《重生之嫡女归来》全集 作者:纯洁大人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 “轰隆……”一阵阵雷鸣声似响在耳边,黑色的阴云压迫的人喘不上气来,明明是白日,却昏暗的看不清五步之外的场景,突然一记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跪在刑台上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赖连池。 与狼狈的外表不同,背却挺的直直的,脸上污秽不堪,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正凌厉的望着前方,被绑在背后红肿的两掌十指交叉紧握在一起,手背上血管掌骨突出,指甲悉数被拔,此时正不断的往外渗血。 “前朝护国县主赖连池通敌卖国,幸而新皇明察秋毫,斩杀奸贼,抵御突厥进犯,护我江山不被践踏……特奉新皇旨意斩杀赖氏,现午时三刻已到,斩立决。” 圣旨宣完,连池没有呼一声冤,并不是她罪有应得,而是新皇是铁了心要让她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脸可以变得那样快,在登上大位的前一晚,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后宫只她一人,第二日便将她以通敌叛国之罪压入大牢,十大酷刑,轮番上阵,苦苦煎熬了五日,等来的确是他以外公的五万遗部相要挟,她认了。 有这样的后果怪不得别人,是她咎由自取全然相信安陵御城的结果,却对不起外公,上刑场前她才被告知,就在他发誓的那天五万遗部就已经被处死了。 四年的恩爱时光,竟都是在做戏,泪水又漫了上来,却紧吸了下鼻头,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令人意外的,刽子手手里的大刀却被打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后面跟着同样身着黑色战衣的骑兵。 用着比黑云更压抑的气息,用比闪电更快的速度,立马冲向刑台像要将连池拉上他的马。 昔日一咳嗽起来就像要晕厥过去的身子,虽然依旧瘦弱,却英武挺直,面色有些苍白,脸庞却坚毅棱角分明,紧泯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双眼,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令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是他,前朝北孤王迷傲,她与他不过点头之交,为何会来救她。 就在迷傲的黑色骑兵将要冲出法场的时候,一只飞箭猝不及防的贯穿了她的心窝,原以为她会失去知觉,却没想到竟然飘上了空中…… “赖元鸿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赖氏嫡女赖连池通敌卖国,本该株连九族以儆效尤,但念及其父大义灭亲,举报有功,特封为正一品太傅,辅佐新皇,钦此!” “赖宁氏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赖宁氏贤良淑德,教养有功,擢为太傅正妻,享一品诰命,钦此!” “太傅嫡女赖连碧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赖氏温婉和善,仪态万方,特聘为皇后,赐号谦元,钦此!” 在赖连池被去世的同一天,赖氏一门一连接到了三道旨意,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家族,接到圣旨的赖元鸿跟宁姨娘喜笑颜开,只有站在身后的赖连碧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看不出是惊喜,是悲伤,还是慌乱…… 每次回赖府他都跟随,原以为是两人鹣鲽情深,原来他中意的是她的好妹妹,真的是一天都等不及了,今日赖连碧及笄,他就迫不及待的处死她,早日迎娶她的好妹妹为皇后! “王爷,今日咱们的势力都暴露了,值当吗?” “咳咳……为了‘三代孤忠’的凌王爷值当了……咳咳……把连池县主厚葬了吧。”侍从递过来的手帕一会儿便沾染的血迹,却小心的没让侍从看见。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痛苦的神色,黑色的背影虽然落寞却也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更让人有丝心疼。 只是,她清楚的看见了侍从在递手帕时射向他的那一抹寒芒,却因为带着面具而看不清面孔。 关于北孤王她是听说过的,王位争夺惨烈,他是个遗腹子,便就幸存了下来,甚至比上位的永德皇帝的儿子还要小十岁,但同时也是个预言活不过三十的药罐子,传说他不仅身体孱弱还脾气古怪残虐无道,传说整个北孤王府皆为男性是因为他喜好男色,传说他面目狰狞所以才从小就被扔进军营…… 现在想来传言也不可尽信的,面容虽有些憔悴但也是上天鬼斧神工下的杰作,安陵御城传闻中不也是以为温润如云的谦谦君子,谁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谋反为王的事情来。 安陵御城,若有来生我一定不放过你,我会让你下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受到最恶毒的诅咒! 迷傲,若有来生,必报恩于你。 连池紧握双手,疲惫的闭上双眼,涌上一阵强烈的不甘,等再一睁眼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一阵恍惚让她生出些不真实感。 第二章 环顾四周,她竟然出现在她赖府的闺房中,心中一阵惊慌便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要喊人,还没有发出声音,一阵像被火烧的刺痛感席卷而来,身子一动脑袋便“嗡嗡”响,她不是已经被安陵御城砍头了么,怎么还会有头痛的感觉,但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根本办法让她细想。 “水,水~”连池觉得此刻就像在岸上被烈阳快要烤焦的鱼一般,迫切的渴望水的滋润。 小臂上突然一凉,就像甘霖降落一般,恨不得全身都能够贴在小臂上,如是想着,全身仿佛真的都像小臂一样清凉。 渐渐的脑袋恢复清明,眼皮也能够轻巧的睁开,面对眼前的景色连池不由得一愣,这里是哪儿? 成片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仿佛像是仙境一般,连池走到岸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的影像浮现在在清可见底的水面上。 十三四岁……生病……全身无力!分明就是十四岁时的事情,难道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哀嚎,听到了她的不甘,所以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 如此,她便就好好珍惜。 连池用手舀了一些水凑到嘴边,甘甜的水进入腹中之后,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席卷全身,随即许多污秽被排除体外,净身后,一阵微风吹来,让连池泛起了些困意,便就揉了揉眼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轻微的叫喊声吵醒了她,“姐姐,姐姐,你开开门,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开开门。” 是赖连碧! 对赖连碧她有说不出的复杂感,因为她一直都扮演着粘着她的好妹妹角色,所以前世跟她亲近的紧,但是最后安陵御城封了她为皇后,不知道那些事儿她是否有参与。 “姐姐,你再不出来,我就爬窗进来了。”说完竟真的响起了撞击窗户的声音。 连池看了看四周的仙境,要是一辈子生活在这里虽然乏味了些,但却是能够躲避人世的烦恼,这个念头一浮出来,连池便狠狠的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出去,我重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我得出去。”这样一想,四周的景色忽然发生了变化,她又躺在了那硬硬的床板上。 “彭~”在同一时刻,一个粉红团儿从窗户上掉了下来,“哎呦”一阵哀嚎从甜美的小人儿嘴里吐了出来。 头上用黄金打造的铃铛绑在两个小辫子上,随着小可人儿一动便发出悦耳的音符,圆圆的脸蛋上虽未施脂粉,却依旧白里透红、光滑透亮。 如黑夜般的大眼加上微微上扬的眼角、挺翘的小鼻梁、总是笑嘻嘻的嘴角、再加上那浅浅的梨涡,任谁见了都喜欢的紧。 身着粉色丝质稠衣,用金线在领口、袖口、下摆上勾了些千姿百态的鸟儿来,都朝向腰带上的孔雀,连池猜想,宁氏更想字连碧的腰带上绣凤凰的,只是不合礼教罢了,再加上身上佩戴的各种首饰,便是连个一般的公主都比不来的。 这样天真无邪的连碧,饶是对她有些怀疑的连池都不自觉的喜爱。 与连碧相比,身为嫡长女并且贵为护国县主的连池反倒像是从乡下来的暴发户一般,有钱的饰品不是没有,却都是一些不是金就是银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庸俗的物品,身上的衣服也没连碧那般出彩,虽未比不上一般的贵女,但也着实不符合她的身份。 赖元鸿出身贫寒只是一般的四品大员,并且只是个没权的闲职,不可能有那么多油水,单是赖连碧身上的这身行头便抵得上他一年的饷银了,更别说平日里的用度了,想来不过是靠着母亲当年的嫁妆以及自己拿一千旦的俸禄来度日,想到这里连池便盯着赖连碧若有所思起来。 赖连碧似是没有发现连池与平日里不同的神情,便拍了拍被摔疼的屁股后,就拎着小包袱走到了床边,“姐姐,以后发脾气可不能把自己锁屋子里,还不让下人送饭,要不是碧儿从窗户上飞过来,你肯定会饿死的。” 连池仍旧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只有十二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着她的小嘴儿一直噼里啪啦的说着,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心还是虚情。 “姐姐,你盯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吃,喏,我给你带了福记的红豆酥跟桂花糕,还热着呢,啊哈,差点忘记了,还有爹爹从桐城给我带回来的野蜂蜜,我连姨娘都没有给呢。”说完,献宝似得拿出一个价值不菲的透明玉瓶送到床边,然后黑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等着夸奖。 等了一会儿看见连池没有立即品尝的打算,于是就拔掉了瓶塞,瞬间一股浓浓的香甜气息旋绕在鼻间,其中还伴有淡淡的槐花香味,不禁令人产生饥饿感。 看来,父亲还真是疼爱她这个庶妹,即便她是嫡女,穿戴衣食竟哪一样都不如她。 连碧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哎呦,姐姐现在生病应该冲在水里喝才对,你瞧我这破脑袋,一时竟然没想到。”说完,就端着蜂蜜水凑到了她的唇边。 连池垂下眼眸没有再看殷切期盼的连碧,嘴角一弯便喝了下去,刚喝下去,腹中便传来一阵阵坠痛,推掉了连碧手中的碗,连带着连碧也不小心摔倒在地,被碎片割伤了手,连池唇边微微一弯,随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当连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站满了人,其中宁姨娘见她醒来之后更是抱紧了她哭道,“池姐儿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姨娘了,下次可不能再发小脾气把自己锁屋子里,两天不进食的,这伶仃一下子吃了东西可不就伤了身体么,以后姨娘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我可怜的池姐儿~” 宁姨娘紧紧的搂着连池,紧的让连池喘不过气来,于是只能努力挣脱出宁姨娘的怀抱,不知为何,宁姨娘的力气突然收回,就这样狠狠的栽在了地上,嘴里止不住的哼哼着,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连池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探向宁姨娘的眼神也幽深了些。 宁姨娘楚楚可怜的望着连池,一脸悲痛欲绝,泪水涟涟,有些委屈又有些怯懦的望着连池,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孩子伤透了心的母亲,想要关心却害怕被嫌弃,啧啧,还真是把一个慈母演绎的淋漓尽致。 “老爷,池姐儿平常从不这样,可能是生病了……”宁姨娘一脸关心的为连池求情,但怎么看都像是为她遮掩些什么,尤其是看到还有大夫下人在之后,更是殷切的想要澄清,但越是如此,人们心里就越肯定些什么。 “够了!”赖元鸿怒吼一声,让丫鬟把宁姨娘扶起来,“赖连池,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割伤你妹妹的手。”赖元鸿像是忍耐着极大的脾气一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碧儿喂我喝了蜂蜜之后,我肚子疼,一时控制不住力道,所以就推了,伤到妹妹实属意外。”连池对赖元鸿这个父亲还抱有一点点的期盼,虽然前世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但是在此之前,对她也算是敦敦教诲,父亲的角色扮演的很好,经过刚才的观察,前世父亲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宁姨娘的挑唆。 现在回到了过去,也许一切还来得及挽回,毕竟这个世上他是她唯一的长辈了,所以对父爱还是有所期待的。 连池像小鹿一般的目光直接对上赖元鸿,真诚中带着些期盼却没有丝毫的退缩,看的赖元鸿心里也有了几分动摇,也许她可能真的是无辜的,又想着对她母亲的愧疚,也就想饶过了她。 于是乎,赖元鸿的眼神柔和了些,宁姨娘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开口,“池姐儿,虽然是你父亲,可毕竟是男子,好女子是不能直视男子的。” 连池似有若无的瞥了宁姨娘一眼之后,宁姨娘就像受到惊吓一般急忙缩回了脖子,众人将娘姨娘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自觉的就对连池流露出些考究的眼神,赖元鸿心里也阴沉了下来。 连池并没有反驳宁姨娘,圆辘辘的黑眸带着些水光仍旧一瞬不瞬的盯着赖元鸿。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连眼神都一样,有些不自然的闪躲开了那种目光,心里产生了一顿厌烦。 “没听到你母亲的话吗,真是没教养!”终于赖元鸿用言语给了连池答案,心里对赖元鸿最后的一点期盼也破灭了,随即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暗沉的垂了下眼眸,纤长睫毛的遮挡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低落的情绪。 “反了你了,不仅残害亲妹,还不听从父母管教,赖顺,去拿家法,我定要好好教导一下这个不孝女。”刚才连池的神情又让他想起了早逝的妻子,不由得竟恼羞成怒了起来。 “老爷,池姐儿还小,既然不驯那柔儿日后好好教导便是,何必……”短短的一句话,便坐实了她不敬尊长的罪名。 听到这话,连池不由得讽刺一笑,“父亲,无论如何,连池坚持是蜂蜜有问题。”她倔强的抬起头,仍旧直视这赖元鸿,一瞬间,他竟然有种想要俯首称臣的感觉。 赖元鸿紧握了双手,紧紧是连池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想起了当初是怎么对岳父岳母以及妻子俯首做小的姿态,他恨极了那种感觉! “到现在竟然还死性不改,顾大夫,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腹痛。” “赖小姐只是因为长久未进食,肠胃受到刺激而已,痛感不强,应不至于昏迷。”被赖元鸿点名的顾大夫有些倨傲的对清池说。 显然是对清池这种想要残害亲妹,又想要推诿的行为感到不屑。 连池像是没听到顾大夫的话一般,竟合上了眼靠在床边,悠闲地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一般,身上散发着让人不容置疑的气息。 赖元鸿立即被她这副样子气的脸色通红,“赖顺,家法拿来,再不整治她就要上天了。” 从赖顺手中接过藤条,指着靠坐在床上的连池,“不孝女,还不赶紧下来受刑!” “……”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看着连池已然不动如山,赖元鸿只觉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升到了嗓子眼。 “池姐儿,赶紧给父亲认错,才能少受些惩罚。”宁姨娘此时也顾不得怯懦了,急忙走到床边想要将她拉下来接受鞭刑。 连池依然不动如山,在宁姨娘马上就要抓到她的胳膊的时候,有些纤长的凤眸刷的睁开,扫向宁姨娘。 “父亲与姨娘可是忘了我是御赐的正二品护国县主,论品级可是在父亲之上。”赖元鸿在与婉袖郡主刚成亲时,从一介无名小卒在短短十年升为正四品大员,但自从凌王战死,婉袖郡主难产之后整整五年再也没能晋升半级,这样一对比,可不是没她品级高么。 “可我是你父亲,未嫁从父,怎么护国县主连最基本的三纲五常都不懂了?”赖元鸿讽刺的说着,就算品阶没她高,但他是她父亲,单是这一点教训教训她又有什么了不得,不论到哪里,他都是有理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父亲又说笑了,连池怎会不懂,可是君臣纲可在父子纲之前,难道父亲认为父子在君臣之前?”连池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说出的大逆不道之话跟说个笑话没有分别。 “你……你……”赖元鸿被连池一口气堵在嘴边,既不能说她说的不对,也不肯承认她说的对。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僵持状态,就在这时宁姨娘突然“哎呦”了一声晕了过去,赖元鸿这才有了台阶下,扶着宁姨娘就准备走了。 “等一下,既然宁姨娘身体不适,顾大夫又医术卓然,不如就长期聘请顾大夫,月银100两如何?” 顾大夫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也忘记了刚才对待连池的倨傲态度,连连点头应允,像他这样的坐堂大夫,一个月好了也就五两,再加上外诊的赏钱,加起来也不会到七两,这一百两月银可是比一年的还要高,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她的话一出口,宁姨娘当下心头一跳,她一月月俸才20两,当即就有些装不下去,但又不想被下人说小家子气。 也罢,以后有这丫头的苦头吃,今日她定会帮赖连池好好宣扬一下名声,宁姨娘咬咬牙被赖元鸿扶了出去。 当天,在宁姨娘的“辛勤劳动”下,护国县主赖连池不敬长辈,嚣张跋扈的恶名瞬间传遍了京城,各府冲着护国县主名号准备上门求亲的听到消息后都停了想要攀亲的心思,这女子的名声要是臭了可就没人要了,即使身份尊贵也再难找到良配,宁姨娘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但是“恶女”赖连池此时却优哉游哉的进入了自己的空间中。 果然如此,连池看着手中的粉末,在第一次饮用清泉的时候就怀疑清泉能够拍出体内的毒素,所以依旧喝了连碧送到嘴边的野蜂蜜水。连池拿出一张纸仔细的将皮肤表面分泌出来的粉末包起来,总有一天会用得着。 前世她就是喝了连碧给的野蜂蜜水后当天腹痛,也是顾大夫坐诊,只不过当时她真的相信了,对宁姨娘衣不解带的照顾倍受感动,以后虽然没像亲娘一样对待,起码也是像长辈一样恭敬着,此时一想,真是讽刺。 虽然这些粉末到底有何功效她还是不清楚,但总归是还回去的,重活一世她到也是想开了,短短几十年何不及时行乐,宽宏大量倒不如睚眦必报来的爽快。 连池突然想着前世她要帮安陵御城跟踪一人打探消息,便跟着那人进了妓院,想要赎那妓院里的花魁当小妾,那花魁当时说着, “与其做一辈子的贤良妇,不仅要忍受男人寻花问柳,还受家族世俗约束言行,倒不如快快活活的做我的花魁,恩客任我选,银两任我花,就算是到了迟暮之年,也可自己潇潇洒洒的挥霍钱财。”当时还觉得她不知羞耻,现在想来倒是少数看透人生之人。 没过两日,顾大夫就收拾了行囊搬进了赖府,住在了赖府的客房顺召院,与连池的青莲院仅有一墙之隔,不由得让连池警戒了起来。 夜晚,柔雨院内。 “顾大夫,雇你入府的目的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在此便多说了,至于月俸,大小姐不谙世事,又是被宠着长大的,故而对钱银的用度等不甚了解,所以日后你每月十两,做得好再打赏便是,这对你来说也是极好的差事了。” 顾大夫眯起小小的绿豆眼,不由得不满了起来,虽然每月十两相比较以前是不少,比起一百两可少的不能再少了,到底是妾侍,虽佯装大度却小家子气十足。但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面上仍然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回复道, “孤家寡人一个,包吃包住的每月十两不少了,谢夫人的提携。” 十两虽少,但若是尽早将事情办完,没准得到的赏钱会比较有赚头。 当天晚上回到顺召院,顾大夫就在计划着怎么尽早得到那笔赏钱…… 又平静的过了几日,宁姨娘“大度”的不计前嫌,对她的吃穿用度更是“煞费苦心”,相较于她的坏名声,她贤良的好名声可谓如雷贯耳,外界把她传到有多不堪,对宁姨娘的称赞就有多响亮。 这几日却在连池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不是为了自己安岌岌可危的名声,而是发现整个赖府的下人大到总管,小到随从竟然九成以上都是宁姨娘的人,就连伺候贴身她的几个大丫鬟也是对她爱答不理。 如是想着,便想去牙婆那里挑几个贴心的,不然处处受制约总归被牵制着。 出人意料的,门卫竟然没有拦着她,这样倒也省了她费一番功夫了,连池轻车熟路的准备去名声最好的牙婆馆走去,前世连池嫁给安陵御城之后依旧生活在京都,为了帮助安陵御城成就大事,对丫鬟小厮的买进格外上心,所以便对牙婆馆的优劣格外清楚。 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回头却总是不见人,在路过一栋酒楼时,一眼便望见了坐在上方的迷傲,还是那样憔悴,平白的让那鬼斧神工般的面孔黯淡了些,再加上双眼没有神韵的游离着,黑色的长袍显得身体更加瘦削,不管是何人,看第一眼就能断定这是一个短命的。 这样孱弱的身子却从小就被送到军营里历练,却出人意料的军功赫赫,只有当身体不堪重负时才会回京修养…… 也许是连池的眼神太过炙热,让迷傲顺着视线看到了专心盯着他的女孩,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一切,眼中闪过事不关己的淡漠。 连池微微一愣神,但就是这愣神的一刹那,被身后的大妈撞了一下,当下神情就有些恍惚,脑袋有些昏沉。 “我的娃啊,你爹再不是东西喝醉打了你,但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呀,快把为娘担心死了,走走,我们回家。”说完将身体有些发软的连池拉倒怀里,然后母女情深的离开了。 楼上的迷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并没有任何波动,这时一个黑衣人凑到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让他立马起身离开。 一颠一颠的感觉让连池清醒过来,发现孤身一人双手被绑在马车里,听见外面的两个人的对话,连池慢慢的清醒了头脑,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大,你说这么好的妞儿为嘛不送到青楼里去卖个好价钱,非得送到穷乡僻壤给了乡下瘸子做婆娘。” “别管那么多,东家给的钱多咱做好事儿就行,不过,那小娘们的样子还真是销魂。“被称为老大的人话锋一转,也对马车里面的连池起了非分之想。 “老大,这样姿色的妞儿可不多见,给了那瘸子之前,你说我们要不要……”说完廖有深意的挑了挑眉毛往车厢里望,坏笑着。 “哈哈,说的也是,老子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妞儿,看那雇咱的东家就不俗,没准是个贵族小姐呢,不好好享受一下,对不起列祖列宗。”说着停下马车就想要进入车厢行不轨之事,另一个虽心有不甘,却也没胆子拔头筹。 在那名“老大”掀开门帘之前,连池迅速进入空间,拍了拍剧烈跳动的心跳,听着两人暴怒,互相指责,在声音渐渐远去之后,又停了一段时间确认两人没有去而复返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出了空间,努力挣开绑着双手的绳索,除了感觉到疼以外,并没有任何松动。 索性也就不管双手被绑,下了马车就疯狂的往来时的方向逃去,谁知道那两个无赖会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岔路口,连池只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但沉重的双腿仍然在自动的奔跑,就在连池觉得眼前发黑实在坚持不住,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运气非常不好的碰到了那两个无功而返,垂头丧气的无赖。 连池望见他们的时候,那两人貌似也望见了她,面部突然变得凶恶了起来,往连池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连池面色一青,哪里还顾得上休息,立马往另一个岔口跑去,连池身上了力气越来越少,此刻只恨平时为何没习得一招半式,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鱼肉了,连自己都没办法保全,还谈什么复仇。 眼看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近,想要摆脱两人是不可能的了,只好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脱离两人的视线,好躲回空间,自己有空间的事情必须得隐蔽些,不然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立马改变了路线,往山林中跑去,没一会儿,隐隐约约的听到些人声,心中不由一喜,于是加快脚步前往。 等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一个腿软就摔倒在地上。 遍地的鲜血染红了草地,数十个尸首混乱的倒在地上,有个死尸瞪着惊恐的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就这样直直的与摔倒在地的连池对视着,一瞬间竟让她想象前世被行刑的那个场面,是否也是遍地的鲜血,外祖遗部是否也像那个人一样死不瞑目。 连池稳定了下心神,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双腿却扔固执的站了起来。 是他?! 瘦削羸弱的身躯,苍白的脸庞,因止不住的咳而向前躬的脊梁,一袭黑衣衬得他分外憔悴,就算如此也丝毫抵挡不住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尊贵以及疏离的气息,除了迷傲还会是谁。 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黑衣的随从,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她想起那个给他递手帕的侍从,是否就在这两人之中? 站在他对面的与他对峙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与他苍白的气色不同,那名少年气色好的离谱,面色红润不说,长的几乎跟他差不多高,头发乌黑,只有脸部的稚嫩透露出了他真实的年龄,此时脸上充满了怒气,就像是……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狗,对着要抢走自己骨头的迷傲不断发出“嗷嗷嗷~”的警告声音。 在打量两人的连池,浑然不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凌乱的发丝,雾蒙蒙的双眼,有些脏兮兮的服装,却掩饰不住玲珑剔透的皮肤跟不点而红的双唇,不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些妩媚。 气氛陡然诡异了起来,虽然都没有说话,但连池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在清朗的春日里,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若不是她定力够强,早就落荒而逃了,但是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两个无赖就追了上来。 “小姐,您不要难为小的了,赶紧让小的回去交差,私定终身可会坏你名声的……” 连池一听,心里暗恨这两个无赖真是卑鄙,“我没有,是你们绑……” 连池的话还未说完,两个无赖就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想要将她抬走,完了之后还欲盖弥彰的说了句,“小姐,老爷吩咐过了,您要是执迷不悟,就用强的,无比要将小姐带回府。” 连池不断的挣扎着,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不断的向迷傲两人求救,但迷傲仍是不为所动。 少年倒是兴致勃勃的看了一场好戏,喝!还真有意思,家里的刁奴竟有敢绑着主子双手的,还敢直接对主子动手动脚,啧啧啧,敢不敢再假点。 少年看了看迷傲那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刚想来个英雄救美就被人抢了先。 两男三女穿着常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当看到连池正被两人欺辱时,最年长约四十有余的那个男子立马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个无赖打到在地,三个丫鬟一样打扮的女子即刻上前扶住了连池,解开了绑着她的绳索。 “老奴凌云来迟,让县主受惊,罪该万死,请县主降罪。”年长的男子立马跪在了惊魂未定的连池面前,虔诚的进行了跪拜。 在三个丫鬟的安抚下,连池渐渐恢复过来,疑惑的看着一前一后跪在地上的两名男子,对他们连池似乎有些印象,因为两人应该是府里的,就连着三个丫鬟,年纪都不大,两名只有十一二岁的丫鬟是没见过的,那个稍微年长一些跟她年岁相当的应该是她院里的三等洒扫丫鬟。 只是看几人的身手,都像是练家子,并且不是泛泛之辈,为何会在赖府做最低等的杂役呢。 但是此地并不适合交谈,因为来时情况特殊,所以回去时云叔怕委屈了自己,便请求迷傲等人捎上一路,出乎所以人意料的,迷傲竟然同意了。 连旁边的那个少年也一脸不可置信的叹道“铁树开花”。 迷傲的马车非常舒适,连池猜想可能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虽然对马车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并没有四处张望,因为马车中还有两位男子,自己虽然比京城中的闺阁小姐见识的多点,但毕竟还是知道不能与男子共处一室的道理,所以多少有些拘谨。 与连池相同,迷傲一路上也是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问她的身份,倒是那个白衣少年一直不断的询问她,“你是不是就是凌王爷的外孙女呀。“ “听说你嚣张跋扈不敬尊长,是不是真的。” “哦哦,还有,听说你弄伤庶妹,是故意的吗。” …… 诸如此类的问了一路,但连池并没有回答,最后少年也有些悻悻的不说话了,只是坐了一会儿挪挪屁股,再一会儿想动动脖子,再然后伸个懒腰…… “彭”撞到了头,然后一张娃娃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不动如山的两个人,将刚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泛着泪光又做了下去。 马上要到赖府了,连池想要道谢,却发现迷傲的神情不对,脸色通红,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刚开口想询问一下,就又被他疏离的神色噎了回去,车厢内更加静了,就连白衣少年也谨慎的端坐着。 见到了赖府的大门,依旧是灯火通明,将镶有“赖府”两字的门楣照的异常光辉,连池却没有像现在般对赖府充满了厌烦,此刻,连池端坐一方,仪容自得,嘴角轻轻上扬,拘谨却又随和,是大家闺秀的标准模范,但在她看来,这样的自己前世已经做够了,就像是一个面具一样,但可悲的是,所有的名门闺秀都带着这个面具往来。 连池看到了早他们一步回到赖府的云叔跟如痴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见她之后急忙迎了出来。 一直想说的道谢终于是说了出口,被如痴扶下马车之后从容款款的向赖府走去,到了门口之后,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马车没有立即离开,车厢内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前世无力的咳嗽声与现在的重合在了一起,连池顾不得仪态,小步跑到马车前,掀开帘子,就听到少年的抱怨声。 “身体这么破还非得逞能来找我,小爷是谁,小爷会连几个小毛贼都拾掇不了吗?”虽然嘴里一直抱怨着,但还是不断轻拍着他的脊背,希望他能舒服些。 侍从见他发病,急忙掏出药丸送到嘴边,连池一下就想到了前世看到的那个居心叵测的侍从,能在他身边被他信任的,定是服侍时间长久的,没准就是那个侍从,连池急忙将药丸拍掉,引来众人的诧异。 就连云叔也皱了下眉,“县主……” 连池也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被众人直直的盯着,顿时有些慌乱,于是急忙拿出装了些清泉的瓶子,将它送到迷傲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但迷傲仍然止不住的咳,根本拿不稳,于是连池亲自打开,想要喂他喝,“我这里有些秘药,可以舒服点,为避免药性冲突,所以不能再吃其他的。”连池赶紧将自己刚才的举动圆了起来 迷傲一直盯着那个瓶子,没有喝也没有推开,多少让连池有些尴尬,但转瞬一想,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又是今天才认识,基本算是一个陌生人,若是她,她也不会喝,更何况还是生死攸关的事儿呢,想着就想要把小瓶拿回,却被人从手中夺了去。 连池看着迷傲将瓶子中的清泉一饮而尽,多少有些欣喜,她的清泉这样好,会不会也能让他的身体好起来呢? 如果能将他的身体调养好,日后娶妻纳妾,有子孙承欢膝下,健康顺遂也算是她对他的报答。 迷傲将清泉喝下之后,顺着清泉划过的方向,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一股从未有过的舒服让迷傲不由得轻哼出声。 随后,眼神也清明了起来,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连池,但连池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因为早已转身进了赖府,明亮的灯光,将她的背影照的宛如白日,但留下了一抹细长摇曳的影子,瘦瘦的,弱弱的,却异常挺直。 回到院落之后,云叔便带着妻子孩子来见连池,连池的两个大丫鬟鄙夷的看着他们一眼,只当是向来攀附连池的,便就没有通报给连池,自作主张的将他们赶了出去,连池以前虽有护国县主之尊,却一直想做贤良淑德,能被后人尊为榜样的女子,因此也是个没有脾气的主子,于是院里的两个大丫鬟便日益猖狂了起来。 连池慵懒的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榻上,面上还有些刚沐浴完的潮红,眼睛似闭非闭的望着近身伺候的两个大丫头,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向上一挑,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尊贵气息让两人一颤。 “朝云,彩月,刚刚外面是何人在喧吵。”声音柔柔的,就像是抚摸着棉花一样的感觉,让人说不出的舒服,两人觉得她有些变了,却又不知哪里变了,于是细细想了想连池最近的作为…… 是变冲动了,否则也不会伤了二小姐,顶撞了老爷姨娘,这样一想,一颗定心丸让两人都放松了起来。 “没什么人,就是些个无赖想攀上县主,被我跟彩月打发了。” “哦,那就是找我的了,你们为何没通报。” “都是些赖皮子,是吸血虫,一旦沾染上了除非榨干你的血,否则是不会放手的,奴婢伺候县主多年,绝不会让县主沾上这样的人。”见连池语气不好,非但没认错,反而说出了一番大义凛然的道理出来。 “这么说,你们是为我好了?” “是,县主是奴婢们的主子,为县主分忧解难是奴婢们的本分。” “那好,既然这么为本县主考虑,就该知道做奴婢的都要听主子的吩咐,”说完对着朝云彩月挑了一下眉头,像是在等待着她们的答案。 “是,听主子差遣是奴婢们的本分。” 得到了预期中的回答,连池满意的眨了下眼,神情陡然一变,怒气冲冲道“大胆刁奴,竟敢自作主张,以下犯上,贬为三等丫鬟,没有本县主允许,不得近入内院。” 连池没有理会两个人的哭诉,叫来小厮就将两人拉了出去,两人看起来文文静静,比起世家小姐也是丝毫不逊色的,但此刻像杀猪般哀嚎着,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招来似的,连池不由得皱眉捂住耳朵,招来一个小丫头将云叔他们找了回来。 云叔,前一世她也顶多是在年幼时偶尔见过几次,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过,就在连池疑惑的功夫,云叔便带着一大家子过来了,除了一个年长的婆子,还有八个年龄不一的男女,其中四人她下午是见过的,另外四人则明显的感觉年纪要小一些。 “奴才(奴婢)拜见县主。” “云叔快快请起,您是长辈,连池怎会让长辈行礼。” “应当的,应当的,主仆之礼不可废,无邪、如痴、如狂、如醉下午县主是见过的,还有拙荆、无忧、无愁、无悔、如梦还没来认主,奴才带来随您差遣。” 被点名的几个最小的如梦看起来不到十岁,几个男孩倒是都是十几岁的养子,“云叔好福气,与云妈妈恩爱异常,还有数名子女承欢膝下。” 凌云跟云妈妈倒是都是老实之辈,一把年纪了被连池这样打趣臊得满脸通红,“老奴只如痴一个,其他的孩子都是奴才领养的,期望能帮上县主一二,但都当做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连池心中一阵感动,突然想起云叔姓凌,不禁想起了外祖,“云叔可是从外祖家来的?” 许是想到已经没了的凌王府,云叔不禁红了眼眶,“老奴是凌王府的家生子,老王爷没了后就到了赖府伺候郡主,没想同一年郡主也没了,” 说着声音里又一阵哽咽,然后又接着说道“郡主死前将县主托付给老奴等一众人,如今也就剩老奴跟拙荆还在赖府了,但老奴却辜负了老王爷跟郡主的托付,险些让县主遇险,老奴罪该万死。” “一众人?那为何未见到其他叔叔呢?”连池从来都没想到,府中还有外祖家的忠奴,上一世除了外祖的遗部,可从未听过还有这些,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有云叔等人的存在,只对如痴这个三等洒扫丫鬟有些许印象,因与安陵御城成亲当日凤冠上少了一颗明珠,所有丫头都指正是如痴,因大喜之日不能重罚,便就将她逐出了府。 “走的走,死的死,便只剩老奴一家尚在了。”云叔的话说得虽轻,但连池还是感觉到了他沉重的心情。 难怪她上一世会对云叔一家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怕若不是这次她遇险,云叔恰巧与她想见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连云叔一家都不会在了吧。 “凌云听令,封为本县主正六品门臣,如痴如狂封为本县主贴身从七品女官,无邪、无忧、无愁、无悔为随行侍卫,如醉如梦提为一等大丫头,享自由身。”一般的门臣是不许封官的,但连池显然是例外,因为当初册封时,是将整个红绫县都给了她,许她设立自己的门臣,许她自立为政,许她佣兵护城,与分封的藩王是等同的道理,只不过封地只是一个县罢了,但因为是红绫县,所以也没人小瞧了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当晚连池就将册封的文书让云叔递到了吏部,云妈妈享云叔的诰命,比起在赖府称王称霸的宁姨娘身份上高了一层,想来也是能镇得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一大早,如痴就悄悄附到连池耳边说了句话,连池听到后不觉一愣,昨日那两个痞子竟然死了,如痴说昨个就送到京兆尹大牢,没成想还没开始审讯,当晚两人就没了。 连池稳了稳心神,刚缓过来,赖连碧就过来了。 “姐姐,前些日子的事儿我听过了,你怎能顶撞爹爹跟娘亲呢!那是不贤不孝呢,严重的都能坐牢了,而且都找不到好婆家的!”一大清早,赖连碧就冲了进来,跟她讲一些大道理,如痴如狂两人将她拦在门外,却依旧没拦得住她。 过了一会儿,看连池不为所动,便更加气愤的说了起来,“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姐姐,日后莫再这样了,走,我带你去见爹娘,跟她们认错,你的名声还是能够救回来的,好人家也还是能找到的。”不由分说,赖连碧便拉起连池的手往宁姨娘的柔雨院方向拽。 连池狠狠的皱了下眉头,“如痴、如狂” 话音刚落,两人便隔开了连碧,连碧明显有些委屈,连池还念着以前的情分就随口问了句,“你的手好了?” 娘亲?她的娘亲早死了,而她的娘不过是个妾而已,看向连碧的手哪里还有一点疤痕,肉肉嫩嫩的,如婴儿般,丝毫不像前一阵才被割伤。 “啊,好了,过几日就好了,听说是父亲花了一千两从西域买来的秘药,涂上去就凉凉爽爽的丝毫不痛了,我那里还剩一些,若是姐姐需要用,我便让金玉取了给你。” 连池一挑眉,赖连碧这是有意的显摆,还是无意的显摆呢? “好啊,都送过来吧。”既然白给,为什么不要? “……” 连池坐回去细细的品着香茗,清泉泡的茶有着异常的清香,然后就不再理会赖连碧,眯起眼养神,保持体力。 手指似有若无的来回划过另一只手,最近每天都喝清泉,感觉身子轻盈了一些,皮肤似乎变得更加通透了,连一些细小的血管也都能看的清楚,面上的肌肤更是娇艳欲滴,就连还显稚嫩的丹凤眼也透露出些风情。 不一会儿,宁氏带着管家婆子以及丫鬟等浩浩荡荡的来“兴师问罪”了。 连池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在她跟前的连碧倒是急的不行,“姐姐,就跟娘亲认个错吧,也可少受些罪。”眼泪堆积在眸里,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掉下来,与连池的不动声色相比,连碧倒更像是被“兴师问罪”的对象。 赖连碧看连池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有些婴儿肥的脸苦大仇深了起来,见实在说不动,颇为无奈的剁了下脚。 “连儿,昨日去了哪里。”宁姨娘貌似满脸怒容,却依旧努力压制着马上就要冲上来的火气,隐忍着好声好气的说道。 连池睨了宁姨娘一眼,非但没有任何表情,反而闭目养神了起来。 她这副目中无人的神态狠狠的激怒了娘姨娘等一众人,宁姨娘常年掌管府中中馈,虽只是一名贵妾,却也是常年称霸惯了的,就连婉袖郡主在时,也是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轻视过,就连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是长久猖狂惯了的,跟宁姨娘越发的同仇敌忾起来了。 宁姨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更加隐忍,话语仿佛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一般,柔声说道,“连儿,母亲知道你不爱听,但你昨儿个那样莽撞的冲出府,又是到天黑才回来,仪容还颇为狼狈,母亲信你是个清白的,但难保会有些歹人心生恶意,正找时机想往你头上泼个脏水,就算母亲信你旁个也是不信的,日后去哪儿还是要禀告为娘的,若真有益,为娘何苦不想让你好呢。” 这一番话被宁姨娘说的大义凛然,再加上不断划下的眼泪,就算是不相干的人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一段话也会觉得娘姨娘是真心为她,只是,知道她昨日出去的人没有几个,有是夜晚才回来,知道的更是不多,但是现在只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了吧,私自出府一天,又是天黑以后才回来,还颇为狼狈,生生的把人误导向她已没了清白这个方面。 如痴如狂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谁都知道眼下世风虽然较前朝开明了一些,但对女子的约束还是十分要紧的,如狂当下就想反驳,却被如痴拉了一把,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连池仍然未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非但没有,反而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如果不是右手手指轻轻摩挲这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众人只当她睡着了。 宁姨娘看着她的表情更加痛心了,眼泪流的也是更加欢畅,欢畅的就跟不要钱似的。 “连儿,往常你打骂个奴才,肆意挥霍个银两,顶撞我跟你爹两个也就罢了,反正是咱府里自己的事儿,我们疼你,纵使痛心也是不会给你说出去的,但女子的名节是能拿来随意玩笑的吗,不贞的女子虽说不会像前朝那样浸猪笼,但孤苦一生也是逃不掉的,你若是那样,让我怎么跟你地下的母亲交代,怎么……” “啪……”许是听到了什么逆耳的话,连池先前摩挲戒指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纤长的睫毛刷的一并向上挑起。 “姨娘什么时候被扶正了,本县主怎的不知。”连池知道,这一直是宁姨娘心中的一根刺,前世她对父亲不将宁姨娘扶正这件事很困惑,后来才知晓赖元鸿迎娶母亲婉袖郡主时曾发过誓,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子,不然必将断子绝孙,仕途坎坷。 “连姐儿你……你……”宁姨娘似是没想到连池会这样问,半是伤心半是尴尬的站在那里,半饷也没说出个什么。 连碧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娘亲用热脸去贴连池的冷屁股,还反被讥讽,不由冷下了脸,“姐姐,你怎能如此与娘亲说话,即便不是亲生,可娘亲也悉心教养了你几年,你怎的这般忘恩负义。” “我的母亲只有婉袖郡主一个,连小小的姨娘都想来教训本县主,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丢了赖家的脸面!”连池不欲多言,若不是宁姨娘提到她母亲,根本不想理会,反正这府里她位份最大,且也不在乎贤良的好名声,那就做一个仗势欺人的刁蛮县主。 “你……你……”宁姨娘一口气没缓上来,身后的妈妈不断的轻抚背部,为她顺气。 “连姐儿,你这样老奴可就要说你了,就算姨娘不是正室,可以悉心抚育了你数年,你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顶尖的,皇上跟皇后娘娘赐下的东西,哪样不是把最好的都送到你房里,即便这些身外之物暂且不说,单说这姨娘对你的照料,你八岁那年落水,幸亏宁姨娘从池塘中就出来,你无事了,姨娘却差点去了,还有你十二岁那年,你仗着自个的身份,欺负主子是个姨娘,点上一把火就要把柔雨院的主仆都烧了,若不是姨娘不计较,你早就蹲大牢了,” 近身伺候宁姨娘的刘妈妈一面为娘姨娘顺气,一面开始为她抱不平,一口气说了恁多连池的不是,许是一下子说了太多,便又深喘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还有前不久您又不知怎的了,偏要使些小性子,将自己关到房里,还不让任何人进去,姨娘心疼你,怕你饿着,给你送饭,你倒好直接拎起凳子砸在了姨娘的背上。碧姐儿好心看你你还割伤了她的手,这样不知感恩,不敬尊长的也就只有姨娘这样心善的才会任你欺负。” 刘妈妈又是深吸一口气,刚想着继续数落着就被如狂冲上去甩了两个耳刮子,如痴如狂少时都是练家子,虽没有男子学得精,但手劲也是一般妇孺及不上的,再加上心里记恨刘妈妈污蔑连池,下手更是不能轻了去,于是乎虽是两个耳光,却是让那张老脸肿成了猪头,当下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县主身份尊贵,岂是尔等刁奴能够随意谩骂污蔑的。”如狂是个暴躁性子,如痴确实因为做大姐久了,今日虽然恼如狂吃不住气,却也只能替她收拾烂摊子。 宁姨娘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随即就变成了期期艾艾的神情,身边的两个小丫头急忙将刘妈妈扶起来,连碧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宁姨娘拉住,所以又闭上了,只是恨恨的盯着连池。 “池姐儿说的没错,饶是再费心费力也不过只是个贵妾,没福气做县主的娘的,碧姐儿,我们回去吧。” 宁姨娘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连碧,气冲冲的走到连池身旁,“父恩比山高,母恩比海深。娘亲待你如亲女,姐姐怎可这样待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连碧说的大义凛然,不禁让连池转头看向她,柔柔糯糯的小脸堪比上等丝绸,目光灼灼之中责备尽显。 “自古嫡庶尊卑有别,赖家乃书香门第,自当严格遵循古训,姨娘庶妹莫要在下人面前贻笑大方,失格损颜,请回吧。” 宁姨娘拉着还想继续辩驳的连碧灰头土脸的走出了青莲院,待他们刚走净,一个少年突然就从后面蹿了出来,吓了连池一阵心悸。 “传说你嚣张跋扈不敬尊长,弄伤庶妹果然是真的,任凭你藏着不说,还是被我知道了。”少年边说边笑嘻嘻的朝着连池走来。 少年黑发竖冠,华服锦袍,腰间悬挂一块通透白玉,整一个神气洋洋的纨绔公子哥儿。 在他的身后还有其他贵族公子,一名外族打扮略显粗壮的少年在一群少年中格外引人注目,只是众多公子都对她一脸鄙视的模样。 连池微微一笑,唇边的酒窝露出些许弧度“不知,魏公子前来所为何事。”今天一早如痴就将调查来的身份告诉了连池,没想到他是当朝一品太傅的独子——魏常奉,也是唯一与北孤王迷傲有知己交情之人。 少年看着连池泛起的笑容,有些羞赧,脸上泛起了一丝几乎微不可见的红晕,为了打破这种场面,少年轻轻咳了两下,挺了挺脊梁双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经的沉声说道,“北胡太子这位便是大召连池郡主。” 一听北胡太子连池的心里咯噔一下,前世这位北胡太子也是出现过的,出使大召便是为了和亲,但却与她一丝关联都没有,至于最后如何连池也并没有关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思已经百转千回,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对北胡太子行了礼,“连池见过北胡太子,不知太子光临寒舍,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连池县主免礼,是少顷跟尊府夫人说无需招待,不怪县主。”与一般北胡人不同,北湖太子倒是文质彬彬,颇有大召子民的风范,如若不是眉宇间透露出些微不可见的厌恶,也许会更迷人些。 果然,难道就是宁姨娘的意图吗,若说上次能够压制住她纯属因为猝不及防,按照宁姨娘那样精明的性子,实在不该旧路重走,这也是连池开始按着性子任由她撒泼的原因,但如狂的烈性子打破了原本的部署,如狂既是她的人,她必然会保,只是这性子日后要受许多的亏。 “若是连池县主得闲,可否给本殿一个机会,对连池县主的生活环境了解一二呢?”萧少顷一袭白衣,手中执扇,与连池说话的同时头微微倾斜,眼睛含笑注视着连池,嘴角略向上勾起,既给人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却又带了一丝不可亵玩的疏离,再加上深处在花园旁,蝴蝶飞舞身上散发的气质让一般的闺阁少女为之疯狂。 “如此连池便却之不恭了。”碍于萧少顷北胡太子的身份,因此连池便向他的身后跨了半步,与魏常奉同排。 白衣少年接触到连池的视线之后,微微一笑,但在下一刻突然用手指将眼皮往下扒,作老虎咆哮状双唇打开,露出两排牙齿,伶仃一下的,让连池下了一跳,得逞后,少年得意洋洋的将双手重新背到后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上了萧少顷的步伐,倒是连池,已经落后了一步。 北胡太子许是听到了宁姨娘的话,认为连池妇德有亏,所以对她疏离不已。 北胡太子虽然钟情于大召的独特风情,但在步伐上也考虑到了连池的脚力,一会儿在这儿停一下,一会儿在另一边望一眼,像极了外出兴奋的孩子,但一举一动颇具风度,不得不说是一位令人倾心的夫君好人选。 若是上一世遇到了北胡太子,应该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安陵御城来摧毁她呢? 不由自主的,连池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前世的这个时间自己在做什么呢,按道理说她应该是在赖府的,北胡太子这样大的一个人物,来和亲这样大的一个动静,没道理她不出来的。 连池便从宁姨娘开始不给她送饭开始回忆起,因送的饭菜全部都是些狗都不吃的食物,于是她大动肝火,掀翻了整个桌子,她的两个大丫鬟便称被砸伤修养,随后她便一直没有进食,然后连碧给她送蜂蜜,她不想让妹妹难为,便向宁姨娘认错,没两天她全身发痒,然后她院里的好多丫鬟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中馈宁姨娘称许是会传染,便被送出了府,就是送在顾大夫那里调养!! 连池不禁睁大双眸,她万万没想到,前世一切不幸的开端便是从连碧给她的一瓶野蜂蜜开始的,如今她好好的站在这里,这是不是说明宁姨娘还有后招呢?不论如何这一世她都不会放过宁姨娘,这一世她要这一家虚伪的人……嗯? 一股脑的恨意不可遏制的想要迸发出来,却被一个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她险些摔倒,这时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帮她保持住重心。 “县主大人,愣什么神呢,北胡太子都快走远了。” 双目有了焦距以后,狠狠的瞪了魏常奉一眼,然后胳膊一伸甩开了他的手,向萧少顷望去。 许是刚才太过专心,并没有听到这悠远的笛声,笛声清脆,像出林的小鸟,兴奋之情油然而生,却不过几个音调陡然悲伤起来,成功的勾起了隐藏在心底的幽思,怪不得北胡太子竟会被吸引了去,正顺着音线寻找吹笛人。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让她猜猜,接下来会不会上演一出“偶遇知音”的戏码。连池并没有紧跟在萧少顷身后,而是隔了十几步的距离,身边的少年往前走,却被她给伸出来的胳膊挡住了,刚想越过手臂的时候却被人拉了一下头发,八丈高的白衣少年立即抱头窜了起来,“你这个毒妇。” “……” 许久没得到回应,少年正想找她理论时,却见某人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反而连眼睛都不眨的注视着前方。 少年悻悻的整理了下仪容,与连池肩并肩的躲在花丛中观察两人。 ……等一下,梅花,白衣少年愣愣的看了下不远处正盛开的红莲,疑惑的转向连池,奈何根本没有理会,只得又继续观看下去, 只见画面中,在一颗梅花盛开的树枝旁,一名还略显稚嫩的少女一身粉红衣裙,正用有些许肥嫩的小手灵巧的飞过笛子的音孔,头上的两个铃铛只要少女头部一转动就会发出清脆的伴奏,此时正专心于吹笛的少女没有发现,在离她几步远的前方正有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屏息聆听着。 待少女吹完之后,一声叹息轻轻溢出嘴边,却被一阵响亮的鼓掌声盖住,画面中的少女一双黑眸正惊慌失措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想要离开却被萧少顷喊住, “且慢,姑娘为何在这棵梅树旁吹笛。” 少女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萧少顷回答,“因梅边吹笛最有意境。”说完便挪动步伐想要离开。 “现已立夏,岂不是在这湖边弹奏古琴最为恰当?”比脚步更快的声音成功的让少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非也,连碧认为,古琴乃高雅之物,只有超脱于世俗方可弹奏。” “那连碧姑娘的意思是,笛子适合于世俗了?”萧少顷显然没有预料到少女的答案,便又刁难道。 “非也,非也,一种乐器一方情景,连碧认为,沙漠比这里更适合笛子。”许是耽搁了太多时间,少女也有些急躁,便丢下这句话之后急忙跑了回去,独独丢下一脸震惊却又欣喜的萧少顷。 似是还在回味着刚才与少女的邂逅,让贵为一国太子的萧少顷有些呆傻的站在“梅树”旁。 看完了戏,连池径直往回走,没有再理会萧少顷,倒是身边还有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县主大人,你确定你要回去?” “确定。” “那可是北胡太子,得罪不起的。”走出了花园,魏常奉见她不听劝,便胳膊一张,挡住了她的路。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连池对着少年的小腿一个用力,换来一阵咒骂,“恶婆娘!”他不懂为何北孤王会让他多关照一下她,这个毒妇哪里需要保护呀,倒是他,还未成为京城第一公子儿哥便快要命丧她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见如狂一直惴惴不安的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连池也知道她是在为今天的事儿自责,但她并不打算惩治她,用完午膳后便斜靠在小塌上,看着云叔带来的介绍各国风土人情的奇书。 大召北部与北胡接壤,西邻突厥,三国不论国土面积还是实力旗鼓相当,已经稳定了两百年,东部与南部皆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其他数百个小国常年进贡于三国。 大召乃鱼米之乡,气候温和,北胡与大召接壤的部分气候尚可,但北部严寒,不易生存,突厥境内多奇山峻岭,缺少可耕种的平原,是以两国都需要从大召购买米粮,同样的,大召兵器装备等也需要从两国购买。 因北胡跟突厥两国情况相差无几,都是靠兵器、牛羊等来与大召换粮,在一定程度上,大召占有主动权,所以北胡希望通过太子与大召和亲,来增加贸易,制衡突厥。 连池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困意的双眼,这次北胡太子必定是要与大召结亲的,并且还处于被动的一方,那今日萧少顷做的一切又是为何,很快萧少顷就递了分书信过来,在那里连池找到了答案。 上面不过就是写着怎么感谢云云,但中间有几句还是被连池看出了端倪,是夸赖连碧的,还很委婉的表示了希望她能向她学习?呵,真好笑,原来是给她下马威。 后面的几日不管萧少顷怎么求见具备连池以身体不适推拒了。 十四这日,连池收到了宫里的名帖,是正式为北胡太子以及突厥王爷的洗尘宴,眉毛微微一挑,这又是哪一出。 不过既然收到了,就是必须要去的。 想到泉水,不由得又想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一咳身子就止不住的抖,上次喝了她的泉水之后,立马就轻了许多,这说明泉水对他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不由得又多找出了两个小瓶儿。 虽说那日那群公子哥并没有跟随三人一起游赖府,却是将宁姨娘跟张妈妈所讲的听得一清二楚,又都是一些游手好闲的,没两日,连池就成了闻名京城的头号恶女,甚至有些茶馆专门请了说书先生,为了对比更强烈,与柔弱善良并且知书达理的妹妹相比较,将连池描述成嚣张跋扈的母夜叉,仿佛一张口就能咬死人一样。 现在京城百姓家的小孩要是不听话就来句,“再不听话赖连池就要来了。”保准乖乖扎进被窝里。 这些谣言很快就传到了连池跟前,看着如狂那暴躁的想要砍人的小脸,以及如痴也若有所思的模样,连池微微摇了摇头,但在心里却是一暖,被人关心的感觉让连池心情愉悦。 “好了,如狂,人生在世总要是为自己活,如果总是活在别人的口中,是不会自在的。快点来给我装扮一下,一会儿入宫可不要让别人轻视了去。” 见连池如此,如痴如狂也没有再说什么,也就开始迅速着手连池的装扮,相较于平时的打扮,此刻无疑要隆重许多,虽没有夸张到穿官服,但如痴还是为连池选了一身大红长袍,在打扮上也是用了心的,因并没有及笄,发饰选择了较清纯的双元宝,剩下的发丝自然的垂在腰间,随着主人的一走动摇晃出柔美的曲线。 待一切收拾妥当,走到赖元鸿的院落时,被他拦了下来。 赖元鸿见连池遇到他只是轻轻的行了礼,随后就要离开,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池儿进宫之后性子可要收敛些,莫要像在府中一般无理。” “知道,父亲。”虽然对父爱没了念想,但终究血缘上是磨灭不掉的,只要他不助纣为虐,她也不会针锋相对。 “那个,池儿,你也知道你最近在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那些有损你的清誉,为父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了个办法,希望能够挽回你的名声,将来也好有如意良君来提亲……”赖元鸿见连池没有询问便只好接着说,“你带着你妹妹去,你们在宴会上表现的姐妹情深,这样谣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父亲,连池只有一张名帖。”虽没有明确表示,但是一般人也都能听出连池语气里的拒绝。 谁知赖元鸿只是笑笑,又继续说:“这怕什么,谁都知道皇后娘娘素来喜欢你,多带一人也不是问题,更何况也经常有嫡姐带着庶妹去的。” “父亲,时辰要到了,再不去可就要耽搁了。”连池以前是真的喜爱这个妹妹,但凡是时机,都会带她去跟贵女们热络,现在她属性尚且不明,谁都不会带一个疑似敌人跟随自己左右。 “好好好,那就赶紧过去吧,你妹妹正在马车上等着你呢,这会儿子也该等急了,切记为父的话,要姐妹情深,这样谣言才会不攻自破。”说完也不等连池说话,便走回了院落。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该有多好,虽已对赖元鸿没了希望,可仍止不住的失望,这次的洗尘宴,汇集了三国的青年才俊,当真是一个挑选夫君的好地方,但岂是一般贵女能够进的,对这位庶妹,他可真是费劲了心思。 走出府门,果真见赖连碧有些着急的模样,正四处张望着,见连池终于出来了,皱着的一张小脸迅速的扬起了笑容,头上的铃铛替主人发出清脆的笑声,只是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有突然别扭的别开脸。 马车里,连池与连碧各坐一侧,身边都坐着两名大丫头,许是平日活泼惯了,此时拘谨的坐在马车里让连碧有些不适用,身体开始动来动去,于是身边的大丫头芙蕖拦住的身体,小声说道,“小姐,到了宴会之后可莫要如此,席中都是些个身份尊贵之人,必须牢记礼仪,没准便被哪个王爷看中,成了王妃了呢。” “芙蕖羞羞,是你自个想碰到如意郎君吧。”连碧立马反击,却还是整个脸都红了,嘴上的笑意是如何都止不住的,见芙蕖还是看着她,便直接把脸隐藏在双手后面,挡住别人的视线。 坐在对面的连池将连碧的行为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心里在思索着北孤王身子是否好了些,索性她有清泉可以帮助到他,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他对她的恩情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怎么帮他都不为过。 只要一想到恩公身边还有一个想要谋害他的人,连池心里总是不踏实,她重生为人,不仅仅想要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如果可以,她希望迷傲能够身康体健,妻妾环绕,百子千孙,稳健一生。 一切,只希望她可以有能力扭转吧。 轻轻一声叹息从连池嘴边溢出,如痴以为是因为老爷跟二小姐的原因,刚想开口安慰,突然车身一个趔踞,车内六人同时向前仰去,随后车外传来护院的颤抖声,妇孺儿童的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每一个声音都昭示着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发生什么事儿了,芙蕖,你开下车门看看。” “不要开。” 连池在连碧的话一出口就急忙制止,车门还是被离它最近的芙蕖给一把推开。 “啊……啊……”车门一打开,一双发亮的金色圆眸面对这车内的众人,吓得芙蕖连声尖叫。 全身漆黑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含着怒气的双眸微眯着,嘴巴大张,尖锐的牙齿透露着阴森寒意,四肢肌肉发达,正程戒备状态,尾巴像一根木棍一样笔直的竖起来,毛发直立,像是在你眨眼的时间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这是一只黑色的豹子,它的速度快的你根本无暇抵抗,看准猎物后便会一击中敌,连池在书本上看过,但是它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发怒的想要攻击人,连池吓的全身发抖,如痴如狂虽也怕极,却仍然挡在了连池的前边,连碧更是吓得呜呜哭,嘴里不断的嘟囔着,“姐姐,姐姐。”。 “啊…吼……” 黑色的豹子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前爪向前弓,眼睛又眯了眯,就算是从没见过它的人都知道,它要进攻了。 在前弓到最低点,马上就要向这边扑来了,突然一根木棍打在了黑豹的屁股上,黑豹猝不及防吼了一下,随即找到攻击它的人,扑了上去,在这时,马车上的人一窝蜂的往外钻,等到六人都下了马车之后,看见一个护院已经被黑豹咬的血肉模糊,让一直养在后院的几人都忍不住腿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解决了攻击它的人之后,立马调转了方向,睨视着众人,鼻子似在不断嗅着什么东西一样,突然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将实现专注在连池身上。 连池不断退后,腿已经颤抖到了极限,像是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一样,但是连池不能瘫倒在地,不然下场就跟那个护院一样,如痴如狂两人挡在她的身前,但连池能明显感觉到黑豹的目标是她,它想将她撕碎,就跟那个护院一样。 “如痴如狂,你们让开吧,它的目标是我。”如果注定要死,她绝对不想连累了她们,她已经死过一次,活着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报仇,但她们不一样,她们还有亲人可以依靠,对未来还有憧憬。 “奴婢誓死保护县主。”两人异口同声,在生死关头能够如此,真是难能可贵,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够拖累两人。 连池身朝左侧,面露欣喜,“北孤王来了,我们有救了。”就在众人转头的一刹那,连池急忙向右边跑去,黑豹看见目标想跑,便一个跃身冲到了她的跟前。 “啊嗷~”黑豹发怒了,又一个跃身直接扑到了连池身边,张开血盆大口对准纤细的脖子发动进攻。 黑豹头部的毛发还有着护院的鲜血,腥气直冲连池的鼻子。“砰……”连池拿起地上护院逃跑时落下的木棍使出全力敲到黑豹的头上,黑豹猝不及防倒在地上,但迅速的又爬起愤怒的嘶吼着。 连池知道,黑豹彻底怒了,也知道两者实力相差悬殊,刚刚她使出全力打出的一下,对这种凶猛的野兽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她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于它,还没来得及握紧手中的木棒,黑豹又扑到了她的身上,爪子狠狠的踩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根本没有办法使用武器。 黑豹比刚才更快更狠的对准了她的脖子,她脖子的皮肤都能感受的到死亡的气息,只要它上下两侧的尖齿一闭合,她的脖子马上就会被咬断。 绝不要就这样死去,绝不要,连池的腿从黑豹站立的后退空隙狠狠的踢在了没有任何防护的腹部,在黑豹闭拢牙齿的同时脖子往后一缩,牙齿只蹭到了最前边的皮肤,湿滑的唇以及低落的液体落在连池的脖子上,让她全身一阵颤。 纵然最柔弱的地方被攻击到,但黑豹仍然没有离开连池的身体,它亮出尖锐的爪子让其深陷在连池两块锁骨之间,鲜血很快的冒了出来,她睁大双眸盯着黑豹的一切动态,眼睁睁的看着黑豹张开血盆大口,舌头、牙齿理她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从连池引开黑豹,到现在,紧紧只是一个深呼吸的时间,一切都发生在片刻。 “县主!!!”伴随着如痴如狂焦急而又惊恐的声音,连池的双眼呈现一片黑暗…… 好不甘心,重活一世并没有改变命运,就这样结束了吗? 双手紧握着,她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但却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连池抵触着越靠越近的牙齿,它的血盆大口挡住了她的视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它的牙齿离得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贴到皮肤了,已经碰到皮肤了,她马上就要死了…… 连池闭上眼,紧蹙眉头抵触着疼痛的来临…… 两边高高的阁楼门窗紧闭,热闹的街道人全部往外散去,独留下连池等几人还在空旷的街道上,唯有地上被丢掉的物什说明这里确实是人群繁多之地,一袭红色长袍与黑亮的毛发形成鲜亮的对比。 突然一只飞箭贴近连池的面部,径直穿进了黑豹的脖颈,鲜血突然迸发了出来,全部都喷到连池的脸上。 黑豹看向射箭之人,拼着力气想要冲这那黑色身影冲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连池拔起头上的发簪刺向黑豹的腹部。 恩公又救了她一次,她不能让黑豹威胁到他,连池发疯了似得一个劲的往黑豹身上扎,也许是颈部往外迸的血太多,刚刚还凶猛异常的黑豹此时却没了反抗能力,发出痛苦的哀鸣,求生的欲望使他蹒跚着站起来,开始并没有成功,试了几次之后才勉强站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如痴如狂立马奔跑过来扶起连池。 黑豹站起来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又倒在了地上,四肢扒地,想要再次站立,颈部的鲜血一直往外喷射,在它的周围已经有了一滩血迹,沾染了它下半身的毛发。 它不断的深呼吸着,仍旧努力的想要爬起来,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没办法站起来之后,搜寻着连池的身影,对着连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连池的目光与差点多了她生命的黑豹不期而遇,看见金黄色的瞳孔里满是哀伤,在那一瞬间不由得让连池生出一阵悲戚之感,虽是如此,那一声嘶吼还是让连池打了一个哆嗦,毕竟是一个差点要了她的命的野兽。 她大概是看错了,野兽怎么会有那样的那样的情感。 黑豹大概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了,但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连池,差一点,她就要丧身于兽口了,在野兽扑上她的身体的时候,连池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轻易放弃,不断的鼓励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怕,也没有害怕的条件,所以一直坚持着,现在一获救,一阵阵后怕不断充斥着连池,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如痴如狂虽是用帕子擦干了脸上黑豹的鲜血,但是还有一些血迹,当眼泪滑下去的时候,开辟了一条干净的道路。 黑豹已经没办法站立了,只能抖动着四肢,看是仍没有放弃,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逝,四肢抖动的范围越来越小,后来只能前蹄一点一点的抽搐着,一直看向连池的双眸也被眼皮遮挡着越来越小,最后完全闭上了双眼。 刚刚逃跑的三个护院这时慢慢的靠近黑豹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踢了它一下,发现没有反应之后,才高举起手中的木棍,挥向黑豹,却被一双手接住了。 “黑豹已死,又何必再亵渎尸首。”迷傲仅供赴宴需要经过这条路,却看见百姓慌慌张张的跑,嘴里还不断念着连池县主、黑豹、命不久矣,诸如此类。 心便不可遏制的跳动起来,于是立即骑马飞奔过来,还好,他来的够及时,不然凌王便要绝后了,他这样解释刚才心里那从未有过的慌乱。 与平时一样的服装只是围了一条绣着金蟒的腰带,便将整个人都烘托的高贵起来,骏马高起,英姿勃发,两只握着缰绳的手是那样的苍劲有力,不知是劫后余生,还是其他,连池的心乱了节奏,没办法能够规律的呼吸。 “本王随后进宫面圣替县主禀明实情,先回府修养,至于这黑豹的尸首,可否交由本王处置。”迷傲看着连池此刻六神无主的样子颇为心疼,便为她做了决定。 连池不明白他为何会对一个野兽如此,所以愣了一会儿,就迟疑的这一会儿被迷傲误会了。 “野兽与人各有自己生存的领地,只要不受到威胁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有时野兽比人更加单纯。” “嗯,多谢。”宴会连池是肯定不会去了的,现在全身都是血腥,熏得她全身都疼,一想起刚刚的场景都心有余悸。 迷傲摆了摆手,“告辞。”说完便在来时的方向离开。 过了许久,等连池缓过了心神之后,“姐姐,姐姐,你没事儿吧。”连碧便突然跑了过来。 若是真关心,刚刚在哪里。 “无事,回府吧。”连池心里虽然那样想,但不想多言,现在只想赶紧回府休息,见警报解除,此时周围又聚集了众多人群,看到连池满身是血的模样便自动的让出一条路。 “姐姐,我们要走回去吗。”连碧似是察觉到了周围人的异样,用帕子半遮脸,比起连池淡定的模样,更像是被围观的中心。 走了没一会儿,一辆马车从两人身旁停下,“小人见过连池县主,赖二小姐。” 连池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请起。” “谢县主,王爷派小人送两位小姐回府。”说着,便趴跪在地上做踏石。 连池还没动身,连碧倒是领着芙蕖先一步上了马车,如狂最是看不惯有人轻视了县主,当下便想着说连碧,却被如痴拉了下袖子制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赖元鸿不可置信的看着连池跟连碧,“发生何事,怎会又回来了。” 连池现在全身无力,身体发软,根本无任何精力去应付赖元鸿,也不做声,如痴如狂见主子没有说,再加上赖元鸿见到主子如此,并未说任何关心的话,翻到指责主子,这更让两人看不过,索性也就以下犯上不回答了。 “爹爹,呜呜呜,碧儿好害怕,好大一只黑豹,就那样冲着我们过来了。”见到父亲,连碧立马扑到他的怀里,脸靠在赖元鸿的胸前,开始哭了起来。 “怎么会出现黑豹,碧儿可有受伤。”说着就拉开连碧,自己的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深喘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连池,却发现连池早已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回了自己的院落。 “如痴,你在我的妆奁盒里拿张一百两的银票给那护院的父母罢,日后每月封三两,不要断了。”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条活生生的命,只能尽量补偿吧。 回到院落,梳洗干净之后,连池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在梦中,黑豹的吼叫声一直充斥在她的耳旁,让她一直睡的不够安稳,一直流虚汗,全身发抖,就发起了烧来。 朦朦胧胧之间,连池似是听到了一些男人的声响,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如痴。” 如痴见连池醒来,立马走过去扶起连池,让她斜靠在自己的身上,“外面发生了何时,怎会如此喧哗。” “县主,是北孤王,皇上命他办理此案,县主小睡,他已在前厅等了许久,那些个武将许是等不及了,才会如此。” “如狂,你去告诉王爷,说我已醒来,要如何查案,我协助就是。”虽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但连池仍想尽快找到想要加害于她的人。 当时可能不会多想,现在想来,那只黑豹的目标很明确,一直都只是她,她从未离开京城,更别说回到有可能接触到黑豹的地方,只怕是有些人居心叵测想要加害于她。 连池好恨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在危难关头只能逆来顺受,今日若不是恩公及时赶到,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复仇,这虚弱的身子,只受了些惊吓,就病下了,没准儿有先仇人一步先去了。 没一会儿如狂就又回来了,“县主,王爷说已经彻查了黑豹的尸首,是只刚生产完没多久的母豹,并且血液中似是发现了些药物,嗜血能够使人兴奋的禁药,所以,王爷让奴婢问县主,可是接触过黑豹。” 连池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会一直盯上了她,于是忍住心里的惧意,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不由自主的像想起母豹当时的目光,有些哀伤,有些愤怒,还有不甘。 一瞬间,她又想起刚才自己睡时总是听到豹子的叫声,当时以为是今日的母豹,没准会是小豹子。 想到可能还会有豹子在她的身边,连池又不可遏制的发抖,虽心里一直让自己坚强,效果却不甚明显。 连池将自己的想法通过如狂告诉了迷傲,当下拉下连池床上的两层帷幔,士兵开始在除了床之外的地方进行了搜查。 一个搜查连池屋内的士兵,在存放连池被褥的柜子里发现了三只小黑豹,只是两只尸体已经僵硬,还有一只也气若游丝。 这个发现不得不让连池心里一颤,她的被褥向来都是一日一换,士兵说黑豹在这里至少有两日了,也就是说连续两天连池都用着有小黑豹气味的床褥,怪不得会一直攻击自己。 “连池县主,这只小黑豹可否交由本王处理。”世人都知北孤王脾气古怪,残虐无道,不喜与人深交,却不知他会对黑豹叹息不已,也许正如她所说的,传言可能只是有些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故意放出来误导世人的吧。 连池答应了之后,迷傲便想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了被忘记的一件事儿,“王爷留步,稍等片刻。”迷傲顿住了脚步,转向连池。 连池在如痴的耳旁轻轻的诉说了几句,如痴便从梳妆台上拿了两个小瓶送到了迷傲的手边,“县主说这两瓶对您的身体有益,但不可参杂着其他的药物使用。” 迷傲接过两个小瓶,平时总是黯淡着的目光此时变得漆黑发亮,宛若天空的星辰,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也没说什么,说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开。 回到府邸等身边只剩他一人之时,退去了平日伪装的迷傲,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与平时有着天差地别的改变,身上散发着尊贵又充满危险的气息,嘴角的笑却异常柔和的看着手中的两个瓷瓶,随后嘴角泛起一丝既像是无奈,又像是讽刺的微笑,打开小瓶,将瓶中的泉水灌到了小黑豹的嘴中,随后拿起了放在桌边的一碗药,一饮而尽…… 隐患消除以后,连池让如痴如狂等丫头退下去,因连池正在病着,如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外间的榻上候着,若她有任何不舒服,便能立即跟上去伺候。 在帷幔里面的连池此时已经进入了空间,对着溪水大口的饮着,在危难关头,连池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有随身空间这样一个救命利器,若是自己用了,就会被百姓当做怪物吧,现在心里也侥幸自己忘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喝了泉水之后,力气已经恢复了些,便没有再在空间内久留,一出来就沉沉睡了去,等在醒来时,连池是被冻醒的。 此时帷幔已经被全部掀开,盖在连池身上的被子也都被拿了下来,因还在烧着,所以一直发着抖。 脑袋沉沉,眼皮似是有千斤重,连池紧蹙着眉头,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儿,只是一个音符还未发出,嗓子上传来阵阵针扎一样的疼痛,尤其是在两块锁骨中间被黑豹利爪抓破的地方,幸好是喝了灵泉的,不然会更严重。 隐隐间她听到了宁姨娘责备的声音,“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这些个被褥都是有畜生的气味的,池姐儿本来就受惊,你们这般不是成心的想要连姐儿睡得不安生吗?” “姨娘还是先将被褥盖上,奴婢这就去拿些新被子,县主今日赴宴过程中受到惊吓,现下身子不适,圣上明日定会派人来询问的,莫要更加严重了才好。”一见宁姨娘将连池身上的杯子掀了,如痴便立马上前阻止。 却没想刚说完,脸上便挨了宁姨娘一记耳光,“大胆刁奴,自己玩忽职守,还敢以下犯上,许是才升上大丫鬟还没学规矩,明日便到张妈妈那里好生学学。” “满屋子都是畜生的味儿,如何能养好身子,把窗户都打开,等气味散尽了在好好调养池姐儿的身子也不迟。” 自下午开始就变天了,至晚间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打开窗户,凉意便瞬间弥散到了整间屋子。 宁姨娘也是有备而来,晚饭后一个半时辰一般都是就寝了的,身边只会留两个小丫鬟守门,一个大丫鬟守夜,自己却是带了七八个丫鬟婆子,就算是现在急急忙忙的将连池院里的其他丫鬟叫来,也都是些奴才,根本奈何不了是主子的宁姨娘。 “池姐儿可吃了药。”似是想到什么,便回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如痴问道。 “回姨娘,县主吃了些。” “吃的可是顾大夫的药?”宁姨娘像是不经意的问道,只有在如痴看不到的方向露出些阴狠的笑容。 “回姨娘,奴婢到顺召院找了顾大夫一圈,并未找到,只能给县主用些以前大夫开过的一些方子。”如痴深知顾大夫是宁姨娘的人,宁姨娘与县主素来不合,所以决计是不会让顾大夫来看的,她也想过要出去找个大夫,只是守卫不让出府。只得拿一张以前如梦风寒时用过的方子。 “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如痴两边的脸上都有些红肿,“糊涂,病人因人而异,若是耽搁了池姐儿的身子,尤其是你一个小小奴婢能够担当的起的,张妈妈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莫要让所有的丫鬟依葫芦画瓢都敢自作主张。” 连池头睡睡醒醒的,两人的话听得不全面,但后面的也是听得个大概,心中恨死了宁姨娘,她身份高奈何不了她,便趁着她生病的功夫来惩治她身边的人,好恨的心,连池颤颤巍巍的支撑起身子张口让张妈妈放了如痴,还未开口便被宁姨娘看见了,神色担忧的走到了连池的床边,又将她好不容易支起来的身子又放倒在床上。 “知道池姐儿心地善良想放过这个刁奴,但你现在放纵了她,日后也就能仗着你的宠爱越发的肆意妄为了,今日惩治了她,也是为了她好,顾大夫一会儿子便到了,你先躺下休息着。 连池现下想立马推开宁姨娘,惩治真正的刁奴,但耐不住这生病的身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妈妈叫来的丫鬟将如痴拉下去,听到屋外响起了板子拍打的声音,虽然极力克制,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到一丝隐忍的□□声,这些听在连池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对宁姨娘的恨更上一层,恨不得身子立马就能好为如痴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就在连池不断地埋怨自己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如狂愤怒的声音,“狗奴才快滚开,我与如痴可是县主册封的从七品女官,文书已经送到吏部,你们现在可是在冒犯朝廷命官,重则可三族流放苦寒之地,若再不停手,明日我就让人惩治了你们。” 父亲在府外,母亲身体不适,本该今儿当值的大哥陪母亲买药去了,除了她俩,竟没有别人在了。 “哪来的奴才在这里大放厥词冒充女官,莫欺负我不懂大召律法,八品以上的官员都会有朝廷下发的任命文书跟令牌,今日你只要拿出一样,本姨娘就信你。”宁姨娘明显是不相信如痴,对着如狂咄咄逼人。 “我没有大放厥词,只是文书跟令牌还未放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将她的话当真,板子也依旧在打,看着如痴不断隐忍的模样,如狂暴躁脾气一上来就直接使用些功夫踢倒了两个打板子的家丁,扶着如痴的腰便想将她带下长板凳。 宁姨娘一使眼色,几名家丁立马将如痴围了起来,如狂的三脚猫功夫如何能抵得过几名壮丁,几下就将如狂制伏,压着她跪在宁姨娘的跟前。 如狂神情倨傲的看着宁姨娘,眼神中充满着不屑,“宁姨娘不过是个无品级的妾,我可是从七品的女官,等到文书跟令牌发放下来,看我不让你好看。”如狂见如痴又被压在了长凳上,继续打板子,立马对宁姨娘吼道。 连池一听到这里,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生了出来,这个如狂,总是这样冲动,原本是准备慢慢□□她的,现在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心里是又气又急,拖着身子刚起来一点,就又被张妈妈给按在了床上。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样对主子说话。”如狂的话戳中了宁姨娘的痛脚,当下便不顾以往温和的形象,双目大睁,银牙紧咬,手上使足了力道一巴掌招呼到了如狂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当下脸颊就肿的老高。 “呸。”被打了之后,如狂朝着宁姨娘的身上吐了一口口水,把宁姨娘气的双脸通红,不断的深喘着。 “好大的胆子,不仅冒充朝廷命官,还敢顶撞主子,赖顺,将这个贱蹄子带到京兆尹那里好好惩治惩治。” 接下来的声音连池便听得不真切了,因为丫鬟带着顾大夫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听清,像是开了方子,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子非常浓的药味越离越近,马上液体递到了连池的嘴边。 连池双唇紧闭,抵抗着药物的流入,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捏住她的两腮,连池睁开双眼,发现宁姨娘正往她嘴里灌药汁,连池不断挣扎着,致使药汁有些洒了出来。 “池姐儿,姨娘知道药苦了点,但对身体有益,所以凑合喝点吧。”无法想象,宁姨娘此时声音特别柔和,若是只听声音,定会觉得是在真正关心她,但是脸颊两侧的疼痛感又是那样的真实,眼前又浮现前世宁姨娘在她死后被扶正,享有一品诰命,无限风光的场景,心中的恨意更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她要让宁姨娘被赶出家门。 不知过了多久,宁姨娘等人终于是都走净了,不知是粗心还是故意,留了一扇窗户没有关上,外面的水汽与冷意不断的带走屋内的温度,脑袋越发的昏沉了,连池不相信宁姨娘真的是因为关心她的身体才给她灌了那一碗药,所以用仅存的一些精力将自己送进空间中。 也顾不得身子发热,径直挪到泉水里,又喝了好几口,嗓子间的灼痛才消了许多。 从泉水中出来后,没有直接出来,而是选择在绿草茵茵的岸边躺下,与外界不同,这里非常温暖,非常舒适,渐渐的连池睡了过去,知道外界传来一声呼唤,连池才离开…… “无邪有罪,请县主责罚。”天才刚刚泛亮,无邪一直跪在外间,等确认帷幔内发出一些声响,连池清醒后才向连池请罪。 “如痴如狂怎样了。”见是无邪,连池开始有些诧异,云叔□□的几个是最守礼法的,私自进入主人的闺房这样的事情平日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但随即便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再追问,现下最担心的还是如痴如狂两个。 “如痴昨日被打了二十大板,不过已被父亲接过去修养,只是如狂被宁姨娘送进了牢房,只怕……”提到两个妹妹,无邪心里满是自责,他昨日本应该跟随在县主身边的,但前日听闻有治疗腰疼特别神的大夫坐诊,便向县主告假带母亲前去求诊,没想到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连池将手伸到枕头下方,将自己的县主令牌交给无邪,“你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京兆尹,跟他讲如狂是凌王府家生子的后代,跟他讲明如狂是我的女官,任命文书过两日便会送来,让他通融一下,善待如狂。随后,你再拿着令牌到户部找户部侍郎胡大人,说是我求他帮忙将文书快些办下来,咳咳,如果都不可以,去北孤王府别院找北孤王帮忙,若是办妥了,就不要去麻烦王爷。” 现任的京兆尹曾经受过凌王提携,不然现在还只是一个被县令打压的县丞,户部侍郎胡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人,曾经进宫探望皇后的时候,皇后告诉过她若她有任何困难,在无法进宫找她的情况下,可以找几位大人帮忙,其中一位就有胡大人。 至于迷傲,虽然不知他与凌王府有何渊源,但是与他求救应该是会帮忙的,若非情不得已,连池不想再麻烦他。 “是,属下知道,等事情办妥之后,无邪再来给县主请罪,”说完对着连池的帷幔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好。”若是不给他请罪的机会,任他那钻牛角尖的个性,只怕会成了心里的一个结。 “属下告退。”说着便从窗户上离开。 无邪走后,连池想着再继续睡会儿,谁知竟是一点都睡不着了,意识越来越清醒。 连池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想了许久,直到一个小丫鬟打开了门,才知道天已经大亮了。 “奴婢沐秋,奴婢栗阳,奉姨娘之命特来侍候县主。”两个十几岁的丫鬟拿着水盆帕子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个小丫鬟端了碗白粥。 哼,来侍候我?来监视我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放下之后就下去吧,告诉宁姨娘,本县主身体虚弱,需要些人参补身子,另外无事就不要打扰本县主。” “是,奴婢告退。” 两个丫鬟退下之后,顾大夫一会儿便到了,连池嘴边泛起一丝笑,“顾大夫,不知为何,昨日吃了药之后,身子觉得更重了,头更是沉得厉害,但是却恁是睡不着,顾大夫,你可知本县主是如何了。”说着更是配上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顾大夫严重迅速的闪过了一丝喜色,连池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顾大夫的神色,自是没能逃过去。 “县主思虑过重,重则会伤及脾肾,这样,老朽给你开些安神的药,服用后希望能帮助县主。”顾大夫以为连池真的是沉思深重,如今没得精神会发现他不断转动的绿豆眼,自鸣得意的不断捋着有些灰白的山羊胡。 “如此甚好,麻烦顾大夫了。” 连池没那么多的心思应付那些人,是以在顾大夫的监视下喝了那碗药之后,就独自在房间里面。 她不相信顾大夫真的会给她调养身体,就怕是有些什么猫腻,虽然她有灵泉在手,但毕竟不是灵丹妙药,难道会碰到灵泉解决不了的药物,沉在身体里面落下了病根。 那两个丫鬟虽然是退下了,但是并没有完全离开,许是喝了许多灵泉的缘故,耳目都明亮的些,太细微的声音她听不到,但是在安静的环境下布料摩擦,环佩叮当等撞击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到一些的,就像现在,应该是有个丫鬟正趴在外间的门上监视着。 连池故意将帷幔掀开,露出自己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场景,丫鬟听了些时间,确认她真的是熟睡之后方离开。 连池小心翼翼的走到梳妆台上,打开其中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白色颗粒状倒入口中,齁咸齁咸的颗粒进入口中之后,便引起了一阵恶心,便对着痰盂将早上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连池将痰盂又藏到床底下,随后用帕子擦拭了下催吐时被逼出来的眼泪,她倒是要看看宁姨娘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如此严阵以待。 随手拉下了帷幔,又进入了空间,在空间里面沿着泉水边一直走,看看两侧是否有些可吃的东西来,走了许久,只有遍地的绿草,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索性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掐起了两片叶子放到嘴里嚼了嚼,这一嚼不要紧,连池惊讶的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竟然一点都没有青草的味道! 不知该怎样形容更为贴切,这青草中竟然会有一些酸酸甜甜的味道,与水果的滋味更为贴切,但又说不出更像哪种水果,不经意间吃了两片以后,腹中□□,心里想着,生长在泉水边,应当是无毒的,就有吃了许多,一时间神清气爽,身子轻了许多。 呼出来的气息也不再灼热了,于是就脱下衣服到水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连池猜想,水中应当是有些鱼什么的的,因为她能感觉到脚底有些小东西游过,若是她会捕鱼,此时在岸边生火,像北胡人那样吃也是很自在的。 在空间中玩了许久,连池有些疲惫,就出了空间回到床上休息了,若是日后能够在像空间里面那样自由的地方生活,就算是没有玉盘珍馐,没有美玉金银,也会是一件极美的事儿,睡了一觉起来,丝毫没有生病的感觉了,比起以往,更舒坦了。 身体好了之后,连池的头脑也能清晰的运转了,眼下自己身体好了绝对是不能让宁姨娘知晓的,再一联想顾大夫露出的神态,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连池将房间的门拴住,走到铜镜旁,看了眼镜中自己凌乱的发丝,有许多褶皱的衣裳,微微笑了下,便将铜镜狠狠的摔倒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随后扯开嗓子痛苦的叫出声来。 “啊啊啊啊,我的脸,啊啊……。” “县主,发生了何时。”一听见声响,丫鬟都跑到了连池的寝室前,想推开门进去看个究竟,却被挡在门外。 “不要进来,都不要进来,谁要是进来便将卖给牙婆子。” 卖身给主人家做奴婢的,最怕的就是主人又将自己卖了出去,更何况赖府虽不是大富之家,但好在出了一个县主,当家的又是四品大员,总归也算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处,若是再被卖,是不会再有好人家买回去的,像沐秋这样已经及笄丫头,大部分都是卖去青楼的。 所以听连池如是说,丫鬟们都不敢再企图进屋子了,只能在屋外询问着。 “县主,发生了何事。” “滚,都滚回去,若再让本县主听到一点声音,全都发卖了你们。” 丫鬟们一听,真的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了,大气都不敢喘,都猫着步子离开了,生怕不小心发出一个响让连池发卖了。 等出了连池的屋子好远之后,丫鬟们才敢叽叽喳喳的抱怨着,随后就各干各的事儿了,只栗阳与沐秋对了一个眼神之后,匆匆往柔雨院走去。 “此话当真?”栗阳与宁姨娘说了她所看到的情况之后,宁姨娘明显一楞,便又让她仔仔细细的又讲了一遍。 一边听着栗阳绘声绘色的讲着,宁姨娘的眉头一边皱着,心里直嘀咕不应该呀,突然想起了前不久赖连池吃了野蜂蜜的事情,当即舒展开了。 “好啊,我还当时不管用了,没成想是晚发作了几日,如此甚好,哈哈,甚好。”宁姨娘当即心情大好,赏了沐秋跟栗阳一人一两碎银子。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都要与仔仔细细的讲给我听。” “是,奴婢知晓。” 送走了栗阳之后,宁姨娘走到桌子旁,拿起了一张单据:千年人参一对,百年野山参五支,天山雪莲一朵,以及人参果、牛黄、沉香、血竭等珍贵药材若干,这皇后还真的是赖连池呵护备至,只是受些风寒就赐了这些个珍贵药材。 “张妈妈,池姐儿不是想要人参吗,库房里不是刚进了一些孩儿参吗,取两个给她便是。”娘姨娘又仔细看了药材单,视线定在天山雪莲上。 “前几日碧姐儿不是才被赖连池划伤了手吗,听说天山雪莲最是滋补,拿到小厨房炖了吧。”纵使这些东西都不是赏给她的,但最后赖连池别想得到一分一毫。 凌婉袖,你看着,属于你女儿的我定会让我女儿悉数得到,身份尊贵又如何,握在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县主,该用膳了,栗阳能否进来?”先前连池来那一出,所有的丫鬟都心有余悸,无不将这送吃食的苦差事相互推诿,栗阳也是心里怵得慌,但只要想到宁姨娘的吩咐,以及能够得到打赏,只得顶着头皮询问。 “门未栓,放桌子上便退下吧。”栗阳察觉县主说话的声音中充满着疲倦,想要姨娘的吩咐,脖子就直往床上伸,只可惜层层帷幔将她的视线挡的死死的,察觉不到任何情况。 “是,县主。”栗阳眼珠飞快的转动了下,“县主,想来这两日您并未沐浴,可要奴婢帮您净身?” “不用,你下去吧。” 栗阳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计不成又来一计,“那县主可要吃些参汤补补身子,这可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 “如此甚好,你过来扶本县主起身。”栗阳听到后立即欣喜的应了声喏。 脚步轻盈的走到了床边,想掀开帷幔,却被连池制止,“把汤递进即可。”连池也是怕露馅,毕竟是宁姨娘的人,她不能轻敌。 “哎。”栗阳先将外面的层帷幔掀开,只剩下最后一层,连池倚靠在床边的背影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大了,栗阳有些迫不及待的掀开大一点的缝隙,想要看清楚一些,却没想一碗参汤都泼在她的脸上,随手将碗摔到地上。 “大胆刁奴,皇后娘娘岂会赏些劣等参来,可是你狸猫换太子掉了包?”连池本是不会看的,但前世也是做当家主母的,也是被骗了几回才能够分清人参根一些便宜的党参,孩儿参之间的区别。 栗阳立马捂着脸,跪在地上,“县主恕罪,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确实是不知的,厨房送来的就是这个,不信你可问问沐秋,她也是知晓的。” “既然你未做,那说说你到底有何罪。”连池自是知道栗阳是没有那个胆子的,便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让主子不得欢喜,便是奴婢的罪。”栗阳从小就被爹娘卖给了人家做奴婢,随后又倒手卖了几次,最后才被宁姨娘买进来,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见连池不喜,脑袋一转就想出了对策。 “嘴皮子倒是挺溜,咳咳,本县主生平最不喜的便是你这种油嘴滑舌之人,张嘴二十,自己动手吧。”连池没有忘记现下可是个病人,至于这个栗阳,注定是个倒霉的人。 “奴婢不知何处冒犯了县主,还请县主明示。”一听要掌嘴,栗阳脾气也是硬了起来,她虽不是宁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但好歹也是个二等丫鬟,平日里也只得一个丫鬟的名,日子过得甚至比连池还要好些,再加上她会做人,还不曾被人动过手。 谁知这挂名县主此刻竟如此对她,二十巴掌打完,她这张向来引以为傲的脸算是要毁了。 “你让本县主不欣喜,只这一条你便有罪,你可服。”连池的语气及其刁钻刻薄,就连她自己听了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听连池如此说,栗阳眼皮向下垂着,很好挡住了充满恨意的目光。 “若再不动手本县主便毁了你这张脸。”此刻连池便坐实了外界对她嚣张跋扈的传言,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把匕首,像是对着她的脸在笔画。 “是,奴婢遵命。”栗阳咬牙切齿的声音连连池都能够听得到,眼神愤恨的盯着地上,仿佛将那块地当做了连池,正用眼神对她凌迟。 “是没用膳吗,怎会如此无力。”连池想着最近看的一本野史里面有个刁蛮的公主,似就是这般刁难奴婢的。 “奴婢罪该万死!!!”栗阳的嗓音已经有些凄厉,手开始不要命的扇自己的脸,仿佛打的并不是自己,等停止以后,两边的脸颊肿的越发高了,嘴角也已出血,发丝已经凌乱,全身狼狈不堪。 “很好,下去吧。”连池倨傲的语气就算看不清面孔,也能想象到她不可一世的神态。 刚从连池那里出来,栗阳立刻哭的稀里哗啦,忙去宁姨娘那里求她做主。 宁姨娘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竟然会变成这样,便让她仔仔细细的将全部事情都讲了一遍。 栗阳讲的是连池如何欺辱她,宁姨娘听的确是连池躲在帷幔后面不出来然后让栗阳毁容,心里更印证了先前的猜想。 当下心情大好,赐了栗阳些药物,让顾大夫每日去问诊,面上自是与栗阳同仇敌忾,“性子真是越来越刁钻了,无故打骂下人,哪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你放心,现在奈何不了她,日后定会替你报仇,只是现下我一个小小姨娘,若想惩治她还得需要你们的协助。” 栗阳感激涕零,立下誓言定会对宁姨娘忠心不二,哭诉完之后就拿着宁姨娘的打赏跟药物回到了住所。 连池刚处理完栗阳,宁姨娘就带着张妈妈顾大夫急急忙忙的来了,“顾大夫,你好好给池姐儿看看,要早日康复才是。” “是,老朽会尽力而为。” 连池本不想被顾大夫把脉的,但无奈她不答应,宁姨娘跟顾大夫就不走了,实在是不想听她絮叨,便要求用悬丝诊脉。 悬丝诊脉可是一项绝技,会的人屈指可数,她话一出,明显感觉到顾大夫屏息的声音,想着顾大夫该知难而退了吧,谁知这人竟说自己是不出世的神医鬼谷子的徒弟,悬丝诊脉也是学过,连池伸手拿过一块在空间中找到的石头掖在咯吱窝里。 顾大夫刚一上手,便高深莫测的说道,“敢问县主,可是觉得皮肤奇痒,由面部开始陆续向身子下长红色的小斑点?” 一听顾大夫的话,连池心里立即鄙夷了起来,她原想这顾大夫给她下过不少药,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便随便找一个由头不被发现她身子好了,谁承想竟让宁姨娘想到了野蜂蜜那里,如此甚好。 “顾大夫可有治的法子。” 果然是这样,宁姨娘笑了笑,天助我也,赖连池,连天都不帮你,哈哈哈,当真大快人心。 “县主这脉象是出现了疹子,并且能够让感染,接触的人都会出现类似症状,不知县主为何如此,不过,老朽建议县主最好是能够换个地方调养。”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是一些在听说是疹子时,都没有多大反应,谁家的孩子没起过疹子呢,但一听说能够传染,那不就是癔症了吗,她们这些伺候的岂不是要遭殃,不自觉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你们这些奴才,主子病了不上前伺候就算了,还往后躲,净是些不成器的,一人月钱扣五百贯,池儿姐放心,咱到通州的庄子上修养,姨娘给你配些衷心的奴才。”不由连池说个不字,就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姨娘忘了,皇后娘娘可在离皇城不远的王府街上赏给连池座别院。”皇后与母亲是手帕交,自从母亲去世后,没少关照她,就连她的县主之位也是她怕自己受欺辱给皇上讨的。 与她自己的孩儿相比,连池觉得自己并不少一分一毫,王府街的别院是只有皇室中人才可住的,她赏给了她作为十岁生辰的礼物。 前世所有人都没跟她提过那座别院,她也当真是忘记了,出嫁时嫁妆单上也是没有,还是皇后娘娘提了一句,宁姨娘这才不甘不愿的加了上去,那个地方寸土寸金,却又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额……啊,那个别院啊,周围的贵人多,你现在又是带病之身,冲撞了可是了不得的,姨娘给你找的庄子虽不如京城豪华,但却是可以活得自在的……”明显没先到连池竟然会提及到那座别院,虽然有些慌张,但还是找出了理由想要打消连池的这个念头。 “姨娘,随后将钥匙交于云叔吧,哦,对了,云叔现在是从六品红绫县都尉,如痴如狂是从七品女官,文书令牌不日就到。” 宁姨娘一听更是心惊,昨天她敢那么做完全是当两人是个丫头,如狂那丫头说的是真的,按照大召律例,冒犯朝廷命官可…… 双眸大睁,一想到来青莲院之前吩咐下去的事情,宁姨娘吓得直哆嗦,也顾不得连池说的话了,只赶紧往回赶希望能够制止。 傍晚的时候,宁姨娘将所有的东西都给连池收拾妥当之后,连池又嘱咐了云妈妈几句,让她好生注意着弟弟,只领了几个丫鬟护院往王府街别院走去。 云叔无邪一路护送着连池,两人都不知她的身子已经大好,所以格外仔细的照顾着,尤其是无邪,上次因为他没在让连池被野兽攻击,自责的不行,这次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因为被宁姨娘跟顾大夫误导,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认为连池得了癔症,并没有几个丫鬟愿意跟着来,只有几个自己院里的洒扫丫鬟跟了来,让连池没有想到的是,栗阳跟沐秋竟然也跟着来了,顾大夫自然是必须跟在连池身边的,以便于随时“诊治”突发状况。 到了别院不多久,云叔将如痴也接了过来,等如痴到时,竟将如狂也一并带了回来,只是回来之后性情大变,以往虽然莽撞了些,但也是帅真可爱,现在竟然比如痴还要沉默了。 将顾大夫栗阳等打发下去后,便让如痴如狂等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如痴如狂,是我无能,才让你们俩被欺辱,你们遭受的委屈,我会替你加倍讨回来,还望不要责怪我不能立马替你们讨回公道才好。” 她那日病的昏昏沉沉,听得也是断断续续的,并不知那日两人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可是已经过去两日多了,如痴的脸依旧红肿,板子也是下了重手的,至今依旧卧床无法起身。 相对于如狂来说,如痴还是轻的,许是刚从大牢里出来,全身衣衫不整狼狈不堪,身上应是用了刑的,里面的看不出,只看那以往葱白细嫩的十指,现在都只能张开着,根本没办法弯曲,两掌似是熊掌,无不昭示着收了不少的苦头。 “是奴婢自个人冲动莽撞,根本不碍县主的事儿。”如狂看起来明显比如痴情绪激动不少,双眼泛红,眼泪已经盈眶,却固执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怪县主,要怪只怪奴婢实力不济,没能保护住县主不被欺凌。”说着满脸愧疚,一想到那日的情景,比她自己挨了板子还要难受。 无邪看着自己的妹妹主子伤的伤,病的病,最重要的是如狂……只要想想都觉得心中的怒火在体内四处流窜的快要爆炸,双目赤红,双全紧握,太阳穴边青筋暴起,越想牙关咬的越紧,便想往门外走,却看到如狂正含着泪对他摇头,他只得顿下脚步,全身经绷着,弥散着恼怒的情绪。 无邪跟如狂异样的情绪被连池敏锐的捕捉到了,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的强烈,她只希望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但自己又说服不了自己不往那方面想,若是是真的,那她真是亏欠如狂太多了。 “云叔,连池想拜您为师学习武艺可好。”上一次被两名盗匪绑架,以及前几日被黑豹攻击,每一次她的弱不禁风都让她暗恨不已,若是她练些武艺,强身健体,那她也不会次次都只能逆来顺受,连累他人。 “奴才能力有限,当不得县主一声师父,不过定当为你选一个德艺双馨之人。”若是有爹娘庇护,姐妹和乐,云叔只希望连池能当一个只需吟诗作对,赏花弄草的闺阁千金,可毕竟不能。 她的身边危机四伏,她的亲人对她别有居心,她的身份是一县之主,种种条件都强制着她变强,若只是寻常千金,只怕不多久就会被榨得连渣都不剩,云叔是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希望她能有自保能力,希望她能与男儿一般雄韬伟略,只是这些又都是世俗所鄙夷的,他开始还在想怎么样跟县主开口,没想到却是被抢了先。 “辛苦云叔了。”她要变强,强到可以庇护身边之人,强到可以不用依附日后的夫君,强到可以独自治理被众人虎视眈眈的红绫县。 想要练武这个念头从被黑豹攻击时就是有了的,因此明知道宁姨娘有阴谋,还继续离开赖府,那里耳目众多,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别院无疑是个最好的抉择,但顾大夫沐秋这些宁姨娘的耳目还是有必要清理一下的。 如痴如狂虽然回来了,但身上都有伤,连池招来两个小丫头以后贴身伺候着两人,所以这段时间还是由栗阳跟沐秋两人负责连池的饮食起居。 “顾大夫说本县主得的可能是癔症,难道你两人不别怕吗?”连池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却仍旧明知故问。 “奴婢怕死,但是更忧心主子的玉体。”哼,又是一个油嘴滑舌之人,这个沐秋许是不知道栗阳的事情吧,不然也不敢如此说。 连池将视线转向栗阳,栗阳被这个眼神看的心里咯噔一下,上一次惩治她时就是用的这个眼神,让她心惊肉跳的,脸上快要好的伤此刻又灼痛了起来,谁知下一秒眼神又变的柔和起来,好似那种表情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嗯,很好,只要对本县主有心的,自然不会亏待了去,沐秋去云叔那里支二两银子,就说是本县主赏的。”连池的话一落,栗阳立马不可置信的看着连池,然后又看看沐秋…… 离开赖府的时候,便让云妈妈密切注意着宁姨娘的举动,等了两日,无愁便送来消息说宁姨娘进了许多的珍贵食材,从府库里取出了玲珑玉杯,并且将醉满楼的大厨请到了府里,据说还买了两头羊宰了。 这些无不说明着明日将会有贵客光临,好吃羊肉的,不就是突厥跟北胡吗,不知明日是两位都到了,还是宁姨娘只把宝压在萧少顷身上。 她倒要看看宁姨娘想要用何手段将赖连碧推出去。 连池想了想,又对无愁吩咐了两句,说完之后,无愁便对连池福了下身,“属下立即去办。” 夜晚,连池辗转反侧,总是无法睡去,明天还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只要一闭眼,脑袋里竟然能够听到黑豹的声音,心里的恐惧便不可遏制的飞涨,即便不断的告诫自己事情已然过去,她需要坚强之类的,但声音依旧在脑海里飘荡。 若是连这点恐惧都客服不了,如何谈以后?直到天空开始泛亮,连池才渐渐的睡了过去。 与连池的疲惫不同,赖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精神奕奕,赖府迎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早早的赖元鸿跟宁姨娘就在门口候着,除了两位之外,还有一些朝中的显贵,如此好的时机赖元鸿自然是不能错过的,他已经在四品这里呆的太久,迫切希望能够有位伯乐提携。 “一会儿叫二小姐到大厅隔间弹奏一曲助兴。”宁姨娘看着这么多的达官显贵进入自己的家门,笑的都合不拢嘴,尤其是也有许多的青年才俊,平日里可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待宾客来的差不多了,萧少顷跟突厥王爷最后各自落在在东西两侧,赖元鸿带着众人向两人寒暄,萧少顷虽是皱着眉,却也不佛了众人的面,只那突厥王爷与宴会的气愤格格不入,周围形成了低气压,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悦,与萧少顷端坐在凳子上,一副翩翩公子哥不同,突厥王爷胳膊支在桌子上,一只手似有若无的拂过高挺的鼻梁,一双宛若宝石般明亮的鹰眼里净是鄙夷。 想他突厥摄政王,就算是在别国,也不会放下身价去陪一群明日可能就是敌人的官员把酒欢饮,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娶到连池县主,原本在洗尘宴上他是志在必得的,哪知连池县主半路遭到野兽攻击,害得他要重新谋划。 “今日各位能来,实在是给足了赖某的面子,务必要吃饱喝足,呵呵呵呵”赖元鸿说着的空档,赖顺替宁姨娘传了个话,赖元鸿摆摆手让赖顺先去又继续说道,“在座都是志趣高雅之人,若只是吃喝未免太过折煞各位,故让小女为各位弹奏一曲助兴。” 赖元鸿的话让正准备离席的突厥摄政王——赫连绝又坐了下来,不由引起了些兴趣,许多官员变了变脸色,见两位大人物并没有不满也便不挑明,仔细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一曲高山流水,确实是为酒席平添些意境,且弹奏之人功力深厚,每一个音符都把我的很到位,瞬间将众人带向了远离尘嚣的野外,一曲作罢,引来了不少的掌声,萧少顷更是重现当日痴迷之色,掌声源源不断的从手中传出,心里想着连池县主也不若传闻中的那么不堪,赖元鸿与宁姨娘对这种情况也是乐见其成。 赫连绝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说道,“来大召数日,只听闻连池县主嚣张跋扈,没想到琴艺如此高超,着实令本王意外。” 众位官员一听两位主要人物对和亲对象都满意,脸上也陪着笑,不断说着连池县主怎样怎样的好话,弄的赖元鸿跟宁姨娘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在隔间的连碧一听知道外面的人都是误会了,当下就有些委屈,便冲了出来说道,“我乃赖府的二小姐,不是你们所说的连池县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这下另外两人的神色直接变成了猪肝,脑袋正急速运转着,却屋漏偏逢连夜雨,栗阳跟一些丫鬟非常凑巧的都回来了…… “老爷,姨娘。”栗阳没想到回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无措的看着两人。 “栗阳,你的脸怎么了。”宁姨娘心想,栗阳来的正合适,正好可以转移一下众人的目光,只见栗阳的脸上有些红点子,也很纳闷为何这时会回来,此时又不能将这些个丫鬟转移出客厅,这么多双眼睛正关注着呢。 “姨娘,您可要为奴婢们做主,县主得的真的是癔症呀。”此时栗阳也顾不得知道为何今日这么多的宾客,只得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委屈诉说出来。 “奴婢昨日伺候县主,原本好好的,谁知今日一起来,脸上就长了红点子了,顾大夫说……顾大夫说,这真的是癔症呀,跟奴婢一起去的姐妹,除了沐秋跟另一个洒扫丫鬟,都被县主传染了。”栗阳明显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承认自己贪财了一点,也承认自己急功近利了些,但是比她更甚的人有很多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儿偏偏发生在她的身上。 宁姨娘一听,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她可没忘记了今天宴请到这么多的大人物可都是冲着连池那个小丫头去的,原本想做出赖连池还在府里的假象,然后再派丫鬟多次请几次,假装她推辞不来,这事儿便就算遮掩过去了,在让连碧上来弹琴,她的女儿她是知道的,除了没有赖连池那个县主的身份,哪一点都是不差的,趁着赖连池现在风头正盛,也让连碧身价飞涨,就算最后不能代替了赖连池跟北胡太子或者是突厥摄政王和亲,今日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不保准亲事就能定下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栗阳会带着这么多丫头回来,赖府的会客厅在设置上考虑了客人的方便,所以设在了离大门不远的一个院落,无论要回哪里,都要经过这里,没成想竟然会因为这个坏了事儿,容乃公栗阳这个丫头给搅合了,赖连池怎么可能是真的癔症,不过是她吓唬她的,定是那清风院的老婆子给她送的信,她当初猜想就算她知道了凭她现在的那副尊荣,也定是不会回来的,没想到却让她想到了这一出。 看来她当真是小看了那个小蹄子,既然这样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休得胡言,也许只是吃食的原因罢了,你们先到后院休息,我随后请大夫去给你们巧巧,京城重地乃是皇脉所在,自有天子庇护,其实那些个癔症所能存活的。” “奴婢遵命。”栗阳虽然嘴上服了软,心里却在狡辩着,在跟县主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姨娘将她召到身边,让她继续跟着县主,说是县主并不是得了癔症,只是误服了些食物而已,并且承诺她跟着县主在别院时工钱翻倍,就算是回来了,便立马封为大丫鬟,月银三两,她一个没忍住,就答应了,没准她一直都知道是癔症,只是糊弄她去服侍县主。 宾客们一听可能是癔症,立马有些惊慌了,有时候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对命看的越重。 “老夫懂些医术,丫头过来让我瞧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站了起来。 老者刚站起来,“温太医”周围任何的都双手抱拳,摇晃两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栗阳欣喜不已,想对方是登高望中的太医,自己没准还是有救的,老者轻轻的拂过栗阳的脉象,不过一下就甩袖离开了,“不过是吃了些不好的东西,做什么这帮大惊小怪,要死要活,蛊惑人心。” 虽是被骂了,但是栗阳心里还是高兴的,起码小命还在,另一个送了一口气的便是宁姨娘,还好还好,但还没缓过来,便又想起了连池,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暗道这下毁了,脑子飞速运转着思索着对策。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准确的,这不,便有人马上对她发难了,“如这位丫鬟所说,连池县主今日是不在府中了?” 赫连绝脸色并没有阴沉,但是声音却压抑着宁姨娘,使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众人也是面色不渝,合着这吃喝了半天,确是被人放了个空城计。 太胡闹了!还当着两国使者的面,着不仅仅丢的是他赖府的面子,丢的还是整个大召的里子。 “原是按着现在的想法来着的,但是谁知前儿个县主突然发了病,又起了些疹子,县主便胡思了起来,说是怕是癔症,执意要到别院里去,民妇人微言轻,说服不了,所以……”宁姨娘脑子也是顶灵活的,随即便想到了对应之策。 “如此说来,连池县主果真如传言一般嚣张跋扈了。”这句话并不是萧少顷跟赫连绝说的,而是坐在第二排桌子左侧的魏常奉说的。 “无知妇人,简直胡闹!!”当朝左相是个颇具威严的老者,眼睛虽已浑浊,但眼神却依旧能够震慑住人,让人不自觉的心里发憷。 赖元鸿心里也是愤懑不已,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没了,日后只怕难再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契机了,因此左相一说,赖虽然赖元鸿很想应和,但怎么说连池都是他的女儿,这个时候也只得帮她求情了,“县主虽然跋扈了点,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下官一定会严加管教,严加管教……呵呵……” 左相所有所思的看着赖元鸿,这让他更是生了许多的冷汗,又细细的想了刚才说的话,没错呀!他将一个慈父的角色扮演的很好呀。 “连池县主当真有一位好父亲。”魏常奉忍着笑摇摇头,赫连绝则是更直接的发出一声嗤笑。 许是赫连绝的嗤笑声点燃了左相小老头的怒火,对着赖元鸿就是一阵挖苦,“赖大人莫不是厮混后院久了,竟跟妇人一般肤浅。” “不准你这样说我爹爹跟娘亲!”赖连碧也不是糊涂的,她算是听出来了,那个老头说话分明是在挖苦她的爹娘。 “一个庶女也敢出来说话,赖大人好生管教令爱!”左相心中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忍下了,原来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子,二来北胡太子跟突厥摄政王还在,大动干戈会失了大召的颜面。 “我……呜呜……我……”听了左相大人的话,赖连碧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宁姨娘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交给了张妈妈,自己却是跪了下来。 “是民妇教女无方,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这次左相大人再也没说什么了,跟比较好的同僚说自己身体不适,便先回去了云云,自始至终也没有再看东道主赖元鸿一眼。 赖元鸿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触怒了左相,但是根据左相大人的表现来看,自己这次不仅没能寻到伯乐,恐怕日后也难再升迁了,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想他赖元鸿当初也是两榜进士,文武双全,少年得志,光耀了赖家的列祖列宗,是老家唯一一位进士,后来婉袖郡主芳心暗偷,他也水到渠成的娶了她,短短几年,便从一名寒门学子升迁到四品大员,可自纵凌王府落寞,婉袖郡主去世之后,就再也没升迁过了,如今顶好的一个机会还弄的不欢而散。 婉袖郡主在时,他拼命的想证明没有凌王府的庇护他也可以步步高升,证明他不只是一个靠妻子才能高升的无能之人,可如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自左相走了之后,众位宾客便不欢而散了,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只知道看好戏的酒囊饭袋。 “娘亲,你为什么拦着我,左相大人怎么可以那样说爹娘。”赖连碧觉得很委屈,自己的父母被大人物讽刺了,她也被人说是庶女没有教养。 她从小便是被娇宠着长大了,吃的穿的,用的无不精美异常,比姐姐好的太多太多了,而且姐姐经常顶撞爹娘,任性妄为,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宠着她,那么多人想娶她,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那日在梅树下的场景,连他也是要娶姐姐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男子喜欢的,不都是脾气温和,宽容大度的女子吗,姐姐哪里有一样…… 连碧越想越委屈,泪水朦胧了双眼,而平时一直宠着她的爹从她身边走过去时都没有看她一眼,母亲还让她跪在地下,好屈辱,在一群下人好屈辱,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连碧不知哪里做错,请娘明示。” “今日这般冲动无礼,顶撞了左相大人,此乃不符妇德妇容,你可知错。” “可孝为大,看爹娘被褥,为人子女怎可袖手旁观!” “但若爹娘不想你如此,你便是不孝。” “娘……我……” “日后叫我姨娘,你的娘亲是婉袖郡主,听到了没。” “娘!” “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只叫我姨娘,否则我便不认你这个女儿。” “是,姨娘。”连碧咂吧着嘴想要哭,却又忍住了。 “还有,见到池姐儿的时候,要恭敬些,毕竟嫡庶有别,日后万不可与她起冲突,你要尊敬她。” “是,姨娘。” “姨娘累了,连碧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对连碧说的那些话是她一边锤着心一边说的,以前是她将连碧保护的太好,让她不懂世事,让她觉得她的爹娘是万能的,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她,但她毕竟要出嫁不能庇护她一声,外面的世界嫡庶分明,现在让她知道些也好。 连碧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以及今天发生的事儿,让一向骄傲并且无忧无虑的她受到了冲击,日后定会疏远连池的,因为她没办法接受一直骄傲的她向别人低头,如此,便是最好了,她的女儿,只需要一直做那个骄傲的她,恶人由她来做就好,道路她会替她扫清。 宁姨娘这一番苦心可惜连碧并没有感受到,她屏退了所有的丫鬟,用被子将自己盖起来,不断的呜呜哭着,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恨意…… 事情发生没有多久,一直跟在栗阳她们身后的无邪就将赖府的情况带回儿别院,连池在脑中思索着该怎样进行下一步,正入神呢,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就从她眼前掠过,吓得连池尖叫出声。 来人见确实吓到了连池,嘎嘎的笑出了声,“连池县主不是应该得了癔症吗,怎跟没事儿一样。” 一听这说话的语气连池立马猜出了来人是谁,便对魏常奉怒目相视,谁知一抬头不仅看到了出乎意料的迷傲,还有那只被他提在手里的小黑豹。 心脏开始不可遏制的迅速跳动,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只要看到黑色的影子便心有余悸,更别说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真的黑豹。 小黑豹被魏常奉捏着颈部的皮毛提在手里,这个姿势让它不敢轻举妄动,也算老实的呆着,但是一察觉到连池看向它的目光,就张牙舞爪起来,还是个会欺软怕硬的小东西。 小黑豹一对着她张开还未张齐的牙床,便让连池感到恐惧,此刻若是迷傲不在,她许是早就跑了。 “好了,常奉,不可无礼,莫要忘了正事儿。”许是连池恐惧的模样让迷傲起了恻隐之心,适当的制止了魏常奉。 “好了,知道了,不就是一只小奶豹吗,怎么会怕成这样。”说完还将小黑豹的身体在连池眼前荡了一圈,看着连池受惊的模样,笑的格外可信。 连池实在不明白,堂堂太傅之子,没有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就算了,竟然还如此的恶趣味,不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迷傲看着两人孩子般的争强模样,神情不由得缓和了一下,嘴角似是有些微微上扬的弧度,双目一改灰暗立马明亮了起来,连池一瞬间失了神,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那只攻击你的黑豹已查出是半月前从一名猎户手中买的,猎户对买者的相貌记的不是很深刻,只记得说是扎着黑底海棠花的腰带,你仔细想想,对那条腰带可有印象?” 连池摇摇头,除了赖元鸿跟家奴,她很少接触外男,若是有这样特殊的应当会记得。 “若是再有新的线索会随时通知你,你别院的侍卫奴才实在很少,可需我调些侍卫来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不用,这里一般的贼人是不敢来的,应当不会有事。”这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云叔帮她找的师父马上就要来了,日后练武也不方便。 “你俩离的这样近,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她随便扯一嗓子你就能立马赶到了,我想也是不用的。”毕竟是闺阁女子独居,院里养着恁多外男,不定会有什么留言会传出。 连池很明显没有消化掉魏常奉的话,看着一脸呆愣的连池,魏常奉突然得意起来,“我九哥就住在你家隔壁了,喏,过了这围墙就是了。”因迷傲在那一辈中排行第九,所以魏常奉这样称呼他,连池也是能够理解的。 他就住在她的隔壁吗?真的好巧,连池猜想过迷傲在京城的别院许就在这王府街上,没想到是就在她的隔壁…… 离得这么近,是不是说明这两天夜里她梦到的声音其实就是小黑豹的叫声呢,可是她现在看到它还是会害怕,她不能这样胆小怯懦,她必须要克服才行。 连池咬咬牙,对着迷傲道,“王爷,连池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成全。” “请讲。”迷傲很好奇她的不情之请是什么。 “能够将这只小黑豹赐予连池,连池想亲自喂养。”她想过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阴影,只有跨过去了才会消失。 迷傲没有讲话,而是轻轻的朝连池扫了一眼,只一眼连池便能看出了他的质疑。 “连池定当尽力而为。”连池咬牙说道。 “好,常奉,将豹子放下。”他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表现。 “可是……好吧。”魏常奉是犹豫了一下,他们都是有些武艺的男子,想要制服个刚出生没多久的乳豹那是情理之中的,但若是对象换成从小十指不沾杨吹水的闺阁千金,怕没一开始吓晕过去就已经很好了,更何况她前几日差点丧命于母豹的爪牙下,只这份决心,便值得让人高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小黑豹被放下之后,立即就感受到了异常,没了两人强大气场的压制,立马又变得耀武扬威了起来,看连池战战兢兢的模样,发出“啊嗷~”一声挑衅。 连池僵硬的扯着嘴角,双手向前伸拢,做出要抱它的样子,“乖……乖哦,不要动。” 对于马上就要伸向自己的双手,小豹子可不是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情怀,上来就伸出锋利的爪子对着纤纤玉手便是三条红印子,头往左上方一偏,摆足了傲慢的神态。 明显能感觉到连池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直立起了身子,拿出帕子在受伤的那只受伤一绑。 “这就结束了。”迷傲跟魏常奉心里都有这个想法,毕竟只是一个女子,本身就没有给予多大的希望,因此也谈不上失望,只是些许的失落是免不了的。 谁知连池却大大出乎了两人的预料,在确定帕子绑好了之后,突然双手成爪状摆放字胸前,双嘴大张,口中也发出类似于刚才小豹子的声音,将它模仿的惟妙惟肖,俨然成了小豹子的另一个翻版。 摆正好姿势之后,便开始朝着敌人攻击过去,虽然年岁不大,但依旧急速如风的小黑豹仍然将连池耍的团团转,幸好所在的院落范围不大,不然只得在更大的范围追铺,抓到的机会更加渺茫。 “县主,接着。”一听到云叔的声音,连池急忙转头,就看见一条金黄的长鞭朝自己飞舞过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许是云叔扔鞭子过来的时候控制好了力道,所以连池能够轻易的抓到鞭柄。 当鞭子出现的时候,迷傲大惊失色,这便是凌王爷当初横扫沙场的金鞭! 当年一战,凌王爷战死沙场,尸首已然寻不到,更别说金鞭,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他后人的手中。 金鞭是好鞭,有曾追随过凌王爷开疆拓土征战沙场,身上的气势别的自是无法比拟的,是事物都有两面,若是在技术纯熟的练家子手里,雷霆之势自会震慑对手,但连池可不是个练家子,虽说小的时候跟着婉袖郡主到过凌王军营,见识跟胆识都要比大门不出的闺阁千金要大些,可也耐不住手生。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连池想要驯服小黑豹,黑豹也明显是对她手中的武器有些怕,但连池武艺不精,手上没力道不说,还掌控不好长鞭甩动的方向,因此最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是将鞭子送到了自己的身上,连池不恼也不喊疼,努力回想着外公是怎样用的。 出身将门武将,凌王从来都是不回避家里的女眷,并且次数并不少,所以连池多少也能回忆出一些,依着葫芦画瓢,逐渐的也是多少能够控制了些。 终于有一下打在了小黑豹的身上,小黑豹“嗷呜~”呻吟了一声,怒气也也是上来了,全身的毛发树立,成警戒状态盯着连池。 连池紧紧握着金鞭,脑海中又浮现了另外一个影响,却不给自己任何退路,挥动了下鞭子,金鞭拍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激怒了小黑豹,虽然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但向这些野兽从一出生开始就不断的在大自然残酷的淘汰法则下生存,是以,它虽然小,又是黑豹的后代,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立马就如一条黑色的闪电般冲向连池,连池又怎会是它的对手,明知道黑豹攻来了却依旧没有办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冲过来咬到了她的小腿。 一见她受伤,在场的几人都是惊愕了一下,云叔往前跨了一步后又退了回去,魏常奉是被迷傲给按住的,并且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连池被咬习惯性的伸腿想要把它甩下去,这样让小黑豹抓的更紧了,上次被母豹伤的还并未痊愈,之后又是生了一场大病,今儿个又被小的给咬了,嘴角不禁讽刺道,重生以来,她的日子竟没好过。 见怎样小黑豹都是弄不下来,便甩了手中的鞭子抽它,连池力道小,但金鞭都是带着倒钩的,小的毛又没长太全,每抽打一下都会留下带血的红痕,再加上叫得惨,一时间竟让人听不下去,但此刻连池确实没有那些个同情心的,因为被它咬的地方一直在提醒着她,绝不能弃任何的恻隐之心。 黑豹也是剧烈反抗着,这个过程中,双方都没少受伤。 好歹没多久,小黑豹是下来了,在连池几番抽打下,慢慢的,身上的戾气也收了,眼中只剩下雾蒙蒙的求饶,不断的向连池翻起肚皮,云叔才上前制止了,这已经是只剩半条命了,这要再打下去,可就不好了,怎么说它现在还是归北孤王的。 迷傲透出些赞赏的目光,女子能做到这份上,已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他原本猜想,黑豹已经是她的囊中物了,会立马休息去了,没想到她竟出乎他预料的让云叔拿起了伤药,将血淋漓的小豹子挪到她的腿上,小黑豹仍对刚才的那一抹心有余悸,所以也乖乖听话。 她右手将创伤药撒到黑豹的伤口上,左手安抚着它的头,竟能全然不顾自己被它咬的腿,先来给小黑豹上药,眼中流出赞赏的目光,恩威并施,不愧是凌王爷的外孙,胆量谋略不输男儿。 “她是傻了吧,竟然还不赶紧去敷药。”魏常奉看着她放着伤口不顾,却给咬伤她的上药,只觉得她少根筋,不过……嘿嘿,恶婆娘现在还挺温柔,看起来还挺美…… 当然并不是连池傻,她只是想趁着小黑豹还小,在她还可以拼劲全力制服它的时候,早早解决,之所以将它打的这么狠,并不是她心思歹毒,而是要告诉小黑豹,她有能力决定它的生死,就算它将来跟它母亲一样厉害了,也要对今天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敢动她。 她不断抚摸着小家伙的头部,安抚着它因疼痛而不断躁动的情绪,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从今天起赖连池不会再受到伤害,不再怯懦,不再退缩! 云叔明显感觉到了连池的变化,当下欣喜不已却又心疼的不行,堂堂七尺男儿竟也热泪盈眶了,只得劝着连池早点回房休息上些药,被野兽咬了可是个了不得的事儿,需要赶紧处理才行。 连池推辞说能受得住,要先将它的药上号,给小黑豹上好药之后,又拿着纱布给它包扎了起来,除了头是黑色的,其他都是白色的了,全程就像是猫一样的温顺,到时先让连池有些不适应了,只有在不小心碰到它伤口的时候才会嗷呜的叫一声以示抗议。 在给小黑豹处理伤口的时候,魏常奉叽叽喳喳的一直说着宴会上的事儿,也不私藏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还时不时的来个角色扮演,倒是将当时的场景描述的绘声绘色,也让连池了解了更多的有用信息,心里开始策划着该如何下一步了。 “以后有什么事儿呢你就嚎一嗓子,你跟九个离得这样近,赤一他们立马就能飞过来。”赤一说的就是迷傲的侍卫了。 连池看了眼在他旁边的迷傲,见他也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也就应了下来。 “如此,便要叨扰北孤王了。”连池让云叔接过手中已经熟睡了的小黑豹,对着迷傲轻轻的行了一记礼。 “你怎的这般客气,一点都不像刚才的侠女,你直接叫九哥就是了。” “啊?”连池明显没想到魏常奉会般说,按道理来,她虽然承了迷傲的许多恩情,但到底还是不熟的,如此亲昵的称呼,连池怎么都是说不出口的。 “不可无礼。”想来迷傲也是觉得不妥的便出口制止了热情洋溢的魏常奉,这一举动虽然让连池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了一点烦闷。 魏常奉想说些什么可以终是没说,也没有先前那么爱讲话了,让气氛有些尬尴。 “连池县主好生养伤,本王与常奉便不再打扰,如有难处,捎个信便是了。” 连池还没有说些客套话,云叔领了先笑着道,“王爷言重了,县主只是个闺阁女子,如何能有事儿劳烦到王爷,”说完似是又觉得有些不妥,又接着说了几句,“若真有,还是要劳烦王爷的。” 云叔说完之后,连池也并没有深究,就让云叔送送两人,将要走出门口时,迷傲突然转身,对着连池说道,“凌王爷的金鞭创下了举世传奇,希望县主不要辜负了凌王的期待。”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便就大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连池上完药之后也恢复了些元气,虽然身体有些累,但是脑子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精神,她派人收集回来的,加上刚魏常奉描述的,便准备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云叔找几个街上无事的痞子或乞丐,给些个银两,让他们将此事添油加醋的多说几遍,尤其是要到茶楼或者是饭馆这些个人流多的。 交代完之后连池也是觉得乏了,也就小睡了会儿,只是没睡多久就让小丫鬟给摇起来了,小丫鬟还是挺怕连池的,但一想到来了两位了不得的人物,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县主,北胡太子跟突厥摄政王来了,正在厅里候着呢。” 小丫头一说,连池便觉得头大,两位的身份都很高贵,也都是仪表堂堂,虽说突厥的摄政王年岁能大些,有三十多了,但是毕竟是在突厥的决策者,政绩突出,为人公正,北胡太子更是不消说了,两位都是难得的夫婿人选,这若搁在以前,连池还会觉得欣喜,现在她并不想和亲,也没打算嫁人,所以现在正是对两人的到来头疼不已。 “本县主如今正在别院修养,你就对那两位说本县主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在小丫头马上就要退下的时候,又喊住了她,“等下,先别出去,给本县主脸上画些红点子。” “是。”小丫鬟颤颤巍巍的拿起兑了面粉的无味胭脂,生怕一不小心让连池不喜受罚。 “若是画不好,就赏你十个板子。”连池的话一出口,小丫头吓得身体一颤,强装镇定的对着连池的脸画起来。 不知不觉,连池已成了她扮演的角色,觉着嚣张跋扈比起恪守礼教来更是痛快肆意,也乐得开开小丫头的玩笑,看着小丫头怕的身如筛抖,心里竟会有些恶作剧后的快感。 小丫头长的软软糯糯的,像个刚出笼的包子,始先她在下人的饮食里下了些药,让他们产生被她传染的错觉,小丫头正因为被别的丫鬟欺负做苦力错过了饭店,饿了顿肚子,连池也觉得这丫头挺逗,加上如痴如狂现下度病着,就留了她下来。 先前可能是听了写连池的传言,小丫头对她怕的不得了,连池也乐得装个恶人,做什么事儿也不瞒着她,知道她没胆子说,因为她怕连池对她灭口,所以守口如瓶,连池觉得她害怕的样子太可爱,也就一直继续下去了。 小丫头大气都不敢喘的给连池画完了脸,颤颤巍巍的走出去捎信,没过半刻钟,又身体发软,四肢无力的带了那两个大人物到了她的房门口,“县主主主主……北胡摄政王与与与突厥太太太子求求见……” 完了,吓傻了,连池强忍着笑意让几人进了屋,随即又换成了面瘫了。 “连池身体抱恙,怕是无法款待二位。”连池忍着心里的笑意,装着生病之人该有的虚弱气息说道。 “县主玉体可还好,略懂些医术,不知可否为县主解忧。”作为北胡太子,萧少顷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摆的很低了,只要是识大体的都要忌惮自己身份,不敢推辞,却万万没想到连池县主确如外界传言的一般不堪,若不是非她不可,萧少顷真想立马处置了她。 “承蒙太子厚爱,连池感激涕零,只如今病体微恙,怕有些个不好的东西冲撞了太子,这份心意,连池记下了。” 不识抬举,连池一说完,萧少顷说了句“告辞”后,便甩袖离去。 “既然连池县主身体抱恙,本王便不多打搅,这里有颗灵丹,对县主的身体大有裨益。”说着将丹药送到小丫头的手里。 “多谢摄政王。” 小丫头像供着财神爷一般,郑重的将瓶子放在两手中间,虽然她极力的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却还是在推开连池房门的时候,被门坎绊了一跤,当下连池的房门大开,小丫头成五体投地状摔倒在地,但是手中的瓶子却高举着逃过一劫。 “咳咳……”好想笑,但察觉到突厥摄政王还在门外,只能用咳嗽声来克制一下,这丫头太逗了。 小丫头差点就呜呜哭起来了,胸好痛!更痛的是她的心,她又在县主面前丢脸了,屁股还朝着贵人,想死了的心都有了,但她却装作镇定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爬起来,呆呆的将那瓶药送到连池跟前,“县主,这是北胡摄政王给的药。” 更呆了,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身份,“淡心,不得无礼,这位是突厥摄政王。”淡心,是刚才她给小丫头起的名字,希望她人如其名,能够一直保持着一份淡然的心。 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赫连绝,虽然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眼角可以看出微微上挑,“无事。”药送完了,托那个叫淡心的笨丫头的福,也看到了想要看的了,便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赫连绝与萧少顷走后许久,一抹狡黠的目光从连池眼中闪过,“淡心。” “淡心?” “啊?县主您叫我吗?”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想挨板子了吧。” “谢县主赐名。” “……”她发现她的小丫头的思维跟她不再同一条线上,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当天晚上,一个计划的雏形就在脑海中汇成。 隔天,宫里的太医就来了,这个太医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连池就央他告诉了皇后自己的情况,并对外说她只是吃了些坏食,几日便可康复。 因着别院里面都是些自己人,所以在师父还没有来的时候,连池便站着练一会儿鞭子,因服用了清泉,再加上云叔伤口处理的及时,没过几日便结疤了,只要不剧烈活动也不怎么疼了。 与连池的这边情况截然相反的,宁姨娘跟赖连碧这边可是要火烧眉毛了,因为近来茶馆里说书的又换种说法,说赖府的庶女竟然敢冒充嫡姐出席,企图偷龙转凤搭上北胡太子和突厥摄政王,还认姨娘做母亲,贸然顶撞朝中权贵,引得成像大发雷霆,甩手而去;赖府的姨娘更甚,北胡太子跟突厥摄政王本就是冲着连池县主去的,竟然把人赶到了别院去,让自己的女儿顶替。 说她们的同时,还有为连池正名的,说先前传出的名声指不定是那个姨娘派人干的呢,竟敢说嫡女嚣张跋扈,就算是真的,堂堂县主,岂是一个小小姨娘能够诋毁的。 现如今,是有两方人马各执一词,有说赖连池嚣张跋扈的,也有说赖连碧恃宠而骄的。 赖府内。 “娘,我不去。” “由不得你不去。” 此时宁姨娘拉着连碧往外走,连碧不从,眼泪一个劲的往外冒。 “你可知现如今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要再不去以后可不能嫁个好人家了。”一想起外面的传言就头疼,虽然她已经找些个人导向一下留言的方向,但无奈却愈演愈烈。 她的名声她不在乎,反正已经嫁人生女,地位稳固了,就算是再多些,顶多日后厚着脸皮罢了,可是她的女儿还小,这个年龄正是议亲的时候,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端。 “姐姐往常做的比我出格十倍不止,也没见她跟爹娘赔不是,侍奉爹娘,为和我就说了几句,就要我去侍奉她,那不是下人做的事儿吗?”连碧越想越是委屈,她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爹不理她,娘也不爱她了。 “她是嫡姐,你是庶妹,你去侍奉她本就理所当然。”宁姨娘说出这话的时候心痛不已,并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让赖连池来侍奉她的女儿,将今日的屈辱加倍奉还。 “我不去。” “子孝父心宽,违抗我与你爹的命令就是不孝,你想让姨娘郁郁不得终吗?” 最后赖连碧还是带着众多的行礼丫鬟婆子到了别院,她认为她来这里已经够委屈的了,没想到更委屈的还在后面。 “张妈妈,你去让姐姐开门呀。”等他们这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到来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闭,敲了许多下也没人应,要说这妈妈是宁姨娘的心腹,她也是不放心女人一个人来别院,就把向来老练的张妈妈给她送了过来。 “二小姐,您在这儿等着,老奴去去就来。”张妈妈的话一落,大门就慢悠悠的被打开了。 “大胆奴才,竟让二小姐等了恁久,小心打断你的狗腿。”张妈妈跟着宁姨娘做了许久的中馈,狐假虎威的模样也是学得十足像,相较于宁姨娘端着贵妇的架子放不开,这张妈妈可是扯着嗓子叫,这一下便惊动了许多的府邸。 “哪里来的刁妇,竟敢在县主府门外喧扰。”开门的是云叔,张妈妈他是认得的,却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便当做不认识的人推开了。 他可不是君子,妇孺实在烦人惹人眼的照打。 “你这个臭奴才,我认得你,你不过是个老不死的花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张妈妈在府里除了赖元鸿,宁姨娘,赖连碧这三人不敢得罪外,谁都是敢嚷嚷上几句的,前一阵吃了赖连池的亏正一肚子的气,没成想连个死不起眼的花匠也敢对她动粗,真是反了天了! “我乃县主封的从六品县丞,属朝廷命官,岂是你能随便嚷嚷的。”说完就将大门关上了,也不理会还在骂咧咧的张妈妈。 “你们几个,给我把门撞开,我就不信了,今日我奈何不了他,进步了别院的门。”张妈妈心里一直没把连池当回事儿,就算是她有个县主封号又如何,府中的中馈还是掌握在宁姨娘的手里,她是宁姨娘的首位心腹,衣食住行哪样都得仰仗着她,当初她娘还是郡主呢,怎么着,最后还不是早早去地府了?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今日要是就这样屈服了,日后还不得把她捻在脚底下。 张妈妈的话一说完,还真的有几个家丁走上前去装赤红大门,但奈何门厚撞不开,就在这时候一个家丁眼尖的看见了不远处有个大红木桩子,还真是巧啊,就叫了几个人撞门,没几下门栓就被撞断了,张妈妈神气飞扬的将坐在发车里的连碧接了下来,带着一种人物品,大步大步的走进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连池听到了巨大的声音之后,连忙对屋里的人赔了笑,走出去看个究竟,“姐姐,你怎恁久不开门,让我在外面等了许久。”一出来就看到赖连碧委屈着一张脸,泪汪汪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谁家的大门被撞开了,看见肇事者还一脸委屈的看着你,活像是你欺负了她一样,所以连池此时的语气并不好。 “娘亲……姨娘,让我来住几天。”她可不想告诉连池她娘是要她来侍候她的,连碧这样一说连池就明白了宁姨娘的意图。 “这里是王府街重地,冲撞了贵人小命就丢了,岂能像你们那般粗鲁撞门。” “是姐姐的下人顶撞张妈妈,还将张妈妈打伤才会如此的。”说完更是委屈了,指责般的跟连池说道。 连池看了眼云叔,云叔将事情的始末说了遍,一旁听得张妈妈立马上前说起来, “哎哎哎,大小姐,听他这样说到显得老婆子我刻薄无礼了,明明是这狗奴才狗眼看人低,慢待了主子,所以老婆子才会撞门的,大家伙,你们说对不对。” “对……” 张妈妈带的人自然都听她的,故意想欺负连池他们寡不敌众。 “你们,你们……”连池双目发红,不断深喘气,淡心站在后面不断这抚摸着连池的后背,也是非常气愤的看着张妈妈他们。 “本县主身体不适需静养,你还是回去住着吧,别院地儿也小,住不下你们。”连池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但是显然她们是铁了心不走的。 “大小姐,您这月的米粮还未送来吧,可都在二小姐的车上呢,你这要我们回去……嘿嘿……不好吧。” “云叔,通知京兆尹来拿人,将与刁奴张妈妈一起起哄的,都按顶撞朝廷命官处理。”连池也不爱听张妈妈在那里继续嚷嚷,对付这等刁奴,你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真当你怂没法子。 在赖府宁姨娘一手遮天,她没办法,在外面就得她说了算,她要让赖府的那些人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打颤! “哎哎哎,仗势欺人啦,连池县主欺凌家奴了,哎呦呦……”一见连池动真格的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通常发生这种事,在府里能处置了最好,弄到官府不仅丢了家里的脸面,也是打了她自己耳光,所以她一见连池差家奴走,大门未关,这人来人往的都是贵人,她丢不起这个脸面的。 果不其然,等北孤王跟太傅嫡子路过的时候,连池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让张妈妈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两人并没有在门口停多久,就走了进来。 “连池县主,你又在嚣张跋扈了?”魏常奉在很久的地方就听见有人如杀猪般的嚎着,走过来才发现竟然又是连池这里的,这难得的好戏,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大人了,您可要替老奴做主啊,老奴冤啊。”张妈妈一听,瞬间有了诉苦的对象,趴着到两人的脚下,一下子抱住了魏常奉的大腿。 魏常奉家里的下人在太傅大人的领导下,太傅夫人的推崇下,都是非常有礼的,何曾见过这种,被人抱着大腿,一个条件反射就直接将张妈妈踢了出去。 “不得无礼。”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踢得有些重了,于是又客气道,“你有何冤屈,说与北孤王听听。”瞬间就把烂摊子推给了迷傲。 一听有人要给她撑腰了,立马添油加醋的将连池那边数落的不行,把自己跟赖连碧描述的跟可怜的不得了,被逼无奈只能破门而入了。 “妈妈,让你委屈了。”与张妈妈故意添油加醋不同,连碧是真的觉得自己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并且也认为是连池怠慢了她,张妈妈这样做完全没有问题,倒认为是连池仗着自己的身份,故意要来找张妈妈的茬。 “这位是……”其实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魏常奉就认出了连碧,但毕竟没有正式见过,又想看看她能说些什么,就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公子有礼,不才赖氏连碧。”连碧行了一记礼,做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也没有用官家小姐通用的自称,而是用了“不才”二字,显得颇有深度,虽是对着常奉行的礼,眼神却是向着迷傲的。 她还想着被黑豹攻击的那一天,迷傲如神邸一般出现,解救了她们于危难之间,并且事后还周到的备了马车,当时除了男丁就她与连池跟丫鬟,所以连碧很不自觉的想迷傲那般做一定是为了她。 迷傲征战沙场的敏锐直觉让他立马就发现了连碧的目光,少女与他的目光相撞,羞红了脸,嘴角却是扯着笑,迷傲便将她与在一旁的连池在心里默默的做了下比较,发觉姐妹之间却是一点相同之处都没有。 “赖二小姐可以移开眼睛了。”迷傲向来都不推崇怜香惜玉那一套,若是犯了他的禁忌,即使是娇滴滴的闺阁千金,也是照打照罚无误。 “是,北孤王恕罪。”说着低下头,脸是更红了,不知道是娇羞的,还是尴尬的。 连池心里笑了一下,赖连碧未免太把她自己当一回事儿了,小小的四品官员庶女,竟妄想得到魏常奉跟迷傲的垂青,哼,早晚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哎呦,二小姐哟,老奴对不住你,你听闻大小姐身子不好了,想亲自来照料,却被大小姐拒之门外呀,是老奴无能,让二小姐受了委屈哟,啊啊……”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没等赖连碧恢复正常,便又嗷了起来,说话没了逻辑,看起来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不怪你,你有何错,你只是正常行事罢了,要怪只怪……”怪谁赖连碧是没有直接说出来的,但停顿的空档眼睛瞅向了连池,想说却有欲言又止,更给人留有想象的空间。 瞅着赖连碧像朵小红花一般瑟瑟缩缩的想要拉张妈妈起来,一遍还不忘向她投向委屈,指责,又害怕的目光,活像是她对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世上的男子喜爱的都是想赖连碧这般柔弱的外貌,纯洁如白兔的眼神吧,她是不是就是用这样的外表吸引了安陵御城的呢,饶是知道前世安陵御城喜欢连碧,却不知道是何时喜欢,为何喜欢的,一直到最后才晓得,真是悲哀。 与安陵御城相处几年,也了解一些他的性子,在女人方面,他向来要求颇高,一般女子被他看一眼都难,所以成亲几年一直没有纳妾,只当是对她独一无二,谁知却是对连碧情有独钟,既然安陵御城都抵抗不了,那迷傲的,她的恩公是否可以,除了心里不想让连碧嫁给恩公外,还想着以后安陵御城是造反成功登基为帝的,这一世注定得不到她的帮助了,但难保还会有其他人助他,若恩公倾心于她,只怕后患无穷。 “如此说来,连碧来是为了侍奉我这个嫡姐的,那连碧就留下来吧……”连池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几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张妈妈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连碧以为连池察觉北孤王对她有意不敢得罪了,小丫头淡心心里在呐喊,对二小姐狠起来,就像对我一样,魏常奉以为这个女人脑子出问题了,迷傲认为后面应该是还有没说完的话。 “这些刁奴确实要严惩的。”连池将后面话说完,连碧立马可怜兮兮的望向迷傲,却发现迷傲正在望着连池,双拳握了握,一咬牙,便气愤的说道, “姐姐,张妈妈她并没错,若不是姐姐不早些出来开门,也不会变成这样,姐姐,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县主,就仗势欺人,压榨家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连碧的话说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声音坚定却有些颤抖,眼泪在双眸中打转,眼神迷茫的望着所有人,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的,很受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尤其是头上的两个铃铛,也像是感染了主人悲伤的情绪,铃声也不如以往轻悦了。 呵,这副模样活像是被众叛亲离般,却不想,这院中大部分的人都是你的,做出这般可怜模样给谁看,自从重生以后,连池是越来越受不了连碧,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以前会觉得她乖巧懂事,温柔纯真。 “连池县主按照你嚣张跋扈的性子,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拿出你的金鞭抽庶妹了呢。”魏常奉最受不了的便是这种女子了,当年因太傅与夫人成亲多年无子,便一个妾侍一个妾侍往府里纳,还在魏夫人争气,生下独子,但是已经娶进门的几门妾侍确实没办法退掉的。 妾侍们生不了儿子,确实一个接一个的生闺女,家里姨娘为了争宠,什么样的招数都是能够使出来的,虽然是嫡子,没人敢害他,但算计也是少不了的,人前姨娘都是想赖连碧这般柔弱做派,背地里确实没少使坏,所以魏常奉格外受不了她的矫揉造作。 在他看来,连池虽然有些对他有些粗鲁,却是比连碧有魅力不少的。 “魏公子说的是,淡心,去取我的金鞭来。” “嗯,好!”淡心小丫头激动了,县主大人终于发威了,要像对她一样狠的对别人了,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真好,所以腿脚非常麻利的就将金鞭取过来送到连池手边,并且还一脸期待的看着金鞭。 “你们也知道关于本县主的传言是怎样的,本县主也明确的告诉你们,所言不虚,本县主就是嚣张跋扈起来六亲不认的主儿,今儿个就让你们看看。”说完足有两人长的鞭子瞬间被连池甩了出去,“啪……”的一下打在连碧与张妈妈跟前,吓得两人直接呆愣住了。 “哎,刚开始练,也没个准头,我再打下试试。”说完又是一鞭子想要朝两人飞过来,因着有生命危险,两人迅速的逃跑,跟来的家丁一看两个头都跑了,他们难道要留下来挨打吗,也是一溜烟的想要跑出去。 “云叔,关门。”想来容易出去难,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嚣张跋扈,什么叫恃强凌弱! “是,县主。”大门一关,云叔无邪两个练家子守着门口,虽然没有暴露武功,但也没让他们出去了。 “啪”的一声,毫无章法的鞭子像失控的马一样,见谁挨谁身上,首当其冲的,张妈妈变成了第一个受害的人。 “啪”又一下,原本向左的鞭子突然转个弯又打在了正暗松口气的张妈妈身上,张妈妈立马哀嚎了声。 眼看着一鞭子又出去了,还好还好,一看就是冲着远方去的,谁知道连池一个没拿住,把鞭子把手松掉了,正合适敲在了张妈妈的脸上,被鞭子打到的地方立马出了红印子。 一连三下都打在了张妈妈的身上,一般都认为是成心的,但是看连池那种因把握不好鞭子鞭子而苦恼的表情又打消了疑虑,也许,真的是张妈妈倒霉吧。 迷傲不由笑了笑,才几天而已,就能够掌控住鞭子耍人了。 第四个鞭子刚想出手,外面就传来了京兆尹派来的梁大人的声音,“下官听县主家中有刁奴顶撞,特来查看,还请县主开门。” 连池一听,用眼神示意了云叔一下,大门一开,家奴丫鬟都疯了一样的跑出来,梁大人二话不说,立马派兵将他们擒住了。 连池扫了一眼,发现连碧也混在其中,“那位是舍妹,还请梁大人松绑。” “相信事情的始末梁大人已经清楚了,还请秉公办理,不用看本县主的面子。”连池想象着以前安陵御城跟别人热络的情形,依葫芦画瓢的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从还略显稚嫩的人嘴里说出来有多搞笑。 梁大人嘴角抽了抽,连连应是,便带着十几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只留下连碧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你们敢不敢按下“收藏此文章”的小红戳!考验你们勇气的时候到了,勇敢按一下,共创美好的明天…… 第二十一章 “姐姐,你不能如此为所欲为,大召律法严谨,圣上英明不惑,你要敢把她们怎么样,我让爹爹参上一本,到时你不仅县主之位不保,还要受千夫所指、万民所骂!” 连池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窦娥般的赖连碧,转过身往府里走,连碧也跟着连池一起进来了,突然看见迷傲跟魏常奉,仿佛如救星一般。 “王爷,小女求你救救张妈妈,莫要让姐姐错的太多。” “是非对错,自有京兆尹裁断。”迷傲颇为不耐烦的离开了是非之地,连魏常奉都没有等,赖连池也跟着出去了。 “县主,要不要拦着二小姐呀,这样跟着……毕竟不好。” “不用,淡心,你去把我房里梳妆台的两个小白瓶拿过来。” “是,县主。” “魏公子,劳烦您将这个转交给王爷,算是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距离上次给他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她看他的脸色也没有多好,应该是又难受了吧。 “好。”恶婆娘今天不正常,竟然这么客气,但是他又不想提醒她,谁想没事儿找骂找打呢。 不一会赖连碧灰溜溜的回来了,应是被拒之门外了,“姐姐,我要住那个阁楼。”似是接受了独自住在别院的事实,随手一指,便指了唯一的阁楼。 “那是县主住的,二小姐住不得的。”连池还未开口,淡心便替她说了出来,气鼓鼓的真像个包子,赖府的下人都对娘姨娘娘俩言听计从,小丫头却偏偏与连碧不对头。 “我就要住那里!”今天已经受了太多委屈了,眼里的泪水已经快要决堤,嘴高高的嘟起,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也赌气起来,带着哭腔说道。 “那是县主阁,你住了县主住哪儿?”连池发觉,对着赖连碧,淡心这个小丫头胆子还是挺大的。 “父亲母亲不在,你就欺负我!”这次可真的嚎啕大哭了,哭的连池心里乱糟糟的。 “罢了罢了,连碧也说了是来侍奉我的,就在县主阁拾掇出一间房给她住。” 这般连碧才满意起来,跟着淡心下去了,而连池则是到正厅继续接待自己的几位客人。 连池回到正厅后,厅内之人品茶,聊天,正如刚刚离开的时候一般模样,连池嘴角笑了笑,“几位先生可是休息足了?下次可莫要再套家丁的话了。” 说来也巧,在张妈妈跟赖连碧来之前,正合适被云叔捉到这几人正威胁利诱守门的家丁,打探连池如何对待他们以及跟姨娘庶妹的隐秘事,家丁被问的烦了,就把几人逮住,关起大门押到连池跟前。 这几人连池不认得,云叔可认的,正是茶楼的说书先生跟前的,连池没有怠慢这几位,这几位虽没什么厉害之处,但他们可以导向百姓的观点,这点可是厉害的紧,因此连池便奉为上宾,好茶好水的伺候着,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嘛,可没想到张妈妈跟连碧很不幸的自己凑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连池会房间刚在榻上躺下没多久,赖连碧又吵吵嚷嚷的来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之后颇为不耐烦的说道,“又怎的了。” “县主,是二小姐,奴婢怎么都拦不住。”淡心一边禀告连池,一边奋力的拦着连碧,怎么样都不让她进来。 一听到连池的声音,连碧立即欣喜的说道,“姐姐,那个屋子是给下人住的,你再给我找一间好不好。” “县主阁除了县主的房间,其它都是一样的。”淡心虽然不耐烦,但像尽快让她离开,也就实话实说,希望不要打扰了连池的休息。 “那姐姐,我与你同住可好,我们姐妹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同一间房了,好不好……”赖连碧的声音里充满了乞求,就算是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想象的差不多,必定又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吧。 “既然是来侍奉我的,就算是做样子也得住到那间房。”连池下了狠话,若不这样,赖连碧就只当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便会更加纠缠不休了。 “是,姐姐,那我明早便起来侍奉你。”如连池所想,经她这样一说之后,连碧确实是离开了,甚至自怨自艾的主动来侍奉她。 “连碧告退。”说着竟是同淡心等丫鬟一样的话。 她这是做什么,自己作践自己吗? 连池只讽刺的笑了一下,看了眼此时在木盆里睡得正香的小黑豹,不禁摇摇头笑了起来,全身都是白色绷带,连头上都包了一圈,竟然还能睡的如此香甜,眼里冒出狡黠的笑意,拿着头上的钗子捅捅它的小爪子。 “嗷呜……”小家伙动了动爪子,撒娇的叫唤了一声之后,又睡了过去,还舒服的伸个懒腰。 哈哈,太可爱了,于是忍不住的又戳了它一下, “嗷呜!”这次叫唤的颇有些警告的成分,前面的两只小爪子狠狠的拨动了两下,确认没有情况之后,又酣睡起来,同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会,连池没忍住的伸出了罪恶的双手,这次小黑豹噌的一下站起来了,重心向前倾,头上还露出的一点点毛发树立了起来,发出威胁的叫声。 “哈哈哈哈……”现在小黑豹这副尊荣,不仅没能起到威慑的作用,反而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奉复的滑稽感。 小黑豹看着连池不断的笑,叫的更狠了,但好像只起到了反作用,连池靠在榻上,手捂着肚子,头发因不断磨蹭有些凌乱,细碎的发丝垂落到脸颊上,使表情有些看不清,但眼角闪亮亮的,以及唇边不断溢出来的笑声,都让小黑豹更加暴躁。 “小黑,我们来商量下,给你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嗷嗷嗷……”似乎预想到了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小黑豹剧烈的反抗着,但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叫招财进宝好不好。” “嗷嗷!!!”不要,那是狗的名字吧,怎么配的上我英明神武的外形,似是看懂了小黑豹的反抗,立马又改吐出来另一个名字。 “那叫妖娆?”连池如夜一般黑的眼眸正不怀好意的看着抓狂的小黑。 “……嗷呜!”抗议!! “小花?” “旺财?” “原来你喜欢小黑呀?”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喜欢,还是招财进宝吧!多霸道,就这样决定了!” “!!!!”主人,我不同意,给我换个英明神武的名字!主人……呜呜呜,小黑豹此时正风中凌乱,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名字。 “乖宝宝,搂着你睡觉觉。”不由分说,招财进宝就被连池抱到了床榻上,搂着它一起睡了起来,小家伙挣脱了几下发现没办法脱离连池的掌控也就老老实实的趴下了。 等到半夜的时候,连池被招财进宝发出的“咕噜噜”的声音吵醒,便伸手摸摸它的头安抚下,却发现小家伙全身紧绷,金色的眼睛发着亮光,正不断转动的看着前方。 连池完全清醒过来,身体紧绷着,拿着逗弄过招财进宝的簪子护在身前,掀开帷幔之后便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屋里里搜些什么,明显没料到连池会醒来,当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时,黑衣人双眼眯了眯,虽看不清具体的眼型但杀意还是被连池感觉到了。 “来人啊,救命!!”在喊人的空档,立马跑到桌子旁拿起金鞭,簪子放在左手里,于此同时,黑衣人见败露右手呈鹰爪状,不断逼近连池,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却没想到她会使鞭子,猝不及防的被抽到左肩膀,距离靠的近,碧绿色的眼眸让连池愣了一下。 须臾,云叔无邪等听见连池呼救立马冲了进来,黑衣人见人越来越多,立马撞开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云叔,他应该跑不远,立刻追。” “是。” 除了淡心留下来照顾连池意外,全员出动了,就连还在养伤的如痴如狂也出动了,别院任何地方都搜查了,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县主,除了二小姐的房间都搜过了了,奴婢猜会不会……”如痴已经好的差不离了,按着搜查的结果向连池汇报。 “走,去赖连碧房间。”赖连碧长在深闺,应该是不会结识异族人,但难保不会是宁姨娘雇来的。 当连池跟如痴淡心到达连碧的房间时,云叔无邪已经在门口堵着,县主阁周围也都候着人。 “二小姐,有刺客潜入县主阁,刺客没准正藏身于此,还请二小姐开门。”云叔不卑不亢又没有失了礼仪。 “滚出去,小小奴才也想进本小姐闺房,若损了本小姐的清誉,该当何罪。”赖连碧还不客气的回拒了云叔。 “云叔是奴才,那本县主进去搜查呢。”连池忍不住为云叔出气,她没把云叔当成奴才,却被连碧这样呵斥。 “姐姐,连碧现在衣衫不整,还请恭候片刻。”话音刚落屋里便想起了衣服穿戴等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此刻连碧穿戴整齐,除了妆容有些淡这点不足之外,与白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如痴如狂如醉如梦四个再加上淡心都进去搜了一圈,并没有任何的可疑,又看了看连碧,发现她嘟着嘴往下看,显然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黑衣人就这样消失了,连池可以肯定他还留在别院内,“云叔,你带着无邪无忧他们继续搜查。”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凭靠着敏锐的感官,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了连碧深深地喘了口气,快速的转身打量着她,却又将头低了下去,与如痴交换了个眼神之后就离开了。 一直到天亮如痴也没有异常的情况禀告,但连池的直觉告诉她,黑衣人一定在连碧那里,没过多久无忧捎话来,说是张妈妈侮辱朝廷命官的罪名成立了,念是初犯,只她一人被发配到西北苦寒地流放三年,其余的一众因属于从犯,具被打了二十大板,一会儿就要放回赖府了,赖元鸿跟宁姨娘到时候会大吃一惊吧。 等说完之后,又将手里的一份名帖递给了连池,一看竟是长公主发出的游湖请帖,料想萧少顷跟赫连绝也是绝对会参加的,眸中一闪,“淡心,通知二小姐,明日去参加游湖。” “是。”无忧恭敬的退下了。 因为如痴受伤较轻些,已经大好了,如狂也嚷嚷着要来身边伺候,只是手还没养好,连池就让她继续养着,又央着如醉如梦两个小丫头好好照顾如狂。 第二日连池便带着连碧以及如痴、淡心去了约定的地点,游湖的地点选在京郊来往的闲杂人等并不多,可以少些拘束,说道游船,向来都是风流才子以及花魁名妓出没的场所,好在提前清了场。 相较于京都内城到处都是亭台楼阁,这里虽也有许多的建筑,但倒依旧像是一方净土,纤尘不染的蓝天有大朵大朵的白云陪衬着,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就连地上的芳草也服帖的长着,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带来湖水拍岸的声音以及芦苇相互碰撞发出的沙沙的响声,若是没有到处都是贵族子女相互客套的拘谨模样,倒是个郊游的好去处。 连池一到,许多贵女就用帕子遮住半边脸,然后抖着肩,便有一个嘴角含笑意道,“连池县主来啦,今儿怎么也将赖二小姐带来了,难道是来给我们表演的?” 京城现在谁不将赖氏一门当笑话看,那名贵女说出这样话,也只是仗着自己父亲位份高挖苦两句罢了,偏偏就是这么不堪的人竟然会是两国权贵争相恐后想娶的,真真儿气人。 “陈王当真好福气,竟有如此懂礼的女儿。”连池不欲多计较,回了一句之后就见迷傲魏常奉、赫连绝、萧少顷跟长公主就在几步远处的亭子里,便想走过去,长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嫡女,因此对她也颇有好感。 “赖连池你什么意思。”优雅的贵女开始还以成为了瞩目的焦点而沾沾自喜,但渐渐品过了味儿来,眼睛也不笑了,肩也不抖了,帕子直接放在手中绞着,怒气冲冲的说道。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此时魏常奉似是看到了连池,立马站起来大嘴笑咧咧的挥挥手,被他感染的心里也不由得一阵轻松,就迈开步子走过去。 “站住,”袁素衣一看身份比较重的几位都注意着这边呢,不胜了连池以后怎么在贵女圈里立足,就立刻胳膊一伸,挡在了她的胸前,“不要以为太子跟摄政王都想求娶你就趾高气昂,连池县主可不要丢了大召的脸。”其实她想说的是两人看中的不过是她的身份而已,不过离得这样近被听到可不好。 “姐姐,争吵有损妇容,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因着袁素衣的不依不饶,两人所在的位置瞬间变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连碧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看过,而且还是用那种审视和看好戏的表情,所有有些受不住,想拉着连池赶紧走。 “县主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等连碧的话一说完,淡心就忍不住的为自己的主子辩驳。 “啪……” “主人间说话其实你个小小奴婢可以插嘴的,若是你家县主温婉娴静,难道都是大家捕风捉影吗?”袁素衣直接一掌打在了淡心的脸上,力道非常,让淡心没站稳直接坐到地上。 一见淡心被打,说有人都提起了精神了,不论是看戏的还是关心的,都密切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连池立马弯下腰扶起淡心,接过如痴刚刚用凉水晕染过的帕子,轻轻的敷在淡心的脸上,“袁素衣,我给你个机会,给淡心道歉。” “姐姐,只是一个丫头,并且也有冒犯之处,就这样算了吧。”连碧也是来当个和事老,不想让自己处于这种被人看好戏的尴尬之中,非常希望赶紧离开。 “二小姐说的没错,淡心只是个丫鬟,没必要……”说着竟有些哽咽,淡心生的没有连池那样精致,五官除了双灵性的眼睛之外并没有其他出彩,但胜在清秀柔和,性子又傻,因此今年虽十六了心智却没有多少,连池能够那样讲已经很让她感动了,所以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拖累县主。 丫头的命本来就不值钱,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姿色的笨丫头,从来都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笨丫头公然与贵女撞上,并要求道歉的,就连袁素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我可是郡主哎,怎么可能跟一个丫头道歉。”袁素衣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眸,似乎认为连池是在痴人说梦。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就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金鞭,因为郊外风大,所以都会带着披风,所以都没想到一下就掏出了武器朝着袁素衣就甩了过去。 “喂喂,你当本郡主是吃素的啊。”说起袁素衣,与连池又许多相似之处,比如,都是武将之后,凌王死后,兵权被一份为三,一份在皇帝手中,一份在北孤王迷傲那里,另外一份就是袁素衣的父亲陈王,再比如,两人都是远近闻名的刁钻的主儿,只不过最近赖连池狠狠的盖住了袁素衣就是了,终于见着传言比自己还不堪的人了,因此没忍住就刻薄了几句,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但她袁素衣也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到半大的,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躲避连池的鞭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而连池自然也不会使出全力往狠出来,只不过是给人点教训罢了,没想到袁素衣能躲过,于是两人就渐渐的比量起来了。 连池趁着这个空档,也没闲着,突然一鞭子不小心扫掉了一名柔弱少女的头发,吓的少女一个劲的冒眼泪,嗯,就是她,刚刚她来的时候一直指着她,还不停的发出嗤笑声。 一会儿鞭子又没控制住力道,将临近一桌的果盘震碎了,险些割刀脸,没错,就是这一桌,看她俩打起来还幸灾乐祸。 渐渐地,两人在你追我打的过程中竟然达成了共识,看不顺眼的就当做误伤了,但外人看来两人依旧斗得你死我活,魏常奉急急忙忙出来制止两人,见不起作用,索性就站在两人中间了,袁素衣还好,但连池的鞭子已经出手就收不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在了魏常奉的身上。 “两位姑奶奶,该停了吧,在闹下去,亭子都要被你们拆了。”一鞭子挨在肩膀上,虽然痛的闭目咬牙的,但还是没忘了劝两人停手。 “她还没向淡心道歉呢。”连池挑衅的看了一眼袁素衣,大有你不道歉我就不停下的感觉。 “可她只是一个丫鬟!”袁素衣心中也老不乐意,向一个下人道歉传出去她的恶名可就贻笑大方了。 “不道歉,不停手。”说完抖了抖手里的鞭子,眼睛眯了眯,与招财进宝发出威胁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好啦好啦,淡心对不起啦。”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应该跟一个丫头道歉,但难得碰到跟自己志趣相投的连池,那就道歉呗,不道歉没朋友。 “我替淡心原谅你了,”连池也爽快的答应了,但是这就完了吗,显然是没有,“我家淡心的脸很贵的,要赔医药费五百两。”伸出一只手,无根如青葱般的手指头在袁素衣面前晃来晃去。 “你不要太过分,哼!”对着连池哼了一声之后,就又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连池也没有再去追,所有的人才松口气,连碧刚刚被连池的鞭子吓得瑟瑟发抖,如一朵小花一样让人不禁升起怜香惜玉的感情。 而无疑,萧少顷是最受用的,更是对跟连池差不多性子的袁素衣嗤之以鼻,只不过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能变现出来罢了,还好有连碧以及其他小花们才没让萧少顷对大召的女子完全失望。 赫连绝此时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显然是与萧少顷不同,只有在刚刚起冲突的时候被一直密切关注的连池感觉到有些表情变化,迷傲是主陪不能扔下两国贵人,但却让副陪的魏常奉上去调节,此刻,眼中也没有名门公子同萧少顷一般鄙夷。 至于长公主,此时仍旧浅笑着,如从未发生一般,面色不改的为两人打圆场道,“连池县主跟素衣县主都是我大召女子之中的性情人,刚刚也只是打打闹闹罢联络感情罢了,现下人算是到齐了,该上船游风光了吧。”大召长公主迷禾现已下嫁三品武将王昭,虽成亲不足三年确实已经儿女双全了。 大家见长公主出来打圆场,也就乐呵的承了情,不过是连连应是云云。 站在船头,开阔的视野以及自由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与连池同船的少不了赫连绝、萧少顷、迷傲魏常奉,长公主,还有她带的一些人跟一品的名门之后,人数不多,但该发生的事儿一点都不少,完全没有辜负连池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告诉你们,我是昨天放在了存稿箱忘记存时间了么! 第二十四章 身边只有如痴一人陪着,连碧一上船就与萧少顷相谈甚欢,而淡心则说要帮她盯着连碧。 “如狂,现在还好吗?”连池去看过如狂几次,但每次她去的时候如狂就装作以前的模样,让她放心,说自己的伤马上就能好,但越是遮掩这样,连池就越担心。 “回县主,身上的上快好了。”如醉立马回答,她并没有说好了,直说身上的好了,企图大哥马虎眼过去。 连池是明白她的意思的,也就当做没察觉,继续嘱咐着,如痴连连应是。 话说淡心这边,跟对连池说的一样,一只手捂着被袁素衣打的脸,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赖连碧,连碧这边也很郁闷,闷闷不乐的,周围都是别人所说的身份尊贵之人,她从来不知道一直被娇宠的自己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起的,那些贵女嫌弃她是庶出的,而对一直存在感不强的姐姐却是笑脸相迎,即使是在宴会上做出了那样的事儿,旁人也不敢降罪这让她觉得很难过。 连池在外面,现在她不想面对姐姐,所以就在船尾出呆着,却不想碰在了正仰望天空的萧少顷,他跟突厥摄政王都是来要跟姐姐和亲的,两人无不是人中龙凤,那日在梅树旁相遇,就像她看的言情小本那样,令她心动不已,看他的言吐跟打扮,只当是朝中大臣的公子,毕竟那天到里赖府的人还是很多的。 却没想到……他要娶的人是姐姐。 原来,只要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就会被当做掌中宝,他跟摄政王求娶姐姐,北孤王魏常奉等都围绕在姐姐身边,而她……一时间心里感触很深,脚步顿了顿之后,又轻快的走到了萧少顷的身旁。 跟在后面的淡心气的想跺脚,赖连碧竟然想撬墙角,太过分了,对于一个可能成为自己的姐夫的人,竟然能一起探讨音律,交谈两国的风土人情,然后还一直笑不停?再聊下去马上就成知己了! 太过分了,“二小姐怎在这里,昨个不是说是来侍奉县主的发,现在反倒在这里偷闲。”淡心没沉住气,县主虽然凶了点,但却比赖连碧好,不知什么时候心里对连池的害怕也渐渐消失。 “淡心,你……我……”连碧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外人在,因此非常尴尬,再加上淡心用着那样的语气,他俩就跟被捉奸在床一般,充满了难看,一时间,连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支支吾吾的到像是真有隐情。 赖连碧泪眼朦胧,求助的望着萧少顷,萧少顷喜欢大召的翩翩公子的形象,怜香惜玉自是不能少,不由得换了一种阴沉的眼神看向淡心,身在皇室,不怒自威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只需要一眼,就让淡心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压迫的她喘不上气来,便就没了刚刚的气焰,灰溜溜的想要离开,但还是狠狠瞪了一眼赖连碧。 “赶紧到厨房给县主端粥。”说完就火烧屁股的赶紧溜了,现在看萧少顷还是想娶县主的,应该不会回怪罪她。 淡心这样说只是想告诉萧少顷,赖连碧只配给县主端粥,不能跟县主相提并论,却不知她这话让萧少顷对连池的印象更差,同时也对连碧起了些怜惜的情绪。 到了厨房,淡心要来一碗粥,等着赖连碧过来端过去给县主,好一会儿连碧也没有来,又看看周围空无一人,就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细小粉末撒到杏仁粥里,然后搅拌搅拌,也许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大气不敢喘,手也哆哆嗦嗦的,使玻璃汤匙总是碰撞到瓷碗,发出阵阵响声,确定完成了之后,便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长嘘一口气,气还没喘完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性感的磁性声音。 “你在干什么。” “……”一听到声音,淡心还没有直起来的腰就僵在了那里。 !!!!,竟然是突厥摄政王,她这是什么运气,第一次干点坏事儿就被碰到了,虽然心里在抓狂,但面上极力保持着镇定。 “那个……我……我在在给县主……给县主拿粥。”此时淡心面部表情僵硬,杏眼微瞪,眼神向下闪躲,红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不利索的话。 “真的?”赫连绝如鹰一般的双眼此刻少了些凌厉,多了些笑意的打量着眼前人,看着小丫头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心虚,还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由得想要逗逗她,他从小的在宫里长大,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别人在干什么。 “嗯,真的。”淡心狠狠的点了一个头,似乎她点的越狠,可信度就越高一样。 “那给我也送一碗。”她想做什么,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决定在暗中看看,反正这里很无聊,就当给自己找个乐子了。说完就离开了,淡心不明所以,还认为自己很镇定,将他给应付过来了。 等确认赫连绝走了之后,淡心才放心大胆的使劲喘口气,又过了一会儿,等终于平复好心情的时候,赖连碧终于回来了,只是现在连碧的表情有些怪异,就连淡心说了她几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楚楚可怜,只是有些愣愣的看着淡心,只字片语都没有,赖连碧这样反应,淡心也觉得没劲,就不再言语了。 “你再去舀一碗粥来,一会儿你给县主送过去。” “好。”面对淡心针对她而发出的命令言听计从,在背对着淡心的方向,迅速的将一些药末撒到粥里面,然后与另一碗粥放在一起。 淡心急忙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没错,她先前在粥里下了药,然后就在做出故意误会赖连碧,诬陷说她下药,而这个时候赖连碧一定会极力否认,她就让她自己喝以明志,那里面是特效巴豆,能够她拉一天一夜了,一定让她丢够了脸,没法出屋子。 “没……没什么。”赖连碧以为是她发现了,心里暗暗正忐忑着,急的快要哭了,不断的摇摆,想要澄清自己。 “我都看见你往里面下药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定要抓住,虽然心里有点小愧疚,但是比起她们做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没有,没有。”赖连碧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都不知道刚刚是怎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萧少顷的,又为什么答应。 “我不信,你若真是无辜的,那就把粥喝了。”淡心步步紧逼,现在的模样毫无刚刚胆小鬼的样子,纯净的杏眼里竟然会出现恨意,赖连碧也看到了,但认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她只是连池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可能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一想到刚刚在粥里下了什么药,连碧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如何能喝,于是奋力的反抗着,就算被淡心指认也比喝了好,刚想要承认,眼睛瞥了那碗粥一眼,刷的一下睁大了眼,这不是她刚刚下药的那一碗呀。 “你不喝我就去告诉县主,说你给她下药!”其实淡心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心虚的,她不可能真的拉着赖连碧走啦,因为粥里的巴豆可是她下的,不过是随口说一句恐吓她罢了。 正在暗处观察她的赫连绝嘴角不禁荡开了笑,这个小丫头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趣,若是弄到自己身边,倒是可以给自己解解闷。 弄清楚她的意图之后,赫连绝也就离开了,毕竟他是这次游船主要招呼的对象,虽然都是一群还未长大的毛孩子,但是该应酬的还是会应酬一下,打过招呼之后就到屋子里等着小丫头给他送粥。 连碧见淡心将粥弄错了,也就将错就错的喝了下去,喝下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二小姐,而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刚刚差点被她给唬住,刚想训斥,就想起自己的处境,也就讲话咽了下去。 淡心见自己的意图达到了,就将连碧喝过的粥倒掉了,重新拿了一个碗舀上,然后背对着连碧,将两碗粥放在不同的食盒里,等都装好以后,连碧竟分不出是哪个是她下了药的了。 “喏,拿着给县主送过去。”淡心将其中一个食盒送到了连碧的手中,还威胁道,“我跟你一块过去,你再敢下药试试。” 淡心无意的一句话让连碧原本还想再倒些药的想法彻底缩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将粥送到了连池面前,连池有些受宠若惊,然后看看淡心一脸得意,笑的合不拢嘴,不仅觉得好笑。 “咕噜噜……”突然,连碧肚子一阵绞痛,脸色发白,双手紧捂着,这时连池这边的人多了,萧少顷见连池喝着粥,就做在了旁边,想要撑一会儿但却是越来越疼。 “姐姐,我先走了。”也不管连池怎么回应,急忙跑出去了,萧少顷此时正密切关注着连池,并没有看连碧的,只当她是想给两人留机会独处。 淡心确认了连碧喝了带有巴豆的粥之后,见连池身边还有如痴伺候着,就拿着食盒去给萧少顷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淡心来到赫连绝的房间后,发现只有他一人,恭敬的行了礼,然后从食盒中拿出杏仁粥摆放到红木桌子上,这就准备离开了,谁知却被赫连绝出声制止了。 “伺候本王进完食再走。”说着就坐在了杏仁粥跟前,一副大爷等伺候的模样。 淡心本来就胆子小,再加上眼前的这个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姑爷,比起萧少顷,县主毫无疑问是更喜欢他的,也就战战兢兢的拿着净手的物什来伺候着,甚至连粥都是她拿着汤匙喂到嘴里的,因为离得太近,赫连绝湿热的呼吸灼的她喂粥的手疼,连带着脸也不自觉的变得红扑扑的,但是很快没多久,淡心发现赫连绝的脸更红。 “王爷,你怎么了。”淡心察觉到了异样,边说着边退到了安全距离。 赫连绝一双鹰眼现在充血泛红,满含欲望的看着淡心,把她看的心里直发毛,心里的不安愈加严重,就急忙往门的方向跑,只不过没跑两步,就被一双强有劲的手给拦腰抱住。 “给本王下药,目的没达成就想跑?”赫连绝一手托着淡心软绵绵的屁股,使她的双腿分在他的腰侧,一手禁锢住她的背部,确认她不能挣脱出去后,满意的往床榻走去…… 连池这边,则是很纳闷一直对她不屑一顾的萧少顷为何总是呆在这,大有你赶我我都不走的架势,等她将杏仁粥悉数喝光之后,便想回房里歇息会,谁知萧少顷竟也想跟着去,连池自是不喜,但念在他是北胡太子的份上,话也不能说中了,就只能继续坐在舱外。 萧少顷心里也在纳闷,难道赖连碧没有下药?但又想了想她的反应,应该是下了的,怎么会一直没有反应呢,这一碗杏仁粥可是都喝了一半了。 其实做这个勾当萧少顷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他是一国太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唯有这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对她爱答不理,但可恨的是他还必须要娶到她,因此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女子最看重的便是名节,身子给了他之后还不得对他言听计从?娶回去一定要多纳些姬妾好好给她添点堵! 他自己当然也可以动手,但是难免会出现纰漏,所以编造了些故事骗取了赖连碧的同情心,让他帮了自己,但现在却迟迟没有反应,这让他心焦不已。 恰逢这时,袁素衣休息够了又来找赖连池,“赖连池,我们再来比量比量,本郡主也把武器带来了。”说着拿出一把镶嵌红宝石的短剑,不由分说就拔剑出鞘指向连池。 连池猝不及防,连忙放下手中的碗闪开,如痴也急忙护着县主,两人合作躲避袁素衣的攻击,此时萧少顷看着碗里还剩下的杏仁粥,有看了看正在你攻我守的三人,飞快的将药倒进去了些,看几人仍旧没有发现,他就和事老一样的上前制止几人。 袁素衣还没打过瘾呢,萧少顷就上来挡住了,张口便想骂几句,但想了想他的身份,撇撇嘴,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将剑往身后一别,一屁股坐在了连池刚刚坐的地方,端起剩下的半碗粥一股脑的灌进了嘴里。 “哎,素衣郡主……”如痴制止她,毕竟是县主用了一半的,她若是想喝,厨房应是还有的,谁承想这素衣县主不是个讲究人,喝完用帕子蹭蹭嘴,说道,“我们都是女人,怕什么,跟爹爹出征的时候,我还跟男人一起洗过澡呢!”袁素衣没说的是,那个男人是她刚几个月的弟弟,但很明显连池他们都想歪了,袁素衣很高兴终于能在赖连池这里占了上风,也就没说。 又在这里了赖了一会,袁素衣突然感觉自己不太对劲,便嚷嚷着不舒服,连池怕她有什么事儿就想让如痴扶她回去,但她直接指着萧少顷,开口道,“让他送我回去罢。” 萧少顷见她吃了药,便想连忙走开的,但是又不好拒绝,只能勉强答应,心想反正他是有武功,大不了她药性发作了敲昏了便是,至于后面怎么样,可不管他的事儿。 谁知将袁素衣送到房间,准备告辞的时候脖子上突然遭受重创,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拎着板凳的袁素衣,然后昏了过去。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妨碍本郡主跟赖连池比试。”袁素衣双手叉腰,一只脚踩在萧少顷的身上,恶狠狠的说道,但是心里痛快了没多久就感觉身体逐渐发热了起来,随后越来越严重,在然后她发现在于萧少顷接触的地方还挺舒服…… 在湖上划了一两个时辰,将整个湖都逛了一圈之后,船靠在了湖心亭上,连池等一大帮子人都上了岸,没过多久,长公主组织了赛诗的活动,饶是在不感兴趣也要给长公主面子,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心甘情愿去的。 因为长公主是贵族子弟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她以皇后嫡出长公主的身份嫁给了寒门武将,住丈夫平步青云,女子都以长公主迷禾为楷模,因为她贤良淑德,温柔大方,不仅为丈夫延绵子嗣,还为他置办了几房良妾,为夫君开枝散叶,再加上长公主本身就貌美,就更值得钦佩了。 前世长公主是同武将驸马一同殉国的,生前屈身为受伤兵将包扎,一直陪夫婿在战场,这样的女子,确实值得人们崇拜。 而连池的存在绝对是为了反衬长公主是有多美的,不仅是她还有袁素衣,她们三人在京城都是的大名鼎鼎的人物,只是风评不一样罢了。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了,两个最重要的人物没有按时来,袁素衣也没现身,淡心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长公主担心不已,怕萧少顷跟赫连绝在游船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便让在场的人分开找找,顺便还要找袁素衣,那三人都不是连池担心的,便借着这个由头去找淡心。 将穿上除了分给几个人的房间没有搜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找过了,就是没见淡心的身影,心中不禁开始急了起来,正在准备去见长公主,让她也帮忙找淡心时,一群公子贵女们发出了惊呼声,又没多久,在另一个方向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很快连池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等四个人衣物都收拾妥当之后,长公主也没什么心思组织赛诗了,两个和亲的主要人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再见面只会徒增尴尬,迷禾嘱咐众人不要讲这件事说出去,便启程回去了,一路上只要见到连池的人要不就露出同情的神色,要不就嗤笑。 当赖连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不禁颤了一下,没想到事情闹得这样大,要是彻查起来可如何了得,心里也遗憾的想,事情没办成,萧少顷答应她的条件应该不会履行了吧。 下了船往回走的时候,魏常奉逮着一个没人看见的空档走过来,道,“哎,你不要太伤心,要是没人娶你了,大不了我把你娶回家。” 连池兴意阑珊的看了魏常奉一眼,他虽然长的高,但是比她还要小几个月,兴许只是看她可怜说着玩罢了,也就没理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淡心的事儿,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发现了北孤王站在她身后很远,正合适与她的视线相撞,连池低了下头就走过去了,而魏常奉则认为她这是同意了,然后也就欢欢喜喜的让她走了。 当天下午,赫连绝差人捎信说淡心就先留在他府上了,连池猜想他许是也是对淡心有些情分的,不然不会带在自己身边,怕她迁怒淡心,这对小丫头来说没准也是件好事儿。 没过多久,皇后娘娘也差人来请她入宫,连池没敢多耽搁,急忙带着如痴进宫了。 进入宫门之后,经过许多弯弯绕绕终于到了皇后所住的凤栖宫,在高大的宫门之前,连池停顿了会儿,上一世她是经过这个宫门无数次,每次都是为了安陵御城鞍前马后,算算时间,再有不久,安陵御城就要以赖元鸿门客的身份出现了,想想当初为了他做了许多令皇后寒心的事儿,使一直疼爱她的她郁结而终,连池心里就愧疚异常。 皇后去了以后,大召打乱,没错,整个大召的政事都是那个聪慧的女子打理的,安陵御城趁机夺兵权谋反,而皇后生前留的一封信在入陵的那日送到了她的手中,对于她所做的一切,竟是从来到尾都是知晓的,不仅没有怪她,反而将怎么协助安陵御城夺得天下规划的井井有条,并让她防范安陵御城。 再次进入宫门的她心情是复杂的,但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借助重生这次机会,让她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富贵皇后,如是想着,就大步跨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一踏进宫殿大门,便像是两个世界般,外面轻松自在,内殿庄严肃穆,只见一个身穿黄底红线绣着的凤凰的宫装女子正紧蹙眉头看着伏案上的册子,精美的青黛在尾巴出微微上扬更添气势,别具风情的丹凤眼不断转动似是遇到了难题,小巧的鼻梁高挺,丰满润泽的双唇紧泯,全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势。 有谁能想到,当初她只是一个备受主母欺凌的庶女。 连池在下边静静的站着,气息减少,就怕打扰到正在思考的她,终于皇后嘴唇微张,眉头松懈,眼睛含笑,神情放松了下来,就知道又解决了一件难题,这才发现静候一旁的连池。 “池儿来啦,快过来让眉姨看看。”皇后姓王,单字眉,与连池母亲婉袖郡主是手帕交,比一般的亲姐妹感情都好,所以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并不让连池称她皇后娘娘,而是眉姨。 “眉姨……”连池两手有些颤抖的拐着皇后的胳膊,双目含泪直直的看着活生生的她,其实在连池心里,已经将皇后当成了第二个母亲,严重充满了愧疚,悔恨还有欣喜。 “这孩子哭什么,不就是两个男人?眉姨就不信翻遍了大召,再找不出比那两人更优秀的!”王皇后自是不是连池心里想的,见她这么委屈,只当是因为两国和亲的事儿。 连池一听这话,眼泪便再也憋不住了,心里更是难受的紧,王皇后又当是她舍不得,便拍了拍她的手,轻语道,“你若真是喜欢他们中的一个,也不是没有办法的,突厥摄政王的那个只是丫头,顶多日后收了做通房,北胡太子按个虽然麻烦了些,你若相中他了,眉姨给你想办法。” 婉袖郡主早逝,赖府的情况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就多疼着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才是。 “眉姨,说什么呢,连池是想您了,哪是为了那个。”在连池极力否认下,王皇后终于是相信她不是为了那件事伤神了,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不由得又一阵遗憾。 “那就好,其实两人都是夫婿的绝佳人选,岂料你还不喜,那我们小池儿喜欢什么样的,眉姨都给你弄来。”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夫婿,是她私心为连池留的,没想到竟便宜了别人去。 “摄政王也就算了,那北胡太子可……”赫连绝初步了解还算是可以,但萧少顷实在是不敢恭维,于是没忍住就说出了口。 还没等连池说完,王皇后就笑着说道,“好夫君看的不仅仅只是他的为人,关键看的是为人妇之后过的是否顺遂安逸,”看着连池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之后,又继续说道, “突厥摄政王虽性子冰冷,不好接近,但这样的男子若真是喜欢了一人就不变,北胡太子虽然品性不好,但贵在性格分明,嫁给他便能尽快的给自己定位,若是得不到心,那就全力当主母,随他多少妻妾,都会尊重嫡妻,再说两人身份在那里,就算是日后三国大乱,也都会保全你。”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说的极是叹息。 说完看着连池还是那副一知半解的样子,王皇后苦涩的笑了笑,也许真正懂的,只有像她这般历经沧桑的吧,她现在还这样小,最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如何能懂这些深闺苦恼。 无论如何,她要保全了凌王最后一根苗,不让世代忠贤的凌氏绝后。 虽然连池面上是不甚了解的模样,但心里却是多少能体会一点的,选择夫君,便是要过一辈子的,世人为儿女择夫,最重要的是家室,其次品性容貌文采,殊不知就算四者皆是顶尖的,女子过得不幸福,便皆是空了,再加上女子多愁善感,极易动情,到头最苦的还是女子。 最好的法子无非两个,一个便是让一个冷漠寡淡的对你动情,那样的人爱了便是一辈子,另一个就是自始至终不报幻想,只当好主母,相敬如宾就好,平安顺遂一生。 一个是赫连绝,一个是萧少顷,可惜,这一世她并不打算嫁人了。 “罢了罢了,还有眉姨在呢,一定为小池儿选一个如意郎君,”王皇后顿了一下,见连池不出声,也就不再提了,便开始商议和亲的事儿,今天穿上恁多人,必须要尽快解决。 萧少顷跟袁素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只有赫连绝跟淡心有些个麻烦,淡心只是连池身边的一个丫头,是绝对配不上做正室的,皇后的原意是想随便指个皇族闺秀,至于淡心,留不留在身边自是看赫连绝的意。 淡心毕竟是连池身边的,自是得问问她的意思,谁知连池靠到皇后耳边,用手挡着,笑嘻嘻的说了一番话,却让她吃惊不少。 “确定如此吗?” “嗯。”连池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确定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皇后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儿,“你是以养病的名义搬到别院的,现已好了,就要赶紧回赖府了,深闺姑娘独自外住会遭人非议的。” 皇后对于赖府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出手帮助她便是想让她历练一二,她娘婉袖就是被家人保护的太好才会被赖元鸿花言巧语蒙蔽,对付的过最好,收拾不了了顶多她就接她入宫来就是,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提了句,“府里的姨娘需要不要眉姨帮你解决。” 在连池这里,宁姨娘或许是个劲敌,但是对于出身不受宠庶女,能一步一步爬到凤位,并稳坐二十年,想要对付娘姨娘,简直易如反掌。 “不用眉姨,连池会自己解决的。”连池想自己对付她,亲手报仇,不仅是她,还有上一世负她的所有人,她都会亲手讨回来。 “嗯,好,小池儿自己解决,今晚就留在宫里陪眉姨吧,明儿一早,跟着圣旨一道回府。”说完就拉着她的手往梨花木的大床上走,和衣后,连池像小时候窝在娘亲怀里一样缩在王皇后的怀里。 第二日北胡太子与突厥摄政王来大召和亲成功,在朝堂之上,两道圣旨昭示了与临界两国的和平宣誓,有人欢喜有人忧,随后圣旨分别去了各家,连池也一起跟着回来了。 回府之后,圣旨便颁发了下来,原本是想叫淡心一起出来的,但是如痴说自从早上被赫连绝送过来之后就直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约莫着可能是觉得无脸见连池。 连池笑了笑,也不去请她了,就自己接了旨,送走了颁旨的公公之后,打开接淡心回来的时候捎过来的信,眉头紧皱了皱。 从两人和亲的时候,连池就在好奇为何都指定她,倒是赫连绝的这封信替她解了惑,虽未直接点明,但连池多少还是猜到了一点,是跟外公有关。 两人都想得到外公生前的一件东西,而连池是唯一的后人,便就想将她娶回去之后慢慢找,这件东西,自是没有明说,但这样也是够可以了,连池想他应该是打着自己得不到萧少顷也别想找的主意,淡心是个有福的。 这样一想那日碧绿色的眼眸的黑衣人也就很有可能是两人派来的,于是让云叔更加仔细的防守了,布置完一切,连池就到淡心的房间里去看她。 只见这丫头哭的两只眼都肿了,见连池来了,直接滚下床跪在了她跟前,“县主,奴婢不会当摄政王的小妾的,绝对不妨碍您俩,求县主答应奴婢一件事儿之后,奴婢立刻自尽。” “何事。”虽然对淡心的反应啼笑皆非,但却是很好奇是何事让她到死都记得的。 “求您为小西哥报仇。”说着三个响头就磕了下来,每一下都是力道十足,一点哦度不带含糊的。 “小西是谁。” “小西哥是护院,就是那日被豹子咬死的。” 连池没想到淡心会跟那个护院有关联,当下就收下玩笑的心,仔细的询问了下,淡心便接着说道,“我曾经在府外看见过一个人关着一大三小四只豹子,那个人我看见过他跟宁姨娘碰过面。” “可是那日二小姐也在。”连池也想过可能是宁姨娘,但随后就觉得不可能,因为连碧也在,她不可能为了除掉她让连碧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奴婢都查过了,那日姨娘根本就不知道二小姐也会去,老爷在前一天跟她拌了几句嘴,姨娘就没理老爷,老爷是为了哄姨娘开心所以让二小姐上了车,那日姨娘知道二小姐也去了以后,当时就昏过去了。”淡心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打听的很仔细,说明她确实是用了心的,再加上从一开始就对连碧的敌意,让连池更信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她本来就是要对付他们的,既然能让她放心生活在突厥,何乐而不为,嗯,不过可以趁机跟赫连绝多开一点条件。 她以后可是要孤独终老的,不多屯点钱养老怎么行,话说回来她也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呢。 “那县主,您多保重,到突厥以后要保重身子,淡心祝您一辈子福乐安康!”大眼泪跟不要钱似得从星眸中不断往外冒,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一下之后,站起来,对准房里的门柱子就要往上撞。 还好如痴急忙拦住了她,不然以她那力道,非得撞出个脑洞来不可。 “先把凤冠霞帔选好了再撞。”这丫头心眼真是太实在了。 后面两天一直都在忙淡心这丫头的婚事,并且跟赫连绝狠敲了一顿聘礼,在出嫁的那日,将一直身在云雾里的淡心打扮好,由她将她送进宫,因是关系到两国邦交,自是要从宫里走才合适,更何况,现在淡心的身份是她义姐,归在外公一脉,赐姓凌,考虑到袁素衣的身份,也没封为公主,而是与连池等级的正二品和乐护国县主,要真正深究起来,有“和乐”封号,比连池是要高一点的。 淡心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出嫁了,连池怕她没有体己会被轻视,将赫连绝给的一半聘礼送进她的私库了,又送了她一件母亲留给她的赤金蝴蝶的钗子,当做是为她添状,又嘱咐她必须跟她联系,不过那丫头一直晕晕的,估计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吧。 再见面时,她就要称呼她一声义姐了,或者是王妃。 两国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召,连池这边“病”也养好了,将别院换了一个“县主府”的牌匾之后,带着依旧病怏怏的连碧回到了赖府。 连池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已经拆掉绷带的招财进宝,只简略的收拾了一下就往回走了,刚走到府门口,护院见是她回来了,一点都不敢马虎,恭恭敬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开玩笑,敢不尊敬张妈妈就是个活生生的列子,到西北流放三年呢!那里正好临近北胡,又土匪横行,可不安定的紧,三年后,不知道小命都有没有了。 还有府里那些挨了板子正在养着的,想想就怕,于是就急急忙忙的将东西搬了进去,没过多久宁姨娘就迎了出来了,“哎,我说池姐儿呀,你说你要回来怎的不提前说声,姨娘好接你去。”娘姨娘此时眉开眼笑的,见到连池更是亲切的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的,想挣都挣不开。 见连池不搭理她,也不甚在意,依旧拉着她的手亲切的询问着身体状况,如若不是了解她的为人,还真的会当成关心她的,好像前一阵欺她的事儿并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她没有惩治张妈妈跟一众家奴一样,又左右张望了下,没见着自己想见的人,终于是放开了她的手,仔细询问道,“池儿姐,你妹妹呢。” “姨娘,我在这里。”连碧因连续腹泻了三日,现在虽然好了,但脸色依旧蜡黄,给人感觉病怏怏的,不用看宁姨娘的表情单单听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都能感觉她心疼的不得了。 “哎,你这孩子,不是让你侍奉池姐儿吗,怎的倒是先病起来了,”说话间嘴角还是极力翘起来的,浅浅的梨涡浮现出来,菱形眼睛在尾部似有若无的扫过连池。 说完上面的话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几天就这样了,若是不知道的,还当池姐儿怎么地你了似得。” “那就让连碧告诉你是我做了什么或者她自己做了什么。”说完,一双还略微有些肉但已经初具风情的丹凤眼,眼尾像是有一把箭一样射向连碧。 淡心已经将那日游船上发生的事儿告诉她了,再加上萧少顷死乞白赖的一直守在她跟前,赫连绝如愿得了淡心,并且怕传出影响淡心名誉,自是不愿追究,萧少顷也许心虚害怕追查,两人都一致说是两情相悦,如是大召也不好细究,但并不表示她不会追究,而那个想要害她的人,十有□□就是眼前这个有着清浅梨涡,看着像小绵羊的一样的妹妹! 被连池这样看着,连碧立即心虚了起来,萧少顷那日一直说自己的处境在北胡如何凶险,唯有娶到连池才能保住性命,她一时之间恻隐之心起来了,再加上萧少顷答应娶走连池之后,要娘亲送亲,而送亲的一定是要正妻的,那娘亲就自然而的被扶正了。 她那样做,都是为了娘亲,姐姐三番两次的用自己的身份说事儿,那日更是仗着县主之位将她带去的奴才全部都发落了,就因为她的身份比不上,所以萧少顷跟赫连绝才会只能眼睁睁的等着人家来欺负。 自己都病成这样了,娘亲不先来关心她反而跟姐姐亲亲热热的,是不是只要身份高了,自己才会过的好。 宁姨娘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竟被赖连碧曲解成这样,估计会吐血吧。 连碧的心理变化连池是瞧不透的,但是却清晰的看到了她闪躲的眼神,这下心里那唯一的一分不确定都消失了,宁姨娘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两人的神色也大体猜到了那么几分。 一只手放开了连池,改为单手抓着连池的胳膊,空出另一只手执着连碧的,“瞧瞧,回来都半日了,还在门口站着作甚,快快进屋去,你们父亲见了,肯定欢喜。” 抓着两人,亲亲热热的往府里走,连池是很想甩开宁姨娘紧抓在胳膊上的手,指尖尖尖的,被五个直掐着,当真疼的紧,她是算准了她不会反抗的。 宁姨娘伪装的本领练得如火纯情,对着她简直是比对连碧还亲热,若是她甩开手,就是她嚣张跋扈,若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就将袖子撸上去,可光天化日之下,那样做可就是不贞了。 虽然她并不准备嫁人了,但也不想中了她的计糟蹋自己的名誉,连池心中厌烦的很,总是使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于是叫了声“招财进宝!”一只已经快到连池膝盖,有她胳膊长的小黑豹噌的一下从马车上矫健的跳了下来。 迈着妩媚而又矫健的步子走到连池跟前,呈保护状的对着宁姨娘发出威胁的声音。 招财进宝出来的猝不及防,将宁姨娘等一众人吓得四处逃窜,连碧也急忙拉着宁姨娘往府里跑,虽然早就见过招财进宝,并且“和平”的生活过几天,但还是吓破了胆。 连池岂能就这样让宁姨娘跑了,于是急忙装作担心的模样拉住宁姨娘,“姨娘莫怕,我正要将招财进宝介绍给你呢。”连池眨巴眨巴眼,装作一个真正十四岁少女天真无邪的模样,对着宁一你那个说,而纤长的细指正如刚才那人对她弄的一样,拜最近连鞭子所赐,她现在的力气大了不少,再加上云叔教她用的巧劲儿,不管宁姨娘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又不能大幅度的将人甩开,只能暗暗受着,并且还得好言好语的拒绝她的好意。 宁姨娘咬牙切齿,心里正在咆哮的喊道,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被连池抓着挣不开,越挣脱越疼,因此也就不动了,害怕连碧被豹子咬到,那可是生活在森林的野豹呀,凶狠的很,于是急忙松开了手,咬咬牙对着连池僵硬的笑着,“池姐儿稀罕的东西真是独特,可现在是个大门口,快进去以后再给姨娘仔细看看。” 连池不禁在心里叹道,宁姨娘果然老道,在这么个情况下,不仅能快速的想到对策,而且面上镇定,说话都不结巴,要不是宁姨娘刚开始急于逃跑,还真的会让人以为根本不怕。 “那就依姨娘的。”说着终于松开了掐在宁姨娘胳膊上的手,反而亲切的拐着她,言笑晏晏的走进了赖府,在路过呆愣在一旁双眼正泛着水雾的连碧时,笑的更甜了,直接将头靠在了宁姨娘的肩上。 亲亲热热的,像极了一对感情极好的母女,这样的场景让赖连碧觉得异常刺眼。 宁姨娘不是要演的感情深厚吗?那就陪你演! 赖连碧不是天天说她不尊敬庶母吗?那她就死命尊敬! 她倒要看看,一切都如她们所愿了,她们会怎么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宁姨娘被连池挽着的地方像针扎一样的疼,但却不能将她推开,还得必须对她言笑晏晏,心里快被气炸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是不好发作,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 终于挨到没有人的地方了,再也受不了疼痛,刚想甩开胳膊上的手,连池就笑眯眯的松开了,“父亲,女儿回来了。” 原来是赖元鸿来了,上次宴请宾客的时候闹的那场,赖元鸿到现在气都没有消,对她冷淡到不行,自从跟了他开始,就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冷战过,所以自那日以后,每一日过的都是如履薄冰,要是往常,宁姨娘早就跟赖元鸿告状了,准让小蹄子吃不了兜着走。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跟赖元鸿和解,至于赖连池,她有的是法子可以对付,如是想着,原本将要冲出口的告状的言语就又吞进了嘴里。 “老爷,我见今儿个池姐儿回来,就立马出去迎接了,还有碧姐儿,似是消瘦了不少。”赖元鸿没有儿子,只有连池跟连碧两个女儿,想比较起来,连碧比连池受关注的不是一星半点,因此,宁姨娘求和的第一步就是拿出他最疼爱的女儿,若是没押对宝,还有连池。 男人就是这样,他自己可以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但是作为他的姨娘,必须贤惠大度,不能有任何苛待夫君子女的心,就算是子女做的再过分,也不行,赖元鸿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嗯,回来啦,好好休息去。”那日的事儿闹的那么大,又有连池的护院在,自是瞒不过她的,若是她不知道,还能扣上自己担心她的身子的借口,但……因此,再次面的连池,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但毕竟是父亲,抹不开面子,只能咳嗽两声,然后说些注意身体的话。 “父亲是为了女儿的身体考虑,并且此事也关乎父亲的升迁,无论如何,女儿是不怪父亲的。”连池装作以前十四岁时的心态,泛着恶心对赖元鸿说那样的话。 连池的声音本就空灵通透,如黄鹂鸟一般清脆,此刻又放低了声音,温柔小意的让赖元鸿通体舒畅,虽然好奇为何短短几天就又变了个性子,但是好听的话是谁都不会拒绝的。 “至于妹妹,父亲也不需多家责怪了,连碧年纪本就小些,今年才十二岁,礼仪不懂还可慢慢教,妹妹那样的性子也是难得的心情中人。”连池的这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善解人意,突然觉得这样说话也是挺有趣的,怪不得宁姨娘一直这么钟爱呢。 宁姨娘心里大喊一声不好,连碧因为怕见到赖元鸿的冷脸,所以就自个儿回到院落里休息了,让连碧跟赖元鸿和解是不可能了,连池这样说,绝对是不安好心,于是连忙跟着说道,“老爷,连碧那是会出言顶撞,也是为了您,那孩子性子单纯……” “够了。”还未等宁姨娘说完,赖元鸿直接制止了,就是因为宁姨娘娘俩,让他的前途尽毁,名誉扫地,就连现在的这个位置,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了,朝廷官员在某些事情上,向来是跟着风向走的,最近也是诸多不如意,从未受过如此的冷落。 “老爷,柔儿……”宁姨娘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又触怒了赖元鸿,便想立即救场,想出了策略,只是还没有实施就又被打断了。 “我说够了,池儿回院好好休息。”说着,便想拂袖离去,却还是被宁姨娘给拖住了。 “老爷,柔儿的胳膊好疼,不知道被什么扎着了,一碰就痛,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两人毕竟十几年的夫妻了,闹别扭只是一时的,若是对方生病了也并不会绝情的置之不理。 宁姨娘就是这样想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赖元鸿,刚刚小蹄子一直用针扎她,想必一定会留下无数个针眼的,她在赖元鸿心里的分量也是很清楚的,看她不好好惩治小蹄子一次,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你……胳膊怎么了。”宁姨娘到底是了解赖元鸿一些的,果不其然,就顿住脚步冷着脸询问了遍。 “柔儿也不清楚,就是从池儿姐扶妾身的时候就这样了,也许只是衣物料子粗了些,扎坏了罢。”当然前面那句才是重点,后面的那就……呵呵,看小蹄子还怎么好过。 “手臂怎么了,快给我看看。”一听宁姨娘这样说,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带有怒意的眼睛狠狠的瞪了连池一眼,随后就将宁姨娘的袖子往上撸,仔细看看她受伤的地方。 只见宁姨娘说受伤的地方一片光洁,连一个红点子都没有,吹弹可破的皮肤那里有她说的被扎的地方,“这就是你说的被扎的地方?”赖元鸿的手紧紧的握着宁姨娘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宁姨娘的整张脸都快要扭曲了,不断地挣扎着却始终挣不脱,疼的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刹那,手终于被赖元鸿狠狠的丢下,力道之大,竟将她推到了地上,之久,也没看连池,就独自走开了。 当确认赖元鸿走远了之后,连池的嘴角轻轻敲起,贴在宁姨娘的耳边轻轻说道, “姨娘,你也好好休息呀。”连池如黄鹂鸟的清脆的声音泛着笑传到了宁姨娘的耳边,因她的声音此刻竟给人无比甜美的感觉,就因为这样,却让宁姨娘心里恨得到底,这小蹄子以为这样赖元鸿就能彻底冷落了她吗,以为她就败给她了吗,连她娘她都没看在眼里,更何况是她。 当宁姨娘愤恨的转过身,给了她一个狠毒的眼神的时候却发现连池已经背对着她渐渐远去,有抬起胳膊看了看确实看不出有任何的针眼,但是明明就感觉到了疼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立马就疼的深吸了一口气,被无数细密针孔扎过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怕是些个毒药,就急忙查一个小丫头去找顾大夫了,说来可气,自从张妈妈被发配之后,她也想过办法,但知道的太晚,已经是没法子救了,身边就再也没有像她那样可用的人了。 还有些个奴才见那些挨了板子,就畏手畏脚起来,也不似从前那样听自己的了,想想还有哪些丫头可用,脑子中突然想起来栗阳跟沐秋来,就将她俩掉回自己身边了。 在另一边连池暗笑,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挑衅,自然是有备而来的,岂会那么容易让你掌握住证据,这多亏了前世自己苦心孤诣的为安陵御城掩饰,时间长了,就养成了那样的习惯。 真正用来扎宁姨娘的,并不是她说的针,而是她袖子上特意加的一些非常细小,细小都根本就让人看不见的蚕丝,连池看了一本奇志的书籍,可让纤细柔软的蚕丝像针一样立起来,并且因为小,并看不见伤口,但内里却是比一般的针扎过要疼的多的。 若不是宁姨娘故意找事儿,连池根本就不欲与她纠缠,但既然被欺负上了,就不会委曲求全,连池回到青莲院后,如痴如狂给她收拾了床榻,她似是感觉如狂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些,但具体的又说不出来,两人走后,连池放下帷幔进入了空间。 撩开被宁姨娘掐着的胳膊的袖子,五个小小的深深的凹陷在洁白如玉连细小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突出,连池用帕子沾了点水擦擦,冰冰凉凉的让那里的不适缓解了许多,许久未进空间了,再次进来连池感觉有些细微的变化。 连池继续往前走,出现了那片桃花林,再往后退几步,桃花林消失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浮现在眼前,以前一直并未太注意眼前的景色,现在发现了不免有些吃惊,草原依旧是青翠的,唯有桃花林有些不同,花落的少了许多,开始有些小小的果子出现在快要凋谢的花蕊里。 这是不是说明,过不久就会有免费的桃子可以吃了,连池猜想,这里的桃子一定不同寻常,连水都有奇效,更何况是吸取了泉水而接的果子呢。 也许,以后可以不需要刻意的给恩公送泉水,倒是可以送几个桃子,貌似桃子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总是送清泉确实有些奇怪,等桃子熟了,就可以混进采买的队伍里,在不知不觉中调养恩公的身子,想起了那个带着面具的侍卫,恩公的身边是不是还是危机四伏?可惜,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恩公的身子恢复与正常人无异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继续开启虐渣模式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一大早,连池早早的就在赖元鸿跟宁姨娘的房前候着,自从连池的娘婉袖郡主去了以后,赖元鸿每晚都是睡在宁姨娘这里的,听到房里出现了一些动静之后,连池静静的候在一旁,当宁姨娘笑的春风得意的脸看到她时,表情愣了一下,随后就泛起笑容对着赖元鸿说道, “老爷,妾身正想着要跟池姐儿为昨天的事儿道歉呢,没想到倒是她先来了。”赖元鸿的脸色比昨日温和了不是一星半点的,想来定是宁姨娘昨晚的枕头风吹得很成功。 连池一脸服帖的看着鹣鲽情深的两人,嘴角微微一笑,在嘴角荡开了一个小小的酒窝,说道,“父亲,池儿知道前些日子做了些糊涂事儿,只是因为嫉妒爹爹对妹妹比池儿好,所以才会如此,如今池儿已经想通了,无论是庶母还是庶妹,都是池儿的亲人,池儿定当改过自新。” 这一番痛心疾首的话语说的是云淡风轻,但却字字敲打在赖元鸿的心里,他一直对连池不喜的原因是因为她太像她的母亲,过分倨傲,现下她愿意改,赖元鸿当是自己的行为举措成功的“改化”了她,心里的骄傲与自豪别提有多少了,当下笑嘻嘻的说了声,“好好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谢谢爹爹,池儿为父亲跟庶母准备了早点,希望父亲能够多少用些。”连池瞪着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满含期待的望着赖元鸿。 连池与婉袖郡主长得最像的就是这双别具风情又凌厉狠绝的丹凤眼了,此时从连池的严重看到与婉袖不同的情绪,自是高兴的紧,连连应是。 与赖元鸿外露的好心情不同,宁姨娘虽然也是笑着的,但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她根本就不相信赖连池会突然改过自新,只怕有诈,但赖元鸿在这里,只能随着去客厅了。 一进客厅,宁姨娘就知道连池打着什么主意了,因为除了连碧毫无意外的坐在位子上之外,另外两个人的出现显得异常扎眼,因为那两个人正是赖元鸿的另外两个妾侍——刘姨娘跟梁姨娘。 这两位姨娘在赖府就像是透明一样的存在,下人也并不把两人当成是正经的主子,因此两人没少受冷落,这两位姨娘说起来还都是大有来头的。 刘姨娘曾是母亲婉袖郡主的贴身大丫头,两人在凌王府一同长大,好的跟亲姐妹一般,所以从来就没把刘姨娘当成下人,吃穿用度也是按照一般家族的千金小姐来供给的,没想到就是这个女子,能在婉袖郡主怀连池时,爬上了赖元鸿的床,成了赖元鸿的第一位妾侍。 而梁姨娘则是赖元鸿的亲表妹,传说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的父母对两人都是乐观其成的,但就在两人准备议亲的时候,婉袖郡主突然横刀夺爱,抢走了颇具才华的竹马,愤怒的青梅不停父母亲人的劝阻,在竹马与恶毒郡主成亲的第二年,瞒着嫁人偷偷跑到赖府。 对着竹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是肝肠寸断,让赖元鸿当晚便抬了她进门。 要说现在风光无限的宁姨娘,却是进府最晚的,在连池两周岁的时候才进来,但却比另外两位妾侍有底气的多,因为那时宁姨娘刚刚生下了连碧! 这位宁姨娘说来与梁姨娘可是认识的,因为宁姨娘家跟赖元鸿家是邻居,两人从小就眉目传情的,虽然与梁姨娘算是基本定下来了,就差没有交换婚书了,但是赖元鸿自诩是才子,而才子都是风流的,因此在宁姨娘刚来葵水不多久,就得了她的身子。 与婉袖郡主成亲后,忌惮她的地位,所以就一直将宁姨娘养在外面,知道刘姨娘、梁姨娘相继过门,再加上也已经生下了连碧,就也自作主张的将她迎了进去。 当时婉袖郡主对赖元鸿已经是心灰意冷了,相识时的海誓山盟,还不到三年,就娶了三门妾侍,还生下了庶女,这对一直骄傲的婉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自此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时,连池不清楚,给娘下绊子的事儿做没做她也不清楚,但却知道这三人一定没少给娘添堵,宁姨娘是舒坦的日子久了,那她就把水搅浑,让她重新活动活动筋骨,而另外两个人被赖元鸿长时间的遗忘,下人也没少给冷眼瞧,因此当连池差人去请两人时,两人死灰的眼又亮起了光。 “你们两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宁姨娘是绝对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所以这句便是由赖元鸿问出来的了,许是太长时间没见过两人了,多少有些惊奇。 “父亲,池儿想尊敬庶母,却不能走只尊敬一位,便将另外两位庶母一道请来了。”连池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下赖元鸿的表情,小声的嘟囔道,“父亲,池儿是不是做错了。” “老爷。” “老爷。” 在连池一说完的空档,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刘姨娘与梁姨娘同时发出两声娇嗔到可以滴出水来的声音,让连池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对于赖元鸿来说,还是顶受用的。 “没错,池儿做的没错。”说完就一家之主派头十足的走到了主座上,而平时他旁边一左一右坐着的非宁姨娘跟赖连碧莫属,而现在赖连碧正一脸委屈的望着宁姨娘,因为她被挤到了最外边。 宁姨娘原本的位子被梁姨娘占着,梁姨娘今儿一袭白色长裙,刘姨娘则是一套青色长裙,一左一右两个打扮的可谓是可怜楚楚的小花,赖元鸿好的还就是这一口,再加上两人现在妆容细腻,温柔小意,很快就让赖元鸿念起了旧情,乐呵呵的对两人送过来的饭菜悉数吃进嘴里。 就连宁姨娘发出的委屈信号也没有能够接收到,应该说根本就忘记了她,若不是当着连池连碧两个孩子的面儿,没准现在早就左拥右抱、飘飘欲仙了。 “表哥,你恁久没来看人家,是不是将人给忘了。”梁姨娘见赖元鸿正在兴头上,便也就大着胆子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 “咳咳,孩子们都在呢,是表哥这些年疏忽你了,今晚去你房里好好聊聊,别总想着那些不知羞的话。”宁姨娘这个娇嗔又大胆的性子让赖元鸿又爱又恨,受用的同时又来训两口。 “是,表哥。”梁姨娘一直都叫他表哥,目的是希望能一直记着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以及曾经差一点成亲的经历。 若不是当初被人横刀夺爱,她现在可是京城四品大员的正妻了,享四品诰命呢,岂能被小小的宁柔压制着。 她从小就瞧不上一直跟在表哥屁股后面的宁柔,动不动就冒眼泪,活像她欺负了她一样,不可否认,表哥喜欢的确实是那样的女子,所以她也改变了自己许多,就是为了能得到表哥的爱。 从懂事儿起,她就被贴上了赖元鸿未婚妻的标签,说她偏执也好,说她一根筋也罢,她就是要得到表哥,以前她都是仗着曾经是未婚妻,所以没少作威作福,横冲直撞的,好不容易今天得到了机会,重见天日,就得改掉以前的性子,为了表哥,她可以不顾一切。 至于跟赖连池,不过是利用关系,昨天捎话的奴才说的很清楚,她将她跟刘姨娘放出来,她俩负责对付宁柔,各取所需而已。 “人家知道了表哥。”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赖元鸿也不是说没有感情,但她以前的性子太刚、太烈,动不动就吃起醋来,虽对她有些怜惜,但耐不住那火爆脾气。 时隔五年,性子变得柔和起来,这不禁又让他想起了昨日种种。 “你们都赶紧坐下吃吧,”将梁姨娘搂在怀里的赖元鸿扫了一眼正站着的连池跟宁姨娘,随后就将目光赚到了已经投在怀里的梁姨娘。 连池含笑而坐,宁姨娘确是眼尾像有把箭一样扫向连池,只是一瞬间,又眉开眼笑的对着两位姨娘亲切的说道,“呀,两位姐姐今儿怎么得空出来了。”像招呼客人一般不断往两人的碗里添菜。 自从五年前断绝一切后患之后,主母难产而死,夫君另外两位姨娘都握在手里,没想到被小蹄子钻了空子。 “池姐儿也得好好补补。”说着夹了一块儿鱼肉送到连池的碗里。 “多谢姨娘,只不过连池从来都不吃鱼肉。”说完又将鱼肉递到了连碧的碗里,连碧正不知所措呢,见所有人都将视线投注到自己的身上,一时间如坐针毡,只得硬着头皮将鱼肉吃尽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纯洁又来了,对于这篇文章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发评告诉纯洁哦,纯洁一定尽力改进,弯腰提裙一鞠躬。 第三十章 宁姨娘睁开双眸使劲瞪了连碧一眼,突然之间她似乎觉得让连碧活的太单纯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但没多久就将这个想法否决了,她的女儿不需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只做一个单纯的闺阁女子嫁到殷实人家为正妻,顺遂一生就好。 那样龌龊拿不出手的事儿,就交给她,想责怪连碧,到底是没忍心,又怕她知道她跟连池之间的风起云涌心思复杂起来,也就忍下了,只在心里又将连池骂了一通。 若是平常除了连池也没人会仔细观察宁姨娘的表情,但是现在刘姨娘跟梁姨娘都视宁姨娘为眼中钉,自然将她的表情看的是一清二楚。 “表哥,柔儿妹妹好像是不太高兴呢。”说起来宁柔的年龄是要比梁姨娘大一些的,但是因为后进门,所以排在梁姨娘的后面,就一直叫她妹妹了。 “柔儿是识大体的,怎会跟你一般小家子气。”赖元鸿一直相信宁柔的贤惠,自是不会相信的,也不想破坏跟表妹刚刚和好的感情,于是就这般半是玩笑半是责备的说了出来。 宁姨娘听到后心里一片苦涩,但还是得表现的跟他说的那样贤惠,识大体,“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见姐姐与老爷和好一家人和乐融融,柔儿自是高兴的紧,哪里会不高兴。”说着便想走过去拉梁姨娘的手,却被梁姨娘躲开了,于是乎宁姨娘的手便尴尬的伸在外面。 但到底是做过许多年的中馈,圆滑的很,就很自然的又将手收了回来,“你瞧瞧柔儿这脑袋,两位姐姐刚从祠堂出来,定是要沐浴的,柔儿这就去准备。”说着就带着身边的栗阳沐秋走了出去。 宁姨娘走的飞快,身边的丫鬟只得小跑的跟着,外人看着一定回想这是要赶紧准备两位姨娘的沐浴热汤,只有她知道尽快离开这里是想赶紧找个地方发泄,心里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脸上,被憋得一片红。 想当初,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得到她一人称霸的局面,就这样被小蹄子轻易的放出来了,那些个守卫是怎么做事儿的,到现在了,竟还没有人来向她汇报。 回到了柔雨院,一边吩咐人烧水往祠堂里面送,一边叫人将几个看守祠堂的护院叫了过来,将满身的火气都发泄在了几个护院哪里。 几个护院心里也是不好过的,连池县主狠名在外,他们只是拿钱过活的,两个人都是主子,也都得罪不起,更何况当时县主甩着一把金鞭子,不能闪躲,还不能伤了她,只能容她将两人带走了。 但宁姨娘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在那几个人面前不能使了妇德,在几个下人面前还不能放肆一回,就真的活的太窝囊了,宁姨娘双目泛红,拿起身边的东西都扔到几个护院那里,多少年了都没有像最近几天活的憋屈,活的越来越高贵是很容易的,但是要从现在重新变成那个卑躬屈膝的受气包,她是怎么都做不来的。 眼看着连碧就要议亲了,经过上次宴会,名声是不大好了,但也还是有些许个新贵希望求娶连碧为媳妇的,在里面好好挑一挑还是能挑出一两个有能耐的的,但是现在那两位又出来了,并且还有赖连池的不怀好意,宁姨娘想了想,便想尽快的将亲事给定下来。 在给连碧定亲之前,按照长幼之序,务必是先让连池定下的,为了不妨碍连碧,还是得多想想办法才是。 宁姨娘思来想去,加上她本来交往圈子也窄,一时间也是找不到相匹配的人的,忽然想起昨晚赖元鸿说不久后家里会来一批他新收的学生。 眼珠子转了转,便想从这里下手了,找一个差不多的学子也算是够了的,如是想着,心里的怒气也就压制了一些。 也是想着刚刚做的过了,平息了怒气之后,温和的说了句,“下次要仔细了,这次就先饶了你们。”她自觉已是法外开恩了,若不是现在有几个贱蹄子也许会等着抓她的把柄,早就严惩不贷了。 当家久了,除了在赖元鸿的面前还能够小白花一般,在下人面前便会将身体里面的威严全部散发出来。 几个护院心里也是窝着火的,但并不敢发泄出来,脸上身上都有被宁姨娘随手扔的杯子器具等打伤划伤的痕迹,见宁姨娘缓和了起来,自然是连连谢恩,急忙退了出去,又回到祠堂。 一个身着淡绿丫鬟服的丫头正撑着油伞在门口等着骂骂咧咧的几个人,见人来了之后,挺了挺腰板,泛着微微笑意的走向几人, “几位小哥定是受了些皮外伤吧,这是县主给几位的金疮药,另外让奴婢给你们捎句抱歉的话,以后有什么为难的都可以找县主,这些个小哥们拿去吃酒。”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两送到了为首的一个护院手里。 “如狂姑娘,以后县主有什么事儿就吩咐哥几个,哥几个保证给县主办得妥妥的。”为首的那个护院一拍胸脯,后面的几个立马也跟着保证,他们虽然是卖身给赖府当奴才了,但也不能像狗一样活着,他们求的其实不多,就是一个温饱,一个尊严,如狂姑娘刚刚说的话就是对他们哥几个的庇护,若是以后尽心些,保不准就能跟无邪一样,当上个官儿。 “如狂现在越发的稳妥了。”在离几人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上,如痴立在连池身后,前面的人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许久见几个护院兴冲冲的离去了,这才似是叹息的说了一句。 “……哎,以前总希望她能这样,可现在竟有些怀念以前的那个了。”与连池一样,如痴的面上也是那种讳莫如深的表情,两人就这样进入了沉默,看着那个浅绿色身影越走越近…… “县主,完成了。”少女的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只要一笑,眼睛就变成了可爱的月牙形状,整个人都围绕着宁静的因子,着实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做得很好。”连池拉过她的手,轻轻的说道,“你们俩先在我身边待个几年,等如醉如梦两个大些了,就给你们说个好人家。” “奴婢一辈子都留在县主身边。”与如痴的反应想比,如狂的反应要剧烈的多,此时一直泛着笑意的月牙儿蓄满了泪水,好似即将被丢弃一样,另一旁如痴也是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连池。 “好了好了,只是说说而已,怎的恁大反应,”又拉起如痴的手,“只要你们一日不离开,我便不再说这话就是了。” 与连池这边的情深意浓不同,连碧这边是泪如雨下,宁姨娘这边正苦苦思索对策,自是没功夫管她了,身边的大丫头芙蕖又因为挨了板子正在养伤,现下她钻进了牛角尖却没个人在身边,心里就更难受了。 宁姨娘这边火气消了以后,调整好心情之后就又笑盈盈的到客厅去找那三人了,她可不能因为气愤就把赖元鸿丢在了那两个女人那里,她从很早就把身子给了赖元鸿,她也曾后悔过年少无知,但后悔之余除了紧紧粘住他又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她咬着牙挺过来了。 那两个女人,一个清高,一个无脑,她怎么滴都得把两个人重新赶回祠堂,但当宁姨娘赶到客厅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影子,随手抓来一个打扫的丫鬟询问,竟然是回鸿鹄院了。 宁姨娘暗恨自己晚了一步,又急忙的赶到鸿鹄院,刚一进院门,就觉得下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心里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到□□元鸿的房门前时,便想直接进去,没想到却被赖顺给拦住了。 “姨娘,老爷吩咐过了,任何人不得进入。”赖顺这样一说,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的真切了,边推搡了他一把,谁知赖顺确实纹丝不动,刚刚压下的火气立马就起来了。 “你让我进去……”宁姨娘也顾不端着自己的姿态了,立马抓狂的想要进门。 “啊啊啊啊啊,表哥慢点……啊恩恩……” 仿佛是为了响应她一般,房内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宁姨娘觉得一瞬间血都冲到了脑子上,眼前发黑,心不可遏止的快速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能够跳出来一样,双腿有些无力,若不是溧阳在后面接住了,恐怕就会栽倒在地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老爷,奴家也要。”很快的另一个声音也发了出来,是刘姨娘! 刘姨娘向来清高自傲,不屑与她们为伍,现在竟然愿意与梁姨娘一起在老爷这里厮混,她的清高哪里去了。 “好好好。”赖元鸿此刻的声音低沉中带了一些激昂,宁姨娘只在门外,都能听到三人在屋子里发出的“啪啪”声,以及亲吻声,还有闷哼声。 宁姨娘再也受不了了,气的全身都不停的哆嗦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就将壮年的赖顺给推到了旁边,直接用脚踢开了房间,一进屋子,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床上的三人表情动作夸张,尺度大的让她欲作呕,但现在她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吐,而是气的血液都倒流了,手脚僵硬着,不断的指着床上的三个人,哆哆嗦搜的只说出了“你们”这两个字。 “啊……”见有人进来了,梁姨娘与刘姨娘急忙叫了起来,不断的往赖元鸿的身后缩,但仍然挡不住露在外面的无限风光。 “老爷,光天化日之下怎可行这种龌龊事儿。”赖元鸿见宁姨娘因气愤而变得通红的脸,一双桃花眼恨不得将他当成靶子,这样的宁柔是赖元鸿这么多年都不曾见到过的,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有些心虚的往下低了低头。 “老爷,老爷。”似是感觉到了赖元鸿的退缩,刘姨娘在他的身后拽了拽他的胳膊,然后又给梁姨娘使了个眼色,梁姨娘立马会意过来,又拉着另外一只胳膊,摇晃了起来。 “表哥~,表哥。”清脆的声音中娇羞无限,有些怯怯的,有些窘迫。 一左一右两位妾侍的柔弱模样又让赖元鸿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于是有挺了挺腰,对着正怒火中烧的宁姨娘说道,“柔儿这是做什么。” “老爷你……”被赖元鸿这样一说,宁姨娘便想要反驳,但刚想说出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底气,曾经她就是用这种手段留住他,婉袖郡主那天跟她如今说的可是同样的话,但她到底是没有婉袖郡主那样的底气来指责她们,因为她的身份跟她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妾。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两人的激将法,我是妾,根本就没有立场来指责他,一定是两人的计谋,想让她失了宠,然后她两人要后来居上,想了想就按耐住马上就要喷发出来的火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尽量像往常一样温柔大方,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咬着牙轻声说道, “老爷,刚刚是柔儿失礼了,柔儿想老爷虽是壮年,但到底不比少年了,行房事最是伤阳气,柔儿怕损了老爷的气脉。”这一番话既道了歉,有表示是为他的身体考虑,双方都有了台阶可以下,自是两全,于是赖元鸿绷着的一张脸也松弛了下来。 “还是柔儿贴心,为夫会注意的。”只是说了会注意,但并没有说会停止,这说明他还想将刚才的事情继续下来,赖元鸿认为才子风流一些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当朝还有许多才子以淫诗艳词而走红。 宁柔虽然好,但是从得到到现在都要二十年了,在床第间总是一副害羞带却的推辞模样,就算是他再三请求,也只会偶尔主动一点,在年少时是极好的,但恁长的岁月,没有一点新意感觉甚是乏味,可今日不仅跟另外两位妾侍和好,一同回房,两个人的举措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比青楼里的花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已经许久没有激情过的心脏重新加速跳动了起来。 “是,老爷。”赖元鸿这样说了,宁姨娘也只能照做,只是看着他身后的两个女人鄙夷的笑,心中还未消的火气有翻了上来,紧握的双拳让尖尖的指甲戳进了肉里,也许此刻只有疼痛才能让自己有一丝的清醒。 “妹妹一会儿子送两桶水来,要帮老爷沐浴呢。”难得看到宁姨娘吃瘪的样子,梁姨娘自然是决定乘胜追击,棒打落水狗,她这五年,每天都对着赖氏的灵牌,被拘禁在祠堂里,天晓得没有表哥的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沐浴的水已经送到了祠堂。”宁姨娘故意将后面的“祠堂”两个字重声念,提醒她俩也是提醒赖元鸿,当初是因为什么将两人送进了祠堂。 赖元鸿立刻变了脸,梁姨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可五年前的事情着实是被冤枉的,但这个节骨眼自是不能提起当年的一点一滴,只当没听懂宁姨娘在讲些什么,也不顾上身一丝未着,伸出雪白的胳膊搂住赖元鸿的脖子,然后慢慢转动身子,知道整个人挤到了他的怀里,伸出舌头不断的挑逗着赖元鸿的五官。 没过一会儿,赖元鸿的眼神就幽深了起来,不断粗喘的气息彰显着已经沦陷,后面的刘姨娘也配合着梁姨娘的动作在背后摸索着,一直到赖元鸿迷失了自己,当着宁姨娘的面开始跟两位姨娘缠绵,宁姨娘当下便气的想要转身离去,偏偏梁姨娘不准备放过她,还善意的提醒道,“别忘了准备水哦。” 宁姨娘不断的深呼吸,这个贱人!她只恨没在五年间狠狠的折磨她,只将她拘禁在一个祠堂里当真是便宜了她,若是再落到她的手里,一定要让她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宁姨娘没有回答,梁姨娘跟刘姨娘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将赖元鸿挠的痒痒的,想让两人继续,便就对着宁姨娘说道,“她两人要你给准备就是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这话一说完,梁刘两人是高兴了,就更加卖力的伺候他,而宁姨娘的泪水已经蓄了上来,往常只要她一用这种可怜楚楚的目光看着他,他便什么都依了她了,可现在只顾着跟两人厮混,竟是一点都没有关注到她。 宁姨娘最后还是退了出来,将两桶水给她们送了过去,将自己一人锁在了屋子里,谁都不让进来,她必须冷静下,好好思索着该怎么样让自己心情平复下,一直到夕阳西下,栗阳来叫她吃晚饭,她才从房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终于是回复了平时的模样。 率先来到客厅,布置了满桌子的饭菜,碗筷玉蝶一应俱全,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终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纤瘦的身影在屋外不明亮的灯光下摇曳生姿,每走一步被拉长的影子就闪闪烁烁的,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 “姨娘,今晚貌似只有你我二人了。”说的话轻轻柔柔的,仿佛如一阵春风吹过一般,即便是这样,竟也有婉袖郡主的影子,一瞬间宁姨娘竟以为是婉袖郡主回来了,忽的呼吸一窒,直到连池说出话来,心跳才回到了正常水平。 “那池姐儿就陪姨娘一起用餐吧。” “相比较于姨娘,本县主更喜欢跟我的好妹妹一起用餐。”连池将耳朵靠在宁姨娘,轻轻的扫过,神情清纯,目光真挚。 “那是你亲妹妹,若是她不好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提到连碧,宁姨娘立马冷静不了了,她一生最在乎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赖元鸿,但他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另一个是连碧,她是她的寄托,她想让她的女儿活的比自己舒坦,希望自己的女儿是正妻,她教导她的女儿知书达理、恪守礼教,怕的就是跟她走同一条路。 她不能让任何人来伤害她,她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姨娘说的是哪里的话,自个儿的妹妹连池怎么会不疼呢。” 连池越是这样说,宁姨娘就越是担心,心里暗暗记下,一定让芙蕖好好跟着,确保不要让别人把歪心思用到她身上才好。 “姨娘不是这个意思,姨娘是想最近外面总是传些个风言风语的,若是在这个关头再传出些什么可就不好了。”想了想,便装作关心她的模样,为她考虑的口吻说着。 “连池的名声已是这样了,再坏些也是不怕的……”说到这里顿了顿,仔细的观察着宁姨娘的表情,然后有接着说道,“不过为了妹妹,连池倒是可以调控的。” 连池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的,为的便是让宁姨娘心里忐忑不安。 “哈哈,池姐儿打小就护着妹妹,长大也应当也是如此。”宁姨娘原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让连池多想着两人同年的时光,毕竟一直以来连池都是极护着连碧的,却没想到这句话彻底触怒了连池,当下,连池的脸色便阴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32 “姨娘说的对,连池一定会好好对待妹妹的。”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让宁姨娘莫名不安起来。 想了想就让栗阳捎话给芙蕖,让她看紧些,这段时间就不要让连碧出门了,关于什么原因就不要让她知道了,随便找个理由告诉她一般也是会信的。 先前还想给连池随便配一个书生算了,现在看来,她如何配得上清白人家,随便配给一个糟老头子让她得到教训,省的总是不自量力的来挑衅。 等了一阵子,赖元鸿等几人还是没有在吃晚饭,她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好脚步沉重的回到了柔雨院,刚一坐下,顾大夫就又眯着绿豆眼,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嘻嘻来给她请安。 原本心情就不好,见到这个只知道来要钱的庸医心情更是烦躁,当初就不该让他进了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总会瞪着一双色眯眯的眼到处张望,活该到现在还是老光棍一个,想到这儿,突然灵机一闪,何不把连池配给这个老不死的,看她日后怎样猖狂,想着就笑了笑,心情多少也通畅了一点,就笑眯眯的跟着顾大夫商量,嘴角是笑的,但眼角的恨意就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 一听宁姨娘的提议,顾大夫自然是心花怒放的,先不说连池如今豆蔻年华,就说她的身份,出嫁时带的妆奁自会不少,到时候他可以花着嫁妆,再娶几房贴心的小妾,听说她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好,若自己成了她的夫婿,没准还能当上大官咧,越想心里越美,丝毫没想到自己已经年过半百,脸上的深沟都憋不住的加深。 “县主怎么会看得上小的呢。”心里虽然很乐意这件事儿,但是还是得推辞一下,脸尽量不要泛出笑意,紧绷着,但一说话还是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池儿姐那脾气倔,只要煮成熟饭了,必会从了的。”宁姨娘眼神像淬了毒一般,她倒要看看,让她嫁给一个可以当她爷爷的老穷鬼,还能不能再猖狂了。 “这这……不好吧,毕竟不是君子所为。”顾大夫按照习性推辞了下,心里却已经在思考了怎么样用连池的嫁妆娶几房小妾,醉花楼的花魁赎回来当个通房,另寻几个家世清白的官家小姐当妾,好给自己在官场上通通路子。 “若顾大夫不愿,那也不强求了,另寻别人就是。”明明是个下流胚子还当什么君子,真真恶心人,宁姨娘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猜准了他一定会做,毕竟百利而无一害。 “顾某对令爱也是倾慕已久,岳母放心,顾某娶到令爱后一定好好调教。”果然不出宁姨娘所料,一听那话,也不装清高了,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并作出保证,婚后一定会如宁姨娘所想的那样,让连池痛苦不堪,当下就喊了宁姨娘为岳母,直将她恶心到不行。 但见自己的计策已经有了雏形,然后就跟顾大夫说了自己的打算,并且让他按照她说的做就行了,顾大夫连连应是,因靠的近,能将宁姨娘身上的香气全部都闻到心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这个“岳母”长的也挺好,若是他日后官运亨通,把她也抢来做小妾有何不可,这个想法自是不会让她察觉到,只是在宁姨娘伸着手当着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的,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悄悄打量着,透过俯身过来变得有些松散的衣服,不断往里望着…… 另一边,芙蕖得了话之后,立即如临大敌的将连碧看紧了,连房门都不让出了,一日三餐具是送到屋里,连碧被锁在屋子里激动不已,难道是因为姐姐跟姨娘关系好了,姨娘想要讨好姐姐,而她先前与姐姐闹得很不愉快,所以便像宫斗小传里一样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不可遏制的疯长着,在芙蕖去拿晚饭的时候,她听见屋外面的两个小丫头在悄悄的说着话, “哎,小红,现在另两个姨娘出来了,你说咱姨娘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讨好县主求她帮忙的。” “呸呸,小兰,这个话只跟我说就得了,可不能跟别人说,”被称为小红的丫头先指责了小兰一番然后望了望左右,确认没人之后,又小声的说道,“我听说,确实是这样的,皇后娘娘待县主如亲女,姨娘自然得好好的对她,这不,前阵子因为二小姐的事儿,让老爷一直冷待着,到现在都还没和好,还有还有,咱姨娘竟然让二小姐像个丫鬟一样去侍奉县主,那可是金枝玉贵的二小姐呀,”小红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姨娘听说二小姐没事后好县主,从这一回来呀,都没怎么待见她,倒是将张妈妈流放到西北、将芙蕖姐姐那些个人打了二十大板的县主,却被姨娘高贵着呢。”说道这儿,小红似是替连碧表示不满似得,故意说得很委屈。 “小红,你怎么能这样说,二小姐毕竟是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疼亲女儿,却疼老爷跟别的女人生的女儿呢。”对小红的回答,小兰有许多的不赞同,便反驳了到。 听到这里,连碧也屏息听着,就怕她一深呼吸就惊到两人。 “哎,小兰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个的,姐姐我小时候被卖到许多家,这些个事儿多了去了,自己的闺女有怎么样,日后还不是得出嫁,成别人家的了,倒是县主,有食邑,又得宠,讨好了她将她扶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哇,小红姐你懂的好多呀,那你知不知道姨娘为什么要将二小姐禁足呀,我看二小姐被锁在屋子里好可怜……”说的时候,特意将禁足,锁这两个字眼说的很重。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因为有贵人要来。”小红将“贵人”两个字说的特别神秘,引来了小兰极大的好奇心,急忙问道, “是什么贵人,快点告诉我。” “这是个秘密,等我们下次一同值夜的时候再告诉你。”小红的话戛然而止,将连碧跟小兰的好奇心勾的痒痒的,迫切的想知道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红姐,你快告诉我。”根据声音应该可以才行出小兰现在正摇晃着小红的胳膊撒娇。 “不说了,芙蕖姐姐要回来了,被她听到还不得撕烂你我二人的嘴。”等小红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兰不情愿的说了声“好吧。”随后就戛然而止了,只能听到越来越小的脚步声…… 这小红跟小兰应当就是院子里的两个洒扫丫鬟,她记得的,小红还是她亲自从婆子手里挑的,就是因为可怜她卖了许多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这下对两个人说的话是深信不疑了,姨娘将她锁在这里定然是怕她坏了姐姐的好事,怕那个贵人心悦的是她而不是身份尊贵的姐姐,一定是因为这个所以将她禁足的! 她问过芙蕖,姨娘为何不让她出门,芙蕖回答的是“为了她好。”这样一想,芙蕖也一定是姨娘那边的人了,当下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难受不已,不知道什么人可以相信,于是也不来回走动,嚷嚷着要出去了,只等着那两个丫头再一同值夜的时候说出时间,她必须得去破坏了不可,她是她的亲娘呀,怎么可能就因为她的容貌品性都比姐姐好,就做出将她禁足来成全连池的事儿来。 当天晚上宁姨娘在柔雨院苦苦等候赖元鸿的到来,心里劝告自己,等会子他来了,一定要压制住心情,好声好气的伺候,虽然她心里已经酸到不行,恨不得直接杀了那两个贱人,但是她不能中了那些人的计,让这些年的努力功亏一篑,还有连碧,若是没了她,她一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得压下心里的不满好好的伺候着,依然成为赖元鸿最心尖尖上的人。 但是一直等到烛油烧光,房间陷入黑暗,也没等到人,一天了!她忍了一天了,也等了一天的,可终究都没有来,从柜子里找来剪子,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床褥上,被子里的新棉絮到处飞舞,也落得她身上到处都是,被子剪完了又开始剪床褥,扔枕头,最后实在是累的不行,直接坐在落了一地破物的地上,在没有月亮也没有烛火的环境下,周围静谧的下人,尤其是地上的人,妆容花掉,眼睛上下乌黑一片,嘴上的红色蔓延到了周围,如鬼魅一般可怕。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柔儿开门,让我看看你是怎的了。”竟然是赖元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老……老爷,你怎么回来了。”原以为今晚就跟那两位过了,没想到竟然还是回来了,虽然有些欣喜,这说明在他的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但是现在这个模样真的是不能见他。 “柔儿说的是什么话,你身子不舒服,我怎么能不回来。”原本确实是想不回来的,想跟另两位姨娘好好的联络下感情,虽然她们当年都有些错,但这么多年,该过去的也过去了,更何况她们也在祠堂待了五年,该弥补的也都弥补过了,谁想睡到一半的时候,被刘姨娘摇醒了,说是宁姨娘这边出事儿,情况很危机,需要他急忙过去看看,原本她们两个还想一块过来的,但带着她俩去,赖元鸿总是有些心虚,就让她们熄灯先睡了,他就独自过来看看。 “老爷,妾身已经睡了,两位姐姐才出祠堂,你应该多陪陪她们才是。”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相公推给别人,但现在却不得不将他推出去,她现在的这副模样,若被他见了,自己几十年塑造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让我进去看下,看完我就走,表妹说你身子不好,让我来瞧瞧。”赖元鸿自诩为风流才子,自是会对妻妾红颜深情。 “老爷,妾身真的无事,妾身自古崇敬娥皇女英,便想效仿,想来姐姐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老爷还是回去罢。”为今之计,便想尽快将赖元鸿送走。 “哈哈,原来这样啊,看到你们姐妹情深我也就放心了。”宁姨娘只几句话就让赖元鸿深信不疑,在心里狠狠的赞叹了下自己御女有术,与别家的后院鸡犬不宁想必,自己这里一片祥和。 “能够共同伺候老爷是我们的福分。”见赖元鸿终于松动了些,不再一直要进来了,眉头舒展了开来,僵硬的身子也瘫软了下来。 “柔儿这么懂事,为夫自然是要如往常那般留下来陪你的,快开门吧。”虽然宁姨娘这样说让他心里很高兴,但自己白天毕竟做了那样的事儿,晚上还是要来哄哄她的,这样既能安抚了她,又稍稍冷落一下那两位,能让那两个小妖精更加卖力的伺候他。 “老爷,妾身已经睡下了,并且今儿不能伺候老爷了,何不陪着两位姐姐,没准还能为赖氏添丁呢。”刚揣在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他会进门,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柔儿你到底是怎么了,赶紧开门。”前面说的话也许赖元鸿还会相信,但是添丁这事儿她向来是绝口不提的。 “老爷,柔儿是真的没事儿,老爷还是赶紧回院子里吧。”赖元鸿见三番四次的被拒,也有些恼怒了。 “不识抬举,你别后悔。”赖元鸿最容不得的,就是顶撞他的人,便丢下几个字怒火冲冲的回到了鸿鹄院,临走的时候还让宁姨娘将他的衣物什么的具送到鸿鹄院,宁姨娘也只得答应了下来,想着她在赖元鸿心里向来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日后等收拾了那两个,定会让他再回到柔雨院的。 赖元鸿怒火冲冲的回到了鸿鹄院的时候,原以为会是黑灯瞎火一片,没想到两位姨娘正长着灯,门敞开着,正衣着端庄的坐着,并且面容着急四处张望着,还时不时的在门前走来走去。 一见到赖元鸿来,梁姨娘就立即小跑到了跟前,“表哥,妹妹没事儿吧,走的时候让赖顺回来告诉一声,那奴才恁久也没回来,真真急死人。” 赖元鸿看着表妹也就天真不拘束的样子,苹果脸蛋圆圆的,现在因为急切而有些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不禁伸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都这年纪了,性子还是没沉下来,跟个孩子一样。” “表哥,有外人在,做什么呢,妹妹没事儿吧。”无限娇羞的嗔骂了句,一时间让赖元鸿春心荡漾,想着表妹真是越来越懂得情趣了。 “说恁般扫兴的人干嘛,表哥今晚在这里陪你们。”说着将梁姨娘拥在怀里,梁姨娘也笑的一派天真,表情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与刘姨娘得意的对了下眼,站在远处的刘姨娘眼角也不禁眯了眯。 三人进房之后又是春宵帐暖了一番才休息,一连数日,赖元鸿都歇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就连吃食都是在小厨房做的,再加上他得的又是一个闲职,朝廷那里也是可去可不去的,所以就更加放纵自己与另外两人玩乐,这么多天宁姨娘咬牙度日,连池一直专心于练鞭子以及训练招财进宝,顾大夫在顺召院侍弄药草,赖府似乎过得很平静,平静的让人诡异。 终于这日宁姨娘收到了一份宴会的名单,于是宁姨娘与顾大夫见面了,连池停下了训练,只有赖元鸿与梁刘两位姨娘依旧沉醉于欢好之中。 从那日被连池羞辱开始,她就在筹划着怎样复仇,于是便打着给连池说亲的名义给一些小富之家以及新贵族下了庚帖,之所以选择这样的人家有很多的原因的,其一,连池名声不好,就算是给王亲贵族下帖子也是不会来的。二来,这些个小富贵人家,从来都是自恃过高的,家里的人大多都是新富贵的,都是从乡下来的,这样的人最是难缠,也最是嘴碎。宁姨娘是打定了主意了,要让连池身败名裂。 其实还有两点的原因是宁姨娘不愿承认的,那就是她仅仅只是一个姨娘,虽然掌管着府中的中馈,却毕竟不是正经的主母,这样的身份下名帖,只要是一般有身家的家族,都是不屑的与姨娘为伍的,另一个则是上一次的宴会已经丢尽了人呢,左相当场表态也让许多人对赖府避而远之,就连愿意来的小福贵人家,都也只是看在连池县主的面子上来的,虽然她的名声不好,脾气暴躁,但可以娶回来慢慢磨练,贵在她与皇室关系密切,对整个家族都是有许多的利益。 在宴会前一晚宁姨娘将这件事儿报备给了赖元鸿,企图能够见一两面,因此装扮的很是鲜亮,妆容也是灰常精致,却不想吃了一个闭门羹,只是让赖顺通知说随她的意。 等收拾完了小蹄子就是你们俩了,宁姨娘暗暗下了决心,这次绝不会给她们俩任何的翻身机会。 得到了赖元鸿的默许之后,宁姨娘就开始着手准备宴会事宜,确保自己的计谋可以万无一失。 想了想又将芙蕖叫到跟前,狠狠的嘱咐了她一通,务必要将连碧看好了,明日更是不能让她出了院子一步的,那些个人都是粘牙糖,万一哪家看上了,想撇可就撇不清了,她的连碧不像连池,是她按照贵族家的嫡女教出来的,以后定能嫁得好,幸幸福福的相夫教子,可不能被那些人给盯上了。 她怕芙蕖没有用心听,便将腕上的赤金镯子摘下来送到她手上,答应她若是办得好,会另有重赏。 芙蕖欢欢喜喜的接到手里,回去自然是将连碧看的更紧了,就连是吃个饭芙蕖也坐在旁边盯着,连碧心里觉得那个贵人也许就在明天出现。 第二日,消停了许久的赖府又开始热闹了起来了,门前车水马龙的,甚是欢畅,在青莲院内,连池正拾掇行装,宁姨娘对她说这次宴会是为连碧选婿,她这个好姐姐必是要替好妹妹仔细挑选的,因此只是稍微装扮了些,着一件浅青色的裙衫就出去会见那些客人了。 虽然衣着简单,但连池一出场还是惊艳了不少的公子哥,身上尊贵的气势虽然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却已经是俘获了一大帮子人。 坐下之后,连池面带疑惑的问道,“姨娘,妹妹怎不在场,这可是个大日子。” 宁姨娘怕连池说漏嘴,急忙说道,“池姐儿要不去催催她吧,现在没准还在装扮呢。”连池应了下来,走出席,往连碧的院子走去。 确认连池走了并且未带任何丫鬟之后,宁姨娘爽利的笑了笑,“池姐儿与碧姐儿关系好,要让妹妹帮她选了,哈哈。”客人见她这样说,也就附和一两声。 连池这边正往碧荷院里走,总感觉后面有什么人跟着,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还在纳闷呢,转过头准备接着走,谁知一转头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宁姨娘这边一直招呼着客人,热情又爽利的陪着,与在赖元鸿面前小白花的模样截然相反,却表现了另一种风情,浅浅的梨涡既含蓄又张扬,待一个小丫鬟偷偷的猫着身子过来,悄悄的在姨娘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宁姨娘的笑容越发的真切了。 赖连池,过了今日你就算有皇后撑腰,也得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在宁姨娘正心情大好的时候,栗阳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说是连碧把芙蕖打昏了,自己偷偷跑了出来,宁姨娘呼吸一窒,差点喘不上气来,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谁知那栗阳的话还没说完,又接着说, “幸好有几个护院把二小姐送回了碧荷院,现在正生着闷气,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蒙头哭呢!说姨娘有了姐姐就不待见她了,有贵人都不引荐她”听她这样一说,总算放下了心来,等事情办完了定要好好处置处置她院里的碎嘴丫头。 “确认是二小姐吗?”宁姨娘想了想今儿对赖连池动手,就怕连碧跑到了她跟前,被鱼目混珠的糊弄了过去,因此疑心的问道,这弄错的后果,连碧承受不起,她更加受不了。 “姨娘放心,确实是二小姐,奴婢都仔细看过了。”栗阳急忙讨好道,看着宁姨娘还有些犹豫的模样,立马斩钉截铁的表示自己办的万无一失。 “那就好,这会儿子走不开,等傍晚的时候忙完的时候我再给你赏。”宁姨娘深知,要收买奴才,让她对你忠心,待她好,知冷知热的固然重要,人心总是会变的,唯有银两是所有人都爱的。 “是,姨娘。”栗阳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只等着晚上的赏钱,心里也是很痛快的,她心里一直也是记得仇的,当初的板子挨的可是真真疼到骨子里,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报仇了,她倒要看看一双破鞋还能不能在嚣张跋扈,耀武扬威了。 栗阳出来的时候,又去通知了顾大夫,顾大夫成一条缝的眼睛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栗阳,这个丫头也不错,面容清秀,胸大腰细屁股肥的,定是个能生的,日后收通房! 从塌上下来当着栗阳的面脱下了所有的衣服,又当着他的面穿上了一件白色纱衣做的儒装,栗阳当时就气红了脸,真是个不正经的老不休,在经过栗阳往外走的时候,像松树皮一样的手还捏了下她丰满的屁股,栗阳当下就往左退了几步,气冲冲的看着他,顾大夫倒是一脸的怡然自得。 栗阳心里虽是气愤,但一想到一会子倒霉的就是连池了,也就按捺住火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顾大夫赶紧去吧,县主怕是要等急了。” 顾大夫冲她抛了个美艳,让栗阳差点没吐出来,然后才美滋滋的穿过与顺召院仅仅一墙之隔的青莲院,院中一个人都没有,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于是就大胆的走了进去,见床榻上一个身着浅青色长袍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熟睡着…… 在宾客这边,今日来的目标是连池的,但说是去找妹妹去了,可恁长时间了,都还没有回来,自然都纷纷问起了宁姨娘。 宁姨娘此时自是连连赔不是,说立马派遣个丫鬟去看看,立马跟沐秋使了个眼色,沐秋立马会意,离开了会客厅,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沐秋双脚虚软的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宁姨娘跟前,一会儿发不出声音,一会儿又异常尖锐,双目撑到极限,瞳孔不断放大,发丝已经有些凌乱,全身抑制不住发抖,嘴唇上下不断的哆嗦着,想说话刚伸出舌头就被牙齿咬到了, “姨姨姨姨……娘,小姐她她她她……出出……”说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具体说出些什么,听得其他人雨里雾里的,但这个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女人家的向来都爱知道些家长里短的,因此交头接耳的猜想发生了什么事儿。 至于宁姨娘心里最是清楚,还是狠狠的赞叹了沐秋,这丫头装的还真是像,若不是这是她安排的,恐怕也会被蒙混过去。 按照昨儿个安排好的,宁姨娘立马拍了拍沐秋的背,耐心的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儿,慢慢说。” “小姐出事儿了!”沐秋憋了很长时间,也结巴了很长时间,终于是将话说出来了。 “什么,池儿姐出事儿了!”宁姨娘似是因为太过震惊便大声的说了出来。 此时沐秋也按照提前说好的,可劲儿的摇摇头,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就被宁姨娘给捂住了嘴,只能支支吾吾的说些个什么,却是怎么都听不真切的。 众人的焦点本来都是连池,这一听她出事儿了,立马竖起耳朵向前问道,“发生了何事儿?” 宁姨娘有写虚假的推辞到,“哪里出什么事儿了,你们在这儿继续聊着,我这就看看去,你们继续聊着。”她这话说的,任平是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牵强和敷衍,但谁都给了她面子,让她忙去,但是她刚走,就有些人尾随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宁姨娘,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她风风火火的赶到青莲院的路上,还不忘差人去通知赖元鸿跟两位姨娘,世人都知道若是姐妹中任何一人的名声不好了,另一个人也会受到影响,她当然也担心连碧的,但是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了,照样可以让连碧安安稳稳,顺顺遂遂的过完一生。 一时间赖府的主人跟三位姨娘都来到了青莲院,堵在了门口面色沉重的听着里面发出的恩恩啊啊的声音,赖元鸿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赖顺,撞门,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得好死的!”赖元鸿此时气急,也不顾的礼教爆了粗口,虽然连池不得他的宠,但怎么滴都是他赖元鸿的女儿,留着赖家的血,她要是丢人了,他全家的面上都无光。 “是,老爷。”赖顺连连应是。 “砰……”的一下,把门撞开以后,确实只有丫鬟能进的,这么大的一出,一个皮肉松弛的老者立马惊慌的跳了起来,露出那个污浊的东西,几个丫鬟立马镜湖起来,一看这么大的阵仗,顾大夫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立马掀起被子盖住自己,将被子里的昏迷不醒的人儿露了出来。 “是顾大夫!”丫鬟们惊呼出声。 “给我逮住他!”赖元鸿立马招来护院将顾大夫压在地上,一见毁了女儿清白的竟然是个这样老不死的,连池的清白毁了,自己最后一点升官的梦也破灭了。 “我可怜的池儿姐啊,如花似玉的怎么就被个老东西给毁了清白了。”宁姨娘急忙扑到床榻上,哭着涕泗横流,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都花掉了,与她的卖力表演想比,梁姨娘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笑,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些年被禁锢在祠堂,性子多少是沉稳了许多,也并没有说出来。 “这女孩子家家的,被毁了清白可怎么活呀,啊啊啊……”宁姨娘边嚎着,边捶胸,像极了心痛到不行的样子,那声音嚎的在院子外面打探消息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那老东西虽然不是个玩意儿,但……”突然话锋一转,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刘梁两位姨娘不禁嗤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岳父大人呀,小婿确实是与令千金两情相悦呀,求您成全。”被押在地上的顾大夫一听时机到了立马就附和道。 “你个老东西,谁是你岳父。”赖元鸿今年不过三十五,顾大夫却是五十出头了,自是不情愿的紧,心里却在思索着,好在在场的都是自家人,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到时候随便找位寒门学子嫁过去算啦,倒是这嫁妆……可以扣下,府里这多年都是靠着她的俸禄过活的,她一出嫁府里可就困难了,索性就把嫁妆留下,她带着俸禄走,嫁给寒门也是亏不了她的。 赖元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宁姨娘面上痛苦心里却是在冷笑,看她日后还敢嚣张,下一个就是那两位,争取三五天就让她们重新回到祠堂。 “老爷,床上的人不对劲啊。”此时刘姨娘一看床上的人,有些疑惑道。 先前榻上乱成一片,凌乱的衣物跟被子挡着,根本就看不清人的脸。 离得最近的宁姨娘眼疾手快的将衣物都拿了下来,当看清床上的人时,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会是连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连碧怎么会在这里。”宁姨娘脑子里轰隆一声响,显然是被惊住了,生出些不真实的模糊感,没了刚才的放声大哭,神情呆滞的小声嘟囔道。 不可置信的又摸摸连碧沉睡的脸,再三确认后终于是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了,“你个老不死的,怎么下的去手,碧姐儿才十二。” 然后宁姨娘蹿的一下从地上起来,拉着顾大夫的衣领就开始打,一个常年享福的妇人是没有多少力气的,但耐不住被打的人双手被覆,无法闪躲,再加上此时宁姨娘恨意正浓,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力道也是不小的,不多久顾大夫就躺在地上闷哼着。 “岳母,不要打了,小婿是真心真意的想要求娶令爱的。”顾大夫先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弄错了人了,干脆就将错就错,虽然连碧的身份比不得连池,但好歹也是个贵族小姐,嫁妆什么的也定不会少了。 “谁是你岳母,老爷赶紧把这个老淫贼给拖出去打死。”宁姨娘这时候也顾不得形象了,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对着顾大夫破口大骂,就是连杀他的心都有了。 顾大夫一听,想杀他灭口,那可怎么行,当下就想开口说出事情的始末,“赖老爷,这件事可都是这个女人策划的,我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儿的,哎呦呦,救命呀。” 宁姨娘双目一眯,当下就打了个激灵,生怕他会将事情的始末都讲出来,“你这个老不修的,毁了我女儿的清白,还想污蔑人,求老爷做主啊。” 与顾大夫相比,赖元鸿自是相信宁姨娘的,只当是顾大夫想要推脱责任,也没忍住向他身上踢了几脚,“竟然敢将心思动到我女儿身上,必让你不得好死。”说完跑了出去,没多久手里就拿着一把闪着寒芒的剑,□□就想砍了他。 “老爷,冷静点,顾大夫是良民,杀了是犯法的。”梁姨娘瞬间吓破了胆,立即跑到赖元鸿身边,抱住了他,提醒到。 “赖顺,去把他那个龌龊东西给我割了。”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剑收了回去,便像赖顺吩咐道。 “动用私刑也是不好的,就按照刚刚妹妹的意思办吧,虽然老了些,但看着也是个会疼人的。”与赖元鸿对宁姨娘的信任想比,刘姨娘可是一点都不相信她的,十有□□真的像顾大夫说的那样,从都到尾都是她谋划的,只是没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害了自己的女儿罢了。 “不行,除非我死了,不然就算将碧姐儿养在身边一辈子,我也不会将她嫁给一个老□□。”他欺负了她女儿,竟然还想癞□□想吃天鹅肉,还想娶了她。 顾大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她怎么能把她的女儿往火坑里送,今天发生的事儿,宁姨娘恨不得替她受过。 “就是,我赖元鸿就是养一辈子,也不能嫁给他。”见赖元鸿终于表态了,宁姨娘也算是放下了心来,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本计划的连池哪儿去了。 “老爷,池姐儿呢?”宁姨娘这时候脑子才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又想了想刚刚栗阳说的话,一定是被小贱人给识破了,所以才陷害了连碧,好狠的心,竟然连亲妹妹都能下的去手,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连池呢,她哪里去了,亲妹妹在她的屋子里出了事儿竟不见个人影。”赖元鸿被宁姨娘这一转,就自然而然的误会了,遍怒不可遏的起来。 “爹爹可是在找女儿?”说曹操曹操就到,现在身着一身浅青色衣裙诧异的站在房门口,细心打扮过的可人儿,不是连池又是谁。 “你刚刚去哪儿了!”宁姨娘愤恨的问道,若是她在,她好端端的女儿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才该身败名裂、清白尽毁。 “姨娘,你不是很清楚吗?”在只有宁姨娘能看到的角度挑了一个眉,一副挑衅的摸样。 她就知道是这个小贱人搞得鬼,是她害了她女儿的一生,她要加倍加倍奉还给她!一时间身上的血液都涌到了脑子上,脸涨得通红。 “老爷,你看看,她承认了是她害得碧姐儿。”宁姨娘走过来一把抓住连池的袖子,生怕她跑了,急忙把她拉到赖元鸿的面前。 “姨娘,你这是作甚,快放开。”连池柔柔弱弱的摸样像极了平时的宁姨娘,但此刻她可没有心情来评价她伪装的怎么样,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怒气更盛了。 “她承认了,是她动的手脚,才会让碧姐儿被羞辱了。”赖元鸿眉头紧皱着,她现在这副不可理喻的摸样有失妇德,但想想或许是因为孩子出事儿才会如此,也就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没办法认同的。 “啊?妹妹出什么事儿了?”转头看了看床榻上正在昏睡的连碧,恍然大悟道,“妹妹怎么会在我这里,怪不得我到她的院子里没找到。” 随后表情又变的非常惊恐,“妹妹这个样子,是不是……”还没说完就捂住了嘴,将后面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你胡说,你明明就……”你明明就被下了迷药昏过去了!但好在理智还留了几分,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了,姨娘,会客厅里的客人可都不见了,你不要过去好好瞧瞧吗,失了礼可就不好了。”也许是宁姨娘听错了,她觉得她最后的几个音符里充满了嘲笑,再看看她一双纯净的双眼,似乎一点不好的意思都没有。 轰隆隆,心里又是一声闷雷,她竟然把那帮碎嘴娘们给忘了,“哎呦呦,哎呦呦。”宁姨娘立马捂住了头,虚弱的往后载,“老爷,妾身头痛,就先回柔雨院休息了,再差几个婆子将碧姐儿送回去。” “ 都回去吧,把那个老淫贼关到柴房,稍后处置,今天什么事儿多没发生,若是发现个碎嘴的,立即杖毙。” 在场的奴仆都连连应是,他们与顾大夫不同,都是卖了身的,就算是被杖毙了,官府也不会太过追究,更何况本身就是官的呢。 宁姨娘终于放心的走了,却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急忙赶到了客厅,见所有人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都好好的坐在位子上呢,就知道是小蹄子再恐吓她。 宁姨娘其实心里并不是很相信这帮人的品质,故意是说了几句打探,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只希望她们的气度增长了。 “各位实在对不住,厨房的婆子伤着了,没法子再做糕点什么的款待各位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好好赔罪。”宁姨娘想如先前那般爽利的笑笑,但嘴角是怎么用力都勾不上去了,只能作罢。 在客人临走的时候,每个人都送了些价值不菲的饰品,就连一起跟来的小丫鬟没人都得了价值十几两的宝石璎珞以及镯子等,要知道此次为了让赖连池身败名裂,可是请了二十多家来的,每个主子送的具是五百两左右的奇珍,此番下来,宁姨娘从赖元鸿那里拿到的以及数年中馈留下来的私房就去了大半了。 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以防万一,就算是知晓了些什么,也不能说了出去。 回到了柔雨院之后,一声令下就将栗阳跟沐秋关进了柔雨院的柴房,沐秋似是早就知道会大难临头,所以并没有做过多的反抗,栗阳却不同,因为她正喜滋滋的等着赏呢,却没想到一下就被打入了地狱。 宁姨娘将厨房的婆子招来,让她到外面买些迷药,将药和在粥里给连碧喝下去,昏迷几日,待她身子好的没感觉了,在让她醒来,对她就说是被下人无意中敲昏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就行了,至于日后成亲,将新人灌醉,再动点手脚也不是混不过去的。 不对,栗阳说她亲自确认过,连碧还在房间里哭,那个假的到底是谁,于是又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碧荷院,一把先开被子,却发现芙蕖全身被绑,口中也塞了个布条,于是就取下布条,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奴婢不知,先前不知被谁敲昏了,醒来就一直在这里了。” 宁姨娘一把松开了她,便是怎么想也不知道原本天衣无缝的计策会变成这样,而且实施的还都是自己的人。 连池这边刚刚将连碧睡过的塌子重新换了个,就拉过如醉如烟的手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 两个小姑娘腼腆的笑了笑,被连池一夸,羞红了脸,又谁能想到,就是这两个年纪尚轻、貌不惊人的小丫头竟然会变声之术,白日就是年纪大点的扮的连碧,当然并没有让人看见容貌。 “如狂,你将这张银票给那几个护院送过去。”如狂将银票接了过来之后就去了护院那里。 有时候真的不能小看一个小小的奴才,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却因为几个毫不起眼的护院给瓦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宁姨娘到底是想的太简单了,那些个人虽然是没有将事情的始末都讲出来,但疯言疯语却是少不了的,再加上现在和亲的热乎劲也过了,茶楼里面的说书先生也专门开书来讲当日连碧带着家奴撞门的事儿了,为了追求效果,还提出连池县主隐忍知礼与先前传说的背道而驰的故事。 不论怎么说,有两件事儿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其一,赖氏姐妹火了,其二,府内必须有个主母,让个姨娘教养到底是不行的。 要说宁姨娘也是个狠心的,竟然连续给连碧喝了十多天的迷药,虽然是一直用皇后娘娘给连池的人参吊着命,但还是消瘦的只剩下骨头,一直到半个月,见连碧身上的痕迹什么的都不见了,这才停了药,让她醒了过来,而她因为这阵子心思一直扑在连碧身上,也就放任了那两位姨娘日日与赖元鸿淫乐。 按照先前准备好的说辞,一上来就说她被家奴不小心打了头了,一连昏睡了十多天才醒,加上宁姨娘不断流着泪说的,神情也是极度悲伤,很快,连碧也就接受了这一说辞,真的认为自个儿是被打了头了,也许是那十几日的迷药真的伤了身子,醒来后总是郁郁寡欢的,还总爱穿白衣,一阵风吹来,就怕她跟树叶一样被吹倒,以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现在下巴尖的可怕,没了以往的天真可爱,但却更让人有保护欲了。 顾大夫是良民,赖元鸿不能打死了,又不能到官府说他奸污了自己的女儿,最后是饿了两天,净了他的身后直接丢到了破庙里,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能不能活全看他的造化了。 连池这一个多月却是得了许多清闲,先前云叔给她找专门的师父来教她鞭子,没想到却是张副将,曾经外公的部下,在外公战死之后,凌家军被圣上收编,将士日后的前途更是不同,张副将则选择了带着愿意跟着他退隐的五万遗部离开,自此便再也没有人找得到。 前世她并不知外祖还有遗部,只是在大召动荡不已之时他们是主动找到了她的,但她却辜负了他们,另他们惨死,这一世,连池想就算他们再来找她,她便跟着他们退隐了,就再不出世了。 却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以这种身份出现,但他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是当一个寻常的师傅教导她。 招财进宝长的已经有连池膝盖高了,已经可以自己捉些小老鼠、小兔子什么的吃了,这日,平静了近两个月的赖府又热闹了起来。 京城的人也都看着呢,这赖府一热闹,京城也跟着热闹了,原本的故事讲了快两月,客人可都有些腻了,正合适需要些新故事呢。 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被备受关注的理由,那就是江南文武双全的第一才子安陵御城竟然否决了左相、六部尚书等人的邀约,执意投在了风评不咋地,又没什么实权的赖元鸿门下,被这样一大块肥肉突然砸到,赖元鸿自己是欣喜不已,不,是心花怒放,从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天,嘴都没合拢过。 一袭白底稠衣,套上一件用金线绣着的牡丹纱衣,围上纯黑的腰带,系着一块白玉,是同其他门生一样的打扮,但其他的地方倒是比他人要寒酸许多,头上没有玉贯,只是用青布绑着,脚下不是登云靴,而是穿着如出家的和尚一般样式的鞋,听说是经过国寺时方丈见他的鞋已露出许多的洞还要赶路,便让小和尚将他的一双还未穿的鞋取来送给了他,祝他今年的科举能够一举中第。 虽然衣着寒酸,但是精神饱满,目光如炬,一眼便能看出此人非池中物,也难怪赖元鸿会这样高兴了,前世他就是仗着自己是安陵御城的老师,在他登上大位后,成为了正一品的太傅,一举成为朝中新贵。 如果没记错,一会儿安陵御城就要因为迷路来到了她的青莲院了。 果不其然,在连池正在院子的芙蓉树下饮茶时,面露急色的安陵御城就来到了这里,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如前世一样,她能清晰的看到安陵御城眼中的惊艳,面红,紧张等情绪,与前世一样,她低下了头,不过前世是娇羞,现在只有恨。 “小生拜见连池县主,而今天未转暖,需再添披风才是。”充满磁性的声音就这样流泻了出来,不高一分,不低一分,不倨傲,不奉承,不卑微,温暖而有质感,仿佛冰雪听到了,都能融化。 连池有抬起头,看了眼正用痴迷的目光看着她的安陵御城,神色凌厉,闭口不言,他下面就该说他迷路要劳烦她带路至客厅的吧!前世跟安陵御城在一起的日子是孤寂的,因为他出去招兵买马,她负责盯着皇后,因此两地分居,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她就是那样做的,等到客厅之后,因两人的脸都是红红的,便就认为他们两个两情相悦,当时她也是反驳过的,但越是反驳,就越容易被人以为是害羞,就那样以众人起哄开始,两人就顺理成章的订了亲,等她及笄便就嫁了过去。 “小生……”见连池不说话,安陵御城笔挺的剑眉在眉尾处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便就开始主动开口,赖连池,她势在必得。 “客厅从你刚才进来的地方直走右拐,公子慢走。” 见连池语气不好,也没有生气,而是整了整衣袖,准备做个非常工整的揖,“叨扰……”叨扰县主了,小生在此谢过。 “不必谢了,拜师仪式要开始了。”连池再也不想看到那个人的嘴脸了,说完就让如痴如狂扶着回房了,只留下一个依旧摆着作揖的姿势,神情灼热的盯着刚刚连池坐的位置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些懊悔的耷拉着脑袋,往连池指着的方向走去。 一直留在暗处观察着的如狂将这个情况告诉了连池,直说她今儿个无礼了,连池摇了摇头,从一介布衣到真龙天子,连一直浸淫在官场的老手都被骗过了,对付几个小女子自然是信手捏来。 “他,以后一定要离得远点。”连池嘱咐道。 “相公,今儿将以往的旧东西收拾了下,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连池笑的有些狡黠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发毛了的宣旨,上面寥寥几笔却将赖府的全貌都画了出来。 “哎,这都被娘子发现了,当初若不是夫君聪明故意走错路,又如何能娶到我尊贵的县主大人呢。”彼时,他们刚一年多些,情意正浓,安陵御城虽然在外面办公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在她面前却是傻气十足的,就像现在,正学着连池狡黠的模样翘着兰花指跟她说话呢,就像是一个大孩子,惹得连池哈哈大笑。 “哦,原来夫君这么坏,若不是你这个小人诱拐本县主,本县主没准会是太子妃呢。”在夫君面前,连池总是能放开平日总是端着的架子,自由自在的取笑着他,此时,她立刻摆出县主的姿态,训斥着安陵御城,刚说完,她就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咬了咬舌头,有些悔意的看着夫君,夫君现在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典使,这样会不会让他不高兴呢,谁知接下来他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原来你还是嫌弃我出身低呀。”安陵御城难得的对着她板起了脸,“为了守住我的亲亲娘子,我得赶紧把我儿子种上,不然媳妇都要丢下我跑了。”说着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样傻笑着,甚至学着青楼里嫖客的模样龇着牙,不怀好意的样子惊的连池嗷嗷叫…… 回忆戛然而止,过往的甜蜜而今是致命的毒药,他这样的人,就算明知道他指的方向是错的,还能往那边走,当真是谨慎到了极点,也许,就连过往的幸福也都是他送给她的一场以假乱真的戏,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她沉溺其中,而他则能独善其身。 “嗷呜……”因为太多入神,不小心猜到了蜷在她脚边的招财进宝,它发出抗议的叫声,这家伙越长越大,她现在已经抱不动了。 她想好了,以后安陵御城来一次,就让招财进宝咬一次。 “可是,县主,你指的那个方向,可是二小姐的碧荷院呀。”如痴不明白连池的意思,而连池也没有回她,只是一味的看着招财进宝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她就是要看看,安陵御城第一次见到连碧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是与她一样,还是伪装不下去真情流露。 伸出白嫩的纤掌轻轻拍了拍身下的招财进宝,起来,一块出去溜溜去。 最近连碧是经常到亭子上弹琴的,具是些忧愁的曲子,而从她的青莲院出去,穿过花园上的假山,就可以清晰的看到亭子上的情况。 时辰把握的正好,就在连池藏身于假山之际,安陵御城也是正合适绕到了池边的亭子上,连碧今儿依旧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与连池的衣料没有什么不同,可却比连池的要贵上许多,因为在裙子下摆的部位绣成芍药的丝线,都是从南边小国那里进贡来的,一小撮的丝线,却是值十多两黄金,在阳光下,在阴雨天,芍药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呈现不同的姿态。 她这一身,看着朴素,却是真真的值钱,头上的铃铛从醒来时就没有带过了,而今只是用两条白色的布料绑着,长发垂腰,仅仅从后面看已是楚楚动人,再看因为消瘦而显得立体的五官,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桃花眼是有些凹陷下去了,却更加惹人疼惜。 安陵御城驻足在亭外,并没有去打扰她,因为此时她正用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指弹奏着手中的古琴,与给人的感觉不同,弹奏的力气似乎是身体里所有能量的集合,听不出她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应该是随心而弹,连池不得不承认,连碧的琴艺却是是高超的,铿锵有力的音符,也让她的心情得到了感染,却又分不清是什么样的,像是激昂、像是烦闷、又像是仇恨。 但一曲弹完之后,有的又只是舒心,这般境界,京城应是无人能敌了。 “小姐琴艺高超,只天寒衣薄,小心着凉才是。”等赖连碧弹完之后,桃花眼这才看见亭外之人,只微微点了下头之后,就想起身离开,一阵风吹来,似乎有随风而去的感觉,令人心优。 “多谢公子好意。”道过谢之后,就抱着琴肚子离开了,芙蕖被宁姨娘给收拾了,虽然后面又派了几个人来,却总是觉得不舒心,因此,连碧经常是独自来这里的。 连碧离开后,安陵御城目送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熟悉他如连池,自然是能从背影处肩部有些抖动,这是只有他激动时才会发出的动作。 看来安陵御城是对赖连碧一见钟情了。 虽然是对他已经没了爱意,但一想到他前世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宠着的妹妹一见钟情,私底下可能早就定情,只看着她傻傻的对两人掏心掏肺的,她就心疼的止不住,他们曾经都是她的至亲。 今儿个天气冷,她穿的比连碧多了许多,在挡风的假山后边依旧冷的受不了,不知道连碧只两件单衣是怎么能在亭子上坐那么久的,只有腿部被招财进宝磨蹭的地方是暖和的。 连池明显感觉到招财进宝已经有些不耐的情绪了,可劲儿的往连池腿上蹭,终于被它蹭的不耐烦了,低下身子摸摸它的头,就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假山,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 待她也见不到人影的时候,一直专注于前方连碧走的方向的安陵御城转过身来,望了眼连池原本在假山的位置,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讲他引到这边来,他就按照她安排好的来。 最终安陵御城拦了一个小丫鬟,对着小丫鬟又是行礼,又是道谢的,这才终于到达了客厅,一见他回来了,赖元鸿立马从老远处迎了过来,装作有些责备的表情,用严厉的语气说道,“刚才哪里去了,张大人他们都等着呢。” 发觉了赖元鸿不慎欢喜,所以急忙作揖谦恭道,“让老师担心实是学生的罪过,只不过刚才喝了些许酒有些混沌了,没成想却是迷路了,还好找到一位姑娘,这才将学生带过来。” 赖元鸿原本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的,意图告知他,就算你盛名在外,现在收在他的门下了,就要听他的差遣行事,却不想他竟然如此上道,瞧着这恭敬的摸样,是十分的顺眼。 “哈哈,自古以来都是迷途遇美女,不知贤侄可有遇见?”一个与赖元鸿十分交好小官上来与两人套套近乎,原本这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安陵御城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不禁让人多想,也许是真的有了个美好的邂逅也说不定。 见安陵御城一直红着脸却不说话,众人就更加爱打趣他了,“贤侄若是有中意的,就跟赖大人说,就算是宝贝女儿,想来赖大人也是愿意割爱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却是说到了两个人的心里。 一个是想现在连碧已经失贞,与其嫁到大富之家发现之日被欺辱,倒不如嫁给眼前这个可塑之才,就算是被发现了,还有他这个老师在,自然是不会让连碧吃了亏去。 实在不行,就招他上门,反正一个寒门,也买不起庭院,进来之后,有他们这些长辈帮忙盯着,哪里还会让别人欺负了去,因此经别人这么一提点,赖元鸿还真的是有了这样的打算,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到是可以打探打探。 而安陵御城这边,也是真真的被说中了心思,因此也就没有推脱,外人一看,喝,这师生两人,看来是注定要做翁婿的了,只是赖府的两个女儿风平都不好,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可惜了这样阳春白雪般的人物。 “不瞒老师说,学生刚刚是不小心进了后院了,遇到令千金后便惊为天人,而后更是被小姐身上的风采折服,学生……学生想求老师成全。”说着就是在一帮子人面前跪了下来,来的客人里面还有许多为他而来的人,旨在想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他,却没想到已经有了心仪的,也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你这孩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伸手就将安陵御城给扶了起来,笑呵呵的又接着说道,“连碧年纪还小,近来又是生了一场大病,就算是定亲也怕得再等段时间比较好。” 见赖元鸿一说这话,如何不知他是搞错了呢,这样的误会可是耽搁不得的,便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老师,学生钟情的是……” “爹爹,安陵公子与妹妹当真是绝配,刚才经过假山那里的亭子,见两人相谈甚欢呢。”就在安陵御城马上就要说出连池的名字的时候,连池就突然出现,将刚刚看到的略加修饰的告诉了赖元鸿。 而连池的突然出现,让赖元鸿在安陵御城说话时进悬着的心又揣进了肚子里,还好没有说出来,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一个女儿家讲这个羞不羞,快回房绣女红吧。”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心里确实很高兴的,见以前总是违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听话,心里到底是欣喜的,因此语气里也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是是是,爹爹要给妹妹说亲,女儿这就下去,不出来了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这个低点,连池也是愿意跟他假扮下父慈女孝的假象的,反正来这里的目的是达到了,说完便想走,临走之前,故意给了安陵御城一个挑衅的笑容,安陵御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睁大着双眸看着赖连池发出的挑衅目光,,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抹消瘦的身影早就已经走远了。 连池刚刚远离了人们的视线之后,脸上纯真的笑容就卸了下来,她做不到像安陵御城那样,连续几年都带着面具,她刚刚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欲拒还迎,不要让安陵御城早日得手,然后在真正得到他的心的时候再狠狠的抛弃他,把他丢下地狱? 别闹了,安陵御城个城府极深,岂是她能够比得上的,那样做的真正原因是要让两人暂时在一起,她可不是为了成全他们有情人,前世做了许久的夫妻,对他的为人还是清楚的,他是那种一旦设定了目标之后就不达到誓不罢休的,她很清楚的知道,他现在的目标是她红绫县县主的身份,是凌王五万遗部的少主,有了她的帮忙,对他的大事必然是事半功倍。 就算他现在心系赖连碧,也会为了得到她而远离。 越是成就大事儿的人,心越是狠极了的。 她今天种下的只是一颗种子,等过些时日,她就可以收获了,将前世的一并收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38 安陵御城若是不想难堪,就不能再反驳了赖元鸿,但是又不想又这样错错下去,只得等日后再慢慢的说过吧。 拜师仪式以及拜师宴会过后,安陵御城因在京城没地方住,赖元鸿就将他安排到了顺召院,就是先前顾大夫住的地方,也差了两个丫鬟及一名小厮跟着,看这架势,是真的准备将他当成女婿对待了。 几日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也就不温不火的过去了,倒是宁姨娘对这个女婿是上了心了,在上心的时候,又难免有些担忧…… 这日,一家人围在饭桌上吃饭,这是连碧病好后第一次出来吃,因此赖元鸿特意将安陵御城请了进来,一帮子人入座后,便开始动了碗筷,安陵御城见现在的气氛正好,便想向赖元鸿作揖推掉亲事,“老师,学生有一事要讲。” “哈哈,御城啊,都是一家人,说吧。”越看安陵御城是越中意。 “学生现在身无长物,若是与连碧小姐定亲,恐怕会辱没了小姐。”这种事儿是拖不得的,虽然有可能会触怒到赖元鸿,但此次来的目标只有一个,若是猎物没了,就死弓箭再利也于事无补。 安陵御城说完这话,连碧刚有些红润的脸色立马煞白了,身体抖了一下,便如在风中萧瑟,令人看了着实是不忍心,宁姨娘立马将她搂在怀里,刚想说些什么,在还没说出之前,连池立马对着两位姨娘使了个眼色,那两位立马会意,一左一后拐着赖元鸿的胳膊,眼神带钩子似地瞟向连碧, “哟,二小姐这是被人嫌弃了呀,也难怪,都瘦成这样了,得多补补了。”刘姨娘一出口就是尖酸刻薄的话,但是她却是用非常殷切的语气说的,好像只是真的关心她只是不会说话一样。 赖元鸿乐呵呵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刚想指责两句,梁姨娘又接着说了,“姐姐,你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学会说话呢,不知道的人没准是将你当成了在说刻薄话呢。” 赖元鸿听后也是没吱声,当初会看中她还真就是看中了她不够圆滑的孤傲样子,想想也是,她向来就是这样的,要表达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说话总是不够圆滑,所以平日里是不怎么说话的,但就是这样一个冷如寒梅的人,在闺房间热的如烈火,直直把另外两个姨娘比了下去。 “日后说话用点心。”只轻飘飘的几句话,这事儿就过去了,宁姨娘恨得牙痒痒,从两个小妖精被放出来开始,赖元鸿就很少在她这里了,即便是留宿了,也并没有做些什么,最后她磨光了面皮主动问他,他说她总是木讷被动,她主动了吧,又嫌弃她放荡。 宁姨娘心里也是急,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枕头风的功效了,当年她才进门的时候,就多研究了些房中术,将他日日驹在自己身边,对他说着婉袖是怎么的怎么的不好,又是怎么欺辱她们娘俩的,开始他也是不信的,但是时间长了自然而然也就信了。 现在眼看着那两个贱人用与她当年有着异曲同工的法子,心里急得是不行,更为女儿伤心, “老爷,你看两位姐姐说的是什么话,碧姐儿不过是病了而已,养些时日就好了。” “你又不是不知她是个什么性子,做什么这般计较。”这就是一直以贤惠面目示人的悲哀,你贤惠是应该,你若不贤惠便就万劫不复,“让御城见笑了,你刚刚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便等到秋闱如何,等御城你金榜题名,便定下婚约,这也是一件美谈不是。” 连碧此时从宁姨娘怀里探出乌黑明亮的双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安陵御城,生活在底层,再凄凉绝望的眼神也是见过的,从没让心中起任何波澜,今儿个确实是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给震撼到了,是那样的澄澈,是那样的明亮,从她纯洁的双眸中你似乎会认为这个世界都是黑白分明的,从一见到这个女子开始,她纤瘦的身影一直萦绕在她的眼前,自古成大事者自然是不能被儿女私情羁绊的。 在将实现稍微一偏,看到的同样黑白分明却是更有风情的丹凤眼,虽然表现的有许多的不耐烦,但他似乎从她的严重隐隐的看到了一丝期待,难道,她也是心悦他的吗?下了下决心,终于是忍着心痛将话说了出来。 “学生定会在秋闱中脱颖而出。”虽然给自己提了那许多的醒,但嘴巴似是不停他的使唤一样,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好!到时听你的喜讯。” 待他将话说出来之后,桃花眼欣喜了,丹凤眼落寞了,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桃花眼竟然给了丹凤一记轻蔑,但是目光却是一闪而逝的,剩下的仅仅只有娇羞。 赖连碧,似乎变得越来越媚了。 连池也按着现在她该悲伤的表情来进行的,随后又撑起笑容,虽是笑,但嘴角的苦涩却是怎么都忍不住的,在场的,只要是能看到的,都能察觉出来她的情绪,宁姨娘却是没有想象当中的高兴,虽然是笑着的,但并没有达到眼底。 “老爷,今晚到柔雨院,我们好好商谈一下怎么样。”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说服力十足的借口将赖元鸿拉回房里了,她自是不会错过。 “好好好。”赖元鸿现在正在兴头上,自是会连连答应。 宁姨娘的眉毛网上一扬,神情与刚刚赖连碧给连池的一模一样,冲着两卫姨娘就瞥了过去,梁姨娘当下就想起来理论,却被刘姨娘拉住了手。 看着两人隐忍的模样,进来一直灰暗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顿时神清气爽,言笑晏晏的带着跟在身旁的大丫鬟走了。 连池伤心欲绝,给了安陵御城一个幽怨的眼神之后,就离开了,不过没走多久,安陵御城确实追了上来了,抓住她的手不管她怎么挣脱,他就是不松开。 “县主,在下心悦的是你,请您给在下一段时间。”看着安陵御城那张深情款款的脸,连池便想拿鞭子抽他,但还是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我等你。”说完之后就羞愧的挣脱开他的手,跑开了。 夜晚在柔雨院,在赖元鸿马上就要来的前一段时间,宁姨娘衣着暴露,上身只穿了一块白色的抹胸,将胸部挤得高高的,下身倒是穿了一条粉色的纱裙,只是还不如不穿来得好,因为纱裙透明的可以,根本就遮不住些什么东西,反而更添了一种朦胧的诱惑感。 裙子里是什么都没有穿的,腰带的长短正合适盖住了黑色的谷地,但是一走一顿之间,却是若隐若现的,极为诱惑。 先前将栗阳等三人卖进了青楼,来领人的老鸨也是先前做姑娘时邻家的嫂子,却因为相公嗜赌成性为了还赌债,便将她卖进了那个地方,却没想到,隔了几年,便一跃成为了当家的老鸨,先前就很熟捻,宁姨娘将家里的情况跟她是抱怨了一把,那老鸨就告诉了她这个法子。 她对老鸨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还没入府的时候她就是听了她的话,在床第上总是默默承受,但私底下却是用了些欲拒还迎的手段,让赖元鸿对她是欲罢不能。 这个法子一直用了许多年都是管用的,但现在那两个小蹄子越来越孟浪了,现在似乎有些不管用了,因此趁着这个空档就请教了下老鸨。 老鸨轻轻笑笑,随后便告诉了她这个法子,宁姨娘又款款的走近布满吃食的桌子上,将一个药丸投到了里面,用汤匙搅了搅,再加上这个,便会万无一失了。 果然赖元鸿来的时候,原本是做好了让宁姨娘唠叨几句的心里准备了,谁让他许久都没来她这里了呢,但是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色给迷晕了,当下就蓄势待发,忍不住的抱起宁姨娘向床边走去,却被她给挣开了, “老爷,要进些吃食才能有力气呀。”宁姨娘一手用于衫裙同一样式的帕子挡住了脸,只剩下桃花眼在不断的勾着,一手将下了药的粥往赖元鸿的嘴里送,赖元鸿此时哪知道那粥是什么歌味道,只觉得眼前的更加秀色可餐一些,又嫌弃一勺子一勺子的太慢了些,直接拿起了碗灌了进去,不小心蹭到山羊胡上也浑不在意,有些浑浊的眼里充满了血丝,抱着宁姨娘就往床上走,心里还念到,表妹出的法子当真管用,只冷落了这些时日,不仅没念叨,反而更加殷勤了。 这齐人之福,谁说是不能享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赖元鸿近来可谓是春风一度,飘飘欲仙,与家中的三位美娇娘是夜夜笙歌,在家中又是待了许久,不知是怎么想到的,发现自己竟然有大半月是没有到部里了,这日便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赖元鸿的身份不仅仅只是一个四品的官,他还是郡马爷,虽然凌王跟郡主如今都没了,但还是连池县主的爹不是,这朝中谁都知道,这连池县主可是被皇后娘娘给放在心尖上的人,谁敢得罪了去,因此他的上级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将他的工作都交给了旁人。 若是十年前,当个没实权的官儿也许会觉得辱没了自己的才华,让自己的一腔抱负没得实现,可时间长了也就想通了,白拿钱不干事儿的活计如何不好,毕竟他们部里也是个清水的地儿,不像吏部那里油水多。 最近有是将最有可能在秋闱中得头筹的安陵御城收在门下,可别提有多得意了,他觉得得意,许多同僚却是对他不屑一顾的,见了面也就点点头,恭维两句就算了。 连池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与张副将练习鞭法,张副将投身军队三十年,现在虽是不再了,要是威严起来,仍是一脸的横肉,平时对待连池是毕恭毕敬的,不敢冒犯一下,可是在练鞭子的时候,却总是呵斥声不断, “是没吃饭吗,这点力道如何能将鞭子神展开。” “这么害怕打在身上,干脆不要练算了。” “与凌王征战沙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金鞭,到你这里成了软蛇,如何对得起凌王。” “力道,力道,你的手腕是废了吗?” 一句句呵斥,听在如痴如狂的耳朵里都嫌难受,可连池确实硬生生的受了下来,不得不另众人佩服。 这日,连池依旧是在院子里练鞭子,开始的时候赖元鸿跟宁姨娘是怎么滴都不想聘张副将等人进来的,但奈何不住人家不要工钱,并且吃食什么的都是连池给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的随她了,经过张副将的历练,连池手中的鞭子也似是成为了您吃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无论是哪个方向,哪个动作也都是游刃有余。 早上训练过了之后,张副将也就歇息了,只是连池却依旧在不断的挥舞着鞭子,突然招财进宝受惊了似得往她这里跑,跑过来之后,往她的腿上磨蹭了一两下,就神情紧张的望着前方,不断的发出“嗷嗷呜”的叫声。 连池蹲下身,不断地抚摸着招财进宝的脖颈,通常只要她一模这里,即便是再撒泼也会安静下来,但是这次却没有管用,连池能感觉的到皮毛下面的肌肉紧绷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一会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腿软的模样被安陵御城扶着的连碧就找了过来,神情委屈道, “姐姐,闺阁小姐怎能在府中养这些个东西,禽兽都是有野性的,要是误伤了人可就不好了。”连碧这样一说,她就明白了,应该是招财进宝吓到了连碧了,但是招财进宝平时都很乖,就算是出青莲院也是悄没声的,这次怎么会吓着连碧。 抬起眼看了看连碧身边的安陵御城,有些话原本想要说出口了,但一见他又是改变了主意,“招财进宝向来都很乖,不明白为什么会单单会让妹妹看到了呢。” 连池语气尖酸,丹凤眼斜视着,出来的语气就连是自己都差点皱了下眉头,用眼睛的余光悄悄的瞥了眼安陵御城,见他的肩部稍微动了动,看来是不高兴了。 安陵御城这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单纯,但是很少能够看出他的情绪来,他脸上表现出来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只有肩部的位置,些微的变化能够真实的表达出他的情感,这是她前世用了许多年才发现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只是在亭子里弹琴,然后这个东西就蹿出来将我的古琴给弄地上了,石桌子上摆放的点心什么的也都被它打翻吃掉了。”连碧怒瞪着连池,想起刚刚那个场景身子更是抖得厉害,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像极了池塘里雨中的白莲。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指使招财进宝去攻击你了,你是这个意思对吗?”一时间连池身上的戾气惊人,丹凤眼盛气凌人的看着眼前的人,下巴微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没有,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在连池的盛气之下,连碧被生生的压制了下来,小声的嘟囔着,咬着嘴唇,面部的肌肉紧紧控制着自己,身子逐渐往安陵御城的怀里缩,安陵御城也不做作,直接将她揽到怀中,细声安慰着,看着连池的眼神颇为复杂,有痛心,有失望,有期许,有挣扎。 真真是个戏子命,不然这样真是的情绪,一般个人都会相信他是真实的,而不是做戏哄骗她的。 “你就是这个意思!”连池穷追不舍,紧握着手中的鞭子,一时气急竟然自动的摔了下,这一下正好是落在了连碧的前方,将连碧吓得不行,直接腿软的将身子都挤到了安陵御城的怀里,在反射的习惯下,安陵御城也是将连碧紧紧的抱在怀中,细声安慰着。 开口想对连池说些什么,但随后又咽下了,只是看着连池的眼眸里净是不认同。 “姐姐,连碧没有,连碧不是这个意思。”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可遏制的痛哭了起来,眼泪簌簌的往下流,一边流还一边想笑着回答,梨涡浅浅,越是想笑越是哭的厉害,怎么看都是一幅美女图,让人怜惜的不能自已。 安陵御城抱得更紧了,后背不断起伏着,昭示着此时正在压抑着怒气。 呵,果然是对赖连碧一见钟情,与她相识四载,可是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的情绪呀,如果一个男人总是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你,从不在你的面前流露任何的负面情绪,那十有□□,不是真心了。 “呵呵,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真真羡煞旁人。”从连池嘴里出来的,依旧是那副酸酸的尖酸模样,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连池一说完,连碧似乎是意识到了与安陵御城两个人的举动是不合礼教的,于是羞红了脸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但就算是被别人看见了又能有什么呢,方正两个人也算是有婚约的了,迟早是要定亲,只要一等到她及笄,就是正经的夫妻了。 分开之后,又是紧紧的咬住了下唇,一副被羞辱了的模样。 “可是姐姐,你这样放纵着它到处跑也不是个事儿,总归会死野兽,万一咬着人可怎么好,要不我帮姐姐跟爹爹要个笼子吧,这样对姐姐的安全也是好的。”连碧的话说的是落落大方,任是谁都挑不出什么不是来,但连池现在的角色是什么,那就是一个尖酸刻薄到不行的恶婆娘,恶婆娘要是能听得进去话的话,那就不是恶婆娘了。 “它是本县主的宠物,关不关可由不得你。”说完就蹲下来摸摸它的毛,想将它抱起来,但却是怎么都抱不动的,见有没有外人在,因此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让它挪到了自己的腿上,弄完这一切,还挑衅的给了两人一个眼神。 这里是我的地盘,本县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由不得你们说教,活脱脱的既刁蛮又任性的土匪,连碧哪里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这分明是只有乡村土妇才会做的事儿嘛。 安陵御城从小的乡下长大的,这样的事儿见多了,所以也没有多少的表情流露,只是仔细观察姐妹两人的表情变化,越是看越觉得连碧顺眼,不仅知书达理还温柔善良。 看今日这表现,她平日里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也怪难为她的,在嫡姐面前这样委委屈屈的过活。 “姐姐,你快起来,我……我……”连碧现在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虽然她是有备而来,令人可喜的是赖连池的表现也算遂她的心,但却也太顺遂了,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什么你,你让本县主的爱宠受了惊,还不快点跟招财进宝道歉。”得理不饶人根本就不足以说她,她是没有理还不饶人,她不是来装可怜吗,她就成全,极度的成全。 “姐姐……你怎么……怎么。”她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怎么可能跟一个畜生道歉呢。 此时招财进宝也是怒吼了一声,吓了连碧一个哆嗦。 “对……对不起。”连碧吓得立马说了出来,然后就仓皇的跑开了。 “连池,你……哎,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女子这样成什么体统。”安陵御城痛心疾首的说完,也离开了,富满磁性的声音,似乎对她充满了爱意与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大胆刁民,竟然直称本县主名讳。”面对安陵御城的劝解,连池是一脸的不屈,骄傲的昂起头,跋扈的看着她。 “你……连池县主……”安陵御城似乎时时刻刻的记住了自己扮演的角色,于是支支吾吾的说道,有谁会相信,被数万军队包围而面不改的他,怎么会在一个小女子面前说话不利索。 “你的未婚妻就要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本县主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呢,你就不怕本县主再让招财进宝去咬她?”眼角已经有了些湿润,但仍是倔强的仰着头,将脸撇到一边,就是不看着他。 “我那么做只是因为她是你妹妹而已。”炙热的双眸在看见连池这副样子的时候专注的吓人,褐色的大双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你,一张略微有些方的脸上,因为比一般的书生略黑的皮肤,显得更加成熟一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精致的下巴上光滑一片,无论是眼神长相,还是给人的感觉,绝对是忠正之人。 大概连池刚刚那样说,让他感觉她是有意与她的,只是看着两人亲密了,心里又吃醋,但倔强的不肯承认。 “我看着那亲密的样子可不像。”又是撅着嘴小声嘟囔着,但神色比刚才确实缓和了不少,起码眼神已经不再倔强了,现在虽然还是坐在地上,但却给人撒娇的感觉,没了刚才泼妇的行径。 安陵御城心里暗笑着她的无教养,但面上表现出来的却是有些宠溺的。 “不知道当日是谁让我们凑成一对的,今儿个又不高兴了。”自认为摸透了连池的心里之后所以便对着她打趣道,更是蹲下身来想要将她扶起,却被连池给闪躲开了。 连池不想再让他碰一下,所以下意识的避开了,而安陵御城确实不这样想,他认为是连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吃错呢,也好声好气的退后了。 “好了,本来与连碧定亲就不是我的意愿,现在也还没定亲的,等找个机会我跟岳父说说,到时与你定亲如何。”安陵御城浅笑一下,现在他的吃穿用度是比她还要好的,赖元鸿跟宁姨娘都是把他当准女婿对待的,再加上连碧现在也不是清白之身了,所以对他更是周到体贴,因此现在身上穿的是一等的丝绸,跟赖元鸿的吃穿用度是统一的,再加上他本身也是有些气度才华的,这一笑硬是将大多数的贵族子弟都给比了下了。 一时间连池看的有些痴了,前世她最抵抗不来的就是他的笑,他只要一笑,她就觉得有股电力席卷到全身,因此越发的对他不可自拔了,不管不顾的一定要嫁给他。 重活一世,对待安陵御城的很多事情她都可以理性的对待了,她一直很佩服他,他明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寒门书生,却是敢一上来就对她表达爱意,他既没权又没钱有的只是一些才华,竟然也敢招惹她正二品的护国县主,而更可笑的是,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竟然就那样一直陷了进去。 “如今她已经芳心暗许,你要如何做。”这个她便就是连碧了,她故意这样问出来,就是想听听安陵御城的回答。 “小生只有一颗心,便只能给一个人。”安陵御城没有直面回答,要是前世,也许她就相信他的那颗心就在自己身上了吧,但是现在……呵呵,应当是在连碧的身上的。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连池怕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于是站起来转回头背对着他,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安陵御城坚定的话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心房,前世他这样的话说了多少,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可到头来……她得到的只是一场空罢了。 “嗯。”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于是便就离开了,但还是在经过安陵御城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答案,那一个字轻飘飘的,热热的从他的耳畔划过,让整个耳朵都是红了一片。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羞耻,竟然能对男性做出这样的挑逗动作,跟青楼女子又有何区别。 安陵御城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那一个呼吸给挑逗的,还是在心里憋着的,总之脸上的红潮久久都没有退下来。 夜晚,碧荷院内。 连碧静坐在梳妆台前,桃木梳子不断的划过浓密的黑发,而主人的表情讳莫如深,让身边的人猜不透,现在她身边的芙蕖也被宁姨娘卖进了花楼里,没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没有丫鬟敢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来说句天冷了该披肩衣服或者早日歇息罢! 再靠近门的位置有两个丫鬟正儿八经的挺直了脊梁的站着,夜深了,房间内只有一盏油灯放在离连碧很近的桌子上,一闪一闪的,照在连碧雪白的纱质寝衣长裙上,显得鬼魅异常。 一点声音都不出,只是不断的刷着披在肩上的头发,夜凉如水,窗户具开着,两个丫鬟冻得脸色发紫确实没敢吱一声。 “你们可知,本小姐为什么专门像姨娘要来你俩。”许久,终于是发出了些声音,声音空灵,放在白日能悦耳,可在这深更半夜的,却是有些吓人了。 “奴婢们不知,还请主子明示。”整齐划一的回答,看起来是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了,破有默契,再仔细看了一看两人,这不就是朝云彩霞吗?最开始被连池惩治的两个丫头。 “姐姐往日苛待了你们,作为妹妹,想替她弥补罢了,让你们这一等大丫头做些三等丫头的粗活,着实不忍。”不知为何,两人总是觉得现在这二小姐有些恐怖,身上鸡皮疙瘩已经起了许多了,跪在地上的双腿也是有些颤抖,但现在她是她们的主子了,自然是要说些好话的。 “奴婢们谢主子的恩,一定铭记于心,好生伺候主子。”两个人虽然心里毛毛的,但还是规规整整的给连碧磕了三个响头。 “嗯,很好,你们俩去将住在院子最左边房间的那个人请来吧。”温声细语、好声好气的,确实是没有连池说话那么冲,可两人心里想着的是还不如去伺候嚣张跋扈的县主呢,这样阴沉,心里总是不安,心里怎么想归怎么想,可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还要照着做的。 两人滴这个院子都不是很熟悉的,就是以前,也只是经过院子,或者跟着连池来过,但只经过主房的,所以两人走了许久才找到最左边的房间。 朝云彩霞愣了,这哪里是什么房间呀,这分明只是个破屋子,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修过了,房梁都塌了,两人都觉得是找错了,但仔细看了看,这确实是最左边的了,再左一点,可就是墙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脚步,最后朝云向前敲了敲布满灰尘的门。 “叩叩……”两人极为清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极为突兀,许久没有反应,就在两人心中害怕,想要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吱嘎”一声开了,吓得两人是惊叫了一声,随之就捂住了嘴。 只见一个一身黑衣,脸上被一到像蜈蚣一样的伤疤平分了,头发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清洗了,正凌乱的披散着的人走了出来,这人眼神凶恶,被盯上一眼就遍体生寒,眼睛不是黑棕色的,而是有些淡,但因为天色太暗看的并不真切,只觉得比大召的人要淡上许多,手中的一把剑,更添些惊悚。 打量了两人一下之后,就瘪口的话说到,“带路。” 两人连连应是,现在天都黑了,下人们也都休息了,正是万籁俱静的时候,一个有九尺身高的恐怖男人跟着两个身材小巧的丫鬟后面,往碧荷院走去,待两人将他带到连碧面前时,连碧依旧是那种睡前的打扮,所只是丫鬟也就罢了,可在外男面前就有些暴露了。 要说连碧往日是最注重妇德的,今儿个怎么会这样,虽说是她早已经失贞,但从那日起确实被宁姨娘一直喂着秘药的,等她身子好利索了才清醒的,自从清醒后,性子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此时竟然让一个外男进了她的闺房。 “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你也要帮我。”连碧对着那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让朝云彩霞,而那个异族男人也是直接说出来答案,“好。” “现在,用你的剑刺我。”连碧云淡风轻的说着,而那个男人也听从了她的吩咐,直接将剑拔出了剑鞘,刺到了肩膀里。 “跑到青莲院去。”连碧指着西南方的那个院落,说道,话音一落,黑衣男人就飞了过去。 “救命啊,有刺客!”突然,连碧惊呼一声,随后其他院里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连接青莲院与碧荷院的是顺召院,顺召院是赖府从外面聘请外来人员的聚居地,因此在所有院落的中心位置,以方便有突发状况能够处理,因此,连碧一喊,在顺召院的安陵御城就急忙跑了过来。 “你可还好?!”安陵御城正在秉烛夜读,因此并没有睡下,一听到连碧的呼喊声就立马跑了过来,虽然没有和衣而睡,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穿的并不是很周正,只着了一件里衣,出来的急,又随手拿了一件外衣披上,一见连碧倒在了血泊里,吓得心脏骤然一停。 “连碧无事。”赖连碧从小都没有受过什么伤,可是被娇养大的,平日里稍微受到一丁点的伤,赖元鸿跟宁姨娘都会严阵以待,从上次喂连池蜂蜜水被割伤手的事情就可以看的出来,现在这可是被一个练家子毫不留情的刺了一剑呀,这样的疼痛岂是她能够受得了的,因此小脸煞白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是不敢动一下,就连呼吸感觉都能扯着伤口,但还是耐着极大的疼痛回答了安陵御城。 “你可看见了刺客往哪里跑了?”虽然连碧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但安陵御城还是问了她,希望能够立马将刺客找到,为她解恨。 危急时刻也顾不得什么礼教了,安陵御城直接走上前将她抱到床榻上,撕开了自己身上里衣下摆,先将她的伤口胡乱的包扎了起来。 “往西南方向跑去了。”连碧为了表现的真实一些,还特意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安陵御城听了他的回答之后,便想起身离开,到西南方看看去,却被连碧扯住了衣袖,正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疼痛眼泪止不住的一直流,让他已经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来, “小生不走,留下陪你。”说完紧紧的握着连碧的手,仿佛能将能量传递到她的身上一般。 此时宁姨娘跟赖元鸿也急急忙忙的赶到了,见识这么个情况,立马去请了大夫,然后召集了所有的家丁护院往西南方向也就是连池的青莲院走去。 连池原本是已经睡下了,却被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叫醒了,想用被子蒙头再接着睡,谁知如狂过来轻轻的摇晃了两下,“县主不好了,二小姐遇刺说是刺客往我们这边跑的。” 连池一听,立马清醒了过来,也顾不得梳妆了,只套上些衣物就起身了,而招财进宝也凑到了她身边,正不断的蹭着她,尾巴已经高高的翘起,并且前爪不断的扒地,比平常是兴奋了许多。 “快点搜。”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嘈杂,赖元鸿一声令下,家丁护院就分散开来。 “县主的地方岂是你们能够搜的。”张副将也醒了,因为并没有让他住在顺召院,而是在她的青莲院找了一处下人的空房子就住下了,所以赖元鸿领的人一来,他也就来了。 张副将是跟过凌王三十多年的,虽退隐了很多年,但常年征战沙场身上的气度还是更够威慑住人的,尤其又是赖元鸿这种文官,怒喝了一声,赖元鸿也就被唬住了,不敢动弹。 略微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也许是清醒过来了,赖元鸿又说道,“我搜我闺女的院子哪里有你什么事儿,给我搜。” 呵,赖元鸿还真是觉得理所当然,就因为他是她父亲,所有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了吗,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小白脸。 娘跟外公在世的时候,吃喝娘亲的,依靠外公的门路当上了个官儿,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又靠着她的俸禄活的潇潇洒洒的,还得推崇那套大男子主义,真真的可笑。 “招财进宝,出去凶他。”她虽然心里气,但还是得忍住了,她可没忘记她现在与赖元鸿可是父慈子孝,正恭敬着呢,是绝对做不出顶撞长辈的伙计来,但就那样任他为所欲为还真是忍不下这口气。 “嗷呜……”招财进宝得令之后,就像一只黑箭一样从连池打开的窗户上跳了出去,大吼一声,就把赖元鸿吓的不行。 “给我打死这只禽兽。”赖元鸿从头到尾都是一名弱质书生,哪里能见过这样的野兽,并且还虎视眈眈的看着你,早怕的不行了,因此就躲到了家丁的后面,开口让他们用棍子打。 “梆梆梆”木棍子与地面相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连池虽然相信以招财进宝矫健灵活的身子,躲避棍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耐不住对方人太多,怕它被围堵挨上那么一两棍子,所以就急忙走出去了。 一见连池出来,赖元鸿的底气立马足了起来,“你快点让你养的这个畜生消停下来。”赖元鸿趾高气昂的,两只鼻孔都快朝天了,立马对连池吩咐道。 “招财进宝,过来。”连池心中冷笑,但还是让招财进宝停了下来,一听到主人的指令,小东西也是立马消停了下来,甚至还朝她眨巴了两下眼,张开了嘴,这副表情要是放在人的身上,那绝对是笑呀,连池的心情得到了缓和,招财进宝踱着像一个慵懒的贵妇一样的脚步优美的向连池走去。 眼看快走到跟前了,连池蹲下身子想要摸一摸它的头想要奖励一下它,可谁想在这个时候,赖元鸿从一个护院手里抢夺一个长木棍子,使尽全力的想要拍在招财进宝的身上,时间就停在这一刹那,连池眼泪的笑容还没有褪去,招财进宝慵懒的表情仍在继续,赖元鸿恶狠狠的眼神就映入了连池的眼里,好丑陋,好可怕,但却无能为力,心里慌得不行,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已经不将招财进宝只野兽,而是跟如痴如狂她们一样的亲人。 眼看这木棍马上就要落在黝黑发亮的皮毛上了,连池的心也高高的提了上来,这时张副将一个回旋踢踢在了赖元鸿的的手上,手里的木棍便就落在了招财进宝的身旁,这一惊吓,招财进宝也是立马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就往赖元鸿的身上咬去。 “招财进宝,不可以。”眼看着就要咬上了,因为连池的一声惊呼,就松了口,但还是凶狠的叫了一声发出警告。 她急忙顺了顺招财进宝的毛发,跟着她这样一个主人,确实委屈了它许多。 “赖连池,明天你就把这个畜生给我杀了,不然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父亲,您不是要搜查吗,尽快些。”连池并没有正面回答,若是可是,她真的想立马跟他断绝了关系去,也不用成日里看他那副不可一世的脸。 虽是这个回答,赖元鸿还是没有作证了,叫了“父亲”而不是“爹爹”,这说明她心里已经是不愿的了,那句话一说出口他也是后悔了的,若是真的脱离了关系,这府里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于是也就顺着她说的话,搜查起了院子,却并没有什么收获,正准备去搜查别的院子的时候,朝云跑了跟前说道,“老爷,安陵公子说刺客的踪影可以根据地上的血迹来看。” 找到这一个线索赖元鸿又重新差人去查了一下,却发现血迹最后的位置是在连池的闺房,一知道这个消息,赖元鸿本来耷拉下来脸就更加阴沉了。 “去吧房门给我打开!”不由分说的便想要进连池的闺房。 女子的闺房又其实寻常人都可以进的,就算赖元鸿是连池的父亲若非特殊情况也是不能进的。 “父亲,你这样带着人进去,可有考虑过女儿的名声。”早就对赖元鸿不报什么期望了,会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更加真切的扮演一个渴望父亲疼爱的女儿罢了。 “兹事体大,不得胡闹。”赖元鸿是铁了心的想要进去的,于是又搬出了那一套大道理。 “好,既然一定要搜查,那连池便要安陵公子来查。”连池这话一说出来,赖元鸿就暗叫了一声不好,看来这个女儿也是相中了安陵御城了,可他确实想将连碧许给他的,他也是想过了,他膝下无子,连池及笄后是肯定要到任上去的,连碧又是那么个情况,到不如召了他上门,给他养老送终。 “去叫来。”心里权衡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要找出刺杀连碧的人。 不一会儿,安陵御城就来了,连池大大方方的开了闺门让他进来了,血迹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连池的后窗,而离后窗部位最近的便是连池的床了。 安陵御城一把掀开了最有可能的床榻,而一把带了许多血迹的长剑径直出现在眼前,震惊的双眼立马扫过连池,而连池也是将这个情况收到了眼底的,但脸上并没有慌乱等神色,而是给了安陵御城一个你看着办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是你刺杀的连碧?”安陵御城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问连池,看连池这样的反应,十有八九是真的了,能对亲妹妹动手,可真是心狠手辣。 “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也就不是。”连池没有辩解自己的不是,先前招财进宝一直暴躁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这把带血的剑,但她并没有毁尸灭迹,原本就不是你做的,没准你处理了那个东西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更何况,她要看看安陵御城怎么选择。 “她是你亲妹妹!”安陵御城这句话一说出来,她就知道他到底是没有相信她,但无论他相不相信,她只知道结果只会有一个。 “随你怎么想。”连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真真是惹怒了安陵御城,一条人命在她眼里就这么的不值钱,但还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怒气,没让怒气发泄出来。 “可一不可二,这一次就这样过去了,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人呢,一旦是认定了另一个是坏的,无论那个人做什么,在他的眼里都是不堪的。 “好,只要你在本县主身边,我保证不再做了。”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还是承担了下来,她知道他的目的,投在赖元鸿的门下为的不过是她而已,既然如此,那她无论做了什么,在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他都不会放弃得到她,那她便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为前世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连池柳眉微扬,别具风情的丹凤眼笑着看眼前人,嘴角勾起一股嘲弄的微笑,在吹弹可破的肌肤的映衬下,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再过几个月,便到了十五及笄了,意味着她将要成年,虽然心里厌恶连池,但是安陵御城不得不承认,他被眼前的女子魅惑住了,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喉结往下浮动,似乎将火气顺着喉咙一直延续到了下半、身,目光痴迷的看着连池。 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安陵御城目光羞赧的别过头,不再看连池故意挑逗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小生本来就在你身边。”安陵御城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却都是清晰坚定的,若非前世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还真的要被迷惑住了。 也许前世他也并非全部都是伪装,而是靠着自己没见过世面的羞涩感成功的降低了人们的心防,在加上一些计谋,便骗过了人们的眼睛。 “本县主要你跟连碧断绝了来往,然后与本县主定亲。”连池用骄横的语气将这两句话说了出来,在连碧与名利之间,她倒要看看安陵御城会怎么选。 虽然他的目的是连池,但这会不会成功的太快了一点,更何况还要与那个纤弱的女子断绝联系,她那样虚弱,又刚刚受了伤,怎么能承受的住。 “哎。”他还是应承了下来,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连池看见了他那双坚定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一两丝心疼,谁让她当初那么爱他,那么了解他呢。 “那今天的事儿怎么处理?”连池喜笑颜开,脸上红红的,有些羞怯的看着安陵御城。 哼,恶婆娘,待我成就霸业之后,便好好为连碧讨回公道。 “你哟,都这样大了依旧这样,今日是我看到的也就算了,若是别人,你可要怎么办。”连池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将亲昵的话说的这样流畅,这样真诚,但就算再真挚,她也只觉得虚伪。 “人家听你的便是,”连池装作羞涩的低了下头,然后又接着说道,“妹妹现在如何了,我去看看罢。” 说完神色亲昵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将他拉出门外。 “御城,可搜到些什么。”两人一出门,赖元鸿就急切的朝着他问道。 “并未发现什么。”安陵御城并没有迟疑些什么,就按照连池所设想的那般。 “爹爹,听闻妹妹遇到刺客了,连池着实担心,我们一同去看看罢。”说着也不顾别人的目光,拽着安陵御城的衣袖就走在了最前方。 这边,朝云早早回来将两人要来的事情禀告了连碧,因此两人过来的时候,连碧并没有多么吃惊,但是当看到两人这种状似亲昵的样子,双目还是惊讶的不断睁大,窝在被子里的手紧握着,这一用力就牵扯了肩膀上的伤口,原本就发白的脸色,这下变成煞白的了。 “妹妹,姐姐来看你了,”说着便就坐到了宁姨娘的旁边,“姨娘也在,可要好好给妹妹补补,你看都瘦成什么个样子了,”见众人都没有做声,又接着说道,“还好有惊无险,府里的戒备已经够严的了,你说那刺客是怎么进来的呢?” 说着似是无意实则有心的瞥了一眼连碧,而连碧正瞥着眼看安陵御城,并没有看她,也就不再说话。 “池姐儿,御城是要跟碧姐儿定亲的,你俩虽然没什么,可别让那些个碎嘴的往你们头上泼脏水。”这都进了碧姐儿的闺房了,若是不娶,那可怎么办。 “姨娘,妹妹难道不是要跟焕之表哥定亲么。”宁焕之是宁姨娘大伯的孙子,在他们的那个小地方,可算得上是神童了,又是宁氏族长的嫡子长孙,所以宁姨娘老早就想将他招到府中为婿。 加上连碧好歹也算得上是官家千金,双方都是愿意的,这些事儿不过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的,哪里会让他们这些人知道,但连池前世却是知晓的,就在她与安陵御城成亲的前夕,宁焕之便来求亲了,但却被宁姨娘跟赖元鸿给轰出去了,说是没有的事儿,她当时虽然忙着成亲,但是对连碧这个妹妹也是极为上心的,当时听了宁姨娘的片面之词,只说是小时候随口开的一个玩笑,谁知那人却当真了,尤其又看赖元鸿是大官,就眼巴巴的粘上来了,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连池当时却是全信了的,对他们一家嗤之以鼻。 后来成亲后,意外的碰到已经在街上乞讨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两家交换的婚书,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才知道是被宁姨娘给骗了,但还是站在她们那边的,家人嘛,就算犯了点错也是得包容的,毕竟人生在世,哪能活的那么清清白白的,便想给宁焕之一些银两,让他离开京城,谁知他竟然将银两拍到了地上,宁愿在街上乞讨,也不要施舍。 再后来,她才知道,他一家子都因为贩卖私盐被流放了,所有财产都冲了公。 论才学,宁焕之自然是不如安陵御城的,要不然同生活在江南,江南第一才子的封号会是安陵御城的呢,轮长相,也是稍逊一筹,宁焕之体胖,比起平常人还好,但比起既有书生的柔弱,又有将军的矫健的他,差的没边了,更重要的是,安陵御城只是小门小户的,招婿过来比是一族嫡长孙的宁焕之更放心些,所以,在两者之间,宁姨娘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安陵御城。 从赖元鸿准备让连碧跟安陵御城定亲的那一日起,宁姨娘总是纠结着,一方面安陵御城的条件确实是好,另一方方面她也是真的没办法跟大伯交代。 突然猝不及防的被连池提了出来,让宁姨娘一阵心惊,这样的话可是玩玩不能让安陵御城听到的。 “你这孩子又从哪里听到的疯言疯语,连碧哪里有定什么人家。”急忙否认道,如果连碧中意的是宁焕之也就罢了,可她明明中意的是眼前这位呀,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让他听到的。 “哪里是疯言疯语,姨娘一个月前不是才交换的婚书吗?”她可是有一直监视着宁姨娘的。 一个月前,连碧的状态着实是非常糟糕,她担心不已,正苦苦思索着她日后改怎么办,正好这个时候,大伯捎话来,说焕之眼看着就十七了,要赶紧将亲事定下来才好,这正和了她的意,原本想找赖元鸿商量下,可每每想说,都被那两个贱人给打断,到现在都没能说的出口,想着,若是连碧跟安陵御城的亲事定下来了,大不了多给点钱,也就罢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连池给知晓了。 “没有的事儿。”眼看着连碧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宁姨娘便想将她拉出屋子,因最近锻炼,力道根本不及,一点都没有动弹。 “你到底想做什么。”看这推搡的两人,连碧算是知道了,连池此番来定然是有目的的。 “很简单,好女不侍二夫,本县主要跟安陵御城定亲。”连池骄横的说出口,完全不理会任何人的感受,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混世魔王,宁姨娘差点被被她气吐血。 碧姐儿仍伤着,她就要如此来气她,连碧心里恨她,安陵御城觉得她无理取闹,只有她知道,她只是为了前世的自己讨回公道,解决完恩怨之后,个走各路…… 作者有话要说:收了我的文 却还要删除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退了我的文 你让我心·碎 就算再来收藏感情也还会回来 当初是你要收藏 收藏就收藏 现在因为有了新欢就把我推开 收藏是你想要收 想收就能收 让我陪床,我就陪、睡,不见不散~~ 第四十三章 前世并不知道连碧到底有没有做些什么,说她小气也好,说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也好,反正她是对连碧产生了敌意,她也想让她尝试一下当初她的痛苦,她无法看着她跟安陵御城在一起。 “本县主不会逼任何人做出选择,”连池扫了众人一眼,“你可以选择在连碧的生辰宴上做出选择。”最后定在了安陵御城的脸上,连碧的生辰还有五日了,这就说明若是安陵御城没有再宴会上表态,那么就是说明选择了连池,要与他定亲。 “姨娘,皇后娘娘应该给我赏赐了许多的贵重药材吧,给妹妹用些吧。”连池说这话的时候哪里不知道,赏赐赏的那些基本都给连碧吊着命了,不然那么多时日没进食,醒来脑袋还没迷糊的,不是用了那些东西是用了什么,她这说说无非是为了警醒宁姨娘罢了,若她真追究起来,一直诉状将她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她并不想麻烦她,但是借皇后娘娘的名字来用两下还是可以的。 回到院子以后,连池让云叔将两姐妹争夫的消息传给酒楼先生,传的越猛烈越好。 得了这个消息,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也果然是没有辜负连池的期望,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还编纂了许多故事,比如两姐妹大打出手,或者是暗算诬陷,极具传奇色彩。 又过了两日,连池突然收到了一份来自魏府的名帖,是为魏常奉过十四岁的生辰,太傅老来得子,又只有一个宝贝疙瘩,因此对爱子的生辰是格外的重视,往常年是并不会给赖府名帖的,但今年连池也算是与魏常奉有些交情了,因此也就给了她一份。 还有三日就是连碧的生辰了,要是旁人,连池也是不愿去的,但魏常奉生辰,恩公也是要去的罢,不知最近他身体怎么样了。 连池又进来空间,看桃花芯里结的小果子并没有长多少,还有许多都掉了,而且空间里面的天气也是雾蒙蒙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才重生时没过多久便结了果子了,这又过了两个多月竟是一点都没有长,连池百思不得其解。 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瓶子,准备从泉水里舀出一些,在魏常奉的生辰宴上给恩公送过去,但一弓腰,却发现连泉水都浑浊了。 连池不明所以的走出了空间,闷闷不乐的开始准备明天宴会的服装车马什么的,这几日她一直呆在青莲院,并没有出去,就算没出去,也知道连碧借着养伤成日让安陵御城照顾着,若是不去,便不吃饭。 她要是出去了,没准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早,连池就乘坐马车去了太傅府,刚入门还未到席上,便就被一个高高的,有点点肉的少年给拉到一旁, “听说你在跟你妹妹争那个穷酸书生?”连池越看魏常奉的脸,越想起刚出笼的包子,显然是吃的好,他白白胖胖的,虽并不是很虚胖,但脸上就是白白嫩嫩的,好像一掐,就能出水一样。 “对,怎么了。”对着魏常奉,连池怎么都温柔不起来,凶巴巴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一看魏常奉的包子脸就自动转化成这个模式了。 “恶婆娘你凶什么,是不是因为你太凶没人娶所以才嫁给穷酸书生的。”一定是这样,不然谁会去嫁给一个那个人,更何况,虽然恶婆娘凶了点,但还是很不错的,朝中这么多的青年才俊,哪一个不比书生强。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觉得……他都比书生条件要好呢。 “对啊对啊,我名声那么差,除了书生可没人要。”连池随口说了一声打趣自己,谁知她这话一说,包子脸就急了。 “别人不要你,不还有我吗……”魏常奉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扭捏了起来,不敢看连池,他最近也要议亲了,与其要娶一个清一色的名媛,倒不如娶恶婆娘呢,起码她看起来还挺可爱。 “得得,许多日不见,竟然敢取笑姑奶奶了。”在连池的眼里,魏常奉也就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将他当做个小弟弟,对于他刚刚说出的话,也只认为是在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一听连池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她并没有当真,因此也不顾礼教了,抓住连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摸摸,娘亲说心是最真诚的地方。” 隔着衣料,连池的手还是能感受到心脏强有力而快速的跳动,通过手指,血液一直滚烫的一直流遍了全身,脸也被烧得红扑扑的,魏常奉一直见到连池都是凶巴巴的,哪里见过这样娇羞的一面,不由自主的心旷神怡,龇着牙傻笑了起来。 “你做什么呢,赶紧放开。”隐隐约约的,连池听到了些脚步的声音,急忙的想要挣脱出魏常奉的手。 魏常奉当是被拒绝了,眼泪汪汪的像是被遗弃的小狗,只是在下一个瞬间,就用了更大力气将连池带到了怀里,双手紧紧的束缚住,让连池动弹不得,没想到长得像包子一样软软嫩嫩的魏常奉,力气也是这样大的。 “我不放开,我就喜欢你,为什么要放开。”眼看着脚步声是越来越大了,魏常奉还故意大声的喊出来,另脚步声加快的很多,连池都快急死了,但那人怎么滴都不松开,一狠心,一脚跺在了魏常奉的黑靴子上。 因为今儿个是寿星,穿的难免红艳些,但身上的物件并不是全都红的,鞋子就是黑色的底儿只旁边用红色的绣线勾勒了朵牡丹花。 此时黢黑黢黑的鞋面上有一个灰灰的脚印陈列其上,突如其来的疼痛终于是让魏常奉松开了连池,可就在松开的这一刹那,魏夫人领着一些丫鬟走了过来, “你看你这个孩子,都这个时辰了,满厅的人可就等你一个了,这么大了愣是不懂事。”魏夫人是一个慈祥的人,虽然身子发福,脸上也多了些周围,但是看一眼就知道,身上散发的满满的祥和,头发是盘起来的,并没有太花哨的样式跟妆点,只一根檀木的发簪插在其中,身上穿的是珍贵的云锦,灰色的底儿上只稍稍用蓝色的勾出几只小鸟来,既端庄高贵又有童趣, “连池县主怎的会在这里,定是这个混小子搞的鬼,还请县主不要怪罪才是。”与一般贵妇的娴雅不同,魏夫人虽然年纪大了眼神却是灵活的不得了,充满灵性,只一见面,连池就喜欢上了这个慈祥的夫人。 “魏夫人多礼,是连池走迷了路,恰逢公子来此,便就说了几句。”连池的脸上还带了些并未退下去的羞涩,魏夫人是个人精,只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寻常。 “娘……”魏常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连池一个眼神给等过来,憋了瘪嘴,未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好啦好啦,赶紧过去吧,你爹怕是要等急了。”魏夫人温和一笑,便就化解了两人身边的诡异气氛。 两人应声之后,就跟在魏夫人的身后往客厅走了,在这一路上,魏长奉没少跟连池挤眉弄眼的,他今儿个好不容易说出来这样的话,原本是想一鼓作气的跟娘亲说了的,这样就不会再给他介绍姑娘了,但是就这样被打断了。 到了客厅之后,魏夫人将她安排在第二排的桌子上,一出现,桌子上坐着的其他贵女们可就一脸嫌弃的了,能够坐在这个位置的,一般不是王公贵族家的千金,也是一品大臣之女,还有一位是魏长奉的妹妹,正用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看着她,连池并没有在意她们嫌恶的神态,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板挺的直直的,颇有一番遗世独立的味道。 视线前方,一抹清瘦的黑色身影有出现在了眼前,他似乎更清瘦了,脸色也是越加的不好了,难道她的清泉没有用吗,又想起已经变得浑浊的泉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清泉变的浑浊的原因,待灵泉恢复,一定要多给恩公使用些。 迷傲冲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连池见过他之后,就想凑过去仔细询问下身体的近况,但在宴会上并不能够,只能焦灼的等着宴会散场之后,过去问两下。 一连好多个时辰,连池一直不动声色的坐着,终于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魏长奉在太傅的陪同下跟没桌的客人敬酒,与每位大人都是寒暄了几句,魏太傅这是在给魏长奉铺路,虽然才十四,但若是过了童生,也是可以先做个闲职历练历练了。 走到她这一桌的时候,并没有套用其余几桌相同的话,感谢赏脸来做客之类的话。 而是只对着连池走来了,“连池,本少年今儿个生辰,还不快祝本少爷生辰快乐。” 魏太傅还在上一桌赔笑敬酒,因此比魏长奉晚了那么几步,就这个空挡见到独子说出了惊天之语。 要知道,寻常男女见面都是要避开的,自己家这个倒好,不禁一个劲往这边扎,还敢对声名狼藉的连池县主说这么有暗示性的话。 若是名声好,她的身份配长奉也是合适的,再加上她身份特殊,没准儿将来对长奉也是一个助力,可毕竟名声已经坏了,先不说嚣张跋扈这个吧,单单是最近传的满城风雨的两姐妹争夫这个,就已经够要命的了。 哪有贵族的样子,跟个市井村妇般不知羞。 长奉说的这句话目的再明显不过了,这是想要娶了她呀,若真成了,那长奉不得被耻笑一辈子,现在是喜欢不在乎,可相处时间久了就会越来越在意,那个时候再想甩掉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这混小子,又开始说混话了,赶紧去下一桌敬酒去。”说着也不顾众人的差异眼神,一直一脚将魏长奉踹到了下一桌跟前,魏太傅跟魏夫人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慈眉善目的那种,人们都说恩爱夫妻会长的越来越像对方,连池原本是不信的,可是见了魏太傅跟魏夫人之后,就信了。 魏太傅留了一把小胡子,清瘦的很,两眼眶凹陷,颧骨突出,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的褶皱,配上刚才那个举动,另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成功缓解了刚刚因魏长奉的狂言而静穆了的气氛。 一笑一闹间,刚刚那一页算是翻过去了,几人心里也都暗暗放心了起来,倒是魏长奉的的妹妹,连池也不记得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叫了魏太傅一声爹,对着她是从来都没有正视,仿佛要仰着鼻孔出气了,其他贵女虽然都不喜欢她,却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连池也是忍着并没有说什么,直到魏太傅领着魏长奉敬完了酒,宴会散了,那个小妮看着她嗤笑了一眼才走。 不过是一个庶女,就敢这样趾高气昂了,连池的性子最近也是大了起来了,若不是今儿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魏长奉的生辰宴,连池绝对呀好好整整她的,走出了宴会厅之后,如痴如狂急忙赶过来了。 “如痴如狂,你们先到外面等我,我随后就去找你们。”对着两个丫头吩咐完之后,就急忙寻找那个清瘦的身影。 一回首,看见熟悉的身影往一条小径上走过去,连池想要喊住他,但也许是声音有些小,迷傲并没有听到,连池急匆匆的就跟了过去。 而原本很多话都还没能说出口的魏长奉也跟着出来了,这个恶婆娘,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这样走了,下次再见面都不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因此一咬牙,今儿必须说出来。 要不然等她跟那个穷酸书生定亲了,哭都没地儿了,运气很好,一出门口就看到了连池,还没等到喊人,就神色匆匆的往后院的位置走去了。 正合适,到了后院,找一个僻静的场所,他非得让她做出保证,接受自己不可,这下走不会有人打扰了吧。 “王爷留步。”眼看着越走越僻静了,连池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怎么疾走也是跟不上,因此就直接喊住了。 “……”听到连池的声音之后,迷傲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了她两眼,神情并没有多大的波动,眼神依旧会令人感觉涣散。 “嗯……您的身子好些了吗,前几次送王爷的清泉可有对王爷的身体有什么改善,若是……”在他一转身的一瞬间,连池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办法认真的思考,只能支支吾吾有些别扭的说着,说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一切安好。”沉静了一点时间之后,便没再说什么,似是着急的像两边观望了下。 即使是什么都不说,即使此时迷傲身子看起来并不大好,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前世对她的恩情,让她觉得在他身上有一种无法摆脱的舒适感,归属感,只要是一呆在他的身边,心里就平静了下来,她感觉身边的气温有些升高,熏得她脸红红的。 “原来,原来她喜欢的是九哥。”跟在身后的魏长奉将连池那一副小女儿家羞红了脸的表情看在眼里,好看的大眼儿里面有些雾蒙蒙,身子一直摆成最开始的姿势,并没有改变一下,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的那两个人,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他跟她说娶她,她一直瞪着眼不让他说 ,原本还以为是娇羞的,谁知道她是诚心要打断他的,因为她跟本就不想跟他成亲,这样一想,大包子白净的脸上,五官紧皱,起了包子摺。 不行,即使是九个,他也不想让给他,更何况,没准她跟九哥也一样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呢,他刚一这样想,就听到九哥又说了一句。 “长奉会是个贴心的,要好好把握,告辞。”说着,双手合拳,便想继续往前走。 看看,看看,他就说九哥不一定也有意呢,能说出这话来的肯定是对连池并没有多大的企图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经迷傲一说,连池便就想到了那张大包子脸,不由得笑了笑,十四岁了还能那么纯真的,倒是不多,但就是无法将想恩公一样,当成一个男人来看,但是并没有看迷傲的动作,因为她此刻是低着头,只顾得看脚底下了,带她抬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迷傲已经走远到看不见了。 咦,怎么不见了。 谁还是个孩子了,他都十四了,再说她不也是十四吗,虽然她再过一两月就十五及笄了,就说明她成年可以嫁人了,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要跟他来抢人的,不行,他一定要赶紧的让爹爹下聘才行。 想想就开心,于是白净的包子皮上也像点了胭脂一样,红了起来。 他仔细的想想,发现一定是他表现的太热情了,对她太急迫了,所以她才会对他熟视无睹的,太尉家的小四不是常说对带女子一定要适时的冷却她一会,才能让她对你想的心痒痒吗,他说他娘子都是这样所以才愿意嫁给他的,那他需不需要这样做呢。 太尉家的小四此时正在老婆的跟前跪搓衣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又将手里削好皮的苹果递到老婆大人的手里…… 在这只能容许一个人走过的小路上,一阵风吹来了,发出簌簌的响声,迷傲整个身子立马紧绷了起来,眼神早已褪去了涣散,炯炯有神的注视这前方,静心凝神,两只耳朵专注的听着异样的声响。 来者身高七尺,体态轻盈,武功一般,迷傲在心里嗤笑,怎么有派来这些无用的杀手。 在西南方百步远、五十步远、十步远、五步,突然迷傲像豹子一样敏捷的身子突然急转过来,攥起手中的匕首就像射出去,精瘦的右胳膊此时肌肉紧绷,筋脉尽露,只要再一用力匕首就会迅速的滑过空气,射到敌人的心脏里面去。 可是……他竟然看到了连池竟然跑到了他后背处,然后眼睁睁的看到杀手的长剑没入了连池的身体,然后从正面寒芒又透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晚了一小时…… 第四十五章 迷傲错愕的结接过被杀手拔下剑之后,不断抽搐的身子,有些不知所措,因此便让任务失败的杀手成功的离开了。 从来没有人会像连池这样为他奋不顾身,能够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刀子,从来都没有。 他是先皇的遗腹子,父皇是怎么样驾崩的都不清楚,母亲生下他之后就殉葬了,从小便是由哥嫂养大的,就连他的皇侄也就是当今圣上,也比他大上许多,从小他没有享受过一点爱意,就连仅剩的亲人也都防着他。 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温暖,不到十岁就被扔进了军营,无数次都差点丢掉命,但他并不怕死,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他的死伤心欲绝,痛彻心扉。 即便是现在与他交情最是好的魏常奉,在他死后,也许会伤心一阵子,但隔一段时间之后,又会开始自己的生活,娶妻纳妾,生儿育女。 他记得五岁时,他知道哥嫂是他在这个时间上仅剩的亲人,便想想寻常人家的亲人相处一下,揪着皇兄的龙袍,眼神乞求的问他,“皇兄,傲儿明明排行第九,怎不见其他兄长。”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还记得皇兄双目怒瞪,恶狠狠的将他高举起来,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扔到地上摔死一样,他被皇兄那种欲处之而后快的表情吓到了,五岁的孩子,心智尚未发展成熟,但是他就是能敏感的触觉到,皇兄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从那以后,他被吓的生了一场大病,一个月都不能说话,醒来以后对外称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确是将那一幕深深的记在了脑海,并且常常做噩梦,醒来已经湿透的衣衫显示了他那时有多恐惧,也是从五岁以后,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时常咳嗽,一咳起来就停不下,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咳血了。 直到十岁那一年,皇兄还在世,但他身子也已经非常不好了,那一日,他第一次抱起了他,并且语气殷切的说道,“九弟,皇家子孙向来不盛,兄弟九个,也就只剩下你与朕二人了,皇兄身子已然没得救了,你年纪却是小的很,不若到军营去锻炼锻炼体魄吧……” 他说了那么多,终于是说道了关键之处,既然他想让我去,那我就算是说不也不行,于是他就开始军营生涯,虽然他是王爷,但军营里向来是讲究实力的地方,敌人来了,并不因为他是王爷而保护他,那时候他体弱,就连军营里最低等士兵都敢来抢他的饭,他没得吃,只能去跟大黄狗抢饭。 那人想让他死,他偏要活的比他久。 靠着这个信念,在军营中一晃便是七年,他身子也是渐渐好了起来,起码不怎么咳嗽了,还在军营里交到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部下,也就是现在带在身边的随从们,也看着他身子越来越健硕,杀敌也是一把好手,在军中越来越有威严,一步一步的从最低等的士兵升到了左翼冲锋军将军,抵御了由一场突厥分队的夜袭,在庆功宴上,他又咳起了血,旧病复发,卧在榻上一病不起。 恰逢这个时候,他的皇兄驾崩了,几位比他都大的皇侄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三皇侄迷岑继位,他本该去吊唁皇兄的,但当时因为皇位动荡,朝中不稳,突厥摄政王赫连绝便趁着这个机会从他所驻守的边境城池上进攻,三皇侄一纸令下让他专心于前线,免去吊唁了。 父子俩,想的都是同一出。 从那一日吐血开始,如今五年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正以他可以看得见的速度枯萎,反正也是生无可恋了,就这样去世了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他的命,却也不是让有些人想取就能取的,迷傲无所适从的看着已经昏了过去的连池,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惊。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为他奋不顾身的,还是有人愿意为他丢了性命的,这种感觉好温暖但也好可悲…… “九哥,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恶婆娘抱到我房里。”魏常奉没想到,他不过就是一分神而已,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她竟然敢为九哥挡剑,她不要命了吗,九哥是谁,九哥在军营里与敌人浴血奋战的日子比她年纪都打,就算有什么事儿也都是能够应付的,有怎么会用她一个弱女子替她挡刀。 她就那么喜欢九哥吗,这个念想一在魏常奉的心里飘过,心脏立刻疼的厉害,可不可以不要爱九哥,爱我呢,他为九哥做的他也可以为她做。 她为什么喜欢的偏偏是九哥,除了他任何人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抢过来的,但是那个人是九哥……他见过九哥除去了伪装,上阵杀敌时的英勇姿态,当时他就崇拜了,并死缠烂打的当了他的兄弟,他是他崇敬的九哥。 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悲伤感秋的时候,连池生病垂危,若是有一点的迟疑,一点的缓慢就有可能让她丢了性命,但是看着九哥依旧呆愣在那里,就直接从他的怀里将连池抱了过来,用尽了力气拼命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跑。 “快点,快点,再快点。”此时魏常奉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好好练功,刺客将剑拔下来之后,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连池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今天连池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广袖裙,鲜血已经要将整个衣衫都然后了一样,这时清醒过来的迷傲从他身边将连池一把抢了过来,然后运起轻功,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他能有九哥那样厉害的轻功该有多好,他虽也是会一些功夫,但对付一些小毛贼什么的还能糊弄过去,厉害一点的就不行了,于是魏常奉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跟九哥一样厉害…… 靠着两人的默契,魏常奉知道迷傲一定是将恶婆娘送到了他的房间了,于是也不悲伤感秋了,立马跑回了院子,果然,一回到院子,爹娘贴身丫鬟什么都在,大夫也在他进门不多久身子上的肉一哆嗦一哆嗦的跑过来了,也不向众人行礼了,赶紧坐到床边的板凳上,打开药箱开始诊治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要退出房间在门外等候的,大夫只留下了两个丫鬟好打下手,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了,魏太傅因还要去送客也就走了,魏夫人跟迷傲常奉几个确实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一会儿之后如痴如狂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房间的门不断的打开,端进去的清水没过一会儿又变成红色的出来了,迷傲的眼睛变得就跟血水一样通红,与其他几个人一脸焦急的表情不同,他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上,胸口部位还有穿过连池的剑刺伤的伤口,也不断向外冒着血,但他却浑不在意,只专注的看着不断开启又不断关上的门,眉头似乎有些微皱,眼神是那样的有穿透力,似是能够透过门窗,看到里面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王爷,您让李大夫先给你包扎一下吧。”魏夫人看着迷傲,很是担心,这这是在她的府里发生的事情啊,这两人还是一个都不能有事儿的主,这要是其中任何一个人不好了,她太傅府可是要遭大麻烦了,除了这点以外,她也是真的担心,毕竟北孤王迷傲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下有受了伤,流着血,这个不是个事儿。 这已经是魏夫人第三次说了,一旁的李大夫见他还是没有做声,只能尴尬的立在一旁,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但是迷傲仍旧是没有说话,只专注的看着前方,他在等着那个女人平安无事的消息。 此时的连池感觉自己快要脱离的身子一样,然后进入了一片空白的世界,在这个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她想要出去,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走了好久好久,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觉到累,也没有出汗什么的,身子一直是清清爽爽的,她看不到地,看不到天,看不到万物,在这里,除了一片白就什么都没有,她狂躁的想叫,想呐喊,她使出全部的力气却没有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就算是一声鸟叫,一声虫鸣也好。 好可怕,她不要这样,她想要出去,突然间,她的四周布满了各种的画面,有她娘跟赖元鸿当年的,有外公的,有恩公的,有皇后娘娘的,还有好多好多其他人的,一时间各种各脏嘈杂的声音开始回响,一抬头看见前世自己嫁给安陵御城的画面,一转头是皇后娘娘与母亲还在做姑娘时的情形,再一转又是一个应该是迷傲小时候被先皇举起来的场景,一低头,又是外公在沙场壮烈牺牲的现场,所有的场景同一时间充斥着她的脑袋,让她头痛欲裂,捂着耳朵将脑袋放在双腿间躲避,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看,好想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池觉得发仿佛过了有一生那么久,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呐喊,咆哮,孤独,绝望,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画面,她像是被独自放逐在一个世界一样,等到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倒了下去,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死亡,渐渐沉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中了,迎面而来的就是魏常奉消瘦的脸庞,以及身后迷傲有些沧桑的神色, “恶婆娘,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你昏睡的这几日,可吓坏我了。”魏常奉也是不管周围有没有什么人的,一把抓住连池的手,亲昵的放在自己的脸上,不断的摩擦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连池紧紧抓住一般。 连池先看的是远远站在后面的迷傲,见连池醒来,他的神色也是一松,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但连池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他似乎又瘦了。 那日在小径里,恩公突然没有踪影,她原本是想离开了,但突然她感觉到恩公似乎有危险,于是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就突然的来到了恩公身边的,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射性的替他挡了一剑了。 她并不后悔替他挡剑。 如果可以,他以往以后每一次恩公又危险的时候她都可以在身边,护他安全。 两人的眼神只是碰撞了一下,便就移开了,是被魏常奉的身子给挡住了。 “以后那么危险的事儿不要做知道吗,九哥能应付的。”一想起当时的场景魏常奉就怕,这几日连池昏睡的时候,他每一时每一刻都在纠结着,待恶婆娘醒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做那么危险的事儿,让她让他担心,让他担心的心都痛的没有知觉了,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但是他不想再有这么心痛的感觉了,以后他要好好保护恶婆娘。 恶婆娘虽然凶悍,可是身子软软,那日他差点都觉得她要随风而逝了,那么脆弱。 “嗯。”连池虽然嘴上应承了,但是心里并没有听进去,她知道如果她不应声,大包子会一直纠缠不放手的,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看着魏常奉的包子脸的白净的面皮已经变薄了些,到底是有些心疼的,虽然并不能接受他,但还是从心底里将他当做了弟弟的。 迷傲默默的从房间走了出去,回了别院之后差了随从将许多珍贵的药材送到了太傅府,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连池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感。 因为前几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就一直住在了太傅府,如痴如狂自是留下来照顾她的,据两人讲赖府也是有人来过的,赖元鸿跟府里的三位姨娘都是来过的,四人脸上都是一副真真切切的心疼模样,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却是让人分不清的。 连池一醒过来,魏夫人也是急急忙忙的过来,她也是明显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祖宗性命保住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过了小半日,赖府里最先赶过来的竟然是赖连碧跟安陵御城,两人是一道来的,但离得有三步远,但就算是这样,两人身上散发的都是默契感,她从如狂口中得知她昏迷了四日,也就是说错过了连碧的生辰宴,安陵御城到底是怎么选择的,虽然她多少回猜到一些,但现在竟然有些不确定了。 连碧神色紧张的走到连池面前,众人见两个小姐妹是要说悄悄话了,众人也就不打扰的都退了出去,魏常奉一脸受气包的样子让连池不由笑了一声,脸色越发幽怨的走开了。 “姐姐,你可算是醒了,你可知你昏迷这几日,可吓死妹妹了,”与连池此时的消瘦不同,最近几天她的脸上倒是能看见涨了些肉的,下巴也没有前几日那么尖的吓人了,大眼儿圆咕噜的转了一下之后,然后又搂着她的胳膊摇晃了几下, “姐姐,连碧的生日宴也都没能办起来,等姐姐好了以后,连碧要跟姐姐一起好不好。”连碧一派天真,可她摇晃的那个正是自己受伤的那个,当下连池就疼的直流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她推了下去。 “姐姐,难道你不愿意吗,连碧好伤心。”她的手臂受伤了,就算是使劲了全力连碧那么大的一个人也是推不倒的,可她就是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而这一幕,恰好被刚出去拿了壶热水的安陵御城看到了。 立即放下茶壶,将连碧扶了起来,拿着凳子让她坐下了, “池儿,连碧是你妹妹,就算是不高兴也不需要这么用力。”安陵御城是谦谦君子,自然是看不得弱女子受欺负了。 连池突然睁大了双眼,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前世的一个片段,那是她跟安陵御城还没有成亲的前两个月,她不知为何身子一直不好,每隔几日就要病一场,每一次安陵御城来看望她的时候赖连碧都在场,其中又一次连碧给她喂药,因为是连碧喂的,所以就直接张口喝了,但是却常的烫,直接让她给吐出来了,恰逢那个时候安陵御城进来了。 皱着眉说她是怎么了,她说是药太烫了,不想喝,那时候她对安陵御城死心塌地的,难免比他没在的时候娇惯了些,因此就撒着娇说药太苦、太烫、太难喝之类的话,她当时只顾着专注情郎了,并没有自己观察连碧的表情,直接的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了声要回去了,可她当时并米有在意。 随后安陵御城就端起先前连碧喂的那碗药,殷勤的喂她喝,药放了一会儿了,也不热了,药虽然苦,但是自己的心上人送到嘴边的,及时是黄连,也会像蜂蜜一样吃下去。 类似这样的情况,大大小小也有许多次,这样一想,那前世的事情连碧肯定是有参与的了,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在觊觎自己的姐夫了…… 那现在的连碧呢,前世她十五及笄之后就立马嫁给了安陵御城,婚前几月可不就是现在的这个时节吗,也许从安陵御城一出现,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要对付她了。 她的好妹妹,永远超出她的想象,即便是重生了,再次来过,她还是不明白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中间没有任何的痕迹。 “御城,我好疼,呜呜……”安陵御城还为扶着连碧坐下,连池就满脸泪痕的哭开了,比小百花吗?她也是会的。 连池的伤口本来就并没有痊愈,只长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经过连碧刚刚的那一番拉扯,早就已经裂开了,在前世,她向来报喜不报忧,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不会让安陵御城知道的,因为她怕他担心,现在……呵呵,感情都是假的,何来担心呢? 一听见连池的声音,安陵御城是立即赶了过来了,这一看,可不得了,血水已经漫出来了,但是看着就知道就有多疼,“御城,好疼。” 本来疼痛只要是尽量忍着也是能够忍住的,但是为了配合现在的语气,就想放点泪水出来,谁知一发不可收拾,泪水是止不住的往外涌了,就是连碧看着她的那个样子,也觉得自己的肩膀疼了起来。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戏子安陵御城就开始唱起了大戏来了,眉头紧皱,神色着急,两只手一只握着连池的,一只手抚摸着连池的脸,好想立刻就将他的手给拍掉,但是不能,她必须要忍下来。 “不怪妹妹,妹妹也不知道我伤着这儿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伤哪里了,她一受伤,如狂说就回去告诉了赖元鸿他们,说她被刺客伤了右肩膀了。 连池说这话的时候连碧也是听到了,刚警惕起来想说些什么就立即被连池柔弱的声音给抢占了过来,“御城她也会是你妹妹,我希望你能像亲妹妹一样包容她。” “额……嗯,好。”安陵御城开始有一些错愕,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语气坚定的道了句好,然后她成功的看到了连碧伤心的神色。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许久,对着连池殷勤的不得了,尤其是安陵御城,仿佛就是对连池一往情深的丈夫般呵护备至,然后与刚刚从魏夫人那里逃出来的大包子直接撞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你做什么都手动脚的。”大包子一见有人竟然对他的恶婆娘动手动脚的,那还得了。 “连池是在下马上就要定亲,待家母来京,交换了庚帖,就是正经的夫妻了。”安陵御城这个人,不熟悉的人都觉得他谦谦有礼,诺诺大方,但真正熟悉他的人才会只懂,他向来一阵见血,很不巧,真正熟悉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他自己,另一个就是连池。 安陵御城这样说也好,断了大包子的念想。 “恶婆娘你真的要嫁个他?”早就知道他的恶婆娘钟情于一个白面书生,今儿见到了,真真切切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魏常奉觉得他比他要好太多了,先不说家室,就说感情方面,他绝对是干干净净的,不像他,跟连池的妹妹眉来眼去的。 “对。”连池这一个字说的坚定而有力,没有任何的迟疑。 “你为何一定要嫁他,嫁给我不好吗,我一定会……” “本县主只喜欢专属于本县主的,本县主嫁的人,不能有妾侍通房。”一开始在房间里伺候的那两个小丫鬟,其中一个已经是魏常奉的通房了,这在大家族里面根本不算是什么,就连当初她嫁给安陵御城时,陪嫁的朝云彩霞都给了安陵御城做通房,成亲一年而无子的,就要为夫君纳妾,当时安陵御城怎么都不要妾侍,只接受了两个丫头做通房,但并没有给任何名分,只等肚子大了,好抱在她下面抚养。 连池之所以敢这样说,就是算准了大包子是做不到的,这个大家族留下来的惯例,在贵族公子首次来精以后,就会有通房来给纾解,这样的事情就跟人要穿衣一样理所当然,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一辈子只对着一张老脸。 果然,在连池说了这样话的时候,大包子明显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连池,他现在该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是妒妇了吧,他是一个单纯的人,不该心系她这样一个复杂的女人。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大包子专注的看着连池眼睛,“好,本少爷答应。” 连池吸了一口气,她没想到他会答应,这样,她就更不能答应了,“可是,我爱御城。” 连池闪躲的移开了目光,转向安陵御城,眼神柔的跟棉花一样,用着刚刚跟连池说话的坚定神态,这样的目光深深的伤害了魏常奉,他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轻易的被连池给摔在了地上。 “你不要后悔,错过了本少爷,你可就在也遇不到像本少爷这样对你好的了。”魏常奉深知自己的条件,就算是配公主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此时他好希望连池能够说她后悔。 “不后悔。”连池这样坚决的语气把魏常奉伤到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伤害过,在留在这里只会愈加尴尬,于是就又跑了出去。 到底是个孩子,这么容易情绪化,其实该走的是她了,她住的可是魏常奉的房间呢,当日上的利害直接住在了这里,后来又因为一直昏迷,所以一直住在这里。 看来,是时候该搬回赖府了,于是就差了如狂去告诉魏夫人,说是晚上就要回去。 魏夫人听到后立马赶了过来,好说歹说连池也是坚持要离开,又说她的伤口才裂开,要想回去再静养几日的等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再走。 最后还是说不过连池,给她准备了轿子,毫不意外的,还没开始上轿子,伤口又开始渗血了,看的如痴几人是心惊肉跳的,终于走到了门口,魏常奉在门口立着,在连池经过的时候冲他点点头,但是魏常奉却板着一张包子脸,眼神中又从未有过的冷漠一直盯着她, “你走出这个家门,我们就再也没有交情了,从此一刀两断。”即便是知道很有可能有会是失望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燃起了希望。 “小孩子家家的,从哪里听来的戏文。”连池被他这种小孩子装大人的表情给逗笑了,果然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呀,到底是不想跟他关系弄的太僵的,也有心调控一下气氛,就用姐姐的口吻说出一些调笑的话来。 “我都说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恶婆娘之所以不接受自己却心悦那个没用的书生,一定是因为他看起来年纪小,是不是只要他看起来年长一些了,有力一些了,她就会稀罕他了,一定是这样的,又想起那日连池被刺伤只能看着九哥抱着她的情景,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变得强,变得恶婆娘喜欢才行。 “还说不是小孩子,你这个样子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好好保重。”听着他语气有些缓和了,心里也放心下来,忍着疼痛登上了轿子,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拉着她的一些物品跟药材。 回到赖府之后,她就让宁姨娘给她开了个小厨房,宁姨娘开始是并不愿意的,直到她又拿出皇后娘娘赏的人参的事儿威胁她,这才罢休。 往常那些东西她留着也就留着了,这次恩公送的这些可不能给了她,若是不建小厨房,东西早晚会被她都给掉包了。 她以养伤为由,在青莲院养了一个半月,期间并不让外人进来,因此过的还算清净,安陵御城原本也是虚情假意的想每天都来的,然后连池就借用了他要准备秋闱的事情,让他专注于学业,于是他也就乐呵呵的答应了,就算是没有出院子,但是府里发生的事情她可是每一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梁刘两位姨娘跟宁姨娘连碧是彻底对上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向来只在碧荷院修身养性、读书写赋的连碧也开始加入了俗物的争斗中。 宁姨娘是决定要让连碧招夫了,所以对连碧也不再是一个劲儿的庇护,让她躲到自己的羽翼下了,而是直接让她跟两位姨娘正面对上,娘姨娘这样做也是用心良苦。 找夫,若是自己不能精明些,迟早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终于在十月初八这一天,战争消停了些了,原因……是两位姨娘竟然有喜了! 最开始是梁姨娘传出来的,那日刘姨娘梁姨娘两个一道吃梅子,赖元鸿也过去了,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酸臭味,一问才知道梁姨娘是有喜了,怕提前说出来胎不稳,本想知道三个月的时候再说的,可没想到才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赖元鸿自然是喜不自胜,好事成双,当天宁姨娘也呕吐了起来,给梁姨娘诊治的大夫还没走呢,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谁知一上脉,又是个细脉,当下把赖元鸿给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当下便想大办一场,想向所有同僚宣布,他赖元鸿不是绝户了,没准儿就能送一个儿子来,想想马上就是连池的及笄宴了,到时候皇后娘娘一定会来,许多达官贵人也是一定会到的,到那个时候他便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岂不是会让更多人知晓?还能省了一次宴会钱了。 行,就这样办了,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赖元鸿可犯了愁了,往常宴会都是宁柔筹办的,现在怀着身子还不到三月可是极不稳的,想了想,就让宁姨娘将手里的中馈给了刘姨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48 于是赖元鸿雷利风行的让宁姨娘将手里的中馈交给了刘姨娘,因此唯一一个没有怀孕的姨娘也是每天忙到夜里,最近过关了夜夜笙歌的日子,这一下三位姨娘都没法子伺候了。 连池逮到了这个机会,让云叔出去安排,在他外出的时候,将他引到怡红院去,并且嘱咐他一定要是怡红院。 她想看看宁姨娘口吞黄连以后是什么感觉。 宁姨娘这边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震怒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一定是连池那个小蹄子,不对,不对,不可能是她,当年她就是在凌婉袖怀孕的时候夺了中馈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多都是当年她对凌婉袖做的。 是梁姨娘吗?不对,那个女人的整颗心都在老爷身上,对凌婉袖从来都是没个好气儿的;是刘姨娘?也不对,当年两人都闹成那个样子了,更是没有了和好的可能,刘姨娘当时有孕,是凌婉袖亲手落下了已经成型的男丁,这也是当年她可以成功扳倒她的原因。 失子之仇,锥心之痛,她应该是不会那么快忘记的,更何况她还因此再也没法有孕了,不是梁姨娘不是刘姨娘还有谁是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的。 她一定要找出来,不然下一步就是让她难产而死了,这个念头想想都觉得可怕,她一定要找出来,先告诉老爷,对,先告诉老爷,现在她有了身子,现在她提什么要求都是会答应的。 赖元鸿也确实是上了心了,就怕她跟梁姨娘的身子有什么闪失,但是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搜查了十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但宁姨娘仍然坚信有人要对她不利。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成日的烦他赖元鸿也是受不住了,就找了个部里忙的借口出府溜达了,明天连池的及笄宴已经确定皇后娘娘跟左相太傅都是会出席的,那他不是绝户的消息朝中也都会知晓,宴会是相关事宜刘姨娘处理的是妥妥当当的,可谁知没走几步,就突然被一个小贼给顺了钱包去。 “呦喝!光天白日的竟会有如此肮脏的事儿发生,看我抓到你以后不好好惩治你一番。”赖元鸿火气也上来了,他现在也是壮年,就不信会跑不过一个几岁的小孩,可跑了几步就发现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最近几月都厮混在闺房,元气被吸食的厉害,身子已经是被掏空了一半了,眼看着就看快看不到人影了,谁知这时候那个小孩子回头望了他一眼之后一个趔踞摔了一跤,好长时间都没起来。 天助我也,看老子不好好拾到拾到你的皮,赖元鸿就立马起来走到跟前,眼看着就要抓到了,小孩子噌的一下子又爬起来跑了,赖元鸿也是急忙忙的跟了过去,左转右转的,竟然来到了怡红院。 看着在门口跟倚窗而笑衣着暴露的姑娘,赖元鸿的下腹一阵火热,看着窗口的姑娘似是有些面熟,再仔细看看,这不就是原本家里的丫鬟栗阳嘛? 栗阳见碰到了熟人了,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隐去,一股我见犹怜的感觉让赖元鸿不可自拔,不由自主的踏进了怡红院…… 虽然经过了一个月的调养身子虽然身子好了起来,但并没有痊愈,因此脸上依旧有些白,以往娇艳的红唇此时也没有多少血色,如果清泉还可以用,现在怕是早好了。 现在灵泉越发的浑浊的,连池是不敢用的,只希望有一天能够变的清澈起来,这样才能够调养好恩公的身子。 “皇后娘娘驾到~~”随身太监尖锐的嗓音一出来,在场所有的贵宾都安静了下来,但刘姨娘这边,确实急得不行了,因为赖元鸿到这个点儿了还没有回来,昨儿个傍晚捎信说他要跟同僚讨论些事情,今儿一大早就过来,可皇后娘娘都过来了,老爷还是没有到,可恨昨天老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想差人去喊也不知道个去处。 这是她执掌中馈以后第一次大宴会,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的,可左等右等,时辰都要到了也还是不见人影,她都急的像油锅里的蚂蚱了,还得忍受宁柔的挖苦。 时辰已到,赖元鸿还是没有出现,地下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但皇后娘娘在这里坐镇,也是乱不了的。 皇后示意了太监一个眼神之后,太监便就宣布了及笄礼开始,赖府今日又被人看了笑话了,一个没有父亲开礼的及笄礼就这样开始了。 旁人的及笄礼都是父母陪伴的,她的却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还好,还有一个人在,连池披散着头发冲着皇后娘娘笑了笑,她也给了连池一个明白的眼神,连池就开始行礼了。 从最左边开始,连池先是穿上了短褂裤,黑布一上,朱红色的锦边,穿了一双平日里的鞋子,如痴将她披散的头发梳成了双鬟髻,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以及光洁的额头,衣裳的第一步采衣就算完成了,然后慢慢往西走,执行初加,套上一件丝绸的浅蓝色襦裙,襦裙上并没有任何的装饰,腰间仅用一条普通的细布带记着,再加套上曲裾深衣,三加正式的大袖长裙礼服,上衣下裳。 每执行一步分别完成了发笄、发簪、钗笄,当皇后娘娘将一只镶满了锆石的叉子插在了她头上的时候宣告了及笄礼完成。 “好孩子,这个你娘生前为你准备的及笄礼,若是她能看着你及笄,该有多好。”皇后为连池理了理额上的碎发,感慨道。 “连池相信,娘亲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保佑我完成心愿。” “一定要那样做吗?”皇后神色有些担忧。 “嗯,当一头狼非要伪装成一条狗时,我便送他进狼窝,让他现真面目。” “自己要当心。”皇后嘱咐完之后,就说宫中有急务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人离开了。 连池目送着她离开,还好有一个人真心懂你。 随后柔和的眼神一转,变得凌厉起来,走上高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眼睛往下一撇,就看到了恩公跟大包子,及笄宴总共就三席,在场的除了大包子都是当朝权贵,当连池一走上台,魏常奉就像是知道了她要说的是什么一样,于是赶紧喝了几杯酒,因为喝的急被呛着了,一直不断的咳嗽。 随后……就撒气了酒疯来,瞬间就转移了众人的目光。 “各位……” “隔……呕……”连池刚说了两个字下面的的大包子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呕吐声,声嘶力竭的,成功将连池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连池哭笑不得,说他像个孩子,还真的像孩子了,连池又微微转了个头视线与迷傲对上,发出求救的目光,但恩公……恩公却撇过了头! 第一次见恩公表露出情绪来,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 魏太傅见自家儿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不过就是一个配不上他家门第的县主么,就这样糟蹋自己,一把揪住发酒疯的人的头发,应是给托出了门,没想到太傅大人瘦小的身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就这样大包子的嘴里还嘶吼着“我不走……爹,我不走……”然后就传来太傅大人恨铁不成钢的臭骂声,拍打声,以及大包子的痛呼声。 大包子被拉走了以后,连池还是宣布了她要跟安陵御城定亲的消息,在宾客席上又说她不知羞耻的,又说世风日下的,还有说她厚颜无耻的,但她都充耳不闻,从如狂手中接过一个酒杯,举起就往嘴边上送,一直在后面注意着她的连碧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哪里还有以往的纯真。 赖连池,喝吧,喝了之后御城就是我的了。 杯子一点一点的倾斜,连碧的笑容越来越大,马上就要送到嘴边了,哪知道刚刚已经被魏太傅纠走的大包子又醉醺醺的回来了,一把夺过连池的酒杯往自己的嘴里倒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连碧剁了一下脚,又下了一包药让朝云放进了最前面的杯子,看着如痴急忙结果送到连池跟前,这次总不会再出意外了。 连池怒瞪了他一眼,大包子立马给出了一个谁怕谁的表情,连池每接过一杯酒,就被大包子给夺了过去,终于连池放弃了,于是就对在座的客人说办喜酒的时候一定要赏光,就回房了。 还好魏常奉并没有继续跟过来,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招架的住。 等到半夜的时候,开始在王府街县主阁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出来了,她睁开眼,蜷在她床榻下面的招财进宝正在熟睡着,若是真的有动静,动物远远要比人要来的敏感,但是现在她感觉的到,但是招财进宝却依旧在熟睡,难道是因为她喝了灵泉所以感官更加灵敏? 拿出放在床头的哨子吹了一下,立马发出类似于鸟叫的声音,然后无邪无愁他们立刻就进了门,与在县主阁一样,同是一身黑衣,眼看着有人进来了,快速往窗户走,无忧的身影又从窗户上跳了出来,于是就往门外走去。 这一次走成功了,是无邪特意的,因为毕竟是在县主的闺房,于是就将黑衣人引导了外间,走时将门给关上了,连池下了床,从离间看着几个人被烛光系到门窗上的影子。 经过上一次之后,云叔特地将兄弟四人进行了特训,现在看来是有了长足的进步,黑衣人的武艺十分高超,三个人合手也只是能将他困住而已,这时,又一个不足七尺的身影加入了进来,黑衣人明显的吃力了起来,连池想,应该不用多长时间,黑衣人就会被抓住,他到底是在找什么,连池能感觉的出来,他无心伤人,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东西。 她现在的东西大多都是母亲留下来的,还有很多都流到了宁姨娘的手中,最贵重的首饰也不过是今日皇后娘娘赏的锆石钗子,但放钗子的盒子就摆在外面,也没见他动过。 难道,是为了那个东西? 想到这一点,连池突然瞪大了双眼,随后又眯了眯眼,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连池刚放松下来,就突然被一个醉醺醺满身酒味的人捂住了嘴巴,喔喔的一直发不出声音,这个时候招财进宝张开了眼,眨巴了两下之后,又趴下接着睡了。 那人见连池一直反抗索性就敲昏了她,然后就从刚刚无忧进来的地方跳了下去。 那个人一直扛着她走了很远,其实在半路的时候连池就已经醒了过来了,只是已经认出了敲昏她的人是谁,除了白天大闹宴会的魏常奉还能有谁。 在半路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连碧派来查看情况的彩霞,这一幕恰好被她看个真切,于是急忙回去告诉了连碧。 这一次她要好好跟大包子说清楚,不然只会让大包子越来越痛苦。 没过多久,已经是到了一个破庙一样的地方。 魏常奉将连池放下之后,就赶紧放开了,连池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的身子烫的下人,还不停的发抖,在一个角落里不停的瑟缩着。 连池开始还以为是他起先喝醉酒的原因,但是很快连池就察觉到他的不同。 连池缓缓站起来,魏常奉听到了声响,往这边望了一眼,双目赤红的可怕,原本白净的面皮已经红透了,汗淋淋的如雨下。 这哪是与平常不同,这分明是有大问题。 “你怎么样了。”连池走向前拍了下他的肩膀,一碰触就被魏常奉狠狠的抓住手,顺着手劲儿就将她带到了怀里。 “连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常奉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将连池抱个满怀,嘴唇不断的摸索着连池的脖颈,呼吸烧的连池皮肤都疼。 “快放开。”连池不断的推搡着,魏常奉现在就像是一个火炉,只一会儿之后她身子上也生了一层薄汗。 “不要,不要,我不要松开,成了我的人之后,你就只能嫁给我了。”他现在身子灼热的很,他想要连池,只要连池成了他的人,就不得不嫁给他了,虽然这一会儿连池会恨他,但是他会对连池好,好一辈子,只要她不嫁给那个穷酸书生,只要不嫁给别人。 双手更加禁锢住连池的背,身子紧凑的很,连池身上的幽香让魏常奉更加难受起来,红艳艳的嘴唇就在眼前,只要一凑近就能够采到这朵诱人的花,常奉不由得生了孽障,原本只是不想要连池嫁给别人,现在真的是对她产生了不好的念头,这个念头一产生,便就一发不可收拾,疯狂的充斥着他的大脑,脑袋里不断重复着得到她、得到她、得到她的话语。 这个念头如此诱人,让他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吞了一下口水,刚刚长出的一点小喉结往下一滑动,双手从软软的身子上向上移动,两只大手放在脸庞,虽然连池现在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但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之后就对着鲜红的花朵盖下印章,盖了印章之后她就是他的人。 “哎哎哎,恶婆娘,疼疼疼。”千算万算,他就是忘记了如果乖乖受着那还是他心悦的恶婆娘吗,耳朵快要痛死了。 “现在知道疼了?刚刚让你松开不松开,非得吃硬不吃软,清醒了没。”连池眼看着大包子就要亲过来了,一把揪住大包子的耳朵,扭了起来,立马就听到杀猪的叫声了。 与此同时,在连碧这边,她一收到彩霞带回来的消息,就差一个小丫鬟去通知了安陵御城,说是原本想去找姐姐说会儿话,却没想到房间里并没有人,因这个对姐姐的名声不好,但又着实担心,实在没办法只能来通知“姐夫”了。 是了,两人已经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了,只要安陵御城的娘明日到了,将两人的庚帖交换了,再去户部留个底儿,要成婚也是极快的。 她就不相信,彻夜不归的女子也会有人娶。 “清醒了,清醒了,恶婆娘不,姑奶奶,你轻一点。”哦,好疼,不仅耳朵疼,下面也疼。 “手放哪里?看来还不疼。”因为被揪着耳朵,魏常奉自然而然的会捂着耳朵,也就……会摸着恶婆娘的小手,丝丝滑滑的,即使是在捏他的耳朵摸起来也软软的,好想再多摸一会儿,好像那样,下面也就不怎么疼了。 “疼疼疼。”魏常奉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手,红红的眼睛也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那模样别说有多可怜了。 连池好歹也算是活了两世了,一想就知道他这是怎么样了,“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大包子的样子实在可怜,连池决定出去看看有没有水池什么的。 魏常奉还算听连池的话,乖乖的在破庙里等着,眼巴巴的看着门口,刚才冲动的劲儿过来,这才想起来自己冲进了人家的闺房将恶婆娘拐进了这里,想想都觉得有些大胆。 若是自己拖着她在这里呆一晚上……那会不会穷酸书生就嫌弃她了呢? 嗯,就这么来。 可是身子还是好难受,又答应了连池乖乖等她回来,只能不断的磨蹭着,这样似乎更难受了,又想起伺候他的通房给他看的妖精打架的书,就仿照了其中一个将手伸了进去。 在十二三岁的时候,一般都会教导这方面的东西,他自然也不例外。 大包子带她来的还是城里的破庙,周围并没有水什么的,当连池失望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场景,立马转过了头,只传来魏常奉闷哼了两声。 “我扶你回府。”到家里了,应该就有人为他纾解了。 “我没有力气。”连池总是抵抗不住大包子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每次这样都有一种要保护弟弟的感觉。 “我扶你!”她听说一直忍着会有危险。 “你一靠近我,我就……”后面的话自然死不能说出来的,这句话到也没说谎,虽然他是宁愿在这里受罪也不想让她离开。 “那你……那你怎么办。”虽然一直将他当做弟弟,但是触及到这个话题,也多少会有点尴尬。 “可不可以……” “不行。”仿佛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连池赶紧拒绝。 “借我你的丝帕。”后面的话同时说了出来,让连池一阵羞红,赶紧扔下帕子到破庙外面去了。 魏常奉宝贝的将她丢下的丝帕拿到手里,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用它来做什么…… 而在青莲院,如痴如狂可就没那么惬意了,因为安陵御城跟连碧非要进来看看,但房间里空无一人,哪里能变出一个大活人来,可真是急死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二小姐、安陵公子,县主已经睡下了,你们请回吧。”虽然确实是很心急,但是并不能表现出来,这点表面功夫,如痴做的是滴水不漏。 “如痴,刚刚彩霞说是看见了一个黑影进入了姐姐的房间,现在没准还在姐姐的房间的,姐姐身份尊贵,万一发生了什么可不如何是好。”反正今儿个这房间时必须要去的,彩霞说她敢打包票她看到的就是太傅家的魏公子跟赖连池。 “此话当真?快进去看看,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那还了得。”连碧说完后,安陵御城立马惊慌道,就急着想要进房间了。 “安陵公子自重,虽然县主愿意与您定亲,但庚帖还并没有交换,您还是遵守些礼教比较好。”连池虽然是要与安陵御城定亲了,但是她有多不喜欢安陵御城心细如尘的如痴怎么会感觉不出来,爱屋及乌,同样,主子不喜欢的,她这个奴婢自然要与主子沆瀣一气。 “这……”安陵御城没想到一个丫鬟竟然敢这样顶撞他,一时间有些尬尴了,向前迈的右腿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啦也不是,最后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收了回来了。 “姐姐有此危险,你们这些奴才却守着门不让进,莫不是你们与那个黑衣人是一伙的?”见刚才那个方法没有用,就又生了一计,接着说,“还不赶快将这个两个出卖主子的婢子拿下。” 最近这些日子,连碧着实是变了许多,变得跟宁姨娘越来越像了,身上的童真消失了许多,倒是添了几分的凌厉,再加上这几个月瘦的太多,就连尖尖的下巴也与宁姨娘如出一辙了。 “谁敢对本官动手。”如痴立马亮出自己的腰牌,连碧跟安陵御城,虽然一个是主子,一个按照前世的路线来,是秋闱的状元,是她的姑爷,更是未来的天子,但是,现在,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品级的寒门学子而已。 如痴手里的,那可是扎扎实实的令牌呀,朝廷命官,谁敢将她们俩拿下?在动手之前,张妈妈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本官说县主已经睡了,就是已经睡了,不要再叨扰县主清静了。”二小姐威严吗?那她也就威严,她虽然是奴婢,但也只是县主的奴婢,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 “呵呵,如痴这是错怪我俩了,既然连池仍在歇息,那在下也不便多加打扰,只是,家母眼看着就要到了,先前也并没有告诉她家母的喜好什么的,现在交代,像是也来的急。”在连池跟连碧之间,安陵御城也许更加相信连碧多一些吧,抛开外面传的流言蜚语,毕竟一个是符合世俗标准的大家闺秀,一个是嚣张跋扈的刁蛮县主,一般人也都是会选择相信更符合自己审美的那一方的。 如狂厌烦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开始觉得安陵公子虽然出身低了些,但是确实是文采出众的,但值个人来说,陪上县主还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看他在二小姐跟县主两人之间,明显的偏向二小姐,先前对他的赞赏也就只剩下鄙夷了。 “两位请回吧,县主今儿身子不爽利,安陵公子明儿个起个大早来吧。”如狂可没有如痴那么好说话,现在的性子虽然说陈静了许多,但原本的性格也还是再一些的。 直接一个闭门羹狠狠的砸了两人的脸,让两人面色都不好了起来。 明显是来找茬的,干嘛还好好脸相迎? “连碧小姐先回去吧,现在的时辰离鸡鸣也就一两个时辰了,小生就在这儿等着吧,等县主一醒就立马告知,不然日后的相处实在是会麻烦的很。” 安陵御城说这话的意思如痴如狂也是懂了,那就是不让他进去他就一直等了,若是真的心悦县主,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在一个母亲的心里,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都不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是明儿个来了看见这样的光景,这以后要是真的嫁过去了,那还不得可劲儿的整治? “那安陵公子就慢慢等吧。”还好,县主并没有真的想要嫁个他!就算他娘再怎么对县主不顺眼,也碍不着她们的事儿,倒是县主到底去哪儿了,这点比较直接深究。 虽不知她的去向,但招财进宝还都睡着安稳着呢,这就说明县主是没有危险的,若是县主有一丁点的不好,招财进宝可是最急的那个咧,至此,她们才推断县主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如痴如狂两个人关了门,既然有人愿意站等,那就等呗。 “二小姐先回去吧。”在安陵御城称呼连池是县主,连碧是二小姐的时候,就说明他真的是动怒了,区区一个奴婢,就敢对他使脸色,这分明就是瞧不起他的身份,待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安陵御城紧紧的握住了双拳,紧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煞是阴森。 在月光的衬托下,他的表情像极了一头准备咬死猎物的牙狼,现在正在开始磨牙齿,只等猎物出现的时候,给出致命的一击。 连碧气冲冲的回到了碧荷院,恰逢这个时候朝云告诉她,那个黑衣人回来了,说连池确实是被掳走了,当时他差一点就被几个侍卫给擒住了,正好不知道是谁进去将她给掳走了,让侍卫分了心,又周旋了一阵子,这才得以逃脱。 “啪~”连碧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你立马再去一趟青莲院!” “这个没问题,但是你要想想当初答应了我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些拗口的话语,一听就不是大召本国人,其实,但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眸,就知道是异国人。 “我说到做到,你替我把麻烦解决了,我自然也会帮你。” “如此最好。”说完,还没换衣服的黑衣人就有飞了出去,这次比上次要容易的多,因为几位侍卫都出去找连池了,只是还没等从窗户进去,就被站在庭院里的安陵御城给看见了。 “有刺客,抓刺客。”突然几个字如石破天惊般的喊了起来,连碧又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了。 “刺客在哪里。”如痴如狂一听有刺客,也是急忙起身了,顺着安陵御城手指着的地方,打眼一看,这可不真还有一个黑影子吗,好歹也是练过,于是就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先是小心翼翼的躲到黑衣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突然伸出剑,直指黑影。 一件黑色的衣衫落了下来…… “安陵公子,这就是你说的刺客?”只是一件黑衣,不知是谁恶作剧般的将它绑在了连池窗边,随风飘动了两下,可不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的动作吗? 安陵御城也是疑惑了一下,不可能,他刚刚看到的真真切切是一个人,现在怎么可能只是一件黑衣服,但是现在并不是他辩解的时候,若是他辩解了,只会更加显得他心虚,可不辩解,就只能说这是他开的一个玩笑了,两者间,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夜深人静的,是何人在吵吵。”此时连池的房间的灯亮了起来,连池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满的语调中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飘浮。 不可能啊,她明明不在的,可若她不在,那房间里的那个又是谁,这声音分明就是连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有了上次的教训,眼看着天色也快要破晓了,索性也就跟安陵御城一样站在门前不走了, “县主,无事了,您接着歇息吧。”如痴睨视了赖在门前不走的两个人,随后关了门轻声的对连池说着,不一会儿,连池房里的灯又熄了,随后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连池小声嘟囔的几声,然后就又安静了下来。 眼看着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太阳也马上就要升起来了,还有一刻钟就到了县主平日起身的时间了,可县主还是没有回来,此时在连池的房间里,如痴如狂,如醉如梦正急的一团乱。 让如醉如梦冒充点声音迷惑两人倒还是可以,可哪里能变成县主的模样,安陵老夫人眼看着也马上就要到了,急着想要出去找,但又怕留下两个小的,撑不住场面。 就算是要出去找人,她俩也就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可能避开在门外竖着的两人,一点声响都没有的从窗户出去,还是先把两人大发走了才行。 “安陵公子,二小姐,天色已经清明了,那些个此刻什么的也不会出现了,您俩还是早些回去梳洗吧,今儿不是还有客人要来吗?” 安陵御城还好,往常没少秉烛夜读,就算是睡得少些精神也算清朗,可连碧就不行了,此时一个哈欠一个哈欠的打着,脑袋也快撑不住了,如痴这样一说可真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去。 但她一想,不行,她这样说必定有蹊跷,她还就在这儿不走了,到要看看赖连池在耍什么花招。 连碧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如痴看在眼里,心里说道,这人怎么的这般不知好歹! 连池这边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她在门外听大包子闷哼了好几个时辰,一直到天亮还没有好转,也不管现在她两人有多怪异了,让大包子独自呆在庙里,她出去找大夫去,等将大夫生拽硬拉的拉到破庙,嘱咐他将给他好好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然后看了看已经在东方不断升高的太阳,心里有些急切。 给了大夫一块碎银子,让他帮忙将这人送到太傅府,她就想赶紧回复,这个时辰,安陵御城的娘,安陵老夫人怕是要到了吧。 再晚些回去可就会影响她的布局了。 上一世安陵老夫人来赖府交换更贴的时候,她不知为何一觉睡到了快中午,愣是让老太太在大厅等了两个时辰,这第一印象不好了,以后就算是在努力的想要改变可就不容易了,尤其是与安陵御城成婚以后没有与她同住,想要改变印象就更是没得法子了。 因此,老夫人前一世对她的印象是非常不好的,但她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好女儿的,怎奈家道中落嫁给了安陵穷秀才,刚生下儿子没多久,那老秀才便就撒下娘俩走了,安陵老夫人辛辛苦苦的将安陵御城拉扯长大,从没让他做过一点的活计,只让他用工读书,等日后考取功名。 她还是一个很明理的老太太的,但是,一个人就算是再明理,遇到一个身价高,儿子又全力维护的媳妇,也难免不了心中不快。 而连池,这次便要好好利用了这一点。 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赶在老太太来之前先给她一个好印象,然后在慢慢从长计议,可是现在,若是再不回去,怕又要让老太太等着了,以后的计划可就…… 大包子也是看出来连池想要走的念头,这怎么行,不管怎么样都要拖住她,身子疼些难受些有什么要紧,若是没拉住连池,让她成了别人的媳妇,他一定生不如死! 这位大夫也如顾大夫一般,已审藏青色的外衣,没有任何的装饰,下巴上有一撮花白的小胡子,不同的是这位大夫给人的感觉就是刚正不阿的,一扶脉当下心头一惊。 “这位公子要赶紧纾解,不然……不然这子孙根可就……”老大夫没有把话全部都说出来,但是这意思可就再清楚不过了。 连池听后心里也是一大惊,这太傅老来得子,如今已经六十多,可就这一根独苗,若是毁了,那可就断后了,同时心中也在说魏常奉傻,那么难受为什么不说呢,只自己受着,若是他说出来,她……她就把他敲昏送进妓院了! “啪~”说时迟那时快,在她想的这一瞬间,她就将大包子给敲昏了,就像昨天他敲昏她那样。 “麻烦大夫将他送到怡红院了,”连池又想了想,“送进去以后就点明让流苏伺候吧,她原本是他的通房,但是得罪了夫人,就给卖了。”流苏就是原本的栗阳,赖元鸿现在已经还沉迷在流苏的温柔乡,今早应该是会回去了,若是这一个时候有个位高权重的占了自己的爱奴……这后面……可就要精彩了。 “下午的时候我会差人将银两双倍送到您府上,这会儿子怕是要让老先生先垫上了。” 老大夫许是一辈子没有去过怡红院那个地方,现在只是听听就满脸通红的,原本是肯定不会去的,但现在,医者父母心若是这个小公子在不纾解,那日后一辈子可就毁了,于是也只能红着老脸答应了。 恰逢这个时候招财进宝不知为何跑了出来了,正合适将跟在它后面的张副将给引了来,这下就方便多了,直接让张副将将人给扛到怡红院,这样一来,少了件心事儿,她就可以专心的赶回去了。 可不知为何,一直很听连池话的招财进宝突然躁动起来,就是不往回走,非要往与回赖府相悖的方向不可。 招财进宝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大的连池根本没有办法拽动它。 算了算了,印象差就印象差吧,顶多她以后再弥补就是了,然后就跟在招财进宝的后面看它要往哪里去。 它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如果它只是想要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嘘嘘,她就让它睡花园,眼看着景色越来越荒凉,连池心里也逐渐变得拔凉拔凉的,难道真的是要找个野外的地方嘘嘘? 很快,连池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因为前方出现了打斗的场景,看着招财进宝一脸兴奋的样子,连池……真的是……默了。 眼看着连池起身的时辰已经过了许久,安陵御城跟赖连碧打起了精神来关注着房间里面的情况,可还是没有半点声响,连碧这下是绝对可以肯定了,连池是绝对不在房间里面的,那先前的那句声音是怎么回事儿呢? 突然连碧睁大的双眼,呼吸骤然一停,好像陷入了极为痛苦的回忆,瞳孔不断放大,她这样异样的神色将安陵御城跟朝云彩霞吓的不清,安陵御城不断的摇晃着她的肩膀,终于连碧有些清醒过来了,有些愣神的看着安陵御城,有看了看青莲院周围的景色,咒怨般的看着连池的房间,如果可以,好像把她撕成碎片。 安陵御城也是第一次见到连碧出现这样的表情,很是惊悚,但也是很担心,一个劲儿的问她怎么了。 “连碧没事儿,姐姐为何会还没有出来,连碧进去找她。”连碧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狠劲儿,如痴如狂等还没有拦她,她就已经像股龙卷风一样冲了进去。 果然,空无一人。 连碧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被子,随后眼神往上一挑,眼神凌厉的看着房间里面的四个丫鬟,“姐姐呢?” 四人具是不放声,此时,说多错多,说了就有可能跟县主回来以后说的言辞有所偏颇,到时候更是陷县主于不义,倒不如什么都不说,等着以后好附和县主找的借口就是了。 连碧见四人都没有回答的,更是气愤了,“主子去哪里了你们这班奴才都不知道吗?若是连主子都伺候不好留你们有何用,每人下去领二十大板,”见四人又是没有动,“还不快点去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的连碧凌厉的可怕,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一股子深深的怨气,就犹如厉鬼一般纠缠着四人。 “你们主子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连主人家的话都不听了,那便找来牙婆趁早发卖了你们,送到青楼好好教导你们该怎么伺候人!” 狠毒的话一点一点的从已经失去理智的连碧嘴里说出来,声音极具穿透力,让在外面的安陵御城听个正着,不由得诧异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人,这,还是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连碧吗? “我与如痴都是正八经的朝廷官吏,二小姐你如何能发落了我们。”最终还是如狂没有忍住,如醉如梦两个小的害怕的缩在两个姐姐的身后。 “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姨娘手里。” “朝廷官吏早就是自由身了。” “好,好,好,那你们两个妹妹呢!明儿个就发卖到青楼,与芙蕖作伴。” 两人一回一句我顶一句的,谁也不让谁,她们已经有了位份,不需要在忍受主人家的怒火。 “呵呵,家父是县主亲封,圣上任命的正六品县丞,家妹自然是官家女子,与你可是同等的。” 赖连碧她指什么在县主这里耀武扬威,以前是县主宠着她,不与她计较,可现在两人都算是对方的眼中钉了,还有什么资本在正二品护国县主的嫡姐面前张牙舞爪,莫不是被宠坏了这般没教养,连最基本的尊卑位份都搞不清楚还天天满口之乎者也,如狂并如痴都是不喜她这副面孔的。 “你……那你就好好的等你们的主子来吧,哦,忘记告诉你们了,老夫人已经来了,本小姐倒要看看赖连池那样的媳妇谁家敢娶!” 连碧现在是气昏了头,也不管礼仪什么的束缚着自己了,她的心中有一团火,急于迸发出来,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想顶过去,不让一个小小的丫鬟骑在了自己的头上。 想想安陵御城还在外面,等连碧一出来,他就一脸担心的问她发生了何事动了那么大的怒气,是了,一个那般柔弱的人身体里竟然能迸发出这么的怒气,又想到了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她幽怨的神色,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逝去一般,这样的人一定是受了太多的委屈,只要她说出来,他日后一定会替她讨回来。 “御城,我……”一听心上人这样说,心里感动的不行,当下就想将所有的委屈都吐出来,可是话一说出口,她就退缩了,不行,不能说,不能说,那样的事情这么能告诉他呢,不行,不行,连碧赶紧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又变成了一朵在风雨中的小百花,那样的柔弱那样的需要受到保护。 “没什么事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这将成为他们俩一辈子的秘密。 “连碧……”安陵御城知道连碧的心里一定有心结没有解开,他迫切的想知道,但也没有逼她,他会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 喝!县主到底是为什么要与这样的男人定下婚约,在她们的面前,这对奸夫□□都敢这样,若是日后县主是真的想要嫁给他那还得了。 如狂刚想呵斥出声,但还没有说出口,一个有些沙哑声音有些低沉的老者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 “御城,为娘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突来的一阵熟悉的声音让安陵御城愣了下,诧异的回头,“娘,你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吗?” “你还想着你娘吗,还好县主去接了娘来,不然你以后都见不到娘了!”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震了震手里的拐杖,安陵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愤怒使得她的力道更大些。 这时连池从安陵老夫人的背后走了出来,一脸痛心的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 “你们……你们……”连池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安陵老夫人拍了拍连池的手,护犊子般的将她护在身后。 “老婆子这辈子只认定县主一个媳妇,其他的就算是再好老婆子也不认。” 连池躲在后面嘴角不由往上挑了挑,原本被招财进宝领去了两方正在打斗的地方,原本是想赶紧走的,没想到招财进宝蹭的一下就冲上去了,两边人那么多她怕它有什么危险,于是也就跟着上前了。 这一上前可倒好,这不就是无邪无忧他们吗,那个倒在地上的老婆子是谁,那不就是安陵老夫人吗,连池急忙向前扶起了老夫人。 招财进宝是野兽,一般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与野兽撕咬,所以对方七八个人也就退了出去,只留下无邪几个以及先前派去接老夫人的几个人。 当真是天助我也,当初有个跑腿的护院要告知安陵御城老夫人何时到时,碰巧被连池看到了,最近连池在护院这里的名声是好的紧,因此连池让他将老夫人来的时间晚说了一个时辰,护院也爽快的答应了,也因为这个她才觉着时间非常紧急的时候安陵御城他们还能在连池的院子里等着。 安陵御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他原本设计的是让娘对连池印象不好的,因为只有如此连池才会与他更亲密,以后大事成了,再发落了她娘也不会反对,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姐姐,你彻夜未归是去哪里了,让人担心的很,”连碧心里恨不得将她撕碎了,但在安陵御城以及安陵御城的娘亲面前还要保持着形象,但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了连池。 “二小姐,看你这话说的,县主哪里有彻夜不归,明明是一大早起来去接老夫人了,你们昨儿个不是还将县主给吵醒了一次吗,明明是你们在这儿一直扰着县主不能好好休息还反口咬人了。”前面几句话与连碧针锋相对,但是最后一句话如痴更像是小声嘀咕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 连池一直默不作声,停顿了好久,在场一点声音都没有,终于,连池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我说过,御城,如果你心悦连碧或者是任何一个人,我赖连池绝对会空出位子成全你们,这句话现在还有效。” 连池说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一方面彰显了自己宽容大度,另一方面又在逼迫着安陵御城做选择,虽然这个结果她是早就知道了。 安陵老夫人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爱恨分明的性子对她的心思。 “连池你说说的是哪里的话,我的心里自然是只有你的,连碧,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生怕连池不信,又拉过连碧来,“不信你问问你妹妹,小生可有说过什么越矩的话来。” “姐夫……姐夫一直是把连碧当做妹妹来瞧的,刚刚是姐姐跟老夫人误会了。”面对安陵御城的注视,连碧停顿了一会儿子之后还是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说了出来,与连池一样,连碧此时也是带着哭音说的。 连碧身上的气质决定着她比连池更加楚楚可怜、惹人疼爱,这个样子安陵御城无疑是受用的,但是在安陵老夫人面前可就做作了。 “今儿来这里,庚帖什么的都是准备全了,老身看还是趁早将这桩婚事定下来吧。”人生阅历在那里摆着,不用多看几眼就知道眼前人在打着什么主意,原先还是担心连池身份尊贵,御城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会给他脸色看,现如今看看她是很中意的,既能在仕途上帮助御城,又宽容良善的,如何再能找到这么个媳妇。 “那就听娘的。”安陵御城自是喜不自胜,这婚事定下以后这后面的事情可就要尽早实施了,那大事就指日可待了。 连碧一听脸立马哭丧着起来了,为什么,既然要娶赖连池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让她抱有希望,也许,从头到尾他俩都在那她打趣罢了。 言情小本上不也经常写着,男子为了试探女子,让女子更加紧张他,就故意与其他女子亲近些吗,难道她连碧的一篇真心就只是为了成就两人吗? 好恨、好恨、她好恨,但是同时又迫切的想要拆散两个人,把安陵御城抢回来,抢回来! 这个念头不断充斥着连碧的脑海,就像变成了一个魔咒一样,她一定不会放过赖连池,一定! 眼前的三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刺伤了她的眼,让她变得头晕目眩,但她强迫自己必须将这些都装进自己的脑海里,她要记得这些人是怎么伤害她的。 “伯母,姐姐,姐夫,连碧身子不适,就先退下了。” “妹妹可还好,我看还是让如痴送你回去吧。”看着连碧现在神情恍惚,表情幽怨的样子,作为好姐姐,她自然是要好好关心一下的。 “不用了,连碧自己可以回去。”仿佛是连池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连池伸手想要扶她的时候被她一把推开了,并且神情凌厉,连池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安陵老夫人对连碧的不认同,以及对她的欣慰…… 呵呵,正好反过来了呢,前世每次她与安陵老夫人见面,她都是一脸的不赞同,反而看连碧的眼神很是宽心,也许上一世安陵御城跟连碧早就私下说好了也未可知。 不管怎么样,这一世两个人她都不要放过,不能放过,就算连碧上一世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但她所得到的所有幸福都是强加在她的悲哀的基础上的,就算没有直接动手,但也享受了最好的结果,那,便也就逃不开了。 连池只有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告诉自己,才能更加坚定自己的心,不然她真的太容易心软,每想一遍当日的情景,心中因连碧伤心的表情而有些迟疑的仇恨就有冒了出来,就算她最后落得跟前世一样的下场,那么起码在现在给两人添了许多的堵,折磨到了两个人,那样就算是死也只能说是两清了,不像前世,是他们欠她的。 交换更贴一般都是当家主母来做的,但连池这边儿情况特殊,只有几位庶母,连池又是这么个身份,所以只得让赖元鸿亲自来料理了。 对于赖元鸿这个父亲,连池当真是无法投入太多的感情。 昨儿个一直在流苏那里宿到了下午才回来,这到了晚上又巴巴的去了,当真是为了女色连两个怀孕的小妾都不顾了,刘姨娘还好些,毕竟她没身孕,以前也不受宠,现在更是中馈,另两个可就不行了,现在心里可急的不行了。 好歹他还记得今天她要交换更贴,早早的回来了,当然这是她昨天特意提醒的,毕竟他做的不好也会影响她在老夫人心里的印象,若不是如此,她也不敢把大包子送到流苏那里呀。 此时赖元鸿乐呵呵的坐在客厅的主座上等着安陵老夫人,“亲家母来了,失礼失礼,这边坐。”于是两人就开始谈起了这桩婚事,赖元鸿原本打算的是将安陵御城招赘给连碧的,这样也有人养老送终,但是现在两个姨娘的肚子都大起来了,没准就有一个是儿子,所以也就不逼着两人在一起了。 反而是连池的话,还可以扣下一批嫁妆留下来给儿子当家底,因此两个长辈有商有量的,气氛也算得上融洽。 而宁姨娘这边可就不怎么好了,这两日肚子一直疼着,就招来当初诊出喜脉的刘大夫开了几副安胎药,终于是好多了,而梁姨娘确实什么症状都没有,肚子稳着呢,她这胎可绝对是不能出什么差错,幸好厨房大多数人都是自己的,想要保住她这胎容易着呢,到是梁姨娘…… 哼,最近又敢跟她吆五喝六了! 厨房的宁老婆子将安胎药递到宁姨娘的嘴边,见她喝完了,就小声的在她耳边絮叨着,“姨娘,老爷最近在怡红院迷上的那个小妖精你当是谁。” 宁老婆子是宁姨娘的奶娘,也是当时她家唯一的一个下人,长相丑陋,所以买的时候并没有花什么钱,她进府的时候也将她接来了,安插在厨房,宁老婆子满头的银发,满脸的褶子,往下耷拉着的眼皮都快要盖住眼睛了,却依然挡不住她灵活转动的眼睛。 “是谁。” “是栗阳那个小蹄子!” 宁姨娘听后立马将手里的碗摔了出去,她就知道那个小蹄子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现在竟然将老爷迷得团团转,看她不让老鸨好好整治整治她! 赖元鸿跟安陵老夫人交换了庚帖婚书,然后又去吏部备了份,如此一来,连池与安陵御城的婚期就算是敲定了,只待再挑一个良辰吉日就可以成婚了,办完以后,赖元鸿有屁颠屁颠的去了怡红院…… 作者有话要说:凉凉们,奴婢罪该万死!扑通~小的给主子们下跪了,奴婢不该在十一粗去玩,不该断更啊(“呲……”拿出手帕醒了醒鼻涕),请原谅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怎样处罚,奴婢听凉凉们的吩咐!!! 第五十三章 连池亲自安顿好了安陵老太太,原本想让她住在她的青莲院,只是老夫人执意要与她儿子住,连池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央着刘姨娘给她添置了许多物品,老太太原本就是个节俭的人,但这是儿媳妇特意给她添置的,她也就乐呵呵的收下了。 老太太只在这儿等着儿子秋闱中第,然后就风风光光的将连池给娶进门,光耀了安陵一族的门楣,只等再抱下孙子,那她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心里对连池的评价是好的不得了,看着她虽贵为县主,却并不骄纵,反而恭敬有礼,丝毫没有瞧不起她这个乡下老婆子的意思,况且对她也是有救命恩的,当天晚上就将儿子叫到自己的房里来,好好的说道说道,定要他死心塌地的,不能负了人家的一片恩情。 安陵御城一来,也猜出他娘叫他来这里的意图,在下面也是低眉顺耳的听着, “吾儿今年秋闱定是会中的,但此刻最怕的便是心焦气浮,眼看着你的亲事也定下来了,就好好一心一意的对着县主。” “儿子受教。”孝至之至莫大乎尊亲,母亲说的他定然是要听的,最近确实是因为连碧而浮躁了许多,若不是连池对他一往情深,恐怕就要坏了大事了,现在虽然娶连池并不是他心里所想,但能达他所愿,只是最后恐怕要委屈了连碧了。 连碧是庶女,想来在府里一直是备受连池欺辱的,而他若还想跟她在一起的话,可能就要委屈她做小了,听了安陵老夫人的嘱咐,他心里也是沉了许多,罢了,若是最后连碧不愿意,他便找个由头废了连池,找些个人好生伺候一辈子就是了。 安陵御城就是老太太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在想什么她一眼就看的出来,此刻她端详着他的表情,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可要坏事儿了,脑子转了一圈,想要好好的教诲他一下。 “跪下。”老太太严厉的开了口,安陵御城也是应声而跪,却对她为何让他这样做不明所以,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你可还记得我安陵家族家规。” “义孝仁人,切浮切妄。”这四字箴言他从小就开始背了,没费多大的功夫就说了出来。 “今天晚上将家规誊写一千遍再入睡。”她这儿子有雄心有抱负,她看的出来也高兴,但到底还年轻,避免不了犯错,其中的道理只能他自己慢慢领悟了。 这边安陵老夫人在教训安陵御城,另一边赖元鸿这里可真的是闹翻了天了,你当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流苏了! 这赖元鸿这许多时日便就沉浸在了流苏的温柔乡出不来了,原本今天也同往常一样乐呵呵的去的,可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流苏在那里哭的不能自已,看着自己的新欢哭的肝肠寸断的,身为风流才子的赖元鸿自然是要好好安慰一番的。 “宝贝儿,这是谁怎么滴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气?” 流苏欲言又止,一脸为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垂泪,她的这副模样赖元鸿看在眼里,将流苏拦在怀里,两只手上下里外不断的求索者,不一会儿怀里的人也是有了感觉了,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似火的迎合着,而是拒绝他并且推开了一些距离,赖元鸿猜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然不会这样反常。 “宝贝儿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跟哥哥说说。”在说话的同时,双手并没有离开流苏的身子,在怡红院□□了许久,流苏的身子敏感到不行,经历的男人也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样迎合客人,流苏不断的□□出声,白净的小脸染上红晕,眼神迷离,却还能让赖元鸿看出眼神里面的爱意,不一会儿流苏便抛开了一切不悦,热切的迎合着赖元鸿。 解开他的衣服,嫣、红的舌尖顺着渐渐露出的肌肤不断滑动,划过之后,带来一片湿湿凉凉的柔软触感,反而像是有一把火一样不断的燃烧着,终于惹火的某处在一个高耸的地方停住了,流苏转过头坚定又深情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低下头卖力的伺候着,赖元鸿当下舒爽的不能自已,只能不断的剧烈呼吸着,眼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伸手将流苏的头死命的往下按,终于身体一弓,就放松了下来。 通常完了以后都是由小丫鬟来伺候的,但是今儿个确实她亲自动手的,一点一点的将他留下的痕迹擦拭干净,又亲自提热水进来伺候他沐浴。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没有来的,赖元鸿一阵心慌,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了,“宝贝儿到底有什么事儿,连亲哒哒都不能说吗?” “老爷,今儿怕是栗阳最后一次伺候您了。”一想到这儿,出水芙蓉般的脸上布满了哀伤,刚刚止住的泪水又要决堤了。 “今日,你走后不久,太傅家的魏公子就指明了要栗阳伺候,我看那公子的意思,是要为栗阳赎身了。”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那个人一来她就认出了是太傅公子,是被人下了药来败火的,难得遇见一个贵族公子哥,她自然是好生伺候了,谁知道魏常奉醒来之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一看就是嫌弃她是青楼女子了,她想了想与其在这里糟蹋自己,还不如赶紧赎身呢。 赖元鸿一听也是火了,立马就要为流苏赎身,老鸨也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一听要为流苏赎身,眼里高兴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就耷拉下了脸,“赖老爷,您看流苏这才开始接客呢……”后面的话即使是不说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多要点钱就是了。 读书人最不喜的便是这样世俗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但认识也是许多年了,面上还是尽力的保持着笑,“直接说多少两能赎身吧。” “我算算,开始买来的钱加上训练她的钱,还有她以后能接客赚的钱,看咱来以前也是街坊,也就不跟你多要了,就五百两吧。”老鸨伸出五指保养的很好的青葱般的手指,赖元鸿一听觉得她简直是在讹人。 “什么,五百两!”买一个小丫头才不过两三两,就算是像流苏这样长成了的,最贵也不过十几两,这五百两,可是他几年的俸禄呢! “嘿嘿,赖老爷,流苏现在接一晚上的客可就五六两,她现在年纪还小,最起码还能做个十几年,您算算,我这跟您要慌了吗?” 虽然知道老鸨是在讹他,却想不到反驳的理由,而且身边的这人还眼巴巴的等着他呢,“好,五百两就五百两,一会儿我让人将钱取来就是了。” “老爷,沐秋还在这儿呢,可不可以……”栗阳也算是个有义气的人,沐秋从小就跟姐姐一样对着她,她要是离开自然也要将她也带走。 “啊呀呀,那沐秋还没开始接客呢,那价钱……” “总共多少吧。”赖元鸿一咬牙就讲话都说了出去,当初婉袖带来的嫁妆那么多,凌王爷没了以后家财也都到了他这里了,还有池姐儿每年的一千旦呢,去去几百两,他还不放在眼里! 赖元鸿被老鸨衣服鄙视的眼神刺激到了,这话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会说出来。 “看你实在人,老姐姐也不跟你多要,这样吧,两个人一共七百两,钱到卖身契马上送来。”那个沐秋是个死性子,死活不肯接客,就连她让龟奴轮了也不接客,现在已经病怏怏的快不行了,两百两她也是赚到了。 于是就这样,赖元鸿就从刘姨娘那里拿了七百两给了怡红院,将那两人给接了出来,并没有接回赖府,而是在外面找了处院子让她俩住着。 刘姨娘当时是死活不给这个钱的,她一掌管中馈,就发现眼看着这个赖府就要成为空架子了,左右不过就剩两千两了,这七百两一拿出去,情况就更不容乐观了,而赖元鸿还当家里还有许多的,直呼她小家子气,当不了大家的主儿。 梁姨娘跟宁姨娘也多少是听到了些风声,心里自是高兴不起来的,尤其是梁姨娘一直心心念念着跟他一生一世呢,娘姨娘也是不高兴的紧,想着她这还怀着身子呢,就迫不及待的要抬人进来了,要是府里就只有她一个也就发发脾气了,但还有几双眼睛盯着她呢,也就忍下了怒气体贴的帮衬着赖元鸿说话。 “老爷,我看还是趁早将妹妹抬进来吧,一家人总是要见见面儿的。”赖元鸿听了刘姨娘跟梁姨娘一下午的不好了,这一听到自然是欣喜异常的。 “还是柔儿懂事,那就明儿个抬进来吧。”看着另外两个人满脸的怨气,宁姨娘还是舒了口气。 相信再过不久,等她诞下麟儿之后,她就可以重新拿回中馈了,刘姨娘当她这么多年中馈是白当的吗,这账目什么的她可都一清二楚,这该扣下的不该扣下的,她都明着暗着紧紧攥在手里,如今赖府留下的,不过是个空壳子而已,宁姨娘温柔的抚摸着还没有隆起的小腹, “以后,整个赖府,都会是你的。” 第二日,赖元鸿还真的是光明正大的将流苏给抬进了府,于此同时京城里有开始传一些风言风语了,说是赖老爷抢了太傅公子的爱妾,还没等魏常奉回应呢,赖元鸿就像疯狗一样咬上去了,说了许多诋毁魏常奉的话,魏太傅一听,火冒三丈,他好端端的儿子被你女儿耍成那样,还在你女儿的及笄宴上被下了药,非但不道歉还诋毁起来了,气的直接跟赖元鸿断绝了一切往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第二日,流苏果真是被抬了进来了,又改过原来的名字栗阳了,对外推说只是会了躺老家,现在只不过是回来了罢了,但是,昨日刘姨娘那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谁都知道新进来的姨娘是从青楼来的,只不过都心知肚明不言语就是。 这一日还发生了一件事儿,就是宁柔大伯似是听到了些疯言疯语,看样子是要给孙子讨个说法,说赖连碧明明就已经被他家给定下来了,怎么又回传出两姐妹争夫的戏码呢? 两相比较,她是觉得安陵御城更好一些,所以在两家交换了庚帖婚书之后,就又冷落了下来,现在安陵御城跟连姐儿尘埃落定了,她就又起了这个心思。 恰好她大伯要领着侄子进京备战秋闱,就想领着连碧去一趟,将婚事定下里,谁知连碧一听非但不配合,反而要退婚,宁姨娘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拿出了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的由头,也没办法让她改变主意。 她现在还小,这事儿自然是不能由着她,便想拖一拖,等连碧的心情稳定了然后再去,也好为侄子秋闱鼓气,可谁知,她一想乖张懂事的女儿竟然敢私自出府,找到了大伯借助的庭院不由分说就要求退婚。 她先是乖巧懂礼的骗着人家拿出来婚书,然后就立马变脸给撕碎了,然后就以死相逼,让他们解除婚约,宁氏族长当时气得直拍桌子,也是立马要退婚,这样的一个媳妇,就算是娶回来了也是个祸害,如何当得了贤妻! 倒是连碧的未婚夫是真心的喜欢她的,一直揪着她不放,想要她给个说法,并且不断的拉着她的手,要往自己的胸上放,他原本做这个动作只是想要让连碧感受一下他的心,却被连碧误认是在轻薄她,于是立马给了他一个耳光。 之后,便就跑回了赖府,让宁姨娘给退婚。 宁姨娘一听,这还了得,依着她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嫁过去了,可现在被她搞成这样,还徒增了泼妇恶名毁了名节,当即就气的喘不上气来,这一刺激,小肚子直接是疼的厉害,立马就要招大夫进来给瞧瞧。 刘姨娘一听,急忙让人去请刘大夫来,跑腿的却无功而返,但是碰巧他出诊了,不在家,赖元鸿虽是新婚舍不得栗阳的温柔乡,但还是急急忙骑着马亲自去请太医了,那个太医先前受凌王提携,所以他作为女婿自然是有些交情的,但也是许久没有联系了,另一方面怕太医不来,保险起见还是让赖顺去找了其他大夫。 刘姨娘当下便急的不行,堵在宁姨娘的门口,不想让那个大夫进去,但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由头,也只能心慌意乱的让他进去了。 还好宗太医还是赏脸来的,不过赖元鸿这一来一回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了,事不凑巧,一向没有什么事儿但今天突然被上司叫了去。 赖元鸿只得跟宗太医赔罪,让他好生照顾着家里的那个,宗太医连连应是,之后就被刘姨娘领进了柔雨院。 等宗太医急急忙忙的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大夫走出来了,里面也像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宗太医想来都来一趟了,再进去看看也没什么了,谁知还没进去宁姨娘就说没有大碍了,让宁老婆子拿了十两银子给他,慰劳他白跑了一趟。 宗太医也是天生傲骨,想着来给一个妾侍看诊已经够降低他的身份了,还被这样对待,心里也是添着一股气,银子也没要,气冲冲的往回走。 走到一半就又被连池派来的如狂给喊住了,便就跟着她走进了青莲院。 “宗伯伯可还记得连池。”宗太医一进来连池就笑嘻嘻的对着他行了一个礼,不是按照身份来的,而是尊他为长辈。 连池脆生生的几个字让宗太医愠怒的脸缓和了不少,当年他初出茅庐,不懂得宫廷里的生存法则,本身又是个二愣子,没什么心眼,因此刚进去就差点横着出来,还亏得凌王当时提醒了两句,这才避过了杀身之祸,因此对凌王是感激的,而连池,作为凌王唯一留下来的血脉,他也是见过不少次的,但都是凌王跟婉袖郡主生前的事儿了,见当初那个小丫头还跟她这样亲亲热热的,心里的不快也就放在了一边。 “大名鼎鼎的连池县主伯伯怎么能不记得。”宗太医也今年四十来岁,因常年保养得当,看起来比赖元鸿还要年轻,最近赖元鸿一个劲儿的沉迷于女色,身子都快被掏空了,脸色极是不好。 “伯伯今儿个大驾光临,侄女儿可要好好辛苦您一番才好。”前世她基本是快要把他给忘记了,她只记得她帮助安陵御城夺得江山之后,宫里是不太平的,许多宫女侍卫什么的都是不服安陵御城的,宗太医跟一些太医院的同僚原本都是想以死效忠的,可没想看看见了她。 随后他接着宫里的人脉,顺利的帮连池平息的宫里不安分的,之后就辞官回故里了,当时她怎么央求他,他都是一心求去的,见他意志坚定,也就随他去了,可没想到,辞官的第二天他就自尽了…… 想来,他一定是觉得对不住自己的一身傲骨才想不开的吧。 这一世,她要好好与他亲近亲近,希望能帮他平安的度过这几年的风波,然后安享晚年。 “好好好,县主大人想怎么折腾伯伯这把老骨头都行。”宗太医笑眯眯的答应着,一想起世代忠良竟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心里就没由来的心酸。 “伯伯诊诊吧。”连池说着就将手伸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宗太医也不矫情,直接扶上了脉。 宗太医手指动了动随后又严肃了脸仔细的诊治起来,随后就缓和了脸,“身子很好,就是气血有些不足,伯伯给你开服药一天早晚两次,吃上个十年八年就没事儿了。”当然后面只是开个玩笑。 说完宗太医就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归拢诊箱了,“伯伯当这样就完了吗,我这儿还有一屋子的人呢。” 宗太医直骂连池鬼精灵,要累死他这把老骨头,但还是将如痴如狂他们都一一看过,就连安陵老夫人也被连池请过来,让他给仔细看过了,最后的最后,连池央着他快些给她准备强力保胎的药,说是要送给姨娘的,他都答应了这才让他走。 别的人也就笑笑,只有安陵老夫人对连池是越来越满意,俨然是把她当成亲女儿般的疼爱了,在安陵御城面前时开口闭口都是连池的好,这让安陵御城也开始慢慢对连池改观了,有好几次连池发现安陵御城在看着她,她也很应景的给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前世,她非常了解安陵御城的一切爱好习惯,若她并未对他彻底失望的话,也许还会牟足了劲儿让他倾心于她,甚至她可以一开始就装成他欣赏的类型,但是,一切的爱恋都没有了。 但是对于老夫人,也算是连池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吧,若是她还是没能阻止大召覆灭,安陵御城最后还是夺得了江山,那么希望是孝子的他,能够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给她留条后路。 连池这边睡得□□的,宁姨娘这边当真是快气吐了血。 “婆婆,你去好好打听打听那个刘大夫到底是谁的人。”她竟然没怀孕,最近没有来红竟然是因为她吃的“安胎药”的原因,她仿佛就跟真的怀了身子一样,刚刚来的那个大夫说她这是喝了别人特地配置的药的原因。 这事儿可不能轻信街头大夫的一面之词,但是也不敢让宗太医诊脉,万一是真的没有,还不知要怎么跟赖元鸿交代呢,于是宁老婆子有出去召了个大夫回来,结果跟上一个大夫说的一样,她并没有孕!! 一定是青莲院跟那两个不要脸的一起合计的,她说最近连姐儿怎么安分许多了,原来是早就挖好了坑让她跳呢,还好她这发现的早,不然等到月份大了,该显怀的时候没显怀,让她到哪里去找个哥儿补上。 既然这样,那她就将计就计,将这孩子没了的事儿诬陷在梁姨娘的身上,顺便,也该好好的给她个教训了! 她没了哥儿,那赖府独子也别想从别人的肚子里出来。 于是她给了刚刚进来扶脉的大夫二十两银子,让他给她准备些药材,这事儿不能拖下去,一放久了恐怕就会夜长梦多,更何况,她今儿被大夫诊过了,她们应该也知道瞒不住她了,定还会有其他的花招等着,她必须先下手为强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第二日,暂时先放下了连碧的糟心事儿,就开始准备给梁姨娘下套儿,为了避嫌,又是将刘姨娘跟栗姨娘一块请来了。 刘姨娘也许好在为赖元鸿取七百两银子为栗阳赎身的事情置气,原本就心高气傲看不上宁姨娘跟栗姨娘,现在有气宁姨娘帮赖元鸿替栗阳赎身,反正现在她是中馈,不高兴来也就不来了。 对此,宁姨娘也不甚在意,本来她的目标就不是刘姨娘,也就随她去了,对于她心高气傲的样子,宁姨娘也不置气,她现在知道赖府现在是一个多么大的烂摊子,她迟早是要遭殃的。 “今儿个难得老爷肯放妹妹出来,如今我们三个都不方便,倒是劳烦妹妹要多多伺候老爷了。”这句话是对着迟到许久的栗阳说的。 栗阳原本在赖府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丫头,主子看她不顺眼也就不顺眼了,惩治她的法子多了去了,尤其是宁姨娘跟连池县主,那时的她就像是一只老鼠一样,被两只猫给都弄来都弄去的。 可如今,她已经变身成猫了,也就由不得她们再向往常一样了,出身不好又怎么样,被宁姨娘卖到青楼有如何,她还不是摇身一变,变成主子又回到了这里,她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她现在是赖府最受宠的姨娘,是被赖元鸿捧在心尖尖上的,就像是以往的宁姨娘一样。 若是她的肚子能够争气些,能生下个哥儿来,那就真真正正的是赖府的掌控人了,呼风唤雨,奴仆成群,哈哈哈,到那时候,看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一招飞上枝头变凤凰,栗姨娘难免骄纵了些,但仗着赖元鸿的宠爱,这些也都是不怕的,毕竟女人的体面可都是男人给的, “哟,四姐,看你这话说的,不知情的还当妹妹没有将老爷伺候的面面俱到呢。”从青楼再次回到赖府,栗阳说话间难免会带些许的青楼气息,尤其是在后面的几个字,“面面俱到”上加深了语气,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样伺候的赖元鸿。 “呵呵,那倒是辛苦了妹妹了。”梁姨娘听到这个话眼睛立马就红了,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下来,倒是宁姨娘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置气,并且仪态端庄的坐在位子上,面上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还真的是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风范。 同时也说着主母应该说的话,大方体贴的慰劳着栗姨娘。 栗姨娘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并且又是在她手底下讨过营生的,如何能相信她真的如她所表现出来的这般浑不在意,暗叹着以后可要小心应付着,同时还得好好的讨好赖元鸿,为自己赢得更多的体面才行。 “瞧瞧,瞧瞧,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倒是把今儿个找你们来的正事儿都给忘记了。”说着侧着身子雍容华贵的拍了拍手掌,然后三个丫鬟没人带着一大盅黑乎乎的东西送到了几人面前。 “这是昨儿个跟大夫讨的家传秘方,说是好得很,对孕妇的话,可以让胎稳稳的扎根在肚子里,就算不是孕妇,也有滋阴养颜的功效,毕竟天山雪莲什么的可是珍贵的很,若不是都是自家姐妹,这么好的东西我可是不会拿出来的。” 宁姨娘看了看那两位顾虑重重的样子,温婉一笑,随即叫来了个小丫头拿出银针来检验一番,不知是做给自己看的还是做给她们两个看的,等都检验了一番,银针没有发黑之后,又抱歉的看了两个人一眼, “让你们见笑了,如今呀我也是草木皆兵,什么吃喝喝的呀都要验上一验,才敢放心大胆的吃,”边说着,还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小腹,神态温柔充满了母爱的光环。 说着就捧着大盅,用勺子舀了一勺黑乎乎的,看起来很是粘稠的汤药喝了起来。 梁姨娘也是谨慎的看着眼前的补药,心里天人征战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放弃喝,于是装作不小心的模样给打翻了,“看来姐姐是没这个口福了,两位妹妹慢用。” “若是姐姐不嫌弃,就与妹妹一同喝了吧,因为药材珍贵的很,所以也就只有这三碗,不然定给姐姐补上。”说着就拉着她坐到自己的旁边,似是回忆的说道, “姐姐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也吃过同一碗饭的。”小时候她俩接触的机会还真的多,她三番两次的往姨母家跑,就是为了多见见表哥,而宁柔就住在隔壁,自然也是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的。 她虽然不喜欢宁柔的性子,但也怕表哥说说她善妒,于是与她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说得过去的,直到她成了表哥的妾侍,她这才知道,两人早就暗通曲款已久了。 挣扎再三,许是考虑到药材真的是为了孩子好,也就拿起了勺子喝了两口意思一下就好。 当梁姨娘将勺子递到唇边,将液体倒入口中,成功的看着喉咙吞咽下去以后,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确实是雪莲,就是皇后赏给池姐儿的那个,要说为了拿掉梁姨娘肚子里的那块肉她可是下了血本了,但同样的回报也会很丰盛! 这雪莲里面可是下了大夫给的堕胎药,对平常人是没什么作用的,喝下后会在一个时辰内发作,她已经让宁老婆子准备好了血水了,只等着一会儿做出流产的假象便好。 同时在这里唯一保全的栗姨娘,也难辞其咎了吧,一个丫头而已,竟然敢跟她摆谱,之后会当初没把她活活饿死,让她有机会在她面前狐假虎威的。 回到柔雨院房间以后,宁老婆子将房间装扮成流产的模样,卸下妆容,略施脂粉,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之后,就假装四肢无力的躺在床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药效该发作了,她派人密切注视着梁姨娘那里,但是迟迟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让她有些着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让宁老婆子去找赖元鸿了,宁老婆子装的像模像样的,跌跌撞撞的跑到栗阳院,也就是栗阳所在的院子。 可是在等赖元鸿来的途中,宁姨娘的小腹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疼的精致的脸庞都开始扭曲了,不断发出的虚汗将脸上上的妆都给弄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怎么会这样,小腹真的很疼,像是用针不断的戳着一样,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身子戳透一般,好疼,宁姨娘只能蜷缩在一起,希望以此能减轻一点痛苦。 赖元鸿一听,那还得了,也是衣裳都没怎么穿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一推门进来,宁姨娘双目紧闭,眉头凑到了一起,嘴里不断的呜咽着,牙齿咬着胳膊,此刻神情狰狞到不行。 直到小腹上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这才舒服了不少,但也感觉浑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她也曾经坏过孩子,现在这个情况,如何能不了解,她这是滑胎了。 她不是从来都未怀孕吗,怎么会小产,昨儿个怕一个大夫诊错了,还特意又请了一个来。 今天刘大夫也出诊回来了了,就立马被招到这里了,这不用扶脉单单是看着起色,这气味就已经猜得□□不离十了,但血迹这样多,这根本不合常理。 看着赖元鸿殷切的眼神,刘大夫遗憾的摇了摇头,赖元鸿顿时觉得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看着刘大夫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刘大夫应该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于是在走出房间的时候也跟着出来了。 “赖老爷,恕老夫之言,这夫人的小产似乎并不是意外。” 刘大夫似乎想了很久,才犹犹豫豫的说了出来。 “大夫此话怎讲。”赖元鸿一听,好呀,可能是有人想要他绝后呀这是,竟然于此阴损的连尚在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嗯……老朽是觉得夫人房里不太寻常,血迹似乎太多了些,寻常人留了这么多血,怕是早就无力回天了。”刘大夫也是遮遮掩掩的,说的也是含含糊糊的,但隐隐约约的还是让赖元鸿觉得有些许的不寻常。 “您的意思是……”赫然间,似是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又很快的质疑了。 “在下也不是十分的明白,但一进屋子,似乎是闻到了鸡血的味道,但另夫人确实是流产了,而且还是使用了红花。” “赖顺,立马查一下宁姨娘今儿晚上都吃了什么。”一同生活过许多年,赖元鸿也还是念着一些情分的。 “老爷,是同梁姨娘跟栗姨娘一同吃了天山雪莲。” 赖顺刚一说完,赖元鸿大叹一声不好,就急急忙忙的往梁姨娘那里跑过去, 果不其然,等赖元鸿一到的时候,就听到梁姨娘在呼痛,孩子已经流了一个了,这个可不能再流了,于是急忙让刘大夫进去看着梁姨娘。 又过了许久,刘大夫终于从房间里面出啦了,跟在娘姨娘房里不同,这次刘大夫给了赖元鸿一个放松的眼神,说明孩子是没事儿了。 “这位夫人实用的少,并且吃了昨天宗太医给开得保胎药,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动了些胎气,需要好好养着。” 刘大夫一说出来,赖元鸿立马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保住了,万幸。 宁姨娘在屋子里坐等右等,就是不见赖元鸿的身影,她现在恨不得将昨儿个那两个大夫给撕碎了,让她平白无故的失去了个孩子。 但这段时间又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被赖元鸿知道些什么,但好在她的孩子没了,那个人的孩子也同样保不住,这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谁也讨不了好。 当宁老婆子将梁姨娘孩子保住 的消息传过来时,宁姨娘感觉胸腔都要挤爆了,连带着,肚子也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的更厉害了,她面目狰狞的紧紧握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竟然没事儿,她的孩儿没了,那个贱人的胎竟然还稳稳的在肚子里。 “你,去吧昨天晚上来的两个大夫找来,给我好好的修理一番。”宁姨娘目眦欲裂,现在这副表情犹如地狱里出来的修罗,语气阴森,不小心被宁姨娘眼尾扫到的宁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漏掉了一拍。 “是。” 虽然很害怕,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还是要照样办的,宁老婆子毕竟年纪的大了,也就让自己家的儿子去跑腿了,她儿子也是骂骂咧咧的去了,丝毫没注意到赖顺跟在身后的影子。 等宁老婆子的儿子将两个大夫都请来的时候,突然脖子后面被木棍狠敲了一下,随后就不醒人世了,后面的两个大夫也被套上了麻袋,被人牵走了。 等两位大夫再次见到光明的时候,就出现在赖元鸿面前了,赖元鸿既然敢绑人,自然是做好了打算的,此时他们处在一处废弃的院子里,周围阴森到不行,并且房间里还有许多刑拘什么的,虽然早就已经长了铁锈了,但看起来还是可怖的很。 赖元鸿的目的很明确,就直接问了他们昨天晚上宁姨娘都让他做了什么,两个大夫一听,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原来竟只是这点儿事儿,于是就详详细细的一点都没落下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等赖元鸿听完了之后,心里一阵的火气,心里不由得将一些主要的点串了起来。 、 刘大夫诊出有孕、昨日动胎气、不让宗太医进去、夜请两位大夫要堕胎药、今天流产。 这几个点一串起来,难道她想让他绝户? 难怪从她进府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孩子,难道真的是她在搞鬼吗,说实话,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是真的愿意相信她的,但是这种种迹象却又不得让他不信。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前途跟子嗣,现在前途基本就这样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做一番事业,可他也已经三十好几了,池姐儿都议亲了,他却还是连个香火就没有。 再一想想专宠了她那么多年,都没再有孕,那两房一放出来两人有喜,赖元鸿不相信是自己的问题,只越发的相信是宁姨娘妨碍了他子嗣的延绵。 他吞下心里的这口气,并不是十分确定事实是否是像心中想得那般,但也再无法将宁姨娘与记忆中总是娇羞柔弱的女子挂上勾了。 问完事儿之后,也没多为难两个大夫,只恐吓了两人不要将这事儿说出去也就放了两人了。 而宁老婆子的儿子也醒了过来了,他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却极号面子,若是让他娘跟宁姨娘知道,还不得数落他几句,然后还得更麻烦的去找两个人,索性回去只说两人都不见了。 宁姨娘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那两个人定是连池或者是那两房给安排的,这下便对她们恨之入骨,失子之痛,犹如切肤,无论如何也要将梁姨娘肚子里的那团肉给拽下来,来祭奠她的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一连养了数日,宁姨娘虽然神色还是虚弱的很,但到底也是恢复了一些。 刘姨娘忙着收拾赖府这个烂摊子,起早贪黑的,但还是渐渐觉着有些吃力,身子也日渐消瘦下来,脸色终日苍白着,赖元鸿见过一次之后,就想让她先歇一歇,但转瞬一想,宁姨娘他是有些不信的,梁姨娘有孕,栗姨娘是新妇,难道要两个姐儿锻炼一下? 随后又摇了摇头,连姐儿迟早是要分出去的,可不能让她清楚了府内的情况,他还想扣下她一些的嫁妆什么的呢,至于碧姐儿……哎,先不说她从小都不谙世事,现如今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满府上下,竟然找不到一个像样的中馈。 “你注意身子,再忙些时日吧。” “姐姐可要注意好了自己的身子,切不要太过疲劳病倒了可就更不好了。”栗姨娘这一番话说的可是热热乎乎的,现在又正受宠,赖元鸿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妹妹若是真的疼惜姐姐,倒不如来帮姐姐的忙了。”刘姨娘听了心里也是极为受用,于是就拉着栗姨娘的手到跟前,假装生气的小声说了句,但是谁都能看出她只是开玩笑,并没有故意说着话来试探栗姨娘。 “姐姐就爱拿人开玩笑,妹妹如何能做的了那些。”说着伸出保养的如青葱般的小手轻轻推搡了刘姨娘一下,刘姨娘憔悴的很,一个没受住,竟有些往后倒的迹象了。 栗姨娘立马眼疾手快的将她拉了过来,细声问道身体如何。 赖元鸿看着姐妹两人相处的融洽,阴沉的脸也溢出了些许的笑容,一家人和谐安静的过着多好,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妹享受过这种宁静的气氛了。 想想大约就是在宁姨娘进府以后吧,婉袖郡主虽然端着身份,但到底是在大家子里长大的,他一个接一个的往府里抬妾侍,她虽然是不高兴的,但料想应该不会没有容忍之量。 但是从宁柔进来以后,这事儿是一桩接一桩的来,先是碧姐儿误食了泻药,然后又府库里少了大量的银钱物件,再然后宁柔被下药中毒……还有很多很多,多的他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他也是糟心不已,直到惋惜怀孕难产而死。 处置了两位姨娘,府中大小事务便都交给了宁姨娘,这才让他有喘口气的机会,现在想想了当初发生了许多事儿也许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是婉袖做出来的。 也许,是那个女人一个人倒蹬出来的,啊,这个念头一想出来,就立刻坚定的扎根在了他的脑海中,似乎这样想以后,心中的愧疚就会少许多,似乎所有的罪名都落在了宁姨娘的身上,跟他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你们姐妹二人就好好相互扶持的管好府中的中馈吧。”赖元鸿看了看气色非常不好的刘姨娘,此时透过了她又想起了曾经跟她好的如亲姐妹的婉袖郡主,刘姨娘察觉到赖元鸿在看着她,于是就抬起头给了他一个颇为疑惑的眼神,于是赖元鸿收回了目光,往梁姨娘的房间走去了。 梁姨娘经过几日的休息,已经是好的差不多了,但赖元鸿怕她再动个胎气什么的,所有就一直让她在床上躺着,还没到屋里,就看到了连池也在屋子里,见他来了之后,略微行了一个礼就下去了。 赖元鸿心里也满是尴尬,他及笄的时候,连皇后娘娘都来了,他却醉死在了怡红院,饶是他脸皮这样厚的,也觉得愧对了连池了。 此时见连池看见了他也不放声,只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往回走了,其实他是想喊住连池的,但却没有开口,就眼睁睁的看着连池带着丫鬟走了出去。 “池姐儿来干甚了。” “县主是来瞧妾身来了,还带了许多的补品呢。”说着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之后就夸赞起了连池,“池姐儿真是懂事,一点都没有看不起妾身,不知怎么,以前竟然会传成那样的名声。”最后一句话是梁姨娘自己嘟囔出来的,却又成功的让赖元鸿在心里多想起来了。 池姐儿在婉袖还在的时候很是乖巧可人的,也就在这几年性子变得越来越不好了,但这些大多数还是从宁姨娘嘴里听到的,这个宁柔,竟然净做这些颠倒是非的事儿。 这些时日,对宁柔的情分是一点一点的变的单薄了,在他心里,宁柔恐怕早就已经成了魔鬼一样的人物了,他真真觉得自己是瞎了眼,竟然一直宠着她这么多年,想想她竟然在十岁刚过一二就敢跟自己暗通曲款了,又能纯洁高尚到哪里呢! 连池走出院子以后,看着赖元鸿的身影,不自觉的哼了出声,这样一个男人,如何值当母亲全部的奉献,如何值得母亲用生命来爱。 娘亲这一辈子,活的太凄惨,谁欠娘亲的,她帮着讨回来就是了。 云叔说,最近朝廷内部动荡的很,皇上又是沉迷于酒色已经许久不曾上朝了,虽说有皇后坐镇,又常年处理国家大事,但毕竟都是在幕后的,可现在皇上一直与才进宫的扬州美人享受鱼水之欢,这样大臣便把枪口对准了皇后…… 指责她一介妇孺,没能将后宫整理的好,劝诫皇上打理朝政,却要干涉朝政之事,尤其今年北方出现了大旱,南方又出现了水灾,国库又空虚,皇上又沉迷于床弟之事,将重担子一下子就扔给了皇后,把事情撇的干净,就算现在连池没有看到皇后的样子,也能想象到她现在有多焦头烂额。 她一介女儿家,朝堂之间,国家大事不是她浅显的目光能够触及的,但她怎么说都是重生来的,即便目光短浅,但也多少能给眉姨一些帮助。 今年南方开始水灾,北方旱灾,然后到了明年情况才有所好转,但天不助人,第二年南北方替换了下位置,又开始旱灾涝灾轮番上阵,朝廷派人治理,效果却并不显著。 直到最后一次黄河泛滥,民间便爆发了起义军,从此起义军锐不可当,几路起义军联合起来准备攻破大召京都,却意外发现,起义军中有许多是外公手底下并不起眼的小兵,打仗自是有一套,她作为外公的唯一血脉,安陵御城作为她的相公,在安陵御城领命当镇压起义军的军师时,叛变。 并且成功将大召军队策反,他,便就成了起义军的首领。 这之后的事儿,发生的也就顺其自然。 自他将这个秘密告诉她之后,她也是挣扎了许久的,大召已经存在近两百年,设立的制度原本也许是管用的,但贪官什么了钻营了这么多年,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在她看到大片大片流离失所的百姓的时候这才决定要帮他的,以后就进宫伺候眉姨,并且替他得到了许多的部署,这一下大召便如一座心里已经掏空了的大山般倒了,倒下来最先砸死的人呢,便是她这个帮忙掏空大山的。 现在,南方已经发生了洪灾了,过不久,北方也要出现大旱了,她能帮眉姨的,只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她没有眉姨的经世之才,救不了天下苍生,她能做的,就是保住她想要守护的人。 所以,她便想去找云叔,还有张副将,将这些消息委婉的告诉他们,让他们还有外祖遗部趁早做出打算,而她,一定会留在这里看着安陵御城惨败。 先前一直想着怎么斗垮宁姨娘,竟然将这么大事儿给忘记,不然趁早将手里的钱都买成米,也会比现在便宜上许多,但现在是必须要买的,不然以后米价会更加的高。 因为有招财进宝在,所以就算是她自己出门也是很安全的,并没有让无邪他们跟着,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他们做,何况她现在鞭子练得就算是张副将也说颇有外祖当年的风范了,平常人是根本进步了她的身的。 是以,她就将金鞭插在怀里,骑在招财进宝的身上,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因为起得早,也怕招财进宝吓着人,所以并没有走大道,而是抄近路。 弯弯曲曲的,没一会儿她就走到了王府街别院,是在迷傲跟连池别院的前面一排屋子,虽然看起来门面打扫的很干净,但仍旧是一副破百的没有人气儿的样子。 长盛不衰的凌家王府昔日门庭若市,今日门可罗雀,怕是如果没有眉姨时不时的来一两次,蜘蛛网都不知道有多厚了吧。 凌王府的后门是开着的,她从后门进来以后,与门面不同,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人气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58 进了已经破旧的凌王府之后,连池将未来两年的灾害说了一遍,让他们趁早做打算,是在不行就举家迁到北胡,或者是往东到大朝国,现在大召还是这些周边国家的主心骨,要搬到那些国家可是容易的很。 他们在知道连池并不大打算离开之后,也就死倔,说是跟她统一战线,一定要保护好了她。 连池无奈,最终无功而返,骑着招财进宝就要往回走了,现在已经快晌午了,就算是没走大路,路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连池这样明晃晃的骑着野兽在大马路上走,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往后躲了很远,并且走过之后还是指指点点的,说一些,这就是连池县主,名门贵女也不过如此,竟已经跟野兽为伍之类的话。 要是平常人也就听不到,但是连池现在的感官敏感的不得了,若真的想听,如何能听不到。 眼看马上就要到赖府了,突然看见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正在赖府门口踱来踱去。 是宁焕之。 这一世的宁焕之还没有遭到赖元鸿的打压,生活虽不及名门,但也是小富之家,之间他现在白白胖胖的,眉宇间还稚嫩着,一身米色的书生装,一看就是个书生,搂在外面的脸跟手看起来比女子的还要细嫩,显然是从来没有受过苦的。 前世宁焕之最后怎么样了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仍然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一个乞丐,家破人亡,脸上污秽不堪,只有那双乌黑的眼睛,透着坚定的光芒。 现在还并没有受苦,仍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因此眼神并没有前世的坚定,现在犹豫不决的,真像是个没有主意的女子。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些像大包子的兄弟呢,不过大包子的脸比他能长一些,所以大包子虽然给人感觉软软糯糯的,但还是有个下巴的。 “焕之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是上辈子助纣为虐的愧疚感,让连池叫了他一声表哥,但是这一生宁焕之听着却不怎么受用。 我的娘,这个县主大人竟然这么柔声的叫他表哥,听着还真的是不自在的很。 连池明显的感觉到宁焕之的表情为之一愣,当即就明白她嚣张跋扈的性子已经深入人心了,尤其这个包子有对赖连碧倾心不已,外界传闻他应该是听过的,凡是在他心上人对立面的,也都不会是什么好人,伶仃一下子这么温柔的跟人说话,人还当你是在装呢,于是,连池瘪瘪嘴,又重新咳嗽了一声说道, “宁焕之,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让连池恼怒的是,她故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宁焕之竟然舒了一口气! “县主妹妹,你让表妹出来一下,在下有话要对表妹说。”外面茶楼为了迎合顾客的口味,将连池连碧两姐妹直接的事儿添油加醋又编了许多的段子,搞得像两人是上辈子的仇家一样,不过也没说错,她俩还真的能说的上是上辈子的仇家。 “你找连碧,进府就是了,在这干站着干甚。”看他那个样子,连池原本是不打算帮他的,但又想起了前世,见他对连碧也可以说的上是真心一片,唯恐伤了他的心,很快,连池就纳闷了,要找人进去就行了,干嘛在这儿干站着呢。 “那个,表妹要退婚,她不让我进府。”犹豫了许久,宁焕之才将实话说了出来。 这个呆子。 他也算是赖府的表少爷了,就算连碧不让进,宁姨娘她也是要让进的,恐怕是这个呆子将连碧的话当成了圣旨,每一个字都不敢违背,所以才在这儿站着吧。 “好,你等着。”连池难得发一次善心,决定可怜一下他。 既然答应了别人,连池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到了碧荷院,一进来似乎就撞到了别人的好事儿。 “御城,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首先传来的是连碧带着乞求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在那颗假梅树旁边扯着安陵御城的袖子。 连池准备向前的步子顿住了,仔细的听着两人的谈话。 “二小姐,在下已经与县主定亲,不日成婚,您是在下的妹妹。”安陵御城说话不徐不慢,相比较于才来的那几日颇为冲动的性子,安稳了不少, 连碧听着心上人拒绝着自己,并且马上就要做自己的姐夫了,早已泪流满面,今儿连碧没有向前阵子那样网清冷的模样打扮,而是回到了没出事儿之前的样貌,现在一身紫红色的丝绸床裙,上面绣着许多的蝴蝶装扮,将一张略施薄粉的小脸映衬的如花似玉。 不得不说连碧的样貌着实好,连池的也不差,只是两人属于不同的风格罢了。 “我不管,我不管,就算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连碧也是愿意的,只要御城的心里有连碧,只要不离开连碧,你让连碧做什么连碧都愿意做。” 眼看着安陵御城扯下连碧握着的衣袖了,连碧突然发了狂一样的从安陵御城的后面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遍布泪痕的小脸紧紧贴在仅隔着两层布料的后背上。 在连碧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安陵御城浑身一震,脚就那样僵在了地上,就这样,两人沉默了许久。 连池瞪大了双眼,她似乎是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儿了,呵呵,宁焕之那个呆子恐怕就是在门外等一天也等不到他的好表妹了。 连池摇了摇头,不想再看两人痛心疾首的对白了,转身便要走,但是却被安陵御城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身影,于是急忙推开连碧的身子,男人与女人呢的力气向来差别都大,当一个男人装着推不开女人的时候,通常都是不想推开的,若要真的想,恐怕就会像连碧这样被推倒在地了吧。 “连池,别跑,你误会了,我们没做什么。”安陵御城不知道连吃来了多久,都听到了什么,这些时日他天天听她娘唠叨着说她有多好,渐渐地,也是对她改变了不少的。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跟姐夫没什么。”连碧也是没想到连池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来,因为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了,并且依着她俩现在的关系,是绝对没有主动来往的必要的,今儿个好不容易将安陵御城骗来了,以为终于可以说上话了,没想到竟然会被碰个正着。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在她跟安陵御城身上按了眼线,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事实什么样,本县主会自己看。”她现在早就已经对两人没有什么感觉了,也早就知道两个人一定是会凑到一起的,但现在他毕竟还是自己明面上的未婚夫不是。 “连池,你相信我,我现在心里只你一个。”轰隆隆,这一句似乎与前世重叠了,她只觉得分外可笑。 “姐姐,你……”连池还想说写什么,但是连碧一说开口,还没将后面的说完,连池就说出话来堵她了。 “妹妹,你的未婚夫正在外面等着你呢,都站着大半日了,也不见你出去。” 连池现在是一点都想听连碧说话,所以也就把来这里的目的给说出来了,她成功的让连碧闭上了嘴,并且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好像她怎么欺负了她一样。 “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连碧哪有什么未婚夫。”连碧把婚书什么的都给撕了,自然是不承认这桩婚事的,更何况,她本来就没想要嫁给表哥。 在她心目中,能够配得上她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简单,并不想外面看起来那么文弱,上一次她湖边没站稳眼看就要摔下去了,是他,从天而降,竟然会飞,将她马上要落到湖面的身子给抱了起来,她依着他的身子,能清楚的感受到衣料底下结实的肌肉,他仿佛就像是言情小本里面的英雄。 她心里想若是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以后是不是就会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这个男人,她绝对不会放弃。 “那宁焕之……”连池饶有趣味的念着宁焕之的名字。 “我这就跟他说清楚去。”连碧最不想让眼前的这两个知道她定亲的事儿,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一个是自己痛恨的人,不由非说拽着连池的胳膊要往外跑,不知她哪来的力道,抓的她胳膊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招财进宝立马朝着赖连碧吼了一声,连碧自然是被吓了一跳,放开了连池的胳膊,往后倒去,结结实实的跌在了地上,不断的发着抖。 招财进宝这种野兽,无论是见多少次都会感到害怕。 连碧自然是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安陵御城的,安陵御城见着她倒在了地上,处于君子所为,应该是要将她扶起来的,但是连池正盯着他看呢,若是他再做出对连碧疼惜的表情活着举动,必然是要被误会的。 迫于无奈,安陵御城就转过脸,对着连池说道,“让招财进宝回来吧,这要让外人知道了,怕有是要误会你欺凌庶女了。” 安陵御城这话是完完全全从连池的角度说的,连池听了心里冷哼倒是嘴上神色缓和了不少,便毫不吝啬的往连碧那里投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连碧这里看着前面的两人浓情蜜意的,她紧紧的咬着嘴,不甘心的独自站了起立,还想上前喊住两人,却看着横在几人中间的招财进宝,只能干站着。 “嘶~”好痛,连碧站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脚踝扭着了,她并没有发出声来,只能狠狠的看着连池流露出来的少女神态,以及安陵御城温文尔雅的笑。 “劳烦姐姐姐夫给连碧做个见证。”连碧现在神色貌似是已经平复了下来了,竟然能对着连池跟安陵御城浅笑了。 若是她一直用那种蛮不讲理的表情对着两人,她也许会直接拒绝,但现在她好声好气的说着,她虽然并没有跟她和好的心,但是安陵御城现在在这里,她势必是要装一下的。 于是含着笑对连碧说,“妹妹,都是自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有什么能劳烦姐姐跟你姐夫的说就是了。” 连池说出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的,但是一想到能让连碧更恶心,也就学着她平时说话的语气说了。 “如此甚好,姐姐,不知是哪来的谣传,说是妹妹与焕之表哥有婚书的,今儿就让姐姐跟姐夫见证一下吧,若不然不知道还要传出些什么呢,毁了连碧的清白。” 连碧打的算盘是,反正两家的婚书都被她给解决了,是在是死无对证,索性就让安陵御城知道,她并没有婚书,说不定他真的相信了,也许也会对连池产生怀疑毕竟最开始说出这话的可是她的好姐姐。 “好啊。”原来是为了这事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连池就知道她对安陵御城还是存在痴心妄想的。 这样最好,只有感情是最伤人的。 而安陵御城看着两姐妹和和气气的,嘴上也透出了欣慰的笑容,于是连碧就跟在两人身后就一起来到了门口。 一件连碧出来,宁焕之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只专注的看着那个紫红色的身影,她的神色好像不太对,而且走起路来姿势怪异,一定是受伤了。 “表妹,你的脚是不是伤着了,不要站着,赶紧回府里休息吧。”只有真心喜欢那个人,才会把一个人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一听了宁焕之的话,连碧黑色的眼眸里立马犯上了泪水,为什么是他先发现的呢,为什么不是另外一个人,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很心疼。 但是,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的关心,她都不在意。 “没有。” 连碧生硬的将这话说了出啦。 这一说让宁焕之很诧异,两个人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感情是两小无猜的,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柔柔糯糯的,并且低着头羞涩的喊声表哥。 在他的印象里,连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干巴巴的说话,语气也不是很好,但是他猜想,她一定是心情不好所以才这样的,嗯,一定是这样的,他要体谅表妹。 “表妹,你……”宁焕之见连碧神色不大好,就想赶紧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好问问她,如果有什么困难,他可以帮她一起解决,他猜想,表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不然她现在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刚想速战速决,但一看现在还有另外两个外人在场,马上就要吐出来的话又成功的吞了下去。 “表哥,你跟他们说,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婚约是不是。”宁焕之这一犹豫,就让连碧抓到了空档,焕之表哥一向宠着她,从小她说什么他就应着,她希望这次他能一如既往的宠着她。 一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宁焕之当然是反射性的想否定,但是一触及到连碧充满期盼的眼神,像是在不断的哀求他,他否认的话就像是一根鱼刺一样,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的,卡在喉咙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表妹……”过了许久,宁焕之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有些暗哑,虽然极力的控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正常一些但是还是能让人听出一丝颤抖。 “表哥,你说我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婚约。”似是没听出宁焕之的异常,也可能是不想听,连碧又发出了对宁焕之而言像是凌迟一样的声音,让宁焕之的脸变得更加的苍白。 “表妹……”宁焕之现在的表情着实是可怜,连池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连碧这样伤对她一片赤忱的人,似乎太残忍了些,突然间连池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跟宁焕之有着相同神情的大包子,一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连碧,顺带着,她也想起了一身黑袍的瘦削身影,不由得心里一阵疼痛。 “是不是……”连碧依旧用乞求而又决绝的眼神看着看着他,现在的语气比先前更急切一些,她没有给宁焕之任何逃避的机会,咄咄逼人的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是。”宁焕之转过身,回避了众人,这一个字仿佛是用生命说出来的一样,连池似乎看到了他有些颤抖的背部。 连池想,大包子那日是不是也想他这样呢,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她那样伤害一个纯真的心,她根本没有资格指责连碧跟安陵御城的不是,不知不觉间,她似乎也成了他们那样的角色,连池双手放在胸前,想要抵御从心里面泛上来的冷意,突然有一个热源将她包围。 连池抬了抬头竟然看到安陵御城一脸宠溺的将她环绕在胸膛里,连池忍着阵阵恶心没有将他推开,僵硬的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之上,这一幕成功的让在场其他三个人刺红了眼。 连碧是看着他俩亲密的样子心有不甘,宁焕之是看连碧看着安陵御城痛心而痛心,还有……刚刚从府里逃出来找连池的魏常奉…… 将宁焕之打发走之后,三个人又进了府里,连池借着身子不舒服推开了安陵御城,要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安陵御城原本是想送连池回去的,无奈被连碧扯住了袖子,也罢,还是讲清楚的好。 “姐夫……”连碧先是幽幽的将这两个说了出来,然后又接着说道,“你刚才都听到了吧,连碧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与焕之表哥定亲。” 连碧至始至终都泛着如星辰般闪亮的双眸看着她,而安陵御城的反应远远超出了连碧的反应,看着连碧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沉默了许久,随后似是叹息的说了句,“连碧,你这样既是伤了宁焕之,也是伤了自己呀。” 她的一切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小生要准备秋闱了,以后的时日就闭门苦读了,只待一中第,就迎娶连池。”安陵御城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连碧的表情,而是背对着她的,说完也不再理会连池了,就回了顺召院。 连碧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也许在他跟连池的眼里都是一些笑话而已,更可笑的是她自己,她真的很可悲…… 府外宁焕之如鬼魂似得飘荡在大街上,被行人一撞,就跟没有主心骨一样往后倒去,也不用别人扶,自己默默的站起来,然后再跟踩着棉花一样往前奏,然后又被撞到,同样的,当有人扶他的时候他毫不留情的给推开了,谁知那人却发出一阵嗤笑声, “怪不得别人不要你,就被打击一次就缩回来了。” 宁焕之顺着声音看向上面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人,随后便恼怒了起来,若真是有经验之人说这话也就算了,却是个孩子,这让他觉得连个孩子都在笑自己,随后就一圈挥向了那人…… 造物主真的很奇妙,眼前这两人是以这种方式认识,却在以后成了一段流传后世的佳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宁姨娘因为小产,并且赖元鸿迟迟没有来探望而暗自伤神,自然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就关注已经越来越不听话的连碧了,当听到宁焕之来的消息,以及连碧的所作所为之后,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愈加的激动。 下面鲜血从流产之日起就没有停过,她的身子能有多少鲜血可以让她这样留,所以现在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昔日保养得当充满弹性跟光泽的皮肤,已经变得毫无美感可言,一照阳光,就跟鬼一样可怕,眼眶也发黑深陷,头发也是掉的厉害,明明才三十岁的光景,却更像是四十岁了。 赖元鸿其实是来过一次的,是在宁姨娘熟睡以后,到底是还念着点旧情,抹不开面子光明正大的来看她,因此就在晚上提着灯来看了一眼,在昏黄的灯光的照应下,宁姨娘变的更可怕了,赖元鸿立马吓的走了出去,从此就再也没有过来了。 宁府的下人都是趋炎附势惯了的,眼看着宁姨娘失宠了,中馈又不是她,先前还隔岸观火的看着呢,自从赖元鸿不再来这儿以后,态度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 有时候就是让宁老婆子到厨房拿碗参汤过来,都不能够,她身子本来就病着,若在没有灵丹妙药养着,只会更加严重,于是就想让宁老婆子从她的私库里面拿她扣下的药材来喝。 宁老婆子唯唯诺诺的说道,现在整个院子恐怕都有几个姨娘的眼线,这样拿出来恐怕会不好,尤其现在宁姨娘失了宠,墙倒众人推,恐怕会又惹人非议。 “你去,跟刘姨娘说,让她跟买些珍贵药材来。” 她想着,就算她不受宠了,好歹也还是个姨娘,也是这个府里的半个主子,她就不信,刘姨娘那小贱人会不给她买药来,若她有个闪失什么的,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她这个中馈。 所以,她料定了就算是心中不悦,刘姨娘她也得给她把药材买回来,于是就要买一株千年人参,跟许多珍贵,但温补效果良好的药来补身子。 但她这次却估计错了,刘姨娘只给了她两个字,不能。 她现在不能气、不能气,虽然是这样劝解着自己的,但还是能感觉到每当她气急,不断深呼吸的时候,一股股的热流争先恐后的往下腹涌去。 最后,宁姨娘还是将自己的私库给开了,但是没有敢光明正大的让厨房给她熬药,而是让宁老婆子在她家里面给她熬好了再端过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把身子养好了,然后才有机会翻身,让那些目光短浅的奴才好好擦亮下眼睛。 宁姨娘一边喝着宁老婆子带过来的参汤,一边询问着梁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姑娘,办得妥妥的,再有三日,应该就要见效了。”说着神神秘秘的将满是褶子的嘴角往上勾起来。 “很好,办成之后,姨娘一定会给你儿子弄个好前程。”宁老婆子的儿子,如今已经三十好几了,但还是老光棍一个,按照宁姨娘前几年过的风生水起,宁老婆子又是他的心腹,按说并不会到现在还套不上媳妇的,要怪只怪他自个儿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了,宁老婆子中年丧夫,他自己也是没有个父亲能管得了他。 硬是拖到现在还没有个姑娘家愿意嫁给他,宁老婆子如今已经快五十了,她还想再踏进棺材之前抱抱大胖孙子呢,只因为宁姨娘抓住了她的七寸,许诺了给她儿子一个好前程,一个好人家的媳妇,所以她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帮着她。 三日之后,果然梁姨娘的屋里发生了大事儿,见血了,这一下赖元鸿当真是急坏了,原本呢,梁姨娘的身子就弱,上一次误食了堕胎药已经是动了胎气,胎儿已经不安稳了,今儿又见血了,这个孩子恐怕是来不了了。 众人心里都猜测好了,赖元鸿的心里也是有了这个念想的,但那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脉了,他就不允许有一丁点的差池,只要那块肉没掉下来之前,那就是他儿子,他不能让赖家断了香火。 刘大夫自从上次宁姨娘小产以后,赖元鸿将让他在赖府待下来了,因此,梁姨娘见红以后,刘大夫立马就赶了过来,赖元鸿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不耐烦的走来走去,终于是等不及了,抬起脚来就想踹开房门, “爹爹这样莽撞,就不怕会吓到姨娘吗?”连池急忙的劝住了他,并且大声的喊了一声。 “你姨娘见了我会高兴的。”赖元鸿现在也是快要发狂了,他的儿子呀,可前往不能有事儿,只要刘大夫能将他的儿子保住了,那他许诺赏他白银百两,也许刘大夫想要赏银,就会更加卖力。 “爹爹,自古君子不入血腥之地,恐招厄运……”连池还没说完,就被赖元鸿给推开,摔倒在地,一推开连池,就急急忙忙的踢开了房门,连池心里想着,这个爹爹呀,还真的是让人留恋不起来。 见刘姨娘也在,脸色竟然比先前更加的不好了,但是现在也不是关心她的时候,立马越过了她跨到了梁姨娘的床前。 “表妹,你怎么样。” “表哥,我肚子疼。”梁姨娘一见赖元鸿,立马较弱了起来,抓着他的大手放到脸庞,不断的磨蹭着。 “刘大夫,内人怎么样了。” 赖元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现在的情形,已经有没有可以补救的措施。 “夫人上次就侥幸逃过一劫,但是这一劫恐怕……” 赖元鸿听懂了,这是他这一个孩子也要没救了的意思是吗?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保住孩子。”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想留住这个孩子。 “要保住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药材珍贵了些。”刘大夫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这一点希望只要说出来,指不定就还能有救,若是不说,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快说,是什么。” “必须是千年的老人参一只,切片先给夫人含着,只要夫人能坚持三个时辰,让老朽去老朽师父那里取出师父秘制的保胎丸,一次三颗,一日三次,连服十日这胎只要没有有心人的迫害,应该也就能稳固了。” 刘大夫也不废话,立马就说了出来,依现在的情形,最主要的是能够拖住时间,只要时间足够了,他就有办法保住这一胎。 “千年老人参?那么珍贵的东西,哪里有,就算倾家荡产,老夫也要换回来。”只要能留着一股血脉,不成绝户,他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千年人参?”连池从地上起来后,也跟着进来了,声音里透着疑惑,“我记得皇后娘娘赏过我一只。” “池姐儿,你说的是真的?”果然天不亡我。 “嗯,是的,爹爹,就在前不久,皇后娘娘才赏给我呢,连池还没有用,应该还在府里的。”在不在府里她可不知道,那可就要看宁姨娘了。 “赶紧去取。” “老爷,妾身不记得库房有这么个东西,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在库房,妾身应该是知道的。”刘姨娘也说出来自己的疑惑,并且非常肯定的说人参不在府里。 “怎么会呢。”赖元鸿在刘姨娘说出以后,他让赖顺将库房找过了,真的是没有,不禁有些垂头丧气,难道他真的是要当绝户了吗? 突然,不知道他是想起了什么,一阵风一样,也没有跟旁人说干什么,就跑了出去了。 “宁柔,千年人参是不是你藏起来的,你快点拿出来。”一进柔雨院,就踢开了宁老婆子,把宁柔从床上揪了下来。 “老爷,这风风火火的是怎么滴了,急成这样。”与前几天不同,宁姨娘今天精神确实是好了许多,虽然是比不上往日的风采,但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憔悴的吓人了,而且似乎还装扮的用了不少的心思。 施了厚厚的一层粉,盖住了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又抹上些胭脂,气色立马就好了许多,而且还利落的梳了个灵蛇发髻,显得脸小小的,露出也是擦了粉的纤长脖颈,眉目更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岁的样子。 要是往日,自己的姨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看着心情也好,但是现在他正十万火急,她却仔仔细细的装扮自己,看了心里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表妹要小产了,快把皇后赏给连姐儿的人参拿出来……”赖元鸿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了宁姨娘胳膊,大有如果不拿出人参,就要把她捏碎一样。 但是宁姨娘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突然笑颜如花,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爷,您被她们骗了呢,姐姐根本就没有怀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赖元鸿立马暴怒了起来,原本心里就怀疑她害了自己那么多年没有儿子,现在好不容易要有儿子了吧,她还说这样的话。 、 宁姨娘见了赖元鸿脸色泛红,就知道他动怒了,但并没有着急,而是仪态万千的给赖元鸿到了一杯茶。 “老爷,你不要心急,柔儿有证据证明姐姐根本就没有怀孕,就连我那无缘的孩子,一定是她们搞鬼给弄没了的。”说着似乎是想起了那个已经流掉的孩子,可怜楚楚的泛着泪花,鼻子洗了洗,眼眶都在颤抖着,极力控制住,不让眼泪往下流。 “赶紧把人参拿出来。”赖元鸿现在是不信宁姨娘的,时间紧急,他不想在这里说些什么废话。 闻言宁姨娘眨巴了一下眼,在赖元鸿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些凶光,她都说得这样明白了,他怎么还是不信,活该成绝户。 宁姨娘拍了拍手,让走路有些踉跄的宁老婆子将证据拿来出来,几个沾了些土的带血布条。 “老爷,这是妾身院子了的淳熙亲眼看到姐姐将这些布条埋起来的。” 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是不会有机会用的月事的布条的,而这些布条存在的愿意,只有一个,那就是梁姨娘根本就没有怀孕。 怪不得,那两个大夫说只有吃了他配的药一口,就算胎儿再稳也会掉下俩,她明明是看到她喝下了两口,不可能她的孩子掉了,她的还稳稳的。 至于她会恰好在今天肚子疼,没准就是她身边的大夫的功劳了。 刘大夫,恐怕使他们的人,这些天她心里也冷静下来了,她又派人去找那两个大夫,那两个没找着,但城里还是有别的大夫的,有个大夫跟她说如果是医术高超,完全可以通过药物让原本有孕的脉象调理成无孕的。 她将刘大夫先前给她开的保胎药的药渣给其他大夫看过了,果然是改动她脉象的! 既然刘大夫医术高超到能改动她的脉象,那么梁姨娘的,自然也能够改动了,宁姨娘就留了一个心眼儿,让宁老婆子拍给人去自己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她说她看见梁姨娘吃东西生冷不忌,并且半夜的时候起夜也是灵活的很,直到看见梁姨娘瞒过众人鬼鬼祟祟的将带血的布条埋到院子里的时候,这才终于确定了,梁姨娘这是假孕呀! 照着淳熙这样的说话,那就是只有梁姨娘自个儿知道,刘姨娘连池她们看来还是被蒙在鼓里的,这样更好,便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哈哈。 宁姨娘想一想心里就觉得痛快,因此今儿对赖元鸿露出来的笑脸也并不都是伪装,多少也是 发自内心的。 “淳熙,还不赶紧将你在梁姨娘院子里看到的都说出来。”她就知道赖元鸿不会相信了,但是若是人证物证都在,就由不得他不信。 淳熙听到主子一声吩咐,就立马添油加醋的将自己这些天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个遍儿,赖元鸿的脸变得越来越黑。 赖元鸿也不顾的要人参了,又急匆匆的往梁姨娘那里走去,还没进院子,都能听到梁姨娘的呼痛声,一见赖元鸿回来了,刘姨娘跟连池立马跑上前问道可找到人参了? 赖元鸿沉着脸走进来,“表妹,表哥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怀了孩子没有。” “赖老爷,令夫人不能受刺激呀。” “表哥,你在说什么……啊……肚子好痛。” 刘大夫跟梁姨娘的声音折叠在了一起,突然一声痛呼,让梁姨娘的脸更加苍白了起来,紧紧捂住肚子,身子蜷缩着,赖元鸿大呼一声不好,也不管刘大夫在场了,立马先开了被子,之间梁姨娘屁股底下,一股鲜红的血刺到了赖元鸿的眼中。 这恐怕是保不住了,他直觉得他刚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听了宁柔的几句话就气冲冲的跑来问表妹这样的问题。 赖元鸿立马把布满了血色的眼瞪到极限看着宁姨娘,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老爷,那可能是假血。”与赖元鸿不同,宁姨娘一直都没有对梁姨娘投入什么真感情,甚至说是对立的,所以能更冷静的分析现场的情况,她是认定了梁姨娘是没有怀孕的,只是床榻上出现了一点血而已,谁知道是不是跟她一样撒了鸡血的,就算是人血,又怎么知道是哪个部位的呢? 原本就已经气到极致的赖元鸿听了她的话,就又上升到了一个层次,看着脸面部肌肉紧绷,牙齿紧咬的都能看出下颌骨的形状,青筋暴露,直接伸出胳膊来抓着宁姨娘个胳膊,一下就听到了一个类似于断裂的声音。 “老爷,老爷……放开……”剧烈的疼痛使她不断的挣扎着,可往日一直效仿君子之风的赖元鸿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去宁姨娘的嘶吼。 男子到底是男子,即便是书生,爆发起来的力道也是一个小女子抵抗不来的。 宁姨娘的柔雨院与赖元鸿的鸿鹄院离得本来就近,没一会儿就被提了过去了。 “赶紧把人参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赖元鸿将宁姨娘直接扔在院子里,还没等宁姨娘反应过来,一双青筋尽起的大手就扼住了她的喉咙,瞬间她就呼吸不上来。 宁姨娘的四肢不断的挣扎着,双手用力的想要将赖元鸿掐着她喉咙的两只手给掰下来,可是不仅没能让它放松些,反而更加紧了,她一点都不怀疑,若是他的力气再大一些,她的脖子就会被扭断。 “人参在哪儿,快交出来。”赖元鸿魔障了似的,不断的说着这句话,一直跟在后面的赖顺,一看宁姨娘面色已经泛青了,若是赖元鸿再不放手,那一条人命可就没了,立马帮着宁姨娘拉扯赖元鸿, “老爷,老爷,快放手,你这样掐着她的脖子,她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呀。” 好歹这句话赖元鸿是听了进去了,木讷的松开了他的双手,但是两只手除了松开了以外,还是一直维持了伸直的姿态,他的脸也泛着青,尤其是嘴唇,已经变得深紫了,眼神直直的看着赖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对,要人参。 “老爷,妾身这里哪里有什么人参,是谁这样作践妾身呀。”终于能呼吸了,宁姨娘不断的咳嗽着,眼泪不断的往外冒,这个时候了,就更加不能承认有了,不然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往日这个时辰正好是宁老婆子在家熬好了人参汤往这边来送的,今儿当然也是不例外的,宁老婆子先前被赖元鸿踢了一脚,现在正在屋子里哼哼着呢,但是有不敢怠慢了宁姨娘,耽搁了儿子的前程,所以就让她儿子给送过来了。 他一看眼前的这个画面就楞在这儿了,赖顺一看有别人来了,就想赶紧将他打发走了,宁姨娘一看宁大来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全身发凉。 “慢着,你是何人,来这儿做什么。”呆愣了许久的赖元鸿也察觉到了宁姨娘的不同,立马开始询问了他。 “回大老爷,小的是厨房宁老婆子的儿子,来给姨娘送参汤来的。” “可是千年老人参?”随着宁大的话说完,赖元鸿突然眼睛一亮。 “俺娘说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千年老人参。”宁老婆子拿着这根人参的时候怕宁大给胡作了,就道出了他的真是来历,没想到现在就被他这样说了出来了。 待宁大一说完,宁姨娘直接瘫倒在地上,彻底完了…… 倒是赖元鸿兴冲冲的将宁大手里的食盒子接到手里,又急忙往鸿鹄院走去。 “来了来了,千年老人参来了。”与赖元鸿高昂的声音不同,在场的所有人都缄默着,也不答话。 “都愣着干什么,千年老人参来了,表妹,我们的孩子有救了。”赖元鸿连忙将食盒打开,拿出已经撒了三分之一的参汤准备喂梁姨娘喝,梁姨娘确实一转身背对着赖元鸿,哽咽了起来。 一股不好的念头冲上了赖元鸿的脑袋,吓得他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千辛万苦拿到的参汤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全都落在了地上。 “刘大夫,你不是说只要在三个时辰之内找到千年老人参就还有救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令夫人刚刚被刺激了一下,就小产了……” 赖元鸿颓废的坐在地上,完了,他到底是要绝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62 字梁姨娘小产那日起,赖元鸿就病下了,虽然他一直就没有再为两个无缘的孩子说些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灰意冷了,接连两个姨娘怀孕小产,让他有个儿子送终的愿望彻底破灭了,他甚至觉得,他这辈子是别想指望能有儿子送终了。 虽然缠绵病榻数日,但害了他两个孩子的元凶——宁姨娘,他是绝对不会就那样放过的,也不管连碧怎么求情,就是不应,拿起一把剪刀,缴了她的头发,送到了尼姑庵里面。 说起静云庵,大部分京城人士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尼姑庵的存在,因为它太小了,只有两个破屋子跟不到十个尼姑,原本是在俗家居士的家宅,在她死后就捐出来给几个尼姑住着了,宁姨娘在这里日日挑水,夜夜扫地的,让养尊处优惯了的她当真是受了不少苦。 小产身子又没养好,不过几日,就衰老的跟四五十岁的老妪差不多了。 连池接过云叔对宁姨娘的汇报信,眼眸里的情绪怎么都看不真切。 过了许久,赖元鸿似乎才真正接受他已经绝后了的消息,身子也在慢慢的好起来,身子好了,心思也就慢慢的灵活起来了。 这些日子安陵御城倒是在安陵老夫人的督促下刻度攻读,看着秋闱的日子越来越近,生活也越来越平静,但连池还是敏锐的感觉到,暴风雨不会远了。 终于盼到了这一日,安陵御城果然是如上一世一般得了状元,倒是没想到呆子宁焕之竟然也及第了,虽然名次并不靠前,但怎么说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进士了。 也许是让两个流产的姨娘闹的,让赖元鸿没得空去打压宁氏,若按照赖元鸿对连碧的宠爱,就算有错在先的是连碧,他也会当成是宁焕之负了她一样的打压人家,就像前世的她一样,那呆子果然还是有几分机缘的。 自从安陵御城中了状元以后,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连池县主的未婚夫,在朝中自然是有很多人巴结的,再加上他也确实是有才能,有见地,因此日日都有名帖送上来,请他吃酒的,他也日日都是去了,眼看着两人的婚事又这样拖延下来了,安陵老夫人急的不行。 连池及笄也有几个月了,按说早就该到红绫县的任上了,但也因为婚事一直拖着,也就没去,只把云叔跟张副将他们请了过去,他们当初都是跟着外公的,才干谋略必定不凡,连池也放心的让他们管理。 按说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也该办正事儿了,但是赖元鸿又动起了歪脑筋。 池姐儿成亲以后就要到任上了,父女俩现在虽然亲厚了些了,但赖元鸿还是知道的,他一直疼着宠着的是连碧,对连池是疏忽不少的,所以这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了连碧。 其实赖元鸿心里还是想着,连池的娘婉袖郡主很可能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含恨而终的,他就怕万一哪天连池知道了,一定会对他心怀敌意的,而连碧就不一样了,她娘是自己咎由自取,如今被送去尼姑庵也是法外开恩了,我对连碧真的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安陵御城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夫婿人选,赖元鸿想了许久,还是想像原来那样,把连碧许给安陵御城,他偷偷的把连碧叫到了屋里文她是不是还对安陵御城念念不忘。 连碧这些日子也是涨了不少精神头的,赖元鸿一说,连碧就立马领悟了他父亲这是又改变主意了,也不顾得脸皮薄了,立马就点了头。 连碧这一回答,就更加坚信了赖元鸿要换人的决心了,对付连池,他还是有办法的,一个孝字就能把她给压垮了。 他让连碧凑近些,对着她的耳朵说了些悄悄话,说的连碧脸红的不行,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是。 这几天宁老夫人已经催促了许多次了,想赶紧把连池跟安陵御城的婚事给办了,当天晚上,连池就被赖元鸿给叫到大厅去了,先是问了问她与安陵御城的感情怎么样了,然后又说她什么时候上任,再说了彩礼下定了什么的。 一整个晚上这说一点,那也说一会儿,毫无章法可言,终于,在连池打了瞌睡准备要回去睡觉的时候赖元鸿终于道出了今晚的主题。 “你可还记得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外公留了些什么给你。”选择连碧,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这几日听闻了说凌王爷临死的时候嘱咐亲兵已经将凌王府掏空了,将所有的财富都秘密的送给了婉袖,而那个时候赖元鸿正因为误会她用肚子里的孩子兴风作浪,找宁姨娘的茬,所以直到婉袖郡主难产而死也没有和好,那就是说那笔财富有可能留给了连池。 他现在再想找当年婉袖身边的亲信的时候,发现竟然都被宁姨娘给弄走了,心里对宁姨娘又是恨了几分了,当初若不是她无中生有的,他现在没准就接着婉袖郡主步步高升,官拜一品都是有可能的,没准就子嗣众多,现在想想婉袖难产也难产的蹊跷,更也许,他就会拥有无尽的财富。 钱,权,子嗣,该有的都有了,就因为一个该死的宁柔,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命格,当真是克夫货,等套出连池的话之后一定好好让那几个老尼姑招待一下。 他就说吗,凌王府兴盛了一百多年,怎么可能最后就剩那么一丢丢的银两。 那笔钱,他不论如何都要占为己有的,这样很有可能会得罪了池姐儿,虽然她嘴上不会说,但是难保心生暗恨,这样的人,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在她手里。 “并未听娘亲说起。”当赖元鸿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连池心中嗤笑不已,这样的人,如何配当父亲,当初娘亲死的冤枉,其中恐怕有一半的原因就在于他的推波助澜吧,如今看清了宁姨娘的为人了,不仅不查当年有许多疑点的娘亲难产而死的缘由,倒是惦记上了外公留给娘亲的钱财了。 枉他每日做君子派头,若君子都像他这般道貌岸然,那小人岂不是君子了? 娘亲,孩儿一定会为你报仇。 “你再好好想想。”一听连池说没有印象,立马就有些急红了眼,说完就意识到可能自己太过激动了,于是缓了缓又继续说道, “最近爹爹闲来无事就查看了写你外公写给你娘的信,有一封说有一个镯子,传了许多代了,这不看你马上就要成亲了吗,爹爹想代你娘给你带上镯子出嫁,也算是圆了你娘的心愿了。” 连池突然觉得,她爹不仅面皮比墙都厚,而且扯起慌来愣是一点草稿都不需要打。 “女儿确实不记得了。” “是吗,那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声音里难掩失望,“对了,婚事要赶紧办了,你几个姨娘身子都不好,身份也不高,只能你自个儿多用点心,好好操办操办了。” “女儿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给父亲长脸。”连池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任何的不对,但赖元鸿听了还是觉得怪异的很,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也就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动作能够瞒得过他呢? 赖元鸿当起了甩手掌柜,所以这婚礼上的一切用度连池跟安陵老夫人就亲力亲为了,连池想想她这爹还真够有意思,竟然通知了刘姨娘,说她要是到账房支银子就说府里亏空,只能拿出五十两来,连闺女成个亲都得自掏腰包? 不论怎么说,连池还是直接从账房那里拿出了五百两来,她就赌赖元鸿没有那个脸来质问她。 通过这阵子的采买,连池日日都与安陵老夫人在一块儿,凡是亲力亲为,让老夫人连连点头,怎么看怎么满意。 终于选的黄道吉日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连池再买完红烛就什么都不需要再买了,却没想到会在大街上碰上了迷傲跟大包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一见到这俩人,连池便下意识的躲开了,却还是被眼尖的大包子给看见了,立马就跟见了老鼠的猫一样,刺溜一下就追了上去, “怎么,连见我一面都不想了吗?” 连池背对着大包子,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一脸受伤的表情,若是她没经过前世,不用复仇,也许早就被大包子给俘获了。 她原本以为跟他说清楚之后他就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念想了,但没想到他也是个痴情种子,连池实在是不想再继续伤害他了,因此便一直背对着他。 “是,没错。”连池一咬牙,还是将残忍的话说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在她背后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吸气呼气,可能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多没说出来。 “你……你等着……”大包子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狠绝,这一次总会死心了吧……希望他能幸福。 大包子跑远了,她听到了沉重而又密集的脚步声,她不配拥有他的幸福,她的幸福注定是要用负她之人的不幸来获得。 “常奉心思单纯,你不该那样伤他心。”富有磁性又低沉的桑心,像一片羽毛一样抚过她的心房,痒痒的,又很舒服。 “是我配不上他。”恩公第一次这么专注的跟她说话,脸不知怎么就红了,并且说话间她总感觉恩公的气息仿佛溶在了空气里,不断的烧灼着她的皮肤,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你很好。”迷傲又说出三个字,似乎把周围的空气烘的更热了,让连池的脑袋丝毫运转不起来。 “真的?”连池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白净的脸上透露着自然的嫣红,别具风情的丹凤眼中,一颗溜圆溜圆的黑珍珠正发着兴奋的光芒,迷傲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你跟常奉很合适。”心中突然涌出来的一股冲动还是被压制了下来,原本他想说出心里自发上来的那两个字“真的。”但思考了片刻之后,又觉得说出这两个字似乎有些暧昧,在话马上就要 出口之前,成功的换成了这句。 “那跟你呢?”听恩公说出这话是时候,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冷,脑袋空白了一会儿之后,四个字直接从脑袋里蹦出来了,声带也同时说了出来,说出之后,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还一脸期待的望着迷傲。 过了好一会儿,连池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迷傲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之后才慢慢回想起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虽然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不知道怎的表情愣是一点都没动,虽然心里不断的想要跑开,但身子仍然固执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你跟常奉最般配。”连池觉得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的回答,原本高昂的头又低了下来, “好,我会按照你的意思来的。”对于恩公的所有要求,她都会无条件的服从,所以她决定听了他的话,但一说出来竟然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连池觉得她一碰到恩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自己的脑袋,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如果她能控制的住,那她一定会说,“是,好的”或者是其他更加温顺的话。 连池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脸也不是那么热了,脑子也渐渐开始运转起来了,正在思索着该怎么化解一下变得异常尴尬的气氛,脑子都转了好几圈了,愣是想不出一点东西来。 “连池,你买好了吗?”突然老夫人的叫喊声打破了两人相顾无言的场景。 “连池先告辞了。”连池正儿八经的对着迷傲做了一个揖,仿佛刚才的异样气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二日是连池添妆的日子,虽然平日里跟连池交好的贵族们没有几个,但关系也算说的过去的,都齐聚一堂。 其中几个未出嫁的公主也是来了,为赖府增加了不少人气儿,而几个公主大概是受了嘱咐,所以出手的东西皆不是凡品,这一带头,其他做了好几手准备的贵女们都是拿出了最好的,就怕被人瞧不起。 但是把东西给了之后又心疼,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心里早就悔恨的不行。 听说每次赖府办宴会的时候都会出丑,若是这次还有戏可看,那也不错,起码舒缓了心里的不满。 眼看着所有人都添妆完毕了,却独独看不到连碧,要说姐妹俩就算平日里关系再不好,在姐姐添妆这样重要的场合下还是不露面就真的是太说不过去了。 要说府里没有个主母还真的是不成样子,就像赖府,没有主母在,主人家的赖大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两个姨娘在忙里忙外的,忒不成样子。 要说赖大人也是,女儿及笄不在也就算了,连女儿的添妆宴也是不见个踪迹,这个父亲当的当真是不合格。 连池一边应付着那些贵女们,一边派人去请赖元鸿来。 “县主,老爷又去怡红院了,你说老爷也真是,县主及笄的时候就在怡红院,现在还去,怎就不顾及您的颜面。” 连池拍去的是如梦小丫头,小丫头年纪小小的,脸上还有写婴儿肥,似乎觉得踪迹的主子受了很大的委屈般替她抱不平,所以声音的音量虽然尽量控制了,但是离得近一些的,耳根子尖一些的,都是听清楚了。 “无邪,你找两个人去把老爷从怡红院给抬回来。”说话的是刘姨娘,平日她是不敢这样说的,但今天是关乎整个府的颜面,那就不能坐视不管了,更何况她现在是中馈,虽然正在把府中的事务一点一点的都移交给栗阳,但好歹名字还是她。 今天府中热闹,到处都是人,纵然无邪想把赖元鸿背地里悄悄的送回房里醒酒,也是不能够的,原本是已经烂醉了,但看见府里这么多人,应该是受了刺激,撒起了酒疯来了。 “老爷,老爷,今儿个池姐儿及笄,许多客人呢,我们……” “池姐儿?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赖元鸿想推开搀扶着他的刘姨娘,眼看着搀扶不住,栗姨娘也上来搭把手。 赖元鸿看了看栗姨娘,晃了晃脑袋,“宝贝儿,你怎么先回来了,看我今晚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着就伸出两只胳膊,将栗姨娘一把抱住,然后一起趴在了地上,嘴还不停的在栗姨娘脖子上摸索,宾客们怎么都没想到,赖元鸿竟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之下做出这样的龌龊事儿。 好在栗姨娘是清醒了,不断的挣扎想要推开他,但是力气不够怎么都推不开,刘姨娘顶着个苍白的脸色也上去拽,却被赖元鸿胳膊一甩就扔到了另一边,刘姨娘被甩开之后,痛苦的蜷缩在一起,不断的捂着肚子,鲜血不断涌出,将下半身都染红了。 “快去请大夫,姨娘小产了。”连池急忙扶起刘姨娘,然后让侍卫讲赖元鸿拉起来,赖元鸿一看刘姨娘身下的血,不用别人搀扶,自己踉踉跄跄的起来了,走到刘姨娘面前,推开了连池,刘姨娘又摔倒在了地上,伸出腿又狠狠的踢了几脚。 “贱人,还我儿子。”原来赖元鸿是将刘姨娘当成了宁姨娘,相同的场景使他心中对宁姨娘的恨全部都发泄到了刘姨娘的身上。 “无邪,无忧,快将老爷给扯开。”赖元鸿残暴的场面吓坏了众人,若是再不敢进制止,刘姨娘这条命就要没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妨碍你老子干事儿。”说着一巴掌呼在了连池的脸上,然后给甩到一边,又想继续多刘姨娘施暴,不过现在人已经变得多了起来,把他给拉开了。 还没管这边的事儿弄完呢,派人去请连碧的小丫头也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了, “县主,县主,奴婢在二小姐的房里看到,看到姑爷赤身裸体跟二小姐,再那什么。”这个小丫头便是如醉。 因为太过震惊,声量已经控制不了了,连池又急急忙忙的往那边去,赖元鸿此时也消停下来了,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神智,也跟着连池一道去了。 连池一到屋子里,就被欢爱的味道刺激的捂上了鼻子,再看清眼前的两个人之后,立马变了脸色,刚想发怒就被赖元鸿抢了先。 “你妹妹与御城两情相悦,你何苦做孽的去拆散他们。”连池看着她的父亲,他似乎是醒了但是又似乎是没醒。 呵呵,不过是给他喂了些刺激情绪的药,终于是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了,她从很久以前就密切监视着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交谈了什么或许她不知道,但做些小动作什么的如何能瞒得过她的眼。 今早连碧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嚷嚷着要见心上人最后一眼,连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一下,把连碧准备的沉宜香换成了药性更烈的春药,两个人很快就滚到了一起。 “爹爹,御城他是连池的未婚夫。”连池肿着一半脸,倔强的跟赖元鸿对视。 “未嫁从父,老子就算是把你嫁给路边的乞丐你也得嫁。” “可今日添妆,明日就要成亲了。”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直接把那些东西给你妹妹就是了。” 这时屋里的连碧已经清醒过来了,立马落下帷幔穿好衣服跌跌撞撞的走了下来了, “姐姐,求你成全我跟御城,妹妹若是没了御城甘愿一死了之。” “为父做主了,明日就让连碧跟御城成亲了罢,你今天添妆的东西跟准备的嫁妆都给你妹妹行了,你也及笄许久了,该到任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64 “爹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了。 “就这么说定了,退下吧。”赖元鸿此时自信心爆棚了,感觉自己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爹爹,你可有为连池考虑过……孩儿无法听从爹爹的吩咐。”连池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见外面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皆是一脸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连池决定一次让他们看个过瘾,省的让他们浪费了那么多的添妆。 “你若是不听,那就别承认是我赖元鸿的女儿。”恍然间,他觉得自己飘飘在云端,他像是到了天上一样,所有经过的人都恭敬的对他行礼,还有许多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女婢将他迎到了像皇帝宝座一样的位置,无论他说什么,旁人都不敢不应,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违背他的命令。 “爹爹你……你是不是喝多了。”赖元鸿现在一身的酒气,又说出这些平日里不太多说的话,一般都会猜他是酒喝多了。 “大胆逆女,竟敢质疑朕。”说着一巴掌又起来了,就想像另一半脸呼上去,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成功,被无邪跟无忧控制住了手脚。 “你们这些孽障,竟然敢藐视龙威,来呀,拖下去斩了。”他话一说出来,许多人都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本尊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说出来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因为他现在正在他的“梦里”做皇帝呢,正接受着朝廷百官的叩拜,享受着万万人之上的特殊尊荣,他享受这种感觉,他在跪下的百官之中,突然看见了一直不给他面子的左相跟太傅,想着他们往日对自己的不尊重,就想惩治他们。 正好他的女儿连池跟她说质疑他的话,他有如何能认得了,而那两个人好像感觉到了自己想要拿那俩人开刀,所以就上前拖住了自己,他就想镇住两人,而有些话就像是从心底里面浮上来的一样,说出来之后非但不觉得陌生,还觉得极具威严。 “爹爹慎言。”连池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话惊到了,连忙提醒他。 “孽女,今日就跟你脱离了父女关系。”妻女的身份都比自己尊贵,这是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耻辱,现在不同了,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妻女都是依附着他而生的,这个世界所有的财富都是他一个人的,他不必在算计连池的那点嫁妆,不必再在乎凌王留下来的那点财产,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得到所有,如今他便想让削去连池的县主之位,一解这么多年忌惮着她的身份的不满心里。 “赖顺,去拿纸笔来。”赖元鸿一声令下,让现在身为大总管的赖顺去将东西都取来,见赖顺不动,又想打他,赖顺无奈,只得将纸笔都取来了。 纸笔一到,赖元鸿就扬扬洒洒的写起了断绝书,一气呵成,说完还用墨水按上了自己的手印,并且成功的将愣神的连池抓了过啦,将她的右手食指沾了一下墨水按了下去。 终于跟他断绝了关系了,没有来的连池竟然觉得通体一阵舒畅。 但是面上,连池自然是不能这样表现的,只能极为痛心的回到了连池院,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而连碧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冷漠的态度,她在意的,只有那个现在还在帷幔里面发出闷哼声的安陵御城,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她竟然慢条斯理的有送进了帷幔,跟那人又来了一场云雨。 很快的连池带了一个包袱,日常物品什么的一概都没有拿走,只带了丫鬟侍卫还有招财进宝,上了一辆马车就往王府街的别院去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没过一两个时辰就立马轰动了帝都,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只有逃出太傅府的魏常奉高兴了许久,这是不是说明天他不用去抢亲了,是不是说恶婆娘不用嫁给别人了,那就是说他还是有机会的啦。 立马像一阵风一样的跑到了连池的别院,连池刚把东西放下还没有收拾好呢,大包子就活蹦乱跳的出现了。 连池没有给他开门,她是听说了,从昨儿个起那家伙就失踪了,太傅府的人到处找也没找着,这出现在她的府上,她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可是魏常奉竟然先进了迷傲的别院,然后跳墙过来了,看到她之后,兴奋的眼睛闪闪发光,不等连池反应过来,就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恶婆娘,我要娶你,你不能嫁给别人,不然你嫁一次我就去抢一次亲。” 连池原本是想推开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日与恩公相见时他说的话,已经抵在了他胸前的两只手又放软了力道,伸到后面环住了大包子的腰。 连池的动作完全出乎了大包子的预料,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被她推开了,然后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有可能会挨一顿揍,魏常奉眨巴眨巴了眼,确定不是自己做梦之后抱着连池的臂膀又紧了一些,好像要想连池镶嵌到自己的怀抱里一样。 “你同意了是不是。”恶婆娘身子香香的,软软的,这个感觉太美妙了,也太虚幻了,他迫切的想呀得到连池的语言上的肯定。 “嗯。”连池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现在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恩公的身影,晃了晃脑袋,推开了大包子。 “那我马上去跟你爹提亲……”大包子高兴的忘乎所以,一说出来就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看着她被赖元鸿打过的脸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又放下心来,但是还是后悔自己把这话说了出来。 “等风头过去的罢。” “嗯,好,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九哥。” 见连池没有什么一样的神色之后,就拉着她的手到了仅有一墙之隔的王府。 迷傲迟迟没有现身,过了许久才虚弱的被侍卫扶了过来,原来他的病情又加重了,魏常奉先是嘱咐了他要注意身体之后,又兴冲冲的跟他分享此刻他的喜悦之情,恩公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很欣慰,连池全程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并没有勇气去看他一眼。 魏常奉呱呱的说完了之后,就跟他到此了,说连池的身子不好,要好好休息了。 “回去吧。”短短的三个字里却好像有着无尽的苍凉,语气却是温和的,迷傲看着两人执手的背影,心里一阵嘲笑,他这样破的身子,如若真的跟人好了,恐怕也是个拖累,她那样与众不同的姑娘,合该有像常奉那样单纯有健康的人才配拥有。 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他的皇侄也就是当今的皇上提议让他住到宫里面,方便太医问诊,他丝毫没有拒绝的权力,于是就让侍从收拾了些东西,就坐着马车进了宫。 反观赖元鸿这里,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醒来之后却被关进了大牢里,不禁一阵心惊胆颤,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够记起他到底做了什么,不禁一个寒颤透心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赖元鸿企图谋反,本当株连九族,念凌氏余脉连池县主多方求情,特赦九族,只赖元鸿一人三日后问斩,钦此。” 赖元鸿没愣神多久,一个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后面跟着许多侍卫,浩浩荡荡的来宣旨了,当太监宣完之后,赖元鸿彻底绝望了,虽说按照那日他说的那番言论没有株连九族确实是已经法外开恩了,但是他却还是要死的,他的命没了,别人的命还留着有什么用。 在太监尖锐是声线中,他还是抓住了他说的重点,是连池给他求了情,他那日不知道怎么了,连池添妆前一天,栗姨娘说要回怡红院好好伺候她,他一想哪里有许多的新奇玩意,也就答应了,可谁知再一醒来的时候竟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那个世界的主宰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那样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度的膨胀,仿佛有了一些飘飘欲仙的感觉,既然是他主宰了,那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还得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呢,所以,他当时就跟连池脱离了父女关系。 既然他们都已经脱离了父女关系了,她还能为赖府求情,那是不是说他这条小命还是有救的,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一定是会动容的,然后她再求求皇后娘娘,他是不是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毕竟,这个国家主事儿的人可是皇后娘娘呀。 “把连池县主叫来,我要见连池县主。”还没等颁旨的太监走远,赖元鸿就大喊大叫了起来,开始狱卒是并不想理会他的,毕竟这里可是死牢,刚进来的人都多少不认命,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但是这人竟然一直不停了,生生的让牢里的其他死囚都躁动了起来。 “嚷嚷什么,连池县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老实实呆着,不然你死都死不安宁。”过来的狱卒是个膀大腰粗身高八尺的汉子,手里别着刀,脸色黝黑,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主。 “我要见我女儿,快点让她来见我。”赖元鸿虽然也害怕眼前这个官儿,但是如果他现在不嚷嚷,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嚷嚷了,他可是听得真切,三日后他就要问斩了,这是他唯一的生机呀。 “小哥,这些钱你拿着喝酒,我家县主一会儿就出来。”在那个彪形大汉想要动粗的时候,突然一名娇弱的女子塞了一锭金元宝到他手里,狱卒往后一看,一身青色纯色的广袖裙衫,中间的腰带是用宝石镶嵌的,长长的发丝扑在背后,一直垂到腰间,入口那里吹来一阵风,后面的发丝就动了动,因为背光,所以面部的五官和神态看不清晰,但是头部小小的,身子抽长,在他这个昏暗的角度看,身子周围都像是闪着光一样。 狱卒看了一眼,便把头撇了过去了,应了声“哎”,就笨拙的坐在了入口外面摆放的桌子旁,在此之前,确实颇有礼貌的将连池县主给请了进来的,然后关上了入口的大门,保证不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连池,连池,你快去求皇后娘娘,让她赦免了我,快点去。”一见他的闺女,立马想要向前抓,但是奈何牢房的大门紧紧的关着他,他只能在空隙里面伸出手想要抓住连池。 “赖大人自重。”陌生的语气不带丝毫的温度,短短几个字,却仿佛将赖元鸿带入了冰冷的冬季,他错愕的看着连池,好像从来都没想到来迟会对他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 “连池,你要救爹爹。”虽然连池的语气让他心里很不高兴,但是他一点点偶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赖元鸿只得吞下所有的不满充满悲伤的将那几个字说了出来。 “爹?本县主拿来的爹。”似乎觉得赖元鸿说的话很好笑,嘴角往上勾了勾,玩味的对着自称是她爹的人发问。 “连池,爹爹知道你是为昨日的事情伤心,是爹爹不对,爹爹只是一时喝过头了,并不是成心的,爹爹给你下跪,你先原谅爹爹好不好,嗯?”一察觉连池的表情跟语气的异样,赖元鸿立马就想到了昨日自己做的事情,认为她这是在声他的气呢,这时候他可不能再像平常那样呵斥她的没有礼教,只得不断的赔不是,丝毫也没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 连池看了看他低声吸气的模样,为了活命竟然能做出这种丢失尊严的事情,真不知道当初娘亲是怎么看上这样的鼠辈的。 “本县主已经与大人签了断绝书,并且今儿已经带去户部公正了,自此以后本县主与你并无丝毫的关系。”连池又往后退了一下,不想离他太近,怕污了自己的眼。 “赖连池!你这个不孝女,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果你娘在世,现在必定会恨不得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眼看着连池不打算救她了,就急忙起身,准备用孝道,用婉袖郡主来勾起一些不忍的情绪,只要她有一丝动摇,他就有希望。 “赖元鸿你如何敢说起我娘!你敢说我娘当初的死没有你一丁点的原因吗?”连池已经红了眼,她一想到当初她娘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就对赖元鸿宁姨娘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他们,她娘现在应该还好好的,她应该还有一个六岁大的弟弟,都是因为他们,才让娘亲跟弟弟枉死! “你说什么呢,你娘是我的结发妻子,她死了我也很难过,”赖元鸿身上散发的气势突然弱了下来了,不敢直视泛着红眼圈直勾勾恶狠狠的看着她的连池,吞了吞口水后又继续说道,“都是宁柔搞得鬼,我只是受了蒙蔽而已。” “受了蒙蔽?如若不是你狠心不找大夫,不找稳婆,我娘会难产而死?”是了,她娘当初之所以会难产而死,完全都是因为他这个好爹爹完全没有找大夫跟稳婆,让娘亲疼了三天三夜,最后难产而死。 “当初我也是受了宁柔的蒙蔽,以为你娘是在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呢。”赖元鸿越说声音越低,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没理,只能低下头。 “我也完全没有理你娘,我这不是让刘姨娘跟梁姨娘去照看了吗?”他还是没有放弃,想要狡辩一下。 连池闭上了眼,控制不让严重的泪水往下滑,“那你呢,你在这三天三夜都干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连池又睁开眼,眼尾像是有刀子似得不断的射向赖元鸿,看他眼神又开始闪躲之后,直接笑出了声,“让我来告诉赖大人,你在娘亲难产的三天三夜可都在宁柔的房里享受鱼水之欢呢。” 赖元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种眼神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她竟然对当年的事情那么清楚,但是往常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让他以为她对当初的事情一无所知,赖元鸿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查当年的事情的。”赖元鸿难得的竟然用了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大概是知道连池是不打算就他了吧。 “从把两位姨娘放出来开始,刘姨已经把往日的那些事儿都告诉我了。”刘姨原名是流月,她跟母亲如亲姐妹一样长大,当初若不是被赖元鸿假借醉酒之名给奸污了,何愁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夫婿,并且依娘亲跟外公对她的疼爱,嫁给贵族家当正经儿的夫人都是可以的,她一直愧对着母亲,她娘临终的时候要交代遗言,怎么叫赖元鸿赖元鸿就是不去,当她是在拿着肚子胡乱说事儿,只有刘姨娘在她的身边,把连池托付给了她。 待婉袖一撒手之后,宁柔就把她娘的死因栽赃在了她俩的头上,当时外公不在,也就没有了娘家撑腰,这件事儿也就这样被糊里糊涂的给糊弄过去了。 “哦,还有,世界上再也没有赖连池这个人了,现在只有凌青池了。”她不想再冠上肮脏的姓氏了,再把断绝书交给户部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户籍归在了外公一脉上,若是本家的话,在她这一辈是青字,因此她的名字就从赖连池变成了凌青池,池字时母亲给她取的,所以她保留了下来。 “刘姨娘是不是怀孕了。”他似乎是已经意识到连池不会救他了,因此也没有再求他,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是。”其实梁姨娘并没有怀孕,真正怀孕的是刘姨娘,刘姨娘察觉怀孕的时候怕宁姨娘算计,所以就让梁姨娘顶替了,而原本的目标却隐藏在幕后,操劳起了府中的事务,因为太过劳累,胎不稳,所以她才会向宗太医要些强力保胎的药,只不过最后,还是还是流掉了。 “你也不要自责了,赖元鸿的孩子我本来就没打算留的,之所以没像以前那样自己偷偷打掉不过是为了对付宁柔,现在宁柔没了,就算他自己不掉,我也是要拿掉的。” 刘姨的话一直徘徊在脑海,然后又看了看赖元鸿,说道, “流掉的,是男孩。”这句话是刺伤赖元鸿最好的利剑,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受伤,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说完靑池就离开了大牢了,赖元鸿一直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看着前方,连靑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眼神没有一丝光彩,面色一片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这几天赖元鸿不知道是怎么过过来的,饭也没怎么吃,脑海里想的,尽是当年的种种,从他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到他金榜题名意气风发,再到得婉袖郡主的芳心,升官发财前途无量,直到府中妻妾众多一点一点疏远了婉袖,直到凌王战死,婉袖难产,他的日子一点一点的难过了起来。 呵呵,人之将死,心境倒是开阔了不少,荣华富贵再多也得有小命享受才行,他开始反思以前的过往,对连池,不是靑池所做的事儿一点一点都浮现出来了。 她身份尊贵,下辈子吃喝不愁了,一般人也奈何不了她,唯独连碧,她是一点都放心不下,他也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总要为连碧做一点事儿,让她日后有个仰仗才行。 所以,他央着那个狱卒给他准备些纸笔,写了满满两页纸,晾干之后叠了起来,只等连碧过来看他的时候偷偷塞给她,她们姐妹感情已经大不如前,若是连碧有什么困难,靑池能帮最好,要是帮不了只要将他给的这两页纸的内容分开每次拿出一小句来,靑池也就不得不帮了。 可是赖元鸿左等右等,一直到吃了行刑前最后一顿饭,也没见连碧的影子,是了,这是刑部死囚牢房,连碧不像靑池想来就能来的,不一会儿赖元鸿就被狱卒带出来前往西市刑场行刑了。 眼看马上就午时三刻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来给他送行了,这不得不让他心里又算了一把,当侩子手的大刀已经明晃晃的向上扬时,赖元鸿闭上了眼, “刀下留人……” 一个清脆的女声伴随着马蹄声急促的赶过来,今日刑场上的士兵出奇的多,一见有声音立马将赖元鸿所在的刑场上面围堵的密不透风,都掏出手中的兵器冲着四周,就怕有人来劫法场。 此时人们的注意力都被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吸引,慢慢的,终于露出了现形,原来是靑池县主。 靑池利落的下了马,结果后面的侍卫递过来的饭盒,“禀大人,这邢台之上的是本县主的故人,可否通融两分钟让他吃些食物好饱饱的上路。” 邢台上面的大人挥了挥手,围堵在赖元鸿周围的士兵都散了开,靑池提着饭盒,将里面的食物一一摆开,但是很明显赖元鸿的性质并不是很大,只是一直低着头一点话都不说。 “赖大人过了今日之后,先前发生的种种都会如烟云一般消散,便可获得新生,希望新生之后能够深思言行,娶一钟情之人,男耕女织,活的似神仙。” 靑池给赖元鸿斟满了酒,但对方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想来马上就要行刑了,也没有什么胃口吃喝,也就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靑池依言离开,手起刀落,一股鲜血喷射在邢台上,一切都结束了,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赖元鸿了…… 夕阳西下,古道西风,一个衣着粗布麻衣大约三十来岁的女子手中牵着一个毛驴,后背上只有一个小包袱,眼睛专注的看着前方,直到一个同样穿着麻衣的消瘦男子踉踉跄跄的出现时,女子的嘴角兴奋的上扬,一双大眼睛立马就变成了月牙形状, “表哥,你让月生好等。” 男子愣了愣,不明白眼前的女子为何自称是“月生”。 “表妹,你……” “表哥,从此我就是李月生,你就是杜子豪,你我夫妻二人乃是通州单县人士,世代耕读之家,今年单县大旱,颗粒无收,要前往衮州定居,”说着有从包袱里拿出两张纸,送到男子面前,“看,这是我们的户籍。” 男子看了两眼之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是连姐儿?” “嗯,她是个软心肠的孩子,她还给了我一些银子,我还有一些私房,到了衮州之后我们买一块地,你耕我织,从此不理世事,你说好不好。”这位自称是月生的女子便就是梁姨娘,当日她愿意帮助连池他们,早就开好了条件的,一来是将当年婉袖郡主难产的所有经过都说了清楚,二来便就是都垮了宁姨娘,并且让赖元鸿也得到些惩罚,而这个惩罚恰好就是自己想要的,这样她就可以和表哥一生一世一双人了,这是她从下的梦想。 赖元鸿又想起午时三刻时,他被一堆的侍卫给围堵起来,然后邢台就开了一个大洞,他就掉了下去,但是连池说的所有话他也是听的一清二楚的,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倒是明白了,“好孩子。” 摸了摸袖子里的两张纸,脑中也在迅速的思索着,为行刑前一刻还在算计着连姐儿感到十分的羞愧,于是就拿出来撕个粉碎,顺着刮来的一阵风四处飞扬, “好,月生,表哥答应你。”说着就一手牵起了梁姨娘的手,一遍接过拴着毛驴的绳索,朝着太阳西沉的方向走去…… 而当两人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小点的时候,躲在后面的靑池终于出来了,捡起脚下飘过来的纸屑,发现写着“如果连池”四个字,她直觉这两张纸非常重要,心中不禁快速跳动了起来,急忙让如痴跟着她一起找了。 现在的风这么大,虽然两个人已经仔仔细细都找过了,但是还并没有找全,晚上连池发动如痴如狂她们四姐妹,一起靠着灯光仔细拼揍着。 “婉袖”“皇后”“为父”“嫡姐”“死因”拼凑了好长时间,靑池只得出这几个关键词,只可惜傍晚郊外风大,要找的时候已经刮了很长时间了,找了许久也不过找到了十几个小碎片,还有许多是并没有什么用的,但就这几个词也够让连池想个长久了。 如果她没猜错,“为父”这一词,这封信不是给她的就是给连碧的,“嫡姐”说明是写给连碧的,如果说连碧是他生前最疼爱的女儿,给她写封遗书也没有什么,但是却提到了母亲跟皇后,还有死因…… 难道娘亲并不是如她想的那般是被赖元鸿跟婉袖害死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刘姨,你能将当初娘难产的情况再仔细给我说一遍吗?”自从赖元鸿行刑以后,刘姨娘也就跟着她来到了别院这里,靑池越想心里越是煎熬,所以也就顶着头上的一轮明月敲开了刘姨娘的门。 “好好,外面露重,进来说,”刘姨娘只着中衣,睡眼尚有一丝朦胧,明显是被靑池给叫醒的,但却没有一丝不满,反而更心疼她被外面的露水粘了衣,感冒受凉。 这个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如今才及笄,爹娘的庇护都没了,现在又有一个不好的名声,以后的日子怕也是难过了,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流月先是给她披上了一件披风,让靑池保暖,然后才坐在她的旁边开始说了起来。 “当年你娘怀你的时候,赖元鸿便趁你娘不注意强要了我,”一说起当年的事儿流月的眼圈也是红了起来,但是很快就继续往下讲,“姐姐自然是知道我是被强迫的,但还是伤了我们姐妹的感情,姐姐无奈,便将我抬了贵妾,但自此我俩的感情便也就没有往日亲密了。” “后来梁姨娘,宁姨娘相继入门,宅子里就再也没有安静过,尤其是宁姨娘,她仗着有碧姐儿傍身,三番五次的挑衅你娘,但是一到赖元鸿的面前就扮小装可怜,说是你娘仗着主母的身份容不得她,你娘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不屑于跟那种小女子计较,一再退让,没想到退让到最后宁柔不仅不知足,反而更加的得寸进尺。而赖元鸿也是鬼迷心窍的相信她,你娘从来都是要强的,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听信小妾说是非话,已然是对赖元鸿死了心了,因此除了初一十五之外,她都不让你爹宿在屋里。” “就这样过了七八年,你娘一门心思的都扑在你身上,直到又被诊出有孕,这才又有了盼头,其实这期间我跟梁姨娘都有过身子,不过我的是被我自己给打掉了,你梁姨娘的估摸着应该是宁姨娘搞的鬼,你娘格外注重这一胎,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都亲自验过了之后才敢放心,可就算是这样,还是着了宁柔的道,你娘的胎越来越不稳,赖元鸿不仅没紧张,反而是认为你娘仗着肚子穷惹是非,渐渐的竟是一点都不重视了,一直到你娘八月多的时候。” “在生产的前几天肚子就开始偶尔疼痛了,通知你爹的时候,他竟然在宁柔那里厮混,我看不过去让他去看两眼,他却是一脸不耐烦的让我自个去看看,在回去的时候我碰上了梁姨娘,然后就跟她一到儿去看了你娘,先前原本是请了稳婆的,就那么巧在前几天家里出了事儿回去了,宁柔管着府里,死活不让出去,就这样你娘熬过了三天便没了气息了。” 回忆到过去,流月的泪水已经留了许多了,开始一直专注在说上面,现在一讲完眼泪更加忍不住了,不断的往外奔涌。 “然后宁柔跟爹就诬陷你跟梁姨娘下了红花被关进了祠堂了?”这一番说辞跟她先前跟她说的没有什么不同,再跟她们合作之前也是仔细询问过先前的事儿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但她总是感觉有哪里疏忽了,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是的,”流月点了点头,“生下死胎之后,姐姐就去了,老王爷也走了,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自然是没有人帮着撑腰,好歹赖元鸿还知道走个过场,请来了个仵作验尸,发现你娘误食了红花,并且持续了好几个月,你娘那么小心,结果还是被下了药了,并且这几个月都是我陪伴着的,你娘怀孕之后,也免了其他人立规矩的时间,除了你娘的两个丫鬟之外,便就再没有外人能够近身了,所以宁柔便把这个算在了我跟梁姨娘的头上,一直被驹在小祠堂念经为你娘祈福。” “先前你一直动胎气,会不会也是……”照她这样说,那跟她前一阵子子一直动胎气的症状何其相似。 “十有八九是被下了同一种药,饶是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没有查出是什么来。”说完流月也是一阵叹息,姐姐的死因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块心病,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方不负姐姐当年的救命之恩,以及凌王的抚育之德。 靑池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查清娘的死因,她总觉得这不完全是全部,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刘姨说的那些,就是她所知道的。 “刘姨,你以后就陪在我身边好不好。”呆在她的身边,有种暖暖的感觉,以后她会把她当做长辈一样尊敬着,她这辈子都毁在了赖元鸿的手里,并且也没有个孩子,她为她养老,这样,让她感觉她还是有亲人的。 “好,好,只要你不嫌刘姨累赘就行。”流月是泛着泪水点头的,姐姐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她会替姐姐好好疼靑池的,流月将靑池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以后有的风浪,只要是她能帮靑池挡过去的的,就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刘姨,你先睡吧,明儿个我跟你一起回赖府,把你的东西都拾掇好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连池已经去做牌匾了,以后这里就是县主府了,在这里刘姨可以安心的过些日子。 赖府虽然是她保下的,但是里面的东西是一点都不想要,她明天回去把娘亲给她留下来的东西搬过来之后,就把赖府彻底交给栗阳跟连碧。 当日她与府中的其他人达成协议,梁姨娘要的是赖元鸿这个人,栗姨娘要的是整个赖府,刘姨无所求,栗阳这人她知道,她一心想要向上爬,想要利用她帮自己的忙,只有投其所好,反正她也对赖府没有兴趣,给了她也就给了,不是还有连碧在吗,放任那两人斗来斗去,总比自己沾染了一身是非的好。 靑池只把娘亲的遗物跟物件收拾回了县主府,添妆礼以及传说中外祖留下的巨额财富都留给了她们,毕竟要有了钱才会有争斗,栗姨娘从下看人脸色过活,往日一直伏低做小只是因为她没有身份,如今身份有了,地位有了,对连碧来说,是一头凶猛的恶狼。 至于安陵御城……那日醒来以后,就跟连碧订了亲了,她已经答应了大包子的求亲,自然是不能再以感情引诱他,但她没有行动就不表示他一定没有别的目的,她只等见招拆招了。 把东西收拾妥当后,如痴说下午皇后身边的文公公来过了,捎信说皇后娘娘想让她到宫里住一段时间,她微微一笑,也是该多陪陪眉姨了,不知道这一世是不是还会按照前世的来,但多陪陪自己在乎的人也是不错的,于是就收拾收拾领着刘姨跟几个如痴她们准备进宫,就在这时,一个小乞丐递给了她一封信,然后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靑池看了看空无一字的信封,不知道是谁给她写的信,抽出信纸以后,靑池双目怒撑,抓着信纸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只见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陈列其上, “欲知婉袖郡主因何而死,救我出青云观便告知……”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掌 68 原来宁姨娘自从被赖元鸿送进了尼姑庵之后,日日受到主持师太的折磨,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劈柴挑水,一直到夜里都不得安生。 最过分的事,这里根本就不是尼姑庵,而是一个披着尼姑庵外衣的妓院!白日里烧香念佛,晚上逼良为娼的接客,她势单力薄自然无法反抗。 更可恨的是,那个妖婆子还不让她吃饱,尽是些搜食,她当真是受不了了,若不是她的钱财都放在赖府,她真想扔百十两银子给自己赎身。 但毕竟她现在身无分文,赖元鸿这件事情又做的隐蔽,想来碧姐儿还不知道她在这里受难的事情,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可能让她来这个龌龊地方,恰好昨晚上的客人无意中透露赖元鸿已经砍头了的消息,当下就有了离开的念头,而将这封信写给她自然是一举两得,不仅可以将她带出去,而且还可以无后顾之忧,于是只在恩客一走,她就求他将已经写好的信让他帮忙捎出去。 青池看过之后,知道宁姨娘的性子狡猾的狠,虽然心系娘亲的死因,但却不能让宁姨娘以为她能够用这件事儿来操控她。 青池最后还是进了宫,只不过进宫之前让人给栗阳捎了一封信,宁姨娘既然能将信送出来,还有纸笔可用,想来过的不错,凭什么她将娘害死了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好日子过,那她的后半生,就要她为娘赎罪。 她把这件事儿交给了栗阳,别看她仅仅只是一个丫鬟出身,但心思手段课不少,最重要的是,她心中有对宁姨娘的恨,恨她将她卖进了青楼,当然她这样容易记仇的人对她也是有不满的,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谁能给她想要的荣华,就如当初约定好联合起来整治宁姨娘一样,她能迅速的向她低头。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但也要防着她反咬一口。 入宫之后,眉姨将她安顿在慈宁宫的偏殿,她的意思是说最近有几个宠妃正恃宠而骄,怕她故意找她的茬,她虽然是正二品,但终究不是宫妃,就算是比她品级比她低的妃嫔也难保会吹枕头风,说道这里,皇后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许久。 以往皇上虽然也不理朝政,沉迷于后宫,但是别人的意见还是能听得进去的,但是现在不知道是听了谁的风言风语,开始不停大臣的劝了。 她跟皇帝的分工很明确,大臣又什么折子递上来,是由她审批,并写上意见及解决方案,然后再递给皇帝批红,这么多年以来也算配合的亲密无间。 最近却是好多次折子都被退了回来。 皇后抚了抚眉头,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青池遭受连累。 不处理国事不知国事愁,而今正遭受天灾若不、国库又空虚,朝廷的官员又太多,单单是发的俸禄就是一大笔支出,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不赶紧赈灾,怕事大召就要摇摇欲坠了。 皇后正忧心忡忡的眯了一会眼,想着要多嘱咐青池几句,突然两眉间一点热乎乎的小手儿把她皱着的眉头往两天轻轻推开, “眉姨,青池虽然不知道您在愁些什么,可再怎么严峻也要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解决。”连池知道,前世还有不到三年就被安陵御城得了江山,现在虽然还没有农民起义,但这个滔滔大国也必定是千疮百孔了,若内部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可能短短数三年江山就易主。 如果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呢。 青池想了想前一世这个时候宫中是谁得宠。 在大召没有灭亡之前,皇帝最宠的来自江南的李夫人,在往前半年是大将军府的慕容月,一路升到四妃之一的贤妃,与她相当的还有来自兵部尚书千金胡五月,封为婕妤,只可惜生下的皇子不足月就死了,然后没两个月便郁郁而终了。 再往前就是她刚进宫了,那时候除了胡五月受宠外也没有忒受宠的,但小宠的也是有几个的,来之前她也打听过了,现在正宠着的是新进宫的富贵人,这个富贵人出身不高,但宫中出身高贵的人多了去了,她反而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因此皇帝也觉得颇为新鲜。 但这个富贵人颇小家子气,很爱跟皇帝撒娇,跟长公主同岁,为人也很任性,虽然缺点多,但耐不住皇帝喜欢,现在跟在德妃身边。 后宫中除了皇后为高权重以外,还有德妃跟淑妃两股势力,本来该皇后主持大局,掌管后宫,但精力有限,大事儿还管着,小事儿也就让德妃跟淑妃两个自己处理了,因此,抛开皇后在朝廷上的影响不说,只在后宫之中,与德妃跟淑妃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德妃年长,是在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今年四十有三,淑妃跟皇后差不多,三十来岁,两人手底下各有一些宫妃依靠,最近正盛宠的富贵人据说就是德妃的远房侄女,全都是德妃一手扶持上来的。 今年是永德十六年,前世她是在永德十七年才入宫的,后面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这一年知道的甚少。 “皇后娘娘,膳食已备好,快些用餐吧。”说话的是年公公,已经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是从皇后娘娘入宫以后就一直跟在身边的,如今年纪大了,不能做些跑腿的活,眉姨就让他在坤宁宫当值。 今天是初一,皇帝也会来用膳,随意准备的甚是丰富,等了好一会儿皇帝才一脸愁色的过来,看见青池在这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候两句,而是看了两眼以后就坐下了。 皇后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富贵人有孕了,但是动了胎气,应该是保不住孩子了,而今天初一,所有六品以上的宫妃都来请了安……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难得你们一直看到这里,纯洁写的文,自己都不敢直视,感谢你们,第一卷写的比较拖沓,进展的慢,以后会尽量让节奏快一些,么么哒,希望继续支持撒 第六十九章 皇帝没有一直没有舒展开,看样子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皇后夹了一块儿鱼肉到玉盘上,身边伺候的太监给送到了皇帝身边,还没开始吃,外面有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皇皇上,富贵人小产了……” “什么!”皇帝惊呼了一声之后,就立马跑了出去,皇后也是急忙起身,匆匆的准备跟上皇帝,却被靑池拽住了手。 “娘娘莫急……”靑池看皇上的人都走光了,见都是皇后信得过的人,才开口道, “娘娘,今儿这事儿凑巧,富贵人早上才来请安这还不到晌午就小产了,若要让有心人抓住把柄,恐怕会对娘娘不利。”她想起来了,前世虽然她没有进宫来,但是大事儿确实发生了一两件的,其中一件就是富贵人小产的事儿,民间传说好像是因为初一跟皇后请安,皇后在燃的香里面放了对胎儿机不利的欢宜香,除此之外还在富贵人的膳食里面添了一味巴豆,让富贵人一连拉了两天肚子,因此一闻到这欢宜香,便就落了胎了。 也亏得自己想了起来,不然眉姨又要重蹈覆辙了,虽然她不清楚最后查出来是什么,等她入宫的时候眉姨也好好的,但可定是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影响的,反正民间传闻她是妖后了,说她会断送了大召的命脉。 后来在她的帮助下安陵御城果真是推翻了大召,建立了新的王朝,无形中印证了民间的传言,在安陵御城还没有登机的时候,为了拉拢百姓,就到处宣传眉姨是妖后,说她怎么样只手遮天,残害了皇帝无数的子嗣,又是怎么陷害忠良残害百姓,将大召弄得乌烟瘴气的。 对于一直靠着眉姨做了快二十年皇帝的永德帝,却是一点不好都没有,说他之所以会成为末位皇帝,完全是因为被王氏操控的原因,本来呢,百姓忠诚的就是皇帝,还有一些原本心系大召的能臣,成功的被安陵御城这一招收买,甚至收为己用,封侯拜相。 幸好,她来的正是时候,她相信这一定是上天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因着前世对眉姨的愧疚,让她对眉姨的事儿越发重视起来。 靑池说出来之后,皇后也是一个恍然大悟,她差点就要着了道了,前几年她也是对着后宫好好整治了一番的,平静了几年,这没准又是想要兴风作浪了。 “秋萍,去吧坤宁宫里里外外都给本宫仔细搜查一通,若是有一个落下的本宫唯你是问!”秋萍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与年公公两个一起管着坤宁宫,管教不严让别人钻了空子已经是一条罪状了,若是再处理不好罪加一等,一并都罚了,这奴才,你对着太好了有时候就会忘乎所以,因此时不时的发作一下,让她时时紧绷着这根弦,方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 皇后吩咐下来之后,秋萍立马如临大敌,急忙将整个坤宁宫的边边角角的都开始自己搜查了,靑池留下来帮忙,皇后则是立马备了轿撵匆匆往富贵人的须臾宫去了。 须臾宫主殿是德妃住着,偏殿则指给了与她颇有渊源富贵人,本来宫殿名称也不是须臾,只不过是德妃有感而发,须臾之间已经陪伴了皇帝二十多年,皇帝也是新生感概,就按照德妃的意思给宫殿改了名称。 秋萍跟宫里的小丫鬟将坤宁宫等靑池貌似无意间问了句,“这香味道怎么闻着不像龙涎香呢。” 原本搜查的时候还嫌靑池碍事儿呢,她这无意一句可谓是醍醐灌顶,刚刚是神经都紧绷着,哪里会管香的问题,现在仔细闻闻,确实是发现了一点不同,虽然还是龙涎香的味儿,但却没有那么纯了,反而带了一些甜甜的气味。 事不宜迟,赶紧揭开了香炉,喝,还真的发现了一个不同的。 “是谁掌的香。”早上的香若是烧到现在恐怕早就没了,但这里却还有一些没有烧尽,看起来放置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是翠屏。”翠屏是跟她一起在皇后身边待的最久的两个老人,虽然以前所有事情都办的妥妥当当的,与秋萍的感情也是好得不得了,但是她却是不敢保证这件事儿绝对不是她做的,在宫里,最相信的一件事儿就是不相信,这里诱惑太多,人也都是尊贵的,家里也都是有点能耐的,就算她这个人没问题,但难不保她在外面的家人被别的主子控制着。 “是奴婢,但奴婢确实是没有放。”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打扮的虽然没有秋萍好,但也看得出来不是下等的宫女的女子挺直了腰板回答靑池。 “那你可有怀疑之人。”翠屏也是真的开始想了,若是找不到真是的黑手,那即便不是她,她日后也过不得安生日子了。 “是红竹。”往左上方转动的眼珠突然摆正,从她嘴里说出了一个宫女名。 “她是跟着奴婢的宫女,这两天有些风寒,鼻子有些堵塞,对香料不怎么能闻得出来,她便主动替奴婢把这些都做了,奴婢还想这个好逸恶劳的丫头怎么就勤快了起来,没成想她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翠屏一脸的气愤,靑池如何不气愤,但现在毕竟不是置气的时候,若那个丫头不是坤宁宫的人,还真想把那些香料栽在她身上,但毕竟是坤宁宫的人,若是真的查出来了,眉姨也会被牵连。 “秋萍姑姑,先把这个龌龊东西给毁了吧,留着总是个祸患。”靑池着急毁掉这个东西,若不赶紧的怕一会儿那些是非人之来了,就有嘴说不清了。 “哎,这就去。” 刚处理完,皇帝身后跟着皇后以及德妃后面还真着一大帮子的宫女太监来了,一进来,皇帝也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说了一个字,“搜”然后就没了。 结果可以想象,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皇后娘娘一直都是清者自清的模样,皇帝的脸色有些缓和了,但是德妃眸中划出一抹笑,仔细嗅了嗅屋子里的味道。 “娘娘用的这是什么香,比龙涎香甜了一些,着实好闻,可否能恩爱给臣妾一些。” 德妃的话看起来是调节氛围缓解尴尬的,但却让气氛更加剑拔弩张起来。 “太医,去验香。” 太医在皇帝一下命令的时候就过去了,认真的反复查验,最后突然跪在地上,“皇上,有欢宜香啊。” 闻言靑池差点耻笑出声,这屋子里确实还会有欢宜香的气味,但是这香炉里面可是被处理的彻彻底底的,并没有一丝欢宜香的痕迹,挖好了坑就以为别人一定会跳吗。 “皇后,你真让朕失望。” 皇后依旧是那副清者自清,并不做任何的解释,这种态度让皇帝很是恼火,靑池她是客人,自然是没有权利插手他们的家务事,只得给秋萍使了一个眼色,秋萍立马会意。 “皇上,太医纯属子虚乌有,这香确实是龙涎香,不信可以另外找太医来验,娘娘是被冤枉的。”皇后毕竟是皇后,不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可以随意处置的了的,处理起来自然是要谨慎些。 皇后是个大人物,所以整个太医院都来了,为了避免他们沆瀣一气,因此是一个一个的进来验香的,验完之后写在一张纸条上,总共来了二十三位太医,然后无一例外的都说是纯正的龙涎香,并没有发现欢宜香。 皇上大发雷霆,先前的那个太医直接被拉出去砍头了,连带着德妃也被罚了三个月的禁闭,在场的书都不是糊涂人,仔细一想就知道德妃打的是什么主意。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以后,靑池也很有眼色的退下了,退下来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皇帝的声音,“眉儿,以后有什么都要说出来……” 后面的都是没有听清的,当初关于皇上跟皇后的故事她也是听说过得,两人身份悬殊,即便当时皇帝只是皇子,眉姨的身份做一个侧妃也是配不上的,但皇上就是认准了眉姨,在皇子妃萼了以后,排除众议,甚至就算放弃皇位继承权也要娶,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是一段传奇,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可是再美好的故事也经不住身边美女环绕,众多的枕边风,一日两日也许会坚持,但是滴水穿石,若是连续十几年恐怕也终是会信了吧。 不由得又想起大包子说要回家请求太傅提亲,虽然并没有太多的悸动,但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是对人最大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不知道她走到了何处,四周虽然也是一派宫殿景观,但却没有了皇后住处的繁华,甚至于种的一些花草因为疏于管理而杂乱的生长着,在牡丹园里,地上的杂草一派生机,而牡丹早就枯萎了,只有已经干枯的叶子才能看出这是富贵牡丹。 仿佛是有什么吸引着青池一样,明知道现在身边没有丫鬟宫女陪伴,最好是要赶紧回去,停住脚步,但双腿就这样不由自主的不断往前走,知道院子里面不断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她才感觉,原来这里不是鬼宅,还是有人在的。 清一色的黑色装扮,没有一个女子,青池一看就知道,这应该就是恩公在宫里的住所。 在进宫之前,她对恩公进宫养伤这件事儿是知道的,但宫中何其大,每个人都又各自生活的领域,要见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快放开,我要给王爷喂药。”一个黑衣男子手里仔仔细细的端着一碗药,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上是急切的,难道,恩公的身子又不好了? “这个药不能喝。”另外一个一脸冷酷的男子正对着连池,冷若冰霜,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带着冰剑一般,若是一般人,就算不被他的话伤着,恐怕也会被冻死吧。 “若是不喝,王爷恐怕是要没命了。” “王爷能撑过去,若是喝了这个药,恐怕才会后患无穷。” 根据两人的对话,连池心中有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难道,难道恩公他早就知道他的药里面有毒了吗? 既然他早就发现了,那为何,为何还一直吃……青池隐隐约约的觉着,恩公求生的欲望似乎不高,似乎对所有人包括一直缠着他的大包子,脸上都带着隐隐约约的疏远。 她又想起了那天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回想着他的答复,好心疼,为什么心会这样疼。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长久所以才拒绝她的呢,虽然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有一丝侥幸,但她更愿意相信他并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因为他心里真的没她,所以才拒绝她的。 青池立刻越过两个人,开始往宫殿里面跑去,但是不知道路,一把抓过那个冷漠的侍卫,“要救王爷就赶紧带我去。” 她不是笨蛋,恩公身边的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许久的,不可能她一个没有任何功夫的小女子靠的那样近了还没有发现,唯一的可能也就是他们故意说给她听的。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恩公发作过一次,是她给了清泉这才好,想来这也是他们做这一出戏的原因,想到这里,不禁为恩公高兴,身边能有这样尽忠职守的侍卫守护着,但又有些担心,前世的那个黑衣人就混在他们中间,这无疑是一个毒瘤,随时都有可能让恩公丢了性命。 冷脸男也不矫情,直接带着青池进去了。 现在虽然清泉被污染了,但是清泉她喝过不少,没准她身体的血液里就能起到不少的作用。 “去拿一把刀子来。” “是。” 青池虽然是女子,但也是一个i果然的女子,因此也不怕生,直接吩咐了起来,因为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就恩公。 迷傲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因为消瘦,显得五官更加深邃,他现在只静静的躺在这里,虽然眼底有单单的青黑痕迹,但已经足够迷人了,若他身体安康,身子在丰厚一些,也许世家名媛都会为了他疯狂吧。 、 除了身为大将军王称号的北孤王的虚名外,他还是一个身经百战,保家卫国的优秀男子,一瞬间,只静静的看着他已经陷入昏迷的脸庞,被她强行压制下来的念头又不可遏止的蜂拥而出。 出去的铁一很快就回来了,因此没人青池楞太多的神儿,宫里不让佩戴刀剑,在进宫之前他们的武器都被收上去了,因此他刚刚去了趟御膳房要了把小刀子就立马狂奔回来了。 “捏开他的嘴,”在铁一终于捏开了一直死死咬着银牙的迷傲时,一股浓郁的鲜血顺着喉管流进了身体里,几乎是迷傲感觉到鲜血的一瞬间,就立马等开了双眼,等着红红的眼珠,立马扔掉刀子,捏住了她割了的手腕。 连池从来都没见过全身都是暴戾气息的迷傲,他这个样子仿佛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就像他是一个死神,而她就像是一直蚂蚁一般,随便他动一下就可以了解了她的生命。 她两辈子加起来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世面见得绝对比一般男子都多,但是今天在恩公面前,她从来都没感觉自己这样渺小,手腕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确切说不是不能,而是感觉被他捏住的手腕早就没了知觉,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迷傲见青池真的是被下到了,略微移开目光,另一只手抓着床单的边缘,一个用力,“撕”的一声,青池只看见那个瘦弱的胳膊套着的宽大袖子,中间像是有小老鼠一样,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跳动起来,等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被灰色的丝绸带子绑好了,终于缓过神来,才感觉手腕处彻骨的疼痛。 “为什么要扼腕喂血。” 比平时萎靡低沉的嗓音明显不同的,而今不仅清亮了仿佛还多带了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灼热气息,让她根本没办法思考,这讨厌的感觉又来了,她想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似乎是在她身体微微动一根头发丝的时候,双肩就被两只大手给控制住了, “回答我。” 强大的气场让青池出于本能的选择了服从, “我我看先前给你的……给你的药很管用,但是现在没有了,我吃了不少……不少……”青池结结巴巴的说完,却不知道自己都说了啥,反正是终于是说完了,压力太强,她似乎都呼吸不上来,胸腔难受的感觉要炸了一样。 “快点呼吸。”说着拍了一下她的背,气息终于是通常来起来,原来刚刚,是她自己忘记了呼吸…… “本王的身体有数,不需要你来担心。”他虽然是已经昏迷了,但是神智还是清醒的,外面的一举一动凭借着多年从军的敏感,就能猜测出人的一举一动。 昨晚开始发病,再喝了药之后更是陷入了昏迷,要是一直能够睡过去也不错,唯一庆幸的是已经将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他这个身子,早就做好了随时撒手人寰的准备,等他察觉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起了求生的欲望,希望赶紧醒来制止她的动作,因此无论铁一怎么掰开他的嘴都没有成功,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我知道了。”为什么感觉有泪水想要漫上来了,青池极力的忍住泪水,想要将泪水憋回去,但是还是一直不住,不行,不能让他看到。 于是青池立马跑了出去,快速的跑出去,跑得慢了就会被看到泪水,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王爷,县主她……”铁一也都是一直跟在迷傲身边的,要是上阵打仗还行,对待这种感情问题自认是没有什么头脑,尤其还不是自己的,想劝一下王爷,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何况,一个大老爷们说这种感情问题还真是别扭。 “不用说了……”迷傲看着已经不见身影的小女子,眼神灼灼,心情看起来应该是愉悦的,但是却还是让人看不出真正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靑池在外面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做了许久才终于平复好心情,这才收拾了下自己的衣着,确保没有一点异样之后才心情有些低落的回到了坤宁宫。 眼下已经到了晚膳的点儿了,一下午竟然就那样过去了,皇后见她回来了,给年公公使了个眼色,然后年公公立马拍了拍手掌,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将晚膳都摆放在了桌子上。 皇后看了看靑池衣服魂不守舍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依旧波澜不惊,但有似乎了然了些什么,似乎是心有灵犀的,在皇后看她的一瞬间,靑池也看向了皇后。 眼前这个人虽然是恩公的侄媳妇,但抛去辈分来说,恩公也算是眉姨带大的吧,那对于恩公的事情想必眉姨也是很清楚的了。 “眉姨,你说北孤王的身子为什么那么弱。”在眉姨面前,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想到这个也就直接说了出来了。 皇后闻言一皱眉,“你问他作甚,怎么,对他倾心了?”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靑池非常了解皇后,前世更是小心翼翼的注意过她所有的表情,靑池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不悦。 民间传言,北孤王迷傲身体纤弱,却骁勇善战,为抵挡北胡进犯立下了赫赫战功,但脾气暴戾,猜想也应该都是身体长期不好猜造成的,但是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虽然是他的侄媳,却像母亲一样关怀着他,现在看来,眉姨似乎不是很喜欢恩公。 一会儿之后,皇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冲,这与午间与皇帝不欢而散不无关系,但是对于靑池的事情,她是十足放在心上的,听说太傅独子魏常奉想要求娶她,虽然家中父母极力反对,但依然坚持,她心里觉得,魏常奉也确实是适合靑池的,心地单纯,看出来是个能疼靑池的。 她私心想着,要看那个孩子有多想娶靑池,所以原本可以直接一张旨意就下下来的事情,愣是耽搁了许久,与魏常奉想必,皇叔虽然地位尊贵,谋略过人,但现在也是一个病秧子,谁知道会撑到什么时候,两相比较,她自然是不想让靑池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其实她还是藏了些心思的,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懂得珍惜,就如当年的她一般,那个男子勾一勾手指,对她表达了心思之后就什么都不顾的跟了他,帮他谋划皇位,他也算对得起她了,给了她这个皇后的位子,也许开始的几年他确实是一心一意的对着她的,对待后宫的女子也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不过是一些玩物罢了,但是玩着玩着难免会添了丝真心在里头,就如今天的富贵人,他的反应真是伤了她的心了。 不是身份尊贵,家产万惯,卓尔不群的男人才是良配的! “眉姨说什么呢,只不过是今儿不小心见到恩公病发,觉得着实可怜才问的。”靑池差点被戳破,于是立马否认。 “哈哈,转眼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跟太傅公子成亲之后,就到红绫县任上吧,不要过问这世间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安逸的过一辈子吧,把你娘,把你外公没有享受过的安逸日子都享受了吧,这里太复杂,太混乱,也太危险,你合该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靑池来之前就隐隐约约的猜测到,眉姨一定不会没什么事儿就让自己进攻来的,还让她住进了坤宁宫,原来是想赶紧与她亲近亲近,好让她到任上。 红绫县四面环山,是一片地域广阔,物产丰富的盆地,盆地下面,温度事宜,土壤肥沃,并且各种矿产资源极为丰富,因为四面环山,里面的人很少出来,所以盆地下面就是一个小世界,只有极小的商贾才会经常走出,不仅如此,因为地势的原因,红绫县易守难攻,即使外面兵荒马乱,红绫县之内依然会一片安宁。 “眉姨,太傅恐怕是不会同意的。”猜想到这个结果,靑池倒也没有特别伤心的感觉,隐隐的,似乎还有一丝窃喜。 “明儿个是皇上的寿辰,今年不准备大办了,但还是会请一些外臣进来的,到时候你跟太傅公子多交流便好。”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之后,她的心思也就去了大半了,这日后的日子就要好好打算了。 “哎,好。”连池应承了下来,魏常奉比她还要小,就算是他成功的说服了太傅跟太傅夫人两个,也难道以后长大了,明白事儿不会后悔。 在她看来,他现在还是小孩心性,也许只是觉得她与名门闺秀不同,所以才有了一时的心意,等到日后,对她的新鲜感消失了,又想起她这样不好的名声,难保不会有什么想法,他年纪小,她又老成,日后厌恶了她也是在所难免的。 走一步算一步了,用完晚膳后,靑池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过了许久都没能入睡,终于在天空中见了一丝光明之后才合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又起了个大早,虽然皇帝寿宴在皇后跟德妃淑妃三人的操持下,早就有条不紊的准备吃食了,但是连皇后都起来了,她却还是睡也终究不大好,于是就早早起来了,让如痴如狂两个跟着到了宴请贵女的地方等着。 贵女也还都是那些人,不过她们看她的样子一副鄙夷,想来是添状宴上的糗当真是出大了,正等着看她无地自容呢,添状宴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她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她损失了什么,不就是她早就不看重的名声吗? 她得到了什么,她不仅与赖元鸿脱离的父女关系,与安陵御城解除了婚约,还促成了他与赖连碧这对有情人,陷阱已经布好,只等她一拉手闸,那两个人便会遭受灭顶之灾,在这之前,还有栗姨娘在给两个人添堵,反观她,该有的一点都没有少,没有的全都是她不想要的。 这世上,极少有活的明白之人。 她明白,昨天眉姨说让她跟魏常奉好好沟通,就说明一定会使法子让他来的,即使是太傅夫妇并不想让他来,他瘦了不少,眼底都有了黑眼圈,也憔悴了不好,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现在倒是有些成熟的感觉了。 一看到靑池,原本还有些萎靡的魏常奉立马打起了精神头,“连池……”叫了一声之后,腿就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却被魏夫人给拉住了,看了一眼魏夫人之后,立马又萎靡的耷拉下了脑袋。 魏常奉坐在了贵族公子那一边,倒是魏夫人坐在了她身旁,又过了许久之后,安陵御城竟然带着赖连碧也来了。 安陵御城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神,倒是赖连碧亲亲热热的走过来,坐在了靑池的另一边,“姐姐,好长时间不见你,妹妹跟御城都对你甚是挂念。” 靑池看了看正拐着她胳膊一个劲儿撒娇的连碧,不由得对她高看了一眼,她是活了两辈子也并不打算嫁人,所以才那样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遇到愿意娶她的大包子实属意外,但是她前一世可是对名声注重的很,倒是她这个妹妹,才十三岁,就这样“豁达”了,令靑池惊叹不已。 “姑娘认错人了,本县主姓凌,母亲并没有生下弟弟或妹妹。”她现在做出这个模样,她要打什么注意靑池自然清楚,求的无非就是她现在说的这句话,让在她身边的魏夫人瞧不上她,阻碍她跟魏常奉成亲。 若是她去大包子情有独钟,知道了她这样的心思也许会想个法子将她一军,但是她现在心里有些乱,她也不怎么想过呢大包子成亲的,但是又不忍心拒绝他,只能让他的母亲对她印象差些,多阻碍一下他,没准儿他拗不过也就自个儿放弃了。 而连碧正在为自己的小计谋沾沾自喜,还准备添把油加把醋让她暴怒,然后自己再冒些眼泪,赢得众人的怜悯讨伐她呢,却看到众人对着她窃窃私语,说是私语,但是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小,至少她能够听到些闲言碎语, “哎,你看,她就是那个跟姐夫滚在一起的赖连碧,姐夫都抢到手了还跟靑池县主亲亲热热的,真不知羞。” “就是,就是,那天我在场,看的清清楚楚的。” “你说靑池县主也真够可怜的,怎么就有这样一个庶妹。” “你知道什么呀,这个庶妹在赖府可比她的县主嫡姐受宠多了,那天他爹看到了,愣是打了她让她把状元郎给她妹妹呢。” “你说状元这是,亏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靑池县主看上了他一个寒门之人,他倒好,勾搭了小姨子。” “呸呸呸,什么勾搭,我听说……是赖连碧下药了。” “啊,真的啊……” …… 后面的话太不顺耳,连碧一脸铁青的看着那两个人,下一刻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那些碎嘴的,她这样却不想想她们说的是否属实。 赖连碧是在赖府被宠惯了吧,以后这些名门贵女都像府里的小丫头一样,不敢声张吗,她们也都是深宅后院里成长起来的,什么样的嘴脸自是能分辨的清楚。 饶是赖连碧脸皮再厚,也是坐不下去了,称要去小解然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魏夫人看着眼前儿子一定要娶的女子,既没有流露出欢喜,也没有表达厌恶,不冷不热的一起吃完了宴,要走的时候却将靑池请到了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常奉那孩子是个一根筋的,明知道我与太傅不中意你,却仍旧坚持己见,看着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母亲的甚是感动,若你能保证对常奉能像他这样对你,我也就不再拦着他了。”魏夫人不愧是当年的第一才女,只这开门见山的几句话就切中了要害,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夫人也是个出了名的人精,之前在赖府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少女的想法,却仍旧灼灼的看着靑池,强大的气场丝毫不逊色男子。 靑池想了许久,最终还是不打算坚持,大包子虽然平常看起来不着调,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孝子,尤其是对眼前的魏夫人更是尊敬,想来如果是魏夫人劝他也许他就真的听了吧。 魏夫人表面淡定,靑池也同样不动声色。 靑池明白,魏夫人这是在逼她表态,她表达的意思是,就算不计较她以前的名声不计较已经定过了一次亲,但却不相信她能像大包子对她一般上心,无疑,这是真的。 缓缓吐出一口气,靠着敏锐的听觉,从一开始魏夫人找她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一个人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从一开始她就猜到了那个人是是谁,于是对着魏夫人行了一个礼,“靑池恐怕……” “魏夫人,你可别把你儿媳妇给吓跑了,不然你儿子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来人走上前亲昵的扯着魏夫人的胳膊,嘻皮笑脸的活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奶孩子一般,总是缠着母亲。 “这还没娶媳妇呢,以后要是娶了那还得了。”一句话双重含义,让在场的两个人心里有了一番不同的理解。 “就算娶了媳妇了在儿子心里你也最大,赶紧回去吧,马车在等着呢。”说着就想拉魏夫人走,不想再让魏夫人来给靑池压力,本来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让她松口肯嫁给他了,要是被她娘三言两语就给吓回去了,那可如何是好。 “好好好,这就走。”说着扫了靑池一眼,对着她生疏的笑了笑之后,就心甘情愿的被自己的儿子给拉走了。 “你看到了,你心悦她,人家未必心悦你,强扭的瓜不甜。”等回到了魏太傅的马车前,周围都没了外人之后,这才松下了笑容,颇为忧心的说道。 “再冷的时候搁在被窝里捂一晚上都会热,儿子就不信最后得不到恶婆娘的心。”此时的魏常奉也收了嬉皮赖脸的模样,难得认真的说道,这个男孩认真起来,也颇有魏太傅的模样,相比较于前一阵子,脸也受了许多,看来,她的儿子真的是长大了。 如果凌青池她是她女儿的话,她恐怕会非常高兴有个这样的人对待她女儿,但是这样掏心掏肺的是她的儿子,心里就难免不平衡了,更何况虽然她身份还算高贵,皇后娘娘更是把她当做亲闺女一样的疼爱,但是娶妻娶贤,她宁愿她儿子娶个身份低一点,身家清白,声誉良好的小家碧玉。 这些日子,儿子先是闹绝食,后是要从军,就为了娶那个女人,把身子闹腾的不像样,就算是不吃饭,似乎还每天没日没夜的练功夫,说是以后要保护靑池县主的安全。 “得得得,你还是上车,回去问你父亲吧。”知道儿子现在正是兴头上,自然是听不进去父母的劝,现在也正是定性子的年龄,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废人,哎,慢慢来吧。 “啊,忘记告诉魏夫人了,九哥找我有事儿呢,我尽量早些回去就是了,小溪,小虎,你们要好好保护夫人的安全,不然出什么问题,唯你们是问!”说前面几句的时候眨巴眨巴着眼,似乎前一阵子失去的活力又恢复了一般,后面则是装着魏太傅平时说话的神情,严厉的恐吓着随行的丫鬟侍卫,为了更加逼真,还清了两下嗓子,模仿魏太傅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孩子,没个正行,晚上早些回来。”魏夫人知道这事儿急不得,而且儿子都多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调皮捣蛋了,看了自然欢喜,因此嘱咐了两句之后就走了。 靑池在被魏常奉解了围之后,也不想再回去看一群女人在交换彼此知道的谁家发生的什么事儿之类的消息,也就在这周围闲逛了起来,突然听到前面两个宫女在偷偷的谈论什么事情,连池也是没兴趣听得,但是突然听到了一句“北孤王”,然后另一个宫女突然惊讶了一下,说了句“什么?”,让靑池的心悬了起来,于是离得近了些,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宫女堵着另一个宫女的嘴,手里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看了看周围,还好靑池早就躲得严实了,没被她俩发现, “你就按照吩咐的做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管。”另一个宫女连连点头应是,然后再看了下四周没人,就一改刚才的小声小气,放开了声音吩咐道道,“眼看就要散席了,你快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 女席通常都结束的早,吃过就完事儿了,但是男席总要喝酒应酬,所以要散席晚些,通常贵女命妇们都会等着夫君,趁着这个功夫与其他同圈子的人打好关系。 那两个宫女说完之后就各自分开了,靑池因长期饮用清泉的缘故身量轻,再加上刻意注意了手脚,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一路跟着那名小宫女进了御膳房,她先是将那大宫女的话交代了一遍,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一个什么东西交给了一个小厨丁,然后说了句什么话,因为环境太嘈杂,那两人说的话声音又轻,即使靑池仔细的听了也没听的完全,只能听个模糊的,“北孤王”“醒酒汤”,但是她还是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心头一跳,急忙往回走,女席虽然已经撤了,人也都各自去拉拢关系了,杯盘狼藉,也没有人收拾,靑池找出几杯酒朝着肚子里灌了几口,又在衣服上撒了许多,这下浑身全都是酒味儿,再加上她有些迷离的眼神,活脱脱一副醉鬼的样子,开始步路蹒跚的往男席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恰好,醒酒汤刚刚端到迷傲面前,迷傲不疑有他,接过之后就想要喝进嘴里,只是还没有成功就被连池夺了过来张着嘴就往里灌。 全场静默,看着靑池这个老酒鬼肆无忌惮毫无规矩的举动,只有迷傲急了起来。 “快吐出来。”醒酒汤里有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反正他如今也已经这般了,就算命没了又能如何,索性就也就如他的意,他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北孤王暴戾起来的模样异常狰狞,许多人都是听过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情绪失控的模样,今日虽然靑池县主没规矩了一些,但只不过是一杯醒酒汤而已,她是皇后身边的红人,顶多心里不满也就罢了,怎么会发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很快,液体往上翻涌,一抹血红喷射而出“恩公保重。”虽然她还没有看到她撒下的网有收成,但保住了恩公的命,也算是另外一种补偿了,努力挤出最后一抹笑之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迷傲假装无意中抹上她的脉,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又用手指划过还剩了底儿的醒酒汤放到舌尖品尝了一下,今天下的药并不是平时的那种。 很快,皇上皇后宗太医来了,人群也就提前散开了,只有一个年级不大个头高高的少年,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昏在迷傲怀中的少女。 难道,恶婆娘她喜欢的是九哥? 不,不行,就算她喜欢九哥,但她已经答应过要嫁给她的,若是她心里没他,怎么可能答应嫁给他呢,对,就是这样,于是立马跑上前从迷傲的怀里将靑池给抢了过来。 等靑池醒来的时候,除了如痴在屋里子,发现还有大包子在一直拉着她的手,趴在床榻上已经睡着了,他身量高,趴在床榻上想来是极不舒服的,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忘皱着眉,活像是一个小老头一般。 靑池想笑,但发现一使力心口上就疼,不由咳嗽了一声,闻声大包子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眉头皱的更紧了,靑池以为他要被吵醒了,但谁知大包子吧唧了一下嘴就又睡着了,倒是如痴听见了动静之后就立马过来了。 “县主,你没事儿了吧。”如痴一说话,连池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靑池慢慢起身,想要挣脱开魏常奉的大手,谁知他竟握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不仅如此,反而握的更加的紧了,不由得让靑池产生一阵无力感。 最后还是跟如痴两个人合力将他的手指给掰开了,并且将他给拖上了床,这动静够大了吧,本以为他肯定是要醒了的,谁知大包子直接翻了一个身,左腿好好往上抬,将被子夹在两腿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之后,就美美的睡过去了。 到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靑池在心中笑道,忘了如痴一眼之后,两人便默契的走出了房间,到了如痴值夜时要睡的小塌子上并肩而坐交谈了起来。 “县主,您中的是鹤顶红,但是幸好太医来的及时,还有您本身身子特殊,所以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您还是睡了一日了,魏公子他……一直的都在这里陪着您。”说起魏常奉,如痴也是犹豫了一下,虽然知道不能过多的追问关于主子的私事儿,但是魏常奉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说明了对县主用情之深,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县主若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未必就是那个辛苦之人,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一直追着县主的。 一直跟在县主身边,相处的时间久了,哪能看不出县主的心思,那个北孤王,着实不是个良配。 “倒真的是可怜了他了。”如果可以,她真的是不希望大包子这样做,哎,真是个傻包子。 “魏公子是个会疼人的,若是主子将来嫁给了他,一定会过的蜜里调油。” “你这丫头,再说我就把你赏给她了。”靑池笑了笑,调侃着如痴,如痴也就不再说这个了,转移了话题, “对了,县主,害您中毒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是谁?” “是灵玉轩的刘常在,刘常在的父亲是钦州的知府,是个土皇帝,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才进宫没多长时间,就因为前几天想吃一道清炒虾仁的菜,但是最后剩的虾仁都被送到王爷那里了,就因为这个就记恨上了,重金收买了几个宫女太监做出了这等事情。” 如痴知道主子肯定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于是就立马说了出来。 过程虽然是令人啼笑皆非,紧紧是为了一个清炒虾仁的菜就做出这种事儿,但是根据自己那天看到的两个宫女,这一切似乎又合情合理,但靑池总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她又没有一个更好的说辞。 看来这宫里,还隐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 “那刘常在如今怎么样了。” “昨天一抓起来还没用刑就招供了,已经赏了白绫赐死了。” “那她的家人可还好?”说道这里,靑池的声音急促了些。 “因到底是没得逞,她的父亲又是一个清官儿,受百姓爱戴,倒是并没有迁怒。”如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说着,靑池听后却是紧紧的皱了眉头。 不对劲,拖前世的福,她对皇上跟皇后的性子都了解一些,若真的如如痴所言,除了会将刘常在赐死以外,虽然父兄不一定会被赐死,但流放,甚至是贬为平民都是十分宽恕的了,就如前世一个宫女教小皇子说些下作的话,仅这个就把宫女的三族都给灭了,素来都是提倡严惩的,怎会罚的如此轻。 “如痴,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听到刘常在生前都跟哪些人接触过。” “哎,好。”如痴说完,眼睛往靑池身后望了望,然后给靑池打了一个眼色之后,就笑着眨巴了下眼,行了礼之后就退了下去了。 靑池回头一看,这不是大包子吗,现在应该是傍晚,再过不久应该就要天黑了,有些暗沉的黄色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竟能轻而易举的就感受到他的忧伤。 “连池,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娶进门的。”少年睁开双眼后,一扫之前的消极情绪,眸中充满了坚定,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少年坚定的眼神让靑池没由来的心虚,有些不敢盯着他的眼神看,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靑池的退缩,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大胆的走向她,在她旁边坐下,两只手固定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朝向他,不让她有任何的退缩。 “大包子,大召比我好的女子多得是,要不你……”靑池有些退缩了,他对她来说,也许真的是良配中的良配,但是她如他的父母想的一样,她确实是配不上他的,而且,她对他一直都是像弟弟一样对待着,说实话,也并没有像对男人一般的心悸…… “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你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九哥吗?” 在魏常奉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靑池觉得也许她并没有对他了解的彻底,他似乎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孩子气,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两人就一直僵在了这里。 大包子看靑池真的是迟疑了一会儿,眼眸中的不快一闪而过,随即就像是一条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小狗一般,使出了蛮力一把将她带入怀中,靑池错愕了,但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包子又把她扯开,然后他的脸在靑池面前急剧放大,然后她的嘴被啃了……对,就是啃。 等靑池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大包子,还起来踢了他的腿两脚,“都是谁教你做这些孟浪事儿的。”让她知道是谁,她一定会好好“感谢”一番。 “是锦兰,她说女人的嘴都是连在心上的,只要把嘴吃进去了,心也就是你的了。” “……” “锦兰就是你的那个通房,哦,还有芹兰,提前都说过了,想娶我你这辈子可就别想再有其他女人了。” “恩恩,我知道,我马上就能处理了。”嘿嘿,锦兰说的果然没错,现在就想着独占我一个人了,嘿嘿。 “那,连池你以后可不能再说那样的浑话了,你一说,我这里就疼得厉害。”说着手指头摸着自己的心脏,一脸委屈,靑池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同时也将他憔悴的脸色记在了心里。 也许,他真的是她的良配,是上天对她的救赎也说不定呢。 靑池郑重的点了一个头,让魏常奉高兴不已,谁知下面的话就让他皮疼的很,“还叫我连池,世上已经没有赖连池这个人了,现在只有凌青池。”说的同时手也没有落下,紧紧的拧着大包子晶莹剔透的招风耳。 “哎哎哎,疼,池儿,轻点。”…… 屋内传来阵阵嬉闹声,不断的穿进了在门外的迷傲,手里拿着补气血的药材,眼睫毛盖住了低沉着的双眸,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来,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将药材递到了如痴的手里,然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章 磨蹭了老半天,终于是将大包子给送走了,突然看到桌子上多了几包药,“纵太医来过了?” “是的,县主,这才刚走呢。”如痴看了她一眼之后,神态自若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日之后,赖连碧可有什么动静。” 如痴摇了摇头,“没什么动静但是她跟安陵御城都还留在宫里。” “那他俩人可有什么动静?” 青池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安陵御城,因此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仔细的监视着。 “没什么动静,倒是安陵御城在县主昏迷的时候曾经来看过县主,回去的时候赖连碧应该是跟他狠狠的闹腾了一阵儿。” “恩,很好,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就立马来告知。” “是。” “你们都放开我,赖连池她是本小姐的姐姐,你们都给我放开。”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在问她的情况呢,现在就过来了。 “让她进来。” 青池一声令下,管事儿的宫女立马就放开了对赖连碧的禁锢,这下让赖连碧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冲了过来。 “赖连池,安陵御城现在是我赖连碧的未婚夫,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了,你离得远远的,不要做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骚狐狸!” 与那日在宴会上不同,她现在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想来是因为安陵御城跟说了些什么? 不过,赖连碧说的这些话更应该说给自己听,“若是一个人的心在我这里,我即使什么都没做,也会让那个得不到他的心的人记恨。” 青池采用了激将法,她知道她的软肋是什么,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彻底疯狂,当她看到赖连碧的脸开始扭曲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功夫没有白费。 这些日子她虽然在宫里,但是也没有放弃对他二人的监视,府中有她的暗线,从中散播一些安陵御城的心在她这里的传言,想来赖连碧通过那样的方式将安陵御城抢到身边一定是缺少安全感的,再加上安陵御城一直装作对她一往情深的摸样,让她一点一点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开始变得好不讲理,只会逼问安陵御城。 这样的疯女人,一时半刻忍受还行,却是没办法一直忍受的。 果不其然,按照如痴刚刚说的,安陵御城应该是刚刚爆发了一次。 青池淡淡的笑了笑,两只手凑到她的耳旁遮挡,轻轻的吐出几句话,“哦,对了,本县主能帮安陵御城夺得天下,你呢,只能托他的后退罢了。” 闻言赖连碧全身僵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真的吗,安陵御城真的是要……是要谋反? 暮然间,她突然想起了安陵御城平日里的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似乎,真的是有这种可能,他连她都没告诉过,赖连池竟然知道,这个认知让她很心慌。 从得到安陵御城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心慌着,她知道他的心里都是自己有身份有地位,备受皇后娘娘宠幸的县主姐姐,当初若不是她在添妆上用那样的手段得到了他,恐怕他就真的是自己的姐夫了,她很心痛,赖连池能帮他做到的,她一定也能做到,但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赖府庶女,并且连父亲都问罪被砍头了,她一个小小女子能做什么…… “只要我能帮得了御城夺得天下,那他最后娶的,还会是我凌青池。”看着女人恍惚的神情,青池毫不心软的再添了一把火。 “不,不可能,御城已经答应我了,只要等我及笄,他就会娶我。”连碧一把就要推开青池。 “别忘了,若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御城的妻子了,你……只不过是用了卑劣的手段让他不得不娶你罢了。” 等青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连碧立马往外面跑去,而青池则是紧紧的看着她逃跑的身影,从这一刻开始,你们所有辜负我的人,要开始一点一点的讨回来了。 “如狂,派人去衮州一趟。” “是,县主。” 中午醒了,照常与皇后一起用餐,今日的膳食又都是素的,青池低了低头,看着皇后长长的睫毛形成了一道阴影。 又一条年轻的生命没了,每隔不久,皇后宫里总会一天食素,别人只会认为是皇后信佛,注重养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再为一条年轻的生命默哀。 虽然皇帝有三千佳丽,但皇帝更喜欢的……是还未及笄的小女孩。而且又残虐,喜欢使用各种闺房物品,所以过不多久就会有刚进宫的小宫女受不了去了。 这对于皇帝来说,只是一个发泄的工具,并没有觉得那么小女孩都是多么不容易长到那么大的。 她还记得前世她发现的时候,马上就过来告诉了皇后,眉姨当时虽然说了,“不过是玩物而已。”但是,若真的那样不在意,又怎么会为每一个逝去的小宫女吃斋呢,等到后来,从乾清宫抬出去扔到乱葬岗的越来越多,于是就彻底吃斋了。 后来她自然是跟安陵御城说了,到最后为了诋毁眉姨,甚至编造了是眉姨安排了那些小宫女让皇帝“玩物丧志”的谎言。 因此,她真的是很对不起眉姨。 “眉姨,吃点竹笋,新鲜的。”靑池夹起一块竹笋走到了皇后面前递到了碗碟里。 “皇上明天中午去看富贵人会经过御花园,要做什么就放手做吧。”皇后看着连池,又出现了那种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人的眼神,向来精明的眼神出现了一阵恍惚。 “嗯。”靑池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现在侍奉连碧的小丫鬟是从赖府带过来的,是跟栗姨娘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儿,不过连碧不知道罢了,靑池让如狂捎信给栗丹。 在靑池的刻意安排下,皇帝在御花园见到了扭着脚的连碧,并且走上前扶了起来,靑池让栗丹故意透露皇帝对她有意的信息,正合适最近皇帝身边的太监正暗暗给他搜集一些长得可人,身段柔软的小宫女,对于老太监不好下手,在皇宫中混了几十年了,是个人精,也是个吸血鬼,被抓着一个把柄会一直缠着你不放的,但是老太监总会收几个干儿子,这些小太监普遍都见钱眼开,并且地位不高,最是好收买,于是又让如痴收买了他身边的太监,提了连碧那么几句,老太监果然起了心,就瞅了几眼,觉得也是顶不错的,不过看着这走路的姿势,应该是开了苞的,那些个未□□的因为年纪太小的皇帝玩起来也不尽兴,不若先将这个送上去试试,于是名单上就有了赖连碧这个与其他小宫女不同的人选。 赖连碧虽然是罪臣之女,但现在也是新科状元的定下的未婚妻,他委婉的跟安陵御城说过了,但是那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愣是不同意,正在老太监一筹莫展的时候,没成想那人竟然同意了,只是老太监不知道的是,一方面是连碧堵着一口气,她觉得靑池能做的事情,她一定也能够做到,她一定可以帮助他做成大事儿,另一方面,则是靑池的功劳了,虽然安陵御城这人自私了些,狠心了些,但也是绝对不会吧自己的女人送出去的,而且这个女人早就已经贴上了自己的标签,还是有点感情的,直到,他收到了一封信,说他未过门的妻子,竟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跟半老的顾大夫行过鱼水之欢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个屈辱,再加上连碧一直嚷嚷着要去,一气之下也就同意了,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人影了,原来连碧怕他后悔于是早早的就起来了。 一直到现在,连碧还不知道她将来要面的的是见不得光的玩物,只以为是皇帝瞧上了她,是要做正经的妃嫔的,同时,她踌躇满志,认为自己一定会帮助安陵御城,在心中也觉得安陵御城一定会心心念念着她,毕竟她为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她等着,等着自己的情郎攻开城门,然后再风风光光的迎娶自己为皇后! 到时,她一定要把凌青池踩到脚底下,她现在仗着的,不就是皇后的宠幸吗,若皇帝真的喜欢她,皇后又如何。 靑池在暗处看着身着一身白色宫女打扮,纤细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上扬,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脸上的婴儿肥都消的差不多了,双眼线条分明,一切的野心都蕴含在双眸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五章 有野心有欲念就好,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你摔得更狠。 等那十几个小宫女都被太监领进了乾清宫后面的宫殿后,靑池拿了几个金元宝送给老太监,“公公,想必你也知道里面有一个是我妹妹,虽然我已经不是赖府的人了,可总是要多照看她一点的。” 她是真的关心赖连碧?怎么可能,如果赖连碧真的熬不过,也算是她的幸运,若是熬过来了,苦头也才刚刚开始,更何况她可是扰乱安陵御城的一颗重要棋子。 老太监看了看靑池,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将金元宝都收到了袖子里。 “这可得看令妹的造化了。”说完对靑池行了一个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靑池也不急,如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回到偏殿以后,如狂带着消息回来了,衮州那边的事儿进行的都很顺利,但是宁姨娘这边却有些情况。 “县主,宁柔给主子写了几封信。”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信来,宁柔这边一直都是主子密切关注的对象,只要一有消息就会立马通知县主,但这次宁柔一连写了五封信,在同一天寄到了县主府,看来她一定是要有什么求着县主了。 靑池接过这五封信,如狂给她的时候已经按照顺序给排了起来了,所以这五封信看起来倒也是连贯的。 第一封,“我听说赖元鸿被处斩了,到静云庵八抬大轿来接我回去,并且将栗阳那个小贱人给赶出赖府,我就把当年发生的所有事儿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我只给你五天的时间,不然你永远都不要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像。” 第二封,“快把我弄出静云庵,我真的知道凌婉袖是怎么死的,只要你把我弄出去,并且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就告诉你。” 第三封,“快派人来救我,你娘不是我害死的,等我出去后一定告诉你真正的凶手。” 第四封,“救我。” 第五封,“你娘的死跟皇后有关,把我救出来我再告诉你后面的事情。” 看前面几封信的时候,靑池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直到最后一封,一把将毛躁的不行的纸张给揉成一团,几封信虽然呢信封是好的,但是里面的信纸都不是宣纸,有的是破布,有的应该是厕纸,字体都是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字迹潦草,可以看出写的时候有多匆忙。 娘跟皇后两人情同姐妹,怎么可能跟她有关,她倒是要看看她会怎么个解释法,靑池想了想之后,就叫了刘姨来。 刘姨也跟着她进宫来了,只不过她一直照顾着她的饮食,皇后这里有小厨房,她怕她吃宫里的东西不干净,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皇后饮食里面下了药什么的呢,就算千防万防也总是有疏漏的时候,因此只要不跟皇后在一起用膳,基本都是刘姨做的,而且每天晚上都会为她准备夜宵,短短时日,不仅是她,就连如痴如狂的脸上也都涨了一些肉了。 “刘姨,你能再给我讲讲娘亲当初的事儿吗?”刘姨一进来,靑池就扶着她的手将她拉到坐姿旁边坐下了。 “县主怎么又想那些个窝火的事儿,是不是又有谁在你耳旁嚼舌根了。”刘姨很是担心的看着靑池,一定是宁柔那个狐狸精又出幺蛾子了,她自己做的孽就要有勇气承担,整天就知道做些无中生有的事儿来。 “不是,是我想知道娘亲事儿,不能忘记了娘亲的冤屈,我要时时提醒自己,要记得给娘亲报仇。” “好孩子,苦了你了。”将靑池拉进怀里以后抚摸着她的头发,将以前讲的那些又讲了一遍,可无论将多少便,刘姨的眼眶依旧是红了起来。 那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呢,按说娘亲去世的那一年她也快到十岁了,应该是记事儿的,但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并且仿佛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娘亲去世一样,她的记忆里找不到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好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醒来,就被告知娘亲已经去世的消息。 无论靑池怎么想,就是想不到一点点关于那方面的记忆, “刘姨,那段时间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没有。”想的实在头痛,又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就尽量放松下来,伸手揉揉头,索性就问起刘姨来了。 “你在病着呢,在郡主出事儿的前几天,你落了水,整个人都烧的迷迷糊糊了,一直等到郡主下了葬之后你才慢慢的好起来,也可能是烧的时间长了,醒来的时候有些神志不清,又是过了好几个月这才恢复了过来呢。”似乎又想起了那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像是永远都挥之不去的梦魇围绕着她。 “那眉姨呢?”靑池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个问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说完这几个字,她这口气就一直没呼出来。 “皇后娘娘?”刘姨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皇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皇后娘娘跟我娘关系那样好,那段时间她一定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不然不可能就那样让娘不明不白的去了。”靑池说的,都是她设想的,心里也一直都是这样想的,虽然宁柔的话她不相信,但是她不能将这个隐形的刺扎在自己的心里,她一定要赶紧弄清楚,不然她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对眉姨心存芥蒂。 流月看着靑池一脸严肃,她也认真了起来,仔细的回忆着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儿,突然睫毛闪了闪,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应该是靖王造反,想来也可能是疏忽了郡主吧,不然以郡主对皇后娘娘的恩情,以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会坐视不理,但是在郡主出殡的时候皇后娘娘去了,垂心痛苦,听说是哭晕了过去了,后来也不能怪她,靖王之乱直到两年前才平复下来,这紧接着又是天灾的……哎,她也不容易。” 皇后吊唁她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留在那里的,当时除了皇后跟丫鬟在里面,就只有赖元鸿在里面了,池姐儿那时候高烧,也没能送郡主一程,郡主一定觉得遗憾吧,流月又默默的擦了两把眼泪。 “那刘姨还记得母亲生前跟皇后娘娘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是在老王爷战死的时候。”这个流月倒是没有想很久,只略微回忆一下,便就说了出来。 “老王爷战死没多久,靖王就开始造反了。” 刘姨这样说倒也说得通,外祖战死,少了一个镇国将军,有异动是难免的的,想来眉姨那时一定是忙的焦头烂额。 送走了刘姨之后,靑池就让如狂派人去将宁柔接出静云庵,既然人都接出来了,那就索性就再安排一个住处吧,西市附近的胡同是个好地方,就在那里给她租一个院子吧。 “明天去接她,今晚引顾大夫那个老□□去一趟静云庵,后面的你都懂。”靑池开始的时候或许不知道静云庵是个什么地方,但是经过上次送信以后,却是知道了,就让她们娘俩共事一夫一次。 当初她让顾大夫进府一方面是为了给宁姨娘添堵,另一方面也是他虽然好逸恶劳,看起来心眼多,但也是个好拿捏的主儿,只要捏了他的七寸这把刀子同样会是一把利器,宁柔当初不是想拿他来害她吗,这次就让她自己试试这把刀子利不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些日子遭受的,她一定要加倍奉还给那个假惺惺的师太,这些日子她活的无比屈辱,不仅把这辈子都没有做过的脏活累活都给做了,而且晚上还要去接客,她年龄已经大了,比不得十几岁的小尼姑了,所以她接的客人都是一些半百的老头子,这些大多都是写潦倒的庄稼汉,娶不上媳妇的,那些人都可劲儿的折腾她。 她刚来的时候死活不去接客,那个该死的师太竟然将她丢进了乞丐窝里面,那里的老少乞丐加起来十几个人,第二天找人来拉她回去的时候,她差点就死了,就这样,她还吃不上一口热饭,一口热汤,甚至是只要不是叟的,能吃得饱就已经很好了。 明天那小蹄子就要来接她了,等她出去以后,拿到她的私库,我就带着碧姐儿走的远远的,她这些年做中馈藏的银子已然够她们娘俩下辈子挥霍的了,可是她没想到,在静云庵的最后一晚却遇到毁了碧姐儿清白的老□□,顾大夫,仇人在前,她不仅没有办法帮碧姐儿讨回公道,还得再忍受他,让他也羞辱了她。 算了,都忍了这么久了,也就不在乎多忍这一晚上了,可是她这样想,顾大夫可不想就这样拍白无故的放过了她。 他还记得当初是她让他做的呢,虽然到后面上错了人,可她也真够冷血无情的,不仅翻脸不认人,没有给他提前说好的名利,而且还将他轰了出去,医馆也没办法继续开了,无论是做什么营生,都会有人来稿破坏,并且没过多久,他家里也失了火,把他全部的家当都给烧没了,他的医馆,除了他也就只有两个药童学徒,事发知识他们三个都是不在的,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好事儿了,因为后面报官也是根本就没有立案调查,除了宁柔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她将他变成了丧家之犬,只有身上戴的几两银子,攒了半辈子的银票家当都被那场大火给烧没了,因此只能随便找一个便宜地方住着,靠着自己的这门看病的手艺做起了黑大夫,每次看病也只能得那么一丁点的银子,根本就吃不饱。 、 幸好,冤有头债有主,今天让他无意中得知这个臭娘们被送到这个尼姑庵来了,他又给了那两个谈天的痞子两百文钱,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个淫乐窝。 看他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以解他心头之恨。 等宁柔看清了眼前的人的时候,心里一阵恐慌,难道今晚的客人就是他了吗?心里想着他对碧姐儿做的事儿,拿起枕头就往他头上仍,顾大夫虽然已经半老,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尤其是现在又是憋着一口气,力气比宁柔大的没边儿了。 “骚婆娘,你把老子还得这么惨,老子都还没先找你算账呢,你竟敢对老子动粗。”顾大夫虽然将她按在了床上,但是耐不住宁柔的指甲长,在他的脸上划了好几道,于是更是暴力的打宁柔,于此同时宁柔也反抗的更加厉害,踢了顾大夫的肚子一下,趁着顾大夫捂着肚子的空挡准备往外跑。 顾大夫拿出袖子里的帕子,直接追上去从后面捂住了宁柔的鼻子,渐渐的,宁柔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骚婆娘,幸好老子备下了后招,不然可就让你给跑了,你等着,看老子不好好的整整你。” 宁柔虽然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这种感觉尤为可怕,不仅如此,而且身体的感官尤为敏感,她只恨,为什么老□□不直接迷晕了她,就不用感受接下来这一屈辱的时刻,宁柔想要闭上眼,但是因为吃惊让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他竟然解下了裤腰带将那个丑陋的东西露了出来。 “呵呵,装什么贞洁烈妇,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出乎宁柔预料的,顾大夫并没有直接上床,而是走了下去,将蜡烛拿了过来。 “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你老子可不甘心。” “你想要做什么?”宁柔惊恐的说道,心里想立马起来逃跑,但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与她越来越近,他拉开她的腿,竟然将蜡烛发在中间,让她动弹不得,随后拿起腰带,不断的抽打在她已经没有衣服庇护的皮肤上,要带到底是布料的,虽然疼了些但还是可以忍受,只是腿中间那个靠近皮肤的蜡烛让她没办法动一下,蜡烛不高,只有一根食指那么高,只要她略微一动,就极有可能被烫着,所以当顾大夫停下来的时候她全身都出了大汗,整个人虚脱了一般。 就在宁柔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谁知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原来刚刚顾大夫是去把要带换成了麻绳,手里还拿着其他很多奇形怪状的工具,宁柔想她也许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二天,等青池派去的人去接宁柔的时候,宁柔房里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她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眼球红血丝凝聚,随着顾大夫一动,就往外突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白嫩的皮肤,要么破皮,要么青紫一片,两股间,顾大夫正拿着一个像是牛角一样的东西不断的进出着,没出来一次,就会带出一股鲜血。 一夜都没有睡,并且每次快昏过去的时候就会被疼醒,最后不知道老□□给她吃了什么,竟然让他有些忘记痛楚,感觉进入了另一个时间一样,直到现在我依旧在一片飘渺之中往来。 “施主,时辰到了。”屋外的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师太敲了敲房门,“有人要接明空下山了。”明空自然就是宁柔的法号。 顾大夫虽然也是一夜未睡,但是报了仇的舒爽让他暂时忘记了疲劳,穿上衣服就往外走了,只留下已经奄奄一息的宁柔。 来接她的是无忧,因为男子不能跟着青池入宫,所以就让男丁留在了县主府,当无忧看到宁柔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神情并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挥了一下手,让外面的人将她抬进了轿子里,用一个被子将她包裹了起来,等将她带到西市胡同的一个小院子里,将她放下之后,给了屋主夫人一些银两,让她照看着,留着她的命之后,就离开了。 屋主夫人颠了颠手里的银子,自然是满意的应承了下来,如果请正经大夫,那可得话不少钱,谁知道那个女人得什么时候才能醒呢,节省着点花把,于是就找了这一片的一个黑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七章 就是这么巧,屋主夫人找来的,还就是把宁柔折磨成这个模样的顾大夫,刚开始顾大夫还骂骂咧咧的,还没休息好就被叫来了,但是好歹有这么个看病的,不看就没得饭吃,来了以后,一看在床上躺着直哼哼的宁柔,立马来了精神,果然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上天给他一个好好报仇的机会。 而靑池这边只继续派人看着他俩,对他俩做了什么事儿全然不管,只要宁柔留口气就行。 宁姨娘的日子不好过,靑池心里暗中称快,这日起了一个大早,准备亲自给皇后娘娘做个梨花糕吃,虽然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梨花盛开的季节,但是御膳房里面是有保存的,昨天她悄没声儿的问过御膳房的姑姑了,只不过她想给皇后娘娘一个惊喜,倒是没有让她声张。 因为要亲自动手,穿着往日的衣服,甚是繁琐,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因此就借了一个身形跟她差不多的宫女的衣服,往御膳房走去。 步子正准备迈进去呢,突然看到了两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年公公跟一个厨娘?手里的药是什么? 靑池本可以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的,但是却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并不光明磊落的方式,偷偷的在门后面听他们的对话。 “这些依旧参在王爷的药里面,一天都不能落下。”这是年公公的声音,他要把什么东西参到迷傲的药里面?是他自己要这样做,还是他的主子——皇后娘娘要求他这样做的? “可是公公,王爷的身子已经那样了,再用下去恐怕……”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她是北孤王小厨房里面的厨娘,若是他有任何意外,她也逃不了干系。 当皇后娘娘这个词汇在心里一浮出来,她的心里就一阵颤抖,不会是皇后娘娘吧,不会的,一定不会,一定是谁收买了年公公,让他对恩公下手…… “放心,王爷都这个都吃了二十多年了,不在乎这几天了,就算真的出什么问题,御医也只会认为是他的身子不好,不会连累你的。” 什么?!已经吃了二十多年,难道恩公的身子之所有会这样羸弱,并不是因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而是长期服用慢性药物导致的? 是谁,是谁这样狠心,二十多年前恩公应该也只是一个孩子,竟然能狠得下心对一个孩子下手,当真是蛇蝎心肠。 “那,那好吧,公公可是答应老身的,再过半个月就让老身出宫,颐养天年了的。”这么危险的事情,一个做不好那可是要杀头的,若不是有所求,谁会来做这种造孽的事儿。 “答应你的事儿杂家就一定能做到,你妥妥的做完你的事儿就行了。” “哎。” 厨娘今儿犹犹豫豫的神色让年公公很不耐烦,靑池猜测也是谈话也是快要结束了,于是就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躲在外面的一个房间里面,好在宫女穿的鞋袜不像她的那般复杂,只一个千层布纳的鞋底儿,柔软的很,因此倒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终于等到两人都走了好一阵儿,御膳房的御厨们陆续都来了,这才敢出来。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做梨花糕,只跟管事姑姑要了些梨花带回了坤宁宫,等日后心情好了再做吧。 之后几天,靑池心里总是膈应着年公公的事儿,期间故意挑了几处小问题找眉姨告了状,她甚至说有次看到他跟德妃宫里的淳鹿嬷嬷在交谈一些什么。 可是皇后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当真,只说是身形相似而已,她没想到眉姨竟然这么信任年公公,后来她让如狂打探一下年公公的出身,带回来的消息,便如晴天霹雳一般,脑子一直嗡嗡了两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年公公竟然是眉姨的表舅,当年一心痴恋眉姨的母亲,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眉姨母亲家太穷,在靖王之乱时家破人亡,两家就只有年公公跟她活了下来,两人一直结伴逃亡到京城,对穷人来说是生不起病的,但是年公公却一病不起,眉姨的娘亲只得卖身到王府做奴婢,以此来挣给年公公的药钱。 却不想,她也是个运气好的,被主人家看上了,宠幸了一次之后就怀上了,由此,她也顺利的被抬了良妾,只可惜红颜薄命,也可能是活的并不舒心,她早早的就去了,只在临终前让年公公好好照顾眉姨。 听说眉姨很小的时候就被当今皇上给定下了,为了提前给她铺路,年公公愣是净了身入宫了…… 这样的关系,年公公一定不会背叛眉姨的,这是不是说……是眉姨给恩公下药? 在后面的好长时间,靑池一直观察着眉姨,她知道这样怀疑她很不应该,但是心中的天平越来越倾向那一点,甚至她心里都有些动摇,是不是真如宁柔所说的那样,是她害死了娘。 从上次接宁柔出静云庵已经过了很长时日了,她想着是不是该出宫去当面问宁柔一次,这日她刚跟皇后要来了出宫令牌,众多的烦恼让她睡不着,就起来到外面走走,发现原本应该休息的刘姨却趁夜色正浓时悄悄开了房门,还好,她所在的地方正是花丛,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色,于是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左拐右拐,竟然进了坤宁宫主殿,皇后用来批阅奏章的书房。 难道……刘姨她是皇后娘娘的人? 宁柔说真正害死娘亲的皇后,而娘亲生产时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是刘姨,刘姨若真是皇后的人……唔,靑池立马捂住了嘴,生怕一步小心就激动的叫出声来,身子在不断的颤抖着,不知道是被露水打湿了衣服,还是从心里透出的凉。 难道眉姨真的是害死娘亲,给恩公下药的凶手吗? 此时此刻,她特别想确认这一点,于是在只有微弱的月光下,靑池仅穿了一件单衣跟随手抓来的一件披风,开始往那个偏僻的院子里奔跑,摔倒了很多次,但又站了起来,身上满是泥污,本来就披散的头发更加凌乱起来,有的甚至跑到了前面。路过的宫女们被一袭白衣的靑池吓个半死,宫中冤死的人太多,时不时闹个鬼也是很常见的,因此她跑了这一路,竟然也是畅通无阻。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到了看起来很阴沉的小院子,靑池开始往里闯,迷傲身边的侍卫都是知道靑池的,知道她是没恶意,但是生更半夜的也不能让他进去,最后,还是把迷傲给吵醒了。 其实他是早就醒了的,常年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都是睡不熟的,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也就穿上了衣服让靑池进来了。 但是一看到她衣衫有些不整,并且膝盖胳膊上都因为擦伤有些渗血,白色的衣服上还有这一路摔出来的污秽,总之是狼狈极了,迷傲皱了皱眉,走过去将一直瞪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人的披风解了下来,又换上他的,迷傲也并不是十分想做这些的,毕竟她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但是通过她的眼神,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若是他不做,她就会一直这样僵持着,他这里没有宫女,自是不可能让别的男人来的。 “给你下药的,是不是皇后。”靑池终于有些反应了,但是一开口就让迷傲愣住了。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无论如何,他这条命都不会长久了。 “是不是,是不是皇后。”靑池依旧执拗的专注于这个问题,好像若是得不到这个答案就会一直问一辈子一样。 “算是吧。”迷傲终于是无奈的说出了一个答案。 靑池替他气愤了起来,明明是要害他的凶手,他却可以和她和平共处,甚至还能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最可恨的是,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是谁在害他。 但是她又没有任何立场替他气愤,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就又像丢了魂一样慢悠悠的目光呆滞的走了出去,如行尸走肉一般,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床榻上的,总之,她是睁着眼睛看天空一点一点的变亮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出了宫门,她领着四个丫鬟直奔西市胡同,宁柔这几日身子被顾大夫调养的差不多了,但是精神上却每况愈下,她必须完全听从顾大夫的,不然他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又来凌虐她,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因为她在等,她再等凌青池来找她,只要她有这个法宝,就可以逃出这里。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看着心情明显不是很好,甚至是接近暴怒边缘的靑池,终于露出了这一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微笑。 “说,关于当年的事儿你都知道些什么。”一上来靑池就迫不及待的问她。 “要我说也可以,你把赖府给我和连碧,我就说。” 得寸进尺,要是平常她还会跟她慢慢玩,但是现在她并没有这个心情,“若你还想你的乖女儿活命,就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连碧怎么了,你把连碧怎么了。”要说她活在世上唯一的牵挂,那就是连碧了,她那么单纯,没了她就会被凌青池给欺负的骨头都不剩。 “你说怎么了,你的好女婿想要造反,你的乖女儿心甘情愿的进宫给皇帝做玩偶,只是这样而已。” “你个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连碧骗进去的,她是你亲妹妹,虎毒还不食子,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不得好死。”宁姨娘仿佛魔障了一般,嘴村发青,面色发紫。 “你跟赖连碧的人生真是失败,稍微过的不顺就是别人的缘故,”靑池很讨厌她这副疯狗的模样,好像她要拿箭射她,若她躲开了,也是她的错一般。 “哦,对了,若是你不说也可以,我可以重新把你送回静云庵,顾大夫虽然医术不咋样,但还带也是会治些病的,况且以他跟连碧的交情,以及你对他的宠幸,就让他陪着你一起去吧。” “若是你觉得无聊,等皇帝什么时候玩够了连碧,如果她还活着,本小姐可以大发慈悲的将她送上去一起陪你。” 靑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宁柔眼里的慌乱更甚,尤其是说道连碧的时候,目光更是闪躲了起来。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若是你这么做了,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的。”她不得不将手里的王牌拿出来,因为她看到了靑池眼里的疯狂,若是她不说,恐怕她是真的会做的。 “呵呵,姨娘,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实,当年知道的可不止有你一人,但是你们娘俩的小命可就只有一条。” “我说,我说,当年是我给婉袖郡主下的药不错,但是若没有皇后的默许我也是不敢的。”宁柔开始哭哭啼啼的滚下了床跪在了靑池的脚边,开始说出当年的事儿。 “你是说是皇后默许你的?”这大大出乎了靑池的预料,原本她还以为是刘姨对娘下的手呢,不由心里输了一口气,虽然也是差强人意,但好歹也算是知道了不是眉姨害的娘。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输了一口气之后,靑池的情绪已经控制住了,于是就平静的接着问了下去。 “当年凌王战死的蹊跷,凌家军都投在了婉袖郡主的名下,凌婉袖一介女子如何能统领的了凌家军,偏偏凌家军只听有凌氏血统的凌婉袖的命令,皇上跟皇后想要收编了凌家军,但被婉袖郡主想要彻查凌王死因,我想,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让她们心生嫌隙,后来又过了好几个月,皇后都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事事关心,所以我才下手的。” 呵呵,那几个月明明是爆发了靖王之乱,竟然为了想活命就诬陷给眉姨,听完她的狡辩之词以后,靑池就离开了,走到半路靑池一想不对,她还记得在赖元鸿跟梁姨娘去衮州之前撕的那封信,里面也是有皇后娘娘的,于是又急忙赶回去,等回去之后,却发现宁姨娘已经倒在血泊里,眼睛却是带着笑走的,这笑里有讽刺,有不甘。 靑池别过头,离开了西市胡同,开始往皇宫里面走去,眉姨,真的不希望是你。 又来了坤宁宫,那个眉间有智慧的女子仍旧在看着国家大事儿,时而紧皱时而眉开,提笔就在奏折上写了几行字,靑池看了许久,刚想开口就见一直抿着嘴的女子像是对孩子回家般问道,“回来了。”波澜不惊,云淡风轻,所有关于淡定从容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身上,曾经这是她当成母亲一样的人啊,要她如何能将那些事儿都说出口。 “是你做的吗?”终于靑池还是颤抖的问了出来,好希望她能回答一句不是。 “你都知道了。”但是事与愿违,她还是说出了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定,我别无他法。” 好光明正大的理由,难道杀了外公,杀了娘亲,大召就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海皆平了吗,那后来的靖王之乱又怎么会有。 “你好狠的心。”靑池说完就往外走,跌跌撞撞的,像极了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皇后淡定的眉眼终于崩裂了,慌乱的问道,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红绫县,那个用外公跟娘亲还有弟弟的命换来的红绫县。”她终于知道皇后为什么这么宠她了,是因为她对她感到愧疚,她想给她最好的,然后用她的感恩来忘掉她受伤的污秽。 娘亲,你这辈子当真是识人不清,夫君没选对,姐妹没选对,一个王眉,一个流月,都背叛了你,就连女儿都没选对,即便是知道谁是害你们的凶手,但却也无法帮你们报仇。 靑池回红绫县了,这个封地虽然在她的名下,但两世了,却第一次真的要去,流月是皇后的人,自然是不会陪着她来的,这样也好,少了一个监视她的人她也乐得自在。 宫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那个保养的如二十岁的女子依旧在批阅着奏章,唯一变的是身旁多了一个年龄看起来有些大的丫鬟, “流月,为什么不跟着靑池一块儿。”靑池的性子她知道,她现在虽然误会了流月,但是只要流月解释一下,时间久了也是会接受她的。 “我陪着你罢,咱姐俩能相处的日子也不多了,”想着似乎又回忆起当年三个妙龄女孩一起出城,一起骑马,一起上书院的日子,“倒是你,就舍得让那孩子一直记恨着你,郁郁不舒?” “这样也好,她去了红绫县最好这辈子就别出来了,更何况,她说的也没错。”当年的事儿总是她心口上的永远都不会好的疤,她亏欠了婉袖太多。 “流月,帮我把北孤王叫来吧,我有事儿跟他说。”跟流月在一起,让她仿佛回到了以前,她还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的时候,那时候虽然她日子不好过,但却还是有婉袖流月是真心对她的。 “哎,这就去。”流月的眼里也是湿润了,用衣袖沾了沾,就下去了,不一会儿迷傲就颤颤巍巍的过来了。 “皇叔再去吃几服药吧,然后辞了大将军王的差,把虎符交上来,把四海郡、青石郡封给皇叔,带着亲兵到任上吧。” 迷傲眼里一片诧异,四海郡跟青石郡两个郡虽然小,但却是连着的,而这两个郡包围的就是红绫县,她这是让他为靑池保驾护航。 “好好保护她,若是没有她,你必死无疑。”皇后说这话还却是是真的,皇帝早就对他动了杀心,在他一出生便想一刀解决了他,还是眼前这个女人,出了条计策,让他一直服毒,就算他将来想造反也是有心无力,恐怕,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毒计了。 “会的。”迷傲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想着自己也是时日无多,能护她多久呢。 “听说青石郡南部群山里隐居了一名不出世的神医,没有治不好的,皇叔多去几次吧,本宫查过了,确有其人。”皇后虽然叫他皇叔,说的却都是嘱咐的话,其实她心里最放不下的,恐怕还是靑池吧。 “还有,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出了红绫县。”若不是她心仪他,她又何苦做这些安排,当日她就隐隐察觉到靑池对他格外留心,于是便安排了两个宫女试探了她一番,谁知她明明知道是毒酒却依旧喝了下去,当时她就知道,若是不给皇叔一条活路,她也是没办法舒心的。 “放心。”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好好护着她,但愿他能活的长久些。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了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叹息了一句,“好好待她,那两个郡就是她的嫁妆。” 迷傲明白,皇后这是在交代遗言了,大召已经摇摇欲坠,经不起太多的风雨了,她势必是要与大召共存亡的,此生,恐怕是再也没见面的机会了,可她仍是放不下靑池。 “皇叔喝药的时辰到了,早些回去吧。” 迷傲依言退下,但是最后一条,恐怕他是做不到了,待他百年之后,就把两个郡归还给靑池。 三日后,北孤王缠绵病榻,一病不起,主动请辞,并交出西北兵权,皇帝嘉奖其忠义,赐四海、青石两郡,带身子康健,便就走马上任。 皇帝之所以肯松口给这两个郡,无非就是觉得迷傲时日不多了,百年之后又没有子嗣继承,自然是要还归国土的,他也乐得担着这个好名,只是他这次却要失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 等靑池听到北孤王带病上路到任上这个消息以后,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消息都延误了两三天了,若不是这个消息重大,恐怕她到了红绫县也是不会知道的,她心急恩公的身子,便想回去迎接恩公,却被如痴给拦下了, “县主如今今非昔比,不再享受皇后的恩宠,若是贸然回京,没准会被有心人以谋逆罪论。”不得不说,如痴说的很有道理,因为跟着她一起去红绫县的,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还有原本窝在破旧凌王府的外公旧部们,外公跟娘亲都是因为凌家军所以才被他们给设计害死的,这些原本已经退隐的部将们之所以重新来世,为的不过就是她。 她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路程艰辛不必太赶,好好休息下吧。”靑池见完皇后后,堵着一口气这六天极少停下来休息,大部分都是在赶路,因此六日走了别人八日半的路程。 开始云叔到红绫县之前,已经嘱咐过他们兄妹八个了,不要让县主跟皇家有太多的牵扯,这好不容易跟皇后撕破脸了,可不能再粘上北孤王。 在她看来,北孤王对县主的影响可是丝毫不逊色于皇后,所以她才会对县主隐瞒了北孤王的造访,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孽缘那么强,县主都要伤人红绫县了,皇上却将四海郡过呢青石郡给了他。 抛出皇叔这个身份,北孤王更不是个良配,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病秧子如何能给县主幸福,与他相比,她们姊妹几个心仪的还是太傅家的魏公子,只可惜,他虽然纯真,会好好待县主,却是个没办法做主的,县主要来任上,他应该是脱离不了太傅的掌控,虽说如此,但心里还是为魏常奉叹息,他一看就是个痴情的,若是知道县主来了红绫县,并且一辈子都不打算出去,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知道县主放缓速度是为了等北孤王,但还是让她们输了一口气,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身子真的是吃不消的。 就这样,靑池一行人又在路上磨蹭了半个月,就剩不到四分之一到红绫县了,但却始终都没有等到北孤王的队伍,靑池一跺脚,就让队伍在临近青石郡的大驿站好好休息一番,住个几日,等都休息够了再启程。 也没定下个确切的日期,靑池是打定主意要等恩公他们快来的时候在走的,红绫县在青石郡跟四海郡中间,这条路是唯一一条通往红绫县的官道,而恩公现在身子虚弱必定是要走官道的,她便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这天晚上,许久不曾进空间的靑池趁所有人都睡着了的时候留了一分清明进了空间,清泉竟然又重新变得清澈了,靑池虽然很纳闷为什么又变回来了,但是心里还是很愉悦的,随着她心情飞扬,空间里面的氛围似乎更加的轻快了,脸空气中都有一丝甜甜的味道,然后靑池盯着一颗桃树,竟然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 空间中四季不是很分明,现在两岸的桃树虽然已经有的桃子都已经有她的拳头大了,眼看着就快要成熟了,但还有一些桃树是一直保持着春天的模样,一个大大的粉团子。 难道这里的环境完全是跟她的心情有关? 靑池这样想,便就想看看自己猜的中不中,于是心里开始猜想娘亲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有更皇后决裂的经过,为了更逼真,她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更加的投入进去,几乎的是同步,在靑池心情愈加糟糕的时候,原本舒适的环境开始变得恶劣起来,呼啸的秋风打在她的脸上生疼,天空突变,似是要下雨了。 这里可没有让她躲雨的地方,于是赶紧调控心情,想想恩公,想想大包子,想想那些令她高兴的事情,恶劣的天气终于渐渐的退下去了,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阵妖风,许多桃花,叶子,果实被打倒在地上,泉水也变得有些浑浊。 靑池明白了,原来这里的环境当真是由她的心情来调控的,前两次来看泉水变的浑浊,真是决定要跟安陵御城定亲,心里虽然早就算计好了,但是情绪一直很抑郁。 她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好心情,为桃子的生长跟泉水的清澈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如今恩公的封地离她如此近,送一些水果什么的甚是方便,她相信,经过长年累月的进食,一定能对他的身子有帮助的。 怎么样让自己的心情一直变得愉悦,靑池决定要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似乎这样,真的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好,最开始是给经受灾荒的乞丐一个馒头,到后来为沿途饿死病死的流民埋葬,一直到现在发动地方上的官绅赈灾,他们原本是不愿意的,但郡守忌惮她是皇后的亲信,于是就硬着头皮去一家一家的说合了,知道她走之前,已经在原本荒山上伐木建屋,终于是将这些人都安顿了下来。 靑池心里快活不少,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她惊喜的发现已经有桃子成熟了,她在清泉里面洗了洗就吃了进去,多汁,脆甜,好吃极了,吃完身心舒畅,豁达了不少,她想,恩公的身子一定会变的越来越好的,然后妻妾环绕,百子千孙,虽然在说到后面的时候心里有一丝丝的酸涩,但恩公过的好,她比谁都要开怀。 但这样的好心情却被流民里面一个生病的孩子给打破了。 “小蝈蝈快点醒过来,你不要吓娘呀。”一直等不来恩公,云叔已经派人来催了,靑池想明日就继续赶路吧,走之前,想来看看这些流民过的如何,还没进村,就听见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姐,小蝈蝈怎么了。” “啊,大人呀,你快来救救小蝈蝈,小蝈蝈得了怪病了,我家那口子就是这样没了的。”一件靑池来,中年女子立马就哭开了。 她一看女子怀里的小孩子,全身正不断抽搐着,眼珠子不断往上翻,“快去叫大夫来。” “没用的,这病一直都是遗传的,我家当家的,我公公,我太公公都是这样没了的,”女子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不,不,还有救,听说在青石郡南面的山里住了一个老神仙,什么病都是能治得的,只要找到他小蝈蝈就有救了。”说着,就抱起还在不断抽搐的小蝈蝈,大有立马就走的架势。 “大姐,当真什么病都能治得?”靑池立马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若是真的,那恩公的病岂不是就有的救了,在加上她的泉水跟桃子养着,一定能像正常人一样康健的。 “治得的治得的,俺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只不过老神仙很少诊治的,但是俺一定求到让他治,若真的不给小蝈蝈治,俺们娘俩就一起从山上跳下来。” “你等等,本县主帮你找,你势单力薄如何能寻得到,不若你在这里等着,本县主让亲信一起找,这里还有一些很管用的药,先给小蝈蝈喝了,会好很多。”于是将小瓶子里的清泉灌进了小蝈蝈嘴里,强制让他喝下去,还好虽然吐了一些,但总算是不再抽搐了。 答应了小蝈蝈他娘之后,靑池只等第二天的太阳一出来,就立马赶路了,不再走官道,而是走了通向青山的小径,她前脚刚走,迷傲的队伍就在下午浩浩荡荡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又是走了两天,终于到了蝈蝈娘所说的这一片山,青池沿路又问了一些人,都能证明蝈蝈娘所说的神医是存在的,只是神医脾气古怪,每次只允许一个人进山,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绝对不能超过两,期间路只能自己找,要知道这里的青山里,虽然地势不高,但延绵六七个山头,并且地势险峻,谁都不知道神医的住所。 并且神医脾气古怪,并不是所有找到他的人都救的,并且说不救就是真的不救,你哭着求着把他惹烦了,他会直接灌你一杯哑药,让你再也发不出声来,如果继续烦闹,甚至直接把你扔下山。 青池也曾找被神医就回来的百姓,但是他们都对神医所有的事情讳莫如深,决口不提任何事情,透过他们唯一能猜出来的,就是真的有神医这一号人。 虽然如痴如狂他们极力反对,无邪甚至是想代替她去,她像几人说明了她可以带招财进宝一起进去,那个小家伙只听她一个人的,有他帮忙必定事半功倍,他们这才同意了。 青池将招财进宝从笼子里放出来,在笼子里关了太长时间有点怏怏的,但是一从笼子里出来立马就四处乱蹦跶了,这一阵子可是苦了小家伙了,青池不能带着它入宫,旁人也控制不了他,因此就把他关在了笼子里,这次在路上,也怕吓倒别人,到现在才把它给放出来,现在光是身高就已经到她大腿了,长度堪比成年男子身高,她摸了摸招财进宝的额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然后就又调皮的到处蹦跶来蹦跶去。 同时,连池也带上了她的斗篷跟金鞭,还有如痴准备的五六天的干粮跟熟肉干,缝制了两个背包靠在招财进宝的背上,一瞬间就让招财进宝从威风凛凛的山大王变成了托运货物的马。 等都收拾妥当了之后这才迎着早上第一缕阳光上路了。 慕神医之名而来的不再少数,有的是穷的看不起大夫的百姓,乞丐,也有大户人家派来的家丁,其中不乏一些真的是有疑难杂症之人,有许多都结成队一起走,毕竟深山远林很容易有野兽出没。 青池是不怕的,因为有招财进宝在身边,一般的野兽听见了它的吼声都会自动避开的,所以渐渐的,有几个都跟她凑成了一个队伍。 在路过第一个路标的时候,上面写着,“若非本人,不医。” 第二个路标写着,“若非疑难杂症,不医。” 第三个路标,“官拜侯爵,不医。” 第四个路标,“年长不惑,不医。” 第五个路标,“心无长物,不医。” 第六个路标,“心情不畅,不医。” 好在他们的路线走的是对的,因此走了两天之后几个山头都有足迹,终于是找到了神医居住的地方。 不过原本跟她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如今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脸上长满了各种斑的三十上下的女子,另一个则是有昏厥症之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昏厥过去,不过庆幸的是,这两天并没有发病。 若非有招财进宝在身边,这一路可不会太过顺利,这林子里的野兽甚多,来的又不会武功的常人,并且基本都是带病之身,恐怕早就葬身荒野了。 神医的身边有两个十几岁的药童,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儿,叽叽喳喳的,嘴总是说个不停,但是神医本人就很考究的看着三人。 从两个药童不断拌嘴的对话里得知,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因为山林里的野兽实在多,所以这一次直接来了三个让她俩很兴奋。 “你没病。”神医对三个人打量了一番之后对着靑池说。 “你不医。”这是对那名女子说的。 “这个年轻人到可以医治一番。”男子喜出望外,可这一高兴,就然直接向后栽去,晕厥了。 “神医,为何不医我,路标上所有的要求我都满足了,你这样不公平。”女子对于神医的回答很是不满意,这几天受苦太多,终于咬牙坚持到这里了,为什么不给她医治,她顶着这样一张脸,生不如死。 “心情不畅,不医。” “你若不医,那小女子只好从峰上跳下去,一死了之。” “要死就赶紧,别耽搁了投胎。”这神医的嘴也是够毒的,不过想来这样的场景经历过许多次了吧,所以才会一点耐心都没有。 “神医,在下红绫县县主凌青池,有一故人身体抱恙,还望神医成全,事成,无论您提什么要求,靑池一定尽量完成。” 那个女子那样苦恼,靑池也是烦急了的,这一味苦恼,什么问题都是解决不了的,所以她只把自己的条件开了出来,就算神医不答应,她就死磕到底了,反正她有空间,饿不死也冻不着,他一天不松开她就在这里死磕一天。 如果不答应,那她就烦死他。 “是凌王一脉的?” “是,已故凌王是小女子外公。”神医似乎知道外公,不知道会不会有转机。 “好,只要你能治好了那个女子的脸,老夫就考虑考虑要你一死换你想救之人。” 这话说的狂傲,但是他就是这么有资本来说。 “太长时间靑池怕抱恙之人等不得,就以两天为限,若只是好转即可,如何。”那名女子只是皮肤有问题,身体却还是很好的,她只希望她的灵泉能够有用一些,让那女子好起来。 她这样说一方面确实是怕恩公等不及,还有一个方面她的灵泉虽然管用,但包治百病确实不行的,不过,肯定会有一些效果的。 神医派那个小丫头看着她防止她作弊,她耐得住,只用清泉煮粥做饭,给女子送去,第二天,皮肤确实是好了一些了,等两天都过完,皮肤虽然仍旧有许多斑,但却是少了很多了。 虽然很纳闷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还是兑现自己的诺言,让她将那个病人带过来,因为他是不出山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领着招财进宝回去了,与此同时,正准备往这边走来求神医的迷傲,在山脚下与如痴她们回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青池得到南谷子的承诺后,立马就动身下山,在恩公的病情有了转机的空挡,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他,要用自己的命来换。 外公一脉仅剩自己了,并不是她贪生怕死出尔反尔,而是考虑到了香火的延续,她起誓,先让南谷子给迷傲看病,等他根治的时候,她便就奉上首级。 青池想,调理身子总是需要些时间的,一两年能够调养好就是快的了,在这个空挡她可以生下自己的孩子,延续凌氏的香火。 成亲这条路子对她来说是行不通的了,一来嫁给贵族人家,不仅耽搁了人家,二来也怕招婿来的居心不良,挟天子以令诸侯,对云叔他们赶尽杀绝就不好了。 因此,她决定招面首,等确认她怀孕了以后,给他一些银两让他再也不用回红绫县。 打定了主意以后,接下来就是下山将恩公带上山了,很幸运的,正合适与想要上山的恩公碰个正着。 “太好了,王爷,快随我去见神医,没准就能给你根治了。”青池等着盈盈大眼一脸惊喜的看着起色还算不错的迷傲,心里想到,果然传言都是不可信的,他现在的身子虽然依旧虚弱,但精气神却要比在京城好上太多了,同时也欣慰到,还好,还好他并没有像传闻那样,不然她会……她会……算了,无论她会怎么样,对恩公来说,都是多余的了。 迷傲看着许久没见的少女,虽然实际上才不到一月未见,但总是感觉过了很久一样,他能猜测到她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出京的,不过,还好,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哀伤,反而多了一些灵气,尤其是那双眼,这样专注的看着他,会让他迷失在那片黑潭中,实际上,他是真的迷失进去了,所以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正做着一个年过半百的来着给他切脉。 “五脏最然都有损伤,但若是让老夫调养一番,也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南谷子摸了摸小山羊胡,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在给他看病,但心里却在暗暗打量着两人。 原本呢,见小姑娘能豁出命来就为了就这个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男人,料想两人不是夫妻也该是两情相许之人。 少年人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两情相悦是有的,只是相许……就说不准了,两人明显生疏的举动,完全不像熟悉之人。 暗中摇了摇头,这摇头间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确实让人看不出来的。 “待老夫给你开一个药方,一天三遍的喝,喝够半年以后再来这里跟老夫要下一张药方。” 迷傲喜出望外,想要自己也许真的能够康复,向正常人一般生活,多少是有些激动的,虽然常年的行军生涯让他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惊喜来的太突然,还是让他表露出了一些,同时,他又在纳闷,神医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对于他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诊治了他他还是有些迟疑的,他还是他不医准则中之一。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怕听到他的答案,转过头看看也是一脸喜悦的青池,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许异样,就试着说服自己,难道真的是他多疑了? 两个人加上招财进宝走出青山,与如痴以及迷傲的护卫队相回合,一同将青池送到红绫县。 云叔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提前来到这里处理县务了,一些不服管的官绅望族在云叔的雷霆手段之下服服帖帖的,这让连池省心不少。 迷傲将青池成功送达红绫县以后,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两个郡也都需要他走马上任,但他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就拨了几个人在红绫县,默默的保护青池。 除此之外,还有不断的向他传递她的消息。 迷傲可就没有青池那么幸运了,有云叔提前来收拾当地的势力,并且他的封地又大,豪绅林立,而且各个都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这可就苦了迷傲了。 夜以继日,又使用了些手段,终于是把两个郡不断躁动的人心给按了下去,可就在终于能够喘口气的间隔,侍卫又传来青池县主要招面首的这个消息。 顿时让他火冒三丈,连他都不知道向来清心寡欲的自己竟然能发这么大的火,并且还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立场来发的这场火。 不过能发火也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他的身体正在康复,要知道发火也是需要元气的,往常身子若,上阵杀敌也都是硬扛着的,但是现在竟然能感觉发火的时候也有了力气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痴心妄想一下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少女了。 这个念头让他乱了心跳,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当下就将事情交给了铁一,然后自己潜进了红绫县。 迷傲来的时间正好,正好到正是宴请一些经过初次删选面首! 青池的县主府没有在京城王府街的来的气派,但是融合了红绫县的一些文化,倒显得更加玲珑别致,更像是人居住的地方了。 守在门口的小厮是新招的,正热情的请几个长相俊秀的男子往里走,迷傲原本是想亮出令牌直接通行的,但是行到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广招面首,于是眉毛一挑,一个闪身就□□了面首的队伍里。 被插队的面首正怒瞪了一下,迷傲在心中耻笑了一声,长的还不如宫里的公公来的英气,真不知道她想怎吗下嘴。 头一次,迷傲竟然回瞪了过去,这么幼稚的行为可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若是让沙场上的敌人看到了,没准会被笑掉大牙吧,事后,迷傲也觉得没意思的瘪瘪嘴。 今天来的一共有十二位,算起来家境也都是小富,若是能够傍上县主,一家的富贵就不用愁了。 虽然只是招面首,但是其中也不乏一些用心良苦之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县主爱上他,接着扶正上位。 客厅也是只准备了十二张座位,而青池的位子则是位于顶端,其他人都是在她左右两侧依此下排,迷傲对此也是直接将一个男子给敲晕了丢出去,光明正大的坐在了左下第一个的位置。 “县主到——”随着一声响,在座之人的脊梁都挺得直直的,青池也是衣着端庄,仪态万千,目光直视前方的步入客厅,但一看到迷傲,便就直接破功了,不可置信的眨巴了两下眼。 他怎么会在这里,原先的镇定像是撒了一地的豆子,滚得到处都是,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作为上的,除了紧张之外,不知为何还有些被现场捉到的窘迫敢。 她为什么会感到心虚呢,他又不是他的谁,若要真的算上一个让她心虚的理由的话,那只不过是她曾经对他表白过,至少算是曾经表白过吧。 想到这里,连池又挺了挺脊梁,可以的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而其他十一个人,没想到靑池县主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貌美。 他们都认为靑池县主是嫁不出去的母大虫,长得自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最起码要一脸横肉,膘肥体胖的还差不多,没想到竟是如此貌美的女子,丹丹这份美貌,在红绫县都=找不出几个来,更何况还是红绫县最尊贵的女人。 他们的心沸腾了! 他们对于眼前的这块肉更加炙热了,那个眼神仿佛要把靑池射透一般,无论怎么热血沸腾,到底还是要控制着自己的行为的,谁都不想给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但总有艺高人胆大的,那个便就是坐在右下方第一桌的,不仅长得眉清目秀,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论才情也是红绫县数一数二的,若不是红绫县的人一直秉承着不出山的遗训,恐怕就要去考取一番功名了,除此之外,其父也是当地有名的望族。 论他的身份,自是不必要做什么面首的,但他也是一个可怜人,母亲去了以后,父亲续弦了一个母老虎,将他父亲管的严严的,再加上后面又出来了两个弟弟,处境凄凉,这才被家里人逼的来应征靑池的面首。 原本他的眼里总是默然的,但是看到靑池徐徐走来的美妙身姿 ,眼睛就跟长在了连池身上一样,他自认为魅力无穷的,只要他想,没有女人会不被他迷惑。 于是在她出手敬众人时,他不禁举起了手,还顺便吟起了一首先前做好的一首诗,这首诗是他先前在学院时所作,当时轰动了整个学院,夫子更是将这首诗收进了诗集里,他想要用这首诗来引起靑池的注意,但出乎他的预料,当他缓缓吟完这首诗以后,县主大人却仍旧不动声色。 姬友阴沉着看着靑池,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漠视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于是袖子从酒杯前一扫而过,瞬间就下好了药,然后走上前, “县主大人,小生代表同窗们敬您,希望以后能像一家人一样相处,和乐康永。”姬友就这样把就被递到了靑池的跟前,两人僵持着。 这人可真大胆,竟然如此无礼,靑池刚想发作,退了酒杯,就看见迷傲阴沉着脸看着她,一把夺过姬友向前递的杯子,像是在鼻前闻一闻,然后一涌而进。 靑池看出了姬友的心思不正,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迷傲,这样粗心大意,若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可怎么办,但是迷傲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不仅喝的一干二净,而且还嘴角笑了笑,挑衅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二章 靑池从迷傲的脸上看到了区别于平常的表情,觉得很稀奇,看来神医开的药确实对他的身子有好处,不仅气色好了许多,就连精神也很旺盛,旺盛到现在竟然能跟她做恶作剧的表情了。 “……”姬友没想到自己下的药让眼前这个病秧子给喝了,他刚才想紧握住杯子的,但他一碰上就感觉整只手都么有什么力气,等好了的时候酒已经被他喝光了,好在,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贵人,在红绫县,一个面首他还得罪的起,就算抛开家族的势力,他在红绫县也算是个知名人物,官员更是结交了不少,呵,就算是对他的一点惩罚吧,如此无礼打断别人的好事儿。 不知道他这一身穷酸打扮能不能到杏儿楼里买个姑娘,若是买不起更好,有他好受的。 “县主,这人这般无礼,许是从未将大人放在眼里,若不发落了他,恐助长其气焰。”姬友之所以在家里不受宠却还混得风生水起的,除了他这张脸,这身才学,当然离不开女人。 很多富贵有权势家里的夫人或者是寡妇因年老色衰孤独寂寞的很,他就通过征服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女人混到现在的,虽然刚开始手段卑劣了一些,但是事后一来是不敢说出去有损名声,二来他的活儿计确实是好,正合适弥补了她的寂寞,所以混迹女人圈这么久,姬友对自己的容貌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言之有理,张将军,将眼前这人发落了吧。”姬友看着靑池好像被自己给征服了,不由得高高的挺起了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神情别说有多嚣张了。 张将军自然就是张副将了,来到这里,就让他管理这里的军队,成了名符其实的将军。 可是随着县主一声令下走上前的张将军,惊讶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之后,就大手一挥让两个士兵将他给拖走了。 “县主,为何?”姬友惊讶的问道。 “你这般无礼,许是从未将大人放在眼里,若不发落了你,若助长了你气焰可如何是好。”对于靑池的决定迷傲很满意,看着靑池背过身是不打算说什么了,迷傲难得嘲讽道。 这男人…… 靑池虽然是对迷傲有些无语,但是心里却是很高兴的,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呢? 因为姬友的搅局,这场会客宴自然是不欢而散,也并没有指定哪个男子留下来,不可否认的,剩下十个人都是有些遗憾的,原是一点都不想留下来的,但现在是恨不得能够留下来,并且只留下自己。 其实也不尽然是一个都没有留下来,那个夺了姬友酒杯的男子留了下来了,他们心中羡慕他的同时,也记恨起了姬友,若不是他在搅局,没准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也只能盼望着县主大人能对他们这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能有个影响,以后若是还想找面首,就优先想起他们吧,于是十个人悻悻而归。 跟那十人一样的,还有靑池,在迷傲的强大气场下,竟然有些喘不上气来,而迷傲也没打算早早的放过她,她以前在宫里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都还记得呢,但是眼前这个自己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少女却好似给忘了,仔细想想,当时自己以为活不长了,自然是不能让她继续错下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好转,他有信心能够给她一个幸福的将来。 “给我安排一个住房吧。”靑池舒了一口气,他终于不再咄咄逼人的看着她了,老实说,在接着下去,她一定会窒息而亡的。 “有,我带你去。”其实房间时早就准备下来的,原本是打算今晚挑一个面首开展自己的孕子大计的,云叔他们原本是不同意,她就说了自己这辈子是不打算成亲,但必须得有子嗣来延绵香火,她知道的,云叔是将她当成男子一样培养的,所以没过多久,云叔也就同意了,如痴她们最是听云叔的,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到了那个显然是经过特殊布置的房间,迷傲很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不然今晚她一定会跟别的男子行周公之礼,只是想想,他心里的嫉妒都快要爆炸了。 不自觉的,迷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身子不断的发热,而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似乎更美了,光洁的额头,精雕细琢的眉黛,别具风情的眼儿,还有嫣红的小嘴儿上有皓白的牙齿轻轻的咬着,靑池这一副懊恼的模样却把迷傲诱惑的不行。 该死的,她怎么将他带到了给自己准备的新房里了,果然是跟他在一起,她的脑袋就运转不了。 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的爬上了正咬着的唇儿,来回的轻抚着,他的这根手指像是有电流一般,让她身子一震,脸立马变红了起来,像是一只红透了的苹果,看的迷傲口干舌燥。 靑池想要问他在做什么,但心里却不舍得问出口,她不舍得他离她远去,她渴望他的触摸,好喜欢但又好羞耻,于是只得闭上了眼睛把头往下低了低,但是大手不允许她低头,手指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嫣红的花朵,伸到下巴处,将她的头抬高了些。 皮肤好嫩,真怕一不小心就弄伤了她。 靑池不明所以的睁开了呀,疑惑的看着他,迷傲觉得这真的是对他□□裸的诱惑,而他也不想拒绝,于是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胸前,低下头叼住了她柔的像水一样的唇。 他的是霸道的,是不容她质疑的,舌尖不断的往她的空腔里面钻,缠上她的小舌儿,嬉闹着,似乎要把她的灵魂也给吞噬了一样,不过也差不多了,她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因为是他,所以她并不觉得讨厌,反之,她想要渴求的更多。 他的大手在她的背部,手很热,她感觉背部的肌肤都热的疼,按着她不断的往他的怀里挤,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靑池也不推拒,反而两只小手环住了迷傲的肩膀,这样的姿势可以让两个人更加贴近。 她喜欢他这样,为什么要推开呢? 在迷傲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将靑池给推开了,而靑池显然还没有尽兴,被他拉开后便就一个劲儿的想要往他的怀里钻,这样的动作要是搁在别的女人的身上,男人一定会认为她不是个额正经的好女子,但在迷傲眼里,她的这个行为有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乖,赶紧出去,给我送一桶凉水进来。”迷傲用仅剩的一丝理智说,嘴上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是两只手却没有使多大的力气,若他当真一门心思想要拒绝的话,男子的力气不论什么情况下,都是要比女子来的大。 “你怎么了。”很快,靑池就发现了他的异常,脸红的吓人,不过他平常脸上的血色很少,现在看起来……真是可爱。不知为何,这样一个跟他八辈子打不着的一个词就套用在了他身上。 “你觉得呢?”靑池不是个笨的,她一猜就知道肯定是那杯酒的事儿了,想不到姬友那人这般龌龊,不过现在她可要好好感谢一下他,因为他帮到她了,若是一定要生一个孩子的话,她情愿生的是自己喜欢的人的,还有谁会比迷傲更合适的呢? 其实靑池这样做也是有私心的,就算是她死了,当时或者是以后几年迷傲或许还记得,但几十年以后呢?若她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他就一辈子忘不了她。 她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无私奉献以后还不要人记住,她就要迷傲记得她,即使她死后会另娶,会妻妾成群会百子千孙,她依然希望他能记得她曾经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 “我不走。”靑池走上前环住迷傲的腰,好瘦,她以后一定要把他给喂成一个大胖子。 “你确定?”迷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这是他隐忍所造成的,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不希望她走的,当他一闻姬友的酒杯时,就知道里面下了什么药了,虽然他是个病秧子,但他好歹也是当朝皇叔,他死了,若有了他的儿子,便就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所以,将歪脑筋动在他身上的人也不再少数,他之所以明知道那酒里面加了什么还继续喝,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靑池志在必得。 “嗯。”就算再怎么大胆,靑池终究是个女子,害羞是在所难免,因此就低着头,硬着头皮将这个字用嗓音哼了出来。 几乎是她的“嗯”落下的一刹那,迷傲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嘴唇依旧贴着她的嫣红,没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将她压在了身下。 腰带一松,靑池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松散开了,迷傲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变成剥了壳的鸡蛋,而她的皮肤,用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了,所有大手走过的路径,都带来了她的一阵战栗,忽然热源不见了,她感到有些冷,疑惑的睁开了眼,却对上了一副炙热的眼眸,那双眼眸将她所有的皮肤都看了一个便,忽然间她不仅不冷了,反而热得很,所有被他所看到的地方,都变得粉红了起来。 “不要看。”现在还是大白天,这让她如何能好意思的了,见他并没有任何移开目光的意思后,两只手想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住了,这一动,可就将美丽风景彻底暴露在了迷傲的眼前,不由得,迷傲看的痴了。 靑池捂住了脸,前世她虽然也经历过,但从来没在白天,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她羞耻的不行,她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她的两只手不论怎么挣扎都是纹丝不动。 “好,不看,。”话音刚落,温热带着水汽并且有着绵柔触感的东西出现在了那里,一时间靑池心跳如雷,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三章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屋内,刺得靑池睁开了眼,没想到已经快到中午了,他们竟然在房间里厮混了一整天,刚一睁开眼,就看见迷傲正用手肘支撑着脑袋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脸立马爆红了起来,于是急忙披着被子走下床,屋外的如痴听到动静后,便早就让人准好的热水抬到了隔间,因此靑池可以洗一个热水澡。 而迷傲如何她们是管不着的,虽然他现在已经远离了京城那个漩涡,身子也有望康复,也是县主心仪的人,但还是无法认同他 ,但这是县主的选择,她们这些服侍县主的只能尊重。 “县主,昨夜魏公子来了。”看着主子春风得意的模样,她自然是高兴的,但同时也有些隐忧,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比起北孤王来,她们更心仪魏公子与主子在一起。 她们离开京城那么匆忙,主子连跟魏公子道声别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也许那个痴心的还正在府里跟魏太傅夫妇抗争呢,谁知那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了,再听到她的消息的时候竟然是她要选面首,他一定是连夜赶过来的吧。 昨夜他到的时候脸色坏的下人,她从来没在软糯糯的魏公子身上见到那种表情,也许是有几天没有合眼了,眼睛红得厉害,身上也颇为狼狈,也不知道在旅途中遭遇了什么,竟然是徒步来的,脚上的鞋都破了,若不是她认出来了,一定会让护卫当成是想要闯进府的乞丐而轰出去。 他一进来之后,就立马问她县主现在在哪里,她沉默了,她竟然有些不忍心告诉这个满脸希冀的大男孩,于是她只能选择沉默,也许是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出了什么,魏常奉突然像发了狂一样,按住了她的肩膀不断的摇晃她,嘴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带我去见她。” 她又心软了,第一次,她竟然做起了忤逆主子的事情,带着他悄悄的走到了她亲自参与布置的新房。 他们的声音真大,在门外就能听到那些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告诉我,房里的那个人不是连池,不是我的连池,我的连池一定在等着我来迎娶她。”虽然靑池改名字曾经轰动一时,但他仍固执的叫着她原来的名字,在他心中,她永远都是那个喜欢揪着他耳朵的恶婆娘。 “我带你进隔间。”如痴很气恼,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吗,为什么非要欺骗自己呢,于是,今天晚上,她又做了今生唯二忤逆主子的事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气恼,气恼到直接自称了“我”。 于是如痴轻轻的从隔间的门进来了,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冒险的事儿,她觉得她现在的心跳恐怕魏常奉都能听到吧。 好在此时屋里的两个人已经盖上了被子,若是让县主被看光了,她得自责死,她回头看看旁边的人,只见他呆愣愣的看着里面, “那个人,是九哥吗?”走出房间后,过了好半晌他才说出这句话,原本如痴是担心他不说话,但是他把这话说出来了以后她才觉得还不如不说出来呢,她竟然能听出那句话里面的心碎。 “北孤王是混进来的,县主……并没有宴请他。”也许是从她骨子里的忠诚致使她毫不犹豫的说出了维护县主的话,也也许是她怕少年更加悲伤,变相的安慰一下他,怕他太过伤心。 “原来九哥只是先我一步而已。”魏常奉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苦涩,看的如痴心疼不已,她心里就想不明白,县主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优秀痴情的贵公子面前,喜欢上了病怏怏的北孤王的,若是一般人一定会选择他的,自然,那个一般人里面也包括她。 …… 一听如痴这样说,靑池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房里的迷傲似乎也听到了如痴的话,想要起来,却被靑池给制止住了。 “我去找常奉谈谈,你先歇着。” 迷傲想了想之后,应下了,现在这个情况,他确实不适合出去火上浇油,“小心些。”常奉虽然是一个温和的人,从来都没有发过什么火,大少爷脾气也是一点没有的,但现在这种情况,真的不知道他会在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我让如痴如狂跟着呢。”说完就合上了门,一出来就能看见像是一棵松树一样挺拔的站在院子里。 心里一阵骚动,他们昨天那么大声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到,但就算是偶这种可能,靑池也是绝技不会问出口的,“去给魏少爷拿一件披风。” 如狂应了下来之后,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只有如痴跟他们两人在场。 “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靑池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模样还是很心疼的,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有过像恩公一样的想法,但她确实是为他而感动的,她前一阵子答应他的求婚也不是闹着玩的,而是认真的答应他的,只是没先到会跟皇后起冲突,离开的那么仓促。 原本他的父母都是不同意的,如今更是不会同意了,心中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的,她没想到他会真的过来。 走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但她认为知道他离开后,知道她来到红绫县并且准备一辈子都不打算再出去以后,他会死心的,会按照他父母的心愿娶一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贵族千金,从此过完一生。 没先到,她竟然会寻来了。 “你实话说,你心仪的一直都是九哥,对不对。”魏常奉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专注的盯着她的眼睛,终于将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靑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心里犹豫了一下,并不是犹豫她对迷傲的喜欢,而是考虑到了他的心情,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太糟糕,若是他的情况看起来好一些,她会毫不犹豫的直接说是,但…… 看见了靑池眼里的犹豫,让魏常奉的心里又起了一些希冀,也许他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她回答不是,她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他也可以为了他出走自己的家族,陪她一起在这个红绫县过一辈子,再也不出山。 “是。”虽然怕他的情况会更糟糕,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就彻底了解了他的想法,然后好好的回去做他的太傅嫡子,前世虽然不是所有人的印象她都能记得住,但也并没有听闻他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想来他这样的性格,应该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下一辈子。 “赖连池,你真残忍,若是有下一辈子,本公子一定会让你从小就痴恋本公子,而本公子一定会到处拈花惹草,将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说完了恶毒的恶毒的诅咒之后,怒瞪着红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如果眼神是一把刀的话,靑池现在肯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好,就让你下辈子好好的折磨我,让我求之不得。”若是有下一辈子她一定会好好的弥补他,就算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她也一定会接受的。 “若是有下辈子,本王一定要有一个康健的身体,除去尊贵的身份,早早的将靑池认出来,宠她一世。”迷傲的听觉如此敏锐,外面的声音又那么大,他如何能听不见,其实,昨儿个晚上他进来的时候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给两人盖上被子,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打算将靑池让给他。 于是,在两人人起誓来生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好,本公子一定好好折磨折磨你,不要忘了,下一辈子你爱上的会是本公子。”在靑池面前,他从来都没有自称过“本公子”,他在她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卑微的,现在企图用“本公子”这一个称呼来拯救自己已经撕碎了的自尊心。 其实他是有把握的,若是他来的比九哥早,那个在房里的人一定会是自己,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靑池的心里有九哥,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也不能说,他怕他一说出来这个就成了她光明正大拒绝他的理由,毕竟她的目光那样明显,只要九哥一出现,她的眼睛就会发光。 直到,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如水一般的深眸里再也没有了推拒,而是只有笑意,那次他突然觉得先前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终于守开乌云见月明了,至于父母那边,终究是只有他一个儿子的,只要他意志坚决点,就一定会从了他的,可是这一切美好的开始,却被她突然被皇后驱逐出京这一个变故给打破了。 他一直都想来找她的,但是被父母用从没有过的坚决给关在了家里,他前些日子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从父母的眼眸中他看出,这辈子他是别想娶靑池了,他一直在犹豫,是选择父母然后跟父母挑选的女子成亲过一辈子,还是选择与家里人决裂跟靑池在一起,一条靑池县主要广招面首的消息被他知道了。 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也许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心里再也没有了迟疑,立马就从家中逃出,来红绫县了。 可是少了家人的庇佑,他没过一天就遇到了山贼,银票马匹都被抢走了,他也是好不容易从土匪窝里捡了一条命逃出来的,再然后他就变卖了身上的衣服,但就得了两两银子,平时他给小厮的打赏都是三两以上的,买不了马匹,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了,终究还是晚了一天。 都怪他太无能,若是能打过土匪,没准他早就到了,连池也就是她的了,就差一天呀! 魏常奉转身往外走,如痴担忧的看了眼靑池又看了眼他渐渐走远的身影。 “如痴,你跟无忧护送魏公子回京罢,若是可以,你便就留在京里一直伺候他罢。”她剩下的日子并不多,她要安排好身边的人。 如痴对大包子的心思她是早就看出来了,这样也好,大包子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县主,奴婢将魏公子送到京后就继续回来伺候您。”说完就去追魏常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如痴走了以后,便就再也没有回来,因为在他们走之前,她写了一封信让他在魏常奉到达京城以后交给魏常奉,解决了如痴的终身大事以后,就操心如狂了,如醉如梦两个丫头年纪还小,暂时不需要操心,给如狂讲了几门亲事都被她给拒绝了,说是要一辈子留在她的身边。 靑池笑了笑,暗地里确实给她准备了四十八抬的嫁妆,等她以后出嫁的时候再送出去。 看着迷傲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满心欢喜之余,又有些悲伤,于是两人尽可能的珍惜两人相处不多的时光,两个月之后,她被诊出有孕,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惊喜。 有了这个孩子以后,她就真的可以安心了,但她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迷傲,但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他还是知道了, “明天我就下聘,我们尽快成亲。”聘礼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自从那日回去以后,就准备的七七八八了,这几个月有加了一些,快把新建不久的孤王府给掏空了。 对了,他如今已经不是北孤王了,北孤王是原本的战神,心在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因此便上书改了自己的封号,皇帝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改了封号以后,就说明他是真的不再觊觎西北的军权了。 因此,他现在是孤王。 如今局势越来越不明朗,内部势力风起云涌,更不用说北胡、突厥两国虎视眈眈。因此自愿追随他的将领,已经当地本来就有的,再加上后来又新招的,加起来有十二万左右。 若是把靑池的军队也加上来,凌王遗部五万人,还有一些隐居起来的遗部,红绫县本来就固守的,都算上竟然也有三十万大军了。 皇后虽然心狠,但不得不说对这个外甥女是下足了心的,凭借她那般七巧玲珑心,如何不知道大召将亡,所以把她保护的好好的,更是为了加了一个他这个保护伞。 三十万大军已然够用了,大召全部的军队加起来也才八十万,加上他的指挥跟凌王遗部的智慧,这场风雨必将能抵挡过去。 话题接到迷傲要给靑池下聘这里,靑池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回避他的目光,推说等胎稳定再说,迷傲想着也是前三个月是很容易出意外的,等满了三个月便就立马娶过来。 一晃又两个月过去了,此时距到红绫县已经半年了,也就到了迷傲要到神医那里换药的时候了,她现在虽然没有显怀,但肚子已经往外凸出一点了,但靑池还是坚持要跟着迷傲一起进去。 南谷子撇过她的腹部之后闪过一丝了然,“女娃娃可别忘记当初答应老夫的事儿。” 迷傲听后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追问她当初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她笑吟吟的说,“老先生说若是我们两个将来有了孩儿,一定要交给他养一阵子。” 当着南谷子的面靑池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起了幌子来,并且那人还及其配合的说了句,“要一个男娃一个女娃。” 靑池顿感啼笑皆非,但见迷傲却是真的信了,心里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一个男娃,一个女娃。” 又拿了一张药方之后,两人又相携下了山,只是这次没有来的时候幸运,只见一个碧绿色眼眸的男子领着一帮子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快将宝图交出来。”绿眸男子直接切入主题,大有你不说就杀了你的意思。 一看,人家可都是有上百号人马,就算是她这种不懂武功之人,就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而他们就两个人,一个有孕,另一个对付几个还行,这么多真的是不用想了。 “哈哈哈,你们查了那么久,还没有找到,难道就没想过那东西根本就不在我这里吗?”靑池笑着讲了出来,一点也没有生命受到威胁时该有的慌乱。 那边之人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一方面自己确实相信自己的实力,若是真的有他们一定早就找到了,他们甚至将她的钗子都检查过有没有空心的,衣服也都仔细看过没有夹层的。 靑池很清楚他们的动作,虽然让他们把自己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虽然有些那啥,但让他们知难而退是个明智的选择,若不是她默许,你当她的闺阁是那么好进的吗? “你早就知道?”既然如此那答案就只有这一条了。 “从你第一次派人搜县主阁开始,本县主之所以能让你们这样搜查,无非就是告诉你们那东西不在本县主手里。” “那究竟在谁手里。”对比她是怎么知道的来说,问起宝图的下落似乎更加重要。 “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本县主一个条件。” “好,只要你说出来,今日就放你们平安回去。”绿眸男子以为是要放他们一条生路,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了。 “本县主要你们答应此后五十年,北胡的军队不能冒犯我与孤王的封邑。”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情了,大召动荡了以后,另外两个国家也不能安分了,更何况,他们的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绿眸审视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这位便就是前阵子把北胡太子给踩下去的新皇,因母亲的是西域人士,所以天生长了一双绿眸。 “你若是出尔反尔得到宝图以后翻脸不认人可怎么办,把你的赤凰令给我,即便你出尔反尔了本县主也好留条后路。”赤凰令则是皇帝的象征,虽然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对于北胡人来说那就是金牌令箭。 “好,朕给你。”赤凰令他有很好几面,但凌王留下的宝图可是天下对一无二的,既然她给自己留了后路,这样的行为在他眼里更可信一些。 靑池接过赤凰令以后,就红唇微起,说道,“外公的后裔除了本县主之外,可还有一人呢?” “哦,是谁。” “当然是我远嫁突厥的义妹,淡心护国县主了。” “你竟然将宝图送给了她?”绿眸不可置信的说道,据他所知,那个淡心不过是伺候她的一个小丫头而已,她竟然能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一个小丫头。 “你们把那个当成宝,本县主可不稀罕,只有有那个东西在,本县主一天好日子就别想过,倒不如送给她,一来可以让他夫君高看她一眼,二来本县主乐得清闲。” 早在给淡心送亲的时候她就对淡心说过这件事儿,也嘱咐过她不要随随便便就将这件事儿说出来,若日后赫连绝负了她也是一个要挟他的好借口。 “你耍朕?”绿眸怒不可遏,便想要动手解决了她,但谁知那女子竟然举起了他的赤凰令,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他身后的是当年的北孤王,他可没忘记他的威名,舒了一口气之后,便带着手下甩袖离开。 总算有惊无险,迷傲扶着她回到了红绫县以后,她立马修书一封给淡心,问她有没有将宝图的事儿说出来,若是没有就用宝图换一个皇帝的金牌,若是说了,就问问她可不可以设法弄到一个,或者让赫连绝跟皇帝保证,保证日后一定不会 与她跟孤王的封邑为敌。 很快,没过几天淡心就将一个皇帝的金牌派人送过来了,并且说也让赫连绝保证了,绝不会为难他们,最后竟然还嘱咐了几句说世道要乱,让他们不要参与进去。 这几句话,让靑池觉得,她真的是多了一个姐妹一般,这种感觉,真好。 同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了,是关于赖元鸿的,他现如今活的真是生不如死,不过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原来那日她让两人去了衮州以后,赖元鸿当时是十分诚恳的想要跟梁姨娘好好过日子的,也颇有一番决心,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拿长了笔杆子挥毫泼墨的手如何能拿的了锄头,常年养尊处优的身子如何能经受得住烈日的烘烤,过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何能甘心每日粗茶淡饭? 因此梁姨娘攒的银两没两日就被他给挥霍掉了,还沾染上了毒瘾,又继续了往日喜欢留宿青楼的陋习,这些东西对梁姨娘来说还是能够忍受的,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竟然去给了一个地主婆子当面首,当那地主婆子知道他有妻子之后,竟提出想要跟她继续,就必须休了妻子,事后,她可以把他接进庄子,享受她的一切。 贫贱夫妻百事哀,赖元鸿终究是选择了荣华富贵想要抛下追随了她一生的表妹,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挺近了地主婆子的唆使,要把梁姨娘卖给青楼。 这彻底激怒了梁姨娘,她在赖元鸿面前向来都是小鸟依人的,大话都没说过一句,三十多年了,终于发了一次火,找人将他的手筋脚筋都给挑断了,让他再也没有本事拈花惹草了才算了事。 表哥,这辈子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吧。 听完无邪带回来的消息,靑池心里感慨万千,赖元鸿前辈子不知道修了多少功德,竟然能求得她娘跟梁姨娘这样的女子真心对他,但他又太不惜福,不仅毁了自己,也把几个女人都给毁了。 赖元鸿这辈子,也就只能那样过了,她一点都不同情他,相反他觉得这样还算是放过他了,所不是可怜梁姨娘这个执着的人,她当日就不会救他出法场。 靑池让自己不要去想她的爹,她现在怀了宝宝,只有心情舒畅才能让宝宝健康的成长。 无邪同时带来的,是黄河的农民起义。 靑池心惊,大召马上就要没了,就是这黄河起义为开端,外面百姓安稳的日子要结束了。 黄河起义,其实是由黄河泛滥发大水引起的。 朝廷实际上是分了两派人的,一派主张赈灾,一派主张不赈灾。而安陵御城选择的就是赈灾派,他当时从百姓之根本,国家之根基侃侃而谈,征服了不少人,贤臣之名远播大召各地,这也是他后来当时皇帝的一点根基。 而皇后,就主张不赈灾,并不是她不顾百姓生死,而是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这是要压倒大召的最后一根稻草。 经过百年的发展,朝廷内部贪污现象严重,灾银也是被经过层层剥削以后真正到百姓手里的少之又少,那些膘肥的官员可不管百姓的死活,他们要的就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赶紧攒银子,为日后的生活做准备。 因此当初朝廷拨出了三十万两银子,真正到灾民手里以及赈灾的百姓官员手里的,只有不到四万两银子,工人吃不饱还不给工钱,活不下去自然是要起义的。 皇后因为坚持不赈灾,被灾民流传为祸国妖后,他们可不管什么政事什么国家大计,他们只图温饱,现在他们受了灾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还不赈灾,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最后除了魏太傅跟一些小官员高瞻远瞩之外,便就是连皇帝都不支持她,还被皇帝幽禁了起来,前世这个幽禁有她推波助澜的成分在里面,这一世确实——赖连碧。 好长时间没有听过她的名字了,没想到她竟然在变态皇帝的折磨下竟然活了下来并且还当上贤妃。 不过,皇后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前一世也许是处于对她娘跟外公的愧疚吧,在得知她帮着安陵御城得江山以后,一点反抗都没有直接开了大门将安陵御城的军队迎了进去。 她——自杀了。 不论怎么样,她只要窝在红绫县,她有近十八万的军队守着,还有孤王的食邑当挡箭牌,什么都威胁不到她的,她能做的,除了生下孩子然后在迷傲身子好了以后到神医那里受死以外,还有的,就是等着安陵御城跟赖连碧的死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日子就用在靑池忙忙碌碌中度过,虽然是不准备出红绫县了,但却不能对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首先是在皇后的宫里搜出扎满针孔并且带着皇帝名字的小人,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幽禁了皇后,并且皇后一意孤行的不赈灾,导致当地民愤,已经有些许起义军以除奸后之名横扫黄河周围三洲郡。 原本还在后宫跟宫妃嬉戏的皇帝被经过“万般阻挠”潜进宫内的安陵御城冒死进谏,写下了万余字的“悔过书”并表示会倾尽国库也要给流民们建一个家,起义军们这才罢手。 于是与前世一样,朝廷拨了三十万的灾银给流民们,直到这一时刻,靑池才真正觉得大召要亡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冷静,她也没有了当初对皇后的滔天怒火,但要原谅她还是不能够的,她料想,在她的那个位置上,一定也是有很多的无奈的,并不是完全就像陷外公跟母亲于死地的,但也正是如此,如果她能舍弃她的那个位置,外公跟母亲也不是完全没有生还的希望的。 想到这儿,靑池就知道自己自私了,她前世也是为了安陵御城辜负了皇后,若是能从一开始就为了皇后不支持安陵御城,大召也不会间接的被她给弄亡了。 这个道理她是懂得的,但要她去原谅皇后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死去的是她的外公跟娘亲。 剩下的就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吧,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她也没那么多的日子可以去为别人考虑了,她想的最多的自然就是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了,她要把孩子未来十几年的生活都给安排好了,算一算迷傲又去拿的那贴药只剩下一个月了,而她的月份也快要足了。 还有就是关于蝈蝈跟她娘的,从她离开以后就一直有派人送药给小蝈蝈,想要请神医去给他看病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她就用自己的清泉慢慢的给他调养,好在疗效不错,身子也在不断的回复中。 在最后一次的联系中,孤儿寡母两个试探的问可否来投奔她,让他娘啦当牛做马都可以,只要能让小蝈蝈进得了学堂,靑池同意了,她娘俩来的时候看她肚子大了起来,闪过明显的惊讶,但随之就低下了头,本本分分的站在那里。 清泉真的是个好东西,原本小蝈蝈身子那样弱,印堂又发黑,精神头打不起来,走路都费事了,经过这近一年的调养,竟变得水灵水灵的,打眼儿一看,根本就不是山村里的孩子,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这身麻衣,要是富贵人家粉雕玉琢的贵公子也不为过。 “县主姐姐要生小宝宝了吗?”到底仅仅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没有大人来的拘束,一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挣脱开娘亲的手跑到了她的跟前。 最近一段时间,迷傲就像扎根在了靑池这里一样,他现在也不复以往的清瘦,经过神医的药材的调养,再加上她特意的用清泉煮茶做饭,成熟的桃子也当水果一样给他吃,现在全身给人的感觉都是雄浑有力的,比起以往摇摇欲坠的身子,如今更像是威震三国的大将军。 被他抱在怀里她很安心,摸着小蝈蝈的头说道,“是的呀,小蝈蝈喜欢弟弟还是妹妹?”说道孩子,靑池眉眼间温柔的像春水一般,充满母性的光环耀眼的让迷傲想要宠到心里去。 “蝈蝈想要妹妹,蝈蝈以后会保护妹妹。”天真无邪的话让蝈蝈娘吓的心惊胆战的,本来呢,要是照她自己的性子,就算是饿死冻死也是不会求人的,更别说给人做下人了,但是为了她儿子,为了她儿子能够读书识字,将来有个好前程,她磨光了三辈子的脸面才好意思将话给讲出来,她是听人说过的,富贵人家规矩多,尤其是蝈蝈口中的“县主姐姐”又是一县之主,更是得皇家的亲睐,就怕蝈蝈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家。 “蝈蝈你保护小主子是应该的,不要没大没小的。” “无妨。” “那蝈蝈以后好好保护妹妹行不行?”靑池先是说了句无妨,然后似是玩笑又像是很正经的跟蝈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靑池很相信蝈蝈将来能够保护她的宝宝。 蝈蝈跟蝈蝈娘就这样安顿下来了,靑池让迷傲将蝈蝈收在自己门下,并且收他为义子,送他去了书院,然后没多久她就开始阵痛,好在稳婆都是提前聘好的,快到预产期了她也不敢到处走动,要生的时候人都在身边,一听到靑池要生了这个消息,迷傲立马猴窜似得想要进产房,好在被拦下了。 焦急的等待了大约许多年那么久,其实也就一个时辰,小孩子的哭声叫了起来,声音洪亮透彻,一看就是精神头十足的,迷傲再也不管众人的阻挠,推门而进,看着已经虚脱柔弱的不堪一击的靑池时,将她拥到了自己的怀里,靑池再看了一眼孩子以后,就沉沉的晕了过去。 果真是如小蝈蝈说的那般,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在靑池生产的这个月,迷傲的药就停了,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也真是到了她要去神医那里的时间了,但她还是贪心的逗留了一个月,在月子里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做凌遥,希望她能够逍遥的过日子,在凌遥名字确定下来以后,迷傲倒是舒了一口气,心想她不答应与自己成亲一定是想让这个孩子冠上“凌”姓,使凌王的香火能够得到传承,知道了原因似乎也解开了心结。 他正想再次去求亲,他想要跟她说他不计较孩子的姓氏,反正他本身也是很不喜欢自己的姓氏的,就算以后的孩子都姓“凌”也没什么大碍,可等他推门而进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女子已经不见了,床褥叠的整整齐齐,房间也整理的一丝不苟,寻不到任何一丝灰尘,而桌子上面的一封信在如此干净明了的环境下显得更加突兀 。 这封信是写给如狂的,因为通常清晨第一个进入靑池房间的就是如狂,信里交代了她跟神医的交易,但让他们不要告诉他,就说她外出办事了,等一年之后在告诉他,让她们帮忙照顾凌遥,信里还表达了对云叔跟张将军的歉意,整整五页纸,提到他的也就是那一句,但即便如此也让他心痛不已。 早就知道神医怎么会轻易出手,虽然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猜想,但是一直都有着侥幸心理,若是这样,他宁愿他的身体一直病下去。 “铁一,你召集先锋营与本王在四海郡与红绫县的交界处会和,去青山营救王妃。”虽然他还没有将靑池娶进门,但靑池是他这辈子唯一承认的王妃,青山路途崎岖,先锋营最是灵活,多为骑兵,最是适合不过了,而剩下的主干则是继续守着两郡,多为步兵,适合防守。 靑池也是骑着马去的,比起迷傲的先锋营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但集结军队也是需要时间的,又比她晚出发了许久,所以当迷傲终于追上她的时候,她人就已经到了青山了,正合适是在青山入口处看着了。 “你乖乖回去,让我与神医谈。”在她面前,没有高高在上的王,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说这句话的里面蕴涵的意思很明白。 “不,放开本县主,本县主的事情不需要由你来负责。”迷傲说完以后见靑池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于是给铁一使了个眼神,立马将连池给控制住了,并且往后拖。 “但本王要对你负责。”面对靑池,迷傲很久都么有板着脸过了,当他再次板起脸的时候,一股皇家与生俱来的威严感油然而生,说的话不容置疑。 “快放开我,迷傲,我没想去送死,我有东西与神医交换,有一半的可能会成功。”靑池扯谎了,但是在扯谎的过程中灵光一闪,没准这真的是一个好办法。 “让我跟你一起上去,如果办法不行再由你做决定好不好,”靑池见迷傲仍然是不准备停下,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给你的药吗,你也觉得那东西很有疗效是不是。” 闻言,迷傲停下了脚步,虽然后面的他都没喝,但是第一次病发的时候是被她灌下了一些的,确实是好了很多,她或许说的是真的,若是假的,他也会护着她让她生命无忧的,于是两人就一起上山了,军队就守在山下,离他的食邑不远,因此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迷傲这次也是抱着谈不成就鱼死网破的决心的,若是他真的想要靑池的命,他就发射信号弹,冲锋营就会立马攻上来。 到了山上之后,却遇见了一个许久未见之人——赖连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许久没有见到赖连碧了,再次看到她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通体贵气,若不是知道她曾经只是一个庶女,被人当成是皇家子女也不为过,脸庞也不再青涩,上着浓浓的宫装,原本的双眼皮此刻完全看不出来以往的痕迹,只有浓浓的黑线刻画出妩媚的线条。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妖娆贵气。 “姐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呢。”柔声细语的说了出来,尤其是那声姐姐,喊得更是柔入骨髓,但是靑池却不买账,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懂她这话里面的讽刺了。 她在赖连池面前矮了半辈子,现在她终于可以睨视她了,她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叫她姐姐,但这样称呼才能更好的击碎她的自尊心,说完之后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快感,似乎为了这一刻,前一阵子所受的所有苦都是值得的。 那些非人的对待,毫无尊严的羞辱,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靑池并没有理会她,没想到她不仅能或者走出来,并且当上了贤妃,但这一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在这里不是京城不是皇宫,这里只是青山,一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并且这里的主人并不喜欢官家之人。 迷傲牵着靑池从她面前走过,这无视的做法让连碧恼羞成怒,“本宫是一品贤妃,是皇家之人,靑池县主似乎忘记跟本宫行礼了。” 既然她不应,那么就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吃皇家的饭的,由不得她不想承认,都不能对她无礼。 “哦?既然如此,本王好歹也是贤妃你的长辈,是不是应该先对本王这个长辈行礼呢。” “你……”连碧怒不可遏,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将靑池踩在脚底下的机会却没想到她身份还跟着一个孤王。 她觉得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似乎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赖连池,太不公平了。 不对,还没完,只要她辅助御城成了皇帝,那她就是皇后了,而迷傲跟眼前之人就再也不是有权有势之人,那个时候,她要想将两个人踩在脚底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赖连碧收起自己的怒气,整了整自己的衣袖,扶正了自己插在灵蛇髻上的步摇,动作雍容华贵,直直的往神医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又挺了挺腰,准备敲门的时候,一盆水从窗户那里直接朝着她泼了出来,脚底下湿哒哒的一片,脸上的妆容也是花了,眼圈周围都黑成了一片。 该死!要不是为了做做样子,来神医这里求药,然后直接给那狗皇帝一剂毒药送他归西,她根本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她还孤身一人来的,随驾之人都让歇在了山脚。 赖连碧立马甩袖而去,反正她已经扎扎实实的走了这一趟了,知道她没有求成药的也就眼前这两个人,而这两人都有了自己的食邑,没有皇帝的命令是不能够随意进京的,而皇帝现在……呵呵,正躺在床上呢,奏章什么的都被她的眼线给操控了,更何况,她比他们早来一天,这一天到底有没有求得解药也是个说不准的。 赖连碧下山之后,靑池跟迷傲就走了上去,神医也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们两人,“过了时间了,是生孩子去了?” 看了靑池肚子一眼之后就说了一句,靑池一听他提起孩子,心里也隐约有些希望,开始的时候神医虽然并没有说明了,但多多少少都有想收了遥儿的意思,也许他会看在这个情面上放过她呢。 她知道自己这样绝不是君子所为,答应了神医条件之时,她确实是想要遵守的,但这一年跟迷傲的相处,以及遥儿的出生,把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眷恋的情绪都勾出来了,如果可以,她愿意用所有的财富名利作为交换。 “呦,另一个是利息吗?”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靑池迷傲打的什么主意,他虽然是想收了他们的孩子,因为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拂过她的脉,与其他孕妇的脉明显不同,料想应该是个不同寻常的,所以他才想要收了那个孩子,但是早就已经立下的契约可是不准备毁了的。 晚来了一段时间,也知道她是因为生孩子的事儿,作为神医,他也心胸宽广的表示理解,但却不喜他们想要反悔的心。 他给了两个小徒弟使了眼色,两人立马端着两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摆放到了两人面前,靑池看了看南谷子,轻声问道,“是不是我喝完这碗药,以后就再也没有相关联的了。” “呵呵,自然是。”他的药他有信心,没有人能挨过两个时辰,平常人喝下后半个时辰之内必定吐血而亡。 他不屑的说道,却成功的让靑池放下了心。 她开始想过要用清泉交换的,但是这个东西毕竟来的突兀,不像是人间会有的东西,若是可以拿下来的,就算她再怎么不舍得,但也是没有命来的重要的,但确实是没办法拿下来,若是按照他这个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也许她的命是保住了,但却与迷傲跟孩子生死相离,与其这样,倒不如拼一下,挨过这一次,她就永远自由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履行。”说着就将迷傲的那一碗药给打翻了,溅到了窗台上养的花草,叶子立马呈现不正常的发黄颜色,也蔫了起来,可见药性还是很大的。 “靑池……”在靑池想要伸手拿另一碗药时,手被迷傲给握住了,她给了迷傲一个坚定的眼神之后,附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有办法的。” 不知为何,原本心里浓浓的不安被压制住了,竟然有几分相信的成分在,也许,她只是为了安抚他罢了,不行,他不能让靑池有任何的差错,伸手便想要将马上就要抵到嘴边的黑色药汁给抢过来,但是他的身子竟然动不了了,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靑池将那碗药给喝了进去。 等她一喝完,身子立马就能动了,南谷子当真是不出世的高手,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住他的身子,若是这种情况放到战场上,那他早就没命了,但是此时迷傲没有心情猜想这些,他立马接住靑池的身子,听到了靑池在他耳边轻轻的絮叨着赶紧离开的字样,于是他将身子里全部的力气都爆发了出来,抱着她快速的向山下奔去。 但上山的时候走了一天,有岂是短短时间能够回去的,因此在走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隐蔽的地方的时候,靑池就忍着肚子里的难受,让迷傲放下了她。 “迷傲,你听我说……我有……”靑池怕突然将迷傲带进空间,会吓坏了他,于是想要先跟他讲清楚,但是突然一丛绿草瑟缩了一下,警戒心突然大气,迷傲放下她上前看,突然一个暗箭飞了出来,迷傲立马躲开,赖连碧的身影露了出来, “中毒了?赖连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看着赖连碧猖狂的笑,靑池跟迷傲不予理会,现在的时间很宝贵,根本没有惩治她的机会。 但是靑池决定放过她,她却不肯放过他们,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她都跟在后面猖狂的笑着,肚子里传来阵阵痛意提醒着要赶紧解决赖连碧,于是伸出一只脚踢在她的小腿肚子上,当下就失重摔了下去,在这个空档,靑池拉着迷傲进入了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七章 等赖连碧稳定下来之后,发现四周竟然空无一人,再看看明显有些被压倒痕迹的山头,难道……难道他们两个掉下去了?! 如果真的是摔下去了,这么高的地方,肯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哈哈哈哈,没想到赖连池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她的手里,还有威名赫赫的孤王。 一时间她心里有点恐慌,若是被问罪怎么办,毕竟她杀的可是皇帝的亲皇叔跟红绫县县主,但转过念头又想想,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人欺凌的小小庶女了,她可是大召一品贤妃,现在皇帝什么都听她的,就连皇后都被幽禁了,这大召是她说了算的,她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什么还要害怕这小小的两条人命。 想到这里,她挺了挺自己的脊梁,她是大召贤妃,十有□□又是以后的皇后,她不能这么懦弱,不过就是两条人命,这一年,在她手里死去的人还少吗,要成大事的,不能这么畏首畏尾的,这样的她,如何能帮安陵御城统领后宫,母仪天下。 就这样,她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每一步走的都很坚定,迷傲的先锋营在山脚下扎了营,但是见下山的却不是他们预期的人,不免担心了起来,又在山下等了三天仍然不见两人的踪迹,当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恰逢此时,京中传闻孤王跟红绫县县主凌青池去世的消息,两人均无子嗣,皇帝便想收回两人的食邑。 而两郡一县均表示刚满月的凌遥是继承者,并且否认了两人已经过世的消息,这时皇帝钦差来宣旨,要收回两郡一县。 被传言已经去世的两位主子突然现身,打破了传言,将皇帝的钦差请了出去,钦差回去以后,将在红绫县的遭遇痛哭流涕的说了出来,皇帝龙颜大怒,立马就将谋逆之罪扣在了两人头上,并派出二十万大军将三地秘密包围,想要瓮中捉鳖。 却不想,敌人早就有所准备,偷鸡不成蚀把米,起义军瞅准这个时机,像是知道朝廷军队部署一般,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入京城了,这二十万大军也不围攻两郡一县了,而是赶紧回去救火。 但起义军有如神助,在援军从还未到京城时,就已经打到了城门下,几个月钱还威风凛凛的要攻打两郡一县,想要收回两人的食邑,现下又眼巴巴的派人来请求他们的援助,就算是迷傲跟青池有心,两郡一县的百姓也是愤慨异常。 皇帝老儿你当是在玩过家家吗,一个心血来潮就想来攻打我们,家里起火了,又想回来找我们灭火,就算咱是个平头老百姓那也是个有气血的,也不能让你随便拿捏。 不救,说什么都不救,救了这次没准等火灭了又想回来拾掇咱呢! 于是这把火始终是都没有灭,虽然没灭,但也是出了一个英雄,就是太傅之子魏常奉,原先只是投在军中,可没成想打起仗来奋勇异常,杀敌无数,不过几个月就从底层士兵升到了左翼军副将。 隐隐的竟然有势均力敌的感觉,以前一面倒的局势似乎有了些许改变,但这一切,在大将军安陵御城策反,成为起义军首领开始,一切的局势都变了。 安陵御城带走大召十万正规军,加上起义军三十万,四十万的军队,对付只有二十万的大召军队,简直是立马扭转了局势,当然在边境上戍边的将是加起来也是有二十万的,但这一部分绝大是不能动的,另外两国虎视眈眈,不能露出一个窟窿来让另外两国趁虚而入,不过好在,两国之间正在争夺凌王留下来的图纸。 不过,就算是如此,两国也没忘记觊觎大召这块肥肉。 最终,大召没能再坚持多久,只挺了两年,便就再也坚持不住,末帝在递交了投降书后,安陵御城封其为安乐侯,圈禁在安乐侯府内,与前朝后妃继续过着淫、乐的生活,不,是只有妃,皇后在城门攻破的那一天,就拉着皇帝准备以死明志,准备的毒酒只被她自己喝掉了。 而安乐侯继续过着安乐的生活。 受封的当天晚上,安乐侯就安乐的死在了前贤妃的臂膀里,拔掉□□太阳穴里面的金钗,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异常,拿起一跟布条将头发绑起来,披着一件雪白的披肩,从房间慢慢走出去,“安乐侯病逝。”说完就走出了大门,进了一辆开往宫中的马车。 这几年来,赖连碧第一次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真好,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享受幸福的时间了,她是前朝贤妃,虽然并没有经常抛头露面,但宫里的宫女女官难免会认识,他一定是爱她的,所以才会不顾及她的身份现在就将她带进宫里面。 “御城。”一见到端坐在皇位上,脸上虽然有写疲惫但精神头很足的安陵御城,连碧立马奔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终于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抱着你了,你可知我这几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吱嘎~”一声,门又开了,一个女子后面跟着四个丫鬟,手里端着一碗面,“皇上该饿了吧。”虽然看着赖连碧一阵错愕,但还是笑盈盈的好似并没有看见她一般,静静的走过来,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将面送到了安陵御城的面前。 “你不好好在房里呆着,出来乱跑什么。”虽然说出的是责备的话,但话里的关心是怎么都忍不住的。 “臣妾觉得闷嘛。”女子轻轻低下头,手不断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幸福的说道。 “御城,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连碧不可置信的看着栗阳,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跟御城之间还有着似有若无的暧昧,还有她的肚子,为什么会鼓起来了。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要跟她拼了,御城是她的,这个女人一定是怀着别人的孩子然后骗御城说是他的。 但是安陵御城是谁,他心思缜密又武力不凡,只一个眼神就知道赖连碧想要做什么,“不得对贤妃无理。”立马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栗阳面前。 “贤妃?哈哈哈哈……你说她是贤妃,是你的贤妃?”赖连碧觉得异常讽刺,尤其“贤妃”这个名称更加讽刺。 不不,没关系,她是贤妃就贤妃,她还是御城的皇后呢,凭她在前朝后宫里这两年学到的本事,一定能将栗阳这个小贱人管的死死的,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天御城就要登基了,那她也是要一起的,可是到现在了,凤袍都还没有在她跟前,“御城,我明天穿的衣服呢?” 她不敢直接说凤袍,她怕会被御城嫌弃她太心急。 “你原先宫里不是有很多吗,随便一件就行了。” “是了,她是前朝旧妃,如果立马就现身,一定会连累御城遭非议的,新朝根基不稳,肯定是不能心急的,再等等,再等等,等到人们逐渐遗忘了她,然后再给她一个新的身份,那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就指日可待了。” 如是想着也就释然了一些,她跟御城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应该相信他的。 在后宫中又等了几个月,期间,栗阳的孩子出世了,是个皇子,晋升为了皇贵妃,虽然他是得了皇位,但皇位一直不稳,前朝将领魏常奉仍然在对抗,并且成功得到了迷傲跟青池的帮助,手握三十万大军,将原本大召南北分割相互对峙。 魏常奉是封迷傲为皇,打着光复大召的旗号的,虽然大安(安陵御城的国号)是起义军建立的,但是还是有很多旧臣拥护大召的,在破国半年之后,竟然有了起死回生的苗头,迷傲是仅剩的唯一皇族了,安乐侯的子女都被安陵御城或明或暗斩草除根了。 迷傲久经沙场,谋略自然过人,并未安陵御城也没有实现当初给百姓的承诺,又是一番征战,又是过了五年,安陵御城也是秋后蚂蚱了,而魏常奉身边的军师在这么紧要关头,竟然开出要用“赖连碧”换两座城池的提议。 安陵御城立马答应了,要知道现在已经打到了都城了,往后让两个城池,就够他喘好几口气了,于是连碧当皇后的梦破灭了,成为了一个俘虏,价值两个城池。 呵呵……这就是她追求的成果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八章 “表妹,你终究还是我的。”往日软软嫩嫩的白馒头现在早就看不到了,脸上的轮廓都变得深邃了,脸色也变得黝黑了,全身上下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卡了一眼,赖连碧一不小心看痴了,原来她的表哥也是很有魅力的。 “表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再有魅力又如何,她不喜欢,她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安陵御城。 “表妹,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分明是利用你,让你帮他夺位,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皇后亦或是宫妃?”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宁焕之早就不是当年的宁焕之了,现在的他文韬武略不能随便任人揉捏,当然,这嘴巴也变得跟刀子一样利。 “他会娶我当皇后的,他说过会娶我的!”这么多年,她在后宫中不见天日,活的连一个宫女都不如,其实答案早就已经埋藏进了心底,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如果她相信了,支撑她活在世上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安陵御城下月可就要娶兵部尚书家的千金为皇后了,你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当皇后了。”虽然这么多年见识的多,什么样的人都是见过的,也是真正做到了不浮不躁,心平气和,但是一见到这个女人,他感觉这么多年来的修炼都白费了,他好像砸开她的闹到,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为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你呢,用两座城池来换一个废人不觉得浪费吗?”连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随之嘲讽的一笑,要说废人,还有谁能跟她一样,这五年,她被安陵御城关在宫里一步都不曾出来过,原本心里还是有希冀的,但是在贤妃,不,皇贵妃栗阳的刺激下,一点生存的欲望都没有了,然而最令她寒心的,就是安陵御城了。 哈哈哈哈,她为了他忍受了多少非人的待遇,在召末帝的暗室里,成日的被□□,被折磨,她都咬牙挺下来了,因为她不要做一个对他没用的人,赖连池能为他做到的,她能比她做到更好,但是终于熬过来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对她无心,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为什么还要给她温柔,她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实在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表妹在我眼里,从来都是原来的表妹。”赖连池等待着宁焕之最恶毒的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就想听别人骂她,骂的越凶,她的心里就能舒服一些,但是他却没有,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充满男性魅力的男子是怎么说出这情人般的呢喃的,看着他眼里的柔情,就像面对他的是一位绝世美女一样,而不是她,有着干枯毛糙、凌乱的一塌糊涂的头发,许久不曾洗净的脸,更别说化妆描眉了。 “可惜,表哥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原来的表哥了。”说完一股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随之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今天她除了安陵御城送来的糕点以外并没有吃任何的东西,难道……哈哈哈哈哈,她真是将真心喂给了狗。 “表妹,不痛不痛,一会儿就好了。”宁焕之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些诧异,但随后就了然于心了,他并没有慌张,而是像两人小时候一样,每次她喊痛的时候只要他揉揉她的头发,她就会没有那么痛了。 这样也好,这样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他的妻子了,不会再调皮的跑来跑去了,这样是不是也很好呢。 最终赖连碧是在宁焕之的怀里死去的,她柔顺的呆在他的怀里,伴随着夕阳西下的风光,她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身后的魏常奉看着一脸平静的宁焕之,心里没由来的竟然有些羡慕,在这个世界上最懂宁焕之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他们两人可是被她们两姐妹给偷了心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得到了,所以焕之这样也是很好的,起码在焕之以后的几十年里,赖连碧的这个标签永远都挂在他的身上,如果是他,他也是会这样做的吧,所以当他提出那样胡闹的要求时,只有他心里懂他,若是他有这个机会,他也许会做的更甚,别说两个城池,就算是手上的所有,他都会双手奉上,只要她会是他的。 可惜,他没有焕之这么幸运……头部左转向南望着清池现在所在的方向,申请莫测的看了一会儿之后终是收回了视线,只一瞬间的失神,随后便拳头紧握,又是神采奕奕、斗志昂扬了。 大六年,大召拥皇军成功攻破城门,安始帝安陵御城自刎于皇位之上,众军拥皇叔迷傲上位,迷傲辞,唯要渭水以南地区,劝大将军魏常奉为弟,皇叔唯恐将军不受,连夜派兵使黄袍加身,将军遂登位。 是以,大召便一分为二,渭水以南更名为南召,渭水以北成为大顺,两国为友好兄弟帮,各自为政。 南召王一生只娶王后一人,两人只有凌遥一女,大顺王一生未娶,独收南召公主凌遥为义女,视其为皇太女,因此便就出现了历史上第一位女皇。 那日在青山上,虽然她拽着迷傲很快的就进了空间,与他解释了一番,喝了许多的清泉,随后又吃了几个桃子,确实是排除了许多的毒素,但毕竟是耽搁了一点时间,她又刚刚出了月子,这下就上了身子了,虽然日后又调养了许多时日,但终究只没能再剩下一儿半女,不管怎么说,小命保住了她也就真的是谢天谢地了,若是有来生的话,她一定要给迷傲多生几个孩子,还有弥补大包子。 上一世很多人对不起她,这一世该讨的都讨了回来了,却又欠了大包子许多,或许她真的可以期待来世,希望如大包子那日所说了,让他好好的折磨自己。 从青山上回来,很多时日,她都回想起重生前的那一个画面,她在睡梦中竟然看到了她死后的场景。 她看到了那个给迷傲递药的侍从,竟然是在攻打大安中已经战死的铁二,铁二是一个孤儿,是皇帝在一次微服私访的时候偶然救得,他忌惮皇叔,于是在皇叔招幼童训练的时候就安插个身份让他进去了,他是皇帝的人,怪不得在攻打安陵御城时会那么勇猛,只攻不守,被活活砍死。 她看到不断咳嗽的迷傲最后被新皇安陵御城找一个借口给除去了,当时他并没有求活的心,于是再把所有的部下都安排好了,没有后顾之忧之后,他就因安陵御城的一杯毒酒归西了。 赖连碧当上了皇后之后,宁姨娘给她配了许多机灵丫头,其中一个就是栗阳,栗阳在伺候赖连碧的时候意外被安陵御城看中,宠幸了一次便就怀有身孕,随后皇后使用巫蛊之术被捉,险些令小皇子夭折,赖元鸿仗着国丈身份并且有时开国元勋为虎作伥,在皇后使用巫蛊之术一案中,满门抄斩。 迷傲死后,作为好兄弟的魏常奉卧薪尝胆近十年,伺机而动,联络了光伏前朝的一些兵马竟然就一举攻破了大安的都城,宁焕之穷途末路却被魏常奉意外救起养成心腹,成为一代贤相。 随后魏常奉登基为帝,国号大顺,后宫佳丽三千,一生只得一女…… 这一世发生的很多事情竟然与前世有那么多的重叠,而差异最大的就是魏常奉了,是她毁了他的后宫三千佳丽,到底是她欠了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九章 大顺三十九年,红绫县主病逝,未过一月大顺王与南召王相继过世,皇太女凌遥即位,两国一统,重新归为一国。 “哈哈哈哈……九哥,这次我赶在你前头,注定要比你先认识她了,赖连池,你可不要忘记先前的承诺,这一次,你一定要先对我动心。” “娘子,下一世换为夫来主动,下一世一定要第一眼就将你认出来,紧握住你的手,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额……”睡梦中的女子心突然抽痛了一下,立马起身,做了起来。 伸出手摸了摸还是平旦的腹部,下午从医院走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睡梦中一般,朦朦胧胧的感觉一点也不真实,马路上亮起的红灯她都没有看见,直直的走了过去,差点被出租车给撞到,她木讷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以及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恍恍惚惚的过了马路。 她才刚刚大学毕业,也是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跟那个男人开始的,从牵手、拥抱、接吻、上*床,在那个男人强大的气场下,竟然就那么顺利成长的发生了,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年,而现在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跟他结婚? 她跟他在一起很舒服,甚至有些喜欢他,会时不时的被他吸引,但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因为她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就像她无意间看到了那个人的消息,就会心跳快的不行,似乎马上就要跳出心脏一样…… 好看的丹凤眼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清澈的光芒,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让正出神的她身子明显一僵。 “怎么醒了,嗯?”男人也是半睡半醒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凭借着感觉将她有拉到床上,重新躺了下来,其中一只胳膊从脖子与枕头的缝隙中穿过,另一只手抚摸这她披散着的长发,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紧密接触着。 “我……没事儿……”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敏感,她怕太长时间不回答会让他心生疑虑,于是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像平时那样正常说话,但还是被细心的男人听出了异样。 “啪”听出女人声音里的哭腔,男人立马打开了床头灯,上半身支起来,将女人散乱的柔发都拨弄到耳后,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发生什么事儿了,说出来就好了。”男人今天晚上很晚才下班回来,等回来的时候小女人就已经躺在床上没有声音了,他只当她睡了,又太过劳累,冲了个澡之后就抱着她接着睡了,一点都没有发现她今天有什么异样。 “我没事儿,做恶梦了而已。”她顿了一下,还是不把她怀孕的事儿说出来吧,她真的是没有想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顺其自然,从来都没有这个男人也没有让她胡思乱想的机会,而她也逃避着不愿意多想,但是现在他不能再逃避了,她必须得好好想想了,这个孩子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她正等待着男人像寻常男朋友那样安慰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说,“不怕,傻丫头,只是做梦而已。”时,谁知道等来了的,确实男人不屑的一声耻笑, “做了什么噩梦,奥特曼打小怪兽?” 女人闻言,也不顾的哭了,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直接抽出了枕头打在了男人的脸上,当枕头脱离手的那一刹那,她就后悔了,立马变得像缩头乌龟一样将身体都包在被子里。 枉她还在想要不要跟他结婚,没准,他根本就不屑的娶她,也许对她,他也只是玩玩而已,要不然怎么可能明明那么优秀的人会看上她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丫头。 她明天就要去医院预约去。 闹剧过后,两人继续相拥而眠,男人也许白天工作的真的累了,一沾上枕头没过多久,呼吸立马就变得深沉了,而她确是怎么都睡不着了,瞪着眼睛迷茫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这时,突然“嗡嗡”两声,手机里来了信息。 “小初宝贝,我回来了,明天老地方见,不见不散。Ps.你要是不来小爷我就一直等在这儿了。” 这么霸道的话,半夜三点半发来,除了任性妄为的魏公子还能有谁,她握着手机的手不着急收紧了一些,心脏不可遏止的剧烈跳动着,她想压制著,但好想效果并没有多么明显,甚至,她耳边都能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怕心跳的太快,被身边的人听到,她深呼吸了几次调节,心跳已经慢了不少,突然那只卧在她脖颈下的大手关节动了动,附在她的心脏的位置。 “真的那么可怕,吓成这样,真没出息。”男人嘴里说的话与行动完全不符,手上用了些力道让她翻过身来,方便他用双手安抚她的背部。 “睡吧,我在身边呢……”在男人的安抚下,心脏竟然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很早就醒了过来,来到厨房准备一些早餐,今天周末,难得两人都休息,突然看见摆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虽然没有打开,但是里面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心里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做完早餐之后,“早餐放在桌子上,记得起来吃,我出去买点排骨,晚上顿排骨吃。”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往外走去了…… 完 这本书终于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还请大家多多支持纯洁的轻松搞笑文《系统之御用奶娘》哦。 系统说,你叫小彪子,净身房操刀太监,进宫九年,今岁十六,爪落齐根断,人称神刀手。 下面无鸟不假,上面有货亦真,更真的是她产奶了!!!初次上阵她竟然把太后亲子湘南王的左带儿右带儿给割了,心中大骂系统草菅人命。 但傲娇小皇帝却难得和颜悦色的说……“过来,让朕喝口NAI。”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