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香途》全集 作者:月下金狐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 趁着沈父满头大汗的出去喝水时,沈荷香悄悄打开地上的旧竹篓,里面有三层竹隔,分别放着各种小物件,上面一层是绣花的针线及一些便宜的木簪绢花,下面是绣帕团扇和母亲柳氏做的荷包花样。 她伸手翻了翻,帕子一条也没卖出去,团扇却是卖了四五把,现在夏天一天比一天热,一些小户的女子都需要两把扇子搭配着衣服扇风乘凉,今年京城里流行的就是这种这种蝶恋花的花样,货虽俏,但本钱也是高的,为了不压货,货郎们只能低价卖,十五枚铜线一把,一柄小扇只有两枚铜钱的赚头。 荷香又看了另一只竹篓,油盐酱醋倒是卖出了些,但都是不赚钱的东西,农家又有几户能舍得多买,每个铜钱都要精打细算,她将盖子盖上转身进了屋,柳氏正坐在炕上缝补着衣服,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前些日子刚受了风寒,这几日好多了,但脸色仍显焦黄。 见女儿进来便停了手道:“你爹脾气一向好,这次居然气了你几日,虽然不理踩你,但你也不要心中埋怨他,不是娘说你,这事儿确实是你做错了……”兴许是有些激动,说完柳氏便连咳了数声,接过荷香泡的野花茶喝了两口才顺了气,脸色也好看了些。 随即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荷香一眼,“你这孩子,那舒玄一家书香门弟,生得又好,如果不是当年你爹机缘之下救他父亲一命,你以为能攀得了这门娃娃亲吗?如今落了难父母双亡求到门上,就算他破了相烧了脸,身上一文也无,你满心的不愿意,但看在他死去的父亲面子上,也不能那般对人百般侮辱,他父亲以前没少帮过我们,现在我们不伸手拉一把就算了,怎么能如此刻薄的将人赶走……你说说,你那天像什么样子……” 见柳氏眼圈红了,荷香顿时趴在炕边,伏在柳氏腿上呜呜哭了起来,看着女儿哭的伤心肩膀抽搐的样子,柳氏本来怪责的话便去了七八,自己身体不好,这么多年膝下也就荷香一个女儿,虽然是普通人家,但也是捧在心尖上百般宠爱不给半点委屈的,想到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责怪的话也就再也说不出口,不一会儿便跟着掉起眼泪,母女俩顿时哭成一团。 本来是伏在柳氏腿上假装哭泣逃避责骂的荷香,一时间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药草味,再想起上辈子母亲去逝后自己吃的那些苦头,不由的悲从心来,情不自禁的大哭起来,只片刻便沾湿了柳氏的衣服。 门外要进屋的沈成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神色终于软化了些,不由叹了口气转身拿着工具去了后山劈柴。 日头刚落荷香便已烧了水洗过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布衣,一个人坐在西屋的凳子上,对着一张破木桌上的一块凹凸不平的旧铜镜,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梳着过腰的湿发,看着铜境里那个年纪不大,还有些面黄肌瘦的十一岁少女,一时目光里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彩。 嘴角弯弯的笑了笑,沈荷香,这个她上辈子进了侯府做了小妾,享了富贵有了见识,便觉得土的要命恨不得改掉的名字,没想到有朝一日听到有人再叫她,竟会觉得亲切的让人想落泪,边想着她边用那柄断了数个齿的木梳,将头发打结的地方一一细心梳顺,然后整个人便如一尊木头一般坐在窗口,静静的等着头发被风吹的自然晾干。 在两天前,她意外从三十岁重回到十二岁,看着镜子中那张显得营养不良稚瘦的脸,再不是那让她绝望,蓬头垢面状如老妪的面容,突然间她又有了能活下去的那股渴望,这种渴望随着确定这一切不是梦开始,就越加的强烈起来。 不一会儿,铜镜中那个扳起来有些稚气的小脸突然笑了起来,笑的那样欣然又恣意,她伸手贪恋的摸了摸脸,及略有些发黄的头发,这只是因为营养不够,等到自己五官长开后便又会是另一副模样,否则上一世也不会被小侯爷看中接入府中做小妾,更不会在候府万花之中独宠五年之久,后来因数次流产伤了身子,以后无法再得子嗣而失了宠爱,即使如此却仍被夫人日日忌惮,最后寻了错处将她赶出府,暗地里却是差人把她卖给了一个贩香脂的小贩。 人若死了,有一天小候爷记起的时候,必都是以前万般的美好,但人若是跟了其它男人跑了,那这些美好想来便都成了肮脏厌弃,候爷夫人此举无疑是恶毒的,也彻底断送了荷香想逃回府求候爷的后路。 想到离了候府之后的几年生活,荷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拿起梳子的手又一顿,上一世的沈荷香是个极为贪慕虚荣的女子,否则也不会执意与人做妾,只为了那外在浮华的荣耀生活,所以,虚荣低俗女子的习性在她身上一件不落的都有,爱财,爱美,奢侈享受,可那又怎样,她就是执着的喜欢那些昂贵的锦绸衣衫,就是爱那妆匣里各式各样花样翻新另人羡慕的贵重首饰,就是愿意吃着各式奇珍糕品,饱足口腹之欲。 她宁死都不想再过那吃糠咽菜,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困苦生活,更不想每日做活如牛马一般,一不如意便被男人随意打骂,甚至于赶出家门露宿雪地,为这些她愿意放弃那些闺阁小姐期盼的男女爱慕之情,也从不奢求什么与男子天长地久,一心一意的情谊,只要能过富耀的生活就满足了,难道这样的想法有错吗? 荷香看着铜镜里模糊的人影半晌,这才伸手将铜镜扣在桌上,此时月上西梢,头发已经被轻柔的晚风吹的干透,她慢慢起身向那几张木板拼的硬床走去,步子轻而坚定,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她的想法一直便是错的,错在不该摇尾乞怜的靠别人施舍给予,这样的生活不会长久,所以,这一世她要靠自己,靠自己的努力来过上她想要的富足生活。 念头一过,想到那个简舒玄,荷香脚步顿了顿,那人,不过是她模糊记忆中的一个,之所以记得,是因简舒玄在被她侮辱后,转身离开时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实在黑亮的吓人,几年后她似乎在候府又见过他一次,但那时他已是身居高位,就连小候爷都要礼遇三分,看向她时的眼中有的却只剩冷漠,现在想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怵意。 如今重生回来,可惜的是此事已经发生,又一次的无可挽回,不过转而一想,上一世两人不过才数面之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遇见了躲开便是,想来事情过了多年,对方也早已忘记了,荷香顿时心下一松,这才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慢慢的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3= 第二章 沈家后山上不少花花草草,这几日她跟屁虫一样跟在沈父身后,像个小尾巴,即使沈父生了几日气,但毕竟是自己闺女,冲自己软声软气的说话的样子即天真又乖巧,连跟了几日他也就气消了,砍柴时也要时不时的回头看着,生怕她玩耍时摔着了。 沈荷香采几把花便回头冲沈父甜甜的笑,在前世的记忆里,沈父最是疼爱她,从来舍不得动她一指,那时家里穷苦,但每每赚了点铜板都会给她买一些小玩意带回家逗她开心,这种被人捧在手上当宝的滋味,在沈父去世后她就再也体会不到了,现在能重温一次,便是午饭野菜粥的腥土气时不时从腹中反上来,沈荷香觉得也是可以忍受的。 一时间嘴里开心的哼着小曲,时不时摘着山里开着大把大把的桂花,当在树下看到一株浅红色不起眼的野花时,沈荷香眼前一亮,忙连根挖出了几株用衣兜着,在沈荷香不断的催促下,沈父这才打好了柴下了山。 回到院子里她便找了柳氏要了土铲,然后把那野花种到了院落边上,柳氏见她这些日子就喜欢摆弄这些野花野草,也没有太在意,哪家的闺女都一样,见了花儿都要采上几把,于是用草刷子扫了扫身上的灰,招呼一声让她赶紧洗洗脸吃饭,随即便进了屋。 晚饭还是中午那干干的糙饼和吃剩的稀菜粥,沈荷香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后,便将锅里做饭剩余的柴火温着的汤拿出来一碗,这是她在山上采的苦野菜,里面放了点姜和葱白熬了好一会儿了,拿出来时碗有些烫手,她摸了摸耳朵后,从一只黑乎乎的小柜里取了一个瓦罐,里面是一点点白糖,放了半勺便给柳氏端去了,比起那些汤药,这个更能养身体,多喝些病气很快就能去了。 柳氏也确实觉得喝了这几日身子爽利了些,闺女又看得紧,一天两顿不落,于是也不用她催促便咽了下去。 沈荷香将空碗刷了放到厨房,这才回了屋关上门,然后从床底取出了一只小罐子,罐里装的是荷香不容易跟沈父讨要的半小罐芝麻油,这油可是贵着呢,富贵人家才能吃的起,比那豆油菜籽油香多了,柳氏平时炒菜都舍不得用,沈荷香以前偷偷多放一点都挨骂。 因沈父是卖货郎,所以竹篓里有那么一罐,这便让沈荷香软磨硬泡的讨来了一些,藏着掖着的抱回了屋,如果让柳氏知道定是要没收的,因为只这一点便有十几文钱了,可见沈父对自己闺女的宠爱程度。 在十天前沈荷香便将山上采的茉莉花用水泡了,然后放进小罐里和芝麻油混在一起,用热了七八分的水热蒸后,密封起来,今天才取出来,一打开罐口便闻着一股幽幽的茉莉香味,闻着她眼前一亮,顿时放到桌上,然后借光朝罐里看了看,又取了她跟柳氏要的空胭脂盒,然后小心将罐子倾斜着,只见一股透明的水状物先从罐子里流出来。 因那茉莉花里含着花露水儿,经过水煮后那水儿便蒸了出来,然后浮在芝麻油上,这几日已经入了香味,比普通水还多一点油润,平日用来润面,涂抹身子最好不过了,可以去干燥,使脸和全身的皮肤又白又嫩,这便是十年后京城贵妇小姐们最爱的花露油,虽然只有两种材料有些不足,但是现在这样的条件能弄出一点来已经很不易了。 直到胭脂盒都装满了,沈荷香这才收回了小罐,借着光往里望了望,上面一层花露油已经所剩不多,只能再装一次,剩下的掺着茉莉花的芝麻油就可以用来做头油润发,日后多抹几次营养充足,头发便会生的又黑又亮,像缎子一般有光泽。 洗完澡,沈荷香用手沾了茉莉花油,仔细的往身上涂了一层,这才套了衣服懒懒的坐在窗边,取了手指尖一点的润油在手上,然后慢慢的在手心里揉了揉,轻轻的润着面。 沈荷香原本底子就好,肤色生得白像极柳氏,再加上刚洗完澡又涂了香润油的关系,铜镜里的皮肤看起来比前几日细腻好看了些,只是面色隐隐还是有些腊黄,想到家里的情况,沈荷香微淡了淡脸上的惬意,不由伸手盖上的胭脂盒盖,轻轻撩了长发到身后,坐在凳子上暗叹了口气,若是再不能赚些银钱,恐怕以后家里连糙饼都吃不上了,想到那便宜糙面的酸味,沈荷香又是一阵反胃,越发的想要赚一些钱改善下家里的伙食,至少能吃顿像样的饭菜。 一夜睡得安稳,第二日沈荷香神清气爽爬起来,到院边折了一根柔软的柳条用牙慢慢的磨碎,然后便沾着点细盐开始仔细的一颗一颗的刷起来,当年在候府做妾时,日日无所事事,别的没学会,怎么能将自己弄得入候爷眼却是学得是八,九不离十,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习惯,就算后来跟着贩香的小贩几年,日日累得要死,风吹日晒蓬头垢面,但是也必是日日要清洁干净牙的,她甚至还苦中作乐,自己琢磨出一种能使牙齿更润更白方法。 沈荷香刷干净后,用竹筒里的水涮了涮口里的盐味,然后便跑到昨日栽的那野花处折了一朵,扯下一片淡红色的花瓣,然后放在牙上细细的蹭着,如果花瓣多可以嚼碎了合着水一天三遍的漱口,时间长了牙齿便会如白玉一般。 一大早沈父便挑着竹篓走街串巷的卖货,沈荷香凑合着喝了半碗菜粥,便漱了口进里屋,只见柳氏坐在炕上正将旧荷包里的铜钱倒出来数了数,越数脸色越是不好,见沈荷香进来。这才将铜钱匆匆放回荷包里。 对此沈荷香上一辈子就经历过了,心里清楚这是又快到了往老宅交钱的时间了,一个月二百文雷打不动,娘亲手里的钱恐怕还远远不够,在她十岁前其实家里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那时还住在青砖碧瓦的老宅,至少馒头米饭一个月也能吃上几次,但那是沈荷香爷爷还在世的时候。 老爷子死了以后,沈成石一家便被继母和大伯赶了出来,说是分家,实际上这便是独占了沈老爷子的家产田地铺子,只分给了沈成石和柳氏山脚下的三间烂泥房,半文钱都有,如果不是柳氏卖了仅剩下的那支母亲留的玉镯换了六两银子,让沈成石拿着杂货挑着去卖,恐怕一家人早就饿死了。 所以,一年来家里省吃俭用吃糠咽菜,个个面黄肌瘦,柳氏身体本就虚,还要整天为钱财操心,沈成石挑着担子卖货每天虽然有进项,但是最多一日净赚二十多枚铜钱,少时才几枚,一个月下来也不超过四百铜钱,还要交给老宅继母每月二百铜钱,剩下的一百多枚一家人即要吃喝,又要修缮这漏雨的土房,本来还存了百文,柳氏前不久感染风寒,还倒欠了人家药钱未还。 日子现在过的是雪上加霜,沈荷香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多赚些钱改善下家里的条件,至少要吃得好些,把娘的身子养好,随即便伸手翻了翻炕上放着的几条锁边绣帕,这就是为赚个手工钱,裁制好了买到手就直接可以绣花。因为料子一般,所以卖的很慢。 沈荷香漫不经心道:“娘,这帕子若熏点香便会好卖多了……” 柳氏正心烦着,听到不由瞪了沈荷香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那香料一点点都要几十文钱,得卖多少条绣帕能赚回来。” 沈荷香却是如惊到一般睁大眼道,“娘,为什么要买,我就会做啊……” “你会?”柳氏也是吓了一跳,这做香料的可是手艺人吃饭的饭碗,方子就是把在手里烂在心里也不会告诉旁人,像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想做也没地方学,所以沈荷香一说会,柳氏也觉得是假的。 沈荷香却是笑的甜兮兮的坐在炕边,然后身子凑近柳氏微低着头娇声娇气道:“娘,你看这茉莉头油就是我做的,香不香?” 如此一提,柳氏这才发现屋里似乎多了一股茉莉香,因为香味与山上开着的茉莉花一样,所以一时间她倒没有注意,但经过提醒,并随着女儿靠近,这股香味终于微微浓了些,但却浓而不腻,那感觉仿佛就站在花从旁,自然到没有任何填加香料的刺鼻异味。 柳氏之所以懂一些是因为当年未分家时,家里有间杂货铺,铺里自然少不了一些胭脂水粉头油,柳氏也用过,所以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 随即她便直起身,伸手摸了摸沈荷香的头发,然后将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女儿如果不提根本看不出那细细的头发上抹了头油,并没有平常女子头发那般油亮,但是这香味却是不错的,沾手即香,无论是香料还是脂粉,好的香气都是久而不散,如此看来倒不像是铺里卖的那些次等的头油。 待沈荷香将那半小罐茉莉头油拿过来给柳氏看时,柳氏用勺子挖了一点,闻了半天,脸色有些激动,待发现这罐是芝麻油时,顿时拉下了脸,不过看在这头油的香气浓郁清新实属上品,也就一时按捺住。 沈荷香见状根本不用她问,便将自己怎么会做头油的事跟柳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睁大眼睛天真主动半撒娇的神情话语使得柳氏疑虑尽失,当真以为沈荷香好运道拣到了一张牛皮,上面写了一些方子,当说到后来去山上勾桂花时,牛皮掉到了山崖下,柳氏还跟着心惊加可惜,并再三嘱咐她,日后再不能自己跑去山上。 沈荷香回到西屋时嘴角还微微上翘着,脚步轻轻的,略有些得意的走到桌前,随手倒了杯干野花泡的茶喝了一小杯,想起什么,小手抬起这么微微一拢,便见手心处慢慢的凝出来几滴浅绿色的泉液,形成小小的一团,随即便将这几滴泉液倒入了刚喝完的空杯中晃了晃,沈荷香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这东西可是她的秘密,一天也只有几滴,过了今日便没了,自然要好生的用,可不能浪费了。 而刚才跟娘亲说的话,那自然不全是真的,若是上好的头油真这般好做,京城做脂粉的可是要发大财了,未填加其它贵重香料辅助,花油的香味一般是很淡的,远没有这般清雅香韵,这一点她前世跟着香贩几年,不想懂也懂了七七八八,之所以她能用简单的材料做出上好的头油来,却是要跟她手心中的泉液息息有关。 第三章 要说起这手中泉液,沈荷香不由的便想到了当年跟着香贩那几年的悲惨生活,拿着茶杯的手不由握紧,虽然事情早已经过去,但是现在想来仍然还会全身发抖,苦点累点她都能忍受,但那香贩是个毫无人性的东西,高兴时残渣剩饭,不高兴便是百般折磨,她原本是那么爱容貌的一个人,生生将才二十几岁她折磨成形若四五十岁的老妪。 想到此,沈荷香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好在几年后那酒鬼自己喝醉摔死在道边,否则真不知道自己还得熬多久,香贩虽是吃喝剽赌,生活过的极为落魄,但却有那么一两样制香的手艺,还算能讨生活,他死后留下的就是一堆还没卖出去的香料胭脂,不过,她知道,他还藏着一样东西。 她扒着香贩平时睡觉的屋里一处墙角,扣了半天连手指都扣破了,才从泥砖里扣出了一长条木盒,若不是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那香贩正蹲在这里藏着什么,自己恐怕也不会知道屋里还有着这样的一件东西,打开木盒,里面除了一些香贩私藏的银锭,便是几张乱七八糟的草张,和一只巴掌大的碧绿观音瓶。 沈荷香跟着香贩久了,多少也知道他以前的种种底细,早年那厮根本就是个流氓无赖,偷鸡摸狗无所不做,连房子都是抢的死去兄嫂的,所以这东西十有八,九不知从哪个富户家里顺来,那纸张参杂不齐,甚至还有些脏,但内容却记着不少香料秘制之法,字写的七扭八扭,似乎是从哪里现记下来,一张一种方子倒是全的很,京城制香铺的几个拿手的香料秘法上面都有,这也能解释香贩从日日无所事事,到后来突然间懂起香来,还凭着制香赚了些钱的原因了。 而那观音瓶却是空空如也,沈荷香开始本也没太在意,注意力都放在制香方子和银锭上,不过是伸手拿起看了看,大概是手指挖砖石时磨破了皮,瓶上沾了点血,居然便消失在手里,沈荷香着实吓了一跳,后来就出现了每日手心会凝出几滴泉液的奇怪之事。 她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接受并弄懂这泉液的用处,那时真是欣喜若狂,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她凭着那几锭银子及手心里的神秘泉液,加上那十几张制香方子及她不算差的天份,在香贩死后两年靠着自己的双手活得滋润的多,但是事与愿违,就在她刚刚有了希望的时候,身体却已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候府三次小产原本就已经掏空了她健康的身体,加上香贩近几年的折磨,一切没到三年就结束了。 所以,她这次能意外的回到以前,心里便存着满足和感激,尤其是在发现手中的泉液还存在时,她差点要跑去拿垫子垫着对上苍顶礼膜拜了。 沈荷香气息平稳下来,便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到桌上,唯一可惜的是这泉液量少,并且保存的时间很短,对人没有什么用处,只对花草树木有提高其香味和效用的作用,之前两天被她用来泡野花茶喝了,做茉莉头油用去了几滴,效果仍然与前世一般无二,加上一滴浸泡花草,便会其原本香味上提上一成,放的越多其花香味便越浓郁,若用泡过泉液的花泡花茶做甜点,口感便会更好。 虽然沈荷香对这手中泉液已经是见怪不怪,习已为常了,但是对别人来说仍然是诡异怪诞的很,未必能接受,所以这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就是柳氏沈父也不打算实言告知的。 沈家没有田地,鸡也没有半只,所以除了做点绣活手工和烧饭,基本没什么活计,午饭沈荷香勉强咽了两口糙米饼,用水泡了昨日摘回来的桂花并加了点泉液后,便洗了手脸躺下,她用跟柳氏讨的那块粗布将之前事先盛出来的一点芝麻油,仔细的给抹到头发上,并用手梳匀扭成一股用,粗布包着头睡,这样捂着可以让头发吸足了桂花油,日后养得又黑又亮。 午觉伴着清新的茉莉香气,她睡得极为香甜,而沈父中午回来匆匆吃了饭后,便带着那小半罐茉莉头油挑着竹篓继续的走街窜巷,谁知这一去,下午回来沈父却是给了柳氏荷香母女俩一个大大的惊喜。 沈荷香午间睡饱了觉,便懒懒的搬了只小木凳坐在屋子背阴处,用木块和烘干的一些桂花,放在地上用小火慢慢的烧着,外面则寻了个漏了个口子不能用的竹筐扣在上面,然后把柳氏锁边的那些绣帕一一摆放在筐上熏着烧起的桂花香气。 天气热的很,好在这火只是慢慢的沁燃着,火苗不大,但荷香依然觉得脸颊淌汗,边用小竹棍挑着干桂花往筐里小火上放,边想日后有了银钱便不做这种事了。 原本用泉液泡好的茉莉花炒干后再配上木屑,加上一些香料用蜜搓成丸熏制香气闻起来会更好,香味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但没办法,无论是蜜还是香料都需要花钱买,好在这些桂花后山到处都是,木头也不必花半文,所以这般简陋的工具凑合一下,倒也能熏上一熏。 沈荷香也是后来接触了许多香料才发现,香料可有上百种,但过份的依赖可加重气味的香料,那香便失了原本只能沦为下等,只有用最简单的材料,熏出最天然的香气才是上等,她便见过有人单单用一根竹子及一些柏叶,稍稍浸泡下,点燃便能熏出一室山中竹林香,比那满室浓郁的杂香气不知要雅上多少,就连一向非好香不用的沈荷香都觉得妙,那时也明白了这世上好的不一定适合,适合才是最好的道理。 一下午用这小慢火烧起来,花香也颇为浓郁,沈荷香拿起熏得差不多的绣帕,放在鼻下闻一闻,天然的桂花香味萦绕于鼻,本来怕香味散的快,所以熏的比加了香料的香更久一些,果然是不错,刚放下帕子便见沈父挑着担子回来了。 沈荷香见着立即放下竹棍,脸上带着笑的迎了上去,口里甜甜道:“爹,你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日头还没落山呢。” 沈父中午时自然从柳氏口中得知了闺女会做头油的事,柳氏让他拿了那半小罐茉莉头油去富户家问问,他也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是不想妻子失望,谁知这头油真被一位富户小姐相中,连罐子一块买了去,给了足足半两银子,他以前在杂货铺卖的头油一盒也不过是几十文,自己女儿这小半罐便卖了二百多文,可把沈父高兴坏了。 今日早早便回来,狠狠心便花了百文钱买了一小袋白面,和油纸包的几块闺女爱吃的糕点,家里实在是已经半年多没见着白面了,自己倒是没关系,但妻子身子不好,闺女又年纪小,老是吃菜粥糙面也不行,沈父虽是男人却也心细,女儿一张小脸瘦得只剩巴掌大,偏偏吃饭只吃半碗菜粥,糙米饼几乎不动,心里也是暗暗着急,所以今天换了钱便买了东西早早回来。 “爹,这是买给我吃的吗?”沈荷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父,手里捧着那方方正正油纸包包着的红枣糕,天知道她这几日半饥半饱,胃正空落落的,闻着了枣糕的香气嘴里早就没有节操的流着口水,一边暗骂自己丢脸,一边又满怀期待的做小鹿状,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样子,下一次沈父必定还会买更好吃的东西回来。 因这山脚下地方比较偏,大多也比较穷困,所以住家也不似老宅那边多,加起来一共才十几户人家,有的还盖在自己田地边上,错落分散并没有连在一起,所以稍有些什么动静倒是不太显眼。 不过沈父还是摸摸女儿头上梳的有模有样小髻,粗犷的脸上带着笑道:“都是你的,进屋里说。” 那一小袋白面放在锅台边,柳氏却是数着沈父给的一百六十多枚铜钱,一时间高兴坏了,“总算是能把老宅那边二百枚铜钱给凑上了,上回在胡家拿药欠的八十文钱也够了,你歇会就赶紧给老宅和胡家送过去吧。”沈成石接过闺女给浸湿的布巾擦了擦汗,心里暖暖的,听罢便立即应了声柳氏。 沈成石和柳氏都是实在人,老宅那边虽然只是位继母,但是老头子死前叫两个儿子到跟前,让他们别忘养育恩,定要好生孝敬着,这孝道两个字对沈成石和柳氏来说,便是一座山,压在身上甩不开挡不掉,就算两个人对老宅那些人把他们赶出来,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感情也淡了,但这不孝的人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这养老钱不饿死还是要交的。 沈荷香低头小心将那油纸包打开,先让了沈成石和柳氏吃一块,最后自己洗干净手拿起方正的一块放在嘴边,然后轻轻的咬了一口,顿时半眯起眼睛,大概是这几天饿着了,觉得这时的红枣糕又甜又香,枣子的香味完全都浸入到了其中,入口即化,当真是美味无比,比之当年在候府时吃的汇香铺的香枣糕也是相差无几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中=33= 第四章 沈荷香这几日用桂花和木屑熏了不少卖不出去的绣帕和香囊,用盒子装了,还在里面放了几串晒干的桂花保存着香味,然后让沈父拿去挑卖,结果当真是好卖的很,毕竟一般的农家妇人小媳妇哪里会买得起香料,就是一般的头油胭脂价钱也不是那么便宜,手里有那么一盒也是奢侈了,一次也只舍得用指甲刮一点点。 女人天生爱香,平日用不起好香,如今见这帕子香囊都熏好了香气,如果放在袖子里,那走到哪都会带着一股花香味,比那头油还要浓郁好闻,更要紧的是价钱也很便宜,比店铺熏好的要便宜一半,一时间倒是围了不少小姑娘小媳妇,个个眼睛发亮的在匣子里挑选着,香气一上手都舍不得放下了。 沈父脾气极好,一大堆人不厌其烦的问这问那也极有耐心的一一告知,不买也丝毫也不嫌不耐烦,盒子里一共十几条香帕和六七个做好了未绣花的香囊,一上午的时间便卖了个空,甚至连闺女放的两串熏香帕的干桂花都被讨要走了。 中午沈父特意买了一大包酥糖,一半留着卖一半准备给女儿当零嘴,这次那熏过香的帕子和香囊听闺女的每个多加了一文,这一上午光是这两样便赚了四十多文,加上又卖了些针线和零碎,利钱也有六七十文了,可算是收获颇丰。 沈父带回来的酥糖沈荷香只吃了指长的一块,其它的还留着沈父卖钱,并不是她不舍得吃,而是这东西平时偶尔吃上一块解解馋还可,吃多了对牙却是不好,若想要养一口玉润美好的牙齿,除了日常的多多养护外,也是要少吃硬物避免磨损,那京城的贵妇便是从小就不吃硬物,只吃些软的粥饭,就算是一点甜食也要尽量多用清水漱口的。 帕子和香囊虽然赚了些铜板,但这东西不可能卖多少,而且利也小,要想赚钱目前还是要多做一些带花香的头油,一是头油的做法简单,价钱也相对实惠,二是这东西消耗的较快,毕竟女子头发都长,一盒头油也不过是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用光了,以后常卖也算是个比较稳定的收入。 于是沈荷香便早早让沈父带回一坛茶籽油和一小坛芝麻油,荷籽油的价钱只有芝麻油的一半,价钱便宜,做好了头油可以卖给农家稍富裕的妇女,芝麻油做的头油自然是卖给富户千金丫鬟,价钱也会高一些。 家里现在没有什么钱去买那些盒子,便只好让沈父砍竹子,用天然的竹筒装头油,外面用油纸包好,虽然简陋些,但胜在物美价廉,而且花香再混点竹香,闻起来更清爽好闻。 沈荷香对自己做的东西是极有信心的,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头几天时沈父还极力向买东西的人照闺女所说,讲着这头油的各种好处,但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但过了几天后便有人主动来问了,毕竟之前买到的妇人会擦上一些,这般便有了香气,用几天就会发现头发光滑乌黑有些效果,农家的女人聚在一起,这样便宜好用又好闻的头油自然一传十,十传百,虽然说起来有些夸张,但确实后面几天桂花头油和茉莉头油卖的很不错。 随之家里的饭食也开始变化起来,沈荷香现在每日已经能吃着柳氏给她摊的一个鸡蛋,甚至两天有一顿还能吃到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菜中的油腥也多了起来,不再那么清汤寡淡了,沈父时不时的还会买一些豆腐,鱼和一小条肉改善下家里的伙食,沈荷香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颇有些营养不良,脸色看起来都有些腊黄,小脸瘦的巴掌大。 如今条件微微好了一些,她自然不会苛待自己,饭菜必是要少食多样,人说久病成医,她前世也是没少折腾,自然倍加知道爱惜身体,跟着沈父采了山上的一些野刺玫晒干泡茶喝,不仅可以香口,还能使全身通爽无病,好颜色。 那茉莉花与芝麻窖出的头油足足有两坛,上面那清沥沥的茉莉花露被沈荷香用罐子储存起来,足够一段时间的润面擦身了,让沈荷香高兴的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脸上原本不健康的腊黄终于消褪了,整张脸如同初露的花瓣,又白又嫩,而头发显然也去了略略的焦黄,开始显露出墨黑色的光泽,用手摸一把便如上好的丝缎一般顺滑,因最近吃得不错,睡得也好,脸也由瘦得巴掌大微微圆润了些,镜子中的人影虽然年纪还小有些稚气。 但是黑发白肤及水漾的眸子,唇红齿白已经开始初显出美人胚子的形貌,沈荷香对着铜镜微抿抿唇,对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成果感觉很满意,当然,如果能换一个更清晰的铜镜就更好了,她以一根布带将梳顺了,还略有些松散的黑发随手挽了下扎了起来,用桌上的一根柳氏给她的旧木簪子将发固定在头顶,在铜镜中左右看看,不由叹了口气,这木簪说不上好看,自然不能与那贵重的金银发簪相比。 卖些头油固然能赚些小钱改善家里条件,但是想要过以前在候府时那般银钱充足吃穿不愁的生活,却是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沈荷香用指尖沾了点花露油在手上,然后慢慢的顺着指尖和指节向上润泽着,心中却琢磨着一些事情,不由的坐着的时间长了一些。 月光柔和的落在她身上,脸上思索的神情若是有人见到,定有些呼吸不畅,那是一种不敢去触碰般的沉静美,等到月亮堪堪过了窗棱,沈荷香这才起身,她一向是早睡的,充足的休息可以使身体和精神更饱满,并且明日沈父要到京城那边拿些货,已经答应她带她一起去。 如此想,沈荷香脸上带了些笑意,脱了外衫只着小衣便钻进被子里,可能是睡得久了,感觉这坚硬的木板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 第二日,燕子在房檐下叽叽叽喳喳时她便醒了,起身洗漱一番,擦了花露油又梳好了头发,穿上柳氏给她新缝制的粉底细棉布做的新衣衫便出了房间,虽然布料不是什么贵重的丝绸,但好在棉布的颜色还算鲜亮,这个年纪穿起来也是十分喜人的,又套上沈父给她带着一双棉布面的新绣花鞋。 出了房间,就是柳氏也是眼前一亮,隐隐觉得自己闺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在老宅时,自己便想让她多注意些仪容,学些女孩子家该学的东西,就像大伯的闺女沈桂花那样平日多绣绣花,偶尔学些琴诗。 但荷香呢,都被她爹惯坏了,天天跟人往山上跑,弄得头发乱衣服脏,说了多少次都听不进去,如今搬到这里来,一家人都忧虑寡欢,饭都快吃不上自然无暇顾及她,结果她却是像突然间长大一般,说话举止都有模有样了,如今看着样貌,便是比那富户家的小姐也不差多少,家里的生计也多半是她的主意,作为娘亲来说,这感觉既是欣喜又是心酸,拉着女儿过来便亲了亲她香香的小脸。 沈父更是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沈荷香讨喜的笑着,回亲了娘亲脸颊一口,然后笑嘻嘻的伸手拉着沈父道:“爹,天儿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呢……” 沈父这才挑着担子,带着媳妇早上烙的还温着的糖饼,领着闺女离开了家,沈荷香此时心中有些激动,她已经多少年没回京城了,不知那边是否还如记忆中一样,心情一好脚下也不由的轻盈了几分。 从家里到京城光靠走的话要走上一天,坐车便快得多了,一人三文钱,沈父挑了两个竹篓,所以最后交了十文,赶马车的车夫是老手,走得又是近路,不到半天便到了。 封清门到长云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两边店铺挤着店铺,一些卖米肉布的铺子,甚至胭脂铺都是应有尽有,找起来十分的方便,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游街的小贩,卖着些零嘴,菜类和小物件,更有露天卖包子面条骨头汤的食铺。 沈荷香边走边四下看着,沈父为防与闺女走散,一直是牵着荷香的手,直到父女两满头大汗的到了沈父拿货的杂货铺,这才算是能歇一歇了,京城人多,而且也有不少贵人在其中,走路必是要眼观八方,生怕碰到了什么人惹上麻烦,所以走起来也是格外的辛苦。 那杂货店的老板与沈父有些交情,平日拿货都在这家铺子拿,价钱多少会省下一些,见沈父正在与那掌柜说话,沈荷香有些百无聊赖的站在竹篓边看着这间铺子里的货品,目光移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门口对面。 那里正在动土,似乎是要盖什么铺子,有不少人在那里扛石头打地基,这本来便是寻常事,但其中正佝偻着腰,咬牙用力的扛着一块沉重石头的一人,却是让沈荷香神色一变,那人的脸她没看仔细,但那脸颊靠近鬓角的烧疤却是看了个清楚,虽然不似刚烧完时那么吓人了,但是看着却仍是显得狰狞狠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第一个长评,很开心,感谢小篆香~~~~感谢信小蘑菇扔了一颗地雷,亲=333333333=感谢阿刃捉虫=33333=每天睡前要做的事就是找你的留言改错字,再亲=3333=PS:从七星追过来的妹子,捂胸口,感激感激感激,真的,不管你们追不追文,那些留言都让我感动,TT永远耐你们=33333333333333= 第五章 此时已接近午时,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扛石头的几个人停了下来,然后排队接了那管事给的一碗井水和三两个窝窝头,都找了不起眼的墙角地方坐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扛石头是个体力活,只能赚个两顿饭,成年男子一日能给十个八个铜钱就已经不错了,像那些半大的小子,基本是不给钱的,即使这样也有人抻着脖子要干。 沈荷香悄悄走到铺子门口拐角,她手里正提着一块油纸包,上次的红枣糕她还没吃够,沈父这次来时路过糕点铺便给她买了一斤,留着回去当零嘴吃,另一边手里正捏着一只荷包,早上她出门前顺手便拿了柳氏缝的一个锁完边没绣花的粉色香囊,用来装她攒的百来枚铜钱。 本来打算是想买个檀香的木梳,或者是买个好一点的铜镜,此时却是紧张的捏了捏香囊带子,随即咬咬牙,便伸手把香囊从腰间扯下来随手包了包,然后塞进了糕点油纸包里,这才顿了顿,朝着那个正在阴凉的墙壁处,大口的咬着干巴巴窝窝头的扛石工走过去。 那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抽长的身材已经初具成年男子的外形,此时身上只搭了件旧外衣在肩上,侧身时能看到后背因扛石头磨的有些红肿斑驳的伤口,大概是因长时间的暴晒做工,全身都是未消干的汗水,时不时的还会从头或手臂滴落到地上,汗湿的头发也紧着脸侧的烧疤处,那疤大概有两指宽长,歪曲的有如蛇爬,可能刚好没多久,伤处还泛着白,看着便是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沈荷香咽了下口水,把手心的汗悄悄的往衣侧蹭了蹭,她对这个简舒玄心里确实是有一点愧疚,当年也不是故意要羞辱这个人,说起来也是年纪小,都是一时冲动惹的祸。 本来她一直对自己将来能嫁入书香门第为荣,结果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了,还到处被人取笑有个满脸烧疤的男人,心中又气又恼觉得委屈极了,一路哭着回来时正赶上他主动寻上门,似乎想与柳氏借钱安葬父母,那脸上刚烧出来的疤,红红的着实把她吓到了,一时便恶言相向的将他从家里赶走,事后心里也知道自己做的过份,但却一直死鸭子嘴硬。 现在想来也不免有些后悔,但最让她觉得棘手的便是她知晓这个简舒玄的将来,不是那般好惹的,如果能早重生几天,她一定会好言好语相劝,然后用银子将他彻底打发走,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纠结。 在沈荷香的潜意识里,对当年那简舒玄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还有着深深的忌惮,这人在她心中比瘟神也差不了多少,恭恭敬敬的将他送走才是最安全的,因此连攀交的心思都没半点。 所以此时,沈荷香觉得一切是天意,趁他穷困潦倒时,自己能给他点食物和钱,说不定这结就解了,这才有了她提着糕点包和积攒的钱,抿着嘴往那边走,边走边小心冀冀看他反应的样子。 三个窝窝头只有拳头大小,对一个苦力来说并不多,三口两口就能吃掉一个,狼吞虎咽之下速度就更快了,吃完后,简舒玄拿起碗大口大口的喝起冰凉的井水,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气,接着眼角瞥到一个身影。 见那人眼神看过来,沈荷香伸出的脚顿时缩了回去,就觉得有点气短,绝不是英雄气短,而心虚使然,果然那眼神里原本有些惊讶,但看到是沈荷香时,顿时覆上了一层怒意,跟记忆里一样,黑亮的要吃人一般,沈荷香早已经忘记当年她都口不择言的说了什么,但是显然这个人记得牢牢的,半点没有忘记。 自重生而来,沈荷香心情一直是极好,所以便日日笑意浓浓,平日更是百般讨好父母,常常面上笑容甜甜,就算是对那时不时漏雨的烂泥房,看着也是不是那么讨厌了,早已经笑得习惯的她此时见了这人,只觉得脸都要僵了,如果用铜镜照照估计会比哭还难看。 看着那人眼中的怒意及鼻中的那股汗味,沈荷香只觉得自己像闯入了什么东西的领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僵硬着扭回头把手里东西向他递过去,尽量笑的好看点道:“那几个窝头不够吧,这个是吃的,给你,你,你拿着吧,饿了可以填填肚子……”任何人在那种不善的眼神下,都会紧张的头皮发麻,心跳加速,说话结巴,眼神躲闪,换了别人估计就要被吓晕了,那疤近看更恐怖三分。 简舒玄见到她的样子,再听到此话,原本怒意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焰了,他一掌打翻了面前动来动去碍眼的糕点油包,想到那日她说的话,一时间怒得眼睛都快喷出火了,咬牙切齿半天才忍住怒气,挤出声音道:“你放心,我简舒玄就算是个要饭的,也绝不用你来施舍!”说完连水都不喝了,蹭的便站了起来,准备转身就走。 沈荷香上一世在香贩手里受尽了苦处,时常挨打,刚才简舒玄伸手拍落糕点时,她便睁大了眸子,惊惧的快速的往后退了两步,当简舒玄站起来时,她更是连连退了数步,惊吓之下见到简舒玄似乎并没冲上前打她,而是转身要走,顿时跳起的心慢慢缓和下来,一时间也有了些莫名的恼怒,这人也太小肚鸡肠了,那日也不过是几句气话,今日主动来求和,他不领情就罢了,居然还想要打人,实在是太恶劣了,她沈荷香也不是那没脾气的泥人,想到此心中憋不住的的话便打不住的冲动出口。 “哦,你要真这么有骨气怎么还在这里啃窝窝头?我的说的话是不好听,但那也是实情实理,你不去光宗耀祖却跑去给人当劳力,要是被你爹娘知道了,就是不死也要被你气死了。”想到前世这个人三十好几也没娶妻,一直是单身一人,顿时眼神动了动,声音又低低的补了一句道:“饭都吃不上了,还有什么可凶的,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媳妇……” 这句显然被简舒玄听见了,只见他倏的转过身,胳膊上的筋都剧烈的动了两下,见状吓得沈荷香不敢再说下去,向后退了两步便顾不得其它,提着裙摆头转身便跑,一会儿的工夫身影便消失在墙角。 这时两个同样扛石头的男子探出头,其中一个看了看被摔在地上不成型的油纸包,顿时馋的舔了舔嘴巴,一看就知道那是不便宜的糕点,那简舒玄当真是好福气,居然有小娘子来送糕点,人比人啊气死人。 不过想到这东西既然被扔了,那就是不要的了,两人顿时将那油纸包拣了起来,“咦?这是什么。”有个人摸到了一个东西,打开一看。 “哎哟,是姑娘家的香囊呢。”说完便拿到鼻前闻了闻,“还是花香味,好香啊……”两人眼睛正发光,刚想要打开看看,这时,突然斜过来一只手,一把将那香囊给夺了去,“别打什么歪主意,这不是你们的东西。”说完已套上衣服的简舒玄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握着香囊转身离开了。 两人翻着白眼冲着简舒玄的背影嘀咕了两声,见他走了几步便将手里的香囊小心放进了衣服内袋,两人不由的贼兮兮的笑了,听说简舒玄有个早早订下的媳妇,没想到是真的,不过就你那吓人的样子,人家小娘子还未必要你咧,别以为我们没听到小娘子说什么,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哈哈。 两人幸灾乐祸的打开纸包,果然见这糕都碎了,“是红枣糕,还好油纸没碎,用手捏着吃吧。”说完两人便赶紧捏了几块渣渣吃了起来,一边夸着好吃一边道:“刚才那个找简舒玄的小姑娘,说实话长得可真好看,脸白白的,小嘴红嘟嘟的,瞪起人来一双眼睛乌溜溜,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如果许配给我,她天天瞪我也乐意……” “哈哈,你想得倒美……” 沈荷香一路跑回那家杂货铺,沈父正在门口焦急的四处寻找,见到闺女顿时大步走过来,沈荷香慢了脚步,悄悄往回望了眼,好像没什么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微微放下了裙摆,然后深深吸气,压下了刚才跑得急喘的呼吸,伸手扯平裙上的褶皱,这才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这会工夫你跑哪去了……”一向疼闺女的沈父急起来也不由责备她道。 “爹……”沈荷香急忙展开笑脸,“刚才我看到那边墙角有一个乞丐挺可怜的,我就把你给我买的红枣糕拿给他吃了,你不会怪我吧爹?” “啊……”沈父有点肉疼,那红枣糕也要二十多文钱呐,乞丐给个几文钱或者给两包子就行了,不过看到闺女脸上期待的笑容,一时间也不好再责怪,只好道:“你不是要买几个装头油的盒子吗?于掌柜铺子里就有,进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的爹。”沈荷香笑着应声,见沈父转身进了店铺,这才隐下笑容微微吐了口气,脸色略有些懊恼,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糟糕了,而且刚才一时匆忙那百枚铜钱也忘记拿回来,总不能现在回去,想来事情说了也说了,做了也做了,也只得重新打起精神跟着沈父进了铺子。 第六章 装头油胭脂的盒子,杂货店的于掌柜前几日刚进了一批新货,样式都颇为讨喜,沈荷香看着眼前这些大大小小精致的盒子,不由一一拿起来专注的看着,跟着那香贩卖香料几年,无论是制作还是兜售她也都知道八,九不离十,可别小看了这装香脂膏的盒子,往往越是精致越吸引人目光,询问的人便越多,卖的也比其它东西快。 尽管都知道里面的膏脂是否料好才是最重要的,但实际就是如此,爱美一向是人之天性,就如同女子一般,美貌总比那些丑陋的要更受人欢迎,即使丑陋的内在极为完美也是一样。 沈荷香拿起一只只盒子,细细的看着,这段时间经常以花露油养护的手尽管不大,但却已显丰润白嫩之美,即使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玉质胭脂盒,看起来却仍比那玉质还要细腻上一些,店里别说是那十五六岁的伙计,就是于掌柜眼睛也不住的在沈荷香手上和脸上打转,心中想得却是这沈成石说来也算有些福气,女儿生得这般美人胚子,长大定然不会差到哪去,日后若是被有钱少爷看中,嫁入富户做少奶奶一家人也是吃喝不愁了。 沈父一向疼闺女,也不催她,只在旁边耐心的站着,沈荷香却是一个个看完,以她的眼光,这些盒子虽然精美,但手工还是有些粗糙的,木质的盒子雕工崩坏的地方很多,而且木质也不算好,瓷质的虽白润润,还烧制了些精美图案,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名家制作,大街小巷这种样式太普遍了,玉质的盒子虽然比前两种要好的多,但却不是什么上好玉石,不过是些玉石的边角料。 而铁质铜质的盒子虽然花样多也坚固,但沈荷香却只扫了两眼,并没有将其考虑在其中,当然,这也是她自己的经验,前世的她本就喜爱摆弄这些东西,无聊时也试过用不同的盒子装一样的香脂,最后意外发现,其中保存香气时间最长的便是玉质和木质瓶盒,天然的花香气甚至会慢慢渗透到木石当中,即使盒中的香脂用完了,放到一边后,木石盒中仍然会长久的保留着这种香气,即使是一年后拿起来再闻,仍然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 其次便是瓷器,与木质和玉石盒子相比,它既比木盒这种一次性的香脂盒使用长久,又没有玉盒那般奢侈,价钱也平实,天然花香气也可存着久久不散,烧制起来也简单,用得人也较多,而铜和铁制的香脂盒却是几种材质中保存香气最差的,虽然结实,但时间长了香脂最容易变质,沈荷香宁愿买那木盒,也不愿入手这东西,就算是再精美也是一样。 如果要尽按照她所想,在这里买实在不如到瓷窑自己定上一批特制的瓷盒来盛放,不仅好看价钱相比也便宜,但考虑到自己家里的银钱不多,根本不允许大批量的烧制,所以就算是现在买,顶多也只能买上几十个,最后沈荷香想了想,便挑了二十个装头油的木盒,十个瓷器上画七星海棠的胭脂盒。 沈父虽然有些奇怪闺女怎么买了些胭脂的盒子,但也没有多问,那于掌柜之前收了沈成石两坛头油,打算以后卖的好再拿一些货,毕竟如此好的头油他再用些玉盒装着卖给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贵妇,那价钱可是能翻上几倍的,此时站在旁边也是极为热情,见沈荷香挑了一些胭脂盒,便让伙计给包好,另又大方的送了一个装香脂的玉盒。 沈荷香顿了下便伸手接过,微笑着说道谢过于掌柜,她本来有心想买一只自己留用,但就算玉质差雕工差少说也要三十多文钱了,想到自己百文的私房钱连同糕点都被那人拍到地上,也不知被谁给捡了去,便觉得肉痛得很,一时间也有些兴意阑珊,没想到这于掌柜见她看了小小玉盒良久,竟是提出主动赠送。 沈荷香自然也不会拒绝对方的美意,于掌柜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能用这么一个小玉盒讨小姑娘欢心,从而拉拢沈父,日后可多送些头油来卖也算是精明之举了。 沈父挑了些新进的针线货,又把包好的三十个香脂盒放好,这才挑着竹篓离开杂货店,路遇拐角时,沈荷香还回头连连看了数眼,可是那地上别说是糕点香囊,便是油纸都没半片,显然是已经被人拣走了,一时间心情更加低落起来,想到那简舒玄也不由恨的牙痒,他不要便罢了,何必打翻糕点包让别人拣了便宜,原本想要买枚新铜镜,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她跟沈父要,沈父也一定会买,但这不是那么回事。 想到母亲柳氏身上常年穿的衣服,她也开不了这口,之前家里没钱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什么余钱买布做衣衫,所以柳氏便一直是两套灰色蓝色粗布衣倒腾着穿,之前在老宅因沈成石是继子,钱又在那赵氏手里把着,她也不过是多了身花布衣,后来也因为烧火没注意烧了袖子,最后给沈荷香改了身衣服穿。 柳氏正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生得本就好,只是因一直过度操劳,之前又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有些憔悴,加上又时常穿得灰暗才显得有些老态,但这段时间手里充裕吃得也比以前强多了,心情好整个人又有了神彩,这次难得跟父亲进京城,不如就给母亲买些布做身衣衫吧。 想到此沈荷香这才打起精神,拉着沈父的衣袖把想法跟他说了,沈父对于妻子也是有些愧疚,在老宅妻子跟着自己受了不少委屈,生病都看不起医,多少年也没做一套像样的衣服,不由点点头,今天只是拿了一些杂货,他口袋里还有些银钱。 一部分是拿货剩的一百多文,另一部分便是卖给曲掌柜那两坛头油及下两坛头油的定金,现在竹篓里可是装了一千文之多,除了回去买芝麻油和菜籽油的钱,剩下的应该足够买布了。 沈荷香见沈父答应了,便笑嘻嘻的拉着沈父快走了两步,最后进了离得近的一家布铺,铺子不大,但却有几十种布料,整整摆了一柜子,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尤其是夏日,京城女子闺中最流行那种又轻又薄的帛纱,做成小衣外衫穿着既凉快又显身条,颜色也很丰富,随意搭配起来便很漂亮了,沈荷香一眼就看中一匹浅紫的醉烟纱,染得还可以,若做成衣衫,走起路来便如那烟云一般步行在云端,这种料子说起来并不算名贵,染色的手艺也不算太好,比这质地好的烟纱当年在候府她也没少穿过,当年她颇得小候爷喜爱,各种料子赏下来,便是那宫中罕见的她也有那么一两匹,换作那时若看到这种纱质,她定不屑穿的,但可惜今时不同以往。 那布铺的掌柜是个女的,见她盯着醉烟纱,便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响,一身便宜的棉布衣,便宜的绣鞋,连珠子都没穿半个,头上耳朵上更是半点手饰也无,便露出些不屑的神情,把那匹纱卷了卷道:“这东西可别乱用手摸,摸坏了你也赔不起,上好的紫烟纱一百文一尺,可不是十来文钱一尺的棉布……” 沈荷香抬头看向那个妇人,半晌,不怒反而是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回头对着气得已有些脸色涨红的沈父,声音轻轻道:“爹,我们还是到别处看看吧,这里没有娘需要用的布呢。” 因为生活贫困,沈父没少在外招人白眼,但他是个男人,为了养媳妇孩子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可换成自己娇生生的女儿如此受人轻视,他就觉得难以忍受,他甚至想掏出那一千文钱摔在柜台上,就买它十尺又如何,也断然比看着女儿受委屈强。 但在下一刻见到女儿不喜不恼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的跟他说爹,这里没有娘亲需要的布,沈父便觉得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心酸感,眼眶也随之一热,他想到一千文钱差不多是家里全部的收入,如果都用来买了布,那就没钱买油做头油了,女儿一直都想要个铜镜,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每每见她照着那凸凹不平的镜子便觉得难受,那镜子是大哥的闺女沈桂花扔了不要的,已经旧到无论怎么擦也擦不亮了,里面的人影都是模糊的,所以这次来京城他就想让闺女自己挑一个喜欢的铜镜。 沈父究竟是为人夫为人父的人了,即使一时冲动也很快恢复了理智,重重的“嗯”了一声,便挑起担子带着闺女快步离开了这里,那卖布的掌柜见父女俩离开的背影,不由的啐了一口:“哼,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随即又把那紫烟纱拿出来摆在显眼处。 沈荷香离开时,回头看了眼那布铺,心情与沈父正好相反,对刚才那女掌柜的话没什么太多的怨恨,她反而使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变得异常清晰起来,要做的事也更加的坚定,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一切,到那时,像这种劣质的紫烟纱,便是送给她,她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沈父带着沈荷香来到另一家布铺,这家伙计颇为热情,父女俩这才一扫刚才的阴郁心情,沈荷香翻翻拣拣开始挑起布的花色来,细棉布穿起来柔软吸汗,夏天穿着也很舒服,薄的细棉价钱也不便宜,柳氏的肤色比较白,穿浅蓝印花的细棉会格外的好看,沈荷香摸了摸那棉质,当真是一点疙瘩都没有,显然是上好的棉线纺制的。 那伙计见状立即说道:“这一匹是店里较好的细棉,上面印着芙蓉细花,上得色也漂亮,做成衣衫穿着显肤色白净。”这燕京国的男子最爱女子白肤,京城的闺中小姐哪一个不拼了命的往脸上敷粉,就连那五十多岁的老太出门还弄点米粉末抹一抹,所以一说显白净,基本十个有九个动心,“你再看这色蓝得多纯啊,染得就跟天空一个色儿,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你要买我便算你便宜些,一尺二十文,要换半月前,这布一尺至少也要二十五文,卖二十文已经是赔钱了……” 二十文一尺的价钱在棉布中已经算是贵的了,但这布确实是不错,沈父也觉得值,沈荷香便让伙计扯个几尺,又要了几尺浅花色细棉,到时给娘亲配着衣衫做件儒裙,即然已经买了,她索性便又看了一些稍厚实的棉布,沈父那两身衣服的肩膀处都磨破了,娘亲手艺再巧也不可能把补丁缝得天衣无缝,既然已经买了,索性便再扯了十几尺的深蓝棉布给父亲做件新衣衫,这布比较便宜,才十二文一尺,伙计做生意也颇为灵活,见她们要的多,便直接算了十文一尺。 沈父一直说不要,沈荷香笑着应和着,一边却是让伙计将布扯了下来,最后沈父只得付了钱,苦着脸把布放在竹篓里时,那心里却是乐呵呵的,沈荷香有新衣穿并没有扯布,路过一家铜饰铺,沈父说什么都要给闺女买柄新铜镜,沈荷香确实也想买一把,便没有拒绝,笑嘻嘻的说着谢谢爹,然后选了一柄不太贵的祥云图案铜镜放进竹篓里,然后帮沈父盖好竹篓盖子。 路过肉铺摊时,沈父又花了几十文买了三斤五花肉,挑了几根肉骨头回去好炖汤给柳氏补补身子,闺女喝点也爱下饭,这样零零散散便花了近四百多文,一千文除了买油和买针线的本钱,已经所剩不多了,知道已经不能再花钱了,父女两个这才挑着竹篓领着离开城里,坐了回程的马车往家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阿福的留言: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很喜欢这句歌词呢!挖~这句歌词我也很喜欢333333333333还有阿刃,谢谢你帮忙捉虫,我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找你的留言改错字,哎呀,捂胸口看着你,你把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那以后没有你的日子我该肿么办?3333333333 第七章 乡间的羊肠小路,隔老远便看到自家简单围起来的篱笆门口正站着柳氏,手里拿着缝补的旧衣在不断张望着,见了人这才放下手中的针线笸箩起身迎了过来,见着父女两这次买了这么多东西,还花了那么多钱,不由的心疼起来,但心疼归心疼,当布料拿到手时还是仔细的放好了。 口里还是将两人埋怨了一通,花钱没数大手大脚,不过说了两句后见父女二人仍旧乐呵呵的丝毫不在意,便只好提着那几斤新鲜的五花肉和大肉骨头进了厨房,正好家里还有些番薯和些干蘑菇,和着肉骨熬盆骨头汤,再做点米饭,一家人晚上就能好好的吃上一顿。 今日天气热,加上沈荷香又坐了许久的马车,人挤人的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粘腻的汗,衣服上还隐隐有股马粪味,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急着搬浴桶清洗,沈父和柳氏都是宠女儿的人,在老宅时便罢了,现在有了自己的住处,一切自然是随她喜欢,况且不过是洗个澡,就算天热时一天洗上两三次柳氏也都没说什么,沈父就更不会说什么了,甚至每天走前都装满水缸的水以方便女儿舀水。 沈父回来吃了个杂面饼填了肚子,便随意用井水搓了把脸,趁着天色还亮着起身上了后山,准备按闺女说的采些桂花回来,晚上先用水泡着,明日买到菜油便可以直接拿来做头油,等窖好挤好了油,半个月后拿去京城给于掌柜,一坛便可以赚到两百多文,如果还能卖上两坛,就又有五百文钱进帐,这对家里来说可算是一笔巨大的收入了。 沈家离后山最近,那山并不高,也没什么大的野物,一般周围的住户偶尔会上山砍点柴木家用,山上的桂花是最多的,加上其它一些花花草草,每当夏季放眼一望,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极为惹眼,时不时风转向,吹往这边,站在院子里便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花香气,所以周围几户人家都叫它香山。 沈荷香此时正站在窗边,一边看着窗外山上的美景,一边用白色的厚棉布不断的轻轻的绞着一头黑黑的湿发,直到头发再无半滴水为止。 夏日洗了澡确实舒服多了,身上清爽的很,随之整个人便放松下来,有些惬意放下了棉布,然后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来自于香山的花香气,如果此时不是住着破旧简陋的小土房,想必这样舒服的感觉会更好。 闻一会儿,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天边绚丽的浓彩几乎全部映在了眸中,显得目光如一湾潭水,波光粼粼神色熠熠,沈荷香一时也是看痴了,心中念头一动,突然便想日后若有了钱,她定要将香山连同周围上百亩地全部买下来,然后种上一片香草花田,到时待在花间小楼之上,坐着紫香木制的椅榻,边赏着风景边吃着茶点,迎着来自香山上的微风,那种生活该是多么的滋润诱人。 此时她逐渐丰润的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意,直到柳氏饭好了在外面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头发此时已经干得差不多,摸一把又滑又顺,随意的松松将长发挽起,再用木簪固定在头顶,这才出了屋,柳氏正将碗筷摆在院外,回头见女儿俏生生的从屋里走出来,眼睛似也洗了澡般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笑意,这出水芙蓉的模样真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跟以前那个在老宅时瘦瘦小小的样子完全不同。 一时也是既欣慰又感叹,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女儿那像剥了皮的鸡蛋般又白又嫩的脸颊,口里边道:“我的闺女这是要长大了,这么俊……”听罢沈荷香不由微张着嘴,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捂着脸半撒娇的道了声:“娘亲……”上一刻羞赧,下一刻便有些得寸进尺的拉着柳氏的衣袖讨好摇摆道:“娘亲也说女儿大了,以前的肚兜都有些小了,穿着不舒服呢,娘亲再给我做一个罢,我就要娘亲箱底的那块藕荷色的绸子,好不好呢娘亲……”十一岁的年纪正是撒娇耍赖的时候。 柳氏也不疑有它,点了下荷香的额头嗔道:“你啊,又乱翻娘的箱子……”那块绸可不就剩下一小块,大小正好可以给她做个肚兜,柳氏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一直没倒出工夫,倒是让这丫头早早掂记上了,笑着看了看闺女的身段,虽然还没开始发育,但想来过了年十二岁了就该差不多了,到时肚兜可以做得略宽松些。 饭菜已经好了,柳氏唤了在后院忙着泡桂花的沈父,一家三口这才坐在院子里吃饭,菜色虽不说丰富,但对农家来说也已经不错了,至少比几个月前那清水沥沥的野菜汤,和一股馊味的糙米饼强多了,她将菜里的肉都拣给了沈父和柳氏,自己则是喝了半碗骨头汤,又挟了几口柳氏做的酸茄子,吃了大半碗米饭便放了碗筷,她在吃食上除非饿得惨了,否则一向是很节制的,吃的东西主精而不在多,如此才可以长久的保持身材,这一点富户的小姐也都是懂的。 晚间虽热但有微风,所以沈荷香一夜无梦睡得极好,早上起来便将桂花油和茉莉头油分别装进几只木筒和瓷瓶中,价钱自然要比竹筒贵上一些,这几日打算先让沈父卖一下试试。 沈父一走,沈荷香便取了刚才顺手拿出来的两个胭脂水粉盒看了看,卖头油虽然能赚一些钱,但毕竟不多,只够家用,要想赚钱还需要些其它进项才行,这胭脂水粉无疑是首选了,虽然做起来要比头油麻烦的多,但价钱也要贵一些。 劣质的水粉胭脂自不必说,上好的却是一样一个价,贵得一盒可以卖上几两银子,沈荷香先打开了桌上装水粉的盒子,只一眼她便知这粉极为劣质,怪不得父亲卖了几个月还没有卖完,随即伸手捻了一点粉末,然后用指尖轻揉了揉,颗粒特别粗,可以想象擦到脸上时那种粗糙感。 一般的水粉都是用一种白米磨制而成,越白越细越好,实际没什么技术含量,还有一种名贵的便是以水飞的香料浸水磨制成浆液,然后再晒成粉,但再好的粉也是有缺点的,那便是掉的特别快,需要不断的涂,一层一层厚厚的才行,相比之下有一种粉是沈荷香的最爱,那便是用茉莉花的籽磨成的粉,即带着天然花香,又细薄贴肤不易脱落,只是花籽稀少,却是不适合大量制作的,想到后山的茉莉花,结籽后倒是可以磨两盒给自己和娘亲用。 粉没有多大的利润,沈荷香将其放到一边,这才拿起胭脂,现在的胭脂已经在京城出现了数种,粉末的,丝片的,膏状的,其中颜色以鲜红,嫩红,粉红三种颜色为主,还有其它几种偏色,相比之下膏状的胭脂要更好一些,晕染面颊的颜色也更均匀。 再看眼前这只,颜色大红却又不是鲜红,暗沉干巴巴的一副缺水状,用木簪尖尖挑起一点用手指揉一揉,里面似掺着其它东西,竟然不易揉开,要一直揉十几下才没有了那种细砂的磨砺感,但即使揉开也不清爽,那手感十分的油,沈荷香不由暗暗的摇了摇头。 这东西也就能骗骗没擦过胭脂的小姑娘,但凡用过的懂的都不会买,难怪两个多月父亲就卖出了一盒,但就是这么一盒劣质的胭脂也要二十三文钱,沈荷香念头一动,若是能做一些胭脂让沈父卖,便又是一笔收入。 虽然工序麻烦些,但好在制作胭脂的材料简单,只要一种红蓝花瓣及一些香春树木,这些后山便有,不用花什么本钱,做胭脂不是心血来潮,之前进了京城她便看不少女子在挑选胭脂水粉,生意是极不错的,所以当时她拿了几个瓷质的胭脂盒,便是想到自己做几盒价钱高些稍带着卖卖看。 所以接下来几日,她便趁傍晚阳光不毒跟着沈父去后山找红蓝花,这种花并不算罕见,相反山上出奇的多,因一盒胭脂需要大量的红蓝花,所以几日间父女两个采了不少回来。 沈荷香花了几日时间在房后阴凉处不断拧着花汁烘干,天气闷热一时间也是累的汗流颊背,几绺头发粘在她脸颊旁,好在柳氏一直在旁边帮着忙,最后熬了些香春木的树脂出来,这种天然树脂可比那些猪油做的脂膏要好的多,即清爽又不黏肤,而且更容易受色,能保持长久的好颜色,再加上她在其中滴了一滴手中的泉水。 这香气更纯正,一丝异味都没有,沈荷香有天份,手艺也是不错,两天的辛苦也算没有失手,终于做出了五盒胭脂,分为粉脂和红脂两种,因为兑了树脂所以颜色晶莹剔透并不沉闷,看着便知是好东西,这样的质地再用瓷盒一装,卖给富户的小姐,一盒卖个一两半两银子的应该不难。 沈荷香把价钱跟沈父一说,沈父一脸的不敢置信,要说卖个百八十文就很不错了,闺女居然说少于半两不卖,那半两可是五百文钱啊。 这一点沈荷香却是没有解释,沈父不理解也很正常,吃不上饭的农户是无法理解有钱人家一口便能吃掉几两银子的奢侈生活,对于爱美的那些富户千金,胭脂水粉这样的东西自然都是要好的,京城那些香铺几两银子一盒的胭脂买起来都不眨眼,何况是这么半两银子。 她用柔软的棉布擦着洗干净的手,只道:“爹,这东西贵而精,价钱自然要高一些,你看女儿做起来也不易,忙了七八天也才只弄了五盒,有人买固然好,没人买我就和娘亲自己用着,所以断断不可降了价钱,若低于半两银子那女儿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沈父虽感觉卖不出去,但也不好打击闺女,想想也就点点头,反正一竹篓的东西也不差这五个盒子,大不了到时挑回来便是。 谁知两日后,沈父便一脸高兴的挑着担子回来,进了屋便取了一两银子放在坑上,母女两顿时看向那块银子,“爹,胭脂卖出去了?” “可不是!”沈父笑呵呵道:“今天正好路过我就去富户家问了,本来问了四家都不成,我也没抱什么希望,谁知最后一家竟然要了一盒,还给了一两银子。”想到什么又道:“买胭脂的就是上次买茉莉头油的那家富户小姐,今天还特地买了一筒桂花头油。” 而此时,富户家的小姐正在对镜描着眉,旁边的小丫鬟取了桌上的一盒不起眼的香脂道:“小姐,今天就用刚才在货郎买的这一盒吗?” 那小姐一顿,这才淡淡道:“上次在他那里买的头油香味还不错,用了一段时日我见这头发又黑了一些,这一盒胭脂就先试试吧……” 小丫鬟打开了盖子,小姐用簪子挑了一些粉色膏脂出来,然后用手心轻轻揉开,然后慢慢覆在脸颊处,不一会整个脸颊便粉粉嫩嫩,气色顿时明媚起来,竟然看不出是上了胭脂一般,倒像是自然的红晕。 小丫鬟看着小姐不由惊叹一声:“小姐,这胭脂当真不错呢,看着倒是比在香粉店买的五两银子一盒的更好呢。”想想当初小姐的头油一时用完,正好门外有个货郎,闻着那香味不错便随手买了一小罐,结果用起来竟是不错,连着十来天小姐都没换过其它头油,一直到用完为止,这次听到那货郎又来了,便急急和丫鬟出来想再买一罐,那货郎又取了胭脂,小姐看着不错,价钱也不过半两银子,便多给了些钱顺便买了一盒,谁知用起来竟是如此惊喜,当真是物美价廉了。 小姐显然也极为满意,此时正有些高兴的对着铜镜照着,半晌才道:“以后那货郎再来,红色的胭脂也给我买一盒试试。”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若下回再有什么好东西你直接买下即可。” 小丫鬟立即笑着称是,虽是一点头油和胭脂,但自家的小姐可是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第八章 好东西总有人识货的,过了几日沈父又连卖出两盒,剩下的两盒都被京城杂货铺的于掌柜半两银子一盒要了去,并且几天前又要两坛头油,说是这段时间卖的不错,每坛又给涨了二十文钱,只是加了条件,这头油以后除了沈父自己卖之外,其它的都要供给于掌柜不得卖给别家店铺,如果同意,头油一坛多加二十文,并签下两年的契约,胭脂若还有每月也收一些。 沈父急忙回家跟媳妇孩子商量,以于掌柜杂货铺的销量,一个月至少要卖五到八坛头油,一坛头油本身的油钱不超过二百文,沈父卖给于掌柜是四百文,这已经觉得是很高的价钱了,现在一坛又加了二十文,那一个月光这一项便能进帐至少有一千多文钱了,一千文便是一两银子。 再加上额外胭脂一盒半两银子的收入,这么一算沈父和柳氏都有些惊呆了,不久以前全家还为一个月赚三四百文钱累死累活吃糠咽菜,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过去,一个月的收入便要连翻几倍了。 柳氏不由的把炕角的旧针线篓拿了过来,然后从一只旧荷包掏出一些钱,再加沈父带回来的头油钱,放在一起数了数,一时欣喜的嘴都合不上了,现在家里除了拿货的钱外,还有三两多银子的余钱,如果照这样的算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这三间泥房推倒,盖一个像老宅那般的青砖大瓦房。 想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自己女儿荷香,如果不是她在山上拣到了那牛皮方子,又怎么会有今天,两人都是京城周边的农家人,虽然多少也算识些字,但平日知晓的也都是怎么养鸡养鸭种地,对那些香料香脂的手艺可是半点不通,也无从想这胭脂水粉其中的利润如此之大。 沈荷香见父母又惊讶又欢喜的样子,不由轻轻笑着也不言语,只是拿起锁边的荷包装模作样的看起来,若是被他们知道于掌柜卖的价钱,估计就要吓到了,那一坛头油能装二十几盒,一盒按照京城普通头油的价钱二十五文算,二十盒便是五百文钱,但那头油的品质荷香最清楚不过了。 一滴泉液便可将一坛子桂花的香味最快时间发挥到极致,普通的花窖上一年也未必能将香气窖出五分,这其中的差别只要闻过便能分辨出来,所以这头油便是卖上四五十文也是不贵的,而那胭脂的利润便更大了,就算标价三两银子,以京城那贵门富商云集的地方,三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这些东西在于掌柜手里赚得岂止是一点,差不多是他们的几倍有余。 沈荷香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家兑个铺子,只是现在手里没什么本钱,暂时也只能这样,等将来银钱攒够了她便可以让沈父在京城也买上个地点,铺个亮堂堂的胭脂铺,到时自己做出的脂膏香粉便能在自己家的铺子出售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看着别人大发其财。 不过这一切都要从长计议,眼前还是听柳氏的先把房子盖起来,总不能再委屈一家人住着这摇摇欲坠的泥房,夏天漏雨打湿床铺便罢了,冬天刺骨的冷,手脚都冻坏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连洗个澡都是奢侈。 接下来半个月全家人都忙活了起来,沈荷香已经不让柳氏日日坐在炕上缝绣帕了,缝上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反而把眼睛给累坏了,索性晚上沈父回来后,一家三口都背着竹篓到香山上去采花,因夏天过去很快便是冬天,山上的花就要谢了,再做胭脂便只能去香料铺子高价买材料,这样便不合算了,现在既然守着屋后这现成的香山,自然要趁着花季时多采一些晒干储存起来,冬日要做香脂便可以现泡一下拿出来用,虽然比不过鲜花有水份,但做出来也是相差不多的。 沈荷香在香山随沈父柳氏转了几日,其实沈父和柳氏两人根本不用闺女干什么,只是让她一人呆在家里也不放心,这才一起带出来,沈荷香来了也不过是跟在后面拾现成的花,即使如此她也是累的气喘嘘嘘,山路难走,这采花也不轻松,只道日后手头充裕定要雇几个男丁做这活才是,谁知沈父此时也是如此想,看着媳妇闺女大汗淋漓,脸颊红通通,想着这个月拿到了胭脂钱便去找虎哥帮忙,断不能再让娘俩受这罪了。 沈荷香这几日转遍了香山,越看越是心喜,真是不愧有香山美名,山中的花木比她想象中还多,甚至还发现了几种罕见的香草香木,种类也很全了,常用的几种香料山中都有,日后若是能买下来,她便砍掉些山上大部分多余的荆棘杂木,全部种上花树,到时开了铺子至少有一半香料不缺了,这东西拿去卖根本卖不上几个钱,但是要花钱买却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若是自家有香料源便能省下许多银钱,也方便的多。 念头一动,沈荷香随口便问了沈父一句,沈父自然不知女儿的打算,以为是随口问的,便大约估摸道:“这里有点偏僻,周围的田也不是什么良田,一亩四五两银子就能买下来,山地相比之下还要便宜,只是这座香山也不算小,买下怎么也得百八十两吧。 沈荷香“嗯”了一声,百八十两倒也不算贵,心道若是努努力,来年大概就能存够银子了,到时再将周围的田地买一些种上一片香料花草,那日后自己家也算是有地有产业的人家了。 白日沈父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去卖货,娘俩则在家院子周边晾着晚上采来的桂花茉莉,顺便做做胭脂,胭脂这东西一道道的工序最是烦琐,非得十分精细才行,好在柳氏这些日子跟着闺女已经学得八,九不离十,大部分都是柳氏在做,沈荷香只是看着锅熬着树脂。 相比头油,胭脂要赚钱的多,因为没有本钱,但实际上胭脂却是比头油要求更高,更为精细,此物只求质不求量,否则卖不上价钱,也同样赚不到多少,所以一个月沈荷香最多能做八盒,并且这东西不像头油,因女子头发长,必须要日日养护防止枯黄开叉,如此头油便会大量的消耗,买的也频繁。 而胭脂一次只用一点,一盒能用上很久,做得多了反而会压了货,所以沈荷香每个月只做五六盒便够用了,剩下的时间便是用在晾制各种香料花草上,沈荷香央求沈父在京城买了本香料集,然后边看边无意间的教授,一段时间香山上的一些普通的香草香料沈父和柳氏都跟着记得差不多,算是小有成就。 这一日傍晚,沈荷香跟在沈父身后下山,路过一处荆条树时,发现树下竟然有一株开着粉花的百里香,这东西也是香料的一种,并且也可以食用,放沈父买的羊骨里熬汤去腥去腻,滋味可是很好的,沈荷香为怕在山中被树条划伤,所以出门身上都穿着厚布衣,头上也戴着草帽遮脸,于是她用宽些的袖子小心翼翼拨开荆条,拿着小铲去挖那株百里香。 挖好放到身后背篓里时,刚要起身,目光落到了一处,只见那处有些枯草,草下可能是未经人踩过的软泥,但是此时上面却被留下了一只脚印,看着像是刚被踩过不久,那脚印显然不是沈父的大脚,更不可能是自己的小脚,难道这里有人?待顺着那脚印向里看去,便见刚才没太注意的几根荆条上有着斑斑的血迹,这让沈荷下紧张的心口急跳了两下。 换成一般的姑娘此时可能便吓得尖叫了一声,毕竟荒山野地,有人的脚印又有血,很可能有什么死人或者是朝廷缉拿的凶犯躲在这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沈荷香此时头皮发麻,但还好,理智还在,手脚也听使唤,她抿着嘴微微猫着腰,悄悄的伸手再度拨开荆条离开了此处。 柳氏已经先行回家做饭了,前方沈父走着走着发觉闺女没跟着,于是又原路返回找,沈荷香此时脸色发白的匆匆而来,见到了沈父才算了松了口气,急忙走到沈父身边解释说刚挖了一株药草可以熬汤喝,沈父也是担心的够呛,心中越发不想再让女儿进山了,好在此处离家已经不远,嘴里说了几句不让她再乱跑的话,便让闺女走在自己前面,省得回头又不见了踪影。 直到回到了家,沈荷香这半吊着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将那株百里香洗洗摘了摘给柳氏放到羊骨里炖熬,这才回了屋子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又仔细的将那花露油涂抹到身上,滋润着全身皮肤,最后将日光晒得有些干硬的棉用手搓柔了,这才一一穿上,里面的藕荷色绣着雨荷的肚兜正是母亲亲手裁制的那块绸子,沈荷香舒服的眯了眯眼,绸子穿着就是舒爽,比那干硬的棉布不知好上多少,皮肤丝毫不觉得磨砺,反而是又细腻又柔软,还微微带着些许凉意。 沈荷香想着下个月拿到胭脂的钱,定要让沈父买上几尺便宜的白绸,到时让娘亲给做件晚上穿的小衣也是好的。 沈父和柳氏吃完了饭正在屋里算着这半月的进帐,沈荷香因晚上多喝了半碗羊汤感觉有点热,便搬了小凳子拿着扇子坐在矮篱笆边乘凉,坐了半晌就在她有了些困意起身想回屋时,借着刚露头的月光,她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自家院门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敲门,而是突然无声无息的蹲了下来。 巧的是那黑影来的方向正是他们之前进香山的那条小路,不知怎么沈荷香突然想起之前在荆条上见到的那血迹,一时惊的手里拿着的扇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第九章 就在沈荷香握紧了手中的扇子,紧张的心跳加速,回身想跑到父母窗口边唤人时,便听到院子的篱笆一侧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啪嗒”声,接着她看到那个黑影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她家门口,那身形怎么看怎么怪异,弓着身子一瘸一拐走得极慢,似乎身体受了伤。 见着这人真的离开门处,沈荷香胸口那如揣了只小免子的心跳声终于慢慢平缓下来,心里暗道这房子看来是要早些盖起来,否则安全性可真是个问题,见那人离得远了,她这才左手微捂着胸口,移动了下站得有些僵的腿,慢慢的朝院门走去,但目光却仍透过稀落的篱笆朝那黑影看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刚才那人站起来的身形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但又记不清是在哪里见过,大概是沈荷香的目光太过专注,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原本一跛一跛向后山移动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随即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今夜是满月,刚才因有门挡着又是背影,加上沈荷香心情颇为紧张,生怕对方是什么夺财害命的凶徒,所以一时被吓住,并没有仔细看那人的脸,谁知就在刚才那人一转身,月光毫无遮挡的照在那个人的脸上,沈荷香竟是一眼便认出那人脸上一侧的伤疤,她不由的微张了下唇,脑中所想急转直下,怎么会是他? 如果不是自己极为清楚此人日后的身份,恐怕真要以为这人是年少遭遇家变走上歹路,但即使如此沈荷香还是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一张俏脸已是气得涨红,实在是过份,不过是之前自己又说了他两句,纵然有不对,也不至于半夜三更的来人家中使坏吧,这情形沈荷香也不得不这么想,毕竟正人君子何必如此鬼祟,肯定是有所图谋。 沈荷香原本心头还有一丝愧疚,此刻早已不翼而飞,眼睛不客气的瞪向远处那人,如果不是她此时贪凉,身上只着了薄透的小衣,肯定要冲动出去与他理论,而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背后“炙热”的目光,竟是有些狼狈的转身,一瘸一拐的快步向山上走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沈荷香刚才吓的脸色刹白,此时知道那让她心惊肉跳的黑影竟然是简舒玄后,脸色顿时涨红起来,想来也是极为气愤,见他跑得快只得低哼了一声,然后抬脚朝篱笆那边走去,她倒要看看那个简舒玄弄了什么东西进来捉弄她,走近后,便见那门边篱笆处的确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抬起桃红色干净的绣鞋,用脚尖轻轻的踢了踢那物,只见一个圆东西顿时从阴影中滚出来,似乎挺沉的样子,借着月光她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居然一件旧衣服,旧衣里似乎还包着什么东西,沈荷香将手里扇子放到一边竹凳上,这才随手折了段树枝然后隔着远远的拨动那衣物,衣服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些藤草。 沈荷香有些惊疑不定,这什么东西要用藤草包着,难道是蛇?沈荷香感觉有点不寒而栗,但直觉告诉她草中似乎是硬物,不是绵软的蛇体。 她有些犹豫,决定还是叫沈父出来看看,结果一起身,藤草中突然露出了一点银光,那银光太熟悉了,以至于她急忙又蹲下了身拿木枝拨动,直到拨开藤草见到了那东西后,饶是镇定的沈荷香也是直接吓了一跳,脑中想了没上百也有数十种捉弄她的方法,独独没想到这个,这哪里叫捉弄,这简直就是惊吓啊。 顿了顿,她伸手拿了过来掂了掂,忍住了用牙咬的冲动,随即很快又在草里翻出一个,接着又一个,最后她将那团草整个提起来抖了抖,相继十来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掉在地上,好在是泥地,若是青板路肯定会发出一连声银子落地的脆响。 沈荷香见着地上十个银锭,一时间也是错愕,这样一个银锭足足有拳头大小,不缺斤不少两,一锭十两银只多不少,十个便是百两,此时正银亮亮的在地上堆了一小堆,让人实在是移不开视线。 就在沈荷香脸上神情有些怪异时,柳氏在屋里对院子唤了声荷香,一下子将她从怔愣中清醒过来,顿时不顾其它的蹲下了身用那旧衣将银子快速包了包,此时柳氏已经在窗户探头道:“这丫头,外面都起风了还不知道回屋,穿那么少小心着了凉……” “马上啊娘……”沈荷香将那衣服急匆匆的拎在身后,身体尽量隐在了阴影里,顺便用扇子遮了遮便快走几步进了屋,柳氏也不疑有它的将窗户关上,沈荷香回到卧室看着桌上的那包银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虽不想往坏处想,但沈荷香前世在侯府毕竟待了五年之久,再单纯的人也会看到很多,懂得很多,这天上就没有白掉的银元宝,就算是有,那不是陷阱便是圈套。 所以最保守的办法便是将这些来路不清的钱扔掉,一干二净片土不沾,但挨个摸摸后感觉这一点有些困难,换任何正常人也不会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给扔了,但若留下来,如果有一天证实这钱当真来路不明,便可能给家里惹上大麻烦,这也是她下意识藏起来,没有告诉沈父柳氏的原因。 以父母的性子,一说出来他们这一夜都别想睡了,父亲与简家颇为深交,简家现在就剩下简舒玄一人,到时极有可能半夜三更到山里四处寻找,到时若出什么危险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左也不行右也不是,沈荷香躺在床上一夜没有睡好,待天将亮未亮时,她便悄悄起身打开房门溜出了去,然后跑到临近香山的一株大树下,见周围没什么人,便躲在灌木丛中用铲子挖了个坑将背篓里衣服包着的银子放了进去,然后又将土仔细埋了埋,甚至还抓来几捧草叶盖在上面,见一切没有异样这才起身,抬头一看,此时天边有些亮光,有几户人家已经起来劈柴烧火,沈荷香这才松了口气,抚去沾在衣上的晨露悄悄的往回走。 早上沈父走时天是阴的,中午便下起了小雨,沈父冒着雨挑着担子回来,下午便可在家休息半日,中午一家人吃饭时便说起一件事。 “爹,你说官府最近抓到一批走私香料的人?”沈荷香不由的停了筷子吃惊问道。 沈父咬了一口黑米饼点头道:“这几天京城周边都在议论这事儿,说是抓到了一批人,中间跑了两个,都是些二十来岁的乞丐,其中有几个才十四五岁,唉,还是群孩子,没有法子了才干这个……” 沈荷香听罢目光一闪,低头拿了块黑米饼,然后轻轻用手掰下一小块饼放进嘴里,一时间觉得嘴里没了滋味,在前世这种走私香料的事太多了,抓得人也太多了,当时就是因为家里太穷,没有田地,只能靠着父亲走街巷赚点零花买米买粮食。 母亲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加上常年住这破败的房子,平日操心过度吃不好营养也跟不上,后来几年经常卧病在床,家里实在太拮据,最后父亲只好挺而走险的买了些布料,然后跟人去了边界香域撞撞运气,如果能换回些香料卖给香料铺,便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银钱,到时回家买地盖上房子日子便不愁了。 但是走私又岂是这般容易的事,先不说燕京国与香域边界两国正在交战,三年一大打,两年一小打,便说这一路要穿过三座大山两处丛林,还要路过一处官道,其中强盗匪徒衙卫无数,他们这群人便如那过街的老鼠,东躲西藏心惊胆颤,只要一不留神便可能永远也回不到家乡. 为了那点有数的银子,这些人背着那些沉重的的香料布料生活品走这么远的路,一路上各种野兽毒虫蛇蚁遍布,一般的人都是承受不了的,熬到最后真正能回来的更少之又少。 沈荷香想到这里微咬了咬唇,手中的筷子在碗底戳了戳,沈父那时离开了家便是三个月,最后回来已经不成人形,只憋着一口气想看母女一眼,十来天后便离世了,最后的结果便是人财两失,自此后,原本破旧的家中就只留下了她和娘两个人,母亲的病也越来越重,直到两年后自己进了候府,她才闭了目与世长辞,想到这里,沈荷香眼睛便涌了些水意。 沈父边说边大口吃着菜,转而见闺女只戳着碗底并不吃菜,不由的把盘子往闺女那边推,女儿大了,自然不好像小时那般挟给她,只好劝说道:“我闺女正长个的时候,多吃点菜。” 柳氏心细,见闺女有点不对劲,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是怎么了?他爹你看看,孩子这豆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见沈父柳氏都看过来,沈荷香不由缩了缩眼中的水儿,扬脸笑道:“是娘的菜做得这个豆角太辣了,刚才不小心呛了下,没事了……”沈父和柳氏本来还担心,见闺女笑意盈盈,不由也跟着笑了。 吃完饭沈荷香回了屋,拿起桌上她收集的一瓶清晨花瓣上的露水,然后用手绢沾了一点轻轻的点了点眼睛,刚才憋的狠了眼睛有些红,这花露水可以明目,平日多擦洗些眼睛可变得水汪汪,用了一个多月效果还是不错的。 觉得眼睛冰凉凉的清爽了些,这才坐在桌前望着窗外,雨还在连绵不绝的下,落在地上溅起一股股土腥味,不用看也知道屋里右面的墙角又开始往下淌泥水了,她甚至能听到滴答的声音,但此时却并没有在意,只是蹙着秀眉想着那日无意看到的鞋印和血迹,目光微微的动了动。 抬眼向外看去,今日这么大的雨,不知那简舒玄是否还在山里。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亲帮忙捉虫好星湖33333333333333 第十章 这雨一直从中午下到傍晚,待到天放晴时沈家已经吃完了晚饭,柳氏在房间给沈父缝着衣衫,沈父则是去了虎子家,沈荷香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出门去。 刚下过雨的香山有股泥土的清新气,多闻上几口便如清洗了身体的浊气一般,觉得全身都轻了几分,进山的小路有些泥泞,好在可以踩着路边的野草前行,只是走几步便沾湿了绣鞋和裙摆,沈荷香只得双手提着襦裙,好在出门前她换了旧鞋和旧衣。 走了一会儿,鞋底已经被雨水微微浸湿,沈荷香才终于找到了那日她挖到百里香的荆条树,当初看到的树枝上留下的血液如今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犹豫了下后便拨开荆条,趟过厚厚的树叶向里面走去,反正横竖鞋已经湿透,倒不介意再湿一些。 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处岩洞,这岩洞沈荷香并不陌生,以前猎手冬天打猎时晚上山路难走,便会宿在山洞里过一晚,但香山一直没什么大的猎物,所以打猎的人日渐减少,现在基本没什么人过来,所以石洞也就荒废已久,洞里恐怕已经长满了青苔。 没人住的地方看着总是有些渗人,那洞口黑洞洞的仿佛有什么危险,沈荷香不是真的十一岁女娃,虽然也觉得腿肚打颤,倒也没吓得拔腿就跑。 沈荷香没有进去,只是想了想昨天父亲所说走私香料的事,再结合昨夜突然出现的简舒玄和那大量的银钱,这些都在预示着他可能与官府抓的那些贩香料的人有关系,也许他就是父亲所说逃走的两个人之一? 沈荷香还清楚记得昨晚他离开时弓着身一瘸一拐的样子,似乎受了伤,这样的伤就算着急也不可能连夜翻过香山,以他现在的处境更不可能到农家去借住,因抓到贩卖香料的人官府可是悬赏五两银子,有几个穷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就算换成自己也知道躲在山中比下山要安全,昨天夜里又下起了雨,因下过雨的山路湿滑,行起路来的危险更高,他断不可能冒雨下山,也没有这必要。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若他真是如自己猜想的,现在可能还在山里,香山也没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有的话也只可能是眼前这个荒废的山洞,沈荷香今日一天脑中都是昨日看到的鞋印和血迹,所以雨一停便有些鬼使神差的跑来查看一番,如今都已走到洞口了,若是转身离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沈荷香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会,在扔了两块石头进去仍没什么动静后,这才轻轻的掂脚小步的往里走,岩洞并不大,只是因为快傍晚光线有些暗,待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阴暗后,她这才看清整个岩洞,如她所想因长时间没有人住,两边的石壁都生了一层绿苔,但地上显然有人清理过,走过去倒不至于滑倒,她一边慢慢的走一边四下看,脚下一个不注意便踩到了什么,寂静的洞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哗啦”的声响。 吓得沈荷香急忙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待看清后,才发现那是一些生锈的弓箭铁器之类,可能是以前路过的猎人丢弃的,被人堆在这里,就在她将目光从这堆废铁上移开时,右面不远处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听着似有点痛苦。 本来已平静下来的沈荷香一时间心口又怦怦直跳起来,女人天生胆子小,她现在仍存着理智没有拔腿就跑,就已经算是胆子极大了,停了片刻见那边再没了声音,此时站也不是进也不是,犹豫再三,只好硬着头皮绕过那斑斑锈铁,然后向刚才的声音方向慢慢移过去。 走近了才看到,洞里靠里面的石壁有块较平整的石头,应该就是留做过路人休息的地方,此时那石头上正躺着一个黑影,就着洞里阴暗的光线能看出是个人,似乎是极冷的样子,整个身体都痛苦的蜷在一起,即使有人进来了也一动不动维持着那个姿势,如果不是刚才听到了这人在咳嗽,恐怕还会以为上面躺着的是个死人。 沈荷香小心的看了两眼,便确定了那人十有八,九是简舒玄,因那身衣服她记得清楚,当日在京城帮工扛石他便穿着这身,清楚没有认错人,沈荷香忐忑的心总算有点落地了,不由地向前走了两步,想问问他昨晚干么鬼祟的跑来丢银子,给也不要紧,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偷偷的塞算什么事,若没事还好,一旦要是他被人抓了起来,事情败露,那自己一家岂不是也要跟着受这无妄之灾。 想到此,她快步的走到石床前,刚叫了声喂,便发觉不对劲起来,因为靠近后她闻到一股恶臭,这股恶臭味儿她并不陌生,很久以前就闻过,是属于那种伤口久未痊愈,溃烂流脓的气味,她想到前世沈父被抬回来时便是如此,全身散发着恶臭,伤口流脓,即使她与母亲再如何细心照料,也不过是拖了十来天便去了。 此时她也顾不得捂着鼻子嫌弃,急忙伸手过去覆在那人额头上,温度烫得她手直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文有些地方重改一下,伪更不要点=333= 第十一章 柳氏晚上烧过饭,便见这个时间一向关在屋里洗澡的闺女,竟然在院子里用手撸着他爹刚从池塘周边砍下来的一大丛葱蒲,要说沈父对自己闺女的好,简直是没话说,荷香刚说了一句屋里虫蚊多,想弄点蒲香点着熏熏蚊蚁,这不,沈成石就带着闺女去了附近的池塘边割了一堆回来,在柳氏做饭的工夫,爷俩一个在劈材,一个在院子剥着蒲黄,忙得不矣乐乎。 晚上吃的是前两天沈成石从京城捎回来的几根牛骨,砍成段熬了一锅汤,边上又贴了些白面掺玉米面的饼子,炒了盘野菜炒鸡蛋。 之前因为家里拮据买不起多少肉,沈父也只好听闺女的,花几个铜板买点便宜的骨头回来尝尝鲜味儿,谁知骨头汤喝了大半个月,一家三口不仅面色焦黄营养不良的样子去了七七八八,身子骨也都比以前壮实了,就是柳氏脸色也好看很多,又时常喝些女儿给泡的野花茶,如今只觉得大病初愈后,身子又恢复了以前,里里外外忙忙碌碌反而什么病也没了。 于是这骨头汤一家人三天两头便喝一喝,吃完饭沈荷香主动的收拾了桌子,沈父坐在地上用竹条编点竹篓家用,柳氏则手不停的缝着针线,时不时的和沈父说着话。 沈荷香看着锅里剩下的牛骨汤,犹豫了下便取了一只瓦罐,然后舀了三勺汤进去,随即便将罐子小心的放入了她平日上山时背的背篓里,待到夜里一个身影悄悄出了沈家,然后延着小道向山间走去。 沈荷香看着脚上的泥泞,忍着踩在湿泥中的那种咕叽咕叽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的想发脾气时,总算是到了地方,好在路过山洞不远处月山上控下来的泉水,现在刚下过雨,水流充足,于是眼前一亮急忙过去几下间涮干净鞋上的湿泥,拧干了鞋上的水又套回了脚上。 这才背着竹篓几步走进了山洞,虽然月光还算明亮,但洞中光线仍然是低的,她摸索着走到那石头处,将竹篓从肩膀上卸下来,微平了平因赶路急喘的呼吸,便将湿湿的手往旧衣的蹭了蹭,这才走过去,石床上那人还是之前看到的姿势。 沈荷香伸手小心的摸了摸那人的额头,还是如之前一般的烫,当年父亲也是这般,胡大夫说过如果不将温度降下来,烧上三天人可能就不行了。 大概是她的手冰冰凉,石床上那人竟是微动了动,但显然人已经烧得有些神智不清,只是潜意识的往额头那抹舒服凉意上蹭去,喉咙里似乎还发出了一声类似娘的叫声,最后再无动静。 原本一路上还颇有些怨气,觉得自己此举有点傻了,在听到那声模糊的言语后,想到什么也不由感同身受的微叹了口气,不耐的心底顿时柔软起来,随即便收回了放在那人额头的手,然后将一边的竹篓打开,从中取了一只油罐和灯芯出来,然后放到床头用火石点燃,屋里这才有了点人气,虽是豆大的光线但照明倒是可以。 细想一下,这人还真是命运坎坷,父母双亲突然过逝,生活一下子自云端跌落谷低,从被人称作少爷到被人骂为乞丐,这其中的落差与痛苦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如今又要遭这份罪,躲在这鸟不生蛋的山洞里,不敢请大夫,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能一个人听天由命的在此自生自灭。 想到她两世的所做所为,沈荷香还真的有些心虚,关键是那时还不懂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的道理,想罢吐舌笑了笑,便从竹篓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的小罐,也幸好当时她嫁入了侯府,否则以这人的心胸将来未必会放过她。 罐子里装的是她晚上挖的芦根煮的汁液,还温着,父亲前世时便是买不起药铺那一两银子一分的退烧贵药羚羊角,后来听从胡大夫挖了不少芦根熬汤,还是有点效果,池塘边这样的芦根很多,一文钱不用花。 沈荷香洗干净芦根,泡的时候还往里滴了两滴泉液,泉液除了能多催发香料的香气外,还能使效用多上几成,一般的药材熬煮后只能出五六分药效,吸收了泉液便可达到八,九分,希望到时能管些用,她将罐里的药小心的倒在碗里,这才端着到了石床边。 她虽力薄但灌药却是有些经验,为防止汤药呛到气管,往他颈下塞块干木头,然后将其鼻子一捏,舀一勺药便顺着其牙缝缓缓喂入嘴中,不多时一碗药便进了七七八八。 光喂药只能止一时热,如果病源不根除,发热便会反反复复,这一点她是极为清楚的,当日父亲被人悄悄抬回来,便全身是伤,甚至还有蛇咬中毒的痕迹,最后药石无医也是因毒已侵入四肢百骸。 沈荷香想到此,目光立即移到石床上那人的四肢,上下查找看是否有什么异样,果然便见在右腿处有大量血迹,颜色已经曾暗红色,因裤子本是深色,不细看竟看不出异样,沈荷香见状顿了下,如果是胳膊或者脚,这倒是可以用蒲草敷一下。 但是腿处,沈荷香觉得有些尴尬,再加上三更半夜这冷嗖嗖的山洞,让她再度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放着家里的床不睡,跑到荒山野岭来,还好眼前这人还活着,如果是死的那可真得能吓死人。 沈荷香站在石床边,硬着头皮伸手想要撕开有血迹的布料,结果那布根本不用撕,早就烂成布片了,和着血黏在伤口处,沈荷香满头大汗的才将伤口周围的布润湿清理开,顾不得擦汗的拿过石床边的油灯凑近一看,就算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的吓了一跳。 伤口出乎她的意料,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看着便像是箭射中了腿,若是取得好也不会是多大的伤口,但显然取法粗暴,似被人用强力拔,出来的样子,整个伤面扯得很大,几乎是绞的血肉模糊,而且很可能拖了几天没有医治,加上天气炎热,伤口已经溃烂,此时看来上面还有着斑斑脓点腐肉,沈荷香看着脸色发白,头皮发麻。 好在昨日下了雨,天气凉爽了些,否则伤口被蝇虫叮两下,蛆虫恐怕也能生上不少,那滋味可真会让人生不如死,沈荷香忍着胃中不断上涌的吐意,赶紧拿着装汤药的空罐朝洞外走去,打算刷干净再接点水给他清洗下伤口。 若这伤口不处理,就算往那人嘴里灌多少芦根汁都没用,也算那人命大,当初胡大夫帮父亲清理溃烂的伤口时,她都有在场,那段日子也经常与母亲一起照顾父亲,换洗伤药,所以多少还是比常人懂一些。 好在这次来她备了一些东西,有干净的白布,及生在河边的几种常见的野草,平日谁家有个小伤,都会将草放嘴里嚼一嚼敷在伤口上,伤便会好得很快,且都是不花钱的东西。 她又在洞里那些铁器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块没有生太多锈还算锋利的铁片,然后磨去了上面的斑斑锈迹,清洗干净后,这才有些忐忑的学着胡大夫一般用东西挟着在火上烤了烤,待凉了后,便用手拿着,最后咬着牙开始刮那些伤口周边的腥臭的腐肉。 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却难多了,尽管告诉自己,就当是在刮鱼鳞那般,但是毕竟手下是个活人,每刮一下躺在石床上的人便剧烈的抖动,甚至在昏迷中仍痛苦的攥紧了拳头,这一刻沈荷香也顾不上其它,压着他的腿,油灯下,她有些受惊略苍白的脸此时崩的紧紧的,手却一刻不停的仔细刮着那浓血腐肉,并不断的用清水清洗,因时间拖得越长这人便越痛苦,所以动作要尽量快一些。 这个刮肉的过程一直反复,直到整个伤口重新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她才停下了紧张的有些麻木僵硬的手臂,然后用干净的一块白布压在不断流血的伤口,随即便一脸汗的伸手去竹篓里去拿她已经捣好的药糊糊,这药其实就是几种田间地头常见的野草,小伤口一般都能解决,但她没想到这人的伤会这么严重,而此时也能只死马当活马医,而且虽是土方子,也不见得一点效果没有。 一种是蒲黄的花英,还有一种白鸡草和青蒿的根,用水将它们捣成了细末,里面自然也加了两滴泉液,药效多少能提高一些,随即她便将糊糊挖出来,然后外敷在了那还流着血水的伤口上,用一块白布紧紧压好,又撕了一截棉布就着腿缠了一圈系紧。 沈荷香这才松了口气,站直快要断掉的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汗,将罐子里的脏水倒掉,洗净了手又装了一罐回来,此时石床上的人额上疼得是满满的汗,之前还有点反应,现在恐怕已经昏死过去,沈荷香在他鼻下探了半天,见还有气,这才放下心来。 额头上的温度还是没有退,她只得用最简单的办法,用凉水擦洗四肢腋下和额头,这次沈荷香倒没那么尽心尽力,只是摸黑胡乱的擦了擦,谁知擦的时候又发现了后背数道伤口,虽不至于深到见骨的地步,但也是皮肉外翻恐怖的很。 这伺候人可真不是人干的活,沈荷香汗流颊背的帮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清理完,一一上完药,又喂了一碗牛骨汤,并将白布洗干净沾了外面的雨水放到他额头,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时,装好了背篓里的东西,一抬头,却发现一夜的时间过得太快,此时天边已是隐隐发亮。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花裙子,小蘑菇,子子扔的地雷,谢谢你们的鼓励=333333333333333333333333=花花是更新的动力,求花花~~o(>_<)o~~ 第十二章 沈荷香回去时没敢走家里的正门,而是从侧面松动的一处篱笆口仗着人小钻了进来,实在是有些狼狈,被枝条挂的头发都松了一绺,进门时还差点被披着衣服出来的柳氏看到,吓得她躲进了屋里时心还怦怦直跳,这一夜连惊带吓的,都感觉自己快吓出毛病了。 随即便急忙换下了身上的带着些血迹的衣服及湿漉漉的鞋子,好在家里的泥房地面也是泥地,湿鞋踩上去并没有什么痕迹,否则可真是瞒不过柳氏的眼睛,将半湿的鞋及脏衣脱下暂时塞入床底,然后换了身衣服,昨夜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只觉得浑身黏腻不舒服的很,而且还有一股怪味。 但若一大早突然要洗澡恐怕柳氏会问起,为了不让人起疑,只好先凑合着躺在床上合一会眼,之前在山洞时便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现在松懈下来顿觉阵阵困意涌上来,一时间竟是睁不开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闺女一向起得晚一些,沈父柳氏都习以为常,这几日她在家里忙着晒制花束做胭脂,且又年纪小,出于对女儿娇惯的心思,两人也没有打扰,希望她能多睡一会儿,所以沈父吃完饭便挑着担子走了,直到柳氏刷完锅洗了盆衣服后,见荷香还没有出屋,不由地感觉有些奇怪,平日这个时间早已起了。 倒水时顺便在窗处往她屋里看了看,只见自己闺女正穿着单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连前襟开了也不知道,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绸质肚兜,虽沈荷香不过十一岁的年纪,身子尚未发育,但奈何肤白如雪,小脸精致,大眼水汪汪一片,已是颇为美人胚子,遇见的谁又不多看两眼,沈父现在都很少带她去京城了,生怕一时不注意弄丢了闺女,柳氏也是日日将她看在家里,连上山都很少让她去。 如今这般躺在榻上衣衫不整,柳氏见了赶紧放下木盆伸手将窗户给关上了,虽然这山脚下人家不多,但偶尔也会来串串门,闺女本就生得好,这样子开着窗若是被哪家男人小子看到可不得了,虽然农户人家不比富户小姐那么娇贵,但也不是随便能让人看的。 沈荷香这一觉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起身又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这才像又活了过来似的,柳氏只当她这两天累了才会如此,也没有多问,翻了一遍外面晒的桂花,母女两个便坐在炕上边说话边绣着香囊,因荷香用土法熏的带花香气的香囊格外好卖,所以荷香便让沈父在之前买过布的布铺,跟伙计买了些好花色的细棉和纱绸。 香囊这东西不比绣花,缝起来也简单,平时做一些卖也是些收入,而且熏了好香的香囊特别受小姑娘小媳妇的喜欢,上好的绸纱料子带着桂花香的香囊卖十四五文都有人买,这料子虽贵,但做香囊也不过才两只巴掌那么一小块,一尺虽贵,但摊起来省着做能做上二十来只,大概能多赚上一半的布料钱。 沈荷香的绣工虽然上一世扔下太久,但毕竟跟柳氏学了多年,重拿针线也不是那般陌生,沈氏看着那熟捻老道的针法也觉得欣慰,闺女虽然出身农家,但生得好相貌,如果绣工出色,将来不愁嫁不到个好人家,随即便兴致勃勃的又跟荷香指点了几种针法。 在说到虎子家养的那头乳牛前几日终于下奶了,沈荷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这下奶的牛这时候可是稀罕物,燕京国本来是没有的,后来有人悄悄从香域带了过来,后与自己家的牛下了崽往外卖,慢慢的养的人便多了起来,虎子爹病死前便用了一年的工钱换了这么一头小母牛,指望着能给家里一大两个小的补身子,谁知这么一喂,便喂了三年多。 农家人不太认这个牛乳,但沈荷香却知道是好东西,当年侯府京城外的山庄便让人养了,那老夫人日日都能喝上一碗新鲜的牛乳,身体一直没什么毛病,健康的很,六十多岁的人了,皮肤还特别的白嫩,看着便跟四十多岁一般,可惜这种乳牛不能下地干活,所以养的人并不如黄牛多,产得奶量也不是很多,沈荷香五年加一起喝过不过只有半年,因里面加了芝麻粉,倒也不难喝,只是有股檀腥味,不习惯的人真有些受不了。 于是便央求柳氏能不能每日到虎子家买一些来,听说这东西对身体极为补养,沈父天天那般累,喝点这个对身体好,而且女人喝一些还可以白肤,说得柳氏也有些心动,最近家里银钱充足,这两天刚卖了四盒胭脂,又进帐了二两银子之多,虽然盖房子的钱还没凑够,但家里喝点牛乳的钱还是不差的。 想了想,近中午时便去了虎子家,回来时手里便提了个小木盆,盆底装了些牛乳,放到厨房时还不由地念叨道:“这东西既不当吃的又不当喝的,弄起来麻烦不说还这么贵,听虎子娘说卖到京城富户要十五文钱一碗呢,要不是你爹平时帮着她带了不少绣活卖,哪会有这么便宜,而且那小牛才刚下乳,一天只能挤个小半桶,我去时虎子娘刚挤完,这就给了一小半,只收了十文,唉,这要算起来,一日十文,一个月就要三百文呢……”放在以前这可想都不敢想,以前一家三口一文都舍不得花,一百多文钱要精打细算的用一个月,现在就光这个东西就要花去三百文钱,想来都心疼。 沈荷香却是抿嘴笑了笑,随即甜甜的道:“娘,以后咱家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说不定用不了几年也是富户呢,以后有田有地有铺子,娘也不用再为这点钱操心了,就等着享福吧。”一句话便使柳氏的心疼劲儿消了一半,想想也是,一个月除自家的花费和给老宅的钱,三四两银子能赚呢,三百文也不算什么,况且这些钱里一多半都是自己闺女的功劳,这么一想剩下的那点心疼劲儿就都去了。 说了两句柳氏便赶紧拿了奶先倒锅里熬煮,已快中午,好让沈父回来能吃上饭,牛刚下的奶都要这般过上一遍去去脏东西才能喝,这是虎子娘说的,沈荷香则是取了沈父昨日挑回来的西瓜,吊着放到井里镇着,沈父回来肯定是满身的汗,吃上一瓣就会凉爽的多。 听说买了虎子家的奶,沈父放下担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喝完似乎不习惯那味儿,沈荷香见状笑嘻嘻道:“爹,我听说煮熟的牛乳放上一勺芝麻粉就会很香了,等下午我去磨一些。” 沈父也算见过世面,知道有些富户就喝这个,喝前也都会放些芝麻粉去腥味,便点点头,柳氏几乎是闭眼一口气喝完,觉得这东西喝着真是遭罪,不过想到一碗要十五文,便觉得不能糟蹋了,沈荷香却是低头一口口的慢慢咽着,那满嘴熟悉的檀腥味固然难喝的很,但若想到日后能换来的些许好处也是值得的。 她以前听人说过,这东西对于发育中的小姑娘来说,多喝些还会有一点点丰乳的效果,那侯府的老夫人可不就身材极好,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胸仍然像小姑娘一般丰满的很,想到此沈荷香低头撇了眼此时还平平的胸部,虽然知道自己日后也不差,但哪个女人心中不希望能比别人更丰润些。 虎子娘实在,给的足有四碗,沈父和柳氏说什么不喝了剩下的都留给闺女,中午时荷香她便将那碗牛乳装进了罐子里,趁着柳氏在屋里小睡一会,便将温好的芦根药汁,及一碗胡大夫说可以补血的红草果,装入竹篓中,红草果这东西到处都是,她家篱笆边就有,比指甲还小的红果,沈荷香摘了将它们捣成红汁装进了罐子里,随后又装了点米糊糊这才向山上走去。 山洞比外面要凉爽的多,简舒玄仍如昨晚一样平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的,但看其神情似乎没有昨晚那么痛苦,沈荷香伸手拿下覆盖在他额头的布巾试了下温度,没有昨夜那么烫了,但是仍然还是有些热,不过这也很正常,这么重的伤不可能几个时辰就好。 随即便伸手捏了他的嘴,先喂了几勺米糊给他,又将牛乳灌了几口,接着是红草果连着芦根药汁一起冲下去,大概是药汁灌得有些急,床上那人似有了些反应,先是咳出了点黑色汁液后,放在石床上的一只手便突然抬起,用力的将她拿勺子的手腕给攥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花裙子和永SKY在扔的地雷,谢谢你们的鼓励=3333=PS:我觉得这本小说最大的看点就是,养得娇嫩如花的女主被强壮生猛的丈夫压到下面放肆的蹂躏,所以为了这个目标我会一直努力的,握拳求鼓励~-_-|||(希望不会有妹子再提出来家暴问题orz 第十三章 沈荷香吓了一跳,紧接着那犹如骨头被捏碎的痛楚传来,疼的她不由抽了口气,气急败坏的低骂道:“你个衰人,快放手!”边说边不断的抽着手腕,但显然不但没有抽出,对方反而越收越紧,最后她汗都疼出来了,终于不敢动了,女子的腕子本就细皮嫩肉,她这般年纪就更纤弱了,哪经得住做过粗活的男子大手死命的捏着。 沈荷香骂了几句见石床上躺着的那人,此时眼睛正半阖似睁未睁的样子,眸光发散眼底似还有些血丝显得血红,一时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并没有清醒过来,而是烧得有些迷糊怔愣了,根本便是在梦中,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沈荷香忍着腕间的尖锐的痛意,眉间一蹙暗道了句麻烦!但想到什么,如水的眸中却又露出一丝捉弄的笑容,随即轻轻便侧坐在石床边挨着那人,低咳了一声掩饰了下唇边闷闷的笑意,便学着简母的样子一只手轻拍了拍他紧握不放的手,然后俯□凑近低低的温声道:“玄儿,娘亲就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你要乖乖的养病,不要闹哦……” 不知是被那温柔亲切的声音所惑,还是真的听到了死去的娘亲所言,那握着的手终于松了些力道,却是由攻击改为了往身边带,沈荷香腕间的痛意终于缓了一缓,也是舒了口气,没想到这招还真好用,想到刚才悄悄占了此人便宜,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但细想之下这个人也颇为可怜,平时看着虽是凶神恶煞的,但毕竟还只是个半大的男子,受伤后下意识还是在追寻着娘亲的保护,如此想,沈荷香心中倒是少了几分捉弄,多了几分怜悯。 于是脸部表情也柔和下来,像以前柳氏在她生病时所做的一般,用手缓缓的抚着他有些汗湿的额头,一开始还觉得一手黏腻的汗嫌弃的很,但随着他把自己手腕有些孩子气的放到胸口搂着,沈荷香的神情便有些入神了。 她忽然的想起前世那几个在腹中无缘一见的孩子,那时年纪还太小,也没有娘亲在身边照料提醒该注意的事,只顾眼前的那点享受与荣宠,直到后来年纪大了,才知道了想要而不得要的痛苦,但那时身体已经伤了根本,不可能再生养,侯爷怒目而去,在她后悔的时侯一切都已经晚了,所以,后来几年孤独的她是那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想要到看到街上脏兮兮的小乞丐都会忍不住给一些银钱,想着若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即使几年不洗澡她也不嫌弃。 沉浸入往事中,沈荷香手下的动作越发的轻柔起来,待她回过神却发现石床那人已经安然睡了,手被他放在了胸口处,那上衣早就破布烂衫,加上发热已被扯得大开,皮肤上面虽不说有汗臭,但那黏糊糊的汗仍然让沈荷香有些厌恶,此时她的手正被按在上面,那被石头磨成硬茧的手还覆在上面。 沈荷香顿时清醒过来,立即便将手抽了回来,反复的在旧裙上擦了擦,也不管还剩下的那半碗药,收拾收拾便背着背篓下山了,边走边觉得这事自己要再这么管下去可就大大的不妥了,救他的命对她固然有利,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年纪虽还小,但也是十几岁的姑娘家,在山洞中呆了一夜这种事若一旦被传出去,就算两人没什么事,自己的清白也算是彻底毁了,到时被有心人捏着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沈荷香回去后,将沾了泥的脏衣都洗净后,晚上便洗了澡舒舒服服在床上睡了个好觉,没有再去香山,并不是她心狠,而是她比谁都清楚,那家伙就算没自己帮忙将来也依然活的好好的,不过是多受点罪横竖也死不了,否则也不会在皇土之地斩露头脚了。 所以这一觉睡得是心安理得,虽说以后不打算再去山洞以免“意外”,但第二日沈荷香还是多贴了些饼子,将十几个苞米饼用布包好放入篓中,打算中午趁柳氏午睡再去一次,大不了不进去,只将布包的饼子扔进洞,前日她已在石床边放了罐接着山泉水,再加上一包足以裹腹的食物,至少几天之内是饿不死了。 沈荷香本是丫鬟的命,但生来就娇气,不止是性情便是身体也是如此,多晒些阳光也会觉得皮肤不舒服,此时能顶着烈烈日头戴着草帽上山送食物,心中还连连替自己报不平,自己这般伺候,不知是那简舒玄几辈子休来的福气呢,不过想到日后的好处,也就忍耐下来。 走到山洞口时她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轻手轻脚想探探里面那人是否清醒,结果刚靠近便听到洞里传来了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沈荷香听着不由暗自嘀咕,微一蹙秀眉,接着有个年老的声音略大声道:“嘿,小哥,不必这么客气,我也是上山采些草药经过,这点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接着便传来一声虽有些虚弱,但显得极为坚定的声音道:“……大恩不言谢,日后舒玄若有命在,定报此恩……” 这是怎么回事?沈荷香听得觉得不太对劲。 采草药经过……大恩不言谢…… 那姓简明明是她救的,怎么现在在对一个老翁说大恩不言谢?脑子烧坏了?沈荷香眼神露出丝迷茫后,像突的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大一时间竟是有些怒意,好嘛,这老头是在抢功劳啊?还有那简舒玄,随便抓个人就报恩,你有奶就是娘啊?这么一言一语就把她的功劳摒弃的一干二净了? 沈荷香越想越气,顿时向前迈了一步,情绪激愤之下没注意脚下,一颗石头被踢进了石洞,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里面的人听到后顿时回头向洞口看去:“谁?” 沈荷香闻言突得打了个颤,顿时清醒过来,后背冒了一层汗,想到什么脸色一白然后转身便跑,边跑边暗暗啐骂自己,蠢了,时运不济竟会不济到如此地步,这次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难道要她冲进去跟人说,这男的肉是她挖的,伤是她包的,汗是她擦的?药是她喂的,命是她救的?不可能,她不会拿自己拿贞洁清白来证明。 并且谁会信啊?一听便知是假话,且不说她一个女娃怎么懂得处理伤口熬煮草药,便是她小小年纪便撕开男子衣服,给男子挖肉擦身体便足够让人惊世骇俗了,所以这东西就是烂肚子里也说不出口。 因为跑得急,下山时还重重摔了一跤,弄了一身的烂泥枯草,疼的沈荷草眸子水汪汪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救简舒玄除了觉得可怜之外也是有私心的,毕竟这人心胸不宽广,保不准将来有势力会不会想着报复一下,沈荷香每每想到也是有些不安。 所以这次机会难得,她也是豁出去,想着若是自己这般救了他一命,以后无事那便一切安好,若一旦真如她所料,到时找机会说出此事,想必那人看在自己救过他命的面子上,一切也就化险为夷了,否则她哪会放着舒服的家中不待,大热的天这般费心费力的弄草药熬煮,还半夜三更心惊胆颤的爬到香山上伺候个陌生人,这帮人是有限度的,她又不是观音娘娘普渡众生,如果不是冲着这一点,谁也不会冒着闺誉受损的名声做这种事,给多少钱都不会干…… 结果忙活一场,到头来她费尽心力种下的树结了果,却被别人轻易摘走了,自己傻傻的成了笑话,还弄得这么惨,全身湿漉漉臭哄哄的泥水,头发也乱了,手腕昨天那一圈乌印还未消,又被尖石擦破了皮,一时间借着摔疼的引子着实掉了几滴愤怒的眼泪。 如果不是糟蹋食物天打雷劈,她真想将背篓里包着还热乎乎的米饼踩碎了拿去喂猪,最后只得灰溜溜的钻回了家,洗了个澡后“嘶嘶”两声,然后咬着唇躺下了,腰处摔倒时撞了块石头,虽不说多严重,但是看着本就雪白的肤色,此时碰到的那一处却是乌黑的吓人,这事绝不敢跟柳氏说起,所以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 接下来几日,柳氏发现自己的闺女每天恹恹的,没事便躺在屋子里歇着,连沈父买的红枣糕带回来都有些提不起劲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老子是猕猴桃扔的地雷,谢谢你的鼓励~PS:这个绝对不是虐文,我只会写温馨的orz 第十四章 想到之前闺女提过想买点白绸做小衣晚上睡觉时候穿,那时柳氏还觉得买绸太过奢侈也没答应她,如今以为闺女是为此事闷闷不乐,到底是自己生养的,见了也是十分心疼,下午时便拿了钱让沈父给于掌柜送头油时,到京城的布铺扯点好点的白绸,想到什么又狠狠心取出三百铜钱道:“到时你再扯一尺半的嫩绿色绫缎拿回来我有用。” 上次剩的那小块布给荷香做了只肚兜,荷香高兴的亲了娘亲一口,但说实话那藕荷布绸虽是不错,但是毕竟放了许多年了,颜色多多少少都有些褪了,闺女现在青葱一样的年纪,最是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那颜色有点太过稳重了,若扯上一块嫩绿色的凌缎做上一只,想必见了会高兴些。 这两日有不少官府的衙役进香山了,这让本来有点缓和情绪的沈荷香顿时又紧张起来,毕竟香山脚下周边较偏僻,就是普通农家住户也不是太多,稀稀落落的数下来就那么十几家,怎么会突然来了官府的人,别说是沈荷香,就是沈父和柳氏也都觉得奇怪,所以这几日也没有再上山。 沈荷香虽没出去,但这几日都留意着外面,那一日便透过窗户见到有衙役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她家门口那条小道经过,她甚至还听到那老头道:“……官爷可要相信我,那山洞里分明就有个走私香料的小子,年纪衣物和身上受的伤都与京城贴的通缉令上所写的一般无二,就算他得了风声跑了,但腿脚不便利恐怕也跑不多远,到时我们……” 后面又说了什么沈荷香没有听到,但是心下却是不由怦怦直跳,这不是什么惊喜而是受了惊吓,因那老头的声音听着竟跟当日她在山洞口偷听到的一样,微微一想她便猜到了事情的前后始末。 她早先便听沈父说起过,若抓到一个走私香料的,告发者能拿到五两赏银,那老头显然便是冲着赏银而来,可是这种表面冒认自己是救命恩人,背过身便寻了衙役来抓人的行为当真可耻的很,也活该这次带人进山,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让他搜到人。 这结果多少也让沈荷香稍微平静了些,毕竟那简舒玄的百两走私银还被她埋在树下,这人不被抓到倒是好,若是一旦被官府逮住,那可是要扒层皮都要问出银子下落的地方,到时自己一家三口可就要无故受其连累,光想想沈荷香都觉得后背发冷。 这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家中若有钱财上下打点一下就可相安无事,但现在家里的情况,一旦被抓下场不比那简舒玄好多少。 沈荷香转念思忖了下倒是平静下来,因前世没听说过这人有过什么牢狱之灾,上一世这时候也是平平静静的,加上这些衙役这两天也没搜到人,她不想先乱了阵脚这般自己吓自己,待又观察了了几日,见再没有衙役上山搜人,沈荷香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也不由地佩服那简舒玄当真如老头所言狡猾的很,竟然这么多人进山都没有搜到,他腿伤那般严重,也不知能躲到哪里。 但这念头过了就过了,沈荷香也没那般好心的去寻找,不过心中想着却是日后若要做善事,她定要做在明面上,绝不再偷偷摸摸伤肝伤身又憋屈。 接下来十来天柳氏给沈荷香缝了一套白绸小衣,及一只绣着荷花的浅绿凌缎肚兜,果真见闺女喜欢的紧,当场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沈荷香也富贵过,凌缎这东西虽喜欢,但不见得如柳氏所想那般,她欢喜不过是因柳氏亲手给她绣的花样,正是取得名中荷香二字,含苞待放的花苞寓意着她的年纪,整只绣得栩栩如生,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柳氏幼时家中也是富户,后来破落才嫁给了沈父,所以小时有专门的绣娘指点过,练了一手好绣功,绣出的东西便如真的一般,但因身体不好沈父不让她多绣,怕她太过劳心劳力病情又加重,而现在家中银钱充足,自然也不需要她这般辛苦。 沈荷香细细的摸着上面凸凹不平的密实针脚,知道娘亲是为她熬了夜的,顿时心念一动,想到前世娘亲的好,眼中不由含了水,如那花瓣上的露珠一般似掉未掉,嘴角却是含笑,甜甜软软的说:“谢谢娘……” 看的柳氏心都要化了,暗道了一句,闺女这眼睛怎就生得这般好,平日看着便如一汪水,含泪时更是湿漉漉的动人,当即便母性的想着用剩下的嫩绿缎子碎块再缝一只荷包,再绣上一池荷花给她随身带着。 晚上沈荷香沐浴过,用了滋润皮肤的茉莉露润了身体,再用细棉布轻轻吸了吸肤上的水意,这才穿了葱绿绣荷花肚兜,外套了层白绸小衣,只觉得全身舒服的紧,再没有以前棉布衣那么磨人了,说到棉布磨人,在别人听来或许太过娇贵了,只有那些生在贵门之家,日日不用做工,养得一身细嫩肌肤的小姐夫人才或者会这般。 像农家女有细棉那般柔软的布料可穿已经像过年一样开心了,偏偏沈荷香便是那小姐身丫鬟命,生在农家一身的皮肤却是又娇又嫩,她说细棉磨人旁人若听去定觉得她娇情,但实际当真是半点不假,柳氏之前也是不信,但见了后却既喜悦又担心。 自己闺女这身皮肤当真是得天独厚,白细得就跟上好雪白丝缎一般,连个毛孔都不见,那细棉与之相比之下自然就粗了,又见她小小年纪身子便已是骨细肉匀,想着这般皮肉将来嫁入夫家也定是会受极夫婿疼爱的,欣慰之余又想到那越长越是娇艳的脸蛋,却又有些忧虑,若是生在富贵人家那定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但偏偏是生在了农家,这般容貌反而福祸难料。 沈荷香哪知柳氏心中所想,这几日心情大好,用手中八滴泉水做了两盒头油和桂花露送给柳氏,她手中的泉水有限,一日只有九滴的数量,用不完放入瓷瓶中存着,第二日便会一滴不见,所以当日存的需当日用掉,否则就浪费了,做头油和胭脂所有的花朵浸泡时也不过是用上一两滴,泡完的桂花能做几坛子头油和胭脂,像这样两盒一小点用了这么多也算奢侈了。 用泉水泡过的花朵做出来的头油又香又甜,丝毫不觉得油腻,还乌发的很,胭脂更是入手即化,香甜满颊,用簪子挑上一点点用手心揉了拍在脸上,倾刻便红晕满面,自然的仿佛未上过胭脂,女人哪有不爱美,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三五岁小娃,柳氏更是不例外了,不过才刚三十左右的年纪,长相本就出挑,肤色偏白,这段时间又去了病气,稍一打扮沈父便整日都移不开眼了。 满足之余,沈父不由又有些担心起来,家中妻女柔弱,看着那一脚都能踹倒的篱笆,沈父每日出去都归心似箭,倍受折磨之后,盖房子的想法便越加的强烈了。 结果没多久的一场雷雨终于如了沈父的愿,这间破旧的泥草房半夜突然倒了半面墙,位置正好便是沈荷香睡的那间屋子,那日洗过澡她便早早歇了,结果半夜听到雷声突然醒了过来,那雷打得特别可怖,让她不由地想到了前世的一件事,那时在一场雷雨中她屋子一侧泥墙突然塌了一片,虽然没压到她,但也是被石头砸了几下,手臂都擦破了,着实吓得够呛,身上全是泥水弄得也特别狼狈,连哭了两宿。 这一世沈荷香可不想再遭这个罪,急忙套了绣鞋,抱了枕头跑到父母的东屋,最后成功的挤在娘亲被子里,果然没多久便听到了震耳的一声巨响,接着哗拉一声,连睡得沉的沈父都惊醒过来,在沈父与柳氏匆匆忙忙的披了外衣去西屋看时,顿时都吓出一身冷汗,幸好闺女刚才害怕打雷跑到东屋去,否则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两人回了东屋,沈荷却是躺在娘亲的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白里透红,黑亮的头发规规规矩矩的被拢到一侧,柳氏上炕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这才拿出积攒着的银子数了数,七两多点,柳氏一直想盖个结实的青砖瓦房,之前便估算过,大概需要十两左右,攒了这么久的钱,现在还差三两,柳氏叹了口气后悄声跟沈父商量着,两人一直到天亮都没睡。 沈荷香夜里睡的香,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细细擦了牙洗过脸后,便进了厨房从筐里拣了几个鸡蛋出来,然后打碎到碗里搅了搅,接着炒了盘香喷喷的油炒鸡蛋做早饭。 就在饭做好了,她洗了手打算到院外看看出去找人的沈父回没回来时,结果就看到了篱笆边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边走边往院子里张望,那张流里流气的脸上还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沈荷香见到此人便将脸一拉,眼神反感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没含义的世界扔了一颗地雷YO悠悠YO扔了一颗地雷埖儿扔了一颗地雷13364085扔了一颗地雷感谢扔地雷的妹子,谢谢你们的鼓励=333=PS:这文就是想写一个各种缺点,各种娇惯,性格又很任性的女主被男主狠狠“修理”的故事,不虐,宠文,男女主1V1,人鱼海女儿什么的,跪了,真的从来没想过,总之我保证两人结婚以后会很娇惯很狂野,虐也是房中虐,其它的舍不得啊……所以,任何脑补都不算数 第十五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伯沈成柱的的儿子沈满福,比沈荷香大两岁,今年十三,被大伯母惯的不成样子,自己家被老宅人赶出来,其中便有沈满福的“功劳”在,沈荷香此时想起来也是面上含霜。 果然那讨人厌的声音便传了来:“哈哈,我道是谁家的房子塌了,没想到是你家的,不过这破泥房几十年了,让你们住那么久也不算亏了……” 沈荷香气得眼睛一瞪,看着那张跟大伯一个模子的脸,突然记起一事,便是那简舒玄的百两银子,在前世时根本没有银子这事,否则也不至于沈父后来挺而走险,所以这点一直让这世的沈荷香暗道奇怪,不过在见到了沈满福,她才突然恍然,隐约记着前世这沈满福便曾在家周围鬼祟过,不久之后老宅那边便发了笔横财,城里又填了一家胭脂铺,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滋润,自家与之相比更显得穷苦窘迫。 如果没有猜错,当年那百两银子便极有可能让这沈满福寻了去,想到这里沈荷香看向他的眼神快挂上一层冰了,而那沈满福却是没脸没皮,此时见沈荷香瞪着他,原本还想像小时候一般伸手拽她头发拉着跑,看她嗷嗷大哭的样子,但还未一伸手便先一愣。 这才几个月未见,这个臭丫头怎么像变了一个样,在老宅时她虽然说不上丑,但是整天穿着灰不溜丢的粗衣不起眼的很,此时猛然间发现这丫头居然顺眼多了,而且一双大眼瞪起人来竟然出奇的好看,沈满福目光落到了沈荷香身上穿的粉绿细棉衣衫,顿时露出明了的眼神,眼睛骨碌一转,顿时道。 “啧啧,家里房子都塌了,你这穷丫头居然还有心思臭美,哼,回去我定要告诉爹,你们就算爬着回去也休想回去要一文钱……”他说完趾高气扬的仰着头,等着沈荷香跪下哭着求她。 沈荷香听着气得直磨牙,她们就算穿成乞丐衣服跪着回老宅,也休想借到一文钱,这一点沈荷香早已在经历了无数次血的教训后明白过来,所以在听到沈满福威胁的话,根本半点没放在心中,还故意气他道:“对啊,这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那就听你的好了,一会吃了早饭我们就过去,你让大伯放心,我们不要钱,给个住处就行,你们要是不收留我们,我和爹娘就躺在你们家门口不走了!”说完便毫不客气的将木门一关,然后落了扣,看也不看那气歪了嘴的沈满福,转身往屋里走。 沈满福被关在门外气得跳脚,没人搭理便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沈父和柳氏不多时便回来了,沈父手里还拿了一小盆牛乳,沈荷香急忙接过,然后烧火热了热,煮开时又撒了点磨好的芝麻粉,然后用勺子盛了三碗放到桌上。 一家人坐下边吃边说着话,早上沈父便找了村子里几家有劳动力的,除了三个在外做工,其它的都在家闲置务农,现在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帮忙把房子盖起来,对他们来说能在家门口赚着钱,也不耽误什么事,自然一口便答应下来。 沈父又找了村里的老人估算了下材料,除去大量的木柴不花钱之外,其它的零零种种及工钱加一起粗算最低也要□两银子,如果再多搭建几间储存干花香料的房子,院子再扩大些,墙壁围的再高点,恐怕十两银子也打不住。 不过柳氏却已不再担心,因路上她跟沈父商量过,沈父与京城杂货铺的于掌柜关系颇好,若开口赊欠四五两银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如此一来十三四两银子盖上一座结实的青砖瓦房足足有余了,想到今年冬天便可以有暖和不漏风的房子住,闺女也再不用受冷遭罪,柳氏的心情便极好。 相比之下沈荷香便更高兴了,在这泥草房夏天还可以忍受,冬天却是冷得要命,想洗个澡都艰难无比,前世这样的条件也只能如此,这一世她却是忍受不了一两个月不洗一次澡的日子,算算时间,现在盖的话,初冬便可以搬进去住了,烧了地龙的房间定是暖间十足,一日洗上几次都不怕。 吃完了饭,沈父又急忙起去了邻村找几个手艺巧的工匠,柳氏也在屋里忙着收拾着东西,早上时她便跟邻近的赵家说好,她家有一处闲置的两间房,独门独院是原来是赵老太太一人住着,去世后便一直空着,自己家的泥草房现在塌了,不适合再住下去,家里即打算重盖,一时半会的不可能盖好,所以得先找个落脚地,与那赵家媳妇讲好,一个月给五十文钱,收拾收拾晚上便过去。 好在家里的东西不多,离得也不远,被褥小件东西柳氏和沈荷香来回几趟便搬过去了,剩下的也没几件看得上眼的,那赵家媳妇还很热心的用蒿草熏了屋里虫蚁,又里外收后干净才腾出来。 待几日后沈父急匆匆的从京城回来,当真带回五两银子,家里这房子才总算是开工了,沈父给的工钱不比外面的少,加上村里人淳朴干起活来都很卖力,所以房子拆掉后,地基很快便打好了。 因着规距,来家中做工的要供人早中两顿饭食,这责任就落到了柳氏和沈荷香身上,要供十几个人的饭食,可不是容易的事,早上还好说,晚上包好两锅黑面包子,里面加点腌制的咸肉,早上一蒸即可,或者熬点菜粥,里面放些大骨汤,再就着玉米面饼子,十几个男人喝得是狼吞虎咽,临走盆里碗里都是干干净净。 最难的便是中午那一顿,因下午时长工累,需要吃点好的,这顿要上不去,长工都打不起精神卖力的干,所以柳氏和沈荷香每天便变着花样的做饭菜,但农家就那么几种菜,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才能配出花样来,在天热时吃着清爽。 换一般的人家这顿差不多就算了,但柳氏面子薄,再拮据也不会让人戳脊梁骨骂扣门,所以也当真是舍了钱,买些大骨肥肉,变成花样的做,每一顿都吃得那些工人眉开眼笑。 甚至有一日的中午,每人还配了一勺油滋滋的红烧肉,吃着那个香使得一干人都冲着沈父竖拇指,直道娶了个好媳妇,弄和菜比自家的婆好吃的多,实际这些菜色大多是沈荷香的主意,柳氏虽也常做菜饭,但又哪如沈荷香被那香贩百般折磨,嘴叼的动不动便掀盘子掀碗,沈荷香也只得变成花样琢磨着做。 虽然手艺好,但本就是被强迫的,心不甘情不愿,加上这一世父母在身边,自然是能撒娇不干便不干,此时见了柳氏着急上火,这才出些主意搭把手,此时就连沈父吃起来也是满足的大汗淋漓,心下也是骄傲的很,母女日日送来的菜,便是那一桶只放了些骨头汤烧制的清汤,也是喝得连底都不剩,主家待人好,活干起来自然是快,丝毫不见拖沓,如此这般肯定能在天冷前盖好,让沈家冬至前住上新房子。 因虎子娘时不时的过来帮忙,就连虎子的小妹,十岁的李二丫都跑来帮忙烧火,柳氏不过意便想送点头油胭脂送去以感忙人家帮忙。 沈荷香想了想,觉得头油胭脂固然好,但虎子娘为人本份,又是寡妇倒不好这般收拾惹人口舌,正好她琢磨着冬天做点澡豆卖,因皮肤干燥起皮不似夏天,用澡豆洗澡洁面较为滋润,索性不如现在便做上几盒,顺便自己和娘亲留洗浴时用。 这做澡豆除了一些香花瓣捣成泥和自制的花露水外,还需要皂角和一些豆子及香料,然后合在一起磨上千遍,直磨得像面一般细,再在盒中压实,用的时候用竹片挑上一块,虽不及面脂那般细腻轻薄,但却能洗出水沫,洗完再用水一冲,皮肤便会特别的细滑白嫩,京城里上至富贵人家,下至丫鬟小厮都用这个,便是平民家也会备上一盒。 正好家里买了些豆子,炒了菜后又剩了一些,沈荷香借了赵家媳妇的小手磨磨了一天,又取了她最爱的茉莉花捣得细碎和着茉莉花露水再加了皂角与一种瑜木的流汁,做了两盒出来,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香料其中,但是泡了几滴泉水的花香却是清新怡人,绵远悠长,能使人闻了再闻丝毫不觉得腻。 随即又用桂花做了两盒后,这才用竹篓装了,等了几日不见虎子娘来,便在中午送饭时悄悄找到虎子,见没什么人便匆匆取了袖里的两盒带着桂香味的澡豆道:“虎子哥,我等了两日也不见李小妹来,所以这东西你帮我带回去吧……”见虎子目光不解的从她脸上移到盒子上时,忙解释道:“这里是我做的澡豆,给吴嫂和李小妹用的,盒子是木头的,用完扔了即可,盖子要这样打开……” 虎子已年满十六,长得颇为高大,此时高了沈荷香一个头有余,在她正在低头解释着澡豆的用法时,虎子却是目光有些热烈的看着眼前这个明媚的少女有些汗湿的白嫩脸畔,和柔美的眉眼,一时间也是看得呆了。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上站着一人,眼睛有些冷冷看着那两人,看似不愠不火,但手中攥的一把树叶却是不堪忍受般唰唰作响,最后直接被碾成绿汁,脸色也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怎地,竟是越来越黑。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从没有想过亲爱的们说的那些童话故事,但是我尽量把这个文写成童话=333333333333333=耐耐 第十六章 这入秋的天儿实在是热得很,沈荷香帮柳氏做好了饭,又冒着毒辣的午阳将饭送了过来,一路上身上早已是汗水津津,里衣都贴在了身上,不舒服极了,而脸颊边也是汗湿,几缕黑发湿漉漉粘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水沾湿一般,但美人便是如此,不仅不狼狈,反而显得更加发黑肤白唇瓣莹红。 而沈荷香此时心情正焦急着,哪会注意这些,不过是耐着性子将澡豆简单的说了说便塞到虎子手里,然后急匆匆回身帮柳氏收拾东西,好早些回去打水洁身,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手无意碰到虎子手时,虎子目光里那隐隐的一丝羞赧和喜色。 柳氏也是知道闺女这点娇气毛病,家中锅里还温着水给她留着洗浴用,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忙简单收拾了下,将碗盘放在担子里让沈父晚上做完工顺便挑回家,母女俩这才顺着原路返回。 西边闷热的小房间里,沈荷香已经在浴桶里洗了半天,这才觉得全身的热意褪了下来,浴桶里的水面此时还飘着一些茉莉花瓣,虽然家里条件不允许,也没什么名贵香料可以用,但是这丝毫都不会阻止她用自己的方法,尽可能的让日子过得更舒服些,所以便尝试了几次,发现在浴桶里撒点花瓣再滴两滴泉水,泡起澡来会更舒坦些。 虽然手心渗出的泉水对人来说没什么用,但是却可以让花瓣充分挥发其功效,最明显的便是闻起来香味更怡人了,也不知是泡得久沾了香味,还是身体吸收了水中花瓣的香气,就算第二日用清水洗浴,那花香仍是淡淡附在皮肤上久而不散,当真比以前放的一些名贵香料的味道还要持久。 泡了半个时辰,又用澡豆洗了一遍,沈荷香这才从浴桶中出来,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了肚兜小衣后,交轻轻打个哈欠,方觉得全身舒爽惬意,随即身子懒懒的坐在凳子上慢慢擦着半湿的头发,直到将长发梳整齐才用手帕挽了下,这才凑近铜镜看了看脸,只见铜镜中微微长开了点眉眼的少女,眼晴正水灵灵的注视着自己,皮肤半点没有晒黑,也没有发红发痒的感觉和痕迹,担心之色这才去了几分。 这几日阳光毒些,帮着柳氏忙里忙外什么也顾不上,好在事后她勤着润面,倒没有像前世那般晒出一脸红疙瘩,随即放了镜子起身清理起浴桶,完事后,又打开一只精巧画着美女摇扇的瓷盒,从中沾了些自己用山上新鲜茶叶做的淡绿色晶莹面脂,抹了手脸脖子,这才爬到床上去补眠。 而香山的另一边,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山脚下,从里面跳出一个穿着破袍的约十五六岁男子,急急进了山待寻到人便有些跳脚道:“哎呀简兄,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咱们的时间可是紧着呐,那西北慰军征兵只有三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两月,再耽搁下去,就算你我不眠不休轮流驾着马车也赶不上,慰军的规距你是知道的,若错过这次下次便是轮不上你我了…… 那男子正是当初与简舒玄一起跑香料的小子,同样家道落魄父母双亡,像他们这般的人,想要光宗耀主的执念要比普通人更盛,仕途走不了那便入军,将来若能以军功混个一官半职顶戴花翎,也算是对得起家祖及父母的期望,而那慰军便是几个好去处之一,听说那里出来的武将数不胜数,虽然听说招收兵士严格,且训兵恐怖又危险,但对于想出人头地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出路。 似乎发觉简舒玄一声不吭表情不对,那男子边说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山下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女子的背影,看样子年纪不大顿时了然,他是知道一些关于简舒玄家里的事,看来刚才那个便是与之订亲的女子,顿时有些不以为然。 “简兄,大丈夫何患无妻,将来你若是立了一等军功前途无量,别说是一个村姑,便是那闺门的嫡女小姐都配得了……”到时何愁没有美人投怀送抱?男子边说边暗暗摇头,就算那女子有一两分姿色横竖也不过一个村姑,又有什么好留恋,待将来入了军长了见识,这等农家女自然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似受了男子的提醒,简舒玄脸色总算是缓和下来,他向远处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收回了目光,似再无留恋般扔掉了手中被他辗碎揉成团的树叶,头也不回的转身道:“我们走……” 那男子见状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原本以为难以劝说,此时倒是对于简舒玄的果断有些佩服了,自古能成大事之人又怎么会受儿女私情的牵绊,看来这次总算没有看错人,当然,若不是两人当初从香域回来遇到胡子和官兵追捕,逃亡过程中简舒玄替他受了一箭,他又岂是放着机会流失,非要浪费时间驾着马车到此,这完全是冲着此人可值得深交才会这般。 不多时两道人影便跃上了山下的马车,那男子用力的一挥鞭马,顿时抬起前蹄长嘶一声,瞬间便冲了出去,很快的消失在了山间土路之中。 此时柳氏和赵家媳妇正坐在炕边跟着柳氏学着绣鸳鸯枕套,赵家媳妇不时抬头,见到沈荷香往外倒着水,那刚洗浴完的俊模样当真是让身为女人的她见了都稀罕不已,一时间也是羡慕柳氏两口子会生,怎地就能生出这般模样的闺女来,自家的闺女跟人家一比,就跟个农村丑丫头一般,这容貌便是比上城里的闺门小姐也不差半分了。 赵家媳妇是个直肠子的人,想什么说什么,不由开口道:“沈家娘子,你们家的荷香的模样便是咱们附近几个村子加一起也是头一份了,唉,就是可惜,我家林子晚生了三年,否则便是死皮赖脸也要你们把荷香定给我们林子当媳妇儿……”她一个姑娘一个小子,小儿子才九岁,比荷香小了整整三岁,天天就知道疯玩,哪会想媳妇是啥。 听人夸自己闺女,柳氏自然心下得意,不是别人说,便是她自己也是这般觉得,闺女除了比别家娇气点,其它的都没得说,但嘴上却不能这般说话,只道:“闺女再好早晚也是人家的人,哪如儿子在身边能给自己养老送终,说来赵家媳妇你才是有福气的,生得一对好儿女,将来便只等着享福了。” 赵家媳妇只听得眉开眼笑:“哎呀,有什么好,一个个皮得跟猴子似的,巴不得上房揭瓦呢,哪如你家荷香秀气,将来若是嫁入好人家,那可是比生儿子都富贵呢。”随即放低声音道:“再说了,沈家娘子你还不满三十,好好养养身子何愁不能再生啊……” 东屋两家娘子正在小声嘀咕,而沈荷香却已是香甜的没心没肺的睡熟了,红嘟嘟鲜若草莓的唇瓣正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的两排小小贝齿,颗颗形状精致,不仅雪白养得还很润,便如那精雕细琢的羊脂白玉一般,当真是唇红齿白诱人的很。 虎子晚上将沈荷香给的两盒澡豆拿了出来,李二丫顿时高兴的跑过来,接到手里时还很欣喜:“娘,我也有澡豆可以用了。”之前看到沈荷香屋里桌上那些头油胭脂瓶子,李二丫虽然羡慕但也只是摸摸,因知道自己家的情况想要也不敢张口。 哥哥已经满十六岁,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家中房子要翻新,还要准备娶媳妇的聘礼,爹去世的早,只有虎子家一个劳力,也没什么手艺只靠着两亩薄田,这钱不知要攒到什么时候,所以虎子娘平日一文钱都恨不得掰开两瓣花,便是几文钱一盒最劣质的澡豆也很久不买了,洗脸洗澡只能上山摘点皂角用,此时闻到盒子里香喷喷的桂花香,李二丫的心神都被勾去了。 而虎子娘却是有些担心的看了虎子一眼,知儿莫若母,一提荷香虎子那眼神别人瞒得住,却瞒不住她,只是沈家那丫头今年才十一岁,过了年也才十二,年纪尚小,虎子整整大了人家五岁,便是等最少也要再等上四年,四年后虎子已二十多,这个年纪在农家孩子都满地跑,换句话说,他们李家现在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又怎么能等得起。 即便等得起,自己这做娘的为了儿子也豁出老脸求了沈家,但沈家如今已不是以前那般穷困,有了手艺又盖了新房,也许过不了几年便是村里的富户了,他的闺女生得一般便罢了,偏偏生得那般好,又怎么会答应嫁到自己家受苦,恐怕就是不要脸面人家也不会答应。 虎子娘动了动嘴有话想说,但见到儿子脸上的笑一时又张不开口,心下不由暗暗叹气,想到邻村有人刚提了个闺女,长得虽然一般但好在身体壮实,做农活是一把好手,而且女方对聘礼也没太大要求,只要人好就行。 虎子娘前两天去邻村赶集,远远的看了两眼,都是农户还算门当户对,就是闺女长得确实不俊,原本还犹豫虎子会不喜欢,如今看来却是要找个时间尽快把这门亲定了,只有这样彻底断了虎子的念想,才能不让他再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云升雾降扔的地雷,谢谢你的鼓励=33333=PS:女主两世不知情滋味,某种程度还很纯洁,男主以后会慢慢教的,求表讨厌她orz 第十七章 只有穷过的人才知晓银钱的珍贵,没有钱时生活的可怕,所以沈荷香很爱银子,父亲母亲给的钱已经攒了半两银,虽不至于每日数上一遍,却也是压在枕头上夜夜好眠的。 前些日子因为有官府衙役在香山出没,沈荷香虽然掂记着树下的一包银子,但也不敢贸然上山,眼前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一切都风平浪静,这两日她便急得心头冒火,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好,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毕竟百两银子对农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便是些小商贩也几乎等于全部身家了,并且这可是她打算好日后买山买地的第一笔资产,不能有丝毫损失,说起来也是有些失策,拿到银子又见那简舒玄受了伤,沈荷香表面不显,却也是拨了拨心底的小算盘,还人情拿钱打算一举两得。 想到此沈荷香现在还郁闷着,谁能想到这计划没有变化快,辛辛苦苦的功劳转眼就被人分走一半,但人情被别人抢了便算了,若连这财也丢了岂不白忙活一场,百两银虽是那简舒玄的卖命钱,但他的命怎么说还是自己救得,她自认自己便是借也是借得的,待日后开了铺子有了钱,区区百两银不过是几盒胭脂钱,大不了再加百两还他便是了。 这日趁着沈父和柳氏不注意,沈荷香便顺着小路偷偷溜到香山,先是查看了下那埋银的树下,看着似没人动过,接着拿铲子向下挖了挖,直到见了衣服才放了心,里面的银子数了数也一锭不少,沈荷香原本水汪汪的如一湾湖水的眼睛里顿时带上一丝喜色,摸了摸后这才又美美的将银子埋了进去。 埋好了原本要回去的,想到什么她脚跟不由地一转,又犹豫着朝山上走去,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那山洞还有人没有,沈荷香拨开了几枝荆条向洞口看了看,这动作若是不轨的人做起来必是贼眉鼠目,偏偏美人做起来不仅无一丝猥意,竟还显得顾盼生姿。 看了一会儿见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沈荷香这才放下心来,想来也是,之前被那衙役进山搜了几天,只要那简舒玄脑子没被烧坏,这山洞定是不敢再住的。 想到自己之前留下来的一些碗罐和薄被,虽然都不是些值钱的东西,也被男人躺过了不打算再拿回来,但是难免是自家的东西,衙役进山之前她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后来想起好歹不免有些后怕,所以这次来只想看看山洞里是否还有遗留之物,要是有必要毁掉不留痕迹的,免得到时出什么变故,此时正大白天,沈荷香倒也未害怕,见无什么人便提着裙摆轻手轻脚的走进洞内。 如她所料,洞里早已人去洞空,地上的那堆锈迹斑斑的铁具被衙役翻踢的到处都是,石床上空空如也,原放着的碗罐的地方也都无一物,难道是被衙役一起带了回去?沈荷香不免有些心慌,急忙绕过铁器到床边四下寻找,哪怕是些打碎的碎片也好过被人带走了,结果地上除了些水渍再没有其它。 沈荷香脸上不免有丝失望,心下只好安慰自己,那些不过是些家里破旧的瓦罐,哪个农家又没有这些,官府想查也不查不到什么的,便是她带来的薄被也只是简单的被子,娘亲既没绣图也没留下什么属于自家的印迹,想想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便是她带来的一套父亲的旧衣,那也证明不了什么,因那衣服农家人十个有八个正穿着,便是扔在衣堆里都分不出谁是谁的。 虽这般想,她还是不甘心在洞里四下张望着,很快一样东西入了眼,咦?沈荷香一直低着头,随手掖了下耳边滑下来的发丝,小步走了过去。 不远的墙角多出了一个破竹篓,竹篓自然不是她带上来的,家里一共三个,少一个柳氏都能察觉出来,便是那薄被为了不被柳氏发现,还是拿得她自己铺在床下掂身的,给了那姓简的之后沈荷香可是睡了一个多月的硬板床,其中的辛酸此时想来也觉得委屈的很,顺带的也越发的不待见起那人来。 这只篓子明显是别人家扔掉不用的,她迟疑了下伸手了白生生的小手揭开了篓盖,结果发现里面竟然装着是她正在找的熟悉无比的碗罐及薄被,沈荷香微张了张小嘴,接着蹲下身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两只药碗,一只小罐,薄被已被洗的干干净净,晒得松软叠好了放在里面,只是少了那一套沈父的衣服。 这……不用猜了大概也知道是谁做的,只是那人为何不将东西扔掉反而装好放回到山洞里?难道他还能算出自己今日会来此处让她顺道收走不成,或者只是好心的放回到山洞中存着留给后来人用?沈荷香有些想不透的直用手掖着耳边因低头时不时滑下来的调皮发丝,罢了,既找到了东西她也不用再担心了,谨慎之余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再拿回家中,她随便找了入水溪便将东西沉入其中,日后再被谁找出来便不关她的事了,心情大好之下,这才下了山。 如此忙碌了几个月,沈家的新房终于在冬至前彻底完工,早上起来,沈荷香往冻得有些冰凉的手心呵了口气,然后又跺了跺脚这才去了新房,因着借了于掌柜五两银子手头充足,沈父便想着盖了便要盖好,所以私下将院子又往外扩了数米,周围的墙也都高高的围了起来,寻常小伙都别想轻易翻墙而入,院子的地上按照闺女说的都铺上了青花石板路,虽然青花石选的差些,但也是好看的紧,即使是雨天泥水也丝毫不沾脚,房间更是盖六七间之多,其中有专门晒花和存放干花的地方。 烧地龙的一侧沈父还亲手隔了一间小房间,沈父说专门是给沈荷香做香料屋,夏天通风,冬天在里面也是暧和的很,甚至还有一个新打的小手磨,专门给她用来磨一些皂角豆子,即轻快又好用。 沈荷香看着满意极了,这几日沈父正让木匠给打着一些家什,其中便有她想要的梳妆桌和雕花椅,自从知道后她可是往木匠那边跑得极勤,便是盼着这两样快些做好呢。 房子盖得差不多,沈父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和虎子几人上山摘了不少做胭脂头油需要的花束,毕竟冬天万物枯朽没什么鲜花用,到时做胭脂头油便全要靠这些干花瓣,在别人看来花时间采这么多野花不值,拿到城里也卖不了几文钱,但是在沈家人眼里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多采一些说不定一冬天不仅还了抵借于掌柜的五两银子,还能有些富余,所以说什么也都要收集足了。 按农家的规距,哪家盖了新房都要请亲戚邻居热闹一下,她家自然也不例外,柳氏和沈父晚上便拿着草纸在那里商量着,沈荷香却是自己一人在屋里收拾东西,到底是青砖石板,不是那坑洼的土面土,走起路来平整舒坦的很,床虽然不是什么精美的雕花床,但好在大且木料结实,比原来那动一下吱嘎响的破床不知好上多少,柳氏还给她扯了浅色的棉纱布做了幔帐,床上还铺了厚厚的棉褥,睡觉起来舒服的很,再也不会觉得硌得慌。 最让沈荷香高兴的是,她盼着的梳妆桌和雕花椅晚上已经做好了,虎子和沈父下午便给她搬了进来,此时的沈荷香正将她的那些铜镜木梳及瓶瓶罐罐拿了出来一一摆上,最后美美的坐在那三脚雕花凳上端量着桌子,都是合着她心意雕的花,虽然那木匠手艺不及当年在候府时的工匠手巧,但也算是农户家的头一份了,接着又环顾四周,屋里的东西虽也简单,但比起之前不似人住的漏草屋总算是勉强能入眼了。 搬进了新房子,沈父和柳氏虽是嘴上不说,但每日面对村里或羡慕或称赞的邻居都笑容满面,两人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觉得日子过的总算是有了盼头,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办酒席时,原本已不太来往的人居然不请自来了,见着老宅那边的人便是柳氏脸上的笑也都僵了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子子扔的两个地雷,谢谢你的鼓励=3333= 第十八章 若说与老宅的恩怨,实际上与死的沈家老头子有着直接关系,沈家老头年轻颇为英俊,加上家中有些钱财,在城外置办了几十亩的良田,京城还有间铺子,在农家来说也算是家底殷实,一有钱难免会有些风流,所以沈老头一辈子共取了三房媳妇。 第一房是沈父的母亲,因身子弱进门两年多未生下一儿半女,沈老头便又取了一房平妻,便是大伯沈成柱的母亲,待沈父生下来也已是三年后的事了。 所以大伯与沈父并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而是同父异母,这样的关系本来便有些不冷不热,加上沈父的娘去的早,大伯的母亲一跃成为正妻,在家中无母照应的沈父日子过得艰难,虽然大伯娘也早早得了急病去世,但他在家中的地位仍没什么改变,这便有了沈老头一去,沈父一家便被灰头土脸赶出老宅的事,应得的家产也被大伯以无子绝户为由抢了去。 便是前不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沈父与大伯商量着晚交几天给老宅继母的养老钱,大伯与继母都不肯,想要借钱就更是不可能,那次以后,沈父与柳氏虽嘴上不说,但对老宅的人已是彻底心寒,就连这次自己家盖了新房也没有请那边的人过来,这已经是与老宅断绝往来的意思了。 谁曾想那些人竟然脸皮厚的不请自来,虽然不喜,但这当着正吃饭的村里人的面,柳氏与沈父也不好冷下脸把人堵门口不让进,只得表情淡淡的请人进了新屋。 “哎呀,他二叔你这事做的可让人戳脊梁骨,家里盖了新房请了邻居请了帮工,怎地就不请自己的亲兄弟侄子过来热闹热闹,一顿饭还怕我们吃穷了你家杂地。”这大伯母一进屋看到那地上的青石板就眼热,在看到屋里打得那新样式的家什及饭桌上的鸡腿排骨,眼中不由的露出了嫉妒的神色,没想到二房走了狗屎运,没穷死居然还有钱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家俱都比老宅的还新上三分,口里的酸气盖都盖不住。 柳氏见她倒打一耙,口里也不客气,“戳脊梁骨的事多了,有人不怕我们怕啥,再说上次荷香他爹去老宅,他大伯说的明白,如今两家已经分家了,日后只要每个月定期交二百养老钱到老宅,其它的事就不走动了,日后大家生老病死各不相干,是死是活谁也都管不着谁,死人这都不必管了,何况盖个屋子……”大伯母被顶的有点噎,不由看了眼旁边黑着脸的沈成柱。 看着那比不了自己,穷得吃不上饭的沈成石居然盖了处比老宅不差多少的新宅院,沈成柱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很,这时听了柳氏的话一时恼怒,当初也怪自己把话说的太绝,他也没想到沈成石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但话已出口,现在再说收回他才当家作主的自尊也是不允许的。 那原本坐在主位的继母见状却是笑着转开话题道:“二媳妇儿,我看这房子盖得着实不错,日后你们二房一家也总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我也算放心了,对了荷香呢,刚才进屋怎么没见着她?”说完便四下寻了寻。 旁边的沈桂花闻言却是不屑的瞥了瞥嘴,目光盯着屋里的一件新样式的橱柜,手中不由地扭紧了手帕,心想待回去定要让母亲给她也做一件,沈桂花正是继母钱氏生的女儿,钱氏是沈老头娶得第三房媳妇,年纪与沈老头差了二十多岁。 沈桂花也算是沈老头老来得女,一向宠得很,要什么给什么,钱氏也只得了这么一个闺女更是当宝贝一般,沈荷香在老宅时,便是经常被沈桂花使唤的跟丫鬟一样,稍一不听话便跟钱氏和沈老头告状,免不了便要被训斥一顿。 此时正在门外偷听的沈荷香见躲不过,只好佯作刚到轻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这一进去,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见到她时除了柳氏和沈父都露出了不同的吃惊状,也难怪,在家老宅她整日穿着黑乎乎或灰布衣,头发有时都是乱的根本不起眼的很,哪想到这才分家一年多,当年那个不起眼的丑丫头竟然出落的这般好。 瞧那一抬脚伸进来,隐在襦裙下只露一点鞋尖的小巧粉色绣鞋便紧紧的勾着人,人一进来立即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沈荷香上衣穿了件桃粉色细棉和着上好棉花做的夹身小袄,下身则是深蓝棉布襦裙,衣服料子算不上多好,颜色与沈桂香身上穿的红色绸袄相比也不算鲜亮,但不知怎地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不知是吃得好还是怎地,个子竟是比在老宅时高了半个头,看着竟也显得亭亭玉立了。 沈桂花见着沈荷香白嫩的脸蛋及盈盈的身姿,一时嫉妒的眼睛发红,又见屋里的人都被吸引了去,更是把帕子扭的跟麻花一样,她本就是心高气傲又有些任性,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一向也没把别人放在眼里,更不提二房这个丑丫头了,如今见这丑丫头换了个样竟比她还漂亮,便觉得全身不舒服像生了病一般。 便是连正在桌上没大不小吃着鸡腿肉的沈满福也是愣愣的停了嘴,之前他便觉得沈荷香变了样,此时见了不施粉黛竟是比那整日臭美的小姑还好看,再见那如盈盈春水顾盼生辉的眼眸,一时间看得也是移不开眼。 沈荷香一进屋便向柳氏和沈父走去,到了身边便道:“娘,外面虎子娘和赵婶帮忙招呼一中午呢,一会儿我让二丫和赵家小弟装点剩菜带回家去给她们当晚饭吧,省得再做了。”柳氏今日布的席面不错,就算是剩菜一般的农家也很少吃到,自己家吃不了送些给人也算是还个人情了。 柳氏听罢脸色缓和了下,觉得自己闺女没白教,懂得人情世故,这才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屋里的人时笑容又一淡,只这一点便看出差别,这些所谓的亲戚不仅空着手来,便是连个邻居都赶不上,人家还付出劳动了,连她闺女都懂的礼尚往来都不屑做,当初也是瞎了眼,如今可算是看透了,就这些人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这是荷香吧?快到奶奶这儿来,哎呀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去年我见了还小呢,个子只有这么高,这转眼了就成大姑娘了……”钱氏看着荷香目光带着笑意极为热情道。 沈荷香看了眼那上座笑容可掬的钱氏,心道那沈老头最后一个却是会挑,颇为贤淑大度,虽然这些也只是表面看着而已…… 听到钱氏的话她心下腹悱,自己过了年不过才十二,离大姑娘还远着呢,却还是意思意思的走前了两步,声音怯怯的叫了声:“奶……”转身看了瞪着她的大伯及大伯母也如老宅时弱弱的叫了声。 沈荷香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不必描画眉目便如枝上那明媚的三月桃花,相比之下擦了厚粉和胭脂的沈桂花便落了下乘,反而失了天然显得有些老气,钱氏原本想夸赞下荷香,续而缓和下屋里僵硬的气氛,但却没想到弄巧成拙,看着旁边桂花的帕子都快撕破了,钱氏有些头疼,生怕她不顾好赖的耍小性子坏了事,顿时柔声道:“荷香,你老姑在家经常念叨你,这一年多才见一次面,快带她到你房间去说说话儿……” 沈桂香不愿意的扭开脸,沈荷花就更不愿意了,她还没忘记当年自己嫁入侯府刚半年时,这个名义上的老姑竟然不顾脸面的非要进府的探望,一住便住了半个月,还试图露肚兜想要勾引小侯爷,让自己成了整个侯府的笑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面子烧得慌,她那时虽然是个妾,可也是要脸的,当初自己过门也是光明正大,不曾似沈桂花这般下作。 柳氏也不想自己闺女在这里听这些酸话,便拿眼神意示道:“带你老姑去吧。” 沈荷香眸了轻动了动,便只好展笑道:“老姑,我的房间就在旁边,这就带你去看看……” “哼,有什么可看的!”沈桂花忿忿说完,见钱氏扭了她一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捏了帕子站了起来,赌气的越过沈荷香往门外走,沈荷香故意慢慢的跟在后面,出去后还特意背过身轻轻的掩上了门。 见两人出去,那大伯母便急不可耐道:“我说他二叔,你盖这房子怎么也得十三四两吧,一年前还穷的叮当响,让你拿来两百文钱孝敬娘你都推搪拿不出,这突然间就盖起了这么大的宅子,你是卖了女儿了?还是有了什么发财的门路……” 沈成石本来还在一边默不作声,听完顿时豁然站起怒瞪着大伯母,柳氏也立即接口道:“大伯母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就荷香一个孩子,便是卖我们自己也不能卖她,再说了我们能有什么门路,原来的房子塌了,不盖新房你想让我们一家子大冬天的住塌房冻死吗?荷香他爹不过是跟城里的于掌柜交好,好说歹说的求人家借了银钱给我们盖房,倒不似那些绝情绝义的亲戚,人快要病死了想借百文钱买药都不借!” 沈成柱顿时哼了声起身,也不看柳氏,只跟沈成石道:“别的闲杂人我不理会,我今天来就一件事,听说你一直在城里于掌柜那里拿货,怎地自己家有的还要跟旁人买?看在你日子过得难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若还认我这个哥,以后不准再去于掌柜那里,直接到我这里拿,我算你便宜些就够你赚的,保证你养家糊口……” 后面的沈荷香没听到,因那沈桂花已经进了她房间,还不耐的叫了她两声,生怕她弄坏了东西,沈荷香只好犹豫的离开门快步向屋里走,但心下却是暗暗有些担心父母的反应,之前她还无比庆幸那老宅的人把事做得绝做得透,不仅分了家情谊也一并没有了,这样太合她心意了,日后无论自己家过的多好也不用再顾及老宅那边,因那些伤人事伤人话说了做了,大家也都知道了,就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想反悔都不成。 但她没想到老宅人脸皮真是奇厚,竟然还来提条件,沈荷香就怕沈父柳氏一时心软应了,若是如此当真是后患无穷,一时间也是心不在焉的进了屋,目光一扫便见那沈桂花已经在她房间转了一圈,她早上细心束好的幔帐都被扯开了,几件干净要放柜的衣服也被翻乱,此时正在她梳妆台翻看着她那些宝贝的瓶瓶罐罐。 转眼便见她拿起了自己喜欢的那瓶碧绿带茶香气的面脂,那是沈荷香收集香山上最好的新鲜茶叶,又泡了五滴泉水蒸煮半天花了心血做的,本来是专门用作夏日阳光晒过后擦用,后来发现用着皮肤颇为舒服,便一直当洗澡后的面脂用,现在只剩下了半瓶再没有了,沈荷香生怕她弄撒了,三步并两步的急忙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岚泉羽扔的地雷,谢谢你的鼓励=333333333333333333333333=PS:男主的戏份很多,真的真的,不过要再往后一点,总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求鞭策~~~~扭动 第十九章 见沈荷香护宝贝似的急步而来,沈桂花撇了撇嘴,之前看到屋里雕得花的桌椅似乎是京城里没有的新样式,她眼珠都瞪大了,自己用的那张还是个半旧的,此时恨不得将这个搬到自己家里去,再加上一桌子的瓶瓶罐罐,还有手里这瓶她从来没见过的碧绿膏脂,一时间嫉妒异常。 咬牙心道这二叔家穷得掉底,怎么会舍得钱给丑丫头买这么多的胭脂水粉,怪不得今日看着妖里妖气的,有这么多的香脂就是个丑的也能画出个人样,她说别人妖里妖气,岂不知她在别人眼中才是如此,白粉涂得恨不得盖住鼻子,嘴红的就跟喝了猪血,反正在她心里是绝不会承认那丑丫头比得过自己。 又看了眼手里这瓷瓶外面精美的彩画,一时又恨又嫉,抬头使劲挤出点笑道:“荷香,正好我那盒面脂快用完了,你的这盒我就拿去用了,老姑用你点东西你总不会不给吧?”说完便紧紧的盯着荷香。 沈荷香心里正烦着,听着这话也是冒起一丝丝火气,若平日给她便罢了,懒得跟这种人纠缠不清,可今日她就是不爽,一家人老的少的来欺负人,真当人是泥捏的没脾气呢,随即便不客气的将那瓶茶脂微微一用力抢了过来,面上却笑道:“老姑你说笑了,这面脂我都用过了,怎么能让你用剩下的呢。” 沈桂花正心里嫉妒的似火在燎一般,见沈荷香全没有以前胆小低下的样子,虽笑着说话,但那笑看着可是刺眼的很,而且她越是护着不给,她就偏想要,在她的认知里有母亲和大伯在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你是我侄女又不是旁人,我不嫌弃你就是了,快给我……”说完便伸手去抢。 沈荷香立即退了一步将瓶子放背后躲过了她的手,沈桂花见抢不到便回头又抓了一盒,“那就这个给我……”那盒正是沈荷香用沈父摘下来的茉莉花籽细磨的水粉,比那用米磨的不知细薄多少,扑在脸上即白又免了擦厚厚水粉的痕迹,而且天然的带着茉莉香可久久不散。 她本打算让沈父带去给那买她胭脂的富户小姐,看能不能卖上一两银子解解家中盖完房子的窘迫,此时见沈桂花去拿,自然是不让,脸色一变便要去夺,沈桂花见状便故意手臂一歪,将梳妆台的一半盒子往地上一扫,顿时噼啪的一阵清脆的响声,数个瓷瓶砸落到青花石上碎得四分五裂,红的胭脂粉的膏脂撒了一地,颇为狼藉,沈桂花见状顿时惊讶的捂口:“荷香你干什么来抢,你看看你,瓶子都砸碎了!”眼底却是带着得意,丑丫头就是丑丫头,看你以后还拿来什么来臭美。 真是欺人太甚,一瞬间沈荷香气得心口都发疼,深深的吸了口气后,掩了神色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的大声道:“老姑,你拿别的都可以,但能不能把水粉还给我,那个对我很重要,求求你还给我吧……” 沈桂花便是这种人,别人越是珍惜的东西她越要抢到手,如今听到沈荷香跟她说水粉重要她就更不会给了,此时见沈荷香突然靠近,以为她还想像刚才一般来抢,便用胳膊一拐,谁知沈荷香突然像面捏得似的,一碰之下竟是“啊”的尖叫了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就在愣神时,便听到门被打开,沈父和柳氏慌忙的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沈家继母和沈成柱,听到动静在沈家帮忙的邻居也陆续聚在门口。 一进去便见一地的瓷瓶瓦烁,沈荷香整个人像被人推倒在上地一般伏地上面,身下还压着一层碎片残渣,而沈桂花却是完好的站在梳妆台前手里还拿着一盒水粉,这一刻这情景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沈荷香此时从地上缓缓抬起头,两只眼似被水泡过红通通的全是疼出的泪水,整个人像随时都会疼晕一般冲柳氏断断续续的叫了声:“娘,娘……” 冲在门口的人看得最清楚,胆小的啊的一声退了几步,只见沈荷香的一面脸血糊糊,嘴角还挂着血迹,身上虽无事,但手似乎被瓷片割伤,地上落下一滩血,手抬起来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本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此时看着也是渗人的很。 柳氏见状差点昏了,若不是虎子娘在后面扶了她一把,真得直接晕过去了,这古代女儿家的脸面最是重要,容貌若被伤了,不说是嫁作好人家,便是给人做续弦做妾人家都嫌弃,如今闺女原本白白嫩嫩的脸上一片血,柳氏怎么能不吓晕。 虎子娘见荷香伤得似不清,整个小脸似被血糊了,手上的血更是流个不停,顿时大声叫外面人去找胡大夫过来,缓过神柳氏便扑到了沈荷香身边,“荷香啊,告诉娘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 沈荷香似有些坚持不住的散了眼瞳,血乎乎的手用力抓着柳氏,口里只道了句:“老姑她,她,她……”还未等说完便眼前一黑晕倒在柳氏怀里,柳氏一听到老姑两个字,眼睛便如那护犊子的母老虎一般抬头仇视的瞪向沈桂花,在老宅时她就背地里天天欺负荷香,如今分了家竟然还欺上门来了。 见到二婶的表情像吃了她一般,又见沈荷香倒在血泊里,沈桂花哪曾遇到这场面,顿时手一松,那盒香粉掉了下来,溅了她一鞋的白,嘴里不由地大声推脱道:“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你,你们瞪着我干什么?”说完看向钱氏,委屈的嘴一憋道:“娘,我就是跟荷香要点香脂,她不给我,就,就自己弄碎了瓶子,自己倒在上面,她诬赖我,可不是我推的,我没推她……” 她以为自己说的是实话,可是听在别人耳中那就跟笑话一样,大伙听过推卸责任的但没见过么这般好笑的,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谁信啊,自己把瓶子弄碎了自己躺上面,毁了容就为了诬赖她,诬赖她有什么好处啊,真当这些人是傻子呢。 钱氏也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明白这事十有八,九是桂花惹出来的,平时倒还好说,可是现在两家刚刚有点缓和关系,桂花就闹出这么一出来,钱氏的眼神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能怎么样,毕竟是自己的闺女,自然是要向着的,便拉了桂花看看她确实没事,这才放心下来佯装的训了两句,大伯听罢不以为意道:“这都是孩子之间闹腾,手也没个准,再说也不是有意的,流点血怕什么,等会让胡大夫过来好好看看就是了……” 还没等说完便听到沈父一声怒吼,“闭嘴,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爱女如命的沈父在看到荷香满脸血时已经在手发抖,在看到闺女晕过去柳氏又哭成个泪人,老宅一群人却还在说着假话说风凉话,那眼睛都已经是怒红了,原本在老宅他便忍得够久了,因他既不是老大可以撑起门户,又不是小的受沈老头宠,加上他心地宽厚有口饭吃便从不计较,所以即使被人从老宅赶出来也没说句重话。 而此时却是一反常态,红着脸像要与人拼命一般。 “二弟,你这是要干什么?”沈成柱见状面子挂不住,拉下脸来:“不就是个丫头,大吼大叫的还把不把你哥和母亲放在眼里了?” 沈父不知什么时候从墙角抓过根手臂粗的窗棱木,如同疯子似的把木头指着沈成柱道:“大哥?有把自己亲兄弟赶出来住狗窝的大哥吗?你弟媳都快病死了,跟你借百文救命钱都不借,你算什么大哥?现在见我盖了房子了,过来跟我称兄道弟谈买卖,说白了,你不就是打房子的主意想挖坑骗我的钱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如今我闺女生死未卜,你连句人话都没有,还跟我端大哥的架子,我呸!像你这样的大哥我要不起,也不想要!”沈成石把手中的木头用力的砸着石板,整只手都被棱角磨出血而不知。 “我今日就当着村里乡亲的面跟你说清楚了,从父亲刚去世你不顾兄弟情分将我们一家赶出老宅的那一天起,你我兄弟就已恩断义绝,以后各凭生死老死不相往来,将来我就算是刨树根要饭也绝不要到你家门口,你们以后也休想再登门一步,否则便如此衣……”说完便听到一声布帛撕裂声,沈成石今天穿的一件青色新袍便被撕裂一角。 “混帐!你敢……”沈成柱听罢恼羞成怒,挥着拳头便想上前,沈成石手里的木棍便轮了上来,已经似疯了似的骂道:“想欺负我老婆孩子,你得踩着我尸体过,你们不走是吧?好好好,今天你就几人就一个也别走了,我拼了这条命拿你们给我闺女陪葬,反正也是绝户多拼一条赚一条……” “天啊,沈家男人让自己兄弟给逼得失心疯了,快拉住他……”赵家娘子大喊一声,顿时有几个村里男人恍然清醒,急忙上前拦着沈成石,再加上柳氏坐在地上搂着一脸血的沈荷香嚎啕大哭,场面顿时乱成一片,而沈家老宅的人可是个个惜命的很,有能耐的也怕那不要命的,何况是他们,不等胡大夫来,一家人便如过街老鼠般灰溜溜的从新宅离开了。 走时那沈成柱的脸跟涂了锅底灰一般,这人容貌长得跟他娘一样,但性子却跟沈老头颇像,最是好面子,此时被兄弟打出家门还是头一遭,看到有人看,走起路来就跟跑似的。 那继母脸色就更不好看,但可没人可怜他们,这老宅人什么样大家知道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少见的心狠人家,虽然燕京国的人颇重孝道,百事孝为先,但是这也得是互相的,而且亲母跟继母两者的区别也很大,何况眼前这个还是沈老头娶的第三房,第一个正妻,第二个算平妻,那第三个顶个名头实际上才是个妾,娶到时沈成石都已成家,这既没生他也没养他,如今每月风雨不动的给她二百文养老钱,她自然没有立场像生母一样训斥,虽然面子掉光了也只能咬牙忍着。 并且亲兄弟反目的事多的是,老人在时还好,老人下去了便都是人走茶凉,关系好的亲近亲近,关系不好也就淡了,村民倒也没怎么嘲笑,倒是那个沈桂花的恶毒之名却比那钱氏担心的更甚,一时间在十里八村名声大噪,弄得日后到了说亲的年纪愣是没有半个媒婆上门,也算是沈荷香为自己两世出了口闲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柒柒思密达扔的地雷,谢谢你的鼓励=33333333333333333333333= 第二十章 回了老宅,钱氏安抚了一下午哭哭啼啼的闺女,这才好歹的哄着沈桂花回了屋休息,老宅的房子多,如今走了沈成石一家便更宽敞了,钱氏所住的正是位置最好的一间。 钱氏是沈老头最后纳的一房媳妇,年纪比沈老头足足小了一半还多,沈老头活着时她便是受其疼爱,沈老头死了周围人对她也算敬重,所以吃穿用度都不缺,平时穿着打扮也显得端庄贤淑,但却微微有些显老,实际上她年纪也不过才三十有六,卸了妆束人要更年轻些,从浴桶出来还未等将水清理了,一个人影便从后面突然将她扑倒在炕上。 那人喘着粗气将手伸进了那紫红色绣着石榴红的肚兜内,另一只手仿佛知道她要骂人一般,紧紧的捂着她嘴,她先是开始不断的挣动着,但一个女子又如何是男人的对手,不仅颤动厉害的胸前被一只手摸了个遍,便是连贴身亵裤也被一把拽下。 全身有些凉意她挣扎的更厉害起来,这时身后压着他气喘如牛的人恨恨道:“贱人,今天的好事都让你闺女搅合了,你满意了啊?我告诉你,我很不高兴,你要是敢叫出一声来,我就把你女儿卖到窑子换银子用,让她日后千人骑万人枕你信不信?信不信?” 见身下的人屈服不动了,那男人终于松了手,接着那钱氏便抖着唇惊吓又带着哭腔断续的骂道:“沈成柱,你个畜生,那是你亲妹子,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沈成柱从后面用力掰开钱氏的腿,两只手指一夹那缝隙,钱氏便浑身一软瘫在炕上,“我娘生病了你忙着勾搭沈老头,我娘病得全身生蛆流脓的时候,你正被沈老头操的嗷嗷叫唤,我求你帮我娘买点药,你怎么说的?没钱?还让我娘天天吃猪食,我不是人,我若不是人我就把你和你闺女一起卖到军营当女奴,一天挨几百男人操,看你还活不活?”沈成柱脸上有些狰狞道。 钱氏听着不由流下了眼泪,当年她尚年轻不懂得忍让,为争着当家做主暗地使手段间接虐杀了吴氏,谁会想沈老头后来年纪大无用了,未等她生下儿子就突然死掉,如今自己落得这般上不去下不来的境地,白天看着她是端庄贤淑的继母,晚上却是百般忍耐供人发泄羞辱的贱奴。 “不想你女儿被万人骑,就把腿张大点,贱货……”沈成柱狰狞的拍着钱氏的白臀,钱氏害怕加屈辱之下只得将腿打开,那沈成柱的手指就如毒蛇一般钻了进去,钱氏顿时痛哼了一声。 “贱人!跟人眼前装得跟忠贞,背地里跟妓,女没什么两样,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沈老头身下掰着大腿浪声浪气,现在他死了你又叉开腿让他儿子操,真是又贱又骚!真想让全村男人都来看看,看看你这骚货长得什么样?”说完沈成柱将那流得满腿都是的黏水擦在钱氏的脸上,然后解了裤子将他那东西直直捅了进去,手里则用力不停的揉着钱氏丰满的前怀,如骑着马一般整个下身不管不顾的耸动起来。 在沈成柱的心里,当年母亲死的那惨状与他偷窥隔壁钱氏跟沈老头欢好情景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他尚懂男女情爱时种下了一枚仇恨的种子,沈老头已死,而钱氏无疑就是承受后果的人,他就要这般留着她羞辱她报复她,直到他死为止。 钱氏本还在流着泪,但随着东西不断的捣着她,不多时便开始随着身后男人的动作动了起来,嘴里也发出阵阵难耐的声音,屁股撅得老高似迎合一般,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钱氏捂着嘴闷叫了一声,沈成柱也喘起粗气,嘴里边骂着贱人边身体一哆嗦算是丢了。 半晌,钱氏才颤巍巍的扯了一边的衣服盖在衣上,坐在一角捂着脸,眼泪沾湿了手,沈成柱哼了一声不理会她,只闷声道:“铺子现在亏空的厉害,缺三十两银子,老二家的事本来能办成,这下让你闺女全毁了,还有脸哭,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不行我就把你闺女的脸划烂去给老二家闺女赔罪去……” “你敢……”钱氏说完便擦干眼泪:“桂花才十二岁,她懂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你妹子,你怎么下得了手,那沈老二如果不是你当初做的绝情,又怎么会连你这个哥哥都不认了,一切还不是你……”见到沈成柱有发怒的迹象,钱氏身体一哆嗦,顿时又改口道:“你二弟突然能盖起房子这事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十多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有点交情人家又怎么会一下子借这么多。 而且今日我看荷香那丫头的胭脂水粉不少,便都是便宜货最少也要二两多银子,砸在桂花鞋上的水粉我捻了捻,恐怕不是什么便宜货,若说你二弟他东拼西凑借钱盖房子还说得过去,但盖房子钱且不够,还给闺女买水粉这事有些不对劲,只怕事情并不简单,而且桂花哭着跟我说了一下午,她只是轻轻推了荷香一下,这怎么就能把脸划得那么重,恐怕里面有蹊跷,你再查查看……” “所有人都看到了,满脸都是血那能有假?你别为你闺女开脱了,你闺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就二弟那样儿除了卖货郎他还能会点啥?除非是拣着银子了……”沈成柱极其自负,完全没把钱氏这话放在心里,反而道:“就算是他拣了银子,我也要扣出来,他不是不认我这个哥哥吗?行,不认就不认,但他总不能不认你这个继母,沈老头死前可是嘱咐他好生对待,他现在盖了新房子有了家底,若是不给你养老钱那可不行,你从下个月开始就跟他要一两,看他给不给……” “一两!你想钱想疯了……”钱氏听罢不由脱口而出,刚说完便被沈成柱咬牙一把扯着头发,钱氏身上的披的衣服顿时掉落一边,整个人白条条的压在炕上,被沈成柱不知怜惜的狠狠一顿操弄。 而另一边胡大夫已经过来,沈荷香也换了件衣服躺在床上,胡大夫五十多岁,长得瘦小但眼晴极为有神,他一看沈荷香满脸没来着及洗掉的胭脂痕迹,小胡子便抖了抖,把完脉又查看了下她手上的伤口,这才冲急得团团转的柳氏和沈父瞪眼不满道:“你让人呼天喊地的拖我来,我还以为是啥大事,不就是手上扎了块瓷片流了点血,真是的,就这点小伤用点蒲黄包上,不沾水三五天就好了,还用请什么大夫?害得我一锅药都白熬了……”这还是看荷香是个女娃,否则就这点伤口换个大老爷们那都不是事,用凉水冲一下照样干活,包都不必包了。 “你们要还不放心就弄点干红果和野干枣给她熬点汤补补血,这两样家里总有吧,女娃没事让她多喝点有好处……”说完还掂记着锅里的药,起身便往外走,沈父和柳氏见状急忙追出去给钱,毕竟让人家白跑一趟,总不能再不付诊金。 待柳氏返回来,便看到自家闺女正倚在床边笑盈盈的抬着手看着上面的伤,如果不是知道她没事,柳氏估计又要落泪了,会以为她闺女吓傻了,哪有人看着伤口笑的,而沈荷香此时脑中正回想沈家老宅那些人被自己和父亲吓破胆落荒而逃的样子,真真是出了口恶气。 随即沈荷香冷的不由哈出口气,身子立即往暖和的被窝躺了躺,冬天地上凉的很,刚才装晕躺了这么久此时她冷的很,进了暖被窝才好受些,接着便懒懒的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拿起放在床边盆里沾湿的帕子,然后轻轻的擦着脸上的胭脂。 沈荷香可是最爱惜自己了,她才不会拿自己的脸跟那沈桂香开玩笑呢,当时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在袖中藏着一个胭脂膏的盒子,趴在地上时趁机往脸上抹了几把打算吓吓那些人,谁知在撑在地上时,好死不死的竟有一块瓷片当真刺进手心,疼得她眼泪立即不受控制的落下来,整个表情自然的无与伦比,看不出任何破绽,这一真一假一虚一实,不仅将老宅人赶出去,一向不敢反驳大伯的沈父居然当着村里人的面跟大伯决裂了,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沈荷香觉得能让沈父认清他们的真面目,就算让她再损失了一些胭脂瓶子,手再多受点伤也是值得的,正这般想着,那手便似提醒她一般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怕疼的沈荷香立即泪眼朦胧,见到柳氏进来,眼泪便像找到了出口大颗大颗不要钱的盈了出来,直看得柳氏心尖尖都疼,坐在床边连连安抚了半晌,直到沈荷香掉了几滴发泄的眼泪,这才觉得手上心里都好受些,自己舒服了就不管别人,阖了目窝在柳氏的腿边便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滿嘴爛牙,莫莫扔的地雷,又看到你们了=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 第二十一章 接下来一段日子沈荷香过得颇为舒坦,屋里每日都烧得暖暖的,手上有伤家里做饭的活计柳氏不用她碰半点,而沈父竟真的听了胡大夫的话,当天就去了香山摘了半筐野枣,顺带还撸了一大箩的榛子和野核桃来。 冬日本就是在家窝着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老太太媳妇儿没事都坐在炕上,要么绣些花换点零花钱,要么便聚在一起嗑着瓜子干货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沈荷香本想要做些澡豆的,但手上有伤,便难得在屋里偷着闲,每日除了睡觉便是到柳氏屋里吃沈父砸好的榛子肉。 闲来无事时竟是用手中的两滴泉水泡了几颗大枣,因泉液一日只有几滴,稀罕的很,所以她用的颇省,除了浸泡花瓣外便是泡壶花茶水,等一家人吃完饭喝上两口,今日没做什么倒是剩下几滴,怕着浪费,便用水将枣儿泡了会儿,谁知本来小小的干瘪瘪的野山枣,在泡过泉水后捞出来却发现个个红彤彤油亮亮的,比从树上刚摘下来时还要新鲜。 沈荷香拿起一个轻启贝齿咬了一口,顿时山枣饱满的汁液流入口中,那个香甜可口自不必说,舌头卷着枣肉当真是恨不得一起吞下去,吃完许久口中的枣香味仍久久不散,沈荷香看了眼不由心下暗叹,这泡过泉液的枣儿若是拿来做了红枣糕,定是比小侯爷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糕子还要美味些。 沈荷香本就喜欢吃红枣,在侯府无事时便学做了些点心打发时间,做的最多的便是红枣糕,手艺虽比不过京城有名德云斋糕点铺的手艺,但滋味也是相当不错,吃过的人无一不赞,待过了几日伤口好的差不多,一时手痒之下便想着做一点给沈父和柳氏尝尝,顺带自己也能当个零嘴。 于是第二日沈荷香便用两滴泉液泡了三小棒枣子,接着便用水煮上五六分熟,然后便去核捣碎将枣肉和进揉好的面中,里面又掺了些新鲜的牛乳和捻碎的野核桃肉末,甚至沈荷香还奢侈的抹了些沈父在香山无意采到的一小罐野蜂蜜,等到小火慢烧了一个时辰,赶在了中午时打开了笼屉,顿时便闻着满屋子的香甜枣香味儿,勾得在屋里浆鞋底的柳氏都忍不住放了鞋底进了厨房。 等到沈父挑着担子回来时,桌上饭菜便已极为丰盛了,每日牛乳是必喝的,虎子娘每次都会多给一些,柳氏和沈父一直有喝,但还是受不了那味,偶尔喝个一碗半碗,剩下的便都是沈荷香的,接着是一小盆柳氏炒的红烧肉,还有几个热菜,今日又多了一盘已切好的红枣糕。 沈父见了红枣糕还有些奇怪,最近几日他并没有往回买点心,这是从哪来的?柳氏见状便解释道:“这是闺女用你采的野枣做的,我刚才尝了一块,滋味不错……” 沈荷香立即笑嘻嘻的挟了一块给沈父道:“爹,我做的不好吃你也要吃掉,可不能嫌弃……”平时沈父都会买些红枣糕带回来给她,但是自己却一块都不吃,说是不喜欢吃,但谁又看不出来,那是不舍得钱,今日自己做的不少,一家三口终于可以管够吃了。 沈父以为闺女是说真的,心道自己闺女第一次做的手艺再差他也得多吃几块,不能伤了闺女的心,谁知咬了一口便停住,看了看手里颤颤的红枣糕发愣,这哪是不好吃,这是太好吃了…… 沈荷香也挟起一块轻咬了口,虽然很久没做了,火侯也略差了点,面团揉得也松了些,但因掺了泡了泉水的红枣,吃起来竟是出人意料的好,一入口糕便香软的化在口中,枣香面香及核桃的脆和蜂蜜的甜混和在一起,那口感早已撂出德云斋五六成了,凭这个还算过得去的手艺和材料,将来要是在京城开个糕点店恐怕也不差。 另一边沈父一连吃了几块才慢下了速度,还有些意犹未尽,如果不是怕自己吃多了闺女媳妇没得吃,恐怕那一盘子都不够呢,沈父连连夸赞了数句,一家人这才开开心心的动了筷子吃起饭来。 沈荷香吃完饭在屋里溜达了会儿,中午吃了两块糕几块肉,这些并不多,让她撑着的是她喝了两碗牛乳,沈父和柳氏受不了那味儿,一次只喝个半多碗,剩下的便都是她的,两口子见闺女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喝着,以为她爱喝这东西,但实际上沈荷香喝得也快吐了,放了芝麻粉也不过微微解了点腥味,那股咽下去后反上来的后味儿可真是很难受的。 但没办法,为了得到她想要的雪峰奇景,这点代价总还是要付的,此时摸了摸自己比石板还平的胸口,倚在窗前望着外面光秃秃的风景,心下也是略有些惆怅,想着不知这腥膻的牛乳要喝到什么时候,这胸才能像那嬷嬷形容的那般“波澜壮阔”美不胜收。 沈荷香这大半月都在“养伤”,村里不少妇人串门子串的勤快,明里暗里拐弯抹角的打听沈家闺女的脸,因之前她满脸血倒在地上,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以为她破了相,有可惜的,自然也有幸灾乐祸的,这人长得俊了就是招人嫉妒,还好沈荷香年纪小,若大些还不知这村里的大媳妇小姑娘背后怎么嚼舌。 虎子娘和赵家媳妇也来了两回,见沈荷香没事都道谢天谢地,却不知虎子娘见到沈荷香光滑细嫩的脸蛋,哪有一丝伤痕,心中暗叹了口气,眼中微微露出些失望,虎子的心思她这做娘的知道,原本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但若这次沈家闺女真的破了相,事情便就不一样了,虎子若提出想娶荷香,沈家两口子不仅不会回绝,甚至还会感激,不是虎子娘自夸,家里虽穷些,但虎子却也算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孩子,长像也是不差。 沈家哪知虎子娘的心思,如今入了冬,眼瞅着离过年剩不了两个月,家里盖了房子欠了五两银子的债,虽说可以拿头油和胭脂去抵,但是冬日天寒地冻,做这个可要比夏天慢的多,就算烧着地龙头油浸好香味也要二十多天,胭脂烘干也要费些时日,沈父又几个月没有去卖货,家里一直是出钱多进钱慢,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要开始置办年货了,这如何不让柳氏着急。 见沈父和柳氏颇为上火的样子,沈荷香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手好之后她便用茉莉花籽做了两盒香粉想让沈父拿去京城于掌柜那寄卖,这香粉的价钱难定,毕竟市面上都是用黍米磨的,没有几个用花籽做,高不成低不就的不好卖,恰好富户的那家小姐又派了丫鬟过来拿头油。 说起那富家小姐,还是因之前沈家盖房子,沈父一连三个多月没有去卖货,那富户小姐用完了头油胭脂,等不到卖货郎便只好买了京城里卖的,结果用起来却怎么也不顺心,明明以前经常用的,现在却觉得那头油味道闻起来寡淡不说,黏乎乎的腻人的很,便是那以前用得不错三两银一盒的盛香铺玫瑰胭脂,涂在脸上也觉得浮糙不爽利。 小姐用得勉强心情自然不好,身边的丫鬟只好天天在门口张望,但是那路过的几个货郎都不是之前拿头油的那个,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人影,无奈之下,那丫鬟才托人打听到了沈成石的家,并着了小姐的吩咐坐着马车去了。 沈成石哪想到自己不去卖货,居然还有买家寻过来拿货的,惊喜之下急忙回去取了头油和胭脂让丫鬟挑,那丫鬟从小养在庭院里,虽比不过小姐,却也是衣食,精细,哪见过一大帮老爷们光着膀子干活的情景,见其言语粗野不堪也是心中不耐。 不过好在头油和胭脂都拿到了,沈父还将澡豆送了一盒过去,丫鬟付了银子这才松了口气满意的离开,回去后小姐的心情果然好的多,甚至还赏了她一枝银簪以慰她路途辛苦,晚上洗浴的时候丫鬟便伺候小姐用了那盒澡豆。 说起来那澡豆还是用木头盒子装的,往日她家小姐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种廉价的东西在有钱人眼中,连看都懒得看的,不过秉着前两次那头油和胭脂带给人的惊喜,小姐犹豫了下还是用了一些擦洗身体,谁知用完后便心情大好,丫鬟给擦背穿衣服时发觉小姐皮肤比往常还要滑爽的多,夸张一些便是连那绸衣都有些罩不住,不断滑下来,当晚小姐睡得很早,伴着淡雅的花香一夜好眠。 这日澡豆已经用完,小姐不等货郎上门便催促丫鬟去沈家再拿两盒回来,沈父见状便将闺女做的那盒香粉取了来,硬着头皮按闺女说的要了二两银子,那丫鬟竟也不还价连同几盒澡豆给了沈家二两半,然后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柳氏拿到二两半的时候,也算是受了点惊吓,忍不住直拍胸口,头油做法虽简单也是要窖上一段时日,便是半两银子胭脂做的也麻烦些,而这香粉闺女就用干花籽在小磨上磨了磨,又添了些不要钱的东西,这就是二两多银子?这钱也太好赚了些,柳氏却不知这花籽产量小,沈父采的也不多,一共也只够做十几盒,而且泡过泉水的花籽粒大饱满,磨成粉品质要比那京城三五两银子的香粉还要好上一些,二两确实是物美价廉极为便宜了,对方既信任沈父自然不会嫌贵的这般讲价。 当天那富户小姐便用了粉,效果自不必说,面白颊红花香满身,满意的不得了,便是连丫鬟都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小姐比往日都要好看几分呢,也难怪小姐打扮好出门路过陈家宅院时,那陈公子目光直勾勾看的都有些呆了。 22、第二十二章... 村里人正闲着的时候,沈家却是忙的很,柳氏与沈荷香每日却要做胭脂澡豆,虽不说从早忙到晚,却也没有闲着的时候,因临近春节开始办置年货的人多,连带于掌柜家的杂货也特别好卖,头油和胭脂都事先都有人预订,所以这个月光胭脂就要做出七盒来,头油也要五坛之多,这足够母女两个忙活了。 最终沈荷香用花籽做的香粉并没有拿去于掌柜那里卖,毕竟茉莉花籽少,她还想留两盒自己和娘亲用呢,量少且贵买卖也不长久,所以空闲时间她便用黍米做了些普通香粉,里面再少掺一点泡好的桂花末,虽然比不上花籽粉,但是闻着仍是香得很,并且与市面上的香粉价钱也差不多少,趁着买卖好做,这段时间沈父走街串巷卖得飞快。 几乎两天便能卖上十来盒,一盒香粉卖三十八文,十盒便是三百八十文,半个月只香粉便有二两银之多,沈父与柳氏现在每日都干劲十足,毕竟卖的越多钱越多,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沈父便将盖房子欠于掌柜的五两银子还上了,忙碌中时间已临近年底,沈父每日挑着重担要走很久的路,虽然累但是收入丰厚。 尤其是澡豆,贵的香料买不起,沈荷香和柳氏就做了些便宜的,一盒卖十来文钱并不贵,加上澡豆比较好做,先用大石磨碾碎再用小磨细磨,一天快一些可做二十来盒,其中加点皂角和泡泉水的干花瓣,用起来既洗的干净又有香味,实惠又物廉价美,很多人都会买一盒用,用完回头买的更多,顺便带动其他物件,沈父的货卖起来也是飞快,柳氏这几日晚上都在数钱,搬新家时她买了只带锁的的木柜,里面装着钱匣子,当初那空空的匣子此时却是沉甸甸的,用钱来填满盒子可不是一般的成就感。 一家人努力两个月,晚上一起清算了匣子里的钱,除去一些本金,里面的碎银和一串串铜板数下来足足有二十六两,沈父和柳氏都有些激动,这对农家人来说可是不得了的一笔钱,因着一亩良田要七到八银子,二十六两能买上三亩良田,他们才两个多月就赚了三亩田,放在以前那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柳氏高兴之余看着闺女两个月忙的有些瘦的脸蛋,心里忍不住的更疼惜她了,想到要不是闺女拣到了那张做胭脂的方子,自己一家现在恐怕还在住在四处漏风的破房里,日日面黄肌瘦的吃糠咽菜。 难怪沈氏怜惜,这些日子也真是累着了沈荷香,其他还好说,只是手指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若不是每日她都用澡豆细细揉着手,晚上又涂上厚厚的花露油用棉布包着睡,恐怕早已起了厚茧子了,这女子的手可是第二张脸面,需要经年长久的保养,否则做的活多了,指节就变粗变形了,任哪个爱美的女子都不想有一双贫困为奴的人才会有粗糙厚掌,沈荷香自然也不例外。 柳氏与沈父正高兴时,她已经在琢磨着日后若有了钱,定要买两个仆人帮忙分担些,否则这么做活几年,自己这双嫩手就真的粗的养不回来了。 沈父也不是没见过银钱,但那时都是老宅父亲的,和现在这些可是不一样,这些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家人,可以动用可以花,那感觉不是看别人银子可比的,沈荷香帮忙柳氏把钱装好,盖上匣子这才小心说了一句道:“娘,这钱尽量不要动,将来咱到京城买铺子可全靠它呢……” “买铺子?”柳氏和沈父正兴奋呢,听罢顿时一愣,不由地看向荷香,沈荷香却是微抿唇瓣的冲沈父轻道:“爹,家里日子好了,你总不能一直做货郎啊……” 有时候一句话就可以了,多说反而不美,沈荷香回屋时柳氏和沈父还坐在炕上**,脑中不断回想着闺女刚才的话,是啊,总不能一辈子做货郎吧,人往高处走,以后总要有个正经营生养家糊口。 柳氏心想,每日沈父在外游商,回来晚一会娘俩便在家里不断张望提心吊胆的,置地务农家中又缺少劳力,若是能有个铺子男人就不必再四处走动,她也能放心些,而沈父却是想到于掌柜的杂货店,之前虽算不上冷清,但人也并不多,如今随着头油胭脂好卖起来,店里已经多了一个伙计,他每次去都有人出出进进直碰脚后跟,沈父也不是傻子,随着于掌柜的要货量越来越大,对他也越来越热情,便知这定是他拿来的货在京城走俏使然。 一盒五百文的胭脂膏转眼到了于掌柜店里便是三两银子,二两半还是熟客价,但即使眼热又怎么样,手里没有银钱,只能兑给别人卖,于掌柜算是熟人,虽然价格低些但付银子十分爽快,换别家恐怕还要拖上一拖,之前没什么想法的沈父,此时想来竟也有些无奈不甘的。 因要在京城买下一间铺子,至少也要二百到三百两银子,像他这样没什么家财的平民,这么多钱根本不敢想,两口子微微扬起的心顿时又沉沉的落了下来,刚得了二十六两的喜悦也淡了些,但闺女似无意的这句话此时便像一粒种子般种到了沈父和柳氏的心间,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有希望,两个月二十多两,那一年便可赚百两,一年存不够两年,两年不够便攒上三年,待日后这枚种子有了条件有了可生存的土壤,想法必然会破土而出,最终实现。 沈荷香此时却已是沐浴完,家里木材充足,屋里烧得暖意十足,她正穿着白绸小衣坐在床边,头发半披在背后,用青盐细擦了牙齿后,又将采集泡过泉水的花瓣放在口里细细的轻嚼,直到感觉每颗牙都摩擦到,这才吐了出来,又用花茶水漱了口,这才拿过铜镜照了照,果然工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前还觉得干巴巴的小白牙,此时整齐的排在一起,一颗颗泛着莹润的光泽,沈荷香满意的看了半天,这才放好镜子上了床。 接下来几日柳氏连去虎子娘家绣花的次数也少了很多,整日在家忙得像陀螺般转,村里有些人见了开始眼红,他们每日见沈父满担子出,轻担子回,一天甚至来回跑几趟,顿时有几家也琢磨着去卖卖货。 于是村里有打算的几个妇人便都到沈家串门,借着聊天打听着沈父平日都卖些啥,到时让自家男人也去进点货卖,因着柳氏和沈荷香一直是在暖房后面的小屋做胭脂水粉,所以没人注意,便是闻到香味,也以为是平日沈父卖的一些胭脂香粉的味儿,都没有往心里去,也只有虎子和虎子娘知道一二,虎子一家也不是碎嘴的人,这事便没传开。 柳氏自然也不点破,对沈父卖的东西有问的都据实相告,毕竟货郎平日卖什么,去买几次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并且她们家指的便是自己做的胭脂香粉,那些零散的小件真的赚不到什么钱,不过是百来文的利糊口罢了。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又到了去老宅送钱的日子,沈父现在已经坚决不进沈家老宅,每次去都是站在门口等里面的人出来拿钱,头两次老宅的人还吊着面子冷落沈成石,特意让他在外面等,沈成石等了半天见没人出来便掉头便走,想再要钱?那就自己过来来拿吧,如此两次后,老宅人倒是识趣了,每次沈父一去便赶紧开口接钱。 这一日从老宅回来,沈父一脸的怒色,正烧火做饭的柳氏和沈荷香见状忙把饭做好进屋细问,一问之下柳氏气得直锤胸口,“这是什么人呐,一个月一两银子,亏他们要得出口,不如让他们抢去……” 在农家一家三口三百文钱节省些便足以正常生活了,之前分家后大伯定的是两个儿子各给继母每月二百文生活费,这已是很高了,沈父那时虽窘迫但是想到父亲死前的嘱咐,却还是咬牙应了,如今还没过几个月,便从二百文涨到一两银子,天知道农家这里有几个人能一个月赚到一两银,就算是大伯手里的杂货铺,生意好点也不过赚五两银子,生意不好时三两都赚不到。 换成别的事沈父自然是不应的,但此事乃人伦孝道,不是做生意可以讨价还价,话说不好便要被老宅那边人倒打一耙,沈父又不得不谨慎些,沈荷香想了想也觉得这事棘手,大伯这般要求明看着确实有理有据,他说:之前定的数是母亲见你家中困难才要了二百文,如今不同了,你家既然盖得起宅院,那便是有了钱,有钱就该多尽尽孝道,多孝敬母亲,现在我这做大哥都拿一两,你这个弟弟好意思只拿二百钱吗? 这话一出,父亲就算明知吃亏也是无法反驳,沈荷香脸上也没了笑意,老宅的人如今也就能拿这个折腾,看着愁眉不展的柳氏和沈父,沈荷香想了想道:“爹,他们要多少咱便给多少吗?就算是给,这钱也不能给的不清不楚。”随即顿了下,“明儿早爹记得挑两坛好酒给里正,到时拿了笔墨请他做个公正……”说完便笑了笑,无论怎么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了,就且让着,以后他们再想找理由多要,门都没有! 23、第二十三章... 沈父想了一宿愁的直叹气,最后也只能按照闺女说的,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就到村东头王家酒铺买了两坛好酒,这在农家来说礼已经不算轻了,沈荷香想到什么又往那篓里放了头油香粉胭脂三件,瓶子都是精美的瓷地,看着便知是价值不菲,又加了绢花和角梳凑了五样,用了匣子装了,这些东西数下来也是要近二两银子的。 沈父见闺女如此大方,虽没肉疼却也不明白,帮忙做个公正哪需要这般大礼,旁边的柳氏却是帮忙把挑子挑上道:“还是闺女想的周全,那里正我听人说是个怕媳妇儿的,讨好他倒不如讨好她媳妇管用……”当年自家被分出来就给了三间草房,可不就是他大伯那边给里正好处了,那时自家穷的叮当响,饭都吃不上哪有什么钱打点,现在想起来便觉得心酸。 于是沈父便挑着两坛酒,一包自家做的红枣糕及梳妆五件去了里正家,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可真不假,礼送到位了事儿便好办多了,沈父刚把事情简单说完,那里正媳妇便大骂老宅大伯和继母贪得无厌,一个月二百钱就很不错了,居然张口要一两银子,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也不怕撑着了,当天下午里正便带着沈父便去了老宅。 晚上回来沈父便是乐呵呵的,手里还提回了些猪头肉,柳氏细问之下沈父拿出了那张契纸,上面有沈父,沈石柱和里正的名字和手印,就这么一张纸拿到衙门便是好用的。 沈家在农家算是富裕人家,沈成石小时上过几天私塾,识字什么的没问题,也不至于被人糊弄,柳氏小时认过字,看了契纸上所写一颗心顿时落了下来。 沈父喝了口水道:“那里正这次总算是向着咱了,进门就将大哥骂了一顿,最后给继母孝敬的钱定为每月五百文,大哥拿一两……” 柳氏仔细的看了两边契纸,听着便觉得担心道:“你大哥他就没说什么?他能同意?” “当然不同意。”沈父道:“但他不同意也没用,里正说了,分家的时候他就拿了全部家财,赡养继母是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多拿银子孝敬,若是不满他就做主将家重新分分,两个儿子一人一半,到时便一碗水端平,大家都拿一样的孝敬钱,你想我大哥能干吗?所以闹了一顿这事就定了,以后不会再更改了,若是他们想赖帐,我们就拿着这张纸去衙门告他们,他们就得坐牢……” 沈父说完沉默了下,随即放下碗道:“荷香他娘,这次我是看明白了,这世道没什么别没钱,有钱才好办事,若我们还像以前那么穷,不说里正和村里人,便是自己的亲兄弟都欺负你看不起你……” 柳氏听罢眼睛一红,知道是老宅人又说了什么,擦了擦眼角不由坐过去安慰道:“他爹,你莫伤心,我们家的日子以后会越过越好的……”沈父听罢伸手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眼睛里却是亮的,像是对柳氏说又像是告诉自己一般道:“嗯,会的,我要让别人知道,你没有嫁给一个窝囊废,没有老宅的人,我也能养的起你们母女……” 沈父的话连带外面烧火的沈荷香也听得清楚,心里一时也觉得又恨又气,说爹窝囊废的八成是大伯母,那女人最会没事找事,她爹才不是窝囊废呢,就算有那也是大伯,但同时又觉得大伯母这话说的好,若不是她这几句,父亲又怎么能这么快的明白了银钱的重要性。 见沈父和柳氏在屋里气氛正好,她也没去打扰,想到早上给里正送得礼,沈荷香觉得这钱总算没有白花,只用二两银子的东西便省下了日后几十两甚至几百两的银子,当真是划算的很。 没有了老宅人的搅和,沈成石一家总算是过了个舒心年,加上年底于掌柜又急要了一批货,一家人忙得腿都软了,最后狠赚了八两银子之多,柳氏的钱匣子都塞满了,最后被沈父去京城时换成了三个银锭回来这才空了地方。 剩下的五两多的零用钱柳氏打算置办些年货,两口子带了闺女坐了驴车到京城买了一堆东西,便是布铺便扯了二两多的料子,之所以花这么多是因为想到老宅继母养的闺女几身的绸衣,变成花样穿,而自己的闺女从小到大却只穿着粗棉布衣,想着便是委屈了闺女,如今有钱了,柳氏便也不像以前那般扣门,事事精打细算,硬是咬着牙给荷香扯了几尺不便宜的粉绸做件绸袄,又要了些颜色差的青色绸布再给闺做件襦裙,虽然染的颜色有点瑕疵,但是毕竟是绸布,便是差些也比那棉布看着好看。 女儿这般打扮那是疼女儿,自己跟沈成石却不能这般张扬,毕竟他家才盖了房子,在村里人眼里还不是那么富裕,一下子一家人绫罗绸缎的难免打眼,并且她自己也不舍得钱,便扯了些上好的细棉带回家。 离过年还剩下十来天,娘俩整日除了准备年货便是忙着灯下裁衣,总算是在头三天将衣服做好了,沈父这两天也不再挑货出去卖,而是备着年后一两月的烧柴。 等到过年那天,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沈家烧得暖洋洋的,炕桌上一大桌子的好菜,鸡鸭鱼肉也算是样样俱全,柳氏还给沈父烫好了酒,一家人坐在桌前看着菜,再想起以前不由唏嘘不已,在老宅时好吃的那都是在老爷子的嘴里,然后是大伯一家,轮到沈父吃盆里哪还有几块肉,等娶妻有了荷香,娘俩虽不至于饿着,但也一直干得最多吃得最少,且都是些剩菜冷饭,哪像今日这一桌子一家三口可以随意的吃。 便是平日油腥不多沾的沈荷香今日也多吃了几口,这主要是柳氏用辣子炒的鸡块太香了,再就着那煎的黄澄澄香喷喷的小草鱼,虽然不若前世吃的金贵小银鱼来得可口,却也是香脆诱人的很。 过年这一天便在一家人笑容与温馨中度过,第二日起床,沈荷香穿上母亲给缝制的粉绸小袄,半立起的领子及袖口上绣了一圈牡丹花,青色襦裙虽颜色普通摸起来却是柔软的很,沈荷香又套上绣了同色牡丹的浅粉绣鞋,这才坐在梳妆凳上对着铜镜挽起身后那一把握不住的长发,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的精心养护,这发质早已不是之前那细细丑丑的黄毛可比,颜色黑亮的垂在身后瀑布如云,拢上一手滑得似抓不住一般。 沈荷香双手动了半天才终于将这一头滑顺的乌发挽好,然后便伸手打开一只木盒,从中取出一只银簪,是父亲用自己卖货攒下的钱给她买的,若不算之前母亲的旧簪,这只应是自己这一世第一件首饰,虽然整只很细小,也没什么名贵玉石坠子,只是末端打了几朵简单的梅花,但对现在没什么头饰的她来说,足以是件贵重之物,何况还是父亲给买的。 她毫不嫌弃的轻轻将簪子插,进了乌发之中,顿时那一点银色便似点晴一般使得人眼前一亮,待她细细擦过了脸,又点了些粉膏脂在唇便走出了房门,沈父见了银簪直道好看,便是柳氏见了都觉得面上有光,想着日子一年一年的过得太快,闺女如今都十二岁了,有时看着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从荷香过了十岁,怎地就像虎子娘说的那般,小小花苞长开了,开始一天一个样的变,变得连她这做亲娘都有点不适应了,何况是别人。 接来下村里家家走亲访友,拜年的着实不少,沈父已经打算和老宅彻底断了关系,今年自然是不准备回老宅,但有些东西还是不能省的,否则就落了人口柄,和柳氏商量只得带两大块自家做的糕点,再加上两只冻猪蹄打包送过去,顺便又将这个月的五百文孝敬钱一并给了,省得还要闹心的再跑一趟。 结果老宅人见只有这么点东西,大伯母在屋里就骂了起来,打发要饭呢,大房子都住上了,过年就给点糕和猪蹄,这都不够塞牙缝的,沈父连屋都没进扭头就走,大概是之前被老宅人刺激到了,他觉得以前就是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太在意这些人,太把他们当回事了,如今算是想开了,就算自己掏心掏肺把房子白送他们都讨不了半句好,何必呢,自己该做的做到了,嘴长在别人身上,问心无愧他们爱说便说去,又不能掉块肉。 回到家柳氏和沈荷香见他乐呵呵的,这才放下心来,下午虎子一家来串门,柳氏将她事先准备好的零嘴拿了出来给虎子和二丫吃,炒和喷香的瓜子和豆子,还有纸包的酥糖和一些自家制的干果炸货。 虎子哪还有心思吃,从一见到荷香两只眼睛都不知道看哪了,只觉得不过才几天荷香又变了很多,整个脸蛋柔光若腻,樱桃小嘴没擦半点胭脂看起来却是润润的,身上穿的粉绸衣更显得整个人娇艳若滴,一时仿佛走错了地方,见着了哪家贵门的小姐一般。 沈荷香本就长得出挑,也早已经习惯了别人打量的目光,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因平时虎子娘经常多给牛乳,沈荷香若做点什么多了便会给二丫带点去,一来二去二丫与她颇为交好,在柳氏屋里坐了会,便带着二丫进了自己闺房。 她房间里又添了些东西,不似刚搬进来那般简陋,除了床与柜及梳妆台,还多了只坐榻,这东西沈荷香用着可随手的很,平日在腿脚上擦点东西可费劲呢,又不能弄到床上,有了坐榻便方便多了,可以舒服的坐在上面晾头发,也可以随意的往腿脚上及身上涂一些花露油按摩。 沈父知道闺女爱洗澡,就去京城看了一些屏风样式,回来自己截了木头送到木匠那里让人打一节屏风,专门用来隔着浴桶,这样即有安全感,又不用担心水溅得到处都是,床到梳妆台的石板上还铺了一层暖暖的毡子,光着腿在上面走也丝毫不觉得凉,洗完澡也不用穿鞋直接走过去便好,二丫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都羡慕的东摸摸西碰碰,沈荷香梳妆台的那些女子最爱的瓶瓶罐罐就更是让她移不开视线了。 沈荷香见她瞪大眼睛稀罕的样子,不由弯唇笑了笑,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般,恐怕还赶不上二丫讨喜呢,见她脸蛋虽擦了点麻油末,但仍然干得有些起皮,便寻了一盒出来,打开盖子让她挖一点擦脸,二丫小心冀冀的沾了一些,然后边擦边闻,真是香香好闻死了。 随即她便将那盒膏送了二丫,原本是想给盒二丫喜欢的胭脂,但因为之前被那沈桂花摔碎了不少,加上沈荷香大多用的都是养护的膏脂,护发的,早晚擦脸的,润眼睛收集的花露水夏天时她收集了不少封在很多小瓶子里,用的时候便打开一瓶,还有养齿的花瓣盒,专门擦手脚的膏泥,润身的三种花露,手掌膝盖脚底容易起硬皮的还有专门的一盒特制澡豆,单是这些便摆了满满一桌子。 反而因年纪不大,平日也不出门,香粉和胭脂几乎用不上便没有再做了,所以此时便寻了一盒她刚做不久,还没用过的桂花膏脂给了二丫,二丫高兴坏了,反复擦了两遍脸,即使知道拿回去娘会说,还是不舍得不要,接着两个人便坐在榻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基本上都是二丫在说,沈荷香则有一搭无一搭的绣着手里的落梅图,待二丫想到一件事,神秘兮兮的小声说完的时候,沈荷香拿着绣花针的手指顿时一停,心下也跟着一跳,不由反问了二丫一句:“可是真的?“ 24、第二十四章... “什么?于掌柜想买下香山?这……怎么可能?”荷香见沈父和柳氏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坐直身体认真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二丫看错了,所以没有立即告诉爹娘,但是二丫说是里正的儿子后来亲口告诉她的,昨天那于掌柜和伙计还偷偷去了里正家里合计买山的事,恐怕此事是真的。” “于掌柜在京城做生意,他怎么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买山?”柳氏疑问道,沈荷香沉默了下,也难怪娘会这么想,虽然官府现在开放山地,农户的地也可以相互转卖,但是大多人都是买田买地,哪有人会去买山?那东西即不能种又不能收,买下来除了放着也没什么用。 沈父仿佛意识到什么,欲言又止,想到什么脸色竟是不似刚才那般好了,沈荷香坐在炕桌旁,手臂放在桌上,她道:“娘说的也是,我一开始听二丫说此事也没太在意,但后来想想便觉得古怪了,爹,娘,你们想想,于掌柜放着田地不买,非要买咱家后面的山,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他一个杂货铺的掌柜,不做生意跑这么远来买山做什么?这买便买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避着咱?” “对啊,这是为什么?”柳氏也觉得不对劲了。 沈荷香沉着小脸不客气的揭破道:“我猜啊,那于掌柜是想要买了香山拿捏咱呢。”随即看向沈父道:“爹,你想想,如果于掌柜买下了咱家后面的香山,那山就是他的了,他若不让咱再上山摘花做香料,那咱家是不是要跑很远的路去别的地方摘,香山上树杂花色种类多,别的山上未必有这么全,到时免不了要买一些店铺现成的来用,明明可以不花钱的,现在却要花钱去买,即耽误时间赚得又少,这该是多麻烦的事儿。” “于掌柜不是这样的人吧?”柳氏也不敢确定的问。 “娘,我不是说他坏我们,我猜他只是想把香山买下来,若是咱一直将胭脂卖给他,他便让咱随意进山摘取,等到以后咱不想卖给他了,就自然不会让咱们进香山了,他这就是想断了咱们的后路,以后只能和他一起做这个生意。” 沈父听完顿时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没想到他是存的这个心思,怪不得头年时便一直跟我讨教胭脂做法和方子,幸亏我没有告诉他,可恶。”难怪沈父生气,于掌柜买下香山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的事,但是拿捏了他们一家,那一年给他带来的利润却是十几个香山都不止的。 对于掌柜的做法,若摘开来看沈荷香倒也觉得无可厚非,俗话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商人便是如此,要不说奸商奸商,又有几个人不为利所动,但这事儿若放到自己家,自己身上,被人算计的感觉着实让人气愤。 这也是沈成石短短两个月给于掌柜赚了几百两,吃着了甜头就不舍得放手了,那些用过沈家胭脂水粉回头订的客人不知有多少,现在已经到了没货预订的地步便可见一般,这沈家现在在于掌柜眼里便是那来钱的财神,逼得他不得不为以后想办法,现在沈成石家的家底薄些还好,难保将来有了钱改变了主意不再给他家代卖,那他们铺子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在弄不到方子的前提下,也就只能打些其它的主意,这才想到偷偷将香山买下来,日后拆伙时留一手。 “这可怎么办?”柳氏听着也不觉的紧张起来,不由地想到昨晚还数了一遍的银子。 前两天一家人还为有三十两银子而欢喜,此时却发现钱到用时方太少,别说不够买香山的,便买地也买不到几亩,沈父又没有什么可借钱的友人,老宅的人更不必说了,一文都不会借的,柳氏一家原本还算富裕,但当年遭了水灾流落到此地,父母早已经去世无依无靠,否则也不会嫁给沈父,所以当年若有一丝希望,沈父也不会扔下母女去拼命,一家人坐了半天,沈父这才起身打算去里正家问一问。 柳氏急忙下地给装了些点心吃食,还放了根腊肠和一块五花肉,大过年的总不好空着手去,沈父心事重重的提了篮子出了门。 而柳氏回屋拿着绷子却是愁容满面,哪还有半点心思绣花,坐在炕边的沈荷香也一声不吭,心里想着其它事儿,其实若要要买下香山也不难,只是简舒玄留下的这笔钱有些来路不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父柳氏解释。并且她也没想到前世没人买的荒山,如今居然成了香饽饽,被那于掌柜这么一搅和,恐怕价钱也不容易降了。 过了一会沈父拿着空篮子回来有些灰心丧气的样子,沈荷香不由心下一沉,心中做起了最坏的打算,忙起身迎上去小声问道:“爹,里正怎么说?香山已经卖掉了吗?” “这倒还没有,眼下还是正月,衙门办这事的人回乡了,就算事定下来,去办好地契也得几天以后,只是里正说那香山地方大,孙掌柜又是外乡人,少八十两不卖,孙掌柜嫌贵所以昨天没淡妥,里正说,如果咱村人想买下,那是要优先的,一个村的还可以省十两,也就是七十两……” “七十两……”柳氏忙放下手里的绷子,下地翻出装钱的匣子,翻来翻去里面还是三个银锭及一点碎银,这些钱远不够七十两,便是加上自己家新盖的房子也未必能凑上,这可怎么办才好。 见沈父和柳氏愁眉不展,沈荷香心里辗转片刻,只得开口道:“爹,你若真想买下香山,这钱是有的。”见沈父和柳氏都看过来,沈荷香只得面露胆怯的小声将她半年前在香山摘花的时候,无意在猎人洞口拣到的百两银子说了出来,便是后来她把那银子埋的树下,及那破衣服包着的细节都说的栩栩如生,这些虽不说声情并茂,却也是有理有据,只把沈父和柳氏听的是一愣一愣。 “你说什么?你在香山拣到了一百两银子?”柳氏听完喃喃反问,随即看向沈父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荷香心解释道:“爹,娘,我当时也是吓坏了的,以为是谁掉的,怕被野狍子叼了去便顺手埋在树下了,想着若日后有人来寻便告诉他在哪儿,结果后来忙得脚不沾地便忘了此事,若不是买香山需要钱,恐怕我还想不起来呢……” 两口子面面相视,感觉这事太匪夷所思了,自己家的闺女这点气也太好了,到山上随便玩一玩便拣到张方子,到山上随便摘点花便能拣到百两银子,杂啥好事都发生在自家闺女身上,这若是别人说出来,他们可是不会相信的。 屋里一时沉默起来,沈父和柳氏一会儿相互看看,一会儿都看荷香,都有些不敢置信,若不是两口子知道自己闺女除了跟着他们去山上摘花便是日日在家,连邻居家都很少串门,恐怕真得会怀疑话里的真实性,毕竟这种在山上拣银子的事儿说给别人,人家都当笑话听的,傻子才会把百两银子扔山上,再说村里人都穷的叮当响,别说百两,便是三四两都没有,想丢都没得丢。 半天之后…… “他爹,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的意思,想让咱买下香山所以才给得银子……”柳氏道。 “瞎说,咱这香山分明是座宝山,专门旺咱家的。”沈父坚定道,“要不怎么会方子银子都让咱家荷香拣到了……” 沈荷香也不知是不是憋得太难受,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红通通,沈父和柳氏这般想后倒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这钱既然半年没人来找,那便是无主之物,是老天爷赏得钱,赏给你的自然用得,便是去官府也是没罪的。 于是当天晚上沈父便拿着镐头和竹篓带着沈荷香悄摸的上了山,然后在自己闺女指的地方刨了半天,这冬天到处天干地冻的,刨了半天才总算挖到了衣角,破衣服和着泥冻得像铁块,不容易掰开来才露出了里面银亮亮的银子,沈荷香见状,立即用准备好的布袋将十锭银子拣着装进去,然后放进父亲的篓里,父女总算是松了口气,一起下了山。 过了两日那衙门的人返乡回来了,沈父便带着钱去找了里正,私下又塞了里正五两银子,这事办得妥妥的,因是同村买山,根据燕京国的律法,沈成石可以优先买卖,外乡人多加银子都不成,加上里正跟衙门上下打点好,最后沈成石只花了六十四两就将香山买了下来,手续也办得飞快,不出几日地契也拿到手了,柳氏高兴的连同自家的地契用油纸包了放到钱匣子里放好。 香山被沈成石买下了,这消息立即便传了开来,六十四两银子呢,村里人知道后都震惊了,沈家哪来的那么多钱? 这事实际也愁坏了沈父和柳氏,自然不能说是闺女在香山上拣到的,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信,明显糊弄人么,好在柳氏想到没盖新房子时,曾有个过路的老太太来家里讨碗水,后来病倒了柳氏见她可怜,便留下来让她住半个月才走,此时正好拿来做借口,说是方子是老太太感恩给沈家的,前些日子有人买方子,他们便卖了些给别人,手里自然有些钱。 村里人这才知道为何沈家突然间就转了运,原来是有做胭脂水粉的方子,做了出去卖才会盖得那么大的房子,面子上都说是沈家好心有好报,但背地里都嫉妒死了,心道这好等事怎地就让沈家赶上了,再往后遇到路过村子的老太太,村里人目光为炬,热情如火,人家不愿意也要硬拉着往家去,一时间尊老爱幼风气极盛。 沈家买了香山这事不出几日便被于掌柜知晓了,同样也是一惊,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清楚沈成石现在手里并没多少钱,想买香山也是有心无力,谁知就在他自信满满的时候,香山居然被人悄无声息的买下了,他知道后人家已经拿到了地契,木已成舟,不由心下后悔当初自己太过自信,如今弄得鸡飞蛋打两面不讨好。 但商人毕竟是商人,为了利撕破了脸皮也是可以缝上的,隔日于掌柜便带了重礼来向沈父赔不是,态度相当的诚恳,甚至撕掉了以前的旧契,带来了写好的新的契纸,日后沈家做的胭脂水粉双方利钱是各一半,就是一盒胭脂卖三两银子,沈父可拿一两半,而不是以前的五百文钱,整整翻了三倍。 沈父早年在老宅帮忙打理过杂货店,又做了这么久的货郎,自然不是那般见识浅薄的,在衡量利弊后,没有忙着翻脸,毕竟自己家底子薄也没有这个翻脸的资本,最后于掌柜拿着契纸高兴的出了沈家的门,这一趟总算没白来,以后至少两年的时间沈家的胭脂还会在他家卖,虽然少赚了些,但是相比之下利钱还是极高的,至于两年后…… 那时沈家说不定已是羽翼丰满,恐怕不再是他能够拉拢的,于掌柜微微叹了口气将契纸收入袖中,上了马车离开了刘家村。 25、最新更新... 以前做一盒胭脂膏才五百文钱,现在一盒是一两半,一个月做上八盒就是十二两银子,再加上香粉澡豆头油,一个月最低也有十三四两银子可拿,柳氏和沈父不能说像打了鸡血一样,却也是每日尽心尽力的忙活着,沈父将年前剩下的货卖掉后就不再去挑担子做货郎了。 毕竟娘俩体力有限,现在的香粉和胭脂做的量大了,看她俩天天在家这么累,沈父一个大老爷们看着也心疼,所以一些磨米粉摘花敲花籽的出力活儿便都是他做了,柳氏和沈荷香总算是轻松下来,年前时沈荷香天天推着那小磨便觉得睡觉时手腕闷着疼,有了沈父,终于不用担心自己手腕日后一只粗一只细这个恼人的问题。 开年第一个月的辛苦,拿到了十八两之多的银钱,全家都高兴坏了,柳氏一遍遍数着钱,沈父从于掌柜杂货店回来,顺便在京城买了些家里娘俩爱吃的东西,一家人围着桌子大吃了一顿,都觉得这日子过得特别有奔头。 但总有一些人见着别人日子好了,上赶的来找不自在,先是老宅大伯的儿子沈满福来了,说是送点老宅包的粽子给二叔尝尝,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家就算脸上再不高兴,也不能把小辈给赶出去,于是柳氏只好留他在院子坐了一会儿,粽子也没要,又让沈满福拿了回去。 沈满福坐在院子里眼睛咕噜噜的转,见着沈荷香都快长上去了,竟然还开口叫了声荷香妹妹,沈荷香听着差点没把手里端的干花笸篓给掀翻了,以前在老宅仗着大伯和大伯母的疼爱,他在家那个趾高气扬,叫得都是喂喂你过来,你滚出去,或者直接叫她荷香,长这么大还没听到他叫自己妹妹过,就连柳氏都皱了眉头,说了两句便打发了他走了。 没想到过了两日沈桂花居然也来了,**子长**子短的,还开口说她也想做点胭脂想让侄女教她,柳氏现在还记恨着她害得闺女满脸血的样子,虽然荷香现在的脸没事了,手上那点小伤也早好利索,没有下留什么疤痕。 但在柳氏心里沈桂花那就是个扫把星,自己闺女遇见她就没个好事,现在居然还有脸上门来要胭脂方子,真是不要脸了,最后连门都没让进,沈桂花在门口站了半天,见到院子里晾衣的地方挂着两件样式精美的绸缎衣裙,顿时嫉妒开了,狠狠跺了下脚,瞪了沈家大门一眼道:哼,你们暂且得意吧,看我娘过两天怎么治你们。 柳氏就说这两天眼皮直跳准有事,果不其然,那沈桂花来后没几天,老宅的继母钱氏便领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进了沈成石家。 “今个来长话短说,我就这么一个侄女,她夫婿刚过世来我家住了两日,就被她二叔占了便宜,钱家的姑娘命苦,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侄女我带来了,今天你们两口子总要给她个说道吧!” 一句话把沈父和柳氏都给说愣了,屋里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清楚,还有那女子轻轻的啜泣声,沈父看了她半晌也没有想起这人是谁,只得道:“不知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根本没见过此这位姑娘……”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女子便扑倒在钱氏腿边大哭,钱氏颇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脸色沉了下来:“自己做过的事不敢承认吗?好,我就替你说个清楚,那日你来老宅送钱,是否站在门口?” 沈父回想,当日去的时候他确实是在老宅,那继母和大哥迎出门请他进屋,他却没进给了钱便离开了,随即道:“我是站在门口,但却并没有进屋。” 继母钱氏没理会他所言,直接道:“我这侄女是家里的老么,父母姐妹最是疼爱,谁知嫁了人没几年便守了寡,来我这姑母家住了两日散散心,谁知回到老宅便被你抱了满怀,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你破坏了我侄女的名声,现在还想赖帐不成?” 钱氏说完这话,本来不信的柳氏顿时看向沈父,沈父哪不知妻子眼里那是什么意思,忙跟她解释道:“根本没这回事,我当时给了钱转身就走了……”刚说完便像想起什么似的道:“难道……”见柳氏眼底的怒色,慌忙道:“当时我没走两步便被一个人撞了一下,风大也没有看清是谁,母亲所说的人不会就是这个女子吧?” “哼,你说撞便是撞?村里的人看到的却是你把人抱个满怀,我侄女清清白白的嫁人,清清白的守寡,怎么能让你这般欺负!” 柳氏嫁给沈成石十几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这些年日子过得苦但是他一直是对自己一心一意,谁曾想今日竟然听到这种事,还被人追上家门,虽然心里气苦,但是她好面子,有外人在断不会失了脸面,就算此时不信沈父装也要装得信他,何况她本来就相信自己的丈夫,但听到抱得满怀四个字还是握紧了袖中的手。 柳氏挺直脊背看了眼正伏在钱氏腿上小声啜泣的女子,随即抬头看向钱氏道:“母亲这话我是不信的,我丈夫不过是没注意撞了她一下,她却硬要说是抱,还自己送上门来,这哪儿是清白人家女儿能做出来的事儿。”那女子一听啜泣声顿时一停,钱氏将手一收,她顿时又哭了起来。 钱氏闻言把脸一拉:“柳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诬陷你们不成?” 这么多年柳氏在老宅没有顶撞过钱氏,做事也向来没什么怨言,如今这般拿眼看着钱氏,钱氏竟是有些心虚的想移开目光了,“这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母亲你今天带她来我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说个明白话,拐弯抹角的我听说懂。” 钱氏恼怒自己被柳氏看得心虎,顿时抬高了声音尖锐道:“既然你这么问,那我便要说道说道了,你柳氏嫁到沈家也有十几年,早年只生了荷香一个闺女就再无所出,沈家老二绝户的名头这些年响了几个村子,每每被人问起我都抬不起头来,当初想着你们年轻还能生,这些年也就没有过问,可如今分了家却不能再任你们胡闹,否则我百年后见着沈相公也无法交待,既然现在他二叔看上了我侄女,我这侄女又没有意见,那我这做母亲的做姑母的就作了这个主,下个月准备准备就娶了我侄女做平妻,日后再给沈家添个胖胖的孙儿母慈子孝……” 还没说完便听到“噗嗤”一声笑,只见站在沈父后面的沈荷香忍不住的掩了嘴,就是连伏在钱氏腿上的女子也抬头看了来,一时间只觉得心里一跳,她听姐姐说过沈成石家有个闺女,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却没想到竟长得这般青葱如雪,才十来岁就已生成这样,若是长大了岂不是要迷死了人。 沈荷香也打量了下那女子,只能算是中等相貌,二十来岁已经是发枯眼乌唇白牙黄,显然在夫家娘家都不好过,所以才厚着脸皮到姐姐家凑和日子吧?母亲柳氏虽然不算是绝美,但与她一比却强得多了去了,这样一比爹又怎么会看上她?不必想也知这是老宅人下的套,真所谓一箭三雕了,即能把家里白吃饭的嫁出去,又能在沈成石家安个眼线,最重要的却是想怎么弄到沈家的那个胭脂秘方吧。 这样的人跟她们客气就等于侮辱自己,想罢沈荷香轻轻露齿一笑,润白的一排牙齿让人移不开视线:“嫁到沈家十几年,除了个女儿再无所出的可不止我母亲一人,是吧继奶奶?” 当初打得一手好算盘全被沈老头的死给打乱了,钱氏现在在老宅过得本就不顺,此时听到这话不由的怒容满面,抬手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声道:“小小年纪竟然敢顶撞长辈,你娘是怎么教你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出去!” “这是我的女儿,谁敢让她出去?”柳氏见替自己出头的女儿受了骂,顿时一股护犊子的母性便涌了上来,沈荷香不知何时取来了一只扫把适时的递给柳氏道:“娘,人家都欺负到咱娘俩身上了,还有个不要脸的女人想要当我的便宜母亲呢,再不将她们赶出去,我们娘俩刚住上的新房子就要给人家腾地方了……” 柳氏听完怒火直窜,顿时拿过扫帚便冲了上去,钱氏算是长辈打了无理,但那个寡妇可不一样,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柳氏骂着不要脸的劈头盖脸的抽了几扫帚,钱氏见妹子被打得满屋跑,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被赶出沈家时,钱氏便对柳氏和沈父放了狠话:“我便是继母也有给你纳妻兴旺家族的责任,我侄女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她进不进门可由不得你!” 钱氏一走,柳氏便进屋关了门,无论沈父如何敲也不给开,隐隐还听得到哭声,沈荷香多少年没听到母亲的哭泣声了,便是在老宅难过的时候她也只是背着人自己一人抹泪,从来不哭出来,在沈荷香心里她直到病逝都是个坚强的女人,这次真的是被钱氏的话伤了心。 沈荷香站在门口,看着钱氏离开的身影,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这一世不容易的重新来过,一切都在预想之中,也奢侈的又享受了一次父母的宠爱,怎么会甘心有人来破坏它,眼底一闪一闪的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后,似有了主意一般轻笑了一下。 晚上坐在榻上,她一边轻轻的揉着左手柔软的指腹,一边晾着半干的头发想着心事儿,想到今天那钱氏的样子,下意识的磨了磨牙,老宅的人一肚子坏水,就像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会伸出头来咬你一口,本来还想着井水不犯河水,但人家似乎不这么想。 如此下去恐怕永无宁日了,如今只有一次拿捏住它的三寸,它才会知道痛知道怕,沈荷香将淡红色的脂膏慢慢的涂到脚指和脚掌上,涂完后在灯光下,十个脚趾显得个个珠圆玉润,晶莹剔透,嫩的仿佛那婴儿的小脚丫,让人忍不住想要放进嘴里咬上一咬。 沈荷香慢慢的伸直了穿着亵裤的腿,似笑非笑的嗫着嘴唇想:大伯不是老在父母前拿他老大当家做主的架子吗?那钱氏不是爱端着端庄贤淑的继母模样么。 不知道当着父母的面揭开他们那层皮会怎么样?想必会很有趣的。 26、最新更新... 五月的天儿已经有些转暖,一冬天没什么青菜吃,如果不是能时常喝点泡花茶,沈荷香都要觉得自己满口都是油腻味儿了,这个时侯山里生了些新鲜的野菜芽,村里很多媳妇闺女都挎着篮子到山上挖一些,好在饭桌上添点野味菜色。 因那钱氏的事,这两天柳氏一直不理会沈父,在沈荷香从中说和加上今日又是沈父的生辰,柳氏就算再生气还是炒了一桌子好菜,沈父有些受宠若惊的进了里屋,一顿菜总算是吃得和睦了些,沈荷香看了看柳氏的脸色,最后提议下午到山上去挖些野菜回来,晚上给沈父做顿野菜咸肉包子吃。 天知道这段时间忙下来,家里有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两口子对荷香一向极为宠爱,这半年多闺女一直待在家里哪也不去,今日突然的想说到香山上采点野菜,顺便摘些槐花蒸糕,柳氏就算不高兴还是应了,这去采花挖菜自然娘俩一起去,但是沈父又极为担心她们,毕竟媳妇好看闺女又俊俏,这上山他若不跟着便跟挠心似的,非要跟在后面甩都甩不掉。 沈荷香换了身灰乎乎的布衣,又拿了草帽背篓,这才锁了门,在柳氏的默认下一家三口到香山上去,挖了半篓野采沈荷香高兴的脸红扑扑的,但槐花树没几棵且都被村里人撸了去,便又跟柳氏撒娇道想去邻近的松山上再撸些槐花,这一点点不够吃。 柳氏原本是不答应的,但见闺女这么久才出一次门,一路上挽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很是高兴的样子,一时也不忍拒绝,在央求了几次后,柳氏想想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现在天儿还早也不急着回去便应了。 柳氏都答应了沈父自然不会拒绝,一家人边挖边顺着近路穿了过去,松山是沈荷香在老宅时经常和村里女娃去挖菜的小山,别的没有,槐树却多的是,槐树花结的串串的根本采不完,而离香山倒也不是太远,绕过条小溪便到了。 沈荷香一到松山话便少了些,脚步却是快得多,柳氏一直叫她慢点,她却是不断看着日头,一路走来脸上汗津津的也顾不得擦,之所以这般将父母带到松山来,其实是有目地的,前世发生太多的事,很多她都记不太清了,但当年沈父离开时的日子却是记得牢,因娘亲后来每提起就会难过。 那便是自己二十岁的时候,沈父寿辰的前一天,那时家里穷的连碗面条都吃不起,父亲连生辰都没过便离开了家,再回来就已是不**形,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她和娘的心情十分的低落,趁着娘睡着时她饿得便跑到松山上撸槐花吃,结果却意外在一处不起眼的山缝口发现大伯和一个女人从里面钻了出来,那时她十分畏惧这个经常骂自己爹的人,不敢生张的偷偷的溜回了家。 在多年以后,看到钱氏带了跟大伯眉眼一模一样的男娃,沈荷香才知道,当年和大伯鬼混的女人竟然是她的继奶奶钱氏,两人当真是隐藏的天衣无缝,便是大伯娘都被蒙在鼓里,恐怕后来到她病死都不知道这个自己日日叫娘的钱氏,后来居然给自己丈夫生了个儿子。 本来这一世沈荷香只想安安稳稳的,照顾好爹娘然后过自己的舒心的小日子,老宅的破烂事她才不想管,但奈何你没有伤蛇心,蛇却有吞你意,今日若不把事情给揭开挠出血,将来指不定还要被咬上几回,她娘养好的身体可不是给这些人折腾的,沈荷香目光闪闪,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柳氏和沈父被沈荷香一步步的带着走,毕竟荷香从小在山边玩大的,对松山十分熟悉,两口子丝毫不起疑,甚至荷香说,爹,我知道不远有个山洞,里面长着一种香草可香了,你帮我挖来我做点香露水给娘用,柳氏虽然不像自己闺女那般整日清洁,抹这个抹那个,但平日做的那些膏脂她都是有用的,擦点身上脸上整日便香喷喷,沈父闻着最是喜欢,抱起来也特别有感觉,这时听到闺女说要给柳氏做香露,二话不说的便带着沈荷香去了。 一家人到了隐蔽的山缝边,就在沈父开口要闺问那山洞在哪里时,沈荷香目光闪了一下,耳朵侧了侧似听到了里面似有似无的声音,顿时露出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指了指那个山缝口,每个山上都是方便猎人过夜休息的山洞,香山上有,松山上也是,这个村民都知道并不稀奇。 沈父也没想其它,率先走进了洞口,沈荷香和柳氏跟在后面,结果还没走进去几步沈父便突然停了脚,之前在洞外时他们还没觉得怎么样,一进去沈父和柳氏便发觉不对劲了,因为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阵阵低吼和呻|吟声。 这个山缝本来就窄小,抬头一看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沈父停了下来,沈荷香和柳氏自然也紧随其后的停了脚步,在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三人都愣了,沈荷香是不作声,沈父和柳氏却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有点目瞪口呆,只见那窄石缝处正有一对全身不着一缕,白花花的狗男女忘情的交|合,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进来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还在那磨臀翘腿。 那女的双手攀着岩石,一条腿着地,一条被身后的粗鄙男子的右手抬得大开,就跟小狗撒尿一样似跪未跪,而那男子却贴在她身后向女人沟股间一拱一拱,因石缝中有几缕阳光照下来,现在又是大白天,洞里光线还清晰着,所以便连男人那黑乎乎的物事在女子鲜红之处里出外进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男的不知有人来,竟还在爽的狰狞低吼道:“你个千人操万人干的骚,货,赶紧给我叫,否则我让村里的男人加狗一起干死你……”女的估计□,得舒服了,听了话竟然半点没有反抗,反而将整个白屁股掰得大开,并摇着胸前的白大,嗯嗯唧唧道:“好哥哥,妹子里面痒痒,你再往里插,插,再往里……”大概是说了一半睁开了眼睛,结果就看到了山洞门口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当场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而男的不及防之下仰面摔了个跟头,整个老二上沾着白浊还在直停停的站着。 沈荷香在沈父身后看得差点笑了,这两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可不就是老宅威严的大伯和那端庄贤淑的继母,沈父本来还觉得撞到了这事晦气,正要带着妻儿赶紧离开此处,结果听到声音后本来想转身的动作顿时停了,就算沈荷香在他背后,也能感觉到父亲不敢相信瞬间僵直的身体。 半晌吓着的柳氏才哆嗦的伸手捂了沈荷香的眼睛,她本来就恨着钱氏,此时见着光着身子撅着屁股穿衣服,腿上还挂着脏物的钱氏,不由涨红脸啐了一口对沈荷香低声道:“不准看这些没有廉耻的东西!”说完便拉了沈荷香离开这里。 娘俩没有走远,一直在洞口外站着等沈父,隐约能听到洞里父亲愤怒的说话声,及大伯跪地嗑头的央求他不要告诉别人,他不想被人浸猪笼的声音,钱氏在旁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在哭泣,沈荷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拉了拉柳氏说想要回家,柳氏还没从大伯继母乱,伦的情景中反应过来,此时听了闺女的话才清醒过来,顿觉反感,甚至连带这地方都觉得肮脏的很,一刻也不想多留,也顾不得与沈父赌气,出声急唤沈父回家。 接着沈荷香便听到父亲声音断续道:“真是畜生不如……我没你这样的大哥……你们好自为之……”从头到尾没有看钱氏一眼,说完便出了山洞,脸色难看的带着妻女离开了松山,走前沈荷香还看了眼山下的小路,之前来时她便快走了几步,避过沈父和柳氏悄悄给了一个山下玩耍的八,九岁小娃三文钱买糖,并让他顺路去老宅告诉大伯母一声,就说:沈成柱和一个女人去山洞了。 以大伯母的脾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带人上来了吧,前世这两个人将奸,情瞒得一丝不透,这一世却未必这么幸运了,到了山脚下时便隐隐听到山中一阵嘈杂怒骂声,沈父和柳氏一路上面色凝重,但沈荷香却是如除了心中刺一般,只差哼起水云小调了。 今日先是让沈父和柳氏看清大伯和继母的真面目,日后真正的与她们彻底断绝来往,又能借大伯母的手将老宅水搅浑,就算没抓个现形,从此以后大伯和钱氏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了,到时他们自身都难保,还哪来的心思和脸面给自家爹爹聚亲纳妾! 而那大伯娘果真勇猛,听了孩童的话再联想到这两年那沈老大在床上的表现,顿时心中疑云骤起,当即便招了几个娘家人上了山,沈父一家离开之后,那沈成柱和钱氏也不敢再多待了,急忙急忙衣服不整的从洞里钻了出来,钱氏领口的扣子也没系好,露了一块红色肚兜,两人的狼狈正好被大伯母和娘家人撞个正着,就算沈成柱和钱氏百般找借口,钱氏仍然闹了个天翻地覆,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上,早晚是要开花结果,够那两个无耻之人受了。 相对比老宅的鸡飞狗跳,沈荷香却是过的舒心极了,沈父和柳氏不仅冰释前嫌还比更加恩爱,纳平妻的事也不了了之,此时春天草长兔肥,香山上的几种香花也相继开放,之前还愁干花已用的差不多,此时有了新鲜花瓣钱财自然是滚滚而来。 炎炎的夏日沈荷香也终于告别那磨人的棉布衣,穿上了沈父带回来京城里最流行的轻薄绫纱裁制的衣物,只觉得周身凉快的很,再不必担心夏日热汗之下,身上细嫩的肌肤捂出的一身红痱子了。 27、最新更新... 沈家如今每个月收入从十三两已经达到了二十两之多,现在于掌柜的杂货铺不仅是头油和胭脂,澡豆和香粉也卖的很好,柳氏和沈荷香两人着实有些忙不过来,便是沈父上山去撸花束也有些不够用了,于是沈父和柳氏便商量雇了虎子娘和赵大**子来家里帮忙,上山撸花束则雇上几个在家闲赋的村民,到时给些工钱也不愁没人干。 像这种既不必到外地做工,也不担误家里田地活计的好事儿,村里人自然求之不得,虎子和赵大**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帮忙磨个米或辗个豆子,没事烧个火这样的事还是能做的,在家边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不是太累,一天便能赚四文钱,哪有不愿意干的呢,男的就更不必说了,上山摘个花也不出大力每日有七文的收入,村里都争抢着求这样的活计做。 香山上的花很多,沈父隔两日便领人去撸一下,用不了的便在院子里晒着,晒干密封好便放到闲置的屋里,留做冬天再用,最后香山采完了便带人去采领近几个山上的花束,家里两个闲置的房间都存满了,今年冬天却是不必担心没有香花使用。 家里有了虎子娘和赵大**子的帮忙,柳氏和沈荷香轻松多了,基本磨豆子和烧火的活都是两人做的,柳氏淘着胭脂和粉面,沈荷香只是兑着各种香花香料的份例,因为她做的都是价格较便宜的梳妆四件,里面没有什么名贵的香料,凭得全是山上的香草香木和香花,所以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复杂,只要把握好每种粉和花末的份量即可。 而所有的香花浸泡都是沈荷香一手做的,每一大缸里会滴上一滴泉液,被花瓣吸收后再晒干存起来,冬天用的时候就不必再泡泉液了,花香也会一直保留,虽比不过新鲜花那般鲜嫩,但香味儿却是相差无已。 沈父和柳氏每个月拿到手的钱都让两人更有干劲,那个存钱的小匣子已经装满了十锭银子,被沈父到京城送货时顺便换成了银票,到了年底时匣子里已经有了两张百两的银票,还有当初六锭银子,手里有了钱,沈父和柳氏便有些想法了。 冬天无花可采的这段时间,沈父经常在于掌柜的店里,有时会帮伙计招呼下客人,他发现自家的东西买的人特别的多,尤其是便宜的澡豆,香粉和头油,这种价钱便宜又好用的东西买的人很多,胭脂年底每个月也能卖出十来盒,于是之前因无银子被压制住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使得他火急火燎的。 其实和于掌柜的契约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按说是不着急的,但是有一件事却是让沈父急得有些心头冒火了,巴不得立即的赶紧的搬到京城里,便是不舍得房子的柳氏也是隐隐动了这个念头,归根结底也都自己的闺女生得太好惹的祸,这年儿一过闺女就满十三岁了,去年年纪尚小倒还好些,今年却是有不少本村外村的妇人明着暗着的想要跟柳氏说荷香的亲事。 沈荷香生得好,便是放在人堆里也是一眼便能看中俏人,便是那京城边子里也找不出几个比得过的,而且荷香家里这两年赚着了钱,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了,若是能和他们家结亲那可是人财两得的美事,哪个家里若有儿子和荷香年纪相仿无不是憋足了劲想要攀上这门亲事,所以柳氏愁啊,现在倒是可以托口说孩子年纪还小不着急,可是这借口用一两次行,用多了就成推脱了,这十三岁虽不能嫁人却是可以定亲的。 柳氏有些担心,因这一个姑娘百家求可不见得是个好事,求来求去乡里乡亲的就成仇了。 而沈父就更生气了,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打自己宝贝闺女的主意,天天在家门口转来转去,护闺女护犊子的沈父哪能不生气,天天没事便在家门口转,看着个十几岁的男娃子就像跟人有仇似的冲上去,吓得人见了沈父拔腿就跑,如此一来二去的,晚上沈父和柳氏便睡不着觉了,都望着住了不到两年的新房子唉声叹气的。 就连虎子娘那天也是厚着脸面开了口,虽然只是露个话头柳氏也是心里一惊,暗道自己迟钝,虎子今年都十七了,这个年纪有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虎子却一直没有娶妻,原本以为他家条件拮据,不曾想他竟然对自家闺女上了心,这哪是不娶媳妇,这是在等自己闺女呢,旁人还好说,不近不熟的,这虎子娘可是跟自家关系不错,这说大了恼,说小了又容易误会,可真是愁人。 按说虎子那孩子想想还是不错的,虽大了荷香几岁,但人老实本份憨厚,一看便知是个对媳妇好的人,如果自己闺女生的普通些,他又能等上两年,这也算是一桩挺好的亲事,一个村子知根知底的嫁过去,虎子娘看在自己面子上也不会给闺女气受。 但是奈何荷香那俊俏的样子,有一半随她,另一半听丈夫的意思竟是像极了她娘年轻时,沈父的娘听说姿色当初在几个村里是数一数二的,放在京城也是个柔美佳人,柳氏一想到这个就不放心把闺女许给虎子了,并不是不相信虎子,而是怕他护不住自己的闺女。 那日村里来了个瞎眼算命的,柳氏以前不信这些,但那日因虎子娘的话心中正烦闷,就拿了点钱算救济他残疾给闺女算了一卦,那算命的老先生说得清楚,她家这闺女八字奇特,沾下水便落河成泥,早克双亲红颜薄命不值一钱,但若乘上羽便会一飞冲天,父母得其利,厚其子孙,将来荣华富贵均占,要说此女姻缘,那早已是命中注定,现在无需烦恼,到时必会知晓了,最后在柳氏再三追问下,那瞎眼算命才道,你闺女的夫婿必定是个能降得住她的男子,其它的就不必考虑了,将来遇见的地方应该在他家的西南方位。 柳氏暗忖这瞎子是不是胡说八道,什么早克双亲,她和荷香她爹的身体可好着呢,还有红颜薄命,她的闺女可不是个命薄的,否则家里哪会从穷得叮当响到现在家财丰厚,而且将来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回家这么细细琢磨,就觉得闺女肯定是瞎子后来说的旺娘家旺夫旺子的好命。 若说闺女将来的夫婿是个有能耐厉害的,那虎子就肯定不成了,平日荷香看他一眼,他都不好意思的红脸,这哪能降得住自己闺女?被自己闺女吃的死死的才是真的,本来还在犹豫的柳氏只好叹了口气,想了想家里西南的位置,可不就是京城的位置吗? 柳氏想了两日只觉得头疼的很,便只好应那算命的话顺其自然吧,虎子娘那边柳氏也只好帮忙张罗着给找媳妇,算是间接的拒绝了,当天晚上吃饭时间虎子家便似吵架一般闹了很长时间,第二日听说虎子被虎子娘打了一顿。 柳氏本来想去探望,但又觉得这时候去无疑是给人希望,其它的好说,耽误了人家儿子可是大事,便只好连连叹气,看着自己闺女一时也没个好脸,倒把荷香弄得有点小心冀冀,还以为自己哪儿又惹娘亲生气了,连忙讨好的主动给柳氏捶腿捏肩。 不出一会儿柳氏便消了气,想来也有点内疚,自己闺女从来乖巧听话,生得俊也从来不出去招摇,每日听话的待在家里,闷的话也只是在家里院子里转转,又省心又懂事,自己可真是糊涂了才会怪她,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和她爹没本事,若是家里有钱有势,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柳氏开始日日数着银子,想着还是赶紧凑些银子干脆像她爹说的搬到京城吧,早便听说京城里的姑娘小姐个顶个的好看,闺女去了也就不打眼了,也省了她每日操心又烦恼的。 日子是柳氏掰指数着过的,总算匣子凑够了三百两银子,而沈父也经常在京城转悠,但可惜这找铺子就跟找媳妇一样难,铺子不错的地点不是偏僻便是风水不好,地点好的不是宅子破旧就是地方太小了不合适,在将近半年的时间寻觅之下,才终于碰到了一处各方面都还算满意的铺面。 这家也是家卖杂货的,但因这地方卖杂货的太多,也是被顶的厉害赚不到多少钱倒赔了不少,劳心劳力之下才打算卖了铺子回老家买些地种。 沈父打探到后觉得入了眼,便跟那店家商淡了半天,这铺子店家原打算卖三百两,见沈父真心想买,语气颇为诚恳,而且言谈之下才发现他跟自己一样只有一个闺女,这绝户跟绝户同病相连又有共同语言,加上他也想早点带媳妇闺女回老家去,因耽搁一天便多一天的花销,这可是京城,东西可是贵着呢,在农家五文钱省着够全家吃一天的,在京城只够买两菜包子,还不带肉的那种。 最后是以二百六十两成交,在拿到了房契又在衙门过了户后,沈父这才一路坐着驴车兴奋的回了家,柳氏拿到房契一时又是心疼那空了的钱匣,一时又面露喜色,那心思外人见着也觉得是水深火热的复杂,沈荷香却是捻起一块沈父带回来的桂花饼,轻轻的放在嘴中咬着,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也不由地边吃着糕饼边浅浅的笑着,想到以后自己家在京城里也算是有一块容身之地了,可真是一件开心的事呢。 28、最新更新... 京城里沈父买下的那间铺前面三开间的大屋,沈荷香和柳氏进去看时脸上都带着欣喜呢,沈父也没细说还以为是个小铺子呢,两边有侧房可以库存货物,出了后门便是天井,还有些储存杂货的房间,再后面便是一个院子,还颇为宽敞呢,小院无论是浆洗还是晾晒都可以,即方便又保密。 而居住的房间虽不说精美却也白粉墙小青瓦,这京城里的工匠就手巧的很,比自家在村里盖的规规矩矩的新房子看着还要讨巧好看些,说到自家住了没两年的新房,柳氏便有些不舍了,按她的意思是不打算卖的,放在那里便是个退路,但奈何买了这处铺子,手里的银钱便剩不多了。 这京城不比农家,吃点什么都需要买,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看着虽多,但是却是不经花的,并且沈父也说那新房子若是不卖,没人住着空在那里不出几年就会破落的不成样子,于其让虎子娘帮忙看顾着,倒不如卖了省事,正好里正家找上门想买,最后十两银子卖了它。 加上这个月的二十两,柳氏手里有七十两银,这才算心不慌的雇了马车将家里的东西拉了过来,沈荷香一进铺子便四下打量着,这铺子还算不错,地方宽敞布局合理,三进的房子即有卖货的铺面,院子两侧又可做小作坊,还有体面的住处,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并且铺子左面是家客源兴隆的绸缎铺,右面是家老字号粮铺,两家的口碑都不错,并且与自己家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不要小看这地点位置和邻居,这人以群分,店铺也是如此,若是些经营惨淡的,不容易聚集人气,但若是卖的好又容易引人妒忌,磕磕碰碰的影响生意不说,也是会家宅不宁,如今这样却是刚刚好。 而对面不远隔着两三家杂货铺,怪不得竞争这么激烈,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自家铺子若开必是卖胭脂水粉,与卖杂货的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一路上见着两家胭脂铺却是在另一条街上,这一条街道自己家若开还是独一份,倒是省心的很了。 沈荷香满意的和柳氏进了后院,沈父这几日够他忙的了,先是将家里早已晒好的一些干花封好来回几车运到了后院,接着便是老宅的一些家俱物事,将柳氏与沈荷香过来时,东西都已经安置的差不多了。 香山那边也没什么挂心的,平日就让虎子家照看些,等天气暖了摘花束晾晒的话就让虎子一家做,到时运到铺子里便给结工钱,沈父既省了麻烦,虎子家也能多一笔收入,也算是两全其美。 沈荷香一路坐着驴车颠得她屁股疼,在铺子里走了几趟便被柳氏叫去房间休息了,她的房间便是原来这铺子掌柜家的闺女居住的,比沈荷香还小一岁,里面沈父已经让人布置好了,除了自家的几样家俱外,原来房间有几样八成新的高凡,长案和柜子也留下了,又扯了新的幔帐,填了一张新镜台和盆架,地上还铺着芦苇、竹篾编的席子,这么一布置总算是有点京城少女闺房的模样。 沈荷香这几日忙着搬家之事也是有些累了,眼见一床被子还没有铺好却是懒得动弹,随意的脱了绣鞋蜷在榻上闭眼眯了一会儿,待到柳氏进来帮她将被子铺好,她也没醒过来,在自己榻上像只小松鼠一般睡得极香,看着柳氏都忍不住在她睡得白里透着红的脸蛋上捏了捏。 休息了一日,缓过来的沈荷香又帮柳氏里外收拾了半天,到下午便苦了脸,这又要做胭脂又要整理前面的铺子,家里一共只有三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以前还有虎子娘和赵**子帮忙,但搬到京城了,两眼一摸黑谁也不认识又有找谁帮忙。 一家人中午商量了下,这才决定去西市挑两个能干的奴仆,日后好帮趁着娘俩打理前后院,另外家里将来店铺开了也需要人看顾,沈家搬到城里有了铺子怎么说也算是京城里的小户人家了,买两个奴仆也不算什么。 柳氏虽不舍得钱,但也知道这人手不能省,便揣了四十两下午带着荷香去了西区柳街巷,那里上专门卖牛马牲畜的地方,后来又来了些自愿卖身为奴为婢的人,渐渐形成了个小集市。 打听了路后,柳氏便带着沈荷香进了一处破落的门院,里面倒是有不少人在走动,不多时有个小二迎上来道:“两位想选人儿?到我们这里您就是来对了,男女老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随意的挑,价钱也不贵,怎么样用不用我叫两个来看看……”柳氏家里虽破落但早年是富户出身,身边多少也有一两个丫头伺候着,对这事倒也清楚,而沈荷香便更不陌生了,娘俩倒是熟门熟路的很,也不觉得怯。 “你就给我找两个身体结实点的妇人我看看,别有什么毛病和陋习,长像倒是不要紧,但得要爱干净的。”柳氏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下。 那小二一听顿觉这生意有门儿,一般有这要求的都不是来打秋风的人,今个的买卖看来八,九不离十了,顿时又热情了几分,先让两人等一下,转身便叫人从屋里带了几个妇人出来,被卖的人脸上基本除了哭外就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您看看这几个是不是符合要求?”小二急忙凑上来问道,顺便还偷瞄了眼带着帷帽的沈荷香,燕京城的女子倒不是那般足不出户的,反而有不少会上街买些小玩意,但未婚女子有些会顾忌的带着遮面遮阳的帽纱,今年京城流行那半遮半露的短纱,所以风一吹,那纱便会掀一掀的露出女子柔美的下巴,刚才便是吹了一阵风,那个白玉般小巧的下巴尤其让人眼前一亮,便是见多了美貌女子的小二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29、最新更新... 柳氏目光来回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妇人,除去一半脸上脏兮兮的,剩下几个表面看着倒是干净些,但近看其中一个头发里沾着稻草,另外两个手指甲内藏有厚厚的污垢,还有一个裤角内藏着的鞋脏的不成样子,柳氏本就是爱洁之人,就算以前住着破茅草房,里面也仍收拾的干干净净,沈荷香就更不用说了。 加上家里做的活计便是做香粉胭脂膏,就更要注意些,买了那懒的脏的人回去弄污些膏脂倒还罢了,毁了生意可是得不偿失,最后柳氏将目光定在后面那三个妇人身上,虽都穿着补丁衣,但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头手脚这三处容易忽略的地方也都没什么大问题。 中间的那一个年轻些,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不错颇有几分姿色,柳氏不是心脑狭窄之人,沈父也不是那爱贪花问柳的,但是有些事能避免还是事先避免的好,并且自家只是买来做些杂事,也不是这大户人家,容貌并不重要,随即看向剩下的两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妇人,年纪稍有点大,但是大一点的经验足些也是不错。 而另一个长像平凡,三十多岁的样子,腿边还有双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腿,人却躲在妇人身后,妇人见柳氏目光看过来,却是低着头表情有些凄苦,小二见柳氏目光有疑问急忙解释道:“嘿,您看中了这个?这个倒是有些麻烦,这妇人干活手脚利索,收拾个什么那都是一把好手,但就是要死要活的非要带着她闺女,您要买就得连她闺女一起买了,单买一个恐怕不成……” 还有这样的规距?柳氏倒是第一次听说买人买双的,毕竟这买个妇人和买个小姑娘价钱上可不同,这小姑娘容貌没长开一般要价都很贵,若将来长成个美人胚子,一转手就不止那十两八两了。 那小二似看出柳氏心中所想一般,忙笑道:“您放心,这要看中了我不会要您多的,两人加一起您就给我个十两就行了……” 十两?不仅柳氏就是沈荷香也惊讶了,这可真是极便宜的,要知道这三十多岁的妇人价钱最低也要七两银,那长得整齐的小丫头却至少要十二两银,若聪明伶俐的十五两都买不下来呢,这一大一小却只十两就卖?柳氏倒是心中有数,定是这小的有什么病症或缺陷,否则这般卖人贩子可是要赔死了。 这边正想着那小二的话头便已经跟上了:“不瞒您说,这妇人倒是顶好,就是她这丫头脸有点破相,被她那倒霉的爹一碗开水泼在了脸上,容貌有了点瑕疵,但是身体是绝对健康的,您领回家让她做点粗活不露脸是绝对没事了,这样吧……您要不嫌弃九两银子就带回去。” 九两银子?随着价钱直降,柳氏和沈荷香已经感觉到了小二拼命想将这娘俩脱手的急切心情了,能不急吗?当初买到手时是看着这妇人手巧能小赚一笔,那烫伤了脸的女儿谁又管她去,谁知这妇人却是一根筋,拼死护着闺女,要卖就连娘俩一起卖,否则宁愿带闺女死,也要让人贩子血本无归,妇人也是知道的,闺女在自己身边还能有口饭吃,若是离了自己就只有死路了。 亏本的买卖人贩子能干吗?他们要个死人有什么用,这才一直捱到现在,从一开始小赚一笔,到了现在只求不亏本了,买客原本看完是满意的,但一见那拖油瓶都纷纷打退堂鼓,小二跟人介绍起来都有些不耐,今日见柳氏似乎有意,便可劲的介绍这娘俩,一心想把这烫手山芋给卖出去。 柳氏见着那小手还算干净,便冲那孩子的母亲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唤出来让我看看。” 妇人站在那里便是低头眼眶发红,此时听了急忙拽着躲在自己身后闺女,生怕慢了一步那小二拿柳条抽孩子,“回夫人,她叫阿春,已经十岁了……” 柳氏本来是有心里准备的,但当那小女娃一被拉出来,还是吓了一跳,刚才觉得这桩买卖极为划算,此时念头顿时打住了,因那小女娃又黑又小像个七岁小娃便罢了,一边脸和下巴竟是密密麻麻烫伤的水泡疤,可能是刚烫伤没有好好上药,也没抹些祛疤的膏药,伤好后显得格外的难看。 如果只是些轻疤,平时留着烧火做饭倒是可以,但是这般严重已经到了吓人一跳的地步,柳氏虽觉得可怜,却也不想弄个随时吓着人的伺候着,并且这一脸的疤也不吉利,领回家还是不妥的。 柳氏这般的想法也是所有买奴人的想法,“那爹可真狠心,孩子这脸……唉。”柳氏有些同情,但到底还是打消了念头,又将目光又移到了那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上,想着今日就先买一个回去,过两日再来挑个能干的。 而一旁的沈荷香端量了那丫头的脸半晌,突然开口道:“小二,这两个人若七两能卖的话,我们便买下。”声音虽是轻柔,但是说得话却像在挖心一般,小二听着眼睛都快绿了。 七两,想当初两个可是六两银子买下的,如今大半年在这里吃喝拉撒还找过一次大夫,何止花费一两银,卖七两那可是赔得底掉啊,原本小二的红利就是从他卖人的身上出,这次花费了半天口舌恐怕不但赚不到钱还要挨骂,但是不快点卖掉继续浪费粮食他仍然会挨骂,兴许还要倒扣钱,这般想着可不是就得气得眼发绿了。 柳氏听着也是暗暗拉了闺女一把,买个烫伤脸的小丫头回去岂不是看着晦气?也是让人笑话的,否则也不会这么久也没人要,这同情是一回事,买回家可就另一回事了。 沈荷香隔着帽纱,嘴里却是小声软软的撒着娇道:“娘,咱刚来京城钱紧张着呢,七两银子买两个人怎么看都很划算,而且有个丫头伺候,以后洗澡水我就不用自己去倒,屋子也有人收拾了……” 柳氏听罢犹豫了下,其实她早就想给闺女买个丫头使唤,毕竟自己闺女娇气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家里赚了银子也不差那么一个伺候的丫头,但是放着好好的人不买,非要买个脸上有疤的日后也带不出去。 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便是白给人家大户倒马桶人家都不要,嫌弃的很,自己好端端的闺女怎么能跟着这么个丫头,但还没等开口斥责,另一边会察言观色的小二便硬是把牙一咬道:“行,就按这位姑娘说的,七两就七两,但是咱得事先说好了,这带回去了可不能再回来退换,您要愿意现在付了钱就可以带走了……” 这……柳氏没想到小二还真愿意,看那一脸的菜色,七两估计真是赔大了,说实话这样的价钱买一大一小她们是占了便宜的,就算小的脸上有疤也很合算,毕竟这么一个妇人在别地方少八两人家不卖,小的虽然看着又黄又瘦,但也是好胳膊好腿也能干活,带不出去在家做点杂活也是可以的。 再想到家里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加上所剩不多的积蓄,柳氏再度犹豫了下,一时间觉得晦气的念头也就抛一边了,“娘。”沈荷香出声提醒着:“伙计正等着你付钱呢,而且咱还得早点回去,一院子的活等着干呢……”柳氏本就摇晃的心顿时便定了下来,罢了,看那娘俩也可怜,孩子估计也吃不饱饭,瘦得皮包骨,若自己不买下,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就当积德行善了。 柳氏想开后便取了七两银子给了伙计,然后收起了两张卖身契,那本来低头的妇人顿时眼里含泪花,手按着自己的闺女一起跪在地上给柳氏嗑头,柳氏也是个嘴硬心软的,见这情形原本有一点不甘的心情,顿时都抛了去,急忙拉着人和孩子起来,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回去顺路买点棉布,给这两人做两套衣服,虽然是下人,但也不好穿得这么寒酸。 既然买了两人,柳氏便没有再要那四十多岁的妇人,毕竟家里底子薄,买的下人也要管着人家穿衣吃饭,这些都需要钱,一家五六张嘴开销也不小,带着人准备往回走时,沈荷香轻瞥了一眼,透过帽纱竟是在人群堆里意外见到一个人,二十来岁的年纪,胡子拉碴的,一开始她只觉得眼熟的很,没认出是谁,待细看两眼后沈荷香差点没笑出来。 这人她说起来还真认识,当初侯府在京城也有几十间铺子,基本都是大夫人在打点,但她一个妇人又有多大的精力管这些,所以全靠着当时的一个外放的小管事打理,还别说那管家真是块经商的好料子,年纪轻轻短短几年就将几十间店铺做得风声水起,财源大旺。 想起侯府当年如流水般的花销,便是沈荷香过惯了富贵日子,也觉得奢侈精致至极,其中大多数的钱皆是出自那几十间铺子的盈利,谁曾想这个当初趾高气扬的侯府大总管,也有如此落魄被卖成奴的时候啊,沈荷香在侯府失宠时,这人在用度上可是没少让人苛待她,明知这是大夫人暗地所授,但沈荷香还是将此人记个清楚。 30、最新更新... 回到的时候,沈父正在铺子里忙活着,之前房主走后有一些杂货柜子及凳子都留了下来,沈家若开胭脂正好用得上,见到妻子带回来两大一小还颇为吃惊,不过见到阿春的脸倒是没太吃惊,后买回来那个将来的侯府大管家徐能却是极有眼色的人,进屋撸了袖子便干,小时候他家便是开铺子的,这什么东西该怎么摆放比沈父还门熟。 沈父很满意,觉得这人买的好,柳氏也很满意,十二两银子总算不亏,沈荷香则笑意盈盈的打量着徐能,觉得将他买回来替自家做牛做马赚钱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偿还他前世苛待自己的种种。 阿春的娘果真如那小二所说,收拾家里做活确是一把好手,不一会整个院子的杂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都没用柳氏沾手,就连那阿春小小年纪都帮着烧火做了一顿饭,听话的很,柳氏是越看越满意,觉得今儿个的钱花得值。 晚上沈荷香洗完了澡,阿春帮着捋干了她头发上的水,再用布巾轻轻的擦干了,小丫头又瘦又小但是干起活来却是小心冀冀的,极为心细的没扯断沈荷香一根头发,沈荷香觉得很满意,换了干净衣服边懒懒的躺在榻上边晾着黑亮的长发,眼睛却是打量着阿春。 显然来到沈家又吃了顿饱饭,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害怕,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大概正是为晚上能与母亲睡在一个屋子里高兴,所以小小的个子干起活来也是飞快,舀完了水擦干净地上湿的地方,她又进屋按母亲吩咐给小姐铺好了床。 看着小小的个子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在她的床铺跑来跑去,气喘嘘嘘将床铺好,沈荷香眯了眯眼冲她招了招手:“阿春,你过来……” 阿春听到小姐唤她急忙跑了过来,柳氏让她以后跟着小姐时,她便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她长得小但也已经十岁了,知晓很多事,知道自己脸上的烫伤很吓人,因为看到她的人眼里都是恐慌和厌恶,所以她只在角落干点杂活,或者躲在娘亲身后,像她这样的人小姐怎么会让她近家伺候呢。 当时她悄悄看了眼小姐,小姐长得好好看,眼睛虽然看得她心里毛毛的,但是却没有别人看她时的厌恶感,晚上洗浴时也让她在边上伺候,没有将她赶出去。 沈荷香从梳妆台上取了一盒花露油:“来,给我揉揉手。”说完便教她将花露油倒一些手上,然后润湿自己的手开始在沈荷香手上捏捏按按,阿春虽小但聪明的很,一教就会,然后便坐在榻边的小凳上认真的给沈荷香揉起手来。 沈荷香却是不断的端量着她的脸,半响抬起一只手伸向她下巴然后往左面扭了扭,“别动!”说完便开始细看起阿春脸上的疤,这举动可把阿春吓坏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全身僵硬着坐在那里动也没动。 “烫伤有多久了?”沈荷香细看了半晌问道。 “半,半年多了……”阿春闻着小姐身上一阵阵清甜的茉莉花香,那沾了些许花露油的温软手指正触碰着自己的脸,还按了按那疤上的硬皮,一时间她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直到沈荷香看够了这才松了手,打发阿春出去了。 随即想了一会儿便懒洋洋的从榻上起身,汲了绣花鞋坐在梳妆桌前,取了一干脂膏开始细细的擦着脸和脖颈,屋里烧得暖暖的,便是衣服单薄些也不觉得凉,沈荷香擦好了手脚膝盖爱起皮的部位,这才拿了花油擦了擦玉白的耳朵,看着镜中不涂任何胭脂仍显得鲜嫩如花的美颜,心里自然是满意极了。 不枉费她日日喝那野刺玫泡的花茶水,又用花瓣费了工夫做了红润的着色口脂日日涂上两遍,胭脂固然颜色美丽,但洗掉之后便也失了颜色,但她精心用泉水做得这上色的口脂,多润上几年,就算以后不涂胭脂,唇瓣也会不点自红,不必担心像胭脂一般每日都会褪色了。 看过了镜中人,她将目光落在自己胸口,小心冀冀的用手微拢了拢,终于有些欣慰了,这牛乳这几年就算没白喝,此时胸前已经是发育,虽然不是什么峨眉险峰,却也生得玉雪红梅玲珑可爱,便是自己看着也觉得喜欢得紧,这半年来贴身用得都是最舒服最柔软的雪绸做的肚兜,带子也不敢系紧了生怕勒着了这小小的两团,伸手慢慢的揉了会,有了睡意这才起身向床铺走去。 第二日沈荷香便跟柳氏讨了半两银子,然后到香料铺买了些年久的兰草,又去了药铺称了三两样药材,不过都是一小撮的量,却花了四百多文之多,可见这药材之贵,寻常平民家是用不起的。 沈荷香将东西拿回家,然后用两滴泉液泡了一夜,第二日便开始装入小罐中隔水蒸煮,三蒸三煮后无论是兰草里的晶冻还是药材里的药汁都熬了出来,在反复淘过之后质地已是清澈粘稠,然后再加入些透明树脂和花露汁,最后做出了一盒,沈荷香叫它兰膏,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兰花清香,颜色却不似其它膏脂那般好看,微微带着点浅黄,还有着淡淡的一股药味儿。 这才招来正在她房间擦桌子摆瓶瓶罐罐的阿春,她丢下手巾急忙怯怯的跑了过来,“早晚各一次,涂前将脸洗干净,就涂在你脸上烫伤的地方,尽量涂的均匀些,这瓶用完了再跟我说。” 小丫头捧着手里的瓷瓶,听着小姐的话有点愣,待半晌才反应过来,有点不明白,但隐隐觉得应该是对自己好的东西,晚上便拿给娘看,又把小姐的话说了一遍,阿春的娘绣兰搂着自己闺女便偷偷的哭了,日后做起活来也更是尽心尽力。 而实际上沈荷香不过是想试一试泉液的功效,她知道泉液有可以增加香味和提高药效的作用,但这药效究竟提高多少却是模糊的,所以见了阿春的脸她便想试试,虽然已经过去半年,那些疤痕已经成形,一般的去疤痕膏没什么作用了,但滴了泉液其中不知能否有些作用。 有了徐能和阿春娘绣兰,这铺子很快便收拾妥当,澡豆和一些胭脂膏也做出不少,因去年夏天干花束备得多,所以今年冬足够用了,除供给于掌柜的杂货铺,自己家的铺子也可以摆着卖一些,虽然与于掌柜有契纸约定,但也只是保证不给其它店铺供货,沈父自己卖是可以的。 如今与那于掌柜的约定时间也只剩下半年多,也是时候该张罗自己的铺子了,沈父选了个吉利的日子开了张,胭脂铺子自然是各种胭脂水粉,头油,干粉和胭脂粉是可以长期放置的,便多做了一些,其它的澡豆和胭脂膏便做得少一些,因是新店,里面的东西也不太多,所以进来的人很少,刚开的铺子便是如此,柳氏有些急得上火,但沈父却是清楚的,这做生意得一步步来,断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好在对自家的东西有信心,倒不像是柳氏那般急。 沈父以前挑担子经常送货的那几家富户,知道他在京城开了铺子,名叫香宝斋,找到了地方每隔半个月都让丫鬟到香宝斋拿货,见有人买,有心想买胭脂水粉的便会进去看看,徐能也颇有点卖东西的经验,慢慢的生意竟好了起来,一个月虽没有多少,但十两八两银子还是赚得的。 再加上于掌柜那边赚的钱,才两个月的工夫柳氏手里便攒了点钱,虽不多但百两银子是有了,银钱既然不缺,家里的铺子也慢慢有了起色,柳氏就有了些想法,闺女荷香今年也满十三岁了,小时候那是没条件,粮都吃不上也就没念想了。 但现在不同,家里有铺子有收入,又住在京城,看到其它铺子家的闺女每日都去九华巷读女学,她便和沈父商量着出交些钱让荷香去学习,学不成什么诗词歌赋,至少学点妇德妇容,礼议姿容也是不错的,听说还有教绣花与抚琴的女师,只是要多加钱也能学,但一个月最少要交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家里还能承受,并且离铺子也不远,一路也安全的很,沈父想都没想便同意了,沈荷香听了娘说了此事后,本来想说不去,但想到什么目光微微一闪便笑着应了。 九华巷的女学不过收得都是些京城小门小户或者商人之女,交了钱就可以进没什么门槛,学得东西也浅薄些,像名门闺秀是不会去九华巷的,沈荷香前世对妇德妇容那些早已经熟得不能熟,不知抄了多少遍,现在要她重新学这东西自然是不感兴趣,她之所以答应的这般快,打得却是自己的小算盘,这女学里最多的是什么,自然是女子,而女子最在意的是什么,肯定是自己的容貌,胭脂水粉自然是最爱的。 沈荷香早便想做点什么攒些私房钱,母亲虽疼她,但也不可能纵容着喜欢什么便买什么,所以每每看到心仪东西又没有钱买的时候,攒私房钱的念头便越加强烈起来,正好这这个不错的机会,女人多的地方不愁赚不到钱,到时不必张口跟娘要,自己就可以买些喜欢的金银首饰。 想到此沈荷香伸手翻了翻自己放银子的荷包,里面只有些碎银还不到一两,干巴巴的躺在袋底,她轻轻抖落了两下越发的觉得此事可行起来。 31 燕京国有心从武将的男子都知道西北尉军的名头,那可是有名的铁血军,凡是尉军中所出的军士个个都极为不凡,便是任选一个带千人兵都强过一般军营的将领,正是这一点引得无数想出人投地一步登天的人进入其中,但想象总是美好的,也只有身在其中才会体会到那常人不能想象的痛苦折磨。 说尉军是铁血军当真一点不假,那些人是把石头当人使,把人当铁人使,把铁人当敌人使,不过才进去一年,当初的新兵蛋子现在已是个个脱胎换骨精龙活虎,任谁日日不管风吹日晒没黑没夜的锤炼,打得每日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不发紫的地方,也得变个样,毕竟不想死就只能让自己骨头硬实。 所以,这一年的时间熬下来,当初万人里精挑细选的八百名士兵,如今却只剩下三百不到,尉军招收士兵非常苛刻,比挑牲畜还要严上三分,头发牙口除外,身体的高度与腰腿宽窄都有要求,有一样达不到条件也是要拒之门外的,当初一干精神气足的大小伙子,最后被像挑皇帝女人一般脱了衣服让人打量,个个都面有菜色。 直到后来才知道,头发牙口是身体的先天精气,缺了一点便不是从军的料,上战场时会因体力不足而最早被击杀,而丈量身体的高度及腰腿,则是要从中剔除部分韧性差爆发力弱的兵士,也就是说,按照黄金比例,最后挑出的必都是腰部韧性强,爆发力充足耐力上佳的体能士兵。 一个好的体格才能有条件在战场上坚持到最后,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一年多的时间,普通人无法坚持两个小时的铁血训练,这些人却熬过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从这八百人中又剔除一部分娇生惯养,性情暴劣,负伤及重病的士兵,剩下的三百人无疑是新军中最顶尖的一部分。 十个黑衣人脸色肃杀的背手站在椅后,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穿锦服的四十多岁男子,眼角微挑起竟是有些女态,看着手中的几张纸,中年男子变声的嗓子响了起来:“卫统领,此次奴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命我在你这儿挑些人单独训练三载,日后好近身保护皇上,我看你这里刚收了三百新兵,时间紧迫,我也不夺你所*了,就这些新进的士兵里挑了上一次小试的前一百名出来,我直接带走罢。” 一句话就将卫统领忙活一年的成果给掳走大半,脸上那肉疼之色是掩也掩不住,但又能如何,皇上的旨意岂敢违抗,便是眼前这统领太监也不是好惹的,心狠手辣的很。 卫统领二话不说便让属下取来了上次小试的成绩,并将前一百名的名字用毛笔划圈标分出来,那锦服的男子看着纸张问道:“可都是身家清白之人?”身家清白是入军最重要的条件,每一个都经过尉军专门的人细查过,全部没问题才会收入军,如此细查之下是绝对不会混进其它外域奸细。 卫统领原本要回“是”,想到什么突然收回了口,指着一百名靠近十人中的两人道:“这二人身世稍有些瑕疵。” “哦?”那锦衣男子有些兴趣起来,抬头看向卫统领,估计其眼神太过“兴趣盎然”,卫统领只得无视的硬着头皮道:“此二人未入军前曾到过香域以布料换取香料,来回一千二百里……”按说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通敌卖国,往小了说不过是无知小民贪恋黄白之物,倒也没什么大事。 卫统领原以为锦衣公公会剔除掉这两个人,岂知那锦衣公公却道:“如此说来,此二人不仅胆色过人,还能以区区以双腿之力跨越两国边界,躲过双方交战的混乱人马,一路又逃出了山贼和衙役之手,银还未被人抢了去,这非是头脑灵活计谋过人而不能为,好,这二人我便要了……”说完看了卫统领指得那二人名字:“简舒玄,谢清成?嗯……奴家且记下。” 卫统领搬石不成反被砸,更觉得肉疼了,原本他这里的人便请调的厉害,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可造之材,结果还没等手捂热乎,又被人一锅端了,一时间他都有些万念俱灰之感,心中不由暗道,老子是为了啥?忙活一场都来坐着分老子割的肉,他待在军营也有十来年,外头见了慰军说它名头响亮,但谁也没有他清楚,这其实就是个车马营,人来人去一场空,每调走了人那失落感就跟养大了儿子跑了,拿刀割自己肉一样疼,谁能理解他的痛苦? 看到卫统领肉疼的眼珠子都蓝了,锦衣公公反而露出了一丝怪异残缺的笑容,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是他最*干的事儿,坐着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将头一偏叫了身后黑衣人中其中一人道:“待会儿卫统领把人交给你,你要务必将人一一查探清楚,以免被人以次充好……”没说完便见屋里卫统领的人都露出了一脸忍不住想拔刀的表情,以次充好这种事儿简直侮辱尉军所有的军士。 那锦衣公公似就等着他们拔刀一般还故意停了停,结果这些人比他想象还能龟忍,他的眼神是失望的,语气便不由的冷了起来,对着身后的黑衣人语气更加冷森道:“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来领人,若有一人不过关,你们便自己切下人头跪下赎罪……”狠辣的模样不止黑衣人,便是卫统领都觉得浑身发冷。 简舒玄扛完三百斤铁藤,冲完水后背一片火辣,回到通铺却看到谢清成正从他旧衣里翻出了一个旧荷包,只锁了边,没有半点花样,简单的很,他翻来翻去,见到简舒玄走过来时还不由打趣道:“简兄,这荷包洗的都发白了还留着呢?”刚说了一半简舒玄便快走几步,伸手便将荷包不客气的一把夺过。 “喂喂简兄,何必呢,不就一村姑?而且你走时人家都有相好了,怎么你还想纠缠不清,这纠缠也得你在身边,离得这么远,说不定等你回去她都已经嫁人生子了……”见到简舒玄挑眉隐有怒气的模样,谢清成还想打趣两句,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号角,两人脸色顿时大变,衣服一套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晚一步晚上说不定就要背三百五十斤的铁藤绕营十圈,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但两人却不知道,这号角已不再是每日尉军操练的声音,而是死亡的奏鸣,在他们将要每日每夜渡过的三年内,前行每一步都要冒着一脚人间一脚地狱的万般险境,那个时候再回想起在尉军时怒骂的日子,却觉得美好的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样。 漫长的一年如同熬过了十年一般,这支百人精锐小队的人数已经极度的锐减到了原来的一半,而剩下的无一不是半死不活,每一个人都衣衫褴褛,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这些全是冬日渡过千里江河,夏日穿过百里丛林中被途中的风雪荆棘所割烂。 当初从尉军军营离开,得知自己将来有可能成为禁卫军中的一员,每个人是抱着那样满腔的*与热血,皇帝身边的御前禁卫,甚至掌管整个禁军的禁军统领,便在远方伸手可着的地方。 现实是残酷的,一年后剩下的人心中便只剩下了两个字,活着,刚刚穿过蛇虫鼠蚁遍布的丛林,在死伤十几人后,横在他们面前的便是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高山悬崖,所有人眼中都带了一丝绝望。 几个黑衣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就仿佛永远也不知疲倦一般,百人里也曾有人试图逃跑,但都被一剑击毙无一逃脱,见到这些人面如死灰,其中一个黑衣人收回了手里的坚韧绳索围在腰间,他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沉凝了片刻,随即才出声道:“我知道你们很累,但是现在绝不能停下脚步,想想,你们已经爬过了九十九座山,趟过三十六条河,只要翻过眼前这座高山,便到了最终的目地的。 那里专门为你们建的一座营城,里面有两百名奴仆为你们接风洗尘,舒筋活骨,有来自山中热腾腾的极品温泉可消除疲倦,有近百道皇宫的食物等待你们去品尝,还有京城乃至皇宫最好的伤药为你们疗伤备用,只要翻过了眼前这座山,这一切你们便可以立即享受到,并且将来的每一日都会如此,直至你们离开营地的为止!”黑衣的话对他们来说无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旅途的劳累,路途中同伴惊恐万状的死亡之态,麻木的身体,这一番话似触动了他们体内某一机关,所剩不多对生命的渴望自眼中流露出来,光是那些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描述便让他们的整个精神为之一振,这个时候他们渴望充足的食物,渴望着温热的水洗刷身体,渴望治身上一直流着血的伤,渴望安稳的环境休息。 剩下的已不足的五十人便开始纷纷爬起山,但是这山实在太陡了,虽然手中有黑衣人配的勾爪绳,但突出的石壁用力之下随时都会崩塌而下,不过才爬了十分之一,便已有两人惨叫着跌落下去,如此的高度再无生还的可能。 简舒玄半面身体已经赤,裸,身上后背伤痕累累,他没有看那高耸入云的山顶,而是将目光一直定在上方两米左右寻找判断着铁勾能够牢固勾住的悬崖峭壁,汗一滴滴从他额头发际滑落,身体皮肤已经被烈日烤的热烫,甚至胸前腰腹与山石不断磨砺中出现了伤口和血,但他却不敢停顿,仿佛一停下肌肉劳累的不住颤动的手臂便再也没有力气抬起,而腿也再没有向上攀登的力量。 不知过去多久,耳边伴随着无数声绝望不甘的惨叫声,甚至能听到人摔到石头上那种让人牙酸的骨裂声,无法去细想,也不敢回想,生怕不注意间手下一滑,那下一个摔下悬崖的人便成了自己,一次一次的寻找石壁的契合点,一次次的抛出手中的铁钩,麻木的如一只蜘蛛在缓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烈阳落山石壁变凉。 再看向那前方却发现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接近了顶峰,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胸口似乎有东西在剧烈的跳动,体内仿佛又涌出一股力量,使他不顾一切的向上,但在下一刻却发现距离自己与峰顶的那最后一段山壁,光滑一片,没有任何可勾挂的地方,这不是最差的过程,却是最让人最绝望的结果,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却无法迈出双脚。 简舒玄一双眼睛已经血红,两条腿也已经到了极限,可以说他的身体任何一部分都已经到了极限,若是不能一口气登上去,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一次次不甘心的用力甩动,扣住石缝的手指鲜血淋漓,二十八次,二十九次,天无绝人之路,最后一次竟意外的不知勾住了哪里的边角,云雾无法去判断那处是否牢靠,但此时此刻只能用力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他的手臂已经沉重的没有力气哪怕再抛动一次,所以在这生死之间只能赌上一次。 一步登上云顶,一步万丈深渊,简舒玄的脸已经被不断掉落下来的尘石弄得面目全非,他费力的腾出一只手自胸口已被血浸湿的衣中,摸到了一只沾着半面血的破旧荷包,血淋淋的手将它紧紧的握在手里,他想到了自己家破人亡,想到亲戚的冷眼旁观,想到那个粉团般的女娃指着他,对他说的那些字字挖心的话,那一双眼晴竟突然迸出一丝黑亮幽深的光彩。 他不能死,父亲的遗愿,光宗耀祖责任,他还不能死,若死了那个贪恋虚荣的女子必定会嫁给有钱人家安心做妾,想到那张看着自己时不满娇憨的脸,简舒玄手里的荷包几乎要捏出血来,但那一刻,他本已面如死灰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神采,他在笑,虽然笑得很难看,但他必须要活着,他的手用力的拉紧了最后的一道绳索,扯动着僵硬的嘴角,他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以偿,所以,他要活着,活着回去看她见到自己时那张惊慌失望的脸…… 几个黑衣人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摔下去,又有一些人浑身是血的爬了上来苟延残喘,此刻在他们看来,掉下去的未必是失败,爬上来的也不一定会成功,因为这山顶并不是此行的终点,反而是这场残酷训练的起点。 当然黑衣人之前对这些人所说的极致享受是绝对的真实,无半点虚言,甚至一个人有五名奴仆服侍,每人可单住一座别院,无数山珍海味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甚至于女人,但伴随着他们也必然是非人地狱般的训练,还有那残酷的死亡战场…… 黑衣人看着这些爬上来的人,眼里皆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怜悯,在这个时候能够死去的人反而是最好的解脱,因为所有活着的人所要面对的是两年生不如死的境地,甚至在最后一步与成功失之交臂。 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统领最后伸出那一只手的意思…… 32 “小姐,这支白玉兰花钗可真好看……”碧烟惊叹的说道,碧烟是柳氏后来花了十八两银子给沈荷香买的一个随身丫头,沈家底子虽薄,但也不能让闺女自己一个人去女学,徒惹得人笑话不说,沈父和柳氏也担心的很,像一些有钱的富商,家中闺女出门便有三个四个丫头伺候,那倒是不必,但总是要有一个的。 柳氏这次换了一家,并且花足了钱挑了个体面的,只比沈荷香小一岁,长得小巧玲珑极为讨喜,人也机灵的很,并且卖之前还有专门的嬷嬷教导过,原本是要被大户人家挑中入府,这一个虽是那些丫头里挑剩下的几人之一,却也不是随意拉个棚子卖奴的集市丫头可比的。 沈荷香赞许的看了碧烟一眼,这被教导过的就是不一样,无论看东西的眼色和搭配衣服的手艺都不是农村丫头可比,不是那浅薄的见了金钗就移不开眼俗人,说起这个沈荷香便想到当年自己入侯府的情形,顿时脸上有些火辣辣,当初自己可不就是活脱脱的农村土包子,见了金银之物眼睛都移不开了,穿得衣服颠三倒四,直到后来慢慢被嘲笑多了,吃了苦头,眼界也开了,这才懂得那高门贵府的精细雅致。 沈荷香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盒子里的玉钗上,玉质的颜色和水头都无可挑剔,便是那钗头的玉兰花也是雕得栩栩如生,甚至花蕊中还爬着一只可*的一点沁黄的小蜜蜂,当真精巧的很,越看越让人喜欢。 那铺子的掌柜见着道:“小姐可真是好眼光,这只兰花钗是店里才到的新货,这玉质和雕工都没得说,料子也用得实,小姐可以拿起来看看,是否沉甸甸的压手,难得的是没有半点瑕疵……” 以沈荷香被贵门熏陶多年的“刁钻”眼光,这钗也是拿得出手的,看了一会儿,这才问道“掌柜,这一支需要多少银两?” 这铺子的掌柜听罢脸上带笑,因沈荷香不止一次在他这里买过玉饰,凡是她开口问起价钱那便是要买下的意思,于是忙道:“这兰花钗的样式独这一份,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件来,小姐也是店里的常客了,我也不多要,便给个最低价,八十两如何?” 碧烟一听顿时在旁边咋舌,真是好贵啊,比金钗还要贵呢,沈荷香却是取了玉钗细看了看,这掌柜也算实在,这一支再过几年便是百两银子都买不下,八十两也确实是实在价了,于是也没有考虑多久,便让碧烟付了银票。 剩下的二十两她又挑了一对同色的白玉耳坠,戴在精巧的耳垂上,显得皮肤更加的莹白似雪,掌柜见沈荷香出手大方,也从来不磨价钱,自然是好感倍增,便赠送了一对珠花钗,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好在样式打得新颖。 离开了金镶玉铺,沈荷香便将其中一枝珠花钗赏给了碧烟,碧烟一手拎着小姐的书袋,一只手的接过盒子,笑嘻嘻的收下了,她便知道小姐得了这个肯定会赏给她的,因小姐的首饰这大半年来虽只有那十件八件,但每一件却都当别人的两三件呢,每一件都颇价值不菲,算一算簪钗就没有下于五十两银的,像这种便宜的珠钗小姐又怎么会戴呢。 但在碧烟看来虽然是赠送的,但一支少说也要三四百文呢,样式她看着也是京城最近流行的,当然如果不是小姐这次一次买了百两的头饰,那掌柜才不会这般赔本送。 碧烟觉得贵重的东西,在沈荷香看来总还算戴得出去,将来也不至于看了生厌放在角落蹭灰,毕竟现在她虽然不缺银钱,但是想要整匣整匣的贵重首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这般隔段时间攒上一支,因是精挑细选,虽少但无一不是精致大气好搭配衣服充场面的。 沈父在自家店铺忙活着,这段时间铺子的生意好了不少,家里又雇了一个伙计,趁不忙时,他便站在铺子门口老远便见自家闺女和碧烟有说有笑,正小步的往家走。 “老爷,你怎么又来了,我和小姐又不是不认得路,路上那么多人,还怕光天化日小姐被人抢走了么?”碧烟一开始被买进来还颇为害怕,听人说小门小户折腾下人最狠,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但待了半年她便胆大起来,因从进来就没见沈老爷发过火,夫人也是心善,从不苛待她们,虽做错事了也训斥,但最多也只是饿上一顿,平日吃食也没有区别待遇,主子吃啥她们吃啥,更别说家里是做胭脂生意的,活轻快还能偷偷的弄点花膏抹脸,小姐虽然有时候瞪她,却也没罚过,她的小日子过得还挺美的,此时打趣起老爷也不在话下。 沈父听罢老脸一红,顿时赶了没规距的碧烟,将闺女送进门,沈荷香进了铺子将头上轻巧的帷帽摘了下来放到沈父手里,冲沈父娇憨的一笑,“谢谢爹,刚才路过醉翁坊买了爹最*喝的酒,碧烟待会放到铺子里,可别让娘知道哦。” 沈父听到闺女给自己买酒了,那心比蜜还甜,搓着手脸上全是笑容,酒瘾上来,见闺女去了院子,他便脚跟一转忍不住进了铺子,跟沈父打过招呼沈荷香回头便见徐能走了过来,见到她时忙恭敬的叫了一声:“小姐……”这一年多他比当初在人贩子那里看到胡子拉渣的模样顺眼多了,见到沈荷香徐能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沈老爷的闺女虽才年方十四,但却生得极好,哪像是一般的小门户商人之女,无论是穿着打扮与性情比那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娇贵的多,而且看着娇滴滴,却赚得一手好钱,当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果不其然,沈荷香没有给他半点好脸,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就跟透明的一般,徐能也有些二丈摸不到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甚至有一次他竟然发现小姐居然在背后狠狠瞪着他,可真是让人毛骨耸然,也不知自己是否是贱骨头,即使被如此对待还觉得心里雀跃的很,反而越发的主动上前打招呼,碰一鼻子灰而尤不自知。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清新香甜的茉莉花香,徐能嗅了半天这才返回到铺子里,脑子里全是那葱绿的水烟兰花细纱裙的鲜嫩颜色,及那尖尖一角缀着小珍珠的绣鞋。 沈荷香对那徐能虽不至于找茬,但必定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想到日后他给自家做牛做马当苦力,便又觉得心情大好,进了院子便见到阿春正在舀着红蓝花汁,旁边碧烟则在叽叽喳喳说着话,说的自然是小姐在学堂上的事儿,又有多少人找小姐买玉肌膏呢,还有她刚拿到手的珠花,掌柜送了一对,小姐说她俩一人一支,阿春洗干净手拿到珠花真是高兴坏了,左看右看的,到底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见着花啊蝶啊都美得不行。 两人见到小姐进院,碧烟立即讨好道:“小姐,浴桶里的水已经备好了,我都试过了,正温着呢。”沈荷香似笑未笑的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倒是鬼精得很,惯会往自己身上揽功劳,才这么大会工夫她就已经备好了?真当她是傻小姐呢,随即目光看向因干活脸蛋红扑扑的阿春。 那一边脸上吓人的烫疤已经淡了几分,与原来的皮肤颜色相近,虽然仍有些凸凹不平影响容貌,但是至少一打眼不会吓到人,近看也不会让人脸色大变,旧疤尚且如此,新疤的效果就更好了,这一点她已经在几个脸上有痘疤的女学学生脸上试过,无一不完美,且替她赚了不少银子,名头几乎打响了半个女学,现在九华巷女学里的女子哪个不知道她手里的玉肌膏好用,十两银子都难求一瓶。 “小姐,这是我刚做好的两瓶玉肌膏……”阿春把手擦干净便取来了两只瓷瓶,沈荷香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盖子看了看,兰花香气清雅,几乎将药味儿都盖住了,整个膏脂曾淡*,特别像那粘稠的蜜,沈荷香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她觉得当初买下阿春实在是赚到了,不过是想找人试试药,却误打误撞之下发现了阿春有做胭脂的天赋。 沈荷香只稍微指点几句,她便能调出比预想香味更雅,颜色更清亮的膏脂,,这样的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沈荷香顿时眼波流动的看着阿春,就跟看着一块金子般,口中却是柔声道:“我买了些点心和酥心糕,一会儿你和碧烟分着吃了罢。” 沈荷香前脚刚走,碧烟便凑到阿春耳边嫉妒的道:“小姐对你可真好,特意买的酥心糕,给我只买了黄蜜糕,那奉糕铺可真黑,就几方糕要了六百钱呢,不过闻着就是香,比门口那刘嫂子卖的好吃多了……” 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儿,洗去了一身汗意后,沈荷香迈出浴桶,简单的套了亵衣亵裤坐在榻上开始按部就班的在身体各个地方抹擦揉着各种膏脂,此时妆台上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瓶子与当年比,哪一样都不可同日而语,因每一瓶都是为自己量身订做,挑得最好的材质,最新鲜的花朵,最贵的香料,亲手将材料泡了五滴以上的泉液,又经阿春的巧手细心熬煮磨制,每一瓶膏脂都可以说是最温和最舒服也是最昂贵的。 擦得差不多,碧烟也偷吃完点心,急忙上来给小姐梳头发,一推门便见小姐正坐在梳妆台前,身后披着乌黑长发,上身只着了件嫩粉的肚兜,粉色的带子松松的系在那不盈一握,细细腰肢处,并露出了一片赛雪的细腻美背,便是女子看了都要移不开视线了,若是小姐的未来夫婿看到岂不是要把眼珠子挂到小姐身上,而下,身更是只穿了一件短绸裤,正坐在榻上对着镜子往脸上轻轻的反复按着。 “哎呀小姐,外面怎么不多套件衣裳,虽然是没什么人上来,但是这总归不合规矩……”这燕京国的女子虽可开放一些,但是却也不能随意的穿着,即使在自己的房间也要穿戴整齐,头发都不能随随便便的披着,不止柳氏在说,便是碧烟见了也是脸红的很,不断的数落着。 沈荷香也不过是刚洗浴完,身子觉得清爽,擦完膏子怕弄到干净衣物上,这才先这样片刻,此时听着话也是不进耳朵的,声音懒懒的道:“好了好了,那么多话,一会穿上就是了,过来给我梳头……” 碧烟听罢,这才将话又咽了回去,向那坐美人走去,那一头黑亮缎子般的长发,人坐在那里都快垂到地上了,还有那全身娇嫩的肌肤,近看细得连个毛孔都找不到,以前给小姐擦背,细嫩的就像刚蒸好的鲜乳糕一般,害得她都不敢用半分力,碧烟拿过桌上的犀角梳开始一下下,轻轻的梳理着小姐的发丝,边梳眼睛边看向小姐前面,脸上羡慕得半死。 也不知小姐那儿是怎么长的,明明小姐只比自己大一岁,但那胸前就像揣了两只小兔子,拿一件东西,伸了下手臂,轻轻一动都觉得一对兔子随时都会蹦蹦跳跳从粉色的肚兜里弹出来一般,丰得那叫一个柔美,而自己的摸一把就跟摸到两个四季豆似的,平得跟花石板一样,什么时候她也能长得小姐那般大小就满足了。 梳好了头发,按着小姐所说的将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然后打开了梳妆台的那只妆奁匣子,从中取了一支小姐平日最喜欢的淡紫色玉簪花,斜斜的插在发间,既随意又不失淡雅,单这一支簪子便花了百多两,她都替小姐肉痛了,不过买得多了,肉疼也变得麻木了,反正小姐花出去还能再赚回来,不用她去操心这些。 又戴上了两枚晶透的紫髓滴耳坠,沈荷香这才放下润手的脂膏问道:“对面那家杂货铺可是兑出去了?” “还没有呢小姐,那家不过只有咱铺子一半的地儿,屁股都挪不开呢,居然还想要四百两银子,傻子才会去买呢。 “嗯,等几天再找人去压压价,三百两差不多就买下吧。”说完又道:“我那儿还有多少银子?” “只剩二百多两了……”碧烟翻了翻妆奁匣子,苦着脸道,小姐虽然赚的多,但花得也很快,那一柜子满满的绸纱衣服可全是钱呢,便是小姐的一双缀着珍珠的绣鞋也要二十两银子呢。 沈荷香目光落到桌上那两瓶冰肌膏上,不由的笑了笑道:“担心什么,明日银子自然会送上门来……”这么大只羔羊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这般想,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着,她可是用了半年时间才总算磨得娘亲松了口,答应她先买间铺子学着经营,经营好了日后还可当做嫁妆,她等这一天可等得很久了,只等用三百两买下对面的杂货铺,再好好重新装置一番,财源广进呢。 最好弄得精美雅致,再雇两个伙计买个丫头,让阿春和丫头去后堂磨制膏脂,每天只做几盒,出来的东西全部高价卖着,待有了名气之后,就不愁没有钱赚了,到时也不用再像她现在这般四处打秋风,惹得人注意。 33、最新更新1... “沈荷香,我让你做的玉肌膏呢?”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带着三个丫鬟走了过来,语气颇有些居高临下傲气的模样,此时女学绣室里,十几个女子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绣着女师教授的花样。 沈荷香则是自己家旁边绸缎铺的女儿唐雨嘉坐在一起,边说着话边懒懒的绣着一幅海裳花的图案,听到有人点自己的名,便抬起头,顺便将那走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少女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燕京国的人注重仪容美态,极度的崇尚白肤红唇,所以女子无一不以肤白而自荣,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便可见其一二,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张不知盖了几层白粉的脸,厚得已经黏不住,说话间似还往下掉着粉末,如此便罢了,偏还画了鲜红如血的嘴唇,若晚上出来活脱脱能吓死人,看了不禁让人心里发怵。 更不提头上插的金银之物,十多只真真是让人晃花了眼,还有那腰间挂着不知塞了多少种香料的香囊,冲鼻至极,直闻得人头疼不已。 原本是平日不愿理踩的人,沈荷香却一反往日的懒散,见到此女竟是精神一振,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放下了手里忙活的绣件,很意外的让身后站着看她绣花的碧烟去搬了把凳子过来,热情的招呼了这位京城最大的粮商之女吕玉珍吕二小姐。 吕玉珍是个爱炫耀的主儿,长得又不错,家中有钱吃的用的自然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可比,因着这里的都是些小商贩的女儿,在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所以她一向眼向上看,从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并且眼前这个沈荷香容貌出众,她一来女学就抢了自己的风头,更是眼中钉肉中刺,但奈何自己有求于她,那玉肌膏的好用她已听闻多日,早就想买来两瓶试试,因别人不知,她日日盖着脸的白粉下的皮肤实际粗糙的很,摸起来明显的坑坑洼洼,用过很多贵的面脂香膏都不管用。 所以见到那个肉铺的王绣花脸上的痘都好了,便有些急不可耐,几次打发丫环找沈荷香订玉肌膏,但沈荷香每次都称材料不足而屡屡受阻,这次她竟然一反往日高兴了说两句,不高兴便爱理不理的样子,倒是让吕玉珍心下狐疑了起来。 目光不由苛刻的打量了沈荷香半,如含了春水的流盼眼眸带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意,白嫩的双手如春荑一般,因动作丝衫还微微滑下一些,露出了小半截如凝脂般又白又细腻的腕臂,说话间那不点而朱的唇,齿若含贝,这越看越让玉珍嫉妒异常,恨不得把这身皮撕下来披自己身上。 沈荷香知那吕玉珍正在拿眼睛深“挖”她,但却仍我行我素并不在意,反而让碧烟将早上带出来的手提木盒拿到桌上,目无旁人的打开盖子,从中取出一件精美的木匣,这粮户的女儿娇惯成性,生来眼高过顶,所有容貌不错的女子都会受到她的敌视,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这等偏执的性子连沈荷香都甘拜下风。 但换而言之,这等性格也是好利用的很,她吊了吕粮户的女儿这么久的胃口,可全等着这一天,若成了日后买铺子装置铺面便不用愁了。 碧烟打开匣子,沈荷香带着笑容的看了吕玉珍一眼,然后从中取出两只画着仕女梳妆的瓷瓶放到桌上道:“这是昨日刚做出的两瓶玉肌膏,里面又多添了些名贵的香料,用着效果会更好,但是价钱也会贵些,不过这点钱吕小姐也不会放在眼里的。” 吕玉珍家里有钱便最喜欢炫富,别人羡慕她巴结她,她才高兴,沈荷香这般抬着一说,她果然便有些飘飘然,“多少银子?香菊给她!” 沈荷香微微笑着,身后的碧烟极长眼色的道:“小姐说了玉肌膏是订做了,共做了七日,一瓶便要上五十两都不多,所以两瓶就给我们一百两吧……” 一说完周围的女子都倒抽了口气,虽然大家都是商人之女,但是家里条件也是都不一样,十两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尚且容易,但一下子百两,可真没有这般财大气粗,便是连吕玉珍都一时瞪眼看着沈荷香,把你怎么敢要出口的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沈荷香眼睛轻轻一转,马上便将她的脸色收入眼底,顿时二话不说回头对碧烟道:“看来吕二小姐不需要了,把玉肌膏收起来留给别人吧。” 刚说完便见吕玉珍直了脖子忙道:“等等……”这沈荷香轻易不拿出东西,拿出东西来无一不好,像玉肌膏,润肤花露和籽香粉,都有人抢,头几次她让丫环来碰了钉子,现在好不容易拿出了两瓶来,她怎么可能不要,不要的话下次岂不是更拿不到了,今年她已经十四岁了,明年就要及芨找婆家,所以她需要玉肌膏,只要能像沈荷香一样,别说是百两银子,便是五百两与她的脸比也不算什么。 等到中午回家时,碧烟兴奋异常,因为此时木匣里放着三百两银票,她可真是佩服自家的小姐,几句话不仅卖了两瓶玉肌膏赚了百两,便是早上带来的一些花露和胭脂香粉都半瓶不剩的卖给了那吕二小姐,一次赚了三百两银子,这下买铺子有钱了。 但想到那几瓶原是小姐自己的,不由嘀咕道:“那吕二小姐可抢了好东西了,都是阿春给小姐做的呢。” 沈荷香却是笑笑,碧烟不清楚,但她心里有数,自己平日用的每瓶的量里至少有五滴泉液,但给吕玉珍的几瓶早有预备,只放了一滴的量,不过虽只一滴也会很有效果的,不至于砸了招牌,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仙丹妙药,抹一下便容貌永驻,东西再好也需要一个长时间一点一滴养护的过程。 所以一两瓶根本不足为惧,而且一旦用过自己的东西,便会知道其中的好处,她再换其它店铺的脂膏便会如同嚼腊,所以即使价钱再高她还是会过来买的,毕竟穿过精细的蚕丝锦衣,谁又会甘心去穿粗陋的粗麻? “荷香姐……”后面唐家绸缎铺的闺女唐雨嘉带着丫鬟跟在后面,女学一日只上两个时辰的课,十分的轻松,因学生较多,每日一到放课,便有成群的女子带着帷帽,提着书袋绣袋离开九华巷,沈荷香有时自己带着碧烟离开,有时会与自家铺子隔条街的唐雨嘉一起结伴,因两人家离得近,自然也走得近些。 沈荷香听到唐雨嘉的声音,便停下脚步等了片刻,唐雨嘉比沈荷香小一岁,长得也是青葱可爱,此时与她一样正戴了同一款帷帽,遮了半边脸,唐家闺女时常会去找沈荷香绣花,顺便还会讨几盒胭脂,而她家里进了什么好的纱锻,沈荷香也会去匀上一些,因两家的闺女交好,大人们也颇为近乎,平时也会稍微走动一下。 “下午到我家玩吧,我大哥这次去江南带回来一些翠绿薄烟纱,特别的好看呢,还有一匹上等的淡蓝软纱,和一匹浅紫罗纱,我大哥说不卖呢,留给咱俩做衣裳……” 沈荷香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去年的衣服已经穿腻了些,她正想再做两套呢,并且绿蓝紫这三种颜色最是鲜亮,穿在身上必是好看,且上好的烟纱可价值不菲,染得好的上等薄纱三个月能出一匹就不错了,若非与唐雨嘉交好,又哪能买得到呢,大多都送进了大户人家。 闻言沈荷香唇边带着嫣然的笑意,立即答应了下来,待吃过了午饭,沈荷香泡了点花瓣让碧烟做了点唐雨嘉最喜欢的桂花糕,毕竟去人家里总不好空着手,亲手做点糕点也算是小小心意。 吃过饭沈荷香洗了澡换了身浅色散花云烟裙,上身细碎的樱花小衣,外披着白色细纱衣,头上戴了前两日刚买的白玉兰花钗,耳朵上也是两点白色水滴,脸上也细心的上了点妆色,若不笑显得整个人似要飘飘欲仙了一般。 “小姐这般打扮是为了谁啊?”碧烟瞥笑着看着沈荷香往手上套了只白玉镯子,平日小姐可很少戴玉的,一个月最多戴个一两回,平时就是套个银镯子便是了,因玉镯总共才两件,碎了可是还要再买的,今日一说去唐家,便又是梳妆又是打扮的。 “臭丫头,休想再让我给你买蛋黄糕了。”沈荷香啐了她一口,这才用兰花上收集甘露轻轻的沾子手指润着眼睛,半响再睁便觉得眼睛清凉凉的舒服极了,用点了点粉红的胭脂在唇上,用膏脂轻轻润开。 柳氏得知闺女要去唐家,虽皱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来京城这几年她与沈父管荷香管得紧,因为闺女生的好,一方面觉得面上有光,一方面都担心的很,所以除了在自己家,出门定要戴着帽帷的,好在女学都是女子,没有男子出入,荷香也极为听话,两口子放心的很。 柳氏也不是想阻止闺女与自己小姐妹来往,但是唐家不止一个闺女,还有个儿子,这就有点不妥了,那儿子还没有成亲,年方十六,这未婚配的男女需要避嫌,老去总归不合规矩,但想到唐家人还算是厚道人家,闺女也不是经常去,便也罢了,等这次回来她便敲打荷香两句,注意些就是了。 唐雨嘉来时沈荷香带着碧烟,提着一盒热腾腾的桂花糕正在门口等候着,见了面两个小姐,两个丫鬟便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路像唐家走去。 等进了唐家大院,便见一男子从屋里走出来,身穿月白长袍,头发被白玉冠束紧挽起,长相俊雅五官周正,又带着一股沈荷香两世都喜欢的书生气,且见到沈荷香时一双眼睛似被点亮了一般,充满了惊喜,正快步走来。 “雨嘉,你带沈姑娘来怎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吩咐厨子事先做些吃食……”那男子脸上有些微红,但眼神看向沈荷香却是热切的多。 沈荷香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便只是微微笑着,目光流转间却是上下打量着他,觉得从头到尾都很满意,符合自己的要求,不也枉她费心打扮做戏了这么久。 前世因她攀高枝死得很惨,这一世她也有了自知之明,不想去求那别人赐与的万种富贵,只要嫁个门当户对的便好。 所以,眼前这个既喜欢自己,又彬彬守礼有前途的商户男子做丈夫想来也是极不错的。 34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在屋里边说着话,边吃着桂花糕和一些小点心,然后再讨论些诱帕子的花样,转眼间便过了一个时辰,沈荷香看了眼时间便唤了碧烟起了身,唐雨嘉却是有些不舍的拉着沈荷香的手,嘴里还意犹未尽道:“荷香姐,你做的桂花糕可真好吃,德云斋的糕点铺子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香味呢,下次我去你家可要再做给我吃……” 沈荷香轻笑着应了,临走还带了两匹上好烟纱,唐雨嘉不缺衣服料子,这两匹虽然不错,但她若想要再让大哥带就是了,所以很大方的匀给了自己的好姐妹。 女子的闺房男子不好进去,但唐荣轩却一直在院中,待沈荷香出来时,便迎上来将她一直送到门口,甚至还特意吩咐伙计将锦纱收好,待会直接送到沈家,周道得让唐家的伙计都瞠目结舌,自家的少爷对女人向来眼高于顶,何曾这般殷勤过。 “谢谢唐公子。”沈荷香微微有礼的螓首,目光只是轻轻略过,没有太过停留,即显得端庄又不会刻意,随即冲唐雨嘉笑了笑,便自然的伸手去拿碧烟递过来的帷帽,衣袖轻滑,露出了手腕戴的那只白玉镯子,与那镯子相比,沈荷香的皮肤白的竟比玉镯还清透上三分。 待到放下了帽纱,带着碧烟离开时,唐荣轩的一双眼里只剩下了刚才佳人的身影,那高耸的酥胸,细细的腰肢,加上走起来轻轻来回摆动如踩着鼓点的翘臀,多一分则荡,少一分而木,当真是既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移不开视线,又不会失了端庄之仪。 唐荣轩不由看的眼底一片火热,巴不得她明天便及笄,好让母亲去求了亲事好早些将她娶进门。 路上碧烟边走边向后望了望,随即凑近沈荷香笑嘻嘻道:“小姐,你有没有看到那唐公子刚才的样子,眼睛都快长到了小姐身上……”能不长在小姐身上吗?上身两层的纱都似遮不住那一双颤巍巍的乳儿,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细腰,恐怕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 沈荷香听罢,面纱下半露的嘴角微微漾出了一丝笑容,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当下京城最流行的一件薄款小衣,紧紧的束起胸脯,显得整个身条更加的诱人,目地便是勾那已浮出水的鱼儿,她的这般的做作的颜色当年便是侯爷也无法抵挡,那未成过亲的唐家公子便更不必提了。 听着碧烟不断说着唐荣轩刚才那想看不敢看的窘态,眼睛都快着了火一般的样子,沈荷香脸上也露出一丝意色,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想到今日得了那两匹烟纱,便更是高兴了,心头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刚得到手的烟纱要做成什么样款式才不浪费那般好的锦丝,只可惜那颜色太过鲜嫩,不适合母亲的年纪,否则她与母亲一人做一身岂不好看。 待那唐家伙计一会将布匹送过来时,沈荷香却发现那锦丝竟由两匹变成了四匹,不仅多了一匹翠色烟纱,还有一匹透粉细云纱,用来做纱裙再好不过了,这四种纱无一不精细上乘,连碧烟都看得目瞪口呆,直道唐家少爷好大的的手笔,看来当真是对小姐动了心了,否则也不会这般讨好。 沈荷香虽得了料子,却也没像碧烟那般没出息,因前世这种纱看得多了,只是那时在侯府布商都是将上好云纱送上门让众夫人选,而现在她只是平民想得一匹比较难些罢了,沈荷香翻了翻紫色,是少女喜欢的嫩紫,不过给母亲做套小衣穿也是可以的,便让碧烟将紫的那匹送去柳氏房间。 却不想柳氏又送了回来,她怎么说也是三十岁的妇人,怎么能穿这么鲜嫩的紫纱,穿不出门不说,这般透做成小衣,当真是脸都不要了,沈荷香这才做罢,让碧烟将烟纱收了。 晚上洗完了澡也没用碧烟梳头,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她则坐在桌头一下下的顺着长发,待干后便披在身后,然后坐在榻上开始打开各种盒子的膏脂往身上轻轻按揉,直到揉得差不多,这才细细的擦了手,然后从梳柜中取了一只勾画着三月桃花的胭脂盒。 当年沈荷香在侯府时从一个被夫人快打死的管事嬷嬷那里得到了这个方子,并答应她帮她安置好孙女的去处,当时以侯爷对沈荷香的宠*,整个侯府也只有她能与夫人抗衡,而那方子也着实帮了她的忙,让她多得了侯爷几年宠幸,沈荷香曾打听说,据说那方子是前朝皇太妃的保养秘方,后被侍侯的嬷嬷带了出来,如今已是鲜少有人知晓。 沈荷香不由打开了盖子,一股天然的桃花香便溢了出来,秘方毕竟是秘方,不似那头油胭脂般简单,做这么一小盒便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呢,用得也是春天最早的桃花苞,然后取了半盛开的桃花露水,再加以一种两瓣花藤的流液与两种无味香料密封了,存在地下四十九天,挖出后桃花已经化进了汁里,再经过淘煮浸滤,将一小坛最后制成了这么一小瓶晶冻般的粉膏,其中的繁琐已不是普通胭脂可相比。 不过效果自然是极好的,何况其中还蕴含了七滴泉液的精华,沈荷香从初有月事后,便已经按照那个嬷嬷口授细心的保养着秘处,尤其是月事前后最是用得勤。 沈荷香拿了膏瓶,用干净的竹片从中取了黄豆大的三点,然后便在榻上褪了外衣,露出了肚兜和亵裤,先除了肚兜带子,顿时两团白嫩的饱满便弹了出来,形状与颜色美到足以让男人吐血,便是连沈荷香自己看着都极为满意,这么多年的牛乳总算没白喝,想必这一对将来就算不是巍峨耸山,也会是珠玉白雪。 而两个尖尖更如那白雪中的一点梅,沈荷香轻轻用手揉了揉,便取了竹片上的一点粉脂仔细的涂在了尖尖处,现在粉尖已经由当年极浅的颜色,变得嫩红起来,那嬷嬷说如此保养可保以后颜色鲜嫩,不褪不深,当年听那服侍过皇太妃的嬷嬷说,皇太妃后来到了五十多岁,那两处仍然比得过十八岁的少女,极受皇上的宠*。 也不知是不是沈荷香的错觉,涂了这粉膏身子格外的敏感,如今便是她自己轻碰碰乳,尖,也觉得难受得紧,涂完便赶紧收了手,然后又将肚兜系了回去,这才褪了身上的薄纱亵裤,因看不得只得取了铜镜过来,即使这种事以前没少做,但仍略有些羞耻的张了腿儿,轻咬着唇用手指沾了桃花液,眼睛半睁半合的轻轻的往那鲜嫩如初开花苞的秘处手指颤颤的涂着。 待得前前后后涂完沈荷香脸上晕红一片,身子已经无力的躺在了榻上,细腰微微的抬起,涂完膏得手指并没有立即抽回来,而是在那最敏感的嫩珠那里轻轻的揉着,不多时她便闭着眼睛微张着嫩红的唇瓣细细轻吟出一声,这才感觉□一热,似有东西涌了出来。 随即便觉得全身一松,软在榻上轻轻的喘息着,饱满的胸脯包裹在丝锦中不断的上下起伏着,此时的沈荷香光溜溜的身子只着了一只粉肚兜,两条白嫩的腿儿分开两侧,这等极致诱人销魂蚀骨的模样若是被男子见了定然会当场失态,而沈荷香也显然是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尤其是看到腿间放着的那面擦得亮亮的铜镜里,自己的那处嫩红看着极为清晰,带着红润的光泽并泛着湿湿的水意,边上青草仿佛被打湿一般还沾着露珠,她不由觉得羞耻的合上了双腿,并将那铜境抬脚用力的给拨翻到一边。 缓了片刻,这才匆匆起身用干净的帕子沾湿擦干净那秘处,直到重新上了膏脂,她这才着了小衣去了床铺,一时间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由的心下乱跳,忙夹紧了细腿,她以前并不是如此的,也不知是不是加了泉水那双瓣花藤流液起了作用,怎地每次上药都要如此羞耻一番,若不是自己两世为人,恐怕明日都见不得人了。 躺在床上,直道脸上身上的红热消了些,辗转了一会才总算是平静下来入了眠。 而另一边吕玉珍买下沈荷香的玉肌膏,当天便用了,用完只觉得被粉盖的厚厚的皮肤刺痒感当即便好多了,似乎还有些清凉之意,过两日又用了些花露和润身膏脂,虽然没有名贵胭脂那般香气浓郁,但却是香味儿悠长,即使是换了其它胭脂水粉,在两三天后洗掉,其它味都没有了,却还能闻到花露和玉肌膏的那股淡淡的清香,用了些时日后便觉得这当真是个好东西。 过了半月她便像献宝一样用另一瓶玉肌膏去巴结了一个贵门嫡女,像吕家虽然极为有钱,在京城也算是屈指一数的商贾,儿子最近又在地方买了个小官儿,但是这仍不足以让京城上流贵族高看一眼,反而像看着乡巴佬暴财户一般,淡淡的眼神中还带着一股不屑的蔑视。 吕玉珍这般厚着脸皮去巴结,就是想进入到上流闺门贵女之列,将来及笄后也能嫁个好人家,不仅是吕家想让闺女嫁入贵门府邸,便是吕玉珍自己也是这般,她觉得以她的姿色如果能挤入到上流闺门的圈子,就算不能嫁个贵门的嫡子嫡出,至少也能嫁个庶出的,或者举人探花的新进俊才,这些只要自己能巴结到一些贵女带进门,便都是只手可得的。 户部侍郎家的嫡女因前段时间随祖母去避暑,结果水土不服脸上起了一片疹子,回来后疹子倒是消了,但脸上却是疙疙瘩瘩,虽然傅了粉看不明显,但是每次摸着都不如以前般光滑,不由地心下郁闷,买了不少擦脸的药膏都不好使,结果擦得多了,脸一上粉便觉得刺痒难耐,这几日便在家里闹起脾气。 “小姐,那个吕玉珍刚送来一瓶药膏,说是保准能治好小姐的脸……” 刚说完一个枕头便砸了过来,丫环躲不及手一抖,瓷瓶便掉到了地上摔碎了,里面的黄玉般的膏脂撒了出来:“滚,让她滚,一个乡巴佬也敢来嘲笑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情绪崩溃的侍郎千金再也没有昔日淑女之态,在闺房中便忍不住伏在桌上大哭了起来,也是,便是连宫里弄来的方子都没用,那个乡巴佬又能拿来什么好东西,无非是来看她的笑话的。 那二等丫环只得弯腰将碎渣和淅淅沥沥的淡黄膏液收到盘子里带出去,扔掉后免不了弄了一手,结果第二日便跟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说了件神奇的事,她前日睡觉不老实手伸出了帐子之外,右手被蚊虫狠咬了三个包,让她气愤不已,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便好了,手上连点痕迹都找不到了,明明以往都要五六天才会消,这次怎么好的这般快,于是她不由想到昨天拣小姐摔碎的膏脂时不小心弄了一手,会不会是那药膏起了作用? 大丫鬟听罢眼前一亮,不由的带着二等丫鬟去见了小姐,结果吕玉珍欣喜若狂的发现,户部侍郎的千金竟然让丫鬟通知她前去一聚,虽然只是向她再讨要一瓶玉肌膏,但这个邀请却是意义不同,况且如果她帮忙买的玉肌膏真治好了户部侍郎千金的脸,这便是她欠自己一份大情谊了,所以别说是一瓶五十两,便是一百两也不在话下。 等到半个月后,户部侍郎的千金对着镜子摸着自己光滑的脸,一扫之前苍白的脸色,随即目光移到了那普通的瓷瓶之上,不由好奇的问道:“这药膏叫什么名字?” “小姐,听那吕小姐说是玉肌膏,不能去痘消疤,还可以细腻皮肤,便是没痘没疤也可以用……” “不错!”户部侍郎的千金点了点头,随即又看着镜中人光彩照人的脸庞,似无意道:“明日李小姐的香苑赏花会,我便不去了,你将我的那一张贴子给那吕小姐送去吧……” 沈荷香自不知其中的缘由,但是却从吕玉珍那里又敲了二百两,敲得对方是心甘情愿的掏,虽不知她买那么多瓶干什么,但想必是要巴结争取什么利益,沈荷香自然不会手软。 如今手中已积攒了六百多两银子,前两天对面街的杂货铺终于松了口,那掌柜也知道四百两是没人买了,见有人出三百三十两,这已是极高的价钱了,保他稳赚不赔,最后便收拾收拾将铺子卖了。 而买的人正是沈荷香,这个事儿沈父和柳氏都知道,但因沈父宠闺女,柳氏则也想到日后闺女嫁人早晚也要当家作主,像铺子一些事也需要懂一些,她只要不抛头露面的,管着铺子营生的事让她多学着倒也不错。 于是沈荷香总算是有了自己第一间铺子,因自家的铺子卖的胭脂水粉种类和香味极多,但大多都卖给平民百姓,所以价钱上很便宜,也没有用什么贵重的香料,只是少少的添些沈荷香泡制好的花瓣,只是少添加一些那香味质地便比同样的铺子品质要高些,很多人用过都喜欢,所以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沈父也知道自己闺女泡制的花尤其的好,所以自香山上拉到铺子晒好的干花或新鲜花束,都是最先由沈荷香亲手泡制再烘干储存起来,便于自家用,有一次花瓣不够,沈父从另一家香料铺买了一包,结果做出的胭脂水粉质量极差,便是半价卖也卖了一个多月,于是沈父便再也没有用过其它铺子的香料,反而是买下了香山周围的一些田地,雇了虎子种些常用香草香花供自家使用。 所以沈荷香要开铺子,大部分香料自家都有产出,可以随意的挑选也不必担心本钱,而这两条街如果自己再开一家胭脂铺,那便是两家胭脂店,自己家卖的大多是平民能买的起的胭脂水粉,除非是当初未开铺子便认识的一些富户事先来预订,才会做上几瓶贵的售卖。 沈荷香自然不会跟自已家抢生意,所以她要开铺子,便专门赚那些富贵人家的钱,卖的东西也自然是平民一般买不起的,有了这个打算,这铺面便不能凑合了,最好是要像那些百年老店的装置,精致美观或者大气,两者必是要有一样,这样才能让那些贵人觉得符合自己的喜好和身份,有品味不俗气,从而想到里面卖的东西也必是不差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便是沈父找了京城好的工匠,开始装置那家不太大的杂货铺,将里面的格局完全重组,硬生生将一家杂货铺改成了上下两层,下面装得虽不说富丽堂皇,但却是古朴精美,用的料无一是次等木料,都是上好的檀香或花梨,而精雕的花纹也足以显示出铺子精致的格调,从花纹的细节上便能看出工匠无不是下了功夫的。 光是一方柜台便设计构思奇巧,突起的梅花雕很是雅观,而门楣上的木雕仕女则是栩栩如生,秀美灵动。屋里还设有飞来椅和美人靠,专门留做贵人慢慢挑选之用,整个铺面地方虽不大,但是每一寸地都充份利用到了,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沈荷香忙活一场觉得很是满意,又寻了个落魄书生,让他画了十二个或坐或站或拿书或梳妆的仕女图花样,便让沈父去瓷窑定制了一批罐瓶盒之类的器物,上面无一都照画了活色生香的仕女图,看着便知是精致的一套器具,然后便是上百件印着不同花色的精美白玉翠瓶。 买完这些,沈荷香便觉得手头的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得一清二白,之前买下铺子花了三百三十两,装置铺面以为花不了多少,结果算下来竟然比买下铺子还贵,她手里的六百多两顿时一扫而空,这段时间在女学又卖的一些玉肌膏,加上柳氏给她的一百两,这次全部拿来购了这些装膏脂的瓶子,如今打开妆奁匣子哪里还有一张半张的银票,只剩下不到二十两的碎银,只够雇两个伙计的,当真是拮据可怜的很。 35、最新更新... 不久后京城贵女圈便流传出一种膏脂,名为玉肌膏,只有拇指与食指圈起来那般大小的盒子,却要卖到二十两一盒,价钱虽贵但用着皮肤却是细腻滑润,初时是一些贵女用过后与闺中蜜友分享,后来便越传越烈,加上玉肌膏稀少的很,竟是打听了京城所有的胭脂铺也买不到,一时间价钱竟彪至到了五十两银,就是这般也是难以人手一盒。 就在贵女们四下打听着心焦焦时,竟发现一家名为冰肌坊的新铺子有卖,且与那用过的玉肌膏香味儿一模一样,这事儿便一传十,十传百,引得无数贵府的丫环前去铺里打听,只可惜那伙计说玉肌膏做起来极为费事,一天店里最多只能出五盒,要再买便得明日才行。 于是这京城卖玉肌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冰肌坊,在贵人圈几个月之间便名气大噪,无论是高门的夫人小姐,还是富家的千金小妾,都争相抢买,使得玉肌膏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瓶难求,人气高涨。 有人买不到玉肌膏,便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在冰肌坊选些其它的胭脂水粉,却发现用过之后竟是无一不好,便是那香粉也比其它胭脂铺用得更舒服,于是渐渐的冰肌坊卖的其它东西也开始走俏起来,凡是做出的膏脂便都会被人一抢而空,买不到的还会懊恼万分。 冰肌坊的生意越做越好,看着匣子里的银票越积越厚,沈荷香心情从未有过的振奋,日日眸光盈满笑意,似找到了人生目标一般,她前一世活得糊涂,这一世重新来过,觉得靠自己双手赚的钱用着比别人给的要舒服的多,于是越发的一心专注于那些胭脂水粉之中。 于是春去冬来,一年多的时间,整个冰肌坊已经成为京城小有名气的胭脂坊,贵女们的梳妆盒可以没有德淑斋的水粉,却不能没有冰肌坊的玉肌膏,用冰肌坊的胭脂水粉几乎快成为贵女圈身份的象征了,毕竟那铺子的东西之贵,一套下来便是贵家千金也是要咬咬牙的,像一些品阶小家里拮据的庶女也是买不起。 这一日早上外面有些阴冷,不多时便开始下起小雪来,冰肌坊一开,沈家的铺子的生意也跟旺起来,随着不少有身份的贵女出没,这地段不久便寸金寸土,引得那卖了杂货铺的掌柜捶胸顿足的,觉得当初三百三十卖的太便宜了。 有人得知那冰肌坊与沈家胭脂铺是一家的,于是不少平民都会去沈家铺子买胭脂,买不起冰肌坊的东西,买同一家的总也能沾沾贵气,加上沈家的胭脂水粉确实比其它铺子同价位的要好,自然是财运滚滚,每日前来挑选的客人都拥挤不堪,络绎不绝,一时间本来挺大的铺子便有些不够用了。 这几天沈父又花了五百两买下了另一条街稍大的一家铺子,准备再开家分铺,又听从了自己闺女的提议,将一处地段不好的院子花了百两买下来,也不对外卖东西,就专门用来做个自家加工的香料坊,毕竟整个香山再加上沈父买下的近百亩的田地,种出的香料足足能装上十间屋子,自家的院子已经挤的没什么地方了,买处便宜的地段专门用来泡制自己家运过来的各种香料,到时储存起来,自家用或者买卖都是可以的,而且离得不远也极为方便。 这一日入冬,虎子正将自家新买的一辆驴车停在了沈家胭脂铺的门口,车上是最后一批晒好的豆蔻和丁香,此时的虎子已是有些意气风发了,因去年刚盖上了新房子,并娶了邻村的村花,今年又买上了驴车,家中银钱富裕,夫妻还算是恩爱,妹子二丫也刚定了门亲事,夫婿虽也是农家,但家底殷实光田地便有六十亩,光是坐等着收租便也吃穿不愁了,而这一切都是沈家带来的,虎子和虎子娘都十分感恩,这些年帮忙沈家打理香山和花田也更加精细了。 这天儿冷了,沈荷香每日比平时起得晚些,柳氏和碧烟一个宠着闺女,一个心疼小姐,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荷香睡到自然醒,这才从暖和的丝锦被中起身套上衣服,直到轻开了小窗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雪,门外的碧烟一直往屋里瞄着呢,见小姐起了,便将一直在灶台温着的水一路端了进来,然后打湿了丝布递给沈荷香清洗手脸。 待沈荷香用青盐擦干净牙,又咬了块用那粉花做的香饼放入口中轻咬,待牙齿都沾到了花液这才吐了出来,用温花茶水漱了口,喝了碗碧烟端来的藕片汤与两块刚出锅的糕点,和一怀热乎乎暖胃的牛乳,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那个味道,竟也不觉得太难喝。 吃了六分饱,她便收了手,碧烟这几年专门伺候沈荷香,所以沈荷香的一切习惯她都门熟,做起来顺手,眼色也极佳,见吃得差不多,便往花茶杯里填了水,这才手脚麻利的将盘子收走,回来时沈荷香已经漱过口,坐在了梳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支镶嵌珍珠的碧玉步摇正在发间比着。 刚才她只给小姐头发简单的挽起来,此时见着便急忙走过去将头发打散,然后重新梳了起来,小姐这一头长发又密又黑,在手里滑不溜丢的着实不好梳理,花了一两刻才终于挽了个漂亮的碧落髻后,随即打开了旁边首饰匣子。 看着那三层匣子里满满的各色珍珠,珊瑚翡翠簪钗,沈荷香觉得自己离当初想要的荣华富贵又近了一步,她看了看,随即便伸手取了下面那一层里的一支缠丝梅金钗,这是母亲在她及笄时亲手给她插在发间的,意味着喜上眉梢的好兆头。 “就带这一支吧。”沈荷香将金钗给碧烟,碧烟心里嘀咕着小姐平时不太喜欢多戴这些金银之物,除了难免让人有炫耀之意外,也是觉得这东西戴多了虽贵但也俗气了,谁知今日竟然指着要戴,不过想到这只是夫人在小姐及笄时送的,便也理解小姐的心情了。 沈荷香自然是高兴的,及笄以后自然是要喜上梅梢了,听说那唐家夫人已经跟母亲透露了两家结亲的意思,对沈荷香也是赞不绝口,母亲也没有立即回绝,只说想再留荷香一年,等到了十六再议亲事,那唐家也是明白意思的。 这两年沈家生意越发的红火了,又开了分铺还有家香料坊,那沈家的闺女更是个进财的,不声不响的竟然开了家冰肌坊,京城的贵女哪个不与她交好,不过才半年光景那铺子便日进斗金,如今说不定比沈家铺子还赚呢,听沈家夫人说将来那冰肌坊是要给荷香做赔嫁的,唐家自然是求之不得。 之前沈家刚搬来京城时,唐家虽说不至于看不上,却也没有主动结交,但如今却今非昔比,沈家现在说句话唐家两口子也是要仔细想一想的,如今眼见着两家已交好,闺女又同在女学,自家的儿子又看中了人家沈家闺女,两个小的年纪又相仿,这亲事若不出意外便是那铁板钉钉的事儿。 唐夫人甚至已是以亲家自居了,而柳氏却是另一个想法,这几年有她和丈夫保护着,轻易不让闺女外出,都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着,所以不少人只知她家有个闺女,都不知长得什么样,冲着他家的生意和人品,最近两年上门求亲的也多了一些,但都是些小门小户的,柳氏并不满意,所以一直也没定下来。 但闺女早晚要出嫁,她再不舍得也不能阻了这亲事,唐家有这意思,她也微微动了点心思,毕竟嫁进唐家与闺女只隔着一个院子,她想见便能见着,不用每天望眼欲穿的挂心着,而且唐家也算是个厚道人家,倒不至于苛待闺女,但是柳氏还是有些不甘的,毕竟在她眼里自家闺女是委屈了。 不是柳氏自夸,荷香的颜色便是在京城也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性子即柔和又孝顺,女红出众又念了几年女学,便是嫁个小有门弟的做正妻也是不委屈的,这嫁给商人之子着实有些平平了,不过好在那唐夫人的儿子书念得尚可,待到明年春儿试考后,若是能中一个半个举人,她再将这门亲事定下来,到时闺女也才十六,出嫁也是正正好的。 沈荷香看着碧烟将金钗固定好,又在发间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随即又取了对嵌红宝石花形金耳环给她戴上,在碧烟挽发时,沈荷香已是打开了瓶子,取了点杏油揉在手里敷在脸上,整张白得似玉般的脸顿时有些些浅浅的光泽,接着便淡淡扑了层香粉,这才点了点嫩红的朱唇,整个人立即便显得娇艳了些。 “小姐就算不擦这些也好看,擦了便更好看了……”碧烟发自内心的说,沈荷香却是半嗔半笑看了她一眼道:“就会贫嘴,快去取了斗蓬过来,我一会儿要去冰肌坊……” “小姐,外面正下着雪呢,待雪停了再去吧。”碧烟见小姐不轻不重的瞪了她一眼,便只好嘟着嘴去柜子里取了那件织锦镶白狐狸毛的斗篷,这件还是老爷给小姐托人带的,小姐最是喜欢。 沈荷香此时披了斗蓬,觉得身子暖洋洋的,脖领衣襟的一圈白毛甚是柔软的贴着皮肤,碧烟将斗蓬带子松松的系在沈荷香的胸前,这才拿了油纸伞和帷帽跟在沈荷香身后。 外面的雪已由一开始的小片撒落而变成了遍天的鹅毛大雪,好在没什么风,倒是没有那般寒冷,走到自家铺子外门口,沈荷香停着脚步,回身要跟身后的碧烟取帷帽,虽然走一步便要戴这东西麻烦,但沈荷香深知这京城虽天子脚下,但难免鱼龙混杂,多注意些总是好的,并且听父母的话也省得他们在家里担心,所以这几年倒是养成了习惯,出了家门便一定要戴的。 刚拿过帽帷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荷香……”声音里有些激动,沈荷香听着不由回头,便见铺子门口有辆驴车,虎子正牵着驴目露惊喜的看着她。 “虎子哥……”沈荷香不由一愣,随即粲然一笑,向前轻走了两步,此时因下雪路上行人较少,门口也没几个人,说说话倒是没什么关系,碧烟赶紧追上几步给小姐撑伞。 “我是给铺子送香料来了,这是最后一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虎子搓着手笑着道,但眼神中却是有些落寞,当年他对荷香的心意,恐怕到最后荷香也没有半点察觉,母亲说的对是他高攀了,当初他看不透,现在再见到这个与在乡下穿着花布衣时完全不一样的美丽少女时,心头涌起了一丝酸意和释然。 “虎子……”车蓬里一只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女子探出了头,正好看到台阶上的沈荷香,一时间竟是呆在那里,以为是看见了哪家贵女,虎子急忙小心冀冀的走过去将那女子扶下车,“这是我媳妇儿,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这次跟我到京城送香料,顺便来买点米面……” 说完便对那穿着红棉袄的清秀妇人道:“这是沈掌柜的女儿,叫荷香,小时候还在咱家旁边住着,二丫叫她荷香姐……” 那清秀妇人看着便更是惊呆了,她不止一次听婆婆和丈夫说沈家当初没搬走的事,她家的闺女还和小姑二丫交好呢,想象中她以为只是那般小户的女子,却没想到会是这样让人惊艳的人儿,那样的笑意和举止农家又怎么会养得出来? 如今在铺子门口,沈荷香也不好多说,便让碧烟去取了她备下的一套打得极为精美的银质首饰,件件是沉甸甸的足银,还有一对上好的白玉手镯,手镯是送给新嫂子的见面礼,首饰则是带给二丫的,虎子一家现在为自己家做着事,香山那边全靠他一手打理,也不知省了父亲多少事,而且大家都是老居顾邻的,当年也没少受人家帮助,送点东西一方面是拉拢,一方面也是真情实意。 虎子媳妇见推脱不了,只好收下了,在雪中说了两句,沈荷香便目送了二人离开,坐在马车里的虎子媳妇儿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原来那女子便是荷香,原本她还没有发觉,直到有一次虎子说梦话里竟然叫了一声荷香,她这才警觉起来,但这事她一直藏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今日也是仗着怀孕才央求了虎子一起来,便是想见见那个让丈夫睡觉时都不能忘记的女人,结果是让她难堪的,原本只以为跟小姑一样塌鼻子大脸盘,却没想到竟是那么精致的美人儿,原来她在村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容貌,但是今日站在那儿,那女人便是一个娇小姐,她却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农妇,那带着一圈白毛的黑色斗篷,衬着她身上才做的一身红袄更加的土气,她不由地攥紧了手里的放着一对白玉镯子的绣金线香囊,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不甘,即使一路上都下着雪也似消散不掉一般。 沈荷香带着碧烟到了冰肌坊,阿春急忙迎了上来,接了小姐的帷帽,屋里极为暖和,门口还烧了两盆银丝炭,身后的碧烟将沈荷香身上的斗蓬取了下来,放进了内堂,此时店里没有多少人,只有阿春和两个才买的丫头在看着,伙计则是去送货了,有些贵客高价预订的胭脂,做好了自然要给人送去。 “小姐,今儿街让人有点冷清,不过咱店里倒还好,早上李大人府上的丫环来还买了一套口脂,沈荷香听罢点点头,脱了斗蓬,她上身着着一件素绒刺绣妆花袄,下,身一件暗花细丝褶缎裙,项间的衣外还带着一只及笄时沈父给买的适合刚及笄少女带的金银缠丝项圈,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 腰间只挂着一只压裙子的紫玛瑙佩饰,但因带了几个小小的圆铃,走起路来竟是“叮叮”的轻响着,着实好悦耳的很。 沈荷香踩着穿了宝石和珍珠的绣鞋,走到冰肌坊的铺架上看了看,这一年多她绞尽脑汁的又填加了不少新奇之物,加上阿春的手巧也都一一做了出来,卖得也十分走俏,光是头油便做了足有十多样花香味的种类,还有加了名贵香料和珍珠粉的澡豆。 香粉也有三种之色,其中还有一种药材磨制而成,但经常擦在脸上却可以让皮肤变得白皙,卖得可是十分好的,阿春将店里几种新做的膏脂小件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沈荷香细细看了看,店里的胭脂已经有五种颜色,大红,玫瑰红,粉红,粉紫,和茶绿,这几种卖的都很好,像茶绿一开始都没人买,但到了夏日却是卖的比玫瑰红与粉红要好,只因搽着舒服而不是为了单纯的着色,这对懂得享受的贵女来说,却是容易接受的,平民百姓反而不重视这些。 随即阿春又取了沈荷香之前弄出的口脂,她又做了一些,都单独用五寸长的细竹子装着,口脂不同于胭脂,做得要更加细腻浓郁,除了红色和粉红外,还做了橘黄和乳白,并且分别是用橘皮渣滓和牛乳做的,前者还是沈荷香从一个做香粉的妇人那里学来的方子,她嘴唇干起皮,擦了这种就会改善,沈荷香后用了几次,觉得上过后唇瓣都会水润饱满,这才让阿春做出来卖,而后者则是她自已琢磨,那牛乳唇膏完全没有腥气,反而有股奶香味,和着腊蜜搽着也滋润的很,没想到各做了十管,现在竟然只剩三个,显然都卖得不错。 那些贵门淑女最是精细,什么东西怎样那是一眼便能看得出来的,便是看不好用上一回也清楚的,不合心意的断不会再去用,前两天沈荷香又教阿春做了点小香饼,做成各种花朵的样子,一个只有指甲般大,全部是用香料花瓣及一些可食用的无味香料制成,在口中嚼上一会吐出来,整个口中的异味便会一扫而空,一天都带着淡淡的香气,这种东西便是带替了香汤漱口水的作用,也更实用一些,几年后京城便有人做了出来。 沈荷花却早早的弄了出来引得那些千金贵女掏银子,而阿春却早已佩服小姐五体投地了,小姐没事脑子一转,便有了许多赚钱的点子,这家冰肌坊看着没有其它胭脂铺那般人来人往热闹的样子,但是来得人无一不是有钱人,卖一个也顶上别人卖十天半个月的,这铺子有了小姐当真是转了风水,成了个招财进宝的好地儿啊。 沈荷香正看着店里刚做的一些可放手炉的梅花香饼,结果一个丫头便匆匆进来道:“小姐小姐,夫人刚才晕倒了……” 什么?沈荷香手一抖,手里拿着的梅花熏香饼顿时掉在了地上,“我娘她怎么了?” “夫人说中午亲手做点炸银杏仁儿给小姐吃,结果夫人杏仁没拿稳便晕倒了……”还没等丫头说完,沈荷香便高声叫碧烟,连叫了三声,然后匆匆取了斗篷,连帷帽都忘记带便快步出了冰肌坊,急匆匆的向家走去。 36、最新更新... 此时不远的一家三层楼客栈,名为倚翠客栈,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因为楼中不仅提供着住宿与热水,还有热腾腾的膳食美酒,更是还有莺莺燕燕的卖艺女子,边吃着饭还可以边听着小曲,也算是秀色可餐,此时外面正下着雪,但客栈里却是热闹的很。 虽然这些女子口中说是买艺不卖身,但哪一个不是风尘中打过滚的,普通女子又如何敢来这满是男人寻乐的地方,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给到价钱攀得到关系,卖的东西又何止艺这一字,此时靠窗近的一桌,便有三个男子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两个打扮素净的少女抱着琵琶如叮咚流水般的轻弹着。 “难得白天出来偷个闲,咱们这顿可是不醉不归了……”一个身着藏青短衣的男子嘻哈的招呼:“喝啊,刘兄,简兄,今个我请客,你们不要客气了……” 那个被称刘兄却是苦笑的摇了摇头道:“谢兄弟,我昨晚跟兄弟喝了几碗,早上再接着喝可是吃不消……”心却道,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能跟你们年轻的比,如今禁军当真是如狼似虎,新进的几人一个个出任务跟不要命一样,喝酒就跟喝水似的,让他这个在禁军待了七八年,再混个两年就享安乐的人哪能经得住。 “简兄,来咱俩喝……”谢清成大咧咧举着碗,看向靠窗边坐着一个黑衣男子道,那黑衣男子全身面目冷冽,没有表情时只觉得周身之气肃杀千里,刚毅的脸庞其实并不难看,但却是线条冷硬毫无柔软之感,尤其是靠近鬓角的一块手指长的疤痕,远看倒不觉得什么,近看更显得整个人极为不善。 他原本只是坐在那里,大概是多年的严酷训练,整个腰背挺直手臂横在桌上一动不动,似坚硬的如一石雕般,目光一直盯着窗外,听到谢清成的话这才回过头,眼底极为冷静肃然,语气中也隐有严厉的将谢清成拿着碗的手按下道:“最后一碗,晚上我们有任务!”说完便兀自的倒满一碗,仰头一口饮下。 谢清成喝完不免嘀咕道:“简兄啊简兄,你这人可真没趣,喝个酒还要顾头顾尾实在扫兴的很,这男人嘛,得意时需尽欢,没有酒没有美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三年的地狱他可是全靠着这些才能熬出来,否则早全身是血的去叩见死去的爹娘了,想到后来到了残酷战场,落入千军万马之中不生便死的境地,那俘虏里的一个军妓当真让他在绝望中涌起了生存的欲念,那高乳肥臀老子还没享受够呢,怎么能这么随便的就死了,想着那极致销魂的几夜,顿时又饮了一碗火辣辣的烧酒。 目光不由的移到了那两个弹曲的小妞身上,其中一个倒是胸脯满得很,捏起来感觉应该是不错的,谢清成眯眼看了一会儿,随即不知想着什么嘿嘿的笑了两声,一扭头想说点什么,顿时便看到了被简舒玄打开窗的外面雪景。 这也不要紧,关键是楼下不远处正有个女子娇娇的声音训斥后面的丫环道:“碧烟,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呢?快点走……”路上行人较少,所以这声音听起来竟是极为清晰,虽是怒斥但却是听着极为清脆悦耳,不由地让人想目光探去,仔细看看那声音的来处。 几人的眼力非凡,百里穿杨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楼上楼下那点距离,自然将人看得清楚,一时间谢清成眼中一亮,口里不由地流露出赞叹之音,“好娇媚的女子,好丰细的身条……”待看到那娇小姐训斥完自己的丫头,竟是急急的手轻提着裙摆,也顾不得女子礼仪,开始迈着小步跑了起来。 因女子没有套斗蓬,里面只着了件薄些的锦衣,样式是京城现下最流行的剪裁,此时正紧紧的贴着女子的身形,丰隆有致的胸腰一揽无疑,尤其是跑动起来,就在谢清成全神贯注,嘴里还道着:“京城果真卧虎藏龙,市井之守居然还有这等美色……”一时恨不得眼睛都长到窗外,突然窗户被一只手用力关上,带着一股怒意般溅了一桌子雪水。 “喂喂,简兄你关窗户干嘛,快点把窗户打开,兄弟要看看那女子是哪个富户的千金,回头好去送了聘礼娶过门,你可不能坏了兄弟的终身大事啊……”刚咋呼的一说完那谢清成便察觉到简舒玄的不妙起来,因其眼睛刹那间冷意翻飞,看向自己的眼珠子黑得似要将他开了一样,使得他一时间收回了视线,下半句话又咽了回头。 谢清成别看平日嘴里左左右右的不着调,各种陋习也都有,好玩好色好动,但是唯有一样就是心里特别的服简舒玄,能不服吗?没有这个人,他已经不知在哪个山头树底埋着,算一算当初未入军前就被简兄以一条腿救过一命。 进了那半人半鬼的地方后,若不是简舒玄数次拼了命的暗里留手他恐怕早已死在他人手下三五次了,更不提后来在战场上若不是这个好兄弟在不要命的死囚犯里有地狱阎罗的称号,他又怎么能在万人大战中全身而退,还能有朝一日活着进皇宫,那时他就发誓过,日后定要给简兄做牛做马了。 此时见了那地狱阎罗的目光再现,谢清成一个大小伙子也是心头颤颤,说怕得要死倒不至于,就是长时间受其淫威,舌头一时转不过个,同时心头也是回想着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但想来想去也没有过火的,因平日他经常这般说话,便是在青楼说得更过份的都有,怎么突然间简兄就这般冷眉冷眼的,似他要再说一句就要挨拳头一般,想起简舒玄的铁拳谢清成便觉得脸皮都哆嗦,谁能告诉他简兄到底在刮哪股风。 对面姓刘的男人见着忙引开了话题,免得兄弟俩在客栈大打出手,他们打不要紧,这客栈可是要毁了,而简舒玄此时哪有心情说话,脸上是阴云密布,一只手还握着一只杯子,谁也不见那杯子周边龟裂的痕迹似一碰就碎一般。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那女子手提着裙摆,露出了女子不轻易给外人看的小巧镶着白粉珍珠的绣花鞋,及那身不似良家妇女般的穿着,便觉得胸口有火覆盖,一时间烧得理智全无,但他的心境早已经过地狱的磨砺,越是失去理智反而便越发的冷静起来,只是桌上的那两坛酒最后却都一人的腹中。 沈荷香匆匆进了家门,正好沈父也闻信赶了回来,父女两个满脸焦急的进了母亲房间,只见柳氏正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已经转醒,精神却还好些,沈荷香见状不由的眼泪扑扑落下,她已经失去了一次,再也经不起失去两次的打击,强忍着泪跪趴在床头双手攥着母亲的手。 沈父也急得不行,催请了两次才总算将大夫请了过来,那老大夫坐堂三十余年,胡子都花白了,第一次被个伙计拉得跑,一路气喘嘘嘘差点背过气,还以为这家是得了什么急症,结果把完脉全家人都惊呆了。 “这一路可是要了老夫的命了。”说完老大夫便收拾起随身药箱背在肩上道:“令夫人这是喜脉,已经二月有余,只是身体微虚,这段时间好好静养不宜多动,若不放心我便留个安胎的方子,先让她服着。” 沈父是脚下飘着付了诊金,将人送出门去,返回时才终于回过味了,三十多岁的人竟然跟十几岁的小伙子一般一步三窜的进了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妻子手都不知放哪里,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芸儿,孩子……”柳氏早已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眼晴里带着泪手一直放在腹上。 哪里能不激动呢,半辈子受老宅人的讥笑,被人说是绝户无子,被人说是不下蛋的鸡,哪个男人都受不了,哪个做□子的都心里难受,但早先柳氏不是没看过,胡大夫说她生荷香的时候伤了身体,后来又受了寒气,不容易有孕,那时沈父和柳氏都绝望了,以为一辈子只有荷香一个孩子。 搬到京城家里慢慢生活好了,柳氏也不是没动过给沈父纳妾的想法,但沈父极爱妻女,怕像父亲那般再纳个人进来弄得家里鸡犬不宁,使得妻子和女儿受罪,柳氏也只好做罢。 后来在闺女百般劝说之下,又找了京城里精通此病症的坐堂大夫把脉,那大夫的说法与胡大夫所说一致,但却没像胡大夫说得那般死,给开了个方子道一直服用此方,过个七八年或许身子调养过来还能怀上一胎,当时柳氏便死心了,七八年后她已是近四十岁了,哪还能生呢。 但闺女却一直执着的按方子拿药亲手熬煮,银子花了也不能倒掉,柳氏也只好当是调养身体便一直喝着,心里却也暗暗想着,如果七八年后真能调养好,她便是拼着一死也要给沈家再填个一儿半女,却没想到没有等到七八年,这才两三年的光景,便得了一胎,沈父和柳氏的激动心情可想而知。 沈荷香悄悄掩上了门回到了自己屋里,脸上欣然的带着一丝喜色,她听到丫头说母亲晕倒心里着实急得很,母亲身体不好她与父亲都知道,平日除了家里的事,外面铺子货物的都不用她操心,虽然这两年已经好多了,但以前在老宅落下的隐疾还在,时不时的头疼脑热,而且她记得在前世母亲就是今年病重去世的,这时间一对上,如何不让沈荷香心急如焚的往回跑。 却不曾想最后竟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前世柳氏只有沈荷香一个闺女,到死时也觉得愧对沈父,最后抑郁而终,而这一世沈荷香总算是尽全力的弥补父母这个遗憾,别人只知她每每的去药铺拿药,却不知她次次亲手泡好,并往里滴七八滴泉液,只希望药效能好一点。 沈荷香进了屋刚坐在梳妆台前,碧烟则眼圈红红的抱着那斗蓬走了进来,见着小姐便撅起嘴,刚才在大街上挨了小姐一顿骂,她正委屈着呢,就算骂私下骂好了,何必非在大街上,丫环也要脸面的,而且小姐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沈荷香从镜子里见着她的样子,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看看看看,这丫头的性子哪是丫头的样子,都是她惯出来的,若是在大户家早就几棒子打出去了,还能让她在这里好生站着,不过她此时心情好,就不与她计较了,便故作没见到般道:“一会让厨房做点清淡有营养的汤汁,以后菜里油腻少些,多做几样夫人爱吃的,还有,记得去买点酸果脯回来留着给夫人下药……” 碧烟见小姐丝毫不提之前的事,只得应了一声,又想到夫人有孕,小姐老爷都高兴,若自己这般难免招人嫌,如果讨好些说不定能多得赏银,顿时又露出点笑道:“小姐,夫人前两日接了赵家大户的贴子,说是去赵家外院赏梅,明日便是了,可是夫人现在身子不便,是不是让人去将贴子退了……” 赏梅?沈荷香拿起桌上木梳顺着头,心里却道这些有钱的商户人家也是奈不住寂寞,偏要学那京城贵女的做派,搞什么赏梅赏菊会,其实就是互相攀比拉关系,商户人家虽然地位低下,但这些年随着一些大商人与一些有权的官员交好,然后红商金商相继出现,商人明显地位提了上来,买官的也有不少,这香料大户赵家便是其中之一,刚与那三品大员结了亲,这便开始炫耀起来。 但人家毕竟是大户,像沈家这样的小户却是惹不起,退贴无疑是打人脸面自然不能做的,母亲有了身子不宜多走动,那就只能她代为去了,好在唐家母女也是要去的,且早已与柳氏定好,到时跟着唐家的马车即可,毕竟一个商户弄得不伦不类的花会,她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却没想到,这一去竟会让她后悔的头皮都发绿了,如果能再重来一次,她宁愿退贴得罪赵家也不会去参加什么赏梅会,果真是霉到家了! 37 早上起来,沈荷香还有些睡眼惺忪,但是今日要去赵府,路途较远需要早些动身,只好忍着睡意任着碧烟帮她梳洗,待洗漱好,又喝了碗热热的杏仁奶,总算是有了些精神,看着碧烟似要大显身手般取了些挽高髻的头饰摆放在桌上,沈荷香不由皱了皱眉。 碧烟自然是想要给小姐盛妆打扮,毕竟这虽说是赏梅,但去的都是京城有头脸商户富户的千金,不好好打扮岂不是让人看不起么? 沈荷香却是不想受这份罪,这高髻是贵女们常梳的,商女没什么地位梳着岂不可笑,虽是能衬着脸小好看,但那份罪却也是要受的,又沉又不舒服,不过是个赏花会她还不想遭那个罪,只要碧烟松松的挽个百合髻用两个簪子固定在脑后就是,碧烟虽然有些不解,但这梳什么妆束小姐心里都有数,只好将那些艳丽的种红蓝宝石金钗收了起来,选了一个钗头镶着一颗大珍珠样式精细的银簪出来。 随后沈荷香那一头黑亮滑手的黑发便被碧烟巧手的一绺绺的挽起,一层一层由紧到松布于发间,最后尾发收到后面细心的掖好盘起来,再用那只珍珠银簪给挽住固定好,这只珍珠簪子虽看着样式简单,但最夺目的是钗头那只罕少见的珠子,又大又圆,且荧光极好,是难得的海珍珠,沈荷香前些日子刚花了重金买下来,只来得及打了这只簪,舍金用银是为了不分散珍珠的光莹风采,看起来犹如一体。 碧烟看了看铜镜,觉得这珍珠和擦亮的白银戴在小姐的黑发上显得格外的好看,既不似金与宝石那般张扬,又不会很失礼,整个人就如珍珠一般柔和了许多,显得更加的温婉动人。 沈荷香也是极为满意,这些年没有白白调,教碧烟,至少这梳头的手艺与大户人家的二等丫鬟也是不差多少了,头发如她心意般挽得蓬松如雾,秀美异常,尤其是黑发上那一点一珍珠白,便如点晴之笔,衬得自己的脸白若羊脂,嫩而润泽。 “小姐,只一支簪有点单调了,再加一只吧。”见小姐点头碧烟便取了那应景的一支喜鹊登梅簪,这支簪乃是金镶玉,雕刻精细、玉质玲珑剔透,在金底上还镶嵌了黑白两种珍珠,簪头以不同粗细的丝做成花叶枝杈,则宝石做成花瓣、又做了活扣,轻轻一动,那花瓣叶子便擅摆不停。形象逼真,维妙维肖。戴在头上,无疑增加了几分娇态美姿。 碧烟拿来给沈荷香插在发间,这是小姐让金镶玉铺打好才送来的,光是这手工便花费许多,如今看来效果很是不错,又给小姐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坠子,妆点完后,此时碧烟看着自己的成果,也终于体会到小姐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的那句在贵精不在多的意思,有时候满头的金银宝钗不一定便是美,就算只有一两只也是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 沈荷香原本想低调些,毕竟她也只是代母亲去应酬下,到时将礼送上即可,也不多停留,何况这次接到贴子的莺莺燕燕并不少,别院定是个个花枝招展,打扮的出众反而招人嫉妒,她心系母亲也不想去抢那个风头,但奈何自己容貌就是这般出众,就算藏拙什么也不戴仍是招眼的很。 也难怪她会如些自恋,铜镜所照的那个美人却是半点不假的,这还没有扑粉便已肤白如玉,唇也未上胭脂就不点自红,水灵灵的俏生生的,半点不上妆也比上过妆的还要娇媚,所以她的自恋是有本钱的。 最后索性只擦了点花露油和润眼露水,便让碧烟取了她入冬做好还未穿的那套衣物和绣鞋,沈荷香的衣物都是碧烟整理的,自然一点便知,立即从柜中取了来,小姐无论是用得还是吃的,都必然是精致异常,不会粗制滥造的凑和着,而这套衣服算是小姐衣物里相对不起眼的,但无论是用料还是裁制绣工都很精致,梅花图案穿着正正好好。 沈荷香换上衣裙,外面又披了新做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这才与碧烟告别沈父和柳氏,在父母的叮嘱下上了唐家的马车,何夫人和唐雨嘉及两个丫环已经坐在了马车内。 因马车较大,沈荷香与碧烟踏上去后,六个人坐着倒也不觉得挤,车里封闭的严实,加上安置了不少暖炉,丝毫不觉得冷,怕压坏了狐肷大氅沈荷香便解下让碧烟收着,毕竟冬日制出这么一件花费可要不少,她还想多穿几个冬天,若不是刚下过雪天气极冷,还不会将它拿出来。 何夫人和唐雨嘉早已是盛装打扮,一身金银绸衣显得是富贵无比,毕竟是绸缎富户,衣物选料自然都是上品,裁制也极为精致,不过在何夫人在看到沈荷香身上的狐坎氅子还是羡慕了下,这么一件里里外外可是要十数张完整的上好狐皮,她家虽然富贵,却也不会这般大手笔,儿子尚还有一件,闺女倒是半件没有。 如此想来那柳氏也是极疼女儿的,将来的嫁妆定也不会少了,想到她家那间冰肌坊,何夫人的脸上又挂足了微笑,一瓶玉肌膏便要五十两,那一天要赚上不知多少,柳家虽没有儿子但日子却越过越好,可以见此女定是个有福气的。 而且日后若是娶了回家,那冰肌坊可不就成了自家的,想到自从用了玉肌膏和冰肌坊的那些胭脂水粉,自己皮肤的皱纹都淡了几道,看沈荷香也越发顺眼起来,甚至还亲切的询问了柳氏的身体。 沈荷香都笑意盈盈的极有礼回复,一时间车厢里气氛融恰,而唐雨嘉也早已将沈荷香当成自己嫂子了,拉过碧烟便坐到了沈荷香身边,她今天穿了一套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上身一件金丝暗纹锦衫,又上了浓妆原本还觉得很好看,但见了沈荷香又不由的有些后悔这样的装扮,太过厚重老气,原本比沈荷香小一岁,此时坐在一起反而显得她比较大,真是后悔不迭。 随后一边说话一边细细打量之下,差点都要提出与沈荷香换衣服穿了,因沈荷香下,身是件墨绿色锦裙,初一见不起眼,但上面却绣了几缕缠枝的梅花,便如那晚秋中的一点□,当真有股沉静的美,上衣是简单的月白色收腰的绸袄,但细看之下却发现上衣与裙子一样腰间绣着缠丝的几点梅花,领口与袖口也是同样,只是绣线却是银白色,只有细细的看才能看出来,否则还真以为是件纯白绸袄呢。 发现后便觉得十分的精致,她还没见绣花绣得这么隐匿不让人看见,而一双月白的绣鞋上却是用红宝石拼成一枝的梅花,宝石颜色鲜艳精致细腻,平时隐在衣裙里,只有走路时才会露出一点,让人忍不住追着想看,当真是简单而又不简单的一身装束,比她这身明晃晃的颜色不知美上多少。 一路便在唐雨嘉叽叽喳喳中度过,只听她时不时的问,荷香姐,这珍珠簪在哪里买的?梅花钗又在哪里做的?压裙的碧绿穗子是哪个丫环编的,金镶玉嵌珍珠有手镯是谁家铺定制…… 中午前马车总算是到达了赵府的别院,赵家确实是财大气粗,别院建在了京城近郊,周围的田地已全部被买下,不种粮食反而是圈起来建楼阁挖池塘移山石,还把杂树全部砍了种上梅树,到了冬天便是一片片的红,当真是雪中一抹艳,风景怡然的很。 唐家母女与沈荷香下了马车便被丫环带入了一处正院,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热闹的说话声,显然京城的富户之女今日来了不少,都比她们早到一步,赵府每来一位客人都会有人通报,弄得与那京城名闺的赏园会一般无二,却也方便的很。 交上名贴自然还要送些贺礼,毕竟赵家要与京中三品大员结亲,不仅是嫁入官宦人家,一进府便抬做平妻,这对商户来说是极大的荣耀,一般商户女能给贵人做妾就已经是很好的名声了,何况几乎可以与嫡妻平时平坐的嫡妻了。 知道此事的哪个不说赵家小姐有福气,攀上大户,日后赵家的儿子再考取功名,说不定商户也会一举鱼跃龙门,变得既富且贵起来,因此不少富家女都眼红落泪,心道这好事怎就不摊到自己身上,个个嫉妒的很,但同时富户商户的礼却比平时都厚了三分。 唐家这次准备的是几匹京绢丝缎和一套金包银的首饰头面,拿出来也有二三百两,不算寒酸了,而沈荷香则是让碧烟送上两只早已备好的匣子,一只是冰肌坊现取的一套玉瓶装的胭脂水粉,另一只则是沈荷香上次买的一些个大圆润的珍珠,她从中挑了几个最圆最大的做了首饰,剩下的十几颗还未动,此时拿来也不算是薄礼,碧烟还有些心疼呢,好珍珠不好买,这一下子都送了,小姐也没多留几颗。 赵家是大户,赵家小姐什么没见着过,那些金银珍珠在她眼里都不算稀罕,表情也一直是不咸不淡的笑着,不过在见着沈荷香,赵家小姐却是眼前一亮,因沈家那冰肌坊实在名气大,就是在贵女圈都享有耳闻,虽然地方较偏,而且都埋怨一瓶玉肌膏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用上半月就没了,东西又少价钱又贵。 但付钱买的仍然大有人在,旁的不说,那无论是胭脂还是膏脂就是好用,脸蛋抹上了不出几日便又嫩又滑,京城用过的女子又有哪个能不*,便是庶女都拼命的攒着私房钱要买呢。 待打开盒子看到果真摆放着数件花露胭脂玉瓶,连京城当年最流行的玫瑰色口脂都有呢,赵家小姐极为高兴,听说前几日冰肌坊这种颜色的还缺着货呢,没想到转眼便送了自己,这些一一看下来都是她喜欢且极为走俏的,这沈家小姐也是有心的,单是这些玉瓶都要几十两银子,这一套定也是价值不菲,想到此,赵家小姐不由的冲沈荷香一笑,本来便带着喜意的眉角更高兴上几分。 送上了礼唐夫人便去了一些妇人所坐的屋里,唐雨嘉与沈荷香则跟女学的姐妹聚在一起聊天,女子的话题无非便是身上穿得戴的,绣活和胭脂,沈荷香因着大方,女学的人去冰肌坊买胭脂都送上一盒二两银子的澡泥,所以人缘极不错,便是冲着送的有价无市的澡泥也得笑脸相迎。 说是聊天,时间一长就都请教起沈荷香关于平时用胭脂水粉的一些问题,因她本身就在用,这方面极是精通,且这些人不是旁人,个个都是她的财神,关乎冰肌坊的生意,就算没兴致也得打起精神应付着,基本有什么问题一眼望过去便知道个七七八八,这个粉用的厚了,那个膏抹得少了,还要提醒着别家店里的胭脂不能与冰肌坊买的混在一起用。 虽然都是富家女,但是这类妆容疏忽的还是很多,想来父母都是些小商人或农家人起家,虽然吃好了穿好了,现在也在京城站住了脚,但毕竟不能与那些从小娇贵的贵族女子相比,那种精细到一丝一毫的生活不是靠模仿而来,这也是为何贵门女子往往轻蔑不屑商户女子的原因。 虽然沈荷香也厌烦那些贵女的高傲嘴脸,但此时看到这些商户女也觉得头疼的很,女人虽然都*打扮,但其上妆水准残差不齐,异想天开,至少也要差不多一点,胭脂是抹在脸上的,不是抹眼皮的,就算学那风流桃花眉,也最好是用碾好的桃花粉轻轻沾一些,而不是两团红像哭肿了眼一般,特别还自以为很美四处炫耀。 还有一个肤黑盖粉只盖了脸,耳朵和下巴颈子还是黑色的,更不提脸发黄发干,皮肤粗黑,而一半以上的女子牙齿都有些发黄,她们平日即没有习惯嚼香饼保养,清洗牙齿时又很马虎大意,这般的经常话,发黄就很难再恢复白色,但还要问能否将白肤的脂膏抹在牙上等等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这屋里人一多就热,加上炭也生得旺,屋里门关着又紧,女子身上的香囊里放着各种香料,这些杂乱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散不出,又有一些人有口臭狐臭,各种味儿传来混去,闻得多了沈荷香觉得头晕得很,就在憋不住想出去透透气时,赵家丫环终于推开门让众人到花厅去就餐,一群莺莺燕燕这才起身向花厅走去。 赵家极尽炫耀之能事,在吃食上更是如此,桌子全是一些叫不上名子的名贵小菜,姹紫嫣红的甚是好看,每上一道都有人讲得详细,还起了些附庸风雅的名字,什么山花烂漫、雨后风光、玉楼春雪、花红迭翠。 不过当真看着有食俗,沈荷香也是很久没有吃上这般精致的吃食,便是在家中也有那么几道小菜,但却不能如现在这般排场。 于是边与唐雨嘉说着话边慢慢的品尝着各色菜肴,还塞了身后不停冒口水的碧烟一把杏脯肉,一主一仆正吃的开心,却没注意赵家丫环手中正拿的一碗鱼汤经过,因走得快些身体一晃没拿稳,顿时整碗鱼汤不偏不倚的全部撒在了沈荷香背后。 随丰丫环的一声尖叫后,沈荷香立即觉得后背热乎乎的一片,筷子上挟的一串炸鲜贝一颤又掉了回去,脸色一时从笑嘻嘻到抿嘴,还有什么事比人前被人泼满身的鱼汤更让人没有食欲的? 丫环的尖叫立即引来了赵家人的注意,见是自己家丫环惹的祸,顿时给赶了出去,并准备新衣裙让人带沈荷香到厢房去换衣服。 绸衣吸水极快,再慢些就要湿到小衣了,她也来不及说什么,只好匆匆随人去了东厢,在屋里碧烟侍候她脱下了沾湿的衣服,闻着那股鱼腥味,沈荷香从没有比这一刻更讨厌鱼汤了,待换上了赵家准备好的衣裙后,一主一仆更觉得傻眼。 那衣服应该是赵家小姐的,衣裙倒还好,只是上衣却是有些小了,赵家小姐长得弱不经风,极为瘦弱,虽看着与自家小姐身形相仿,但却不知小姐她是该瘦的地方极瘦,该肉的地方……却是半点不瘦的,只见那衣服倒也合适,就是前襟撑得极为饱满,就算是件冬衣,但在那细腰之下,显得胸前那两团更是高高的耸起。 虽然总算是穿上了,哪里都不露,也绝算不是难看,甚至还很好看,但是包得那般紧,身体线条这般贴合,实在有些不端庄,碧烟看着都觉得脸红的很,沈荷香也觉得胸口紧得恨不得解开两个扣子,但自己的衣服背后全湿不能穿,现在只有这一件,总不能再脱了,于是忙让碧烟去取自己的大氅来。 在碧烟离开后,沈荷香警觉的一摸头,头上那只珍珠银簪不知何时掉了,可惜那般大的珠子,做好却只戴了这么一回,见到此时喜欢的一身衣服如破布一般扔在地上已是不能穿,再加上身上还隐隐的有股去不掉的鱼腥味儿,偏偏肚子还饿着,一时间今日百事不顺,霉运当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道声音,隐隐的听不清楚,但能分辨出是男音,沈荷香顿时紧张的起身跑到门边,她如今衣冠不整不便见人,更别提是男人,便想把虚掩的门紧紧关上,但在关之前她还是从门缝扫了眼外面,却正好看到了那些人走近的正脸。 啊,她虽没发出声,却觉得心跳快停了…… 38 “简兄,上次在山庄时多谢你出手相救,今日我已让人备了酒席,不如进屋小饮一番?”赵家公子对着身侧的黑衣男子恭敬道,两人刚才偶遇,这次如果不是妹妹弄了什么赏梅会误事,他必要请人进正厅一聚,好好招待从而可结交一番。 简舒玄耳朵微动了动,似听到了什么声响,但面上原本冷硬的线条却是缓了缓,淡淡笑了笑才拱手道:“区区小事赵公子不必客气。” 没想到对方竟没有拒绝,赵家公子更是热情上几分,因着眼前这人不仅是大内禁卫,听说在上次围猎时,圣上遇刺此人英勇的表现让众人惊艳,短短时日便已是从默默无闻的普通禁卫到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就在不久前还刚升至从三品御前带刀禁卫。 宫中禁卫虽然皆享有随意出入的特权,这这带品阶的可是不多,御前也不过只六名而已,若不是那次他的马受惊恰好被这此人给驯服,赵公子还不知该如何结识此人呢。 “简兄,请……”待人先进去后,赵家公子一回头却见着一个丫鬟匆匆而来,不由地收了脸上的笑意,不耐的扯过人问道:“我吩咐的可都安排好了吗?” 丫鬟吓得忙低着头:“是,是的少爷,已经将人安带旁边的厢房,沈姑娘身边的丫环也被支开了……” 赵家公子听罢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回头看了眼屋里已坐在桌前自行倒酒的简舒玄,不由赶紧打发那丫鬟走了,虽然半途出了点意外,但一会儿与简舒玄喝上两杯再借口解手,然后…… 想罢立即伸手从袖中取了一只镶着珍珠的银簪,目光中的一丝□一闪而过,嘴角不由地尽在掌握中般挑起,想到几日前在街上见到的那个沈家小姐,心头仍是觉得痒痒的很,那模样身段巴不得现在就压到屋里行就好事……这些天他看似出银子为妹妹操办花会,实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眼见着这次暗中他都已安排好,也不枉他费心一场,只要一会儿进了那间屋子,手里又有了珠簪为佐,沈家小姐名誉受损也就只能嫁给自己,到时只少少花费些银子便能得到冰肌坊及一个娇艳美妾,实在是一举两行,想到那沈小姐的姿色,赵公子便觉得腹下一热,火热的真巴不得现在就推门而入。 但又看了眼屋里只得咬咬牙将簪子收起,决定正事要紧,且再拖上一刻……想毕便带了笑容转身进了屋。 而在隔壁的沈荷香却是急急将门反手关上,想到刚才那男人的脸还觉得心口不畅,不由的咬牙暗暗道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前世再见到他时已是自己入候府五年之后,沈荷香略有些焦躁的原地转了转。 要说对这个简舒玄她确实是有些畏惧,这感觉实在是复杂,可能是当初那种居高临下带着寒意冷漠的眼神,也可能是在他家破人亡时,自家没有伸出援手反而欺他爹娘不在世私自毁婚,其中还有自己年少无知时那一番口无遮拦的话…… 这桩桩件件的加起来……总之是让沈荷香如揣了兔子般惴惴不安,她仔细的回想当初见到此人时托人打听到的情况,在五年后侯府时,他似乎已经是宫中的什么禁军统领,还有一级禁卫武官的称号,位从一品,特权无数,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虽不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是除了圣上外没人敢对他发号施令。 且不知当时多少人想要巴结,便是小侯爷待他也极为热情如兄弟朋友,沈荷香的记忆越是清晰一些,越觉得心里发寒的紧,也不知是穿得少还是屋里冷,竟有点腿软。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对于女子来说,估计这辈子最悔恨的事莫过于当年不值一钱的穷小子,将来有权有势且高高在上,眼神如看蝼蚁一般的看着你,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将来捏死自己家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不,不必等到将来,现在大概就已经可以了,毕竟当年父母早逝,现在却是活着好好的。 一想到此,沈荷香不由着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在不是五年后,那个人也没那么大的权势,而且他也未必知道自己便在京城,只要等到唐荣轩今年三月试考,考取功名后将她娶进门,那个人便是想动也得考虑一番,说不定到时有个外放的官职,到时带着父母暂避也是可以的。 所以,此时此刻她断不能让自己出现在此人面前,别得还好说,若勾起他的一些不好的回忆,那可就糟了,想到此沈荷香便有些坐不住,而且这么久碧烟那丫头还没有回来,莫非是这赵家外宅太大走迷路了?哎呀,真是个笨手笨脚的丫头。 沈荷香恨铁不成刚的暗捶了下炕沿,一时咬了咬唇,随即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虽然上身紧但也不算见不了人,毕竟这衣服不是自己的,大小不合适也很正常,大不了就被人说她狐媚,也总比等在这里不知何时有人进来好些。 如此一想,她便将自己沾了鱼汤的衣服及里衣仔细的包了包,然后叠在一起系成了包袱,在侯府时,小妾极多,整日明争暗斗的,自然那种肮脏事见得多,虽然她如今只是个商人女,无什么让人花心思算计的,但也得谨慎些,有时一件衣服能要命,同样一件衣裳也能毁人清誉。 将衣服折着包好后,便将包袱抱在胸前,正好遮挡住了尴尬的胸口,想到那只不知掉到哪里的珍珠玉簪,沈荷香心里觉得隐隐不妥当,但在屋里并没有找到,只得做罢,然后跑到门口轻拉开门,透过门缝四处看了看,正好此时人少,隔壁也没见什么人走动,当即轻拉开门学着那些丫鬟的低头轻步,顺利的溜了出去。 待匆匆进了花厅,却发现厅里已是人走茶空,只剩下几个粗使丫鬟在收拾桌子,沈荷香忙拉住其中一个问了下,那丫鬟说小姐们已经去了前面梅林赏梅了。 沈荷香不由暗跺了下脚,这些人怎得走的这么般快,本着急着想回去,但想到她一个小姐怎么能与别家的一些马夫不避嫌的待在一起,一时也是懊恼,而且碧烟这丫头也不知去了哪儿,竟然到处都找不到,真是急死人了,只得找一个粗使丫头带着自己到梅园那边,看看能不能寻着何夫人和唐雨嘉,到时再商议是否早些回府。 赵家的梅园颇大,差不多种了半个山头,粗使丫鬟带了沈荷香到了梅园入口便匆匆回去做活,沈荷香哪里还有空闲去欣赏梅花的风骨,只得边往里走边四处寻着,好在那么一群女子游园定是叽叽喳喳,所以虽隔得远,也还能隐约分辨声音的方向。 接着越走觉得声音越近,一时间心下也是一松,脚步便更快了些,因着这天气实在冷得很,身上沾鱼汤时她便嫌味儿都透了,所以连里衣一起脱了,只着了肚兜穿了那赵小姐的薄袄,此时正是北风吹梅落雪的好风景,但若不身上冷嗖嗖的难受,穿着绣鞋的脚都冻的有些麻木了会更好些。 结果一时心急加大意,走到梅园边脚踩到了一戴树枝,不察之下脚下一空,整个人顿时掉进了一个挖好的土坑里,沈荷香虽然是生在农家,但没干过粗活,身子养了这些年早就娇了,哪能受得了从平地毫无防备的直接掉入到一丈深的坑底,当即脚腕落地便觉得针扎一样的疼,蹲坐在坑底过了好一阵才总算是呻,吟出来,并从脚的剧痛中缓过劲儿。 一抬头,天啊,这,这是什么地方?沈荷香抱着脚眼泪汪汪的望着头上,此时她就若井底观天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头上那只有碗口大的天欲苦无泪,但毕竟是农家女,从小又靠山近,懂得也多些,早些时便听说过有些猎人上山打猎会在隐秘地方挖一些坑来困住冬日出来寻食的猎物。 难道自己是掉进猎人坑了?可这实在荒唐的很,赵家为什么在自己梅园里挖猎人坑,那不小心经过岂不是自己要掉进去,想来想去觉得除非这梅园当初是山体的一部分,没人知晓才会这般,但如此说来自己得要多衰气,才能在多人经过的路上一脚踩中。 沈荷香木木的呆了会儿,随即便觉得不妙起来,因为才一刻的工夫,她便觉得这地底更冷了,寒意直从脚窜入脑后,不一会儿身子便开始哆嗦起来,虽然现在天儿还早,但是若不能早点出去,以冬日这般的冷,她又穿得这样少,不用到天黑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心下一急,沈荷香便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左脚已经扭到,只能靠右脚站立,望着比自己高许多的坑顶,想爬上去那是想都不必想了,便是脚没好也不可能,如今只能叫人,但是坑底深,喊得声音再大也传不到外面,沈荷香仰头仰得颈子疼,喊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仍连个人影都没有。 甚至连游园女子隐隐的说话声都没有了,四周除了风声便是死寂一般的静,沈荷香不由越来越着急,一时间也是红了眼,若早知如此,还管什么名声,她就去与那些马夫待着也不来这里了,一想起这一切全都是那简舒玄害的,不由心中是又气又恨,而身子却又冷又饿,心中又没有办法,想到见不到父亲母亲便要冻死在这里,不由的抱脚坐在地上眼泪扑扑的往下落,一时没注意到一道黑影落在了上方。 那人似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窘状,这才勾了唇角似笑未笑的开口道:“哭什么?你现在应该感谢挖这土坑的人没有在坑底放些削尖的木棍和铁钉,否则早就被木刺穿得肠穿肚烂,哪还能这般舒服的坐着?” 39 沈荷香是被那凉飕飕的声音说的心头发寒,待见着了上面的人,就不止是发寒那么简单了,还明显的哆嗦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千方百计想避而不见的那人,此时就闲闲的蹲在上面,眼睛就跟猎人在巡视自已的地盘,看着入套的猎物一样。 原本沈荷香听到有人的声音心里还有一丝雀跃,待见着来人是谁,瞬间便冷寂下来,滴水成冰,严寒冷酷也不过如此,难道指着这人救自己吗?以两人关系,他不落井下石往坑里扔石头就好了。 光听着刚才的话就知道了,他巴不得这坑底有木刺,好看她被肠穿肚烂的样子,光想着就打冷颤,当真是恶劣的让人发指,事到如今,沈荷香反而将脸上的泪擦了擦,不由咬紧银牙暗道,便是冻死在这里也不会去求他的,她虽是女子,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随即便继续坐在包袱上,抱着腿又往坑里缩了缩,将头放在膝上脸则扭向土壁,一声不吭就跟没看到坑顶那人一般,居高临下那人见状顿时脸色发黑起来,看了她半晌才站起了身,看了眼天色,随即抱胸口中冷哼了一声道:“……既然你想在这以地为床,以雪做被我也不阻止你,不过赵家这梅院才建好不久,不时还会有些山上的野兽黑狼过来寻食,像你这样的毫无反手之力的,几下间就能被撕的粉碎……” 坑底的女子听着全身紧张的一动,坑边的男子明显的停顿了下,这才话一转道:“当然,你若喜欢这土坑,我也可以去抓一只瘦狼扔下来与你为伴……” 本来沈荷香还在强装镇定此时却装不下去了,明明上一刻还嘴硬着,下一刻只听着几句话便心肝颤儿,这死和死还有区别,留着全尸和身首异处可不一样,想着他说的野兽,有哪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能不害怕,不尖叫出来便不错了。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当初那香贩天天让她干粗活折磨她,她都没死,现在靠自己的努力终于过上了富贵日子,又怎么会舍得这般凄凄惨惨的去,虽然明知那简舒玄的话里半真半假,但难保这人一时被仇恨入脑,为折磨她真的会去抓只狼扔进来……光想着就要被吓死了,随即沈荷香抬头望着上面那人的脸,一时红唇发白,指着那人“你你……”了半天,粉唇都吓得微微哆嗦着。 那人大概觉得戏弄够了,看着她的目光也有些软和下来,这才重新又蹲在了坑边,然后一手撑着坑边一手向坑内伸去,其意思不言而喻。 沈荷香望着上头那只有力的手掌,一时心绪纷飞,心中本来还有点的逞强意念顿时不翼而飞,命只有一条,她还不想死,而坑底也实在太冷,如果再呆下去恐怕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她并没有矜持太久,便从地上费力的爬起来,然后忍着脚上的疼痛,一掂一掂的走了几步,站直身体后,这伸出手臂吃力的去勾半空那只男子的手,虽然此举有违女训,但现在她又哪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先离开这里才妥当。 虽然她想过那只手的主人这举动可能只是为了戏弄她,像逗猎物一般,看她死前的挣扎和绝望,让她够不到,或在半空将她扔下去,但明知如此,她却没办法拒绝能离开这里的那点希望,即使那希望可能只有那么一点点。 于是她使劲的掂着脚勾啊勾,来回几次才终于勾到了那只大掌,虽然磨着她的手指感觉极为粗粝,似石头一般,但却意外的干燥温暖,沈荷香不由的用双手紧紧抓着他,最后他将她两只手都包在掌中,然后微微使力一提。 沈荷香便像只小鸡一般被人拎了上去,刚出了土坑立即迎面刮来一股刺骨的北风,还加杂着一点点零星碎雪,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还没等她叫冷,整个人便被拥入了一具宽阔坚硬又温暖的怀抱里,一时间她也忘记其它,自然而然伸出了手臂圈在他肩膀,只想贪恋那人身上的暖意想要贴近些。 不过,片刻后感觉到腰间那只手臂紧箍着她的力道重重时,顿时又醒过神,还未等挣扎开便听到头上那人冷冰冰的声音响在耳畔:“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下去……”此话一出,他便感觉她身上的颤栗,那双手臂反而缠着他更紧了,如此温香暖玉在怀,男人脸色总算是缓了缓,这才心安理得的抱着她离开了此坑。 梅林不远有个木屋,是建亭子时工匠的居处,如今已废弃了,“嘶,你轻点,疼死了……”一阵女子难忍的声间传来,断断续续的着实让人起疑。 但实际却是一女子坐在炕沿的干草上,双手抱着腿眼圈红红,盈满水儿的怒看着对面的那个人,而一只串着红宝石的精美绣鞋却是被扔在一边。 同样对边的那个男子却是半丝神色都欠奉,手掌正的握着一只女子白若羊脂的精致玉足揉捏着,大概是因为太疼的缘故,女子挣扎的厉害,那白绸亵裤竟是不自然的向上卷了卷,露出一截不被外人所见的凝脂般的小腿而不自知。 那小腿好看白嫩的紧,男子见了幽黑的眼眸顿时有火花般闪了闪,抬头时却隐而不见了,女子却不察,只是蹙着眉忍痛的隔两下便试着抽回脚,两滴沾着睫毛的泪珠早不知什么时候晃了下来,显得楚楚动人。 看着自己精细养护的白嫩小脚在简舒玄手里揉来搓去,沈荷香只得坐在那里憋着气敢怒而不敢言,也不知那简舒玄生了一双什么手,简直比那枯树皮还粗,虽然脚腕扭到的地方已经好多了,但是皮肤却被他手磨的刺痛,尤其是那手掌似有似无的划过脚底时,磨砺感让她觉得全身战栗发软,如被挠痒痒一般,若不是怕他会一用力将自己的脚给扭断,她疼痒的还真想用力踹他几脚。 好在那土坑虽深,但底下铺了些干草,脚虽扭伤却并不严重,一开始简舒玄确实在揉脚,但越揉越觉得舍不得松手,他目光细细打量着手中的这一只,还从未见过女子的脚竟可以这般白腻的,手到之处无一处不细嫩,便是脚底也连丁点茧子都没有,柔若无骨的触感实在是舒服的很,于是手下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轻,最后几乎就是在轻佻的抚弄了。 沈荷香在疼痛之后,脑中也渐渐清醒过来,没想到这人没将她扔回坑里,倒真把她救了上来,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将他想得太恶劣了,抛开其它不说,两人之间也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若是能让他出够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此她才忍气吞声到现在。 不过就算再忍耐,自己的嫩脚被那男人在掌中有一下无一下的亵玩揉搓,白与黑的交叠实在让人看着脸红,沈荷香觉得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将脚用力一收,不知怎地竟轻易挣脱了那手掌,心下一喜也来不及看他脸色,便急急的伸手取了罗袜套上,又飞快的穿上了绣鞋,心里盘算着马上离开这里,实在一刻钟也不想多待了。 简舒玄倒也没有强留的收回了手,目光却是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无意一般的缓缓道:“你还记得落马村的风家吗?” 风家?沈荷香套完鞋,脑子一转便想了起来,怎么能不知道,就是老宅旁边那户人家,城里也有间包子铺,但听说前两年本来殷实的风家一夜之间铺子没了,房子没了,一家人穷得叮当响挤在一个草房子里,便是连在读书二儿子也因生病没钱治而病死了,听说日子过得极为凄惨。 “还有刘家屯的马家?”低沉的声音继续道。 马家?终于意识到什么沈荷香脸色一变,马家她也是知道的,当年与简舒玄的父亲是友人,据很多人说当年的那把火便是马家调皮的儿子无意放的,如今听说全家早已举家搬迁,离开村子从此了无音信,后来有人说是路遇大水全家不在了。 “还有邻村的周家,北村的吴江……”简舒玄边说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 沈荷香越听越觉得不对,不由看向他,这几家基本没什么联系,唯一的联系就是这几年都过得挺惨,不过再细想想,他们似乎都与当初的简家有些关系,要么交好,要么有些仇怨……但不会那么巧吧?当年那些得罪过简家,轻视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知怎的在那人眼皮底下,沈荷香觉得腿有点打颤,并不是她不堪,而是对面那人太过可怕。 简舒玄却是唇角微扬起来,似无意的道了句:“听说你母亲已经怀胎两月?那替我恭喜沈叔了……” 听罢,沈荷香那如秋水般的眸中终于有了丝愤怒,她只觉得心头有股火,再憋屈下去自己就要燃烧起来了,随即便飞快的伸手拔下头上那只金簪,用簪子尖对准自己的脖子,水盈盈的大眼此时无比决绝的看着那人道:“简舒玄,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对不起你,你不要动我娘,我现在以死赔罪就是了……”握那股勇气随时消散,一说完沈荷香便将唇一咬,抬起脖子闭上眼,握着簪子的手用力一刺。 第40章 可惜寻死这个念头对沈荷香来说,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手握着簪子触到脖子上的皮肤时,动作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怎么能那么狠心的刺进去,伤害自己的后果是不仅疼还会留疤,她怕疼,而且那个人还不知要怎么对付她爹娘,怎么想也不会甘心的。 沈荷香拿着簪子,脑中却是百转千回,两排如扇子般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微眯着眼想看看对面那人的举动,结果一看之下却更是心浮气燥了,那男人正站在对面,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乎是在冷眼旁观着看热闹一样,不仅丝毫没有阻止之意,还有些讽刺的意思,当真是毫无人性。 他在看什么?看她被簪子刺的血光四溅?还是在她没死时好再插几个窟窿? 沈荷香不由暗自咬咬红唇,才不会让这人如愿,也不知是不是参军□练傻了,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真是软硬不吃,冷热不进的,如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得收回了手,又将簪子插回了发间。 这事若换一般的闺门小姐,这般上不去下不来的被人嘲弄着,早就羞愤死,偏沈荷香不在意这些,不仅从容的将簪子插回到如雾般的云发之中,甚至还理了理鬓角的几缕,似没有发生刚才的事一般,整理好了这才看向对面的那人,一反之前的忍气吞声和激烈寻死。 只是看着简舒玄犹豫了下道:“我想你若是想报复我们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当年有眼无珠错待你全是我的错,和我爹娘无关,你就不要迁怒他们了。”当初沈父毁了两家立的婚约也是不得已,若不是沈荷香当时哭着闹着绝食威逼,柳氏心疼闺女天天流泪,沈父又怎么会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来,便是如今沈父想来还是觉得愧对简家故人,内疚的很。 “不过……”沈荷香不待那人开口便又加了一句:“在这之前,我也要跟你清算一下,因为四年前我救过你一命,现在是不是也要还了?” “哦?人命?”简舒玄竟是有些兴味的倚着墙壁,低头专注的看着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嘟着粉红的唇瓣,跟他一本正经的提着条件。 “你还记得当初香山上的那个猎人洞吗?”沈荷香眼晴轻轻一动,光泽便如泉水一般灵动,“你当初在洞里昏迷不醒,是我半夜上山替你处理了伤口,还熬了药喂你,连连照顾了你两夜,如果不信你可以看看你右腿侧面是不是有道疤痕?” “我腿的伤上没十处也有八处,你指的是哪一处?”简舒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似笑未笑道:“且我记得当初在洞中救我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采药翁,而不是什么女娃。” 沈荷香顿时有些气闷,急忙道:“第三日中午我去给你送干饼时,你刚清醒过来,不知怎么见了那采药翁进了山洞,便以为是他救了你,其实他是在说谎,他……” “原来那日在洞口鬼鬼祟祟的人就是你?”简舒玄眯了眯双眼打断了她的话,“难怪你知道我曾在山洞中受过伤,又知道伤在何处……这样说来,当初在石洞我还丢了百两银子,到如今也没有找到,你家当时离那山洞最近,又经常去山洞偷窥,不如我们现在便去官府对峙一番……”沈荷香听罢顿时气恼极了,脸色涨红,一脸的你简直胡说八道的表情看向他,暗道这人不仅恶劣,这颠倒黑白之事也是顺手捻来。 “你不要胡说!明明是你当初偷偷扔到我家院子的,你这个坏胚子,王八蛋……”一气之下,沈荷香胸前微微起伏着,可不就是送碗不成反说盗,如今这一搅,任她说得天花烂坠也不可信了,亏她还以为这人跑的那般快,是因为发现了那采药翁的真实面目才会如此,谁知竟然拿着恶人当恩人,真是蠢笨。 见他脸色一变,抬腿自己走来,沈荷香急忙拿过坑边的包袱狠狠往朝简舒玄丢去,然后拎着裙子一瘸一拐的转身要跑,结果那包袱连那人的边都没擦到,就被他眨也不眨的伸手一挥,拍了出去散了一地,接着沈荷香便觉得自己撞入到了一具石头上一般,直碰的她全身酸疼,连腰身被人抱个满怀也不自知。 还未反过劲儿,头上那人便冷冷警告着,“别再想着从别人那里赖过功劳好功过相抵。”简舒玄靠近她道:“我不是当些无知后生,恩我不会发在心上,但是负我的仇却会记得牢靠,你不必再多此一举了……” 沈荷香听着直打哆嗦,这世上什么人最可怕,大概便是眼前这种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当年那个好吃懒做的香贩跟这人比,给他提鞋都不配啊。 “我不过是骂过你几回,何必老是纠着不放……”沈荷香眼中不由的泛起水意。 那人却是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慢慢轻道:“简舒玄,我是不会嫁你这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的,因为谁嫁给你谁就要倒霉,一张疤脸丑得要死还敢到我家来讨钱,就是有钱给乞丐也不给你,还站着干嘛?快滚开,省得秽气沾了我们家院子……” 沈荷香泪珠似掉未掉,听得有些莫名,只觉得似曾相识,但紧接着简舒玄阴测测的第二句才终于想到了什么。 “……再加上你刚才骂我的两句,我可是记下了,这等辱骂便是在我手里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沈荷香这么一听才脸色发白起来,目光也带了些惊惧的看向那人,这可不就是当初自己骂他的那一通话吗?倒不是忏悔自己骂得有多难听,但只听着多年这人竟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便知此人是将这话放在心上了,恐怕当真不是轻饶了自己,怎么办? 似乎满意她的表现,那人伸手摩挲着沈荷香滑腻柔软的发丝,慢慢凑近她,半吓半低述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等得很久了,你以为我会放过那些当初陷害轻视简家的人吗?哼,要么家破人亡,要么锒铛入狱,我会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只能待在监牢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既然你那么恨我,刚才为什么还要将我从坑里拉上来?让我冻死岂不更如意?”沈荷香吓得泪珠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当初做过的事,现在来后悔哪还能来得及,她只想弄清楚这人到底想怎么样,想怎么对爹娘,这样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又要戏弄多久。 简舒玄却是唇边有些意色,伸手握了她的细腰,因离得近一阵阵清甜的茉莉花香气传来,他不着痕迹的深吸了口,然后凑到她白玉般的耳边轻道:“我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只要你日后听话,乖乖的,我便不动你家人……”说完嘴唇便划过怀中女子那形状圆润,微微有些凉意的下巴,趁着她溜神间,那唇舌突然霸道的将那近在咫尺的粉红唇瓣吸入口中。 并在她惊慌的微呼时,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窜入其中,果然不负他所望,吸到了一口温香暖玉,接着那男人便似蜜蜂尝到了美味一般,竟是半点空隙不留将那女子锢在怀中,舌头上瘾一般开始不停的开拓着香源,而另一只手竟是顺着小袄窜入衣内,当摸到里面柔腻光滑一片,竟是连小衣都没穿时,男子的动作顿了下来,眸中竟是闪过一丝怒意。 41、最新更新... 沈荷香正心乱如麻,不曾想会被这男人占了便宜,柔嫩内鲜的香口何曾遭遇过如此霸道的吸咋,只觉得自己精心养护的嫩红的唇瓣都要被他吸到腹中了,就连里面寸长的丁香小舌也无处可避的受他唇舌有力的戏弄,不禁又急又气的唔了两声,一时间被搅动的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还未等她多喘上口气,便突然听得头上那男子怒意横声的声音,仿佛要比之前更愤怒几分,“你当赵家是什么地方?自己屋内闺房?出门在外湿点外衣又如何,非要娇气的换上干净的,就算是换怎么能连贴身小衣都脱了?”随即目光看向那将她身形完全贴合出来的薄袄,一时怒意更盛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光是他看着都巴不得将那薄袄一把撕下,好用手去亲自丈量那纤细的腰身及胸前的丰盈。 沈荷香被那禽兽吮咬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嫩红的唇瓣怎堪男人带着胡渣的粗鲁蹂躏,连舌根都在隐隐发麻,此时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却听得这么一番话,细细想来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不端庄,关乎自己清白,生气之余不由想到这又关他何事?用得着这般激愤,以为被他轻薄两下就要委身于他了吗?想得倒美,随即便想狠狠踩了他一脚,匆忙之下竟忘记的用了之前受伤的那只脚,顿时疼的叫了一声,脸都发了白。 谁知那男人竟一反刚才她寻死时的冷漠,不仅不恼,还颇紧张的弯腰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小心放至到炕边,抬手便要脱她鞋袜查看,女子的足怎能随便看,之前敢怒不敢言为小命着想,可也不能再二再三,于是她急忙挣动着脚朝他蹬了几下,待那男人用手制住她后,这才缓和了怒意,虽还板着脸,但却难得沉吟的解释道:“那赵公子是个风流商户子,若是趁你换衣服时他闯进去,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沈荷香泪盈盈的眼眸一转,自然也觉出不妥了,但因当时自己身上全是鱼汤腥气,汤都湿到了小衣上,一时也是急于换掉,加上碧烟也在身边便没有多想,不过后来丫头出去后,只剩下她一人确实有些心中惴惴惴不安,那时若真有心人想做点什么,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不过那赵公子沈荷香虽没见过人,但想必以他家的财大气粗,就是这京城小门户的贵女也能攀上几个,并且大户人家的公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听说去年翠香楼那个貌美如花的当家花旦,便是被他接进了府内做了贵妾,沈荷香虽是觉得自己容貌出众,也细心保养多年不比人差,但也没有自负到绝顶第一的地步,所以她也并没防备,只以为是一次意外。 但简舒玄这般一说,沈荷香越想便越觉得后怕的很,若当时自己不是怕撞见这煞星偷偷的溜了出去,真等着人闯进去,这事情自己便是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自古女子极重名节,这般在赵家赏梅却故意脱衣勾搭男人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生得再好又有哪个正经的富户公子敢娶,便是给人填房都要再三考虑。 最好结果就只能求着赵公子纳了,进门是个妾还好,府里混个吃穿用度,但若不得宠爱便是连个妾的位置都没有,就那么放在府里养着,喜欢就用着,不喜欢随手再转送他人也是常事,当年侯府便有这么些人,进侯府时个个水灵灵,转手几次便如花枯叶落,憔悴的厉害。 想着也知,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也不会爱护珍惜,女人便是如花一般最是娇贵,需要人细细的养着,若是随意的粗鄙践踏玩弄,用不了几年便会凋零,再被男人丢之若夷,可怜至极。 想到此沈荷香倒是老实了些,不过她虽后怕,但也不代表当真愿意被眼前这男人随意训斥,且他还不是与那赵公子一丘之貉,想占她便宜,贪她身子软就用手用力的抱着,就是刚才还轻薄于她,一想到这个她便心中有气。 随即便气咻咻的回道:“那赵公子怎样我不知道,但却知晓你现在做的事比他更恶劣百倍,我虽然是商户女子,但是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清清白白的连手都未被男子碰过,且不说你我婚约已退,便是还在,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也容不得你这般无礼……” 听到她这般话,又见到她气鼓鼓的模样,本来脸上阴云密布的男子,反而轻笑了两声,用手指摩挲着她鬓角的细发,语气隐隐有些调笑道:“就你这般不端庄的模样,最多便是抬你进门做个妾室,还敢妄想八抬大轿……” “你……”沈荷香不由睁大了眼,显然男子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她上辈子便是给人做妾,以为一辈子荣华富贵,结果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那日子虽好,但也不过是金笼里的鸟儿,看着美丽却生死不**,就算是能多得几年宠爱又如何,仍然被正妻打压得一辈子翻不了身,而当容颜老去,那些往日的爱宠便统统成为催命的勾魂锁,所以这辈子她说什么也不想再重蹈覆辙, 想到此沈荷香不由磨磨牙,一时也忘记心中的惧怕,将细背一挺挣开他的手指,回身微蹩柳眉不以为然的反驳道:“我端庄于否不是你说了便算,且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亏你们简家三代书香门弟,竟连这个也不懂……” 说完见到那男人不怒,反而脸上带了点难得的暖意,她不由放松了些紧张的情绪,想到什么眼波流动,话音突得一转道:“不过,我那日偶见得侯府的小侯爷,实生得风流倜傥,若能委身于他,做妾倒也是行的……”这话倒全是假的,这么说只是想拿来试探一下,因前世她便在侯府,这人就算知道也奈何不了她,由此可见他一朝翻身也未必就能只手遮天,如那一些皇亲国戚……此时狐假虎威假的借着侯爷敲山震虎,让他收敛点也好…… 那简舒玄原本还一只手掌轻握着她的白嫩|夷,谁知闻言后脸色竟突然一变,瞬间一双目便冷得异常,连唇角都变得冷硬了起来,惹得沈荷香情不自禁的手心一颤,但再抬头看时,那怒意转眼便化做唇边的一抹冷笑,光看着就让人有些惶恐不安,难道这人对小侯爷竟如此惧怕?便是听了名字就害怕起来,沈荷香顿时隐隐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外面的天气阴沉,不知何时竟已是下起了漫漫大雪,那雪花被冷冽的北风刮得纷纷扬扬,而此时比北风还要冷的便是眼前这男人的目光和话语,他站定在沈荷香掉进去的那个土坑前,对着胸前吓得抽泣的柔嫩,女子,面无表情道:“下去!” 这两个字吐出来,沈荷香双臂反而搂得更紧了,“我不,我不下……”此时的天儿比刚才更冷了,就算眼前这人如暖炉还是冻得她直哆嗦,并且还下着大雪,若是再掉进坑里,恐怕不出一会便会被雪水淹没,到时就真得是死路一条,再也没得救了,明知道如此境地她怎么敢再跳下去。 “不要等着我把你扔下去!”男人冷血无情的说,虽如此但一只手却还是按在她的细腰上没动,沈荷香都快要吓哭了,这人就跟黑面阎王一样,刚才一脸的肃杀的似要杀了她一般,那眼神别说是女子,便是男人都怕,两辈子加一起她也没这么被人吓唬过,不由哽咽的紧紧的搂着他脖颈,甚至把头埋在他颈窝,双手环抓得牢牢的,仿佛死也不松开,以防止他真的言出必行的将自己丢下坑去。 不得已之下只得低泣求饶道:“求你别扔我,我错了,我说错了还不行……” 听罢,那黑面阎王总算是缓和了下脸色,看着怀里的温玉软香,不由轻抚着贴在下巴的几缕青丝,半晌才开口道:“错在哪?” 沈荷香抬起被泪水打湿有些雾蒙蒙的眸子,那被蹂躏过的嫩唇此时看来仿佛是那五月的鲜丹花,上面还有滴落的泪珠痕迹,就像花瓣上的露水一般鲜润,怎么看怎么觉得楚楚可怜,此时听到那人问,眸中又填了抹不解,眼珠微微一动,两滴盈满的泪又颤颤了两下,似落未落,当真委屈可怜的很。 正脑子里乱糟糟的,哪里来得及细想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才惹得眼前这阎王勃然大怒,但此时小命就要不保,望了眼身下那像吞人的黑坑大口,她的脚正好踩在洞口上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一松手就会掉下去。 她顿时在空中乱蹬了几下后,见他丝毫不动,才总算停下来,对她而言,这性命关头哪儿还有什么自尊可言,只得落着泪心口堵着气道:“我不端庄不自爱,不配给贵人做妾,不敢再痴心妄想,低贱的商户女只配找低贱的农户结亲,回头我就让我娘在农家找户穷苦的嫁了,以后日日过苦日子,这样你总满意了吧?”说完眼泪便扑扑落下。 谁知腰间的那只手却是一紧,并没有将她移开,反而使力一扯,她那两只嫩藕般的手臂自以为抓得牢牢的,但一觉得痛便支撑不住的松开,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然后毫不留情的扔进了那化了雪水的土坑,一双百多两的精致红宝石绣鞋顿时沾了雪泥,污脏不堪。 沈荷香落地只觉得晕乎乎的难受,顿时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然后扶住土壁站稳,仰头急急向上看,但上面哪还有人,已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顿时土坑里传出数声气急败坏的声音:“简舒玄,你不是人!不是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便哭了起来,还夹杂着阵阵咳嗽声。 而土坑外的几步处,男子并没离去正站在那里,在听到哭声和畏寒的咳嗽,这才顿了下转身离开。 沈荷香在坑底冷得直哆嗦,如果现在坐下只会死得更快,她不想死在这里,好在脚疼的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重,于是她开始在坑底四处寻着石片,找到后便开始挖着一侧土壁,看看能不能挖几个能落脚的地方,到时好借力爬上去,就在她用尽力气握着石片在硬绑绑的冻土上挖坑时,突然听到外面似有人跑动的声音,一听之下顿时惊喜起来,忙大声叫喊着。 不一会儿便有人跑到土坑处向下望,“小姐,小姐是你吗?” “碧烟……”什么是天无绝人之路,什么是绝处逢生,沈荷香已经喜极而泣,忙扔掉了手里刺骨的石片,欢喜道:“我在这儿,碧烟,碧烟你快让人来救我……” 一听小姐的声音,碧烟都快哭了,小姐突然不见了她真是六神无主,四处找都找不到,连赵家的夫人都惊动了,派了些奴仆出来寻,却仍然不见踪影,若是小姐丢了回去她要怎么跟夫人交待,以死还命都不够啊,还好终于找到人了,听罢她顿时擦了眼泪,将手里的狐皮大氅卷了卷道:“小姐这个我先扔下去,你披在身上,我马上就去叫人来……”说完碧烟便顺着洞口小心的轻抛了进去,接着便起身急急向梅园口跑去。 沈荷香披上了温暖的大氅才总算像回过气来,一双手大概是握着冰块般的石片,冻得竟是毫无知觉,半天才将带子系上,不一会儿她便听到梅园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传来。 赵家的赏梅园居然会有个猎人坑,一同赏梅的富家小姐居然掉进坑里半个多时辰没人发现,还差点被冻死在坑里,赵家老爷夫人听罢顿时大怒,将一干奴仆拉下去棒打,自家的院子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如果今天不是小户女子掉进去,换成自家人,便是连赵公子都发了怒,况且此事传出去,还会有哪家的小姐敢上门来参加花会。 沈荷香被从坑里救出来,已是又累又惊又冷又饿,只想着早点回家,哪有心思应付赵家的再三挽留,微微摇了摇头让碧烟与唐夫人随身两个丫鬟扶着,直接上了唐家马车,马车中她暖和过来,却觉得精神有些欠佳,全身都乏得很,但仍强撑着问了碧烟两句,碧烟哪知她被困在梅园的土坑里,只是一直在梅园门口转悠,后来说是一个穿黑衣的陌生男子告诉她的。 黑衣男子?还能有谁,想到那简舒玄沈荷香便又气又恨,不过还好没被什么人怀疑,心头也是暗自一松,现在想来在坑里被发现也是有好处的,虽狼狈点至少清白得保,否则那赵家为保自家名声,指不定要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 42 沈荷香一回去便病了几日,大概是受了风寒一直有些咳嗽,虽然女儿没说,但柳氏却是心细的很,见着闺女这次从赵家回来,脸色有些苍白,急急的便回屋了也没跟她说会话,碧烟又可疑在后面吞吞吐吐,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让伺候她的凤菊去问了隔壁唐家,结果不知便罢了,一听说自己宝贝闺女去参加赏梅会居然掉进了猎人坑差点冻死,便气得差点昏了过去。 不仅狠狠的罚了碧烟一顿,连带对唐夫人也不由冷淡了几分,她将女儿托付给她,一方面是因两家有结亲的意思,媳妇如闺女,自然会亲上三分,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两家关系不错,自己这闪不能前去,让荷香随马车就是想让唐夫此行照顾一二。 可谁知她将自己的闺女照顾的好好的,却偏偏荷香却受了罪掉进土坑差点冻死,这还没过门就这般,若是过了门闺女岂还有好日子过,还有那个赵家,起了护犊子心思的柳氏迁怒起人来也是很可怕的。 沈荷香吃了一碗药,只觉得口中苦得很,忙招来碧烟:“拿点蜜饯来……” 碧烟端着一只小碟急忙过去道:“小姐,喜春刚做了点莲子杏仁糕,吃点解解苦味儿吧。” 沈荷香这才从银丝锦被中坐起,擦了手后,便从碧烟端着那小盘子里取了一块,急急的吃了一口,喜春的小点心受她的调,教多年,手艺已是非常好了,刚出锅的蜜糕还带着微微的热气,吃起来非常的松软香甜,这两日她胃口不佳除了一肚子药,并没吃什么东西,此时竟是连吃了两块才停下。 见小姐终于能吃东西,不似平时没食欲的样子,碧烟总算是舒了口气,夫人这两日来看小姐都会在床边坐上一会儿,每次瞥向她的脸色都冷嗖嗖的,吓得她这两日提心吊胆,生怕夫人一气之下将她调去制胭脂,要知道小姐平日衣食住行精细繁琐,但做久了已是习惯,不仅好吃的好喝的,活儿轻松,连自己的衣服料子都比别人鲜亮的很,加上小姐这些年待她也好,要是让她离开小姐,她可是会哭死的。 “好了拿下去吧。”沈荷香吃了东西也有了些精神,刚才睡熟时身子可能虚着,起了些汗腻有些难受,便道:“一会备点热水,再拿点杏油给我揉揉背……” 碧烟忙应了一声,知道小姐喜好干净,热水早便在灶上温着,到时提上来就行了,淋浴完碧烟在床头又填了两只火盆,感觉温度适宜了,这才给沈荷香褪了小衣和肚兜,待小姐轻趴在床上,她这才取了玉瓶,往手心倒了点阿春给小姐特制的杏仁果油,里面没加多少香味浓胡的香料,但杏仁油和果油却是精纯的很,一打开塞子果香便溢了出来,听那阿春说这东西吃了还能香口,外面都没得卖,只有小姐这里有。 这次发寒也是半惊半吓,后背一直发着紧,这时碧烟的手合着清香的杏仁果油给她缓的从下到上揉捏着,顿时便觉得疲乏的身体松了几分,加碧烟的力道松紧有致,着实舒服的很。 碧烟这几年没少给小姐揉背,动作早已熟捻,而小姐身子本就生得好,这些年皮肤又时时精心养护,整个后背不仅线条柔美,且又白又嫩,连她这个女子都觉得满手的腻香,贪恋手感的很呢,而且经常给小姐揉手腿脚后背,手上不自觉的沾了不少小姐特制的膏脂,她的一双手此时见着竟是比脸还要白皙细腻,想起便是臭美的很呢。 碧烟正小心的揉着,原本趴着的小姐突然莫名的开口:“碧烟,你觉得我不端庄吗?” “啊?”碧烟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的回道:“不会啊那些坦胸露背的女子才会不端庄,我觉得小姐很端庄的。”碧烟倒是说得实话,因为京城女子比乡下来得开放,定做衣服都要显着身段,女学里便有不少穿着少的,还将腰勒得细细,让人看着羞耻,而到了夏日就是贵女也都只着轻纱肚兜,小姐的穿戴虽然精致,却也没越过她们去。 沈荷香却是侧着头望着床边的火盆,一时眼神默然的抿抿嘴唇,哪个女子又不想像那些贵女一般生得端庄贤惠惹人称赞呢,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便能随心所欲的,上一世为人妾,她也不想穿着那遮不住轮廓的薄薄凌兜,罩着那能将衣内看得一清二楚的纱衣跟一群女子抢男人,她也想穿得端庄贤淑得到人的尊重,但这样又如何能争得过侯府那一群莺莺燕燕,其中的难处恐怕不是一言两语便能说尽。 而这一世她已经尽量改头换面,极为注意穿着,怎么还会有人说她不端庄不自*,不过此时听到了碧烟的话,信心却是回了一些,端庄贤淑不是一朝一夕,只要多多注意,努力些总能做到,不过一想到那棘手的煞星暗恨之下,也不由的有些惶惶,他这般对自己想必已是出了恶气,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才好。 碧香见小姐情绪低落,想了想道:“夫人听说小姐你的那支珍珠簪子丢了,前两天又让人买了些大珍珠在南巷有名的珠玉铺定做了一套头面,应该快做好了,不如明日小姐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看看头面做的是否合适……”买这些东西装饰自己,可是小姐最大的喜好。 这一次只见小姐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那一侧如云墨般的浓发在烛光下,竟黑得有些隐隐发绿,实在是好看得紧,有几缕落在了脸旁,但小姐却像有心事一般,也没有注意到。 结束了一夜的巡逻,几个禁卫不由凑在一起,这些人以前都是浪荡子入了军,若是贵府子弟,必然是走科举出人投头,不会绕远路以武入朝,因经历都颇有些共通,平日经常聚在一起。 难得今日都没直奔酒楼花巷,而是进了茶馆饮茶,只因禁军中也有一些规距,他们直接听命于圣上,其中一些人并不会每日守巡,而是经常会为圣上办一些事,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会心知肚明的刻意避开酒色,这些人因极端的训练,虽放浪形骸起来比那地痞流氓还恶劣,但同样其自制力几乎是普通人的百倍以上。 谢清成喝了杯淡而无味的茶,抱怨了一番后道:“我听说那八角塘的尚家被简兄买下了,简兄,快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否则之前不热心,现在怎么想要立府邸了?” “哎?那八角塘可是贵人地儿,寸土寸金,简老弟可真是好眼光!”刘禁卫不由笑道,“只是那尚家的地儿可大着,要买下不是一笔小数目……” 简舒玄却是放下茶杯双眸微抬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早年双亲在世时为我定下的亲事,如今我也老大不小,总要娶一个回家传宗接代,以慰双亲在天之灵。” 这话别人若说几人必都“嗤”的一声,再损上两句,但简舒玄一说出此话,几人都听得都眼珠子溜圆,禁军除了怕媳妇的,剩下没一个不好色,几人中他应是自制力最强的一个,进烟花之地通常也是真的只喝酒,对女色并不热衷,如今这么一说,必是如他所愿的想成亲安定下来,这才买下府邸。 反应过来后,几人都不由的拱手道喜:“恭喜简老弟了,到时我们可要去闹洞房喝喜酒的……” “哈哈,他不肯都不成啊,哎呀简老弟,真是好奇啊,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入了老弟的眼?”这亲事不管是早定晚定,都必是简老弟自己满意的,否则也不会着急着传宗接代的大事,哈哈。 几人的恭喜自然都是真心实意的,毕大多竟都有妻室了,便是那不着调的谢清成也有了两房妾,以简舒玄的年纪,若不参军,孩子都能上山搂猪草了,想成家无可厚非。 “只是普通商户女子罢了。”简舒玄随意道。 “商户女子配简老弟却是有些身份低微了,不过既是过世双亲所定,倒也说得过去,不过那尚府做为府邸却是最好不过,地段好且大气,简老弟准备怎么修建。”刘禁卫问道。 “我没什么要求。”对简舒玄来说住处只要能住人就行,哪有什么讲究,但还是停顿了下道:“不过,她倒是喜欢那些贵门女子的奢侈精细,到时请几个不错的工匠精心布置一番便是了。” “嘿嘿,简兄你这个就包在我身上了,京城最好的三个工匠就在我三叔那儿,定会修建的让你满意!”平时受简舒玄的照顾,此时总算是能回报一二,谢清成立即拍着胸脯道。 一时间气氛开始热络起来,几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都想从简舒玄口中挖出那个商户女子,结果他却稳若泰山不吐一字,但笑不语的闭口喝茶。 沈荷香在床上养了几日,气色已是好多了,第三天便下了地,开始张罗着给母亲早晚熬点养身的滋补汤,母亲身子还弱着就更需要补一点营养,否则肚子里的小娃可是会长不大。 她上一世那般迫切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在一开始也许只想着争宠,结果却是连流了三胎伤了身子,总是在永远失去后才会后悔,那时午夜梦回哭湿枕巾时便想,就算只是个女孩也好,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此时见到母亲坐了胎,心中的喜悦真不比沈父少半分。 这日在小沙锅上刚炖好了一盅银耳竹笙汤,转身让凤菊端去给夫人,便听到看门的魏叔在门口道:“小姐,门外有一个说是老爷妹妹的人说要见夫人,我跟她老爷出门了,夫人身体不适不见客,她便挡在铺子门口不走,说是不让进她就坐着等老爷回来……” 沈荷香正用碧烟端来的野玫泡过的水,将一双白嫩小手放在里面浸了片刻,这才细细的擦去上面的水珠,听完魏叔的话,一双秀眉不由的紧蹙了起来,沈父的妹妹只有一个,那就是沈桂花,一提这人她便觉得衰事临头了一般,着实厌恶的很。 前几日在赵家时窝了一肚子火,后来又灰溜溜的回来,这气儿还一直在胸口没发出去,正好就来个让她出气儿的,想到前世种种,沈荷香觉得忍耐的够久了,久到她需要发泄,不由地沉下了眸子,将手里的帕子往盆里一扔,理了理衣袖,便带着碧烟和喜春有些飞扬跋扈的向门外走去。 黑脸阎王她惹不起,但那些个猫猫狗狗的杂碎,今儿个若不让她笑着进,哭着出,就把沈荷香三个字倒过来写! 43 快到自家胭脂铺门口,老远便见着门边站着一个女子,手里还挎着篮子,待走近后这么一看,沈荷香不由眼波微动的将她上下打量起来,在她记忆里,这沈桂花虽然长得不算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但稍打扮一番却也是能看的,否则也不会放浪的去勾引小侯爷,而她自己本身也极好擦粉抹脂之能事,身上的香味隔着隔条河都能闻到。 现在看着与前世却是判若两人,一条青棉布裙子灰蓬蓬的,上衣是在老宅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花色都掉得差不多,头发虽梳的整齐却只戴了朵乡间小贩卖的十文一个的布绢花,当真是寒酸的很,便是连自家丫鬟头上那都是半两银子的花钗,完全没有了在老宅时耀武扬威的样子。 沈荷香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大伯母的战力还是极为强悍的,看沈桂花的样子,她母亲估计已是自身难保,现在已经顾不上她了,否则以她喜好穿金戴银的娇惯样儿,几分钱的布花怎么看得起,而那大伯则是个好面子的,怕大伯母将此事抖落开,自然是撒手不管,如此一来,这沈桂花母亲的好日子便是到头了。 沈桂花一早便过来了,那掌柜不让她进门,她只能在门口站着,边等边暗暗骂着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等会她进了大哥家看她怎么收拾他们,实际上沈家大房在老宅住得好好的,谁知大伯母竟发疯一样骂她娘婊,子,贱货,还抓着她娘头发打,后来更是三天两头的变本加厉,弄得邻居和村里人都在她和她娘后面指指点点,连里正都去找了几次,最后实在是住不下去了,大伯只好将老宅及一些田地给卖掉搬到了京城方便看管杂货铺。 但京城的房子实在是太贵了,一百多两只买了个小院子,五口人挤在三间房子里,夏天热冬天冷,加上杂货店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沈满福在京城读书又是一大笔费用,现在哪还能像在老宅时的吃穿用度,家里的杂活都要她来做,本来去年大伯就给她说好了亲事,是杂货店对面的果脯铺家的小儿子,谁知那短命鬼没等到婚期就病死了,所以婚事一直拖到现在,看着那沈满福天天吃肉喝汤,自己却吃糠咽菜的像仆役一样伺候她们,她觉得快疯掉了,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这才想到了那个早便搬到京城的二房,稍一打听便惊呆了,没想到那二房竟然一朝鲤鱼翻身,不仅在京城混得不错,还有了两家胭脂铺,一家香料院子,及在贵女夫人中名声颇大的冰肌坊,生意做得是火火红红,就连那十多年连个蛋也生不出的柳氏,居然也有了喜。 沈桂香一边眼红嫉妒的发狂,一边却又喜形于色,想着凭二哥现在的富贵日子,自己若能长住二哥家,那胭脂水粉甚至冰肌坊的玉肌膏岂不是都能随便用,到时再让柳氏给她张罗一门好亲事,自己只要坐等着出嫁便成,何必在大房那吃苦受罪,至于母亲,沈桂花心中也是有气的,若不是当初她将二哥得罪狠了,现在一起搬到二哥家住多好,虽不舍得母亲,但看着沈家胭脂铺的大气的门面,及偌大的院子,不由心中火热,一时便将钱氏抛之脑后。 沈桂香冷的搓了搓手,回身又向铺子看了几眼,正待要进铺子问问,便见不远有人向她走来,她一时有些瑟缩,京城可不比村里的狗剩土蛋,随便哪一个都可能是不敢惹的人,吃了几次亏还不知学乖的那就该死了。 不过那几人竟是越走越近,沈桂花不由四下看着紧张的瞄了两眼,突的发现那带着丫鬟的小姐似乎长得有些眼熟,看了半晌才终于瞪大了眼睛认了出来,那个面上含霜慢步而来的绝色女子可不就是小时候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沈荷香吗? 看着沈荷香梳着时下京城女子流行的发样,上面还斜插着一只白玉粉晶精至的的芙蓉牡丹钗,看着便知价钱不菲,一时竟来不急反应,直到人纤腰微步的走到她面前站定,沈桂花的目光还停留在沈荷香发间的玉钗上,然后眼珠子定定的移到她肌如白雪眸含秋水的脸上,接着带着妒意的看向那滑软的绸缎衣衫,最后定在一双只露点鞋尖的绣鞋上,刚才走动的时候她便看清了,那是金丝牡丹双面绣,最惹眼的便是鞋尖的两个牛眼大的珍珠,上面还束着鲜红的蝴蝶软穗,走起路来轻轻摇动,仿佛蝶戏花间一般十分的精致好看。 沈桂花越看越眼红,越看越嫉妒,她再不懂也知那鞋上的一个珠子值百多两,这个丑丫头怎么能穿这么好的衣服鞋子,真恨不得现在便将这双鞋从沈荷香身上扒下来穿到自己脚上,还那衣服和发钗,沈桂花边想边将牙咬的咯咯响,满脑子都是沈荷香身上的东西,若是能住进二哥家,这些东西也就全是自己的。 见着沈桂花的样子,沈荷香便知这便宜老姑的老毛病又犯了,见不得人好,更见不得人过的比自己好,不由瞥了眼身后的碧烟,碧烟立即大声咳嗽了一声,顿时惊醒了沈桂花。 “是,是荷香啊。”沈桂花从脸上勉强挤出了点笑容道:“听说二嫂有了身子,我娘让我带点自家做的点心过来……”说完动了动手上用布盖着的篮子。 沈荷香看了她一眼,随即绽然抿唇笑道:“原来是老姑啊,我爹去了香园,我娘刚刚睡下,老姑若要见她们就明个来吧。” 看着沈荷香那娇美的笑颜,沈桂香嫉妒的直用手指暗抠着篮子,但口中却是急忙打断道:“要不我就到你闺房坐一会儿,咱俩说会话,等二嫂醒了我再探望她,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沈荷香不由的正眼看了看这个前世不知廉耻四处勾搭男人的女子,又瞥了眼沈家铺子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顿时目光流转微微一笑道:“也好,老姑既然嫌麻烦那就随我来吧。”说完回过身,顺便看了眼旁边碧烟,主仆间只一个眼神即可,这才还着两个丫鬟向院子走去。 沈桂花急忙快走两步跟了上去,心里顿时狂喜起来,只要她进了院子,就有办法留下来,到时定要讨好二哥长期住下,直到她找到如意夫君为止,随即眼睛便瞪向前面正细腰微步慢慢走着的妩媚女子,及她头上那晃着银丝的流苏,在那之前,先要把沈荷香的所有东西都换成自己的。 待到进了一处屋子,沈桂香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没人回答她,碧烟已经将杂货间的门关好,喜丫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篮子拿去给小姐看,沈荷香掀开布翻了翻里面食物,拿起一块黄糕闻了闻,又将包子掰开看了看,还有一盅汤,待看完,沈荷香已经是愤怒了,心中恨的要死,顿时拿起那一盅汤毫不客气的往沈桂花脸上一浇。 沈桂花顿时尖叫了一声用手捂着脸。 “掺了鱼腥草的芙蓉糕,蟹黄包,花红汤……”这三样任一样都能让身体虚弱的孕妇流产,“真是恶毒的很,是钱氏让你这么送来的?还是大伯母?” 眼睛进了汤汁,沈桂花擦完眼刚要破口大骂,听到沈荷香话顿时憋了回去,食物确实是大伯母让她送的,但她和母亲都心知肚明,毕竟沈家现在就沈满福一个命根子,二房又是个绝户,将来的钱自然有沈满福的份,这是大房两口子都盘算着的。 谁知那柳氏居然枯柳发芽,老蚌生珠,三十多岁了居然有了二胎,这让大房如何不着急,一旦生下了儿子,可就没满福什么事了,于是大伯母凝思苦想了几天才想了这么个主意,只要能打了这胎伤了那柳氏的身子,那沈二房就真的要断子绝子了,到时他们不想将家财留给满福都不行。 沈桂花原来的打算是若二哥收留她,她便把大伯娘的话说给二哥听,若是二哥不收留她,就别怪她这个做妹子的无情了,可谁知哥嫂没见着,却被这个只小她一岁的侄女给当面揭了开,顿时恼羞成怒道:“你胡说,这些是我在摊子上买的,孕妇吃了会不会流胎,我根本不知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知道?”沈荷香冷笑着,一向爱干净的她顿时伸手拿过一个蟹黄包,然后用手狠狠捏碎,毫不留情的糊在了沈桂香的脸上,“你不知道的话怎么知道这些都是能让我娘流胎的东西?说亲手做的,现在又说买的,你当别人的耳朵是摆设,脑子全是豆腐做?”说完便将那盘子一掀,碎糕全都砸在沈桂花的脑门上。 沈桂花哪知道一个娇柔的小姐突然就变了脸,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一时间也是被吓住了,但当脸上全是黄黄的蟹油,头发上都是鱼腥草的糕渣时,这才反应过来,“贱胚子!”说完便想要扑上前去拼命。 沈荷香却是往后退了一步,旁边胖胖的喜丫上前一撸手臂,“呱唧”一声响,便将沈桂花整个人都甩在了地上,脸立即肿了下去。 沈桂花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还是从小她最瞧不起的丑丫头,当即眼珠子都泛血丝,疯了一般的破口大骂:“我呸!我二哥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娶你娘那个破落户,若早年娶得是我娘,你们二房早就发达了,对,我就是要让你娘流胎,让她当一辈子不下蛋的母鸡,一辈子绝户,这是你们的报应,哈哈,十年不下蛋的母鸡现在突然能下了,说不定是背着我二哥和野男人苟合出来的,就连你这贱人说不定也是你娘和野男人生出来的贱种,你们的东西全都是我的,我的,这些□贱人全部该死,该死……”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突然被踹开,一道人影的冲了进来,刚才沈父站在门口,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在听到他亲妹子骂自己绝户,骂闺女是贱人,还恶毒的想要落掉妻子的胎,甚至最后诬陷妻子与野男人苟合,一忍再忍的沈父终于勃然大怒,冲到地上那个吓得脸都变了色,连二哥两字都不敢叫出口的沈桂花便是狠狠的一巴掌,然后便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扔出门去,年纪大的男人情绪都内敛多了,少了年少劲狂,有家有室都愿意以心平气和的心态去解决问题,少走极端。 沈父便是这样老实又憨厚的男人,天知道他这辈子有多少年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此时却是真正的暴跳如雷,面红耳赤的对着摔倒在门外的连叫都忘了叫的沈桂花大吼道:“从此以后你我断绝兄妹情份,我没你这样恶毒不知廉耻的妹妹,你给我滚,滚出去……”说完便对着院里看门的魏叔和栓子大吼道:“你们,去拿棍子将这个女人给赶出门,以后只要她上门来,不用客气,就给我拿家伙什轰走,我若再看到她出现在这里,你们全部都给老子滚,滚……” 沈荷香见着那沈桂花吓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的跑了出去,脚下一绊直接摔到了门外,半天才爬起来刚要张开嘴哭叫,突然一个路过的客人冲她吐了口浓痰骂道:“哪来的疯女人,连屎都吃,臭死了……” 沈桂花这才抹了脸,上面全是黄黄的蟹黄,可不就跟屎一个样,见着别人绕着走,边走边看她的异样目光,毕竟还是个少女,顿时捂着脸尖叫了一声,一路大哭的用袖子掩着跑开了。 沈荷香却是安抚了父亲的怒气,那沈桂花她一直捏着嘴没让她出太大声,但沈父的后面的几声吼却是震天响的,急忙让他先去看看母亲是否被惊醒了,而自己却是跑到门处看得津津有味儿,到了乐处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觉得不仅出了口恶气,更是通体舒畅百般过瘾。 44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屋里又填了几盆炭极为温暖,沈荷香与沈父都心领神会不曾跟柳氏提及此事,柳氏虽隐隐猜到,却也没有戳破,加上肚子里这个比当年怀着荷香时还闹腾,折磨人的很,想管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父女哪敢让她操半点心。 都盯着柳氏的肚子,口不对心的一个笑说这个小闹人精,另一个说待生出来定要教训他,说完却是一个劲儿的给柳氏挟菜舀汤,自从柳氏有孕,家里的饭菜要比以前更丰盛了,因着头几个月柳氏害喜严重,几乎到了吃一口吐一口的地步,这段时间都是沈荷香亲手下厨给母亲做些清淡又有营养的汤水菜色。 沈荷香的手艺是极不错的,之前半口不进的东西,让她一弄柳氏总能吃个三两口,这样已经是极不错了,否则半点不尽很快就会瘦得脱形,今日连那牛碎骨汤都吃了小半碗也没有想吐,父女俩真比自己吃还高兴,一时间饭桌上其乐融融。 等回到屋里,碧烟端上来一碗杏仁奶,上面撒了点炒熟的白芝麻末,经过沈荷香多年来慢慢调味,这杏仁奶喝着口感总算是不难喝了,待慢条斯理的喝完,碧烟便开始伺候沈荷香洗漱,然后打开专门订做的紫檀木箱,上面共有十来层小抽屉,每一层都有十几个格子,摆着不少胭脂瓶,分别是抹脸的,手脚,白肤,养护,润发,香口等等,摆了满满几匣子。 碧烟边给小姐用手揉着发,边道:“今天那个疯女人听说走到街边还被人扔菜叶丢石头了,真是可笑,以后肯定是不敢再来了!” 一听到此,沈荷香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下来,原本她不过只想给沈桂花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还牵出了钱氏和大伯母,那些流胎的食物估计连大伯都默许了,他们这般光明正大的来害自己的母亲,若是还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转悠,那岂不是养狼在侧,卧虎身旁?就算是将来母亲顺利生下了孩子,难保他们还会想什么馊主意。 若是想不时时担心,便要一劳永逸,揉完了手,她便卷起了亵裤开始,碧烟开始帮忙用茉莉油揉起小腿,半晌听到小姐说:“明日一早去趟冰肌坊,顺便出去转转……” 自从赵家梅园回来,病了几天接着便一直没出屋,一是担心再遇到那煞星,二也是忧心重重没什么兴致,不过半个多月过去了,竟一点动静都没有,沈荷香总算是放下了心,再怕心害怕也总不能永远不出门吧,冰肌坊虽然有阿春在,但也总得去看看。 第二日天儿倒是不错,眼瞅着快要到腊月了,这办置年货的人特别的多,不仅仅米铺绸缎铺,便是杂货和胭脂水粉金饰店都火热的很,这无论是京城还是周边的农家,做了一年的工总要买点东西犒劳家里,所以杂货和胭脂水粉特别的好卖。 沈父因着柳氏怀孕,想到若有兴能得一子让他有后,这干劲就要比往常热情上三分,趁着快过年过节,他又将不远的一处染料坊兑了下来,然后建了铺面,操起了老本行卖起杂货,说到底沈父还对当年老头子将家里的杂货铺留给了大哥有些不甘,他帮忙经营了多年被一朝赶了出去,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开一间杂货铺估计一直藏在心里,这几年家里生意不错,手里也积了些家底,再开一家杂货铺是绰绰有余。 沈父一人自己是看不过来三家店,但好在那徐能是块经商的材料,小时家里就是开杂货铺的,后遭变故,万般无奈卖身为奴,但现在又经熏陶,卖起东西那主意是一套又一套,虽然不认字算帐半点不差,不得不让人佩服。 于是沈父这两年着实教了他些识字管帐的东西,如今他已是店里半大个掌柜了,有他帮忙,再雇些伙计,别说是三家店,再开三两个也顾得过来,沈家新开的沈家杂货铺正赶上快过年,并且沾了沈家两字生意就是兴旺,徐能又会做事,买够三两银子的杂货,就送一小瓶沈家胭脂店的桂花头油,这白占的便宜谁不占,一时间无论是胭脂铺还是杂货铺,皆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便是处理香料的院子便又招了四个伙计,可见这有多兴旺了。 沈荷香边摘了帷帽边进了冰肌坊,碧烟还在身后道:“小姐,原来那家杂货店便是老爷大哥开的啊,怎的都没人去买东西?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沈成柱根本不善经营,时时想着赚大钱,哪甘心专心做这种小生意,注定一事无成,以劣充好,油里掺水的缺德事做多了,谁还会再上当,自然没人上门,这叫自绝死路,谁都救不了。 此时冰肌坊里阿春正在调制豆蔻做润发油,两个伙计在柜台照应着,见到小姐来了两人忙都放下手里正擦着的胭脂盒迎了上来,这两人是雇的,手脚颇为勤快,沈荷香用着极为满意,每月给的钱已经由五百文涨到了八百文,这价钱在京城的伙计里也算是极高的了,两人自然是定下心做事,送货磨豆的一些粗活自然全包了,给阿春和两个丫头省下了不少时间。 沈荷香冲他们微微一笑便带着碧烟上了楼,那流波的眼中便像映了月色一般的美,两个伙计直拍着胸口互相捅了捅手臂,这两年他们也没少见到那些贵女和身边的美貌丫鬟,但看来看去还是自家的小姐最美,只可惜没有那贵女的高贵的身份,想嫁好夫婿也是艰难得很。 而此时的柳氏坐在床上绣着小鞋子也是愁的很,刚才那唐夫人带了礼过来探望,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两个孩子的事,她想要在年前把两家的亲事定下来,过了年就将荷香娶进门,但是经过梅园那件事,柳氏不得不又重新开始考虑这门亲事。 处久了那唐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一二,若不是荷香容貌出众,加上荷香的冰肌坊做得似模似样,那日她翻了番光是百两的银票便装了满满一匣子,更不提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荷香从小就是个会打扮的,到了京城上了女学后用得东西就更讲究精致了,现在自己又能赚钱,用起来自然随心所欲,柳氏也从来不管。 她早便答应将来冰肌坊当嫁妆给闺女带着,那唐夫人多半便是冲着那家无数夫人贵女光临的铺子,才想要早些结亲,否则未必就愿意跟自家这般的商户结亲。 在柳氏看来,唐家那小子唐荣轩,虽长得倒一表人才,但也未必就是个良配,男子生得好便自风流,将来若真能高中,说不定还准备多纳一些平妻妾室的,自己这辈子没受过妾室的闲气,也不想闺女受着,荷香的容貌越生越好,任谁看着都是个美人,哪还愁嫁,自想给闺女找个好的,或许不必什么贵府新秀,只要一心一意对她,就是一般的商户也是可以的。 虽这样想,但柳氏回唐夫人,却只推说唐公子来年三月试考在即,不免分心,还是婚事还等过了试考再说,免得耽误了习书,那唐夫人听着显然是不高兴的,虽然话是不错,但这明显有推脱之意,她家儿子不怕,你个嫁女儿的担心什么? 最后只不轻不淡的说了几步便起身离开了,走出门还回头看了眼,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儿子看中那沈家丫头的姿色,在她面前央求了许久,还当她真愿意结这门亲,居然还想等到试考后,真要是能一举高中,像她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商家女谁稀罕,说完便带着丫鬟走了…… 柳氏也是心里嘀咕着,但想到京城女子十五岁就出嫁的较少,最好便是十六七岁,十八虽有点大了,却也不是没有,荷香过了年才刚刚十六,还能留着两年在身边,就算跟那唐家结不成亲也没关系,毕竟是女子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再好好挑选挑选,以自己闺女的颜色总能找到不错的,这么一想便放下心来。 而沈荷香此时哪知母亲拒了唐家的婚事,此时正捻了粒蜜渍梅花丸看了看,不由点头阿春的手艺确实没话可说,这梅花丸取得最新鲜的梅花,摘了叶子与蜜和几种香料,用了她教的工艺做出来,放入口中,便觉得甜甜酸酸好吃的很,吃完满口的梅花香味,久久不散,当真是好物,若是拿来出售不知要惹得多少贵门夫人小姐争抢,像这种上品的香口蜜丸,虽不说一丸难求,却也是稀罕货,一般的店里可是做不了来,这一丸里除了阿春的手艺,自然还有泉液的功劳在。 沈荷香尝完梅香丸,不由漱了口,抬眼看了面前正跟自己说着话的阿春,此时的阿春哪还有当年小小瘦瘦害怕的躲到母亲身后的可怜样,虽不说是神采飞扬,却也是生得玉雪可*,脸上的烫伤留下的疤痕,这些年不断的擦着玉肌膏早已消得七七八八,整张小脸已经是极为光洁了,加上接触了这些胭脂水粉也注意保养的很,身条了也抽长成亭亭少女,怪不得那徐能三天两头往玉肌店,看来是看上了这朵栀子花了。 “小姐,京城那几家胭脂铺又在仿咱们的东西,昨个小奇还带回来几盒,连瓶子上的仕女都仿的一模一样,看着真是气人的很,还有那个颜丰铺子,都是老字号的水粉店了,还做这样砸自己脸面的事,阻又阻止不了,咱玉肌坊的名声都让他们糟蹋了……”阿春确实是气坏了,任谁见着自己铺子的仿制品心情都不会好受,不过说了一会儿发现小姐懒懒的坐在那里,拢了拢一头青丝,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左左右右看着她却并不言语,,不由脸上红了红,不好意思的道了句:“小姐……” “无论外表仿得如何像,也仿不出你的手艺,放心吧,这东西只要一用就知晓了。”沈荷香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冰肌坊的东西为什么敢卖这么贵,还有人趋之若鹜,真当京城贵女富家女是冤大头啊,相反那些人用得都是顶尖精细的东西,一点粗糙的上脸就能感觉出来,想糊弄她们可是门都没有。 像玉肌坊做得这些胭脂水粉,无一不细腻精致,入手即化,涂脸即溶,擦完后第二日皮肤便会白细又嫩,如何是其它胭脂干巴巴的可比,如果真能仿得一模一样,那也不必费这个心思了,换句话说,就算他们费了天大的心思也是仿不出来的,因着沈家铺子的花束,泡上一池子沈荷香只滴了一滴泉液,而冰肌坊只一盆便放了一滴,泉液的多少直接影响到胭脂的质地,他们若想仿得一样,除非是也如她一般有泉液,而这样逆天的东西又怎么会人手一份,所以相对于阿春急得跳脚,沈荷香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阿春想想也确是这般,旁边的碧烟给小姐装了十枚梅香丸到玉瓶中后,又跟阿春要了点小姐润面的玉红膏,小姐做的东西材料都是自己买家备好拿过来的,与店里卖的还不一样,无论是香味还是做出来的质地全不一样,阿春早已经习惯了,便从单独的柜子里拿出一盒来,还有一盒鲜桃花泡好的花液,专门用来润身沐浴的,花香特别的浓郁,碧烟将东西装入匣子里。 嘱咐了阿春几句,沈荷香这才起身离开了冰肌坊,将冰肌坊交给阿春管着倒也放心,毕竟就算有眼红的也不敢来砸场,毕竟铺里来的都是贵人,若是一旦冲撞了贵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顶多是仿制几瓶骗点小钱罢了,这倒不足挂齿,反倒更显得冰肌坊的东西独一无二,无法仿制。 返回楼上的阿春有些疑惑,不知小姐为什么要她做点普通胭脂赔本卖给指定的几家杂货铺,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但小姐的吩嘱还是要照做的,只好让两个丫头去沈家取些干花香料来。 沈荷香却是心情极好的,要赶走大伯一家其实并不难,只要没有谋生的手段即可,那杂货铺虽然门可罗雀,但大伯要是现在开始细心打理,撑上三两年说不定便又站住脚了,她所做的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再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路过摊子时,她还停住脚让碧烟买了些刚从河的冰层里捞出的一些新鲜的小鱼及一条草鱼,小鱼可以炖成鱼汤,母亲喝了也是极补身子的,大鱼便可做成百花酿鱼骨,做了来的鱼不仅没有腥气,还带着淡淡花香,甚至肉化骨酥,是沈父最喜欢的一道菜,母亲也能吃上几口。 这日子过得忙碌,转眼便过了年,眼瞅着便又到了阳春三月,沈荷香又订了几套春日的衣衫,及玲珑翡翠手饰和一套金镶玉头饰,便是那精致的镶金片,珍珠,各种宝石串着的绣鞋便又多了三双,每日可换着样式穿,件件光看着就精致异常,便是女学的那些女子看了都眼红无比,直追着问绣鞋在哪里买的。 其实不过是买了金绣坊的精美绣鞋,再定制些珠子宝石各种样式满满的一匣子,到时让自己家的丫头慢慢配色配样兑着花式,觉得好看便一一用针线穿上,不好看便拆了,十多双才出了这三双精美的,毕竟卖的绣鞋样式大同小异,要做新样便要花些心思,自己家的几个丫头没事的时候拼一拼图样倒是有趣的很,听着沈荷香一说,一群女子顿时都跑去定制些银饰和珠子,带回去让自己的丫鬟穿,一时间玉石银铺的那些小饰物卖得出奇的好。 每年三月左右,女学的学生都会结伴去泛舟游湖,到时京城不少贵门子弟都会去,也是女子可以出行的日子,很多女学的女子就等着这一天,到时打扮的美美的,坐于花船之上泛湖,到时引得一众泛舟的公子哥儿回头张望,若能趁机会结识几个青年才俊,再结上一段美好佳缘再好不过了。 沈荷香早已过了*做才子佳人梦的年纪,但不表示她不喜欢去游湖,猫了一冬,每日的女学铺子早就觉得腻烦,正好可以结队去游玩一番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游湖那日天气颇为晴朗,还有微微的风吹着刚发芽的细柳,因离着湖较近,女学的女子并没有坐轿而才一路步行,莺莺燕燕的极为热闹,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那处龙泉湖,整个湖面如银境一般,上面泛着波光粼粼的光线,加上湖边的杨柳摇曳,当真是美不胜收。 走近了龙泉湖,沈荷香只觉得的空气都比平日清新的多,此时湖边已是来了不少公子少爷,还有些书生与少年郎正要湖边对桌饮酒,甚至于贵族女眷的轿子也来了不少,这个时候是船家最收获的季节,湖边已经停靠了不少船,只要一招手便会有船家划过来,一人只需百文钱,一只小船可坐四五人,若是船家勤快些,多时可赚到五两银,当真是收获丰富的。 女学这次来了差不多有四十多个女子,个个都戴着帽帷,但身上却是穿得花红柳绿,仿佛花团锦簇般,光是那个个银铃般的笑声便引来了不少公子少年的注意,还有些风流公子冲着她们吹着柳哨,惹得几个纷纷红了脸,笑得也更腼腆。 沈荷香与唐雨嘉及其它几个平日较好的商家小姐一行,大家一路有说有笑却也开心,到了湖边驻足一会,便纷纷叫来船只,因着这湖边的人越来越多,若不快些,恐怕船只还不够了呢。 “荷香姐,那边正好有一个,我们叫过来吧。”唐雨嘉掂着脚望见,急忙摆手,那船家见着忙划着船桨过来,还没到湖边,便见后面几人用力的挤了上来,将她们推到一旁,那吕玉珍尤其大力,沈荷香刚好站在边上,虽然她急忙移了一步,但奈何那吕家小姐平日积怨已深,下手大力,沈荷香只得连退了几步,趔趄了一下撞到了后面路过的人,只觉得一只手突然扶住了她。 45 大概是手臂撞到了帽帷,沈荷香眼前的薄纱不见了,她不由微微吃惊的抬起头,正好看到扶住她的那个人,一时间心中只有两个字“糟了!” 今日不少达官贵人纷纷前来龙泉湖游舟,一向风流自诩的小侯爷自然也是与友人随行,边摇着折扇边欣赏着周边的美景,加上湖边站着一些貌美少女,风景美景两不误,离侯府大船尚还有段路,行了一半时突然一女子后退了几步,看步子似乎有些不稳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对于向来对女子有风度的小侯爷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适时的伸手扶住了她,人是站稳了,但头上那粉纱帷帽却是掉了下来,便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娇艳少女惊慌慌的抬起头来。 小侯爷的眼晴顿时亮了起来,一时间欣赏的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竟是越看越觉得美貌,这一身月白色的素锦看起来并不起眼,头上也只戴着一支镂空的兰花玉钗,腰间束着一截浅粉丝带,但偏偏在今日这百花缭乱之间,更加的楚楚动人,素得宛如花间仙子,那眼神顾盼生辉,实在是撩人心怀。 小侯爷一时看得移不开眼,情不自禁的开口道:“本侯从未见过姑娘,不知姑娘芳名几何,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沈荷香立即不动声色的挣脱小侯爷的手臂,然后退了一步,眼晴往旁边一瞧,女学的几个正在抢船,显然没抢过那吕玉珍,被她的人抢先上了船家的船,正得意洋洋的咯咯笑,哪里注意到被人遮挡的这边角落,于是灵机一动,急忙将帽帷又戴在了头上,随即便微福了□低低道了句:“回公子,小女姓吕名玉珍,是吕昌粮铺吕大业的二女儿……” 这时碧烟已经和唐嘉又抢到一艘,忙在叫:“小姐,我们快些上船吧。”“荷香姐,快一点,要不就被人抢走了……” 再待下去就不妙了,沈荷香只得再福福身便急急转身跟着人一起上了船,那小侯爷却是目送着那些女子,直到小厮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道:“侯爷,刘大人于将军还在船上等着咱们呢……” 小侯爷这才清醒过来,忙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指了指前面的路又继续向前走,脸上却是一扫悠闲,反而有些喜上眉梢,边走却边想着刚才的一幕,高兴时竟是连连拿扇柄拍着手掌,好一个娇美佳人,没想到那些商人女中也会有此颜色,想起自己刚纳的妾室孙氏与其一比,顿时便逊了一筹,变得无滋无味起来,若是能将她娶进门……这么一想极好颜色的小侯爷不由的哈哈一笑,加快了步向子向侯府的大船走去。 湖中的风景好到能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的尖叫起来,碧绿干净的湖水,被风吹起还泛泛细细的波汶,一艘小船晃晃悠悠的荡在水面上,青山碧水仿佛一伸手便能够得到,只可惜这里不是乡间,不能将双足置于水中,否则会更加让人心情愉悦。 “小姐……”碧烟从袖里取了一小袋虾米和碎米粒,湖里有成群的小鱼,这些食物一撒进去,它们都追着吃,一张张小嘴浮出水面,当真好看的很,沈荷香抓起一小把往湖中撒了撒,心中却是想着刚才那小侯爷,一时也没了兴致,这一世早躲着晚躲着,就出来这么一次居然也能碰上,真是郁闷的很,最后索性夺过整袋鱼食都倒进了水里,惹得碧烟目瞪口呆,不知又哪里惹小姐不高兴了。 待到中午让船家将船划上岸,几人叽叽喳喳的各自回了家,却不料让她更糟心还在后面,一进院子便见到京城保媒的媒婆从家里走出来,怀孕已有六个月的柳氏笑容满面的将其送到了门口。 沈家也不少媒婆登门,但柳氏稍一问便觉得不行都一一回绝了,没想到这次母亲竟然如此高兴,而那媒婆看到她时也不由地上下打量一番,啧啧的称赞了的一通,直夸着这闺好命的很,这般好的相貌也就合该有这么好的姻缘,嫁过去直接那就是官夫人,可是京城的许多女子想找都找不到的好亲事,柳氏急忙含蓄客套了一番将人送出。 沈荷香只笑不言语,心头却是一跳,什么官夫人,难道那小侯爷找上门了,待倒送了人出去,沈荷香急忙扶了柳氏胳膊往回走,柳氏现在肚子已经显怀,多走走也有好处,走了几步还未待沈荷香开口问,柳氏便突然让旁边的凤菊去铺子里叫老爷,让他赶回来一趟。 回了屋,那柳氏已经收了笑容,坐在塌边不由定定看向站面旁边的荷香,半天才道了句:“简家那小子回来了,刚刚让媒婆上门来求亲。” 沈荷香只觉得心似一下子从半空掉进冷水里,透心凉,一时看着母亲认真的脸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艰难的憋出四个字:“娘,我不嫁……” 柳氏如何不知闺女的心思,不由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把人得罪了,如果要怎么收场,就在母女俩大眼瞪小眼的工夫,沈父却是三步并两步的上来,本以为是妻子哪里不舒服,见一切安好便放下心,柳氏见状便打发让荷香回屋去,她好与沈父商量下。 沈荷香只觉得脚底软绵绵的回了屋,一时间坐在桌子边脑中思绪纷杂,最后全汇聚成一个念头,那人到底是不想放过他,明明已经出了气,现在却又反悔了,若自己真嫁了他,日后岂不都要受他搓扁捏圆,光想想不由地身子有些哆嗦起来,比嫁那身体有缺陷的香贩还要抗拒,一定要让父母拒绝这门亲事,沈荷香放在桌上的手攥得紧紧的,总之她不想嫁给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不想自己以后的日子充满着痛苦,那还不如……从来没有重新来过。 但让沈荷香大失所望的是,沈父知道这个消息竟然大喜过望,沈父当初一直觉得愧对简家,对不起当年称兄道弟的简兄弟,那时也是自己家穷,否则说什么也要收留他的儿子,将来给培育成才,这几年家中条件好些,他便一直在托人打听,但可惜没什么消息,谁知如今竟然入了京城,成了皇上身边的御前禁卫,这是多大的荣耀,足以慰藉简老第的在天之灵了。 而如今简侄儿不计前嫌想娶自己的闺女,沈父怎么可能会拒绝,连个停顿都没打就同意了,柳氏犹豫着说出当年荷香骂过那简家小子的话,沈父却是一挥手道:“这有什么,我简侄儿岂是那般心胸狭窄之人,这等小事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了,否则也不会让媒人登门来求亲,况且当年简老弟在世时就给他俩订了亲,现在再结亲也是理所当然……” 虽是如此说,但细心的柳氏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毕竟这些年那简家小子了无音讯,这突然间便光耀祖的出现,取自家荷香,这难免会让人滴咕,便劝着沈父说着再看看,毕竟这么多年了,总得见见面才是,当年脸上的烧伤也不知现在好了些没有。 沈父哪知妻子的担心,反正他是同意了,妻子看着办就是,笑呵呵的坐了会儿摸了摸媳妇儿肚子,便急急的赶去铺子了。 沈父前脚一走,沈荷香便进了屋,然后趴在柳氏腿道哭的泪盈盈道:“娘,你帮我拒了这门亲事,我不想嫁给他,当初我那般骂他,娘也听到了,他必是想把我娶回去百般折磨,到时我在他府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胡说八道!”柳氏不由斥了她一句:“什么死啊活的,天天就知道瞎想,那简家三代书香门第,后生必也是差不了的,并且他娶你进门是当妻子,哪有当丈夫折磨妻子的?便是想折磨也不需要这般大费周章的娶你过门……”柳氏说到后面语气软了一些,随手摸了摸女儿头上滑不溜丢的头发及盈盈的泪眼,心道,这般的娇人儿,谁娶回去不疼着,哪舍得折磨,对这一点柳氏还是放心的。 “并且这门亲事儿也确实是不错的,那简家现在就只剩他一个,没有兄弟姐妹,至今也未娶妻纳妾,你过门就是三品官卫的正妻,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你打理,没有妾室争宠,也没有其它府里乱七八糟的事儿,这样的好亲事若不是早年你与他订过娃娃亲,又如何能落到你头上,那品阶便是娶个官员嫡女也是可以的,像咱这样的商户人家却是高攀了,到时若真定下亲事,不知要惹得多少人眼红,总之比嫁那唐家小子要强得多……” “娘……” “好了好了。”柳氏不由打断她,板了脸道:“我早就说过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儿做绝了,现在来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瞅了眼低头掉眼泪的闺女,最后只得道:“这事到底还没定下,这两天我再和你爹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吧。” 沈荷香回到自己房间时,眼泪已经不流,只是眼圈红红的,惹得碧烟惊讶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夫人又说你了吗?”说完急忙拧了湿帕子想给小姐敷一下眼睛,沈荷香哪还有一个心思,拿过来便放到桌上,秀眉微蹙咬唇想着事情。 这两日沈父整日乐呵呵,柳氏也是舒了眉,越发觉得这门亲事还算是不错,结果好事不长久,不出两日,竟又有一个媒婆上门提亲,这次便是连沈父都有些瞠目结舌,因着这媒婆提得竟是侯爷府,说是侯爷看中荷香的品行,要纳荷香为贵妾,聘礼嫁衣皆不少。 这若是换一般人家,两口子早把人给赶出去了,自己家不缺吃穿,好好的闺女给你做妾?想得倒美,但是对方是侯爷,地位尊崇身份高贵,便是给他做妾也不算是侮辱他们,毕竟商户人家与皇亲国戚相比,那是一个云一个泥,人家愿意找媒婆上门且还是抬的贵妾位份,已算是诚意满满,若应下便皆大欢喜,若愿意便是不知好歹,不将侯爷放在眼里,说小了是犯上,说大了是藐视皇族,当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两口子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一个劲的唯唯诺诺,最后战战兢兢的将那拽得二五八万的媒婆送了出去,回来皆是愁容满面,不知如何是好。 沈荷香从碧烟口中得知后,更是暗咬银牙,一时间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个是狼窝,一个是虎坑,哪一个又是她的好归宿?还不如就绞了头发一辈子青灯古佛来得清净…… 不一会儿,柳氏便过了来,坐在塌上表情凝重的看着荷香:“你与小侯爷是怎么回事?”柳氏在屋里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京城的女子多了,那小侯爷是如何得知闺女的品行如何?除非是见过荷香,这才来问。 沈荷香没有再隐瞒便将前两日湖边游船的事说了出来,说完便当即跪在柳氏身边道:“娘,我知道你和爹为难的一宿没睡,等明个天亮就去应了那媒婆吧,就说我愿意进侯府,若是不这般得罪了小侯爷,以后不仅没人敢再娶我,便是你和爹都要受连累,不为别的想,也要为我没出生的弟弟妹妹着想……”边说眼泪便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一会儿便在地板上晕出了一摊水渍。 柳氏听罢眼圈一红,顿时眼里泛起泪花,抖了半天的唇,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抱了女儿反反复复的道着:“可怜的荷香,命怎么就这么苦,当年那个神棍良心眼都让狗吃了啊,还我的钱啊,我可怜的荷香,呜呜……” 哭过之后将母亲送回屋,沈荷香将眼泪擦了干净,又让碧烟打了水洗了把脸,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再哭也无济于事,只能想着万全的对策,虽然她对那侯府已是厌倦了,厌倦那无休止的迎合讨好,厌倦妻妾女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勾心斗角,更厌倦那大夫人的一张表面装着和善,背里却不容人的恶毒嘴脸。 但是若只有这一条路走,便只能硬着头眼,好在她前世在侯府待了七年,所有的人事都经历一遍,一些事总能事先避开,小心冀冀或许会比前世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何况她还有个冰肌坊,这般想着,沈荷香便又振奋起来,得宠才能得侯爷的赏,有赏才能在府中打点一二拉拢棋子,但若自己有冰肌坊即使侯爷没有赏银她也能够打点的很好,也会更安全更有保障。 不过就在她下决心要进侯府,并鼓起勇气的信心想要再次重新开始时,从冰肌坊回到家却发现家中多了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几个月之久,又突然请媒人上门提亲的简舒玄。 一反之前的冷峻黑衣,一身绣绿纹的紫长袍,腰束着长穗宫绦,青色胡渣已打理过,便是连头发也束起带了玉质发冠,脸侧虽有疤痕,但好在已不是那般明显,虽不说是绝美的男子,面孔却也是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显得刚毅而又内敛。 一时间沈荷香竟停住脚,疑心突起,以前这人给她的感觉便像一把藏在鞘中锋利的刀,随即都蓄满着能量给人以致命一击,但是今日实在是让人难以描述,无法将眼前这个无论说话还是表情都显得气质清癯,风姿隽爽的男子,与那个冷酷的不是人的简舒玄相比。 “荷香,这就是简侄儿,你们小时还在一起玩耍过,十分要好。”沈父看来高兴极了,情绪都有些激动起来,连男女大防都忘记了,就这么当着面介绍起来。 简舒玄便坐在那里,带着不入眼晴的笑容看着她,听罢当真起身,对着已愣在原地的沈荷香,举止有度的冲她微微阖首,道了句:“沈小姐,别来无恙……”话是没有问题,但在两人目光相交接的一瞬间,那双本来带着笑意的眼中忽的变得深邃似看不到底,只有一点星茫闪过,沈荷香有些惧怕的下意识避开那刺人的视线,待再戒备的看过去,却发现他已移开了目光。 进侯府若遭殃也不过是她一人,不累及父母,甚至还可庇佑一二,但那人沈荷香却不敢轻易冒险,所以二者选一她宁愿那条路再走一次。 简舒玄只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离开了,并拒绝了沈父与柳氏的挽留,送走了人,两口子这次真算是舒了口气,柳氏不由笑道:“我都让荷香一惊一乍吓的,把人都往坏里想了,今个见了人,没想到还真是个好孩子,简家三代书香门第,即使从武也是个有出息的,日后荷香嫁给他我总算是就放心了。” 沈父不以为然道:“我就说简老弟的孩子断不会差的,你偏偏就是不放心,当初怎么说我救过简老弟一命,他儿子不可能对荷香不好的,你看看,简家的那一场火两家按了手印订亲的信凭都没被烧毁,说明那简侄儿是放在心上了必是藏在了哪儿。” 柳氏一听不由轻笑了下:“是啊,现在有了那张纸,就不用担心小侯爷那边了,闺女小时订过娃娃亲,有理有据又有人证凭证,拿到官府也是有用的,我看那简家小子也是中意咱闺女,等过两天把这门亲事订下来,我也就放心了。” 两口子高兴的说着,却不知在楼梯口站着的沈荷香却听得脸色发白起来,她不知道那简舒玄给究竟给父母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爹娘这般对他深信不疑,就算是这人千万百计的是真的想娶她,真的中意她,她也不想嫁,当初香贩那样酗酒损命的病痨鬼,打起人来自己都完全没有阻挡之力,若是嫁给那个野蛮的武夫,恐怕轻轻一巴掌就能让她生不如死,或者直接打死过去。 光是想想便觉得周身发冷,眼中不由的盈了泪珠,在见到沈父和柳氏要上楼来,便急忙回身跑上了上去,进了屋便慢慢坐到了软塌上,不知不觉间放在腿上的手都在轻轻发着抖,她不知道究竟怕什么,但就是怕得很,怕得夜夜辗转的睡不着觉。 坐了不知多久,碧烟送来的晚饭也都凉了,才终于起身,她想再跟爹娘说点什么,但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嘴唇抿了又抿,脚步一直徘徊在爹娘的卧室门口,这时里面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不由地让她停了脚步。 “芸儿,这小东西脚劲儿可真大,踢的我手都发麻,说不定是个小子呢……”沈父高兴的说着,不时又换个地方摸柳氏的肚子。 “真希望是个儿子,这样咱以后就不会被人说是绝户了,将来也能有人顶门立户,以前就荷香一个女儿,我都想过给荷香找个上门女婿,但这总归不是个事儿,才打消了念头,这闺女毕竟是闺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来说去都是别人家的,想想就怪不是滋味,好在还有肚子里这个,如果这个不是儿子,我就咬牙再给你生一胎。” “芸儿,唉,真是辛苦你了,都是为夫的错……”若不是老宅时他挺不起腰杆,柳氏又怎么会腊月刚生完孩子便给大房那边冷水洗衣刷碗,沈父想着便极为内疚,摸了摸媳妇肚子随即又道:“荷香的亲事若行,明儿就让媒婆告诉简侄儿给定下来,闺女是怎么说的?” 柳氏道:“可别提她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定下就定下,哪有她说话的份儿,这么个好亲事对咱家以后也是有好处的,可她呢,说破了嘴皮子也不愿意,跟你一样是个榆木脑袋,你说咱闺女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怎的好好三品官妻不做,倒喜欢起那个小侯爷,愿意给他做妾?” “你就瞎说,闺女那是为咱考虑着,若知道了给定的亲事定是愿意的。” “哼,这倒未必,那小子妮主意可大着呢,还没看上那简小子,小户商户女子能找门好亲事有多难,再说人家相貌堂堂的哪点配不上她?还嫌弃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斤两,到时嫁妆我给她悄悄备着,等出嫁前再告诉她,木已成舟谅她也出不了什么幺儿子。” 沈父想了想便只得这般“嗯”了一声,接着又摸着柳氏的肚子,轻叫着儿子…… 沈荷香一瞬间只觉得脑中豁然开朗,是啊,父亲救过简舒玄的父亲,自然是有恩的,亏得还以为是那人知道自己曾救过她才会这般手下留情,当真是自恋的可笑,母亲身体也养好了,又有了孩子,父母都有了新的寄托,那自己何必还要这般勉强,嫁人或者不嫁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回到屋里,碧烟正打了热水四处找她,见到小姐眼睛乌亮亮看她,竟不同以往,碧烟不由瑟缩了下,随即道:“小姐,水好了,该洗浴了……” 沈荷香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向屏风走去,反而是坐在桌边,一时间神采熠熠的看着看,半晌才压抑着声音道:“碧烟,你是不是我的丫鬟。” “当然是啊小姐……” “我若走你跟不跟?” “当然跟啊小姐,我是你的丫鬟啊……”碧烟挺起胸膛道,她以为是要随小姐嫁入简家,不由信誓旦旦道。 “好!你马上收拾下银票衣服和首饰,明早天不亮我们就离开京城……”沈荷香不由的想起当年随着香贩有幸去过的一座盛产香料的小城,现在想来带能闻到那里清香的空气,一到了春天漫天遍野的花田,若能醉卧在花间,便仿佛做了一场香梦,在那里居住生活,必然会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 这时乡间一辆马车在行驶着,车里坐着两个“男子”,一个简单的束起了发,脸也涂了黑,却仍隐隐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脂粉气,另一个则是个小厮,身侧还放着一个竹编的篓,此时她正撩起车里的帘布不停的张望着,不时缩回车里小声道:“小姐,我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越走越荒凉怎么办,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另一个貌美的“小公子”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怕什么,待会换上粗布的衣衫扮成乡下穷小子,保准没事,他极有经验的说,因着胆大心细,这一路行来还是顺畅得很,车夫和马车都是沈荷香买下的,赶车的车夫还特别挑了个年纪大些,六十多岁的老头,走前又悄悄换了些碎银铜板随身带着好买些食物。 小厮闻言不由闭了嘴,一时也有些害怕的抱着竹篓,那可是她和小姐全部的家当,可损失不得,毕竟是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之前还好些经过一些镇子可以住宿,现在行路越来越荒,半天也看不到个茶铺,更没有住宿的地方,眼见着天要黑了,总不会要路宿街头吧,要是问小姐,小姐一定会说有马车怕什么,就在车上睡。 岂不知最后最受不了的人一定是小姐,这样的地方她根本睡不着觉,她还能不知小姐的习惯,没有沐浴洁身睡不着,没有高枕锦被睡不着,要么就嫌木板咯人,要么便是嫌被不够厚,总之是一定要走到有人的地方才休息,甚至还要赶夜路。 只能说那马夫老头倒是个老实的,一路上真当成主子一般细心伺候着,马匹养得也没什么问题,便是这般小姐嘴上不说,还是瘦了一点,原本鹅蛋脸都快露出了尖尖的下巴了。 直到天黑了下来,才终于看到远处有人家灯火,那似乎是个偏僻小镇,虽然食宿条件差些,但好在不用露宿了,就在两人精神一振,催那马夫快一些赶过去,突然身后的草丛里钻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大声道:“快,快抓住前面那辆马车,把马贱卖了还能值六两银子,快啊快啊,他们要走了……” 车里两人一听不由吓得脸色发白,出门在外不怕要高价,不怕买不到东西,就怕像这般遇到劫路的,不过还好那几个是个外行,劫路居然从后面劫,没有从前面拦,估计是马车行得快,他们也没有注意,沈荷香急忙道:“马叔,后面有劫道的,我们快一点能甩开他们的……” 马夫听罢顿时用力一抽马背,马顿时嘶叫一声加快了速度,一路就在劫匪的追赶中马车进了小镇,颠得车里两个姑娘家东倒西歪,沈荷香一时不慎还被车横栏撞了下头,待停下后急忙拿过镜子一看,额头已撞得有些发红,估计明早便变成一块青了。 马夫也擦了把冷汗,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遇到这么一帮便是男人都吓破胆,找了镇上唯一的一间小客栈,便将马车停了下来,碧烟急忙扶了小姐出了马车,跟那掌柜订了两间房后,刚进了房间,碧烟便突然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沈荷香也跟着吓了一跳,顿时没好气道。 “小,小姐,我把竹篓扔车上了……”刚才被那群劫道的吓得神魂颠倒,小姐又被撞了头,急忙之下竟忘记车上的篓了。 沈荷香也不由的急了起来,那里装得可是她的全部家当,光银票便有百八十张,急忙道:“你快下去找找,快去啊……” 说着碧烟吓得脸发白的便蹬蹬下了楼,沈荷香在房间里越想越着急,不由的下了楼,结果刚出去便见碧烟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马车被那伙劫贼给抢去了,马夫去追了,怎么办啊?” 沈荷香不由气得直跺脚,想要找客栈的人理论,马车赶到他们客栈怎么还能被抢走,结果那些伙计和掌柜全躲,八成是家黑店,专门和劫匪一起黑这些外来人的车辆马匹。 没有马匹可以再买,但是那马车上有她的家当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沈荷香急得忙朝着镇口小跑过去,结果哪里还见着马车,便是连马夫都不见踪影了,一时之间沈荷香急得五内俱焚,就在这时突然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嘿嘿道:“小子,你们是哪来的?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吗?要想在镇里过夜就得先交三两银子,否则就要滚出镇子,老子可告诉你们,外面全是劫道的,他们可是连你们的鞋袜都不放过,要想安全点就得学会破财消灾……” “我们的东西都让他们抢走了,你们都看到了,还哪来的钱啊,你们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碧烟气不过的大声道,这一说话不要紧,立即有一个人道:“呦,这声音怎么不像男的,倒像个小妞,拐子,这不会是个女的吧?”顿时有人将灯笼给举高了,想照两个人的脸。 沈荷香暗道不好,急忙拉了碧烟一下用衣袖挡着脸,然后从荷包里摸出几两碎银急忙扔过去道:“银子给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 “哈哈,果然是女的,你看那小嫩手,就跟咱吃的白鸡爪一样嫩啊,今个真是好日子,不仅得了银子还能弄两女的玩玩……”话音一落,便见其中一个人“哎呀”一声,嘴巴被人用石头砸中了,一抹满嘴的血,“不好,那两妞跑了,快追……” 沈荷香拉着碧烟就往镇外跑,但两个女的如何能跑过一群男人,眼见着距离越拉越近,碧烟都快哭出来了:“小姐,我跑不动了,你跑吧” “快跑,等到跑进林子里我们就可以躲在山洞里,他们找不到,快点,要不就等着被他们卖进花楼……”沈荷香此时的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却还要催着碧烟,这般分神竟一时没注意到脚下,整个人被绊倒,不受控制的朝地面摔了过去,直到晕过去之前,她还听到了身后那些人逼近的脚步声,不过似乎还掺有几声惨叫,还未能听仔细,人便晕了过去。 第46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荷香只觉得身子重若千斤,衣服湿乎乎的贴在身上,额头手臂隐隐作疼,待脑袋清醒过来,却是闻着一股湿湿的土腥气及淅沥的雨水落地的声音,难道外面下雨了?什么时候的事?她不由的轻吟一声,未睁眼却下意识呼唤了句:“碧烟……” 待话一出口整个人便突的醒了过来,想到之前被一些镇民的追赶的情景,沈荷香不由吓得从地上爬了起来,结果手一触地便觉得火辣辣的疼,不知何时手腕竟是擦破了皮,虽然没出多少血,却也是疼的很,膝盖也是一阵阵闷痛,估计摔的已有些青肿了。 但此时她已顾不上疼,急忙坐起身看向四周,此时的天有些蒙蒙开亮,能看得清外面的雨花,雨一在下,但似乎头上有什么东西遮挡着并没有淋到身上,她急忙抬头,只见上面是一块突出的石壁,正好能挡着雨,但虽如此,沈荷香还是觉得身上由里到外都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她最后是被石头拌了一跤,然后摔在地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碧烟又去了哪里,还有那些劫财的镇民都到哪去了,沈荷香越想越觉惊疑不定,正要紧张的起身,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她呼的一声便回过头,眼睛睁的大大的已似那惊弓之鸟。 只见石壁阴影里正坐着一个人,见到她回头便站起身来,接近光线沈荷香才看清楚,那人高约七尺有余,身躯凛凛的包裹在黑衣里,胸脯横阔,未近身便让人有种万夫难敌的压迫感,两条带着厉色的剑眉下,一双眸子正光射寒星一般看向她。 沈荷香吓得心都快点停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孤身一人,身后又突然出现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这本就够让人害怕了,而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荷香这次壮着胆子离家出走的逃避对象,那个让她见了便如老鼠遇见猫一般惧怕的简舒玄,想起当初自己被扔进那冰窖里的情景,现在仍是又气又怕,事后洗过澡,她照过镜子,自己白嫩圆翘的臀当时是乌青一片,显然摔得不轻的样子,没把她吓个半死,现在一想起那滋味儿仍心有余悸。 “你,你……”沈荷香你你了半天,想伸手指着他,但想到现在的情况,不由又收回了手指,扭头跑到石壁边离得远了点,这才有点胆子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碧烟呢?” 简舒玄从始到终都在冷着眼看着她,也不答话,直看得沈荷香莫名其妙的心里发毛,浑身像长了草一般,于是她急忙低头看,以为是哪里露了馅,不过还好穿得是男装,胸又围了白缎,并没有透,除了衣服湿了,其它倒还好。 但是这情影看在别人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衣虽不透却是湿湿的沾在身上,虽不说纤毫毕现,但大概的轮廓却已经极为明显,尤其是那细腰和长腿,究竟哪个男人的眼睛被屎糊了,才会看不出这是个假扮男装的女子,更不用提那张白玉的小脸,就算刻意涂黑,那明眸皓齿鲜嫩的唇瓣又怎么能掩得住身份。 沈荷香只觉得被那人的目光看得越来越发怯,如果不是身后就是水帘,她可能都要退出去,一时目光躲闪的移了移,但想到碧烟的安慰又不甘的抬声问道:“你,你看什么,问你话呢,碧烟她人呢。”语气虽高却掩不住尾音里紧张的轻颤。 简舒玄听罢半晌脸上才浮了一抹微笑道:“碧烟?哦,那个丫鬟,我看到她被一群男人拖走了。” “什么?”沈荷香不由大惊失色,“你确定吗?她穿着紫衣,头上扎着青布带……”待得到确定,她差点脚下发软的坐到地上,一时间失神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简舒玄抬腿走到那个越想越是一脸惊恐,头发上还滴着雨水的女子面前,摆着一张冷峻的脸看着她道:“可惜已经晚了,那些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躲着官府的缉拿令藏身在一个人迹荒凉男多女少的地方,你说他们若抓到一个女人会怎么办?”边说边成功的看到了沈荷香吓得发白的脸。 “我可以告诉你,她会被几个男人轮番□,生不如死,玩腻后再卖入青楼或做军妓,任千人枕万人睡……”简舒玄一步步靠近她,每说一句便见沈荷香身子剧烈抖了一下,听到最后她终于崩溃的尖叫一声,眼圈泛红的开始抡起拳手锤打着站在他面前的简舒玄,大声道:“你混蛋,你不是人,你都看见了为什么见死不救,现在又来说这些……你这个冷血无情没有人性的家伙……” 简舒玄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握住了她的两只柔夷,只是盯着她再没有开口,直等到她挣扎够了,这才拎着她虚软的身子与她红通通的眼眸对视道:“若你不带着她离家出走,她又怎么会遇到此事,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随即将她用力扯到身前:“我若真的冷血,就会把你跟她一起丢下,到时这一切统统都要在你身上发生,还是你愿意我救出你的丫鬟扔下你?” 沈荷香听罢不敢出声,又愧又怕的低头啜泣起来,纵然有些后悔之前冲动的举动,但一切还是因她而起,于是赌气的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只得破罐子破摔任它提着,到时等到他拎够了自然就会放了,眼前这男人她早就知道,从来都是个不怕硬的混蛋,即使她将手挣破了,他也未必会放下,若是可怜兮兮的反而会好一些。 简舒玄冷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只见她突然沉默下来,低着头想到什么眼睛动了动,反复咬了咬唇,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轻抬起头试探的看他,目光一接触又飞快的移开,过了会儿才用着那水汪汪怯生生的红眼睛,装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他说:“简,简大哥,你是朝廷的武士,对付几个草匪一定行的,求你救救碧烟吧,好不好……” 简大哥?简舒玄听着不由冷哼一声,这句与当初的那句穷鬼其反差何止一星半点,虽是如此,但手里的力道终是轻了些,语气也缓了缓,盯着他半晌才淡淡道:“救她也不是不可以……”见到手中女子闻言如获释重的表情,他唇边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 三日后,半夜的山中,一个女子悄悄的小心冀冀的抱着衣服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看,直到一直没什么声音,这才舒了口气,急急的加快了脚步,她记白日走到这里时这附近有处小泉湖,两日未洗浴,躺着只觉得哪里不舒服,实在黏腻的很,而那人又一直在周围,她哪有时间擦身,只得等到半夜睡着才偷偷起身。 白日的山路就不好走,更不提晚上了,好在今日月色明亮,视物完全没问题,加上也不是太远,待看到了那湖面的反光,沈荷香顿时眼前一亮,当即加快了脚步,说起来她心下也是后悔,早知如此,便去些近些小镇,何必非要到那小城,都是被当年看到的花田晃花了眼,才会如此魔怔,若非如此也不会这般前功尽弃,落入那简小人的魔掌。 谁能想他救出了碧烟就直接送走了,根本就没带过来,更别提找人伺候她,且这里劫道极多,并且成帮结伙,要想少些麻烦便只能从山中穿过去,无法坐马车,更不可能有轿子,只能靠两只脚走过去,所以这一走便是两天,一身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人当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半点都不怜惜她是女子,一天只让她歇息两回,脚都磨的起了泡,疼得要命,若不是怕他将自己扔在这山里,她早便坐下不走了。 心中将那人暗骂了不知几回,终于眼前一亮看到了忘记里那条湖,一时间高兴坏了,急忙从树丛中钻了出来,此时正是夜半,山中没什么人,正好又没什么风声,沈荷香在四下看看后,这才将那换洗的衣服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急忙开始解身上的衣衫,因男衫比女子那里外三层要简单的多,除了里衣便是肚兜,兜内胸前还缠着白缎,因勒得紧当真是不舒服之极,想到能解下它,当真又急迫了三分。 待轻轻入了水,沈荷香不由伸手除了头上的发束,顿时一头乌亮如云的黑发落了下来,此时没有梳子,也没那么多讲究,她只能用手沾水梳,好在她在树丛里摘了皂角叶子,然后寻了石头给砸烂,又撕了条里衣的纱布包着,勉强可以用来洁身洗发,皂角的淡淡草香味和着她身上原本便有的香味,闻起来却也清新的多。 身边荡漾着清清的泉水,沈荷香的心情也不由好起来,本来有些急切的动作也缓了缓,开始用着皂角轻轻的擦着胸前饱满的两团,因得前些日子束得紧,此时揉得大些还有些疼,心中担心着会束出毛病,想着以后断不会再紧着了。 大概是几日未透过气,那两点小果越发的娇艳,红通通的隐在一片雪白之上,加上黑发的遮挡,显得忽隐忽现,整个夜色明亮,平静的小湖边只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正轻轻往身上撩水的声音,显得十分自在而安逸。 就在这时,突然身后转来一阵水声,使得正洗头发的沈荷香手指一颤,皂角袋差点掉进水里,她慌乱的用长发掩住胸口急急回望,还以为是什么兽类闯入了水中,却发现竟然是个男人,这山中还会有什么男人,除了简舒玄那个小人。 此时的沈荷香哪还有刚才的好心情,她吓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半句,急急的转身便要向湖边移去,她不是初经□的少女,自然知道那男子眼中的欲,火有多么强烈,并且此时正在熊熊炮燃烧着,一不注意便会烧到自己身上,不,不止是□,其中甚至还有着怒火。 确实是如沈荷香所想,压抑多日的怒火今日终于到达了顶点,从她开始出逃,从他将任务交给谢清成一路担心狂追,从他见到她遭遇危险,再到今日她轻解罗衫的大胆行径,简舒玄的怒火就如同晚上烤鱼的那一丛柴火一般,几乎要烧之贻尽。 这样一个没心没肺胸大无脑自私做作欺软怕硬的女人,他究竟为了什么才会不顾圣上的任务一路追来,想要费尽手段的将她带回京城,只想让她做自己简府的女主人?在她逃走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只是个笑话,她既然不屑要,如今又毫无廉耻在林中宽衣解带,那他何必还要在乎她名声,她的贞洁清白? 此时简舒玄心中怒意仿佛已被火焰溶化,在看到女子半遮半露的玲珑身段,瞬间滔天的怒意便完全转化为了欲念,无论是哪一种,他的心都在烧着,如一股股火舌一般在心头乱窜,在闻到女子身上那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理智的一根弦顿时便断成两截。 一伸手臂,便将那试图用白缎包住身体离开湖面的惊慌女子拉了回来,那抱了满怀的温香软玉,使得他心口更加的炙热到烫手,连语调都没了平日的冷然,轻哑中还带着几分轻挑的凑到她耳旁低低道:“跑什么,今夜你不就为了诱惑我才这般坦胸露,乳,若不让我欣赏够,如何能对得起你这番良苦用心……” “你……”沈荷香当即吓白了一张俏脸,尤其是那咯人的火热的后背紧紧贴着她的,整个人几乎都被围在了眼前这散发着强烈的男子气息中,那已是极为危险的距离和预兆,她全身的难堪紧张的几乎都战栗起来,如此光,裸之时便是女人最弱之迹,哪还有平日与他斗嘴针锋相对的勇气,只能不断的用力的推着横在她身前的铁臂。 可是身后那人却已是俯下头去舔她娇巧白玉的耳垂,惹得怀里的人始一尾美人鱼般用力挣扎尖叫着:“不要,不要,我已经答应你回京城便立即嫁给你,我答应过你了,你不要这样,等我嫁你之后,等我……” “你道所有男人都那般好骗吗?”他的声音冷冷的却又沙哑的响在耳畔,“那日你为何在翻着绣鞋,衣衫,腰带?背着我偷偷晒着被水浸湿的银票是准备离开山林随时落跑吗?你以为你探路的一举一动我都半点不知道?” “不是,不是,不是的,银票可以给你,全给我,我一文钱也不要,我跟你回京城,跟你回去……”沈荷香只觉得自己如被逼到死角无处可躲的兔子,无论她如何缩着肩膀抱着胸脯,都不可避免的触碰到身后的人的胸膛,那种男人的强硬的气息,加上肌肤相贴的战栗感使得她心都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半吓的已经有些语无论次起来。 “不用了。”身后的男人冷嘲的低声笑道:“我突然发现另一种保证也不错。”说完便将推着他手臂的两只玉手拎到她头上方,另一只手却是抚开遮在她胸前的发,顺着细滑的腰肢开始慢慢向上滑动,不一会便自她后面将她胸前的一处白嫩雪山一手掌握。 用粗糙的指缝挟着那一点雪尖红梅,手掌扣着那团柔嫩的丰,盈开始用力的揉动,那满手柔腻的手感,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沈荷香只觉得胸前被那粗粝的手茧磨得疼痛不已,却又有股极致的快,感似要将她沉顶没入一般,她沉浸在那快,感中,却羞耻异常的低泣着哀求着,扭动间胸前的乳儿,想要挣脱男子的手掌,一时间两团晃得厉害,“简舒玄,你别这样,你还没有下聘,我们也没有成亲,这样与礼不合,你快放开我……” “既然你早晚都要嫁与我,这夫妻之礼早行一刻又有无妨,至于礼数,你一未出阁的少女便敢离家出去,想必是不爱尘世俗礼,这才是女子的真性情,恰好你又喜欢这林间湖旁的风景,不若我们的洞房花烛便在这里如何,花烛换成林间明月,如此诗情画意三分想必你也喜欢……”男人边说边贴得她更紧,口里浅浅的低笑,但语气却是那般的轻挑恶意。 揉着她胸前的手,甚至还用力的连连捻了几下那雪尖娇嫩的红梅,沈荷香锐忍不住的低泣了一声,下意识的叫了声不要,整个人便麻软且浑浑噩噩的靠在了后面那坚硬的胸膛上,如果不是简舒玄正拎着那两段粉白的藕臂,恐怕她早便站不住的滑入到了水中。 此时正逢每月十五,天高月明,那天上的圆月照在一湾清清的湖水上,显得更加的银亮,加上又在静寂林中,看起来神秘而又柔美。 此时林间却是传来一阵女子的嘤嘤哭求声,世间男子最爱的莫过于白鼓嫩红紧,而那伏在石上的女子却是无一不相符,一身雪腻肌肤白里泛红,丰腴柔软,身子每一处皆是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一双形状完美的乳儿微微的摇晃着,此时正被一肩宽胸阔极为有力的男子揽过一双白嫩细腿,扯得开来用目光放肆的扫视着女子腿间隐秘羞耻的柔嫩,看到眸深处,便用那手指轻轻揉捏着那花间的敏,感粉瓣。 “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逃了,不逃了,放过我……”那强烈的感觉使得女子在身下又哭又叫,想用手挡着腿间不让动,却又挣不开手,忍耐不了只得不断的摇晃着头,脸上泪滴滑落泣不成声,不一会便被那男子怜惜的吻住了香唇玉口,只剩下阵阵唔唔的闷声。 “啊,好疼……”如何能不疼,那男子天赋异禀,那物不止比其它物更大上一倍,甚至形状还微微上翘,仿佛刀鞘一般,直撞得身下女子受不了的尖叫。 前一世她虽嫁给小侯爷,但床上却是没吃过苦,因为侯爷床第间对女子还算温柔有度,又因为妻妾较多,七年的时间她伺候也不过半年左右,后来嫁给香贩,他却是个残废,根本无法入道,否则娇滴滴的美人又如何舍得那般折磨,所以沈荷香在床第上虽不至于青涩,且为人妾室该懂的比正妻更懂一些,但却从来没被这般被人野蛮的在山林中被当雌,兽一般难堪的交,合。 几次后她双臂不由无力挂在男子肌肉隐隐的肩膀,整个眼睛几乎都哭肿了,如三月的桃月一般,被抱顶到最深处,她又推又挣的泣诉着:“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放开我,放开我,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他定是野兽投胎的,几辈子没见到过女人才会这般饥渴野蛮,若是以后嫁给了他,恐怕她的命便真的不久矣…… 原本手里握着怀里娇嫩的细腰,正密密的吻着她哭肿的眉眼和被吻肿的唇瓣的男人,听了此话后背却是一僵,动作也是停了下,但随即却又更加狂猛的动了起来,便如那雨打的芭蕉,雷雨中的船儿,一阵阵狂风暴雨,久久不得停歇。 47 下了马头山,越过两道岭牛马车便多了起来,离小镇不远有处村庄,倒是民风朴实,因着是一些书生进京试考的必经之路,做点小买卖或者租宿倒是颇为兴盛。 因着刘寡妇丈夫前年去世,身下留着一儿一女,女儿已满十二,儿子更加小才七岁,顶不起门户,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家住满了人,揣着满兜的银子,自己家多了一间却不敢租给外人,只得做点糕点卖一卖赚点小钱, 而这一日早上正起来喂鸡的刘嫂子,却见一黑衣男子正小心的怀抱着熟睡的一女子而来,既然是租给女客,既能赚到房租钱,又不会惹什么闲言碎语,刘嫂子自然大喜过望,忙将人带进了屋里,虽然是农家房子,不见得有多好,却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也都已拆洗干净,晒得蓬松。 那男子仿若宝贝似的将女子放到松软的被褥上,不顾一身的泥泞的在屋里照顾了女子半日,这才匆匆离去,走前从袖中取了钱袋并嘱咐了几句。 刘嫂子自然一一应允,当时摸着便觉得不少,待男子走后,刘嫂子一打开,立即吓了一跳,哎呀妈啊,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金子,用手掂着应有五两金,换成银子足足有五十两,一时间吓得她大白天手都哆嗦,小儿子已到了习字的年纪了,但是家里生活拮据,只靠着娘家学得那点蒸糕的手艺,勉强能维持个一家人的温饱,哪还有闲钱让儿子上私塾,这让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她整日愁容满面,此时见到了金子,惊喜交集之余,也暗道自己遇见了贵人。 沈荷香这一睡便睡了两天,醒来时已是第三日的早上,即使如此,仍觉得胸腰腿间隐隐的不舒服,想到之前在那林间湖边发生的事,荒无人烟的野地,毫无廉耻在男人身下大张着双腿,淫,声的哭叫辗转求饶,到最后也不知是惧还是怕,又或者是被那一波一波强烈到永无止境的快感俘虏,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般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个淫,妇一般淫,乱放浪,以至于最后如何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如今那一幕一幕想来却是满腔的难堪痛苦,正当她咬唇抓紧被子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手端着竹编的笸打开门,见到床上的半坐起的贵客,顿时高兴道:“夫人,你醒了,一定是饿了吧?正好蒸完一笼糕,快吃两块掂掂饥,一会儿我再给夫人做点饭菜……” “你是谁?”沈荷香就着姿势起身,这才注意到此时并没在山中,而是在屋里,看向四壁似乎是一处农家,她又是何时间住了进来到,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眼前这妇人更是半点不认得,还句句称她为夫人,顿时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涌起,难道她被那简禽兽卖了? “夫人别害怕,我姓刘,是洼家屯的,丈夫已经死了两年了,现在有一儿一女,儿子才七岁,所以夫人可以放心在这里住着,要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刘嫂子,大爷是前天早上带夫人过来的,当时夫人正昏睡着,所以才会不晓此事……”刘嫂子边说边看向拥着被子坐在炕上的那个女子,睡着时当真是娇美佳人,这睡来便更是娇媚的很,一又水汪汪的眼睛还带着点水意,眉头轻轻蹙着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便是个女子见了也起了怜爱之心,难怪大爷走前那般不舍的把被子盖来盖亲来亲去。 夫人?大爷?沈荷香皱眉,微微一想便差不多知道了,不管那人是用背的还是抱着都难以说解两人的关系,被人误解成夫妇也是正常,何况他们已经行了夫妻之礼…… 即使沈荷香心里再抗拒,也明白那一夜的事已经无可挽回,那刺痛她柔软的利箭,那代表着处子的鲜血,一幕幕的都晃在眼前,她急忙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从脑中去除,却改变不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事实,想到此不由眼眶红红,她虽再活一世,却也无法真的视道德礼法而不顾,既被他占了便宜,她必是要嫁给那简禽兽的,再也无法反悔了。 沈荷香忍着泪坐了会儿,刘嫂子却以为她刚醒,又两日没进食乏力的很,所以不爱说话,便主动将糕放在桌边,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几套衣服:“夫人,这是大爷留下的,说是留给夫人换洗用。” 沈荷香看了一眼,那是她与碧烟从家中带出来的几套女衣,想必是他救碧烟时顺带从劫匪那里抢回来的,听着那妇人话里的意思,她沉默片刻,不由出声问道:“他人呢?”这一出声不要紧,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声音哑的很,恐怕是那夜叫得伤了嗓子。 刘嫂子却是不以为意,大病初愈的人都这般虚弱,养上几日就好了,便回道:“大爷带夫人过来,待上了半日便离开了,临走还吩咐着夫人,在这里耐心等上几日,到时京城会来人接夫人回去的……” 沈荷香听罢不敢置信的半张着唇,脸上颜色更是白了三分,看着尤为可怜,待到那妇人说完安慰了几句后,又道有事就叫她,便关上门离开,她眼泪这才默默的大颗大颗滴落,原来她心里还隐隐以为那简舒玄讨好父母说要娶她,后来又那般追了过来,必然是对她有意才会这般。 却没想到强占了她的身子后,便甩甩衣袖自行离开,连句解释交待的话都没有,便这样将她一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乡野农家,甚至连雇辆马车将她送回去都吝啬去做,当真是未嫁人的女子不知廉耻的犯戒被破了身子,便如那被玩够的玩具,沾了污物新帕子,看都不愿看一眼,不再值一文,巴不得丢弃掉。 想到这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低贱到了泥土里,脑子里全是惧怕和悔意,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怕哭出声音,只得反身趴在枕头上委屈的抽泣着,这一哭便一直哭到了中午。 沈荷香虽是难受的要命,却也不会如别的女子般去寻死,擦干了泪,却还是伸手去拿床上的衣衫,这几套都是她和碧烟从平日穿的衣服里的相对保守的女衣,随便拿过件对襟的湖水蓝绸衫,便开始解了身上的衣服,等看到白嫩的乳儿上触目惊心的抓捏印迹,鲜红的尖尖上还有扯咬的痕迹,又见细腰两侧及白如雪的腿根小腕那一处处发乌的指印,她眼泪便又要落下来,心中说不清倒不明的酸楚和不安,想到多年前她对着那个毁容的男孩羞辱的怒骂,再想到今日,不由的心下惶恐,只觉得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每一步都似踩进了泥沼之中,再也拔不出,而这一次…… 沈荷香不敢再想下去,她急忙闭着眼抖着手套上里衣衫,在床边发呆了半晌,才慢慢起身寻了盆里的水洗了洗脸,待到望向镜子里的人,沈荷香不由的睁大了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镜中,里面那个面容苍白憔悴的女子是她吗?不过才短短几日…… 她急忙用手抚脸,只觉得以前那张美丽的鹅蛋脸,此时已是瘦的露了尖下巴,嘴唇还有些干红,整张脸只剩下一双大眼,一如前世被那香贩口口怒骂的福浅刻薄像,想起前世镜中那个枯老皱纹满眼的农妇,沈荷香的手便发起抖来,差点掀翻了镜子,她不断的摇着头,不想再重复那样的日子,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不想再…… 中午,刘嫂子特意去宋家买了两斤肉半斤排骨,毕竟那位大爷给了五十两银子,朴实的农家人自然想着要好生伺候着,并且家里已经很久没见过油星了,借着贵人的光,两个孩子还能喝点肉汤。 所以刘家中午的饭菜不错,摆了一桌子,刘嫂子和孩子只在旁边,并未落桌,知道是京城里的贵人,刘嫂子怎么敢一个桌子坐着,要是无意得罪了可是不得了,等到贵人吃完孩子拣着再吃也来得及。 两个孩子,七岁那个眼巴巴的看着桌子,刘嫂子的闺女却已是懂事,帮着摆着碗筷,沈荷香从屋里出来时,那十二岁的小姑娘眼睛便看直了,这几天娘都不让她进那屋,怕惊着了贵人,哪知这贵人居然生得这般好看,便如那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就是村里最俊的柳叶都半点比不上。 在看到那湖蓝的薄绸衫,虽然没什么花样,但那对襟的樱桃红扣子个个绣得精致异常,都是她没有见过的花色,见着贵人轻踩着细细的莲步走过来,小姑娘看的眼睛发亮,早便听从京城回来的人说那边的风水好,女子个个都打扮的精致漂亮,如今一见果真如此,一时间羡慕异常。 沈荷香坐在桌前,拿起那洗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筷,看着满桌的油腻菜色,只觉得厌腻的很,丝毫食欲也没有,但是却又不得不由打起精神吃一些,见刘嫂子及孩子说什么也不坐下,只得放弃的移开视线,去挟了离得最近的带着腥黄汤汁的鸡肉,放在嘴中咬了两口,大概是鸡太老,或者农家不常炖鸡,鸡肉做的即腥又硬,一口下去竟然咬不动,当着别人面又不能马上吐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吃了进去,肉类却再也不沾半口。 这一餐饭到最后,她只喝了点蘑菇汤和糕点,不得不提,这刘嫂子做饭菜不拿手,但这几种糕却是做得极为好吃,使得沈荷香咬了口后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随口问了下,那刘嫂子却也不藏着掖着,便把学得娘家做糕手艺说了出来,大概有几十种,如今她只记得十多种了,可惜爹娘去逝的早,作坊卖给了别人,姐姐又远嫁他乡,现在靠着这点手艺也就能赚点小钱。 沈荷香漫不经心的听着,倒是心头一动,这种老作坊的方子,若放平日她定会买下来兴许日后有用,但现在没有那个心思不说,身上连半分钱也没有,便是喜欢的十多件首饰也和厚厚银票匣子也一起放在碧烟的竹筐里,如今都被抢了去,想想便心疼的要命。 所以这么一想,念头便一淡,嘴边的话便也放了下来。 两日后,一辆马车便赶到了刘嫂子家门口,沈父满脸焦急的与魏叔跳下车,在见到自己闺女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沈父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二十多天他与柳氏找人找得心急如焚,如果不是担心闺女清白有损,早便闯去衙门,好在简侄儿让人捎了信回去,这几日他不眠不休的赶路才赶到了洼家屯。 看着闺女像小时候一样扯着他手臂,瘦得巴掌大的小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和眼中似掉未掉的眼泪,做父亲的又能说什么?最终多日来的担心辛苦都只化作了一句深深叹气声,没办法责备半句。 从洼家顿到京城的路便好走多了,快马加鞭之下仍用了六天的时间,总算是风尘仆仆的回了沈家铺子,老远便见怀胎快七个月的柳氏站在门口张望,见到了马车脸上不由紧张起来。 待见到了闺女后,柳氏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最后却是转身进了屋,待沈荷香进了厅堂,柳氏便拿出一把长柄扫帚出来,见到沈荷香便红着眼指着她道:“你这个不孝女,我今天便是打死你,也好过再做出的这等忤逆父母不知廉耻丢人叛逆之事!” “娘……” “跪下……” 沈荷香红着眼圈低头跪在地上,柳氏含着泪将扫帚举得高高的,抽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你这个不孝女!说走就走,你没有没把爹娘放在眼里……”跪在地上的光荷香顿时疼的一哆嗦,只觉得后背像被割开了一般疼,却又半点不敢出声,只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你一个人走了,有没有为别人考虑,为爹娘考虐?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又一棍子落下,眼泪顿时沾得衣衫都是。 “你有没有想你的亲事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你让爹娘怎么办?”又是一棍,后背已经火辣辣的一片。 这时碧烟哭着跪在地上抱着柳氏的腿求道:“夫人,夫人,你别打小姐了,小姐知错了,求求你了夫人……” “是啊夫人,气坏了身子,老爷小姐都要心疼的啊……” “她会心疼?她会心疼我就不会做出这等事来,让我天天担惊受怕!”说完柳氏扶着肚子,抖着手拿着扫帚,脸上的泪却是流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娘会不会疼你,我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要是出了什么事,娘会不会疼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说完便高高举起棍子要落下。 沈荷香被碧烟扶回了房间,神色已有些奄奄,实际柳氏哪有什么力气,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但那棍子不知是哪个下人从柳木上劈下来,还有些突起的硬茬,加上夏天穿的薄,身上的皮肤格外的细嫩,伤口着实不轻,虽如此,但她却半点气也生不起,这次的事情本就最对不起母亲,她正怀着身孕,还要为自己的事憔悴伤神,如今能这般打自己出了气,也是值得的。 碧烟舀满了半浴桶清水,扶着小姐进了浴桶,待看到后背不由的抽了口气,夫人打得无章法,轻轻重重的足有五六下,紫红色的棍痕在那白得似雪的后背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甚至还有被打破皮的地方,被热水碰到那几处沈荷香不由疼的白了脸,待洗完,碧烟帮她上了点伤药,这才套了里衣坐到了塌上。 大概是气氛太过沉闷,碧烟便起了话题的将阿春最近新做的几种香味的脂膏拿给小姐看,并给小姐一一试用,往日小姐定会十分有兴趣的嗅闻研究着,今日却是有些神思恍惚,只木然的让碧烟给她揉着手脚小腿,过了会儿,她才将手上拿了许久却未看的胭脂放到桌上。 想到什么目光看向碧烟,语气里带了些愧疚道:“回来母亲没为难你吧?” 提起这个碧烟嘟了嘴,却只道:“没什么的小姐,就是刷几个马桶罢了……” 沈荷香却是想起另一件事,不由拉住碧烟的手急促的看着她道:“那日你……你被那些劫匪带走,你,你没……” 碧烟哪听懂小姐的意思,只当是问那天的事,不由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但马上道:“还好啊,小姐摔倒时简公子正好赶到了,小姐你没看到,简公子好威风的,将那群劫匪一脚一个踢得是落花流水,最后全扔后山那处荒废的井里了……”说完碧烟还比划了两下。 “什么?”沈荷香顿时一怔,她忽略在前面的话,最后停在那些劫匪被扔到了荒井那句话,“你,你说那些人全被扔进井里,没有带走任何人?” 碧烟不由睁大眼睛道:“小姐,怎么可能,若我们被带走了,还怎么能在这里说话啊,简公子当时让我和马夫先回去,然后就带走了小姐……我,我当时也是追不上,而且想他是将来是小姐的夫婿,所以……” 沈荷香只觉得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一样的呆坐在那里,便是碧烟喜滋滋的拿出了丢的那两匣子银票和首饰,也没有露出半点笑容来。 沈家小姐离家出走的事被沈家瞒的水泄不通,只说是小姐得了传染的红疹,便没有女学的女客再上门了,好在最后总算是平安回来,但是先被三品武官求亲,后有小侯爷提亲纳妾,一时间低调的沈家小姐,顿时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商户小姐嫉妒的直咬帕子。 也有不少人在看着热闹,看最后这沈家小姐花落谁家,俗话说两家争必得扔,果真不假,先是那武官拿出了两家订亲凭证,小侯爷虽好风流,在这种有损名声风口浪尖的事上却也是有分寸,不久纳妾的事便不了了知,那便是要嫁给三品武将了。 又有大半的女子狠撕着手帕,为何这种事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她们怎地就从来都没有官将上门求亲的好事呢? 结果却是大出人意料,那武将居然两个月了无音信,求亲的事眼见着便是不了了之,这下京城的不少人都看起了沈家的笑话,生意做的好又如何,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又如何,还不是嫁不出去待字闺中,估计是那小姐挑花了眼,使多了心计,现在竟是侯府与武将两家都不要了,原来还有不少人上门提亲,现在却是门可罗雀。 笑话,谁敢娶,娶了便是与侯府和三品官将作对,这巴结还巴不上,谁会不要小命的娶这烫手山芋,尽管不少人垂涎那沈家小姐,敢去提的却只有那些不怕得罪人的歪瓜裂枣。 刚又有一个瘸腿的上门提亲,被柳氏让人用水泼了出去,关上门后,柳氏却是愁的有些憔悴,怎么能不愁,好好一个闺女,现在便没一个好人家的来求亲,而那个姓简的却突然间没了音信,荷香他爹不止一次去府上找,那看门都只说官爷一直没回来,眼瞅已经两个月了,明显的便是推脱之词,一时间柳氏只觉得天要塌了一般。 而那唐家的公子今年虽然试考成绩一般,却在半月前刚娶了妻,娶的是许家米铺的小姐,比荷香还小一岁,生的虽不如自己闺女,小两口却也是和和美美,而那唐夫人时不时的便会故意说上几句,让她这心里疙疙瘩瘩的,便是连唐家那个闺女今年都定下了亲事,那男方家十分满意,准备年底便娶了过门,眼看着邻居两个一年间便要双喜临门。 可自家却是愁云惨淡,柳氏晚上都睡不好觉,沈荷香看着母亲肚子日日见大,却还要这般为自己操心,心里难受的要命,整日惶惶,更不敢说出自己已是不洁之身。 像她这样婚配前与人私,通的女子是无颜活在世上的,比那被休弃的妇人和寡妇更加的不堪,连给人续弦做妾的资格都没有,便是无赖便要嫌弃三分,这样的女子通常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绞了发出家做姑子,二是卖身入青楼,还有一条路便是自尽,保了家人颜面一了百了。 碧烟伺候小姐这一个多月来,发现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笑容少了很多,平日除了去夫人屋里,便时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有时呆呆的看着窗,一看便是半天。 但想想也觉得小姐可怜,怎的这般的命苦,夫人说那简公子八成是因为小姐离家出去的事伤了心才拒婚,毕竟任何一个男子都想娶一个守礼端庄的做妻子,那般离家出去半个多月,连清白都有些不明的女子,又怎么敢再上门提亲,夫人虽气愤,但时间过了这么久对方一直也无音信,却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能歇了继续这门亲事的念头,这几日正四处张罗着,看是否能有个品性好的商户男子,便是农户出身也行,年纪大些无妨,只要人好能善待女儿的,可找来找去却仍是没什么合适的。 碧烟见小姐日日郁郁寡欢,话越来越少,便只好提议去冰肌坊走走,沈荷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要下雨般阴沉,便如人的心情一般,一时间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听到碧烟说出去走走,她便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突然打开了笼门,一刻不想多待的出了门。 因快下雨路上的人该收摊的都收了,行人也少了很多,一主一仆在路上慢慢的走着,碧烟看到前面那家金镶玉店,于是忙挑着小姐喜欢的事物道:“小姐,不如我们去买首饰吧,说不定那金镶玉又来了新货,上次那那彩云追日的一套头面若是小姐戴上定会很好看……” 走在街上沈荷香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些,对碧烟的话似有了些兴致,顿了下便点头与她转路去了金镶玉铺,刚走近铺里见没什么人,沈荷香便顺手取了头上的帽帷放到柜台上,拿起其中一件,想细看的金玉钗,结果一抬头却见两个男子从柜台后面定做首饰的铺门掀帘走了出来。 在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沈荷香如被雷劈一般,手中的钗啪的掉回了盒里,只觉得心跳都停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也瞬间消失贻尽,悄悄握着拳手的指节直泛着涩白,却仍强自镇定的回头道:“碧烟,我们走……”尾音不自然的颤抖透露出她极力忍耐的情绪,碧烟听罢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小姐急急的,慌乱的,近似乎夺路而逃般离开了店铺。 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喂,小姐,前面的那个小姐,你的帽子忘记拿了……” 第48章 谁知这般一叫,那前方穿着粉红玫瑰香紧身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的女子,竟是走得更快,只余了一缕玫瑰清香绕在鼻尖,惹得那男子连连又叫了数声,碧烟哪想到小姐会突然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在见到那两个人其中一人时,顿时“啊”了一声,那个一直没出声,但眼睛却随着小姐的身影追出去的男子,不就是那日在救了她与小姐的简公子吗。 难怪小姐想要离开呢,那日明明简公子抱着小姐离开,毁了小姐清誉不说,竟还悔婚,碧烟心里极为不忿,但一见到简公子的眼神,她又觉得可怕的很,眼睛瞪到一半都有点抽筋,只好对着那个在一边还抻着脖子冲铺外叫嚷讨厌鬼道:“叫什么叫?那是我们家小姐帽子。”说完便将帷帽从其手上抽了出来。 那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你们是哪个府的?你家小姐姓甚名谁,唉唉,你家小姐订了亲事没有……” 碧烟闻言瞪大了眼前,看着这男人长得挺俊的,怎地脑子有毛病,哪有男人这般问女子名讳的,想到什么,顿时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问简公子不就知道了?”说完瞪了眼便拿了则子向小姐走的方向追去。 那男子顿时急得跳脚,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的谢清成,自从去年冬天在客栈里惊鸿一瞥,无意间看到了一女子,便顿时觉得惊为天人,但是那女子颇为神秘,无论再如何打听寻找也找不到了,只好作罢,不过今日突然间又见到了人,便觉得心花怒放,惊喜异常,他想这一定是两人之间有缘份,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结果在听到那个小丫鬟说的话后,顿时便呆了,随即便冲着旁边的简舒玄恼怒的怪叫道:“简兄,亏我当你是我大哥,今日还陪你来拿订亲礼饰,你就是这样对兄弟的?我倾慕的女子你居然知道不知道,看着我上窜下跳的,你这是要断送掉自己兄弟的将来的幸福啊……” 那简舒玄本就眸间阴沉一片,听到此言,剑眉一挑,眸黑如降的看向旁边冲他喊的谢清成,伸手冲他勾了勾指:“你想知道?过来,我告诉你……” 谢清成闻言一怔,顿时一喜,立即闭了嘴不疑有他的凑近,简舒玄扯唇笑了下,“她是……你嫂子。”说完便用受了伤的右臂对着其肚子便是一拳,沉闷的皮肉声响起,谢清成顿时惨叫一声,剧痛的抱着腹部蹲了下来。 简舒玄打完虽面不改色,但另一只手仍是按了下肩上的伤口,此时包扎好的地方又渗出了血,因穿着黑袍却并不显眼,目光扫过刚才女子拿起的那件首饰,随即看也没看地上被打得嘛嘛叫痛的兄弟,抬步便离开了辅子。 谢清成疼的成了蜷成了虾米,好半天才站直了,还好简兄是用受伤的手打的,若是好手恐怕没防备之下肚子都砸烂了,还有,简兄刚才说什么来着,她是你的……嫂子?什么意思?兄嫂,兄嫂,难道那女子便是简兄未过门的妻子?当年在山上看见的那个穿着布衣的村姑,天那……这怎么可能?村姑怎么眨眼就成了富户小姐,谢清成的哀嚎声更大了一些。 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这好白菜怎地都叫熊瞎子给拱了,可惜了那一朵娇嫩的花儿,插在了一摊牛粪上,简兄那种粗汉子哪里懂得对女子女温柔爱护啊,真是越想越觉得痛不欲生…… 沈荷香走到了街上才觉得顺过来气,不由抚着胸口,刚才在掀帘子时,她便看到自己之前喜欢的那套金镶玉的头面在简舒玄的手中,还让掌柜包起来,明明是女子的头饰,他买下来定是要送给女子的,男人送的礼多贵重,便代表他多在乎那个女子,而那副头面最好少也要三千多两银子……说不定他这次在京城定下了别家的小姐,正要订做成聘礼。 沈荷香想着想着便不由失魂落魄起来,脚步小步步的杂乱的很,低着头眼圈红通通的像马上要落下泪来一般,心想他果然是来报复自己的,先要和自己订亲,后又在林子强占了她的身子,在她如今名声狼藉走投无路时,却又想去讨好别家的女子,娶别的女子为妻,当真是冷血无情的禽兽,她真是恨死他了,恨不得……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碧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追来,待抓了自家小姐的胳膊,急忙七手八脚的将帷帽又戴到小姐头上,好在快下雨了路上没什么人看见,否则这般不戴帽子又乱跑的样子让别人看到,又要闲言闲语子,她可不想有人说小姐被亲事刺激的疯掉了呢,那夫人一定会打死她的。 “碧烟,我们回去吧……”刚才看到不该看到的人,沈荷香心里难受的很,哪还有闲情逸致的去看首饰,不等碧烟应声,便向沈家走去。 碧烟哪还敢说话了,她知道小姐心情现在肯定是很不好,虽然平时没什么脾气,但也不是泥捏的人,怎么捏怎么是,这个时候若再说些有的没有,指不定劈头盖脸的就将她骂一顿,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想那般没脸,不姐既心里不痛快,说不定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这么一想,便闭了嘴跟在小姐身后不敢言语的往回走。 结果刚路过唐家铺子门口拐角,便被门侧一个人堵住了,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衣袍,显得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书生气十足,正是沈荷香最喜欢的那一种,而就是这个人,在简舒玄与小侯爷提亲的时候,连人都躲了起来,大门都关得死死的,之前所提的亲事,竟没一人应声,否则她又怎么会落入今天这种境地。 可这个人现在却是一脸的内疚和悔意的拦住她说:“荷香,之前全是我不好,侯爷提亲时我正在青宛书院宿习,并不知道此事,我想得了功名就回来娶你,给你一世荣华,却不想母亲顽固竟以死相逼,我实在是无法了,才会应承了亲事,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一点也不想娶那个许家小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现在是,将来也是……”毕竟是一个读了十来年书的考子,说起话来进退有据,防守有攻,深刻骨铭心催人泪下,是个女人都会心软。 见到沈荷香还站在原地,那唐荣轩心中一喜,面色更显苦楚,他看着面前这个窈窕女子,纤纤的玉手及那不盈一握的细细腰肢,心下不由一热,忙道:“如今你为我受了这般苦,我日日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好在这次试考有些成绩,母亲也终于答应了,她说愿意抬你进门,当然我不会让我心爱的女子做妾的,等到你进门来,我定会说服母亲让你做平妻,荷香,你我情投意合,你进了门,我一定会待你好的……” 听罢戴着帷帽女子的手都在轻轻哆嗦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因看到脸,那唐荣轩便以为是她是感激感动的,顿时柔情的一步上前,也不知是有话要说,还是以为到了时机要握女子的手安慰。 便听到女子隐着怒气般的用力道了句:“碧烟,把装钱的荷包给我……” 碧烟一听忙解下了荷囊递给小姐,只见小姐从其中掏出一把铜钱劈头盖脸的往那男人脸上砸,直砸得那唐荣轩捂着脸跳脚,唉唉痛叫,连砸了几下,直到砸完最后一枚铜钱。 回到一主一仆急匆匆回到沈家闺房时,碧烟这才露出了惊叹,满眼冒星星的说道:“小姐,你刚才那银子打狗的法子太厉害了,原本以为唐家公子是个不错的,却没想到也忒不是个东西……”见小姐把帽帷摘了下来,眼睛红红,有眼色的碧烟立即跑去打点凉点的水给小姐擦脸。 沈荷香却是越想越气,眼睛啪嗒啪嗒的又落了下来,以前时多少商户男子巴巴的想娶她为妻,直挑花了眼不知拒了不知多少门亲事,现在却是人人都能上门欺辱,瘸子,瞎子,混混,便是连那唐荣轩也想来插一脚,什么求了母亲,什么抬她进门,什么说服母亲做平妻,当她是那不知事的傻子一般。 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试考不过是五百名左右的名次,到现在还是个童生,现在不过娶了个小商户女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便是自己将来做妾也绝不会给这种人,便是死也不会会,说完便将桌上的茶壶扫到了地上,趴在上面便哭了起来。 这一哭便哭了一下午,晚上身子不适连饭都没吃便早早歇下,这雨憋了一天,到了晚上总算是下了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下了雨天还闷热的紧,闷得人睡不着觉,碧烟只得在出去前将窗轻支起点缝隙。 沈荷香洗浴完,便面朝里侧卧在床里,枕巾都有些湿淹淹的,不知多久才睡着,待到半夜,床上的碧纱突的被风吹动,一阵冷风将她惊醒过来,以为是窗被风吹开,便掀开薄被想起身,一转首便见到一个黑影突的立在床头,顿时惊大了眸子,刚要开口叫人。 便见着那人轻俯□,用手托着她长了点细肉的下巴,堵着她的香甜的檀口用力啄吻了起来,原本还吓得全身颤抖的沈荷香,在感觉到那用力的手及那隐隐熟悉的男子气息,顿时间便知道此人是谁了,那一夜在林间的湖边,月亮明亮之下,他就是这样肆意的捉弄自己,吞着她的香津,戏着她的舌,逼着她不知羞耻,逼着她…… 想到此,她心中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一双嫩手开始在他身上用力不要命的锤打,直到那人分开神捉了她的手,这才松了嘴。 沈荷香得了喘气,如何能放过这机会,急忙挣动的张口要叫碧烟,却听着那人在耳畔懒懒道:“叫吧,正好让人见见沈家小姐被疼爱后的样子……”说完人便坐在了床边,将她顺手搂进了怀里。 此时正值酷夏,天儿正闷热时,晚上她贪凉爽都只着薄薄的纱兜,和一件薄纱亵裤,身体的轮廓十分清晰可见,而那人的手此时正横在她一双丰盈饱满的下面,刚才还似故意的擦过那上面两个尖尖的突起,引得她敏感的身子轻轻一颤。 “你……”沈荷香听罢一时间整个人如被雷击,顿时又气又恼恨,但想到一旦叫出声,被爹娘或者哪个人听见,自己便不用再见人了,便是母亲一气之下都可能将她打死,不由的咬住了唇,一时间这些日子的委屈,惊怕,恐惧袭上了心头,原来便刚有些消肿的眼睛又泪花泛起,低低的颤着肩膀,她一动不敢动的窝在那人怀里,口里却是打落牙往肚子里咽的泣不成声道:“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不识贵人,是我恶言伤人……”边说眼泪便颗颗落下,沾湿了胸前的薄纱。 “可是,那一日你已经……你已经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了,我不欠你什么了,你还来做什么,还是你觉得不够,想要我连命都赔给你?那你拿去好了……”说完便破罐子破摔的引颈就戳的闭了眼睛。 那男子却是盯着她半晌,看着她蝴蝶般轻颤的睫毛下一双眼时不时的轻骨碌一下,甚至微微掀起一条缝看他的反应,男子看着她口里说着死,却极怕死的样子,不由的气笑道,“不过一夜春宵就想抵过?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就算要了你的命又值几个钱……”说完便低头亲了亲那两排像小刷子一样齐,微微上翘的颤颤睫毛。 吓得沈荷香急忙睁开,生怕他会吃了眼睛般,憋得狠了,眼睛一汪汪的水意,随时都会溢出来般:“那你……你倒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男子用手指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语气却微微带了丝明显的训斥和不明显的宠溺道:“已经现在这个样子,居然还到处招风引蝶,你说该怎么办?自然是日日春宵严办……”说完便延着那流泪的眼泪一路吻了下去。 沈荷香感觉到颈子被用力吮吸,及那放在胸前的手开始蠢蠢欲动,一时间她倒抽了口气,吓得身体都僵了起来,“不要,不要,你快放开我,简舒玄……”此时她无比后悔起今天穿得这件薄薄的纱兜,什么都遮挡不了,在那手放在腰上时,胸前的两点红梅便不受控制的轻轻翘起,此时在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白嫩的半圆时,纱兜早已困不住那两点红梅,清清楚楚的显现出了那诱人的轮廓。 在男子将嘴堵住香口时,那手已经如蛇般灵活的探入到薄兜之中,轻轻的揉搓着,戏着那两点柔嫩得仿若两团嫩水般的红果,这一吻即猛烈又悠长,待她缓过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男子抬高抱坐在腿上,正低头吸含扯咬着自己胸前那两点傲人雪山上的柔美嫩尖,她一挣便扯得那嫩尖酥麻颤抖的紧,越扯他越咬得紧,直到细嫩的尖尖咬得疼了。 不由流出了两滴泪来,想到那一夜他便是这样欺辱自己,丝毫不顾她还是处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玩物一般玩弄,现在又是这样,不想娶她却要当她是妓子说来便来,一时间也忘记害怕的抡起拳头用力打着他,一下,两下,三两,直到泪眼婆娑,手打得红通通,那男子似只感觉到瘙痒一般,抓了她的手眼睛黑亮的看着她,“那日是谁哭着说死也不嫁给我,如今又在闹脾气怪我不许你名份……” 沈荷香不由的瞪大水汪汪的眼敢怒不敢言的瞪向他,那般占了便宜现在又要卖乖,从没见哪个人会这般恶劣的。 看着她哭肿的眼睛,和她没长多少肉的小姐,眼睛竟是有些怜惜,出奇温柔的轻吻了吻她红肿的唇瓣道:“那日我带你下山,任务便出了意外,不得不立即赶去,事情横生枝节直拖到今日才回来,并不是要故意拖延婚事……”圣上命人办的事有几人敢去违抗,他能从中摘了时间出来已属大逆不道,事后又快马加鞭的行路数午里,再没时间去处理其它事,才使得这娇娇女日日哭得跟泪人一样,见到自己脸白的像纸片,哪还有不心疼之理,晚上请了命便冒着雨巴巴的赶来,谁想不领情却又锤又打。 如此一解释,沈荷香终于停了下来,看着那男人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自己,不由的有些后怕的睫毛轻颤了下,想到他刚才话与平日凶巴巴的语气截然相反,感觉极为不习惯的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心虚又倔强咬唇想着怎么反驳的样子,加上她得了自由急忙想遮掩的抱了身子,使得那胸前被挤得到高高鼓起,直惹得男子眼中黑意更沉,幽眸更亮,一时间手臂揽了那柔细的腰肢,便扯了那兜带,如虎戏白兔,狼戏幼羊般,将身下女子幼嫩细粉的身子弄得直打着颤,闺房间时不时的便传来男子爱不释口的吸咋声,及女子推扯的低泣声:“不要,不要,混蛋,你究竟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待到两日后,京城原本看沈家热闹,及一些想打着沈家闺女和冰肌坊主意的人,顿时都如鲠在喉,因着突然间那沈家闺女便订了亲,第二日有二十辆车都装不下的聘礼,塞了沈家足足的一院子,还有一些还放不下的只好送到了香料院子。 原本整日愁眉苦脸的柳氏和沈父,此时早就笑得合不拢嘴,忙着让下人盘数着聘礼数量,之前还在忧心闺女的亲事,夜夜睡不好觉,谁知这转眼间便全都解决了,怀胎八个月的柳氏高兴的脚步都轻了七八分,见人便说起着闺女亲事,那武官便是自家的丈夫兄弟的侄儿,之前因给皇上办法去了南方,现在人回来不到两天,便急急的就来淡亲事,昨天刚订好,今天就将礼送了来,显然是备下已久了。 这话说得那没少看热闹的唐夫人脸色半青半白的,最后灰不溜丢的回了铺子,还有什么说的,那沈家闺女这次不仅嫁得好,还嫁的体面,谁不知那三品武官正在皇上身边当值,日后说不定立了功还有升迁的可能,便是那武官家里都父母早逝,这沈家闺女一进门便是正妻,直接当着家,什么都说得算,本以为这武官是冲着父母生前的念想才勉强与订了娃娃亲的商户女子结亲,心里定是不喜的。 但如今一见这二十多车的聘礼,桩桩件件都是用最上等的梨花木箱装着,看着便知价钱不菲,说是光锦衣首饰便装了满满两车,那聘金都是一盘盘的金元宝,怪不得那沈家两口子乐花了眼,这聘礼便是娶贵女也足够了,这沈家的闺女还真是好命的很。 不止唐夫子恨恨,便是那唐荣轩也是无精打采,原本他算盘打得精,美人,钱一样不缺,但这次真是鸡飞蛋打,美人嫁了,钱财飞了,便是人也得罪了,可真是得不偿失。 沈荷香正在屋里,坐在窗边梳着头发,眼睛却是时不时朝着窗外望去,直到碧烟快步跑了上来,一进门便兴奋的大声道:“小姐,小姐,那简公子拉来了一马车的衣服首饰,件件都精美极了,夫人说那他送了这么多聘礼来,定是看中小姐,中意小姐才会这般的,老爷已经在喜贴上按了手印了。 沈荷香闻言紧张的心放了下来,轻轻舒了口气,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不用再受街坊的白眼非议,保住了名节,爹娘也能安心了。 第49章 这聘礼一下,喜日子很快便定了下来,便是在这个月的月末,已是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有些赶了,但又能如何,那简侄儿在皇上身边办事,难得能抽出时间来,加上沈家也是怕这事会夜长梦多,柳氏想了想一咬牙便应承了来。 这绣件她早早就备下了不少,缺的就去绣坊买下几件,嫁妆便例出单子让下人买去,总之是紧着点是能赶得上日子备好的。 若原来的沈荷香,订下亲事定是要等母亲生了再嫁人,哪能这般很多东西没备手,便匆匆的像等不起似的嫁过去,但是如今却今非昔比,被破了身子的女子哪还有话语权,对方肯娶就已谢天谢地,哪还有敢张口往后拖,而且自己的亲事不定,母亲恐怕也是安不下心来生产,只得闷声待在屋里不言语。 “小姐,你让阿春新做得胭脂水粉我都拿回来了,还拿了夫人让制的兰花汤,夫人说,现在小姐离出亲日子只剩二十多天了,小姐每天什么也别想,就早早睡养好精神和身子,每日再用兰花汤早晚泡两次,定能养得皮肤水嫩嫩,出嫁那天才会更漂亮……” 这个沈荷香倒是知晓的,日子虽说是男方那边拣得黄道吉日,实际是给柳氏看看,是否碰上了自己的小日子,以免有些冲撞,选好日子新嫁娘就要细心保养自己了,以便能在新婚当日光彩照人。 无论沈荷香有多不愿,但这事已是木已成舟,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些,她还不想破罐子破摔的当个丑娘子,在这*美一面她却是无比执着,否则也不会每日用七八灵液泡那么一小碗的花束,专门让阿春给她新做了十几种胭脂及养肤脂膏。 而兰花汤其实便是兰草薰煮的热水洗浴,沈荷香早便让阿春用兰草与几种香料做了兰花饼放在冰肌坊卖着,用的时候只要扔一块浴桶里即可,方便的很,也很受贵人的欢迎,这兰汤贵重的很,洗得久了,一身皮肤便会光滑细腻,白白紧紧,沈荷香本就经常泡着,倒也不算麻烦。 加上她平日便保养得当,倒也没有其它新嫁那般慌神,但一路做下来,却也没有闲着的时候,碧烟一人都忙不过来,便将阿春叫来帮忙,先要用冰肌店最好的头油养发,二十日下来,必要养得发乌油亮,半根断叉都没有,手轻轻一握便是一把不乱半点的顺发才是最好的,养了好发还要熏,平时沈荷香喜欢熏茉莉与玫瑰,但大婚却只能兰草,因为兰草能驱邪避祸,使新嫁娘能平平安安的出嫁。 接着便是面上的皮肤养护,及全身的肌肤,泡完兰汤并不算完事,还要涂抹阿春特制的兰香膏,全身都要细细的按摩,将香气久久的留在皮肤上,还有一些细小容易忽视的地方,如唇,齿,手,脚,指甲无一不精细,不仅是如此,还需要每天给小姐煲养颜汤,有两种小姐不知哪来的方子,每天都要喝的,已喝了五年之久,如今夫人又加了几种,小姐每日都要喝上三盅,两人还要清点着各种首饰,管着小姐闺房的一切东西,几乎是从早忙到晚,如陀螺一般滴溜溜的转。 相比之下,沈荷香却是清闲的多,每日无需出门,只需待在房内养着身子即可,晚上也是早早睡,不过十来日整个人便一反之前的尖尖下巴,微微丰盈了起来,日日泡着冰肌坊特制最好的兰汤,加上那些花油养着,整身的皮肤白嫩的便如婴儿一般,似能掐出水一样。 唇瓣更是不点自朱,鲜红得如那五月的鲜樱桃,嫩红而又通透,大眼因日日都擦那花上接的露水,盈盈的水汪汪的诱人,谁见了便都移不开视线,便是连柳氏见了都觉得自家闺女养得万般好,商家女便不是头一份,也是那前三个,如今想到不几日便要给了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背着人还偷偷流了泪。 待每日晚上睡觉前,沈荷香都会取了那瓶桃花蜜,然后咬着唇轻轻涂在那细嫩的腿间和尖尖处,虽心里万般不愿,保养却也不敢停,以前还是处子时,那里本就生得红嫩嫩的,只偶而在小日子前后养一养便罢了,但如今却已是破了身,丝毫马虎不得,必得每日都得抹一抹,不仅如此还要往涂里抹,这般才会紧嫩,颜色也会保养的更久些。 但这桃花蜜却是也磨人的很,涂了些便觉得身子敏感的很,手指每每往里涂着便要羞耻上几回才能入睡。 小一个月的时间一晃便过了,很快便到了亲事前一天,美人日日在闺房从里到外细心滋养着,哪有还见前几日的萎靡,整个人便如那一枝红艳的凝露香,眉如笔画,眼如桃瓣,晴若秋波,转盼多情,似嗔似笑全在眉梢,当真是香娇玉嫩比花娇。 快成亲这几日,京城最流行的绸纱,各种精美款式的衣衫源源不断的收进屋里,数了数柳氏足让人做了几十套,其中有以前备下的,还有让绣坊赶工现做的,一年四季都足够穿了,可见柳氏之细心,虽常念叨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了却也舍不得委屈半点,都给备得足足的。 待到成亲那日,一大早沈荷香便被碧烟叫醒,因为怕误了吉时,好命婆早早便在外面等着呢,这五福之人可不好找,必须是六亲俱全,儿女满堂之人才能给新嫁娘上头,讨个好彩头,柳氏可是托人找了几个村子才找到合适的。 那好命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着也是极重保养的,竟像是四十多岁一般,待进屋见到侧坐在那精致的梨木雕梳妆台前,身着雪白的纱衣,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身后,长得娇滴滴的沈家小姐,顿时也是惊艳了下,她没少给一些嫡女梳头开脸,颜色好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只没想到这商户女竟也是这般的出色。 待到拿了工具出来准备开脸,细看之下更是越来越惊异了,细线弹了几天,脸上光滑一片,便是连那细绒毛都少的很,当真是白细如瓦瓷一般,“哎呀,沈小姐,我做了二十年的好命婆了,真就没见这般光滑的脸蛋,连半个毛孔都不见,又是这般白,便是连粉都省下了,这哪还需要上妆,便是连老婆子的粉都省下了……”大喜的日子好话不闲多,自然不要钱般的说出来,直说得屋里人脸上带笑,当即便赏了她五两银。 那好命婆见沈家小姐大方,便更是带了三分热情,梳头时,一边梳一边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这一边说,她还一边腹绯,这沈小姐的头发当真是养得好,别家的小姐都要事先梳顺了,而沈小姐不仅没梳理,自己的细齿梳上去了,手一松便能顺顺的滑下去了,连半丝隔档都没有,便跟那缎子比还要细滑上三分,当真是个妙人。 待梳好了头,剩下的打扮碧烟和阿春便接手了,沈荷香自然不会用好命婆带来的胭脂水粉,好命婆自然求之不得,平日都是她与儿媳妇一个梳头一个上妆,今日儿媳妇有事并没过来,只好她一人包了,但沈小姐既然不用,她自然也乐得自在,只在一旁看着妆指点几下便是。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倒是吓了她一跳,她自问这二十多年送走的新嫁娘没有千八个也差不多,各种刁钻打岔的新嫁娘她都有遇到过,所以胭脂一向备的齐全,便宜的,中等的,贵的都有,匣子足足装了两层,却没想到这沈家小姐一人这胭脂水粉便有五层匣子之多,各种各样当真是眼花缭乱。 只见丫鬟不断的在沈家小姐脸上调试着,不一会儿便画完了,那好命婆一见不由地自渐惭愧,便是她儿媳妇都没有这手艺,那妆似画未画,却娇艳的无可挑剔,她却不知画法手艺虽相同,但不同的胭脂出来的效果也是大相径庭的,这也是冰肌坊的胭脂水粉受欢迎的原因,对于能让自己更美的东西,贵女们是从来不会吝啬的。 待到凤冠霞帔上身,当真是美得屋子都亮了起来,便是连碧烟都瞪大了眼睛痴痴道:“小姐,你莫不会是天上的仙子投胎下凡的吧……”被沈荷香啐了一口,惹得屋子里几人掩嘴笑个不停。 待到下面迎亲的队伍来了,碧烟才赶紧将盖头给小姐盖上,沈荷香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沈父和柳氏,红着眼圈上了轿,待起了轿,柳氏原本还笑着的脸,顿时忍不住掉下泪来,直拿帕子擦眼,口里道:“我的荷香啊荷香……” 沈荷香只是一顶小轿抬进府,哪知嫁个人会如此不易,从早到晚便觉得耳边充斥着嘈杂音,因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低头才能见到自己的脚尖那般大的地方,不知坐了多久的轿子,被人抱下轿子,然后走进了哪里也不知晓,只觉得走了很久,好在牵着自己手的人极为坚定的,还似照顾着她的小步,走得并不快,如果不是沈荷香偷偷从摇动的盖头下见着那官靴,沈荷香都快怀疑自己拉错了手了。 接着便是一大串的繁文礼节,只听得脑袋发帐,然后便是行礼,那简舒玄本双亲过世,但成亲没有长辈大也不行,之前便说他早早南下去接了母亲那一门的外祖前来,总算是请了人前来拜了公堂,讨个长辈的吉利祝福话儿,如此一想也知他为了亲事是费了心思了,沈荷香心下不由稍安。 周围闹哄哄的一片,她只得顺人摆布的不断跪下嗑头,虽袖中放了两块酥饼,但是还没来得及吃,腹中已是空空的,终于在听到一句礼成,送入洞房,她这才松了口气,被人牵着入了新房。 坐在床上新郎不掀盖头是不能动的,她只得忍着饿,将手轻放在膝上端坐着,好在没等多久,便听到一屋子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催道:“哈哈,简老弟别让媳妇等久了,快掀盖头吧……” “是啊是啊,让我们兄弟也看看你娶的新媳妇长啥样……”大概都是男人,说话毫无顾忌,沈荷香有些紧张的绞了手指,却不知在别人眼里,那一双珠环素腕,白腻腻的让人移不开眼,一大群男子掂着脚瞪大眼就等着看。 显然新郎颇为不愿意,许久也未见拿杆子,只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盖头不可能不掀开,最后还是娶了,将那盖头轻轻一挑。 沈荷香只觉得眼前一亮,她不由的有些忐忑的扫了一眼,入目的果然都是些男人,五臂三粗的都穿着官服,而且都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整个屋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到,让人尤其惧得慌,哪个新嫁娘掀开盖头见着一群男人不紧张害怕的,沈荷香还算是见过男人,不过是赶紧收回视线颤颤的直盯着膝上,换了其它女子指不定吓白了脸滚下床去了。 她甚至还可怜兮兮的望了眼旁边的“丈夫”,只见那人也不是人好东西,竟也将眼睛黏在她身上,连杆子还举在原地,她不由气得肚子疼,这般“好颜色”的男子,哪真是让人鄙夷,稍有点颜色便被勾走魂了,这样的人如何能靠得住。 好在片刻,简舒玄一转眼看到那些人丑态,顿时脸色一黑全部赶了出去,最后一人不想走还被踹了一脚,走在门外一群人便七嘴八舌惊叫道:“简兄弟,这真是你定的娃娃亲?” “嫂子是商户女子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简兄的媳妇儿居然生得这么好,不对啊,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人比人得死啊,你小子就是好命,我若娶到这模样的,别说商户,便是山沟沟的我也要了……” “有没有天理了,我爹娘怎么不给我订个这样的美人儿?” 没说两句便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你们有完没完了,嫂子都快被你们吓哭了看没看到?一个个长得跟熊瞎子似的,赶紧去喝酒去吧,别丢人显眼了……” “呦呵,你说谁呢? “小子?你是想找揍啊,居然敢说咱是熊瞎子?” “就是,如果不是简兄弟大婚,今个非揍你鼻青脸肿不可……” “不用现在,一会黑巷子堵他练练手。” “哼,老子是被人养大的,不是被吓大的,怕你们啊?有本事你们拿酒把我喝趴下,我才服你们……” “哈,谁怕谁啊!” “走走走……” 沈荷香听着人终于走远了,总算是舒了口气,这时碧烟和阿春,还有柳氏新买来的两个丫头偷偷的从外面溜了进来,刚才一群男人堵在门口,她们根本进不来,吓都吓死了,好在姑爷把人赶出去了,这才几步跑进来看看小姐,并将门给关上了。 “小姐,你饿了吧?”碧烟拿了碟糕点出来,是她喜欢吃的枣香糕,里面掺了不少枣肉,闻着便香得很,不由的接过玉筷挟了一块,吃完才觉得好受些:“碧香,伺候我梳洗吧……”虽说身上这霞帔都是最薄的纱料绣制,但难免要庄重新的里三层外三层,此时早已觉得小衣湿漉漉的难受的很。 净室便在里屋,水都已经备好,放了兰香饼后,沈荷香褪了衣服舒服的泡了兰汤,起身后碧烟与阿春又在她身上涂抹着平日的养护膏脂,那两个丫头不过才十二三岁,因刚买了半月有余,还是头一次这般近了伺候小姐,一时间也是被那些抹身子的东西弄的眼花缭乱,心里皆道,怪得自家小姐颜色生得那般好,日日涂着这些香身的膏脂,便是个丑得也难看不到哪去了。 “碧烟,我那套藕荷色的里衣呢,怎地给我穿这件?”沈荷香气极败坏道,因为着身上这件衣服透得要命,虽是水红鲜亮的颜色,却只觉得薄得什么都藏不住了,外面罩的那件水薄烟纱,更是跟没穿一样,看着便觉得脸红心跳。 “小姐,大婚之日怎么能穿藕荷色呢,这水红香兜是夫人特意让人做的,便是今日要穿的,而且夫人还吩嘱,要把这个交给小姐,一会儿姑爷就快回来了,小姐赶紧看吧。”说完碧烟便与阿春掩嘴轻笑的出了屋,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这是什么东西?沈荷香取了那用绸包着之物,疑惑的打开,顿时便见里面有本小册子,一时间脸有点红,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当初在侯府归便有嬷嬷拿给她看,并教她如何伺候。 一翻开果真如此,画显然是真本,极为清晰,不是那些拓本印得粗制滥造,便是连那物事都画得一清二楚,连女子在下面张嘴口欢愉痛苦的表情都画得淋漓尽致。 沈荷香越看越觉得心跳加快,脸上也热得很,不由的赶紧合上,取了那绸布便慌忙包起来寻了个匣子便放了进去。 这才返回到床上,一想到那禽兽的猛浪,便觉得不安的很,前两次第一次弄得她疼痛不已,第二次只弄了一次虽好些,但次日起床仍觉得不舒服,想也可见今日洞房必是要折腾她的,于是便越坐着越觉得如坐针毡,想到什么,急忙到妆匣里翻了那桃花蜜来,直到躲到屏风后细细的涂了,这才松了口气。 待想回床上坐定,门便突然被人打开,人未到先是一身的酒气,沈荷香不由皱了皱眉的向后退了退,那人倒也没看沈荷香,只是径自关了门,随即单手扯开了身上的喜袍扔至一边,然后着单衣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桌上的酒杯,边倒酒这边抬起头看向正站着那有些发怯的沈荷香。 50 所谓出嫁从夫,沈荷香本就有些惧怕那人,但尽管心里害怕的很,却也不敢直接拒绝,只好顿了顿,磨蹭着向那人走去,此时新房中燃着数支红烛,因布置的大多是温暖的红色,显得极为喜庆而火热,那火烛的光茫更是照得屋里明亮如日,简舒玄将映着琥珀的酒瓶放到榻旁,随即眼尾一扫,见到娇人不由心头一热,原本就有些紧崩的身下更是勃然兴起的发起紧来。 如何能不紧?那薄薄贴身的水红色绸子虽系得紧紧的,却如如第二层皮肤一般,将女子丰隆有致的身子半点不掩的勾画了出来,那每走一步都颤得人眼发花的乳儿,及那细细的小腰随着脚步的节奏轻轻的拧着,诱人的模样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想要将其压到身下蹂躏着。 可能是那充满着野兽般的目光,又或者是满屋的酒气,使得沈荷香心下战栗怕得要死,因前世那个香贩酗酒成性,每次都是这产喝得酒气冲天,然后都必要对她打骂一番才会睡,那种惧怕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使她如今仍然闻酒色变,所以此时每踏一步都小心冀冀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不敢不上前,生怕他会突然发起酒疯将杯子砸过来。 此时的简舒玄便如那丛林里的虎王,等着那鲜嫩的小羊懵懵懂懂,慌里慌张的往这边走,温暖的光线映在布置的颇为奢侈的红帐锦褥上,便是坐在上面的黑面阎王,脸色看起来也柔和许多,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这让沈荷香心中惧怕稍退,稳下心神,用力拉了拉身上罩着的这一层本就遮不了什么的薄纱,然后咬着贝齿轻轻的走近。 眼前着这披着乌黑柔发,一身的细嫩肌肤的女子,在身上的那件鲜亮的水红色绸子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更加肤白赛雪,透如嫩玉,这般慢慢的走近,如何还能再忍下,他放下酒杯,长臂一伸,便将女子抱到了床上。 “啊……”沈荷香吓的顿时失声惊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转过身,以为他要发酒疯被打一般缩起了手脚。 “别动……”孔武有力的男子若要制住一个柔弱的女子,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顿时便如愿以偿的搂了那细得几乎可一手掌握的腰肢,然后轻扭过那娇俏的下巴警告关,看着那一双惊慌的无所适从的水汪汪的大眼,当真是让人起了三分怜惜,一时间也不由将声音放低了。 抱着身前的温香软玉,却还要忍着身上起了狰狞的某处,男人脸上微微抽搐的勉强笑道:“府里没什么女眷,闹洞房便免了,不过交杯酒却不可省。”说完便取了酒杯,半强迫半哄骗的让怀里的娇人喝了,岂不知他那忍耐的手劲和笑容都像是虐打暴风雨前的宁静,沈荷香看得心惊肉跳已经是瑟瑟发抖了。 她本就惧酒,此时又被灌进一口烈焰,咳了几声整个脸儿都红了起来,再见到那男人扔了酒杯便耐不住的搂了自己,开始在她细嫩的面颊上舔吻不已,一只手已经扯了她身上的纱衣,摘了水红色柔绸兜带子和颈上细细的金链,回身还拿着灯烛走来,整个人便像要扑过来似的,沈荷香吓得顿时水眸颤颤,以为这禽兽喝醉了也与那香贩一般,用那灯烛滴下的蜡来烫她的腹,哪里还敢正身对着他,急急的便趴在床铺上,如一只饱受惊吓的小羊,蜷着身子,只将光滑如雪的美背对着人。 那男人之所以拿烛,不过是想从桌子拿得高些,免得烧着了纱幔,只是这往高处一放,光线便又更加清楚了些。 洞房红烛之下,纱红帐暖,那全身被日头晒的黝黑的男子身体上隐隐的肌肉已坚硬崩起,此时正伏在身下那白玉无暇的女子雪背之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的揽着她的细腰,每在那嫩雪的背上吸吮一口,身下女子便细细的惊叫一声,仿佛正受着酷刑一般。 但听到男子耳中,这声音无疑是最好的虎龙之药,更加激起了男人内敛的本性,只消一刻便在美背上相继种下了一片“红梅”,要怪便只能怪她身上的滋味儿实在太好,便是背上那肉吸入口中也是软嫩细滑的很,清香溢口如何舍得放过。 直到亲到那满手白腻的饱满臀,股,才不由微抬起身,用手轻拍了下,顿时那丰润便白颤颤的动,正如此时趴在床铺上惊惶失措怯怯回头看的嫩人一般。 简舒玄眼底一深不由便将其翻了过来,捉了她拼命捂着胸口红绸的手,眯着眼看了看,随即便低头去吻那想了一天鲜嫩香郁的唇瓣,却不知身下的人却拼命的躲闪挣扎那唇的磨擦,“不要……”说完便挣脱了手,脑子似清明些的紧张的不断推着他;“你还没有洗漱,很脏的,净房有水,你,你……” 那男人闻言眸中欲,色顿时缓了缓,女人便是娇气的很,他一天没有进食,不过是刚刚喝了些酒,又有什么可脏的,“刚在外面冲了凉。”一盆凉水都浇不熄那腹下热火,待要再压下去,那娇人儿立即吓的侧过肩,抓着他手臂惊道:“还有汗味儿,没有冲干净,还有这里……”说完还怕他不相信般凑上去嗅了嗅,大眼水汪汪可怜的看着他。 那红绸兜儿早便随动作滑了下去,一对饱满白嫩的乳儿正侧压着挤成两团,红嫩嫩的尖尖忽隐忽现,是个男人这个时候都绝对不会退开,那男子被她这娇气样儿惹得直咬牙切齿,当他是那闺中女子,洗个澡还要泡上半个时辰,干净了还要再洗上两遍,被她如此嫌弃,男人心头有些不悦,自然不会容她从身下溜走,不由分说的扳过她的脸,眸光深沉,口气却有些调笑道:“原来你喜欢边洗边干,既然如此,现在便带你去找个山泉地……”说完便似吓唬她的一揽腰。 吓得那女子顿时花容失色,急急扭身抱着他的颈子摇首,“不用洗了,不用洗了……”不用了,说完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像要流出泪来一般看着他,生怕他真又带她到那荒山野地野,合。 男子见着不由心下一软,轻轻啄着那张嫩生生的小嘴,不断吻着那带着酒香的软糯,一时间便舍不得松开嘴的轻咬着,直咬的身下女子眸中含泪,不得不张着口接受着那男人将自己身上特殊的气息强硬灌入其中,再如划分领地般将她全身一一印上标记。 吻到兴起,男子彻底撩开她身上那水红色的绸兜儿,大手一捞便将那一对诱人的白嫩大兔用力挤在一起,口一张就将那尖尖上的嫩红和白腻纳入口中,随即啧啧的吸,吮起来,底下的嫩人身子最是敏,感,那嫩尖尖被男人大口大口的吞咬吸咋着,立即有些承受不住的轻叫起来,蜷起了羊脂玉趾不断的挣动。 但又如何能挣得过身上压得这个强壮的男人,只能任他不断反复的吮,咬着两团嫩尖与底盘细嫩的白隆,然后一路而下,最后甚至将那两只白细的腿儿抬起压下,在明亮的烛光下看着那腿,间的含羞带涩的嫩红,竟还带着桃花的清香,因着女子腰肢细软,如此一压,整个身子便折了起来,一低头便能清楚看到自己大张的腿儿间,而那禽兽竟然还凑上去嗅着味儿,底下的女子本就羞耻不堪,见了顿时又红晕满颊,又羞又怒,但却惧不敢言。 颤着睫毛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嗅够了后,又用手指轻轻拨开,然后低头便凑了上去,在用嘴巴咋咋酌饮数下后,底下的娇人终于难堪的哭叫了起来,那感觉太过强烈,似要被人大口大口吃掉似的,吓得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可那禽兽根本不管不顾,唇舌还那般的硬,搅得她嫩间麻痒难耐,烧热不堪,并有一阵阵的热,流涌了出来。 待见底下的人朦朦胧胧的瘫软在身下,似已情,动,而那里红嫩嫩的也被润湿一片,芳草更沾着一些珍珠的晶莹,这才揽得人坐了起来,边吻着娇嫩的人脸上的泪花和香唇,边悄悄分开细嫩的桃花源,顿时劲腰一挺,便听得怀里的娇气人儿扭着腰大声哭叫了一声,那里本就娇嫩,怎堪利斧劈凿,便是已破了身子,也是一时承受不了。 直到强壮男子强忍着那被紧咬得如几十张小嘴吸咋的桃源,几番轻进轻出后惹得她抽气连连,这才搂着她无力的腰开始大动起来,一起一坐起起落落,直摇得怀里人花枝乱颤,水而乱溅,口里直直哭叫个不停,小手再如何用力捶打着也无计于事。 那男人如何还能听她的话停下来,任何人待在那极致的桃花源都不会舍得退出来,更何况是她丈夫,自然是搂得更紧的抽腰猛送的大动起来,越哭叫的大声便越是用力挺,干。 此时那红床上的纱幔已经放了下来,薄薄的几乎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羞人情景,只见娇娇嫩嫩的女子被一个强壮有力的男子搂在膝,上下如骑马般不停的动着,奶颜泛酡,香腮透赤,入得深了眼泪儿便不要钱的落下。 即使如此,男子也不缓下半分,只见那硕,大的紫物件在那柔嫩的腿,间快速的进出着,并时不时的换着方向捣动,直干的娇人攀着他的身子哭啼着长喊,整间新房一夜间都充斥啪啪的拍打声及女子被翻来弄去,压来抱去的呜咽不止,最后哭到失声,而那细细芳草间黏黏嗒嗒、延绵不绝的流下来,将那火红的床单上沾的湿湿的一片。 51 被一个自己之前讨厌且惧怕的男人,在身上做着这样让人羞耻不堪,亲密不能再亲密的事儿,一次次的探入浇灌,一次次的在他注视之下进入到那从来无人到达过的桃源深处,一次次的刮着她麻,痒无比的细嫩,千万百计的逼着她身子在他的大力之下,痉挛的接受着那一波一波几乎要灭顶的快,感,惹得上面那一桃花口千娇百泣,下面那一汪桃花源则嫣嫣然然,溪水潺潺,染湿芳草,流而不绝。 干得身下的女子除了哭叫,什么也做不了,男子当真是身怀异禀,平日他倒也不会如此猛浪,毕竟之前有过两次,第一次且尽了兴,但永远不低估男人的本性,未尝过美妙滋味却也可以忍一忍,一旦尝过如何能崩得住,更别说第二次不过是那么不轻不痒的轻抽了两下稍解了解火气。 且又忍了一个月,才总算日日望穿眼的将这个娇气的娶进了门,新婚之夜她又如此的娇嫩柔顺,不仅没有之前的反抗,甚至还会揽着他臂膀,娇里娇气的求饶,那软糯糯的一看便知被狠*的的声音,听在男子心里如何能不发软,而与之相反的却是身体的反应,几乎无法自行控制,硬,涨得身下女子在水红的缎子不断的摇首,红红的小嘴哭的嗓子都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总算欲,念稍缓,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柔弱,只见那白嫩嫩的娇人身上一片狼藉,腿,间的细嫩此时如那被手碾过的花朵,东倒西歪,且正沾着他的所有物,淋得那水红床单红白交错,刺激的男子眼眸深了又深。 而这娇滴滴的人,此时却连收腿的力气都没有,就那般在半空轻轻的张着,似还没被人疼*够一般,只会闭着眼吭吭唧唧的哭,男子怜惜的轻搂搂她,她便欺软的抱着他的脖子摇头哭诉,散落了一手的乌发:“呜呜,你这个禽兽,没人性的,弄得身子哪里都疼,明天怎么见人啊?” 见人?男子不由扯唇一笑,这简府就是为她建的,还需见什么人,不过父母的坟前有时间倒是应该去见见的,想到父母在世时给订下的亲事,再看怀里娇嫩嫩的人儿,虽不说得偿所愿,却也算是心满意足了,随即便抱了她到了净室。 原本以为不一会儿便好,结果却耽搁一个时辰之久,只因洗得满手香滑软嫩,一时兴起之下,便压着那嫩处又做了两回,沈荷香两条细腿就被挂在了浴桶上之上,腰臀被那坚硬的手臂扶着好一顿的上下戳,弄,最后到了那顶点女子的哭叫声在净房里此起彼伏,只觉得那里要被捣坏了,捣碎了一般,最后是被身后的男人像把着婴儿一样抱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是微微发亮,从净室出来,换了新床单后便被男子抱到了床上,沈荷香已是困累的半根手指都抬不起,眼睛也睁不开的眯眯着,感觉那禽兽像抱着孩子一样贴近了要吻她,不由一时气从中来,眼角流下两滴泪,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虽迷糊着,但在伺候男人的事上却敏,感的多,否则前世也不会讨着侯爷五年而不失宠,虽不想承认,却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越是与他对着干,他便越不好说服,你叫得再疼他也不会理会的,但若是软了说点好话,他才会依着你的意,虽然仍是疼,却也知道疼惜着弄。 若是自己再骂他禽兽,指不定还要又弄上两回,一想来便觉得臀,股轻轻打着颤,只得用藕一般白嫩的手臂软软的抱着他的腰,含着两泡泪道:“女儿家身子最是娇贵,弄坏了寿命都短一半,你定是恨我,所以才刚娶我过门就这样欺负我,一点都不知道*惜。” 这一抱一哭,果然便见身上这五大三粗动作一停,竟像真怕弄坏了般力道松了松,沈荷香见状再接再厉的揽着他的脖子,用润满泪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像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三分娇憨与两分撒娇埋怨的意味道:“今晚都弄几次了,我这都疼了呢。”说完便拉着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腹部。 那腹部入手又嫩又软,那大掌竟是连摸了几下,不由的揽了她酸涨的细腰,开始替她揉了起来,虽然那手掌粗的很,磨着皮肤疼,但好在掌心温暖,力道也适中,倒也舒服的很,享受惯了的沈荷香不由懵懂的伸直着身子任他揉着,尽管那男子的嘴唇一直在她白嫩鲜红的尖尖上不撒口,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累极的沈荷香终于放心下来,手臂轻搭在男子的肩膀上,在其温热的口中及那宽阔有力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睡便直睡了一天两夜,待到腹中空空饿到不行才起了床,阿春已经回冰肌坊打理着,碧烟与喜颜伺候她洗漱,见着随沈家过来的几个丫鬟不时背着她偷偷的笑,不由的脸色一红,那一夜她的哭叫声想必外面的丫头都听到了,但那又如何,沈荷香的脸皮还不至于那般轻薄。 不由装若无其事的道:“明日的回门的礼品都备齐了没?” 碧烟听罢不由笑着道:“都备齐了,小姐,简公子早都吩咐好了,而且还给小姐留了库房钥匙呢,要我等小姐醒了就交给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到库里拿……”说完几个丫鬟面面相视都笑了起来,谁不知新婚第二日早上,几人本想进来伺候,结果看到什么?简公子叫小姐起床,结果小姐撒娇着挂在简公子身上不起来,简公子也是宠着小姐的,不仅拦腰抱了好久不撒手,还直吻着小姐的脸蛋,显然是疼*万分的,离开时还吩咐任何人不得吵醒夫人呢,也早早让人备下了回门礼。 见着简公子这么疼小姐,几个随沈家来的丫鬟自然都高兴万分,“对了小姐,简公子还说,府里人手不够,让小姐你挑着买一些人回来,银钱都在库房小姐可以随意用着……” 沈荷香听罢心里这才顺了些,正妻便是这般能管着家里的财权,并且可以支配使用,像以前做小妾就只能得侯爷赏赐,便是连库房门都进不去,这般一想不由心下高兴些,眼神不由明亮的看向铜镜,只觉得今日的颜色格外的好,想必是睡得饱了的关系,不由的展开一丝笑容,露出了一线雪白晶莹的整齐贝齿。 碧烟见着小姐对镜自赏,那脸颊白里透红,端是比出嫁时还光彩照人了些,她不由心里偷笑,这嫁人与未嫁确实不一样,现在便是连粉和粉脂都不用擦了,墨玉般的乌发被碧烟挽了个飞仙髻,然后取了小姐出嫁前夫人给小姐打得一匣子新首饰,里面便有几颗大大小小的一套珍珠簪,饱满而圆润,随意的将其点缀在沈荷香乌云般的秀发间,更显得柔亮润泽。 内里着了玉色的精致绣兜,□是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外又罩了浅红水薄烟纱,并绣着同色的云里牡丹,腰间还系着抹翠色嫩绸,碧烟拿了妆盒,先淡扫娥眉,又涂了层养肤白膏,几乎不需要再上胭脂水粉了,因着小肤皮肤极好,细润如温玉般柔光若腻,而樱桃小嘴这些年一直不间断的敷着那红嫩花草做的红膏,如今不点而鲜,娇艳若滴,妆点了反了便失了原本的自然之美了。 沈荷香对着镜子照了半晌也是极为满意的,养了手后这才套了用上等红纱制的薄软绣鞋,上面便都是用贵重的红宝石镶嵌的图案,极为鲜亮好看,初看一色,但细看却是隐隐有光泽流动,当真是精致异常,夏天本就炎热,穿着这红纱鞋,即漂亮又透气,感觉就像没穿鞋子一般轻盈舒适,几乎是沈荷香的最*了。 若不是这身子还隐隐的发疼,她便还想着要多出去看看院子,初起床便只喝了碗她一直喝着的杏仁奶,但梳完妆腹中又空空落落了,好在碧烟让人将饭菜都做好了,端了进来,都是沈荷香平日*吃的,还有几种珍贵的,如那一盅极品血燕,以前在侯府也吃过几次,却不极这盅色艳味浓。 “小姐,这个是简公子让做的,库房里还有很多呢,都是之前立功时皇上赏的,小姐可以喜欢吃多少就吃多少……”沈荷香听罢不由眼睛闪闪,这东西对女人最是好,滋补养身,而且好的价钱非常贵,平民根本买不到的,平日能喝上几盅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姓简的居然有不少,第一次觉得这般嫁过来也是不错的。 喝了两盅滋阴养颜的汤膳,又喝了点鲜鱼汤和海鲜粥,接着又吃了两块玫瑰香糕,喜春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泡了泉液的玫瑰花瓣揉碎了做出的香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带着浓郁的花香气,当真好吃到咬到舌头,连吃了三块,这才停了口,边用香汤漱了口,边心下琢磨,这等好东西若是拿着与人分享,然后赚得大笔银钱,岂不是对不起这制糕的手艺。 吃过了饭,沈荷香这才觉得身子好了些,腿也不无力打颤了,套了对雕着牡丹花的红翡手镯,便取了那库房钥匙让碧烟带她去看看,还有什么比查看将属于自己的库房更开心的事,早便听说那御前禁卫是个极吃香的职位,虽然一个月的俸禄只有那么百两银子,但是奈何守着皇上,是皇帝的亲信,对于亲信皇上岂有不大方之理,各种赏赐不断,若立了功金银更是如流水一般,还有宫里的宝贝,沈荷香前世在侯府虽没少见过,但是现在却不同,那时只能用眼看羡慕着,现在却是属于自己的,如此一想,不由兴奋的走得又快了些。 只见偌大一个简府,那铺着上等的青花石的路上,一个一身淡红纱裙,细腰不盈一握,步子迈得即小又柔美,虽快却不失杂乱,大概是有风吹来,那红纱裙竟是随风掀起,露了那一双粉纱小鞋,当真是精巧的很,整个人就好像那随风纷飞的美蝴蝶,当真是动人的很。 简府是新建,库房的东西也是刚拉进来不久,堆放的杂乱也没来得及收拾,于是入目的便是一些堆在地上的器皿古玩,另一边还有几口大大小小的箱子,好在没有多少灰尘,一主两仆进去后不由四下看了看,随即打开几口箱子,顿时惊叹了。 沈荷香不由睁大了眼,倒是听说简舒玄曾救过皇帝,想到会有赏,却没想到会是黄灿灿的一箱,一箱十盘,上面全都码着金光灿灿的元宝,金子这东西换成银票只是张纸,拿到手里才会心惊肉跳,这些金子该有多少,她不由的咽了下口水,看了半天关上后,这才又开了箱,码得整齐的十盘银锭,银光闪闪。 刚看过一箱金子沈荷香倒是镇定下来,又打开了其它几只,每一箱的东西都价值不菲,金银珠宝名人字画,琉璃玉件,珍瓷宝贝,果然其中有一箱上好的血燕,足有百盏之多,足够吃一些日子了,难得的是其中箱子里还有一匣子珠宝,中间有几颗珍珠大到惊人,沈荷香喜欢到不行,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着。 不仅圆,颜色又透着白粉,在手心里带着美丽的荧光,着实迷人的很,这大珍珠是难得做腰饰和鞋饰的珍贵之物,两个挂在鞋头,走起路来又奢侈又美,穿成穗子若做压裙之用,即高贵亮眼又可搭任何颜色的衣服,*不释手的看了半晌,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来,还有几块冰蓝玉,是水中石,天蓝色纯洁高贵,若是能磨成珠子摘在手上定会十分漂亮,甚至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珍贵无比的晶钻,换几个角度看,当真是迷人的很。 于是沈荷香喜滋滋的从库房捧了那匣子亮晶晶的东西回了屋,然后又在屋里一样样看了半天,这才放回到匣子里,沈荷香虽*美*银子,*所有漂亮美好的东西,但是不代表她会眼馋的看到便抢,那禽兽虽然说自己可随意用,但毕竟只是一句话,还是随时都有反悔的权利,这东西到底不是自己的嫁妆可以随心意的处置。 且他放的那么严实,恐怕是想藏着拿去讨哪家姑娘的欢心吧,若是自己不经过他随意拿了这些镶了首饰,还不知道要怎么不愿意呢,如此一想心下高兴的劲儿便过了些,一时间也觉得兴意阑珊,不由地将匣子一推,想着今晚他若回便问问他,若是犹豫不给,或只让自己挑两三件,她便不要了。 上辈子老拿别人的施给,看人眼色早便看腻了,这一世虽没什么地位但总银子不缺,倒不至于买不起,只不过这东西成色好的可遇而不可求,有时有钱也买不到,就算是有了也是送进宫里,或者是用来巴结贵人之用,轮不到她这样的商人女罢了。 想到此,拿起桌一柄精致的象牙扇,心不在焉的轻轻扇了扇,想到什么不由问正在屋里收拾的碧烟:“简……夫君这两日都未回来吗?” 碧烟听到不由掩嘴笑,口里却答道:“小姐,公子新婚第二日晚上回来一次,见小姐还在睡便没有叫醒小姐,只用了一餐便又离开了,昨夜没有回来……” 沈荷香听罢不由快扇了两下,显出她内心的着急,虽然她不介意经常离家,几日不归,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但总不能归宁之日还不回来罢,那自己一人回去岂不是让父母面上无光,徒惹得人议论,不过碧烟马上又说:“公子让人稍了口信,说是明日归宁一定回的。” 沈荷香这才安下心来,食过午餐,便带着碧烟在简府四处走走,结果越看越是喜欢,整个府邸建得极为精致,都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假山小溪,还有个不小的花圃及一处小池塘上面已结着莲花,到时取一些莲花与荷叶制成香料,留着熏房间是很好闻的,清新又干净,到时再在空地上移栽一些贵重的香树,光想着沈荷香便觉得心潮澎湃。 她知道的,简府其实刚建成不久,而那简禽兽也不像是会在乎府里布置的人,她如今是简府的女主人,自然能够随心所欲的亲手布置,待按自己心意整建好……光想想便觉得那定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而要做这些必要加一些人手打理,现在简府除了她带过来的四个丫头,便只有两个看门的及三两个粗使婆子,根本没什么人手可用,打理府里就更勉强了,也不必提那些荷塘和香树花圃,不由想着过两日去挑一些人回来,毕竟这么大的府上,没有几十个人,也总得有十几个人顾着。 不过这些却也不着急,待明日归宁后再说也不迟,逛了一会儿加上天气也热得很,不一会儿便出了汗,沈荷香最耐不住汗味,急急回净室便泡了会澡,全身舒爽的换了衣衫便又补了个午觉,若是能一直如此日子当真是舒坦的很。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那简禽兽还未回来,沈荷香不由担心起来,明日归宁是要早些出发的,现在仍不回来那明日又如何能赶得上马车,这般绞着心思等了又等,直等到半夜也没见人归,沈荷香这下子真得急得要哭了,不由坐桌在桌前咬着牙,想着若明日一旦他不归自己要怎么办?想得头都要痛了。 在碧烟劝了半天,这才着里衣躺下,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被人搂了满怀才惊醒过来,然后便觉得一双粗手拨开了薄薄的衣襟,探进她胸前的白嫩,在其中捏来揉去流连往返,沈荷香只觉得被紧揉着呼吸不畅,全身战栗,在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后,本想张口呼叫顿时化为惊喜,尽量忽略那只作恶的手,心道这禽兽总算回来了。 虽然一回来便不枉他禽兽之名干着坏事,但这打不消沈荷香心中的欢喜,担心明日归宁的心思总算是放下来,见那禽兽直拿着胡渣的脸来贴自己脸颊,一时不由推搡的躲着,口中却是半喜半怨他道:“怎地这么晚回来,一身的汗味,快去洗洗,净室里有水……” 趴在身上的男人哪肯听她的话,趁她说话的空档便堵了她的檀口,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冲入鼻尖口中,直震荡着她的胸口,想到那夜的事,不由觉得腿间涂的桃花蜜顿时黏,滑起来,未待她反应整个人便被男人剥了开来,白嫩嫩的如一尾小鱼,被那只大熊直拱的头摆尾颤,不能动弹。 过了一个多时辰,红纱帐中仍是抖的厉害,只见一白嫩的美人正抱着自己的腿弯,满脸泪痕的张着红唇哭诉着,背则贴着一个强壮的男人,那男人只一只手臂便将人带腿一起捞在身前,一只手探前面轻分开那娇嫩的花瓣,搓捏着上面的珍珠,而另一处强猛却在那嫣红处大肆进犯着。 女子只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惊,涨,酸,痒,痛,到了快深时,加上那男人前面那只手的拧搓,一丝晶莹的水渍顿时流出殷了床章,沾了那男人一手及一腿,娇嫩,女子顿时羞耻到无地自容,不由地哭叫得挣动起来,“禽兽禽兽,你就不能轻些,这般的欺负我……明日归宁我哪还有力气……” 身后男人却是轻笑着咬着她的玉耳,身下却又加快了速度,直到半晌才放了娇人歇下,顺带亲她小嘴,她却还在堵气嫌弃他嘴里有味儿,没有洗澡不让他碰,直到他去净室用凉水冲了澡,歇了体内还在高涨的欲,望,忍着给她擦干净腿,间,这才总算是让抱着,甚至可以亲着她白嫩嫩的两团白兔。 沈荷香迷糊睡前,手还抓着胸前那个脑袋上的头发,心里却道这禽兽古怪的很,竟然喜欢含着她尖尖吸着睡,当真以为自己是那刚生下来不久的小奶娃吗? 第二日归宁,沈父和柳氏早早便在家门口等着,见着了闺女和女婿来,两口子高兴坏了,忙让下人早早备下酒菜,中午好一家人吃个团圆饭,趁着机会柳氏拉着闺女进了房间。 沈荷香摸着柳氏的肚子,掩不住惊喜直道:“娘,这定是个弟弟,肚子这么尖……” 柳氏却是笑着说了两件肚子里小东西的趣事,又打量了荷香半晌,见闺女实际不似那般开心,便话音突的一转,沉着面问着闺女道:“荷香,你跟娘说实话,这两日在简府过得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荷香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自己娘亲就在眼前,一脸的关切看着自己,一时间想起昨夜只觉得心里的委屈如决堤的海水一般,不由眼泪盈了满眶,半天才抽噎道:“娘,他有……”说完便解了身上外罩的纱衣,给柳氏看了背,还没看肚兜里的乳儿呢,吸咬的触目惊心的。 连耳后脖颈都不放过,害她大热的天还得头发一缕披在肩上遮着,衣服也不敢穿得薄了。 谁知柳氏急急忙忙的看着,以为闺女身有什么被打的伤痕,结果入目的却是点点的红,这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怔了半天竟是忍不住笑了出声,急忙给闺女把纱衣给罩上,口中却道:“你这孩子,身子本就娇气,轻轻一掐就是块红当娘不知道啊,以后可别再跟别人说他欺负你了,这哪是欺负你,这分明是那简小子中意你稀罕你呢……” 男人只有稀罕才会这般亲着,半点地方都不放过,若是不喜欢便是让他再多看你一眼,他都懒得去看。 52 带着柳氏灌输的一番变相女训,什么日后成了官夫人,不可任性,不可娇气,伺候好夫君,管着府里,什么端庄贤淑相夫教子,听得沈荷香耳里都快起了茧子了,这些东西两辈子她早已明白也懂得很,但是对着那简禽兽她偏偏不愿拿起以前小心冀冀伺候小侯爷的那一套讨人喜欢的做派。 大概是重生了一回,只觉得整个人都重新被捏造一遍,骨子硬了,自尊强了,身子虽不得已屈服,心里反而越发的不想对着那人卑微低下,又或者是实在是被那简禽兽欺负狠了,蚂蚁虽小也知道反抗,无论如何心底里就是不想顺着他的意,见了他便要耍着性子,床上也是扭着劲的这疼那也疼,肆意娇气,存心惹得他不舒心。 却不想那人竟是半点没有不悦,在饭桌上反而一改自己面前的不正经和阎王脸,眉目舒展的与沈父说着话,说到趣处两人竟如父子一般,气氛极为活络,午饭便是如此其乐融融的过了,待到下午两人才上简府的马车,沈荷香一直扒着轿子的窗口依依不舍的回头望。 眼睛红通通的,待到马车拐了弯,再看不到沈父和柳氏,便只好放下帘子,一回身便直接被撞入到男人的怀里,简舒玄此时正坐着,长腿一伸便占了车里三分之一的空间,这般轻轻一揽刚好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这般倒是给马车里省了地方,他不由眼带笑意,抬手轻拧了下她的鼻尖,口里却是故意道:“这眼里到底藏了多少水儿,怎地天天晚上哭到早,早上又哭到晚……” 这被用过的身子还腰腿无力,听着那晚上早上哭这么一说,沈荷香不由的恼了半分,脸上也起了红晕,看着这人可恶的眉眼,不由暗咬银牙,可不就早上起时又要了她一回,直折腾的她大清早哭着,不得不上足了水粉才遮上。 一时也忘记正眼红红着,黛眉一抬直拿眼瞪着他,心中怒气口里也极不客气道:“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我又怎么会如此……”要不是你又色又坏,她怎么会流那么多泪,真当她的眼睛是水捏的,流多了也会红肿难受的。 却不知她此时微微发怒的样子极是娇憨,那男人懒懒的倚着横椅上,眼晴却是一直隐隐的盯着此时正坐在他腿上,如个孩子一般荡着腿耍着娇气的嫩俏女子,还不曾移开过视线,直到沈荷香被盯着脸上发热,心下惴惴想要从腿上跳下来。 他才长臂一紧将她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动和怒目,一只手便从纱裙下探入,一丝关心又有一丝不怀好意轻笑道:“是是是,都是我害的,这儿还疼不疼?” 那只手不待她回应便极为灵活钻入了薄软的亵裤之中,惹得怀中女子惊叫一声,整个敏,感的身子都开始扭动起来:“不,不要这样,还在马车上,你……”这男人怎地真如禽兽一般,处处发,情,女子咬着唇瓣瞪着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乖,把腿张,开……”说完两根手指便摸到那一抹细嫩,拨开那两瓣花瓣,露出了腿,间那羞答答的小嘴儿,女子被那两根手指弄的浑身瘫软,嘴里却是急急道:“这里是马车,若是让人见到……啊,你轻点轻点,不要碰那里,唔……” 不一会儿轿子里便传出细细的惊叫声:“简,简……你这禽兽……不要……太深了……我不行了,快出来……” 而不久后,便见马车里摇动了起来,其中夹杂着女子强忍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若此时掀开帘子便能见到,一个女子被剥了全身衣服,露出白嫩嫩的身子,而乌黑的长发则散在背后,腰臀高高抬起,带着数不尽的风情不断的摇动着,身下那被蹂躏的艳红小嘴,此时正可怜兮兮地被撑开到极限,不断的没入着男人那紫粗坚硬之物,并随着快速的进进出出流下了白,沾染得臀,腿之间一片狼藉。 大概是在马车里,虽然一路行来人不算多,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只隔着一道帘子怕被人发现的那种羞耻与欲,望相互交炽,使得那男人发了狠,发了狂一般的侵,犯着女子的娇嫩,用力的出,狠狠的进,嘴里却又大口大口的咬着晃得厉害,送到嘴边那雪白嫩红的尖尖,直干得女子憋着气快昏厥过去,那几乎承受不住的巨大快感,如果不是抓咬着那人的手臂肩膀,恐怕早便在马车上不顾其它的淫,声浪,叫,惊叫连连。 直到快到了简府门口,男人才兴奋的用力一顶,娇嫩,女子此时已是眼神泱散,只觉得什么在体内爆了开来,直击得她快魂飞魄散,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在发现自己腿,间不断往下滴着那男人的所有物,不一会的工夫便白污污的一片,沾着那亵裤湿嗒嗒的止都止不住,女子的脸顿时如烧了起来般,羞的无地自容,而那男人却亲手给她穿了肚兜和小衣,又套了裙子,只裙子里什么也没穿,空落落的仿佛只要她一站起,那一湾的白水便能顺腿流下来,吓得她动都不敢动。 此时行了一路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简舒玄得偿所愿丝毫不介意胳膊上的那两排深可见血的牙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下马车时还在她耳边轻道:“刚才叫得那般大声,对为夫可还满意……” 沈荷香只觉得裙褶皱被抱起时夹到了腿间,磨了两下便火辣辣的难受,甚至有什么流了出来,定是被那手臂一挤压流出的白东西给沾湿了,一时间更是觉得羞愤异常,再想到刚才马车之事若被人知晓,她便无脸见人,只能以死正名,心下顿时惊慌恼怒,不由地悲从心来。 先在林间,现在又是马车上,似他早不将自己当成良家女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连皮带骨的吃了,再想已经嫁了过来,以后可能永无翻身之地,顿时悲气得直掉泪,忍不住口里呜咽骂道:“你好不要脸,光天化日做这样的事,你还要不要名声了,你到底还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哭的颤颤,简舒玄一时心软无比,就近吻了吻她额头,眼中也浮现了一丝怜惜:“皇上不久要南下避暑,我必要随同,只今明两日还有些空闲,待离开后恐怕到月底也回不了府,留你一人在府中,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正伤心的沈荷香听罢不由停了抽噎,抬眼泪涔涔的看着他,“你不放心为什么要折腾我……” 简舒玄不由唇边带笑,低头亲亲她红红的眼角轻道:“有个孩子拴着你我就放心了……” 折腾她……孩子,沈荷香不由红了脸,肚子里可能会有孩子使她心口不由暖暖的,想到以后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就感觉到莫名的开心,一时也忘记刚才马车里的猛浪过份的事,不由地埋在他胸口也不哭了,眼睛一动一动的想着心事。 而简舒玄却是将人从马车直抱入房中,好在简府人少,一个赶车的两个看门的,剩下的都在厨房忙活,见到的也不过是沈荷香的贴身丫头,倒也没什么丢不丢人的。 待沈荷香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梳妆镜前润着面,见到前日翻出的匣子,瞄了眼在身后不远换衣的男人,不由地手轻轻一抖,便打翻了匣子,落了一地的晶钻宝石,好在地上铺着是柔软的毡子,倒不会摔碎,但动静还是引起男人的注意,沈荷香故意惊慌的让碧烟拾起来,并对着那男人局促道:“这匣子里的东西我没有动,待碧烟拾了马上就送回库房……”边说边拿眼瞄着那男人的神情。 但却没想那男人见了东西瞬间脸色突变,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顿时冷得像冰一样,使得屋里的空气仿佛都不流动了一般,连地上拾晶钻的碧烟都吓得心怦怦直跳,不知道姑爷这突如而来的怒气是为哪般。 直到许久才听到简舒玄那有些僵硬紧绷的声音道:“这些珠宝一样都不要动,连匣子一起锁回到库房,以后不要再随意取出来……”碧烟早便吓的腿软,听罢立即将东西收了收放回到匣子里,连小姐脸都不敢看,捧着一溜烟出了房。 只留下面色阴郁的简舒玄,与脸色苍白无血色的沈荷香,沈荷香在上一世便知道,男人是否宠着女人,只要看他愿意给女人多少东西便能看出,越是喜欢越是受宠,得到的东西便越多越贵重,只有那不招人稀罕,厌弃的才会不闻不问,半点东西都不送。 那些珠宝虽然珍贵,也定是价值不菲,但念在他们新婚燕尔,总还有几分新鲜感,他也似乎多多少少喜欢自己的颜色,想过这个男人不会全给她,但就算是不愿意,总还会给她一两件,虽然她没有一定想得到,但这给一件两件,与一件不给却是不一样的。 刚刚还那般在马车糟践她,跟她调笑着,转眼便冷面已对,仿佛又回到了两人重逢那时,便是沈荷香心思再宽,也不由地眼圈泛红,更何况她还是个心眼小又极为敏,感的。 一时间想得多了,气急的便是连晚饭都没有吃,早早的便歇下来,晚上躺在床上,她都是紧靠着床里,离得床边远远的,似不想那男人再碰她一下般,这般行为不乏有些赌气,但是那男人却真的没有言语没有动,更不曾往她这边移一下,这又更让她难以忍受,想到当初嫁给他时,定是要受他报复的,现在果然灵验了,还说什么库里的东西任她用,现在只为了点珠子玉石就跟她拉着脸,不给便罢了,还连两句安慰话都不屑说,既然如此,那库里的东西她不用就是了,何必这般吝啬小气,斤斤计较。 再想到他今日为了些身外物便这般,指不定以后又会怎样苛刻,自己的日子不一定会好过,前路一片灰暗,一时间不由抖着肩膀,泪水沾湿了绣巾,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岂不知身后那男人却一直没有合眼,直到半夜看着离得他远远的似要从此划清界限的娇人,终于停下了抽泣气息不稳的睡着了,他这才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嫩人搂进了怀里,而眼睛却是盯着薄透的帐纱外,许久后,露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狠厉神色。 53 早上起床,用制好的香汤洗漱完毕,喝完一碗暖胃的杏仁奶,沈荷香便坐在她喜欢的雕花梳妆塌上,对着铜镜任着碧烟帮她梳妆,黑亮柔美的长发被松松的挽起,插了几样精美的金镶玉头饰,将头发一缕缕的固定好,露出雪白肤嫩的美颈,然后轻扫黛眉,涂上润面膏细花粉,待在颊上揉了薄薄一层粉膏,只觉得整个人都明媚粉嫩了起来。 再取了同样颜色却微红一些的口脂,润在唇上一层后,沈荷香在镜中左看右看,镜中美人也跟着左顾右盼,便是连自己也有些移不开视线,当真是精致美腻的很,好妆好心情,如此一分神,昨夜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着了轻软的碧霞纱衣,套了镶嵌红绿蓝宝石的蓝纱绣鞋。 这才坐在了桌前,简舒玄早已梳洗完毕,难得着了一身深紫色长袍加银色绣云纹腰带,不似以前那般黑气沉沉的,之前一直坐在隔间,透着缕空的窗栏看着她梳妆,见到起身这才让人将厨房暖着的饭菜端了上来,晨餐以清淡为主,软了鱼肉的清香小粥,几小碟腌得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尤其是那专腌得手指长的紫茄子,咬一口酸咸香口,当真是下饭的好物。 沈荷香边细细的吃着碧烟给挟到小碟子里小菜,边犹犹豫豫的轻抬睫毛,扫着对面一直无语在吃饭的简舒玄,见他从自己坐下都不曾往这里望上一眼,这般的鲜嫩粉妆都讨不来他一句称赞,沈荷香不由细牙轻轻的咬着口中汁液丰富的酸茄,心下却是意难平,既然真像现在这般正经,这般道貌岸然,那为何早上醒来时却将她搂得那般紧,还将那粗得磨人的手伸进她衣襟之中,不仅握着自己一边的嫩兔,还用手指挟得上面那嫩果,她想退开都扯得疼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腹绯,简舒玄不由抬抬眼,挟了一边盘子里的炒了红辣椒油的香酥豆,取了一个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上,口中却带着殷切道:“早上吃点干果,这酥豆滋味不错,吃点补一补……” 沈荷香正想着他不正经,乍一见那碟子上孤零零的一颗豆子,刚好被辣子油染成了红色,再听得他说什么补一补,再想到早上她呼痛时从他手指间解救了自己鲜红若滴的乳儿尖,不由脸腾的一下便红了,一时酸茄汁堵了嗓子好一顿咳嗽。 待得对面那男人紧张的接了白帕为她擦着嘴角,手给顺着背理气,沈荷香这才觉得缓了过来,嗓子舒服了,心里也舒服多了,她虽耍着小脾气但却知道适可而止,不能不知好歹一意孤行,毕竟她不是未出嫁的女子,女人一旦嫁了人,便不似在家时的随意,一切都要以夫为尊,便是当初的侯府夫人,娘家有钱有地位,还不是一样为保住正妻位置,对丈夫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自己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又有什么可在男人面前硬气的。 而这简舒玄这个男人又不同别人,虽不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却也绝不会让人好过,如今他肯这般已经是给自己很好的台阶下了,要他对自己低头服软那绝对是不可能,沈荷香脑中念头转了数圈,只得心头叹了口气,随即放下帕子给他礼了礼衣襟,随即让碧烟将她妆匣里那腰佩拿过来。 腰佩是男子样式的如意佩,并不是她特意买的,而是这些年她的首饰在铺里花了近两千多两银子,那金镶玉掌柜极会做生意,为招揽主顾便让她可在店中柜中选上一枚玉饰赠送。 其中这块男子翡翠如意佩无论雕工还是水头及绿带都十分出彩,便是卖最少也要六十两银子,沈荷香便选下了,如今已让碧烟打好了坠子,此时见简舒玄没戴腰饰,便将这块翡翠玉悬挂在了他腰带上,垂在了袍边一侧,那穗子刚好选得银线,却也与腰带相合,估计是他平日不习惯戴这零碎的,站着一动不动任身边的娇人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在他腰上轻轻摆弄着挂穗位置。 不习惯也要这般穿着,今日要返乡祭祖,总要穿戴的好一些,眼前这男子虽脾气不好,平日又动不动便吓人,但是却是有一点,无论穿戴和吃食都不挑剔,便是野菜粥也不介意的喝上两口,之所以一直穿着黑色和官服,也是因为没人帮他打理穿戴,黑色耐脏耐磨,官服更是不必来回麻烦的换,便是这身衣服恐怕也是准备婚事顺便带出一套。 见到自己帮他打着腰上穗子,他像孩子一样好奇的看着,使得沈荷香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想着许久未逛过绸缎铺,过几日便去多选些上好的绸纱料子,那些京城风流公子的华美饰物及衣衫都备下一些,准备上满满一柜子,日后可以不重样的让他换穿,不必再这可怜巴巴守着那些黄金珠宝,连件腰饰都没有。 如此这般,两人之间反而比昨日更加亲昵了些,简家便在香山不远,离沈荷香原来的村子隔着一个山头,早上坐上马车,最早也要中午才到。 但这路上越往周边走越是颠簸,一时间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的腹中便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在“咕噜”的响了两下后,简舒玄便让马车停到了路边的一个铺子前,这处行路人较多,茶铺隔一段路便有一个,但是吃食铺却是少,正好这有家面铺,可以停下来吃碗带汤水的面条。” 她本想拒绝,但不知是姓简握着她的手掌那不容人反驳的力度,还是大概真是饿得很,觉得那面香此时闻着诱人的很,也就随着简舒玄下了马车。 面铺正好在道边,露天支着棚子,一家三口正在锅边忙活着,媳妇女儿一个擀着面条一个包着馄饨,那馄饨个个如沉甸甸的小钱袋一般,极是小巧可*,看着便想要来上一碗,再加上闺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虽是穿着布衣,却难掩那秀丽的身姿,生得也俊俏,笑得甜美,格外引得路人停下来买上一碗,美味与美女,即能填饱肚子又能饱了眼福,一时间铺子里生意极是红火。 此时从一辆似城里来的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不一会儿身后还下来个丫环,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这小村小店大多都是临近村子赶车赶路的农家人,偶而有走商的,但这城里的马车却是极少,见到了也颇为新鲜,不过当那男子身后的女子一下来,便引得吃面与馄饨的人纷纷引颈侧目,一时间连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沈荷香瞧了瞧四下不由皱了皱眉,只有靠边上有一只空桌,大概是上一桌人刚走,还未来得收拾上面全是油渍,那面铺的妇人见状急忙寻了抹布过来擦着桌子,匆忙间擦着哪能擦得那般干净,碧香急忙拿着帕子又将上面一些残留的面渣揭了揭,又寻了条干净的给掂了凳子,免得脏了小姐衣衫。 却不见此时对面的男人黑了脸,不由带着怒气的低声道:“你的帷帽呢?” 沈荷香闻言不由一怔,身后的碧烟则是脸一白,这出了嫁的女子不需要戴帽子,只有未出嫁的少女才会戴帷帽,有的甚至也不戴的,所以这次出来她也没有准备。 简舒玄抬头扫了那些直勾勾看过来的男人一眼,脸色已是难看得如冰山,有些胆小的急忙移开视线,胆大的却还是边吃边偷看,这乡间野地,有一点姿色的就足够让人多看两眼,何况是这般皓齿蛾眉,粉腻如雪的美人,若是不多瞅上两眼,都对不起男人二字。 沈荷香皱着眉还没坐稳,便被男人拉到了他身侧,一下子挡去了棚里大半人的目光,沈荷香暗地里也是舒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那些人的眼神一直胶在她身上,虽然女子*美打扮便是要与人看,吸引头人的目光,最好能让人羡慕让人惊叹欣赏,但却不代表被一群粗莽的男人紧紧盯着。 见着妻子老实的待在他一侧,简舒玄的脸色这才好看些,不由接了碧烟手里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桌边的油腻,但这经年累月积下的油垢,岂是只帕子便能擦干净的,沈荷香还指这指那,当他是不要钱的劳力一般使唤,男人擦了两下,忍了两忍,顿时将脏兮兮的帕子揉成一团扔到草丛里,随即便要拉着她起身道:“这点脏有什么,这么多人都吃着,偏你嫌这嫌那,早知这般娇气就饿着你继续赶路好了……” “好了,好了,擦干净了……”沈荷香肚子正被那馄饨味儿勾得不行,现在走岂不是要命,况且她也走不动路了。 见着一向娇气的人此时也顾不得脏的坐下,眼睛盯着别人的大碗,显然是真的饿了,便顺势坐了下来,沈荷香见状忙让那妇人煮四碗馄饨,鲁叔与碧烟正好一人一碗,吃饱了才好赶路。 沈荷香自然知道自己的颜色好,便是嫁人出外最好也备着帷帽,但是帽子她戴了那么多年,也实在戴得够了,加上又在这男人身边,虽然她一向嫌弃这人不是那心仪的文雅知情趣的文士,却也不得不承认,刚猛有力的武将虽可怕,有时却也极有安全感,比如此时,即使在陌生之地被人盯着,却也丝毫不必担心,因她知道这男人嘴巴虽恶劣,但在他身边也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一会儿那馄饨便煮好了,面铺的闺女将四碗馄饨端了来,一碗碗放到了桌上,沈荷香忙让碧烟拿一碗给看马车的鲁叔送去,吩咐完回头不经意看了眼,便见那面铺的闺女手里多了条香帕,将那碗馄饨放到桌却似在擦试着桌子,迟迟没有离开,目光却是偷偷看向将碗端到自己桌前的男人,显然眼中有着一丝落寞与羡慕。 从她发间戴得几枝野间的香花便能看出,这是个极不甘心嫁普通农家的女子,否则一个面铺两口子便足以忙活,闺女家又何必抛头露面,沈荷香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思,因着以前的她也是这般过来的,毕竟在农家长得稍有姿色的女子,发个愿意嫁与没出息的农家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过着挣一文数一文的困苦日子,都憋着气想攀高枝,过得比别人好。 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一个,只可惜功力不够,没能引起身边男人的注意,动作也太过刻意做作,那男人帮她擦干净筷子,在碗里转了两下,搅了热气一回头见还有个人杵在那儿,竟是开始不耐起来。 , 那面铺的闺女见到桌边大爷冷漠的眼神,顿时手一抖,待转眼看向一边,那个肤如凝脂,粉面含春威而不露的女子,一身高贵雅致的穿戴,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此时美人天正明眸流盼,黛眉轻抬正似笑未笑的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使得秀丽女子一时胆怯,掉了香帕而不自知,转身脸色发白跑回了棚屋里,不由失魂落魄的拆下了头上的粉绢,一时被打击的心灰意冷起来。 刚才女子那般出水芙蓉一般的精致美貌,有几个男人见了不喜欢,整个棚里的男人都看得呆了,有了这样的妻子,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一朵村间小花,一切也不过是自己在做梦,痴心妄想罢了,再想到过了今年她便十六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于是呆坐在那里许久,想到一直喜欢自己的远子哥,若不是她一直不甘心,恐怕早便成了家安定下来…… 而此时的沈荷香却是捧着碗,睫毛底下却在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子,如果除去脸侧的那道已不显目的疤痕,这个男人实际长得倒也不难看,只是棱角过于冷硬了些,但是此时这般给自己挟馄饨的样子却也顺眼的很,怪不得会招姑娘的喜欢,不过想到既然有女子能看上她,那前世他三十多还未娶妻不知是何故? 估计是眼光太高太挑剔所致,不过想到这点,沈荷香面上不由又有几分意色,吃起馄饨来也格外香上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面铺的小馄饨做得确实不错,虽然里面的肉不是上好的精肉,可能只是些边边角角的糙肉,但好在菜新鲜,味儿也不错,合在一起竟也不难吃。 沈荷香小口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大海碗吃了一半,剩下的便再也吃不下了,小心的放下筷子将碗一推,看向旁边早已碗底空空,正低头盯着自己的简舒玄,能在这般紧盯着目光吃饱可真不容易,她想说吃饱了可以赶路了。 结果却见那男人微皱了下眉,便见他眼睛不眨的取过她吃剩下的碗,就着筷子几口便将半碗馄饨连汤带肉的一起吃完,这才起身结帐,不由分说的带着她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得远了,棚子里还有人在抻着脖子望,这般柳腰鹅蛋脸白嫩的美人儿,他们一辈子又能见着几个,自然要看得够本才行,要是能侥幸娶到一个,那便是做牛做马都愿意啊。 沈荷香原本心情是极好的,却不想那简禽兽竟是从吃完馄饨开始便对她拉着一张脸,便是连到了简家,进了简家旧址新修好的房子,见了牌位祭祖时都不曾给她好脸色。 连下午返回时,路过以前住过的村子,想去香山看看都不允许,尽管如此却仍在回府的路上路过德云铺时,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玫瑰酥糕,沈荷香咬着那香甜而不腻的糕点,不由嘴角甜甜,到了晚上,她主动褪了粉兜亵裤,只着着轻纱,发流散如瀑,露出一身粉腻如雪的冰肌玉骨,纤腰一含玉腿轻分,趴在了男人精壮的身子旁边偎着,细细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轻贴着,在给他看了自己的酥胸俏臀,并时不时的从帐中传来对着男人软语娇音,男人才总算是暖了脸色,一把搂过玉娇的人便是一顿狠亲,扯开了细腿便是一阵阵劲猛的,力到极点的抽,动,虽是强猛但听到身下娇嫩的人不舒服的哭啼,动作便又带了丝温柔,直将身下的娇嫩伺候的忘情的轻叫,全身娇娇的向他展开,任着他百般的放肆蹂躏。 54 沈荷香懒懒的在身下丝滑的软绸上蹭了下,这才颤了颤睫毛,此时亮光已透出纱幔,她不由的眯了眯眼,伸出玉白的纤手轻揽过纱帐一角,这才发现外面天已大亮,而昨夜身侧“吃饱喝足”的禽兽已不在,他昨日提过,今日便是皇帝南下避暑的日子,御前禁卫皆要随同前往,恐怕天不亮便走了。 想到此沈荷香不由在床上稍稍磨蹭了两下,然后伸手轻抚了下柔软的腹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柔软,若是能得个一子半女也不枉她这般没羞耻的以色勾人,再想到接下来一个月她都可以随意的霸占这张床了,顿时又觉得心底云开雾散,躺着想了会心事,这才捂着饱满奶白的胸口起身。 待碧烟伺候着她梳洗时,她随手捻下一朵梳妆台上插在瓶中的新鲜野玫花,看着那层层叠叠艳红的花瓣,不由思虑一顿,突然想起了昨日经过香山脚下时见到的那辆厢蓬马车。 当时她不过是掀开了车帘布想看一眼香山旧址,本就是无意间才看到的,乡间野下一辆黑蓬车,从那车缝中掉下了几朵野粉玫映入了眼中,当时不觉得,此时想来却觉得有些不对,因这种玫瑰是沈父远路弄来的新种子,前两年特意撒了不少在香山上,每年产的量是极多的,用它做出的胭脂比红蓝更香,颜色再艳,且红中带粉,清香四溢,虽药用价值不如原来香山上的野玫瑰好,但胜在颜色更加漂亮,很受女人喜欢。 而那一车压不住的花香味儿,及一路撒了些出来的花瓣,便不难猜出其中装着的是一车满满的新鲜花束,当时是未来得及细想,现在想到沈荷香不由的微蹙起眉头,这香山上及周边的几十亩田皆是沈家所有,由虎子一家帮忙栽重照看,并没有别人家的花田在其中,可是那满满的一车新鲜花束从香山脚下的村子而来,车却又不属于虎子或者是沈府的,连赶车的车夫都极为陌生…… 沈荷香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蹊跷,于是简单吃了点粥饭便坐着简府的马车回了沈家铺子,此时母亲柳氏已是快到九个月的身子,有些大腹便便,早先光荷香便看中一处宅子,离着简府也不是太远,回门时便跟沈父说起,这些日子沈父便依言买了下来,正张罗着布置宅院好让妻子早些住进去待产。 这房子的事本来应该早些寻好,毕竟这铺子生意越来越好,每日人流不断,熙熙攘攘实在有些吵嚷,不适合生孩子妇人住着,但好宅院可遇不可求,加上因生意和闺女的婚事一时不抽出时间,如今总算忙完了,这才急匆匆的置着宅子。 沈荷香去的时候,宅院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待得一些定的家具做好就可以入住,沈父和柳氏见闺女来了,急忙出了门口迎着,毕竟闺女嫁了三品武官,那地位水涨船高,便是身为父母见了也是要笑脸迎接的,沈荷香下了轿子,便见柳氏抱着肚子站在门口,她急忙上去扶着。 见闺女比出嫁前更加肤光细腻,光彩照人了些,柳氏顿时放下了心,摸着闺女水嫩细滑的小手,由着她扶着进了屋里,沈荷香边走边撅着嘴微微不满的埋怨道:“爹你也真是的,娘都快要生了,腿日日都肿着,让她跑里跑外的,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 被闺女经常数落的沈父憨厚的搓搓手急急道:“我跟你娘说了也不知几次了,可你娘她不听我的,非要来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娘……”沈荷香不由嗔怪道。 “哎呀,娘都生了一个了,比你这黄毛丫头懂,娘跟你说,这快生的女人就得多走动走动,以后你有了也是一样,还有你爹粗枝大叶,房子买来可是要住人的,这布置家具物件什么的就得女人来,没事,你娘又不是头胎,身体好着呢……” 随即一家三口,一老一少都紧张的护着中间的妇人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收拾的差不多,床倚俱全,柳氏累了便在这里休息下。 跟沈父柳氏说了会话,沈荷香不由话尾一转道:“爹,今年我怎么觉得香山下来的香料比往常要少一些,现在正值夏日,那边香花最是旺盛,可要催促虎子家多备下一些干燥香料,备足了份冬天才不会缺用。”因为沈家的香料大多是虎子一手栽种收取,干花好保存,所以现在大多都是处理成干花送进沈家,积攒一批沈荷香便会让人泡进池中再加工一次晒干,这样的香料才可以用做胭脂使用。 一般一年总要满满泡上几池子,可是现在年过一半了,才泡了三两次,沈荷香以为之前泡的那些今年够用了,其它攒到冬日一起浸泡也可以,到时加两滴泉水在池中即可,如今看来却似乎不是如此。 沈父听罢脸色一顿,略发愁道:“咱家这胭脂生意做得还行,这香花料用得也多,这两年香山上的花田都有些不够用了,虎子也说这两年雨水多,花期缩减,山上的花来不及摘便谢了,着实损失不少,我想着今年冬看看再买上几十亩……” 沈荷香不由眉头一皱,家中不过只有两家胭脂铺,一家杂货店,再加上自己的冰肌坊,不过才四家店铺,而冰肌坊又是贵在精而不在多,用得香料其实并不多,杂货铺卖的也只是一小部分,顶多算三家店,现在又不是什么荒年,雨水虽多却也不是没有晴日,一座上百亩的香山及四五十亩的花田居然都供应不上,还要加地买香料,细细想来,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 放在之前她大概也会如沈父一般信任,但想到昨日那装得满满花束的马车,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沈荷香微顿了顿,便将昨日之事细细的跟沈父和柳氏说了,无论这事是真的还是一场误会,也总要给沈父和母亲提个醒,人心叵测,有些事多少也要心里有数,防备一二。 沈父和柳氏听罢,便觉得是荷香看错了,但想了想之后,沈父便面色凝重起来,便是柳氏也沉默了片刻。 “爹,现在正是出花的季节,虎子家定是忙雇了不少外工,不如找两个面生的早晚守着村里个把月,若没有此事,以后加倍补偿虎子家就是,若有此事……那对咱家来说可是大笔损失……”自家地里山上的香料才用几个钱,不过是点雇佣费,但若在香料铺买,一斤普通的干花都要十七八文才能买出来,做胭脂淘花汁需要大量的香料,一年加在一起的量是惊人的,若是再去买那店铺的利就会缩减很多,逼得沈将价格抬上来,如果不抬辛苦一年也赚不了多少。 这其中的道理不必沈荷香讲明,沈父也是知晓的,一时间沈父心下在信任二字上摇摆不定,但此事不同其它,商人重利,是绝不许损自己利益的事发生,否则这么多年生意也就白做了,于是坐了一会儿便匆匆而去。 沈荷香则宽慰了柳氏几句,生意上的事一向沈父做主,柳氏身子重了也不想掺和太多,只是想到虎子家的事,不由在闺女眼前多念叨了一会儿,而沈荷香见着母亲的肚子,也知是快到了月份,这些日子白天日日都陪着柳氏,晚上才回简府。 母女俩本以为这事得过些日子才能清楚,结果不出三天沈父气冲冲的回来,对着荷香母女俩道:“我本以为虎子这人是个可靠后生,这些年将山田交给他我也放心的很,这次可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呐,没想到是个贪财忘义之辈,若不是闺女前几日提醒我,恐怕这次我们沈家铺真是要损失大了。 你们可知这三天时间他卖了几车?三车,三大车的香料,全是花田现摘出来,还滴着露水的花束。”沈父无比痛心的说:“他一车卖五两银子,可我们沈家若做出胭脂来,那可是几十倍的利,现在全没了,这要是再卖个几十车,还能剩下多少?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将香料卖给了香华铺,这是要绝我们沈家啊……” 谁不知香华铺与沈家铺是死对头,沈荷香听完也生气起来,沈家的生意在京城越做越好,本就惹人眼馋,这卖同种货物的商家之间明争暗斗就没断过,明里搞些名人老字号吸引人抢生意,或弄些降钱的买卖,这还算好应付。 有的暗地里整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沈家的胭脂水粉之所以好,卖的就是物美价廉的好名声,同样的价钱,沈家胭脂铺就比别人好上一二分,所以无论别人如何挤兑仍有客人上门来,且越做越好,直气得同行铺子咬牙切齿,其中香华铺便是个中翘楚,不仅离得沈家铺子最近,还处处与其做对。 这次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沈家种的香料上来,无论它是眼馋沈家的花草原料好,还是挤兑沈家的生意,都成功的使得沈父大怒,一向憨厚的沈家老二,竟然恨不得冲上去将那马车给劈成两瓣。 柳氏也气得不行:“这虎子怎么变成这样,我们沈家待他不薄,哪年过年过节不给他准备赏钱和米面猪羊肉带回去?现在家里房子盖起来了,娶了媳妇也生了儿子,竟然忘恩负义的帮别人害我们家,他当初喜欢过我们家荷香让他娘提了亲不假,虽然我拒绝了,但是大家多年的邻居,亲事就算不成也不能这么坑人,真是良心让狗吃了……” 沈父一听更怒了,沈荷香眸子却是微微一动,不过细想母亲说虎子因此事心存报复,却也未必是,而说虎子与香华铺勾搭害沈家铺,更说不拢了,卖几车花还未必真能害得了,所做之事里里外外无非是冲着财。 沈家这几年日子好过了,对虎子一家并不亏待,不仅每年雇人的钱都交给他管着,额外每月还给六两的报酬,年节也有赏银,一年下来没有百两也差不多,这在周边村子可是天大的好活计,哪个去打工的能赚这么多,虎子家自然会感恩戴德,范不着为这点事断自家的财路。 只微微一想便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世上的人礼义廉耻都懂,但在荣华富贵面前大多会受不住**挺而走险,毕竟以前待在农家没有来钱道儿,倒也没什么想头,但若手里有了大笔钱,又经常进城见了世面,自然就会是另一番想法,谁愿意一辈子土里刨食?谁不想过轻松又享受的生活,再看沈家进城不过几年光景,生意便越做越大,赚得也越来越多,不眼红是不可能的,也许虎子一开始并没有想这么做,但只要有一星半点的想法,便受不得人鼓动。 沈家给百两,再偷偷卖人二十来车,这又是百两银子入帐,一年二百两银子这么做上两年,手里就会攒上一笔银子,到时只要保证瞒的好,辞了活计搬进京城落户,开家铺子自然就会像财源广进,想必虎子打得也是这个主意,估计也是怕露馅才百般扯理由编些今年雨水多的借口,来骗沈父想熬过这一年。 今年雨水虽有些多,但就算如此,多雇些人赶工也不至于收得那般少,毕竟现在京城的香料铺也不缺什么香料用,买也方便的很,想到此沈荷香似突然想起什么,脑中灵光一闪,一时间震惊的怔在那里,直到沈父与柳氏说了一会话后,这才在铺子里带了一些人急急去了香山,打算今日再买些仆人由魏叔带着将香山和花田接手,不再让虎子一家看管。 幸亏早早发现,丢得不过是几车鲜花,日后上心点看管好损失倒并不大,柳氏之所以气不过是觉得自己不薄待虎子一家,却被这样的忠厚的后生欺骗,沈荷香急忙掩了脸上的喜色,耐心的安抚了几句,她情绪这才平缓下来,这事儿按说应该背着母亲,但这家中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的,就算她背着母亲跟父亲说了,不出两天母亲定会知道的,那还不如现在告诉了,一家人一起承担心里还会好受些。 待天黑回府,沈荷香洗澡换了衣服坐于梳妆桌前,碧烟正在身后给她拧着长发,她却是静静的坐在那目光闪闪想着事儿,因着之前想到雨水多她竟突然记起前世的一件事儿,那时她还在侯府,有一年便是一个夏天连绵不断的雨水,使得第二年常用的花草香料急缺,不得不长途马车去遥远之地运送。 本来最常见的一斤桂花,平时只卖八,九文,那一年竟是翻了五六倍,一斤卖到了四十多文,连带一些香饼香包与胭脂价钱都极高,买一盒普通胭脂竟要百来文,引得一些妇人怨声载道,沈荷香也曾埋怨过,那点赏钱月例买一盒好胭脂就用光了。 而在此时此刻想起来,沈荷香却是激动的莫以名状,因她算来算去,那个半年都在下雨的一年不偏不倚就是明年,只稍一想她便知这是个极赚钱的商机,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一朝便能翻身富贾之流。 “碧烟,你打开妆匣看看里面的银票还有多少?”沈荷香顿时直起身,长发本挂在椅后,这一坐不由拉起了湿发,只得又坐了回头,急忙出声吩咐着。 碧烟摊好了发铺在椅后,熏着兰花香,应了声便起身打开匣子数了数,“小姐匣子里还有一万一千五百两……” “明日你去冰肌坊看看阿春手中还有多少,到时一起拿过来。”沈荷香想了想道。 碧烟不由愣了下,“小姐,你要买什么啊?”怎么要花这么多银子? 沈荷香却是神彩熠熠,目光闪了闪才道:“这些全部用来买香料,碧烟,明日你让鲁叔去找人牙子带些人过来,我挑些留府上有用,再让梁辉去看看有没有地方大带院子的房子,偏僻些最好,价钱合适就买下来,如果买不下租下也可以,做香料院子地方必须得大些才可以做翻晒香料之用……” 碧烟听着不由目瞪口呆:“小姐,你要买多少香料啊,要备那么大的院子,不会要开香料铺吧?”就算香料铺也不必用个大院子来存花花草草啊,也太浪费了。 沈荷香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再言语,香料铺低入高出固然赚钱,但是那毕竟是小份,再赚又能赚多少,但若开一家香铺,将花草加工成胭脂,涂身香,悬佩香,那价钱自然是十几倍的长,到时一小块一小盒别人卖五十文,她便买四十文,别人百文,她便九十文,总比别人便宜十文,以着真正的物美价廉到时定能名利双收,一举入帐万金,而父亲的沈家铺也可借机扩大十余家,从无闻小商家一跃成为大商贾,在京城斩露头脚。 沈父做的大,做为女儿脸上也自然光彩,大商贾虽然也是商人贱名,但大与小差之千里,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足以能与有品阶的官商交易,若家中的胭脂水粉能卖进宫中,成为官粉这无疑是极为光彩的一件事,而这一切的转折便都在明年,若是能做好,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此沈荷香心下不由怦怦直跳,只是此事却不好跟父母亲说明,毕竟谁会相信死后还生之事,更别提能预测明年雨水大香料短之事了,所以只能自己先凑些银子,若不够到时再跟父亲借些,大不了卖些自己买来不怎么用的首饰,尽可能的多买些花草,因着每多买一斤,便会多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钱。 想到银子沈荷香不由想到了那禽兽的库房,不过在记起那盒珠宝,便立即打消了念头,女人的珠宝尚且不让她碰一点,若真要动了那些金子银子,还不知要发多大的火,便是少买些花束她也不想再受他那气了。 随即沈荷香便上了床,结果兴奋的一晚上都辗转反侧。 待到买下不少人手进府,又租下了一处可放置香料大院子已是两天之后的事了,院子一租便租了三年,原本是用来做醋的,生意不好才想租出,所以房间极多,且院子颇大,翻晒的地方都有,拿来收拾一下就可以用,沈荷香让鲁叔带着她挑得几个下人先住了进去,到时让他们专门照管香料,顺便将一些新鲜花束全部烘晒制成干花储存起来。 而收取香料则更加简单,除了从香料商那里换购外,可以买上几辆马车,让人到周围有山的村子收购,鲜干都收,并定好价钱,例如便宜的桂花,一文钱五斤,自然会有村人上山采摘了来卖。 毕竟一般铺子收香料都要干的,即好称又好放置,但干花晒起来很麻烦,要求也很高,而鲜花也有收,但送进城花已经萎了,价钱自然会被压得极低,采上一天累个半死也赚不到三四文,所以农家宁可多养两只鸡,集市卖鸡蛋,也很少采花草去卖的,但若有人进村子里收便不一样了,且价钱还这么高,五斤便有一文钱,自然会引得很多人上山采摘,不愁收不到香料。 就在沈荷香忙碌之时,另一边的虎子家却是吓得魂飞魄散,虎子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沈家门口哭得声嘶力竭—— 55 沈荷香正在屋里翻这看着帐本,新买进来的小丫头则在一边扇着扇子,椅边置了盆冰倒也不那么热,但看帐目需得仔细,看了半晌,沈荷香仍是有些鼻尖冒汗,原本这东西她是不会的,但奈何人被境遇所逼,有些东西不想学也得学,被狼追到悬崖总不能不跳,半强迫着便也学会了。 看了两三本时,碧烟便进来说沈铺托人捎信来说是铺子出事了,沈荷香第一反应便是母亲,顿时急急的出了简府,坐了马车直奔沈家铺。 到了地儿才发现,有个女人抱了个吃奶的孩子正堵在沈家铺前哭闹,将想要进铺子的人都堵在门口,周围已经聚了一堆人,街坊邻居不乏有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加上孩子的哇哇大哭声,及沈家铺子里小二的驱赶声,这还没下马车,便让人觉得心口发闷,若是母亲见了岂不要晕倒。 沈荷香顿时脸色不悦起来,走下马车时脸上已是面无表情,见自家的小姐来了,沈家的几个男丁都停了手退到一边,沈荷香缓步走到沈家铺子的台阶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头发凌乱的女人,随即目光又移到了她怀里那个脸憋得通红正张着嘴哭叫的孩子,真是可怜至极,而那母亲此时却只知道整理衣衫,未曾哄他一下看他一眼。 一时间不知为何沈荷香心中竟涌起了怒气,天气如此炎热,他不顾孩子冷热,冒着毒日站在这里与人撕扯,这样女人还算是个母亲吗?亲生骨血不疼惜,还有谁会在乎他? 她心中越是怒意与鄙夷,脸上越是冷若冰霜,目光扫了眼家丁,随即看向徐能,“老爷和夫人呢?” 徐能急忙道:“小姐,老爷夫人中午出门现在还没回来。” 沈荷香听罢不由松了口气,“老爷夫人不在,你身为管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那要你还有何用?”平日总是轻声轻语的沈荷香,此时轻声骂起人来也让人下不来台的很,徐能满脸苦笑,还能说什么,他们毕竟是家奴,没有主人吩咐也不敢做得太过,男人倒还好说,赶出去便是,毕竟是个女人还抱个孩子,轻了赶不走,重了又怕出了人命有损沈家声誉,反正此时无论如何做都是错的。 沈荷香哼了一声,这才看向那个女人,这女人拨开头发看脸,没记错应该是虎子的媳妇,王氏。 王氏则是一只手抚开面前的乱发,看着眼前那个只见过两面,同样是站在那个位置居高临下看她的那个沈家小姐,她似乎比两年前见到时更加的肤如凝脂,妩媚动人,一头温软,绵密的长发,在头上盘起云髻雾鬟,一色粉樱红对襟绡沙新衣,底下月白色水纹凌波裙裾,整个人显得艳而不俗,颜色鲜丽,加上软底鞋头镶珍珠红缨的缠花绣鞋,竟是美中带雅,雅中带俏,而髻上正中垂落的和田玉琢成的玉兰飞蝶步摇,玉光清雅,晃得眉心盈然如水,更去了几分少女填了几分夫人的端丽,再加上那玉指素臂;细腰雪肤,眉如笔画,眼如桃瓣的娇美模样和笑而若怒,怒而似笑的气势。 便是王氏穿了同样贵重的绸衣绣鞋,与人一比也仿如那云与泥,抬不起头低人一等,加上沈家小姐不语,只那般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从头到尾的打量她,便使得王氏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到自己不如人的自卑,再想到丈夫到现在仍对这沈家小姐念念不忘,她如今生了孩子失了窈窕身材,腰粗肚大,加上做农活皮肤又粗又黑,更是连村花那半分底气都没有了。 见到沈家小姐的目光扫来,不由的往地上啐了口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 沈荷香便是做小妾时也不屑与人破口大骂,此时就更不会与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妇一般见识,只是淡淡道:“沈家的老爷夫人不在,你有事明日再来吧!” 王氏听罢把孩子拢自己胸前,用力拍了拍孩子后背,待停了哭声不由放狠道:“沈老爷不在我就抱着孩子在这儿等,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谁要是碰我们母亲两个一根手指,今儿个我就拼了命撞死在你们沈家铺子前……” 女人若是狠起来,当真比那厉鬼还要恶上百倍,沈荷香听罢也不恼:“既然如此,外头日毒别伤了孩子,便到内宅等候吧……” “这我可不敢,我要进了你们沈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我就在这里等……”说完便站在了沈家铺子门口,抱着孩子一步不移,孩子本就闷热,加上搂得紧,此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却仍梗着脖子站着。 沈荷香本是心疼孩子才如此客气,如今见她软硬不吃,不由心下暗恼,面上更是冷了几分,口气带了几分嘲讽道:“你是为了虎子偷卖沈家香料的事来的吧?这种偷鸡摸狗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只让他赔偿香料的钱已经是留了三分颜面,你还想如何……” “我呸,我们家虎子为你沈家做牛做马这么些年,你们赚了大钱了,现在一回身便说我们偷了香料卖,翻脸不认人还想借机要回以前的工钱,想的倒美,真当我们农家人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虎子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我们虎子没做过的事就是不承认,丧良心的泼人脏水算什么能耐,往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找人当面对峙啊……” 沈荷香看着她激动的挥舞着手臂破口大骂,突然的冷不丁道:“若真如你所说,虎子无论冤枉与否也要他亲自来与沈家对峙,你一女人带着孩子抛头露面,就算是诉冤屈也名不正言不顺,既然你指出要有证据和及要一人当面对峙之事,我倒要与你说道说道,只有参与过此事的人才有质问的权利,你只身来质问,难道此事另有隐情,并不是虎子一人所为,而是你背着虎子偷盗沈家香料共三十六车,一车卖人五两银子,若真如此,刚才你所说要证据并与人当面对峙,倒也说得过去。” 如此一说,原本看热闹看得糊涂的人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由的冲着她指指点点起来,街坊都知道沈家自己在周边有花田产香料,每月都有人会送上几车来,那照看花田的听说是一户农家,大概是沈家发现这农家居然将自家田里的香料卖给了别人,于是大发雷霆的要那农家赔钱,结果那家的男人不敢露面,让媳妇带孩子来胡搅蛮缠想不赔钱。 谁也不傻,细一想,便知晓其中的路子。 王氏见沈荷香几句话便揭了老底,不由的恼羞成怒,抱着孩子就冲了上去,结果被沈家的家丁拦了下来,顿时又踢又踹道:“不要脸的女人,装什么高贵,你以为嫁了人就干净了,到处勾勾搭搭勾引别人家男人,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呸,你算个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个外姓人有脸站在这里指手划脚,滚一边去吧……” 沈荷香周围几个丫头都惊呆了,这种辱骂可是最为恶毒的,好在自己家小姐已经嫁了人,否则这话要一传可是要愁嫁的,碧烟顿时气得发抖道:“你个疯女人说的什么话,我们小姐冰清玉洁,嫁人前干干净净,容不得你胡说八道!” 刚说完沈荷香便阻了她的话,高声道:“王氏,本来我对你还存三分客气,既然你自讨没脸,好,那我便不以沈家人自诩,我除了是沈掌柜的女儿,还是当朝三品官员之妻,夫妻一体,你刚才的诋毁辱骂不只是骂我一人,更是在辱骂诬陷我夫君,往大里说那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今日我若不教训你,正我名誉,便等同于你一般藐视皇威,碧烟,柳絮……” “是,小姐。”听罢两人顿时将胸一挺。 “让人摁着她,给我掌嘴四十,狠狠的打。” 王氏虽似疯子一般咬人,但毕竟不是真疯,她不过只是个农家女,想着若豁出去那沈家也不能耐何她一个女人,加上沈家又一向厚道,说不定看在孩子面上就不跟自家讨银子了,却没想到遇见了沈家小姐,酷暑儿子哭闹,再加上明明年纪相当,那沈家小姐看着光鲜亮丽,自己却如三十老妇,自惭还是嫉妒使得她心底愤怒熊熊燃烧起来,一时间也是理智全无。 直到此时听到皇上,又想起这沈家小姐嫁给了三品武将,这才后怕起来,吓得腿直发软,但嘴里却还硬着道:“你胡说,我骂你这个贱人,跟官和皇,皇上没有关系,你们别过来,你们……” 接着便是连续的巴掌声和被打女子的惨叫声,碧烟看到这女人就一肚子气,想到她辱小姐,顿时撸着袖子下手非常狠的狠狠先抽了她两个嘴巴子。 一时间女人的惨叫,巴掌声及孩子的哭叫声响成一片,周围没人上前拉,那闹事的女子对人官妻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本就该打,掌嘴还是轻的,棒打致死都不算罪过,一时间都窃窃私语的围看着,没一人出头说话。 不一会的工夫那王氏便说不出话来,两边脸都打得高高肿起,整个嘴里都是血,沈荷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见她还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便抚开水袖对着碧烟冷声道:“既然不服就再打二十巴掌!再不服,打死为止!如此恶毒的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一听再打二十掌,王氏这才知道怕起来,牙已经打掉了一颗,耳朵已是震隆隆的响,再打下去估计自己不死也半死不活了,她嘴上说不要命,但事到临了,比谁都惜命,顿时跪在地上,口齿不清的求饶道:“沈小姐,沈小姐,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刚才说的都是糊话,胡说八道的,沈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不要再打了,我马上回去把三十六车香料的钱拿过来,一车十两,一共三百六十两,一文不少,一文不少,求求沈小姐看在我孩子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沈荷香心中已是怒极,恨不得将那恶妇抽得死过去,但听到那怀里不到一岁大小的孩子哭得像猫一样,不由的迟疑了下,想着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将她快些赶走免得被母亲看到闹心,便对徐能道:“找两个人将人拖走,不走就直接送衙门里……” “是是……”徐能回身对铺里两个伙计招招手,伙计顿时过去拉地上的王氏,王氏早吓得腿软,整个脑袋被扇得像浆糊,听到话哪还能反抗,能把孩子抱紧便已是用尽全力。 就在这时沈家马车拐个弯竟是驶了过来,老远便看到自家铺子门前有人围着,沈父急忙让人停了车,他掀开车帘不由喊了声:“人怎么都围在这里?怎么回事?徐能……” “啊,老爷回来了……”沈家家丁及围着的人不由的让出路。 “沈掌柜和柳夫人回来了。” “爹……”沈荷香见状急忙给那徐能使眼色,让他赶快拖了人走,这才下了台阶走过去,可就在这时那拉着王氏的两个伙计见老爷回来一时分神,竟被王氏挣脱开来,满嘴血的抱着孩子冲了上去:“沈老爷,柳夫人,救命啊……” 她这般满脸血的大叫,加上动作连跑带扑,顿时惊了马,马的前蹄一立,身后的马车立即重晃了一下,接着是一声碰撞声,“啊……”不刻便传出一声女人的痛呼。 “夫人,夫人……”凤菊在车里急喊了两声,便即便从车中探出头,整个人都带着哭腔道:“老爷,小姐,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流血了……” “娘……”沈荷香哪还顾得其它,急忙跑到车前,此时柳氏抚着肚子已经痛得满头汗,沈父则更是心胆俱裂,哪还顾得是谁冲撞了妻子,转头便对着自家的伙计丫鬟大吼道:“快去叫接生婆,东院的西街的全部找来,快去……” 56 虽然是白天,但房间关了门窗仍有些幽暗,为照明还点了不少灯烛,此时里面正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使得站在屋外的沈父走来走去的面色不安,若不是阿春娘挡在门口,说不定他便要冲进去了,只得站在门口,饭也没吃的从中午站在下午,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弱,看着下人一盆盆血水往外倒,沈父的心都揪了起来。 而此时比沈父更揪心的却是沈荷香,本来母亲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生产,身子也调养得不错,却没想到天降横祸,这一惊一撞间便要早产,新布置好的家宅不能入住,现在却只能勉强在这里生子,因为没准备,屋里也是现收拾一番,大概是受了惊吓,母亲的状态并不好,握着她的手已是隐隐发白。 好在沈父找来三个接生婆,其中两个年纪大些极有经验,一开始倒也顺利,母亲也能使上劲,但到产道开了,孩子露头才发现不知是撞的还是如何,胎位竟然有些不正,迟迟生不下来。 这种情况是最危险的,停留的久极有可能一尸两命,三个接个生婆见生不下来也是慌了神,眼见着一下午的时间柳氏越来越乏力,满脸的湿汗,头发一绺一绺的黏在脸上,再无之前痛喊的气力,便是握着沈荷香的手力道也松了一半,沈荷香不由的心下焦急不安。 只能干看着那两个接生婆俯身在母亲腿,间,等着孩子露头,另一个媒婆则用力的在柳氏的肚子上按压着,而此时柳氏的反应已不是之前那般痛苦,只是痛哼了几句,人也有些迷糊,越发的使不上力,三个接生婆都开始冒汗,此时孩子的头还没出来,再继续下去可就糟了。 “沈小姐,柳夫人这是难产,孩子大人只能保一个,否则再待一会儿就都不行了……”推肚子那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不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 “难产?”沈荷香额间也是点点细汗,闻言脸早已白得无血色,保大人就要撕开产道,将孩子从大开的产道拖出来,如此人就会生生的失血而死,若保人就不顾孩子,即使扭断脖子也要用东西戳挟出来,那稚弱的婴孩自然就不能再活,柳氏在这时突然迷糊转醒,听到产婆的话,顿时握着沈荷香的手,虚弱的用尽全身力气道:“孩子,要孩子,荷香,娘求你,要孩子……”看着母亲眼泪,她一时心如刀绞。 外面的沈父已得到消息,却迟迟没有主意,沈荷香不知道父亲这时是什么样子的,但心中必定也是痛苦无法决择的,柳氏今年已是三十三,年纪已大错过这一次,就没有重新再来的可能,而他沈成石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后了,成了真正的绝户,原本是一个寄予希望的孩子,此时此刻却又是让人那样的让人绝望,没有真正身临其境,谁又能理智的做出决定。 “沈小姐,夫人已经不行了,还是要快些……” 沈荷香不由擦去脸上的泪,稳住心神,她以前流过三次,但并不代表她不懂这些事,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当侯府的小妾就有为侯爷诞下子嗣,但是十个难产保孩子里全部致死,无一生还,便是连大夫人在第二胎时也是如此,只差一点就去了,但的人说是含了百年老参最后才留了命。 想到这里她不由眼中神色动了动,放回母亲的手对那几个产婆道:“保大人……也要保孩子……” “哎呀,这怎么可能呢,夫人有力气兴许还能用上几把劲,可是现在……”明明都没力气了,若不是时不时痛吟两声,恐怕早已昏死过去,其中一个急忙解释道。 沈荷香却是转头对给母亲擦汗的阿春娘道:“婶儿,我娘只喝了一碗参汤恐怕劲儿早过了,你再切点参片来……”这富贵人家弄好人参容易,普通人家哪能喝得起,那一小截六十年份的还是沈父托人买的,一大半都熬了参汤了,分三次给夫人饮下了,只留下指长的一小块备着急用。 “哎,早就备着呢。”说完便拿了小碟过来,沈荷香急忙接过,来不急兑水,便悄悄的手心一勾,七八滴泉液浇在了那几片参片上,她没想到母亲会临时出事,一切都没有准备,且情况急哪还有时间多泡一会儿,只得这样放了一片沾了泉液的参片放到柳氏口中。 这时丫鬟进来说老爷要保大人,沈荷香却是摆摆手让她出去,然后凑到柳氏耳旁大声道:“娘,荷香求你了,再醒醒,弟弟的头就快出来了,他也想出来见娘啊,你和爹好不容易盼到个儿子,只要再点力,再用一点力,他马上就能出来了……” 大概是沈荷香的那句儿子使得柳氏有些精神,又或者是参片起了作用,她竟是迷糊的挣开了眼睛,此时的柳氏极为狼狈,惨白的脸色,加上大片的汗沾湿了衣服,但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及脸面,她不由的抓住荷香的手眼中似希望似期盼道:“荷香,是弟弟……是你弟弟?” 沈荷香刚才只说孩子露出头,哪能确定是男是女,但是此时的柳氏早就一头浆糊,只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沈荷香也紧紧的攥住柳氏的手道:“是的娘,弟弟到现在还在娘肚子里,他想出来,所以娘再使使劲,不要让他憋的难受,也好让父亲早点能抱儿子……”让父亲抱儿子是柳氏最大的念想。 只见柳氏不由眼睛一亮,竟是开始用起力来,孩子就在她肚子里,只要她用力就能有儿子,就能给沈成石留后,就再也没人叫她丈夫绝户。 “哎呀,夫人,再用点力,孩子头出来了,再用点力就能见着胳膊小手了……”两个接生婆不由的学着沈家小姐的话,果然柳氏开始死命的用力起来,大概是如有神助,或者是参了泉液的参片起了作用,总共五片,此时已换了三片,在第四片时,只听得柳氏似痛苦涌来般声嘶力竭喊出一声,接着便如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虚脱的躺在那里,只听得到喘息声。 而不一会产房便传来一声嘤儿的啼哭,又响又亮,此时的沈荷香激动的伸手抱过已被产婆剪了脐带,擦试干净用小被子包好的婴儿,带着心跳的小东西抱在怀里,沈荷香便已泪流满面。 此时如水里捞出的柳氏哪还有力气说话,眼神却看着自己闺女,手指动了又动,沈荷香哪还不知道母亲所想,忙低头拨了拨棉被,在看到那一团小揪揪时,眼中不由盈满了泪,她坐在母亲旁边,她笑着说:“娘,恭喜你,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柳氏听了这话,才总算放了心的闭眼睡了过去。 而沈父在得到这个消息,在亲手抱过女儿手里的小不点,三十五岁的父亲居然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产房已经让人收拾干净,孩子正被沈父哄着,以前农家哪有什么闲钱,都是自己生自己奶,但柳氏现在身子虚,沈父便像大户人家一样花钱请了个奶水足的奶娘喂养,还给儿子取了名,文博,其义是希望日后能够文采飞扬,博学多才。 沈荷香也是极为疲累,待母亲没什么事了这才回了简府,直睡了半天一夜才算恢复了精神。 这两日她每天都早起晚归,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真是当娘一样喜欢着,看着小东西在母亲身边睡得香,就不由端详来端详去,看他吐泡泡,一看就是大半天,而柳氏则是笑容满面的看着闺女逗儿子,一会儿沈父来又围看一通,一家人这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可真不容易,可以说小东西打个喷嚏都吓得脸变色。 碧烟见小姐这样抱着不撒手,乐不思蜀的,回府时不由笑着打趣道:“小姐,你这般喜欢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也省得与老爷抢小少爷抢得跳脚……” 沈荷香拿着玉牙梳梳发的手不由一顿,随即含了碧烟一眼,口中道:“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都要打趣两句,是不是也想我给你许个夫君,自己也生一个?” 碧烟见状忙苦着脸求饶道:“碧烟再也不敢了,碧烟愿意一直在小姐身边伺侯……”做人丫鬟能嫁什么好人家,不是配给小厮,就是给个奴役,好一点的就是嫁个有头脸的仆役,做个黄脸婆,还不如就这样一直在小姐身边做大丫鬟舒服自在。 碧烟不过无心之言,沈荷香却是记到了心里,晚上便有些睡不着,大概是嫁了人,她第一次感觉到这张大床似乎空荡了些,算算日子那禽兽走了有十来天,也不知是否顺利,这人在跟前的时候,便觉得处处不处在,晚上又霸道又恼人,可是不在身边又觉得空落落孤得很,府里虽填了不少奴仆,但就觉得撑不起来,像没人气一般。 想着想着便的摸向自己平坦的肚子,尽管见到母亲生产的痛苦,她心中起了惧意,可是相比于有自己孩子时的喜悦,那更是无法言诉,没有比她更期盼的,如果让她选择,她依然会壮着胆子义无反顾的…… 可是前些日子借口身子不舒服把脉,却并没有喜脉,说来也是,虽然那禽兽一夜做很多次,次次搅得她快没命一般,可实际因为他职责经常一两日任务巡守无法回来,说起来也不过才四五日在一起,这才放下心,本她身子就养得很好了,从重生而来就少吃寒凉之物,暖房温热,再加上禽兽还算要得颇勤,等他回来待上几月,要个孩子应该是不难的,这般想着不由渐渐起了睡意。 如此往返简沈两家,便是连冰肌坊去的也少了些,原本她弄出的一种极好闻的熏衣香,也都交给了阿春,无暇顾及,待到三四日,阿春带来个消息,原来之前一直卖货给老宅杂货铺周边的几家铺子胭脂水粉,用来挤兑老宅,终于见效了,听说老宅要往外租了,只是这些日子小姐一直在忙着,待了几日便又有了变故。 说是那杂货铺掌柜儿子这次试考没考上名次,便整日喝花酒,前些日子居然当街调戏女子被人家兄长揍个半死,听说那家人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颇有能耐,放话要挑了那畜牲的脚筋,现在老宅打算将铺子卖了,带儿子离开京城。 沈荷香听罢不由解恨,手中的泥金真丝镂香扇,也不由的轻扇了几分,“小姐,你猜那铺子卖给谁了?”阿春道。 “卖了?”沈荷香听着话不由一正身子,“他卖给了谁?总不会是我认得吧?” “就是那日惊了夫人马车的虎子家,听说是四百两买下的……” 沈荷香一听不由的“刷”的将香扇收回,说起那虎子家王氏,沈荷香只觉得胸口有股气没发出去,当时父母刚得一子,心里极是欢喜,加上那虎子和她娘第二日便带着钱到沈家门口嗑头,一老一少老领故亲的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沈父柳氏二人都是厚道人,别人千般狠他们也学不来几成,且原本的怒气也随着得了儿子心愿已成便消了大半,母亲的意思是自家得了儿子,得偿所愿本应该烧香积攒福气,不能像大户人家摆流水席宴客但也不能给儿子积怨了,将虎子家弄到衙门里固然解气,但想想对自家也没好处反而结了仇,不由就算了。 沈父又从来唯母是从,收了损失的银子也就赶了人出门,了了这件事,可是沈荷香却觉得有东西噎喉,说她小气也好,说她心胸狭隘也罢,总之便是忍不下这口气,此时听得这家人居然买下了老宅的铺子,不由心头起了火,这两家凑一起当真是绿豆见王八,半斤八两,可恨加可恨. “虎子家哪来的四百两?”这些年虎子确实赚了不少,手里四五百两应该是有,但是前几日还双手奉还了三百六十两给沈家,就算还有些辛苦钱,也不过剩一二百银子,且一家不花销不穿戴么? 似看出沈荷香心中所想,阿春不由道:“小姐,既然那虎子一家存了搂钱的心思,又岂会只在花上做手脚,说不定每年给他支配的雇佣钱都从中扣下了,现在农家的工听说一天五六文也能雇出人来,老爷给的是京城的工价,比农家要高一二文呢。”一人一天高二三文,那几年呢,攒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是,小姐……”碧烟插话道:“光那次小姐送那王氏一对白玉镯子就有五十两银了,现在估计更贵了呢……” 若这么算来确实是赚了不少,沈荷香不由的轻展开扇子,凝着神情细想着。 阿春道:“小姐,听说那虎子家买了铺子要做糕点生意,那王氏的娘家就专做糕点的,在农家有个糕点铺,现在是她出铺子,哥嫂出工,赚的钱两家平分,我让小珑子打听过了,王氏娘家的糕点是传家的手艺,听说还是有些名气的。” 沈荷香想了半晌不由轻抬了下手臂,扶了扶头上的玉钗,露出了手腕上一只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通体翠绿,盈盈似一汪碧水,十分通透,碧镯照映下也显得她整个人肤白如青葱玉雪。 但那鲜红若滴的红唇却又多了几分妩媚,她不由勾唇一笑,想到什么伸手取了桌上一声松软香甜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轻道:“不就是祖传手艺么,也好,我们就在她家对面开上一家糕点铺,名为冰肌糕点,谁若买冰肌坊的胭脂便送上一方,我要让她怎么花钱开起来的,再怎么灰溜溜的滚回去……”说完便在那柔软的糕点上用力咬了一口,露出了其中的香香甜甜的桂花芝麻馅。 57 王家糕点铺子开张没多久,生意还算不错,毕竟是有几手不外传的做糕配方,京城的人吃惯了奉家铺子和德云斋的糕点,再换点新鲜口味倒也不错。 那王家铺子开了半月,见祖传手艺的几种糕卖的不错,便又涨了价,原本巴掌大的一块糕卖六文,转眼便涨到了九文钱,一天的纯利益也快有二两银子了,且买的人每日都在增加,只十来天的工夫一家便分到手十两银,无论是王氏还是王氏的哥嫂都乐得嘴都合不上。 要知道在村里开家铺子也就能赚个辛苦钱,本就都是些没钱的农家,哪有人能天天吃得起糕,不过是混个温饱罢了,也不是没想过进城卖,只是离得远不说,租一家铺子也要不少钱,如今王氏嫁出去的闺女家里居然买了铺子,他们只要带着手艺过去做糕,每月就可以拿钱,这等好事儿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连自己家村里铺子都停了。 现在想来这主意真是太对了,半个月十两银子,那一个月便能赚二十两,一年就是两百两,这般算着两家都满意的不得了。 尤其是王氏,哪还见着半月前在沈家大闹的狼狈样儿,此时头发梳的溜光水滑,上面还抹了刨花水,插了数枝银钗,耳朵上还戴了一对金耳环,身着绸衣,脸上也涂得妆粉,远看白得很,近看扑扑往上掉着粉末,毕竟以前是村花,总还有几分秀丽,稍一打扮倒也不难看。 如今铺子生意好,有虎子帮着也忙不过来,王氏也不想动手做,婆婆还要看孩子,便还要再雇一个伙计,一个月二百文钱,有了伙计后王氏就更是得意洋洋,已是以老板娘而自居,每日精心打扮后都要在门口转上两回,便是连孩子都扔给了后院的婆婆看管。 但是不久后,对面一家卖馄饨饺子的铺子不知怎么关了门,说是卖出去了,待过两日竟是挂了招牌,也是家糕点铺,只是铺子的牌匾镶了金,门脸也换了,里面也加上新的柜面,摆置的颇为讲究,进去便让人耳目一新。 当天开了张便打开门做生意,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水灵灵,笑脸相迎的做着伙计给客人称糕拿钱,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做着掌柜,后院传来一阵阵糕点的香味,当真是飘过一条街,闻着的人无一不流口水,互相打探这是哪家的糕点铺。 一听说是冰肌糕点铺,顿时便都想到了冰肌坊,毕竟其胭脂水粉品质之好,已隐隐有京城之最的趋势,凡是*美女子哪个都不知道呢,恰好*吃糕点的都是女子居多,传得那是飞快,当时便有几家贵府的丫鬟管事进了糕点铺子,不一会儿手里便都拿了盒糕出来,于是陆陆续续便都有人进来。 只要进了冰肌糕点铺的人便都挪不动步了,因着那糕实在是香气诱人,且冰晶玉透精致的不得了,这铺子沈荷香本就不打算赚钱,一是为自己贪嘴,想着培养几个丫头,到时能随时吃到自己想吃的糕点,二便是用它来挤兑对面的王氏的糕点店,其中固然有想解气之意,但也不乏玩乐之心。 再便是这些年她精于保养之事,不仅长用自己做的胭脂水粉,后来也慢慢贪吃起喜春做精致糕点的手艺,于是便自己用泡过泉水的花草让她做些糕点茶水吃用,谁知竟是吃得极好,便每日都如此,时间一长不由发现这一擦一喝两者相合,皮肤竟是保养的比两年前还要通透上三分,细滑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就算自己十来岁时的皮肤也不见得比此时更幼滑,更不要提与前世时相比了。 所以这家铺子总也算是她的小厨房,毕竟做糕点也用不了多少本钱,少卖一些便也亏不了本,而经常在冰肌坊买胭脂水粉的还可送上一两方养颜糕,合着吃用不仅对皮肤好,还能更加为冰肌坊招揽人气,可谓是一举两得。 早年最早买沈家头油的那家富户的小姐,外家在京城颇为有权势,而她哥哥一举高中,则被招入京城,一家人也搬了去,后来借势嫁了个三品大员成了正妻,她的相貌在云云美人中只能算中上,那三品大员妾室通房没十个也有七八个之多,个个容貌不俗,但成婚四年却一直受三品大员的宠*,虽后进了不少佳人,但她正品夫人的宠势依然不减。 除了其当家的手段,却也有*打扮保养之习,虽到了二十却仍如十七八的女子一般容颜,且因自小皮肤娇贵,又加上母亲宠着,好东西就没断用过,但却很少有适合长用的胭脂水粉,每一种用上一段日子便觉得乏得很,再好的水粉用着久了皮肤也有红点,实在是苦恼,直到后来无意中买了一个货郎的头油,那淡雅的香气虽简简单单,却闻着不腻,清新如花香一般。 后来货郎又送来的胭脂澡豆,虽然盒子粗糙但里面的膏脂的澡泥却是又香又细滑,用着实在是让人惊喜连连,远超期望,使得她用光后再也用不下别家的东西,只一个劲的让自己丫环去那货郎家拿用,直到后来入了京城她还担心再买不到那用着舒服的胭脂水粉。 好在后来那户在京城开了铺子,让她觉得暖心的是那沈家居然还记着自己,虽她家颇为富裕,手里从来不缺银钱,但是在冰肌坊有些新上的小物件都会先赠用一二,比如那质地细腻的唇脂,冰肌坊卖的便只有红粉两色,她却还多了支桔色果香味儿,说是可润唇着用,唇干燥的话,晚上涂上一层,第二日便是水嫩饱满,实在好用的很。 还有些制出香味极好的熏衣香也会送上一两块,不仅如此第二次来会询问丫环夫人用的感觉如何,若是不喜香味儿还会改进,虽东西不多,但这举动实在贴心的很,使得她用得放心之余也是极为佩服那沈家的女子,生意做到如此地步又如何不声名远扬,听说现在宫中有不少宫妃还托人买了冰肌坊的粉脂用着呢。 今日刚让丫鬟去拿了香泽和香花露,回来时丫鬟便带回一块油纸包着的方糕,并将冰肌坊新开糕点铺子赠送糕的事跟夫人说了,夫人不置可否,随后她便将糕点用了只小碟子装着端到小姐桌前,一方并不多,不过是掌大的一块,但是不知是刚出锅还是怎样,竟然带得满屋都是糕点甜香气,不由让人食指大动。 黄夫人不由的接了丫鬟切下的一块放入口中,只觉得糕松软的仿佛化在了口中,而咬动间似还有一股玫瑰香气在口中,其中掺了些脆香之物,实在是美味的不可方物,待一口吃下后,黄夫人不由的看向那块糕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小姐,那冰肌香糕铺的伙计说这是她们家小姐最喜欢吃的一种,吃着最是养颜,名字叫玫瑰栗子糕,看名儿不出奇,说是其中加了很多补颜色的,玫瑰磨的细粉,还有芝麻粉,炸得花生仁,核桃仁,还有炒熟的香软栗子块,面中还和着鲜牛奶汁,没有放糖,但听说上面刚抹了山中的野蜜,因做起来可麻烦,一共才做了四五块要给他们家小姐留着,见我来人,才从内室取了来,拿到手还热气腾腾,夫人,这东西虽不多,可那沈家人当真会做生意呢……” 黄夫人坐在桌前听罢不由又吃了两口,直到一方糕都吃的丁点不剩,这才漱口起身,“这几日没出门正闷着,就带我去冰肌香糕铺看看,买上两方留着晚上给老爷也尝尝……”女子哪个不*美,一听说是养颜糕顿时便坐不住了,只想去看看怎么个养颜法。 那冰肌香糕铺开业第一天人便多到堵了门,好在这家馄饨铺子地方倒也大,四开大门中间隔断迎两方客,左开门虽人少些,但门口停的无一不是轿子马车,进门的大多是买冰肌坊胭脂水粉的贵府丫鬟夫人,而右开门则是卖大众糕点,虽然卖相与口感比左开门的要差许多,但胜在价钱便宜。 实际上沈父打发了虎子一家后,便自知白手起家,家中底子实在是枯得很,不像人高门大户磕巴磕巴底子还有那么十个八个忠仆,虎子的事也同时让沈父意识到这人不是自己的终不可靠,索性便花了大笔钱让人牙子送了不少人来,准备在花田选一处建庄子,买的这些人专门留下看管翻晒花田香山产下的香料,到时帐记着细些,卖身契又在自己手里,总也翻不出大浪。 借着这个机会,柳氏让沈荷香也挑几个自己用,毕竟闺女在简府也总得有几个自己能放心用的人,沈荷香正求之不得呢,一口气买了十来个长得俊俏的小姑娘,又要了几个身形膀实的。壮年男丁,冰肌坊分五个给阿春用着,这边冰肌香糕铺也要开张,剩下的过去跟着喜春学做糕点。 学了十多天才总算有点样子,左开门的自然都是喜春的手艺,这么些年经过沈荷香的调,教,喜春这把手艺着实了不得,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出的糕不仅色香味俱全,且香味浓郁,尤其是泡过泉水的各种香花瓣,磨成干粉后存放起来,做的时候只要抓上一小把,糕便会香味四溢,口感极佳,因着小姐的习惯,喜春做的时候都会配以各种花瓣粉,自然是极为吸引人。 而同样的材料才学十多天的小丫鬟便是做得差多了,好在做得是沈荷香花银子买来的祖传配方,用料不差加上喜春看着,倒也不难吃,只是卖相有一半会稍差那么一点,但却极为便宜,好的一方才五文,差的三文四文都有,总之比对面那家便宜的多。 此时对面的王家糕点铺顿时冷清了大半,一上午也不过三两个人买,几乎都跑到对面那家,急得王氏的哥嫂一遍遍出来看,而虎子却是坐在灶上唉声叹气,虎子娘却是抱着孩子抹着眼泪,口里直说:“虎子你真是迷了心窍,糊涂啊……” 虎子抱头半响没有言语,却不知那掩着的手臂下眼中的悔意,他想过好好的帮着沈家看着香山看着花田,想过一辈子就这样娶了媳妇抱个儿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但是每看到沈家的兴旺,看到那个离他越来越遥远,只能在午夜梦回才能正视的女子,他心中便如刀绞一般,为什么会如此,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但最后所有的答案都是因为他穷困,他家贫,他没有银子,没有底气,才不配得到一切,而这是个挣扎的漫长的痛苦的过程,他也曾心虚过,后悔过,可是有些事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周围所有的人与事都逼着他,仿佛没有回头路般往前走…… 直到落入今日的境地,如今见着对面荷香的铺子,虎子便知她定是恨自己入骨了,她在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她的厌恶与看不起,想到此他便将头深深的埋入到了膝盖之中。 而王氏却是气得直跳脚,但大家开门做生意,是各凭本事,只要没在自家门口拉人,就只能干瞪眼看着,除非你能将人招回到自己铺子,最后只能想到降价,但无论她降多少,对面总比她家少一两文,而且去了对方就很少再回来买了,基本全成了那家的回头客,这更是让王氏恨得耳颤。 能不回头么,那糕里掺得可是泡过泉水的干花磨的粉末,便是不吃闻着便清香溢鼻,咬一口虽说新人做的总是差点,不是咸些便是甜些,但是平民毕竟不是贵府那般嘴巴叼,什么山珍美味都吃过难以伺侯,大多数人吃着都觉得很不错,且吃完再吃其它糕点,竟是有些淡而无味,这么便宜又好吃的糕点自然便成了回头客,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吃的那些实际不过喜春选剩下的料,丫鬟拿来练手的东西。 真正的好物却是都在左开门里,黄夫人到的时候,冰肌香糕铺正有几个同她一样赶来的官宦之妻,微微点头交淡一番,便开始看起了铺里的糕点,看着那新制的黄梨木中码得一小块一小块的糕点,不似其它店中码得几层叠在一起,一个格里只放一两块,不由都觉得新奇起来。 那做伙计的丫头便解释道:“我们家掌柜说了,卖精不卖多,所以每日的糕都是现做的,只有一两块,如果过夜就倒掉,不会让贵客吃隔夜糕,若是有喜欢的贵客可以留个地址,做好便立即送到府上,我们店里人很多,跑腿很快,所以保证是刚出锅热气腾腾松软的香糕,保准贵客们吃得口余留香,满意安康……” “哎呦,这小丫头话儿说得可真有趣,嘴倒是伶俐的很啊……”几个夫人听着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被夸的丫头不由笑出两个酒涡,她是小姐亲自挑的,不用她在后院烟火熏燎的做糕,就让她在前面跟贵客说话儿,每卖出一方就给她一文钱,是除了月例的格外钱,一开始她还觉得一方糕卖到半两到二两银子实在太贵了,谁想到这些贵人居然眼皮不眨的就买下来,才一上午她就赚了十几文,顿时笑得眉毛弯弯,这活儿她*干,又能得钱又被人称赞,做得可开心了。 看着那些精致小巧,或晶莹剔透或整块奶白,乳黄,及黑白绿等的糕点,顿时细细问起来,小丫头都一一回着. “夫人,这是玫瑰饼呢,小姐又称它是“玫瑰火饼”,皮儿研磨了芝麻最是香,口感酥松绵软,玫瑰香味浓着呢,现在正是这种玫瑰花开盛的时候,里面还掺了新鲜的花瓣,掌柜说吃了可以让皮肤好颜色呢……” 听罢顿时有夫人买了两块,一边的丫鬟顿时寻了油纸仔细的给包好装进盒中。 “夫人,这是奶香桂花糕,里面全是鲜牛奶呢,还有桂花粉花生浆和糖浆,可以香口白肤呢……”可以白肤?顿时又有几人买下,这些人都是冰肌坊的常客,自然知道其效果不虚,有此信任,自然半点不怀疑。 “哎呀,夫人,你太有眼力了,这是红枣糯米糕,女人吃了最是养气补血,能面色红润走路不喘呢……”说完又引起几个夫人的笑声,接着又被买光了。 最后几人都满载而归,黄夫人心满意足的挑了几块喜欢的糕点回了府,一样尝了一点,竟发现样样都美味的很,超过了预期,虽不知是否真得能养颜,但冲着这份精致和美味也是极为值得了。 如此过了十多日,那王家铺子已是门可罗雀,人少的可怜,价钱便是降到了五文,也没有挽回多少人,这是因为那冰肌香糕铺的手艺一日比一日好,做出来的糕摆出来就被人抢了,抢不着的回头到王家铺子买,结果吃一口怎也不是那个味儿,又甜又腻面味重得很,若是没吃过冰肌香糕铺的糕或者会觉得还不错,但吃过后就味同嚼蜡,东西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除非是王家铺子白送,否则真得没人要,十来天做出的糕都自己吃了,直吃得王家几人直噎脖子,之前赚的钱很快又赔了进去。 沈荷香在沈家帮着弟弟洗了乳毛,又将它小心的放回到床铺上,与它哼哼吖吖一番,这才心情极好的坐了轿子拐个弯去了自家的香糕铺。 之前听碧烟说那王氏气得抱着孩子在门口指桑骂槐的大骂,后来被一个二品夫人的下人喝斥,又灰溜溜跑回了店里,沈荷香不由笑得眉眼弯弯,香糕铺开得随意,不过是为了一时之气,并不想赚什么钱,甚至普通糕点还是赔本卖着,但听到不少贵门夫人小姐都对香糕赞不绝口,一时也觉得愉悦许多,将自己内外养肤的方法分享给那些买过自己胭脂水粉的夫人小姐,同时又有钱赚,又能得到称赞,也算是两全其美。 在轿子停在冰肌香糕坊时,果真见王氏正在门口看着,直到见了沈荷香摇着芍药花样绫纱团扇下了轿子,作无意间往她那一撇,她这才脸色受惊般往屋里躲了,沈荷香在铺子细看了看帐目,右开门赔本了,却没想到左开门却是大赚一笔,倒是出人意料了,养颜糕虽新奇,却没想到反想如此之好,吃过的基本接下来几天都会来买一两方,因着数量不多倒也不忙碌,喜春也有足够时间教着手下带着的两个丫头,最后询问了一番,这才带了几方喜春备好的香糕上轿子离开。 这秋老虎将临至,天更闷热,来回简府沈府的走,虽有马车轿子可坐,却也热得满身汗,回来便哪也不想去了,只想着清凉的衣服躺在窗边的木塌上,边上放盆冰,顺便手里拿本趣史看着,喝着香花茶惬意的躺一下午。 只是这一日她正看到趣处,外面的丫头突然急急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姑爷他……” 58 简府顿时乱成一团,沈荷香着了外衣急急下楼时,便见十多个穿着官府的禁卫军冲了进来,身后带着一路的血,吓得刚买进府的丫头脸色发白,若不是沈荷香让人将她给拖进屋去,恐怕就要尖叫出声,毕竟简舒玄离府已一月有余,新进来的丫鬟不认得,加上一地的血,和朝廷禁卫军那一身铮铮铁骨的军服,那气势别说丫头仆人,便是沈荷香自己都有些心惊胆颤。 这些禁卫大概都是与简舒玄平日交好的,因都戴的额带,脸上身上都颇为狼狈,她也一时分不出谁是谁来,只认得其中一个好似姓谢,叫谢什么,她实在是记不得,那姓谢的手臂也受了伤,正匆忙的缠着一截白布,将人抬到卧室后,这才匆匆跟沈荷香解释。 “嫂夫人,皇上回程时遇埋伏,简兄因护在皇帝左右,在危急时替皇上挡了数箭,路上只简单包扎了下就匆匆赶回来,好在有甲衣遮着,只其中一箭凶险,夫人也不必着急,简兄冒死救驾,皇上已让太医快马过来,到时自会给简兄查看伤口,我们几个还有任务在身等着回去复命,就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此别过,嫂子好生照看简兄,改日我们兄弟再来看望……” 说完一拱手,未等沈荷香有反应,十多个禁卫军便都脸色焦急匆匆离开,当真是来如雨去如风,不过在看到水粉色的床榻上一片鲜血殷出来,不由的又急忙走上前去,只见此时的简舒玄大概是因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整张脸面无血色,但即使如此,那如钢铸的眉头仍然蹙着,拳中甚至还握着一戴断箭,大概是掰不开,为防箭再伤人,便将两头掉,只留了一截木。 沈荷香早年听说过他任位高职,小侯爷都高看一眼,但具体的她却并未细打听,只以为此人是有什么奇遇,如今想来,奇遇确实是有的,却要用自己最珍贵的命来换,想想也不由叹了口气,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也是诸多的不易,原本一个普通的书香子第,本应该考科举高中走仕途,如今却要是反其道而行,卖命从武。 那皇上身边的人哪个又不是背景深厚,或者亲近之人,他一个无门路无钱财无人提携的小小禁卫,如何能在短短的时间入了圣上的眼,从禁卫做到了御前侍卫,许多人包括她都觉得这是他运气好,却从没想过他需要付出的东西有多么难以想象。 御前禁卫,听着多么好听,多么荣耀,但却不知皇上无事时还好,有事便是人肉盾牌,替圣上挡枪挡箭在所不措,挡得好升官发财,挡得不好有时候命都未必能自己控制。 沈荷香坐在床前,碧烟早有眼色的准备了干净的水和布巾,大概是箭擦过了腮处,连着耳朵和脸一侧都有出伤口,原本脸上就有旧疤,现在这么一划更是难看,沈荷香不由的拿了布巾沾了点水给他擦了擦脸边的血迹,顺着脖子向下看,因着厚军服几处伤口看不出来,但是却绝不会少,因着粉绸床单很快便会殷湿一块块,如此下去可是不好,心下不由暗暗焦急,那谢禁卫说得太医到底什么时候来,再这样下去不止血恐怕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她放下布巾,盆顿时染成了红色,立即让门边的丫头去大门守着,如果见着太医立即带过来,随即便让盈雪去灶上拿给她炖的那一碗红枣血燕的补血给拿来,然后站起身咬咬牙挽了袖子,与碧烟一起将简舒玄身上的那厚甲给扒了下来。 果不其然内白衣早被汗和血浸得湿透,有些血迹都已干得粘在衣服上,相对于沈荷香的镇定,碧烟吓得手都哆嗦起来,这么多的血,还有小姐轻翻开胸口的衣襟,那皮肉外翻的伤口,碧烟只是个丫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血腥的情景,早便怔住了,直到小姐让她去多准备些干净的水和前些日子她让人将白及草磨成的粉拿来。 她这才清醒过来,猛得往外跑,跑到门槛处还差点摔了一跤,回头慌忙的看小姐,却见小姐正专心的扒着姑爷的衣服,时不时还用白布紧按伤口,竟是一点不害怕的样子,不由的心口怦怦跳,此时的小姐哪还有平时的娇气,甚至这一刻她觉得小姐娇气的外表下,定是有一颗比旁人都要坚韧的心。 此时的沈荷香已迸住了气,手下不敢停太久的扯下大半的上衣,另一只手便飞快的擦干净他身上大部分血,时不时还探探他的呼吸,生怕他直接死过去,不由心中默默道老天保佑,自已不过才嫁过来不到两月,可不要让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在看清伤口,她这才擦了把汗,毕竟是女子这种血腥的事儿哪有不怕的,只不过她做得多了便比旁人多了三分胆儿。 看完伤口,目测上身应是五处,但都没有那次在石洞里严重,想来路上有会处理这种箭伤的禁卫军,拔得时候割的几刀位置正好拿出箭,没有造成伤口撕裂,而其它几处都只是皮外伤,只有一处却是极重,便是胸口那一箭。 见这人心还在跳,沈荷香知道应该没射中心口,否则早就咽了气,也不会拖到现在,只是伤口一直在流血,有些麻烦,用力按都止不往,待碧烟片刻取来了白及磨得粉,沈荷香这才接过瓷碗,这白及本就有生肌止血的功效,她原打算做点活血生肌的澡豆,看看效果是否好用,到时好做成澡泥皂在冰肌坊卖,此时正好用上。 往碗中倒了点清水,又取了她今日放泉液的玉瓶打开盖子往其中倒了数滴,这才用木勺搅成糊状,然后擦干净伤口的血然后往上面厚厚糊了一层,再用白布压上,其它几处也是如此涂抹以白纱敷上。 待到两个太医气喘吁吁的被待到简府,沈荷香已经洗干净了手,太医来得还是很快的,毕竟宫里离简府还是有段距离,快马加鞭的还是用了一刻多,不过进屋之后,一老一年轻的两个御医打开医箱,一个把脉一个查看伤口。 要说这宫中的御医便是有真本事的,瞧那一手望闻关切和真本事,身体的情况当真是毫无遗漏,不查看完是不会轻易说一句话,待把完脉,看完了伤口两人这才站了起来。 老者用手捻了伤口上的药糊糊,不由转头撸了下胡子向沈荷香问道:“夫人,这伤口不知是谁给简护卫包扎的?” 沈荷香见自己包得那般粗糙,不由的暗自脸红,但面上还是焦急的回道:“夫君的伤口是我包的,我见流血严重,也是一时情急就用家乡的土法子,用白及磨成粉涂在伤口上,不知是不是坏了伤口?” “这倒没有。”那年轻的御医收了药匣,刚进来匆忙的也没看清,此时见到沈荷香,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简禁卫的妻子竟然是如此娇美的姿色,不由让人眼前一亮,但毕竟在宫中看久了各色的美艳宫妃,倒是定力极佳,随即便如常道:“夫人,这白及确实有生肌止血的作用,也不算用错,只是加上其它几味药效会更好一些。”他下一句没说,却也是暗自嘀咕,毕竟以那样的伤口,出血并不是一丝半点,这单一的白及粉居然这么快就止了血,倒是出乎意料。 两人看过伤后,这才放下心,皇上急急招他们给简禁卫看伤,显然是极为看重此心腹的,听说这次对方敌民中有一神箭手,暗箭放得着实厉害,若不是简禁卫给圣上连挡三箭,恐怕皇上难以平安归京,当真是立下了大功,如今破例命他们出宫救治,若是有什么不测难以向皇上交待,好在这简禁卫的夫人似懂一点草药知识,止血止得及时,否则多担搁一刻便多一份危险,血若流过一半基本就已经医治无效了。 两个御医取了研磨好的药膏,将伤口涂了一遍又重新包扎好,这才一个开了内服的方子,一个开了伤口三天换药的外敷方子,嘱咐了几句这才背上医箱离开了简府,沈荷香拿过方子看了看,随即便让碧烟按方子上所说去药铺抓药。 接着又让几个新来的丫环将屋里楼道滴下的血迹擦干净,接着又换了干净的被单床褥,给人新套了白裤,累得沈荷香起了一身薄汗,这新买来的用着就是不顺手,什么都得明说了才知晓,被褥拿得慢不说,便是让搭把手也是吓的缩头缩尾,好在有两个还算机灵。 这头刚忙完还没坐下歇口气,那边有公公便进了简府,沈荷香以前在侯府倒也经常跟着大夫人跪下接旨,倒也接着顺,“……简禁卫护驾有功,从升至头等禁卫,从二品禁军统领副职,赏黄金二百两,白银千两,南海珊瑚珍珠一盒,玉如意一对,碧色玉马一双,燕雪缎一匹,崂山水莲枣一匣,天山雪莲一株,上品血燕五十盏,婢女五人……” 随着话音,便见无数小太监手抬着皇上赏下的物件放到院中,念完圣旨后宫中太监将旨交到沈荷香手中,然后笑呵呵道:“简统领这次立了功,皇上可是特地嘱咐杂家让简统领好好休整两月,赏了些补血的药材,待养好伤再入宫……” 沈荷香接了圣旨这才起身,抬眼便冲碧烟使了眼色,然后接过装着十两银子的金丝绣袋塞给太监,口中笑道:“谢公公了,这大热的天儿,还劳公公老远跑一趟……” 那公公见推脱不过便笑着纳入袖中道:“简统领两次救驾,已是圣上的心腹了,哪是旁人,杂家能跑这一趟也是与有荣焉……” 沈荷香将人送至门口,回头见了那一堆箱子,及站在一边五个低眉顺目的婢女,不由暗道那简禽兽又有福气了,说是婢女,谁又不知其意?不过是念在他新婚换了个叫法罢了。 虽心有不悦,却也并未如何,她倒没奢望那简禽兽日后半个妾不纳,毕竟这猫要吃腥看是看不住的,不由收了心思想到其它,人倒是其次,横竖不过抬个妾罢了,沈荷香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却是刚才皇上赏赐里有两匹宫里的雪缎和珠光缎及一些首饰她倒是听着心水的很。 只是这些是那姓简的拿命换来,也未必是给自己的,若是动了指不定日后还要怎么翻脸,想到那次宝石的事不由兴意阑珊起来,细想又觉得可恨,不让自己用,偏放在库中不拿走,只让它们在自己眼皮底下,勾得心痒痒,但再眼红她也不至于那般厚着脸皮去要,只得眼不见为净的让人全部锁进库房里。 待得晚上喂了那姓简的一碗红枣血燕,顺带沈荷香也吃了几口,又咬了两块无糖的杏仁酥,吃了几个水汁足的果子算是吃过晚饭。 晚上睡觉时方便照顾,便睡在床外侧,是间起来几次探着他鼻息,直到气足稳起来,才安心的入睡,这男人的身体就是壮实,流了那么多血,被插,了那么多根箭,只撒点几文钱的白及粉就能活过来,不由露了点笑意,心道当真是如乡下的猪一般好养命贱死不了。 59 毕竟是流了不少血,且多处伤口,当夜凌晨便开始发起热来,沈荷香不是一两次经历此事,早有准备,药早让人煎好放在灶上热着,摸着他额头烫手便唤人将药拿来,好在给他擦过汗,唤了唤他的名字,似有一丝知觉般动了动唇,再将药一点点顺着嘴角流进去。 这种事本就应丫鬟去做,但这照顾人的事儿丫鬟又怎么能做的尽心,笨手笨脚倒弄得新唤的被单到处是药渍,只得亲手喂着,直到喂了几遍药,给他用水擦了几次身,热才总算退了下去,总算是没什么大事。 沈荷香每日会吃一小盅红枣血燕,如今借着床上病人的光倒是能奢侈的多吃一点,这日刚给他擦了脸,准备拧了湿帕子给他擦擦身子,一转身便见本来嗑目躺着的人突然间眼开了眼睛,手也握住了正扯着他衣襟的手腕。 那力道沈荷香的细细手腕哪里受得了,不由痛叫了一声,发出声来床上的男人这才松了松手,沈荷香不由急着往回抽,但却抽出不出来,抬目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时,只见那人正直勾勾的看着她,此时屋里还有丫鬟,不由的顺手用被子盖了手,转头让碧烟带人去准备点有营养的汤粥。 待人退了出去,这才坐在床边掰着他手指,口中却是嘀咕道:“一回来就半死不活的,折腾人几日现在醒了也不省心,手都被你捏疼了,快松开。” 结果费了半天事也没掰开一根,这男人不想做的事她就是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对此沈荷香早就深有体会,只得放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妥协的柔声道:“好了,你刚出了一身汗,身子是不是黏腻,我刚拧了湿帕子给你擦擦身……”这么一说果然见男人的眼睛动了动,目光看向了自己捏着的手腕,果真见那白嫩细致的腕子出了红印,于是那粗糙的指腹像是补偿似的还轻轻的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似乎想抹平他造成的那些红印。 沈荷香不由的轻轻挣便挣脱了手,看向手腕不由暗自着恼,这人下手总没个轻重,现在看着手,明日便要发紫了,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只得压下心头涌起的不悦,然后将湿帕展开缚在手上,这才扯了他的衣襟开始在里面的皮肤上擦着。 他若睡着倒是可以打开衣服避着伤口,可此时这人睁着眼,还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沈荷香只得胡乱的掩了他衣襟在里面擦着,等擦完了胸口想收手,那禽兽竟是还沙哑着嗓子道:“腹部没擦……” 腹部?那不是要脱裤子?沈荷香不由面颊有些红,却也瞪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起身将帕子洗了洗,回身给他擦了擦脸,问道:“肚子饿不饿?我让碧烟拿点吃得来?” 大概是觉得清爽了,这人倒是好说话的点点头,沈荷香扶着他胳膊,让他靠在床边,实际哪用她扶着,他是靠自己手臂力量撑起身,要以她那点猫力,连手指都搬不动。 待一会儿饭食端了进来,闻着饭菜的香味,沈荷香听到那人肚中冒出饥饿的响声,不由唇边带了一丝笑,知道饿了身体就是要好了,能不饿么?这几日只喝了点稀粥,然后便是一肚子的药汤,沈荷香让碧烟将饭菜放到床边的矮桌上。 然后她打开汤瓷的盖子,这刚大病的人胃肠最是虚弱,需要吃点绵软好克化的东西,她今日便让厨房做了点鸭肉粥,鸭肉炖的烂烂的,早以化成肉丝溶在米饭里,使得米饭中也带着鸭肉的香味,其中又放了点她制的干花粉,放一点里即盖住肉腥,又香甜可口。 舀了一勺似突然想到什么不经意道:“你这次立了功,皇上赏了不少东西,还赐了五个婢女,我昨日见了个个如花似玉,不若让她们来伺候着吧?” 这一勺马上就到嘴边了,却来了这么一句,惹得那男人早被那肉粥勾去了神儿,哪理会什么婢女,直道:“既然是婢女你自己处理吧,粥拿过来……” 沈荷香听得满意,这才将粥吹了吹放到他嘴边,简舒玄一口便将勺子里的粥吞下,果真是软糯异常入口即化,尤其是对饿得腹空的人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有时他也不得不服眼前这个娇气的女人,虽然是小门户出来的,但衣食两者却是比那大家闺秀也相差无几,即使吃得一些平常的腌菜也无一不是香口异常。 见这男人喜欢自己腌渍的五香鸭肉熬煮的肉粥,一口口吃得急,自然喂得也舒心了些,边喂边还将他受伤后入府的事说了出来,尤其自己如何细心照顾的他无意的多说了两句,之前救他那一次被人占了功,这次总不能再让人抢了去,只可惜身份不同,现在做得再多也是妻子该做的本份,讨不来半分赏,只看他没半点反应只盯着自己手中吃的便知晓了,不由的撅了嘴。 碗本就小,几勺便见了底,久不服食的人第一次进食不易过多,在他盯着盘子里的一小叠糕点,非常执着的说要后,沈荷香便拿了两块糕点铺刚送过来用新鲜红豆做的红豆糕给他,总共不过三块,两块他吃了,剩下的一块便被她纳入口中,这红豆糕做得是越来越松软了,里面满满的全是红豆香味,当真是美味的很。 在沈荷香给他擦干净嘴,服侍他躺下,本以为那男人因病了比往日虚弱,所以才像孩子似的不让他去洗浴,反而握着她的手,但端量半晌看了她胸脯竟说了句快让她憋闷的话,“我不在府里的日子,你倒是胖了些……” 沈荷香在屏风后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细看了看自己的体态,哪里有胖,若非要说胖那也是丰盈有度,不过在用手轻轻掂了掂胸前的两团白嫩娇艳,也是脸上有丝红晕,那男人果真是禽兽,隔着衣服也能分辨的出,说起来……这确实是又大了些,两团的形状又饱满完美了许多。 便是自己揉起来都觉得有些*不释手,在涂了润身膏和桃花膏后,这才着了轻薄纱衣走出来,本想在塌在稍歇一会儿,结果却被那禽兽招到床上,中午如此热两人睡在床上岂不是又要出一身汗,她有些不想,但夫君的话大如天,何况姓简的又专横的很,今日若不顺着他明日便可能又要受苦,只得依言睡在床边。 结果等到下床时,她的整个纱兜都掉了,本以为他身有不便,想行那事也力不从心,可却不想男人到了饥渴的时候,便是用手也能弄得人魂都飞了。 此时纱兜不正,露了一侧红点,一对娇嫩的奶白像被人好一顿搓弄般,白嫩上都带着印子,尖尖还带着水渍,咬得颜色鲜红欲滴,能不红吗?那人跟吸,奶似的直吸得她直抽气,而自己的臀瓣却也如奶白一般被搓得不成形,那人一只手探在腿间,红嫩被搅得泥泞满湾,虽没至行房,却也是被他搂在怀里好一顿亲吻,连沈荷香几度嫌弃他几日没漱口,口气难闻得很,也没有阻止他强迫探入自己口中的举动,直到他胸前布上渗出血才停了下来。 这也使得又给他换了回药,沈荷香又洗了一回换了衣衫才总算能见人,此时哪还敢在房中逗留,想了想便坐在厅房,喝着杏仁茶,摇着香纱扇,让人招了皇上赏下来的五个婢女。 不多时五个婢女便一行莲步恭敬的站在面前,沈荷香还在留味着齿中香滑杏仁茶的滋味儿,见了人不由放下茶,打算细细端量下,毕竟之前匆忙也没看个仔细。 这一看也不由的为之惊叹,果真是宫里出来的美人,便是个宫女也是个个长得水灵灵花一般的好看,而这几个挑得容貌尤其不错,当婢女实在是可惜了,沈荷香的目光流转着,而对面那五个婢女此时也是同样的震惊,虽然低着头,但是她们早已在宫中练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否则只一味儿的低头,那岂不是冒犯主子而不自知。 宫中的美人婕妤多如牛毛,她们几个要想出头在皇帝面前露脸几乎难如登天,所以有时候被赏了人也无疑是个机会,虽然被赐的听说是个禁卫统领,但听说极被皇上看重,所以日后再走一步两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以她们这样的身份能伺侯二品以上的武官,也是求不得之事。 并且听人说这简统领不好女色,年过二十才娶了妻,妻子是小门小户名不见经传,并且府里连半个妾都没有,这岂不是天大的好机会,于是五人已是心知肚明,并自持自己在宫中待过,妆颜姿色都不输人,一心想着混个贵妾,若是能得了宠再生个一子半子那日子定是要比宫中要好过得多。 于是这几日五人都极尽打扮之能事,一瞥一笑都带着少女的柔媚,虽那日进了简府见着了简统领的新婚妻子,但因离得远些,且是低头接旨,所以并未看清,只是隐隐觉得那一举一动不似小门户的商人女,今日近看,几人都不由的惊呆了。 那上座上的女子内穿薄蝉翼的玫瑰香胸衣,那高束颤颤的乳,波,便是女子见了都忍不住一看再看,而下,身却只着简单的白色纱裙,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 此时美人坐在宽椅上,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一头松松束着的发髻,其中百无聊赖的垂下几丝,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而发髫上只插着一支翡翠制成的玉簪子,远看如插着一支绿竹,简单而别出心裁。 一条天蓝手链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而细腻。眼眸看向她们时一瞥一视如泉水在流动,看一见便引人贪视,此时卧在椅上,那腰儿似不盈一握,裙侧只垂了只碧色玉佩带红穗,极为简单的几件,却仍显得眼前的女子美得娇艳异常,坐在椅子上那鲜唇微微张了张,神情中还似有几分恣意的懒散,引得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见此情景几个女子顿时暗暗吃惊,是谁说简统领从小订亲的夫人小门小户貌不惊人?又谁说她们好命一进门便能得宠?此时见状心都凉了半截,论容貌她们几人虽有些姿色,但一与这娇艳的女子相比就淡了几分,论皮肤身材,几人本有些自傲的身材与之相比顿时便立即成了干扁的搓衣板。 一时五个女人都不由攥住手里的裙锯,乌发,娥眉。朱唇,皓齿,玉指,丰,乳,细腰,雪肤,体香,还有那眸子轻轻转动便象秋天明净的水波一样,这些宫中女子都少有的十不全,现在都被眼前这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给占了,怎地好事儿都让她给赶上了,若不是她是商人女,地位低,要是入了宫便是连贵妃的姿容也未必差上几分。 此时的沈荷香确实是有些懒散的躺在椅上,她两辈子加一起皆是姿□人,上辈子父母给的天生容颜娇美,这辈子更是细心娇养,早已习惯别人目光的打量,倒也并不适,当然,她也不是不想立起腰来摆主家母的姿态,只是腿,间的娇嫩处刚被那禽兽用手指给弄得微微刺疼,坐着不舒服,只有这般躺着才舒服些。 “嗯,你们叫什么名子?”沈荷香轻轻动了动脚避过了酸痛的一侧腰,然后手支着椅臂看着她们半晌才开口道。 “秉夫人,奴婢玉珍……”“……奴婢梅雪。”“……奴婢美莲。”“……奴婢月容。”“……奴婢灵芸。” 沈荷香不由暗赞了句,当真是人名浑然一体,见名如见人,只是可惜自己新婚不久,那简禽兽几日才回一次,她也还未如愿的怀上身孕,是决计不会抬什么妾来分她本就稀薄的房事,于是动了动如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摇着手中扇子道:“刚才爷已经醒了,他说你们几人就由我做主分配,正好府里的糕点铺子缺人,你们几个便去那边帮忙吧……”好在刚开了家糕点铺子,否则这几人还真没地儿打发。 “可是……”其中一人听罢不由急了,谁知那糕点铺是什么东西,她们是宫里来的,是专门伺候人的,可不是随便打发去做杂事,就算现在抬不成妾,但留在府里也还有机会,若是被打发出去那还有什么出路,于是便道:“夫人,我们几个是奴婢,并不会做什么糕点,而且来时皇上已让人吩咐过了,要我们好生伺候简统领……” 听罢沈荷香眼中不由露出一丝不悦,这几人仗着自己是宫里的便想高人一头,居然还拿皇上来压她,真当她是什么也不懂的村姑不成,皇上吩咐?皇上又认得她们是哪个,随意送了手下的又有几个放在心上,现在进了简府就算是打发了她们又如何,怎地一个奴婢还有本事进宫面圣诉说冤屈不成。 不过那奴婢倒是聪明的,仗着刚被送过来她不知底细,听到皇上还会犹豫再三,但沈荷香前世便在侯府中混着,皇上赏了多少,进来后哪个不是服服贴贴的,便没见一个能越过侯府去面圣的,随即轻哼了一声放下手中香扇。 她不是说不给简禽兽纳妾,但至少要等自己有了孩子,且就算纳也得纳些老实安份的,随即她看向五人,只见其身上那或诱人香气的香囊,或颈上艳粉的兜领,或隐在裙下的小巧鸳鸯绣鞋,哪一样不是存着别样的心思,这一番在女人眼里不起眼,男人看了却是如吃了迷魂汤一样,没有经验的确实会被几人守规距的表相所迷惑,而在沈荷香看来,这些都是她前世耍过的手段,只消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只能说这几人即不老实也不安份,原本她还想着若有不错的,到时再接入府中,如此一看便立即绝了这心思,招这些人进来无疑养虎为患,于是便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既然进了简府,那便不再是伺侯皇上的人了。”话里意思是,你们已从你们所谓的云端落了地,昔日的娇花落了泥。 “……所以一切都得听从简府的规矩行事,爷平日公事繁忙,现在又身体微恙,这简府上上下下便只能我来打理,如今府上实在是人满为患,最近我真要找发些人,毕竟人多不便于爷养伤,既然你们不想去糕点房伺侯贵人,那就去香山的庄子吧,平日伺弄些花花草草倒也安乐。”说完便招了家丁前来:“把府里的车备,正闲着,送她们几个到香山脚下的宅子,天色不早,现在便去吧……” “我们是皇上派来伺侯简爷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你说了不算,我要见简爷……” “夫人,我跟她们不一样,我只想留在府里安心做事,求夫人留下我吧……” 等耳根子清静了,沈荷香不由道了句罪过,好好的五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被发放到乡间野地种花养草,实在是有点惨忍,突然间便想着弄点佛经抄抄,想起前世侯府的大夫人,那时她以为大夫人是无聊至极才会没事抄佛经跪佛堂,此时才突然明白了其中妙用,不由嗤嗤的笑,怪不得那时她写得那么勤,估计这样的事儿也没少干。 大概笑得姿势不对,顿时用手揉了揉后腰,之前在床上扭动的厉害,现在实在有些酸疼,便道:“碧烟,来帮我摁摁腰,啊对,就那里……你小力一点,对对,就这个力道……”按到舒服了便趴在了椅子一侧。 “小姐刚才实在太厉害了,我听几个下人说,皇上赏的那五人不做活只等着人伺候,还每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简府闲逛,遇到丫鬟下人便斥骂一通,前日还把春妮那丫头都骂哭了呢,后来发现腰上还有个脚印不知道是谁踹的。 听到此,沈荷香顿时不厚道的笑了,她府里这些个丫头机灵的没几个,倒是个个老实的很,好处是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坏处就是笨得要命,母亲出嫁前一直跟她说,府里的丫头最好是丑笨的,男丁才要机灵些,这样才会家宅平宁,沈荷香想想也是那么个理儿,所以一直凑合着用。 但实在是太笨了,若换个位置,是她新入府见到这些个笨手笨脚,端个水都能摔一跌溅人一身的丫头,也会想要上去骂一通踹两脚解气,而不是见着她们笨手笨脚的扭过头装避而不见。 简舒玄的伤到第五日便已好了不少,床上时也还算听话好伺侯,因一边臂膀有伤,沈荷香便一直给他喂着饭擦着身,结果到第十日还是这般,沈荷香不由犯了嘀咕,但伤重也难免不利索,毕竟是救驾功臣,身为妻子照顾丈夫也是应该的。 这一日送走一干来探望的禁卫军,沈荷香晚上穿着小衣端来水,照例给他擦身,此时简舒玄身上包的布已经拆下大半,有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长肉了,沈荷香给他擦背的时候,发现在后背的痂破了,又留了血,不由的又训了他一顿,不能饶不能扣,身上的伤本来就跟虎皮斑一样多,再多几道就成赖结虫了。 伺候人的人最大,沈荷香发现这人虽脾气又臭又硬,但是这些小事训起来他半点不吭声,于是越加训的得意起来,待擦完了胸口想收手,那男人侧过身抓了她手道:“继续说,顺便把这里也擦擦……” 说完便一抬腰,躺着一只手将单层亵裤利索的脱了下来,沈荷香顿时脸红了,前两日他便硬迫着自己给他擦了一回,今日又是如此,并且过份的是那团东西不知什么时侯便不要脸的站了起来,挺得跟剑一样直,脱下裤子时还颤了两下原地打着转儿。 “你,你刚才脱得那么利索,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自己擦……”说完就要将帕子扔到他身上,真是越来越过份了,上次让她擦不说,还想让她用嘴……那东西那么粗,还冒着腥气如何能含得下,再这般强迫人她还不伺候了呢…… 却不知男人一用力,便将她扯到了怀里,然后在她耳朵,用着比往常沙哑的声音轻道:“乖,帮我含一含,待伤好后,我就带你到马百里的草谷原去看看……” 60 或者是在闺中待太久,十分想去散散心,又或者是被男人口中的那一望无际的谷原所吸引,最后沈荷香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总算是伏了下白鹤般傲气的美颈,不情愿的用湿帕子擦干净那处恣意狰狞的后,这才娇娇的轻启香檀,然后犹豫了下将那头纳入口中,动作间从耳边垂下来的几丝墨发挡住了脸。 天知道怎么擦了两遍,那东西还是这么大的味儿,腥得她差点吐出来,前世那侯爷也十分喜欢她的口技,只是侯爷那根干净秀气,哪像这男人的这般,握在手中似都握不住的弹跳着,她努力张开口却只能含下头处。 入夜闺房之中床铺红纱层层覆盖,男子看着伏在他腿上的女子,虽然看出她在糊弄敷衍,但目光却仍柔和了几分,一只手还轻轻的覆在她的黑亮的头发上轻轻摩挲着,时而用力的扣住,控制力量的往那香口软糯处轻顶了顶,直折腾的沈荷香眼泪汪汪,嘴边脸一侧都是水渍,一些牛乳般的都溅在了脸上。 就在沈荷香委屈的抬起脸,脸上还沾着他的印迹,一双眼睛泪汪汪的似随时都会滴下水来,那简禽兽竟突然眸间一暗,不由将她拉起来双手猛搓她胸前奶白两团,并伸了唇舌用力扯咬奶白上面的娇红小果,而身,下那利刃却是寻了那娇蜜处研了两下便如活物般钻了进去,惹得沈荷香惊叫一声,搅来搅去不一会便觉得整个腰腿间酸涨不已,待动得狠了又痛又酥竟似有尿意袭来。 不由惊惧的直求起饶来:“轻点轻点……再慢点,别那么深,啊……禽兽……不要,不要了,进得太里面了,我不要了,你放开我……”沈荷香扭动腰肢时心中担心连连,那东西又长又粗,在腹中如个铁杵般,手放在腹部都能摸得着轮廓,且一次比一次力道大,一下一下的挺,进,吓得她边难耐的叫着边掉了泪,不由心下惴惴,若一旦捣坏了女了人娇贵,以后生不出孩子可如何是好。 到夜半时,女子已是全身绵软的被强壮男人抱跨坐在他腿上,白藕的双臂堪堪的吊着他脖子哭成泪人,那娇娇的嫩红此时正被一黑物强迫着出出进进,快到极致时花心便随着男人的动作不断的往下淋漓嗒嗒的滴着水,就在到达顶处时那物用力深深一击,倾刻间似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深处,接着如有东西包裹着她,直烫得她头晕目炫不知今夕何夕。 同时一股酸麻顺著经络由脚趾头一直到了后腰,使她不由自主的仰起头控制不住的长长颤抖的叫喊,随即便觉得腹部微微崩起下坠,在□难忍间禁不住一小股尿流了出来,打湿了男人的腿和被单而不自知,最后只是瘫在男人怀里整个娇躯都是频频缩着。 大概是把男人喂饱了,那人总算是放过她,然后将她搂在怀里细细的亲了半晌把玩她一对嫩,乳,最后像珍物一般将她抬高抱在怀里含着她一侧乳儿尖满足的睡着了。 沈荷香本就是极*干净的人,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尿湿了床单,还在上面昏睡了半天一宿,而那男人竟是丝毫不嫌弃,不仅没换还掂在身下闻了一宿。 即使如此沈荷香醒来后还是觉得羞恼得很,在看着她前几天才挑的浅紫粉缎上面一块块湿干的深深浅浅的印迹,和帐中那一股一夜都散不开的男女交,欢气味,不由的涨红了脸想扶着腰掀开被子起身,结果一坐起来便觉得腿,间异样。 只觉股,间滑腻异常,有东西不断的流了下来,待低头看时那东西已是染湿绸单一摊,颜色越加的像牛乳,沈荷香不由的脸红如虾子,简舒玄天赋异凛,不但那物过人,便是那东西也多得吓人,有时做上一次便是两天也流不尽,亵裤经常湿,黏,着实让人羞赧的很。 昨日他似旷了许久,比别日更浓上三分,只怕这次两三日也干净不了,沈荷香心头即忧又喜,忧的是又要几日忍着那流滑的腻感,喜的是禽兽如此卖力,孩子应该能如愿以偿,想到此这才用帕子轻擦了擦那处红肿的娇嫩,见轻轻分开就又流出一些,满得不能再满,只得夹了腿急急的便披了件衣衫进了浴间。 让沈荷香心情好些的是,那简禽兽说话倒是算数的很,隔了四五日便真要带她去那谷原之地,当真是不枉她这段时间尽心尽力身心俱疲的伺候着,一时间便高兴的让碧烟清点着她想带的东西,各色可以存放的酥饼和清水自然要装一些,路上好食用。 衣服鞋子也要包上几套换洗,还有她的首饰和一些瓶瓶罐罐…… 结果出发那天沈荷香却只带了两只包袱用羊皮囊包着挂在了两边马侧,而她想象中的马车却只缩减成了一匹马,连碧烟也一起都减了去,只因那简舒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是皇上出巡,还要马车仆人随同?谷原路途遥远,光是骑马来回至少也要十日,若是马车恐怕只能在谷原待上两日,剩下的时间都在要颠簸中度过……” 这么一说沈荷香不由的傻眼,碧烟也流下了泪,因着姑爷说一路上只能带小姐一人,其它人无暇顾及,这就是说她这次不能随行陪伴小姐左右。 在思来想去,最后沈荷香还是没抵抗住那谷原美丽风景的诱惑,毕竟女子不同于男子,整日闷在闺房中,便是成了亲的妇人虽自由些,却也诸多不便,很少能有机会能到大一点的地方看看,虽然上次她冒险和碧烟逃婚跑到了远方小镇,但却与这次完全不一样,那时哪有心情去看路途的风景,每日躲在马车里战战兢兢,印象里只有满腔的恐慌和惊吓。 但是这一次却是简舒玄陪她一起去,心境完全不一样,名正言顺机会难得且不说,这禽兽可是保护皇上的禁卫,跟着她一路上定是没有问题的,虽然也许会被欺负一二,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妻子,总不会将她卖了的,于是想了半日便咬牙答应了,然后心痛的让碧烟将那一大包的衣服只宿减成两套,选得还是料子样式最不起眼的两件,即便如此那禽兽还嫌不庄重,那衣服从头包到脚已是沈荷香衣柜中最保守的两件,剩下的便只包了点喜欢的首饰和一些必要用的花露膏脂。 这才显得寒酸的跟着一个男人和一匹马上了路,谁知才第一日便让她吃足了苦头。 那简舒玄马术极为高超,挑得也都是平坦好走的官道,因考虑她从没有骑过马,便在他身前按了个竹藤的鞍椅,还铺了一层柔软的锦棉,但即使如此,还是颠得她昏头涨脑腰腿疼,不敢看马下,一路上只紧紧的抱着简舒玄的腰,眼泪都沾湿了简舒玄的衣襟。 本以为这男人会嘲笑她的狼狈,却没想到他竟一反以前的毒舌,也没有了在府中时几天不回来,回来便只知道欺负她的样子,路上对她百般照顾着,一个男人一只手拉着缰绳一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马,控制着马的速度完全是靠着双腿的力量。 且因着赶路方便他带了黑绸制的披风,沈荷香一般都藏在披风里,因绸透气较薄倒也不觉得闷,也不会让路人见到她失态的样子,在她想小解的时候,也会将仔细寻地方抱上抱下,虽是在外,但沈荷香习惯三餐进食,一日多喝茶水,每行一段时间遇到茶铺都会下车让她喝一些再上路,尽量带足干粮不至于饿着她,但即使如此两日的时候沈荷香还是觉得身子散了架,人也掉了肉。 见她没什么精神,天还没黑简舒玄便早早的找了家大客栈住下,沈荷香拿着包袱戴着帷帽跟着他进了房间,忍着疲累和身子的酸疼匆匆的洗了澡,便翻出干净的白绸掂在床铺上,这才趴在上面沉沉的睡了起来,直到简舒玄在外面喂好了马,又买到了她喜欢吃的吃食带上来,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在男人叫她的时候,她趁机用白嫩的小腿闭着眼睛装着胡乱的踹了他两脚,想赶走他,却不想那男人结结实实的挨了她踹,大概看出她闭目嘟嘴的着恼模样,那人竟是轻笑了两声,然后伸指捏了捍她的鼻子,接着便听着勺子碰瓷碗的声音,沈荷香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买了什么吃食回来,却觉得眼皮重千金,懒得睁开,在那勺子碰到嘴时,便索卧在那男人的怀里张了嘴任他伺候着吃饭。 吃完一小口不由轻轻抿了抿嘴唇,那味道竟然是杏仁豆腐,虽然没有喜春做的鲜嫩美味,但对长途跋涉腹中空空的人来说,已是不常见的美味了,沈荷香不由的多吃了几口,在吃了几块鲜贝丁后,不由的来了精神,竟是微微睁来了眼睛,露出个小缝瞄着那鲜贝和放果点的盘子,等到喜欢的食物送到嘴边,不等勺子靠近,便张开嫩红的小嘴接着,真如那嗷嗷待哺的小燕儿。 难得的是那男人竟是每喂一口都要吹一吹试试温度,生怕烫着了她,等她吃饱了,剩下的才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使得沈荷香不由心下一暖,一个男人在富贵时让女人过好日子不见得是个好男人,但是若是在条件不如意时还仅着女人吃饭,甚至细心照顾才是最打动人的。 沈荷香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见他这样心中的疙瘩也都散得差不多,她虽不懂马,也知道这两日他都在尽量找好走的路,马也控制的极稳,不知让她少受多少颠簸多少罪,而且见她脸色苍白身子不舒服,还会停下来让她歇息会,晚上还会给她捏腰腿,当真舒服的很。 所以说,女人是不能娇惯的,这不过才两日,由给她擦臀处磨红的膏药,甚至还耍赖般的半装虚弱的做无力状,然后闭着眼让碧烟伺候她洗脚,哪有什么碧烟,身边只有一个男人,只见那人本来要躺下,听罢又起身跑到外面打了热水来,一双晶莹的小脚伸在温度适宜的温水里,一双大掌如捧着精致玉足般轻轻往上淋着水揉洗着,竟是半点不觉得脏。 沈荷香倚在塌旁,不知是热得还是羞的,脸竟是有一丝飞红,眼睛半眯成一条缝,从那道缝隙她抖着睫毛,轻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此时他正蹲跪在床边,微微低着头十分认真的给她洗着脚,一双大掌布满了茧子,以前没少嫌它像碾子般磨人,但习惯了以后搓着皮肤虽还有点刺疼,却又觉得十安心。 自己的玉足在他手上好像还要小一点,他的手掌宽厚的好似踩着他的掌就能站起来一般,他用手指轻轻的揉着她娇嫩的五点脚趾头,帮她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细心的用棉布擦干净。 沈荷香两世为人,从没有哪个男人给她洗过脚,那侯爷地位尊崇,自己倒没少给他洗过脚,就是自己最受宠的时候,他也不过是送些名贵的东西,而那香贩就更不必提了,这燕京国女人为男人洗脚是天经地义,但是男人为女人却是凤毛菱角。 母亲怀孕的时候父亲给洗过两次,沈荷香见了十分的羡慕,想着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却没想到一辈子没过半居然得到了,且这人竟是眼前这个一直对自己冷着脸的丈夫,很早她便知笑着脸的未必是良人,却从没想过有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如今得到印证,沈荷香心下也不由觉得暖意馨然,晚上男人忍着欲望只手搂着疲累的女人强行闭眼的时候,她却主动的凑唇的亲了亲他,用腿勾了他的腰半诱惑半娇气的说只能要一次。 那简舒玄确实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了一次,但这一次却是很久的时间,久到沈荷香被那速度和深度弄的全身兴奋痉挛了三次,第二日整整睡了一天,两人才又起程。 过五六日沈荷香已是慢慢适合了马背上的颠簸,慢慢的回复了些状态,不再像头两天那般不济,有时候还能自己擦擦膏脂,或者喝点水吃点干粮,然后便卧在简舒玄怀里,然后透过披风露张小脸偷看着外面,一时间觉得这般马背上的风景也十分的怡人。 大概是快到了谷原,这里地形与房屋看起来差别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很多穿着不同于燕京国的传统服饰,那装束极为鲜亮夺目,连帽子上的珠串都精致异常,只是在看到女子中有露肩膀和肚子,走到路上光着腿还有说有笑时,使原本觉得新鲜的沈荷香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61 马百里的草谷原是个极美的地方,虽隶属燕京国,实际上却是燕京与波额国临近的交界处,这里的国土风情大半偏向于异域,经常会有两国相近,也是货物交易重地,显得极为繁华热闹。 因着马百里受波额国的影响,民风开放的很,沈荷香从入了尔原城,一双眼睛便嫌不够多般的瞧着,这城中虽不如京城那般华而大气,但却也是乡情怡然,街上全是欢声细语,比之京城那处处百姓处处都可遇到贵人车轿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要鲜活几番,不禁让人心下欢快而放松起来。 尤其是马百里的女子装饰,直看得沈荷香目不转晴,那些轻薄鲜亮的布料紧紧的裹着身体,将女子身体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甚至还有露腰腿肩的衣衫,如此在街上行走,大胆的让人张目结舌,而街上的人却仿佛习以为常般,没有一个人出言训斥这些女子伤风败俗。 沈荷香惊讶了一阵,不由又将目光放到了她平日最喜欢的头饰上,那些绣样不同于京城,件件出奇而精巧,各种颜色的珠子串成的头饰,颈饰实在是吸引人的很,更不提女子脚腕上拴着的铜链子,走起路来还有叮铃铃的响,且显得金闪闪的,十分俏丽活泼。 此时旁边一身京城黑袍装束的男人大概是看出女子眼中的高兴惊讶和喜欢,不由唇边微带了丝笑意,手里从落马进尔原城便一直紧紧的握着那只白嫩的小手,一开始还嫌他握得紧,但后来进了陌生地,又有这么多人,便生怕会走散一般,竟是反而紧紧握着他的手,男子见状不由又牵得更是紧了些,口中却难得柔和了声音道:“这里尔原城,马百里最大的一处镇子,我先带你找间客栈收拾梳洗下,再喝碗马百里盛产的热马奶茶暖暖胃,吃点烤羊肉甜酱……” 沈荷香这两日赶路哪像在府中吃得那般精细,尽管简舒玄没让她吃糠咽菜,但难免前无村后无人时吃些凉菜冷食,她不喜欢便没有食欲,吃得也少,此时听着了两样吃食,心中知晓定是此地的特色,虽只闻着名,却也是口水泛滥肚子空空,再加上两日没洗浴,虽她一向出汗轻,且因香膏香体即使出汗始终也有淡淡的香味,但难免有些黏腻膈应,便立即迫不及待的点头。 此时正值盛夏入秋,正是边界两国一年一度交换物的盛市,人显得格外的多,于是客栈便有些挤了,问了几家才终于在一家小客栈问到有一间空房,并且客栈虽是普通民居后改的,却有个不小的后院,正好可以帮忙喂养马匹。 订了房间上楼时,沈荷香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因见了那客栈的老板娘便凝了些,不由偷偷瞥了眼那简舒玄,脸侧面那道疤虽已不明显,却也是除不掉的印迹,而且偏黑的肤色与京城那些翩翩公子的白面相去甚远,这也是沈荷香不喜的,而且他又经常沉着脸,虽不至于是莽汉,却也是个不折扣的武士,哪能算上她心目中的英俊郎儿呢。 却不知这般的样子竟也能让女子看直了眼,不由的微微的抿了抿嘴,一想到刚才那客栈的老板娘看着简舒玄时那眼前一亮,明显的勾搭媚眼儿,心中便觉得不舒服,只暗道那女人是什么眼光,八成是个寡妇,否则也不会看到个男人便不知廉耻当着人夫人便这般作态,如果不是附近几家客栈都已人满,她还不愿在这小门户的客店住着。 不过在泡过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衫,如出水芙蓉般坐在镜前轻轻往脸上涂着香喷喷的膏脂,细经的看着镜中的娇嫩小脸,再见自己的一头青丝更被身后的男人握在手里细细的擦着,心中这才好受了些,一路上虽苦,但好在这男人待她不错,想到那日他给自己洗脚,心头只觉涌过一股暖流,不过她早已习惯被人伺候,此时有人帮忙擦一头难以打理的湿发,自然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擦着手。 直待到湿发干得差不多,这烤回身揽着那人的颈子,娇娇的送上嘴唇吻了吻他的嘴角,算做是他做事的报酬,惹得那男人眸子暗了暗,捉着她香甜的唇舌好一顿啄吻,又得逞的拉开她宽松的衣襟,抓了那对白嫩的玉兔埋在她胸口好一顿唇舌吸咋,直到听到她腹中饥饿的叫,这才做罢。 然后用手臂一拍怀中女子的翘臀,口中却是意由未尽的盯着他领口的白皙,口不择言道:“牛乳虽白怎及你这一对香滑软玉的口感,暂且先喂饱了你,待晚上我再好好吸一吸……”沈荷香听罢不由脸红的扯紧衣襟,然后伸手去扭他耳朵,这段时间两人早晚马背床头相拥,沈荷香早便消了对他的惧意,多了几分任性,那男人之前就对自己放肆,如今口头也时时要占便宜,身上的肉又硬得很,她掐不动,便不由的掂起腿就像对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去扭他耳朵教训一番。 简舒玄当真是宠溺,竟是也任着让她拧,但实际她能用多大力呢,不过是恼羞成怒时做做样子,断不能真将他耳朵扭掉了,如此一来这举动反而熟练了起来,他再做些浑事说些浑话,她便这般揪着他耳朵,不知是远离了京城,又或者来到了民风开放的地域,连带她也松了束缚,掐腰拧他耳朵时虽是娇娇的姿态,也不免有点悍妇的味道,结果那禽兽顺着她的力道揽着她细腰又低头将她吻了一番。 待出了门已是半刻以后了,沈荷香也如愿的喝到了简舒玄口中的马奶茶,虽然第一口有些喝不惯,但是几口后竟是*上了这个味道,而那烤的香喷焦黄的烤羊肉片沾着甜酱也别有一番滋味儿,虽真是好吃的很,便是不常吃肉的沈荷香也是吃了半小碟子,还喝了一点点简舒玄碗里的马奶酒,出了馆子时,她脸上还有些红扑扑,惹得进馆子的几个男子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还险些没看路的撞到了门板上。 这使得简舒玄的脸色转眼就有些难看起来,随后沈荷香想去衣饰店挑几件成衣也没有拒绝,进了附近的一家马百里的衣饰铺,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饰物不由的东摸摸西看看,她两世都极好那些衣衫头饰,因着喜欢戴得多,所以眼光是极高的,此时见了那件精致的双面绣串珠抹胸,还有双色纱带玉片的开裙,竟是移不开眼。 实在是太漂亮了,但是显然这样既露肩和腰腿的精美衣衫,沈荷香是穿不出去的,只能羡慕的远观,尽管那卖衣衫的掌柜说它是镇店之宝,整个马百里这种精细样式只有一件,并将那衣衫说得天花乱坠,沈荷香单只看那男人的眼神,也不是敢一试的。 最后她又挑了两件不是太露的衣衫,在铺子的换衣房试了试,待一出来不仅是掌柜看呆了,便是进铺子的两对马里姑娘都睁大了眼打量着,沈荷香身上这件衣衫在马百里算是普通的样式,只是做这件衣服的绸纱却是上好的料子,加上衣上的两块红宝石和底摆的金片,掌柜不由了赞叹那女子的眼光,上眼便挑了店里最贵的三件。 此时沈荷香站在门边,她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毕竟第一次穿这种衣衫,不由的摸了摸衣上闪闪的金片,又轻扯了扯贴在腿上的裙摆,马百里女子穿的衣与京城女子不同,京城大多都有宽松的罩衫,讲究飘逸之美,而这里的衣服却大多是紧贴着身形,将女子曼妙的身姿一揽无遗的勾画出来,沈荷香看着别的女子穿似乎极为自然,但轮到自己不免有些胆怯。 不由看向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男人,此时简舒玄脸上已是没多少笑容,如果不是那掌柜已近五十的年纪,发梢已经有些白痕,其它几人又是女子,他恐怕早便崩不住脸的用罩衣将她罩上了抱走了。 因着沈荷香穿着实在是太惹眼了些,一样的衣服百种身材穿出百种姿态来,清瘦的人穿着细挑,丰满的人穿着妖娆,结合了细挑和丰隆有致便就成了勾人的娇媚了。 此时层层浅红的衣衫料子紧紧的包着沈荷香的身子,几乎便成了第二层皮肤一般,虽然半点也不露肤,却这般却比露肤还要惹眼得多,因着十分贴身,所以将她那细细的腰肢,纤纤的长腿都显了出来,甚至因胸那里料子有些紧,竟是撑得那一对饱满颤颤的白兔,整个形状都给勾画了出来,这要穿出去,正常男人哪个能控制住身,下的反应。 便是简舒玄自己都觉得裤,裆有些紧了,因着眼前情景实在是太过诱人,否则不会连那几个女人也都目不转晴的盯着,待到沈荷香被几人盯得脸微微发红,转身跑进了屋中,这才急急跟掌柜问还有没有那件衣衫。 沈荷香前腿进了屋里,简舒玄后腿便也跟着进,这换衣的地方本就小,他一进来便满起来,“我换衣服,你进来做什么?”沈荷香不由有些气恼,但莫名还是有些安心的,毕竟陌生的地方,她换衣也是有些忐忑,这男人在身边总还松了口气。 谁知那男人竟二话不说的要帮她脱衣衫,如果不是见着他拿了件暗绿色的衣衫进来,她差点便要以为……惊叫出来了,如今只得任他剥了身上浅红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白嫩嫩如一掐便能出水的身子,然后便看着那简禽兽绷着脸的给她套上了暗绿色的衣衫。 穿戴好后,沈荷香低头不由看了看,不由嘟了嘟嘴心下有些不满,这颜色也太老气了些,而且样式也一般的很,但是却是宽松了些,胸口不会那么紧了,随即那男人竟不厌其烦的不知从哪弄了马里的女子面纱,形如一块三角纱,两边可以用夹子夹到耳上两边,中间垂下来正好能遮住了口鼻,比帷帽倒是精致了不少。 “马百里虽然民风开放,但出门在外为免惹上麻烦,面纱要时时戴着,听到没有?”简舒玄的声音里不免有些严厉。 沈荷香一怔,放在未婚配时她自然是要戴的,但谁曾想到嫁为人妇还要这般,不由的有丝委屈,但想到出门在外,简舒玄的谨慎倒也没有错,便只得漾着水盈盈的眼睛点点头,她眸子本就水得很,微微一委屈起来便向要哭一般,极惹人疼惜,尤其是男人。 那冷面简也不例外,他是个男人更是个丈夫,虽然刚刚的警告里大半是想掩遮自己妻子容貌,但此时见她低头委屈的样子,也是不由的心软,随即便搂了她细腰凑到耳边道:“那几件衣服真的喜欢?我给你买下来可好?条件是日后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最后沈荷香戴着面纱高高兴兴如愿以偿的将那三件心水的衣服抱回了客栈,当晚她果然挨样试了,美得连她自己都在一遍遍的贪看着,更不提那倚着床铺的男人,直到她穿到第三件,那一件小抹衣和半腰纱裙,不仅将整个腰与臀的曲线勾划得极美,便是那抹衣因着有点小,又很透,沈荷香习惯穿着肚兜,而此时没有身着,也没有掂着布绸,一紧之下,便将那一对白鲜的肉桃清楚的勾勒了出来。 男人隔了几步看着,便见那布料上隐隐印出了两点鲜红桃尖尖,尤其是走动间,那桃儿颤得厉害,裙子一侧开了裙缝,露出了白嫩嫩的细腿,因着没穿亵裤,光溜溜的,走动间那男人眼睛暗得都快射出闪电了。 没等沈荷香对镜欣赏片刻,那衣服便被身后的狼几爪子给扯掉了,随即整个人便被摁在了梳妆台上,沈荷香的身子软,加上前世每每都练习自己最美的姿态仪表,便是此时也是自然的拢过发,柔了腰肢,趴在桌子上,微微羞恼的看着身后扒她白白的屁,股看的禽兽。 待到那禽兽竟凑了上去,伸舌舔了舔被他手扒得极开的两股白的缝中,那粉红水润的一抹鲜肉,用舌头咋了咋后,沈荷香的整个细腰便软得像泥捏得一般,只觉得自己最羞人的地方被人窥视及用口吸咋,那种莫名的快感直直的冲上了头顶,一时间不由从鼻音中娇娇的颤颤的诱人的轻嗯了一声。 随即不盈一握的细腰例轻轻一陷,滑出一道女人美不胜收的谷线,而那红润的缝却又忍不住的又往那男人嘴上凑了凑,直到男人开口大口吸咬起来,那白嫩和鲜红才轻轻的颤了起来,不一会房中便传来女子一阵阵耐不住受不了的嗯嗯尖尖的浪,声细吟…… 62 马百里的城镇每日都会有大量的商人进入,除了过冬的食物外,还经常有出售一些花样繁多的手工衣饰品,这对一向爱美的沈荷香来说,几乎是莫大的诱惑,每日都要央求简舒玄带她出去逛逛。 在见了外族精美的衣饰后,她又怎么甘心再穿着那样式老旧乏味的衣衫,自然是娇滴滴的央了那男人两日,终于买下了几套她喜欢的衣物,每日都要换上一套,好在衣服大多是刺绣与珠串编织,虽显身段却也不像前两日那衣衫般透,加上她也顺从的每天带着纱面,或者用挂耳上的珠帘遮面,男人总算是松口了。 如此一来本就压抑着本性的沈荷香,立即便神采飞扬起来,几日间都在店铺和商人摆的小摊上流连忘返,来时不过是两只小包袱,现在她买的东西竟是用只箱子都装不下了。 这一日便又看中一顶八角软皮小帽,上面全部用珊瑚珠串连在一起,除去露出脸的地方,其它帽边都挂着红蓝绿三色珊瑚串成的珠子,看着便知珍贵的很,沈荷香一眼便相中,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越看越是喜欢,因着帽子还用相同颜色的珠子串成图案,她轻轻戴上后,再拿着铜镜一照,便见镜中那女子哪还有京城时的端庄华美,此时如被解放了的一般透着说不出的灵动。 再加上半边脸上还挂着全由小珍珠穿成的帘面遮脸,一时之间她似乎记起了当年在侯府时见到的那个异域公主,那样的灵动而鲜美,记得她失宠之时,正是那公主入府之时,因着她的一切府中的妾室都无法模仿,所以便成了那独一无二,那时的沈荷香是多么的羡慕与嫉妒,而此时此刻,不曾想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能穿着那样的头饰与衣物。 公主又如何,自己多年保养的白嫩的肌肤与水灵灵的大眼也丝毫不比她差,甚至比她要更美上三分,想到此她眼睛不由的带出神彩来,不由的转身去寻找身后那个黑影,在寻到人时,随即便学了那街上那一对对男女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动作,不由自主的搂了那男人的腰:“这个帽子很喜欢,我们买下好不好?” 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一僵,但随即便放松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一抹一惊艳,沈荷香见状隐在珠帘下的红唇顿时笑的弯弯,果不其然那男人掏了银子,那摆摊的异域商人见两人出手大方,顿时高兴的连连鞠躬,毕竟这么一顶帽子全是手工刺绣穿成,光是珠子就是一笔银子了,算是他这次拿的货中最贵重的一件。 不过那点钱对于沈荷香来说却眉头都不眨一下,随即便开始细细的看起其它的物件来。 她虽是比旁人更好虚荣,好美,好穿戴好一切那种能让自己漂亮精致的东西,不至于病态却也是到了极为执着的地步,但从另一方面她却又比旁人更加能感受到美丽事物给自己带来的自信与愉悦感,并能隐隐感觉敏锐的感觉到贵门之中女子流行的趋势。 她手中的绿液虽可以做出比旁人香味更浓,品质正好的膏脂,但是这并不是万能的,好的膏脂确实会让人眼前一亮,却并不能收买人心,能让那些贵女盲目的去趋之若鹜,而真正能让冰肌阁名声大噪,使得每出一样膏脂都能惹得贵妇们争相抢购的原因之一,便是她能够准确抓住那些贵女迫切想要追寻美的节奏与步调的心态。 这也是她的冰肌坊越过百年老店,短短两年越开越红火的原因之一,从润面的清香胭脂到可以修复伤疤的玉肌膏,再到能让皮肤更细腻的白面脂与花籽粉,瓷瓶,玉瓶,白玉雕花盒,每一个细节都是深得贵女喜爱,虽然价格昂贵到另人咋舌,但却又能享受到她们身份带来的优越感,反而能更快打响名气。 而沈荷香几年间费尽心思的研出各种颜色的唇脂,傅身粉与浴汤香,玉足膏,及熏衣的各种小香料等,更是每一样都让贵人们感觉到惊喜而满意,能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去她多年的自己保养的经验,她还要付出很多心血,并不是每日只坐在房中绣绣花打扮一下便能做得出,那些费心的选料辗料慢慢调制琢磨的时间,将每一种香味的成份与调剂反复做上多次的工夫,铺中装置胭脂水粉的盒子所用的木料雕刻,四处找人画花样的从中挑选出的精细花案。 这些如果只是简单的一个村姑是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也正是她能做的,也是适合做的,这使得她有着处处能发现的眼睛,女人对美永远是不满足的,她也同样如此,仿佛到了一个瓶子的瓶口处,如今来到这马百里,见到这些饰物,突然间仿佛脑中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很多出奇想法突然出现在脑中,美丽的饰物哪个女子会不爱,像这穿着珠子的腰带,镶着珍珠的银手链,穿满绿松石的银项圈,缀满贝壳与珊瑚的装饰衣带,及带着上好的水蓝石珠子的链帽,虽带着浓郁的异域特色,但若是能够在京城的服饰上稍稍构想点缀下,不知是否能吸引人从而大赚一笔。 如此一想,她便越发的看得仔细,大到衣饰小到小小的一枚铜戒子,觉得新奇便会买下,甚至还从一商人手中购下了一大箱子磨得精细的玉珠及各种贝壳晶片,打算打回去先在鞋子上用这些大大小小的贝壳晶片绣上些花色试穿一下,若是可行,倒是可以在冰肌坊周围开家绣花铺子,专卖些她想出的的新奇事物。 如此在城中逛了几日,这一日起床也不急出门,只入乡随俗的学着马里的姑娘将长发辫了只辫子放在身后,随即取了沉沉的一串头饰,每串银链下都有一只湛蓝的玉珠,轻搭在头上,顿时额间便有一圈垂下的链珠,虽没有挽发,却显得灵动精美异常。 那禽兽昨晚倒是满足了,早上却起早在她半梦半醒间跟她说出去见个故人,让她乖乖的在客栈等着,不要乱出门,陌生之地沈荷香哪敢乱走,洗了身子便套了衣衫懒洋洋的坐在椅边在毛边纸张上用着小细笔点点画画。 她虽没学过,但也时常见候爷挥袖泼墨,为讨他欢心也暗自画过些时日,倒是有点底子,虽不算名家却也是可以胡乱画画,而纸上此时却是画着一些她未成形的构想,待咬着笔头半晌觉得腹中有些饥了,这才放了笔,将纸收起,然后捏了只禽兽给备下的碎银袋子挂在腰间,这才下了楼。 外面踌躇下自然是不去的,若那禽兽回来不见她,定然又要生气,本这次出来便是极高兴的,她也不想惹得那人不高兴,他不高兴自己自然也讨不了好,所以例只在这小客店找张桌子坐下,此时并没多少人倒也清闲,叫来伙计打算随便叫吃的掂掂肚子。 小客店倒是能做不少东西,薄皮包子,拌面还有奶茶和肉汤,想了想沈荷香要了碗羊奶和一碗酥油茶,另加一小块抓饼,那伙计大概对沈荷香极有好感,点完后竟是没走,反而卖力的说起现在马里周边的风景,又说现在果子充足,老板娘前些日子才做的果酱十分的好吃,不如挖点让她尝尝,十分酸甜可口。 沈荷香本讨厌这客店的那个女人,不过听说那伙计要偷挖老板娘美食,不由微微勾唇一笑,就算不吃看着也舒爽,于是拨了拨额前的细珠,冲他笑了笑便轻轻点点头,虽带着珠帘但只看着那眼睛便让伙计双脚有点难以从桌边走开,直到沈荷香自然的如对自家府里的家丁般挥了挥手,他才醒过味儿,将擦桌子的手巾往肩膀上一搭,然后乐颠颠的朝伙房跑去。 待坐了一会儿,正觉得无趣,想起身让伙计一会送到房中,抬头便见一女子身着露肩腿的衣衫,甚至胸口是用肉色衣料缝制,若不仔细看,竟看不出来,前后衣襟都紧紧的裹住身子,只用一根银腰带系着裙口,紧紧贴着皮肉,胸、腰、臀三处自然一揽无遗。 光是这般看着便使得沈荷香脸红,因着这家店的老板娘虽不如自己的腰细,胸脯却是大的惊人,自己与其相比恐怕也要逊色三分,且那肥臀用得是肉色布料,冷丁一眼便似没穿一般,扭动起来可想而知。 再看向那女人的脸,虽不说是美足十分,但厚妆之下却也有三分姿色,却不知为何要做着这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沈荷香看向她目光中有一丝不屑,因着这几日她有意无意的通过伙计打听过,这家客店的老板娘丈夫已死五年有余,今年已是二十四了,一直没有再觅男人,却是一直守着这家客栈,若是有过路长得顺眼的男子,便会留其住宿,这住宿的意思自然是请入闺房,可以说是极为大胆放浪的女子,虽不说像妓女那般张开腿,却也睡过十几个。 沈荷香虽经历坎坷,却是不屑与这种下流的女人接触,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扭向别处,结果那女人却是直直的向她桌边走来,将饭食放到桌前,竟打量了沈荷香两眼,不由的捂嘴笑了起来:“果真是美人,将我这儿的伙计迷得魂都丢了一半……”随即便挑了红唇看了眼盘中的果酱,腰一扭竟在对面坐了下来。 沈荷香脸皮虽薄但也不至于被这点言语打倒,看了那女人一眼也同是笑着反口道:“你这话说得好生无理,伙计明明被店家的美色迷惑的丢了魂,如何能赖到戴着面纱客家身上呢?何况来这里吃饭自然是要付钱的,少你一文你告到官府便是了。”说完便伸手将那盘中的酥油茶与羊奶取了过来摆放在身前,又拿了饼和果酱,旁若无人的用勺子舀着,轻轻抿了一口,从头到尾盘碗勺都未发出一声响声,姿态美仪的无懈可击。 对面那女子却是脸怔了怔,没想到这京城来的夫人竟然如此伶牙利嘴,随即便摸了摸额前饰故意转了话儿道:“简夫人长得俊俏,又讨人喜欢,难怪简兄弟日日跟着,连脸遮都戴着……”干笑了两声见沈荷香不理,不由又道:“对了,上次来简兄弟可是带了几个随从来,今日怎么不见半个?” 上次?那禽兽曾经来过?沈荷香不由觉得心尖一跳,一时如点了火折子一般心头燃了小火苗,因着上一世的经验,她便知这男人是靠不住的,就算身边拥有再多的美人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够,所以她从没想能独占着丈夫,只想待自己日后有了孕,再给他纳几个人,但是纳什么人也要经过她的同意,若是眼前这个被多少男人上过的破鞋,就格外的受不了,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在想起进店时她的目光,及此时女人脸上的神色,显然透着几分荡色,若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她都有些不信了,一时间入口香滑的羊奶也抛之脑后,不由盯着她道:“你这里是客栈,你又是个寡妇,本就应该避嫌,若是想男人了找一个成家就是,这般当着妻子的面询问男人的事不觉得无礼吗?” 那女人听罢却是看了沈荷香半晌,半天反应过来竟是笑了花枝乱颤了起来,半天才缓过气来,随即道:“简夫人可是吃醋了?我虽是个不甘寂寞的寡妇,却也有自己的规距,只愿意享受男欢女爱,但有家室我是不碰的,不过当年你们未成亲时,我倒是想与你丈夫有一段露水姻缘,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完竟是抬眼看了看沈荷香,目光中倒是有一丝遗憾和羡慕。 沈荷香听罢倒是一愣,都说女追男只隔层纱,多么轻易便能掀开,居然没有得逞,实在不是那禽兽的性格,当初自己不愿意他还硬生生的强上,再加上晚上每每要一回又一回的,次次都跟自己说是乖,这是最后一次,结果却直弄得她如一摊水一样仍是耸动不停,那好色的样子有时她想想都后怕,似乎恨不得将她直接拆巴拆巴吞入腹中了。 如今再抬眼看到那女人的丰,乳,不由咽了下口水,长得这般大这样居然没有得逞?沈荷香自己都有些不信,那禽兽不就是喜欢奶,子又大又丰盈的女人吗?到时无论摸着咬着吸着不是比自己更舒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了? “……我不过是过来跟夫人说说话儿,既然夫人不欢迎我,那我也不讨人嫌了……”说完女人便扭着臀要起身。 “等等……”沈荷香憋得有丝吃力,她倒也不是心地恶的人,刚才自己的话确实是有些重了,寡妇她不是没做过,女子没有丈夫其中的难处真是三言两语无法道明,虽是这女人的作风她不敢苟同,但想到当年辱人自辱,吃得那些亏,才知狠话到口留一半,不由心虚半分道:“刚才的话有些得罪,店家不必放在心上……” 那女人倒是毫不在意道:“人都笑我放,荡,但又哪知我内心的想法,这世上每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自己的日子愿意怎么过便怎样过,若是在乎那些礼义廉耻,那早便一根绳子挂房梁去了……” 看着她那样平静的神色,口中却又说出这般极度张狂的话,这些话她就算有也只会放在心里,一辈子都不敢说出口的,如今见她竟毫不忌讳,一时间也是张目结舌,而那女人见到沈荷香似被她的话吓到一般,竟是拍拍她的脸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丈夫情有独钟吗?小妹妹?” 说完便挑了那艳红的唇,也没有吊久胃口的自答道:“因着他那鼻子生得又挺又直,这种型的百个男人里也未必有那么一个,我猜这男人定是天赋异禀,那活儿做起来便比别的男人有劲儿几倍,可惜我一直没机会验证,不过那日听你的声音叫得那么激荡,想必是没错了。 女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这个吗?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强上百倍,所以小妹妹你可有福了,属于你的可要好好看牢了,否则让人抢了去可别再哭鼻子哦……” 63 什么放荡恣意的生活?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过着想要男人便有男人的生活,这与妓,女又有什么区别,燕京国的女子生下来那保守的思想无法让沈荷香认同这样的观念,好在她毕竟经过世事,否则一个妻子若遇到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大概也是又惊又吓吧。 但尽管沈荷香已不是未出阁的无知少女,但是此时仍是被那寡妇的话吓到了,京城的名门贵妇纵然喜欢传阅些才子佳人的绢书,当然也有些明着立牌坊,暗地里的放,□,但是在表面上哪一个不是故作矜持贤淑,那些都是私底下的肮脏事,何时会拿到台面上。 所以她一时间脑子有些反应不来,只呆看着那妖娆女人扭着那蛇一般的腰臀回了里屋。 下午那简禽兽终于回来,手中还带回一只盒子,进屋便见沈荷香倚在梳妆台前,玉臂支着额头,似有些睡意般合着眼帘,听到动静顿时回头。 简舒玄脸上带了丝笑意,低头吻了吻沈荷香光洁如白玉的额头,她不由的微嗔了下道:“我就说带碧烟来,你就不肯,现在却是抛下我一人在屋里,自己出去快活,我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 简舒玄听罢看向那微微撅起红唇,而那女子边如此说着边还眼睛半合的如泉水般流动,有意无意的朝他看,仿佛是怕他听了会怒意一般,娇气间又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 如何能不小心?毕竟这地方不是在京城,受了受还能回娘家呆一呆,至少有个能回的地儿,异地人生地不熟的,这男人就是自己的依靠,若是惹恼了他丢下自己,那岂不是欲笑无泪了,永远也回不了家了,所以她才会这般作态。 谁曾想那男人倒是轻笑了下似无意道:“怎么会闷?不是坐在楼下跟老板娘聊天了?” 沈荷香心下一动,不由暗道这禽兽怎么知道的?难道那老板娘找了他?随即便摸了摸手腕的碧玉手镯嫣然一笑道:“可不是,那老板娘当真是个好人呢,我与她也颇能聊得上来……”随即便微微垂了眼睑,叹了口气:“只可惜这般奇女子却是个寡妇,否则那般好的容貌和身条定能许能嫁个好人家,便是如今做个续弦或妾室也好过现在这样无依无靠……”说完瞥了一眼那男人,若是他有这心思必定能看出来。 结果简舒玄一丝神色也未变,注意力倒是都放在自己身上,准确的说应该是她花般粉嫩软糯的唇瓣上,并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丝毫没有在意她话间隐隐的意思,见状沈荷香这才满意的收回手抚了袖子,这男人啊,管他心里如何想,只要不什么人都想着纳回家就是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以姿色那寡妇不过中人之姿,再如何风骚又如何,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谁又会当她名媒正娶的妻子那般*戴,比自己定是差的,如此一想她心中便又高兴起来,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桌上那只盒子上。 “夫君,你这一早上出去难道就是为了这东西吗?里面又放着什么?”沈荷香好奇的抬头看他。 简舒玄闻言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目光中带着些笑意道:“邻国盛产些不错的晶石,我前些日子便托故友帮忙收集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早上刚取了回来,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晶石?沈荷香不由的心头怦怦跳,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前世虽首饰不少,但上好晶石做的却只有那么一两件,价值极是不菲,此时闻言不由看向桌上的盒子,这么一盒该有多少,一时间竟是没有立即伸手去掀。 而简舒玄也是笑而不语的看着她,她定是不知道此时忍着激动,平日那如小泉流水淳淳的眸子此时突然折射出阳光的亮光一般,整张脸哪还有之前故弄玄虚装着沉稳老成时的样子,便如得到了心*之物的少女,那神情就如晶莹的酒一般,让人心都醉了,沈荷香此时若是抬头定能看到那禽兽柔和专注的眼神。 但是她此时心中只有那只盒子,哪会去看他,顿了顿便伸手去开那盒子,一打开便见到里面装了满满一匣子红绿蓝黄的晶石,不由颜色都放在不同格子中,难得的是都已经打磨好,一颗颗折射出或艳丽或纯净的光芒,极是耀眼,这些无论是做坠子,手镯,还是镶在头饰上,都定能让人惊艳。 沈荷香又从中拿了了件头饰,竟是她最喜欢的额头挂饰,以精银打造,上面坠上镶着海蓝之晶,光看着便觉得精美无暇,而正中那一颗足有拇指大小,幽幽的海蓝色直让沈荷香*不释手的摸了半天,随即便取了头上的额饰,然后将手中的海蓝头饰轻轻戴上。 在镜中左看看右看看,喜欢至极,她一向*红色,因能更显得人生得娇艳,没想到如今带上海蓝色晶石竟也能让人眼前一亮,少了艳色却多了些纯净之美,不仅显得脸更白透上三分,隐隐的还多了几分纯真与清美,她不由伸手在额前最大的那块海蓝晶上摸着,眼中闪闪的透着惊喜。 想到什么随即看向简舒玄,脸蛋兴奋的有些微红道:“夫君,这些真的是给我的?”怪不得她不信,上次他还说库中的东西随她喜欢用,结果拿了那只装着玉饰亮钻的匣子便同她翻脸,害得她几日气得饭都吃不下,所以若他没有开口说明,她还真不敢拿用。 简舒玄略略沉吟片刻,在女子脸上喜色快褪干净时,这才唇角微扬道:“自然是给你的……”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用灰布包着,然后一层层打开便见其中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白色石头。 沈荷香疑惑了下,随即拿到手中,打眼看出这是一块毛胚白玉,细看之下表面没打磨的石头竟是极为细腻,如从白渗出了油一样布了层油光,待从一破损的小口中向里看,便见里面有着一点如牛乳一般醇厚微透的奶白色,莹润得如同羊脂一般。 “羊脂玉?”沈荷香不由惊叫一声,目光惊喜的看向简舒玄,虽然她白玉手饰极多,贵重的也有几百两银,但是还没有一件称得上是羊脂玉的首饰,毕竟好的白玉难求,上等的羊脂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便是贵人又能有几件,有也都是压箱底传子孙的。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只这一小块毛胚就足以值几千两银子,这般也是可遇而不可求,足够让她喜出望外,“这块羊脂玉胚是买的?”沈荷香边说直拿着手中这块羊脂玉在手中看来看去,舍不得移开视线。 简舒玄见她高兴的样子,也不由舒展眉头眼中带了丝笑意,“是之前马里之行时无意间得到,一下放在故人处未拿回,你若喜欢待过两日让工匠好好打磨一番,做两块颈坠……” 沈荷香心思都是那盒子晶石与这块羊脂玉身上,脑中都在想着什么颜色配什么金银,什么颜色的头饰手饰鞋饰配什么流苏花色,听罢心下一顿,也是,这么一小块也做不了其它,倒是可以做成玉佩,无论挂颈子还是裙侧都可以,不由点点头,“到时你一块,我一块……”声音里略带讨好的看向简舒玄,生怕他会反悔般说没她的份,在她面前拿出来,却没她的份,那就太让人呕心沥血了。 简舒玄没有开口,目光却是带了丝宠溺的亲了亲她的脸蛋,与平时要吃人的力道不同,仿佛一片羽毛落到颊边,沈荷香心中一时暖洋洋的,女人最是敏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若说以前她惧怕简舒玄,一直以为这人就是在报当年羞辱之仇,所以才会这般娶了自己然后百般的在床上玩弄,当初破身的事她都不愿意回想,毕竟想到那山野河边野,合之事,就觉得不堪回首,不愿回想。 但是离开京城这些日子朝夕相处,那禽兽的一举一动使得沈荷香有丝疑惑了,若是报复娶了欺负便是,为何还要那般照顾自己,便比亲密夫妻还要亲密,便是她小解或在山林处洗澡,这家伙都用衣服给她搭帘子,守在旁边赶都不走,更不提帮她擦身洗脚喂饭,这哪里是报复的手段,分明是疼*啊,此时见了他眼中的溺色,不由再加肯定了,一时间心中所感便揽着他脖子,甜甜的大胆的印了个吻在他唇边。 这女人一给点*就瞪鼻子上脸这话果真不假,便是一向小心冀冀的沈荷香也是如此,知道这男人对自己有意,就像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立即便觉得有底子,有脾气,晚上在床上不仅敢骑在男人身上,还趁他不注意用手丈量她的兄弟,甚至还扯着他耳朵对着他鼻子左看右看,接着便是“扑哧”一笑。 她似乎有些弄清楚那寡妇老板娘的话,男人那里长得似乎真能从鼻子上看出来,她记得前世小候爷就长得些许女子般的秀气,那里果真是如鼻子一样。 而那香贩却生得又短又窄,并且是朝天鼻丑得要命,而那里沈荷香不过是瞥过两眼,丑陋不堪难以入眼,此时她打量了简舒玄半晌,果真如那老板娘所言,整只鼻子又直又挺,加之鼻冀极为俊美,生得十分好,男子鼻子生得这般挺直的不多,再对比那处,虽然又长又粗还带着钩子,沈荷香一直嫌它狰狞,但是若有比较便知,这一根确实是女子梦中所求的好物,否则也不能每晚将自己弄得哭泣求饶,之所以哭无非是强烈的快,感刺激的她不能自已。 简舒玄虽愿意女人在身上摸摸碰碰,但是这反常的又看又笑举动却透着奇怪,再三逼问之下,沈荷香终于将上午那寡妇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甚至还拿楼下伙计的鼻子与他比较,当即简舒玄便黑了脸,连看男人都不能久看的女人,现在竟是兴致勃勃的跟他说着男人鼻子和那器物,这么有兴趣若是日后碰到鼻子生的更好的,岂不是百般想要扒开研究一番,便是不这么做,只心里有这心思…… 简舒玄顿时握住了女人往下的手,然后盯着她语气有些凉嗖嗖,还掺杂着些许怒意道:“早点睡觉,明天起早结算客栈的银钱离开这里……”只聊了会天怀里娇滴滴的女人敢这般胆大,若是再住下去,岂不要跟那□学了去,想到那寡妇简舒玄眼中便有丝不屑,他对女人是有些轻微的洁癖。 死了男人的女子倒也无事,但像那等不知廉耻的上门勾引,不知在多少男人身下被玷污过不干不净的女子,便是姿色再好也是肮脏的很,送到床上他也不会多看上一眼。 沈荷香一听知身后那男人有些生气了,不由吐了吐舌头,心头有丝甜蜜,她故意拿她跟楼下的伙计比,若是放以前这男人定是冷目看她,然后甩袖而去,但是此时却是憋出这句话来,手还将她搂着呢,想到此不由偷笑。 玩笑总有个度,见他恼了只得装着乖顺,也没问明日退了房要去哪儿,闭着眼假寐,不一会儿便真得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日上了马出了城,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草谷原,蓝蓝的天空,白云悠然,天际交界处那一片绿色,当真是她看过最纯洁风景,简单而又震撼人心,尤其是坐在马背上,在马儿飞快的奔施中,这样的一天一地一马两个人的感觉真是广阔辽远到极致。 沈荷香便是这般近似贪婪的看着,她两世何曾见过这般无垠无际的风景,仿佛心都想要跳出身体呼吸着这清甜的风,随着发间自由的飞翔着。 简舒玄大概知道她定会喜欢这样的风景,所以一路上没有再束缚着她,反而让她坐在身前的马背上,只一手护着她腰侧防止她掉下马,然后整个身体都微微弓起,一双有力的腿用力的夹着马腹两侧,手中的僵绳或松或紧,再也没有来时路上刻意的缓慢,而是彻底的放开了速度,全力的指挥着那匹黑马劲风,向一望无际的远方似漫无边际的飞快奔去。 64、最新更新 草谷原的夜晚带了丝凉意,但若燃想篝火便会明亮而温暖,谷原上有一些放牛羊的牧民,他们不可能长久的待在城中,为方便看管牛羊便会在草原上扎起帐篷,待到每月十五便会聚集在一起喝羊奶酒吃羊肉,跳马里舞。 此时沈荷香便穿着雪白的丝襟和嫩粉的窄袖短衣和筒裙,衣服将她那修长苗条的身材充分展示出来,此时正学着塔哈的妻子那般往羊肉上抹着孜然辣子与一些调料,她是第一次见到用竹签串起羊肉的羊肉串,十分的好奇,不由也做得精细,待抹好两串便递给旁边的简舒玄让她烤,此时简舒玄手里已烧好了一些,随手便装入盘中让她接过去吃。 那羊肉被烤的焦黄,还流着亮孜孜的油,一阵阵的香味直往鼻子里串,沈荷香不由拿起一串闻了闻,塔哈的妻子在旁边示范着怎么吃,虽然这般露牙咬肉十分不文雅,但是周围的人都这般,沈荷香也禁不起**的咬吹了吹,然后轻咬下竹尖的一块肉。 又香又辣当真是好吃的不得了,沈荷香不由又吃了两口,这才想到什么,然后靠在旁边烤得一身汗味的男人身上,将肉串伸到他嘴边,简舒玄的确是停也下手中翻动的动作,瞥了她一眼,心道这女人还算有心,面带欣慰的张嘴,刚要咬上肉却见沈荷香手一动,划了半个圈又将肉串一收,然后放在自己嘴边咬了下去。 听着身旁腰若细柳,眉目如画的女子看着他的黑脸咯咯的直笑,没等她逃开男人便伸了手将她用力的箍到了怀里,然后一张大嘴狠狠的便覆盖了上去,将那嚣张女子口中的羊肉渣半点不剩的卷入了口中,没有末了还在不停搜索,直到捉了那丁香小舌不断的戏弄,惹得女子惊慌失措这才松了口。 而一旁边的塔哈夫妇见着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不由的都捂嘴轻笑,塔哈夫妇便是简舒玄的故人,当年受他救命之恩,又拿了些银钱,现在便在谷原养着一大群牛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而塔哈也会打磨玉器的手艺,那块羊脂玉石便是交给了他。 甚至还准备好了玉佩的花样,倒是少见的孔雀图案,羽毛都画得栩栩如生生,沈荷香有些担心是否能雕得出来,不过在看了塔哈给妻子儿子雕得玩件,才总算放下心来,毕竟羊脂玉珍贵,若是雕工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绝好的玉石。 这雕刻打磨总也要□日,于是简舒玄便带着沈荷香住了下来,晚上便赶上了篝火会,不仅吃到了好吃的羊肉串,还吃到了塔哈妻子亲手做的油馓子和胡饼,撒子吃起来香脆可口,而胡饼也是沈荷香的最爱,刚才在吃羊肉串辣到了嘴,又被那禽兽吻得舌头发麻,沈荷香好不容易挣扎出来,顿时满面红晕的离他远些,虽然这马百里民风开放,男女都极为大胆,但是她毕竟不是马里人,还是十分的不习惯。 好在大家吃饱喝足了便成双结队的下去跳舞,倒没有多少人注意这边,而塔哈夫妇沈荷香早便选择性的忽视了。 “夫人,喝点羊奶吃点馕吧,谷原的晚上有些冷多吃些可以抵御寒冷,沈荷香吃了几串羊肉正觉得有些油,立即点头接了热气腾腾的奶,小口的喝了一口,这羊奶比牛奶要腥得多,好在她喝了多年,早习惯了那股腥味,倒不至于难以下咽,随即便从盘中取了一块油馕。 这馕是谷原牧民的主食,有点跟烧饼相似,家家户户都会做,而塔哈的妻子尤其心灵手巧,手出的馕便是比别家的要好吃的多,她下午刚刚才观摩半天,终于抓住了做馕的精髓,只觉得做小些放到自己糕点铺子卖,也定是赚钱的买卖。 面是发酵,和匀,揉透的,然后用炸透的羊肉丁、孜然粉,胡椒粉,洋葱未等佐料拌馅,烤制出来的是肉馕,男人最喜欢吃了,而塔哈的妻子做的却是一种甜馕,不仅仅是放洋葱芝麻,羊肉切碎拌上盐,最重要的是还把冰糖化咸水涂在馕的表面,烤成后馕后,冰糖便会在馕表面结成结晶,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夺目,火光下也更让人垂涎欲滴。 沈荷香咬了一口,只觉得香甜可口,吃起来满嘴油香,久久不散。 实际塔哈在做的时候,沈荷香心中便有了很多主意,她毕竟沉浸在糕点中数年,基本看一眼便差不多做个七八分,这样的馕大,厚,软,香,适合谷原的牧民食用,即能饱腹又可口。 但是拿到京城无疑有些粗笨了,京城的那些贵门小姐夫人喜欢的是小而精致的糕食,最好做的够一口食用的,而无需张大嘴去咬,这饼拿过去就算味道好吃,恐怕也是望而却步,并且羊肉也过于多,虽香却有些油腻,那些贵女哪一个不把肤白腰细看得比命重要,断不会吃多了长肉。 她若想从中赚钱必定是要改良一番,沈荷香不由看向手中的馕,那塔哈妻子做的已是极小了,有巴掌大小,但是沈荷香却是想做成酒盅大小,最好是两口的量,尽量小而精致。 孜然粉和胡椒粉要放,却要适当,口味轻的最好去除胡椒,而面最好掺芝麻粉揉软,最好是不用水,而用葡萄汁来揉,揉出的面便会带着一股水果的清香,而中间的肉馅也可以换成多样,用熬好的果膏,或者是蜜酿的花瓣,又或者是芝麻与花生,便是那客栈老板娘酿的果酱也极不错,想到这个,沈荷香便有些心痒痒,那果酱确实不错,也想回去亲自做上一做,再滴两滴泉液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就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走了过来,见到塔哈不由眼前一亮,随即便打了声招呼道:“塔哈的妻子,听说你家今天有新的客人,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家里还有新鲜的羊奶可以给你送一些去……” 塔哈的妻子笑道:“谢谢娜纱的好意,我家里养了十几头羊,也不缺羊奶,你若不够可以到我家来端几碗……” 娜纱此时已经走到了塔纱面前,但目光却是左右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烤羊肉的男人身上,顿时眼前一亮,口中不由凑近悄悄问道:“我听阿丹说你家来了个极勇猛的男人,是不是右边的那个?啊,相貌果真是俊朗,塔哈婶子,我已经十六了还未嫁人,不若你给我介绍一下吧,到时我一定让母亲给你送上十头奶羊……”女子眼中又惊又喜,竟是一开口便说送三头,要知道这牛羊可是放牧人的财产,牛羊少的人家一共不过几十只,只提门亲便送十只,实在是极为高的代价了。 而旁边坐着低头看馕的沈荷香却是听得一字不漏,这个大胆的求着亲事女子再次让沈荷香呆怔了,中午让那寡妇一番言论颠覆,心中还颤着半颤,想着成过亲的胆子大,谁知晚上便见到未出阁的女子当着面便要男人,实在是惊世骇俗的很,一时间倒是忘记放下手里的馕。 塔哈的妻子无奈道:“娜纱,我丈夫的客人已经有妻子了,这次便是与妻子一同过来……”说完便指着坐在地上的沈荷香,“这就是客人的妻子,沈夫人……” 沈荷香一听这才放下的馕,擦干净手起身看向那女子,不得不说这马百里的牛羊多,大概是有丰富的奶源,又或者是水土养人,这女子虽说不上多白,但大多都是丰,胸巨,乳。 沈荷香喝了七八年的奶,养得一对挺自得,让旁人羡慕的丰满颤乳,此时与马里比,也只不过是中等了,眼前这女人的胸就大得惊人,如裹了两只大水球般,便是抬个脚都似要迸出,看完胸再看人,只能说人不如胸,那女子皮肤黝黑还有些干燥,大概是整日放牛羊风吹日晒,脸上还有些点点的斑点,笑起来牙齿有些微微的**,大概是吃了太多的烤肉串。 似乎是听到那勇猛的男人有了妻子,又或者是被沈荷香的美貌震惊,竟是一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沈荷香同塔哈妻子打了招呼吃饱了要去夫君那边,那女子才大声道:“天啊,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勇猛的男人?我能为男人生十个八个孩子,可你这样小的身板,连一个都生不出吧?” 沈荷香顿时变了脸色,孩子可是她这辈子的逆鳞,说她生不出一个,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塔哈的妻子见娜纱口无遮拦不由的与她低语几句将她打发走了。 这才对沈荷香小声道:“夫人,娜纱是个野心大的姑娘,而且一向有主意,胆子大,为怕她做什么傻事来,夫人还是一直待在简大爷的身边吧。” 沈荷香盯着那胸大臀厚的女子,心中暗暗骂道,真是个无理的丫头,不过这种明着来倒是比背后放冷箭的好对付多了,随即便谢了塔哈的妻子,来到简舒玄的身边,亲亲热热的喂他两串羊肉串后,这才勾了他脖子道“吃得多了胃有些难受,不若我们骑马出去转一圈吧,谷原的夜色这么美,你带着我……而且我腿也有些软了……”话儿一向是娇里娇气,但那禽兽就吃这一套,尤其是挽着她手臂娇滴滴可怜巴巴的瞅着他。 果然不出她所料,男人犹豫了片刻,便跟身边一起烤羊腿的塔哈低声说了两句,随即便回头拉了沈荷香悄悄的向外走。 马百里谷原的夜色美极了,**夜空被一轮明月照耀,散发着雪一样的银白色光芒,那一片茂盛松软的草地上,马儿奔跑起来的声音都消了几分。 而此时另一种声音沙哑却是极为清晰,“哭什么?月色这么美,难得我带着你在马上转了一圈……” “呜呜,我是说想看看谷原风景,又不是……啊……”正说着话,哪想着那禽兽竟是随着马的颠簸用力顶了她一下,顿时一声媚,叫溢出了口,接着便是连续的呜咽和嗯嗯声,待颠的狠了,她还管身在何地,反正是无人的旷野,顿时便越来越大声的叫出口,叫到后面竟是时起时伏的,高高低低浪得她自己都羞红了脸闭了耳朵不敢听。 而此时的两人在马背上,男人衣衫完整,但是女人却是被剥了个干净,整个玉体都被男人揽在怀里,一开始是面对面,男人双臂挽着她腿弯,她则双手吊着男人的脖子,被上上下下的颠,这种颠与平日在床上却又不由,借着马的起伏,那物竟是又深了几分,不断的捣着她最里面的花芯上,她不由的哭泣的扭动,结果却是越扭越用力,最后那水都沾湿了马背上的毛。 然后那男人便将她在马上转了个身,实现了他带她在马上转一圈的承诺,如抱着婴儿撒尿一般的揽着她的腿弯,顿时女人整个人都露在了外面,双手无依无靠的只能惊叫的扶着男人的手臂。 此时若在前面便能看到女子吓得紧紧闭着的眼晴,而那胸前一对玉兔却是因颠簸一上一下居烈的颤动着,当真是一波还来不及,一波又来侵袭,波涛汹涌的让人难以言诉。 而那**被身后男人分开两边,露出了那鲜红的秘处,此时正芳草正沾着露珠,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而那娇嫩间正有一根紫,黑之物无情的上下的穿刺着它,那鲜红处越加的显眼娇嫩,每一下那女人都会惊叫一声,呜呜咽咽的似哭似叫,时不时身,下的还随那物带出一股股白色的奶渍,溅到了马背上。 “呜呜,那里受不得了,涨得难受,别别……别那么深,快顶到我肚子里了,抽出来些……”沈荷香被弄得水深火热,底下又痒又痛又烧灼,但又有股来顶的快感,让她一时喃喃语无论次道,一只手也不由的伸到下面护着,但如何能护住那根铁杵的动作,越发动的厉害,又快又狠又深,加上马的奔跑,直颠得沈荷香摇动着小腿□得泪流满面的尖叫。 最后被简舒玄弓着身压倒了马背上,臀微提起,靠着双腿的力道悬空在马背上两寸,然后便开始大力的又狠又准的捣着面前撅着屁,股女子,捣着她差点晕了过去,双腿张开坐在马背上,无可避免那粗粗的马毛磨着她最隐秘之处,那么强烈的磨擦,连带嫩嫩的小珠子也被磨的微微肿涨,加上那物的如蛇般直往深里钻。 沈荷香直叫得嗓了都哑了,无论是身,下还是脸边都是一摊水渍,只是身,下的黏糊糊,而脸侧则是泪水,到身后那禽兽终于觉得满意了,用力之下如岩浆喷涌,烫得女子全身哆嗦,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清醒时,只觉得自己粉红的乳,尖尖也因着那马毛不断扫磨着隐隐的疼着。 而那男人重新将她抱在怀里,还用嘴将她尖尖含在嘴里吸咬着,湿着水更是尖尖的疼,爱爱过去,回想起来,沈荷香却是又羞又恼又怒,这一次竟比第一次在泉边还要过份,秘处紧贴着马背的感觉太过难堪,好在马儿跑得远,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否则让人撞见她哪还有脸活,如此一想便气恼的掉下泪,一时顾不得用手扭那禽兽的耳朵,只卧在她怀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65 第二日沈荷香起身时,已是接近晌午,腿间磨蹭间还隐隐有些作疼,见帐内无人,便取了包袱里的一只盒子,从中挖了点粉膏,然后掩着被子将那已洗干净,但仍然红肿的秘处擦了擦,这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套上亵裤时想起昨晚在马背上的事儿,沈荷香便觉得脸颊火烧的很,那男人果真是好色的,在马背那样的地方竟也能这般又那般,翻来覆去的连要了她三四回,甚至就那样让她坐在马背上飞快的奔驰,到此时她还能清楚的记住马背的尖勒及那白日被刷干净油亮的粗粗的马毛,紧贴着自己毫无阻挡的娇嫩的感觉。 只觉得整个花,蒂都似被捻成泥了一样,不断的随着马的奔跑而拍打着自己的娇嫩,那种清晰的快,感加上那男人还在后面托着她一对嫩,乳,不断的揉圆搓遍,并用粗糙的指尖拉扯并挟着前面那嫩红的尖尖颤动着,双重的快,感逼着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只能双手惊慌的抓着前面的马毛,忍不住的呻,吟出声,而光溜身下却无力可借,无法并拢双腿,那嫩红被马背拍的颜色鲜红欲滴,到最后每拍一下都惊叫的抬起臀磨动,不多时便由身下喷出一股白浆,不一会儿便从整个马背流到了马腹,随着奔跑的颠簸,唏唏拉拉的溅到了草地上。 而女子却是再无力的撑住的倒在男人怀里,在马背上曲着白玉般的细腿,在半空合都合不上,而那男人却是在她耳边低笑,不仅欣赏着花儿被蹂躏出白浆的惨状,还用手指轻轻分着她的花瓣,认直播的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嫣然嫩口,用手轻轻揉了会,惹得怀中女子敏,感的呜呜,这才挑了一点用舌头尝了尝味道。 沈荷香想到此脸都烫了起来,顿时摇了摇头,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儿,从一开始的羞耻及忍耐,再到失控后的随波逐流,最后竟是隐隐有些享受这种随时被人偷窥的野,合情,趣。 似乎内心有处被紧紧束缚之处,突然之间被打开,而随之打开的不仅仅的身体,还有其它别的东西,但沈荷香脑子一时有些整理不清,只得归就于这偏近于异域风情的马百里,实在是民风太开放,才让她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的想法,想到骑马回来时那沟里一对野,合的年轻男女,沈荷香心中这才安定了些,虽面红却也咽了咽镇静了些,这事儿在马里好像不算什么,不止是那对年轻男女,回帐篷时,外面时不时都能听到些男女的粗喘,不说这些人是否有礼,在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至少是松了口气。 对着镜子见自己身上嘴唇嘬出来的印迹,连脖子上都有,只得换了件长衣袖立领的粉白上衣和白筒裙,这件料子极薄,样式却是保守些,却不知如此更显得出她胸口的两团柔软形状诱美丰姿。 有时女人这乳儿光长得大不行,太大了那是奶牛,最重要的是形儿要丰而漂亮,颜色也要吸引人,又黑又难看像两只口袋是个男人都会望而却步,而沈荷香从对这小小山丘时就细心的养着,其中下的心血光想想就一箩筐,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对白兔她自己掂着都喜欢异常,更何况是男人,可以说是女子中少有这般丰美的乳儿。 两团鼓鼓低盘白的似雪,尖尖红得鲜嫩,这雪山一点红,自然是让男人见了舍不得移开眼,加上形状饱满手感又极好,难怪简大爷会每每*不释手的把玩,睡前都要口叼着吸一吸,含一含,仿佛能挤出乳汁一般。 待挂上了晶石颈饰,套了鞋沈荷香便掀开帐子,帐篷外塔哈妻子正在支着锅煮着午餐,闻着味便知是一锅羊骨汤,见到沈荷香出来塔哈妻子便招呼道:“早饭没吃饿了吧?简兄弟不让人吵你,我就让塔斯去玩了,昨晚你和简兄弟去谷原溜马了吧?现在入秋天气乍冷,一会吃点皮牙子□馕,再喝点羊汤驱驱寒气……” 沈荷香本来脸皮就薄,听罢消了红晕的脸顿时又微微透着粉,那塔哈妻子见了十分了然的笑了笑,“你和简兄弟这么甜蜜,我和塔哈都为你们高兴,来,先喝碗奶茶暖暖胃,一会儿羊汤熬好一起吃饭……” 沈荷香急忙学马里人双手合十感谢的接过那木碗,边喝着暖香的奶茶环顾四周,此时几个帐篷的妇人都出来煮食中饭,其中还有几个男人牵着牛羊,路过时目光时不时回头看向沈荷香,这些目光虽不至于让她反感,却也不是很舒服,便移开移线,落到塔哈妻子身上,不由询问道:“简……夫君他人呢?怎么没有看到?” 塔哈放了几块木块到桶底,起身舀了点汤尝了尝,闻言道:“塔哈在打磨玉器,简兄弟洗完马过去帮忙了……” 沈荷香想到昨夜的事,虽是爽快到了,但对那男人心下也是有些埋怨,且那马背上被她弄得一片黏糊糊,干了一定是一片白迹,恐怕让人看出端倪,所以之前心下也是暗暗着急,不知他有没有清洗劲风,此时听罢顿时松了口气,知道他去向,放心的低头喝了半杯羊奶。 塔哈的妻子做的烧火话计,她多年未做也不想沾手,不过做那馕倒是极有兴趣,帮她捏了两个后,塔哈的妻子连连称她手巧,这小馕最是难做,且要做的一个个跟小金钱一样更是难,刚上手的很少能做的如沈荷香做得这么精致好看。 沈荷香听了夸奖不由脸上漾起笑容,抬头便见昨日那个叫娜纱的女子,身上穿着十几种颜色,像彩虹一样的衣服与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塔哈他妻子,这是我哥哥风郎,我哥哥找那你家昨天客人,人走了没有?”娜纱女子大大咧咧的说,说完手拐了旁边看沈荷香看得已经呆掉的风郎。 风朗不过十□岁的年纪,一直是在谷原牧羊,不久前家里给定下门亲事,他也挺满意的,但是此时见到坐在一边捏馕女子,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白得如羊奶一个颜色的皮肤,乌黑发亮的头发垂在肩后,额前戴着一串粉晶额坠,而那捏着馕的一双白嫩手是那么的惹人眼。 风朗呆在原地,目光有些贪的盯着沈荷香,从那女从香娇玉嫩的秀靥上移到了那纤细的柔软的腰肢,及那丰满隔着薄薄的布料似能看出那两团柔嫩形状的胸脯上,随着沈荷香捏馕的动作和拿动东西的双臂挤动,便见那白兔被挤压的现加高耸颤颤。 沈荷香边自动的捏馕边注意着叫娜纱女子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留意她身边的男子,见到他无礼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后,顿时娇眉一竖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塔哈与简舒玄从另一处帐篷出来,塔哈正看着手中的模子,而简舒玄却是擦干净手目光习惯性的向周边一扫,顿时便看到自己妻子,老远便见她那一双永远似含春水的眸子此时竟是染上了一丝愤怒,随即他立即顺着她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变,扔了擦手的手巾几步的走了过来。 然后身体挡在了妻子身前,目光不善的打量起那个风郎,风朗不过是个未成亲的少年郎,个头只不过中等,在见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浑身发出的那冷冽冻人心肺的气息,使得他不由全身突然寒的打颤,似乎天气未经过秋天就入了冬一般。 “风郎?”塔哈走过来看到人惊讶了下,“你和娜纱过来有事吗?” 风郎还没等开口,娜纱便抢着道:“塔哈,你兄弟两年前拿着画像找得那个女子,我哥哥前不久在谷原见过……” “是是,之前我有去城里卖羊皮,曾见到画上那个女人,正在铺子里挑首饰,本来回来时忘记了,但是昨天晚上吃羊肉时见到了你这个兄弟,所以才记起……”那风郎站在简舒玄的面前只觉得说话都打颤了,平白气焰就矮人了半截。 “我哥哥说得是真的,你们当初说好的两头羊可要说话算话!”娜纱仰着脖子道,眼睛却是在看着那男人。 简舒玄目光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便沉寂下来,从腰间取了块碎银朝那男人扔去,“够两头羊了,拿着滚吧……”那男人见着急忙接到手中,还没露出喜色,便突然握着银子蹲在地上嗷嗷叫,只差没在地上打滚,待缓过神张开手,整只手都震麻了,手骨差点被银子砸裂。 简舒玄充耳不闻那男人的哀嚎声,拉着身后的沈荷香便进了帐篷,一进去那双寒眸就紧盯着她身上的衣服,那目光若不是这人是自己丈夫,沈荷香都要吓得惊叫捂胸了,因为姓简的一对眼睛狠狠的看着她,像要吃了她一般,结果半天才开口道:“去把衣服换掉,以后不准再穿这件!” 沈荷香疑惑的看了看衣服,很想问为什么?因为马百里穿这样衣服的女子极多,衣服薄紧贴胸显身段,胸,腰,臀最好都要又鼓又细,原本自己穿得很好看,现在却要他一声令下的脱掉,一时也有些委屈,心暗若不是他弄得那些吻痕,自己又怎么会取出这件有领子的衣服穿。 但是毕竟丈夫的命令大于天,如果不照着做这人不知又要怎么发火,沈荷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心情又好,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吵架上,只得抿抿唇不想再看他的转过身,然后走到放包袱的枕边,打开布袋挑挑拣拣的取出了一套来,见那人不走,也只得赌气的当面宽衣解带的换起衣服。 简舒玄看着那女人肤若堆雪的美背,不堪一握的细腰及那饱满的翘臀,那滑腻诱人的触感他昨夜已经充分的领悟到了,看着她赌气的甩开了脚上的鞋,光着白嫩晶莹剔透的脚丫站在那里套着衣服,一时目光有些微暗。 不是说她穿的那衣服不好,就是因为穿得太美了,让男人受不了,简舒玄有着轻微的洁癖,尤其是女人,她甚至不想自己妻子的美好被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如果可能,他只想用最厚的衣物将她包起来,但这些心思都被他理智的压在身下,这女人*衣物*美的本性是不允许他这般破坏,所以他只能命令她不能穿这些。 此时他甚至有些后悔将她带到这里来,因着京城的衣服再鲜丽,却也将人从头到尾包住,不像马里这边女子开放的可肆无忌惮的贴身穿着,让男人时时欣赏女子曼妙的身段,在简舒玄的想法里,那般穿与裸着身体有什么区别? 但别的女人穿得再如何,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一旦见自己妻子,甚至还有男人盯着不放,就怒意横生,宁可将她骂哭,也绝不允许。 不过是换件衣服,让沈荷香不舒服的是那男人的态度,昨晚还那么在她耳边调笑,要她这样要她那样,弄她这里又弄她那里,还低头尝她下,面的味道,可转眼前就变了脸,自己又不是棉花缝的玩物,怎么弄怎么是,她虽是女子但也是有脾气的。 结果沈荷香这一气,直闷了数天不理不踩那人,直到那一对羊脂玉佩被塔哈雕刻打磨好,沈荷香这才消了些气,拿着玉佩*不释手,因着最好的羊脂玉不仅清透,上面还泛着油光,越摸越油润,时间久了就像出油一般,此时这块就是,如布了一层油脂,当真是又白又细又润又油,且孔雀也雕得栩栩如生,手艺实在好看的很。 那块鸡蛋大的羊脂玉除了尽量不损坏料子的前提下切了两块玉佩外,还剩下点边角料玉片,挑了最厚的那片,被塔哈磨光滑后接沈荷香的意思磨了件小玉锁,只有拇指大的一块,并刻了玉锁小巧的样子。 这小羊脂长命锁,沈荷香是打算带回去给自己弟弟的,毕竟羊脂玉只有那么一小块,做了两块玉佩就所剩不多了,能从简舒玄这块鸡蛋羊脂玉上硬扣下一个小玉锁,塔哈也是费尽了心思,毕竟只要手下一抖,料子就不够了,如今能半点不浪费的做了三件,是极不容易的事,没了十几年的功力,恐怕精做不到如此。 沈荷香感谢了塔哈后,看着那精巧的小玉锁,不由抬头看了简舒玄一眼,心下气消得差不多,这男人就这个样,她气也没有用,自己当时说用剩料做个小玉锁送弟弟时,那男人没有不悦,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是在默认了,默认她把珍贵的东西给娘家,所以看在玉佩小锁的份上,沈荷香也没有心气跟他怄,让塔哈的妻子帮忙用银线搓粗栓了玉佩,然后戴在颈上半天,只觉得好看异常,那玉与她皮肤极为相衬,皮肤如羊脂,羊脂玉如肌肤,同是奶白,一个油润一个清透,实在好看的紧。 回了帐篷沈荷香回身将另一块掂脚挂在了简禽兽的脖子上,还主动的揽着他亲了一下。 之前沈荷香因那客栈老板娘倒追之事,还颇怀疑女追男十分容易话里的真实性,结果转眼便验证了,这句话确实是对的,这几日的怄气,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已经有些僵了,结果她只是个小小动作,这男人就转眼抛了面子,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还重重的狠狠的吻了她半天,晚上又再一次没脸没皮的认真的俯在她身,下,不断的研究着她下,面的那张小嘴儿为什么就那样红这个问题。 愉悦的时间就是在指缝间溜走,转眼待在马百里便已近十多天,之前路上用了六天时间,半个多月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沈荷香买了不少衣服,贝壳,珊瑚,珠串,回程骑马已经无法全部带上,只能买辆马车一同载回,这样一来路途行路耽误至少要十天左右,所以现在就要准备一下回程了。 尽管沈荷香舍不得,却也知道任性不了,她毕竟住在京城而不是在马百里,只好带着塔哈与妻子给她的一整箱子的肉馕与几罐子油茶,走前又在城中买了些喜欢的精巧玩意,这才坐入马车事先铺好的厚厚羊毛毡中,简舒玄则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坐好这才伸手放下帘子,然后手中一动,鞭子便甩在了马背上,马儿奔腾起来,向着马百里及那白云悠悠宽广辽阔的谷原相反的方向驶去。 66、最新更新 “小姐,这珠子和手镯真得是送给我的?”碧烟喜出望外的捧着那装着项珠和手镯的盒子,有点不敢置信问道。 此时的沈荷香已经沐浴完毕,穿着久违的粉绣肚兜及纱裙罩衫,全身懒洋洋的倚在铺了羊毛柔软的垫子上,颈间的那一块油润的羊脂玉不甚落在粉兜上面,竟显得整个人都灵动上几分,只是一路上的颠簸让她有些倦意,但这不妨碍她此时愉悦的心情。 眸子半开半合的看着刚用花泥上了色的淡粉圆润的指甲,闻言这才抬起头道:“自然是给你的,我见那珠子成色不错,颜色也鲜艳就给你留着了,上面镶的彩色玉石颇为精致,并且合衬你的肤色,嗯……还有我带回的一箱子马百里肉囊,你挑出一篮子出来和着两坛子油茶给沈宅送去,还有些吃食顺便分给简府的杂役,搁置这么久再放下去恐怕要坏了……” 碧烟听罢高兴极了,这两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那珠子个个晶莹剔透,而镯子上的彩石也绝对贵重的很,除去这些,光想着主子不远万里的给自己带回礼物,就足以感动流涕了,上哪找这样的好主子,心里不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小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沈荷香瞥见她那感激涕零的神情,一时心下暗笑,随即便让她去打盆水给自己烫烫脚。 碧烟大声应声,然后往外跑的飞快,沈荷香见状摇了摇头,那马百里的邻国盛产玉石晶石,所以各种宝石都比京城便宜不少,她自然多买了些,从中挑了不错的装入盒中,准备给自己贴身丫鬟和喜春,阿春那几个丫子备着些,这东西虽不说有多贵,但是足以暖人心了。 沈荷香将前世那侯爷夫人拉拢人的手段看了几年,此时做着也是随手捻来,随即便轻揽着头发换了个姿势,简舒玄那家伙一回来便进了宫,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趁着中午泡泡脚睡上一觉,养足精神下午好回娘家看看,她还给沈父挑了两条镶满玉石的腰带,和一些玉石的把玩件,母亲则是带回两匹掺了金丝的绸纱,京城还没有这样的料子,裁成衣服穿定是贵气。 另带一匣子首饰,还有些成色好的玉珠玉样,沈荷香打算过两天到金玉铺找师傅再打上一套金饰,到时镶上带回来的精美宝石送给母亲。 如此想着便侧躺在塌上不等碧烟取来热水,微合眼睡着了。 下午待简府的马车停在沈宅的门口,等了多时的沈父和柳氏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沈荷香下马车见到父母的笑脸时,只觉得好像远途的游子归乡一般,不由展开笑容喊了声爹娘,沈父和柳氏急忙连连应声,情绪都颇为激动,毕竟一个月了,一直没信儿,两口子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柳氏将闺女上上下下的看了半晌,眸子顾盼神飞,面色红润,少了少女时的羞涩,多了新妇的从容意色,那般朱唇轻启嫣然一笑,雪白整齐的牙齿的确更增几分妩媚,加上眼中高兴满满的神采,顿时放下心来,心知那简家小子这一路没欺负闺女,不过这嘴上还是要问一问的。 “哎哟我闺女这脸儿都瘦小了,出门在外这一路无事吧?”柳氏细看之下不由心疼道。 沈荷香自然的笑道:“娘,路远会辛苦些,但是女儿这次真是大开眼界,那边的风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随即又道:“对了一早我让人送来的肉馕和油茶,爹娘尝了么?好不好吃?” “尝了尝了,味道不错,你爹最喜欢那肉馕,中午吃了五六个。”柳氏拉着沈荷香的手急忙笑着说,“那就好,我还从马百里集市上买了些爹娘喜欢的玩意儿……”沈荷香听罢笑的眉眼弯弯。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别站在门口,闺女走了一个月路上也劳累,而且文博还在房里赶紧进屋坐下再说……”沈父虽高兴但见左右邻居目光都聚在这边,只好催促道,毕竟这新宅子为方便走动离铺子并不远,邻居还是那群老邻居嘴碎的很。 沈荷香听罢顿时眼前一亮:“娘,这些日子我想小弟想坏了,快带我去看看……”随着娘俩消失的脚步,沈父却是让伙计从两辆马车上往下抬东西,待伙计小心搬下来,足足摆了十来个箱子,早上才送来一马车吃食,这又送过来这么多,沈父心里即高兴又担忧,高兴是东西不在多少,这闺女就是贴心,忧的是这般往娘家办置东西惹人闲话,不过好在简家如今只剩舒玄一人,倒也没什么人管束。 而街坊邻居虽都在铺子里,但闻了动静都似看未看的注意着,看到十来个箱子抬进了沈府,不由有些眼热的啐了口,心那沈家闺女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原本以为嫁不出去了,结果转眼就嫁了个好人家,男方六亲不在去了直接当家作主不说,现在成日往娘家一车车拉东西也没人管,可真是羡刹旁人,真恨不得这闺女成是自己家的。 沈荷香哪管那些,让碧烟将她给娘的远路带回的几匹金丝绸拿来,便直奔屋里,见了床上丫鬟正照看的白嫩嫩的小弟,沈荷香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尤其小弟见到她来时张着小嘴笑得哇哇叫,她感觉再也忍不住,也不怕他刚睡醒尿身,急忙上前抱了起来,只觉得怀里软绵绵的一团还带着喷香的奶香味儿,沈荷香想起什么眼圈都差点红了,手抱得紧紧的半天舍不得撒。 柳氏见闺女耐心的哄着弟弟,时不时的逗一逗,惹得那小娃笑得嘎嘎的,也是高兴的,但不多时便见闺女从荷包里取了一块玉戴在弟弟身上,柳氏虽出门不高,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那玉冷丁一看就白如脂,待细看玉质油润而白腻,哪是普通的白玉可比,“荷香,这是什么玉瞧着不错……” 沈荷香听罢给小弟拉了拉衣领这才将玉的来历挑挑拣拣说了说:“……最后剩了点边角料丢了可惜,就做了只玉锁给文博戴正好……” “天啊,这是羊脂玉?哎呀我的天啊,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不能要。”柳氏见了玉后,急忙就要摘下来,这东西这么贵重给孩子戴一旦摔了碎了可是不值当。 “娘,夫君同意的,你就给文博留着吧,你跟爹好不容易生下儿子,玉锁我让马百里当地有威望的僧人开了光,戴着可以保平安,平日无事不要摘下来。” 柳氏总算作罢,沈荷香亲了一阵奶娃,见奶娃困睡了,一家人这才坐下说了会话,在她讲起在马百里见到的人和事,沈父和柳氏听着都不敢置信,“他们那里毛头小孩都会骑马?” “是啊人人都喝羊奶吃肉馕,所以长得都很高大,小孩个个都会骑牛骑马,连女人都会拿弓射箭呢,晚上无事时经常会聚在一起喝酒吃羊肉跳舞,女子也可以光着脚在草地上跳……” 沈荷香神采奕奕的将带来的几个箱子里面东西的用途也简单说了说,沈父对那些喜欢的玉件和器物赞叹不已,柳氏则是摸着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头饰珠链甚是惊讶,尤其是那几匹布料,京城恐怕任何一家布铺都难找这样的料子,若是做上一身衣衫定是贵气的很。 但这些东西一看就知贵重的很,拿一两件算是女儿孝顺的,若拿太多恐怕会让女婿不满意,再说自己家生意不错,也不缺钱实在不必要再要闺女的东西,但是经不住沈荷香再三劝说,只好让下人收拾了,柳氏这才拉着闺女回了房间,坐在床边上下打量着闺女,“那简小子没欺负你吧?” 沈荷香听罢一怔,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马上那事儿,脸不由的微微透着些红晕,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一路上他端茶倒水的不曾委屈我,就是那边的食物我有些吃不惯,太油了些,胃有些涨……” 柳氏怎还不知自己闺女嘴刁的很,喜欢吃些清香精致爽口的食物,在家时便是喝碗茶水,那水还要下人老远挑的山泉水泡着,所以送过来的那些无论油茶还是肉馕虽味道新鲜,但说来却是皮糙肉厚,男人喜欢,但娇滴滴的闺女若吃了,恐怕两口就要闹肚子。 沈荷香虽没有她娘想的那么不堪,但确实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好在有调节阀香茶解腻。 “荷香啊……”柳氏想到什么,眼睛时不时的扫看着闺女,想到这小两口大婚也有几个月了,眼下一个月的时间都在一起,所以这瘦了不爱吃油腻也不一定是水土不服,于是心下有些期待道:“最近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困啊倦啊身子乏力什么的,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沈荷香毕竟不是什么不懂的新妇,立即明白了柳氏的意思,心头一动半晌后脸上微红略带羞意的捻了帕子道了声:“娘,你……说这个干什么?”她虽是如此说着,但是眼神却是亮的,心一时间怦怦直跳。 柳氏哪管她是喜是羞,急忙拉着她的手道:“你这孩子,赶紧算算日子过没过?” “好像过了两日……但这日子恐怕有些不准……”沈荷香算了算道。 “哎呀,过了两日这说不定就是有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简小子家现在就剩他一人,你虽然嫁过去了,但没孩子总是没底气,一旦生了儿子那就彻底的坐稳了位置,以后任他再纳几个也动摇不了你正妻的地位。”柳氏想到什么顿时起身道:“正好,正好你爹让贾大夫下午过来,到时顺便让他给你把把脉……” 67、最新更新 此时沈宅屋内一只女子的纤纤玉腕平放在桌上,目光虽淡淡的流转,但仍可看出在关注着对面之人,而腕上正铺了层绸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对面正两指按在腕间,另一只手边则是摸着胡子沉思了片刻这才放开手。 旁边的柳氏见状急忙道:“贾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贾大夫微微点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劳累多休息几日即可,不必开药方了。” 那就是无喜了,沈荷香不由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失望,微低着头慢慢的收回了手,柳氏则付了诊金送走了大夫,回屋见闺女**,一时也有些不忍便坐在床边握着沈荷香的手道:“荷香,都怪娘太操之过急了,你和简小子成亲尚短,几个月的时间哪能说有就有,心里不要太着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荷香听罢反应过来回头对柳氏抿嘴一笑,令其安心,目光这才移到小床上正睡着香的文博身上,是啊,孩子是上天的礼物,是母子一辈子的缘份,哪能说有就有?好在那人与自己的身体康健,孩子是早晚的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见闺女神色平静,笑得也自然柳氏总算是放下心拍了拍她的手,沈荷香又看了弟弟半晌这才回了府,说起来她确实有些疲累了,这段时间一直呆在马车上也是厌倦的很,回了府便想再休息一下,谁知冰肌坊的阿春和丫头正捧着帐本等着她。 沈荷香只得打起精神翻阅起来,看了半晌不由皱了皱眉将帐本合起来抬头道:“怎么这个月卖出的胭脂只有上个月的一半?出了什么问题?” 阿春本就有些面色郁闷,此时听到小姐发问这才有些愤慨道:“小姐,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一个月那云香铺抢走了我们冰肌坊不少生意,原本一直买咱铺子胭脂的高门贵妇小姐现在都去了云香铺了……” “哦?”沈荷香不由感到些意外,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冰肌坊所出的胭脂水粉的效果,虽然不至于惊人,但也足以能留住那些诸多挑剔的贵人,而那云香铺不过是个三流胭脂铺,平日卖的也都是些平民大众,本来与冰肌坊根本无法相比,如今怎么会在短短月余就被抢走一半客源? “那是如何抢的?”沈荷香蹙眉问道,要知道贵人的生意可不是用贿赂或争夺便能得到的,靠的只有让人足以信服的货物,云香铺若真有那种本事也不会几年的时间还是一间小铺子了。 “别提了小姐,这事儿说起来简直是太不要脸了,之前见过不少铺子眼馋咱冰肌坊的生意,做些跟咱们铺子相仿的盒子瓶子,装普通的胭脂水粉价钱极低卖给别人,这也就罢了,毕竟那东西用过一次就没人上当了,可是这次那云香铺竟是让人买了咱的胭脂然后再加工一下兑了其它胭脂混在一起卖,不仅如此还给取了名子叫什么雪肌膏,态度还特别嚣张的让伙计在咱铺子门口直接拉人……” “天啊?这也欺人太甚了吧?”站在一边的碧烟听了瞪大眼不可思夷道,“云香铺的掌柜是想钱想疯了,小姐,他们这般做法,显然是不把小姐和姑爷放在眼里,不如我们派人到他铺子里跟他们理论!” 听到此原本懒洋洋坐在椅中的沈荷香也立即直起了身,之前一些铺子的小动作阿春告诉她时,她一直是睁一只眼才一只眼,毕竟仿制出来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假的,而贵人们有财有势是不屑于用假货,所以她并不在意,但是像云香铺这样做法坏已经超出了仿制范畴,而是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已有,拿着我的东西来抢我的客人?这已是经商中极为恶劣的手段和行为,受人唾弃。 沈荷香脸已经沉了下来,阿春听到碧烟说的立即摇了摇头,回头拉了一直低头的小伙计道:“小姐不是在时,伙计看不下去便去云香铺找人理论,结果被那店里的伙计打了,牙都打掉了两颗,现在脸还是肿的,他们根本就是不讲道理,去了也没用……” “脸抬起来!”沈荷香对那十二三岁低头的伙计道,男孩听罢赶敢抬了头,这一看不要紧,脸上的伤让身后的丫头都惊呼了一声,好在不是女孩,否则这岂不是要毁了容? 沈荷香不由的拍了下桌子,这云香铺实在是太嚣张了,不过是女儿嫁了个从一品官当小妾,还真当自己是高门贵户说打人便打人,想到这里她不由银牙暗咬。 “……光耳光就扇了八十多个,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说完阿春眼圈一红眼泪都快下来了,“小林子才十三岁,好歹没给打聋了,这哪里是打他啊,这是在打咱们冰肌坊的脸啊……”下一句没说,这分明就是在打小姐的脸。 为什么打脸?因着那云香铺掌柜与沈父因生意一向不对付,而他家的女儿和沈荷香在同一女学,早便看沈荷香不顺眼,如今女儿嫁了**,虽然只是小妾但听说颇为受宠,又怀了身孕,生个儿子将来抬为贵妾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才会这般不将沈家放在眼里。 沈荷香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玉手握了又握,随即便开口吩咐道:“碧烟,你打发个下人立即去云香铺,将胭脂水粉各买一样我看看……”商场如战场,知已知彼方可百战百胜,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她倒要看看这云香铺究竟有什么花样能拢到大把的贵人买他掺了假的膏脂。 碧烟立即找了个腿脚快的去,不出一刻便将东西买了回来,共七八件,竟是头油胭脂水粉澡豆等俱全,连瓶子都与冰肌坊无异,显然是花了大价钱置购。 沈荷香面色凝重的取了瓶子掀开盖子挨样查看,水粉也在手里细细的磨着,此时就是碧烟看着都有些疑惑,因着这云香铺的东西竟是出乎意料的不错,盒子打开不仅粉细味香,便是连玉瓶雕花都花了大手笔,难怪能引得贵人上门买卖。 沈荷香不言语的一一看着,而阿春则在旁轻声解释道:“这云香铺也不知从哪得来了一批西域运过来的香水货,在胭脂里兑滴一小滴整盒就香味浓郁,还有一种银粉兑在香粉里擦脸更显白而细,那些贵人买了都赞叹不绝,而且他们铺子胭脂的价钱只有我们冰肌铺的一半,还到处跟人说我们冰肌坊的坏话……” “太可恨了!”碧烟听完也是咬牙切齿,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对了,这又是玉瓶又是西域香水的,还买了咱冰肌坊的胭脂兑在里面,那本钱不是很高?只卖咱们一半的价钱不是要赔本了?” 阿春道:“我算过了并不赔本,但也没赚多少,她们这样的做一是想拉走冰肌坊的生意,二是向贵人推西域的香水香粉,这两样可是赚钱的大头,贵人们一听说是遥远西域运过来的,很多都买了,而且听说贵人们都很满意……” “哎呀,真是气死个人。”碧烟想到什么不由眼睛一转道:“不如我们不卖给云香铺胭脂水粉,看他们怎么办?” 旁边的阿春苦笑道:“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能不卖货?况且那云香铺聪明的很,每次都找多人及不同的人来铺子买,根本无从分辨……” 碧烟也没了主意,阿春却是看向正在一一查看桌上的瓶瓶罐罐的小姐,犹豫了下道:“小姐,不如我们也稍降一下价钱,毕竟还是要先拉拢住贵人,否则她们若都去了云香铺,那…… 沈荷香却是在一盒面脂沾了沾并在鼻下闻了闻,脸上竟是一扫之前的凝重,竟微微露出丝笑意,“价钱好降但想日后涨上来就难了……”说完将盒子重新放回了桌上,然后用白帕擦了擦手。 “你们不必担心,那云香铺不足挂齿,不必我们动手,出不了多少时日定然会惹祸上身。”说罢便让人将桌上的瓶罐收拾了。 碧烟和阿春一时间听不懂小姐的话,相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显然小姐不打算再解释,而此时的沈荷香却是心中自有打算,若说之前她极度气愤,此时却只剩了一丝嘲笑,将手上沾了香水味的帕子扔到了一边。 那云香铺的掌柜大概以为西域运过来的东西便都是好东西,却不知那些劣质香水和粉中掺的东西对皮肤伤害极大,这一点若不是沈荷香前世遭遇,恐怕此时也是不了解了。 后来几年京城确实极为盛行西域传进来的香水和铅粉,擦在脸上比以前的粉更细更柔滑更香,香水擦起来也极为方便,香味隔着老远便能随风闻到,但是不出两三年,那些小妾白白嫩嫩的脸上便都出现了斑斑点点,粉也只得越盖越厚,到最后惹了侯爷的厌恶失了宠。 那时侯爷夫人就不用那铅粉香水,而沈荷香则是对香水的味有些不舒服,而粉用着脸上起红点,这才逃过一劫,后来知道那些劣质的水和粉有毒后,就再也半点不沾了,否则恐怕早便被赶出府。 如今见了云香铺的这些脂粉,她怎能不嘲笑,东西虽暂时用着不错,但贵人们个个皮肤娇养,又用惯了冰肌坊的胭脂水粉,再冷不丁用这些别的东西兑制的粉水,皮肤定然不服,被发现这东西有毒是早晚的事。 云香铺一朝得势就得意忘形,那日后就要承受住贵人们的怒火吧,这昧着良心的钱并是没那么好赚的。 想罢,沈荷香便温声对着还是个孩子的小林子道:“脸上的伤让阿春带你去药铺看看,你放心,云香铺是怎么打你的,日后我定会让你亲手打回来,我沈家的下人就算是个扫地的也由不得那些人随意欺负……” 阿春虽不知小姐心里的打算,但见小姐的样子知道这事是有几分把握的,听小姐吩咐了几句后,这才带着小林子和丫头离开简府。 沈荷香喝了口碧烟泡好的香草茶,想到什么抬眼道:“碧烟,绸缎铺的掌柜还没来吗?” “已经到了小姐,在偏厅侯着呢。” “带料子了吗?” “拉了一车过来呢,任小姐挑选……”碧烟急忙道。 沈荷香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整了整衣袖起身道:“走,看看去。”这次东行,那人总共就两套衣服,而且都是黑色的毫不起眼,真是少的可怜,所以她早就打算选些布料给他多制几套像样的衣服,毕竟现在已是成亲了,若穿戴还是那般单调,岂不是要被手下人笑话家里的夫人不会侍侯夫君了。 68 三日后,夜里沈荷香睡意正酣时,忽然感觉到似有一丝冷意贴着后背,使她一下子从困意中惊醒,不过闻到那熟悉的体味,身体不由松懈下来,知此人正是多日未归的简舒玄,随即后背不由的动了动,使得两人贴得更紧,碰到后她才心中暗道,男人与女人的区别,那坚硬的胸膛真得快赶上墙壁,着实硬邦邦的硌人。 “吵醒你了?”黑暗中男人已脱去身上的外衫,将床上全身睡得温热又柔软无骨的女子有些粗鲁的收臂入怀,嘴中虽低低的问着话,似有几分歉意,但五指却是半点不客气的由腰际一路攀入峰顶,欲摘取那高耸的雪山红梅。 沈荷香身子本就敏感,当那娇艳的粉红一点被微凉的指尖挟着时,也不由含起胸想躲藏,但一动尖锐的快感便使她忍不住口中“嘤”了一声,急忙伸手慌张的盖在胸前粉绸下的作恶的大手上,动作想阻止但面上却是扭头关心的问道:“怎的这么晚才回,吃过饭了吗?我让下人做点夜宵给你填填肚子吧……”说罢便欲起身,沈荷香白日听了母亲诸多嘱咐,在以前时那是不以为意的。 现在细想却是字字金言,不管之前她与简舒玄如何闹过别扭,眼下木已成舟,这个夫君就是她的天,喜好安危那都是她生活的重心,她总得好好护着,再加上这次马百里一行,对他的情意自然又多了几分,沈荷香也想着日后定要好好操持家务,做个贤妻良母,所以这等小关怀现在用心使来自然不在话下,并且由她做起来六分真心也足有十分之多了。 果然胸前那手停了停,语气竟还带了些平常不见的柔和,阻了她起身的势道:“现在外面正冷着,你穿得薄别受了风寒。”随即耐心的开口向她解释:“回来时与几个好友已经聚过,不必麻烦了。” 沈荷香听说他语气中的关心之意,一时觉得满意又暖心,便从善如流的重新卧于他怀中,停了下便开口探道:“宫中是否出了什么事?”否则近四日才回府,这在平时也是少有的。 “嗯……”男人犹豫了下挑着字眼道:“近来边关屡屡失利,征远将军因征战时受了重伤,暂时没有好的替代人选,圣上一时焦头烂额,为免触怒龙颜,宫中人最近出入都比往日谨慎些,我虽是立了功,但也未免招人眼妒,所以更要小心行事……” 沈荷香一怔,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借着点光线隐隐看到他隐在黑暗中的轮廓和有些发青的胡渣,一时间心中竟生出些许怜惜之情,以前觉得他混得挺不容易,如今听着话里间的意思,方知有多艰难,伴君如伴虎,除去在皇上身边做事的危险性,更不提那宫里各路复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远不是沈荷香可以想象的。 见了沈荷香略带关心和不安的眼神,那男人显然受用,抬手轻拍了拍她后背:“别担心,无事。”算是安慰,接大手便直接由女子背部慢慢滑入下面柔软的薄绸裤中,摸向那两瓣浑圆的缝隙,使得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子立即轻吟了一声,软了腰肢,不多时红帐之中便再无话语声,只余女子忍不住的轻叫及声声娇,喘与呻,吟。 第二日一大早简舒玄屁股还没坐热便又进了宫,沈荷香直到日上三杆才起身,那男人天天操练,身体壮得像头牛,肌肉硬得跟青砖瓦似的,床上那事也是强得厉害,一夜虽不至于七次,却也能轻松的来个三四回,可苦得沈荷香被疼翻来覆去,女子身子哪如男子那般粗糙,一夜爽快,第二日却是要遭罪了,哪都酸疼。 按说本是可以再睡几个时辰,但是回府后事情一堆堆的,容不得她躺的舒服,醒来后便只得起身,梳洗一番后,还要查看这一个月来收的香料帐目,因着给的银钱合适又有马车拉送,手里的银钱虽是去了一半,但显然收的香料极为可观,一个院子都装不下了,沈荷香只得让人又选了一处存放。 并且挑了一年量的新鲜花束让人浸了水烘干后,拉了几车到沈家铺子后院备着,随即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糕点铺,看了帐目后沈荷香这才满意些许,虽然冰肌坊的生意大打折扣,但这糕点铺却是客源不断,短短几月已经是京城贵妇小姐口中盛传的名贵糕点了,原本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没想到竟然赚了不小一笔钱,倒是出乎沈荷香的意料,本因大量收取香料手中银钱亏空,此时却是又进帐不少,有了缓和,心情也自然好了些。 除去这些生意外,府中还接到不少京城妇人的请贴,参加个什么赏花会赋诗会,之前因她出身商人之女,加上简舒玄只是个御前禁卫,倒不太扎眼,但随着夫君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立了大功官职升的快,一时间使不少人为之侧目,自然纷纷投出枝叶邀请,顺便也想看看这个出自商家的二品官家的嫡妻是个什么样子,其中不乏看笑话的。 如果沈荷香不是重活一世,只是商贩之女那在京城贵人圈那些个条条框框的礼节下,自然是要出丑一二,可惜她在候府得宠数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仅梳妆打扮一丝不苟,态度姿容落落大方,甚至还不忘了生意经,让四个丫鬟提着名贵的檀木匣子,里面装着都是冰肌坊的小五件,澡豆,头油,香露,胭脂,水粉,且专门让人特制的精小瓷瓶,外绘精美仕女梳妆图,量虽少,但却精巧,五件装在一起的盒子只有巴掌大。 贵妇小姐收到这种妆盒都感觉到惊奇,异常的爱不释手,就算不用拿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碧烟对自家小姐出手如此大方实在是感觉肉痛,那一盒光本金便有二十多两银子了,卖最少也要五十两银,送出去十盒就是五百两没了,沈荷香却瞪了她一眼,好个目光短浅的丫头。 岂不知这些后院趾高气扬的贵妇小姐才是日后冰肌坊的大财主,要想财源广进靠得就是这些贵人钱,如今送出去五十两,将来收获的岂止是五百两,在沈荷香眼中,她们犹如金元宝般闪耀,谁会跟钱过不去?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年以面上自然是热情万分再填三分,即使有人冷嘲热讽也不以为意,这样的态度便得不少贵人对她都心生好感,双方有意交好之下,不出个把月沈荷香便在京城妇人间混得熟稔,冰肌坊的生意多少也拉拢一二。 其中最要好的莫过于夫君手下禁卫军的媳妇儿和几个禁卫统领的夫人,时不时的会在一起聚一聚,品个茶吃点糕点叙旧一番,近些日子有两人与沈荷香走得近些,没事都会互相到府上坐坐。 这一日便是两人齐上门来,沈荷香正查着帐目,闻之忙收起请人入房中,屋里地龙正烧得暖烘烘,两人一进屋便啧啧称赞,看看这屋中东西不扎眼却样样金贵,细瞅精细的家俱,瓶儿瓷件件都价值不菲,两人见连桌上的干果都是京城名店里五金一包的食儿,说不羡慕是假的,银子这东西当真是谁有谁舒服。 且叹这沈氏真是好命,进门便管着府,上头没有长辈,娘家虽是生意人,却不缺银子,即不用担心钱,又无人管束,在府中当真是想怎样便怎样,哪里像她们,处处磕磕碰碰,尤其是丈夫每月那点薪奉根本不够折腾,就怕花得多了连自己的嫁妆也舍进去,这人比人可真是差两截。 实际两人都与沈荷香一样,刚嫁过门不超一年,都算是新婚妇,其中一个已有三个月身孕,沈荷香怕怠慢这才让人备了上好的茶水和干果,三人落座边吃边看着绣品聊起天来。 女人之间聊的无非就是丈夫,孩子和家里的污糟事儿,方氏一怀孕,那边婆婆就给丈夫挑了个小的,本来说是通房,谁知那小妖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迷得丈夫鬼迷心窍直接抬了妾,如果不是她还怀着孩子,恐怕都要抬贵妾了,可真把方氏气得不行,如今提起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荷香前世便是小妾出身,此时听着方氏的咒骂,一时也觉得尴尬万分,闭口不语,毕竟当初她为妾时,曾艰难的觉得女人讨碗富贵饭实在是容易,但是这辈子名门正娶,又觉得站在正妻的立场上让小妾爬在自己脑袋上也实在窝火,一时也不知是帮着方氏骂小妾,还是劝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好。 岂不料白氏在旁边更是苦笑道:“方姐姐,你这又算什么,至少肚子里还怀着夫君的子嗣,生下来就是自己的骨肉,就算院里有个妾,也不过是个妾,还能翻过浪不成,在你手底下自然你想打便打想骂便骂,要治她还不容易的很,哪像我,嫁过来已近半年了,肚子到现在还没个动静,不怕姐姐妹妹笑话,我家相公一个月才回来三四次,其中一半是醉着,最近又听说他被陶居茶楼老板的女儿勾去了魂,已经近半个月没回来了,有时我真恨老天没让我生得花容月貌,又觉得留不住相公的心全是自个的命不好……”说完白氏眼圈都红了。 “白妹妹,快别这么说,你性子如此温婉贤淑,怎么是外面那些招花引蝶的贱人可比的,咦?陶居茶楼?是不是城南那个陶家的闺女,还没过门丈夫就死了那个?”方氏劝了一半便皱眉问道。 “就是她,听说叫陶玉双,年方十八,我那日偶然遇到,正好与我家相公在一起,只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白氏不由拿帕子掩面,实际白氏生得清秀,只因从小容貌比不过家中数个庶女而自卑,本以为嫁了人便好了,谁知丈夫又是个眼界高挑剔的,对她不满意,而又没有孩子,上面受婆婆气,下,面又不被丈夫待见,好在娘家在京城有些权势,否则日子也不知怎么过。 沈荷香见方氏攥紧着帕子,也不由好奇的问道:“方姐姐可也认识那陶玉双?” “哼,自然认得,我家那小妾就有三分像她,艳媚的很,你知那陶居茶楼为何生意红火,其中大半都是那陶玉双的功劳,平日不仅引得有钱的公子路客来往,便是不少商贾贵人都常常去那里,就连宫里的禁卫大多都被她勾去魂了……” 听罢白氏在一旁眼泪流的更凶,沈荷香却是一愣,那陶无双即不是娼妓,如何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男人? 方氏从气愤中清醒,看了沈荷香一眼,也知话说的过了些,忙低声解释并提醒道:“陶无双勾了人,偏生作出一副忠贞烈女的清纯样,实在是让人不齿,其实我本不应该说这样的事给妹妹听,但因那陶玉双生得不比妹妹差,简统领虽是个君子,但是那贱人实在妖娆邪门的很,引得不少公子哥抛妻弃子,宫里那一群禁卫三五不时的就聚到茶楼去,男人一次两次是应酬,时间长了难免有人生了歪心思,在他们的鼻子里这野花闻着总比家花香,所以妹妹也要留意些好。”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看来那个陶无双是深谙此道,只一瞬沈荷香便琢磨出点门道来,再想起昨夜那男人的话。 和朋友吃完饭才回的府,三更半夜的,这饭在哪里吃的?跟谁吃的?想到这儿,心中不由也是打了个突。 69 陶居茶楼近几年在京城也有几分名气,从当初的一个简陋的茶馆到如今富丽的三层茶楼,可见陶居茶楼的老板的经营手段,正过午茶楼里的客人便不断,二楼厅堂中小二的吆喝声更是响亮。 此时有两人坐在其中雕栏的一侧,目光一移便能见着一楼的纷攘的情景,两人头上戴了斗笠,以半面黑纱遮脸,身上着披风,虽然略有些怪异,但是好在这茶楼里的客人皆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穿戴都有倒也不显突兀,右面那人倒也淡定的在面纱下饮了口碧幽茶。 对面那个却是有些紧张的直拽身上的披风,偷偷的四下张望,半晌才探头在面纱下苦脸的对着对面的人急忙轻道:“小,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那陶无双今日恐怕不在茶楼里,而且……”而且这茶楼里全是男人,根本没有几个女人,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毕竟再怎么说小姐也已为j□j,自己就算是丫头也是云英未嫁,两人女子跑到男人聚集的地方若被人发现,总也不太好…… “怕什么?”对面的人显然看不上碧烟的小家子气,“把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收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还能有人吃了你不成。” 碧烟被骂了一通,不由缩了胆子。 对面那人正是沈荷香,今日闲着无事,想起前几日白氏的话,不由的动了丝心,勾不勾得着夫君倒也其次,她倒是极想看看那陶玉双的姿容,女人么,总是有这点那点小心思,虽不至于嫉妒,却也想一睹其容是否真如人传言那般美貌,主意自然遭到碧烟的极力反对,可惜这府里当家作主的不是她,沈荷香不由想,那陶玉双都可以在茶楼抛头露面,自己去喝杯茶又有什么不妥,不过为避免麻烦,还是穿戴厚实,好在冬日多穿些倒也好蒙混。 就在这时一群大老爷们嘻嘻哈哈的上了二楼,正好路过桌边,碧烟顿时吓的低下脸,而好巧不巧这些人身上穿的正是宫里的随身禁衣,虽然没披内甲,却也是一眼便能认出身份的统一装束。 碧烟不由吓得有些脸色发白了,因为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姑爷一起的宫中禁卫,而且刚才隔着纱缦扫到姑爷就在其中,惟恐被认出来,碧烟下意识的用力的拉了拉帽子,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没将帽子拉下来。 几人显然并没有注意靠窗边做的两个包头包脚的人,走了几步便寻了张大点的桌子坐下,因着位置有屏风隔阻,碧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卖力的做着小动作,期望小姐见到姑爷能赶紧离去,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晓得,如果姑爷知道小姐来了这里,定不会轻饶自己。 可是此时小姐的目光已被正从三楼徐徐走下来的美人吸引住了,任她如何挤眉眨眼都没作用,不止是小姐,此时整个二楼的客人都望向一处,大半男子都目露惊艳。 因着这个陶居茶楼的陶无双,真真是个一颦一笑都惹人注目的美人。 如果说沈荷香是一朵娇嫩的粉红玫瑰,那陶无双便是朵洁白柔美的百合,尤其是那白细的颈,真是将女人柔美长成极致。 果真闻名不如一见,这时禁卫那一桌已经有人出声请陶小姐过来一聚,陶小姐脚步微一停留,随即回眸对着与她打招呼的人有礼微笑回礼,虽然没有当真过去应付,却让人生不出怠慢的感受,反而对陶家美人好感更盛。 便是沈荷香看来也不由暗叹,这女子容貌姿容,恐怕没有最美只有更美,如此相貌也难怪引得一干男人面红脖粗,见着陶玉双轻盈的踩着莲步与丫鬟离去,碧烟也随之松了口气,姑爷在侧,若是那陶无双与姑爷一桌搭话,指不定小姐要如何窝气,现在那女子识趣,小姐的目地也算是满足了,这回总能离开了。 沈荷香见碧烟急忙摆手的样子不由在面纱下笑了笑,本来有心离开,却又想逗她一逗,抬手往怀里又倒了一杯茶,接着拿慢品起来,这陶家的茶楼选得茶自然都是上等,味道不错,但比上自己那用绿液浸过的却是少了几分香郁悠长,不过是沾唇解渴,没什么滋味。 正在她打算放过胆小的碧烟,要起身时,便听到宫中禁卫那桌原本热闹的填茶牛饮的声音过后,有人突然开口道:“简统领可真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有福气的一个,不仅官升得快,更是美人在怀,夫人貌美如花不说,难得还是从小情投意合的娃娃亲,这官也有了,情也浓厚,可真是羡煞旁人,怎么我们哥几个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沈荷香听到此本来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嘴角一翘不由竖耳要听那人接着怎么说,稍许,隔着屏风一道低沉的声音开口道:“许统领玩笑了,在下的夫人不过是市井商人之女,实在不足为道,不过听说贵夫人的身份乃是宰相最疼爱的小女儿,并且上个月许府刚喜得贵子,因之前出行错过,所以在下以茶代酒先在此恭贺一番……” 沈荷香没听到想听的,但心情倒也愉悦,至少证明自己夫君是个心思精密的,这番话说的对方高兴,也转移了自己升职过快的风头,顿时桌前人连连道喜,气氛一时热络。 不过片刻一人却是叹气道:“不瞒几位统领,在下早年父母也曾订过一门颇为殷实的亲事,但却与简统领如今的境遇完全不同。” “咦,此事怎讲?”许统领倒是有兴趣一问。 那人却是摇摇头:“当时在下家道中落,试考又名落深山,她若要退婚我自然不会阻碍她的婚姻大事,只是那女人实在恶毒,不想担悔婚的名头,暗地里使人侮辱在下,逼使在下退款,在下也实在咽不下那口气,这才弃文从武,混到如今御前伴驾的荣耀……” “这种女人当真是让人不耻,堂堂儿郎居然被这种恶妇侮辱,李兄做的对,不过那女子如今身在何处,又是什么下场?”旁边一人不由开口道,其它几人都面有不忿深有同感,毕竟身为禁卫十个里面有一半都是如此境遇,好人家的儿子又怎么会做这种出生入死的职位,自然也能理解这种苦痛。 “那女人……”李统领露出一丝苦笑,“前些日子恰好远远见过一次,如今已是当今小侯爷最宠爱的妾室,便是连正品夫人都要给她三分颜面,可是风光的很,即使见到了我,估计也早已忘记了吧,唉,真是不甘心啊。”李统领苦笑着说。 几个统领都是从低层一步步走到现在,听罢脸上便都有些怒容,这种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也都是奇耻大辱,光是听一听就想让人拍桌子,凡是有血性的,这种耻辱现在就应该百倍千倍奉还,不过对方是一品大员的妾室,也的确是极为难办,思来想去,这口气暂时也只有忍下了…… 一边戴着在面纱的沈荷香听到此不由脸上有些发热,这一世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但前世自己的所作所为,仿佛就是李统领口中说的女子,当时身在其中不觉得,此时想来这般被人骂作恶妇心中也是极不舒坦,只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冲着自己,不过随即又暗暗想了想,当初侯府为妾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四五,只不知那个负情李统领的女子又是哪一个? 怒骂几句后几人便安慰李统领不与小人一般计较,李统领忙道自己也是刚才说简统领的事,一时触景生情罢了,许统领想到什么,不由开玩笑道:“听说简统领与李统领一样都是中途家道没落,如今却是婚事如意,这一点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如与许统领传授下经验,或许有什么解决之道……” 许统领也是眼前一亮,简舒玄的新婚妻子他是见过的,当真是娇艳如花,这样的女子就是商人女,地位低些也能凭佼好的相貌过富贵生活,除非是对男人情根深种,否则怎么会不悔婚的嫁给穷小子,想来简统领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男未婚,女未嫁,又有父母当年的订亲文书,自然是水到渠成……”简舒玄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这个人沈荷香是极为熟悉的,虽然内里各种坏水,但该说的不一定会说,不该说的是绝对不会透露一字的。 几人见没问出什么倒也不以为意,许统领却是哈哈一笑不信道:“那许是弟妹性子好,又对简老弟情有独钟,若是个负情的女人,估计简老弟也是束手无策,这锦上添花舍得,辣手催花可没几个男人做得……” 沈荷香本来褪了脸上热度,这么一听不由又烧了起来,辣手催花对这男人来说可真是家常便饭了,现在想想对自己而言嫁给这男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冷热交替的滋味不好受。 此时她眼睛虽看向楼下,但注意力却一直在最近的那一桌上,并时不时冲对面如屁股下有针扎的碧烟嘘了一声,让她小声一点,并最后暗示道听完夫君这一句就离开,碧烟这才安份了些。 果然不出片刻,只听得简舒玄放下茶盏道:“此事本来不想多言,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多说几句,其实,李兄若要对付一个女人实在简单的很,女子无非是依靠着男人的宠爱,既然不是明媒正娶,那就需要争宠,侯府中为妾的岂止二三,只需要李统领与小候爷故意交好一些时日,再随意透露几句便可以了,以侯爷的身份地位,岂会拾别人丢弃的牙慧,何况是这等朝三暮四的女子,想来几位也明白,失了宠的小妾在侯府里的境遇……” 说完此话几位统领还没反应,隔壁桌的客人手中的茶怀却是“咚”的一声落到了桌子上,茶水撒了一裙。 70 碧烟一路小跑的跟在沈荷香身后,但看到小姐的样子,不由又拉开半步,一时也是有些疑惑,本来小姐是笑嘻嘻的坐在茶楼喝茶,但在听到姑爷说了几句话后,竟然掉了手里的茶杯撒了一裙子茶水,这倒罢了,谁知之前怎么叫都不走的小姐,居然突然起身连银子都忘记付了便气冲冲的离开。 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碧烟到现在也弄不清楚,是因为姑爷帮别人出主意吗,但那种事不是很平常吗,姑爷即没有和其它女人乱来,也没有说小姐的坏话,不过是聊个天而已,小姐为什么会生气呢,这实在是让人不解,但是看小姐的样子,很少会这样气得不顾礼仪,所以虽然她现在算是小姐身边的头一号大丫鬟,也是不敢出声的。 沈荷香脸色惨白的回到沈府,刚一进门便有丫鬟上前,说是给姑爷做几身衣服午时衣铺的人便送到,还有搭配腰带的玉饰与男子头饰,一应俱全,这些可都是沈荷香一日问三遍的物件,现在备好几个丫鬟自然第一时间拿过来。 却不知沈荷香此时正是满腹的怒火,见到丫鬟手里拿的衣物挂饰,一件件都是极为精美,连布料都是她一手挑选,做出来的自然内敛贵气,当初选的时候你侬我侬心比蜜甜,现在看来却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眼睛都快要瞎了。 沈荷香冲过去一把将那些衣物全部掀翻在地,不解气的又将木盘中的玉石挂饰抓起来摔向地面,一时间玉石与地板相撞,发出玉裂石碎的声音,一时间不仅碧烟,便是几个拿衣物的丫鬟都吓的面色发白,她们不过进沈府两月有余,何曾见过夫人如些大动肝火,还是对着姑爷的衣物。 随即沈荷香竟走进屋里取了把剪刀出来,回头便将地上崭新的衣服豁出几道口子,新衣一眨眼便成了烂布,直到沈荷香咬牙连剪了四五件,气喘嘘嘘,碧烟这才从呆愣中惊醒,急忙唤来几个丫鬟阻止了小姐近似乎疯颠的动作。 一进卧房沈荷香便红着眼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确实是疯了,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发起疯来,就算是那人说了她的坏话她也不会如此,但偏偏听到他与同僚出的那损人的主意,让她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前一世,她一直想不透侯爷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冷淡,虽然她一直拿自己流了孩子失宠这一点安慰自己,但她却知道冷淡是在她流胎之前就已经发生,若说有了新宠,但那段时间侯府并没有新人进来,毫无征兆。 但即使失宠,她毕竟曾得宠五年,谁又知道她日后不会复宠呢,结果还不过半年,侯夫人便突然将她驱出府,贱卖给了卖香料的小贩,可是侯府中失宠的小妾十个里也有两三个,只要安安稳稳的也能在府中渡日,虽然她埋怨过,但想到那时侯夫人可能视自己为眼中盯,巴不得等她失宠立即赶出府,卖一个小妾虽可能得到侯爷的训斥,但总不至于地位动摇,侯府的大夫人估计便是这般想的。 但简舒玄的一番话突然让她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太天真,太不自量力,那些话就如同无数个散落的珠子用线穿成一串,让她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记起了一件她一直忽略的事。 因为在失宠前侯爷曾无意间问过她未进侯府之前的事,问得很仔细,而那时她为了一口富贵饭,早已将前尘往事该丢的丢,该弃的弃,不该被人知道的自然的一略而过。 现在想来只觉得气得吐血,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小妾,真当是能威胁到大夫人的人物,大夫人那么做定是有原因的,当时想不透,到了现在还看不清呢,那就枉她再世为人了。 而这一切原来全是那简舒玄一手造成,他是将她的过去抖落出来,说的十分不堪,侯爷虽然是个风流的,倒不是个绝情的,但却有点洁癖,最不能忍受自己女人是别人不要的破鞋,堂堂的侯爷怎么会捡人不要的东西当宝贝,岂不是自降身价,何况那人还是个武将出身。 如此一来,自己被赶出侯并不是夫人的嫉妒,极可能背后是小侯爷的默许,而之后的一切,便全都明了,那么多年,她离开侯府后在香贩手里受的苦,一日一日一幕一幕,身体在短短几年便拖垮,不到三十便似风烛之年,即使是现在心中的惊恐也一直褪之不去,每每被恶梦惊醒,生怕一梦又回到那时,想来真是生不如死 那时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命不好,穷人却非要过富贵生活,这样强求,所以才会享够了富贵,下半辈子受这种苦来抵,却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追根结底都是那个人造成。 好一个简舒玄,当真是狠毒,一句话便毁了自己整个人生,如今却又要将自己玩耍在股掌之中,与跗骨之蛆一般两辈子都不放过她,亏得自己愚蠢的将他真的当成一辈子的依靠,想要做个贤妻良母,如果不是他无意的那句话,恐怕这一世自己又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好悔!好恨!沈荷香一伸手便将桌上的茶壶连着茶杯一起扫下桌,上一世折磨的她不成人样,这一世又要怎样?为他生儿子再赶出去?还是娶一堆妾室将她打入冷宫,后半辈子与青灯作伴?他休想! 沈荷香眼中虽然有无法遏制的泪光,更多的却是恼恨与怒意。 而此时碧烟却是在门外走来走去,焦急万分,小姐突然的异常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却知道绝对不是小事,毕竟在小姐身边待了这些年,谁会比她再清楚小姐的脾气,这绝对是从小到大头一遭,接着屋里又响起了一连串的瓶碗跌碎声,光听着就心惊胆颤。 偏偏门关的死死的,碧烟生怕小姐会出什么事,本来想让小厮去给姑爷报个信,但是转念一想,却是吩咐人去了沈府,因着她虽不清楚,但也隐隐觉得小姐的怒气应该是与姑爷有关,弄不好便要火上浇油。 待到沈府的柳氏坐着马车急急赶来时,沈荷香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柳氏一进屋便见屋中茶杯茶壶摔落满地,布枕也扔在地上,而女儿此时却是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直盯着门口。 “荷香,我的乖闺女,这是怎么了?”柳氏见着女儿哭一时也乱了手脚,急忙绕过茶壶碎片坐在女儿旁边,要知道这闺女虽懂事的早却也倔的很,当初离家出走回来挨了几鞭子,愣是一声不吭,如今竟然哭得惨兮兮,柳氏念头一动,一下子想到什么,脸色也不太好看。 于是神色一正握了闺女的手,放轻了声音问道:“可是简家那小子在外面有了小的?”见沈荷香不语,柳氏以为是默认,不由脸色难看起来,这确实是过份至极,自己闺女这容貌还不满足,成亲不到半年就在外拈花惹草,以后自家闺女还不知要跟着受多少气,思量思量才道:“别哭了,光这般哭有什么用,快告诉娘那简家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娘去看看到底是谁家不正经的姑娘这么不要脸……” “娘,你想哪去了?”沈荷香闻言垂了垂眸子,这才抬头看了柳氏一眼,勉强抬手抚过脸颊掉落的发丝,嗓子有点哑道:“夫君哪有别的女人?你不要听丫鬟乱说,没有这回事……” 柳氏听罢不由一愣,随即道:“你在安慰娘呢,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还说没什么事儿?娘可养了十六年,哪能不知道你受委屈了……” 沈荷香听罢犹豫了下,红红眼睛不由湿了湿,情不自禁张了张口,但却一时没发出声音,她纵然有千种怨言,但这重活的事却是万万说不出口,便是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便是自己亲娘也恐怕认为自己惹人鬼怪,所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半响才揽了柳氏的胳膊低低道:“还不是那些商铺,真是欺人太甚,娘,将来小弟大了定要让他学文,若能考个功名,我们也不必受人白眼了……” “夫君是正二品的官阶,难道你还受人白眼不成?”柳氏闻言惊道。 “不过是跟在皇上身边罢了,虽是二品却没有实权,谁又瞧的起……”沈荷香想到什么,目光闪了闪,随即想到什么顺着话题道:“好好的玉肌坊被人挤兑成这样,我能不生气吗?” 想到闺女一手建的玉肌坊,为其可真是费尽心机,柳氏不由缓了缓安慰道:“做生意哪有不嗑嗑碰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银子咱不缺,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和简小子好好过日子,就什么都好……” 柳氏不知沈荷香心中所想,自然信以为真,却不知沈荷香脑中的念头早已不知转了几回,待到抬起眼帘时,她轻道:“娘,现在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要管,生意做起来也辛苦,实在没心思再做了,我想把那糕点店兑给爹管着,还有我听人说明年是涝年,雨水多,恐怕香料价会涨,所以今年多收了些香料,干燥后存着,现在也没空去看着了,你让爹都经手了吧……” 沈荷香在嫁入简府后,是真的想将所有都打点好,贤妻良母,相夫教子,而只有财源广进日子才会过得更如意,所以她攒了心气想要多赚一笔,虽然辛苦些,但一想到日后的收获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但是现在望着屋里的摆设布置,她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把府中一切都打点好了,钱赚足了,好等着让别人来糟蹋吗?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 她绝对不会让简舒玄称心如意,不但要把手里所有的钱财转到沈家,还要与他和离,她已经想好,与其与狼虎为伴,不如牺牲名声与他和离,虽然和离的女人无人问津,但沈家这些年总还有些钱财,到时离开京城去那江南畔,再开家胭脂铺一样讨生活,以她的容貌和年纪寻个安份点的,便是男人穷些或是做续弦也总还能寻得到。 这样也好过落得前世那样的下场,这么一想心中那一丝恍恍不由安然了些。 待柳氏走后,沈荷香才觉得疲累的倚在塌上,似睡未睡,却一直反复做着噩梦,除了心惊便是胆颤,犹如一个人在黑暗跑啊跑,等到看到前面的光亮时,奔而去却一下子跌落下来,沈荷香突然惊醒时,头嗑在了桌边,此时天已大亮。 而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冷汗津津,想起成亲前简舒玄的种种,沈荷香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都被惊吓一空,这简府此时在她看来哪里还是自己的归宿,便如一具黑森森的洞眼,随时都会将她吞入腹中,坠入无尽深渊,而那简舒玄便宛如那黑洞中的恶兽。 三日后,简舒玄回府一趟,本来这几日分别两人应是小别胜新婚,就算不缠绵一会儿,也总要耳鬓厮磨一番,却不想沈荷香半病在塌,碧烟忙道刚吃了药正小睡着,简舒玄看了两眼加上宫中有事,便只等了片刻离开,晚上紧巴巴的抽了时间回来,妻子竟是回了沈府,出嫁的女儿是不应该在娘家过夜,简舒玄半夜回来见不着人,虽有些不悦,但想到她身子不适,府中又没有知冷热的人,自己又不常在他身边,回去住些日子和娘亲亲近些也不打紧。加上现在宫中气氛紧张,他又事务缠身,微皱了皱眉,忍住去沈府的冲动,在空荡荡的床上躺了两个时辰,一早便又回了宫中,谁知这一去便是半个月。 而沈荷香在这半个月中却是将手里的铺子都转到了沈父名下,沈父只以为是女儿不想打理了,卖给别人还不如自己家人收着,毕竟那铺子地段好,也是极为赚钱的,他哪想到女儿这是为以后和离提早做着准备。 而沈荷香拿到了钱却又大肆收购香料,明年就算只卖香料也能大赚一笔,明知是赚钱的事,怎么能放过,若是一切顺利,这便是在京城敛的最后一笔钱财,有了这些钱沈家就有资本离开京城在江南繁荣之处开家差不多点的铺子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手中不留余钱的全换成香料存在沈家宅子里,而这半个月正好给了沈荷香处理的时间,就在沈荷香微微松口气时,剩下的就要寻时机与那禽兽和离了,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但是她想了几日却还没有头绪,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是被休弃,也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不识他的真面目便罢了,如今知晓了,是断不会放弃脱离魔掌的机会。 就在这时玉肌坊的生意竟陡然好了起来,因着那云香铺卖的西域香水竟使得京城几个名门贵女的脸生了红痘,一开始只是几个痘,粉还能盖的住,到后面一片一片看着着实吓人,几个贵女连门都出不了,请了名医抹了上好的黄膏,痘虽然消了,却留了印子,有的还生了斑,其中一个贵女抹了玉肌坊的玉肌膏整整一个多月才算光滑了些,所以贵女们开始惊慌起来,纷纷去玉肌坊买玉肌膏。 71 这才几天的工夫,店中的玉肌膏居然一下子售卖一空,沈荷香匆匆赶到玉肌坊,几个府中的家丁丫鬟正为买不到玉肌膏急得团团转,而阿春见到小姐,顿时眼前一亮,急忙迎上来顺便低声道:“小姐,都督府的千金过来了,想要找小姐看看……” 沈荷香看到眼前的商机,其它的事自然暂时要压一压,想来这些京中贵女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毕竟哪个府中没有几个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别说是上好的药膏,便是宫中皇贵妃用的方子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可偏偏呢,就是玉肌坊的玉肌膏最为见效。 这姑娘家的脸面可是多重要的事,得知玉肌膏的效用自然是无论如何代价都要买到手的,所以才会在买不到时,亲自上门来。 “我知道了。”沈荷香几步间念头便转了几转,随即停住脚微阖下巴冲阿香点点头,意示她打开房门。 京城的贵女她不可能一一识得,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打开门做生意,进去时面上已是带着盈盈笑意,让人看着便舒服至极,那都督府的千金正不安的坐在桌边,丫鬟也是面露焦急之色。 待沈荷香进来时,便见吴小姐着一身水色衣裙,虽然雅致却显得素净,也是,这个时候又哪有心思盛妆打扮,端量了吴小姐脸上的面纱一眼,及放在桌上紧握的手,沈荷香随即在桌旁坐下,出声道:“吴小姐今日过来,可是要买玉肌膏?” “正是……”吴小姐声音有些不平稳,但却极力镇定道:“不知玉肌膏简夫人手中还有没有,我想要多买几瓶,价钱贵些也无妨……” 沈荷香闻言一顿道:“原本是存着一些,只是这两日买的人不少,皆已经卖出去了,否则也不会让人在门口空等了……” “这……”吴小姐显然有些焦急的吐出一个字,因戴着面纱,一时也看不清神色,倒是身后的丫鬟失声道:“卖光了,怎么这么快,这可如何是好?” 沈荷香听罢回头问向阿春道:“店里下一批玉肌膏什么时候能做好?” 阿春道:“小姐,玉肌膏做起来虽然麻烦,但是赶着时间再有三日便能做得出来。” 沈荷香听罢这才对吴小姐道:“吴小姐是否也是用了西域的银粉和香水?最新不少夫人小姐因擦了西域的粉和水,脸上都起了痘,因着玉肌膏能够对一些痘疤有效,所以卖的快了些,之所以做起来繁复是因为里面有两种草药,光是浸泡熬煮净成膏脂就极为耗时间,所以三日的时间已是最快了,不如这样,待做出来我便让伙计第一时间送到都督府……” “还要等上三日啊……”吴小姐身后的丫鬟一时间急急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就是被那云香铺给骗了,听人说那银粉和香水都不是好东西,有毒的,本来我家小姐脸就娇贵,用点不舒服的就起疙瘩,平日一直是用余记香铺和夫人铺里的东西,结果那银粉和香水就弄了两回,小姐的脸就起了一片片的红疙瘩,本以为抹了宫里带出来的药膏就好了,谁知现在越来越重,后来竟然红肿起来。 老爷只好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看了,说是要用煮的药渣裹着纱布敷脸,至于能不能消去红痘只能再看看,现在红肿虽然是消了,但是受了那么多罪,小姐脸上的疙瘩还是没消,我们家小姐现在日日以泪洗面,几日都吃不好睡不好,才听人说玉肌坊的玉肌膏对红疙瘩有效,这就急忙就过来了,哪知卖的这么快,还要等上三日,小姐要再哭上三日岂不是要将眼睛哭坏了,所以夫人行行好,能不能快些给我家小姐做上一瓶涂一涂,如果能消了痘便是多给几倍银子我们小姐都愿意的……” 听到此沈荷香便看到吴小姐面纱下有些浸湿了,似乎是被眼泪打湿了,这都是平日高高在上的贵女,容貌有损可真比死都可怕,沈荷香不由感同身受,有一天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那种恐惧无望和害怕,只有经历过的才能体会,这也是她想开玉肌坊的原因之一。 想到此犹豫了下道:“玉肌膏虽然能祛疤,但药分毕竟不多,虽能缓解一时却未必见效快,惟恐拖延……不知吴小姐是否可以让餐看一下脸?” 这句话让吴小姐的面纱动了动,但随即便微微点了点头,此时她已是心乱如麻,只要有一分机会也是不愿意错过,这简夫人虽然不是大夫,但是她店里的玉肌膏确实有奇效,听说那膏里还有草药,难怪效果会比宫里的膏还要好用,此时早已将希望寄托其上,让丫鬟解开面纱后。 一时间,不仅是碧烟睁大了眼睛,便是沈荷香也喑暗吸了口气,女儿家本就白细的皮肤上,两面脸颊腮处及下巴,竟是成片的红痘,看得人触目惊心,尤其与完好的皮肤相对比,更是觉得几分可怖。 而此时吴小姐眼睛红肿,眼角还有泪痕,被女子看就已经是她的极限,若是永远也治不好,恐怕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很快沈荷香便细细看起那红痘处,一颗颗大大小小,上面似有一点点脓疱,想来那银粉果真是有毒的,亏得这吴小姐面皮细薄,只涂了两次就有了反应,若是涂多了,恐怕这张脸都半点不能看了。 沈荷香看了半晌,这才让吴家丫鬟将面纱给吴小姐戴上,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便问道:“徐大夫用药敷脸的方子不知是否带了?” 那丫鬟一怔:“本来要顺便要给小姐抓药的……”随即伸手从袖里拿了出来。 沈荷香看了方子半晌,实际里面的药有一半以上不懂药效,只是简单的将里面药草归一类,根茎归一类分了分,解毒的两三种,衡量一番觉得可行,这才放下方子道:“这方子既然对吴小姐有效,我便用它做上一盒膏脂,不能保证能全部消除红痘,但应该会比现在要好的多,当然,如果吴小姐能信得过我的话,最迟明晚我会让人送到府上……” 随着话不仅吴小姐和丫鬟,便是碧烟都愣住了。 等两人一走,碧烟便急忙道:“小姐,你怎么好揽下这事呢,我们只要卖玉肌膏就好了,一旦治不好岂不是要算是小姐的错?” 沈荷香似没听到一般,拿起方子让碧烟抄一张拿去给隔壁药房的坐堂看看,每种药的药效究竟是什么,碧烟见小姐不理,只得跺下脚拿着方子离开。 而沈荷香又如何没想过这些,玉肌坊本就是让女人更美貌,看到那张脸又怎么能无动于衷,何况若一旦做出来的膏脂对红痘有效果,玉肌坊的生意必定短时间内能更上一层楼,在离开京城前能多赚一些也好。 不到一刻,碧烟将方子又拿了回来,上面的药基本都是消肿去毒止痛痒,徐大夫已是京城最有名望的,他开的方子绝对没有多余的药草,应是一针见血药到病除的,否则吴小姐也不会那么快消肿,至于痘疤一直不消,极有可能是这外敷的药,药力少而慢,毕竟不是服用。 而沈荷香却是有每日几滴的香液,泡在这些药材上,药效便会多增几倍,效果自然能更加明显,当天晚上她与碧烟便在屋内熬煮,一步一步的淘舀,忙了快一宿,在中午时终于得了那么一小瓶,可是用过的药渣却有一大壶,近一壶的药力如今都在这只玉瓶之中。 在送过去时,便连碧烟都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那吴小姐涂上这有药味的药膏,究竟会如何。 72 不出几日都督府那边来人说吴小姐的脸已见起色,十来日便好了大半,这贵女圈的事传的是飞快,传闻玉肌坊的去玉肌膏和去痘膏好用,生意竟是一下子好到爆,比当初还要旺盛一半有余,自然是财源滚滚。 沈荷香看着玉肌坊的帐目,喝了口荷叶香便将茶盏放下随口问道:“那云香铺的秦老板可见到了?” 提起这事,阿春不由的解气,忙笑着道:“小姐,秦老板这次可真是砧板上的鱼翻不了身了,铺子被封了不说,他家那个闺女前两日小产,恐怕正受着大夫人的折腾呢,再加上他铺子里卖的东西又有毒,伤了面的贵女岂能容他,现在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京城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可真是解气……” 沈荷香听罢点点头,这做生意可以奸诈,却万万不能在卖的货物上做手脚,这种自断手脚不择手段的做法,最后遭殃吃亏的可是自己,有这种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旁边的碧烟却是道:“小姐,你光顾着铺子里的生意,姑爷已经十来日没有回来了,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小姐怎地半点不担心啊?” 这么一提,沈荷香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凉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是晴日,一下子便多云了,半抬眸似笑未笑的看了眼碧烟,“你既然如此担心姑爷,也好,明日我便让人挑个好日子,让你去了奴籍抬进门伺候着吧……” 碧烟一听,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脸色不仅大变,还当即双膝落地,跪下嗑头,颤颤道:“小姐,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奴婢是小姐的奴婢,一辈子愿意为小姐做牛做马,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说了一半旁边阿春捅了她一下,她抬头看,小姐已经进了卧房,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显然心情已是糟糕。 许久没有声音了,阿春这才与吓得有点腿软的碧烟退下了去,阿春也跟着擦了把冷汗,不由小声问碧烟:“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这般发脾气的……” 碧烟更是觉得嘴苦了,“我哪里知道,自从那次从茶楼回来,小姐就性情大变,每次一提姑爷就会大发脾气,我还找人暗里打听,姑爷即没有外室,月月供奉都拿回来,实在不知小姐为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啊……” 阿春本来也苦着脸,听罢不由笑了声,海底针什么的,女人说起来可真是滑稽。 莫名发了一阵火气,沈荷香不容易小睡了一会,下午约了白夫人一起去铺里选料子,回来后两人便在屋里小叙,白夫人见丫鬟们下去了,不由低声恭喜道:“弟妹,可真是有福气的人啊。” 沈荷香刚拿了块奶杏糕,不过抿了一口,闻声一愣随口道:“姐姐此话怎讲?” “弟妹何必顾弄玄虚,姐姐可都知道了,你夫君得到圣上赏识,去辅助征远将军领兵出征,这仗要打好了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了……” 这……这让沈荷香吃了一惊,她是知道简舒玄最近是忙碌,但她不说没心思询问,便是没什么事也很少主动问及他与宫中的事,加上马百里回来,她与简舒玄本就是见少离多,如今自己更是连见都不愿见他,有些事自然是不清楚。 白氏大概看出沈荷香似真不知此事一般,也是跟着一愣,随即拿着丝帕轻掩口道:“看来简统领当真是疼爱妹妹,定是怕此事让妹妹知道担心,所以一直没说吧,我也是无意听我家郎君说起,宫中的禁卫肯定是要带走一批的,毕竟名义上虽然是辅助,但实际那征远将远已是重伤,虽然恢复意识,但领兵打仗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家郎君这次也随同,我还想让妹妹能吹些枕头风,到时多多照顾下我家那位……” 白氏虽然不得宠,但毕竟已嫁了人,成了妇人,就算有多少怨气,但男人有事也是坐不住的,毕竟男人在她才有安稳日子,所以才这般急匆匆的来,对她来说,男人再不好也是自己丈夫 白氏走后,沈荷香却是玉手半握,一时皱眉不知在思索什么,想到某处眉黛都舒缓几分,脸色也不由浮现出一丝喜色,原本她就不知该怎么开口与那个人和离,毕竟他若不愿意的事,便是勉强也是不可能的,如今却是来了机会。 这出去打仗,一年半载都是短的,再好的情谊时间久了也要淡上几分,若是再做几件惹人厌的事,到时看不顺眼再提及和离的,时机定是比现在要好,而且那白氏也说军营中有不少女子的,男人在外本就不寂寞,说不定到时还会带回几个小妾,若自己能大闹一场,惹的人厌恶说不定那男人一气之下就能如自己所愿。 最重要的是,沈荷香舒展了下紧握的手,暗自算了算,毕竟这么短的时间转移铺子太过扎眼,父亲也会有疑惑,他这一走,时间上便要充裕许多,或许还有时间多做些安排,在明年香料短缺不匆忙的情况下多捞上一笔,这么一想,沈荷香只觉得圣上让简舒玄去打仗,真是太明智了。 这几日紧崩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一时高兴之下便让碧烟拿那套云锦来,兴致大好的换了衣服戴了新打的手饰,准备去几位统领妇人后院多打听些消息。 不过让沈荷香没想到的是,她消息刚刚得到没两天,圣上的旨意便下来了,快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并且时间之紧,即日便要起程,虽然沈荷香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惊慌之色。 相比之下才刚回府没半个时辰的简舒玄却是一脸平静,接了旨与宣旨的宫宫交淡两句,这才将人送走,简舒玄的衣物少之又少,根本不需要大包小包,碧烟早便麻溜的收拾好交给小姐。 并自作聪明的把屋里人全部遣散,姑爷一回屋,便把门悄悄关好,在她心里,觉得一定是小姐误会姑爷,所以才会又气又恨,但现在姑爷要去打仗了,小姐就算再生气也一定有话跟姑爷说,夫妻哪有隔夜愁啊。 岂不知沈荷香此时巴不得简舒玄快些走才好,像现在这般两人共处一室,反而全身不自在的很,近半月不见,那男人虽略有胡渣,人也有些消瘦,但目光仍是幽亮的很,看着人心里忐忑,再加上习武之人本就精气旺于常人,专注起来更是有种让人胆寒之气,寻常人尤其不敢与之相视。 沈荷香只扫了一眼,便觉得心下有些紧张的跳,微微吸了口气后,便佯装无事的将碧烟塞在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道:“夫君,衣物都在这儿了,走的时候拿走便是,你不在府里时我会打点的……” 尽管她刻意的让自己一脸平静,语气也是平日的软声细语,但是扔下部属,抽时间赶回来看娇妻一面的简舒玄来说,却觉得有丝怪异,不过想到这半个月一次回没有归家,心下不由又涌起丝歉意,皇命大于天,这半个月他也是归心似箭,但奈何一切部属都需要他来做,皇命大于天,时间又紧,平日连觉都是奢侈,别说是回来,便是让人回家传个口信还要忙里偷闲。 简舒玄以为沈荷香只是耍小脾气,不由近身握住她的手,如果不是宫前那浩浩荡荡的两万军士正整装等待出发,他定是要好好安慰妻子一番,虽是这么想,但简舒玄其人杀人有如鬼神,哄女人的手段却是寥寥无几,数句话要出口,却一时如梗在喉。 半天只得轻叹一声:“如今皇命在身,身不由已,你……”微停了一下,察觉到低头的女子似有些冷淡,目光微微一凝,“……你好生在府里,若有什么事便托人送信与我。” 沈荷香眼睛红了,但并不是哭红的,而是被那粗粝的手给握疼的,谁知他的手会突然一紧,但这时候她也实在挤不出笑容了,若是说平日她还会娇娇弱弱的哭诉一番,那也是在她真当此人是自己夫君时,如今在知道所有真相后,还要她喜笑相迎,或是上演梨花带雨的戏子苦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能正常的唱完这出戏也是极限了,于是她脸上挂着有些勉强又有些稍显距离和寡淡的笑容,从简舒玄的手中用力抽回手,口里却温声有礼道:“夫君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爹娘会照顾我的。” 简舒玄目光看向沈荷香,大概是自己离得久了?怎这女人突然如此生泛,他收回手,眼神有丝疑惑,刚要抬脚,便见眼前低头柔弱的女子轻退了一步,简舒玄一瞬间皱紧了眉头,刚要开口,便听得街上一阵马蹄声响过,那马的嘶吼一听便知是宫里的马匹。 时间已到,不得不走了,离府时简舒玄上了马,扯动僵绳,原本想撒开蹄子的马不由在原地转了一圈,沈荷香并没有送到府外,只是站在院中,在简舒玄回头时,佯装的用绢点了点脸颊,离得有些远,看起来似送未送的样子,见简舒玄不走,微愣了下,便轻开口道:“夫君,一路平安……” 简舒玄神色如常的向点点头,马终于不用再原地打转,于是在马上的人双腿用力之下,马儿轻嘶了一声,便掉头而去,但在离开视野前的那一瞬,马上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那女子原是站在那里,在他离开的那时便急不可耐的转身离开,回头时,留给简舒玄的只有一个不甚留恋的背影…… 73 行了半天的路,随行的谢清成见简舒玄似有心事一般,脸色甚至微微崩紧不见笑意,不由催马快走两步吊儿郎当的说道:“简大哥,这一行你虽说是奉了皇旨到平清地助征远将军,但实际上是直接接任征远将军的职务,平清地西边的蛮子可不是一日两日便能驱逐干净的,基本上就是要驻守平清了,简大哥怎么能不带上嫂子呢……” 他和贾统领可都带了妻室及妾室随行的,因此行虽说是打仗,但平原那边早就有驻军城池,城镇周边也较为安全,一些小将领的家室都安置在那边,他们尚且如此,何况是接替征远将军讨伐蛮子的代任将军。 听到此言旁边的贾统领也跟着半开玩笑的说道:“也只有简统领舍得,毕竟那般貌美如画的夫人,换成我可是不舍得……” 随后有人也跟着道:“简统领恐怕是舍不得自己夫人受苦吧,哈哈,平清那地方听说日子清苦,不比京城富贵……” “那有什么,听说平清出美人,到时还怕找不到人伺候统领吗。” “那倒不是,不过这女人离了男人久了,免不得要有怨声,若是……” “若是啥?还能偷汉子不成?”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么,孙禁卫家那个不就是……”” “嘘……” …… 众人说的高兴一时失口,不由都看向简舒玄。 果然,几人一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火朝天,简舒玄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起来,此行他没带家眷确实是考虑到要去的地方战火连年,城镇的百姓免不了受些战争之苦,担惊受怕不说,日子也过得清贫,而自然家里那个,平日那对吃住讲究的娇贵不说,便是穿着粗点的衣衫都晚上都睡不好觉,简直就是个水捏的,带她去无疑便是让她受苦,还不若留在京城,他也少些担心。 但之前见的一面,心里竟隐隐感觉到了不妥,他虽是回府甚少,但也不至于两人突然间那般淡漠,与之前马百里一行几乎天壤之别,想到之前那女人的冷漠背影,简舒玄只觉得心头一阵阴郁。 此时再听到这些无稽之谈,竟是越加的烦躁起来,再看到女眷随行的那几辆车传来的细语笑声,如触动了什么,不由突然掉转马头,一甩鞭子,竟是向京城方向急速驶去。 本来便禁若寒蝉的几人,顿时吓得一扯马缰,引着马立嘶鸣,随即便听到简舒玄留下的话:“你们先行,我随后就到……”听罢几人面面相视。 此时的沈荷香仿佛放下了心头重担一般,随着简舒玄一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回府便让碧烟放了玫瑰香露,暖暖的泡了个澡,这才穿上了才做好的粉锦兔领的对襟衣衫,这是京城现下最流行的样式,便是三旬的妇人穿着也能看着小上十岁,在冬日看着极是春花烂漫。 梳了简单的云鬂,不施粉黛的倚在矮榻上,懒懒的看着帐本,并计算着时日,心中不时盘算着那简舒玄在西边能待上多久,说实话,她真希望能待个三五年,这样一来那男人十有j□j也有了妾室,自己这正室恐怕也快忘记了,而自己趁这段时间帮父亲多赚些家业,就算日后离了京城也不至于心慌落魄。 就在沈荷香轻叹着气,边打着精细的小算盘时,门外虽然传来碧烟的惊呼声,沈荷香不由的蹙眉半支起身抬目向外看,就在她刚要问声出口,门突然被撞开,只见前一时自己还在烦恼怀恨的人,此时竟突然雄赳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使得沈荷香半张着不点自朱的唇瓣一时惊讶的呆住,“你,你不是已经……” 而此时看到女子惊慌的样子,身着轻便军甲简舒玄竟是一扫阴郁的心情,脸上竟是现出笑容,上前几步,手臂顺着女子半支起身子的动作,顺势搂住她的腋往身上一带,便如同一只兔子被抓到手中一般:“这次驻军平清,统领可以带家眷,夫人这便收拾下随我去吧……” “这怎么可以,府里的事还有铺子的事,这些都需要我打点……”沈荷香听罢真是惊慌了,何况简舒玄人高马大,自己就像是被人夹在腋下的一只鸡,任人宰割,一时不由急忙开口。 简舒玄却是眼睛一眯道:“府中无什么银财,能有什么事?让你的几个丫头和岳母照看便是,至于铺子,不是都已经让岳父打理了,还有什么问题……” 听到此沈荷香如抓救命稻草,“我要见娘亲,我还没有告诉我娘……” “放心吧,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告知岳父岳母。” 沈荷香不由的又气又恨又无计可施,一时踢着空中的那只穿着栓珍珠穗子的粉绸小鞋,嘴里骂着:“快放开我,混蛋,啊……” 而简舒玄恍若没看到一般,将人挟着一路下了楼,仿佛手里不过拿了件衣服一般,碧烟本看小姐可怜,想上前阻拦两分,在见在姑爷扫来的目光,不由吓得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小姐从眼前被带走,马儿离开府很远还听到小姐的尖叫声。 碧烟是待在沈荷香身边时间最久的丫鬟,此时也不由的擦了把额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小姐她虽是娘家和府里的主心骨,但是却常常在姑爷身上吃瘪。 这次又是这般,这姑爷可真是小姐的克星啊…… 这时旁边看呆的丫头反应过来,自作聪明的问碧烟道:“姑娘,夫人被老爷带走了,我们用不用让人去追啊……”小姐好像还喊救命了…… 听罢,碧烟不由白了下眼:“追什么追,没听见老爷的话吗?夫人这是随军,你要敢追上去,老爷还不得抽你两鞭子。” “可是以后府里的事……” “老爷不是说了吗,以后府里的事都要听沈家夫人的安排……” “哦。” 碧烟见丫鬟还在原地站着,不由气得牙痒痒:“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让人去沈家请沈夫人来?”看着丫鬟笨手笨脚跑出去的背影,她不由恨恨,真是笨呐,小姐怎么就不买几个聪明伶俐的使唤,养这么一群人,气也气死了。 74章 平清地域本是辽阔,但因边界处正好是一片片浓郁的山林与石谷,边界线正处于中间,西边的蛮子时有进犯,周边的城镇一直是不太平的,这几年尤其厉害,所以边城已是围起了城墙,驻军也常守在此。 但那蛮子个个好战,这些年更是抢个油水足,当平清百姓如自家圈里的食儿,三天一偷袭两天一抢夺,几年间已是有了十几只蛮兵队,原本朝廷因宫中内战,圣上对这边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岂知那蛮子胃口渐大,抢夺粮食已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竟还想攻占城镇,圈地为营。 眼见事态严重,圣上这才让征远将军带精兵前来剿灭这西蛮兵,却不曾想不仅大伤元气,连一半的平清山脉也被蛮子侵占,若不是城镇围起城墙有军士长年驻守,恐怕便是连平清镇也被占了去,平清虽是边界,但却也是要地,一旦被攻下,向南那一片繁华恐怕都要长年沦陷于战火之中,如此损失便不止是那半面山脉,圣上内忧外患,思前想后只得动用他身边最为信任的禁军,禁卫每一人都骁勇善战,一人可挡百人,定能重震国之天威。 都说平清近年百姓清苦,但想象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更是另一回事,蛮子作乱加上战事不断,平清镇中有钱有势的百姓早已是离开镇子另寻他路,剩下的除了老弱病残,便都是穷苦之家,地荒人瘦,便是连军士也仅仅能保证一日三餐饱腹。 沈荷香从京城被那男人给掳了来,清醒过来便在几个妇人家眷的马车中,对着外人又不能给以颜色,只得强做欢笑,只等着与简舒玄独处时再算帐,结果这厮一到地方便与手下去了驻军前沿,一连三日连个人影也无,一时怒气无处可发,只得闷闷不语,待得见了平清人的清贫,过了几日如牛吃草的寡淡苦日子,那点怒气不但不盛居然消了大半。 因着这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住的地方虽然在京城来说只能算简陋,但好歹因是京城官员的家眷居住,收拾倒也干净整洁,但是吃的方面却是极其难以入口,别说是沈荷香,便是对京城的普通人家也不是什么可口饭菜,沈荷香刚到时因生着气,见吃食更是如猪食一般,所以赌气之下一日未进滴水米食。 但最后实在是饿的要命,这才掰开一块半白半黑的窝口咬了一口,可能是恶的狠了,这种粗食竟不觉得难吃,但那一盘咸菜疙瘩与干巴巴黑乎乎的肉干却是丁点未动,直到后来知晓这些东西在隆冬,对于平清普通百姓来说是过年一样的吃食,这才微微缓和了些,一餐能泡点干窝窝头就些干净的咸菜。 即使这般,人仍在瘦的厉害,在京城养的丰盈的身子如此竟是有些弱不惊风,不过这尚且能够忍受,但平清的冬天风大气候又极为干燥,沈荷香因出来匆忙没有备着她那些养身子的膏脂,虽然可以让京城那边托人带来,但路途遥远,不似兵家的马匹日夜赶路,怎的也要半月有余。 向来爱惜自己的沈荷香在见到镜中红唇干裂起皮,以前柔软如羊脂的面颊皮肤更是粗糙许多,整个皮肤都没有了色泽,甚至还有些发黄起来,当真是心急如焚,比吃那些干巴巴的酸掉的腊肉还要来得恐怖。 也亏得她适应性良好,从照顾她的一个妇人口中得知,平清有一种常见的花,很多人都会采来晒干,留着冬天煮水洗澡,涂抹因干燥而干裂的手脚。 沈荷香此行走的匆忙,好在碧烟那丫头有良心,往她手里塞了荷包,里面有些碎银子,当即她便让妇人帮她买了些那种叫白兰菊的干野花,又在镇中唯一的一家药房东拼西凑的买到了些莲叶与干百合,这才简单的做了擦身的香豆与滋润的膏脂。 本是病急乱投医,但没想到做出的东西看着不雅,也没多少香味,但用着却极为不错,几间日间干得起皮的皮肤不仅恢复了白润,甚至还似有一层极薄的膜一般,皮肤不仅润还似提亮了些,想来平清镇的人用白兰菊泡水治皮肤干裂是有一定道理的,沈荷香还没见过小小一朵指甲大的花里,花油如此之多的香花,用绿液泡过后再经过几道蒸煮后,最后密封在坛子里,三日后掀开上面便是一层厚厚的花脂,用来擦身润发极是滋润,并且极为持久,一时间沈荷香本就钻进钱眼中的心思,顿时又蠢蠢欲动起来,但想到现在不是在京城时,便只得歇了念头。 沈荷香虽过过苦日子,但她却不是个愿意吃苦的人,一开始来到新的地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但知女莫若母,没过十日,京城那边便有人快马的捎来了母亲让人备好的衣裳首饰,新制的香脂盒及银票与一匣子碎银,沈荷香的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些。 平清这般穷苦,简舒玄在这里能有多少俸银?别说是这里,便是京城那边每月也不过是百余两,若不是沈荷香暗地里生意经营的好,每日别说是燕窝珍味,便是好点的干果都要精打细算,这世道没有银子便是皇上也过不舒坦。 但有了银子便不一样了,平清虽苦,但也总有商人有渠道从别处花贵银子买些上好的米面粮食,这一日午时略简陋的桌上便摆了四道小菜,惹得满屋子满满都是饭菜香味儿。 沈荷香拿起筷子不由闭目闻了下清香,一时间不由起了食欲,黑乎乎的窝窝早已吃得想吐了,前不久才让伺候自己的妇人托人买了些白面与米油,这不,桌上便有一盘新蒸的白白胖胖的大馒头,用手捏一下极为松软,想来那妇人的手艺是极不错的,不吃不是闻便觉得口水泛滥,也是这些日子吃糠咽菜苛的,否则平日的沈荷香哪会去在意一盘馒头。 随即用手轻捏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当真是麦香扑鼻,安抚了空腹,沈荷香不由的精神了些,这才拿起筷子随意看了下桌上的菜色。 一盘油炸的长果,虽然不多,只有盘心的几十粒,在这地方也算是好东西了,然后是一盘白菜炖小干鱼,一巴掌大一小碗的豆腐汤,接着是一盘蒜苗炒腊肉,因难得一见的绿色,沈荷香先吃了一口,好吃自然是好吃,只是蒜苗味道有些大,她并不喜,便只动了一筷,就着半个馒头将那一小碗豆腐汤吃的干干净净。 沈荷香虽是喜爱美味,但却从不多用,平日感觉到六七分饱便不再动筷,今天虽是胃口大开,却也是保持八分饱就放了筷子。 随即便唤了外面洗衣的妇人,这妇人是平清镇的人,找来专门伺候京城来的官员家眷的,沈荷香此行没带丫头,其它几个妇人也少有带,毕竟多个人多张口,照顾沈荷香起居的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听说已经有三个孩子,孩子多了男人哪养的起,妇人只好也做些活计,正好京城来人,驻军的军师见她手脚勤快,人也干净就留下来,一日两枚铜板,现在这样轻松的活计不好找,所以她自然是尽心尽力的伺候。 听到声音,妇人急忙擦了手掀了帘子走进来,“简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荷香见其身上虽穿打了补丁的衣裳,但洗衣服的水没有擦在衣摆上,知道这是个干净人,随即脸上笑容也多了些,“姜嫂子,你看这些饭菜我也吃不完,你挑上两样带回去给孩子吃吧。”让人吃剩饭在京城那是嘲笑人打脸的事儿,但在平清这里,没没人会嫌弃。 而沈荷香也是个会做人的,毕竟她在这里的起居都要这妇人打点一二,虽不至于讨好,但也不会扣扣气气的,何况这些菜下顿再吃也不是个滋味儿,不如做了顺水人情。 “这怎么可以啊简夫人……”姜嫂子显然吓了一跳,虽然她也有心,但是想到她伺候的可是代任将军的夫人,若是被人发现恐怕要进大牢的,所以黑窝窝头她是一个都不敢拿,更何况是这些带菜的肉。 “不过是点饭菜,只要姜嫂子别嫌弃就好。”说完沈荷香取了桌上的空碗,将她没吃几口的蒜苗炒腊肉和白菜小干鱼也扒拉到碗中,又拣了个馒头盖在上面,推给妇人。 “这两样菜我也没吃多少,姜嫂子拿回去给孩子吃吧,不然也是浪费了……”如今手里有银子,沈荷香自然不想吃下顿菜。 “这……”妇人顿时有些局促,但眼睛却是亮的,知道这新上任的将军夫人真心给,想到家里半年没见荤腥的三个孩子,停了下,这才颤颤的伸手接了碗,眼睛都没有离开上面白亮亮的馒头,口中直道:“谢谢简夫人,您可真是好人,怪不得生得这么俊俏,定是菩萨转世……” 沈荷香忍不住“噗哧”一笑,觉得有趣,随即将剩下的两个馒头一起给了妇人,这才让其回去。 这些东西妇人自然不敢在人眼前端着,用粗布包着便离了院子,想到回去后几个孩子开心的样子,脚步不由的又快了几步分。 这院子便是给新来的几位官员夫人小妾住的,自然少不了被人看在眼中,其中一个下人掂着脚望着,见状便回了屋,在坐在炕上吃饭的女人耳边细语几句,其中不乏几个关于吃食的字眼,那夫人听罢不由停了筷子鄙夷道:“啐,男人在外流血流汗的,她倒是关在屋里抹脂描粉,吃好喝好过的舒坦,不就长得一张勾人的脸皮,哼,我倒要看看这种不知趣的女人能被男人稀罕几天。” 75章 来到平清镇有半月之久,老百姓半夜经常会听到一些隐隐的炮火声,但已经不像以前那般闻之色变,如今城墙外不仅有朝廷的军队把守,听说皇上亲点的代任将军在短短几日间,就连挫蛮子兵的锐气,捉住不少蛮子俘虏,救回不少被蛮子捉去的人质,一时间极得镇中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连带亲眷也沾光,沈荷香这边便有穷人送吃的来,便是从商人手里买的米面都要便宜三成,这一日下午沈荷香却是吃完半个馒头后,犹豫了下手移向腹部,脸上露出丝疑惑,自从来到平清她时时都觉得饥饿,一开始以为是吃食少的原因,可是这些日子却发现刚刚中午吃过饭,不过半个时辰就又有些饥了,非要再填半个馒头才算好受,换作一般的女子或许不会上心,但她毕竟是过来人。 那一丝疑虑总是让她有些在意,不由偏头细想她上一次月事的日子,因着一路来到平清,事情太多竟是忽视了,现在算算日子竟是过了十多日,沈荷香不由有些愣神,想到什么心下一阵急跳,眼前一亮难道是…… 但想到女人月事有时拖延也实在正常,又不敢肯定起来,但若一旦起了心思,情绪便跟着有些不平整了,这几日她本是无时不想着离开平清回到京城,但此地离京城路途实在遥远,自己一介女流根本不能像男子那般随意离去,而此时又填了心事,她不由自主的将手轻放在腹上。 大概是可能这些日子吃的有些多,摸着竟真是微微有些肉,仿佛呼应着沈荷香内心的想法,让她一时涌起丝希望却又心下惴惴,正胡思乱想时,姜嫂子走进来见了沈荷香不由小声道:“外面有两个人说要见夫人……“ “谁?”沈荷香清醒过来后扫了一窗外,似乎看了是两个女子,一时不由疑惑的问道。 ”说是简大人的姨母和表妹,夫人,听说简大人这次打了胜仗,刚带兵回到城头,这两人估计是简大人带回来的,你看……” 姨母和表妹?沈荷香脸以有丝怪异,简家不是再无亲人了吗?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心中绝对淡不上什么高兴与否,整整衣领便让姜嫂子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便掀了帘子进来,一打眼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约摸有四五十岁,穿着棉布衣,虽然没有补丁却也能看出是旧得发黄,头上插着一支旧簪子,在见到沈荷香时便明显的呆了一呆,随即一双眼睛便叽里咕噜的从上到下的打量起沈荷香。 既然说是姨母,那便是长辈,按礼沈荷香自然得起身相迎,但这两人突然上门在那姓简的不在的情况下,实在是突兀,况且又不知道真假,沈荷香本就对简舒玄有恼意,又看这两人不声不响眼高于顶的样子,自然减一半热情之下再省三分。 “夫君父母双亡,也从未与我说过他还有姨母与表妹,若是认亲还请等夫君人回来再商议。“沈荷香懒懒的坐着,连招呼坐下的心思都没有。 “哼,你就是我亲外甥娶的媳妇?“那妇人不屑道,”我们可是我亲外甥一路请回平清的,再说了你们才刚成亲,这种私事他又怎么会说给你听!“说完便一屁股坐到热烘烘的炕上,”见了长辈也不知道起身迎接,不知你爹娘怎么教养的,我也不跟你计较,还是我们家的梅儿好,即贤惠又孝顺。“说完拉着身边的二十来岁的女子到身前给沈荷香看。 沈荷香本就是没心思应付,想着早早打发她们,却没想到一番言语如此难听不说,人更是让她心烦起来,瞥了一眼那个叫梅儿的,长得虽是清秀,但那眼睛跟她娘一样不老实,一早便盯着桌子上姜嫂子用面食做的几样磨牙的吃食,现在更是绕着沈荷香身上的衣裙上下看个不停,又羡慕又嫉妒的样子也不知道收敛几分,更难看的是嘴里还细细弱弱装模作样的福身:“梅儿见过嫂嫂……” 沈荷香眼皮子直跳,这应还是不应?那梅儿却是起身不知是顺口还是有意的道:“嫂嫂头上戴的簪子可真好看……“听到沈荷香耳中就跟要见面礼一般,沈荷香此时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她自己心里正心乱着,哪管简家什么亲戚的,暗里赶她们不走,随即揉了揉额角眼角扫到姜嫂子进来,出声道:“我这突然头疼的厉害,姜嫂子帮我送客吧……“ 那妇人显然没想到沈荷香居然敢开口赶人,登时咽下香甜的面货,脸一变大声道:“好你个狐媚子,以为长得有几分颜色就开起染房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下贱的商人女,还当自己是贵女呢,你信不信我让外甥把你休了!“ 沈荷香为钱忍为亲人忍为感情忍,现在没有钱,又不是亲人感情也成了烧过的炉渣,她没必要忍了,当下放下手冷笑的看了那梅儿一眼:“长姨真是好算计,这么一来闺女不用做妾了,好,自古长姨如母,那就请姨母代立休书吧,我定拿着休书便走人,日后与简大人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一番话说完那妇人完全傻眼了,她确实是简舒玄的姨母,但是关系确并不是太好,早年家境好时穿金戴银,这些人却是遇人不淑,落得穷酸的地步,日子过得当真是凄惨,这一次本想跟人逃离平清,竟意外被蛮子掳了去,好在半路遇到简舒玄才得救,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那个高官居然是自己的便宜外甥,这可是让妇从大喜过望,又见简家的儿子生得一表人才,现在又是吃着皇粮的官,可真是心里乐开了花,心想着自己虽然和这个外甥不太亲,但毕竟是亲戚,求上门肯定是能帮忙的。 随即又一想,如果攀个亲把自己闺女嫁过去,就算为妾自己的下半辈子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抱着这个心思好这才领了闺女来向沈荷香示威,一是看看这个简家的女主人是个什么性子,二是探探口风看她的反应,最好能把她一下子震住,到时自己闺女入了府日子可就好过多了,却没想到对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放出来的狠话居然砸到自己的脚,半点台阶不给下。 说实话她哪敢代外甥休妻,一切不过是嘴上吓唬而已,谁曾想对方竟丝毫不惧,竟然逼着她写,无欲则刚,倒是把她给震住了,还没张开口回,却见帘子被人猛的一撩,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什么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闻声母女俩竟像见了猫的耗子,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简舒玄,这一次大退蛮兵,并救回不少被抓去做奴隶的平清百姓,回来后匆匆处置完军中事务,便急急的卸甲往家眷住处骑马而来,他可是知道妻子的性子,软糯起来娇柔的快把人都化了,但要是生起气来那当真不是轻易能哄的好的,这一次强行将她带到平清本就是气极,却又扔下半个多月,指不定要如何使气了,本就有心理准备,没想到临近门却听到这么一番话,当真是连脸色都变了。 本就个高壮硕往屋里一站顿时便显得屋里有些窄小了,那冷目像刀子般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人一扫,母女两个更是惶恐的不知所措,一时间就算是脸皮厚的妇人也发起哆嗦来了,不见得她不怕,这外甥可是敢杀人的主儿,亲眼见他随手一枪挑刺三个蛮子的狠劲,那血糊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别说是女人,便是男人见了也是胆寒。 “舒玄啊,那个,我就是带你表妹来认认门儿,我们娘俩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娘她……“ “滚……”简舒玄目光已经落在端正坐在桌边,目光都不扫他一眼的脸崩的紧紧的女子身上,虽是口中轻吐一个字,却是不容拒绝,当下那母女两便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溜了出去。 随着帘子晃动,屋里便只剩下了两人,一时间似乎空气都凝住了,男人没说话,女子也不开口,只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男人便装作无事的走了过去,将一路上胳膊下挟的东西拿了出来,是油纸包,打开里面传一阵肉香味,还是热气腾腾,这是山中野味,他路上打的,趁休息时烤好放在皮甲里温着,他知道平清粮食不多,肉更少,这是拿回来给沈荷香解解馋,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是费了点事。 不曾想打开后推到女子桌边,她却连瞟都没有瞟一眼,视若无物,只是将手中的绢帕放在鼻下似挡住那股肉味儿,然后憋着气看了简舒玄一眼,十分平静的开口道:“简舒玄,我们和离吧……” 76章 这句话一出口男人便手一顿,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休想!“ 沈荷香也是火气憋的狠了,手掌用力一拍桌子:“那我自请休书,以后与你生不同寝死不同棺!” 简舒玄眼睛一眯,“不可能,你死了这个心吧,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说完还将肉往沈荷香面前推了推。 “你……”不知是肉味太过腻还是气过了头,沈荷香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听着话更是想到前世这男人的阴狠,不由的愤恨起身怒视他,岂料脚下踩着裙带,一时没站稳整个人趔趄了下,旁边的简舒玄眼急手快的将人扶住,随手不加思索的便将人抱了起来小心放到炕上。 这举动使得在门外鬼鬼祟祟躲着,偷看着窗内情况的母女两个一时间都紧咬住牙,那梅儿显然又气又恼,本来以为表哥那么大的火气,这个女人定然讨不了好,说不定还会打上一顿,结果现在看两亲亲我我的样子,哪里像是要怪罪啊,她还想要趁机讨得表哥欢心,如此看来表哥心中倒是以这女人为重,还伺候那女人脱鞋,真是可恶! 不由转头道:“娘,那女人简直就是狐狸精,迷得表哥晕头转向的,我哪能入表哥的眼啊……” 妇人看着也是满脸的扭曲,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怎么能折在这种女人身上,“你放心,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表哥自然会喜欢你……” 那梅儿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看看自己的手,黄而起皮再想刚才那女的白若凝脂的玉指,不由捂脸呜呜:“娘,就算给我抹上一层猪胰也不会好看几分,表哥更不会喜欢我了……“ 那妇人闻言看看闺女再看看屋里那个女人,最后狠狠的一咬后牙槽,“那就没办法了,不要怪心狠手辣。”说完拉着闺女便往外走,边走边道:“哭什么,你看着吧,娘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你表哥,不只是做个妾……“ 屋里的沈荷香却是一把推开简舒玄,”你现在也算是前途无量,不用再假惺惺的,远有白百合近有梅儿表妹,既然身边不缺女人,就放我走,跟你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沈荷香已是口不择言,只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下一次便要难了,但是又说不清心中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气愤,失去了这些日子培养出来的冷静。 “什么白百合?梅儿表妹?你是说刚才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我会跟你解释……“ ”用不着解释,我只求一张休书,给我……“沈荷香将笔墨从窗台放到桌上,却被简舒玄一把掀翻在地,整个人将沈荷香困在臂弯,一只手捏着她的后颈,一时间目光似要看透她一般的看着她的眼睛,半响眯了起来,这已经极危险的表情。 “你在府里时就已经打算要与我和离?我倒是小看你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口口声声的跟我讨要休书?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对这个男人来说,将俸禄都交给她,不纳妾不沾花问柳,就已经是对女人最大的好,现在简府的女主人是她,没有第二个,他又不常在,可以说她在府中说一不二,他从来不管一丝一豪,难道这样还不够。 无率他想都想不到让她想和离的错处,总不会是因为听信别人挑拨的话,又或者是分开久了,这一点恐怕够不上让女人不要名节也要被休书的理由。 “你……”沈荷香满腹的愤恨,在她的心中,他的错处真得是历历在目声色泪下,每每想起前世因他受的苦,她就一阵阵心里疼,这样一个被无情摧残的灵魂只想躲起再也不想起以前的过往,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跟他过一辈子,可是她说不出口,这个人的凶狠,恶劣,阴暗的毒牙她虽知道真面目,但是又怎么样,难道能跟他说自己有前一世的记忆?又或者自己是死而复生的?这些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只能委屈的忍下,又想要不甘屈服。 一时间心中冷热交加,加上后颈那只手下意识稍用力,捏得她疼的很,眼泪顿时流下来,一会的工夫,那如水般的眸子整个就像一汪泉眼,便是冷漠如简舒玄之人,也是忍不住松开了手,用袖子用力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这个男人脸上一时间也是憋闷无比,眉头拧得紧,不断的想着是否有做错之处,但却寻而无果。 晚上简舒玄自然是留在屋里,晚饭姜嫂做的丰盛了些,沈荷香本以为半点食欲没有,结果肚子却是跟她抗议一般,饿得要命,不只是喝了一碗粥,甚至还吃了几块刚做出来的甜糕,这还是她控制着吃,否则恐怕还要啃两个馒头才能饱,女子本身便要养小胃身条才漂亮,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吃得精而少,何时胃口会变得这般好,想到什么一时间心也是怦怦直跳,脑子一团乱,想得狠了便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那禽兽也不顾她反抗的钻进她被子里,烧得热烘烘的火炕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些发热,后面又贴了一个人更是睡不着,好在那男人总算看懂了她冷冷的眼睛和拒绝的动作,只是强行把她圈在怀里,没有动手动脚。 沈荷香虽然没睡,却是闭着眼睛当自己是根森木头,谁知沉默了半晌,那男人突然开口轻道:“你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沈荷香烦的很想拿被子悟住耳朵,但这句话让她没有动作,虽然不语,但却想到当初简家起火后的情景,烧得只剩黑秃秃半截的墙了,人都烧的不成形,听人说老惨了。 “其实我爹娘是被人害死的。”说起这句话简舒玄的身体明显的紧绷了起来,似有滔天怒意般,他极力忍耐的接着说下去:“我娘是马百里人,还有一个妹妹,早年家里还算富有,姐妹出嫁时祖母给每人分得了一盒价值不菲的珠宝做嫁妆,但后来家中败落后,母亲一直留着那盒珠宝以做念想,谁知引来了杀身的灾祸。“ 沈荷香听着眼皮一动,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锁在简府库房的那盒贵重玉石,简舒玄当时的反应让她记忆深刻。 “呵呵,可惜他们终究是一场空,就算是杀了人也没有找到东西,最后仍然要穷困而死,就算不死我也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话说着间声音中透出的冷意,使得沈荷香起了鸡皮疙瘩。 “那盒珠宝虽然是母亲唯一的遗物,但终究不吉之物,所以我才不让你碰,我知道你生闷气,我也想尽办法补偿你。“说完摸了摸沈荷香脖子上还戴着的羊脂玉,身体的紧硬倒是缓和下来,随即又低声冷笑着道:“可惜那个阴谋主使之人逃之夭夭,我找了她多年,本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说着他似乎像是毒蛇迫不急待捕获猎物前的那种兴奋。 沈荷香虽不绝顶聪明,但却并不笨,转眼便想到什么,眼睛也不由的睁开,有点难以置信,当然难以相信,一时间妹妹套出姐姐的话,知道那盒珠宝还在手中,然后勾结外人烧死自己亲姐姐,只为了分盒里的珠宝,这些事只稍稍一想便串通在一起,前因后果绝不难猜,再将妹妹的影子套在那个简舒玄的姨母身上,这一切立即成了现实,想想也是倒吸了口凉气,不仅是为那女人的狠毒,还有她们即将会有的下场。 但转瞬想,这又如何,毕竟是他自己的家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受的苦难也要比常人多十几倍,我又要找谁来报仇雪恨,以解心头之恨呢。 “所以我绝对不会纳她的女儿,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简舒玄说完搂紧了怀里人的腰,似乎是誓言又或许是安慰,这件事一直压在简舒玄心底,他不会向谁说,也从来不会说,今日说出来便已是将心剖开给她看,目地只是想消除她的敌意,因为这次他感觉到不是女人平日的娇气娇情,完全是冷然和决绝,这让他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由的不安起来。 却不曾想沈荷香从头到尾都不曾因为他想纳妾而离开他,他也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女人的“耍脾气”竟然是因为上辈子的种种。 而此时的沈荷香更是痛苦,她自然知道这个男人说的话定是言出必行的,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到她这里却全成了苦涩,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真相是那么痛苦,她一面恨着这人的狠毒,又一面信着他的誓言,受了一世的苦,她还怎么相信他,怎么敢相信他? 沈荷香侧躺在那里忍着眼里的水意,目光看着窗外的一点光亮,忍不住的问出了一句:“如果当初我嫁给了小侯爷,你会怎么样?“这是明明她知道的结果,却还是不甘心的再问一次,似乎要他亲口说出来让自己动摇的心停下来一样。 简舒玄难得竟是停顿许久,半天后他才认真开口道:“也许我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但是却不必担心,我会终身不娶,用自己的不幸来偿还你……“ 听到此沈荷香不由的痛哭出声,用手捂住眼,从一开始的轻声啜泣,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眼泪似决堤一般,她也埋在他胸膛啕嚎大哭,这样的泪水似乎冲开了往日的记忆,那一刻她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在前世已经死了,被人挂在高处,死无全尸,尸骨无存,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简家从此而绝后,他的下场比自己凄惨百倍,她早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却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还要可怕一百倍,但是怎么办?怕他怕到现在,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泪水,却再也兴不起半点恨意。 77章 天刚朦朦亮,平清镇一家药铺便被敲开了门,伙计倒是习以为常,有些急病半夜还有敲门的咧,不过见是位带面纱的女子倒是有些意处,不过那女子倒是形色匆匆,颇有些不安,并且一进门便塞了伙计一把铜钱,即使觉得惊讶也是请了人进铺子,然后麻溜的去请坐堂的先生来,那位先生倒是一把胡子,给女子把了半天脉,倒是极为仔细,半天后才收回手道了句:“这是喜脉,一个多来月正是要紧的时候,得多多注意些,平日凉水与一些寒性的食物就不要再食了……” 女子虽带着面纱却能明显看出紧张的样子,没坐片刻这才付了诊金离开了药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荷香,这几日她心里就有些恍恍,终日懒的动只爱坐在火炕上,越想越是心如猫抓,如果再不确认恐怕便是连觉都睡不好了,修正此事她又不想惊动旁人,尤其是被姓简的知道,所以思前想后这才趁天色还早匆匆出门。 如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边走心里边乱的很,一个多月的话,那可能便是在马百里那时有的,或者是在简府?想到肚子里正有个一命相连的孩子,心里有些欢喜,但想到其它又觉得烦乱,只觉得这孩子来得太晚,若是能早些她定是会欣喜若狂,但这个时候却如站在路口,它的到来不是为她指明了方向,反而是可能带她走向最不想走的路。 怎么办?有了孩子她就会有了留恋,有了留恋就再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勇气,如果说年轻的时候她还有心气冒死逃婚,但是现在的她却再没有那种力气去折腾,她要比前更实际的多,况且就算折腾,孩子也受不了,她也不想再尝失去孩子的悔恨惧意,所以这个孩子注定便要将她栓在简舒玄身边。 沈荷香一路上走的慢,脑袋却是不断的想着,最后想得头都有些疼了,不由叹了口气,难道命运真是无可改变,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要留在那个魔头身边?虽然是不甘心,但是她心中却已是隐隐明白,一旦自己离开他,以那人的性格恐怕他们最后又要走上前世的道路,沈荷香不清楚跟着他过一辈子会怎么样,但是明白那男人的狠辣后,她知道自己绝不想再过那种不人不鬼的生活。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院子,天色已大亮,此时院中正是几个军营家眷洗漱的时候,军士未归时,几个妇人大都待在自己怕屋里,懒懒的家长里短,如今军士们打了胜仗回来,这些家室就如同缺了水的花儿突然被浇到了甘露,便是连气色都好了三分,并且个个拿出压箱底的衣物首饰,穿戴打扮好,再让下人带了食盒准备去探望夫君,哪一位也不甘落后。 沈荷香进院时,两个东屋的夫人正抚着头上的金簪,边笑语边向外走,见到沈荷香时皆露出一丝意外之意,随即便打招呼道:“哎呀,本以为我和刘夫人便是最早的,想不到简夫人竟还在我们之前,定是早我们一步给简大人送去早饭了吧?” 沈荷香本就没什么心情,此时只得笑了笑,也不分辨的移开话题道:“两位夫人也是要去送早餐?” 提及此事,两人都抿嘴笑,其中刘夫人回道:“可不是,平清这边比不过京城富饶,听人说前方营里的伙食更是没有油水,我家相公这次回来人都瘦了一圈,怪心疼的,这才与孙夫人商量下做了点菜色给他们打打牙祭。“ 沈荷香听到此便顺坡将就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这阻着,省得两位统领在营里等着急了……“ 两位夫人闻言都笑了,”那妹妹有时间一定到我屋里叙一叙啊。“说完便提着盒子迈着莲步的离开。 两人出了院子,刘夫人回头看了看这才道:”这简夫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极会讨男人欢心,这天不亮就给简大人送食了,怪不得简大人把她当成什么似的,听说这些日子院里就数她吃的好穿的好……“ 孙夫人闻言一撇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她是商户出身,家里生意火着呢,听说她娘家就有三个铺子,她手里还有一个陪嫁铺子,玉肌坊你知道吧?那是京城贵人花钱的地儿,她手里钱多着呢,哪像咱们花一分都要计较着,这府里面吃的用的哪一样不用钱,相公一个月就么点奉银,要不是家里还有家布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女人还真是好命啊……“刘夫人感慨道。 “可不是,不过就算再有钱怎么样,一样还得靠男人,讨好着,这不一大早便起来送早饭了,任她面皮生的再好看也得跟咱们一样小心伺候着男人。“ ”就是,不过都说平清女人生得俊,果真不假,一个个小妖精一听说是京城来的官,都上赶着往营地里面跑,实在是气人,现在连那好吃懒做的简夫人都坐不住了,我们也得快些,可莫让她们瞧上咱们家的男人勾了去,后房填两个妾可真是堵心……“ 一时间两人都咬牙气恨,脚下也不由快了。 此时沈荷香已经回到屋里,姜嫂子刚来不久,正到处找她,见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简大人可是吩咐过定要照顾好夫人的,如果有什么差池那可赔上一家老小都不够用,此时见着人总算是放了心,关心的问了句,见夫人心情似不好,不愿开口,便极有眼色的去隔壁生火做饭。 沈荷香刚才一路心乱的很,但现在已经平静了些,但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她脱了脚上的绣鞋,用着锦面玉兰花面的小被盖着小腹和腿脚,这才倚在小桌边想着心事。 想来想去便只能跟那魔头缓和关系了,既然明知道这一辈子离开他便是地狱,那只有待在他身边走一步算一步,但以后自己也再难用真心面对他,一切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沈荷香目光柔和,伸出玉指摸了摸腹部,一时又觉得心口涌起丝幸福,如果有了孩子那日子定然不会太难过。 心下一冷静,又经沈荷香一番权衡利弊后,这才出声唤来一墙之隔正切菜的姜嫂子,让她做几道肉菜,油焖肉和醋排骨做两碗,到时装到饭盒里给前营的夫君送去,这样态度上也算是有个交待,虽说自己送更好,但沈荷香一是没有这个心情,二是知道腹中有了孩子,她自然是万是小心,像那些男人多的地方定是不会轻易去的,免得撞到什么后悔莫及。 姜嫂子本就知道院里的几个夫人都去了前营,也正想提醒夫人,闻言后倒是极为爽快的应声,夫人不亲自送她倒也没多想,反而觉得这般做才符合说城里来的贵妇人的派头,那颠颠亲自跑去的倒像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般急切了些。 打定了主意沈荷香却是有几分睡意,吃了两块姜嫂子做的热糕后,便想小睡一会,小睡前还认真的想了想那男人前世怎么死的,具体她也不清楚,只是跟着小贩四处卖香料时,隐隐的听人说小候爷与简将军如何如何,定是与小侯爷脱不了干系。 沈荷香那时虽是一个妇人,但走街窜巷听人说的多了,倒也不算见识浅薄,那几年圣上龙体欠安,于是宫中内斗不断,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至于最后谁是赢家她是丝毫不关心,她之所以知道简舒玄的死起见是因为先听到了小侯爷的消息。 贵人之体的小侯爷最后竟被贬为庶民发配到西南青黄不接之地,永世不得反京,一个贵族被贩为庶民简直是比死还难受,何况是世代不允许反京,下场极其惨烈,这便是争皇位要付出的代价,他为什么会落的如此下场,据说是被人背叛,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简舒玄,而在不久后,那魔头便落得那般惨的下场。 其中复杂的前因后果沈荷香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但她想来却隐隐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是那男人一手策划,算人之余连自己也不放过,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的人要有多么可怕,现在想来她还觉得心底发寒,但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一世他与小侯爷没有那样的深仇大恨,落不到日后那样的下场,牵连不到自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样想着再加上火炕烧得热,身子舒服之余慢慢便合了眼睡着了。 不多时姜嫂子便手脚麻利的将做好的饭和肉菜装入食盒,见夫人睡着便也没敢叫醒,怕饭凉了便将饭放入锅中用小火慢热着,她则提着食盒匆匆送去营地。 却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两人偷溜了进来,其中一人悄手悄脚的进屋看了看,眼晴闪过一丝狠毒,随即便将门反插,然后将锅下燃着火的木头抽出来扔到了一旁的柴禾上,,只一会的工夫整个屋里便烧了起来。 78章 见屋里着了火,外面的那个女子不由的惊叫了一声,惹得那妇人一巴掌拍在脸上,“你作死,快走……”说完便如做贼一般拉着跑出了院子,直到跑远了那女子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娘,娘……那,那会不会出人命……”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简舒玄的姨娘和表妹,也怪不得这个表妹吓得没人色,毕竟没干过要人命的事儿,第一次总是要吓破点胆儿,但那姨母却不是第一次出手了,早年便是让人烧了自己姐姐一家,虽然不是亲自动手,却也是眼看着烧起来的,这女人毒起来比男人更狠,反正干一次也是干,二次也是干,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这点狠毒手段也没什么大不了。 妇人喘了会气,随即便望着不远处那烟得意的笑了起来,跟自己闺女道:“真是没用,平日老跟娘说想当有钱人家的小妾,穿金戴银享受富贵,怎么现在怕了?告诉你,如果要想将来能够过上好日子,就得学会这些手段,否则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给养马的伙计当扫粪娘吧。“ 一说起这个梅儿顿时无言,似乎被说动,恐惧却了大半,半晌才道:”娘,那女人若死了,表哥不娶我怎么办?“ ”哼,怎么会不娶你?老娘既然已经做了出来,反正老命一条豁出去就不信他不娶你,除非他不想做官了,放心娘一定会做到。“妇人拍落身上沾的草根坚定道。 ”那娘,如果没烧死她……“ ”那更好,烧坏脸自然就要下堂,休想得到男人一丝宠爱,烧坏脑子就更好了,还有什么比没脑子的女人更好对付的……“ “那表哥不会怀疑到咱们吧?”梅儿想到这个又担心起来。 “哼哼,那是厨娘没看好火,关我们什么事?”妇人不由的怪笑了两声,“想也不会想到我们身上,并且院里无人谁也没有看到,难道还能冤枉我们不成?“ 梅儿听罢这才放心下来,想到以后嫁给表哥做夫人,有好吃好喝穿金戴银,天天有人服伺着不由的便没了害怕的心思。 而营军那边,不由将领都拿到自己夫人送来的食盒,一时间营里的大锅饭倒是省下来不少,虽然米饭咸菜都有,但是毕竟不是家中的小灶,那味道绝对不能算是美味,此时夫人送的食盒都成了宝贝之物,个个狼吞虎咽,最后只有代将军没有盒饭。 盯着桌上寡淡的汤水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等到有人把自己的食盒分出来要给将军时,简舒玄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直到姜嫂子把食盒送到,打开看着里面的饭菜,简大人的脸这才多云转晴。 而其它将领看到这样丰盛的菜色也不由的咽了口吐沫,真是太诱人了,当然这样的菜在京城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在平清啊,人贫物稀能见到点肉星就已经不错了,可将军这碗里的菜可真是让人流口水,大碗的焖肉,香味喷鼻,大碗的酱肉片肥瘦相间极有食欲,还带着小盘酱,干香茹萝卜腊辣肠,油滋滋的好看,五张现烙加酥糖的大饼,另还备了香喷喷的一碗米饭。 使得原本吃得欢快的众将领顿时感觉到口中没味,味如嚼蜡,一双双眼晴都盯在了那些香喷喷的面饼和肉上。 沈荷香有前一世的经历,本能的自然知道怎么去讨男人喜欢,这男人这些日子摸爬滚打的打仗,哪顾得上吃食,加上力气用的多,所以在饭菜上不比京城时精细,自然要多点荤腥和顶饿的东西吃着才过瘾,能尽快恢复体力,她想要讨好人自然是一步到位。 简舒玄果然很满意,在众人目光中悠悠的拿起碗筷,妻子送来的饭食可不在与兄弟分享的物品当中,即使众人看破了眼珠子此时也别想尝到一块。 吃完了饭,众人先去了马厩,从蛮子手里抢来的马就是比平清的马要好的多,匹匹膘肥体壮,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然在蛮子手里打理的相当好,正看着间,便见马蹄声传来,还没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从马上滚了下来,接着跪地大声道:“简大人,大人不好了,夫人,夫人住的那边起,起火了……” 什么?简舒玄本在摸一匹马,结果在面目变色时那马儿也似受了惊,竟是撩起了前蹄,却不知它刚立起便被那男人用力一拉,生生拉住了脖颈,随即一个旋身便飞身上了马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身边一道风,人与马已经窜出老远,等几个手下醒过神已经纷纷上马,谢清成第一个追了上去,但前方早已没了人影。 79章 沈荷香这一觉本就是睡得极沉,但却半途被烟熏醒,一睁开眼便忍不住捂嘴咳嗽数声,待吸了一鼻子的烟气后,这才发现周围的状况不对劲,等看清时立即惊呆了,因着她睡觉时屋子居然着起火来,睡觉的小屋只有一扇小窗,因着这几日天气冷了怕着了凉已被封死,唯一能出去的门正着火花,并不断的有烟涌进来,沈荷香哪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生所措。 直到火烧得房梁滋啦滋啦的响,她才彻底的清醒过来,急急忙忙的便从炕上爬了起来,先是试着大声叫着姜嫂,但火势汹汹,屋里又封的严实,哪能听得见声音,火势蔓延的极快,烟也越来越多,直熏得她流眼泪,慌乱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妇人的礼仪,光着脚便下了地,随手将盖腿的被子往火烧的最旺的门处扑打着,结果不出几下,被子竟然也跟着着了起来,而火却半点没熄反而更盛两分。 沈荷香只得扔了被子,转身匆忙的四处搜寻能灭火的东西,可是屋里摆设不多,除了桌上的两三块点心,便只有一壶解渴的茶水,这一点水只能算沧海一粟,便是浇在火上又能起什么作用? 眼见火越来越大,沈荷香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并大声的呼叫着,直喊得嗓子都哑了却仍没有半个人影,便是拿着凳子敲打着窗户,但沈荷香本就是一女子,又哪有那般大的力气,几下砸下去就觉得手臂发软。 此时的她又惊又怕,已经来不及想火是怎么着起来的,脑子乱的很,最后的念头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这个孩子与前世一般连看一眼娘亲的福分都没有,一时间只觉得心胆俱裂,眼泪随着便扑棱扑棱的落下来,但很快便被火焰烤干。 火势越来越大,她已是四面楚歌,整个人都陷到了火海之中,绝望扑天盖地的袭来,就算用帕子沾了水捂着鼻口,但在炽热的火光之中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看着炕上叠的被子,又想到腹中的骨肉,沈荷香不由的咬咬牙,无论如何她都想拼上一把,要么烧死,要么带着孩子活着出去。 人在绝望之中总会有强烈的求生之欲,尤其是母亲的力量,她不再有丝毫犹豫,飞快的爬上炕,从睡觉用的被子里翻出厚实一点的棉被,然后披在了身上,回身看了一眼那已经烧得变了形的门,虽然心慌得找不到方向,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硬闯。 就在她捂着口鼻退了几步,准备闭着眼冲去时,那门却突然的爆烈开来,似乎是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随之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便是化了灰沈荷香也认识,正是简舒玄简大人她咬牙切齿的夫君,那人没管来龙去脉,此时单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可怜兮兮的人影,阴沉的脸便更难看起来,但好歹人没事总算有了丝血色,握拳的手也松了半分,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应该是庆幸的,但他的心情也绝对算不上好,甚至语气粗鲁连名带姓的对不远处的女人低吼道:“沈荷香,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这样的语气平日是最让沈荷香鄙视反感的,一点私文都没有,完全是辱没了他早书香门弟的家世,但此时这个男人大概是狼狈的滚进来的,身上已半湿半焦,一身被火燎过的痕迹,脸上一层黑灰,连衣服都看不出样子,再配上这样的语气使沈荷香半点也嫌弃不起来,反而似有了主心骨,急忙爬下地往他的方向跑。 但显然紧张到极致,脑子好使,身体却反应不过来,连着脚都有些软加上被子一拌差点还摔倒在地,就在她要爬起来时,便听到一直忽略的头上传来一声咔嚓,接着如慢动作般,她看到那男人突然脸色大变的向她冲来,速度快得出人想象。 接着一只手猛的将她往外一拽,她的后背直接撞到了地上,撞得她背和脑袋疼的差点晕了过去,但同时又似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了下来,她听到男人用力的弓着身体,痛的闷哼一声,而那只带着血迹黑糊糊的手却捂住她的眼睛,这一刻似乎即短暂又漫长,待到她拨开他的手,眼睛恢复光线时,眼前的况状不由惊吓的低叫了一声。 房子烧的久了,上面的一木头掉了下来,直直砸在了男人背上,那绝对不是树枝那般轻的重量,因那是比人大腿还要粗实打实的木梁,上面还燃着大火,连着重量和灼热,不一会便传出一阵火烧皮肉的刺鼻味道,使得沈荷香痛苦的捂了嘴,似要呕吐,却又半点吐不出来。 男人近在咫尺痛着微微有些抽搐的脸,没了平日故作深沉的样子,反而狰狞的有些丑陋难看,沈荷香似乎忘记眨眼一般,瞪得滚圆,眼泪似流不净般的沾湿脸颊,糊成一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那是那一时那一刻无法自行控制的事,张了张嘴,半天才像猫叫一样叫出一声:“你干嘛要这样啊,你……” 这一句没头没尾,但几乎是她此时此刻的心里话,若没有这个男人冲过来帮他挡这一下,以自己的身板恐怕当场便被砸死了,哪还会有命在,那一句你干嘛要这样,便是在疑问/ 是啊,世上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人总的来说都是自私的,包括她自己,这一生能让她为之牺牲自己生命的,恐怕想来只有最为执念的孩子,但是这个男人为什么? 人之死,其言也善,沈荷香承认自己曾在心里恨过他,怨过他,不断的,反复的,绝望与妥协彼伏,此时却真的不明白了,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对自己执着,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复杂联系,难道这便是宿命?沈荷香是不信的。 眼下这种情况,便是多年情深的夫妻也未必会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是感情不深的他们,什么宠爱妻子,什么英雄救美,在两世的沈荷香心中,那都是扯蛋的事儿,这个世上美色固然诱人,但宁原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就美名的傻子又有几个,而沈荷香绝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会是那个傻子,所以,这一切举动到底为什么? 而沈荷香却是从未想到,孩子是她两世的执念,而她又何尝不是男人心中的执念。 大概这一世,简舒玄从没有笑得像如今这么表里如一了,因着沈荷香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原本娇花一般的容貌现在看着灰头土脸,大概是流了太多泪,加上黑灰,此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极了藏在炉灰里的小猫,便是连乌发都有几丝烧焦,实在是惨不忍睹。 说实话他后背的伤不轻,任谁一根粗木砸下来不晕已经是极限,疼痛加上烧伤足以让男儿流下泪来,但对像他这样的军中铁人来说,也并不是没有忍受过,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从未有过的满足而享受。 因为只有在这一时,他才觉得这个女人是真心依靠着自己,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从小时就知道,自己是天煞孤命,六亲不靠,性格也极像父亲,孤而癖,对女人不会轻易接受,而一旦接受了一个人,就一生也不会改变,即那个人死了,也再也不允许有另一个人进入心底左右他。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也许最适合的便是一生孤独终老,不去祸害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父亲早早的为他定下一门亲事,那是一门早早便算好了八字,能化解他孤星命娃娃亲,而既可幸又可悲的是,在他还小不懂事不完全了解自己的弱点时,就轻易的主一个人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身下他撑着木梁拼命护着的女子,他低头看着可怜又无措依附自己的女人,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在什么时候遇见的她,五岁?还是六岁? 沈荷香看着男人,心中说不出的发慌,因为他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似解脱又似极留恋的看着目光看着她,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她从不轻易看到的笑容,似要温暖到她心底一般,极为熟悉又有些陌生。 鼻间闻着焦肉的味道,他却在火焰中目光闪闪的低笑,一只手握着一块沾满血的布片,艰难的掩在她鼻间,喘息的轻声道:“一些事有人记得有人忘记,记得的人输了,所以你赢了,这一辈子让我最没办法的人就你一个了……香香,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怎么能告诉她心中的一切,对毫无记忆的她而言,他珍藏的那些秘密已不再是单纯而美好。 80章 香香?沈荷香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似敲碎了年幼时的记忆,莫名的要想起什么,但却是那么短暂,因着她小时生得粉雪可爱,又是在农家,小时着实招人喜欢,玩伴自然也不少,但似乎隐隐有那么一个小孩,背着她偷偷的爬树放风筝,捉蝴蝶采花对她无理要求无所不从,而且记得最深的便是他每每叫香香时,她都会张着小细牙在他脸颊亲一口,然后她的无理要求都会得到实现。 “香香……”香一口…… “香香……”再香一口…… “香香……”嘴贴在脸颊不离开…… 那个男孩她早就忘记长得什么样子,什么名字,但却总是顺从她对她有求应,那段时光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但却十分短暂,所以早已被她忘却,即使记得也不会产生什么儿女私情,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那是一种特别亲昵的叫声,似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人,最亲的人,此时想来难道那时那个半大的男孩便是这个男人? 沈荷香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他,只从那双露出真情实意的眼眸中便确定了,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自然什么也不懂,但对于十岁的男孩而言,已经了解媳妇的意义,已经将她当成了除父母之外唯一的亲人,以后要保护爱护一辈子的人,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有前世种种狠癖,才会在现在被杂石压着腿,顶着冒火的横梁挡在她身前?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但却来得太晚,上方燃着的木头开始纷纷往下落,有一块直擦着她发间,她来不及多想的下意识缩在她唯一可依靠的男人身下,而男人却似不动的盘石,抱着她的头紧紧的护着,听着那扑扑下落的石块,沈荷香惊怕之余对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之前的隔阂,也第一次生出了悔意,若早知他是真心,早知会有今日,便对他好一些又何妨,对他再好一些也不亏,一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男人,便是对他再再好一些也不过份。 听到石头和木桩砸得男人闷哼的声音,沈荷香第一次觉得心快要碎了,她双手抓紧了男人的衣襟,难过的啜泣低语,求求老天,来个人吧,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他,救救他,她从来都没想让他死,从来没有…… 似乎是感动于她的赤诚,外面竟传来了嘈杂声,接着便似有人在往里浇水,不多时便有人披了湿东西冲了进来。 “简大哥……还有嫂子都在这边,快过来把木头抬走,你,你快点……“ 不多时沈荷香便觉得身上一轻,接着便被人拉了起来,此时的她因吸了太多烟已经有神识不清,不知多久待她回过神,已经坐在了外面的木凳,而眼前十几人都在扑火,还有几个夫人哭死喊地的想进去拿自己的首饰钱物。 沈荷香哪管屋里什么钱,她才刚死里逃生,清醒过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寻着简舒玄,不顾一边一个丫头给她洗手上的伤口,一瘸一拐的便像没头苍蝇的四处找,总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兵将她带到没烧着的屋里,一进屋便见那男人光着膀子趴在炕上,一个大夫正在清理伤口上药,饶是沈荷香见多了伤口但不由的心惊,烧伤的面积太大了,肉被生生焖熟一层绝不是一点点的疼痛。 好在那男人此时晕了过去,沈荷香哪敢打扰,眼圈含眼泪的在一边看着,直到全部处理完那四十多岁的大夫才擦了把冷汗:“总算是捱过了,好在将军身体好,否则这一关真是过不了的,不过也不能掉以清心,最好让人多烧点火让屋里暖和一点,发热的话立即用凉水擦身,如果能捱过今晚,应该就没问题了……“ 大夫说完便留下了一副汤药方子,收拾匣子离开了,谢清成将人送出了门,顺便找了几个小兵开始烧炕,拿炭生火盆,把屋里弄得暖乎乎,见沈荷香魂不守舍的绕着简大哥转,显然是吓到了,他不由放轻声音安慰并提醒道:“嫂子,简大哥不会有事的,以前受过更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要不,我要不我让人拿盆水你给简大哥擦擦身……“ 提起这个沈荷香才注意到简舒玄全身的黑灰,几乎成了炭人,虽然不好翻动,但是能擦擦脸也好,于是立即忙迭的点头。 简舒玄醒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早些,醒来那后背刀割一样的疼痛就不提了,脸上还有着一下下的温热,睁开眼,眼中全是红血丝,像野兽一般颇为吓人,不过在看到女人小心冀冀给他擦着眉眼的样子,也终是缓了缓。 “呀,你醒了?”沈荷香见着他睁眼,知道他肯定疼,也不敢多说话,给他快速擦了擦下巴上的灰,这便回身将手帕放到盆里。 火坑里拣回条命,简舒玄心情虽不算多好,却也不错,况且看到向来爱跟他唱反调的女人难得温柔着脸顺从的样子,也让他男人心理不由的舒坦几分,只是看到她一身衣服后,顿时又不快起来,烧得坑坑洞洞,有些地方连雪白的里衣都露了出来,这如何能见人,当即也不由的生出几丝脾气来,连叫了三声谢清成。 “简大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仿佛催命符火烧眉毛一般跑了进来。 ”找人带你嫂子去换身干净衣服,衣服都破成这样成什么体统?“那嫌恶的表情就差说她丢人显眼,与之前在火屋里时的表情简直是天壤之别,换作以前的沈荷香定是要把手帕重新从水里涝出来摔在他脸上的,但此时见他伤上加伤,本来就有些心虚,加上此事怎么说都是由她而起,心头又填了几分愧疚,只得暗暗忍下,况且他说得也没错,衣服不成样子,她也是爱洁之人,若不是这男人伤得重,也定是要去换一身的,于是便是顺着下坡,让他好生躺着这才离开了屋了。 不多时谢清成回来,也是埋怨简舒玄道:“简大哥,嫂子担心你的安慰,你怎的还骂人,实在是让我这个男人都看不下去了。“关于这次着火事件,统领受伤,是没一个人埋怨简夫人,因着在这些男人心里,那保护自己女人天经地义,不上去护着那才不是男人,更不配做统领了,所以因此爱了伤才是光荣的,但是护着是护着,也不能迁怒啊,怪不得谢清成不满。 简舒玄眼尾扫了他一眼,此时后背疼得他只差龇牙咧嘴了,不由从齿缝挤出一句话:“你懂个屁,去,把小四儿叫来……” 谢清成是何人,那是跟简舒玄同生共死的兄弟,又在手下做了这么久,立即就明白了,敢情是把自己夫人支开啊,这小四儿可是简大哥找来专门守着门的,就防着出什么事儿,也幸好简大哥细心想到这一点,否则嫂子现在早就被烧成了一撮灰了。 简舒玄虽躺在床上,但语气里带着怒意,谢清成这个大男人也是不敢冲撞的,立即闭嘴转身出去把小四儿叫了来。 小四儿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营养不良半大的瘦杆,进屋还有些害怕,见将军不像怪罪的样子,这才上前把着火前院子出入的人说了,半句没有假话。 还没听完简舒玄的脸就阴如锅底,眼中似射出了狼豹的狠意,他刚到平清,因着蛮子进犯的事焦了头,原本在找到那对母女后是想空出时间好生的对付一番,甚至有将她们送官斩首,以解当年父母之死的冤屈。 但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毒,烧了父母,居然还想烧死自己的妻子,当真是天上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现在一想把她送官根本难以解心头之恨,简舒玄眼中冷光一闪,已经代表他上山下海都不会的放过二人。 不过小四儿犹豫了一下,又凑到统领耳边把早上的事也说了,男人听罢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怒意更盛了,为什么会更盛,因着一想到自己若晚一步,离自己最亲的一大一小的生命就要化为乌有,这怎么能不让他怒,怒火一时间烧得他连后背的疼痛都减了一半。 “好好,砍脑袋太仁慈了,我就让你们生不如死!“说完一拳将枕头打得粉碎,稻壳撒了一地。 这两日沈荷香都在简舒玄营房里照顾他,若说以前这种事也做,但心不甘情不愿自然是有,现在换了心情自然是即贴心又无微不至,擦手擦脚都不假人手,每日小食都是她亲手做送到他嘴边,这一日她刚给他洗了脏兮兮的头发,并擦干去换水。 简舒玄一双鹰眼直盯着她,转过身弯腰那小屁股翘得,便是受了伤的他都起了反应,但没办法毕竟大半个月跟蛮子在树林里转悠,哪有时候解决,而此时便是立了也一时半会行不了事,便是没受伤也行不了,随即他目光落到她还不算明显的小腹上,眼中亮意更盛了些。 这女人以为不说他便不知道,其实从小四儿说了后,他便从大夫那里得到了消息,已经快两个月了吧,说不定是在马百里时有的,又或者是在马上?总之这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自己的,那种成就感大概也只有男人才会体会。 感觉到他赤果果的视线,沈荷香下意识的扭头瞪了他一眼,这才微红着脸端了水出去,简舒玄被这一眼瞪得只觉得身,下更肿,胀不堪了,加上爬着的姿势不对,只得艰难的弓了弓身体,竟是比疼痛更难受几分,但心中却是思量着,该抓紧时间早些把蛮子打一打,到时好带妻子回京城,毕竟平清这边太贫苦了,无论是吃食还是大夫。 但是在伤好打蛮子之前,还有件事他要做,必须做,非做不可,想到此,简舒玄的目光又露出了凶光,若有人看到定是要不寒而栗的。 而那对母女却在某处喜滋滋的等待着,不过在听说简大人冲进去,最后那女人没事时,母女俩顿时又变了色,那妇人也算人精一样的人物,立即便感觉到不对劲,接着便拉着女人想要离开平清,结果人刚随马车出了镇便被埋伏的蒙面人拖了出来绑了个结实,蒙住眼和脸像牲畜的般塞进了另一辆车内。 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劫道的,在平清这个地方抢人无非是卖给人贩子换取银子,而女人的下场则是最惨的,为奴为婢终身不得翻身,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比她们想象的更凄惨。 以那个人的狠毒,又怎么会简单的只让她们做奴婢?自然是有着更好的去处,不过想到那女人身上还流着与母亲一样的血,送去做军妓那也是间接侮辱母亲,所以那男人绝对不会这么做,反而是将她们卖进北面更贫穷的山中,那里的山民个个是一身蛮横,女子的地位极其低下,将这母亲分别卖于其中名声更恶劣的五兄弟家,不要一文钱,完全是白送,唯一的条件是不得让她们逃脱。 那山中地势险,人家也不过百户,且女人少男人极多,因着穷困所以一家几个男人只娶一个媳妇来繁衍后代,那五兄弟之前娶的两个都已经死掉,这次白得了两个自然是高兴,用铁链锁了当天夜里便享用了。 五兄弟个个膀实,还有一个爹还不过五十,也是精力旺盛,更别提还有一众叔叔伯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听说来了女人,个个都眼冒金光的登门围看,在这里女人本牲口还不如。 那妇人虽有三十多岁,身体富态,但毕竟出身不错,身子还不算老,而那个闺女比她娘还好看点,自然是被扒了衣服肚兜被五个男人轮流上了一遍,满屋子是女人哭声和男人满足的吼叫,若是不听话那蔫了巴叽的老爹便拿了耕地的锄具把子,头被手磨的油光亮,足有小儿臂粗,直接便拿着拍打女人肉乎乎的屁股,甚至扯了腿便捅了进去,然后学得男人物事那般用力的捣弄,那滋味真是生不如死,而在那混了男人吐沫的粗棒子的抽,动下,那妇人竟然还可耻的高,潮了,几个男人见了边猥琐的骂着,边嘲笑,贱货,骚货的话,第二日还叫来亲戚围观,一双双眼睛和手偷摸翻看着,简直是比蓄牲都不如。 无人时母女两人抱头痛苦,无比悔恨痛苦,想到死但又哪有死的勇气,只得一日一日忍受着老老小小六个男人的坚污,不出几年两人便老得如五六十岁的老妇,蓬头垢面与当日耀武扬威时相比,判若两人。 而这一切沈荷香自然是毫不知情的,那场火她也一直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大概是死里逃生,之前如被堵住的心口,吃不下吐不出,如今在上却是再无郁色,颜色也随之好了很多,小腹也是微微发凸,说句实在话,那简禽兽以前对她便也不错,如今更是要好三分,虽不说捧在手心怕化了,却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更是有五六个妇人伺候,再不用下亲自到厨房,走哪都有人陪同。 她就只剩下每日吃吃睡睡,加上她身体一向养的好,上次的惊吓并没有动摇根本,大夫前两日还把脉说非常健康,就在昨日那男人还得逞的要了她一回,虽说极小心极小心,还是弄得她花蜜外溢,水飞露溅,整个人就像荷叶上的露珠,摇得差点要散了,怕她埋怨,这一早便躲了去了前营,沈荷香也只得罢了,手里绣着小孩的小衣,嘴角却有丝笑容,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 她觉得以前自己是傻了才会有想要离开这男人的想法,为什么离开呢,还真是愚蠢,要他偿还前世的债有很多种办法,离开是最差的一种,现在的她就如脑子转了个一般,突然恍然大悟了,她现在倒是觉得留在他身边才是惩罚他最好的方法,日后她定是要一辈子娇里娇气,让他想着挂着念着,甩不开丢不了,走到哪里都要管着,让他一辈子操碎了心来还债。 想着想着她不由的笑出了声,感觉到腹下有些微微发热,不由低头爱怜的摸摸,看来这主意真是太好了,连孩子都赞同呢。 日子如蜜匆匆而过,待到她显腹时,西边的蛮子头领终于被打得俯首就缚,带着战功回到京城时,沈荷香已经有些大腹便便,在闻到京城街道那湿漉漉的阴雨气息时,她不由展露笑容,因为这样的雨天将会持续很久,而她早已备好的那一批香料终于到了该用的时候,眉眼弯弯时她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收入到了她的金库中,富贵的生活仿佛已经向他招手。 十五年后,当年的简府便是现在的将军府,早已经重建,整个府邸富丽堂皇而不落俗套,光是奴仆便有上百人,其中的假山荷塘,花树梅林,设计精妙,或如猛兽纵横拱立,或林子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羊肠小径更是引人前往,见着之人无不羡慕称赞。 这一日正好春上三月,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嫩柳轻摆,因是大将军夫人的生辰,这一日沈府来人,院内极是热闹,沈父与柳氏带着儿子文博下了轿,当初只是商人的沈父,此时才刚过五十,而身份却已是闻名遐迩的大商贾,便是京中贵人也要给几分颜面,毕竟沈氏香坊遍布,已不下于百多家店铺,更不提是那拢断京城香料的大香料商。 而柳氏也是今非昔比,早没了当初农户时小家小户的样子,此时一身的金绣海兰当真是富贵,微微发福却半点不显老的柳氏这些年自是挺直了腰杆,因着她生的一对儿女,女儿嫁了大将军日子过得百般舒坦,儿子年前又刚中了探花,见面谁不称赞她好福气,便是做梦都是要笑醒的,倒退二十几年,她又何尝会知道有今日的荣耀。 一进门,院子正玩耍的几个玉白的似年画娃娃一般的孩子便一窝蜂的围了上来:“给祖父,祖母请安……“几个叽叽渣渣的抢着说,那小嘴甜的啊,越发的让柳氏心满意足,自己这闺女真是争气,愣是生了四个小子,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活泼的便是百年后到了地下去见亲家,也是满腹的底气,这简家当初可只剩一根苗,娶了媳妇便枝繁叶茂,女儿可算是他们家的大功臣了。 拜完祖父祖母,几个小大人便都娶在小叔叔身边,要小叔叔陪着玩耍,沈文博不由挠了挠鬓角,无奈的被拉到了书亭给几个娃儿写写画画了。 “慎儿,环儿,宝儿,不要老缠着小叔叔。“说完给身边的碧烟使了眼色,“快随你们姑姑去后院洗手去……” 四个娃儿大的十五岁,正在书塾读书,中午才能回来,小的才五岁大点,不过几个儿子见了母亲,个个都听话的很,见了父亲那更是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这说曹操曹操就到,简大将军一开上朝,现在终于回来了。 一进院子便是不容人忽视夺人眼珠的一抹,近四十岁的却看着像三十左右的模样,依旧是虎背熊腰肩宽腰窄似铁打的模子,见着岳父岳母稍一打招呼,便直朝沈荷香而去,似已忘记了其它。 而随将军一起来的一年轻男人,在见到大将军走过去手扶的那个女子时,顿时嘴张着似能塞个鸭蛋,那就是将军夫人?怎么可能?要知道将军已近四十,那夫人岂不已过三十,可是这个女子哪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哪有一点老态,明明像个十七八的少女。 沈荷香今日穿着也是随意,因都是家里人,只按着自己的心情和喜好,着了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此时眼睛如两湾泉水,映晨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简将军伸手小心扶她便如扶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在年轻男子眼中,这哪是征战四野的猛虎将军,明显是个妻管严嘛,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会相信。 接着将军的话总算是正常了些,只见他脸色有些不愉,半训半责道:“不是让你在屋里躺着吗,若是惊了胎你这面捏的身子怎么受得了?“那夫人听了话似嗔的瞪了他一眼,仿佛是怨他般但随即便又柔了笑意道:“爹娘都来了,我还能坐得住吗?再说我又不是第一胎,怕什么……”是啊都生了五个,怕什么呢。 但年轻男子却不这么想,因着大将军的夫人恐怕快要到三十五岁,三十五岁的女人生孩子那比头胎还要险哪,也怪不得将军担心的变了脸,而夫人却似毫不在意,目光一流转便落在了年轻男子身上,不由看了将军道:“夫君,这位年少有为的将领便是你说的副将吧,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年轻男人这才醒过神,忙低头红脸上前见过将军夫人,离得几步远他都能感觉到将军落在他头上的刺痛感,他何其的七窍玲珑,不用将军开口,他便乖乖的编了个理由告辞而去,原因没有别的,只为将军夫人在将军面前称赞了他,好险好险,年轻男子出门便擦去一头冷汗,只觉得女人似老虎,漂亮的女人连老虎胡须都敢撸,可惜他没那个本事。 沈父和柳氏早知女儿女婿恩爱异常,这么多年女婿一个妾都没有,便可见两人感情一般,早早便去了儿子那里照顾几个刚洗完手脸的小鬼头。 而大将军却是不满的盯着因怀孕而渐渐丰满的胸口,高耸的越发颤颤,尤其是那月白抹胸更让显得醒目而诱人,他不由的不高兴起来,“天气还冷些,怎么只穿这么单薄,还有以后不穿这么低领口的衣裳,这条肚兜扔掉,以后都换成深色的……“态度强硬的很。 可偏偏沈荷香就爱那月白,嫩粉,樱桃红,要她舍弃那是千难万难,所以对这纸老虎的话,她是半点不在意,自顾自的转身还故意拽拽脖子上的细带了,露了胸口那一抹晶莹,使得大将军的脸色更差了,但是女人不吃这一套,硬得来不了,软的不听话,当真是软硬不吃,便是打遍无敌手的简将军都是束手无策,一时间表情当真是精彩极了。 但即使如此,在女人伸手让他扶着过门槛的时候,他仍然毫不犹豫下意识的握住,没半分犹豫小心冀冀,仿佛做了几千几万次一般,而那女子嘴边的笑容却是带着几分得意,当真是让人看着又爱又恨,便是一个铁汉化在她的绕指柔手中也不为过了。 在大将军小心伺候妻子时,妻子却是不知足的半娇气半埋怨的诉苦道:“现在紧张有什么用,说起来还不都怪你,三十多岁一把年纪还要为你们简家传宗接代,每每让你克制点克制点,你偏是不听,现在害得我腰也酸胃也疼,头还昏昏沉沉的,再过几个月大了肚子便是有好看的衣服想穿也穿不了,你现在还来怨我怪我……“见说得差不多,也怕他怒了,忙给个甜枣道:“唉,也不知道这一胎是不是女儿,如果是女儿就好了,那我就不用再生一胎了……“ 落在不远处亭子里的柳氏眼中,对自己女婿那是一百个满意,看看看看,从始至终脸虽拉得长,但那手和动作却是半点不变,将闺女照顾的方方面面,便是训得他眉头直跳,也是一直忍着,半点也不想气着自己那不讲理的闺女,看来啊,当初和简家的这门娃娃亲订得还真是对了,否则上哪再找个待女儿这么好的男人,有地位有出息又知道疼媳妇。 此时不知怎地柳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路过家门的算命先生,现在想来还真是准呐,自己这闺女这一辈子真是富贵好命,早年家里也是因为她才做了商人一步步到现在,现在又嫁了将军,名望钱财两得,虽不说贵不可言,却也是富贵一生,想到前些日子她上寺里上香,找了高僧算,闺女这一胎定是个闺女,而且这闺女命格生下来注定了贵不可言,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哎呀那是什么来着?难道是皇后,一国之母的娘亲,光想想也是件光宗耀主的事儿,柳氏想着脸上越发笑得深,此时开了花的海棠树上飞来了几只喜鹊,似为柳氏的想法填了几分喜气般,留连不去的绕着树转,并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此时此地风景美丽,春暖花开……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