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金凤凰》全集

作者：悄然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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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朝穿越

“小荷，爹娘要下地去了，你在家好好躺着，你二哥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事情，就叫你二哥知道吗？”穿着蓝色衣服的中年妇女伸手掖了掖被子，又怜爱的摸摸苏清荷的脑门，低声叹道：“还是有些发热，晚上回来娘给你煮点儿生姜水喝。”

苏清荷往被子里缩了缩，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睛，乖顺的点头：“娘你放心吧，我保证不出门，我就在床上躺着。”

苏张氏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起身往外面走，到了外面还叮嘱苏家二哥：“你在家好好照看你妹妹，可不要乱跑，要不然回来我让你爹揍你！”

“娘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绝对不出去玩耍。”苏致安笑嘻嘻的应道，瞅着爹娘和大哥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了，赶紧一溜烟儿的进屋：“小妹，你喝水不？”

苏清荷摇摇头，苏致安又问道：“小妹，你吃东西不？”

苏清荷再次摇头：“二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我看你要是喝水吃东西的话，我就将水壶和馍筐给你端过来。”苏致安笑嘻嘻的说道，学着苏张氏的样子，伸手在苏清荷的脑门上摸了一下：“嗯，还有些发烧，要好好睡觉才行。”

苏清荷看着他装大人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穿过来三天了，她也算是了解自己现在的亲人都是什么性格了。爹爹沉稳，娘亲和善，大哥像爹爹，二哥倒是有些调皮。

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比较受宠。

“小妹，我告诉你啊，这几天山上的灯笼果都长熟了，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吃？”苏致安看自家小妹笑了，立马凑过来说道：“你要是吃的话，二哥去给你摘点儿？”

苏清荷心下了然，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让他一直守在家里，明显有点儿不太可能。想想自己高烧也差不多退下去了，就点头笑道：“好，那二哥可得早点儿回来，要不然被娘知道了，会揍你的。”

苏致安喜的连连点头，冲到厨房给苏清荷端了一碗水：“小妹，我在里面放了一点儿糖，你趁热喝掉，我走了啊。”

苏清荷刚点了头，苏致安就已经冲到门外去了，还不忘记将院门给拽上。

苏清荷转着眼珠子打量屋里的环境，其实自打醒过来发现自己是穿越了，她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屋子。小小一间茅草屋，靠墙摆着一张床，就是自己身下这张。床头摆着一张桌子，床尾摆着一个箱子，床底下塞着麻袋，里面装着一些破布。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苏清荷拽过床尾的衣服，仔细辨识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套在身上，蓝色的粗布衣服，很显然，和之前苏张氏穿的是出自于同一匹布。不过，和苏张氏那衣服相比，这件儿衣服上，还用红布包了边儿，捏了几朵小红花，看着颇有几分童趣。

一边在心里赞着自己这辈子的娘亲手巧，一边蹭着床沿下地，踢踏了一双方口鞋往外走。

门槛不高，苏清荷这六岁的小身板，还是能迈过去的。

站在院子里，左边两件茅草屋，一间是苏清荷的卧室，她刚打那间屋子出来，另一间是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的屋子，同样的摆设，一分不差，只是床铺大了些，床头床尾各摆放了一个枕头。

右边同样是两间茅草屋，苏清荷挨个推开看，一个是厨房，一个是储物房，里面塞着不少家具，像是锄头铁钎之类的。

正房看着是一间，挺大的，赶得上两间。到里面才能看见确确实实是两间屋子，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中间房门处挂着棉布门帘。

家具不少，但是都不新，而且还都挺简陋，比如说那桌子，就只是四条腿撑着一张桌面，只有客厅正堂摆放的桌子才涂了大漆，暗沉色，看着真有几分庄重的感觉，下面还带着抽屉和柜子。

连张餐桌都没有，孤零零的摆着几张椅子。

厨房里的东西也挺齐全，只是，量都很少。苏清荷站在椅子上打开橱柜看了看，找到了一包白糖，那分量，大约还装不满现代的那种木糖醇瓶子。

院子里地方也不大，没有水井，院中一棵大树，下面摆着一块儿特别大的树根，上面很平，大约是用来当餐桌的，因为周围正好摆着五个木桩子，和家里的人口数目完全对的上。

没有后院，院墙是高粱杆扎起来的，院门是木板。

考察完整个家，苏清荷得出了结论——自己这辈子的家，能活的下去，不过也没钱。想想自己这辈子的爹娘，身上的衣服，貌似都有补丁，还不少。

只不过，娘亲是个勤快的，衣服倒是挺干净。

大病初愈，苏清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有些撑不住了，赶紧回房，趴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端着那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心里暗自盘算着日后的道路。

当然，穿回去是不太可能了。但凡小说里穿越的女主，十个有九个是回不去的，回去的那个，不是收集了天材地宝，就是身上有七个星星，她完全不符合条件。

况且，那一世的父母早就过世，她无牵无挂，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为自己流泪。她得庆幸，她所穿越的地方，竟然和上辈子的家乡有几分相似。虽然这几天没出过门，但是看过家里的农具和粮食，听过这里人说话的语调口音，她已经有几分确定了，为了这份熟悉，她很感谢上天。

穿越也是要看身份的，自己这样子，很明显是穿越成农家女了，还是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农家女。那么，第一个目标就是朝着小□活奋斗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弄个小地主当当才行。

苏清荷捏着小拳头挥了挥，看看自己有些发黄的皮肤，心里暗自嫌弃了一下，生活小康之后，自己也得好好补补才行。

“小荷，在家不？”苏清荷正打算着做什么能赚钱，就听见门口传来喊声，苏清荷穿来几天，都是在床上躺着的，自是除了爹娘亲哥哥，别的人一概不认识，所以也没敢应声。

门外那声音又接着喊了一声：“小荷？我进来了啊。”

苏清荷惊了一下，赶紧起身，迈着小短腿去开门：“谁啊？”

“我，你大姐。”门外那人倒是干脆的应了一声，苏清荷拽着门板上的木条将门拽开，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大姐？”

“嗯，你前几天不是生病了吗？奶奶就让我蒸了个蛋羹给你送来。”外面那少女大约十五六的样子，穿着绿色荷花裙，长的挺漂亮，提这个小盒子笑盈盈的看着苏清荷。

“大姐快进来吧，让奶奶惦记了，我今儿就好了。”苏清荷赶紧让开身子让那少女进来，少女一脸惊讶：“哎呀，小荷病了几天，倒是会说话了。”

说着，抬脚进了院子，比苏清荷还像是主人，将小盒子放到那树根上，打开盒子从里面端出来个碗，里面是黄橙橙嫩呼呼的蛋羹，上面还撒了一些葱花，边上飘着几滴香油，闻着就特别香。

苏清荷穿越过来这几天，要么是喝粥，要么还是喝粥，肚子里连点儿油水都没有，闻见这香味，就有些控制不住口水。

那少女拿了个勺子塞到苏清荷手里：“快吃，吃完了我得回去洗碗刷锅，家里还有一堆衣服等着洗呢。哎，这农忙的时候，可真是不得闲，对了，你家那花生摘完了吗？”

苏清荷摇摇头：“没有呢，大姐家的弄完了？”

“弄完了，我家人多，你大伯父大伯母，再加上你大哥，还有我和你二姐，还有咱奶奶，昨天就弄完了，你们要是没弄完，今晚我过来帮你们弄。”

大姐爽朗的说道，苏清荷也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答应，拒绝吧，眼前这少女挺爽快的，说来帮忙那肯定不是虚情假意，推脱了倒是显得见外了，没听这少女说，她爹是自己的大伯父吗？

可是答应吧，也不知道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致安呢？怎么没在家？”没等苏清荷想好怎么回答，少女就换了个话题，苏清荷倒是能回答这个，赶紧应道：“他去山上给我摘灯笼果了。”

“这个泼猴，四婶肯定说了让他在家看着你的。”少女这句话又提供了一些信息，自家亲爹上面有三个哥哥。

“大姐，二姐在家不？我在家挺闷的，跟你去你们家玩。”苏清荷吃了最后一口蛋羹，仰着小脸看那少女，少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可不行，你刚病好，可不能出去吹风。再说了，你二姐下地去了，你去了也没人陪你玩。”

苏清荷刚想问那你怎么不用下地，猛然想起来，这少女十五六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应该是订婚了吧？貌似，订婚了少女，就很少下地干活的。大概，这个地方也是这个风俗？

不懂的不敢问，苏清荷自己猜了一会儿，嘟着嘴不高兴：“那我一个人闷的慌。”

“乖乖的在家，这会儿大家都在地里呢，可没人陪你玩。”大姐又捏了一下苏清荷的脸颊，然后拎着小盒子起身：“真没事儿做就扫扫地抹抹桌子，回来四婶看见肯定高兴。”

说完，走人。苏清荷愣了一会儿，深深觉得，其实大姐的提议也挺好的。

2、家中情况

苏致安回来的时候，苏清荷正趴在灶下吹火，这古代的火折子，她是只闻其名没见过实物，所以摸索了半天才弄出火星，塞了一把旁边堆着的干花生秧在灶台里，就打算生火做饭了。

只是，她高估了花生秧的燃烧能力，没等她将木材塞进去，花生秧就烧完了，只剩下火星子了，于是，她不得不又塞了一把花生秧，趴在地上使劲吹，期望那小火星变成大火苗。

“小妹？”苏致安在门外喊了一声，走过来将苏清荷拽起来：“你要做饭？看我的，我给你生火。”

说着，拿起那火折子，鼓着腮帮子猛的一口气吹出来，然后，那火折子亮了。苏致安迅速抓了一把花生秧引燃，然后塞到灶台里，快手快脚的架起木材。

没多久，灶台里就亮堂里，火光映着，亮堂堂的。

苏清荷踩在小板凳上淘米，苏致安侧头一看，大惊：“小妹你抓了多少米？”

苏清荷莫名其妙，掰着手指嫩呼呼的回答：“一勺子啊。”

“哎，只要半勺子就好了，你太浪费了。”苏致安很痛心疾首的批判苏清荷：“你看，米袋子都没有多少米了，我们得吃到下个月，等卖了高粱，才能买这个米的。”

苏清荷看看那小半袋子大米，莫名心虚：“那个，我不是想着，爹娘和大哥下地半天了，回来肯定得饿吗？”

苏致安白她一眼：“不是有高粱面吗？摊几个高粱饼就行了。我还拽了一把野菜回来，等会儿洗洗，能调个凉菜。哎，算了，米都洗了，那就这么下锅吧。对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苏清荷鄙视他：“我都不用学，看娘做过饭，我一瞧就会了。”说着，将淘好的大米倒进锅里，然后开始找盆子和面，准备摊高粱饼。

苏致安瞧着她动作挺熟练的，也就没再质疑了，蹬蹬蹬的跑到外面，拎着一串红通通的灯笼果进来。苏清荷上辈子在老家也是见过这种灯笼果的，外表和灯笼很是相似。

苏致安捏着小灯笼将外皮撕掉，露出里面圆滚滚的果子，直接递到苏清荷嘴边：“呐，我喂你。”

苏清荷撇嘴：“我才不要，二哥你没洗手。”

苏致安瞅瞅自己的手，一脸疑惑：“我洗了啊。”至于灯笼果，那是不用洗的，长在野外的东西，虽然有灰尘，那也是小灯笼上有灰尘，他们要吃的，可是小灯笼里面的红红的果子。

“你刚才又抓花生秧了，还点火了。”苏清荷朝灶台示意了一下，苏致安张大了嘴巴：“小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皱皱眉，苏致安也没描述出来，苏清荷却是心里惊了一下，赶紧笑道：“我听别人说，脏东西吃到肚子里会生病的，我才刚病好，才不要一直躺在床上呢。”

苏致安还以为自家小妹是被吓怕了，嘿嘿笑了两声，强硬的将那灯笼果塞到苏清荷嘴里：“放心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了，我又没摸这果子。”

苏清荷只好将那灯笼果嚼了嚼，甜滋滋的，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不过，幸好是熟透了的灯笼果，若是青的灯笼果，那可不光是一个涩字能形容了。

苏致安在下面烧火，苏清荷站在板凳上烙饼子，她人小个子矮力气小，没办法用擀面杖擀饼子，就只能摊软面丝小饼。大半盆水，加上两勺子盐，拌上两瓢高粱面，撒上一点儿蒜末葱花青菜丝，搅拌好之后，直接倒在平底锅上。

苏清荷本来打算弄点儿油的，但是一看那快到罐底的油，就有些丧气。反正不抹油也能吃，还是俭省点儿吧。

“小河，致安？”兄妹两个刚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就听见外面苏张氏的喊声，苏致安跳起来就去开门，笑嘻嘻的和外面的人说话：“爹，娘，大哥，今天我和小妹做了晚饭哦，煮了米汤，摊了软面丝饼，我还摘了野菜。”

苏静林十分惊讶：“你们两个做了晚饭？”

不怪他惊讶，苏清荷才六岁，之前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还算是受宠，长这么大，还真没下过厨。别人家小姑娘四五岁就要开始学着做家务了，自家也算过得去，女孩子就娇气了一些。而苏致安一个男孩子，顶多了会烧火，然后煮一锅米粥，哪里会摊饼子？

苏张氏都有些疑惑：“该不会是你奶奶或者你大姐过来做的吧？”

“娘你真小瞧人，是我和小妹一起做的，你不信就到厨房看看，小妹正在摊最后一个饼子呢。”苏致安嘟嘴，苏张氏赶紧到厨房，生怕苏清荷出什么状况，弄坏了东西倒是小事儿，就怕她自己受伤什么的。

“呀，我们家小荷可真能干。”进了厨房，看见自家闺女果然正在将饼子挑出平底锅，苏张氏心里说不出的舒坦，虽然还不知道那饼子是生是熟，但瞧着外表就不错。

再翻了一下框子里的其他饼子，心里更是又惊又喜，自家闺女这可是头一次下厨，没有任何人指点！除了头几张略微有些发黑，其他的，还真不错，撕下一小块儿尝了尝，居然还都熟了！

“好闺女，这厨艺还真是有天分。”苏张氏搂着苏清荷就亲了一口，苏清荷大窘，将一张红脸蛋死死埋在苏张氏的胸前，苏张氏将她从板凳上抱下来：“闺女都知道体贴爹娘了，可真是孝顺。”

“爹娘下地干活，很辛苦。”苏清荷捏着衣角很是害羞的说道，苏静森也进了厨房，瞧了米粥，再瞧了饼子，抱起苏清荷就又是亲了一口，窘的苏清荷直推他的脸，倒是将苏静森逗的哈哈大笑。

“娘，小妹做的饼子还挺好吃的，很软和，不甜不咸的。”苏致平在外面洗了手，进门撕了块儿饼子塞嘴里，大大的赞扬了一番苏清荷，将苏清荷夸得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上没的。

苏清荷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摆什么表情，之前虽然也知道这六岁的小女孩在家里十分受宠，但也觉得有限。毕竟，古代这种大环境下，能直接卖掉的女孩子和传宗接代的男孩子相比，那境地真是天差地别的。

遇见一家能将女孩子当成亲生孩子疼宠的，已经是福气了。现在看来，这小女孩在家里，可不光是受宠，简直就是全家的明珠，全家的宝贝了。

“大哥，你再说下去，饭都该凉了。”苏清荷听不下去了，赶紧脸红红的说道，顺手拽过馍筐，端着往外走，后面苏静森哈哈大笑，接着感叹：“闺女害羞了，终于有个女孩子样了。”

“得了吧，有个闺女样你还不开心？跟以前一样当个假小子，让你哭都哭不出来！”苏张氏嗔道，伸手拿了抹布擦碗，然后舀出来五碗米汤，苏致平和苏静森一人端两碗，最后一碗留着苏张氏端出去。

苏致安早就在树桩上坐好了，接了米汤，仰着脸看苏张氏：“娘，那菜是我摘的，我洗的，我调的！”

“好好，你也能干，对了，猪喂了吗？”苏张氏一边坐下来一边问道，苏致安连连点头：“喂了，我打了很大一捆草，拌了点儿麸皮，还有一点儿菜叶子。”

“娘，大姐今儿来了，给我送了蛋羹，还说晚上过来帮咱们摘花生。”苏清荷也赶紧汇报，苏张氏笑眯眯的点头：“嗯，你大姐是个能干的，你奶奶今晚来不来？”

“不知道，大姐没说。”苏清荷摇摇头，苏静森端着碗哧溜了两口汤：“娘大概要到三哥那儿帮忙吧，三哥家人少，三嫂又没了，娘得过去瞧瞧。”

苏张氏点点头，吃了几口饼，又问道：“三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过下去？前几天人家不是给他说了邻居村的姑娘吗？”

“三哥嫌人家长的难看。”苏静森将饼撕碎泡到汤里，三两口就喝掉半碗：“三哥还惦记着三嫂的娘家姐姐呢，三嫂娘家姐姐不是和离了吗？”

“和离了？”苏张氏很是惊讶，愣了一会儿才问道：“那女的长得也漂亮，又能干，怎么就和离了？”

“生不出孩子呗。”苏静森撇嘴说道，苏张氏正要说什么，猛然看见苏清荷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心里就有些小怪异，以前是闺女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现在，眼看着闺女也要懂事儿了，这些话还是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了。

于是，咳了一声，苏张氏换了个话题：“锄完花生，地里种点儿什么？”

“还是种麦子。”苏静森想了想说道：“我那天听大牛说，县里换了新老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官儿，若是那种贪的，我冬天就跟着大哥去外面做几天工吧。”

“嗯，不大贪也小贪，要我说，还不如原先那个老爷留下来呢，好歹大家是熟人了，贪也有个限度。”苏张氏叹口气说道，若是县老爷是个大贪官，那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爹娘，让大哥和二哥去上学呗，将来考个状元，当大官，不贪的大官，那咱们就不用怕了。”苏清荷赶紧在一边插嘴，至于这不能在原籍当官的规定，大约爹娘他们是不知道的。

苏静森皱皱眉没说话，

苏张氏叹口气：“你小孩子家家的，哪儿知道那么多，咱们家能吃饱饭，但是上学的束脩可没，更何况，上学要买书，买纸，买墨条砚台毛笔，一支毛笔都要半两银子！你大哥二哥一人一个吧，半年就得一两银子！”

苏清荷侧头看苏致平和苏致安，苏致安还好，光顾着吃饭，苏致平脸上则是有些暗淡。

3、掌上明珠

吃过晚饭，苏清荷快手快脚的收拾碗筷，苏静森和苏张氏都是一脸的欣慰。苏致平从院墙旁边拖过来两堆花生，苏致安赶紧从储物室搬出来一个差不多是他一般高的篓子出来。

几个人围在篓子周围，各自伸手抓了两把花生秧，就着院子里的月光开始摘花生。

等苏清荷洗完锅碗出来，篓子里已经有一层白花花的花生了。

“爹，讲个故事呗。”苏致安摘了几把花生，转头看苏静森，苏静森拎着花生秧子仔细检查，眯着眼说道：“讲故事啊？等我想想。”

他这边还没想到，大门外就传来喊声：“四叔，四婶？”

“大姐来了，我去开门。”苏清荷今儿刚听过这个声音，很是熟悉，立马跳起来兴冲冲的跑到门口，直接拉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一对儿中年男女，一个是今天见过的大姐。

“大哥，大嫂。”苏清荷没敢开口，生怕喊错了，万一是二伯父和二伯母，或者是大堂姐路上遇见的人，那喊出来可就丢人了。幸好，苏静森先一步出声了，又招呼苏清荷：“小荷，去给你大伯父大伯母倒点儿水。”

苏清荷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往屋里走，没办法，小身子想走快，就得跳着走，跑着太没形象了。

“小荷病好了？”那个矮点儿中年妇女，也就是大伯母开口问道，苏张氏笑着点头，让苏致安去屋里搬了小板凳出来：“嗯，好了，可吓坏我了，以后不能让这丫头去水边了。”

“小孩子就是调皮，你们以前也太惯着小荷了。”大伯母在一边坐下，一边帮忙摘花生一边说道：“以后得拘着她，在家里做点儿家务了或者是学学刺绣。”

说着，凑到苏张氏耳边低声说道：“你知道不？镇上那个绣坊要招工了，小荷早点儿开始学，过几年，一定能被招上的。”

苏张氏点点头：“大嫂说的是，以后得让小荷学刺绣才行，就是隔壁村那个春花，因为在绣坊呆过两年，最后可嫁给了张屠夫呢。”

别看张屠夫就是个杀猪的，但是人家有钱，附近几个村子的待嫁闺女，可都是盯着张屠夫呢，结果人家张屠夫找了邻村那个春花。

“对了，这次绣坊招多大年纪的？清芳和清花去不去？”苏张氏说完又问道，苏李氏摇摇头：“要十二岁到十六岁的，我倒是想将她们两个给送过去，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芳明年就要出门子了，小花手又拙，没那个本事儿。”

“那二哥家的小芬年纪不正好？”苏张氏立马说道：“二嫂有没说将小芬给送过去？”

“说了，就你不知道，前几天，二弟妹就带着小芬去报名了。”苏李氏有些不高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还用二弟妹藏藏掖掖的吗？她家小芬赚了钱，难不成还担心咱们去借？”

“哎呀，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嫂的性子，她人不坏，就是做事情喜欢藏掖，真要有个跟拐子家媳妇一样的妯娌，你才更闹心呢。”苏张氏哈哈笑道，苏李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凑到苏张氏耳边说悄悄话：“你不知道吧，昨儿，王兴可是进了拐子家，大半夜的才出来。”

“真的？”苏张氏一脸惊讶，苏李氏连连点头：“那是，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我告诉你，拐子他娘今儿早上亲口说的。”

“拐子他娘也太那个啥了吧。”苏张氏说话说的口渴，转头要端水喝，一眼瞅见苏清荷，顿了顿，赶苏清荷：“小荷赶紧去睡觉吧，身体刚好，可别又病了。”

苏清荷嘟嘟嘴，转头看苏清芳，大家都是女孩子，怎么苏清芳就能听这种闲话？

大约是脸上的不高兴表现的太明显了，大伯母笑了起来：“你年纪还小，你大姐明年就要出门子了，听点儿闲话更有好处，将来去婆家了也知道该怎么看人怎么处事。”

这小山村可不是大宅门，还能请个教养嬷嬷来。这山村里的姑娘，到了一定年纪，跟在亲娘身边听几年“故事”，自然而然的就懂事儿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当娘的能正确引导闺女，要不然，让闺女移了性子，那可就坏事儿了。

苏清荷上辈子也听奶奶说过这些，所以转瞬就明白了。想了想，自己身子确实有些撑不住，这会儿又困又累的，还不如早点儿回去睡觉。

而且，自己不在场了，他们说话声音说不定就会大了些，在自己屋里，应该是听得见的吧？

想着，苏清荷就打了个呵欠：“那我去睡觉了，大伯父晚安，大伯母晚安，爹爹晚安，娘亲晚安，大姐晚安，大哥晚安，二哥晚安。”

一连串报下来，苏李氏很惊讶的看苏张氏：“小荷这病好了，倒是比以前懂事儿多了啊。”

苏张氏一脸骄傲：“那是，咱家小荷原先就懂事儿，就是性子太皮实，生了一场病，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苏清荷一脑门黑线，到厨房踩着等着舀了半盆子热水，兑成温水，洗了脸，洗了脚，然后就踢踏着鞋子回房间了。卧室里的东西挺少的，连个铜镜都没有，只桌子上扔了一把梳子，还掉了一半齿子。

梳好头发钻到被窝里，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盘算这个季节做什么能赚钱。首先，这是十月份，古代十月份挺冷了，都下霜了。

地里刚收了花生和高粱，据说家里还种了一些黄豆。等这些收完，是要全部种上麦子的，她还没弄清楚这个年代是什么朝代，也不知道这个时空，到底都有些什么作物。

要不然，自己还是等明天，先在村子里转一圈，然后再到镇子里转一圈，收集一下材料，然后再考虑赚钱的事情？

“三哥那事儿怎么说的？”院子里，苏静森正和苏静青说着话，苏静青有些沉默寡言，听到弟弟的问话，也只是摇摇头：“不知道，娘有些犹豫，好处是三弟妹的姐姐不错，又是小兰的亲姨妈，将来肯定不会亏待了小兰，坏处却是三弟妹的姐姐生不出孩子，三弟可是连个子嗣都没有的。三弟倒是愿意的，这几天还带着小兰往三弟妹娘家去了几次，不过那边的态度不好说。”

“不好说？”苏静森有些疑惑，他们苏家虽然不算大富之家，但兄弟多，个个能帮得上忙，又是分了家的，不用担心日后家里起什么龌龊，最重要的是家里小弟是个秀才，娶了镇上的姑娘，又在镇子上开了铺子，将来也能提携兄弟，这种家境，算是不错的了。更重要的是，三弟没儿子，虽然是继室，但日后生了儿子，那可就是顶梁柱了，这样的三弟妹娘家还看不上？

苏静青叹口气，拽了一把花生说道：“镇上黄员外要纳小妾，他们家想把闺女送过去。”

苏静森沉默了，苏李氏在一边哼了一声：“他们家都长了一双富贵眼，以前，三弟妹刚过世那会儿，还时不时将小兰接过去住几天，这不，一说黄员外要纳妾，咱家人上门都不出来见客了。”

苏张氏安慰她：“大嫂你应该高兴，她不高兴进咱们家门，咱们家还不高兴娶她呢，得亏现在有黄员外这事情，要不然等成了亲才发现她是个不好的，可不能将人送回去了。”

苏李氏想了想，乐着点头：“四弟妹说的是，我就是瞧不上她那势力样。”她是家里大嫂，日后谁家有点儿什么事儿，都是要说上两句的，真来个见钱眼开的弟妹，她还不一定能管得住，也幸好是没娶进门。

外面众人很是高兴的说着八卦，苏清荷只听了一会儿，就控制不住睡衣，慢慢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苏静森已经和苏张氏一起下地了，家里就剩下苏致安。见苏清荷起床，苏致安赶忙说道：“小妹，娘留了粥在锅里，你要喝的话，我去给你热热。”

“嗯，谢谢二哥。”苏清荷乖巧点头，趁着苏致安去厨房生火，自己到水缸里打了水出来洗脸。顺便打探情况：“二哥，水缸里的水怎么变多了啊。”

“你忘了？爹每天早上起床都是要先到村头水井里挑水的。”苏致安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抽空扭头说道，苏清荷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不是忘了吗？等吃完饭，咱俩去山上摘野菜？”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走不动还得我背着。要不然，我带你去河边捡鸭蛋吧。”苏致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苏清荷点点头，反正她的目的就是出门，只要最终目的达成了就行。

吃了饭，苏清荷踩着凳子刷锅洗碗，收拾妥当了，兄妹两个才一起出门。路过某户人家，苏致安还要扯着嗓子喊两声：“小虎，在家不？去河边捡鸭蛋了。”

没人回话，苏致安也不在意，领着苏清荷继续往前走，喊了四五家，终于在喊小狗子的时候，出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来了来了，等等我，我也领我妹妹去。”

4、捡野鸭蛋

没多久，小狗子就领着一个蹒跚走路的小女孩出来了。苏致安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梨花，叫哥哥。”

小姑娘大约才两三岁，说话有些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喊完了苏致安，又扑过来拽苏清荷的手，很是亲昵的样子。所以苏清荷猜着，大约以前，他们几个是经常在一起玩的吧。

“我刚才叫了小虎他们，都不在家，就你一个人在家。怎么，今天你爹娘没带着梨花下地？”苏致安好奇的问道，农忙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是要下地的，就算是做不了种活，也是能做一些轻活的。

比如说锄花生，大家在前面将花生秧锄出来，小孩子就可以在后面拎着花生秧将下面的泥土块儿给抖掉，顺便将掉下来的花生也捡起来。

所以，农村的小孩子，一到农忙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出来玩耍的时间

小狗子小大人一样叹口气：“你不知道，我们家花生都收了一半了，我奶奶非得说，让我们先过去帮着我大伯家收花生，我爹娘自然是舍不得我和梨花去受罪的，所以就不让我们两个过去了。”

苏致安很惊讶：“你奶奶都偏心到这种地步了啊？那你们两个不去，你奶奶就不会不高兴吗？”

“她不高兴什么？我小姑姑可比我年龄大多了，不照样不下地吗？”小狗子很不高兴的说道，再路过一家门口，扬高声音喊道：“杨子，去河边玩儿了。”

说着，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多久，院子里就跑出来一个斯斯文文的小男孩，手上还拽着个长长的鱼竿：“好，我正想去钓鱼呢，咦，致安和清荷今天都没下地啊，清荷病好了吗？”

苏清荷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致安就在一边说道：“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去吧，杨子，你爹娘回来看见你没有念书，不会骂我们几个吧？”

“不会，我不让他们骂你们。”杨子摆摆手，很大方的说道，又塞给苏清荷一个小纸包：“给，清荷，这个是我大哥从镇里带来的糖，可甜了，你尝尝。”

苏清荷乖乖笑着点头：“谢谢杨子哥。”

杨子一脸惊讶：“刚刚清荷叫我啥？”说着，转头去苏致安：“清荷不会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吧？啧啧，以前不都跟着你喊杨子的吗？今天怎么学会叫杨子哥了？”

苏清荷瘪嘴：“那不是因为杨子哥给我糖吃了吗？”

杨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狗子在一边催促他们几个：“赶紧的去吧，中午我还得去地里给我爹娘送热水呢，致安你们不用送水吗？”

苏清荷回头就瞧见梨花正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她手里的纸包，她赶紧将纸包递过去：“来，梨花妹妹，叫姐姐，叫了就给你糖。”

梨花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苏清荷连忙将纸包打开，拿出里面淡黄色的糖块，塞到梨花嘴里，笑眯眯的问道：“甜不甜？”

梨花乖乖的点头，小手拽着苏清荷的衣角，跟在那三个男孩子身后往小河边走。前面三个小男孩叽叽喳喳的，后面苏清荷一边拉着梨花，一边将听到的消息汇总。

没多久，就到了小河边。杨子率先找了个地儿：“我要在这里钓鱼，你们去捡鸭蛋吧，不过不能来吵我啊，要不然鱼都跑了我可不绕过你们。”

小狗子哈哈大笑：“好，那我们去捡鸭蛋了。梨花，来，跟哥哥走。”

梨花应了一声跟着小狗子走了，苏清荷自发自动的跟到苏致安身边，苏致安从河边捡了个芦苇杆，在芦苇丛里东挑一下西挑一下的，还不住叮嘱苏清荷：“小荷你可得盯好了，我们今儿要多捡几个鸭蛋。”

“二哥，咱们也钓鱼吧？鸭蛋太难找了。”苏清荷在一边说道，苏致安撇嘴：“我不会钓鱼，没那个耐心，小妹你以前不也不喜欢钓鱼的吗？”

“以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不喜欢啊。”苏清荷拽着苏致安的衣袖仰头看他：“现在天气冷了，野鸭子都不来了，鸭蛋肯定很少很少的，还不如钓鱼呢，或者我们找个渔网网鱼？”

“笨死了，咱们两个根本拽不动渔网。”苏致安戳戳苏清荷的脑门，但是想了想，觉得苏清荷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这会儿的野鸭子确实是少了很多，以前随便找一会儿，就能找到好几个鸭蛋，现在半天都找不到一个了。

“那咱们去钓鱼吧，让杨子教教我，以后也能多钓点儿鱼。”苏致安拍拍手，将手里的芦苇杆扔到一边，苏清荷欢欢喜喜的跟上去，她是知道的，苏致安是个闲不住的。若是也跟着去钓鱼了，必然会和那个杨子说说话什么的，她也就能趁机多打听一些东西了。

这个杨子，貌似家境很不错，对镇里的事情，应该知道的比较多吧？

“啊，不对，不能去钓鱼。”苏清荷还没高兴超过三分钟呢，苏致安就一拍脑袋说道：“我们没有鱼竿，不能钓鱼，还是找鸭蛋好了。”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二哥，你太笨了，没有鱼竿，咱们不会做一个吗？这个芦苇杆儿，不是正好够长吗？”

苏致安斜眼看她：“你才笨呢，鱼竿是最简单的，我自然有办法，但是你有办法弄出来鱼钩吗？那个得要铁丝，咱家倒是有，就是要跑可久就才能拿过来，太费劲儿了。”

苏清荷正要反击，蓦然想起来，眼前这个，虽然自己是叫二哥的，但实实在在也就是个□岁的小孩子，自已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和小孩子吵架！

“好吧，那就去捡鸭蛋。”苏清荷不情不愿的说道，倒是苏致安有些疑惑：“小妹，你今天很奇怪啊，以前你都不喜欢杨子的，今天不仅喊他杨子哥了，还要跟他一起去钓鱼。”

苏清荷皱眉：“我才没和他一起去钓鱼呢，我不是和二哥去钓鱼的吗？”

苏致安才不相信呢，一脸怀疑：“那你怎么非要去那边？”

苏清荷翻个白眼：“你又不会，不是你自己说了，要向杨子哥学学钓鱼的吗？”说完，不等苏致安再开口，又跟着说道：“对了，二哥，你去过镇里吗？”

“去过，你不也去过吗？”苏致安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家里每年收完花生，都是要送到镇上卖掉的，去年爹娘还带着咱俩去了，卖完花生买了肉饼，可真好吃。”

苏清荷趁机问道：“除了肉饼，镇上还有其他好吃的东西吗？”

苏致安想了想说道：“还有很多很多，杨子的哥哥不是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吗？经常给杨子带好吃的东西回来，有糕点，还有别的，上次给杨子带了个鸡腿，也很好吃。”

苏清荷就这么不动声色的问着各种问题，苏致安倒也不疑惑，只以为小妹是很久没去过镇上了，所以好奇。

“小妹，你要是想去镇上，等过几天，咱们就能去了。”苏致安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二哥给你买好吃的东西。”

“二哥你有钱吗？”苏清荷眨巴着眼睛问道，苏致安一愣，尴尬的挠挠脑袋：“没有，不过爹娘肯定有嘛，问爹娘要两个铜板就能买很多很多东西了。”

苏清荷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扒着苏致安的胳膊：“二哥你想不想念书啊？”

苏致安摇摇头：“还好吧，不过咱家没钱，买不起笔墨，还有束脩，再说，大哥比我更喜欢读书，要是有钱的话，让大哥去读书好了。”

苏清荷笑道：“咱们弄点儿镇上没有的东西去镇上卖，然后赚了钱让大哥去读书好不好？”

苏致安诧异的看苏清荷，看了好大一会儿，差点儿没将苏清荷看的冒冷汗，半天才点头道：“小妹的这个想法很好啊，我居然没想到！不过，什么东西是镇上没有的呢？”

毕竟年纪小，见识过的东西也不多，苏致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什么东西是镇子上没有的。

“呀，有个鸭蛋。”倒是苏清荷眼神比较好，一下子就看见苏致安的芦苇杆荡过之后，地上露出几个白中带青的圆滚滚的鸭蛋，瞬间惊喜的叫了一声。

苏致安也高兴，迅速从腰后抽出布口袋，将鸭蛋都捡起来：“咱们运气好，哈哈，居然有五个！回去正好能一人吃一个。再找找，要是还能找到，回家娘肯定开心。”

苏清荷也笑眯眯的点头，大约是因为有个开门红吧，接下来兄妹两个的运气也挺好的，一个上午，居然捡了十多个鸭蛋。苏致安都笑的合不拢嘴，回家的时候走路都是跳着走的。

等苏致安开始盘算这些鸭蛋要怎么吃，苏清荷猛然间想起来，貌似，最初的皮蛋，是直接在炉灰里面发现的吧？这个年代，有没有皮蛋呢？

苏清荷不敢问，但是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若是做好了，这个，可就成了她的第一桶金了。日后家里要改善生活，也就有了曙光。

5、草料冬衣

想着，苏清荷就趁苏致安去地里给爹娘送水，偷偷的拿了鸭蛋。将炉灰弄出来一些埋在院子里的墙根处，记得还要放茶叶和食盐之类的东西。不过，苏清荷从没做过松花蛋，唯一的记忆也是小时候家里请人做过一次。

她只记得，想要快点儿的话，得放石灰。但是现在她不知道从哪儿弄石灰，就只能先用炉灰凑合着用了。

主要的东西是记得的，但是配料和分量，完全不清楚，只能随便放。若是一次能做出来呢，那就是穿越大神保佑，一次做不出来，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她这边刚将挖出来的坑给填上，苏致安就在厨房跳脚了：“鸭蛋怎么少了两个？小荷，是不是野猫进来了？”

苏清荷大惊：“野猫会吃鸭蛋？”

苏致安眼角抽了抽，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会吃吧？不管它会不会吃，鸭蛋怎么少了两个？小荷你见什么东西进来过吗？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要将它扒皮！”

苏清荷缩缩身子：“二哥，其实，是我将鸭蛋弄破了……”

“你弄破了？怎么回事？”苏致安一脸心疼，但是刚才那种愤怒已经没有了，瞧着小妹还一脸被自己吓坏了的可怜相，深呼吸几口，脸色更缓和了，反正那鸭蛋也是捡来的，小妹弄破了就算了。

“我想仔细看看那鸭蛋，然后一不小心就掉地上了。”苏清荷使劲眨巴眼睛，眨的都快抽筋了，也没挤出两滴泪水来，苏致安更心疼妹妹，过来牵了苏清荷的小爪子，揉她脑袋：“不伤心了，破了就破了呗，反正咱们还剩下这么多。”

苏清荷可怜巴巴的看苏致安：“二哥不怪我了吗？”

苏致安摇头：“不怪，鸭蛋肯定没有我妹妹重要。小妹咱一会儿去山里捡果子吧，山里有很多山里红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为了安慰妹妹，苏致安赶紧转移话题。

苏清荷点点头，跑到储物室翻了两个布袋出来，然后跟着苏致安上山。她原先听苏致安说一个人去山上玩，还觉得特别奇怪，觉得这家人都太放心孩子了，万一山里有什么野兽之类的，那孩子不得受伤吗？

后来她才知道，这所谓的山，完全不是她想象中连绵成片的大山，就是一座五六层楼高的山包，山上倒是长着不少树木，但是山下可没有森林。山上有一条路，翻过这个山，就是另外一个村庄了。

四周都是村子，山上哪儿来的野兽？连个野兔子都很少见的，更不要说什么熊瞎子大老虎之类的了。

山上的树木都是野生野长的，也有几棵果树，每年到果子熟了，大人们也不凑热闹，主要就是小孩子，会将山上的果子都摘走，只是尝个鲜，没人会用这山上的果子赚钱。

苏清荷跟在苏致安身后，晃悠悠的往山上爬。山路比较窄，两边长满了野草，偶尔还有几个灯笼果，苏致安一个都没放过，全部摘下来装在口袋里。

“二哥，山上有野鸡吗？”苏清荷在后面不停的体温，苏致安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回答：“有，不过很少见，你想抓野鸡？我们两个可抓不住，咱爹才能抓住呢。”

“二哥山上除了山里红还有什么？”

“还有葡萄藤子，不过现在没有葡萄了。你不是最喜欢吃枣子吗？还有枣树，还有李子树，不过这会儿大概没李子了。”苏致安很详尽的介绍，苏清荷嗯嗯啊啊的点头。

没多久果然找到一棵枣树，不过，上面已经没有红枣了，剩下的都是青枣，个头还小，吃起来酸酸涩涩的那种。苏清荷有些看不上眼，四处打量，看能不能发现点儿有价值的东西。

这么一瞅，还真让她瞧见了个好东西——地上的藤条，看着可不就是山药藤？

苏清荷的老家是以四大怀药闻名的，老家那边的人种地基本上都要分出几分钟四大怀药的。苏清荷从小跟着爸妈下地，自然也是认识四大怀药的。

因为老家是怀药之乡，所以怀药的李历史，就是家乡的小孩子，也能随口说出来几句。更不要说苏清荷了，几乎都能按照药典背出来了。

这种东西，是在唐朝就被发现的，不过那会儿不叫山药，而叫薯蓣，后来改成薯药，到宋朝的时候，才被改成山药。这种东西入药，则是从东汉就开始有的。

翻开那藤条，果然见下面铺着一层山药蛋。苏清荷大喜，连忙喊道：“二哥，看这里是什么？”

苏致安过来瞧了瞧，捡了一个山药蛋：“这不是山药吗？小妹你要吃这个？”

“不是啊，咱家没种这个吧？”苏清荷兴冲冲的问道，苏致安摇头：“没有，这个不是药材吗？药店也只要一点儿，都卖不出去，所以咱家没有。”

“药店要很少吗？”苏清荷惊讶，以前自己家乡种的都是这个，可从来没说卖不出去过。难道这会儿，山药还没被列入重要药材里？那六味地黄丸是不是也还没有？

想到这里，苏清荷心里就是一阵火热，古代的药方可是很值钱的，若是自己能将六味地黄丸的方子给卖出去，那是不是就能大赚一笔了？

但是随即苏清荷就想到，这个方子不好卖。她现在六岁，单独去镇上的机会，完全没有。药店也绝对不可能相信一个六岁的女孩子。

就算是找了大人，谁能保证这个药方就是有效的？中药可不是西药，吃了就能见效。现在的中药方子，都是中医们经过各种实践，又历经时间的考验，这才流传下来的，也才更有价值。

自己新写一个方子，就算是弄的瞧起来是个旧方子，也只有一成的机会卖出去。

“咱们挖回去吃吧。”卖不出去，就只能自家吃掉了，苏清荷转头看苏致安，苏致安瞪眼：“小妹你傻了？药材是能随便吃的吗？万一吃出来问题怎么办？”

“才不会呢。”苏清荷嘟嘴，却没办法说出山药的功效，最后还被苏致安给拽走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自己赚钱的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的沮丧懊恼就别提了。

以至于后来看见山上的各种东西，她都有点儿提不上劲儿。这种看见金山却没办法挖掘的感觉，真让人抓心挠肝啊。

“小妹，那儿有个鸟窝，我给你掏几个鸟蛋吃。”苏致安看苏清荷不高兴，赶忙哄她，苏清荷没精打采的抬头看：“里面有小鸟吗？”

“应该没有吧，没听见小鸟叫。”苏致安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蹭掉了鞋子，抱着树干，三两下就上去了，扒在树枝上，探头朝里面看，瞅见两个白乎乎的鸟蛋，赶紧伸手拿出来塞到自己的衣襟里，然后滑下树，献宝一样将鸟蛋递给苏清荷：“小妹，吃吧。”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转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苏致安也不客气，两个鸟蛋在一起一撞，出来裂隙之后就抠开，直接将生鸟蛋给吃掉了。眼看到山顶了，苏清荷也没另外发现有用的东西，就拽了苏致安准备下山。

到山脚下，苏致安不忘记割了大大的一捆草。苏清荷也摘了几把野菜，十月份的天气，也开始变凉了，野菜也就那么一两种，不过，总比没有强。

晚上苏静森和苏张氏回来，苏清荷和苏致安也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晚饭，一边摘花生一边说话。

“致安和小荷明儿也跟着下地吧，花生锄完了，明儿要耙地，你们两个跟在后面捡花生。”苏静森说着，侧头看苏清荷：“小荷身体好了吧？”

“好了，爹，那花生弄完了，是不是要到镇上去卖？我也要去。”苏清荷赶紧说道，她之前听苏致安说了，家里的花生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

苏静森点点头：“好，咱们都去镇上，眼看天气冷了，卖了花生，也好买点儿麻布。香儿，家里的干草还多吧？”

“也不多了，冬天得多弄几个草垫子呢。”苏张氏叹口气，扔了一把花生：“前几年小荷都是跟咱们睡的，冬天要六个草垫子就差不多了。今年小荷一个人睡，得多做两个，还有咱爹娘那边，至少得送一个吧？这就三个了。”

苏静森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等卖完了花生，咱们多花几天功夫割草，还有这么多花生秧，足够做垫子和衣服了，要不然今年就多买些麻布，冬衣多做两件。”

苏张氏点点头，苏清荷已经在一边听的都快不会思考了，她脑袋里现在就剩下四个词语了——干草，麻布，冬衣，褥子。

原先刚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身下的褥子和身上的被子里面装的都是草料，还只以为苏家只是有些穷，至少还是能吃饱饭的。但是没想到，这年代，难道还没有棉花的出现？

天哪，她穿越的到底是什么年代？

作者有话要说：

宋元之间始传其种于中国，关陕闽广首获其利，盖此物出外夷，闽广通海舶，关陕通西域故也。——度娘

差点儿忘记和大家说此文的背景了，也省得到时候资料出错。

嗯，本文呢，是架空，但是参考背景是宋朝初期。宋朝也是很繁华的，最重要的是，宋朝前期，小脚还没普及开，也不是那种将脚弄残的裹脚法，而只是弄的纤直，配以“错到底”这种高跟鞋，显得脚小而已

6、苏家众人

过了五六天，苏清荷明显的感觉到气温变低了，早上到外面转一圈，各叶子上湿漉漉的露水，早就换成了成片的白霜。和苏清荷之前预料的一样，完全没有棉衣之类的东西，所有的人，都只是将麻布衣服多套了几层。

苏清荷欲哭无泪，刚刚穿越那会儿安慰自己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虽然人文风俗和自己的家乡很相似，不用重新学乡言让她很满意，但是，各种物资缺乏啊。

要是这村庄靠近大山就好了，冬天还能到山里打猎，然后弄些皮毛过来做冬衣。可是，这儿连个打猎的地方都没有，镇子上倒是有卖的，但是苏家就是倾家荡产，也弄不了一身苏清荷能穿的衣服。

愁的苏清荷好几天没睡好觉，晚上越来越冷，她盖的被子都有些挡不住寒气了。但是花生还没来得及卖掉，也没麻布重新做被子，她也只能忍着。

“小妹，你不是说要去钓鱼吗？我和杨子越约好了，咱们今天去河边钓鱼。”苏致安[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见小妹几天都不高兴，就想法子逗她，家里的活计也快忙完了，麦种也都播下去了，剩下的时间，就该猫冬了。

苏清荷恹恹的应了，跟着苏致安去河边。路上又叫了一圈，最后，到了河边的人总共有十多个，小狗子领着他妹妹，大虎和小虎兄弟俩，还有不少是苏清荷不认识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分成两队，一队去找野鸭蛋，一队去钓鱼。苏清荷蹲在在家哥哥身边，盯着河面发呆，冬天到底要怎么过呢？光是草料填充冬衣，肯定不行的吧？

“野鸭子！”正想着，忽然听有个小孩子喊了一声，苏清荷抬头去瞧，就见水面上飞过一只灰扑扑的东西，一群原本坐着钓鱼，但是早就坐不住了的小孩子立马沸腾了，纷纷拿着自己的钓鱼竿往那野鸭子身上戳。

不过野鸭子也不是傻的，飞的又快，脚下还拨着水，不过眨眼间，就到河对岸去了，那河少说也有十米宽，，大冬天的，小孩子们还真没几个敢下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野鸭子飞走了。

倒是苏清荷，眼睛瞬间亮了。没有棉花，咱有鸭绒啊。但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苏清荷又沮丧了，自家那几只鸡，明显是不够用的，收集全村的鸡鸭倒是可以的，但是用什么借口去收集？

一个不小心，别人就会说，哎呀，苏静森家的小闺女疯魔了。一个疯魔了的女孩子，日后还嫁不嫁人了？

苏清荷都快郁闷死了，深深觉得，自己绝对是最没用的穿越女了。看小说的时候，那穿越女穿过去三五天就能改善生活，怎么轮到自己了，这都一个月了生活还是半点儿改善都没有？

到现在，还得为怎么过冬而烦恼。

“二哥，这个芦絮比草料软和多了，为什么没人拿这个做衣服和褥子啊？”苏清荷瞅着不远处的芦絮，伸手拍拍苏致安的胳膊，略带好奇的问道。

杨子在一边坐着，听到这话，立马哈哈大笑起来：“清荷你傻了不成？这个东西怎么能做衣服啊？做了衣服穿上也不暖和的，它只能做枕头。”

苏清荷白他一眼，继续发呆。她早就想到芦絮不能做衣服了好不好？广大民众都是聪明的，要是这东西能做衣服，保证已经被采完了。现在这么一大片没人动，那肯定是不能用嘛。

她问问，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抱希望而已。

到底怎么过冬呢？

“快，上钩了！”苏清荷一边想，还没忘记一边看自家二哥钓鱼，见那鱼线动了动，马上小声的提醒，苏致安刚学钓鱼，也摸不准情况，就转头看杨子，杨子点头：“快抬鱼竿。”

苏致安立马扬手将鱼竿给甩起来了，结果，鱼钩上面空荡荡的。苏清荷失望，苏致安也失望，杨子安慰这兄妹俩：“估计是动作太慢了，所以那鱼儿将鱼饵吃完了，下次要快点儿。”

苏致安受教，又开始钓鱼。

“小荷，钓上鱼了没有？”苏清荷正准备继续发呆，猛然听见路边传来自家大哥苏致平的声音，赶紧转身：“没呢，大哥也来玩吗？”

“我要去爷爷家，你去不去？”苏致平笑呵呵的问道，苏清荷赶紧点头，这些天她已经将家里的人都认了个遍，爷爷奶奶都是很和蔼的人，虽然有点儿小偏心吧，但手有五指，还不一样长短呢。

“二哥，我和大哥去爷爷奶奶家了啊。”苏清荷转头和苏致安打声招呼，就跟着苏致平一起往老宅走去。苏家儿子多，苏奶奶会生，除了头一个是闺女，剩下五个都是儿子，苏静森排行第四，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

大伯沉默老实，二伯头脑灵活，三伯有点儿小懒惰，五叔是爷爷奶奶的希望，早年念过书，考了个秀才，然后就娶了镇上一个书铺老板的独生女，日子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苏爷爷和苏奶奶正在家晒花生，见了苏致平和苏清荷老两口挺高兴，苏奶奶赶紧进屋拿了点心：“前儿你大姑过来了，捎了点儿点心，我给你们也留了点儿，快吃。”

苏家大姑嫁给了隔壁村的人，那人做的一手好菜，附近村子里的人家，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是请他去坐席面，所以苏家大姑家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只是苏大姑命不太好，和苏奶奶刚好相反，前半辈子一连生了四个闺女，大姑父是独生子，所以苏家大姑在公婆面前的日子就有些不太好过。幸好，前几年刚得了个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小安家里的地都倒腾好了？”苏爷爷在一边问道，苏致安点头：“嗯，都弄好了，爷爷这里也弄好了吧？我爹还说，等过段时间过来给爷爷修鸡窝呢。”

“嗯，都弄好了，你爹过来修鸡窝的时候，让他带点儿芦苇杆，我扎个挡口。”苏爷爷笑着说道，苏致平一一点头应了，说了一会儿闲话，才说道最终目的：“爷爷，我爹说要用用牛车，我们家花生晒好了，要拉到镇上去卖。”

“都弄好了？”苏爷爷又问了一次，苏致平再次点头：“都弄好了。”

“唔，你爹准备啥时候去？”苏爷爷将花生摊开了，就起身到一边，坐在小板凳上，侧头看苏致平。苏致平蹲在一边说道：“明天去，明天是大集，我爹说正好买点儿麻布。”

“那明天让你爹过来赶车，顺便将我的这点儿花生也卖了。你大伯家的还没卖掉吧？”苏爷爷眯眯眼，想了一会儿说道，苏致平继续点头：“没呢，大伯说和我们一起去卖，也明天的，大伯母和大姐二姐还有大哥，都想到集市上看看。”

“那好，那就明天过来赶车，你奶奶也有东西要买，你们一起去。”苏爷爷敲定了最终结果，苏致平应了，看苏爷爷家还有点儿小活计，就顺手帮忙收拾了。

连放着不稳当的小板凳也给拾掇好了，才带着苏清荷回家。苏奶奶挺舍不得的，家里儿子都分家了，他们老两口住，平日里家里特别安静，好不容易来两个小的，这就又走了。

“小荷啊，有空就来奶奶家玩儿，和你四姐一起，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苏奶奶拽着苏清荷叮嘱道，苏清荷连连点头：“奶奶，我以后一定天天来。”

“哎，好。”苏奶奶眉开眼笑的，目送苏致平拉着苏清荷走了，这才转身回家：“老头子啊，你说，咱们以后要不要轮流跟着儿子住啊？你年纪也大了，还能折腾几年呢。”

“再说吧，老三家也没个女人，咱们轮流去儿子家住了，老三怎么办？还有老五，回家一趟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了。”苏爷爷拿起墙边扔着的藤条，接着开始编筐子。

苏奶奶叹口气：“这老三家的真不好说，我前段时间刚找了媒婆，也不知道有好消息没。”

苏奶奶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敲门：“苏家的，在家不？”

苏奶奶眼睛瞬间亮了：“王媒婆？”

“哎，是我，天大的好消息，快开门。”王媒婆在外面笑道，苏奶奶连忙起身：“来了来了，可把你给盼来了，怎么样了？可是有消息了？”

“那是，我王媒婆出手，能没好消息吗？”王媒婆哈哈笑道，进门找了个凳子坐下，苏奶奶赶紧到厨房端了白糖水出来：“要真是好消息，我可得多谢谢你。”

苏清荷跟着苏致平回家，苏致安已经拎着他的小木桶回来了，桶里可怜巴巴一条小小的鱼。

苏致平去汇报工作，苏清荷听苏致安吹嘘了一会儿自己的钓鱼技术，百无聊赖的又准备去院子里去发呆了。这个冬衣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做不了别的事情。

到了院子里，苏清荷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她那两个鸭蛋，已经埋了将近一个月了，应该已经可以了吧？

若是那两个鸭蛋真做出了松花蛋，那她不就能进项很大一笔钱了吗？虽然说棉花还很遥远，但是，只要有钱，就可以多买布，那就意味着，冬天有办法熬过来了。

想着，苏清荷就觉得，她有点儿迫不及待了。但是，这会儿她还不能挖出鸭蛋，因为一个月前，她对她二哥说，鸭蛋被摔碎了，她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能挖出来那两个鸭蛋。

7、有毒没毒

苏清荷就是再着急，也只能按捺下来。等到了晚上，家里人都去睡觉了，她才偷偷摸摸的起床，拎着小铲子到墙根处去挖她的那两个鸭蛋。

炉灰和茶叶混合成的东西还糊在鸭蛋上面，苏清荷又拎了水将鸭蛋冲洗干净，然后才摸回房间。家里的灯油不多，苏清荷每天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别的事情做，所以房间里是不用放油灯的。

苏清荷只能强忍着等天亮了，才能磕开那两个鸭蛋，可把她给急的，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色微微发亮，听见外面爹娘起床的动静了，立马翻身坐起来，拿过枕头边的鸭蛋就在床头磕开了。

深吸两口气，双手合掌念了声佛祖保佑，这才抠开蛋壳，露出里面的鸭蛋。只瞧见那蛋壳下面一层青黑色的凝胶物，苏清荷脸上立马露出喜色。

飞快的将剩下的蛋壳给掀掉，将整个鸭蛋都露了出来。上面青黑色，下面略带些棕黄色，整个鸭蛋上，还分布着四五个个松花一样的东西。

成功了！

一瞬间，苏清荷的脑袋里就这么三个字来回出现，苏清荷忍不住笑眯了眼，将鸭蛋举高一些，透过窗户对着光看，略微有些清透，看着光亮亮的，十分诱人。

“小荷，傻笑什么？”苏清荷正傻笑着估摸着自己这松花蛋能卖出来多少钱，就听门口传来问话声，抬头一瞧，就见苏张氏正站在门口，随后，苏张氏的目光转到苏清荷手上，立马吃了一惊，三两步进门：“这是什么？小荷你从哪儿弄的？”

“娘，这个是鸭蛋，一个月前，我和二哥去捡鸭蛋，回来之后，我弄坏了两个，我觉得挺可惜的，就用炉灰包着埋地里了，昨儿挖出来的。”

苏清荷眼珠子转转，赶紧说道：“我刚才觉得有点儿饿，所以就给打破了。”

苏张氏眉毛都竖起来了：“你胆子倒是不小！随随便便弄来的东西居然也敢吃！都在地里埋了一个月了，那里面早长毛了，你没看那鸭蛋都变成黑色的了吗？东西发霉了就这样！你也不怕毒死你自己！赶紧扔了！”

“娘，才没有发霉！”苏清荷赶紧说道，示意苏张氏看那鸭蛋：“你闻闻，还很好闻呢，特别香，我觉得肯定没毒。要不然，咱让咱们家的猪吃一点儿，要是猪没事儿，那就肯定没毒嘛。”

“你倒是怪大方，还让猪吃一点儿！”苏张氏哭笑不得，过来给苏清荷穿衣服：“咱家的猪可是等着年底卖钱的，万一要是毒死了，那还不得亏死？赶紧扔了，肯定是里面长毛了，你外面又摸不到。”

苏清荷大急，眼看苏张氏要过来夺她手里的鸭蛋了，立马往自己嘴里一塞，一下子吃掉小半个，苏张氏瞬间惊了，迅速倒拎着苏清荷，啪啪啪的拍着她后背：“你给我吐出来！”

“娘，真没毒！”苏清荷被打的都快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但是这会儿可不能吐，一旦吐了，那就做准了这松花蛋是有毒的说法，只能忍着，将嘴里的鸭蛋给咽下去，差点儿没憋死。

“你个不听话的！”苏张氏一看见苏清荷真吃下去了，愣了愣，随即眼圈就红了，使劲拍着苏清荷：“你是要急死我啊，静森！静森！快，去将李大夫给请过来！”

苏静森正在院子里扫地，听见苏张氏的哭声，立马慌了，赶紧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连苏致平和苏致安都赶紧跟了进来，紧张兮兮的围在苏张氏和苏清荷身边，苏清荷已经懵了，不就是吃了半个松花蛋吗？用得着全家齐上阵吗？

“快，去请大夫，小荷吃了有毒的东西了。”苏张氏一边抹泪一边说道，又吩咐苏致平：“去弄点儿大粪过来，赶紧给你妹妹灌下去！”

苏致平应了一声，立马出去，苏致安眼圈也红了，围着苏清荷转圈：“小妹吃什么了？小妹，你还好吧？肚子疼不疼？赶紧吐出来啊，小妹，你可别吓我！”

“爹，大哥，别去啊，我真没事儿！”苏清荷也没功夫安慰苏致安，朝着门口就喊，只是那两个动作都不慢，这会儿已经跑出院子了。任凭苏清荷怎么喊，那两个人连个回应都没有。

不多久，苏致平就端着一个长柄勺过来了，还没走到屋子里，那股子臭味就扑鼻而来，苏清荷差点儿没被熏死过去。苏张氏抱着她喊：“快，给她灌下去。”

苏清荷这才慌了，连连挣扎，只是苏张氏比她力气大多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个苏致安固定着她的脑袋，掰着她的下巴，那真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勺臭粪离自己越来越近。

“娘！”苏清荷大叫，抬脚要踹伸到自己身前的勺子，只是苏致安手端的稳，虽然洒出来一半，但还有一半，而苏张氏见她反抗的厉害，索性就连她的腿一起搂住。

苏清荷大急，不光是为接下来的事情，还为自己的生财大道着急，今儿是无论如果都不能让松花蛋背上个毒药的名头的。想着，她赶紧喊道：“娘，这个能卖钱！”

苏张氏没搭理她，只以为她都神志不清了，转头喊苏致平：“快，将大粪灌进去！”

苏致平点点头，将勺子更往苏清荷身边凑了，苏清荷没办法只能换个句子喊：“娘，这真的是神仙给我的！这个真的没毒！神仙说了，吃了还有好处！”

听到神仙的名头，苏致平的动作总算是顿了顿。这年头，鬼神之事才是普通百姓最害怕的东西。

苏张氏也跟着皱了皱眉，感觉到怀里小闺女挣扎的力度确实不像是中毒快要死了的人，就有些疑惑了：“你说什么？那东西不是长毛的鸭蛋？”

“真的不是，娘，我不骗你，是神仙给的。”苏清荷也总算是缓了一口气，脑袋飞速的转动着，力求将整个故事编的更形象一点儿：“我之前骗你了，娘对不起，可是这个真是神仙给的。”

主要是苏清荷这几天装小孩子装的太成功了，完全和六岁的小丫头没什么区别。苏家的人也从来没怀疑过闺女的灵魂换了个，所以这会儿见苏清荷信誓旦旦，眼神清澈，完全没有撒谎该有的心虚什么的，心下就有些了几分相信。

“你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苏张氏沉着声音说道，苏清荷正要开口，忽然听外面苏静森喊道：“她娘，闺女咋样了？灌粪了没有？”

苏张氏还没来得及出声，苏清荷赶紧喊道：“爹，我没事儿。”

这会儿苏静森已经拽着一个中年人进门了，那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普通的小病还是能治的。跟着苏静森进了门，一眼瞅见地上洒着的臭粪，再瞧瞧床上被苏张氏搂着的苏清荷，见那小姑娘一脸活泼相，眼神也机灵的很，就喘口气说道：“我说静森兄弟，你闺女这一看就是没事儿，你可让我跑的，真累得慌。”

两个人进门就是气喘吁吁的，明显是跑过来的。苏张氏还担心苏清荷，一边拽了她的胳膊出来，一边赔笑说道：“李大夫，我们也是慌神了，我们就小荷一个闺女，平日里眼珠子一样的宝贝着，这吃错了东西，可不得急死？还请你给看看，虽说看她脸色还好，但我总放心不下。”

李大夫点点头，上来给苏清荷把脉：“小心点儿是对的，有的东西，可不是当时发作的，要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水平，也就看看小病，你们啊，还是要到镇上瞧仔细了才好。”

苏静森在一边连连点头，也不敢出声打扰李大夫把脉。过了好大一会儿，那李大夫才松开手：“我是没看出来问题，小姑娘身体好得很，活蹦乱跳的。”

苏静森和苏张氏等人立马松了一口气，苏张氏看了看苏静森。苏静森立马道谢，又给了李大夫几个铜板，这才将人给送出门。

苏张氏转过头就继续审问苏清荷：“你说，那鸭蛋到底怎么来的？”

“那天我不是病好了吗？然后二哥自己出去玩儿了，剩我一个人在家，挺没意思的，我就想出门找小月她们玩儿。”小月是苏清荷的小伙伴，隔壁的隔壁家的小姑娘，今年八岁。

“小月不在家，我就想自己上山找二哥。走到村边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老爷爷坐在路边吃东西，就是吃这个，我就问他吃的什么，他说是神仙吃的东西，还让我吃了一口，可好吃了。”

苏清荷拿着那半个松花蛋晃了晃：“然后他就走了，我就一直想着，能多吃几个就好了。后来和二哥去捡了鸭蛋，我不小心打破了两个之后，觉得丢了怪可惜的，想到之前那个爷爷给我吃的那个，我就将鸭蛋给埋起来了，让菩萨给我变成这种鸭蛋，菩萨果然听见我的话了，我昨天挖出来一看，和那个爷爷给我吃的一模一样啊。我想，那个爷爷肯定也是神仙，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那肯定是没毒的，娘你看，我现在都没事儿啊。”

妹啊，谁说在古代创业是容易的？谁说随随便便发明点儿吃食就能征服大众的？

8、卖掉花生

苏张氏转头看苏静森：“闺女是遇见骗子了？”

苏静森皱眉看苏清荷：“你说那爷爷，穿什么样的衣服？他给你吃鸭蛋的时候，说什么了？”

“他穿了一件儿很光滑很光滑的衣服，我摸着就跟水一样，上面还有很好看的图案。”苏清荷开动脑筋，努力将谎话编的没有破绽：“他说他是神仙，这东西吃了能滋补身体。就是小孩子不能多吃，只给我吃了一个！”

记得在现代，就有人说这个松花蛋，含有铅什么的，小孩子不能多吃的。这会儿趁机规定好，也省得日后出岔子。

苏静森皱眉：“是不是哪儿的官老爷或者地主老爷路过咱们村儿了，正好让小荷遇见？”神仙什么的，真有那么好遇见，估计遍地都是神仙了。

苏致平在一边插话：“前几天不是说县老爷要到了吗？”

“大哥，县老爷要来也是去县里嘛，走的都是官道，不会路过咱们村儿的。”苏致安摇头否定这个答案，一家子研究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富贵人家从村边经过。

苏静森敲了敲床沿：“可能就是从咱们村边路过，说不定是要往小李村的。”小李庄另一边，正好是官道，那富贵人家大约是要走官道，然后不小心岔道到他们柳村了。

对苏静森的解释，苏张氏也有些赞同，估计就是那人看自家小荷可爱，然后骗了她一回。神仙都住天上呢，哪儿会轻易下来？只是这鸭蛋……苏张氏侧头看苏静森，苏静森咳了一声：“这个大概是小荷凑巧弄出来的吧，来，小荷，给爹说说，你这个是怎么弄出来的。”

反正，不管理由牵强不牵强，只要能解释得上，就完全可以。虽然这个年代的鬼神之说是很严肃的，但是百姓们轻易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将事情推到鬼神之说上的。

“我就是弄点儿炉灰和茶叶，还有盐，裹起来埋地里去了。”苏清荷眨巴着眼睛说道，心里泪奔，古代人民不好骗啊，大家智商都一样，东西不是随便能发明的，尤其是吃食。

苏静森这会儿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转头去看苏张氏，苏张氏赶紧解释了一遍。苏静森低头看苏清荷手里那半个松花蛋，苏清荷很识趣的递上去：“爹，就是这个。”

苏静森拿着研究了半天，皱眉：“小荷一个月前吃过都没事儿，估计这东西真的没毒吧？要不然，咱拿镇上让大夫瞧瞧？”

“爹，这个没毒的话，是不是能拿去卖啊？”苏清荷一脸天真无辜的问道：“那个爷爷说，这个东西大家都没有见过，可是它又能吃，咱们卖别人家没有的东西，能不能赚大钱？然后让哥哥去读书？”

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愣了愣，苏张氏也有些惊愕，好大一会儿才问道：“这些话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我就是自己想的。爹娘不是说，害怕来个大贪官吗？咱们让哥哥读书，将来也当官，就不怕有人欺负咱们了。”苏清荷嘟嘟囔囔的说道，她算是知道了，一个谎言的用成千上万个谎言来圆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借口不能多找，顶多是让家人知道自己有些小聪明就行了。

“然后娘说，没钱让哥哥读书，那咱们卖这个赚钱了，不就能让哥哥去读书了吗？”苏清荷一边说，一边一脸希翼的看苏静森，旁边苏致平眼圈微微有些红，苏致安也有些感动，他们倒是没想到，自家小妹平时里嘻嘻哈哈的，心里倒是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哈哈，傻闺女，就是这个能卖钱，也不能咱们去卖啊。”苏静森倒是高兴，儿女相处的好，他高兴，女儿聪明，他也高兴，笑的见牙不见眼：“咱们要是去卖这个东西，就成商户了，商户可是不能考科举的。”

苏清荷郁闷：“那杨子哥他大哥不是在镇里做生意吗？”

“杨子哥他大哥是给人做学徒的，还没开始做生意呢。”苏致安插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而工匠，要在商人上面。苏清荷有些不明白，学徒不也是在铺子里做事情吗？那铺子也是卖东西的吗？不也是商人吗？

不过，这些事情她一向分不清楚。来到这个年代，她别说律法书了，连个纸张都没见过。

“爹，咱们卖不成鸭蛋，可以将这个做法给卖出去啊。”苏致平在一边插口说道：“除了小妹说的那个爷爷，咱们镇子上，可从没人见过这种鸭蛋了，更不要说吃了，咱们将做法卖给小作坊，也是一笔银子的。”

苏致平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他性子沉稳，不像是苏致安，天天上跳下窜，所以平时也就显得有些透明了。

苏清荷见他们终于想到这一步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临到头了，她忽然又有些不甘心，她是知道的，若是在炉灰里加上调味料，这个松花蛋的味道会更好。到时候，也能卖出更多的钱来。

想到这些，她就有些迟疑，若是只有自家掌握住做松花蛋的秘密……可是不行，小作坊那也是做生意。

“大哥说的对，咱们可以做这个鸭蛋的方法给卖掉。去年我听说，杨子的哥哥就是因为想到一种做柜子的样式，所以他店里奖励他不少工钱呢。”苏致安也眼神闪亮亮的说道。

苏静森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喊声：“老四，在家不？”

“在，爹，等等。”一听就知道是苏爷爷的声音，苏静森赶紧转身出门，将院门打开，迎进站在门外的苏爷爷和苏奶奶两个人：“爹娘，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们刚才听见王拐子他娘说，你们叫了李大夫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致平和致安呢？还有小荷，都没出事儿吧？”苏爷爷一边往屋子里张望一边问道。

苏静森摇摇头，将两位老人家让到了屋子里：“没事儿，小荷吃了脏东西，我们怕她闹肚子，上次她生病可真是吓坏了我们，爹娘还没吃饭吧？等会儿就在这儿吃吧。”

“不用不用，我们在家里熬着粥呢。”苏奶奶摆摆手，瞧见苏张氏出来了，就转头去和苏张氏说话：“小荷吃啥了？她年纪小，你们可得上心点儿，别什么都让她往嘴里塞。”

“娘，没事儿了，我就一时没看到，她就吃下去了。”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顺便拐到厨房往锅里多添了两瓢水，又抓了一把米撒进去。

苏爷爷则是和苏静森唠叨着地里的收成，以及一会儿去镇上卖花生的事情。苏致平和苏致安则是守着苏清荷：“小妹，你说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

“当然能，还挺好吃。”苏清荷将剩下的半个松花蛋掰开，分给苏致平和苏致安：“剩下的这个，咱们拿到镇上，找个最大的作坊，让老板看看，他要是聪明，肯定会买咱们做松花蛋的办法的。”

“松花蛋？”苏致平有些疑惑，苏清荷笑眯眯的指指鸭蛋上的花纹：“这个像不像是松花？”

苏致安也凑过来，连连点头：“真的挺像的，那咱们就叫这个松花蛋吧。刚才我觉额，这个东西，还挺好吃的，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嗯，大哥，二哥，你们知不知道镇子上哪一家卖吃食的，开的铺子最大？”苏清荷赶紧打探，苏致安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听杨子说，镇上有个点心铺，叫张记点心，他家点心最好吃了。还有个醉香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

苏致平皱眉：“酒楼不行，他们不开作坊。这个得找那种卖一般小吃的铺子才行。做这个，肯定需要大量的鸭蛋。”想了一会儿，苏致平又说道：“我倒是知道杨家酱菜谱挺大的，这个松花蛋，也能当酱菜卖。”

“但是万一那老板看不到这里面的商机，一切都是白搭。”苏致平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然后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小妹别想那么多，一家不收，总有第二家的，酱菜铺子不行，还有杂货铺子，这些地方平时都是会收一些鸭蛋的，反正肯定能卖的出来。”

苏清荷已经震惊了，她一向是将自家两个哥哥当小孩子看的，却没想到，自家大哥想的东西，都快比成人的还要周全。

苏爷爷和苏奶奶没拗过苏静森，早饭就是在这边用的。等吃过了早饭，苏静森送老两口回去，顺便将牛车给驾过来，车子后面已经摆上了两布袋的花生。

根据苏清荷的观察，这会儿已经有花生油和豆油了。再加上花生平时也能当做小零食，煮的炒的生着吃，都是可以的，所以，花生算是经济作物。

不过，大家种的都不是太多。因为大部分的田地，都是要用来种口粮的，朝廷收税，也是收的口粮。每年地里的收入，按照人□，剩下的，正好够吃。

苏静森叫了苏致平和苏致安，爷儿仨将家里晒好的花生都搬到车子上去，他们家有四袋，比苏爷爷家的多两袋。随后又去大伯父苏静青家里，连花生带人的捎上，一群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往镇上去。

周围村庄里面，就数柳村距离镇上最近。赶着马车，不过是用了大半个时辰。一群人先去卖花生，以前也曾卖过，所以也知道哪家给的钱公道，不用绕弯子就直接过去了。

苏清荷默默的算着物价，四袋花生，总共卖了两贯铜板，一贯铜板有一千个。后来苏张氏给买了两个烧饼，花了一个铜板。

所以，大约一个铜板等于一块钱。

9、大夫诊断

因着苏家大伯娘要给大闺女准备成亲的东西，所以出了花生作坊，将牛车寄存在花生作坊门口，约好了下午在这里见面，两家就各自分开行动了。

苏家一群人自然是先去了医馆，苏清荷心里颇为忐忑，自家人见了这从没见过的东西，表现出来的都是恐慌不相信，那医馆里的大夫，万一因为不认识就胡乱说这东西不能吃，那可就坏事儿了。

但是不送过去让大夫瞧，想必，其他人的反应，就应该是和自家爹娘的一样了。

“到了。”正犹豫着，就听苏静森说道：“小荷，将你那松花蛋拿出来。”

苏清荷没办法，都走动这一步了，除非是不愿意用这松花蛋赚钱了，要不然，医馆的门是肯定得进去的。十分不舍的将自己藏在衣襟里的松花蛋掏出来递给苏静森，苏张氏瞧她那样子可怜，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家娘多给你做几个，别舍不得这个了。都快被你捂熟了。”

苏清荷不做声，死拽着苏静森的衣角也跟着进门。

医馆里的老大夫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也没动静，倒是一个伙计迎上来了：“客官是抓药还是看病？”

“我们找大夫。”苏静森憨笑着说道，伙计点头：“找大夫啊，这边请，宋大夫，有病人进门了。”

那正在看书的大夫这才抬头，苏静森赶紧摆手：“我们不是看病。”

宋大夫皱眉：“不看病你们进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大夫，我们家刚研究出了一种吃食，我怕这东西有毒，所以想拿来让大夫瞧瞧。”苏静森赶紧解释道：“我小闺女一个月前吃了一个，今天早上又吃了半个，大夫您瞧瞧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宋大夫转头看苏清荷，苏清荷赶紧咧着嘴笑。宋大夫抬抬下巴：“胳膊放这儿。”苏静森将苏清荷给抱起来，苏清荷将胳膊放到前面的脉枕上，捋起袖子露出手腕。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大夫才摇摇头：“小姑娘身子好得很，并无大碍。你说那新吃食，拿出来我瞧瞧。”

苏静森赶紧将鸭蛋拿出来放到大夫面前，大夫先观察了半天的外壳，这才磕开，扎了一根银针进去，见那银针没变色，就喊旁边的伙计拿了几包药粉。

然后将鸭蛋掰开，揉碎一小半，挨个儿在那药粉上擦拭。全部试过了，才拿旁边的毛巾擦手：“并无毒性，只是有些寒凉，孕妇不能多用，脾阳不足者慎用。”

“多谢大夫了。”一听没问题，苏静森就笑的更开心了，那宋大夫摇摇头：“本分罢了，你说这是新吃食，可有名字？”

“这个叫做松花蛋。”苏静森兴致勃勃的正要说下去，苏张氏在一边开口说道：“孩子爹，宋大夫帮了咱们大忙，改日咱们再做些新的松花蛋送给宋大夫尝尝。”

宋大夫一听就明白了，笑着应道：“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说完看了一眼伙计，伙计赶忙上前表示送客，当然没忘了结算诊金，不过是寻常把脉，所以只要了三个铜板。

一家人出了医馆大门，就是一向沉稳的苏致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那剩下的大半个松花蛋可得放好，等会儿咱们得找个好买家才是。”

“嗯，多卖了钱，咱们也能多买些布，麻布穿着不舒服，咱们就买棉布。”苏静森也高兴的点头，苏张氏在一边瞪苏静森：“就知道穿，这钱可是闺女要留给两个儿子念书用的！”

“娘，咱们先卖了钱再说，万一有多的呢？”苏致安在一边笑嘻嘻的插口：“咱们等会儿就要五十两银子！这松花蛋，可是独一无二的，头一份儿，不管谁先买了方子，都肯定能赚大钱！所以少了五十两，咱们就不卖。”

苏张氏结结巴巴：“五，五十两？”天哪，五十两可就是五万贯了！她这么多年，别说五万贯钱了，就是一万贯都没见过啊。最多了，也就是每年年底卖花生赚的这几千贯。

“一百两！”苏清荷在一边喊，一两银子就是一千块钱，五十两才五万块，太少了。这松花蛋若是卖的好了，那可是全国都能卖的，薄利多销，不出一年，绝对是能盈利上万两银子的！若是做法三五年放在自己手里，那可不光是几万两银子的事情了。

“好，一百两。”苏致平笑呵呵的揉苏清荷的脑袋，完全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苏清荷大急，拽着苏致平的衣袖不让他往前走：“真的要卖一百两！咱们不卖给别人，只卖一家。要是不给一百两，就卖十家！”

苏致平眉头稍动，随即哈哈大笑：“小妹果真聪慧，那好，咱们一百两卖一家，不行就卖十家。”

苏静森不明白这兄妹两个的意思，倒是苏致安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跟着连连点头。

一家人兴冲冲的先到了之前苏致平说的那个酱菜铺子，这个酱菜铺子确实是挺大的，品种也齐全，苏清荷进去就瞧见地上摆着几个阔口瓮，里面装着不同的酱菜，从黄瓜到白菜，甚至还有核桃杏仁之类的东西。

“几位客官，要点儿什么？”一个小伙计正拿着抹布擦瓮子，见有人进来，赶紧热情的迎了过来。苏静森咳了一声：“请你们掌柜的出来，我有点儿生意想和掌柜的谈。”

小伙计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两圈，颇有些为难：“客官，这掌柜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啊，要不这样吧，您先说说是什么生意，要是小的，我就能做主。要是大的，咱也好有个由头去见掌柜的。”

“是这样的，我们家研究出啦一种新吃食，不说镇上的人了，就是县上，都绝对没有人见过。”苏静森说道，这也是之前在家说好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能卖出好价钱。

就算是之前还有个老头知道，但是那老头既然是富贵人家的，那肯定不会卖方子啊。再说了，这方法，确确实实，那可是自家小闺女自己误打误撞的弄出来的，和谁都不相干。

“新吃食？客官能不能让我瞧瞧？”小伙计顿时来了几分兴趣，苏静森点点头，拿过那松花蛋：“这可只剩下半个了，另外半个，我拿去让医馆的宋大夫瞧了，宋大夫说，这东西挺好的，只孕妇不能多吃，脾阳不足者少吃。”

小伙计一听这话，也不好意思去尝了，想了想就说道：“那好，你们先等着，我去给掌柜的说一声，不过，掌柜的来不来见你们，可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小哥儿能去说一声就行了。”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抓了一把花生塞到小伙计手里：“不值钱的东西，自家种的，小哥儿尝尝。”

小伙计笑眯眯的接了，转身到后门处喊了一声，叫了另外一个伙计去找掌柜，自己留下照看生意，顺便和苏家人说话。

没多久，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进来了：“刚才是谁说的有一种新吃食？”

“掌柜的，是这个苏大叔说的。”小伙计赶忙说道：“我刚才也瞧见了，那东西挺像是鸡蛋或者鸭蛋的，不过，颜色挺怪，他们说是请宋大夫看过了，没毒，都能吃。”

苏致安在一边纠正：“不是都能吃，小孩子和孕妇，还有脾阳不足者，都要少吃。”

苏静森将那半个鸭蛋递给那掌柜：“这就是我们家新弄出来的吃食，我们想将这东西的做法给卖出去，掌柜的您瞧瞧，看这东西还能入眼不。”

杨掌柜拿着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将苏家人领进了内室，这才疑惑的问道：“这东西是什么？能放多长时间？用多长时间做成的？我能尝尝吗？”

“杨掌柜随便尝，这东西叫松花蛋，因为它上面的花纹像松花。大约一个月时间能做好，可以放……”苏静森说着，有些迟疑了，苏清荷赶紧补充：“可以放半年！不过，能吃的都是这个样子的，要是变了颜色，或者有别的味道了，就不能吃了。”

杨掌柜低头瞧苏清荷，苏静森赶紧笑道：“闺女不懂事，杨掌柜见笑了。”

“无妨，小姑娘看着聪明机灵的很。”杨掌柜说着，就拿小银刀切了小半个松花蛋，仔细品味了一会儿，才笑着问道：“你们想卖这个做法对吧？不知道想要个什么价钱？”

“三百两白银。”苏静森没说话，苏致平先开口笑道：“杨掌柜是见多识广的，应该清楚，这松花蛋，别说是县里了，整个大华朝，都是找不到第二个的。若是我们这做法，只卖给了杨掌柜……”

苏致平意味深长的看着杨掌柜，而旁边的苏清荷已经愣住了，不是说一百两吗？怎么现在变成三百两了？

杨掌柜冷笑：“三百两？你们当我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这东西再怎么难得，它也不过是个鸭蛋！我若是想知道做法，只找人研究，不说一两年，三年之内必定找出来做法。”

“掌柜的可想过，三年能赚多少银子？”苏致平笑道，伸手指了指那松花蛋：“掌柜的果然好舌头，这确实是鸭蛋做出来的，平日里，一文钱可以买三个鸭蛋，做成松花蛋，掌柜的可以卖一文钱一个，或者三文钱一个。一年掌柜的能卖出多少个鸭蛋？这盈利，能有多少？”

10、第一桶金

“你怎么就确定这松花蛋一定能卖的出去呢？”杨掌柜冷笑道：“你现在说的轻松，一个松花蛋一文钱，但是你确定有人买吗？鸭蛋可以用来做菜做汤煮着吃，你这松花蛋，也就只能生吃了吧？”

“谁能只能生吃的？也能煮粥做菜！”苏清荷在一边插嘴，说完才猛然反应过来，但是，说都说出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况且，三百两银子呢，傻子才会看着机会溜过去。

“熬粥的时候，将这个松花蛋切成小块儿，和瘦肉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煮。还能凉拌，用来下酒最好吃。”苏清荷硬着头皮说道，苏致平挑眉笑道：“掌柜的，有了东西，你害怕研究不出来做法吗？”

杨掌柜脸上神色有些迟疑，苏致平继续说道：“若是杨掌柜不愿意出那么多银子，那也行，一百两我们也卖。只是，出了杨掌柜的铺子，我们还要往张记点心铺子去，这个东西也能当点心吃。还有醉仙楼，想必这稀罕东西，大家都不会放过机会的。”

杨掌柜脸颊上的肉抖了抖，捏了捏眉心：“若是三百两，你们就不将这做法告诉别人了？”

“掌柜的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写个契约。”苏静森在一边笑着说道。看了闺女儿子的各种表现，进门之后就有些拘束的苏静森，总算是调整好了状态。

杨掌柜看看手里剩下的小半个松花蛋，上面还有两个很好看的松花。这独一无二的吃食，要是放自己手里，绝对是能赚大钱的，但是，三百两，那可不是小数目。自己这铺子，一年也不过是赚个一百两左右。三百两，那可是三年的盈利了。

但是……

左思右想，杨掌柜实在是做不了决定，苏致平在一边笑道：“掌柜的，过了这村，可没了这店。再过一个来月，可就要过年了，您若是早得了这方子，年前还愁没钱赚吗？”

杨掌柜心里微动，苏致安也笑着说道：“掌柜的难不成对自己没信心？不认为自己能靠着这独特的东西发大财？掌柜的，有了这个，日后杨家酱菜，可不仅仅是在县里横行了啊。”

兄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给杨掌柜画大饼，苏静森则是给杨掌柜分析，买下这方子绝对不亏本。良久，杨掌柜才微微摇头，苏清荷心里沉了沉。

然后，就听杨掌柜说道：“三百两太贵了，若是二百两，我就买下这方子。”

“三百两，少一两都不行。”苏静森正要说话，苏致平抢先开口：“掌柜的，我们可是单独卖给你一家了，若是掌柜的能自己做好保密工作，一年后，或者两年后，自己不想要做这松花蛋生意了，也是可以将方子给卖出去的。”

杨掌柜打量面前这半大少年，说是少年，其实看着也不过是十一二岁，自家儿子也这个年纪，却还是整日里只会玩耍的。这个孩子，倒是会看人心，说话也是玲珑八面，有理有据。

他的兄弟，也是个聪明机灵的。还有那小姑娘，说话也正是说到点子上，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养出的三个孩子，个顶个的机敏。

罢了罢了，三百两就三百两吧，独一份儿的生意，难不成自己还真赚不了个回本？

况且这一家两个小子也不像是池中物，将来若是有了本事，也算是结个善缘。生意场上，可不就讲究个人情买卖？

“那成，三百两就三百两，但是咱们说好了，这方法，你们只能独独卖给我一家。”杨掌柜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说道：“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们将方子卖给了别人，那咱们可就只能公堂上见了。”

苏静森赶紧笑道：“那是自然，请掌柜的写了契约，我叫了我兄弟过来，咱们银货两讫。”

杨掌柜的点点头，让人去内室拿了笔墨纸砚，苏静森则是赶紧转头吩咐苏致安：“去将你五叔叫来，就是咱们要写契约书，让他过来瞧瞧。”

苏致安点了点头，转身就出门了。苏清荷倒是想跟着去，但是瞅瞅杨掌柜，心里想着那三百两银子，就有些挪不动步子，等回神，苏致安早就没影儿了。

没多久，苏致安就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进门了，那青年穿着儒装，一派斯文，长的也白白净净的。看着和苏静森，完全不一样，若是不说，估计也没人能猜出这是两兄弟。

“四哥，要写什么契约书？”那青年进门，和苏静森示意了一下，直接开口问道，苏静森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苏静木点头：“写契约书是应该的，杨掌柜可写好了？”

“写好了，苏掌柜瞧瞧。”杨掌柜搁下笔，将契约书递过来，苏静木拿过来一句句念出来，有些写的太文绉绉的，就再解释一遍，力求让苏静森全部听懂。

“掌柜的，我们自家也能做来送人，这个要写上。”苏清荷扒着桌子看杨掌柜，杨掌柜有些愕然，苏张氏赶紧拽过苏清荷：“小孩子不懂事儿，杨掌柜别计较。”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想的不周全。不过，你们自家做就做了，却万不能卖出去。”杨掌柜拿着毛笔，在契约书上又添了几笔，转头说道：“若是违了这上面的约定，你们就需陪我六百两银子，可行？”

“若是你自家泄露的，可怪不得我们。”苏静森在一边笑着说道，听自家五弟苏静木说契约书上写的就是这个意思，没有出入遗漏之后，就在上面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一份儿放到杨掌柜这里，一份儿放到苏静森这里，还有一份儿，原本是要给中人的。只是他们这次没中人，也就只好给了苏家五叔。

收好了契约书，杨掌柜拿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让苏家五叔一一过目。

“用炉灰和茶叶，加上食盐，放上碱面，搅拌均匀，加上一些黄土和稻壳，然后裹到新鲜鸭蛋上，埋起来放一个月。”苏清荷抢先说道：“两个鸭蛋，就放一捧黄土，两捧稻壳，一把炉灰，两搓儿茶叶，一捏儿食盐。炉灰一定得是木头或者稻草烧制的，”

苏清荷的手小，比划的时候尽量朝着自己记忆里的配方量说。万一某一样东西多了，那做出来的松花蛋可就不能吃了，她说的方子，也只是基本配方，往上面多加几样东西，还能做出别的松花蛋，但是她记不清配方比例。

就这个基础的，还是想了很久很久，自己又做实验，才能肯定的。黄土和稻壳算是充门面的，其实要不要都行，但是就怕方子说的太简单了，这个杨掌柜觉得自己上当了。

杨掌柜听着苏清荷吧嗒吧嗒的说完，转头看苏静森，很明显，苏静森才是这一家子的大家长，这个小姑娘估计才五六岁，她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嗯，方子就是这样的。”谁知道，苏静森还真点头了，杨掌柜疑惑的看苏清荷，苏静森赶紧解释道：“做这个的时候，都是我小闺女在旁边抓的配料，她比划的就是准确用量。”

杨掌柜这才有了几分相信，反正契约书里写着，若是这方子做不出松花蛋，他们苏家就得双倍赔偿，他倒也不怕苏家弄个假方子来糊弄他。

“小姑娘，再比划一遍？”杨掌柜笑呵呵的看着苏清荷，苏清荷点点头，又比划了一遍，杨掌柜对照着之前的，发现和刚才一模一样，哪怕是用料的前后顺序不一样了，用量也没不一样，心里就更相信了。

一连让苏清荷比划了三遍，杨掌柜才笑道：“好了，咱们现在是银货两讫了，若是这方子出现问题，我可还是要找你们负责的。”

“杨掌柜放心，若是方子出现问题，我们一定负责。”苏静森赶紧保证道，一家子揣着三百两银票，晕乎乎的出了杨家酱菜的大门。

还没离开的苏静木一脸惊讶的看苏静森：“四哥这赚钱法子倒是好，不知四哥日后有什么打算？”

苏清荷警惕的看苏静木，只可惜，各自太矮，苏静木根本就瞧不见她。苏静森笑呵呵的回道：“准备送致平和致安去上学，剩下的钱，用来买地。”

“四哥这计划好，读书才是大好出路。今儿我瞧着，致平和致安也都是聪明机灵的，日后好好读书，必定能有出息。”苏静木笑着点头，苏张氏赶紧说道：“五弟，你也知道，我和你四哥，也就能认几个字，致平和致安上学要用什么东西，要到哪儿找先生，我们是完全不知道的，不知道五弟有什么建议没。”

苏静木沉吟了一下，看着苏静森问道：“四哥四嫂今儿忙不忙？若是忙的话，改日我回家了，咱们再说这件事情，若是不忙的话，咱们就先到我铺子里坐坐。”

苏静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今儿大概是不行了，我和大哥一起来的，等会儿要到布庄买点儿粗布，还有置办点儿年货，恐怕得等你回家了。”

“那就回家再说吧，这事情可得仔细着办才行，万不能耽误了两个孩子。”苏静木笑着点点头说道，走到路口，就和苏家人分开了。

11、读书计划

等苏家五叔身影走远了，苏静森俯身抱起苏清荷，在胳膊上颠了颠，转头看苏张氏他们：“咱们去布庄？”

苏张氏自是应了，一边往前走，一边凑到苏静森身边问道：“小荷，告诉娘，那松花蛋能煮粥能做菜，都是听谁说的？还有那方子，你之前不是说只裹了炉灰和茶叶吗？谁告诉你要放其他东西的？”

苏清荷心里郁闷的要死，三百两银子居然都没有让自家娘亲乐晕了头，然后忘记这件事情！

脑袋转的飞快，好半天苏清荷才迷茫道：“放了肉不好吃吗？”

苏致平在一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苏张氏也愕然了一下，随即笑道：“咱们小荷原来是馋肉吃了，那好，等会儿咱们买点儿肉，今儿回去炒肉吃。”

笑完了，接着问道：“那放盐什么的，还一捧黄土，两捧稻壳，都是谁教的？”

“娘做饭不放盐吗？不放盐不好吃。”苏清荷比划了一下，然后捏手指：“那埋在地里，不就是要用黄土吗？稻壳是我随便说的，反正也放不坏……”

苏静森瞧着小闺女委委屈屈的捏手指，立马心疼了：“好了好了，闺女大概是误打误撞，那会儿瞎弄弄出来的东西，这会儿便将用的东西都给说出来了。”

苏张氏立马又变得担忧了：“那若是小荷说的方子做不出松花蛋……”

“这个无妨，咱们回去也弄几个鸭蛋做着，让小荷按照一个月前的那种做，他们要是做不出来，那咱们大不了让他们过来跟着学。”苏静森倒是有些不在意，自家闺女都做出来了，还怕同样的办法不成功吗？

苏致平也跟着点头：“娘，您不用太担心了，小妹聪明着呢，上次小妹生病，那后山观里的道士不是说，小妹大难必死，必有后福的吗？”

苏张氏眼睛亮了亮，赶紧点头：“是，那个道士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这么看来，小荷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说着，转头看苏清荷：“今儿小荷不管想吃什么，娘都买给你好不好？”

“好。”苏清荷只要能躲过去这一关，哪怕是今儿不给她买任何东西，她都高兴的很。

一家子先去了布庄，这会儿虽然没有棉花，但是棉布还是有的。麻布棉布丝绸，一应俱全，苏张氏挑了两匹蓝色和一匹粉色的棉布，两匹藏青色和一匹暗紫色的麻布。

苏静森在一边劝道：“你也买一匹棉布吧，贴身穿着舒服。”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早习惯了。”苏张氏不愿意，苏清荷扒着苏张氏的腿：“娘，里面用棉布，外面用麻布，都用棉布，里面都用棉布。”

苏致平和苏致安也跟着劝，最后苏张氏略有些心动，迟疑了一会儿，就将那暗紫色的麻布，换成了暗紫色的棉布。

总共六匹布，一人能做两身衣服。苏清荷身量小，她的倒是能做三身还有多余的布料。

“这个是什么皮？怎么卖的？”苏清荷眼尖，瞅着柜台上放的灰扑扑的皮子，就垫着脚尖问，那掌柜的大约是瞧着前面几匹布给钱给的爽快，倒也没瞧不起苏清荷，只笑眯眯的说道：“这个是野兔皮，一张半两银子小姑娘你要是做个兔皮衣服，大概得五六张。”

也就是说，只做一件衣服，就得三四两银子了。苏清荷不用想就知道，没戏。虽然之前赚了三百两，但那都是用大用处的，完全不能浪费到这上面。

苏致平和苏致安瞧着苏清荷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颇是心疼，跟着瞅苏张氏。苏张氏咬咬牙：“掌柜的，能便宜点儿不？”

“不能啦，这野兔到冬天可不好找，你们也知道，咱们这儿也没个山什么的，平时就没什么兔子，难得有个，价钱可不便宜。”掌柜的摇头说道。

苏张氏想摇头，但是瞅瞅闺女，又有些舍不得。苏静森拍板：“买一张，回头给小荷做个袖手什么的，咱们大人冬天耐冻，小孩子可不经冻。”

“对呀，娘，给小妹买一张吧，要不是小妹，咱们现在……”苏致平也跟着说道，苏致安连连点头：“嗯，给小妹买吧，要是冻坏了小妹，那可就坏事儿了。”

苏清荷赶紧摇头：“我不要，太贵了，给哥哥留着以后买纸笔。”

苏张氏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揉苏清荷的脑袋：“买！就冲我闺女这么懂事儿，也得买个给我闺女。”说着，又掏出一串铜板，数了五串给那掌柜。

出了布庄，几个人又到东街去，那里是小商贩的集中地，平日里，谁家有什么东西要卖，也都是上这里来，今儿正好是大集的日子，所以东街熙熙攘攘的，差点儿挤不进去人。

苏清荷又坐到了苏静森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打量周围的小商贩，有卖肉的，有卖菜的，不过这会儿是冬天，菜还真不多，也就大白菜和萝卜，还有一些晒干的山珍，这个价钱贵，倒是很少有人问津。

另外还有卖红灯笼，门神之类的，对联倒也是有，不过不太多，一般上，这些东西都是书铺里顺便卖的，毕竟，识字的人不是大多数。

一到了集市上，苏张氏就成了领导人，她走哪儿，剩下爷儿仨也跟到哪儿，苏清荷完全是被忽略的。

从集市上出来，苏清荷手里已经多了不少东西，夹着肉块儿的烧饼，吹成一头猪样子的糖人儿，最经典的糖葫芦也没错过，吃的苏清荷直皱眉，太酸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苏清荷早在车上的时候就累的睁不开眼睛了，下车的时候更是迷糊，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人将自己抱下来，有人给自己擦手擦脸擦脚。

最后，身子一滚，躲到被窝里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苏张氏很是高兴的招呼苏清荷：“过来，娘给你量量身子，看长高了没有，量完就做新衣服。”

苏清荷高高兴兴的张开胳膊：“娘，要往里面塞草料吗？”

“是啊，不塞草料可是要冻死人的。”苏张氏说道，苏清荷瘪嘴：“那个草料很沉，穿着不舒服，娘，我在面多穿两件衣服好不好？”

“好，给你做了新衣服，你在里面穿一身，在外面穿一身。”苏张氏想了想，很痛快的答应了。苏清荷四下瞅了两眼，没瞧见苏静森和两个哥哥，就又问了苏张氏。

“你爹去里正那里看看，明年咱们家买点儿地，看好了就先划下来，开春就能直接播种了。”苏张氏解释道：“你大哥和二哥出去玩了，等会儿回来。”

苏清荷嫌天太冷，就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苏张氏见她乖巧，就给她根针，指点她跟在一边缝罩子，这个很是简单，只要缝的密实，不让里面的草料漏出来就行，苏清荷倒是干的得心应手的。

过了四五天，在苏清荷的新冬衣出炉之后，在外面玩耍的苏致安跑着回来了：“娘，五叔回来了，爹让你过去呢，说是商量我和大哥读书的事儿。”

苏张氏一喜，赶紧起身：“真的？在你爷爷家里？去将今天早上我蒸的几个包子拿上，咱们到你爷爷家里。”

苏致安应了一声，苏清荷也赶紧出门：“娘，我也去！”

到了苏爷爷家，苏清荷也见到了传说中的五婶——之所以是传说，那是因为从苏清荷醒过来到现在，差点儿连整个柳村的人都认识了，唯独没见过这个还算是亲人的五婶。

苏五婶是镇子上长大的，当年苏家家贫，好不容易凑够银子送苏五叔去读书，却没多余的银子让苏五叔买书。于是，苏五叔就常到书铺里看书，去的次数多了，就遇见了苏五婶。

后来，苏五叔考上了秀才，苏五婶就嫁给了苏五叔。再后来，苏五婶的爹过世了，苏五叔就继承了那个书铺。

“小荷长的越发漂亮了。”苏五婶笑着拉了苏清荷到自己身边，赞了两句：“比以前文静多了，可比我家那泼猴乖巧，来，这是五婶给你买的零嘴儿，看喜欢不喜欢。”

话虽然说的温柔可亲，脸上的笑容也挺温和亲切，但苏清荷总觉得，带着一股子疏离。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太热络了。

“谢谢五婶，我很喜欢。”捏了那点心包，苏清荷笑着道歉，然后依到苏张氏身边。苏张氏客气了两句，就去专注苏静森和苏静木的谈话去了，什么都没两个儿子的前途重要。

“要我说，自是送到镇子上读书更好，镇子上有个学堂，那教书先生是个落第举人，学识也都不错的。束脩是一年五两银子，就是离家远了些，不过倒是能住在我那里。”

苏五婶的脸色沉了沉，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

苏静森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可是知道的，你那里就几间房子，他们去了根本没地方住。镇上也不远，驾车不过半个时辰，真不行，我就接送他们。”

12、准备进镇

“四哥有没有想过在镇上买房子？”苏静木沉吟了一下问道，苏静森笑着摇摇头：“还不是时候，我们才刚赚了一笔，若是没点儿计划，那就是坐吃山空了，我计划着，是先买地，过两年，致平和致安若是出息了，花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这次要是买房子，估计就不剩下多少了。”

苏静木赞同的点点头：“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让致平和致安到镇里上学，我那儿的书，他们要是想看，也能过去借两本看看，纸笔什么的，也从我那里拿就行了。”

苏张氏迟疑了一下：“这个，五弟啊，小李庄也是有个学堂的……”

“四嫂，要我说，既然你和四哥是打算让致平和致安读出来个好结果的，那就不能在小村子里的学堂耽误了，镇子上的人家，有点儿钱的，都是五六岁启蒙，十二三的时候就考童生了，致平今年是十岁吧？致安今年也有八岁了，他们两个耽误不起啊，比别人上学晚了，要再没个好先生教着，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束脩。”

苏静木慢慢的说着，转头看苏致平：“致平，你和致安两个人独自去镇上，觉得害怕吗？”

“不怕。”苏致平立即摇头，转头去看苏张氏：“娘，我和弟弟去镇上上学好了，我们两个年级也不小了。要真是天气不好什么的，我们也可以住在五叔家里。”

苏张氏叹气：“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年，咱们镇子上还有被拐卖的孩子，你们两个不害怕，我却是不放心你们的。万一你们要是遇见点儿什么……”

“这样吧，我送两个孩子上学。”苏静森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拍板做出决定：“每天来来回回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时辰，明年咱们家里买地了，我也忙不过来，肯定得请短工，到时候我也能抽出时间来。农闲的时候，那更没问题了。”

见一家之主都发话了，苏张氏也就没意见了。

苏静木见事情确定下来了，就笑着转头说道：“我让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苏五婶扭扭身子，转身到里屋去拿了包裹过来，直接递给苏静木：“这里。”

苏静木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两套笔墨砚台，和两本书，一叠子纸：“你们两个要读书，这是好事儿，我这个当叔叔的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就这笔墨纸砚，你们日后可要好好念书，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父母，才能为我苏家争光，知道吗？”

“知道，谢谢五叔，我们一定会好好念书的。”苏致平上前接了东西，和苏致安一起给苏静木鞠躬行礼，在一边当了半天隐形人的苏爷爷这才高兴的说道：“好好，我们苏家，总算是又出了两个读书人。今天我高兴，孩子娘，做点儿好菜，我们爷儿几个喝两杯。”

苏奶奶笑盈盈的应道：“好，正好静木回来带了点儿肉，中午做点儿好菜。”说着，就要起身下厨，苏张氏赶紧跟过去：“娘，我来就好了，您坐屋里歇着。”

“你又不知道东西在哪儿放着的，我给你说说，咱们一起做。”苏奶奶拍拍苏张氏的手笑着说道，苏五婶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苏家的老宅子，也就是现在苏爷爷和苏奶奶住着的地方，是有三间正房，两间西厢，以及两间东厢的。当年分家，苏家老大和苏家老二先分出去，西厢住着老三一家，还有一间是厨房，东厢则是住在老四和老五。

后来老四，也就是苏静森成家之后，也跟着搬了出去。东厢就剩下老五一家了，苏五婶过门之后，直接将两间屋子打通，彻底将东厢变成了她家的。

“四哥，今儿还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苏静木看着苏静森说道：“你这东厢的屋子，不要了吧？”

“嗯，不要了，怎么了？”苏静森疑惑的问道，苏静木瞅瞅苏爷爷，笑着说道：“我想给咱爹娘起房子，你那房子要是不要了，就作价卖给我。”

“说什么卖不卖的，给咱爹娘起房子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那房子，就当我给爹娘的吧。”苏静森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正说着，苏家老三苏静林进门了，慢吞吞的找了凳子坐下：“老五要买房子？不如买了我那屋子吧，我也该起新房了，手头有些紧。”

苏静木点点头：“也可以，按照市价，你那方子大概是二两银子，我给你三两，你看行不？”

“行，你看着给吧，咱们亲兄弟，你还能诳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起房子？我也好搬出去。”苏静林打个呵欠问道，苏家几个兄弟里面，就数苏静林长相最好看，白面如玉，丰神俊朗，一点儿都不像是村里人，甚至比苏五叔都像是读书人。

和苏静木说完了，苏静林又转头看苏静森：“老四，我听说你赚了一大笔？有什么进钱的门路，也提携提携三哥啊。”

“三哥，我那是一锤子买卖，直接将方子卖给人家了。”苏静森笑着说道，又有些疑惑，他这个三哥，向来是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就成，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来赚钱的问题了？

有了疑惑就要发问，苏静林原先还不说，最后被苏爷爷问了，这才吐了口，原来是瞧上隔壁村子的一个寡妇了，想娶人家进门。只是这寡妇要的彩礼比较多，苏静林这才想着赚点儿钱。

“三哥，那寡妇品性怎么样？”苏静森刚问出楼，就听苏爷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荷啊，去和你四姐说说话，等会儿叫你四姐过来吃饭。”

苏清荷点点头，郁闷的走向门口，这下好了，偷听也不行了。

苏清兰是苏静林的前妻留下的独女，只比苏清荷大三岁，平日里就住在正房的最左边，和苏爷爷他们说话的正堂，也不过是一墙之隔。

苏清荷进门的时候，苏清兰正在抹眼泪。

“四姐，你怎么了？”苏清荷吃了一惊，赶紧开口问道，苏清兰抽抽噎噎的：“我爹要娶后娘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以后我爹不疼我了怎么办？”

“四姐你怕啥，这不还有爷爷奶奶吗？”苏清荷爬到椅子上，坐在苏清兰对面拽着她的手：“再说了，过两年，你年纪够了，就让奶奶送你去镇子上的那个绣坊里，你自己赚钱了，害怕有人对你不好吗？”

苏清兰继续哭：“赚钱就行了吗？”

“那是自然的，你自己赚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担心三伯不疼你了，然后不给你零花钱。”苏清荷使劲忽悠道，将苏清兰忽悠的恨不得立马就开始学女红。

“不着急，那绣坊不是只招收十二岁到十六岁的人吗？你还小呢。”苏清荷赶紧安慰道，心里则是想着刚才的谈话，五叔要给爷爷奶奶家起房子，那自家，是不是也能起个新房子？

他们家现在的房子虽然够住，但泥胚房子，总是比瓦房要冷一点儿的，夏天又比较闷热。若是起新房子，她是不是能说服自家爹娘在下面埋一套土暖气呢？

可是这暖气管子，要从什么地方弄？埋在地下，得不会生锈才行。这年代的农具都得从专门的地方购买，多买一套管子，肯定是不行的吗？

再说了，铁器容易生锈，材料也不行。这会儿也没塑料管子，更没有不锈钢的，砖瓦垒出来的估计透热效果不好，太浪费柴火，难不成就没别的法子了？

思来想去，苏清荷也只能叹气，总不能自己去研究金属物吧？这见鬼的年代。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苏清荷也换上了草料冬衣，摸摸足有两指厚，穿上以后就跟背了四五斤铁块一样的衣服，苏清荷已经连叹气的想法都没有了。

反正，这衣服虽然穿着不舒服，但好歹是能挡些风的。

“娘，今儿去镇上？”早上照例到厨房转一圈，瞧见苏张氏正将墙角的坛子打开，拾出里面的松花蛋，苏清荷赶紧问道，苏张氏点点头：“今儿正好一个月，咱们去置办一些年货，顺便瞧瞧杨掌柜那里的松花蛋做的怎么样。”

“娘，上次不是说要给宋大夫送一些的吗？”苏清荷猛然间想起来这个人，赶紧说道：“要不多带点儿吧？”

“哟，你还记得宋大夫啊？”苏张氏略微有些惊讶，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当然记得了，我现在可聪明了，不光记得宋大夫，我还记得布庄的老板呢。”

“是是，我家闺女聪明着呢。”苏张氏笑呵呵的点头：“那就给宋大夫也带点儿，说起来，咱们那松花蛋方子能卖钱，也是托了宋大夫的福了。”

说着，苏张氏已经磕开手上的一个松花蛋了，瞧见里面确确实实是青黑色带着松花的蛋，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三百两银子，她到现在可都没敢多花，生怕这方子有问题，到时候要双倍赔钱。

苏清荷瞧得明白，嘻嘻笑道：“娘，咱们今天就吃这个吧？用这个煮粥，放点儿瘦肉。”

“好，听我闺女的。”苏张氏心情好，再加上前两天村子里有人杀猪，家里也买了些猪肉，自然是很大方的应了。苏清荷跟在苏张氏身后，假装不在意的提醒两句，忙了小半个时辰，大约是这个世界的第一锅皮蛋瘦肉粥总算是出炉了。

13、炮制药材

到了镇上，先将十来个松花蛋送到了医馆，正好宋大夫在，对于这个研究了新吃食的苏家，宋大夫还是有些印象的，看他们真的送了松花蛋过来，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宋大夫，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收下。”苏静森笑呵呵的将小篮子递过去，宋大夫摆摆手笑道：“不过是职责所在，并不是大事，这个东西还是拿回去让孩子们吃吧。”

说着，指了指苏静森后面的苏清荷，苏清荷赶紧摇头：“不要了，我家有，这个是送给宋叔叔的，宋叔叔就收下吧，凉拌着吃，可好吃了，还能熬粥。”

喊叔叔，那可是能拉近关系的。所谓人情，就是礼尚往来，就算是以后不能亲近到像是亲人朋友那样，好歹是认识个人，将来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在现代那会儿，医院里认识有人，那可是大事情。

六岁的小孩子童言童语的，逗的宋大夫哈哈大笑，也就不再客气了，伸手接了那篮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就过来问我吧。”

“多谢宋大夫了。”苏静森喜不自禁，赶紧给宋大夫行了个礼，又客气了一番，刚打算告辞，不提防苏清荷已经扒到桌子上了：“宋叔叔，我有事情想，嗯，请教你。”

宋大夫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小丫头还会说请教？来来来，给叔叔说说，你想请教什么？”

“我听人说，山药是一种药材，能做可多可多东西，那山药为什么不能卖钱啊？”苏清荷赶紧问道，她后来想了可就，忽然想起来，不光是六味地黄丸要用山药，还有金匮肾气丸什么的，那都是张仲景那会儿的方子，应该是早就出现了的。

也就是说，山药这种药材，已经是一味重要药材了。

宋大夫眨眨眼：“谁说山药不能卖钱的？你们家要是有山药，也能拿来卖啊。”

苏清荷转头看苏致安，苏致安也想起来之前那事情了，很是疑惑：“那去年，我挖了山药出来，拿到药铺去卖，人家都说不要啊。”

“你挖出来就去卖了？”宋大夫倒是听出问题了，苏清荷这会儿也明白了，新鲜山药入药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山药都是要炮制好才能卖的。

“这山药啊，是需要炮制的。零散的药材，我们药铺也只要炮制好的。没炮制的山药，顶多就是个吃食。我们药铺是不单独收生药的。”宋大夫含糊着说了两句，苏清荷倒是能想明白。

这种大的药铺，应该有自己固定的收药的地方。然后大批量的，是自己店里的炮制师傅出手。小批量的，应该是炮制好的才收进来。

苏致平在一边听着，这会儿等宋大夫说完了，才出口问道：“那宋大夫，炮制好的山药，是多少钱一斤？”

“二十文到五十文，得看药材的品质。”宋大夫转头看着苏致平说道，正好这会儿有人进来看病，苏静森赶紧说告辞，领着苏致平他们出去，接着就是去杨掌柜那酱菜铺子。

杨掌柜今儿也是在店里的，瞧见苏静森一行人，赶紧出来，伸手示意了一下：“老哥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东西要买？”

苏清荷看杨掌柜这态度，瞬间就明白了，看来，松花蛋是做好了，视线四处一瞟，果然瞧见放着酱菜坛子的地方，被挪出来一小块地方，搭了个板子，上面放了十来个松花蛋，前面的两三个是剥开的，估计是充作展览用的。

“做出来就好，我们也就是瞧瞧，万一方子出了问题，我们也好想想办法。”苏静森笑着点头，苏致平接着笑道：“杨掌柜可要抓紧时间，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若是这会儿放出消息，大家知道这东西很好吃，年底这几天，杨掌柜定然是能大赚一笔的。”

“苏公子这话说的是，我也正想办法呢，这天气冷，东西也能放，所以我想着，将这松花蛋凉拌一下，然后放到门外，若是有经过的客人，可免费品尝一块儿，这样一来，也算是广而告之了。”

杨掌柜笑呵呵的说道，苏静森连连点头：“到底是当掌柜的，想的这办法就是好。既然掌柜的事忙，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我就不多送老哥了，老哥慢走。”杨掌柜也不挽留，只示意店里的伙计将人送到门口。

到了街口，苏静森又一弯腰抱起了苏清荷，转头看苏张氏：“孩子娘，去哪儿？”

“去集上，过年的东西还没买齐全。”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捏了一下苏清荷的脸蛋：“给小荷买花花戴好不好？”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赶紧将脸上的表情扯成欢天喜地：“好，要花花，大大的花花，这么大！”双手比划了一下，惹的众人都跟着笑，苏张氏也笑着点头：“好好，就买这么大的。”

从镇子上回来，苏静森就出门了。花生一斤是七八文，多了是十来文，若是山药一斤就要二十来文，按照宋大夫说的，这还是少的。比较起来，种山药，貌似挺赚钱的。

只是他们家这边没人种过，他得找大哥二哥商量一下。

苏清荷趴在床上捏她的花儿，瞧见苏致安拎着小桶出来，赶紧喊道：“二哥，做什么去？我也要去。”

苏致安笑嘻嘻的举了举小水桶：“去河边钓鱼，你快点儿，大哥也去。”

苏清荷赶紧站起身，三两下冲到门外。和以前一样，苏致平苏致平路过谁家都要喊两声，冬天大家都闲的很，没到村边，队伍就扩大到十多个人了。

只是路过杨子家，杨子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小虎在一边撇嘴：“杨子爹娘在家呢，肯定是拘着杨子念书，不让杨子跟咱们玩儿，算了，不喊杨子了。”

小狗子凑到苏致平跟前：“致平，你们过了年也要去读书？我听我爹说，你们家要买驴车是不是？”

“不是，是要买牛车。”苏致平笑着说道：“小狗子，你去读书不？要去的话咱们一起啊。”

“我不去，我家没钱。”小狗子略微有些沮丧的说道，他妹妹梨花跟着苏清荷：“姐姐，吃糖！”

苏清荷从兜里掏出来一小块儿麦芽糖塞她嘴里，转头和苏致安说话：“二哥，你去念书了，放学回来，记得要教我念书写字，我也要念书。”

“好，教你，不过学不会我可是要打你手板的。”苏致安笑嘻嘻的说道，做出个打手板的姿势，苏清荷撇嘴：“我才不会学不会呢，我聪明着呢，说不定到时候二哥还没我学得快。”

不等苏致安说什么，苏清荷赶紧接着问道：“二哥，咱们这里，距离海边近不近啊？”她想要的东西，很多都还得靠进口，若是距离海边太远了，那距离目标实现，也不知道得多少年了。

“海边？你听谁说的海边？”苏致安疑惑的抓了抓脑袋：“咱们这里，距离海边还远着呢。得走小半年，咱姥姥村里，有个人是跑商的，据说是去给海边。”

“跑商的？”苏清荷惊讶了，没想到小山村里还有跑商的人。

“嗯，跑商就是从这个地方进了一批货物，然后拉到另外一个地方卖掉，再从另外一个地方进了货物，到别的地方去卖点，赚差价。”苏致安还生怕苏清荷不明白，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跑商的意思。

“哦，那他是不是一直不在家？”苏清荷眼珠子转转，赶忙问道，苏致安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海边肯定有很多咱们这里没有的东西，我想看看。”苏清荷嘟嘟嘴，没敢多说，苏致安揉揉她脑袋：“你若是想见，咱们下次去姥姥家了，就多问问呗。等我长大了，就去海边给你多带一些回来。”

“好，那二哥要说话算数。”苏清荷笑眯眯的仰头说道，苏致安捏捏她鼻子：“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就到了河边，一群人各自选地方，苏致平和苏致安以及苏清荷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在河边将上面的冰层砸出来个窟窿，然后将鱼饵扔进去。

这河面比较宽，中间也比较深，所以村子里的大人都告诫过家里的孩子，不准到冰面上玩耍，所以倒也没有人往河中间去。

苏致平手稳，坐在河边盯着水面，苏致安在一边有些坐不住。扭了两三回，扔下鱼竿：“大哥，我带小妹去挖蚯蚓。”苏致平只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苏致安拿着小铲子，领着苏清荷开始翻找。这挖蚯蚓，也是个技术活儿，不是说哪儿都能挖到蚯蚓的，得找。苏致安倒是一把好手，没多久就找到一堆看起来像是蚯蚓排泄物的东西，往地面上倒些水，再用铲子挖开，就能从里面拎出来一条蚯蚓。

看着挺恶心的，苏清荷只说要跟大哥一起钓鱼，再不跟着苏致安了。

14、开荒买地

过了年，苏静森就准备带着苏致平和苏致安上镇子上去了，要去拜见学堂里的先生，然后交束脩什么的。苏清荷闹着也要去，苏静森没办法，只好也捎带上她。

先生家和苏静木的书铺就隔了一道街，环境挺好的，很是安静。苏静木带着他们一家人到学堂门口，敲了门之后，就有童子过来开门。

“请问陈先生在家吗？”苏静木笑着问道，那童子点点头，视线转了转，笑眯眯的问道：“你们是要上学的吗？请跟我来，先生正在书房里看书。”

苏静木点点头，往童子手里塞了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两块儿点心。童子高高兴兴的收下，领着他们进了院子。随后自己去书房里禀告，没多久，就又出来带了他们往书房里去。

陈先生看着大约有四十多岁，长着手掌长的胡子，身形略微有些单薄，看着文质彬彬的。他旁边还站了个小男孩，十来岁的样子，白白净净，这会儿正转着眼珠子好奇的打量他们。

“陈先生好，敝姓苏，苏静木，这是家兄苏静森，此次前来，是为家兄的两个儿子。”苏静木上前行了礼，伸手指了指苏致平和苏致安：“家兄想让他们进学堂念书，请陈先生看看他们资质如何。”

陈先生微微点头，转头去看苏致平和苏致安：“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先生的话，小子苏致平，今年十一岁。”

“回先生的话，小子苏致安，今年九岁。”

陈先生摸摸胡子，再问道：“在家中可曾读书写字？”

“并未。”苏致平和苏致安摇摇头，略有些不好意思。陈先生就换了个问题：“可曾想过，为何要读书？”

苏致平抿了抿唇，看看苏静森，苏静森倒是比两个儿子更紧张，拉着苏清荷的手心里满是汗水。苏致平又低头看看苏清荷，转头回答先生的话：“为了家人，保护家人，让家人生活的更好，也为了让更多的人像我的家人一样，平安富足。”

陈先生点点头，转头看苏致安，苏致安仍是笑嘻嘻的，这会儿摇头晃脑的说道：“为了增长见识，开拓视野，读书可以明理，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

“不错，两个孩子都是可造之材。”陈先生挂上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明日起，就让他们到学堂去吧，我会教导他们的。”

苏静森大喜，连连给陈先生鞠躬：“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说着，奉上猪肉十条，每条有两三斤重，十条就差不多是二三十斤。再从怀里掏出纸包，那里包裹着十两银子。旁边的童子接了过来，直接放到一边去了。

陈先生从桌子上拿过四本书，分别递给苏致平和苏致安：“这两本书，日后你们要随身带着，白日里我教导你们功课之后，晚上回去也要勤加练习。”

苏致平和苏致安跟着给陈先生行礼：“多谢先生。”

陈先生摆摆手：“行了，先回去吧，知道学堂在哪儿吧？明日里上学，记得带上笔墨纸砚。”

随后，苏静森就带着三个孩子告辞了。学堂就是这条街的最里面，苏静木带着他们到门前认了认路，就回书铺里去了。苏静森则是领着孩子们继续去牲畜集，打算先买一辆牛车回去。

牲畜集顾名思义就是买卖牲畜的，马匹较少，镇上除了大户人家，很少有人使用马匹。倒是骡子比较多，然后是牛羊，再然后才是鸡鸭鹅猫狗猪之类的。

苏静森家里虽然没有牛车，但是苏爷爷家里有，那时候苏静森也是跟着去买的，也算是有经验，所以挨个儿看过去，最终挑了一头半大的牛，开始你来我往的议价，以四两半银子成交。又花了半两银子，买了个挺大的车子。

两个配套，苏静森坐在前面赶车，苏致平和苏致安苏清荷则是坐在后面翻看刚到手的几本书。

“大哥，这上面的字真多。”苏清荷翻了两遍，上面都是繁体字，她能认出来的，只有是十分之二三。不是她文盲，而是这古代的字，和现代的繁体字还略微有些差别，读音和意思，差不多更大。

“嗯，等以后大哥学了这些字，回来就教你念书。”苏致平平日里虽然稳重，但也是个半大孩子，以前就喜欢读书，若不是因为家里没钱，大约这会儿已经能考童生了。

这会儿愿望实现了，一路上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苏致安也是，在一边跟着使劲点头：“小妹，二哥也教你读书认字，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看书了。”

“小毛孩子，到时候你可别还没你妹妹会的多。”苏静森在前面笑骂了一声，苏致安大声回道：“才不会呢，我肯定比小妹会的多。”

苏致平凑过来问道：“爹，咱们什么时候买地？”

“这会儿就去，年前我和里正说了一下，让他给咱们留意着，今儿过去问问，看有没有人要卖地。”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若是没有，咱们就自己开荒。”

村里的规定，每人是五亩地，苏家总共五口人，所以现在家里是十五亩地。若是要开荒，今年不用交税，但是每亩要交开荒银子一两。

别以为古代的地是能随便开荒的，哪儿是田地，哪儿是山林，哪儿是荒地，这些官府都是有记录的，随便开荒可是要被治罪的。

里正家是在村子最中间住着的，苏静森直接赶着马车过去了。正巧里正在家，等苏静森他们进去，里正就直接问道：“静森是为了买地的事情来的？”

“是，劳烦里正了。”苏静森笑着说道，里正拿出两本册子翻了翻：“这地的事情，有两条路，一个是买，一个是开荒，咱村河边的那些地，还没开过，你要是开荒的话，就得要河边的那些了，只能开五十亩。要是买的话，今年有三户人家要卖地。一个是杨家，他们家大儿子出师了，想开铺子，老杨就想卖了地，有十亩，要给大儿子买铺子。”

“还有一家是村东头的王地主家，他家小儿子染上赌博的瘾了，欠了银子，王地主就想卖一百亩地。还有一家是村西头的乔老三家，他们一家子好吃懒做的，不想种地了，就要卖掉，总共是二十亩，你看看要哪儿的。”

苏静森犹豫了一下：“那地咋样？”

“杨家的你知道，和你们家的地就隔着四五亩，都是上好的土地，要五两银子一亩。王地主家的也是肥田，也是五两银子，乔老三家的原先是肥田，不过是荒废了一年，同样是五两银子。河边的就是一两银子，多少年都这样了。”

里正合上册子，笑着说道：“要我说，你要是多买的话，就买王地主家的，他们家可难得卖一回地。当然，杨家的也不错，乔老三家的就有些远了。”

苏静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百亩太多了，我买不起，现在我手头就两百多两银子。”杨家的就不想了，十亩地太少，乔老三家的确实是太远，几乎是隔着一个村子了。

里正笑着点点头：“那你看，要买谁家的，得尽早考虑，有好几家过来问要买地呢。”

苏静森也拿不定主意，想了一会儿就说道：“要不我回家商量商量，借借银子，行的话，就多买点儿。不行的话，咱就开荒。”

里正自然是没意见的，等苏静森起身走人了，就将册子送回内室了。

苏静森是先找苏张氏商量，苏张氏倒是想买一百亩地，同样是手头没银子，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皱眉说道：“我娘家那里，倒是能借出来十来辆，只是咱们可差一半银子呢，不如问问五弟？”

“五弟那里也没多少吧，今年还要给爹娘起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借。”苏静森叹口气，蹲在门边说道：“要不然，咱们索性买了杨家的，然后再去开荒算了。”

苏张氏不乐意：“开荒也得花钱，虽然明年不交税，倒是倒腾地什么的，你不用花钱？开个一百亩，你得请多少人来干活？还得管饭什么的，买现成的地，可正好赶上春播呢。”

苏静森摊手：“那咱们没有银子，你说怎么办？”

苏清荷在旁边听了大半天，趴在苏静森腿上出主意：“爹，咱们赚银子嘛，上次做了松花蛋赚了三百两，咱们再做一样别人都没吃过的东西不就有银子了吗？”

苏张氏点点她脑门：“你以为东西都是好做的？那松花蛋也不过是你凑巧弄出来的，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是咱们都没见过的？”

苏清荷嘟嘴，自己就是知道也不能说，说了肯定被人当妖怪烧死。凑巧什么的，有一不能有二啊，就是有二也不能距离这么近就出现。

要她说，倒不是直接开荒了，虽然只有五十亩，但是再买了杨家的地，这就六十亩了。嗯，三百两还绰绰有余呢。就是开荒的地不肥，种出来的东西至少有三年没收成。

15、河边偶遇

想要全部买下王地主家的田，苏静森就得去借三百两银子。三百两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家里存着个十两银子，就已经算是小康家庭了。

像是苏家，往年连五两银子都存不住。每年也不过是能吃饱，有片瓦遮身而已。

所以思来想去，两个人不得不做出决定——开荒种地，顺便买下杨家的十亩地。这样一来，家里总共就有七十五亩地了。苏静森一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的。

自家的地和杨家的倒好说，田里都拾掇妥当了，到三月份的时候铲铲草就行了。倒是那荒地，必须得尽早处理出来，也好赶上春播。因为那片地距离河边很近，所以苏静森是打算种一些水稻的。

到里正那里说明情况之后，里正很是爽快的将杨家也叫过来，当着两家的面将地契什么的都改掉。收好了这些地契，就剩下河边的荒地了，这些里正是没办法做主的，就转头问苏静森：“你看啥时候有空，咱们到县里去一趟，早点儿将事情办妥，你也好开始打理那些地。”

“听里正的，我倒是每天都空着。”苏静森笑着说道，里正想了想，就点头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明天就去吧，正好我要给我家小子送点儿东西。”

里正家的孩子，已经考取了童生。那孩子和苏致平一样大，小小年纪就考取了童生，柳村可就数他有出息了。这会儿是在县里读书的，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那好，明天去，我明天赶了牛车来接你吧？”苏静森点点头，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家那两个小子，今年去镇上读书了，每天我都得接他们回来，咱们到县里，回来估计也都下午了。”

“行。”里正笑道，拍拍苏静森的肩膀：“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你那两个小子，我看着也是聪明的很，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现在浩明在县里读书，等日后他们两个也去了县里，浩明也能照顾一二。”

苏清荷忍不住偷眼瞧了瞧里正，这里正倒是会说话，这一时半刻的还不知道苏致平和苏致安的资质到底如何，就敢拉着苏静森套交情了。

不过，里正能对他们家另眼相看，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苏清荷铁定不能在这会儿说让人家宋浩明不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哥哥了。

“多谢里正了，也要那两个小子争气才是，里正放心，只要他们争气，日后啊，是肯定能在县里作伴的。”苏静森也不是个憨傻的，马上就笑着应道。

里正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还破例将他们送到了院子口。

苏清荷被苏静森拉着手往家走，仰头看苏静森一脸笑容，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的晃晃苏静森的手：“爹，你明天要去县里？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爹要去县衙，忙的很，到时候小心拍花子将你拐卖走。”苏静森捏捏苏清荷的小鼻子笑道，苏清荷嘟嘟嘴，扒着苏静森胳膊：“那就让娘也去嘛，我都没去过县里的。”

“爹，带我去嘛，我保证听话。”苏清荷毫无心理障碍的撒娇耍赖，苏静森也吃她这一套，被她晃两下胳膊，就有些犹豫了，苏清荷赶紧再接再厉：“爹，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想看看县里是什么样子，县里的房子好看的话，咱们家也照着县里的房子起。”

买荒地花了五十两银子，杨家的地花了五十两，再加上给里正送礼，还有明天打点的钱，苏家现在还有一百多两银子。所以，苏静森和苏张氏就决定起房子。

毕竟，苏致平已经十一岁了，十五六成亲的话，现在也没几年了。早早的起了新房子，也好安心。

苏静森很宠爱女儿，瞧着女儿撒娇半天，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好好，明天带你去县里看看，你娘也去，咱们明天去酒楼里吃饭，让我闺女也瞧瞧酒楼是什么样子的。”

正进院门，让苏张氏也听见了这话，斜睨了苏静森一眼：“咱闺女是有大福气的，以后害怕没机会看大酒楼吗？今儿和里正说好了？”

“嗯，明天到县衙备案就行了。”苏静森笑着应道，将在里正家里谈的话说给苏张氏听。苏清荷听着无趣，索性拎着自己的小篮子出门了。

这小篮子，以前是苏清荷采野菜的时候用的。

虽说快到二月了，但是春寒料峭，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苏清荷带着自己的兔毛袖手，晃悠悠的出门往河边走。说不定河边还有鸭蛋，自己能捡两个回来。

“哎，清荷？”刚到河边，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苏清荷转身，就见杨子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苏清荷走过去：“杨子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你来河边做什么？”杨子笑呵呵的拽着苏清荷的辫子拉了两下，苏清荷将辫子拽回来：“来玩儿，杨子哥，你今天怎么不去学堂啊？”

杨子也是在镇上念书的，不过他比苏致平苏致安早读了三年书。

“今天不想去了，先生说，我能下场试试考童生了，所以这段时间就自己在家里读书。清荷，你大哥和二哥都去读书了，就你自己在家，都玩些什么？”

杨子好奇的问道，苏清荷蹲下身子挖河边的野菜：“我才没玩儿呢，我要念书，要做活，忙得很。杨子哥倒是清闲，现下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在念书？念什么书？现在认识几个字？”听苏清荷说到念书，杨子立马来了几分兴致，趴□子看苏清荷：“让我瞧瞧你念的对不对。”

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呵呵的点头：“好啊，我会念千字文，杨子哥听好了——天玄地黄……”

苏清荷整整齐齐的背了一遍，这是看苏致平的书记住的，不过千把字，苏清荷翻了两天就背会了，只是苏致平他们才刚开始读书，苏清荷也不敢拿出来显摆，今儿倒是个好机会。

杨子一脸惊讶：“不错啊，小清荷，居然还会背千字文，那你会写不？”

苏清荷不好意思的摇头：“只会几个，杨子哥会吗？”

“杨子哥当然会，要不然，我教你吧？”杨子兴致勃勃的说道，从旁边拽了两根芦苇，分了苏清荷一根，开始在地上划拉：“天玄地黄……”

苏清荷跟着描，她现在能对上字，但是稍不注意，就会少写一两笔，所以，还得多多联系才行。而且，毛笔字这东西，真不是你会写就行了的，还得有风骨什么的。苏清荷现在也不求风骨，只求能写的一样大小一样工整。

“清荷可真聪明。”杨子不妨苏清荷只看一遍就能照着写下来了，很是惊讶，更是多了几分兴致：“来，千字文太少了，咱们写三字经，我先教你念。”

苏清荷连连点头，有了杨子做掩护，她肯定能早点儿自己看书。

学了一会儿，杨子就说要家去了，苏清荷也不在意，看天色还早，就在河边又逗留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想着赚钱的主意，只靠种地，估计是买上十来顷都不行。

他们家现在连买一顷地的钱都凑不出来，更不要说十来顷了，所以，得先想个别的法子弄些进项。更何况，她还打算买海外来的种子，还需要大片的田地实验。

家里好好的田，爹娘是决计不会让她随意种东西的。除非是家里十分有钱，然后以她在爹娘那儿的受宠程度，才能弄过来十来亩自己倒腾着种东西。

哎，这个世界怎么就有糖葫芦了呢？要不然，她倒是可以抢占先机，先赚一笔。

因为她没看过这个年代相关的书籍，所以一般的东西，她现在还是不能随便动的。要想办法，只能从比较小的食物上面想。

心不在焉的用铲子挑起一块儿石头，苏清荷正要转个方向，忽然瞧见石头下面有几个白白嫩嫩的芽苗，心头微动，苏清荷就想起来了，豆芽这种东西，貌似还没有出现吧？

现在大家种的豆子，只有两个用途，一是用来做豆腐豆花，二是用来磨油。因为这个年代没机器，黄豆磨油产油量少，又有不少渣滓过滤不干净，所以在所有的油里面，豆油是最便宜的。

大批量的生产豆芽，貌似还没有出现啊。

想到这个，苏清荷心里就是一阵激动，但马上就又有了些沮丧。因为这个东西，她还真不想起来卖什么，卖方子？制作豆芽的方子？这个可不是松花蛋，少一样配料都不行，只要会种地，稍微动动脑筋，往这上面想想，十个人里面就有六七个会做了。

卖豆芽做的菜单？这个更是不可行，她现在还没摸到家里的锅铲，更没学过烹饪，忽然说自己会用别人没吃过的东西做菜，她娘不请跳大神的才怪！

思来想去，苏清荷都拿不定主意。最后，也只能先回家，准备发一盆豆芽菜，然后撺掇着自家娘亲给炒了吃。真不行，就搭配着卖，大不了少收点儿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豆芽作为蔬菜食用始于宋朝，宋人林洪《山家清供》：“以水浸黑豆，曝之及芽，以糠秕置盆中，铺沙植豆，用板压。及长，则复以桶，晓则晒之，……越三日出之，洗，焯以油、盐、苦酒、香料可为茹，卷以麻饼尤佳。色浅黄，名鹅黄豆生。”这个之后，就不写清荷赚钱了，咱们的主要目的是种地~~~~有了钱做后盾，咱们小清荷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种地了~~~~~

16、邻里乡亲

苏清荷拎着小篮子回家，没进门就听见说话声：“苏四嫂，你们家可真是发大财了，这又是买地又是买砖头盖房子的，以后啊，可是享福了。”

苏张氏略带几分笑意的回道：“不过是运气好。”

随后一个带着点儿尖酸的声音响起：“苏四嫂可真是好运气，咱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这好运气，可比不得苏四嫂。将来苏四嫂要是享福了，可别忘了提携咱们一下。”

苏清荷皱皱眉，推门进去：“娘，我摘了野菜回来，晚上咱们凉拌野菜？”

那个尖刻的声音又响起来：“哟，这都赚大钱了，还吃野菜？苏四嫂，想必你们家现在也是天天大鱼大肉吃了，这野菜，看不上眼了吧？正好我……”

苏清荷没等她说完，只做出惊愕的样子：“王婶婶，谁说我家大鱼大肉的啊？我们家刚买了地，可没剩余的钱买肉吃了。婶婶家要是有大鱼大肉，不如拿来我们吃？”

那个妇人脸色沉了沉：“小丫头伶牙俐齿的，我家要是有大鱼大肉，那还用穿补丁衣服吗？我瞧着，你们家的日子可真是好了不少，这衣服上都没有补丁。瞧瞧，还有皮毛，这皮毛不便宜吧？”

“我爹娘聪明会赚钱，自然有钱给我买皮毛了。”苏清荷嘟着嘴说道，苏张氏扯了她一把：“你不是说要吃野菜的吗？去将野菜给洗洗，等会儿娘给你做。”

苏清荷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苏张氏拿着鞋底扎了两针，笑着说道：“闺女被我宠坏了，有什么说什么，心直口快的，说话可能有些不中听，她婶子可别跟她计较。”

那妇人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之前那个说话温和的妇人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家那口子也该从地里回来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你们走不走？”

“走，张大嫂等等我。”另外一个人赶紧拿起旁边装着针线的小筐子跟着起身，有两个人都说告辞了，剩下的那两个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也都跟着起身了。

苏张氏将她们送到门口，转身去了厨房，见苏清荷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就开口问道：“小荷找什么呢？”

“找个这么大的盆子。”苏清荷比划了一下，笑嘻嘻的转头看苏张氏：“娘，我今儿忽然想到个好主意，做好了，咱们就能再赚一笔钱了。”

“哦，什么好主意？”苏张氏也来了兴趣，进门到橱柜里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个小盆子，还是个小铜盆，拎着沉甸甸的。苏清荷将盆子放到灶台上，这种盆子可不行，她等会儿还是去找个找个陶瓷盆吧，下面得有漏水的洞才行。

“我今儿看见地上小草都发芽了，就想着，这豆子是不是也能发芽，白白嫩嫩的，肯定很好吃。”苏清荷随口胡扯着：“我听爷爷说，饥荒的时候，草芽可是好东西呢。”

苏张氏笑着摇头：“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想歪主意，那草芽是好东西，可这会儿咱们家可不打饥荒。再说了，你爷爷说那草根是生吃的。你发了这豆苗，不是等着长豆子吗？”

“才不是，娘你等着，我一定会做出好吃的芽苗来的。”苏清荷做出不服气的样子，苏张氏本想阻止，但是想想家里也不缺这两把豆子，而且闺女聪明伶俐，说不准真能折腾出来点儿东西，也就笑着应道：“那好，娘可就等着吃你做的芽苗了。”

苏清荷也不在意苏张氏的打趣，抓了两把豆子扔到葫芦瓢里，将漂浮起来的撇掉，留下个大饱~满的好豆子，然后到外面拎了个破旧的陶瓷盆。

那瓷盆大约是用来腌菜用的，后来摔坏了，只留了个底儿，挺大的，苏清荷拿小榔头在盆地上敲个窟窿，然后又找了破抹布堵上，不漏水不行，漏水太厉害了也不行。

里面铺上一层河沙，然后再铺上豆子，一个挨一个，一点儿空隙也不留下。等铺好了豆子，再铺上厚厚的麻布，洒上水，端到灶台边放好。

这发豆芽，得维持温度，他们家的灶台里火种是不灭的，旁边的温度还算是合格。

苏张氏一边做饭一边瞧着苏清荷忙忙碌碌的，这会儿见她忙完了，就笑着说道：“这豆芽几天能发好啊？”

苏清荷正要说四五天，猛然间反应过来了，赶紧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见地里的麦芽发苗时间挺长的，该不会是要等到夏天吧？”

正说着话，苏静森也赶着马车将苏致平和苏致安接回来了。苏致安乐呵呵的冲[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苏清荷招手：“小妹，今儿又学了新东西，三字经，过来我教你。”

苏清荷撇嘴：“三字经我也会，我背给你听。”说着，就呱嗒呱嗒的开始背，还不敢背的太多，不过这也足够让苏致平和苏致安惊讶了：“小妹，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今天，杨子哥教我的。”苏清荷得意洋洋的冲苏致安做鬼脸：“二哥肯定还没我学的多！”

“谁说的，我比你学的多多了？今天是没做好准备，明天一定能背的比你多。”苏致安很是郁闷，平日里教导自家小妹，发现小妹聪明的不像话，读一遍就记住了，比自己聪明多了，这也就算了，好歹小妹还得靠自己教着才会。

但是谁想到，今儿杨子那家伙居然多事了！这下子可好了，小妹比自己知道的还多，这让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多没面子啊，不行不行，回头一定要让先生多教点儿，然后让小妹知道，自己这个二哥，还是很有用的！

苏致平在旁边笑道：“那小妹学会怎么写了没有？”

“学会几个字。”苏清荷乖乖摇头，扒着苏致平的胳膊：“大哥，你教我写字吧？”

“好，今儿先生教了一百个字，你去拿沙盘，咱们来写字。”苏致平笑着应道，教小妹可不费功夫，还能自己复习功课，将先生教的东西记的更牢，一举两得呢。

苏静森在一边看着兄妹三个凑到一起写字，笑着对苏张氏说道：“咱们家闺女也是顶聪明的，要是个男孩子，将来可也是能考状元的。”

“得了吧你，还考状元呢，我就想着，小荷认几个字就行了，改天我得找个人，让小荷跟着学针线，女孩子，还是针线出彩点儿，将来才能找个好婆家。”

苏张氏笑着说道，想了想问道：“我记得，王兴家的媳妇以前在绣坊做过活儿吧？改日我得上他家看看，要是王兴媳妇针线好，就让小荷拜王兴媳妇当师傅。”

“嗯，不拘了学多好，能做衣服就成。咱家致平和致安聪明，将来要当官儿了，咱家小荷可就是官小姐了，官小姐还用做活计吗？咱家小荷就是享福的命。”

苏静森乐呵呵的说道，苏张氏白他一眼：“那也得会点儿东西，可不能让人说咱家小荷是个懒婆娘，什么都不会做。”说了几句，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就问道：“三哥那亲事，怎么样了？”

去年苏静林就说看上了胳膊村一个寡妇，这都开春了，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咱娘有些不愿意，那寡妇还带着个闺女呢。不过，三哥倒是挺愿意的，过年的时候还上门了。我估计着，应该是快定下来了。”苏家爹娘一向开明，一般不怎么干涉儿子们的私事。要不然，也不会在苏五叔成亲之后，就立马给儿子们分了家。

“反正三哥是要分出去过的，娘不喜欢也没啥。”苏张氏随口说道，她倒是真孝顺自己婆婆，和王拐子的娘相比，自家婆婆那就是菩萨转世的。

当人媳妇的，能遇上一个开通明理的婆婆，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当年，爹娘也是看中了苏家的人品，这才将自己嫁过来的。

“嗯，不过，就是苦了清兰，住咱爹娘那儿的时候，清兰还能被爹娘看护着，这搬出去了，后娘打骂两顿，也没人能知道。”苏静森皱皱眉说道，但是这种事情免不了，清兰是前头留下的，后头的肯定看不顺眼。

但是又不能不让自家三哥找，毕竟，三哥可是连个男孩儿都还没有呢。

“你就是瞎操心，清兰都多大了？挨打挨骂了，她就不会去告诉爹娘吗？再不济，也能来告诉咱们，伯伯叔叔一大堆，还能照看不了她个丫头？”苏张氏不在意的说道，那小寡妇嫁进来，可就是苏家的人了，难不成老苏家的都是睁眼瞎就看着她欺负人？

苏静森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不去操心这事情了，转头瞧见灶台边放着个盆子，上面还盖着麻布，就有些好奇了：“这里面是什么？”

“你闺女折腾的好东西。”苏张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将苏清荷回来后说的话做的事一一告诉苏静森，惹得苏静森也哈哈大笑：“闺女真是个有主意的，别管她，咱家现在也不缺这两把豆子。真做出来了，以后闺女想干啥我都不拦着。”

苏张氏瞪他：“你就宠着吧，将来宠坏了看怎么嫁的出去！”

苏静森不在意的摆手：“怕什么，咱家闺女长的俊，有的人喜欢呢。刚才小荷不说了，在河边还和杨子玩了一下午吗？杨子还教她写字了。现在，咱家和杨子家也不差什么了，两个人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倒真不错。”

17、置办地契

苏张氏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高兴：“杨子是个好的，只是他家那爹娘，我着实看不上眼，之前天天拘着杨子在家念书，生怕致平和致安带坏了他家小子，都不乐意咱们上门，平日里和邻里来往也少，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我可不想要这样的亲家。”

苏静森摇摇头：“之前杨家也是条件好，他家大小子在镇上做工，这都出来自己开铺子了，以后家里也算有钱。二小子读书有天分，和里正家孩子不差多少了，杨家夫妻眼界高点儿也是正常的。”

苏张氏没做声，反正，她是不太乐意杨子的。再说了，杨子大哥既然是开铺子的，那日后必定是要分家的，要不然杨子也不能科举。既然分家了，那铺子赚不赚钱，和杨子有什么关系？

他们家也不看重钱财，只要人品好就成。可是杨家那夫妻俩，人品能叫好吗？

反正自家两个儿子将来也是要考试做大官的，将来还愁找不到比杨子更好的？苏张氏心里盘算着，也没和苏静森仔细说了，这种儿女的亲事，她这个当娘的能做一大半主，苏静森说了不算。

“致平，致安，小荷，天晚了，外面都看不清楚了，赶紧回屋吧。”苏张氏朝外面喊了一声，入冬之后，在外面吃饭就有些冷了，苏静森就用木板搭个简易小桌子放在厨房，就着灶台里的光，也能将就将就。

苏清荷应了一声，先去洗了手，然后跑进屋去帮苏张氏将饭菜端上桌，苏致平和苏致安甩着手上的水也进了屋子：“爹娘，小妹可真是聪明，今儿我们学的东西，小妹也都学会了。”

“是吗？咱家小荷将来可也是要当才女的。”苏张氏笑着说道，苏清荷笑嘻嘻的摇头：“我不要当才女，我要学会看书，然后帮爹种地。”

“看书能帮忙种地？”苏静森有些惊讶的问道，苏清荷点头：“肯定能嘛，大家都说，读书的人什么都知道，书上也是什么都写有，那肯定也有怎么种地的。”

说着，眼珠子转了转，扒着苏静森的胳膊撒娇：“爹，咱们明天去县里回来，到五叔的书铺看看吧，让五叔找找看有没有种地的书。”

苏静森想了想，点头：“那成，回来咱去看看。”苏张氏在一边坐下，顺手将馍筐端过来：“赶紧吃饭吧，明儿的事情明儿再说，咱们去县里，得准备点儿小东西，要不然，空手进衙门，恐怕事情不好办。”

“就将那松花蛋送上几个。”苏静森拍板决定：“这东西镇上卖的也挺贵的，三文钱一个呢，咱自家买的鸭蛋一文钱三个，很是划算。”

苏张氏跟着点头：“那成，就带松花蛋，这也是个稀罕物，不怕他们看不上。”

苏致平好奇的问去县里做什么，苏清荷抢先回答：“去办地契，咱们家要开荒，河边五十亩呢，将来可以挖个小池塘，养鱼种莲藕。”

苏致安略微有些沮丧：“要是明天先生给我们放假就好了，我也还没去过县里呢。”

“二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再说了，你以后考上童生了，说不定就要住到县里去了，这次不去也行。”苏清荷笑眯眯的安慰道，苏致安撇撇嘴没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苏静森就驾着车子到里正家里去，还要顺路将苏致平和苏致安送到学堂，所以就得去早一些。幸好里正也知道这情况，并没有拖拖拉拉，等苏静森过来，就拎着小包裹，带着自家婆娘上车了。

里正媳妇姓李，是小李庄的，很是健谈，瞧见苏致平和苏致安就笑道：“送两个小子去学堂？我可是听说了，你家这两个小子在学堂是经常被先生表扬的，将来肯定有大出息，你们两个啊，可就等着享福了。”

苏张氏赶紧笑道：“哪里哪里，李嫂子才是真正的享福呢，我家这两个，皮猴一样，我也就不求他们将来有大出息了，只要认个字，将来出门不被哄骗了就行。李嫂子，我听说，后年就要考试了，你家那个，这次定然是要考中了吧？”

里正媳妇笑的一脸花：“咱们做爹娘的，都是一个心思，我呀，也不求他考个什么状元，只要他心里高兴，就是一直考下去，我也高兴的很。”

苏清荷听着没意思，转头和苏致安玩猜字游戏，就是她在苏致安的背上写字，让苏致安猜那是个什么字，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旁边苏致平还拿着书本看着。

到了镇上，苏静森就将苏致平和苏致安放了下来。一群人再上路，苏清荷无聊的很，就倚在苏张氏怀里昏昏欲睡，后来觉得阳光太刺眼了，索性就拉着苏张氏的衣袖盖在自己眼上。

闭着眼没多久，还真睡着了。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县里。和镇上不一样，县里更加的繁华，街道也更宽敞，路两边开着各种铺子，铺子门口的两边，有的摆着摊子，有的没有。

苏清荷只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每路过一个摊子一个店铺，就总想要看清楚里面是卖什么的。

苏静森抱着她笑道：“小荷想要买东西的话，等咱们办完了事情，就来逛逛。宋大哥，你们等会儿还有事情吗？没的话，咱们一起逛逛？”

里正姓宋，背着手悠闲的走在前面，闻言点点头说道：“我们得去县学给我家小子送点儿东西，你们逛着，咱们下午在城门口见面，然后回去。”

“不如这样吧，咱们办完了事情，一起去县学接了你家小子，然后上酒楼吃饭去，麻烦宋大哥一场，宋大哥也得给我个面子让我感谢感谢啊。”苏静森笑着说道，今儿他可是带了二十两银子呢，足够花了。

里正有些犹豫，宋李氏在一边笑着摆手：“那怎么好意思，不用了，我们在县学里吃点儿就行了，县学里也是有食堂的，专门给那些学子们做饭吃，我听我家小子说，那里饭菜还不错，正好去尝尝。”

“嫂子这是打我脸呢，既然宋大哥是为了我家的事情奔波，我怎么能让宋大哥和嫂子再去学堂吃饭呢？咱们接了侄子，一起去酒楼。”苏静森豪爽的说道。

里正夫妻推辞不得，看苏静森是真心实意打算请客，也就应了下来。一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衙门口，里正上前对那衙役行了个礼：“我是下镇达丰镇柳村里正，想要求见邱师爷办理一些地契，还劳烦两位小哥儿禀报一声。”

苏静森在一边很识趣的抓了两把铜板，一人塞了二十来个。那衙役捏着铜板点点头：“好的，稍等。”说完就进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邱师爷在里面等着，几位进去吧。”

自然不是从衙门正门口进去，而是绕到另外一边，有一个小门，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正房三间，侧房各两件，有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像是仆人，见他们进来，就笑着迎他们进正房：“邱师爷在里面等着，几位请进。”

苏清荷趴在苏静森的肩膀上打量屋子里的环境，这个院子明显是个办公的院子。因为正房里就前面摆了一张桌子，下首有四张椅子，其余就没有了。而透过房门，能瞧见另外两边屋子里，摆放的都是一些文书之类的东西。

果然，接着就瞧见那邱师爷从左边屋子里拿出来一摞子纸张：“达丰镇，柳村，要在河边开荒五十亩，这个具体地点选好了没有？”

“选好了，就在上游。”里正在一边代替苏静森答道，凑过去在邱师爷翻开的文书上看了两眼，伸手点了点：“就是这里，五十亩，从这边到这边。”

“嗯，好，地契拿过来了？”邱师爷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口问道，里正点点头，拿出地契，这开荒的地契，是要里正先开好，然后到县衙报备，回去之后还得再去户长那里说一声。

最后，地契才算是完整。

邱师爷将地契照着写了一遍，两份都盖上印章，然后还给苏静森一份：“好了，这五十亩地，第一年是不用交税的，就是今年秋天收税的时候，不用上交，等明年秋天收税的时候就得交了，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里正之前都和我说过。”苏静森赶紧点头，邱师爷又交代了两句，合上了文书送到内室，苏静森也明白这事情算是说完了，赶紧将松花蛋给送上。

邱师爷推辞了两遍，最终还是收下了：“这松花蛋最近在县里很是流行，酒楼里刚推出的新菜，就有一个凉拌松花蛋，老朽也就吃过两次，味道还挺不错。”

“您喜欢就好。”苏静森憨憨的笑道，搓了搓手：“若是下次进城，我还给您捎点儿。”

“哈哈，你倒是个实在人。”邱师爷笑道，起身说道：“那我可不客气了，下次有事情，还过来找我。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从衙门出来，一行人就直奔县学。

18、齐民要术

县学距离府衙并没有多远，到了县学门口，里正和宋李氏先进去。苏清荷在外面看着那庄重肃穆的大门，转头笑道：“爹娘，以后大哥和二哥就要在这里念书了，咱们要不要搬到县里来住？”

苏静森哈哈大笑着揉她脑袋：“要到县里住，就得在县里买房子，你知道县里的房子什么价钱吗？”

苏清荷摇头，苏静森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三百两，都还不一样能买得到，不过，你大哥二哥至少还得三年才能到县里读书，说不定咱们三年也能赚够这么多银子呢。”

苏张氏白他一眼：“咱们不打算盖房子吗？”

“谁说盖房子了就不能在县里买房子了？咱盖了房子，以后回村子里住，也不用借住在别人家里啊。”苏静森笑着说道，他本身就很是乐观，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更是天天带着笑脸了。

苏张氏也笑：“那好，我可等着你给我们赚够三百两银子，然后来买个宅子了。不过，小房子我可不要，我就要那种前后两进院子的大宅子，将来致平和致安娶妻生孩子了，也不用另外找地方。”

“那是肯定的，两进都是小的，咱们要买就买三进的！”苏静森很是大方的摆手，苏张氏轻笑：“德行！你先赚到银子再说，空话谁不会说？”

苏静森呵呵笑了两声，并不搭话。苏清荷左右张望两眼，发现这条街果然不愧有县学，周围的店铺几乎全部是卖书卖笔墨纸砚的，偶尔还有几间衣服铺子或者是小茶馆之类的。

苏清荷拽着苏静森的胳膊跳下车：“爹，咱们上书店里看看呗。”

苏静森瞅着里正夫妻还没出来，叮嘱了苏张氏两句，就和苏清荷往一边的书铺走去。里头一个小伙计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书本，掌柜在柜台里面打算盘。

瞧见苏清荷父女进门，那小伙计笑着迎上来：“两位要买书吗？我们店里的书可是最齐全了，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家里可是有小公子在县学读书？”

“你们这里有齐民要术吗？”苏清荷仰头看着小伙计，小伙计愣了愣，一般上他这里买书的，不是要四书五经就是诗词歌赋，或者再偷偷来两本小人打架，买农书的，还是头一个。

“小姑娘要买齐民要术？知道齐民要术是讲什么的吗？”掌柜听着也有些稀罕，笑眯眯的抬头问道，苏清荷点头，嘴角弯弯，眼神明亮：“知道，是讲怎么种地的。”

“小姑娘知道的还挺多，我这里也是有齐民要术的，但是有不同版本的，有北魏时候的，隋时的，唐时的，五国时候的，小姑娘要哪个版本？”

掌柜笑着问道，苏清荷完全没有犹豫：“就要最近的一本。”

伙计很是机灵，这会儿已经抱着几本书出来了，苏清荷大致翻看了一下，两本书内容大致是相同的，只是后者比前者内容多一下，最后一卷里面，增添了几种作物。

唐朝民风开放，鲜有海禁，所以有不少异域之人来到中原，中原也有更多人往海外去。来往之间，有些海外的作物就被记录下来了。

这书上增添的，也有不少。不过，顶多是记录了个样子，以及植物形态，到底怎么种植，却没半分涉及。想着也是，这齐民要术是贾思勰亲身实践体验之后写出来的，这海外作物他不过是听说过或者见过，并未曾培植，自然是没办法写出来的。

“这个多少钱？”苏清荷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掌柜问道，那掌柜拿过去翻看了一下，摸摸山羊胡子：“这个要二两银子。”

苏清荷惊愕的张大嘴巴，一本书就要二两银子？抢劫啊？

苏静森也觉得有些贵，低头看苏清荷：“小荷，咱们不是说好了，回头让你五叔给带一本的吗？”

苏清荷有些犹豫，她这会儿才想起来的，苏五叔的书铺是在镇子上，和学堂比较近，但是用现代的话说，那就是小学附近的书店，小学附近的书店顶多会卖一些小学生才用的书籍吧？

“这位客官，齐民要术可不是那么好买的。”掌柜的摇摇头笑道，将书放到自己手边：“这书可都是在当官的人手里的，普通人瞧不得，咱们县里，我估计着，也就县老爷和师爷手里有。”

苏清荷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都在当官人手里？那伯伯你这里怎么还有？”

掌柜的瞧苏清荷粉粉嫩嫩，十分可爱，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发髻：“因为读了这书才知道怎么种地，才能管理好一个辖地，所以当官的就得看这种书。至于我这里有嘛，那是因为我有办法弄到啊。”

到底不是真的小孩子，苏清荷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先不说普通百姓能不能买得起书，就是买得起的，基本上也是买一些有助于科举的，然后好出人头地。

这种教人种地的，一般人用不上。老百姓自有一套祖上传下来的俗语和方法，读书人不屑看，商人不用看，自然也就没人专门买这种书了。

越想，苏清荷越发觉得，自家五叔那里应该是没有这本书的。于是，瞧着掌柜的手边的那本书，苏清荷的目光就越发的灼热了。

“小姑娘，我可不骗你，你不信就到隔壁书店问问，他们肯定没这本书。”掌柜笑呵呵的说道，正说着，后面忽然有人说道：“齐民要术？掌柜的，你这里还有这本书啊？”

“那是当然，我这书铺既然是全县第一齐全的，那就得什么书都有。”掌柜的颇为得意，苏清荷转头就瞧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站在后面。

“是这位小姑娘要买？”那少年遇上苏清荷的视线，笑了笑问道，掌柜的点点头：“嗯，公子想要看些什么书？”

“咦，沈大哥，你怎么在这里？”那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人问道，接着苏清荷就听到里正的声音：“苏老弟，要买书？”

里正身边站着的，是个十多岁的小少年，肖似里正，那沈大哥笑着说道：“宋小弟好，可是出来吃午饭？这位是……”

“哦，这是家父，我们是来找苏大叔的。”宋浩明笑着说道，又低头看了看苏清荷：“苏大叔是要买书吗？”

“我们看看，浩明，这齐民要术，是不是很难买到？”苏静森略微点点头，看着宋浩明问道，宋浩明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确实难得，不过也并非是买不到，苏大叔想要这种书的话，我给苏大叔留意一些。”

苏静森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那好，我也就是随便看看，你也知道你苏大叔是不认识几个字的。”

那边的掌柜脸色就有点儿不怎么好了，敛了脸上笑容将书收起来：“别处虽然也有，但是像我这里便宜的，可就没有了，我也是看这小姑娘可爱才二两银子卖的，不要就算了。”

宋浩明微微蹙眉，他出身农家，自是知道二两银子有多少的。

忽然，之前那少年开口说道：“掌柜的，这本书我要了。”说着，拿出一块儿碎银子塞给伙计，那掌柜的立马阴转晴，笑呵呵的拿出一张纸将书给包起来，然后递给了那少年：“还是这位公子识货，这书二两银子可真不亏。”

那少年笑了笑，低头将书递给苏清荷：“小妹妹，这本书送给你了。”

苏清荷瞪大眼睛，这剧情发展是什么意思？

“这位沈公子，这这么好意思呢？”苏静森赶紧推辞道，那少年笑着将书塞到苏清荷手里：“无妨，既是宋小弟的……”

视线转到宋浩明身上，宋浩明赶紧说道：“这是我同村的叔叔。”并未多说什么，也就是说，只是同村的人。

那少年不以为意，只笑着继续说道：“既是宋小弟认识的人，这书就算是见面礼，区区薄礼，还请大叔不要嫌弃。”

“这……”苏静森有些为难，里正在一边打圆场道：“既然是沈侄儿的一番心意，苏老弟你就不要推辞了。不过，既然收了沈侄儿的书，苏老弟你中午这顿饭，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不介意不介意，这是应该的。”苏静森赶紧点头说道，笑着看那沈少年：“这位小兄弟，若是不嫌弃，中午这顿饭就不要推辞了，正好大家都是认识的，也能多说说话。”

苏清荷听苏静森的意思是打算收下这本书了，赶紧抱在怀里，摸了摸，笑眯眯的点头：“就是，大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还要多谢谢大哥哥呢。”

那少年推辞了两次，却都被苏静森给挡回去了，农家人热情，只拽着那少年非得请他吃饭。最后，那少年拗不过苏静森，只好跟在一群人后面去了酒楼。

宋浩明是知道苏家的情况的，也不将他们往那醉仙楼带，只在街头找了个酒楼，往日里这酒楼就是招待学子先生们的，倒也显得清雅，价格也不是太高。

点了一桌子的菜，一群人分了主次坐下，主位是里正，左边是沈少年，右边是宋浩明，苏静森陪坐末座。苏张氏和宋李氏，以及苏清荷这三个，是另外要了一桌饭菜。

19、寻求帮助

苏静森不认识多少字，往年里都是在地里刨食，这县城，三年五年都不一定来一次。而那位沈公子，瞧着衣着打扮就知道，家里必然是有些钱财的。说不定，还是非富即贵。

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肯定说不上多少话，幸好里正是个活络的，往日里办事儿，都是要到县城来的，再加上宋浩明也是县学的学子，和沈公子也算是认识，总算是能说上几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不那么冷清。

“沈公子家里可是县城的？”等说的话多了，苏静森心里的不自在下去了，也就稍微放开了一点儿，敢于说些家常话了，那沈公子笑着摇摇头：“不是，只是出外游学，经过太原郡，听闻此处丰饶幽静，就想过来瞧瞧。”

沈公子长相很是英俊，略微勾唇，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很是温文尔雅。里正在一边笑道：“不是我自夸，在太原郡，我们洪桥县，可是最富裕的地方了。”

“确实如此，我一路走来，洪桥县百姓最为安逸。”沈公子笑着点头：“是以，我才决定在洪桥县多停留几日，也好多见识一下百姓生活。”

苏清荷在一边听着沈公子说他是在游学，心里就有些微动，若是游学，必然是要经过各种地方的，若是，他能为自己捎带一些种子……

可是自己和这沈公子又不相识，之前人家就送了一本书，现在自己忽然再提出要求，很不识趣吧？非亲非故的，哪怕人家看着很有钱，不在乎那二两银子，但是，自己也不能白白占人家便宜啊。

想着，脸色就有些纠结。想想那沉甸甸的草料衣服，再想想白软软的棉花。想想那粗糙难以入口的高粱面，再想想香甜可口的玉米面。还有烤熟后软糯糯甜滋滋嫩呼呼的地瓜，还有那番茄辣椒洋葱洋白菜，真的还要再等十来年？

“沈公子，您游学的话，是不是要往海边去啊？”犹豫了大半天，苏清荷还是开口问道，那沈公子愣了愣，笑着点点头：“自然是要去的，听说海边多繁华，我也是要去见识一番的。”

“那沈公子，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儿事情？”苏清荷忍了大半天，依然没忍住，换了谁在这没有棉花的地方过冬，都是会像她一样的。

苏静森沉了脸色：“小荷！”

苏张氏赶紧将苏清荷揽到自己身边，对那沈公子赔笑：“沈公子别介意，她小孩子家家的，胡乱说话，您别放在心上。”

那沈公子笑吟吟的摆手：“无妨无妨，今日我一见这小姑娘，就觉得十分投缘，所以才送了她那本书。小姑娘，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苏清荷原本心里十分忐忑不安，见那沈公子说话的时候是用了帮忙二字，心里略微就有些安定了，看样子，这沈公子是很好说话的，那说不定，他真会帮自己的忙。

“沈公子从海边回来，还会到洪桥县吗？”苏清荷抿抿唇，无视自己爹娘的脸色，只赶紧问道，那沈公子挑挑眉：“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说不准。”

苏清荷心里有些失望，苏静森再次拦住了苏清荷的话头：“沈公子，别听她小孩子家家的乱说，她能有什么事情要做？小孩子一时调皮，还请沈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沈公子笑着摆摆手：“苏大叔，既然是小孩子的心思，那听听也是无妨的，小姑娘，你先说说，若是我还会到洪桥县，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我想要些种子。”苏清荷眨着大眼睛飞快的说道：“我听人家说，世界很大，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我们往日里见的也不过是其中几样，我想瞧瞧，海边都有些什么种子。”

那沈公子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笑道：“小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好，我答应你了，若是我还回洪桥县，就给你带一些海边的种子回来。”

苏静森赶紧说道：“沈公子，不用费心，她小孩子家家，不过是捡着别人的话听了几句，不一定有那心思去种呢，您不用太当回事儿。”

苏清荷撇嘴：“爹，我是真打算种的，你看，我都打算买书了。我前几日不是和你说了吗？以后，我要种出很多很多庄稼来，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的。”

苏静森无语，他之前还以为闺女是胡闹的。虽然答应要给她买书了，但是也想着，就是闺女不看，将来也能等儿子给自己念念，然后学学书里是怎么种田的。

地里刨食的人，对于读书人，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对于书本，更是能当做稀罕宝贝的，书上的话就是神佛老天爷的话。所以，苏静森也相信闺女说的，读这些书，就能将田种的更好。

倒是没想到，小闺女居然还打算说到做到。

沈公子在一边哈哈大笑：“小姑娘小小年纪，倒是挺有志气的。”

“那是当然，我也要学这个写书的人，将来写一本种田的书。沈公子，您要是帮我带回来了种子，我必定会付钱的。”苏清荷很是坚定的点头说道，虽然人小，但是这会儿眼神里透漏的那种决心，以及脸上那种认真，让原本还有些好笑的沈公子，都忍不住诧异。

一开始瞧见这小姑娘，只不过觉得有些可爱。小小年纪，就站在书铺中说是要买齐民要术。当时是忍不住有些好笑的，就是男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大约都想不起来会读那种书吧？

就像是掌柜的说的，这书，一般上都是当官的在看。其实，就是当官的买了，也不一定会看的。真正关心民生大计的，才会去念这种书。

而这小姑娘，不足案头高，却在听了掌柜的话之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聪慧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自己那掏钱买书的行为，虽然有给见面礼的意思，但大部分，还是想瞧瞧那小姑娘，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吧？惊喜，疑惑，戒备，这些，可都不像是小孩子能有的。

而且这小姑娘志向倒是不小，种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买到天下尽有种子，口气可真不不小。不过，不小不是才好吗？有这个志气，日后，说不定还真会成功。

只是可惜了，有这种志向的，却只是个小姑娘。若是男子，将来还怕不会成就一番事业吗？

心思急转，沈公子面上却半分都不露，也不驳苏清荷说要付钱的事情，只点头笑道：“若苏姑娘真能写出那样一本书，也是利国利民的，此等名留青史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苏姑娘放心，但凡有机会，我必然会为苏姑娘带回种子。”

苏清荷大喜，赶紧作揖：“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苏静森和苏张氏都有些不安，虽说这半年知道自家闺女胆子变大不少，只是像这种事情，他们还是觉得，闺女有些太妄为了。这沈公子一看就知道不少一般人家的孩子，万一要是惹恼了这沈公子，还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张张嘴，苏静森正要说话，就听宋浩明在一边笑道：“前几日我去陈先生那里探望他，只听他赞致平致安两兄弟聪慧非凡，却未想到，连小荷妹妹，竟也是如此不凡。”

苏清荷眨眨眼，难怪里正一家对他们家的态度和以往不太一样了。陈先生亲口赞了自家两个哥哥，那宋浩明回家是必然要对里正说的，那里正也就会存了几分亲近心思了。

既能为儿子拉拢一些同道之人，将来也好相互扶持，也好让苏家和自家亲近亲近，将来留几分情面。果真是人精，难怪人家能是里正。

“连小荷妹妹都有如此雄心，我也不能落后于小荷妹妹，日后，小荷妹妹但凡有所需，尽管开口，为兄必然竭尽全力。”宋浩明笑着说道，这少年虽然只有十一二岁，却大方豪爽，说笑间让人心生好感。

苏清荷笑嘻嘻的点头：“宋哥哥放心，日后我要是想请人帮忙，必定会先找你的。”

里正又接过去说了几句，就将这件事情给岔过去了，等轮到苏静森开口了，事情已经被决定好了，他张张口，着实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

说让人家沈公子别帮忙吧，人家都已经说了，这是名留青史的事情，是一定要帮忙的。他也只能一个劲儿的说，是麻烦了人家，想要先将种子钱给了，倒是让沈公子好生推辞了两番。

吃了午饭之后，宋浩明和沈公子相携回了县学。瞧着天色不早了，苏静森他们也就决定回去了。路上转到学堂，接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兄弟，等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

“小荷。”苏清荷一下车就想往屋子里跑，只是没等她进房间，身后就传来苏张氏的声音，略带了几分薄怒，苏清荷心里忐忑，暗道要倒霉了。

她爹娘能忍到这会儿，可真有几分不容易。

“娘。”讨好的冲苏张氏笑笑，苏清荷朝苏致平和苏致安挤眉弄眼，想让这两个帮忙求情。只是，苏致平和苏致安一脑门的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是没办法求情的。

“小荷，过来！”苏静森将牛车系好，转身也来了正屋，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看苏清荷。苏致平点了油灯放到桌子上，苏致安趴在苏张氏身上笑嘻嘻的问道：“爹，娘，小妹做错事情了？她年纪还小，爹娘慢慢教着，她聪明机灵，总会懂的。”

苏致平跟着点头：“是啊，爹，娘，可别气坏了身子，小妹还小呢，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教导。”

20、认错发誓

苏静森和苏张氏虽然没有念过书，但是他们明理，那沈公子和他们家非亲非故的，清荷却对人家提出那种条件，是一种很失礼的事情。

再加上清荷今年七岁了，男女七岁不同系，乡村里虽然不是太在意这种事情，小姑娘十二三还照常下地帮忙干活，镇子上也有十五六的小姑娘当街卖菜什么的，但是，那和清荷情况不一样。

苏家不用清荷出来养家，那沈公子若是答应帮忙，就是要经常和清荷接触的，沈公子又不是村子里那些知根知底的，随随便便攀扯一下，就能牵扯出一些亲戚情分的。

万一将来清荷说亲了，被人察觉她和一个非亲非故的少年郎私下接触了几年，那清荷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你可知道你今儿做错了什么？”苏静森坐在一边，除了开头那句话，他接下来就没再说一句话了，毕竟，管教女儿是妇人家的事情，他不能说太多。

清荷低着头，捏着手指头，细声细气的认错：“对不起，爹，娘，我知道错了，我今儿不该随随便便和那沈公子说话，也不该求他帮忙。”

苏张氏气的脑门疼，这闺女说话也是个清楚的，很显然是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只是知道自己错了还那样做，这情况就更严重了！

“既然知道错了，你还那样做？”苏张氏视线转了转，落到屋门后放着的扫帚，再看看小闺女，有些不忍心，但是不打又不行，万一小闺女日后走上了错路，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想着，就咬牙说道：“致平，去将那扫帚拿来。”

苏致平大惊，苏致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平日里家里最受宠的就是小妹了。以前就是这样，自从卖了松花蛋的配方赚了钱之后更是这样。因为小妹不仅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还是个有福气的，能为家里带来运气的。

爹娘平日里别说动小妹一根手指头了，就是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的。今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小妹那样子，好像还有点儿不知悔改的意思。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苏清荷也有些惊了，赶紧跪下抱住苏张氏的腿，两眼泪汪汪的看苏张氏：“我以后就不出村了，只留在家里，我一定听娘的话好不好？”

苏张氏顿了顿，伸手在苏清荷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可是想明白哪儿做错了？”

“想明白了，娘，我长大了，不应该那么和陌生人说话，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苏清荷认错态度很诚恳，就差发誓说以后绝对不和亲人意外的男人说话了。

她这样姿态，倒是让苏张氏有些无处下手。若是闺女倔强，她倒是好教训。这会儿见苏清荷目光清澈诚恳，神态认真严肃，心里就软乎乎的，再看看儿子根本没给自己拿扫帚，怒气就又是减少了一些。

“小荷，娘是为了你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都七岁了，你看看王拐子家的艳霞，才五岁，要天天帮着她奶奶做饭干活，她都比你懂事儿。”

苏张氏喋喋不休的说教，苏清荷耷拉着脑袋一一应是，倒不是不在意苏张氏的教育，她也是有听进心里的，并且做了反思。毕竟，苏张氏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又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媳妇和娘亲，她多听苏张氏的话，绝对没错。

但是，若是事情重来一遍，她还是会如此做的，只是，必然要想个更全面的方法。比如说，偷偷和哥哥商量，让哥哥们去接触那沈公子。

毕竟沈公子看起来就有些不俗，而里正家的儿子又是个聪慧多学的，借着让哥哥们和宋浩明接触的机会，趁机接近沈公子，也是能达到目的的。

虽然有些利用人的卑鄙嫌疑，但是，这种田也是利国利民的嘛，将来铁定要有他们一份功劳的。咳，苏清荷讪讪的打住脑袋里的盘算，乖顺的认错：“娘，我真知道错了，日后那沈公子若是送种子过来，就让大哥和二哥去和那沈公子接触，我再也不和他乱说话好不好？”

见苏张氏脸色略微和缓，苏清荷赶紧撒娇耍赖：“娘，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是要心疼的，爹也会心疼，哥哥也会心疼，您别气了。”

万般保证，苏张氏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苏静森点点她额头：“说了可要记住，别说一套做一套，日后要是再做错，我保证让你娘打你一顿。”

苏清荷赶紧点头，苏张氏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就起身往厨房走，准备今天的晚饭。

“爹，我今天也没有说假话，我想要一块儿地，自己种东西。”苏清荷又凑到苏静森身边，巴巴的说道：“我要种很多很多东西，然后赚大钱。”

“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地！”苏静森不当回事，斥道：“等过段时间家里盖房子了，院子圈大一些，给你留一块儿菜地，你自己随意折腾。”

苏清荷有些不愿意，只是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能弄出来一块儿菜地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今天爹娘还这么生气，若是说的多了，说不定以后连种地的机会都没了。

苏静森到院子里去收拾农具明天要到镇上找中人，然后招短工，准备到河边去开荒。

苏致平和苏致安这才凑过来询问苏清荷，看她是为什么被责骂，苏清荷撇撇嘴，将今儿发生的事情说了：“大哥，二哥，以后你们要多替我留意一些农书，我真的是准备干出一番大事的！”

大约因为都是小孩子，苏致平和苏致安倒是没有嘲笑苏清荷的志向，甚至还有些震撼，自家小妹一个女娃娃都有这种心思，自己身为男子，若是输给了小妹，也未免太没有面子了。

“好，小妹你放心，二哥以后一定给你留意着。”苏致安拍胸脯说道，苏致平想的更多，笑着揉了揉苏清荷的小发髻：“小妹尽管去做吧，哥哥也要认真读书，将来有出息了，才能护得住你。”

苏致安眨眨眼，略微有些不明白，苏致平就给他解释道：“小妹以后要真是研究出来很多种地的办法，能赚大钱，那肯定会让很多人注意到小妹的，我们要是没有本事，小妹说不定就得跟黄员外的六姨太一样，硬是被黄员外抢走当小妾了。”

十二岁的苏致平和十岁的苏致安，自然是知道小妾和正妻的区别的。

苏致安神色也认真起来了，很是严肃的点点头：“大哥说的是，我们一定要有出息才行。我们现在就去复习功课吧，以后，我要更努力学习。”

苏致平笑着点点头，从背篼里拿出了书本，坐在桌前开始研习功课。苏清荷也凑过去，翻看自己今天刚得手的《齐民要术》，有不认识的字，就请教两个哥哥。古言难懂，也得哥哥们解惑。

当然，苏致平和苏致安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刚上学，有时候对于苏清荷的问题，也是回答不上来的。于是，两兄弟越发的下定决心，回头必定要好好学习才是。

到了第二天，苏静森送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去学堂，顺便找了中人。准备找二十个短工，以及一班建筑工。

这个时代的建筑工，基本上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团体，都是有些压箱底功夫的，比如说地基打的特别牢的，砖缝填的特别严实的，墙壁垒的非常平整的，除非是随随便便盖个草房，否则，就得请这些正规的建筑工。

“我带着短工去开荒，房子这边，我和大哥二哥打声招呼，让他们来帮忙照看着，工钱和大家的一样，饭菜就在爹娘那边做，让娘和大嫂二嫂帮忙。”

苏静森回来之后说道：“咱们要争取早日完工，开荒比较急，一天下来得多吃些东西，所以中午还是往地里送些饭菜吧。”这个年代，种地的人都是早上下地前吃一顿，晚上下地回来吃一顿，中午就是带着馍，喝两口水。

“嗯，我想着，中午给做一大盆菜。”苏张氏比划了一下：“他们吃的饱了，干活自然就会快一些。”

苏静森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又让驴干活，又不给驴吃饭，没这道理。”想了想，又说道：“咱们这房子，要多盖几个屋子，致平和致安的屋子分开，正房三间，东西两厢要不也是三间？”

苏张氏想了想点头：“东西厢各三间，再加两间倒座房吧，当仓库什么的，反正屋子多了不发愁。”

苏清荷在一边争取利益：“爹，娘，要盖个这样的茅房——”说着，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放倒后院，要盖两个小屋子，爹和哥哥们一个，我和娘一个，要有门，屋子里只有茅道，茅坑要在屋子外面，盖上石板。”

苏静森笑着点头：“好，小荷说盖啥样的就盖啥样的。”不过两个茅厕，又不用特意打地基，也用不了多少砖头，省事的很。

21、做饭送饭

苏张氏在厨房里切菜，苏清荷搬着小凳子坐在灶台前烧火。苏奶奶一边和面一边笑着说道：“你们起了新房子，这屋子里的家具要不要换一换？”

“原先想着是换的，毕竟小荷也大了，屋子里得有两个柜子什么的。”苏张氏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清荷笑道：“现在准备着，以后也就不多忙了。”

大伯娘苏李氏笑着接话：“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家清芳，就是以前准备的东西少了，现在才手忙脚乱的。”

“大嫂，清芳的好日子近了，你以后和大哥可就享福了。”二伯娘苏宋氏一边将旁边的大锅掀开，将里面的米饭全部都盛到一个木桶里，一边笑着笑话：“致山今年也有十四了，大嫂有什么打算没？”

“十四也不算很大。”苏李氏笑着摇摇头：“我还等着致平和致安呢，等他们两个以后考上了举人，当大官了，还有什么闺女我们找不着？再说，致山上面还有个清花，得等他二姐出嫁了才行。”

说着，又笑着问道：“清芬今年也有十五了吧？你们看好了人家？”

苏宋氏略有些骄傲的仰头：“那是自然，清芬长的好看，我可舍不得胡乱配了人家。正好，她姥娘前段时间过来，说是隔壁镇子上，有个张掌柜，今年十八，和我家清芬也算是年纪相当，她姥娘就说，要撮合撮合看看，成了，那就是好事，不成也没啥。”

他们柳村是属于西边的达丰镇管辖的，再过两个村子，是隔壁承平镇，也算是比较繁华，不过比不过达丰镇。

苏清荷扒着桶沿看了看，里面不是纯白的米饭，而是夹杂了一些高粱米，看着就有些不太好看。不过，这年头，除非是地主家，要不然纯米饭还是不多的。

另一口锅子里蒸的是馒头，自然也不是白面的，而是掺杂了一些高粱面。不过，苏家现在也算是有钱了，这高粱面就不用那特别粗糙的，而是特意多磨了几遍，细细的，除了味道，口感和白面都差不多了。

馒头圆圆胖胖软软乎乎的，捏一下就很大一个坑，吃一口甜糯香软，苏清荷捏了一块塞嘴里，继续蹲下烧火。苏张氏笑着拍拍她脑袋：“可是饿了？早上让你多吃些东西你不吃，这会儿饿肚子了倒是知道吃了。”

苏清荷咽下嘴里的馒头，撇嘴说道：“早上刚起来，娘你就让我吃那么油腻的东西，我都吃不下嘛。”

“哟，小荷还嫌弃了？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二伯娘苏宋氏在一边笑道，捞了一块儿放到苏清荷嘴边：“你尝尝，好吃的很，可不油腻。”

苏清荷想了想，将馒头掰开，让二伯娘将肉块放到馒头中间，咬一口笑道：“二伯娘，你做的可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我娘就拿这肉在锅里炒了两遍，然后就让我们吃。”

苏张氏佯装生气：“既然你二伯娘做的菜好吃，就将你送给你二伯娘当闺女行不行？”二伯娘大笑，伸手搂了苏清荷：“那正好，之前我就想要清荷当我闺女了，长的漂亮又聪明，又是有大福气的，我可是稀罕着呢。”

大伯娘苏李氏在一边敲敲盆子：“行了，可别说笑了，也到中午了，让致山他们几个将饭菜给送过去。”

开荒那边和盖房子那边，都是要送的。分成两份。一份是大堂兄苏致山送到新房子那儿，一份儿是二堂兄苏致岩送到河边。大伯苏静青和二伯苏静树两家，都是只有一个男孩子，三伯家还没孩子。倒是显得老四苏静森家的孩子多了，两个男孩呢。

“娘，我也去，我瞧瞧开荒开了多少。”苏清荷赶紧起身，苏清兰原本在一边帮忙洗菜，这会儿过来笑道：“那我帮忙烧火吧。”

苏三伯和隔壁村子小寡妇的事情，最终还是苏爷爷和苏奶奶妥协了，已经订好了日子，等苏静森家起完了房子，就要给苏静林起房子，然后小寡妇进门。

苏清芳是三月份出嫁，好日子也不远了。大约是喜事多了，苏爷爷和苏奶奶这段时间也特别精神，脸上笑容也更多了。

“好，小兰在这里烧火。来，奶奶告诉你几件事情。”苏奶奶让清兰在一边坐下，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话，苏清荷听了两句，大抵是教育苏清兰以后要是被后娘欺负了，就过来老院儿找爷爷奶奶帮忙什么的。

苏清荷跳着出了院子，苏清花在外面洗衣服，瞧着苏清荷，笑着招手：“小荷，昨儿做的豆芽菜还有没？那个吃起来挺好吃的。”

苏清荷原本打算用这个豆芽菜再换点儿钱的，但是苏静森和苏张氏前两天忽然决定，要将生豆芽的法子交给妯娌，然后让她们卖豆芽。

苏爷爷和苏奶奶当时高兴坏了，直说苏静森和苏张氏为人老实诚恳，苏大伯和苏二伯也万分感激，这几日，家里的人感情更好了，原本苏清荷心里的那一小点儿不舒服，现在也没了。

“还有，今儿做了豆芽炒肉，二姐，你家的豆芽长出来没有？”苏清荷笑嘻嘻的问道，苏清花摇头：“只长出来这么一点儿，你大伯娘说，等长出来了，一半拿过来做菜，一半送到镇子上卖掉。”

“那好，多卖钱了，还能给大姐买嫁妆。”苏清荷摇头晃脑的说道，苏清花哭笑不得的拍她脑袋：“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是嫁妆？你不是要往地里送饭？还不赶紧叫你二哥去。”

苏清荷吐吐舌头，出了院子到自家新房子那里，苏大伯领着苏二伯苏三伯，以及大堂兄二堂兄，都在这里帮忙盖房子，苏清荷扯着嗓子喊：“大堂哥，二堂哥，要送饭了。”

不一会儿，半人高的新墙后面就出来两个少年，十四岁的苏致山和十三岁的苏致岩，两个人摘掉脑袋上罩着的布兜，笑呵呵的问道：“今儿中午都是什么菜？”

“豆芽炒肉，猪肉炖白菜，萝卜肉丝，还有大骨头汤。”苏清荷仰着脸笑，苏致山朝后喊了一声，又出来两个小子，一个是苏清荷老姑家的孙子，一个是苏清荷姑姑家的儿子，她都得叫表哥。

四个人和苏清荷一起去了老院儿，两个人一组，担了饭菜，就直奔目的地。苏清荷跟着后面，很快就到了河边，苏静森拿到地契后，回来找了户长，户长就带了人量了五十亩地，然后打下了地界。

所谓的地界，就是在那地边的四个角上，挖一两米的深坑，埋上青砖或者是木橛，不过木橛容易腐烂，要经常换。这样有了分界的凭证，也会减少土地纠纷。

“爹，吃饭了！”苏清荷张手喊了一声，干的热火朝天的一群人里面，苏静森抬头回了一声：“哎，一会儿。”说着，转头喊道：“大家都歇歇，吃了饭咱们再继续。”

说完，率先抗了铁钎往地头走。他是主人家，他不停手，别人也不好意思不干活去吃饭。

“小荷，今儿做的什么菜？”苏静森笑呵呵的问道，苏清荷又回答了一遍，转身往地里走。说是河边的荒地，但是距离河面还有至少五十米。

除了零星的芦苇，就是一片荒草。放火烧过之后，就要用铁钎重现翻一边土，草根拣出来扔掉，然后将河里挖出来的淤泥给盖住。

苏清荷心里盘算了一遍，这会儿已经是快要二月了，再种别的粮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种一茬早稻。早稻差不多和麦子一起收获，按照爹娘的计划，是要种高粱和花生的，多少年了，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么种的。要么，就是将高粱花生换成黄豆之类的。

但是苏清荷却打算，先种一些山药。高粱倒是不挑，但是贫瘠的土地，种出来的高粱也不会收获太多。花生更是娇贵，稍微少点儿肥料，挂果就要少一半了。

山药就不同了，这片地挨着河，是粘土，上下土质一样，中间没有出现断层，又有上面的河淤泥打底，再加上开荒挖地比较深，算是将地面给翻了一遍，头一年种山药正好。

只是，怎么说服爹娘，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不过，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愁。

“小姑娘，看出什么来了？”旁边吃饭的人瞧着苏清荷一脸严肃的研究土块儿，就忍不住想逗逗她，苏清荷扔下手里的泥，拍拍手笑道：“看这里的地适合种什么。”

众人哄然大笑，一群人虽然不说是种地老手了，也各个都是有些经验的，现在看一个七岁的女孩子一本正经的说研究地里种啥，那可不是一般的搞笑。

苏静森不乐意了，敲敲碗沿：“都笑什么呢，我闺女可聪明着呢，前段时间刚买了一本和种地有关系的书看，我闺女肯定能种出来好东西的。”

到底是拿人家的钱干活的，倒也没多少人继续笑了。苏清荷撇撇嘴，过来和苏静森说话：“爹，和里正伯伯说一声，将那块儿地也划给咱吧？”

22、上梁搬家

苏静森抬头瞧瞧，是自家的地和河面中间隔着的那块，咬了一口馒头，略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你要那个做什么？”

“挖池塘。”苏清荷笑着说道：“可以养鱼，种莲藕，还可以种菱角。”挨着河，也好换水，好处多着呢。

苏静森笑哈哈的摇头：“傻闺女，你还想养鱼啊？你打算用什么养？这可不是扮家家酒，里面事情多着呢，你爹我都不会养鱼，这离河边又近，说不定哪天河水就给你带跑了。”

再说种莲藕什么的，他可从来没见人种过，那可是在河里长的东西，和地面上的不一样。他能种出地面上长的东西，可不会倒腾这水里的东西，到时候一分赚不到就算了，可别什么都赔进去了。

苏清荷瞧着周围的人都在听他们说话，只嘟嘟嘴，将地上散乱的碗筷收拾起来。

春天也着实没多少农活，大家也都想出来赚个小钱，所以到苏家上工盖房子的人挺多的，而人多力量大，到了四月，四周的墙壁就都垒成了，轮到上房梁了。

这上房梁，可是一件儿十分重大的事情，是整个盖房子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一大早，苏清荷就被苏张氏喊了起来，今儿的午饭是要做的很丰盛的，算是犒劳盖房的工人，毕竟，上了房梁之后，这房子也就差不多算是盖好了。

“四弟妹，这豆芽菜的做法我教给清芳了啊，她婆家也没不是多富裕。”苏李氏笑盈盈的对苏张氏说道，上个月，苏清芳已经出嫁了，嫁的是河对面大李庄里正的大儿子。

苏张氏笑着点点头，也不在意，这生豆芽的法子，之前她告诉妯娌们，也是为了平衡一下妯娌们的心思，毕竟，自家那三百两银子，几乎都算得上是白捡的。

村子里一些长舌妇那会儿就时不时的上门说一些算话，虽然上面两个嫂子并未多说什么，但日后万一自家要是再有了什么赚钱的营生，可就容易让人得红眼病了。

况且，自家男人也分析过了，这豆芽菜，看着稀罕，一时能卖不少钱，但是没多少技术含量，心灵手巧的媳妇，只要多试验两次，就肯定能做的出来。

一点儿蝇头小利，还不如拿出来，先让妯娌们承自家一点儿情，然后再散到村子里，就算是堵不住那些人的嘴巴，至少也能挣点儿好人缘。

不管什么时候，人情人缘这种东西，才是最珍贵的，用钱都买不到的。

“说就说呗，当时告诉你们不就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好过点儿？对了，过两天又到了往镇上送豆芽菜的时候了吧？”苏张氏笑着问道，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是之前苏静森牵的线，直接送到了杨家的铺子里。

苏李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嗯，快到时候了。这次得多谢四弟妹了，要不是你们这法子，我们也赚不到这银子。”

苏张氏没做声，这豆芽也就吃个新鲜，开始这小半年，生意必定不错，但是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赚不上钱了。尤其是杨家那铺子，自己就有黄豆绿豆的，大约是不会再购进豆芽菜了。

“娘，什么时候是吉时啊？”苏清荷抬头问道，苏张氏捏了一把她的小脸，算了算时间，点头说道：“也快了，你赶紧过去，跟着你爹占个好地方，等会儿多捡几个糖和花生。”

苏清荷撇撇嘴：“我爹说，不让我捡，那些东西别人捡走了咱家才有更多福气。”

苏李氏在一边呵呵笑道：“你爹说的是，可别听你娘的。”苏张氏讪讪的笑了一下，推了苏清荷一把，让她赶紧出门去跟着苏静森。

苏静森抱着一个箩筐，还提着一个木桶。箩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有花生，有糖块，小馒头块儿，偶尔还夹杂着三五个铜板。到了新房前面，已经有人摆上了供桌。

苏静森从木桶里取出供品，一个硕大的猪头，还有一整条鱼，一只鸡，一只鸭，一只鹅。这个是五牲，敬五方宅神，各式菜肴以及果品，敬三界之主。

苏静森领着苏致平和苏致安行了大礼之后，被请来做主持者的里正，执笔在房梁两端点上朱点。再然后，两个属龙和属虎的人上前抬梁，搁置墙上。

苏清荷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她上辈子也知道上梁是有个祭祀过程的，只是到了那会儿，各种过程都简化了，上梁那天，也不过是放鞭炮，然后撒糖果而已，哪儿和这会儿一样齐全。

正梁放稳之后，苏静森将亲朋好友送的五谷彩袋放到房梁正中间，又是一番祝福祈祷话。说完，就站在梁上，直接将箩筐里的东西往下扔，扔的越远，拾的人越多，就代表房主日后越是有福气。

“抛梁抛到东，东方日出满堂红。”下面的匠人一起喊，随着他们的喊声，苏静森扔的方向也得对应着，四个方向都是要照顾到的。

花生都是苏张氏炒过的，小馒头用了不少的白面，所以有不少的小孩子在下面窜来窜去，甚至直接哄抢起来，苏静森在上面笑的合不拢嘴。

等他从房梁上下来，苏致山和苏致岩就领着几个人，抬了桌子凳子过来，准备开始摆宴席。

上了房梁没几天，新房子已经盖好了。

苏静森特意到隔壁王庄请了有名的看风水人，在屋子里撒了五谷，敬神祭鬼之后，就能搬进去住了。

辞别了苏爷爷和苏奶奶，苏静森用牛车拉着床铺什么的，回到了新院子。苏清荷兴奋的各个屋子里转圈，院子的格局和她所见过的四合院差不多，只是比四合院简单多了，没有什么影壁之类的东西，东南西北都只是几间屋子。

正房三间，中间是正堂，左右两间是卧房。苏静森和苏张氏住在了左边的房间，苏清荷则是住在了右边的房间。左边卧室的下首，是厨房，以及两间仓库，挨着大门的那间放农具，挨着厨房的放粮食。

东边三间，也就是苏清荷的房间下首，是苏致平和苏致安的房间，因为家里房间多了，所以苏静森还特意为苏家两兄弟留了一间书房。

倒座房两间，暂时还没有分配放东西。后院很大，除了两间茅房，牛棚和车马房，还有一大片空地是苏静森特意为宝贝闺女留下来的菜地，大约有七八分的样子，足够苏清荷折腾了。

苏清荷将所有的房间都跑完，兴高采烈的回去找苏静森和苏张氏：“爹娘，我那屋子阳光真好，我从窗户就能看见后院了，房间后面以后可以种点儿花。”

茅房是在菜地后面的，因为茅房的窗户开往院墙那边了，所以苏清荷的房间若是开窗，是绝对不会闻到臭味的。

苏张氏笑着点点头：“你奶奶家种了六点红和一串红，还有指甲花，等明天我去弄点儿种子过来，你直接撒到窗户下面就行了。”

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嘻嘻的问道：“有没有往墙上爬的那种花？”

“自然是有的，翟大爷家种了星星花，那就是往墙上爬的，你打算种哪儿？”苏张氏一边擦桌子凳子，一边随意问道，苏清荷指了指外面院墙：“咱们家没有大树，夏天肯定可热了，种点儿这个，夏天就没那么热了。”

“行，回头娘去找些种子。”苏张氏点点头应了，瞧见苏静森背着农具要出门，赶紧问道：“做什么去？”

“看看稻子。”开完荒，苏静森就赶紧带着人种了早稻，这个不是水稻，倒也不需要抛秧什么的，和种麦子差不多，直接播种就行。

苏张氏直起身子说道：“那顺便去张屠夫家割点儿肉回来，中午咱们吃饺子，明天还要请客庆贺，你让张屠夫明天一大早送些肉过来，五花肉三十斤，另外要一些猪肚猪肺，还要一些猪血块，猪头肉也要五斤。”

苏静森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一定给你交代清楚了，明天要请的人都通知了吗？”

“等会儿我就去走走，我爹娘那边也早早通知了，明天肯定都过来。”苏张氏笑着应道，前两天她就给家人捎信了，这乔迁之喜，他们必然是不会耽误了的。

“爹，等等我，我也要去。”苏清荷赶紧跑两步追上苏静森，苏张氏在后面喊：“小荷，回来！将你屋子里的东西都擦一遍！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柜子和桌子！”

苏清荷就当没听见，反正做家具还远着呢，今天晚上回来，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嘛。

“爹，我上次说，将河边那块儿地买下来，你同意了没啊？”苏清荷拽着苏静森的胳膊，仰头看他，一脸期盼，苏静森摸摸下巴：“爹不是说了，买了也没用吗？咱家又没人会养鱼。”

“我会啊，爹，我这两天认识的字又多了，那个齐民要术我都能看懂一点儿了，上面写有怎么养鱼。”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呵呵的说道。

23、娘家婆家

“真的？”苏静森颇为惊讶，看着苏清荷问道：“那书上真有写怎么养鱼的？”

“嗯，还有种地的，爹，咱们明年种点儿山药吧，宋大夫不是说，那山药很值钱的吗？”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苏静森摇头：“可是宋大夫也说了，那山药得炮制了才能卖钱，咱们可没人会炮制。”

这会儿的炮制药材方法，都是垄断的，绝对不会外传。

苏清荷扒着苏静森的胳膊撒娇：“爹，我可以看书，然后找到炮制方法的啊，你看连怎么种地书上都有写，那炮制药材说不定也有的。”

苏静森敷衍的点点头：“好好，那过段时间，爹给你找些山药，你在你那小菜地里先种上一点儿。”

苏清荷郁闷，一看自家老爹那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拿自己的话当回事。算了，自己现在年纪还小，说的话能有一半让大人们照着办就不错了，想追求更多，就得慢慢来。

现在赚钱的法子有两个，一个是养鱼，一个是种山药。前者的为难之处是没有鱼苗，也不知道镇上的消费水平如何，万一到时候养出来的鱼卖不出去，那别说赚钱了，估计还要赔进去一大部分。

所以，先想办法种山药？爹爹也说，自家那八分地就归自己了，想种什么种什么，那分出一半种点儿山药，等收获的时候，就说自己从书本上知道了炮制的办法，到时候只要让爹娘看到山药能赚钱，以后还怕爹爹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吗？

想着，苏清荷就又高兴起来了，自己还是有些太着急了，其实完全没这个必要。先不说家里还有存银，只说家里的这几十亩地，就足够保证生活了。

“爹，地里用不用泼粪？”苏清荷兴致勃勃的问道，苏静森点头：“用的，麦子眼看就要灌浆了，得赶紧泼粪，不过今年的粪有点儿少，咱们又买了这么多地，茅坑里的肯定不够用。”

城里也有专门卖粪的地方，可几十亩地都要买粪的话，就有点儿太浪费了。

“你小姑娘家家的，可不用管这些。”苏清荷还想问什么，但没开口就先被苏静森给打断了，眼看走到地边了，苏静森又嘱咐道：“我去地里除草，你就在地头玩会儿，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家知道吗？”

苏清荷嘟嘟嘴，点头应了。

这古代的乔迁之喜，和现代的暖房其实是差不多意思的，都是请相近的亲友吃饭。苏清荷一大早就被苏张氏拉着在厨房里忙活，这是新家的第一顿饭，自是要无比小心的。

“香儿？在家不？”正在苏清荷帮苏张氏将菜装盘子的时候，忽然听门外传来喊声，苏张氏愣了愣，随即高声应道：“在，在，等等啊。”

说完，转身朝苏清荷说道：“快，你姥姥过来了，你去开门。”说着，自己拿了七八个大碗，一个碗里撒一勺白糖，然后掀开锅盖，舀一勺水倒进去。

苏清荷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奔向门口将院门拽开，就见门口停着辆牛车，正有好几个人往下跳，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和苏爷爷年纪差不多的老头，他后面站着的是个老婆婆。

苏清荷过年的时候已经见过自己外家的人了，这会儿也不认生，赶紧笑的甜滋滋的喊人：“姥爷，姥姥，你们来了，快进来吧，我娘正在里面冲糖水呢，我可想姥爷和姥姥了，姥爷和姥姥最近身子还好吧？”

老婆婆哈哈笑道：“几天没见，小荷现在长大了啊，这说话怪清楚的。”

“娘，小荷都七岁了，那还能永远都是小孩子？”后面一个年轻人笑呵呵的说道，走过来一把抱了小荷，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小荷想三舅了没有？”

“想了，三舅给我带礼物了没有？”苏清荷笑嘻嘻的问道，苏张氏正好冲了糖水出来，听见苏清荷的话，抬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没规矩，就是这么和三舅说话的？”

“哎，三姐，小荷这样和我说话我高兴着呢，这说明小荷和她三舅亲，小荷你说是不是？”张三柱笑呵呵的说道，三妗子在一边插口笑道：“哟，你还真以为你招人喜欢呢？小荷可是惦记她那礼物呢，才不惦记你这个三舅，小荷最喜欢的可是三妗子了，对不对？”

苏清荷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笑哈哈的转头朝张大柱伸手：“我最喜欢大舅了！”

张大柱乐呵呵的抱了苏清荷，笑着捏捏她脸颊：“喜欢大舅啊，那等会儿给扎一针？”张大柱是个赤脚大夫，苏清荷缩缩脖子，讨好的将自己小荷包里塞着的麦芽糖给张大柱塞嘴里：“大舅，我不扎针。”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站外面了，赶紧进去吧。”大妗子在一边说道，张二柱和二妗子都是话少的，这会儿只跟在姥爷姥姥身后进门，一群人进去，苏清荷趁机下地，赶紧到厨房将糖水端了出来。

苏静森这会儿也回来了，他是上学堂给苏致平和苏致安告假去了，这会儿进门和张大柱等人寒暄，而姥姥和大妗子等人，则是进了厨房，帮苏张氏准备午饭。

“你家两个嫂子没过来？”姥姥趁机问道，苏张氏一边切菜一边笑着说道：“我让她们晚点儿过来，只过来吃饭就行了，咱们好好说说话，今儿也不用多准备菜，我昨儿就将东西往大伯哥和二伯哥那里送了些，今儿她们做好了送过来。”

“你们没吵嘴吧？过年那会儿你不说，你大嫂和二嫂有点儿眼红吗？”姥姥继续问道，苏张氏摇摇头，将豆芽的事情说了，大妗子几个很是感兴趣：“你说这豆芽菜，真能卖很多钱？”

“娘，估计这会儿也卖不了多少了，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会做豆芽了。”苏张氏笑着说道，苏张氏的大姐张秀莲，苏清荷的大姨母撇撇嘴接道：“你倒是大方，你俩妯娌，你们村子里，都赚了不少吧？你怎么就没想起来给你姐姐说说？”

张金莲性子比较泼辣，一边啃苹果一边说道：“大姐，你这话说的多没意思，你家在镇上，还缺这两个钱吗？再说了，三妹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总不能让她不跟村子里的人接触吧？”

张秀莲反驳道：“我又没说不让她和村子里来往，不过是在这老苏家的人发财的时候，让咱们老张家也发点儿财。三柱家的，你说，大姐我这么说没错吧？”

三妗子扯着嘴角笑了笑：“三姐有三姐的主意，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三姐是啥人。”苏张氏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了解这三弟妹是个嘴拙的，她还真当这三弟妹是在说反话。

大妗子在一边皱眉说道：“秀莲，你家都那么有钱了，还计较那三两个铜板？我可是问过了，豆芽菜不过是几文钱一斤，赚不了多少的，你也别稀罕了。”

苏张氏叹口气：“大姐，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没说不让咱老张家的人赚钱啊，这不没来得及说吗？我总得想清楚了，没个遗漏了才好说，要不然，你们做好了，却不赚钱，回头还不得责怪我？”

听到苏张氏这话，屋子里几个人眼神都亮了亮，张金莲最是直接，扔了苹果核立马问道：“三妹，你说那赚钱的营生，现在有眉目了？”

“暂时还没，不过，过段时间一定有。”苏张氏顿了顿笑道，张秀莲撇撇嘴，张姥姥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将饭菜做好，一会儿亲家这边的人来了，可不能让人看笑话。”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苏清荷不等吩咐就赶紧出去，门外来的是苏爷爷和苏奶奶，以及苏大伯一家和苏二伯一家，苏三伯父女两个，外加苏大姑一大家子。

大伯娘苏李氏和二伯娘苏宋氏手上，都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盘子。苏宋氏比较活跃，进门瞧见张家人，赶忙笑道：“亲家叔叔和亲家婶母来了啊，瞧瞧我们四弟妹，这以后日子是越来越红火了，亲家叔叔和亲家婶母以后来了肯定得顿顿吃肉。”

张姥姥一脸笑意的拉着苏奶奶说道：“亲家嫂子可真是好福气，这个儿媳可跟个巧嘴八哥一样，说话真逗趣儿，亲家嫂子可不怕孤寂了。”

“我这儿媳啊，最是会说话，今儿就让她陪亲家好好说道说道。”苏奶奶笑道，拍了一下苏宋氏：“还不赶紧将菜给你四弟妹送过去，然后来陪亲家说话？”

“哎，得令，娘亲吩咐，我一定办妥当了，娘你就放心吧，我今儿一定将亲家婶母给哄的开开心心。”苏宋氏玩笑着说道，转身进了厨房，将菜篮子给放到灶台上：“四弟妹，我做了四个菜，你瞅瞅。”

“二嫂的手艺我还能信不过？”苏张氏笑着说了一声，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和娘家嫂子婆家嫂子们一起说着话。

张姥姥笑道：“我啊，瞧见香莲这日子红火了，心里也高兴的很，当年我当家的就说了，你们老苏家都是厚道的，静森又是个有后福的，今儿可不就应验了？”

“其实也是香莲带着福气，旺夫。”苏奶奶赶紧借口夸道：“若不是香莲，静森也没这好福气，亲家这闺女啊，可真是教的好，香莲可是我们老苏家的宝呢。”

24、离家出走

院子里摆了十多桌，屋子里还有五六桌，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乔迁饭，到了半下午，才算是各自散场。苏张氏跟着苏静森，将张家的众人送到村口，这才依依不舍的转回来。

苏爷爷和苏奶奶已经回去了，就只留下苏李氏和苏宋氏妯娌俩，帮着苏张氏收拾院子和杯碟盘碗，苏清荷跟在苏张氏身后，就听苏李氏轻声说道：“四弟妹，刚才咱娘说让咱们到老院儿一趟。”

苏宋氏也凑了过来：“我瞧着咱大姐今儿有点儿不对劲，刚进门那会儿，眼圈还有点儿红，还有啊，今儿大姐没带丽霞过来，会不会是丽霞那里出什么事情了？”

苏张氏皱皱眉，顿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等会儿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对了，咱娘让男人们过去了没有？静森这会儿还在院子里收拾桌子呢。”

“让了，你大哥和二哥已经过去了。”苏李氏点头说道，苏张氏马上转头朝外喊了一声，让苏静森直接往老院儿去。苏清荷瞅瞅厨房里没自己站的地方，索性跟着苏静森一起走了。

到了老院儿，苏清荷立马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大伯父和二伯父都是一脸气愤，两个堂哥和一个表哥，也愤愤的在说着什么。

等苏静森走近了，苏奶奶马上站起身：“小荷也过来了？你大姑今儿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你去找你四姐一起吃好不好？糖饼哦，可甜可好吃了。”

苏清荷知道这是大人哄小孩子走开的常用把戏，不过，没办法反对，只好拎着苏奶奶塞过来的小纸包，笑呵呵的出门去找苏清兰。

“四姐，我听大伯母和二伯母说，大姑有点儿不对劲，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鉴于苏清兰现在还是住在老院儿里的，估计是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苏清荷就悄声打探道。

苏清兰朝外面看看，捏了个糖饼，吃了两口才点头说道：“知道，咱丽霞姐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见人了。”

“丽霞姐不见了？”苏清荷大吃了一惊，李丽霞早些年已经嫁人了，这会儿都有一个孩子了，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婆家也算是看重，平日里生活也算是不错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嗯，我听见奶奶骂建业哥了。”苏清兰小声说道，建业是李丽霞的相公。

“为什么啊？建业哥和丽霞姐吵架了吗？”苏清荷眨巴着眼睛，做出天真的样子，疑惑的问道，苏清兰撇撇嘴，摇头：“不是，我听大姑说，是建业哥和他们村子里的一个小寡妇搞上了。”

说着，苏清兰有些不解：“不过，我没听到大姑说他们搞上什么了，小荷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一起做坏事了，然后丽霞姐就很生气？”

苏清荷已经张大了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自己也见过那个建业哥，长的也算是堂堂正正吧，怎么就和一个小寡妇搞上了呢？最重要的是，自家丽霞姐，那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儿啊。

也不知道是苏大姑基因好还是苏姑父基因好，他们家的四个闺女，个顶个的漂亮。其中，丽霞姐最为漂亮，身量高挑，眉目清丽，说话做事爽快泼辣，就跟个红辣椒一样。

在农家，这样的媳妇可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丽霞姐都生了一个闺女了，又不是说生不出孩子什么的，建业哥怎么就会出轨了呢？

“不行！不揍他一顿，他还当我们老苏家没人了！”苏清荷正惊愕着，就听隔壁屋子传来一声怒喝，听声音，是二伯父的，然后大伯父有些和稀泥的说道：“教训是一定要教训的，只是现在得先找到丽霞，她一个年轻媳妇，能上哪儿去？大姐，李家那边的亲戚都找过了？”

苏清荷眼珠子转转，拉着苏清兰绕过正屋，去了房后，然后贴在墙上仔细听。后墙上有个不大的气窗，所以从这边挺，声音要清楚一些。

“找过了，没找到我才回来告诉你们的。”苏大姑有些哽咽的说道，苏奶奶拉着苏大姑的手斥骂：“你们也真是的，她不想回去，你们就不要让她回去了，非得让她走，这下可好了，人真走了！”

苏姑父在一边气闷的说道：“谁能想到她气性那么大，王家也登门道歉了，建业也说日后保证都改了，孩子还不到三岁，哇哇哭着喊娘，我们能怎么着？让她和离？”

苏爷爷皱眉，硬邦邦的说道：“和离是不行的，现在炎炎还没成亲，她和离了能住娘家，等炎炎成亲了，她还能一直住在娘家？炎炎愿意，炎炎媳妇也不愿意。”

苏家大姑哀哀哭道：“爹，我也说是这个道理，兄弟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她将来还得靠着孩子才行。再说，妞妞才三岁，这要离了亲娘，还不得随后娘拿捏？”

“大姐，你先别哭，咱们现在不着急说建业和丽霞的事情，得先找到丽霞才行。丽霞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苏静森在一边插口问道，丽霞是个小媳妇，若真是几天几夜不回家，那也不用说和离了，人王家估计是要送休书过来了。

他这一说，大家也都反映过来了，苏姑父赶紧说道：“我家那边都找过了，她没有过去，现在她又不在你们这边，她还能上哪儿？”

“丽霞不是在绣坊做过工吗？那会儿她是不是认识有邻村的小姑娘大媳妇的？”苏李氏她们妯娌三个正好进门，只听了后面，赶紧说道：“大姐，你知不知道她和谁可好？”

“要说好，她当年和我们村子里的春妮关系还不错，春妮去年嫁人了，嫁到了石头村，她会不会去石头村了？”苏大姑赶紧说道，苏姑父已经站起身了：“我去瞧瞧，我赶着牛车过去，晚上前肯定能到。”

“姐夫，不用牛车，直接翻山过去更快。”苏静森赶紧拦了一下，又转头看苏大姑：“大姐，除了春妮，还有别人吗？”

“有有，不过有人是在镇上的，还有嫁到别处去的。”苏大姑连着说了两个名字，一个嫁到了大李庄，一个嫁到了北郭村，还有镇上不知道嫁人了没有的，总共给出了四个地点。

苏大伯沉着的吩咐道：“咱们分开找，明早之前，一定得找到丽霞。爹你年纪大了，就在家里等消息吧。大姐夫小李庄，那儿挨着大李庄，你们去也摸路，四弟去石头村，我去北郭村，二弟去镇上，顺便到绣坊打探一下消息，三弟，你到王庄打听打听，一定得私底下问，可不能问的太明显了。”

苏静林有些不高兴：“大哥，你和四弟都有牛车，难不成要我和二哥走路过去？”

苏静树说道：“我到别人家借借牛车，三弟你就驾着咱爹的那牛车过去吧。”

苏静林这才应了，跟着苏静青出门，径自去牵了牛车。苏大姑硬是要跟着苏姑父离开，没找到李丽霞，她心里不安定，跟着去了，是好是坏，自己也能先知道，也好能为闺女谋划几分。

苏张氏等人留下陪苏奶奶，苏清荷拽着苏清兰从后院溜回来：“四姐，咱们偷听的事情，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啊，要不然，爷爷奶奶是会生气的。”

苏清兰好歹比苏清荷大几岁，自是知道偷听这种事情不好的，忙点了头说道：“我不会说的，小荷，你说，丽霞姐会去了哪儿？”

“我也不知道，等着大伯他们回来，肯定能找到丽霞姐的。”苏清荷叹口气，若是丽霞姐有个去处还好，就怕她半路遇见坏人，虽然说这年代一路上遇见坏人的几率比较小，但不是没有啊。

尤其是那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那活脱脱是招人眼的饵嘛。就是在现代，苏清荷也没少听说，谁家的小媳妇路过玉米地的时候，被人给拽进去了。

这会儿虽然没有玉米，却有和玉米杆差不多高的高粱啊。若真是被人拽进了地里，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苏致平和苏致安找过来的事情，苏清荷正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苏致安扯了扯她的小辫子：“小妹，怎么这么不开心啊？住新房子不高兴？”

“不是。”苏清荷嘟嘟嘴，将刚才偷听到的事情告诉苏致平和苏致安，当然，该改编的地方，她还是要含糊改编一下的：“我担心丽霞姐。”

兄妹三个都有些惆怅，沉默了一会儿，苏致平将苏清荷拉了起来：“先回家吧，爹娘估计今晚要晚点儿回来了，咱们回去练练字看看书。”

苏清荷想了想，自己确实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能跟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回家。刚到家里没多久，就听门外杨子的声音响起来：“致安，在家不？”

苏致安赶忙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人进来了，杨子笑呵呵的揉揉苏清荷的脑袋，将手里的书放下：“我和我爹娘说来找你们一起看书，致平，你们现在学到什么地方了？”

苏清荷瞄了两眼杨子带来的书，论语。再看看自己两个哥哥的书，三字经，一个都快小学毕业了，一个才刚开始念小学，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小。

“小荷，给你带糖了，吃不吃？”苏清荷正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划拉着，就听杨子说道，然后一只手托着两个糖块到了眼前。苏清荷赶紧接过来，笑嘻嘻的道谢：“谢谢杨子哥。”

25、青梅竹马

“小荷你在看什么书？”看了一会儿书，杨子转头瞧见苏清荷也似模似样的在翻看一本书，立马来了兴趣，侧身问道：“你看得懂吗？”

苏清荷笑着将书翻过来，露出书封：“这个，看不懂，不过我有不懂的地方，就会问大哥和二哥，他们也是也不知道，就到课堂上去问先生，我现在已经看完一篇了呢。”

杨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你看完一篇了？”

苏清荷骄傲的点头：“嗯，我看的种高粱的这个，下种之前要先翻地，翻地的时候要先将粪肥撒上去，这样翻地的时候就会翻进去，然后开沟，每条沟相隔一寸多，然后撒种。”

杨子将书拿过来，对照了一下苏清荷说的，居然都对上了，就翻了几页，伸手指了一个词：“你认识这两个字吗？是什么意思明白吗？”

苏清荷侧过身子瞧，笑嘻嘻的点头：“认识，稼穑，春耕为稼，秋收为穑。杨子哥，我解释的对吧？”

杨子点点头，伸手揉揉苏清荷的脑袋，原先对于苏清荷，他并无多少感觉的，不过是和苏致安玩的好，然后听苏致安说过，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而已。

没想到，这段时间再瞧见这个小姑娘，倒是让他见识到了不少不同之处，聪明机灵，活泼可爱，人又长的好看，很是讨人喜欢，和她说话也不觉得没意思。

“杨子哥，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很多东西，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一句呗？”苏清荷将书翻到原先那篇，指了一句问道：“我有些不太明白。”

杨子低头顺着那手指看着的方向看了看，笑着解释了起来。

“杨子哥，你真厉害，那这一句呢？”苏清荷高兴的鼓掌，小孩子嘛，要夸奖才行的。要不然，他就会没耐心给自己解释了。还有，要让两个哥哥有奋斗的动力才行。

杨子被称赞了，越发的来了精神，认真的给苏清荷讲解起来，他毕竟是多读过几年书，知道的比苏致平兄弟多了很多，再加上齐民要术里面的语言也算是浅显易懂，倒也让他顺溜的讲解下来了。

苏致平皱着眉头瞧了一会儿，瞪一眼苏致安，苏致安有些莫名其妙，自家大哥这是怎么了？再一听杨子的声音，还有小妹兴高采烈的声音，苏致安嘴角抽了抽，心里也有些郁闷。

小妹，身为我苏致安的亲妹妹，你不是应该只崇拜我和大哥的吗？杨子算什么啊，不过是比你的两个哥哥多读了几年书而已，你怎么能一直夸奖他呢！

“咳，杨子，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得回去吃饭了？要不然，回去和婶子说一声，今儿晚上就在我家吃饭？”苏致平轻咳了一声，笑着对杨子说道。

苏致安连忙点头：“就是，杨子，回去和婶子说一声，今晚就在我家吃吧，还有些菜，我去叫我娘回来热热，咱们一起吃饭。”

杨子抬起头，将书还给苏清荷，朝外面看了一眼，果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屋子里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书上的字了，就起身说道：“我得回去吃饭，要不然我娘肯定得着急。”

转头又对苏清荷说道：“小荷，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头去问我，要不然，咱们约个地点？”

苏致平脸色黑了黑，抢在苏清荷前面回答：“杨子，多谢你了，只是你也快要考试了，小荷不方便去打扰你，你还是专心读书吧，考中了童生试，也好松口气。”

苏致安也跟着点头：“就是，这段时间可不能让小荷打扰你，要不然，杨婶子肯定会不高兴的。”

大家都知道杨子的娘是什么人，她平日里将杨子看的十分严，杨子去哪儿了，和谁说话了，又做了些什么，都是要一一上报的，要是让杨子娘知道杨子不读书，反而来教导小荷认字，不生气就奇了怪了。

杨子显然也知道自家亲娘的性子，略有些遗憾的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小荷，等我考完了童生试，就回来接着教你读书啊。”

苏致平拽了杨子往外走：“行了行了，我们才是小荷的哥哥，我们自己会教小荷念书，你啊，赶紧的考你的童生试才是正经的，咱们也是好哥儿们了，我就不送你了啊。”

杨子点头，正要说什么，院门就在眼前关上了。有些疑惑的摸摸鼻子，杨子转身往自家走去，走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苏致平和苏致安在想什么，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荷现在不过七岁而已，自己都已经十一岁了，怎么会对一个小妹妹起什么心思？致平和致安也太紧张了！自己不过是看小荷可爱，拿她当妹妹宠爱呢，自己没个亲妹妹，疼爱一下别人的妹妹也是可以的嘛。

脑袋里苏清荷眼中带着几分崇拜的样子又浮现，杨子啧啧了两声，这小姑娘，长的还挺好看的，不过说起来，他们老苏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这一辈儿的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各个都不错。

“小荷，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大哥，大哥给你解释，要是大哥也不知道，大哥就帮你去问先生，先生肯定比杨子知道的多，知道不？”

苏致平很是严肃的告诉苏清荷，苏清荷眨眨眼，脸上有几分疑惑：“大哥，为什么不能问杨子哥啊？”

苏致安在一边抢答：“小妹，你都七岁了，杨子也十一岁了，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以后就不能经常一起玩了，要不然，别人会以为你会嫁给杨子的，杨婶子那么厉害，肯定会打你的。”

苏清荷脸上的表情换成惊恐：“嫁给杨子哥是什么意思？”

“就是到杨子家去住，在杨子家吃饭，然后杨婶子还要让你干活，干不完不能吃饭，她不高兴了还会打骂你。”苏致平很严肃的解释道：“咱爹娘还不能将你要回来，你就是杨子家的人了。”

苏清荷在心里抽了抽嘴角，小正太这样子可真是，可爱死了！

“大哥，我不要去杨子家！”使劲眨了半天眼，硬是没有出现眼眶一热，泪盈于睫的效果，苏清荷只好干嚎：“我不要嫁给杨子！”

“好好好，不嫁给杨子，那以后小荷可不要多和杨子说话哦。”苏致安赶紧哄到：“你只要不和杨子说太多话，就不用嫁给他了。”

苏清荷揉揉眼：“不说太多话？那能说几句？二哥，我昨天瞧见二花和狗蛋说了很多很多话，那二花是不是要嫁给狗蛋？二花要去狗蛋家里住吗？”

二花是狗蛋的堂妹，苏致平噎了一下，赶紧解释：“他们是兄妹，兄妹是不能成亲的。”

苏清荷眨巴眨巴眼睛，看苏致平和苏致安脸上都是紧张，生怕她再问出什么问题，就大发好心的放过了两个正太，很是乖巧的点头表示：“我知道了，以后大哥和二哥都在的时候，我再和杨子哥说话。”

苏致安笑嘻嘻的摸摸苏清荷的脑袋：“乖，这样就对了，明天二哥从学堂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不想吃，二哥，五叔书铺里的书，你能借回来看吗？”苏清荷摇摇头，拽着苏致安的胳膊问道，苏致安有些诧异：“借回来？那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弄坏了就赔偿啊，让借书的人先放点儿押金，然后就不怕他们弄坏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苏致平想了想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专门开辟一个借书的地方，书铺里有不少书都是旧的，自己或买了纸笔在那儿抄写也行。”

苏清荷猛点头：“就是，这样大哥就可以帮我抄写几本种地的书了。”

“大哥忙着呢，我和大哥准备参加三年后的童生试，我们可以帮你借回来，然后你自己抄写，反正你那字也需要连连，总是写白字，不是这里少一笔就是那里少一划，出去可别说是跟我和大哥学的。”

苏致安撇嘴说道，苏清荷无语，总不能说自己习惯了些简体字，所以总是会少写几笔吧？看来，自己确实是应该练练字了，只认识是不行的，一落笔就成了简体字。

“好嘛，那我自己抄写。咱们去老院儿吧，娘这会儿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爹回来了没有。”苏清荷保证了一番，拉着苏致安问道，苏致平点点头：“嗯，顺便将饭菜带过去，奶奶和大伯娘她们也不知道吃饭没有。”

“唔，要热热吗？”苏清荷问道，苏致平摇摇头：“到奶奶家热也是一样的。”

说着，率先去了厨房，挑了几样干净的菜，又捡了十多个馒头，装到篮子里，然后领着苏致安和苏清荷一起去了老院儿。进门就瞧见苏清兰正蹲在院子里挖知了洞，苏致安凑过去：“四姐，这会儿没知了吧？”

苏清兰白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没有了，不过有蟋蟀，我塞了一个在这里，等会儿不知道能不能出来。”苏清荷看了看旁边扔着的葫芦瓢，抽了抽嘴角，推着苏致平直接进正堂。

26、再到镇上

苏奶奶她们自然是没吃饭的，一来担心李丽霞，二来，男人们都出去了，她们心里也放心不下。不过，饭总是要吃的。大伯娘和二伯娘到厨房去热了饭菜，苏清荷和苏清兰分别到大伯家和二伯家将剩余几个堂姐也叫了过来。

一群人食不知味的吃了晚饭，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苏清荷有些打盹，她这么些天，一直是早睡早起的，平日里的这个时候，早就上床睡觉了，况且小孩子的身体正在生长中，必定得要睡那么多时间的，这会儿着实有些撑不住。

“小荷，小荷，别睡着了，这会儿有点儿冷，睡着了容易着凉。”苏张氏搂着苏清荷晃了两下说道，又转头看苏奶奶：“娘，致平和致安年纪还小，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不如让他们先带着小荷回去睡觉？”

苏奶奶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苏清兰的脑袋说道：“小兰也回去睡吧，灶台上有热水，你自己去洗洗。”

苏张氏则是转头看苏致平和苏致安：“你们两个可要小心点儿，半路要是遇见什么人了，就赶紧大声喊知道吗？要护着小荷，可别摔跤了。”

其实老院儿和自家并不是很远，一条路上，从路这头的老院儿就能看见路那头的新房子。只是苏张氏到底到底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还是打算自己将孩子送回去，就转头对苏奶奶笑道：“娘，还是我将他们送回去吧，这小的小，万一再出点儿啥事儿……”

“嗯，你和你大嫂去，顺便将清花她们几个也送回去，小孩子不能熬夜，再说有你们在这儿，她们不用在这里等着。”苏奶奶说道，苏清花皱皱眉，看了看苏李氏说道：“奶奶，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们吧，真困了也能到清兰那里歇会儿，您上了年纪，我娘身子又不好，不如让二伯娘和四婶娘将清芬她们送回去。”

苏清芬在一边笑道：“清花姐可真是孝顺，不过，我这会儿也不想回去，我想等我爹他们回来。”

苏张氏皱皱眉，淡淡的说道：“清花和清芬都是孝顺的，不过，镇里有宵禁，估计二哥回来也是要到明天早上了，清花和清芬很不用在这里等着。”

苏宋氏瞥了一眼苏李氏，笑着接话：“四弟妹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清芬和清花确实不用在这里守着，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们丽霞姐只不过是到她那小姐妹那里住两天，我们就是担心你姑父姑母回头生气，想在这里劝这些，小孩子可不好管这些事情，都回去睡觉吧。”

苏清花这才点头应道：“那成，那就有劳二伯娘了，娘，您在这里等着，我和清芬清荷就先回去了。”

苏奶奶点点头，眼看她们都起身了，又赶紧说道：“老四家的，明儿致平和致安怎么去学堂呢？”

“娘，爹他们明早肯定已经回来了，再说，就是没回来，不过一天工夫，能耽误到哪儿去？”苏张氏笑着说道，苏奶奶点了点头，只摆摆手让她们先出门。

苏清荷瞅瞅和自家娘亲并排走着的二伯母，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之前奶奶不是指定让大伯母送的吗？怎么三两句话就变成了二伯母？

“四弟妹，不是我不敬长嫂，你可瞧见了，大嫂家那清花，可真是个机灵的，几句话就说的好像孙女里面就她一个人孝顺一样，她倒是孝顺，年纪大了身子都长好了，我家清芬和你家清荷，可还在长身体呢。”

将苏清花先送回去之后，二伯母很是不高兴的说道：“这一晚上不睡，身体不好了算谁的？”

苏张氏拉着苏清荷往前走，不甚在意的说道：“二嫂你就是想太多了，一晚上不睡觉能耽误到哪儿？清花不过是担心咱娘和她娘，你看大嫂过了年后，越发的瘦了，她自己又抠门，舍不得那一点儿看病钱，清花心里担忧也是正常的。”

二伯母撇撇嘴：“那也不能拿我家清芬做筏子啊，说的我家清芬就只惦记自己一样。”

“二嫂你也别和清花一个小孩子计较，她一向没清芳说话周全。再说，再怎么着，清芳清花清芬清荷，再加上清兰，这也是姐妹，日后出了门子，还要相互照看呢，哪儿能什么事情都计较。”

苏张氏劝说道，苏宋氏哼哼了两声，总算是揭过这事情了。

倒是苏清荷，一边庆幸自家娘亲是个心宽的，一边有些感叹，就是几句话的事儿，也能被二伯母翻出新意思来，果然说妇人最是容易说闲话的。

回了家，苏张氏交代了两句，让苏致平和苏致安照顾着苏清荷洗刷，这才和苏宋氏一起回了老院儿。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荷是被喊门声叫醒的，踢踏了自己的鞋子，到外面一看，果然是苏静森回来了，这会儿外面的天色还不是太亮，顶多是能瞧见人。苏张氏正拿盆给他倒水：“丽霞找到了？”

“嗯，在王庄，已经带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老院儿呢。”苏静森拿布巾往脸上胡乱一擦，直接端了盆坐到院子里洗脚：“等天明了，我们得到小李庄去瞧瞧，建业家得有个说法才行。”

“啥说话？之前大姐不是说，建业已经赔过礼做了保证吗？”苏张氏问道，苏静森皱眉，很是不悦：“赔过礼就行了？那大牢里的杀人犯，对着死人陪个礼，是不是就不用坐牢赔命了？”

苏张氏也不高兴了：“我不过是说说，你冲谁发脾气呢？”

苏静森顿了顿，摇摇头说道：“一夜没睡，，困死了，厨房有啥吃的没？我吃了先去睡会儿，下午才去小李庄，你去不去？”

“这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去做什么？你们去找王建业，我们就留在家里开解一下丽霞，可别真闹的回不了头，苦的还是孩子。”苏张氏叹口气，起身到厨房端了一碗粥，拿了两个包子。

昨儿她是半夜回来的，担心了一晚上，后半夜也没睡好，索性起床做了早饭，这会儿还正赶上了。

苏清荷扒着门框看了一会儿，确定爹娘不会吵架，又打着呵欠回床上继续睡觉去了。不过，爹一会儿去睡觉了，那谁送大哥二哥上学？

正想着，就听外面苏张氏轻声喊道：“致平，致安，起来上学了。”想了想，又隔着窗户喊：“小荷，起来了，吃早饭。”

苏清荷郁闷，这天都没亮了，吃什么早饭？不过，还是乖乖的起身，穿好了衣服，到外面去洗脸刷牙，柳条咬出丝来，也不用什么食盐，那东西贵的要死，吃都精贵着呢，刷牙这种事情能浪费吗？

“致平啊，你们学堂能带旁人进去吗？”苏张氏一边将饭菜端上桌，一边回头问道，苏致平想了想摇头：“之前没见别人带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人过去，娘，可是要带小妹去？”

“嗯，今儿你爹要去小李庄，我得去你奶奶家陪着，小荷小小女孩子，那些事情又不能听，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到处跑，可不就没地儿去了？”苏张氏有些发愁，要是闺女四五岁就好了，这种事情听了她也不懂。

这七八岁上，正是懂事儿的时候，没得听多了将孩子给教坏了。

“娘，要不这样吧，让清荷和清兰到五叔那边等着，我和二弟放学了去接她们两个。”苏致平盘算了一下说道：“昨儿小妹还说要抄书，到五叔那里正便宜。”

苏张氏皱皱眉：“去你五叔那儿倒没啥，就是你五婶那儿不好说，中午小荷和清兰得在那儿吃饭呢，要不然，你带点儿东西过去吧，等会儿我给你装点儿猪肉。”

昨儿买的猪肉，还有一部分没有做，苏张氏找了个篮子出来，将猪肉放进去，又交代苏清荷：“到你五叔那里，可得听话，不要乱跑，下午和你哥哥们一起回来，知道吗？”

苏清荷嘟嘟嘴，有些高兴，又有些遗憾。高兴的是终于能去参观参观自家五叔的书铺了，说不定还能找一些好看的书。遗憾的是，这热闹看不成了。

爹和大伯二伯他们去找王建业，铁定不会是只说说话就完事儿了的，说不定还得打起来。再厉害点儿，说不定还要处置一番那小寡妇，真是可惜了一场大事情。

吃了早饭，苏张氏去老院儿将苏清兰领了过来，又叫醒了苏静森，让他将几个孩子给送到镇上去。先是送苏致平和苏致安去学堂，苏清荷还不忘记交代：“大哥，你可要记得问问先生，我下午想和大哥二哥一起看书。”

苏致安拍胸脯保证：“小妹你放心，大哥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了，一定帮你问，不过你得听话，呆在五叔家不要乱跑，中午我和大哥去找你们。”

苏静森将那两个小子催进了学堂，又将苏清荷她们两个给送到书铺。正好小伙计开门，见了苏静森赶忙问好，又说了掌柜的在里面，就自去忙碌了。

“四哥，丽霞找到了？”昨儿上镇里找李丽霞的事情，苏五叔也是知道的，所以一见面就问道，苏静森点点头，拍拍苏清荷和苏清兰的肩膀：“五弟，她们两个先放你这里，等下午我再接回去，家里事情多，她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也不适合多听，这是你四嫂让给你们带的，我搁这里了啊。”

“上我这里还用带什么东西？”苏五叔笑着说道，推辞了一会儿，这才收了下来，点头说道：“四哥你放心吧，小荷小兰在我这里保证没事儿的，我等会儿就将她们送回去，清丹正是好玩闹的时候，她们小姐妹肯定能合得来。”

苏静森又嘱咐了苏清荷和苏清兰几句，这才赶着牛车回去。

苏清荷赶忙在苏静木说要将她们送回去之前开口：“五叔，我能不能找两本书看？五叔放心，我绝对不会弄坏的，我会很小心的。”

27、再次相遇

苏静木有些惊讶：“小荷现在认字？”

“嗯，我跟大哥二哥学的，我爹种地很辛苦，所以我想看看种地的书，然后帮我爹种地。”苏清荷笑的天真，苏静木拍拍她脑袋：“好，我给你找几本书，你带回去看，不过，不准弄坏哦，要不然下次五叔可不给你找了。”

苏清荷连连点头，笑嘻嘻的保证：“五叔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弄坏的，我会十分小心的。”

苏静木点点头，转身到书架上找了几本书，虽然并非是齐民要术这种的专著，不过，好歹是涉及到了。苏清荷也不挑，抱着书像是抱了个大元宝，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两个人跟着苏静木穿过书铺的后门，直接到了苏静木家里，苏五婶正在做针线活，瞧见苏静木回来，很是惊讶：“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事情？”

“嗯，今天清荷和清兰在这里玩一天，清丹呢？让她们姐妹在一起玩儿，你看着一些。”苏五叔端了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两口水说道，苏五婶朝他身后看看，挂上笑容说道：“好，难得清兰和清荷过来，我必定好好好招待她们的，前面事情忙的话，你就不用在我这里耽误了。”

苏五叔点头，将篮子递给苏五婶，转身出门又回书铺去了。苏五婶笑的温温和和，叫了一边站着的丫鬟：“春儿，你去看看小姐这会儿起床了没有，如果起床了，就带她到这里来。”

那丫鬟应了一声，也跟着出门。苏五婶拉了清兰和清荷在身边坐下：“早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儿东西？等会儿我让春儿去买点儿点心，你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苏清荷对这个苏五婶，是很佩服的。苏五婶看不起老家的人，准确的说，也不是看不起，而是有隔阂，不亲近。对老家人身上的某些习惯，是很不喜欢的。就比如说，苏爷爷下地干了一天活儿，回来之后不洗手就想拿馒头，苏五婶就会皱眉，并且再也不碰那馒头了。

但是，乡下老家过来人了，她还是会热情招待的，让人找不出来半点儿瑕疵。只能说，生长环境的不一样，让苏五婶和老家的人，有些格格不入，倒也不能说苏五婶嫌贫爱富。

不过，清高是肯定有的。苏五婶的爹，也曾经是秀才，后来屡次不中，这才开了个书铺。苏五婶又是家中独女，难免娇惯。

很快，那春儿就抱着苏清丹过来了，苏清丹才三岁，进门就直扑苏五婶的怀里：“娘，我要吃蛋蛋！”

“娘已经让人给你蒸了，一会儿就能吃了。”这会儿苏五婶的笑容，明显就能看出来，比之前的，要真诚多了。苏五婶抱着苏清丹转了个身，让苏清丹脸朝外，指了指苏清兰和苏清荷：“这是你四姐和五姐，叫姐姐。”

苏清丹长的白白净净，眼如墨点，粉嫩可爱，很是让人喜爱，那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了一下才喊了四姐五姐，苏清兰有些拘束，苏清荷笑嘻嘻的捏了捏苏清丹的小胖手：“五婶，六妹长的可真好看，和五婶一样。”

苏五婶笑道：“你嘴可真甜，早上是不是吃蜜糖了？”

苏清荷装傻：“没有吃蜜糖啊。”苏五婶抿唇笑，吩咐春儿去拿了苏清丹的玩具来，将苏清丹也放到榻上：“你们都上来玩儿吧，可别打架啊。”

“五婶放心，我们不会打架的，我是姐姐，会照看两个妹妹的。”苏清兰脸红红的说道，苏五婶点了点头，给她们几个让出地方来，让春儿抱了她们两个上来，又让脱了鞋袜。

苏清兰很是尴尬，不好意思的将脚往里面缩，不太愿意拖鞋，苏清荷疑惑的瞅了瞅，忽然想到自己在苏清兰房间看到的带着漏洞的布袜，心下了然，赶紧说道：“五婶，六妹是不是跟着您认字了？”

苏五婶有些奇怪：“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瞧着六妹聪明伶俐，又想着五叔五婶都是识字的，会写诗会写对联，很是了不起，就想着，六妹大约也是开始读书了。”苏清荷赶紧说道：“五婶，这会儿是不是六妹认字的时间？”

“我经常听我哥哥说，学习应该是一件儿持久的事情，万不能因为一点点儿小事情就耽误了，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还是不耽误六妹认字了。”

苏清荷抢在苏五婶前面说道：“我和四姐也跟着五婶学认字好不好？”

眼巴巴的瞅着苏五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期盼，那样子，看的苏五婶也不忍心拒绝，只是瞅着软榻上的炕桌比较小，就有些迟疑。

苏清兰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点头：“对啊，五婶教我们认字吧，我和小荷就坐在这里。”说着，又看苏清荷：“小妹不是还拿了几本书吗？咱们就看那个。”

苏五婶惊讶的打量了一下苏清荷，想了一会儿笑道：“也好，既然你们也要认字，我就给你们读两页，你们跟着念，今儿上午要是都学会了，中午我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清丹在一边扒着苏五婶的胳膊咯咯乱笑：“要好吃的，娘，要吃肉肉！”

“好，给你做肉肉。”苏五婶笑道，搂了苏清丹在怀里，拿了一本三字经，先是抄写了两段话，然后才开始念，让苏清荷和苏清兰旁听，跟着一字一句的念。

苏清荷有些无语，不过，也算是打磨时间，总好过陪着三岁的小孩子玩耍强。就是陪着小孩子玩耍了，五婶也不会领情的，说不得还要嫌弃自己浪费了清丹学习的时间呢。

临近中午，苏清荷偷瞄正认真指导苏清丹写字的苏五婶，再看看抓耳挠腮的苏清兰，心里很是盼望自家两位哥哥赶紧过来。

想曹操曹操到，苏清荷脑袋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门外有说话声，抬头就瞧见苏五叔领着苏致平和苏致安进门。苏五叔笑着对榻上的苏五婶说道：“午饭多准备一些，让致平和致安在这里用午饭。”

苏五婶笑着应了一声，转身领着春儿到厨房去了。

苏五叔先拿了苏清兰面前的纸看了看，略微摇摇头，又看了看苏清荷的，先是赞扬了两个人的向学之心，接着进行指点批评，最后又考问苏致平和苏致安的功课。

吃完了饭，苏清荷才抓到机会询问：“大哥，二哥，我下午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学堂玩耍？”

苏致平挑挑眉：“你之前说，来五叔家里没事儿做，所以才想跟去学堂的，刚才我看你不还在看书写字的吗？怎么就非要跟去学堂？”

“我没见过学堂，想瞧瞧呗。”苏清荷眨眼，当然是因为去了学堂就能自己单独找个地方将这些书都翻看翻看了，在五婶的眼皮子底下，她只能跟着念三字经！

“小妹，你要是去学堂了，不就只剩下四姐一个人在这儿了吗？她肯定也会觉得很无聊的。”苏致安在一边说道，苏清荷有些沮丧，听两个哥哥这样说，她就知道，肯定是没戏了。

“小荷这是怎么了？”苏五婶拉了苏清丹出来，瞧见苏清荷那表情，就笑着问了一句，苏清荷微微有些郁闷：“我没见过学堂，想去学堂瞧瞧，哥哥说，先生不让去。”

“学堂是学习的地方，女孩子自然是不能去的。”苏五婶笑着说道，转头瞧见苏清兰也一脸无聊，就又说道：“这样吧，我下午带你们姐妹三个上街走走，顺便给你们买根儿发带什么的，小兰都十岁了，也该打扮打扮了。”

苏清兰眼神瞬间亮了，但又有些犹豫：“五婶，真的要上街吗？我，我没钱。”

苏五婶佯装生气：“五婶领着你们出去，还用你们自己掏钱吗？放心吧，你们五叔刚给我一荷包的钱，够你们姐妹几个花用的，咱们将你五叔的钱花完。”

苏五叔也从书房出来了，听见这话，笑呵呵的说道：“只要你能花完，随便花。对了，给小兰再买一身衣服吧，她身上这件，都有些短了。”

苏清兰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门后躲了躲，苏五婶蹙蹙眉，转瞬笑着点头：“好，我瞧着小兰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小了。”

苏五叔点点头，看苏致平和苏致安：“我送你们去学堂？”

兄弟俩中午回来吃饭也没带书包课本，就空着手跟在苏五叔后面出门。而苏五婶则是让人领了苏清兰和苏清荷先去客房睡觉，午睡起来，才准备到街上去。

苏五婶已经成亲，春儿是个丫头，苏清兰姐妹三个又还是小孩子，所以也不用做什么准备，就那么直接上街了。逛了两家首饰店，给苏清兰苏清荷一人买了两根发带之后，一行人就直奔成衣铺。

经过醉仙楼，苏清荷抬头望上面瞧了一眼，然后就愣了一下，那靠在窗边的，眼熟的很，不就是上次在镇子上见过的那个沈公子吗？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28、临行辞别

正巧，楼上的沈公子也往下面看了一眼，瞧见苏清荷，愣了一下之后，微微笑了笑，苏清荷有些迟疑，是不是要问问他关于种子的事情？可是，看看正在往前走的苏五婶，苏清荷很是拿不准主意。

正犹豫间，就听上面喊道：“小荷，上来一下。”

苏清荷抬头瞧见是里正的儿子宋浩明，赶紧伸手拽了一下苏五婶：“五婶，是里正伯伯家的宋大哥，他叫我，我们上去瞧瞧？”

苏五婶抬头瞧了瞧，她不太认识宋浩明，但是也知道在村子里住着，里正是要打好关系的，就点头说道：“好，我们上去看看，正好走的累了，进去喝杯茶。”

一行人进了酒楼，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二楼进了包间，就见里面坐着四个人，四个都是苏清荷以前见过的。她们一行人，也就苏清荷全部认识，于是赶紧介绍道：“五婶，这是学堂的先生，我大哥和二哥就是陈先生的弟子。”

那边是陈先生年长，这边是苏五婶年长，所以两边年长者，当即将话头接了过去。苏五婶给陈先生行了个礼，笑着说道：“久闻先生学识丰富，教导有方，学堂出来的弟子各个都是才学兼备，今日得见，陈先生果然是气度非凡，我家的两个侄儿，劳先生管教了。”

陈先生赶忙摆手：“教书育人本是老朽的职责所在，苏夫人不用多礼，这是老朽的弟子，姓沈，这个是姓宋，剩下的这个是犬子陈青云。”

苏五婶一一点头示意，又介绍自己这边的人。

苏清荷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了，赶紧侧头看那沈公子：“沈公子好，不知道沈公子还记不记得我求沈公子帮忙的事情？”

沈公子微微笑了一下，放下端着的茶杯，点头说道：“自然是记得的，本来我明日就要离开洪桥县了，正因为惦记着你那事情，才过来瞧瞧的。”

苏清荷眼睛一亮，赶紧鞠躬行了个礼：“那我就多谢沈公子了，还请沈公子留下个联系方式，若是日后我真种出了东西，也能告诉沈公子一声。”

“你只要告诉浩明就行了。”沈公子眯着眼睛笑道，转头朝站在角落的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低声吩咐了两句，那书童就点头出去了，没多久就拎来一个小袋子。

沈公子接过那袋子递给苏清荷：“这个是我前段时间得到的一点儿种子，煮熟了之后是挺好吃的，不过，也就那么几天功夫，成熟了之后就难以入口了。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种子？”

苏清荷拿过袋子，瞅了一眼，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那金黄色的颗粒，可不就是玉米粒吗？原本她还想着，可能会先得到地瓜一类的种子呢，倒是没想到，先得到了玉米。

“这个那海上叫做黄金米。”沈公子看苏清荷神色很是兴奋，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东西，其实是他来之前就带着的。之前说帮苏清荷带种子，却没拿出来。

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看看，苏清荷这个小姑娘，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去注意。虽然，捎种子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若只是一个小孩子的好奇心，他完全没必要去浪费力气。

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小姑娘不仅还记得这件事情，甚至还是真有点儿本事的，连这太原郡都没人认识的黄金米，都能辨识出来。

这样的话，自己也就能将那个约定当成一件儿正事来看待了，也不用不当回事儿了。

“我知道这个，这个吃法是很多的，没成熟之前，就像是你说的，能煮着吃，很香甜，成熟了之后，是要磨成面吃的。”苏清荷极度渴望留下这种子，也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

反正，自己看的书，除了大哥二哥略微知道一些，其余人都是不太清楚的。而爹娘哥哥还有五叔他们这些很有可能戳破她的人，又都不在场，那就冒一回险吧。

要不然，若是让这玉米种子从自己眼前溜走了，再过十来年，或者更多年才能得到，那才是让人郁闷的恨不得吐血呢。

“面？”沈公子挑挑眉，苏清荷笑呵呵的点头：“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个磨成面是很好吃的，沈公子若是不着急，我今年种出了这黄金米，就能具体和沈公子说一下了。”

沈公子挑了挑眉，看苏清荷捏了两粒黄金米笑的一脸傻相，莫名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期盼，若真是一种粮食作物，而不是自己之前认为的可有可无的东西，那可算是好事儿了。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的产量如何，又是在什么样的土地里生长，到底应该怎么种植。

“那我就等着苏姑娘的好消息了，若是真种出来了，要浩明贤弟给我捎个口信就行了。”沈公子笑着说道，苏清荷脸色微红，摆摆手说道：“我还要多谢沈公子的种子呢，这个是多少银子？”

问完，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就带着十来个铜板，还是今天说要来镇上，娘亲放心不下，特意给装的，本来是让她和苏清兰买些小点心什么的。

沈公子愣了愣，苏清荷捏捏手指，有点儿尴尬：“沈公子，之前我们说好了，沈公子给我带种子，我拿钱买。”

“这个种子我朝还没有出现过，比较珍贵，这么一小袋，大约是十两银子，再加上路资，从海边带洪桥县，也应该有几十辆了，总得算下来，应该是三十两。”

苏清荷张大嘴，旁边苏五婶眉头皱的死紧，她是很有觉悟的，自己这边就数她辈分高了，等会儿可不得她掏银子？

“沈公子若是不着急的话，明儿我给你送银子过来？”苏清荷则是没敢指望苏五婶，她是知道的，苏五婶出门前，身上就带了十两银子，一半都凑不够。

“苏姑娘误会了，我并非是要姑娘给银子，算这个，只是想告诉姑娘，等明年，姑娘种出了粮食，记得给我送一份儿。”沈公子微笑着摆摆手说道，那样子，竟带了几分狡黠：“这三十两，就当是定金，我怕那粮食到时候卖的贵了，我买不起。”

苏清荷愕然，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有几分扭捏：“这个怎么好意思，若是被我爹娘知道，我肯定是要挨打的，再说，定金也不用这么多。”

“苏姑娘，还有别的种子的定金呢。”沈公子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可不能过来给苏姑娘送定金了，索性一次性付清了，也省得麻烦。苏姑娘若是拒绝了，那我可不敢再给姑娘送种子过来了。”

苏清荷心里啧啧称赞，这个沈公子，可真是个妙人，给人施恩还说的接受的人心里很是舒服，简直就是最大的好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清荷拎着袋子笑眯眯的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之前公子说，就快要离开洪桥县了？”

沈公子点点头，宋浩明和陈先生在一边半天没说话，眼瞅着两个人总算是交易成功了，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吃惊。一是没想到沈公子竟然这么好说话，给人恩惠还得找借口。二是没想到，苏清荷这个七岁的女孩子，竟然也挺有本事的，大家都不认识的粮食，她竟然还有了解。

尤其是陈先生，原本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是他的学生，往日里就很聪明，很是好学，经常问一些别人想不到的问题，原以为是那兄弟两个研读农书帮助家里呢，今儿这一瞧，或许，那两兄弟是帮着他们的妹妹问的吧？

“我在洪桥县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了，正打算往别的地方去。”沈公子笑着说道，宋浩明接过话头：“沈公子还在游学，况且，还有一大家子的亲人，不能总是停留在洪桥县的。”

“沈公子也是帮了我大忙，所以我想送沈公子一些礼物，不知道沈公子是什么时候离开？”苏清荷看了看宋浩明，笑着问道，沈公子摇摇头：“不用了，我明日一早就会离开了，苏姑娘的礼物，可以等到明年这黄金米种好了再给。”

苏清荷想了想，回忆起之前因为自己求沈公子帮忙而被爹娘教训的事情，也觉得不必太早送礼物。就收了心思，又说道：“沈公子，这种子，不拘是能吃的粮食种子的，若是有别的，也请给我收集一些。”

“别的？”沈公子皱皱眉，不是粮食种子，那要了有什么用处？

“沈公子，就像是药材，有些能吃，有些却是不能吃的。这植物种子也一样，有些是能当粮食吃的，但是有些，还有别的作用。”苏清荷心心念念的还是棉花种子，还有西红柿辣椒之类的，若只要能吃的东西，那这几样肯定是要被错过了，所以，得赶紧交代才行。

等沈公子答应了下来，时间也不早了，两边人也都没什么话题能继续聊了，一边妇孺，一边学子长者，真没什么共同话题，于是苏五婶就趁机提出了告辞。

沈公子等人估计也是有事情要商量的，并未挽留，只让那书童将众人送到了楼下。

出了酒楼，苏五婶直接带着苏清荷姐妹三个去了成衣铺，给苏清兰挑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衫，给苏清荷挑了一身嫩黄的衣衫，又给苏清丹挑了两件小裙子，接着就打道回府，一路上不发一言，神色也不怎么好。

到了家，苏五婶让人将苏清丹抱下去，然后看苏清荷：“小荷，今儿这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和那沈公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很熟吗？你今年，是七岁了吧？”

苏清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她和沈公子的结识过程说了一遍。

苏五婶皱眉：“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如此鲁莽？那沈公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少爷，你随随意意的求人，万一让人误会了，坏了名声可怎么办？”

29、送书租书

苏清荷听苏五婶唠叨了将近半个时辰，话题中心就是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不要随随便便和性别为男的物种接触，连说话都要有别人在场，更不能有类似于信物的东西交换。

苏清荷装老实很有一手，垂着脑袋一脸受教，乖乖的认错，表明自己之前和沈公子认识的时候是有爹娘在旁边的，还有里正伯伯，顺便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沈公子私下来往，有事情也一定会让别人转达。

苏五婶见她认错态度良好，总算是放过她了。脸上的表情也阴转晴，笑着摸摸苏清荷的脑袋：“五婶也是为了你好，女孩子的名声至关重要，和性命差不多了，你以后能不能找个好婆家，可都要看你的名声的。”

苏清荷使劲憋了一会儿气，半天也没将脸色憋红，只好佯装听不懂，苏五婶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今儿不是给你们买了新衣服吗？都换上，让五婶瞧瞧好看不好看。”

“好，五婶等等，我去换。”苏清荷欢天喜地的应道，出门就赶紧往客房，苏清兰正摸着新衣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瞧见苏清荷，赶忙笑道：“小荷，五婶叫你做什么？”

“五婶怕我被那个沈公子骗了，就交代我几句话，四姐，你赶紧换上新衣服呗，让我看看咋样，我也换。”苏清荷笑嘻嘻的过去，拎着那衣服晃了晃：“我看你这件特别好看，我要是也和你这么高，就能穿这种衣服了。”

苏清兰的是上面斜襟衫子，下面长长的罗裙，外面还搭了一件儿配套的无袖对襟半臂，看着娇俏可爱。苏清荷的则是嫩黄色的小罗裙搭着圆领无领套头半臂，看着就多了几分活泼娇嫩，衬的脸色更粉润了。

姐妹两个很快就换好了衣服，春儿也正好抱着换了新衣服的苏清丹出来，姐妹三个站在一起，粉粉嫩嫩三个花骨朵，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好了几分。

苏五婶一边得意自己的目光，一边笑道：“新衣服就穿着吧，也别换下来了，等你们五叔回来，也好让他瞧瞧，我们苏家的闺女，真是个顶个的漂亮。”

苏清兰脸红红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五婶，真的好看吗？”

“好看，难不成你还不相信五婶的眼光？”苏五婶点了点她的额头，又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转眼间，小兰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可还记得，当年你特别小的一团，十分乖巧，可让人心疼了。”

苏五婶怀旧了一番，看时间还早，就让她们各自拿出今天上午那张纸，开始考察她们今天上午的功课，见苏清荷居然全部背下来了，还吃了一惊。然后就放她自己去看书了，至于苏清兰和苏清丹，继续温习功课。

苏清荷赶紧将今天自己借来的农书都拿出来，先挑了有图画的一本看，若是能找到一星半点儿和玉米有关的东西，那回头她就不用担心被家人盘问了。

她记得齐民要术后面貌似提到过，但是现在手上没书，她记得又不是太清楚，万一记错了，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幸好，她还算比较幸运的，总算是在其中一本书上找到了三两段的描述，苏清荷很是慎重的记好页码，这才算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午苏静木回家之前，先将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从学堂接了回来。苏清荷很是显摆了一下自己的玉米种子，苏五叔瞧着她真打算研究这些，索性就将她今儿看的那几本书送给她了。

“小荷，这书拿回去要好好看，可不能浪费了，若不然，下次五叔可就不给你书了。”苏五叔笑着交代，苏清荷有些犹豫：“五叔，我抄一遍之后将书送回来吧？这个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可算是知道了，这个年代，农书都是很重要的，普通人手里没有，也就导致了这一类的书特别的贵，一本一两多，四本书就是四五两了呢。

今儿她和苏清兰两身衣服，加起来还不到半两银子！

“哟，小荷现在已经会抄书了？”苏五叔很是惊讶，苏清荷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这个，不认识的字照着描还是可以的，五叔放心，我不会抄错的。”

瞧着旁边苏五婶有些不高兴，苏清荷是打定主意不要这些书的。书铺的盈利并不是很多，苏五叔家住在镇子上，平日里的吃喝东西，都是要掏钱买的。

苏五婶能花三钱银子给她们姐妹买衣服，一来是得了苏五叔的交代，二来是怜悯苏清兰年幼丧母，三来也算是难得招待一次老家的人，还只是两个小姑娘，不给点儿礼物过意不去。

但是三钱银子变成了五两银子，苏五婶就有些接受不了了。若他们家是大富之家，五两银子自然是不当回事儿的，可是苏五叔家也并非是有钱人家。

“抄错了可是大事情，”苏五叔摇摇头，将书放到苏致平的书袋里：“种田下了种子，那可是好几亩地，关系着一家子一年的收获的，所以你还是等再过两年，长大了，认的字多了，再开始抄书吧。”

“五叔，我不会写的字，可以让哥哥帮我写啊。”苏清荷眨眨眼说道，苏静木却很坚决，按着书袋不让苏致平将里面的书给掏出来。

苏清荷人小说话没分量，最后也只好收下了那几本书。

“五叔，前几天小荷给我说了一件事情，我觉得，要是用在书铺里面，估计也能赚钱。”苏致平看了看苏清荷，换了话题，苏静木有些惊讶：“什么事情？”

“就是让人租书看。”苏致平将苏清荷说的那些押金租书赔偿什么的，一一都说了一遍，另外还补充了不少他自己的看法。自古书铺里是有抄书的营生的，一些书生买不起书，就花几文钱抄写一本书。

不过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和苏清荷想象中的图书馆，是完全不一样的。若是真将书铺经营成了图书馆，那苏五叔可就成了这一行业的第一人了，不光是能赚钱，还能赚了好名声。

“五叔，也可以弄个凭证，当做是借书证，有这个证件，才能借书，没证件的，就得交押金。而这个证件呢，卖出去的时候得调查好买家的品性住处名字什么的。”

苏清荷也补充了两句，苏静木越听眼睛越亮，听完哈哈笑着拍苏致平的肩膀：“这些都是小荷和你想出来的？”

“还有二弟，他也帮着想了几个问题。”苏致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一开始都是小荷先提出来的，小荷是最聪明的。”

“恩，都不错，你们都很聪明。”苏五叔连连点头：“你爹之前送你们去读书，可真是做对了，像你们这么聪明，读书了肯定有更大的前途，不过也不能骄傲，这世上，不光是你们聪明，还有不少别的聪明人。”

苏五叔一边赞扬，还要一边告诫，说的苏清荷都想乐。

正说着，就听前院有人拍门，春儿过去开了门，转头就领着苏静森进来了，苏静森手里还拎着一篮子菜，进门先看了一圈，见苏致平他们都规规矩矩的在那儿坐着，这才将篮子递给春儿：“你们今天都没给你们五叔添麻烦吧？”

“四哥，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亲侄子亲侄女，就是添点儿麻烦又怎么了？”苏静木佯装不高兴，又笑道：“还别说，四哥你这几个孩子，可都是聪明的很。”

说着就将租书的事情说了一遍，苏静森笑呵呵的摆手：“你可别夸他们了，小孩子想的事情，空有个说头。小荷身上这新衣服，是弟妹给买的？真是的，让弟妹破费了，这衣服多少钱啊？还有小兰呢。”

苏五婶这会儿脸上已经带上笑容了，赶紧摆摆手：“四哥你别问了，要不然，可就是不给你五弟面子了，四哥先坐坐，我去厨房准备晚饭，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

“弟妹可不用忙，我等会儿就得走，要不然天就黑了，路不好走。”苏静森赶紧说道，推辞了一番，苏五婶也没真去厨房，就让春儿拿了几包点心过来，还是今儿上街的时候买的。

说是让带回去，两包给苏爷爷苏奶奶送过去，剩下一家一包。

苏静木又问起李丽霞的事情，苏静森叹口气：“今儿过去将建业给打了一顿，本来，按照咱大哥的意思，是将那小寡妇也抓出来打一顿的，然后让他们村里正给个说法。但是，那小寡妇早回娘家了，总不能再去将人给抓回来，也就只能和里正打了个招呼，以后，她要是再勾搭建业，那可不是一顿打的事情了。”

“丽霞这孩子死活不愿意回去，咱大姐没办法，就将妞妞也给领回来了，这会儿娘俩儿都在咱爹娘那里住着，连小李村也不回了。”

苏静木皱眉：“那她是咋打算的？要是和离的话，咱们家也不缺她一口饭吃，只不过是苦了孩子了。”

“那怎么能和离？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没出嫁呢。”苏静森摇摇头说道：“炎炎也没成亲，现在他愿意养着丽霞，等成亲了，那炎炎媳妇还乐意吗？不能和离，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看建业那态度，诚心改了，那就让丽霞回去，改不了，那再说。”

兄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瞅着天色变暗，苏静森赶紧告辞，苏静木将他们送到门口，瞧着他们上了牛车，这才回去。苏静森领着四个孩子，赶了牛车回村。

30、嫁妆再娶

苏张氏正在院子里编草鞋，见他们进来，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将一个鞋子给收尾了，然后起身：“回来了？咦，小荷和小兰这是穿上新衣服了？”

“嗯，弟妹给买的。”苏静森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对苏清兰说道：“小兰今天就在这里住着吧，你爷爷奶奶那边，我说过了，明儿吃了早饭再回去。”

苏清兰之前就挺羡慕新房子的，这会儿赶忙笑嘻嘻的点头：“好，四叔，那我就不回去了。我今天和小荷一起睡，小荷房间的床够大吧？”

苏清荷一边转身将点心拎下来，一边说道：“肯定够你睡觉的。”说完，又转头看苏张氏：“娘，五婶给买的点心，说是给大伯二伯还有三伯家送去，大伯他们下地回家了吧？”

“回了，这会儿天都黑了，明儿再去吧，致平和致安今儿有作业没有？”苏张氏一边进厨房将饭菜盛出来，一边随声问道，兄弟俩有志一同的点头：“有，不过在学堂里写完了，今儿下午先生有事情，不在学堂里，只布置了两篇作业，我们写的快，就都写完了。”

苏清荷将点心放到屋里之后，这才拿出自己的玉米种子，将遇见沈公子的事情说了一遍，颇有些胆怯，生怕苏张氏和苏静森再责骂她。于是，苏五婶教训她的话，她也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了。

“你五婶说的对，你以后啊，少跟不认识的人接触。”苏张氏颇为赞同苏五婶的话，示意苏静森父子去洗手，顺便唠叨两句：“那沈公子不是说让你以后只找宋浩明吗？你以后，就让你哥哥去找。”

“我知道了，娘，我这不是看五婶也在，这才问了一下吗？再说，也不是我去找沈公子的，而是沈公子让我上去的。对了，娘，你看，这就是黄金米种子，好看吧？”

苏清荷赶紧转移话题，苏张氏瞅了一眼，油灯太暗，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敷衍的点点头：“嗯，是很好看，不过好看有什么用，能吃才行。”

“当然能吃了，沈公子也说了是能吃的。”苏清荷嘟囔道，苏静森进门，也探头瞧了瞧那布袋里的种子，笑着问道：“小荷，你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种的？”

“不会可以摸索嘛。”苏清荷撇撇嘴，她要是不知道，那才怪了呢。

苏清兰在一边笑道：“小荷要种这个？我来帮忙吧，反正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事儿做。”苏奶奶闲不住，家务什么的，很快就做完了，而苏爷爷因为有几个儿子帮忙，田地也少，所以老院儿那边，并没有多少事情。

苏清荷还没回答，苏张氏就笑道：“小兰是个乖的，还知道想着你妹妹，不过，你暂时帮不上忙了，你爹说你们家也要起房子了，你估计有的忙。”

“真的？四婶，我家也要起房子？”苏清兰一脸欣喜，苏张氏点点头，顺便给她夹菜：“自然是真的，今儿你爹买的砖瓦都已经到了呢，估计没多久就能起来了。不过，小兰，我告诉你啊，你得长个心眼。”

苏清兰有些不明白，傻乎乎的眨眨眼。苏张氏叹口气，不是她不尊敬兄长，要说三哥的闲话，而是三哥那性情，真让人放心不下。

“你爹那人，你也知道，好吃懒做的，这些年，他手里也没存住多少银子。”不过，瞧瞧眼前乖巧听话的小侄女，苏张氏还是开口说道：“要不是有你爷爷和你奶奶在，估计你爹都养不活自己。”

苏清兰脸色有些红，她也知道自家四婶说的是实话，爷爷就经常在家感叹，说是辛苦了一辈子，生的儿子也都个个勤快能干，怎么到了老三那里，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呢？

“你爹现在要起房子，我看了看，那砖瓦，都是上好的。”苏张氏皱皱眉，啃了两口馒头，这才接着说道：“你爹还到里正那里划了房基地，加起来，没有十几两银子，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这么多的银子，你爹一个人能攒住？”苏张氏撇撇嘴，轻声说道：“你也得长个心眼，你娘早早就走了，你也算是在我们看着长大的，四婶就不得不为你多想一些。”

苏清兰这会儿面色已经略微有些发白了，苏静森皱眉敲敲碗：“吃饱了撑的，三哥就是用了三嫂的嫁妆，小兰也不能去要回来，那可是她亲爹！”

苏张氏蹙眉，转头瞪他一眼：“我没说让小兰去要回来！三哥好歹是将小兰养活到这么大了，那些银子，就当是小兰孝敬三哥的，闺女孝敬亲爹，这是必须的，谁都不能说什么。”

苏静森挑挑眉：“那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我是告诉小兰，要多长个心眼！三哥盖房子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娶那个寡妇吗？那寡妇还带着一个闺女呢，以后那寡妇要是拿捏住了三哥，小兰可怎么办？别小看那点儿子钱，那女人要是个狠心的，还不定怎么将小兰往死里折磨呢！没了小兰，那嫁妆可不都是她的了？”

苏张氏拿筷子狠戳了苏静森一下，苏清兰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苏张氏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四婶不是吓唬你，就是让你眼睛擦亮点儿，那女人要是对你好了，你也就对她好点儿，要是对你不好，你娘的嫁妆，你可一定要捏在手里，将来就是出门子了，也不受那女人的气！”

苏清兰擦擦眼：“四婶，我都不知道我娘的嫁妆在哪儿放着，都有些什么啊。”

“你奶奶肯定知道的，回头我和你奶奶说一声，让你奶奶给你注意着。”苏张氏想了一会儿说道，苏清兰抽抽噎噎的点头，苏张氏叹口气：“可别哭了，回头也别和你爹说这事儿，指不定你爹就以为我是在挑拨你们父女呢。”

“我知道四婶对我好，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没人给我说。”苏清兰擦干了眼泪，亲昵的给苏张氏夹菜：“我娘虽然不在了，但是我瞧着四婶，就跟我亲娘一样。”

苏张氏失笑：“说的话真好听，你啊，既然叫我一声四婶，哪儿能不多替你想想。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吃了饭，你和小荷就去睡觉吧。”

苏清兰点了点头，苏清荷嘟嘟嘴撒娇：“娘可不能有了四姐，就不疼我了。”

苏张氏呵呵笑道：“你个精豆儿，不疼谁了都不会不疼你的，今儿你还拿了你五叔几本书？长能了啊，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那书多贵的，好几两银子呢。”

“娘，是五叔送给我的。”苏清荷赶紧解释：“我本来不要，五叔非要给我，我后来还替五叔想办法赚钱了呢，五婶都没有不高兴。”

苏张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苏静森说道：“去一趟镇里，又吃又拿的，还让买了新衣服，我要是五弟妹，我也不高兴，她没说啥吧？”

“你想多了，我就说，你们这些女人，没事儿就喜欢瞎想，不是想这个就是想那个，弟妹就是不高兴，那会儿也不会显露出来啊，我瞧了，弟妹没不高兴，也没说什么，就说让有空了，送小荷和小兰过去玩两天，小丹年纪还小，家里又只有一个孩子，太寂静了。”

苏静森撇嘴说道，苏张氏已经吃完了饭，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们想多了？我们要是不想多，你说不定还在哪个疙瘩里啃草根吃呢，这家里要不是我里里外外给你看管着，你早喝西北风去了。”

“你白天里吃的饭谁给做的？晚上睡觉的被子谁给做的？衣服破了谁给缝补的？我辛辛苦苦给你打理家里的事情，你倒是嫌我多事儿！”苏张氏拐回来，使劲在苏静森身上拍了一下，差点儿没将苏静森的脸拍到碗里。

抬头，苏静森一脸无奈：“怎么就说到这儿了？我有说你多事儿吗？我就说你想太多了，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扯到哪儿了？四六不着的，赶紧烧水去吧！”

很显然这种情况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只继续默默的吃饭，这段时间，两个人饭量见长，都快比苏静森吃的多了，幸好去年家里多了一笔银子，要不然，还真只能吃个半饱。

苏清兰则是嘀嘀咕咕的和苏清荷说话，一会儿商量着要在院子里种花，一会儿商量要从山上移个枣树回来，姐妹俩商量的兴高采烈，完全没注意苏静森这边。

李丽霞在苏爷爷和苏奶奶这里住了大半个月之后，就带着妞妞回去了，不管怎么说，她和王建业都已经是夫妻了，这和离，不是轻易能说的。

转眼之间，苏静木的房子就盖好了。请了亲朋好友吃过饭之后，苏静木就求着苏奶奶去找媒人了，苏奶奶很是不愿意。因为李丽霞的事情，她现在对小寡妇很有意见。

只是，架不住苏静木自己愿意，竟自己让人去找了媒婆，一直到亲事定了下来，才告诉苏爷爷和苏奶奶。

两位老人家吃了一惊之后，再不愿意，也得为苏静木操持起来。毕竟，苏静木之前丧妻，又有些好吃懒做，这回的亲事要是再吹了，以后说不定就找不到人家了。他今年才三十多，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还连个儿子都没有呢，以后养老送终怎么办？

31、新妇认亲

大热天的，苏清荷真不想出门，但是又不得不出来。今儿新三伯娘开始上任，大家伙儿都得在老院儿那边吃饭，考察一下新妇的厨艺和秉性，她虽然年幼，却也不能缺席。

到了老院儿，就见苏清兰正撅着嘴在院子里挖菜，苏清荷凑上去问道：“四姐，你在这儿做什么？昨晚上你没回你家睡觉吗？三伯娘不是还有个女儿的吗？今儿来了没有？”

苏清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清荷：“今天是那女人进咱们苏家的日子，她闺女姓陈，怎么可能会来咱们家？等明天或者后天才会过来的。我昨天没回家，我刚才听二伯娘说了，我爹对那女人特别好。”

苏清荷瞬间明白了，刚才苏清兰不开心，大约就是担心自己的亲爹有了新媳妇就不要闺女了吧。拍了拍苏清兰的胳膊，苏清荷很有大人样的说道：“四姐，你担心三伯不要你啊？放心好了，爷爷奶奶身体好着呢，肯定还能再活四五十年，那时候，你都嫁人了，那女人也不能招惹到你身上。”

苏清兰脸红了一下，十来岁的小姑娘，都已经能听懂出嫁的事情了。嘟嘟嘴，苏清兰还是有些不高兴：“昨儿爹说，要将我的房间分给那女人的女儿一半。”

苏静木盖的房子房间比较少，东西两厢都是两间，东厢的是厨房和杂物间，西厢的就是住房了。

“你们家房间不是有好几个的吗？干嘛要住一间屋子？”可是就是少，那也是足够分配的啊。苏清兰更不开心了：“爹说，以后那女人会生小弟弟，到时候小弟弟要自己住一间屋子，还得有一间书房。”

苏清荷撇撇嘴：“你回去就说，等弟弟出生了，你再和那女人的女儿住一间屋子，现在还远着呢，三伯想太早了，还不定那女人什么时候会生儿子呢，万一再生个闺女……”

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人拍了一巴掌，转头就瞧见苏奶奶站在后面：“你们两个摘完豆角了？这么有空躲在这儿说悄悄话？什么那女人那女人的，那是小兰的娘，以后小兰要叫娘，小荷要叫三伯娘！”

苏清兰撇撇嘴没吭气儿，苏清荷赶紧讨好的搂着苏奶奶的胳膊笑道：“奶奶，这不是还没有认亲呢吗？等认亲了，我们保证改口。”

“嗯，你们都乖，以后可不能说她不能生儿子了，小兰是女孩子，将来出嫁了，还得靠娘家兄弟呢，她生了儿子，小兰以后才会过的更好。”

苏奶奶叹口气说道：“赶紧摘豆角，摘完了去洗洗手，看看她这会儿做了几道菜了。”

苏清兰和苏清荷应了一声，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就摘了一篮子，放到厨房门口，两个人进了正堂，男人聚在一堆说话，女人聚在一堆聊天，苏清荷和苏清兰都靠在苏张氏身边。

苏张氏揉揉两个人的脑袋，笑着问道：“刚才偷瞧你三伯娘了没有？”

苏清荷点点头：“看了，穿了一身紫色衣服，长的挺好看的。她也看见我们了，还给我们一人一块儿鸡蛋吃，不过，我们才不会被这一块儿鸡蛋收买！”

苏李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苏清兰搂在自己怀里：“我们家清兰和清荷真是意志坚定，鸡蛋算什么，那种东西咱家多的是，得用肉收买才对！”

苏清兰别扭的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喊道：“大伯娘！”

“哈哈，害羞了？好好，大伯娘不说了。”苏李氏赶紧做了个捏嘴巴的动作，苏宋氏在一边笑道：“等会儿瞧见了那女人，可得等她给你封了大红包再喊人，红包不大，就不喊人，知道吗？”

苏清兰点点头：“嗯，二伯娘，那我爹给我红包吗？”

苏宋氏大笑，摇摇头说道：“你爹给你红包做什么？她给你红包，是表示以后要善待你，将你当亲闺女看待，你天天在你爹眼皮子底下，还怕你爹短了你吃穿？”

正说着，就听苏清芬在门口笑道：“做好饭了？我来帮你端饭吧。”

屋里一众人也都听见了，赶紧都起身，将苏爷爷和苏奶奶让到了上位，然后左边坐着男人们，从老大苏静青到老二苏静树，以及老三苏静林和老四苏静森，最后是老五苏静木。

右边则是女人，同样是按照长幼来坐的，不过，中间缺了个座位。小孩子们要么是站在大人身后，要么是站在大人身边。

苏大姑是出嫁女，今天这样的场合，是不会在场的。

过了没多久，穿着紫色衣服的新妇就端着托盘从门口进来了，那托盘上放着两杯茶，是要敬爹娘的。苏奶奶给了一对儿银镯，苏爷爷给了一个红包。

随后是认亲，到大人们那里，只是喊一声，行个礼就可以了。轮到小孩子了，就要有见面礼了。新妇先到房里将包裹拿出来，然后开始一一分发。

苏清花和苏清芬都是得了一个新做的荷包和一双鞋垫，苏致山和苏致岩兄弟两个，则是各自得了一件儿短褂。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是得了书袋，轮到苏清荷和苏清丹，就得了两朵头花。

最后是苏清兰，新妇笑眯眯的摸摸苏清兰的脑袋，拿出了一身新衣服，粉嫩的颜色，看着特别可爱，递给苏清兰之后，笑着说道：“小兰长的漂亮，穿上这衣服啊，会更好看的。”

苏清兰转头看看苏奶奶，苏奶奶点了点头，苏清兰低声说道：“谢谢。”

到底是没喊出一声娘，那新妇也不着急，再次从自己袖子里拽出一个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丛兰花，荷包看着鼓囊囊的，大约是装着银钱。

“这个是娘的一点儿心意，小兰想买什么零嘴儿，就只管告诉娘。”新妇脸上的笑容很是柔和，苏清兰再次看苏奶奶，转过头，才接了荷包，低低的喊了一声娘。

认完亲，就开始吃饭了，苏清花和苏清芬帮着苏董氏，也就是新妇，将做好的饭菜都摆上桌。

苏董氏坐下瞧了瞧，招手示意苏清兰到自己身边：“小兰年纪还小，坐我身边，我也好照顾着。”男女分成两桌坐，这边女人小孩子，倒是没太多规矩，苏五婶还搂着苏清丹一起坐呢。

苏李氏笑着夹了一筷子菜：“三弟妹倒是挺体贴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小兰是个可怜的，早早的没了亲娘，但是，她没了亲娘还有亲爹，还有亲爷爷亲奶奶，亲伯伯亲叔叔，倒也让我们将她拉扯这么大了。”

苏宋氏接着说道：“那小小的人儿，寸把长，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不过，到底是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再怎么大，还是我们亲侄女儿，我们啊，都是将她当亲闺女看的。”

苏张氏顺势再接过话头：“小荷和小兰也就差了两三岁，那几年，爹娘没时间了，可都是她们姐妹俩一起玩耍的，有时候也在我们家住着。大嫂，二嫂家里也都是小兰住过的，小兰啊，她就是我们的另外一个闺女。二嫂，你刚才可说错了啊。”

“啊，对，我说错了，小兰就是我们另一个闺女，还是四弟妹会说话，我自罚一杯。”说着，端着旁边放着的小酒杯抿了一口，那就被一只手能拿四五个，里面的容量就跟个大拇指一样，很是适合妇孺用。

苏五婶在一边温婉的笑道：“几位嫂子，瞧你们说的，以后啊，三嫂可就是小兰的亲娘了，还会亏待了小兰不成？小兰可还有那么多伯娘婶娘在呢。”

苏董氏这会儿也明白，这是妯娌几个在敲打她呢，脸上笑容半分不变，苏董氏端着酒杯说道：“多谢大嫂二嫂，四弟妹五弟妹的提点，就像是五弟妹说的，以后，小兰就是我亲闺女，我亏待了谁也不会亏待她的。”

说着，冲苏清兰笑了笑，端着酒杯示意道：“我说话算数，嫂子们弟妹们以后就瞧着，我若是做错了，你们尽管打骂，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了，用不着太客气了。这杯酒，就是我敬嫂子们弟妹们的，以后，还请嫂子和弟妹们多多提点。”

当然不是豪爽的一饮而尽，而是慢慢的吸了两口，这才放下了酒杯。目的达到，众人也就不多为难苏董氏了，各自端了酒杯喝下。以后苏清兰是要在这苏董氏手底下讨生活的，敲打的多了，让这苏董氏怒了，怀恨在心了，可对苏清兰没好处。

一顿饭吃的半下午，散了之后，苏静林就和苏董氏领着苏清兰一起回去。因着大人们不放心，就假借着小孩子一起玩耍的说法，让苏清荷先陪着苏清兰回去。

刚到了苏静林家门口，就瞧见有辆车子停在那里。苏清荷有些奇怪，今儿大家可都是在老院儿那边的，没人会过来这边等着吧？

苏静木也有些奇怪，瞧见自家大门没关，就直接抬脚进去了。苏清荷她们步子小，就在后面跟着。没等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尖叫，然后，苏静林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还带着一脸惊恐。

32、菜刀闺女

没等苏清荷和苏清兰表示出惊讶，就听苏静木身后有人喊道：“我要杀了你！别跑！”接着，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裙的小姑娘从院子里冲出来，直奔苏静木。

这些都不是重点，好歹苏静木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给吓到？重点是，那小姑娘手上，举着一把菜刀。

今儿正好是晴天，大好的太阳挂天上。阳光洒下来，菜刀上闪烁着光芒，那个光滑明亮，都能找出人影了。毫无疑问，那菜刀若是落在了人的身上，绝对能血流成河。

“爹！”苏清兰慌忙喊了一声，松开苏清荷的手，就打算上前拦着，苏清荷赶紧拽住她，笑话，那小姑娘砍到苏静木身上，顶多是能砍到大腿什么的，要落到苏清兰身上，那可就一刀毙命了。

“佳佳？”这时，苏清兰另一边的苏董氏也惊讶喊道，随即反应过来，三两步上前，从侧边拦住了那小姑娘，然后一手拽住了小姑娘举刀的手：“佳佳，你怎么在这里？”

“娘，你放开我，我要砍死这个人！”那叫佳佳的小姑娘跳着脚挣扎，大约是怕那菜刀伤到苏董氏，就换了另一只手拎着。而苏静木这会儿瞧着没危险了，也慢慢转回来了：“佳佳，你为什么要砍死我？”

苏清荷和苏清兰见危险解除，也不忙着去叫人了，直接在旁边围观起来。这会儿仔细看，倒是能看出来，那佳佳，和苏董氏眉目间有七八分的相似，听那称呼，两个人也都明白了，这就是苏董氏前面那个闺女了。

“你不是说，和我娘成亲后，就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吗？现在好了，你和娘，都住你家了，我却要住在我奶奶家，你个骗子！”佳佳眼圈一红，用菜刀指着苏静木喊道。

苏董氏脸上有些尴尬，不光是因为后面还站着苏清荷和苏清兰，还因为有不少的邻居出来看戏了。苏董氏低头，从佳佳手里夺过那菜刀，低声斥责道：“说什么呢？回去再说！”

“不，我偏在这里说！娘也不要我了？你们都是坏蛋，都骗我！明明说好了的，我都答应让这个人给我当爹了，你们竟然把给我扔下了！”佳佳扑腾着要去够苏董氏手里的菜刀，只是，苏董氏举高了手，她别说菜刀了，连苏董氏的衣袖都碰不到。

“胡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苏董氏斥道，佳佳挣扎了一会儿，猛然冷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你不要我了，不就是要跟着那个男人吗？怎么，那个男人要比你闺女还要重要？”

苏董氏脸一红，咬牙佳佳背后打了一巴掌：“混账！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是不是你爷爷奶奶教的？”

“不是谁教的，是你这么做的，我自己看见的！”佳佳被打懵了，好半天才扭着脖子愤愤的喊道：“你就是不要闺女了，好，你和这个男人过去吧，以后，我再也没有娘了！”

说着，就挣脱苏董氏，朝另一边冲过去，正好苏清荷和苏清兰就站在那里。那佳佳瞧见她们两个人，眼神闪了闪，猛地伸手推了她们两个一把。

苏清荷看热闹看的正欢，自然是没提防这一下，身子晃了晃，就往后面仰去，旁边苏清兰倒的更快，已经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了。苏清荷眼瞅着自己要悲催了，猛然有一双手从她背后伸过，正好扶住了她。

扭头一瞧，就见杨子正一脸关切的站在她后面：“怎么样？摔着了没有？有没有哪儿疼？”

苏清荷咧咧嘴，都被扶住了，哪里能摔到？赶紧站好离开杨子那一双手，笑嘻嘻的道谢：“谢谢杨子哥了，要不是杨子哥，我肯定要摔跤了。”

一边说，一边拽着苏清兰起身，苏清兰要哭不哭的，摔的太疼了，这会儿都没缓过来。而苏董氏，已经追着那佳佳往村边跑了，苏静木站原地迟疑了一下，转头看苏清兰：“小兰，摔着了没有？让奶奶给你瞧瞧？”

苏清兰撇撇嘴，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爹，那是不是后娘的女儿啊？她怎么那么凶啊，我不喜欢她，她拿刀砍爹，还推我，我讨厌她！”

苏静木脸上有些尴尬，不知道是尴尬那佳佳的凶悍还是尴尬苏清兰喊的一声后娘，脸色扭曲了一下，咧出个笑容：“乖，下次爹帮你揍她！你摔到了没有？”

“没有，爹，我不要和她一个房间，我害怕她再打我。”苏清兰可怜兮兮的说道，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旁边也有邻居接着说道：“静木啊，你还打算让清兰和那小姑娘一个房间？你也怪放心，就不怕半夜里，她拿着菜刀将清兰给砍了？”

“对啊对啊，就是不砍了清兰，也会打架什么的，万一撞到哪儿，清兰可就毁了。”旁边又有人接口，苏静木更是尴尬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笑呢，她姓陈，自然是要住陈家的，和我们苏家可没关系。”

正好苏董氏拽着佳佳回来，听见苏静木这句话，苏董氏脸色就有点儿不怎么好了，那佳佳更是两脚乱踢：“娘，你听到了？这男人就跟爷爷说的一样，就是个口花花的，只会说好话，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苏静木脸色也不好了，佳佳就当没看见，继续说道：“我可不要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要不然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娘，你跟我回去吧，这男人以后肯定也会将卖掉你的！”

“佳佳，怎么说话呢？你娘是我媳妇，我怎么会卖掉她？我以前对你不好吗？上次不还给你买头花了吗？”苏静木脸色难看的问道，佳佳撇嘴：“你还好意思说，那头花破破烂烂的，谁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上捡的，我才不稀罕呢！”

苏董氏一边皱眉：“行了，都少说两句，我们先回家再说。”

苏静木点点头，转身要往院子里走，陈佳佳扒着苏董氏的胳膊吼：“回哪个家？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陈家庄！”

旁边的邻居也都议论纷纷，说这小姑娘是姓陈吧？

苏董氏脸色时青时白，硬是拖着陈佳佳进了家门。苏清荷很想跟进去看热闹，只是又担心这陈佳佳等会儿发疯，她可打不过陈佳佳，苏清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武力值太低。

想了想，苏清荷就转头看杨子：“杨子哥，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看，”说了一半，猛地住嘴，苏清兰还在旁边呢。赶紧说目的：“你去我家告诉我爹娘一声，就说我三伯家里发生大事情了好不好？”

杨子眨眨眼，一脸坏笑的冲苏清荷挤眉弄眼，随后点点头说道：“行，你在这里等着，我看那小姑娘挺厉害的，你可别随便进去。”说完，转身走了，到底也没说自己也是来看热闹的。

苏清荷转头看苏清兰：“四姐，咱们进去不？”

“当然进去啊，我爹还在里面呢，再说了，那菜刀不是在这儿吗？”视线转往地上，苏清荷也跟着瞧见之前苏董氏去追陈佳佳的时候扔下的菜刀。

苏清兰眼泪早干了，这会儿笑嘻嘻的拎起菜刀，拉着苏清荷往里面走：“咱们得去看着，万一她们母女欺负我爹了，我也好替我爹出头。”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以前苏清兰不是受了委屈就只会哭的吗？怎么这会儿，看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呢。难不成，黑化了？被陈佳佳一刺激，也跟着变彪悍了？

不过，容不得她细想，反正苏清兰变强势了，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情。毕竟，没了亲娘的庇护，还是自己强硬点儿，才能活的更好。

两个人手拉手进了院门，就瞧见院子里还坐着几个人，苏清荷不认识，苏清兰倒是认识的，低声苏清荷耳边说道：“那两个老的，是那女人的爹娘，那年轻的，是那女人的弟弟，另外一个是她妹妹。”

苏清荷点点头，都是苏董氏的家。不过，还有两个，她看看苏清兰，苏清兰也摇头。接着，就听陈佳佳喊道：“二叔，小姑，你们说对了，这男人就是坏蛋！”

苏清荷算明白了，之前听这陈佳佳说话条理清楚，年纪又不比自己大，还以为陈佳佳天生聪明呢，没想到，原来是后面有人支招啊。这陈家的兄妹两个人，是过来找茬的？

董家人脸上也不好看，这可是他家闺女的大好日子，让陈家人这么一闹，董氏以后在村子里，可就成了笑话了。尤其是佳佳，这名声，说不定也要坏掉了。

他们陈家老是出泼妇，可是也不能将佳佳养成那个样子啊。

刚才，若不是他们兄妹拦着，自家人一定是能拦下佳佳的！

苏董氏也明白过来了，脸色更难看了，转头对那兄妹俩说道：“你们来做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咱们就再也没关系了，你们陈家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董晓娥走自己的独木桥！你们现在弄这回事儿，是什么意思？”

陈家那个男的，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倒是好听，我大哥死了，你就要自己去过好日子了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当初我大哥对你多好，你就是这么对他的？大哥走了还不到五年，你就急着给自己找好了下家，可真是□！”

苏董氏气急：“怎么，我为他守了三年还不够吗？他对我好？你们放狗屁！当初是谁一不顺心就打骂我和佳佳娘儿俩的？是谁听着他家人的话，让我大冬天的，用冷水洗衣服的？一天一顿饭，还只能喝稀汤，你们陈家倒是真仁善啊，就是这样对待儿媳妇的！恨不得让媳妇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一家子吃喝拉撒！我能为他守三年，就已经很给你们陈家面子了！”

陈家那女的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羞成怒，反正不是羞的，拍桌子就站起来了：“放屁！你去问问，谁家的儿媳妇睡到日上三竿？谁家的儿媳妇还得让小姑给她洗衣服？谁家的儿媳妇一日三餐连灶台边儿都不去？”

董家也不甘示弱，苏董氏的妹妹也跟着起身骂：“你们一家子缺德的，上个祖坟被刨了祖宗的野狗！你们家要是个好的，我姐会流了一个孩子？活该陈大有没有孩子送终，这就是报应！”

两边你来我往，吵的热热闹闹，苏清荷拽着苏清兰躲在墙角，看的是津津有味。

33、一笔嫁妆

苏张氏和苏静森赶到的时候，两边的人已经快要打起来了。苏张氏先看了苏清荷和苏清兰，见她们两个没有受伤，就让她们先进房间里，不许出来。

接着，苏李氏和苏静青，苏宋氏和苏静树都赶过来了。这样一对比，就是苏家的人比较多了。苏静青是老大，这会儿就率先开口：“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陈家，是打算来闹事儿吗？”

“我们没打算闹事儿，只是佳佳说想她娘了，我们才过来的。”那陈家的小姑说道，推了一把陈佳佳：“佳佳，你不是说想娘了吗？”

陈佳佳撇撇嘴没说话，董氏的娘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听，佳佳是小孩子，你们也是小孩子吗？佳佳不懂事儿，你们是不是也不懂事儿？难道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再说了，佳佳就是想她娘了，你们也应该将佳佳送到董家！你们自己找来苏家，不是想闹事儿是想做什么？你们是瞧着苏家的人好欺负吧？”

苏清荷趴在窗口，差点儿想给老太太鼓掌了，一下子就将陈家架到了苏家的对立面，不管陈家和苏家对不对得上，反正他们董家，是不会被牵连太大了。

“大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苏家是讲道理的，不管什么事情，逃不过一个理字。”苏李氏笑着说道，这事情，他们没敢通知苏爷爷和苏奶奶，两位老人家刚喝了新媳妇茶，回头就有人上门闹事，指不定老两口心里多呕的慌呢，万一被气出来个好歹，那可就是大事情了。

“我们也不管你们陈家是怎么打算的，这陈佳佳想娘了也好，你们陈家看不过去想来打架也好，反正，我们刚才已经门口闹一通了，我们苏家也丢了人了。”

苏李氏面色难看的说道：“还有你董家人，我就不信了，他们两个人，你们四个人，竟然拦不住一个小姑娘，非得将事情闹得我们全村都知道了，怎么着，打量着我家三弟好性子，就是丢脸丢到全村了，也不和你们计较，还是打量着我们苏家人少，就是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气？”

“苏家大嫂，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董家老太太脸一红，赶紧解释道：“我们之前就是在院子里拦着他们的，但是佳佳跑太快，谁也没瞧见她什么时候拿着菜刀出去了……”

“出去了就不能再叫回来？你们三个拦着这两个，剩下一个去将陈佳佳给带回来，这是什么大难事儿吗？还是说，你们这里两个男人，连一个男人都拿不下？”苏宋氏一边不客气的接口：“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是在看笑话，完全不愿意插手？”

不等董家人说话，苏张氏就开口了：“刚才我听说，那陈佳佳推了我们家清兰和清荷？这陈佳佳不得了啊，今年几岁来着？七岁还是八岁？这小小年纪就敢拿着菜刀砍人，你们陈家的教育可真是好啊，我瞧着，你们还是赶紧将陈佳佳给送到庵里去吧，要不然，再过十年，那可不是拿菜刀砍了，说不定得在井水里面扔砒霜了。不过，我想着，一个小姑娘，大概是不懂这么多的吧？小孩子的行为，大多是跟大人们学的，陈佳佳是不是看别人拿过菜刀砍人？”

说着，恍然大悟了一下，拍手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陈家小姑，貌似今年十八岁了吧？还没嫁出去吧？这位陈家的小叔，今年有二十了吧？家里有个闺女吧？”

陈家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董家人则是有点儿舒口气的感觉。苏李氏冷笑着瞧那董家四个：“你们啊，也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陈佳佳可也是你们家的外孙女儿，这几年，可也是你们董家的人将孩子给养大的，我瞧着，你们能将陈佳佳养成这个样子，我们家清兰，可万不能交给这后娘了。”

苏董氏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神情中闪过愤恨憋屈，转瞬赔笑说道：“大嫂你误会了，佳佳只是一时冲动，她平日里还是挺乖巧懂事儿的，不信你问问静林，平日里管静林叫爹也叫的挺亲热的。”

苏静林被点名，有些支支吾吾，很不想说陈佳佳的好话，但是好不容易媳妇娶到手了，若是这会儿得罪了，以后不定怎么受罪呢。

苏宋氏根本不等苏静林说话，只嗤笑了一声：“乖巧懂事儿？哎呦喂，我可真没见过拎刀砍人的懂事儿娃，三弟妹你也没别开口，那陈佳佳是陈家的人，我家静林是姓苏的，陈佳佳万万不可能喊三弟一声爹，这爹还是让别人去当吧。”

苏董氏那脸色叫一个精彩，跟烟花一样，五彩斑斓的。董老太太有些生气，皱眉说道：“苏家二嫂，你这话说的太重了点儿吧？晓娥虽然日后就是你们苏家的了，但是佳佳也是她的血脉……”

“她不是我们苏家的血脉！”苏宋氏不等她说完，只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硬邦邦的说道，然后伸手拽了拽苏李氏的衣袖：“大嫂，咱们也别他们斗气了，现在就说解决办法，你们陈家，和董家，今儿过来是要做什么的？你们让我们苏家丢了大脸，这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苏李氏脸色缓了缓，跟着点头，苏张氏则是到屋子里搬出了凳子，让苏李氏和苏宋氏都坐下。男人则是站一边，完全不插嘴，就防着万一打起来了，他们只保护媳妇痛揍对方就行了。这种家务事，还是得女人出面。

“我们也不说别的，反正苏家已经丢了脸了，以后我三弟要在村里行走，必定是要被村子里的人笑话的，你们两家，得给我三弟补偿。之前三弟妹的嫁妆是五两银子吧？”

苏李氏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儿，开口，眼睛盯着董晓娥问道，董晓娥点点头。苏李氏继续说道：“我也不说多了。你们一家出二两半的银子，算是补偿我三弟，要不然，我三弟日后恐怕没法子在村里走动。”

董家人脸色变了变，陈家那个小姑嗤笑了一声：“二两半？你们想得美！我们今儿过来，是要问董晓娥要嫁妆的！佳佳今年才七岁，以后要吃陈家的，住陈家的，将来还要从陈家出嫁，董晓娥不给大哥守孝也就算了，只是不能将佳佳以后的嫁妆也给带走！”

这个年代，女人出嫁之后的嫁妆，是要传给自己的孩子的。佳佳是董晓娥的女儿，目前为止，还是唯一的，那董晓娥的嫁妆，就是属于佳佳一个人的。

当然，日后董晓娥若是再生了孩子，那就不一定是谁的了。现在董晓娥改嫁，那嫁妆，就随着董晓娥到了苏家。陈家的主意，就是这一笔嫁妆上。

提到钱财，谁心里会没个算盘？在场的也都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陈家的意思了，这是来讨要董晓娥的嫁妆了，要是不给，估计陈佳佳以后在陈家就不怎么好过了。

“笑话，陈佳佳姓什么？”董家那姑娘，也就是董晓娥的妹妹，一边冷笑着说道：“她要是姓董，别说姐的嫁妆了，就是我的嫁妆给了她都没什么，但是她姓陈！你们陈家倒是有脸要啊，是不是连自家姑娘都养不活了？就靠着姑娘娘家的嫁妆银子过活了？”

原本苏清荷扒着窗沿听的兴高采烈，但是听到这会儿，就忍不住去瞧了瞧站在董晓娥身边的陈佳佳。也不知道这会儿，陈佳佳明不明白大人们说的话？

“我的闺女，自然不会亏待了，以后佳佳出嫁，我也是会为她添妆的。但是这嫁妆，你们陈家的休想染指！”董晓娥面色难看的说道，扯了一把陈佳佳：“或者，你们陈家想让整个洪桥县的人都知道，你们陈家养不起姑娘了？”

“这个陈佳佳可真可怜。”苏清兰一边嘀嘀咕咕的和苏清荷说话：“你看，她没爹了，她叔叔不疼她，她姑姑也不疼她，她娘现在还不要她了。比我可怜多了。”

苏清荷转头瞧了瞧苏清兰，苏清兰还掰手指算：“前几天，五婶给我买了衣服，大姑过来给我带了玩具，还偷偷给我铜板了，大伯前段时间让我在他家吃饭，二伯还给我买了点心，四叔还让你们教我读书写字，四婶还给我缝补衣服了，五叔还给我买头花了，我可比她好多了。”

苏清荷忍不住笑，这苏清兰，虽然爱哭了一些，倒是怪知道感恩的。

外面说着说着又开始吵起来了，苏清荷就有些不耐烦了，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董晓娥的那一笔嫁妆，往外延伸，他们苏家现在要赔偿，然后那两家都不想给。很简单一件事情，他们说着说着就又能吵起来。

“四姐，这儿太无聊了，咱们出去吧，去我家，今天要给黄金米灌芯儿，你帮我吧？”苏清荷转头低声说道，苏清兰好奇的问道：“灌芯儿？那是什么？”

“黄金米的芯里容易生虫子，我让我爹帮我买了药粉，要灌到芯儿里。”苏清荷简单的说了两句，又回头打量地形，门外，一群人或坐或站，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的，要出去，还真有点儿不容易。

想着，苏清荷双手合成喇叭，低声喊道：“爹！爹！”

苏静森听见动静，四下瞧了瞧，就见闺女窗口拼命对他招手，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进屋：“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爹去给你们拿点儿好吃的？”

“不是，爹，我们在这里太没意思了，我想回家，给那黄金米灌芯儿。”苏清荷仰头看着苏静森说道，苏静森点点头，一手拉了一个：“那成，爹送你们回去。”

出了门，也不管其他人，直接绕过去到院门口，然后将两个小姑娘送到自家。等苏静森又去了苏静林那儿，苏清荷抖擞精神去拿了两个小盆，然后从墙角拎出小布袋，往小盆里倒东西。

“呀，怎么是沙子啊？小荷你不是说，这东西是要来杀虫的吗？”苏清兰蹲在一边看，等瞧见倒出来的东西，立马惊讶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这里面掺有东西，你看，是不是有点儿发白？”

苏清兰仔细瞧了瞧，这才点头：“嗯，里面掺了什么啊？”

“生石灰，四姐，你看，要这么做啊。”苏清荷端着小盆走在前面，转头对苏清荷说道：“抓这么多一把，然后小心撒到芯儿里，一定要正中间啊，不能撒在外面。”

“嗯，我知道了，你说这里面有虫子，虫子哪儿？我怎么没瞧见？”苏清兰一边跟着做，一边好奇的问道，苏清荷四下看了看，放下盆子找到一株黄金米，然后伸手示意苏清兰过去瞧，她捏着那茎干，往外剥了一些，露出里面绿油油的虫子来，外面的叶子都已经被虫子给啃掉一半了。

苏清兰往后退：“哎呀，真恶心，咱们赶紧弄，将虫子都杀死。”

苏清荷笑嘻嘻的点头，端了盆子继续工作。

后院儿的地不少，但是苏清荷还种了别的，她打算研究一些肥料出来，毕竟粪肥实在是太少了点儿，他们家田地多，总不能老上镇子上买粪肥。所以，两小姐妹干了小半天，就全部收工了。

在屋子里看看书写写字，到将近傍晚的时候，两个人肚子都有些饿，但是苏张氏他们都还没回来，只苏静森回来一趟去镇子上接苏致平和苏致安了。家里也没点儿熟的吃食，没办法，两个人就打算去苏静林家里瞧瞧，看事情完了没有。

34、玉米熟了

还没走到苏静林家里，就碰见正要回去的苏张氏。苏张氏瞧见两个小孩儿，笑着伸手拦住她们：“走，回去，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清兰也过来，你爹和娘有事情要商量呢，今晚上估计没给你做饭。”

苏清荷瞧着苏张氏脸上的笑容挺灿烂的，就猜出来今天谈判的事情，估计是苏家这边占了上风了，或者，还有可能是彻底压制住了苏董氏，要不然，也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转回家，刚好遇见苏静森将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也接过来了。之前苏董氏做新饭的时候，苏静木和苏五婶也要回来，所以就半路将苏致平和苏致安也带回来了。吃完饭，照样是得送到学堂才行，哪怕就半天的功夫，也不能耽误了他们学习。

“今儿那陈家和董家是怎么说的？”苏静森进了厨房，一边舀了半瓢的凉水喝，一边随意问道，苏致平和苏致安则是在院子里端了盆子，直接用凉水擦脸。

“真以为咱们苏家是好欺负的啊？”苏张氏笑着说道：“最后一家拿出一两银子来，虽然不多，但是也算一笔钱，差不多能填上清兰她娘的嫁妆了，这笔钱，大嫂送到咱娘那里了。”

“那咱娘知道今天的事情了？”苏静森有些担心的问道，苏张氏点点头：“肯定得让大嫂过去说，要是让娘从别人那里听了闲话，那才更生气呢。这笔钱，就说是给清兰留着当嫁妆的，以后三哥也动不了。”

“陈家可真是不像话，董晓娥的嫁妆自然是人家董晓娥的，这都改嫁了，他们还想扣着董晓娥的嫁妆，还用自家孩子来威胁董晓娥，根本就是心思不正。”

苏张氏唠唠叨叨的说道，苏静森点点头：“就是，那董晓娥的嫁妆也不过是几两银子，还有些布匹首饰什么的，他们倒好，要是那孩子长大后想明白了，肯定不和他们亲了。”

“我估计着，他们也不想要那孩子，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庄稼孩子，将来就是能嫁好了，也不过是十来两银子的聘礼。嫁的不好，也提携不了他们陈家。等到那孩子嫁人，可得十来年呢。”

苏张氏将包子放到蒸笼上，吹了吹有些热的手心，转身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我估计着，事情还不算完，不过那陈家人肯定不敢来咱们村儿了，估计要上董家去闹事儿。”

“闹就闹呗，反正和咱们没关系，三哥那里是怎么说的？没怪咱们给董晓娥难堪吧？”苏静森不意的说道，苏张氏撇撇嘴：“三哥丢的人还小啊？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苏静森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事情了，那难不难为董晓娥，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了。反正，得挽回一下他自己的面子才是大事。

“对了，明儿给我几两银子。”苏静森皱皱眉，有些郁闷的说道：“难怪别人说上学要花钱呢，养不起。这才半年，学堂的先生就让我买新书了，致平和致安一一本，得小五两银子呢。”

“又买新书啊？那上五弟的书铺看看，若是有，就便宜点儿买下来。”苏张氏顿了顿又说道：“这书不是也能自己抄写吗？要不然，咱买点儿纸张，回来让他们自己抄写？还能练练字了。”

“他们这会儿能认识几个字？万一抄错了，那可是大事情。”苏静森说着，又有几分得意：“书买的快，说明咱儿子聪明，我们有些学生，进学堂两年都不一定换一本书，咱们儿子半年就换一本，今儿先生还对我夸奖他们了呢。”

“真的？”苏张氏也很高兴，问了几句，兴高采烈的掏银子给苏静森：“儿子出息，那书肯定得买，不过，咱们得想个办法赚银子了，家里剩下的银子不是很多了。”

夫妻俩又凑一起核算了一下家里的存款，然后就认识到了，这银子不赚是不行了，孩子上学要银子，吃穿花销要银子，地里的粮食能几个钱啊？加起来险险够两个孩子一年买书的钱！

“爹，等我的黄金米长熟了，咱们家明年多种点儿，就能赚很多很多银子了。”苏清荷从门口探进个脑袋，笑嘻嘻的说道：“大家都没吃过这东西，肯定能卖很贵很贵的。”

“你那黄金米，还不知道能不能长成呢。”苏张氏打趣道，倒是苏静森，特别宠爱这个能给家里带来好运的闺女，当即夸奖道：“好，咱们小荷又聪明又能干，肯定能种好那黄金米的，然后咱们就能卖很多钱了。”

苏清荷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又跑去苏致平的房间，坐回到自己的专属座位上，拿着农书翻了两页，递到苏致平面前：“大哥，这句话什么意思？这个字是怎么念的？”

苏致平给她解释了之后，苏清兰抓了抓苏清荷的手背：“小荷，咱们出去玩会儿吧？都看半天书了。”

“四姐，读书要认真，你要是背会了这一段话，咱们今天晚上去抓鱼。”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苏清兰有了目标，又充满了干劲儿，低着头开始嘟嘟囔囔的背书。

苏清荷笑了笑，接着低头看自己的书。有些有用的东西，她就自己动手做个笔记。

吃了晚饭，兄妹四个拐到苏大伯家和苏二伯家叫了另外几个，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河边。天气热了，河边的人也多了，有孩子拖着网兜跑来跑去的，也有拿着扇子在旁边纳凉的。

不过，都是聚堆儿的，大人也总是勒令自家孩子不准往偏僻的地方去。其实这河水并不是很宽，河水也不急，真就是掉进去了，危险也不是很大。

“咱们在这儿吧？”苏致山是老大，他说的话还是比较管用的。苏清花和苏清芬因为年纪大了，也该找婆家了，所以这会儿晚上是不能出门的。

苏致岩拎着网兜点头：“好，就在这里吧，这儿人不多，距离那边人群也近。”四个人摆好姿势，就开始专心致志的网鱼了，苏清荷和苏清兰闲着没事儿做，就在一边撕芦苇叶，这个也是能编东西的，不过只能编一些小玩意儿，不能拿出去卖。

村子的小孩子没事儿就来这河边钓鱼，所以河里的鱼也没多少。苏致山他们蹲在河边半天，都没网上来一条，索性扔了网兜去旁边和别人聚堆儿说闲话了。

晚上没什么事情做，大部分人就是出门说说闲话打发时间。

苏清荷就听见有个老太婆笑着问道：“致山年纪也不小了？家里给你相看了没有？”

苏致山有些不好意思，天色太黑，又看不清楚脸上红晕，那老太婆就又说道：“致山长的也好看，将来啊，你娘肯定给你找个最好看的媳妇，我瞧着村西头的二丫就不错，致山喜欢不？”

那老太婆苏清荷是认识的，那会儿她刚穿越过来，村子里的事情有很多不知道，就抽空跟在这老太婆身边，不到半个月，就将村子里的人认了个齐全，谁家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老太婆，可是村子里最能说闲话的一个人了。她连自己儿子儿媳的闲话都能说，转头有人问道：“王婆婆，你媳妇最近还老实不老实？”

“哎，老实个屁啊，那婆娘，一天不偷就皮痒痒，前几天，拐子又教训了她一顿！”老太婆嘟嘟囔囔的说道，旁边一群人跟着起哄，苏清荷眼睛尖，瞧着另一边有人一瘸一拐的过来，赶紧拽着苏致山离开。

随后就听见那拐子大声喊道：“娘，你又胡说什么呢？赶紧回去，爹不得劲，你回去给伺候着！”那老太婆有些不高兴：“又不得劲？别是晚上吃多了吧？行了行了，我这就回去。”

说着，就拄着拐杖出了人群，跟着王拐子回家去了。

有些小媳妇抱着孩子说道：“王婆婆这么说家里的事情，拐子叔和王爷爷就不管管？”

“咋不管啊，王婆婆脑袋有问题，十来年前跌了一跤，摔到了脑子，这才有些乱说话的，管也管不住，总不能不让她出门吧。”另外一个人笑道，先前那小媳妇有些好奇：“那她说的英婶儿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可说不准，也有人见过王兴半夜往拐子家去。不过，这些年拐子都没和英子和离，也有点儿说不准。”又有人嘻嘻哈哈的接口：“他家那俩孩子不小了吧？要是知道自己亲娘是个偷人的，以后可怎么活？”

“嘁，能怎么活？还不就是那样？他们爷爷能干着呢，再说，人家拐子也有个手艺，还怕养不了两个孩子？”

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也不知道怎么着，话题就转到苏静林身上了：“苏家那新媳妇叫个啥？今儿那小姑娘，是她前头的闺女吧？那可真是，够厉害的啊。”

苏致岩回头看那姐妹俩：“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走的太晚了就看不清楚路了，万一摔跤了疼的可是我们自己。”

苏清兰有些不高兴，苏清荷拽了她一把：“嗯，二堂哥，我们回去吧，我娘说了，今天四姐睡我们家，和我一个屋。”

“那成，我就将你们送到四叔家。”苏致山一边应了一声，叫回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将他们给送了回去。

闲话这种东西，越是在意，传的就越多越广。苏清荷总是跟着苏清兰，听见有议论，就将苏清兰给拽走，反正，这些话只要不影响到苏清兰的名声就可以了。

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到了十月份，不光是地里的花生又熟了，就是苏清荷那一块地里的玉米，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35、写信汇报

苏清荷也没劳动苏静森等人，早上等苏静森和苏张氏出了门下地，她就自己跨着个篮子，开始掰玉米。不过，玉米穗上面的粉尘，要是落到身上，会特别痒，再加上玉米叶子也特别的割人，苏清荷不得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掰下来的玉米先扔到墙角处，地也不是很大，但苏清荷一个人弄，也弄了三天多。等全部弄完，再一个个剥掉外面的玉米皮，露出金黄色的玉米棒。

就那么将玉米棒扔在院子里晒个十来天，等干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剥下来了。

那会儿，地里的事情也差不多干完了。苏静森和苏张氏两个人肯定是干不完的，再加上今年苏致平和苏致安都上学了，家里也没个人帮忙，所以他们索性是请了人来做的。

将花生晾出去之后，苏静森和苏张氏就来给苏清荷帮忙了：“闺女，你说这个东西，剥下来就可以了？这要怎么吃？”说着，苏静森捏了一个玉米粒放到嘴里，嚼了嚼，皱皱眉：“有点儿甜，不过，还有点儿涩。”

“爹，这个就跟小麦一样，打成面吃的。”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拿起一个已经剥了子的玉米轴和一个还没剥子的玉米棒，上下使劲蹭了一下，就蹭出来个豁口，苏清荷示意了一下：“就是这样剥掉上面的子，这个轴别扔掉，咱们冬天用这个生火呗。”

苏静森看了看，拿起两个开始动作，几乎是转眼之间，一个玉米棒就脱完了子，变成了一个空的玉米轴。苏清荷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干了一辈子活计的，这手快的，看都看不过来。

苏张氏也帮忙，一边做活一边问道：“小荷啊，你之前不是说，那个沈公子留下了种子当定金的吗？你看应该给他送多少过去？一半够不够？”

“娘，那个沈公子说，还想看看做成吃食是什么样子的，等咱们弄完了，先磨一点儿黄金米面，然后做点儿东西吃，回头让大哥给那沈公子写一封信，然后带去一布袋种子就行了。”

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从三月份那沈公子离开，到现在十月份玉米都收获了，那沈公子都没有送过来一样种子，说不定是不记得这个事情了，她得提醒一下才行。

“对了，爹，那个杆子我觉得挺结实的，你前段时间不是说，牛棚太矮了吗？用这个扎起来，竖着，够不够高？”苏清荷比划了一下，苏静森瞧了一眼，笑着点头：“倒是不错的，还不像是芦苇，太细了。这个好，地里的那个杆子不还没铲掉吗？我这就去给铲掉。”

说着，扔了手里的玉米轴，到杂物间拿了铁铲出来，直奔后院去了。苏清荷则是想着将黄金米的名字给改掉，她比较习惯喊玉米，以后要是说漏嘴了，可就不太好了。

等苏致平回来，苏清荷就拉着他开始写信。这信的内容，还不是一星半点，先要写苏清荷的种植过程。

“小妹，你哪里施肥了？我都没瞧见你做过这些，这样写不好吧？”苏致平有些为难，苏清荷瞪他：“谁说我没有施肥了？我也是施肥了的，只不过大哥没瞧见，真的，你不信仔细去地里瞧瞧，我撒了东西的。”

“你撒了什么？”苏致平有些吃惊，他是真没瞧出那块地施肥了，平日里也就见自家小妹捉捉虫子拔拔草，或者是背着个小锄头松松土什么的，撒肥料什么的，难道是半夜做的？

“我挖了河泥，烧了烧，然后撒地上了，你自然是瞧不出来的。”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嘻嘻的说道，苏致平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就是这黄金米开始抽穗的时候，你让我和爹到河边去挑回来的河泥？”

苏清荷点点头，苏致平又有些疑惑：“你那时候不是堆在院子里就不管了吗？”

“那是沤肥，书上说了，肥料沤一下更好用，好了，大哥，你赶快写吧，写完了咱们去磨面。”苏清荷催促道，苏致平要是再问下去，铁定得出现破绽。

苏致平低头写字：“抽穗之前施以河泥肥料……外皮青嫩之时可掰下来水煮，待外皮发黄，剥□叶掐米粒不见痕迹之时，可收获，米粒能磨面，多种实用方法。空轴可用来打成末，马匹爱吃……”

写到这里，苏致平又停下来了：“小妹，这个马匹爱吃是怎么回事？咱们村子里没有马，你从哪儿知道马匹喜欢吃这些的？还有那个杆儿，你说也能打成末，你什么时候打过？”

“大哥，你肯定不知道了，我做这个的时候你不在家。”苏清荷嘴角再次抽了一下，深深的觉得，自己找大哥来写信，那就是一个错误，就应该自己写的，想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

只可惜了，自己是个女孩子，所有对外的信件，都只能让自家大哥或者二哥来代笔，要不然，下次找二哥试试？或者，二哥没那么多问题要问吧？

“我没在家？什么时候的事情？”苏致平绷着脸问道，苏清荷皱着脸回想：“啊，对了，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之前我不是给大家煮黄金米吃吗？后来剩下的空轴，以及杆儿，我都没扔，都放到后院去了，那天我本来是打算到河边玩儿的，后来瞧见河边停着一匹马，我当时不认得，看了好几眼，然后旁边站着的人就说那是马匹，那马老是凑过来闻我手里的空轴，我就扔给它啃了，不过估计太大了，它没啃动。”

苏致平皱眉，更是不高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今年才七岁！河边有人还敢凑上去？就不怕是拍花子的吗？万一那人是坏蛋，将人扔河里了，或者是直接绑走了，你以后可就见不到爹娘了！”

苏清荷扁嘴，苏致平不放过她：“下次不准一个人去河边知道不知道？要是敢一个人去，看你回来我不揍你！”

苏清荷委委屈屈的点头，指指信纸：“大哥，你还写不写？天黑了，再说下去，咱们今天就不能去磨面了。”

苏张氏一边插嘴：“今天不能去就明天去，你大哥说的对的，你个傻大胆，幸亏那人不是坏人，要是个坏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回来还是让你爹打你一顿！看你乱跑不乱跑了！”

苏清荷赶紧抱着苏张氏的胳膊撒娇，说是看见河边还有别的人，这才敢过去的，下次一定不会一个人过去了什么什么的，保证的十分认真，苏张氏这才放过她。

一封信没写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苏张氏也做好了晚饭，苏静森背着铁铲从后院回来，笑呵呵的说道：“小荷那杆儿还挺多的，正好能扎两面墙，明年这东西咱们多种点儿。”

“大哥，剩下的明天写，我还得称量一下咱们种的六分地，能收获多少呢，还得算算磨成面有多少。”苏清荷交代了两声，又转身去和苏静森说道。

“爹，这个也很好吃的。我们多种点儿，镇上就我们一家有这东西，肯定能卖个高价钱，我觉得，那个杨老板就挺识货的，独家买卖，还是独一无二的，他肯定和咱们做这个生意。”

苏张氏嗤笑：“你知道好吃啊？万一要是不好吃，那地里又耽误了，可就亏大发了。”

“我想着应该是很好吃的，娘，你不也尝了吗？那个煮着吃，特别好吃。”若不是种下来的玉米少，她绝对要吃个饱，结果为了留种，她只吃了两次，一次一根。连卖都没敢卖，这个煮玉米的营生，也只能等下一年了。

“嗯，煮着确实是好吃，不过就那半个来月的时间。”苏张氏说道：“咱们要不明年多种点儿，一半早早的卖给杨掌柜，用来煮着吃，一半留下来做别的。”

苏静森失笑：“刚才还担心赚不了钱浪费了地呢，这会儿就想通了？”

“去，单个儿卖也差不多，之前清荷不是说，那沈公子说这个在海边卖的挺贵的吗？咱们也不说多了，十个铜板一个，一亩地能种至少五百株吧？那就是五千个铜板！五两银子！”

苏张氏算着算着，自己就眼睛发亮了：“这可比种花生来钱多了，一亩地花生，最多了也就是一两银子。那黄金米，一亩地可不止五百株呢。”

“娘，这个磨成面肯定也好吃啊，爹娘要是担心赔本的话，咱们只种十亩呗。”苏清荷笑眯了眼睛，一定得在别人没有开始种植玉米之前，先抢占个大先机，然后那沈公子若是送来了别的种子，那正好。若是他不送了，那自己也算是证明了自己有种植的天赋，到时候就悬赏征求种子！就不信了，一个棉花种子而已，难不成还永远不出现了？

苏静森笑着点头：“嗯，好，听我闺女的，我闺女种地怪有一手的。”

等过了两天，所有的玉米都剥完了，苏静森就驾着牛车将玉米拉到村边的面坊。面坊是分为两间的，一边是放着水碓，用来舂米，或者给麦子脱壳。另一边放着巨大的石磨，麦子脱了壳之后，就拉到这边直接磨面。

讲究点儿的人家，也就是有钱的人家，还会将这磨出来的面粉，再细细的筛两遍，然后重新磨，这样面粉就又细又白了，也就是白面了。一般人家吃的，都是略微有些灰色的全麦面。

苏清荷头一回到这面坊来，很是稀奇，缠着苏静森不停的东问西问：“爹，这个东西没人管着吗？万一坏了，谁负责修啊？”

“你个小妮子操的闲心还挺多的，这个村子每家每年是要交二十个铜板的，然后随便用，若是坏了，就里正找人来修，换新的也是里正出面。不过，拉磨的驴子，得各家自己找了。”苏静森一边将麦子倒进石磨里，一边笑着解释道。

36、后娘行事

新鲜的玉米面，黄橙橙的，光是闻着就有一股鲜香。苏清荷坐在牛车上，时不时的就要扒开袋子看两眼，笑的一脸灿烂。一到家，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去找苏张氏：“娘，快来，黄金米面做好了。”

苏张氏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出来：“这么快？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说着到车边解开袋子看，苏清荷跟在后面解释：“娘，有两种，一种是粗面，可以用来煮粥，一种是细面，可以用来烙饼子。”

苏张氏笑着回头，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书上，还有讲怎么做饭的？”

“我看看就知道了嘛，你看小米，那么大的颗粒，和这个粗面是不是很像？小米就只能用来熬粥，再看这个，是不是和白面一样？白面就能用来烙饼子。”

苏清荷摇头晃脑的说道，苏静森一边往屋子里背面袋，一边笑着说道：“咱闺女就是聪明，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怎么吃了，香，中午就用这个做顿饭，看看咋样，要是好吃，咱们明年多种点儿。”

苏张氏笑盈盈的应了一声，回厨房准备开始做午饭，苏清荷想了想，也跟进去，一边给苏张氏烧火，一边瞅着看苏张氏的步骤对不对，要知道，玉米面也不是好熬粥的。

在倒进锅里之前，得先用水调好，调的太稀了，熬出来的粥就会泄，水面分离，不成一体，难喝的很。调的太稠了，熬出来的就不是粥了，都能叫饭了，也不好吃。

不稀不稠，这才最好吃。当然，也有人喜欢吃稠一点儿的，那就多放点儿玉米面。等玉米面下锅了，还得等第一个水泡出来搅锅，要不然，就糊锅底了。这个和米粥可不一样，米粥只要注意着就行，玉米面粥却是容易糊锅的。

“娘，咱们做好了，也好里正伯伯家送点儿吧，过两天我还得让浩明哥哥帮我送信呢。”苏清荷放下锅盖，转头对苏张氏说道，苏张氏笑着点头：“你想的还挺周到的，好，等会儿就给里正家也送点儿，就瞧着人家今年帮咱们跑来跑去的弄地契，这点儿东西都不能少。”

苏静森进门正好听见，跟着点头：“嗯，她娘，你说的对，那等会儿我给里正家送点儿，今年咱们家的花生收成不错，要是明年这黄金米能卖了大价钱，那咱们还要买地，还得麻烦里正呢。”

“爹，要是再买地的话，能不能将河边的那块儿地给买下来？我们挖池塘养鱼啊。”苏清荷赶紧说道，这事情她都唠叨半年了，苏静森硬是没当回事儿。

果不其然，苏静森再次摇头：“养鱼不行，你就看那两本书，也没多少经验。再说了，咱们连鱼苗都没有，还有啊，就算你养出来了，卖给谁？镇上的酒楼，一天收十来条鱼就差不多了，加上隔壁镇，总共才四个酒楼，一天四十条鱼，养了不划算。”

“爹，还有县里啊，县里的酒楼最少也有四个了。”苏清荷不死心，苏静森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看你种地还挺有一手的，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要种山药的吗？要不然，爹给你弄一亩地，你种你的山药？”

苏清荷嘟嘴：“你说的一亩地，是指咱家后院的那不到一亩的地吧？”

苏静森大笑，一副你说对了的样子，苏张氏也忍不住笑，拿铲子柄戳了戳苏静森：“你多大人了，还跟闺女开玩笑？好了，赶紧去将后院那块儿地拾掇拾掇，等过几天，我在那地里撒点儿小白菜什么的。”

苏静森笑着应了，转身出门，苏张氏则是问道：“小荷啊，你说，咱家养几只鸡养几只猪怎么样啊？家里东西多了，家里地多了，东西就多了，也不是没东西喂，也不用打猪草什么的。”

苏清荷大惊，赶紧摇头：“不要，好臭的啊，那鸡会到处跑，还到处拉屎，一不小心就踩上了。不过，娘你要是想喂猪的话，咱们可以在河边盖着猪场啊，多养几只，养个十来只。”

苏张氏想了想，摇头：“不能盖到河边，太臭了大家都有意见呢，平常大家都在河边洗衣服，你弄个臭烘烘的猪场，那不得让全村人不高兴？”

“那咱盖到山脚下？娘，咱村边的那个山，是村子里的还是谁家的？”苏清荷忽然想到个问题，苏张氏奇怪的看她一眼：“村边的山？那就一直在那儿，也没听说是谁家的。”

苏清荷想了一会儿，又撇撇嘴，算了，又不是大山，进去还能打个猎采个蘑菇什么的，那座山也就那样，估计也没大用处。要是附近的泥土适合烧砖，那地方倒是不错。

“那咱们在山脚下盖个猪场呗，那里距离村子远，距离河边也算远，肯定不臭。”苏清荷建议道，苏张氏摇头：“也不行，养猪多了，肯定猪粪也多，距离咱家的地太远了就不划算了，每天还得挑猪粪什么的。”

娘儿俩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好地方。

没多久，锅里就冒出一阵阵香味，苏张氏这会儿已经炒好菜了，将平底凹架在了灶台上，开始烙玉米面饼。按照苏清荷说的，那饼里还包了菜，然后压成巴掌大，指肚厚的圆饼，等平底凹热了，涂上猪油，再摊上饼。

煎熟之后，金灿灿的，闻着就特别好闻。苏清荷闻的只咽口水，反正她现在还是小孩子，完全不用太在意形象。更何况，在亲娘面前嘛，形象算毛？

苏张氏看苏清荷那馋样，呵呵直乐，拿了个煎饼放到一边凉着：“你等会儿再吃，小心烫手，我多做点儿，等会儿你给你爷爷奶奶也送点儿，还有，去叫清兰过来吃。”

苏清荷连连点头，用筷子按着煎饼，小心翼翼的撕掉一块儿塞嘴里，还不忘给苏张氏也塞一块儿：“娘，你也尝尝，好吃不？嘿嘿，要是放点儿肉，那就更好吃了。”

“你个馋猫，过几天是你爹的生辰，咱们到时候买点儿肉。”苏张氏想了想，笑着说道，又挑出来几个煎熟的饼子，然后拿了篮子装进去：“你和你奶奶说，要是他们吃着好吃，回头我让你爹送点儿面过去。”

苏清荷点头，反正留够了十亩地的种子，以及给沈公子的，家里还留有不少，想来爹娘是能分配妥当的，自己就不用太操心了。生在这古代，吃独食什么的，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在这会儿，没有宗族的人，那就是没根儿的，将来死了也是孤魂野鬼。古人是相当看重这个的，所以一大家子的人，关系就是不好，也不好闹的太厉害的。

拎着篮子，苏清荷先到老院儿，将话学了一遍，得了苏奶奶塞过来的两个熟鸡蛋和一包点心。回头去三伯苏静林那里，准备叫上苏清兰。

喊了两声，苏清兰才开门，手上脸上都是泥土，看着很是没精打采。苏清荷张望了一下，悄声问道：“你后娘呢？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身上这么脏？”

“她在做饭，她让我今天将这些花生摘完。”苏清兰指了指旁边堆着的花生，苏清荷顿时张大了嘴巴，那花生堆，都快比得上她两个那么高了。

“别理她，走，跟我回去吃好吃的。”苏清荷撇撇嘴，拽着苏清兰就打算走，没等转身呢，就听见厨房门口有人喊道：“哟，是小荷啊？吃过午饭了？来找小兰玩儿的？小兰今儿不能出去玩了。”

苏清荷脸上挂上假兮兮的笑容：“不是来玩的，我有事情找四姐，我娘说让我叫她过去。小兰今天为什么不能出去？我三伯呢？就你们两个在家吗？”

“你三伯那个懒人，又出去闲逛了吧？”苏董氏皱皱眉，不高兴的说道：“要不是你三伯不在家好好干活，用得着我和小兰干死干活吗？你看看那花生，都快沤烂了，要是再不摘完，估计都发霉了。”

“我也心疼小兰来着，只是小兰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点儿活计都不干，这坐着摘花生，也不是多累，我自己可还得下地呢。”苏董氏一边说，一边进屋里拿了两块儿糖出来：“来，小荷，你难得来一趟，吃块儿糖再走。”

苏清荷摆摆手：“谢谢三伯娘，不用了，我正掉牙呢，我娘不让吃甜的东西。三伯娘很忙啊？那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看她有空的话，过来帮帮三伯娘。我真有事情找我四姐，等会儿就将人送来，耽误不了三伯娘的，三伯娘不用担心。”

说着，也不管苏董氏什么反应，直接拽着苏清兰走人了。

“四姐，你在家的时候，那女人就一直让你干活？”一边走，苏清荷还要一边打探情况，苏清兰皱着眉摇摇头：“也不是，我干活的时候，她也没闲着。”

苏清荷撇撇嘴，那是，看着是公平，大家都在干活。但是，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小孩子，能比吗？再说了，到底不是亲闺女，要是亲闺女，哪儿舍得一直干活啊？肯定是干半天歇半天的。

还有啊，瞧刚才苏董氏那样子，还有说的话，明显是担心自己回去告状嘛。

不过，就算是知道那女人其实对苏清兰并不是太好，苏清荷也不会回去告状的。一来，苏董氏没有为难苏清兰，没有苛待苏清兰，也没有虐待苏清兰，只是让她和自己干一样多的活计罢了。

这和那黑心肠的后娘比起来，已经是好太多了，苏清兰要真是不想干活，随便找个借口说要去奶奶那儿，要去大伯家二伯家四叔家什么的，也能脱身出来，所以，这情况真不算是太坏。

二来，苏董氏现在是苏清兰的娘了，也就是说，日后苏清兰的婚嫁什么的，苏董氏的话能占三分之一的重量，另外三分之一是苏静林做主的，还剩下三分之一，是苏爷爷和苏奶奶做主的。

所以，苏清兰在不是太坏的情况下，直接将苏董氏给得罪个彻底了，那才是最糟糕的。

和这个比起来，苏清兰干点儿活其实也没什么。再说了，农家的姑娘，哪个不干活？遇上那重男轻女的家庭，苏清兰这样的也能算是生活在天堂了。

还有第三呢，苏清兰都十岁了，年纪不小了，也养不熟了，苏董氏何必花费力气去讨好？苏清兰过的好不好，实际上很大程度是苏静林决定的。若是苏静林早些将农活做完，那还用苏董氏和苏清兰出手吗？只可惜，苏静林是个大懒人，于是苏清兰也就跟着没那么好过了。

“娘，我们回来了。”苏清荷放下心里对苏董氏的成见，不进家门就高声喊道，厨房里苏张氏笑呵呵的应道：“来了就赶快进来，刚烙好了几个，就着汤吃正好。”

继庆幸自己穿越的环境和家乡相似之后，苏清荷再次庆幸，自己的亲人，很好。

37、试探忽悠

苏静森提了篮子去里正家里，没多久，居然和里正一起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里正的儿子宋浩明。看见苏清荷和苏清兰，里正笑呵呵的伸手，在苏清荷的脑袋上拍了拍：“听你爹说，这个叫做黄金米的东西，是小荷你自己种出来的？”

苏清荷脸红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我都是看书上写的，然后请教一下我爹，我爹帮忙打理的，我也没做什么。”

里正哈哈大笑：“没做什么就能种出这种黄金米，小荷可是不得了啊，又聪明又伶俐，以后谁要是娶了小荷，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苏清荷脸色更红，索性拉这苏清兰钻到厨房去了。里正笑了一会儿，转头和苏静森说道，大多是问一些这个黄金米的情况，比如说年产量，吃法之类的。

苏静森也不能不回答，这种事情，隐瞒不了的，除非苏静森要得罪整个村子的人。只要他明年一种下去，后年就必定有人跟着研究种法了，还不如现在说出来。

反正，能不能赚钱，还是个未知数，当了一辈子农民的人，一般都是求个安稳，也就是说，在苏静森没有确定这东西能赚钱之前，基本上不会有太多人去种的。

更何况，还没有种子。苏静森能给里正一些，不代表能给村子里的其他人一些，他们自己留的种子还有些不太够呢。所以，就算是里正了解情况了，明年会种的，大约也只有苏静森和里正两家。

一家和两家，其实差别不大。苏静森不是个小气的人，自然是不会隐瞒情况了。

“对了，浩明啊，致平那天写了信，就是说这个黄金米的事情，要拜托你送给那个沈公子，当初他那种子算是定金，还有一些黄金米面，都要拜托你了。”

苏静森唠叨完种田的事情，忽然想到苏致平房间里的那封信。赶紧说道：“这个黄金米的产量是挺高的，而且也好吃，种法也不麻烦，种完一茬小麦之后，正好能接着种一茬黄金米，这东西可真不错。”

宋浩明掰着一块儿面饼，笑着点头：“苏叔叔说的是，这东西确实不错，小荷这次可是办了大好事情，若是这黄金米能大范围的播种，那于国于民，可都是利在千秋。”

苏静森有些尴尬，摆摆手笑道：“你别随便夸她了，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误打误撞弄出来的，真正做好事的，可是那位沈公子，若不是沈公子给的种子，我们再怎么也弄不出来这黄金米啊。”

宋浩明眼神闪了闪，笑着点点头，并未说话，心里倒是有些惊讶的，原以为这苏静森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儿，有两个聪明儿子和一个聪明闺女罢了，没想到，本人也是有些聪明的，竟然还知道，这功劳该不该要，应该归谁。往日里，他可真是小瞧了这一家子人，看着大大咧咧普普通通的，倒都是聪明的。

“苏老弟啊，有个事儿你心里有谱没？”里正很自然的接过了话头，苏静森有些迷茫：“啊，啥事儿？”

“今年的税收，要加一成。”里正叹口气说道：“幸好你们是年初办了地契，要是等到这会儿，估计连地契都办不下来了，至少得这个数。”

苏静森吃了一惊，五十两银子，那可真不是小数字。

“怎么就加了一成？是朝廷说的，还是县令自己加的？”苏静森沉默了一会儿，沉闷的问道，里正摇摇头：“不知道，朝廷上的事情，咱们怎么能打听得到？不过，这县令是要连任三年的，我要是没记错，今年五月有过一次童生试，再过两年，才是下次，那会儿县令可是站稳脚跟了，要走人还是要连任，可就说不准了。”

去年县令是刚过来，没打探好情况，县里的事情自然是不好和以前太不一样的。而两年后，那就说不准了，万一县令连任了，那科举的事情，可就是县令说了算的。

苏静森皱眉，无缘无故的就加税，这县令也不是个好的。既然不是个好的，那科举这种事情，说不定就要徇私了，往年这种事情还少吗？

当年苏静木科举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考官受贿，将静木的名次给往后排了，这才闹的连个举人都没考上，就只能当个秀才了，静木心里憋闷，索性也就不继续往下考了。

若是轮到自己两个儿子，还出现这种事情……

“苏老弟，你也别太紧张。”里正见苏静森面色不好，伸手拍拍他肩膀：“这事情说不准，也许后年，这县令就调走了呢？而且，科举这事情比较重大，县令一个人也是做不了主的，你别想太多。”

苏静森扯着嘴角笑了笑：“多谢宋大哥安慰了，这事情，我们也都没办法，只能看运气。要真是到时候得花钱，咱们怎么也得想办法给孩子办办。要是办不起，也只能说是孩子没那个命。”

里正见他颓废，就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就瞎想吧，我之前说的话，可不是为了吓唬你。那县令虽然厉害，能厉害得过知府老爷？浩明明年就能考秀才了，再过三年，就能考举人了，咱村子里又不是没人！还有那老杨家的孩子，今年过了童生试，再过三年就能考秀才了，到时候就是出一个有出息的，还能怕那县令一手遮天？”

虽然里正说的是很正气，很有气势，但是他和苏静森都知道，若县令连任了，就是宋浩明和杨鹏程都考中了，估计也暂时没能力抵抗那县令。

等他们有能力的时候，那会儿估计已经晚了。

“宋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人家给你面子，还是要赶紧接住的。苏静森端着酒杯示意了一下，苏张氏之前还炒了几个小菜，虽然席面比较朴素，但在农家来说，用来待客也算是很上档次了。

里正端着酒杯也示意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旁边宋浩明见他们放下酒杯，就笑着说道：“爹，苏叔叔，其实你们不用太担心的。这县令啊，还不一定能连任呢。咱们这儿又不是江南，很是有钱，只不过是个中等县，我估计着，那县令定然是想往上爬的，到时候人家说不准不屑留在这里呢。”

“哈哈，说的是，还是浩明看的清楚，咱们县里没啥好捞的，他自然也就走了。”苏静森跟着笑道，里正脸上有些骄傲，还要强自忍耐着摆手：“他小孩子家家的，能知道什么？来来，苏老弟，咱们喝酒，这事情啊，一时半会儿的急不得，到了时候，自然也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苏静森跟着点头，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开始推杯换盏。苏清荷搬着小板凳坐在墙根，一边晒太阳一边摘花生，苏清兰吃饱之后就回去了，苏张氏正在厨房，倒也没人注意到她。

若是这县令真是个大贪官，她以后行事，可得低调一些了，不能在明面上赚太多钱，只能暗地里攒着。不过，只加了一层税，这县令其实还没坏到骨子里吧？

看里正和自家老爹平日里有事没事儿的议论一下县令和朝廷，多多少少也能说明，朝内其实应该是很太平的，要不然，百姓们光顾着糊口还来不及，谁关心朝廷的事情和科举的事情？

既然朝内太平，那贪官就算是贪婪，也是在一定限度内的。真是能逼民造反的，那就不是贪官了，而是蠢蛋。县令上任有一年了，应该也不是个蠢蛋。

苏清荷想来想去，觉得，各种可能都有。科举的话，头名和最后一名相差绝对是很大的，但是二十三和二十四相差就不大了。万一到时候，自家两个哥哥其实刚好能上榜，然后处于最后几个，却被县令横插一手，变成落榜了的，那也没地方说理。

不过，县令再有两年就调走了，哥哥们第三年才科举，正好赶在县令任期之外，到时候，若是县令调走了，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嗯，想太早了，说不定这两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一层税收听起来不多，但是，万一县令胃口被撑大了，那就说不定是谁倒霉了。有可能是百姓贫困聊生，也有可能是县令当官当到头了。

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苏清荷就听头顶上有人说话：“小荷？”

“啊，浩明哥，你吃饱了？”苏清荷抬头，眯着眼睛看上面的人脸，阳光照着眼睛，看的有些不是太清楚。其实就是不用看，苏清荷也知道宋浩明长什么样子。

有时候她就很奇怪，明明里正大叔长的也不帅，里正娘子也不过是清秀，怎么生出的宋浩明，就英俊潇洒呢？面颊白润，剑眉朗目，薄唇微粉，再加上一身淡蓝色学子儒服，可真是翩翩郎君。

“嗯，吃饱了，这个黄金米的面粉，还挺耐饿的，我听你爹说，这个是你自己种出来的？小荷可真了不起。”宋浩明蹲□子，摸摸苏清荷的脑袋说道，苏清荷眯眼，若是自家五婶在，肯定得批评教育自己了。

“也不是啊，我和我爹我娘，还有我大哥二哥，还有四姐一起种的。”苏清荷掰着手指数，既然人家拿自己当小孩子，那自己就当一次小孩子吧，反正这会儿也确实是小孩子。

“小荷好厉害，那小荷知道是怎么种出来的吗？告诉浩明哥，浩明哥明年也种一点儿。”宋浩明笑眯眯的问道，苏清荷本来瞪圆的眼睛又眯起来了，这算是试探上了？

也是，自己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一年就将这玉米的种植方法给弄的清清楚楚，还知道吃法，确实是不太正常。嗯哼，既然你要试探，那就让你见识一些咱的早慧和天赋吧。

隔山打牛，让你给沈公子带个信，让他知道投资咱是不会出错的，有什么种子就赶紧寄过来吧。

打定主意，苏清荷开始忽悠。从自己看了农书说到向苏静森取经，再从自己从种蜀黍上面的总结出来的经验说到种小麦总结出来的经验，各方面汇总，总之，争取将自己的各种“灵机一动”说的合理一些，巧合一些，务必将宋浩明给忽悠晕。

一个十二三的少年，很聪明的少年，就快要考秀才了的少年，怎么会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放在眼里？怎么能想到这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挖空心思在骗自己？

于是，忽悠和被忽悠，一个有心，一个不提防，能不成功吗？

38、妯娌之间

等苏爷爷苏奶奶家的花生也摘完，就该去镇上卖掉了。这次是三辆车子，苏家大伯苏静青在收麦子的时候，也买了牛车，拉着他自家的花生和苏家三伯苏静林的花生上路。苏家二伯苏静树则是拉着自家的花生和苏爷爷家的，剩下苏静森只拉着自家的，不过，今年苏静森家里的地多了几十亩，产量也高，所以一辆车子正好。

三家约好了日子，今儿在村口集合。苏清荷一大早就起床，揣了玉米面饼子，然后抢先上了牛车。苏致平在后面摇头：“小妹，你都快是大姑娘了，还这么粗鲁，小心日后嫁不出去。”

苏致安一边嚼饼子一边呜呜囔囔的说道：“大哥，怕什么？小妹嫁不出去就算了，咱们兄弟养她嘛，她又吃不了多少东西。我觉得，小妹这样挺好的，要都是跟镇子上那些走个路扭三扭的姑娘一样，咦，那可真是……”

哆嗦了两□子，苏致安爬上牛车，伸手拍苏清荷：“小妹，你这样就挺好，可千万别听大哥的。”

苏张氏正拎了小篮子出来，闻言瞪苏致安：“瞎说什么呢，你妹妹嫁不出去还是好事儿？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样说，看我不揍你！小荷也是，你都长大了，再这样鲁鲁莽莽可不行！回头你去跟着你清芬姐学绣花吧，好歹是个女孩子，我都不说让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你得给我学文静点儿！”

说完，转头拉了一把苏致平，让他也上了车子，然后转身去关门，将各个屋门都关上，正堂的屋子还要锁上门，然后才出来，连大门也锁好了，才上了牛车。

苏静森坐在前面，甩了鞭子赶着牛车往前走。

苏清荷笑嘻嘻的靠在苏张氏身上：“娘，卖了花生，咱们在镇子上转转？娘和爹去年就没买新衣服，今年你和爹一人买两身新衣服！要那种可软的布！”

“我闺女真孝顺。”苏静森在前面笑呵呵的说道，苏张氏白他一眼：“你闺女放个屁都是香的！”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苏致平转头看路上的小石子，苏致安则是哈哈大笑。苏静森摸摸鼻子，一脸骄傲：“那是，这十里八村，哪个有我闺女聪明？又懂事儿又机灵，还会给家里赚钱，周围哪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能做到？我闺女啊，那就是最好的，仙女儿下凡知不知道？”

“老四，知道你闺女仙女儿下凡，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爽朗的笑声在不远处传来，苏清荷扒着苏张氏的胳膊一瞧，就见苏宋氏坐在牛车上，笑的一脸促狭。

旁边坐着苏董氏，苏清兰偎在苏清芬身边。

“好叻，那咱们就快点儿。二嫂，今儿你们逛不逛？”苏静森一边甩鞭子，一边高声问道，苏宋氏笑呵呵的回答：“逛！清芬的婚事定下来了，明年十月份的，我得开始准备东西了。”

说着，转头看另外一辆牛车：“大嫂，你们家清花的事情定了没？”

苏李氏有些不高兴，顿了顿才说道：“定了，明年八月份的。”

“啊，就隔两个月啊，大嫂和二嫂可真是有福气。”苏张氏笑着说道，又问苏李氏：“大嫂，清花定的哪个村儿的？是不是上次说的那个大李庄的？”

“大李庄那个？那个家里不是不怎么样吗？兄弟五六个，他是老二，下面一堆没成亲的弟弟，清花嫁过去不得受罪啊？”苏宋氏惊讶的说道，又拍了拍苏清芬：“我家清芬，我都舍不得她去受那个罪，清芬可是要嫁到镇上去的，家里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将来那家产，还不都是清芬他们夫妻俩的？”

苏李氏的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了，苏清荷是知道，她这个二伯娘，心肠不坏，就是有些爱炫耀。平日里做事情，非得比妯娌们都高一头才行。露脸的事情，她是最喜欢做了。连带着清芬，都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

“二嫂，其实大李庄那个也挺好，虽然说兄弟们多点儿，但是兄弟多力量大啊，只要兄弟们齐心，日后赚一份儿大家产，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苏张氏赶紧和稀泥：“再说了，那后生我也见了，长的是一表人才，又好看又和气，那家里人也都好相处，清花嫁过去，可有个疼爱她的婆婆，那还不跟在家是一样的？”

苏李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我也是瞧上了那家的人品，小伙子长的就算了，好看不好看，人能干就行了。我上他们家去过一趟，那兄弟几个，都是挺能干的，爹娘都是好脾气的人，下面还有个小姑，又文静又秀气，和清花很是合得来。”

“那感情好啊，清花不太爱说话，能有个合得来的小姑，那嫁过去日子肯定好过。”苏张氏笑着说道，苏董氏在一边接口：“穷点儿没啥，这以后分了家，只要夫妻俩自己努力，盖房子买地，还不是件儿简单事儿？”

苏李氏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了，盖房子买地要是简单事儿，他们家也不会分家这么多年了，前几年才盖了新房子！就是老二家，也是前年才盖的。老三是挪用了前头媳妇儿的嫁妆，老四家是凭空发了一笔横财。

真以为那盖房子买地，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就能完的事情？

苏宋氏在一边哈哈笑道：“大嫂，你也别太操心了，清芬和清花可是姐妹俩，哪儿有不帮衬的道理？你就放心吧，有清芬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落下清花的。”

眼瞅着苏李氏的脸色都快难看的跟锅底一样了，苏清花笑道：“二婶娘说的是，我和清芬是姐妹俩，这日后哪儿有不帮衬的？我要真过不下去，还得让清芬接济一下呢。说起来，之前来过咱们村儿的那个陈佳佳，也是三婶娘的亲女儿吧？”

没等苏董氏说话，苏清花就笑着说了下去：“真算起来，佳佳那小姑娘，也是清兰的妹妹了，日后啊，清兰定然也是会接济一下佳佳的，三婶娘可真不用担心佳佳嫁不出去。”

虽说女孩子是不能说自己的婚嫁之事的，但已经定下婚事的，就没那么多要求了。尤其是，这儿也没外人，苏清花就是说上几句，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苏清荷这会儿可是对这个二堂姐刮目相看了，原本以为这个二堂姐是个木讷的，毕竟之前，在老院儿那边的时候，苏清芬争着在爷爷奶奶面前表现自己孝顺，这个二堂姐也都是默不作声。没想到，木讷下面，这个二堂姐居然也能伶牙俐齿起来。

最重要的是，二堂姐人品不错。二伯娘说话不好听，但那是三堂姐的亲娘，又一向是个爱炫耀的，大家也都知道她性子。之前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表现她家清芬的婚事比清花的好。

而苏董氏插嘴的那几句，就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了。

这二堂姐一出手，就直接对准了苏董氏，可真是一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捏住了目标啊。

“娘，你可真是的，你没看路上都有人了吗？”苏清芬嗔了一声，笑着说道：“你再说，我和二姐可不理你们了，我们都去坐四婶那个车子，让四婶给我们讲故事听。”

“哎呀，那正好啊，我这几天啊，可最喜欢讲故事了，前几天致平刚给我讲了一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小孩子睡觉前先帮她爹将床铺暖热的那个？”苏张氏赶紧说道，顺便转头问苏致平。

苏致平笑着回答：“黄香暖席。”

“哎，对对，就是黄香暖席，你们听不听啊？这可是个好故事的。”苏张氏笑着问道，苏清兰率先捧场：“听，听！四婶，你讲吧，我最爱听故事了。二伯，你停一下车子，我要去四叔那个车子上。”

苏静树无奈的停下车子，过去抱了苏清兰下来：“你个臭丫头，在这个车子上听不见啊？”

“这个车子听的不方便嘛。”苏清兰吐吐舌头，爬上苏静森的车子，靠在苏张氏身边：“四婶，你讲吧，我最爱听四婶你讲故事了，对了，小荷，带好吃的了没？”

“带了，不过你只能吃这么点儿，等到了镇上，咱们再去吃好吃的。”苏清荷掰了半个玉米饼给她，笑嘻嘻的说道：“我娘说给我买点心，你也去。”

苏清兰瞧了一眼苏董氏，笑呵呵的点头。

苏董氏面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苏张氏已经开始讲故事了，苏清花和苏清芬都表示很捧场，她就是想说什么，这会儿也没办法开口了。

卖掉花生之后，一群人就要分头行动了，苏大伯和苏李氏领着苏清花和苏致山，苏二伯和苏宋氏领着苏清芬和苏致岩，剩下苏董氏和苏清兰，以及苏静森一家。

苏董氏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小兰，娘带你去买好看的头花？”

“不用了，娘，我和小荷一起去买好吃的，对了，娘你带有钱吗？”苏清兰眨巴着眼睛看苏董氏，苏董氏脸皮抽了抽，再看看苏静森和苏张氏，笑着点头：“带了，既然是和小荷去买好吃的，你不带着点儿钱也不方便，娘这里有几个铜板，你可要装好了，千万别掉了。”

苏清兰接过那五六个铜板，笑的甜滋滋的，点了点头，就转身站到苏清荷身边了：“小荷，上次五婶带咱们去吃的那个酸杏子挺好吃的，咱们去买几个。”

苏清荷笑嘻嘻的点头，然后，就想到一个和杏仁有关的东西了——杏仁茶，她上辈子，可是经常吃这个东西的。

39、又见掌柜

杏仁茶又好吃又美容，还能养肝明目，所以苏清荷是很喜欢吃这个的。

因生怕街上卖的杏仁茶不干净，所以苏清荷一般都是自己买来了配料做的。主配料就两样——杏仁粉和糯米粉，副配料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想着苏清荷就有些心动，这个方子若是卖出去，那个杨掌柜要是再大方一些，银子什么的，那就不跟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一想到未来自己能抱着盒子数银子，苏清荷差点儿没将嘴巴笑歪了。

“喂，小荷，笑什么呢？”正美着，就听苏清兰在旁边说道：“杏子里面的那个仁不好吃，可苦了，上次我吃了一个，差点儿没苦死我，小荷你可不要吃那个啊。”

苏清荷一边点头，一边郁闷，刚才光顾着想好事情了。完全没想到，这杏仁，还有南杏[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和北杏之分，北杏是很苦的，不太适合做杏仁茶。而且，这杏仁粉，铁定也不能用他们这里山野杏子里面的仁儿，又小又苦，完全不能用。

要用，就得从药房买，或者是从别的地方购进才行。

这种不是用随便地头就能见的东西来做出的吃食，必定不能用自己偶然做出来这个借口，所以，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行。而有了合理的解释，再去卖方子，说不定就又有冲突了。

若是古书上看来的方子，杨掌柜必然是不会给太高的价钱的。毕竟，这方子只要多翻翻书，还是能找出来的。

苏清荷越想越觉得，操作难度太大了，目前以她的能力，不太可能。但是放过这个赚大钱的机会，她又有些舍不得。正犹豫着，就又听苏清兰说道：“小荷，你看，这个头花好看不好看？”

苏清荷往旁边瞧了两眼，粉色的纱布掐出来的花朵，颇新鲜，这东西一新，就带出几分好看了。苏清荷拿着那花在苏清兰头上比了两下。这会儿苏清兰梳着的还是双丫髻，苏清荷两边都放着摆弄了一下，然后点头：“挺好看的，四姐你要买这个？”

“我觉得这个也好看，你觉得哪个好看？”苏清兰看看其他的，又有些犹豫了，担子后面的卖货婆婆笑着说道：“小姑娘可真有眼光，我这头花，都是从京城进货的，好看又新鲜，京城里的姑娘都带这样的头花，姑娘这么漂亮，带上两朵，那可是比京城里的姑娘好看多了。”

苏清兰笑的羞涩，眼神晶亮：“真的啊？你这东西真是京城里来的？”

苏清荷也挺想买几个的，虽然这东西没有现代的精致吧，样式也不多。但是，好歹是装饰品，女生一向喜欢装饰品的，没钱买金的玉的，就暂且买些布的。只可惜现在年龄小，也只能用这些比较幼稚的。

反正也带不了多久，这种地摊货也是能入眼的。条件不高，就不要追求太高。苏清荷一向很知足。好吧，其实这头花，还有个目的，至少能让人觉得不奇怪。

七八岁的小女孩子，哪个不爱美？没瞧见苏清兰已经挑花眼了吗？自己要是不喜欢，那才是让人奇怪的。

“那是，我赖婆子在这里卖了多少年的货了，从不骗人，小姑娘不相信就问问周围的人，我这东西，可都是拜托人从京城里买回来的。小姑娘要不要？你今天不要，到明天，可就没有了啊。”那婆子笑呵呵的说道，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知道前面那个花生铺里的沈掌柜吧？他家有个小姑娘，可最喜欢我这里面的的头花了，每次都是十个八个的买。”

苏张氏在旁边乐呵呵的瞅着姐妹俩讨论哪个头花好看，见她们真想要，就在一边问道：“这头花多少钱一个？”

“看小姑娘长的漂亮，又真心实意喜欢我这头花，那就十文钱一个吧，我算你们便宜些。”那婆子瞅了瞅苏张氏，顿了一会儿才说道，苏张氏撇嘴：“你这花，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上好的纱布掐出来的，看，这里都有些线头冒出来了，再看这花式，去年咱们镇上流行牡丹花，前年镇上流行石榴花，大前年流行蔷薇花，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牡丹，这个石榴花，这个蔷薇，怎么可能是今年京城流行的花样？”

赖婆子摆手：“你这娘子，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边放的，能和那边的一样吗？你要是要这边的，三文钱一个，随便挑，随便捡。但是这边的，可都是新的，你瞅瞅，这可不是牡丹花，这是芍药花，还有这个，京城里最流行了，玉兰花，你看，带一个，小姑娘立马好看多了吧？”

苏张氏挑眉：“我也不和你拌嘴，你卖东西的，说是哪儿进货，那就是哪儿进货的。你看，我们诚心买，你卖完了也好收摊子回家对不对？你说个实价，行的话，咱们多买几个，不行的话，咱们就上别处瞧瞧。”

“娘子这话说的中听，你诚心买，我也诚心卖，咱们都诚心对不对？那我也不要那么高了，咱就要个本钱，八个铜板，这可是最低价了。”赖婆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伸手指比划了一下。

苏张氏摆手：“哎，婆婆，咱诚信点儿嘛，啥也别多少了，五个铜板，你看行，咱们就买了。”

“娘子你这还价可真是……哎，真不行，五个铜板我婆子进货都进不来。”赖婆子摇头，将苏清荷手里的头花拿回去放到盒子里：“要不然，娘子就上别家瞧瞧？”

“怎么会进不来呢？你进货肯定得进很多的，价钱必定便宜。婆婆，你也薄利多销是不是？你看，我们一下子就要买走你不少头花，你好歹给个便宜价钱啊。”

苏张氏又将那头花拿回去放到苏清荷手上，赖婆子不满意，伸手比划：“八个，可不能再少了。”

苏张氏咬定五个，苏清荷和苏清兰眼睁睁的瞅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然后在苏静森将苏致平和苏致安送到学堂，拐回来找他们的时候，吃惊的看着苏张氏数了二十五个铜板，然后拿了四个头花，正是她们两个之前瞧中的。

“怎么，买头花了？香你怎么不买个？”苏静森瞧了瞧两个女孩子手上的头花，笑着看苏张氏，转头又看了看摊子，伸手拿了个外面包银的簪子：“这个怎么卖？”

“呀，大兄弟好眼光啊，这可是我摊子上最好的东西了。不问你多要，一两银子。”那赖婆子瞧一眼，立马就笑开了。苏张氏嗔道：“这么贵！我不要，有钱不如给小荷她们买点儿好吃的。”

“哎，娘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兄弟一片心意，怎么能不要呢？”赖婆子在一边打趣，苏张氏脸色一红，正要说话，苏静森已经抢先说道：“六钱银子，行的话我就要了。”

赖婆子咂咂嘴：“你们两个，可真是夫妻！六钱不行，看在这娘子买了我婆子的头花的份上，我给你们个便宜价，我也不多说，七钱，行的话就拿走，不行的话几位再转转。”

苏张氏打算开口，那边苏静森已经掏出来荷包了，里面的银子是早先在家里剪过的，一钱银子一个小疙瘩，苏静森数了七个出来，递给那婆子，那婆子在小秤上称了一下，从下面抽出来个小布包，长短正好能装住那簪子：“给，包上吧。”

苏静森接了那包，却没将簪子装进去，而是随手插在苏张氏头发里：“带着就行。”

其实七钱银子也不亏，那簪子虽然是包银的，但是外面那一层，大约就有两三钱的银子了，再加上前头那个花和坠子，也值了。

苏张氏脸色通红，白一眼苏静森，转身拉着苏清荷和苏清兰往前走。苏清荷咧嘴笑，转头冲苏静森做了个鬼脸，苏静森脸上有些尴尬，转头不搭理苏清荷。

苏清兰倒是瞧不出什么，拽着苏清荷兴高采烈的研究她的头花。

因着天气凉了，能吃的菜也少了，所以苏张氏还打算买些酱菜。这十里八乡的，还数得上杨掌柜的酱菜铺子了。再加上上次还做成了一笔生意，心里先熟悉了几分。于是，转了一会儿，一群人就去了杨掌柜那酱菜铺子。

当然，一个掌柜，是不可能天天守在酱菜铺子里的。他这酱菜铺子，天南海北的特色产品，只要你能叫得上名字，基本上都会有。生意做的特别大，掌柜除非是有重要事情，就比如说，之前那个独一无二独家销售的松花蛋方子，否则，还真不会轻易过来。

所以，当苏清荷他们在铺子里看见杨掌柜的时候，还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杨掌柜，原来您也在啊。”苏静森略有些拘束的打招呼，杨掌柜抬眼瞧见他们几个，笑着点点头：“嗯，几位要买酱菜？正好了，今儿有一批新货过来，你们也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们八折。”

“杨掌柜客气了，您忙您的，我们也就随便买些酱菜。”苏静森赶紧说道，杨掌柜客气了两句，就转身掀帘子去后院儿了，店伙计赶紧上前询问，看他们要买什么酱菜。

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嘻嘻的说道：“杨掌柜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啊？”看杨掌柜那样子还有几分着急，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店伙计摇摇头：“今儿凑巧了，小姑娘，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我们这里刚进了一种葅，有甜的有辣的，你要不要尝尝看啊？”

苏清荷转头看苏张氏，苏张氏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看看吧。”

苏清荷挠挠下巴，跟在苏张氏后面插科打诨。杨掌柜和她非亲非故，打听太多不好。更何况，就是打听出来了，她又能做什么？还不如赶紧看看喜欢哪一种泡菜呢。

作者有话要说：

葅，是指为了利于长时间存放而经过发酵的蔬菜，也就是泡菜。——不要和韩国泡菜弄混哦，下面是度娘来的：

我国最早的诗集《诗经》中有“中田有庐，疆场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的诗句。庐和瓜是蔬菜，“剥”和“菹”是腌渍加工的意思。据汉许慎《说文解字》解释“菹菜者，酸菜也”。《商书.说明》记载有“欲作和羹，尔惟盐梅”，这说明至迟在3100多年前的商代武丁时期，我国劳动人民就能用盐来渍梅烹饪用。由此可见，我国的盐渍菜应早于《诗经》，应起源于3100年前的商周时期。泡菜历史悠久，流传广泛，几乎家家会做，人人吃，甚至在筵席上也要上几碟泡菜。据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一书中，就有制作泡菜的叙述，可见至少一千四百多年前，我国就有制作泡菜的历史。

40、果然贪官

不过，没过两天，苏清荷就清楚杨掌柜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店铺里了。因为苏静木，也就是苏家五叔，回老家的时候说了一件儿事情——县令派了人到各个商铺里收取了保护税。

县里的商铺收不够，各个乡镇里，也得给了孝敬才行。

苏家五叔的书铺也没有避免，一个月五两银子，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是也不算少。有些百姓，种一年的田地，都不一定能攒够五两银子。

苏清荷听闻这件事情，倒是有些担忧了，她不是担忧别人的商铺。苏五叔的书铺，以前的时候可能是赚不够五两银子的，但是自从书铺改名为图书馆，一个月纯收入还是能交上这保护税的。

她担心的是，这县令果然是个贪官。甚至，还是个聪明的贪官。头一年，不动声色的打探情况，眼看着站稳脚步了，没有地头蛇来为难了，马上就开始张嘴咬肉了。

这一开始，还不大口咬，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儿的开始。被咬的人，虽然有点儿疼，却还不至于疼的要起来反抗。于是，就让县令得手了。

那明年，这县令的胃口会不会变大？

再到后年，县令若是连任了，又摸清楚了洪桥县百姓的底线，是不是就更糟糕了？那三年后，自家两个兄长考试，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苏清荷发愁了好几天，整日里闷闷不乐的，苏静森和苏张氏很是担忧，一天三次的问。苏清荷也只能先将事情给放到一边，继续每天开开心心的当个乖闺女。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那个沈公子终于回信了。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特别重要，是让宋浩明给捎回来一些种子。沈公子开玩笑说，这种子种出来的东西，也就是用来玩赏的，并不能当做粮食。只是正巧这段时间没有别的种子，苏清荷又想要写独特的东西，所以才让人送来的。

并且详细描述了一下这种植物的特性——花朵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玫红的有紫色的，还有嫩黄色的，多种多样，都比较好看。而花期过后，这种植物会长出桃子一样的果实，再过一段时间，会炸开，露出白色的绵软物，远远望去，和大片的云朵一样，特别好看。

只看描述，都让苏清荷激动的想要哭了。若真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东西，那这个沈公子，可真是帮大忙了。苏清荷高兴的也不往下看第二件事情了，直接拎过包裹瞧里面的种子。然后，她就忍不住了，直接扒着那袋子褐色的种子，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了。

“小荷，你后院那地还要不要了？”正傻笑着，忽然听苏张氏在门外问道：“你要是不种了，那娘回头撒点儿白菜萝卜什么的。要不然，你就等开春了再种？总不能种点儿麦子吧？”

“嗯，娘你先种白菜吧，我等开春了再种。”苏清荷回忆了一下棉花的种植时间，赶紧出门说道：“娘到三月份的时候，一定得给我留出空地啊，我要种特别重要的东西。”

“多重要啊？我说你也没个定性，之前还和你爹说，要种山药，这山药是啥时候种？我见山上的那种，都是这会儿长成的，你也没翻翻书，看那个什么时候能种。”

“娘，我看过了，山药是要三月份的时候种的，到时候，让爹将咱家的地分出来两亩种呗。”苏清荷笑嘻嘻的撒娇，反正这个山药，是书上明确写有的，倒也不怕自己乱出主意。

到时候，只要让爹听了自己念的话就行了，也不用担心种不活。

而棉花就比较麻烦了，自己以前没见过，可以说，整个大华朝也没多少人见过，自己是不可能直接说，那棉花是要怎么种的。而这次，连沈公子的名头都借用不了了，因为这信回头是要让大哥审查的。

“你就折腾吧，你要是白白浪费了那两亩地，回头你爹肯定得揍你！”苏张氏白她一眼，又有些担心：“你光说种山药之前，万一那山药卖不出去怎么办啊？”

“娘，那山药是补药，卖不出去咱们自己吃呗，你和爹老是干活，一点儿都不爱惜身体，卖不出去正好，给你们补补身子。”苏清荷晃晃手里的书说道：“书上说了，山药有补精益气的作用，还叫做小人参呢。”

“真这么好？”苏张氏有些不相信，苏清荷点头：“真的，不信你回头问问大哥，他那天也瞧见了，还很赞同我种山药呢，娘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糟蹋了那两亩地的。”

苏张氏撇撇嘴，嘀嘀咕咕的往外走，还是那两句，一边担心苏清荷糟蹋了地，一边郁闷苏静森宠着闺女，这是地，可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苏静森正扛着铁锹往家走，听着苏张氏的嘀咕，很是哭笑不得：“你那会儿不也同意了吗？再说了，闺女多有天分啊，说种黄金米，就能种出来黄金米，我闺女要种山药，那肯定也是能种好的啊。”

苏张氏拿着瓢子舀水，白一眼苏静森：“你就向着她吧，总有一天，她就不要一两亩地了，她要一二十亩，看你给不给！”

“给，怎么不给？要是挣钱了，别说一二十亩，就是一二百亩，我也给买。”苏静森特豪爽，苏清荷高兴的赶紧给苏静森献殷勤，捏胳膊捶肩膀，忙的团团转，苏张氏都气的说不出话了，索性专心和面，不理会这爷儿俩了。

有了期盼，时间就过的很快。几乎是转眼之间，苏清荷就迫不及待的脱掉了沉重的草料冬衣，换上了有些轻的芦絮夹袄，虽然芦絮不保暖，但也聊胜于无。

瞅着天气暖晴，苏清荷就将放了一冬天的棉花种子给找出来，摊在院子里晒了起来。晒完之后，还得选种，因为种子不是很多，所以，苏清荷得仔细着挑选，就怕错过了一个。

然后等苏静森有空了，就央着苏静森在后院的地里挖上一条条浅沟，撒水施肥这种事情，是半个月前就做好了的，棉花也是比较金贵的，苏清荷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小荷啊，这种子是啥东西？”苏静森一边干活，一边笑着问道，苏清荷摇头晃脑：“我也不知道，沈公子也没仔细说，不过，他给的黄金米都那么珍贵，想来这个也是挺珍贵的。”

“那你知道怎么种？这样弄对不对？”苏静森停下动作，有些迟疑的问道，苏清荷很骄傲的抬头：“爹你太小瞧我了，之前沈公子写信的时候有描写这种东西开花的时候是什么天气，我一算就算出来了嘛，你瞧，咱家的六点红，是夏天开花，然后就是春天播种吧？这个肯定也是啦，反正都是只能种一年的东西，肯定有相似的地方。”

苏静森想了想，觉得也是，都是只长一年，难不成还能秋天种下去，然后等来年夏天再开花？

“那这撒水施肥什么的，你弄清楚了？”苏静森再次问道，苏清荷撇嘴：“爹，这个摸索摸索不就会了吗？你看地里的庄稼，哪个是不用浇水施肥的？呀，爹你别问了，反正，我觉得这么做是对的，我就觉得肯定能种出来。”

苏静森赶紧点头：“好好好，那我就不问了。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儿，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给种坏了，那沈公子还不得让咱们赔钱？对了，你大哥上次不是看沈公子的信了，然后说那个黄金米，他明年派人过来瞧瞧吗？那咱今年是不是多种点儿黄金米？”

“咱就那么点儿种子，他想看见很多，咱们也种不了很多啊。”苏清荷眨眨眼，不当一回事的摆摆手：“爹你还跟以前一样好了，沈公子又不是什么大官儿，他看他的，咱们之前也给他种子了，算是补偿了他的定金，也不用担心他将剩下的都弄走，他不是那么坏的人。”

苏静森见闺女说的言之凿凿，也就不再多想了。仔细想想，闺女平时说话也挺有道理的。怪不得道观里的那个道士说，自家闺女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现在不仅是给家里带来了好运气好福气，还能看书知道那么多道理，可真是自家的宝贝。

“娘，我去河边拣点儿野菜啊。”等忙完了地里的事情，苏清荷就挎着小篮子准备出发了，还拎着个长长的木头棍，上面绑着一个木头叉子，这是准备去够榆钱的。

苏张氏应了之后，苏清荷就兴冲冲的出门了，准备先去叫上苏清兰，好歹苏清兰比她自己大几岁，个子也够高，肯定能勾到鲜嫩的榆钱的。

没想到，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瞧见杨鹏程了。苏清荷见他一脸失落，就忍不住好奇：“杨子哥，你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开心啊，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

看着苏清荷关心的脸，杨鹏程忽然发现，面前的小姑娘好像是长大了，身量也抽高了，看起来，和去年的那个小女孩子，有了很大的差别。而且，看起来也漂亮了不少。

想着，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和不舍。去年，自己还是经常有机会教苏清荷读书写字的，这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又活泼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再过两年，这小姑娘，或许就要被很多小伙子喜欢了吧？

“我明天就要走了。”想着，心里又不高兴了几分。停了好大一会儿，杨鹏程才轻声说道：“我大哥赚钱了，在镇子上买了房子，我们明天就要搬走了。”

41、八两银子

苏清荷有些吃惊，但随后又有些恍然大悟，杨鹏程家里条件本来就不错。父母手头有余钱，这才送了杨鹏程去读书，前面又有个大儿子负责赚钱，早就应该是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明天就走啊？杨子哥你们的新房子在什么地方？”苏清荷笑着说道：“要恭喜杨子哥了，杨子哥上次童生试也过了，搬去镇上的话，就能更认真的读书了，将来一定能考中秀才，再考中举人，然后当状元的！”

杨鹏程盯着苏清荷看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谢谢小荷妹妹的吉言了，若是以后我真当了状元，就给小荷妹妹一份儿大大的礼物，好不好？”

“好，那杨子哥可要努力了。”苏清荷点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篮子：“杨子哥，我要去摘榆钱，你去不去？杨子哥明天搬家，今天会不会很忙？杨叔和杨婶忙的过来吗？”

“忙得过来，不过些许小东西，我大哥也让人驾了车子过来，大件儿的已经搬走了。”杨子一边说，一边跟着苏清荷往河边走，这会儿苏清荷也不打算叫苏清兰了。

毕竟，杨鹏程都已经十二岁了，而苏清兰也有十一岁了，应该是避着嫌了。她虽然也过了八岁，但和七岁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倒是不用太在意。

“小荷，以后我要上县学读书，可能就不回村子里了。”犹豫了一下，杨鹏程还是说道：“我走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啊，杨子哥就跟我大哥一样，我肯定会想的嘛。”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将篮子放到地上，举了棍子准备叉两枝榆钱树枝下来，只是个子有些矮，踮着脚就有些用不上力气了，差点儿没摔倒。

杨鹏程从旁边拿过了木棍，使劲一掰，那树枝就掉下来了，苏清荷赶紧过去捡起来，将上面的榆钱挑嫩一些的，捋下来放到篮子里。

“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啊，小荷你认得字了，不如我给你写信？”杨鹏程继续问道，苏清荷无所谓的点头：“杨子哥你可以先写给我大哥和二哥的，我现在要写信，还得让我大哥和二哥看过才行的。”

杨鹏程想了想苏家两兄弟的态度，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两兄弟不给他使绊子就好了，还让他们传信？那就当着他们传个意思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信件吧。

哎，好端端的就要搬家了，这一搬家，可就见不到这么可爱漂亮的小荷妹妹了。说不定再过几年回来，小荷妹妹都要成亲嫁人了。多好看一姑娘啊，又聪明能干，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要是自己能娶了小荷……打住打住，小荷才八岁！

杨鹏程晃着脑袋，苏清荷还在一边好奇：“杨子哥你怎么了？有虫子掉在脑袋上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忽然觉得脑袋有点儿晕。”杨鹏程讪讪笑道，又折断两根树枝：“小荷，你……”顿了顿，还是没说出来，杨鹏程将木棍递给苏清荷：“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勾榆钱？”

“嗯，我要回去蒸点儿榆钱饭吃。”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抬头看杨鹏程：“杨子哥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做？那你忙你的事情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也要回家了。”

杨鹏程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苏清荷的脑袋，转身走人了。

苏清荷也没多想，继续勾自己的榆钱去了。这个拌上玉米面，蒸熟之后用蒜汁儿调了，好吃的很。她特别小的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家里桌子上是常见这个的。

吃完了榆钱，再接着吃槐花儿。熬到五月，烧青麦穗吃。到了六月，麦子熟了，才能吃上黑面饭。白面和黑面，差别就是打面的时候过滤的遍数，讲究的人家多虑几次，那面就越发的白细了。不过，丢掉的东西也多了。

“小妹！”一筐子快满的时候，苏清荷就听见有人在远处喊，抬头就瞧见自家大哥和二哥站在牛车上对她招手，苏清荷笑嘻嘻的拎着篮子往车边跑：“爹，你们回来了啊？”

“嗯，弄的榆钱？”苏静森笑着抱了苏清荷上车，一边甩鞭子一边说道：“晚上回家让你娘给蒸蒸，绊点儿香油，好吃的很，想吃甜的，还能绊点儿白糖。”

苏清荷摇头：“爹，我要绊玉米面！”

“玉米面？”苏静森有些不明白，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就是咱家那黄金米面啊，我觉得这个名字太长了，不好听，那玉米上面的白点儿，又跟白玉一样，还有那中间的轴子，也跟玉一样，所以我就叫它玉米面了。”

苏静森一贯宠爱女儿，当即点头：“小荷这名字多贴切啊，那上面的白点点，可不就跟白玉一样？玉米玉米，还挺好听的，那趁别人都还不知道这东西叫啥，咱们就叫它玉米吧。”

“爹说的真对。”苏清荷在一边鼓掌，苏致平将她拽下来：“小妹，今儿早上给你留的功课看完了？今天认识多少个字了？描大字了没有？”

“大哥，你留的字太少了，我都认识了。”苏清荷眨巴着眼笑道：“我瞄了十张大字，大哥回头检查检查。大哥，今天先生讲了什么？有好听的故事吗？”

“有啊，今天讲的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苏致安在一边接着说道：“回头我给你讲讲，小妹，今儿你那棉花种好了？”

之前苏清荷说过这个事情，他们兄弟都是知道的。

“都种进去了，咱爹可能干了，大哥和二哥也得帮忙才行，明天要帮我挑水浇地。”苏清荷趁机提要求，他们家虽然是让苏致平苏致安上学了，但是并不娇宠，一般上他们放学回来，还是多多少少要做些事情的。

农忙的时候，就得下地，等苏静森他们回家的时候，才能跟着回家。农闲的时候，通常就是苏清荷指挥着他们做些事情了。

“好，小妹前几天不是跟着三姐学做绣活儿了吗？我们帮你挑水浇地，小妹是不是应该帮我们做个荷包什么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带出去见人就行。”苏致安笑嘻嘻的说道，苏致平跟着点头：“不要求你绣花了，上面只要绣上名字就行了。”

苏清荷撇嘴：“你们也太小瞧人了，不就是一个荷包吗？等着，我一定会绣两个特别好看的。”她可不是针线都没拿过的娇小姐，大学时候，寝室里谁的衣服破洞了，还都是请她帮忙缝补的呢。

小小荷包，不在话下！

但是随即，苏清荷就知道了，绣个荷包，难上登天啊。现代的针线水平，怎么会和古代的是在同一个线上的？现代只要将破洞给揪住就行了，这古代，要注意针脚，中间不能扯断线，要求一大堆。

正好三堂姐苏清芬又是个爱较真的，瞧见苏清荷绣的不对，就要求她立马返工。虽然不至于将手指头扎的到处都是洞。却也让苏清荷觉得脖子酸痛，眼睛发花。

好不容易绣好了两个荷包，已经是将近半个月过去了。在苏致平生辰那天，终于和苏致安一起收到了自家小妹绣的荷包，上面果然没个图案，就简简单单的绣着几行字。

“小妹的手艺挺不错的，刚开始学着绣东西，就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荷包，大哥以前想错了。”苏致平当即高兴的将荷包挂在腰上，很是赞扬了苏清荷一番。

苏致安则是脸上带笑，嘴上却不饶人：“小妹不是说很简单的吗？这么半个多月才绣好？上面还没个图案，我上次瞧见二堂哥的荷包上有一丛青竹，小妹啥时候能给我绣个那样的？”

苏清荷做抢他荷包的样子：“不喜欢就算了，我不给你了！”

“没说不喜欢啊，再说了，小妹你都送给我了，哪儿再能要回去啊。”苏致安笑嘻嘻的将荷包塞怀里：“这可是小妹第一次送给我荷包，我一定要好好保存着，等小妹七老八十了，再拿出来笑话小妹。”

苏清荷鼓着脸颊瞪他，半响，转身告状：“爹，娘，二哥欺负我！”

苏静森一向是最维护闺女了，当即瞪眼：“致安，怎么不让着妹妹一些？你妹妹年纪还小呢，能绣出这样的荷包就很不错了，你看你们两个都还有荷包呢，你爹和你娘都没有。”

苏清荷赶紧哄道：“爹，那两个不好看我才送给大哥和二哥的，等我学会绣图案了，我就给爹和娘绣个最最好看的。”

苏致平和苏致安佯装叹气，做可怜兮兮样，逗的苏张氏在一边哈哈大笑。苏静森蹲在门口编着小筐子，脸上也带着笑，不过笑着笑着，就又叹口气，转头喊苏致平：“最近镇上的情况咋样？”

苏致平有些不解：“爹，镇上怎么了？”

“你不是读书的吗？光死读书怎么行，得关心点儿外面的情况，你五叔上次说，县令不是要收保护税呢，这都一个多月了，镇上的情况咋样了？”

苏致平皱皱眉，在苏静森身边坐下，帮忙递着芦苇杆：“光是平常的话，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五两银子，应该是大多数商铺都能承担的起的。”

苏致安也凑了过来：“爹，我听说，县里的铺子，要八两银子呢。”

42、上门索要

苏静森皱着眉叹口气，因为事关两个儿子的前程，所以现在他也经常关心一下这些事情。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是不利啊，县令是个贪的，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哟。

他不是没想过，县令贪婪也好办事儿，回头等儿子们考试的时候塞上银子就行了。但是里正说了，之前有个县令，也是个贪的，那年科举就收了不少银子，结果，不少学子本来考中了秀才的，都被革取了功名，以后还都不能再考试了。

这种塞银子的事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

“爹，你想太多了，大哥和二哥还有两年才考童生呢，那会儿说不定县令大人就被调走了。”苏清荷也知道苏静森心里的担忧，虽然她也担心，但还是得先安慰自家老爹。

苏致平也笑着说道：“爹，就像小妹说的，不用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是后年县令不走，我和致安也能再拖两年，然后攒着些力气，一口气儿将秀才举人全部考了。还不耽误事儿，您看浩明大哥，考了秀才，不还得再学三年，然后才去考举人的吗？到时候，我和致安就不用再花费那三年了。”

苏静森愁了一会儿就不愁了，反正他自己在这里发愁也没用。眼看着天黑了，也看不清楚了，就将编了一半儿的筐子放到一边：“那你们可要好好念书，将来考个状元，也好让我和你们娘过上好日子。”

没过多久，后院的棉花就都冒了芽，嫩生生的，特别的好看。苏清荷恨不得整天蹲在低头瞧着那棉花，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

苏张氏和苏静森都开玩笑，说索性在后院给苏清荷搭个小茅棚，让她住那里得了，也省得天天跑出跑进的。

“爹娘，你们可别小看了我这棉花，说不定将来还能赚大钱呢。”苏清荷嘟嘟嘴，拎着自己的小水桶又去后院给棉花苗浇水了，棉花这东西金贵，得经常浇水才行。否则，就容易出现干瘪棉桃，那种棉桃产出来的棉花，量少质劣。

刚浇了一半，就听前院有人喊道：“苏老四家的，在不在？”

苏张氏应了一声：“在，谁啊？有什么事情？”

“是我啊，你大婶子。”外面人喊道，等苏张氏开了门，就哈哈笑道：“今儿在家呢？没上地里去？”

“没，地里没啥活儿了，就等着割麦子了。”苏张氏一边笑，一边倒灶房提了水壶出来，冲了一碗白糖水：“大婶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现在太阳可大着呢。”

“哎，我这不是着急吗？”那妇人一拍大~腿，叹气说道：“你也知道，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我家那麦子，翻了一半儿，今年这产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大婶子，你也别太担心了，虽然麦子翻了，可这灌浆的时候好好的，肯定不会太影响产量的。”苏张氏笑着说道，那妇人摇摇头，唉声叹气，说了两句，就转了话题：“我听说，你家有一种新粮食，产量挺高的？”

苏张氏愣了愣，随即摇头：“大婶子你听谁说的啊？那东西啊，是我家小荷自己折腾出来的，她一个小孩子，能种出什么新粮食？产量也不是很高，就跟咱们种的蜀黍差不多。”

“我那次上里正家里，听见里正说的，说那东西还挺好吃的，明年要是卖这个，铁定赚钱，你们家小荷，可真是有福气的。”妇人略带羡慕的说道：“我家那孩子，有小荷一半聪明能干，我就谢天谢地了。”

“大婶子可别夸她了，她爹没将她宠上天呢。”苏张氏挑眉笑道，并不接前面那几句话。

妇人又说了两句，见苏张氏总是将话题绕在苏清荷身上，也不提那粮食的事情，就有些着急了：“老四家的啊，你们家那新种子，能不能给婶子一点儿？婶子不让你白给，婶子掏钱买，蜀黍啥价，咱就给啥价，不让你吃亏，你看行不行？”

苏张氏皱皱眉，略有些为难的摇头：“婶子，不是我不卖给你，而是这种子，是别人家的，那会儿小荷从人家手里买的，说是种出来之后，将大半的种子送还给人家，我们家里现在也没多少种子了。”

那妇人脸上的神色一黑，虎着脸说道：“老四家的，你是不是打量着婶子是个傻的？我明明瞧见，你家男人还给里正家送了些，怎么就没种子了呢？”

苏张氏都快无语了，这送种子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那会儿没人上门问，怎么这会儿就有人上门了？

“大婶子，你瞧错了，那种子，我们当家的是送给里正家的那个儿子的。”苏张氏耐心的说道，这话得说的有真有假，才更能让人相信：“那种子，原先就是从里正家儿子的朋友手上买回来的，我们家小荷也不好和外人接触太多，就拜托了里正的儿子去送还种子。”

妇人有些不太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婶子我骗你这个做什么？你真不信，到里正家一问不就知道了吗？”苏张氏摊手：“咱们两家啥交情啊？要真是还有太多种子，我会不给你吗？又不是白送，婶子你都说要买了，我能不卖？”

好歹那妇人不算是太不讲理的，见苏张氏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就嘟嘟囔囔的起身：“好吧，你家也没种子了，我也就不要了。你们明年要是还有，可别忘了给我们留着点儿。”

苏张氏赶紧笑着点头：“婶子你就放心吧，明年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留着点儿的，对了，婶子我刚做了菜饼，你要不要吃个？新鲜的黄瓜呢。”

“不用了，我家那黄瓜也是刚摘的。”妇人摆着手，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苏张氏跟着送到门口，等那妇人出了大门，才赶紧关上了门。

“娘，最近有不少人问咱们家种子啊。”苏清荷从后院绕过来，很是疑惑的问道：“去年怎么就没人来问啊？”

“谁知道呢。”苏张氏叹口气：“也不知道这种子能卖大钱的事情是谁传出来的，你大伯娘二伯娘前几天还问我了呢，要不是我说种子不多了，明年一定给他们留着，还不定怎么说呢。”

苏清荷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毕竟，这都快一年了，去年种了玉米，一直到十月份收获，从头到尾大家也不过是好奇了两句，从没人说要点儿种子跟着种什么的。

那会儿她还想着，独家种出玉米来，能抢占个先机。没想到，今年这些人忽然就换了心思。

“对了，小荷，你前段时间说在麦子里面弄的那什么，套种，是怎么说的？”苏张氏随口问道，苏清荷扔了小水瓢，蹲到院子里洗手，春天那会儿，苏静森找人在自家院子里打了水井，这会儿他们用水都不用到外面去挑了。

“就是间隔着种东西啊，娘，麦子间隔那么大，中间还有空地方，留着太可惜了。我就想着，这会儿将花生套种进去，等收麦子之后，花生正好长出来，麦茬沤到地里正好当肥料了。然后花生早收两个月，就能多种一季山药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解释道，苏张氏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这办法行吗？”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娘，咱们试试？”苏清荷兴致勃勃的说道，她是知道这办法行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只能先做出试试的样子，然后明年再开始套种。

苏张氏摇摇头：“这事情得和你爹商量，要是不行，可就浪费了种子了。”

晚上苏静森回来，苏张氏就又让苏清荷说了一遍套种的事情，因为之前苏清荷就说过了，所以苏静森也不陌生。只顿了顿才说道：“按说，这种想法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晒不着太阳，那花生会不会不发芽。”

“爹，肯定会发芽的，你看豆芽菜不晒太阳也能长，只不过一个月，花生也肯定行的。”苏清荷努力忽悠道，苏静森想了想，还是摇头了：“不行，这会儿种，花生倒是可能会发芽，但是，结不结花生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事情不能冒险。”

“爹啊，你还说给我一亩地让我种山药呢，那这一亩地怎么种，就是我说了算吧？”苏清荷抱着苏静森的胳膊撒娇，苏静森绷着脸摇头：“那也得等收了麦子再说，这会儿麦子正是关键时候，你种了花生，地里的粪肥就跟不上了，到时候，花生结不了，麦子也是空壳，两样可都耽误了。”

苏清荷撒娇耍赖，硬是没让苏静森答应下来，也只能暂且将这事情放下了。不过，心里倒是更决定了，等过两年，一定要让爹给自己买十来亩地，自己一个人种！不对，自己一个人做主！

很快，麦子就到了收获的时候。苏家依然是请了短工，热火朝天的干了小半个月，才算是将麦子收割下来，顺便去壳晒干，然后入了粮库。

接下来就是收拾土地了，要铲掉麦茬，要翻地，要撒粪，要犁地，每个人都忙的不得了，天气又热，地里的汉子们大都打着光赤膊。于是，苏清荷就更不能出门了。天天看看她的棉花苗，再往地里送一回饭，然后就万事不沾边了。

等地拾掇好了，也就开始第二季的播种了，苏家的地是早就规划好了，八十五亩地，十亩种玉米，三十亩蜀黍，三十亩花生，十亩黄豆芝麻，剩下五亩，用来赞助苏清荷的山药。

虽然当初说的是一亩，但是苏静森大方，硬是将一亩变成了五亩。

43、种子被挖

很快，就轮到玉米就下种了。苏清荷跟前跟后的帮忙，苏静森在前面用锄头刨坑，苏清荷拎着篮子撒种子，一个坑里放两粒。苏张氏在后面负责填土，顺便踩平。

忙碌了好几天，才算是将所有的种子都种了下去。苏静森高兴的每天都要背着锄头到地里绕两圈，恨不得所有的种子一天就发了芽。

但某天回来，苏静森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苏张氏正在纳鞋底，瞧见苏静森那黑脸，就好奇了：“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和别人吵架了？”

“娘的，真是一群耗子！一个个都是要作死的！”苏静森猛地坐下，端着瓷碗就灌了一大口水，苏张氏更纳闷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谁家不要脸的贱人，将咱家的玉米地给刨了！”苏静森怒声说道，苏张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刚才到地里看了看，发现之前种的玉米埋得坑有点儿不太对劲，刨开两个一看，里面的种子都没有了！”苏静森怒气冲冲的说道：“整整半分地！连一个玉米籽都找不到了！”

苏张氏也气的脸色发白：“天杀的，这都是谁干的？不知道毁人庄稼是要遭雷劈的吗？太可恶了，这事情一定不能不管！得找到刨咱家玉米的人才行！去给耆长说，让耆长给我们做主！”

县衙里有捕快，但基本上都是管着县城的事情的。而镇子上的，则是里正户长和耆长了，里正是管着户籍地契一类的问题，而户长是管着税收的事情，耆长就管着治安。

“咱们得先找到刨咱们种子的人，要不然，没个证据，耆长也不会管的。”苏静森皱眉说道，想了想，转头对苏张氏说道：“你给我收拾个铺盖，今天晚上我就睡到地头看，看能不能抓出那个作恶的，要是能，咱们先将人揍一顿！”

苏张氏也跟着点头：“是得守着，要不然，就是告诉耆长了，都肯定还有人到咱地里刨种子。”

说着，就到里屋去收拾了铺盖，准备直接将牛车拉到了低头，卸掉车子，重新将牛给牵回家。到时候，苏静森就留在地里，还能时不时的就下车到地里转两圈。

苏清荷在一边听着爹娘商量怎么抓小偷，心里也有几分恼怒，原本她还想着，等玉米种成了，将来低价卖给自己村子里的人，也好为苏家积攒一些人气。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就这么等不及，不过是一年时间，就非得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爹，不如这样吧，那种子他们都刨过一回了，咱们就是找到了，也没办法再要了，要了也种不活了，还不如去给耆长说一声，若是明年发现谁家和咱家一样有玉米种成了，就让他赔咱们银子！”

苏清荷十分肯定，这十里八乡，别说整个洪桥县了，就是整个太原郡，都没人有玉米种子。而沈公子之前的回信，也只说让人将玉米种子拿到南方去实验了。

所以，只要是这洪桥县出现了玉米，那种子就绝对是从她家，或者是里正家里流出来的。但是里正家里，是没人敢得罪的，这偷种子的，也绝对不可能偷到里正家里。

那么，能种出玉米来，就很有可能只刨了自己家的玉米种子了。

她倒不是小气的连这一点儿种子都不给，而是要看时间。明年她还打算免费送种子呢，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几个舅舅几个叔伯，哪个能不送？

她只是很讨厌这种得不到就要用偷盗的手法获取的行为，简直就是太可恶了！不说让自家的玉米受损了吧，还耽误了那半分地。若是自家老爹没发现，那岂不是要等玉米都长出来了，他们一家人才会发现那半分地没种子了？

而且，若不是今天发现了，那说不定就不是半分地了！

这种浪费土地祸害庄稼的行为，是绝对让人深通恶绝的，她可不想轻易绕过这些人，然后让人以为他们苏家是很好欺负的，那将来，他们家想种个什么新鲜东西，还不得天天跟防贼一样防着别人？

“咱们也不要多，就看他们家种了多少玉米，然后咱们家是按照什么价钱卖的，估出个价钱，让他们给咱们银子。”苏清荷抿抿唇，皱眉说道：“爹，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那是有人嫉妒咱们家，想挖了咱们家的种子回去种。不过是邻里间的纠纷，不值得动肝火。毕竟，小孩子有时候玩闹疯了，或者放牛放羊的时候不小心，糟蹋了庄稼，都只是调解一下，然后赔一点儿铜板就算了的。”

“这可起不到警告作用，我以后肯定还会种出别的东西的，咱们总不能一直防着贼偷吧？”苏清荷眨眨眼说道，苏静森拍桌子：“闺女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不能轻易绕过他们！这有一有二就有三，他们这次轻轻松松的逃过去了，以后肯定还会再干出这种事情的，所以，这次绝对得严惩他们才能起到告诫的作用。”

苏张氏也连连点头：“嗯，小荷说的对，就按照小荷说的办，咱们得让他们按照咱们出的价钱赔银子，这样就等于他们将种子挖回去，是白白替咱们种了出来的。”

“爹，听我说完嘛。我们在这里这样说严惩他们是没用的，还得耆长开口才行。”苏清荷抱着苏静森的胳膊晃了晃：“所以爹就不能往小了说，要往大了说。”

“往大了说？”苏静森有些疑惑，苏清荷猛点头：“嗯，就说为咱们柳村着想，咱们村子里出了偷盗之人，以后谁家敢种粮食？种出来了，都不怕被人偷走吗？咱们柳村一向是仁义之村，大家也都相处的很好，往日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谁家不过去瞧瞧？今儿我吃你家一把菜，明儿你替我看看孩子，大家一向都是像一家人的，出了这种祸害，可不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苏静森边听边点头，苏清荷眼珠子转转，又抓抓脑袋：“爹，大致意思是这样，但是要怎么说，回头咱们问问大哥和二哥吧，他们老是念书，说什么君子德行的，这话要是他们给耆长说说，说不定耆长是能听在心里的。”

苏静森连连点头：“对，你哥哥们念了不短时间的书了，这点儿事情肯定能说清楚。孩子娘，你看看时间，看学堂里是不是快放学了？这事情要早点儿说，我能看着一两天，也不能一直看着地里。”

“这会儿还只是偷种子，以后玉米苗要是长大了，他们还想挖苗子，那可就更不得了了。接了致平和致安回来，我们就去找耆长，先说说这事情。”

苏静森忙忙的转头问道，苏张氏赶紧到外面看了看太阳，回来说道：“这会儿已经是申时了，你这会儿出发，到镇子上的时候，估计正好放学。”

“那好，我先去接他们两个。”苏静森说着就起身，到院子里去解开绳子，将牛车给拽了出来，苏清荷也跟上：“爹，我也去，回头我要和大哥二哥他们商量一下。”

苏静森点头：“那成，你去多穿一件衣服，赶紧上车，咱们马上走。”

爷儿俩到了镇上，果然是正好赶上放学时间，苏清荷站在巷子口张望了没一炷香时间，就瞧见苏致平和苏致安各自拎着书袋出来了。

“爹，小妹。”两人快步走过来，打了招呼，从后面上了牛车。苏致平笑着问道：“小妹今儿怎么也过来了？你不看着你的棉花苗了？”

“我们家的玉米种子被人偷了。”苏清荷撇撇嘴，将事情说了一遍，苏静森一边赶车，一边在旁边补充两句。兄弟俩听完之后，都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抓住偷种子的人剁他个七八段。

“太可恶了，前些天，那些人总是往咱家跑，说是想要点儿种子，咱们那种子都不够，他们还非得要，好不容易打发了，结果他们竟然是在这里等着的！”苏致安愤愤的说道：“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容，咱们得想个办法教训他们一顿才行！”

苏致平点点头：“教训是一定的，但是咱们不能亲自出手，咱们家世世代代都在柳村，若是和大家伙儿的关系闹僵了，咱们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爷爷奶奶，还是叔叔抱抱他们，就不太受了。所以，这事情咱们得找个人出头。”

苏清荷在一边抽了抽嘴角，光是听兄弟两个的解决办法，就能瞧出两个人的脾气性格了。也幸好两个人的性子不一样，能稍微互补一些，要不然，一个火爆的过了头，一个狡猾的过了头，日子可怎么过哟？

“我和你们娘亲的意思是，咱们将这件事情告诉耆长，小荷说，告诉耆长是一定的，但是得找个说法，得往大里说，最好了是上升到危害村子，甚至影响到在县里的名声，这样耆长才会重视起来。”

苏静森在一边补充，苏致平揉揉苏清荷的脑袋：“小妹说的有道理，这事情，就得往大里说。小妹喜欢折腾稀罕的种子，这头一回，若是不处理好，以后小荷弄的那地都不会安生。”

苏致安也跟着点头，和苏致平凑在一起开始研究，两个人充分开动脑筋，到了耆长面前，这话要怎么说才行。既得惩罚了偷种子的人，又得显得自家不那么斤斤计较，坏了自家的名声，还得让耆长觉得这事情是为了他的名声着想，为了整个村子，甚至整个镇子的名声着想才行。

44、全村通告

苏静森到了村口，也不回家了，直接驾着车子去了耆长家里。

耆长比里正还要大十来岁，半长胡子垂在胸前，身形十分雄壮矫健，看着和胡子很不搭。不过，这人也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要不然，也不会当上耆长。

“哟，这不是老苏家的人吗？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耆长挑眉笑道，伸手往里面示意了一下：“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家那口子，刚做了晚饭，你们正好吃点儿。”

“耆长还没吃晚饭？”苏静森有些惊讶，他是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这才直接过来的。原本以为，耆长他们肯定是吃过晚饭了呢，毕竟，这会儿地里的农活不是多忙，早早吃饭也是有的。

耆长哈哈笑着点头：“嗯，今天有点儿事情，就用的晚了些。这是你家的几个孩子吧？长的都挺不错的，大小子稳重，二小子机灵，闺女又漂亮，苏老四你可是个有福气的。”

“耆长说笑了，要真说有福气，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里正大哥家的宋浩明最聪明，耆长大哥家的李虎最威猛，他们可都是子承父业，一个个能干的不得了啊。”

苏静森也笑着回夸了两句：“还有大侄女，是嫁到县里当员外夫人去了，这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啊，我羡慕都羡慕不及呢，将来，我那儿子，要是有李虎一半懂事儿能干，我就心满意足了。”

耆长听的心花怒放，连连吩咐他家媳妇去厨房再准备几道菜，他要和苏静森喝酒。苏清荷打量着，这耆长家里，是比较□的那种，因为屋子里的桌上，原先碗筷就不够，耆长媳妇和儿媳妇，都没上桌。

果不其然，很快，苏清荷就被拉到厨房去了，耆长媳妇和两个儿媳，还有一个小闺女大孙女，都在厨房的饭桌上用饭。而苏致平和苏致安，则是被留在正屋了。

“这是小荷吧？我可是经常听人说，苏老四家的那个闺女，长的又好看，平时又能干的，听说还种出了新粮食？”耆长媳妇给苏清荷舀了一碗汤，笑呵呵的问道。

在农家，晚上到谁家里去串门了，要是正好遇上对方家里吃饭，混上两碗，是很正常的事情。

耆长虽然大小也是个管事儿的，但他和里正家，都是住在柳村的。当然，里正和耆长不光是只管着柳村，而是管着附近总共五六个村子。

而柳村是在达丰镇和承平镇中间，左边挨着河，右边挨着官道，交通十分便利，所以里正和耆长才刚好都住在柳村。还有一个户长，就不是在柳村了，而是住在柳村隔壁的石头村。

既然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耆长也就不太摆什么架子。再说，他要是不请这一顿饭，才会显得更小家子气，所以，这才请了苏清荷父子几个上桌。

苏清荷吃的很是不安稳，一边应付着耆长媳妇的话，一边操心正屋里的爷儿仨，也不知道他们将事情说出来了没有，耆长那边又是个什么态度。

“伯娘客气了，我吃饱了。”看耆长媳妇又递过来一个馒头，苏清荷赶紧摆手：“伯娘只管自己吃吧，并不用管我，这是伯娘家的小孙女儿吧？长的可真是漂亮，以后肯定和她大姑姑一样，嫁个富贵人家，当个人人羡慕的官太太的。”

这话让七八岁的苏清荷说出口，显得十分真诚，让人听着就觉得熨帖。耆长媳妇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哎呦，小荷可真是嘴甜，平日里没事儿了，就多来我们家和大妞玩儿，也好教她学你两三分，将来说话也好听点儿。”

苏清荷笑的脸都僵了，一边讨好耆长媳妇，还得注意让自己的语气语调都保持在七八岁小孩子的水平上，那叫一个累哟，还不如下地干两天活儿呢。

一直到月亮都升起来了，耆长才背着手出来，身边跟着苏静森和苏致平两兄弟。苏清荷赶紧迎过去，一手拽着苏致平，一手拽着苏致安。

“行了，苏老四，你这事情我知道了，你说的对，这事情，关乎柳村，关乎整个达丰镇的名声和风气，我肯定会管的，要不刹住了这股子歪风，日后咱们柳村出来的都是小偷小摸之人，那柳村上百年的名声就毁完了。”

耆长鼓着肚子说道，苏静森跟着笑：“耆长说的是，我也是担心这个，才不敢隐瞒这件事情的。说起来，都是乡里乡亲的，若非是事情太严重了，我也不想闹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我家还是要一直在柳村住着的，吵起来，也是我苏家讨不了好。”

“哈哈，说的对，乡里乡亲的，实在是没必要闹的太难看。”耆长笑着说道，伸手拍拍苏致平的肩膀：“你这两个儿子不错，哈哈，说话有条理，又很有道理，将来啊，肯定是有出息的。”

“耆长过奖了，他们只要能跟虎子一样，将来自己赚够一笔钱给自己讨个婆娘就行了，我奋斗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给我家小荷留着的。”苏静森也笑道，耆长更是笑了：“看不出，你倒是个疼闺女的，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门口，苏静森回身拱拱手：“劳烦耆长大人了，倒是讨了耆长大人一顿饭吃，可真是惭愧了。还请耆长大人回去吧，我这就告辞了。”

“那我就不送了，你就放心吧，这事情，我肯定会好好处理的。”耆长伸手拍拍苏静森的肩膀，客气了一句，这才转身进了院门。而苏静森，等孩子们都上车了，才赶着牛车离开。

苏张氏已经在家里等了大半天了，一见他们回来，一边打了热水让他们洗手净脸，一边慌慌张张的到厨房去摆碗筷。苏静森跟在后面说道：“不用忙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在耆长家里吃的。你还没吃吧？赶紧弄点儿饭，自己吃了。”

“呀，咱们是求耆长办事儿去的，你们咋还在人家里吃饭了呢？”苏张氏略有些不安：“那耆长答应重办这件事情了吗？”

“答应了，村里多少年都没有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耆长再不出面办点儿事情，估计村里人都会忘了还有个耆长了。”苏静森含笑说道：“这事情，正好让耆长立立威，我估摸着，他明儿会带着李虎一起处理这件事情。”

“咋的了？耆长准备退下去了？”苏张氏疑惑的问道，苏静森点点头：“李虎都多大年纪了，孩子都有了，耆长也该为李虎铺路了，明儿的处理，耆长会出面，然后处置结果的执行，估计就是李虎出面了。”

苏张氏一边吃饭一边点头：“要是耆长打算退下来，倒是能说通了，之前的那个县令是个好的，别说是县里了，就是咱们村儿里，都少有什么打架闹事儿的，耆长也管不着什么，遇上这事情，可是个机会。”

到了第二天，耆长果然在村头敲了铜锣，招呼全村人往村边的打麦场去了。那个打麦场挺大的，全村人都站在那里，都不会显得太拥挤。还有不少人带了小板凳什么的，男女分成两堆站着。

“近日，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儿很严重的事情，本耆长叫你们过来，就是要说说这件事情。”耆长不像是里正，说话和颜悦色，最大程度的讲道理。耆长本身性子就有些暴躁，再加上管的是治安的事情，从来不多浪费口舌，当即就将苏静森家里的种子被刨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情很让人生气，大家伙儿都是种地的，自然是知道，这种子和田地，对咱种田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了。更何况，苏静森家里那种子，还是新粮种。苏静森说了，这粮食若是种好了，来年就低价卖给咱们自己村子里的人，结果，你们连一年半载都等不得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苏家的？”

耆长很生气，瞪着眼睛喊道：“这歪斜之风，我柳村容不下，今儿我就将话摞在这里了，还要脸面的，你自己回去偷偷将种子给刨了，不要脸的，那就等着来年赔钱吧！人苏静森家里的玉米是啥价卖出去的，你们种出来的玉米，也啥价赔给苏静森！”

“耆长，我不服……”有人忽然喊道：“这玉米种子，又不是只有他苏静森家里有，别人家就不能有了啊？”

“你别不服气，这种子啊，别人还真没有。你这样不服气，是不是你自己也种了玉米？”耆长冷笑着问道，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带着一股子煞气，只看的那人缩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耆长又说道：“这次也是苏静森心善，没说必须要找出来是谁偷了种子，要不然，你以为你们能安安生生的站在这里？偷种子可是要坐牢的！”

苏清荷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笑，只要今年没人能种出玉米，然后他们苏家又镇住了这村子里有别的歪心思的人，不过半分地的种子，她就当是老鼠吃了。

虽然有人不服气，但是耆长这次硬气的很，只认准了之前苏静森说的解决办法——私下里偷偷处理掉了，那大家伙就当不知道，但是想要和耆长对着干，那就等着赔钱吧。

“爹，你看咱们是不是要给耆长家里送一份谢礼？”等耆长宣布散会了，苏清荷跟着苏静森苏张氏回家，一边帮忙做饭，一边问道。

“要送的，刚才我送你哥哥他们上学的时候，在镇上买了点儿点心酒肉，一会儿给送过去。”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这下子，看谁还敢偷咱们家的种子，不过，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这两天我还是去守着比较好，孩子娘，铺盖没给我收起来吧？”

“没，就在屋子里放着，你晚上直接搬牛车上就行。”苏张氏笑着说道，揉了两把面，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清花的好日子，也不远了吧？”

“嗯，咋的了？”苏静森问道，苏张氏白他一眼：“得给清花添妆啊，我过两天得去镇子上一趟，撕两尺布，再买个首饰什么的。”

苏静森点点头：“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了，对了，我想着，咱们家是不是养两条狗比较好？那么一大块儿地，我一个人也守不过来。”

45、二姨登门

苏清荷倒是喜欢猫猫狗狗的，不过，就是在村子里，喂狗的人也不是很多。人也不过是正好能吃饱，哪儿有东西来喂猫狗动物？还不如喂两头猪，将来也能卖点儿钱呢。

“对了，娘不是还想弄个猪场的吗？”苏清荷侧头问道，苏张氏摇摇头：“嗯，是打算弄的，不过里正那边还没去打招呼，而且要弄猪场的话，事情就多了，还得搭棚子什么的，你又不让在家里弄。”

苏清荷扑过去打滚撒娇：“那就是太臭了嘛，况且，一头猪也是喂，两头猪也是喂，，那咱们索性弄个十头八头的，正好家里的地多了，草料什么的，都富足的很。”

苏静森咳了两声：“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这弄个猪场，有草料的时候能喂草料，但是没草料了，难不成让十几头猪都饿着肚子？再说了，光是喂草料，那猪能上膘吗？就我知道的，张屠户家的那些猪，都是从隔壁村买的，那村子里有个养猪的，他家二十来头猪，每天都是要到镇上拉泔水的，镇上的酒楼也就那么几个，光是他家的猪都供不上了，咱们何必去抢那个生意？”

苏清荷眨眨眼：“爹，那养鸡呢？附近有人养可多可多的鸡吗？或者，养鸭？咱们的鸭蛋都卖给杨掌柜也行啊，他不是要大量收购鸭蛋的吗？”

苏静森仔细想了想，这才摇头：“养鸡倒是有的，咱们村子里谁家不养个一二十只鸡，养鸭嘛，这倒是没有，河边有野鸭，鸭子也不好养，所以倒是没多少人弄这个。”

“爹，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咱们将河边那块地也买下来，挖个大大的池塘，下面养鱼，上面养鸭子。”苏清荷眼睛瞬间亮了，这两天，她大哥和二哥又换书了，这又是好几两银子，再不想办法挣钱，真的要坐吃山空了。

这年代，上个学可真是难啊，束脩就不说了，一年撑死了也就十两银子，可是，每年光是买书的钱，就得二三十两，还有买纸的，这个价钱也不低。别说用沙盘练字，那个早期刚开始认字还行，能先将字写熟练了，不会写错字了，就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毕竟，一个人的字写的好坏，不仅是要看手腕的用力的，还得判断纸张的薄厚，然后看那纸张的浸没程度，光是在沙盘上练字，根本没办法掌握那个度。

以此类推，用的纸多了，那用的墨条也得多，然后是笔，这一年下来，又是十几两银子了。

也幸好，学堂里是有个食堂的，中午兄弟两个不用另外买饭吃，同时也不用给住宿费，要不然，这开销，真不是他们家能承受得起的。

听了苏清荷的话，苏静森皱眉想了一会儿，他之前是很不赞同自己闺女养鱼的，毕竟，这个镇子和隔壁镇子，都不是多大，酒楼饭馆，数来数去也不过是那么几家而已。

而且，既然是经营了这么多年，想必是早就有了自己的进货渠道，自家要是养太多的鱼，说不定就卖不出去了，可若是养的少了，又赚不了钱，白白浪费功夫。

不过，若是和养鸭结合起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杨掌柜在，就不愁鸭蛋卖不出去。

“咱们村儿虽然没有养鸭的，但是隔壁村可有不少。”苏张氏忽然在一边说道：“我大姐前段时间还说了，他们村子里，有好几家准备养鸭子呢。”

苏张氏的大姐张秀莲是嫁到王庄去看了，和柳村是挨着的，所以两家走动也比较勤快，苏张氏自然是比较清楚那边的行驶的：“不过，他们都是二十来只的养，不是太大。”

苏静森点点头：“那就不是太多，咱们要养，就养个一二百只，那个卖鸭仔的是承平镇那边的吧？要不然我过几天去瞧瞧，看要是行的话，咱们就挖个池塘。”

苏张氏点头：“既然要挖池塘了，那还有些鱼苗什么的，也得买一些。”

两个人就这事情商量起来了，苏清荷没事情做，只好拎着自己的小篮子继续出门，准备去找苏清兰聊天。凑巧在门口遇见张金莲：“哟，小荷这是要去哪儿啊？”

“二姨，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我爹和我娘正好在家。”苏清荷愣了愣，赶紧笑道，转身朝里面喊：“娘，我二姨还有二姨父他们过来了。”

苏张氏闻声立马出来：“二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在家里种几棵树吗？我家那无花果分枝了，给你们送两株过来。”张金莲笑着说道，伸手揉了揉苏清荷的脑袋：“几天没见小荷了，长的更好看了啊。”

“哪儿啊，天天跟个皮猴子一样，恨不得上山下河呢。”苏张氏瞧了一眼苏清荷，苏清荷赶紧往厨房跑：“二姨父，二姨，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门口种着一丛薄荷，苏清荷随手拽了两把叶子，到厨房里洗干净，等灶台上的水壶沸开之后，就扔了进去，顺便再撒一把白糖，倒了四碗水，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在箅子上端过去。

这种箅子是用高粱杆扎的，特别的结实耐用。虽然没有小孔，不过也不妨碍使用。高粱杆的用处可不止这一个呢，家里用的扫帚，以及刷锅用的小把头，都是用高粱杆扎成的。

“二姨父喝水，二姨喝水。”苏清荷笑嘻嘻的将水放到桌子上，二姨父夸道：“小荷比以前懂事儿多了。小荷啊，今天跟二姨父走吧？到二姨父家里住几天，你表姐她们都可想你了。”

张金莲也笑道：“就是，小荷，跟我们走吧，你大表姐上次还说，给你做了个漂亮的半臂呢，你要是不去，半臂可就给你二表姐了啊。”

“二姨，我是很想去啦，不过，我家的玉米种子被人偷了，我得在家帮忙呢。”苏清荷装模作样的叹气，那小样子可爱的，让张金莲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揉两把，随即才反应过来苏清荷说了什么，立马怒了：“啥？你家种子叫人偷了？”

说着，转头看苏张氏：“三妹，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和你二姐夫今天不走了，就去地里守着，看谁敢来偷种子！我不将他打的他爹娘都认不出来，我就不姓张了！”

苏清荷在一边张嘴，二姨父在一边叹气：“你怎么就不先听听三妹怎么说的？他们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再说了，你去抓人能抓几个？你今天到那儿看一晚上，那明天后天呢？你能一直住在这儿？得想个办法，将事情给彻底解决了才对！”

“二姐夫说的是，二姐你先别激动。”苏静森赶紧劝道，将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我想着，估计没人敢偷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再说，要是被我抓住了，明年我肯定不卖给他们种子了，他们怎么也得掂量掂量才行的。”

“就这么放过那小偷啊？”张金莲还是有些不满，苏张氏笑道：“二姐，你脾气还是这么爆，好歹是一个村儿的，闹太大了，谁都不好看，我们家刚有了点儿银子，闹大了，肯定要被人说，发达了就看不起村儿里人什么的，他们肯定会胡乱掰扯的，听到不知道情况的人的耳朵里，我们家的名声可就坏了。”

“就是，我们致平和致安以后是要考科举的人了，我听里正说，这读书人的家里人名声不好，也是会影响当官的人的，万一闹太大了，影响两个孩子了，那更吃亏，还不如现在镇住他们，将来要还有这事情，那肯定不能轻饶了。”

苏静森也接着说道，苏清荷更吃惊了，自家爹娘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考量，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只想着有个好名声，完全没想到更深层次的。

唔，果然是阅历太浅了，没爹娘吃过的盐多。

在苏静森和苏张氏的劝说下，张金莲总算是消了怒气，等听到苏张氏说想养两只狗，立马拍手说道：“早说啊，我们村有个人家，那母狗一个月前下了狗崽，这会儿正好能抱养，我们村儿没人要，他这会儿正发愁呢。”

“真的？那狗凶不凶？”苏张氏惊喜的问道，张金莲点头：“凶着呢，平常都没人敢上他们家，十个狗崽，你们想要几个都可以，要不然，今天让小荷跟我们走，过几天你们去接的时候顺便带来？”

苏清荷忍不住抽抽嘴角，二姨，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我去你家里住着啊？你家两个闺女呢，不缺女孩子的！

“还用等几天啊，今天就去，早点儿弄回来也好放心。”苏张氏也高兴：“我们过几天打算挖个池塘，那会儿可就更忙了，对了，二姐，你们要不要养点儿鸭子？”

“你们要养？”张金莲好奇的问道，听苏张氏说完池塘的构想，犹豫了一会儿：“我们家距离河边太远了，要不然这样吧，过几年我们起新宅子，索性搬到你们村儿来住吧？”

苏清荷更惊讶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发展？不都说故土难离吗？二姨父的家人还在王庄呢，说搬家就搬家啊？

“二姐，你又和二姐夫的爹娘吵架了？”苏张氏了然的问道，很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是说了吗？平常她想骂人就骂，你别搭理她，就当没听见不得了？你和她吵，坏的不是你自己的名声吗？”

“凭什么不能回嘴啊？她还有理了，没得将我们家东西都搬到她小儿子家！那是我和你姐夫拼死拼活赚的！你也知道，萍儿和芳儿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不得给她俩攒着嫁妆？还有伟杰，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我们总不能耽误了孩子，然后让她拿着东西去填补她自己儿子去！”

张金莲顿时炸了，扬声说道：“她倒是想死在我们家呢，我们家容不下她！必须搬家，我不能骂不能打，这日子还能过吗？宋淼我告诉你啊，你这回可别再犯糊涂了，被你那老娘哭两声，就赶紧将家当全部奉上，我告诉你，没门儿！那都是我给闺女儿子们攒的！”

二姨父有些为难，苏张氏摆摆手，拽着张金莲去了内室：“二姐，你当着孩子面说啥呢？走走，咱们屋里说，孩子爹，你去张屠夫那里买几个下酒菜，跟二姐夫先吃点儿东西，可别喝酒啊，回头还得去接致平和致安呢。”

苏静森应了一声，想了想，掏出一把铜钱：“小荷，知道张屠夫家咋走吧？买点儿好菜，再捎一罐酒，多余的就是你的了，留着买糖。”

苏清荷再次抽抽嘴角，接了铜板去拎自己的小篮子，八卦什么的，回头再打听也行。

46、旺财旺福

买了小菜回来，苏清荷就打算去听听八卦，结果，刚走到内室门口，就听苏静森说道：“小荷，你娘和你二姨说悄悄话呢，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听，赶紧回你屋看书去吧。”

苏清荷无语，但是苏静森的酒桌又是摆在正当屋的，她还真没办法穿过去，只好媳了听八卦的心思，转身出了门。然后就听见苏静森问道：“二姐夫，你和二姐还租着地种？”

“嗯，光是自家的那点儿不嚼用。不过，我听说，王地主又要涨租金了，也不知道这回要长成什么样子了。”宋淼叹口气说道，现在的租金还能落点儿钱，再涨涨，那可就是白干一年了。

“我这有点儿事情，不知道二姐夫愿不愿意干。”苏静森安慰了两句，低声提议道，宋淼眼睛瞬间亮了：“什么活计？妹夫啊，你可得救救命，萍儿今年都十五岁了，再耽误不起了。”

“二姐夫，刚才香儿说那事情，你都听见了吧？”苏静森说道，宋淼想了一会儿：“你说那挖池塘的事情？”

“嗯，老实给你说吧，二姐夫，我是真没空，家里几十亩地，小荷又弄了点儿新种子过来，我忙不过来。但是她们娘儿俩吧，又想赚点儿钱，我想着，这养鸭养鱼的方法，还不错，镇里杨掌柜那儿，可是很需要鸭蛋的，这鱼，只要养出来了，还怕没人要？真不行，咱们往县里送，县里不行就送郡上，肯定能卖出去的。”

苏静森说道，苏清荷在门外郁闷，好不容易想个赚钱的法子，自家老爹还是明面上答应，背地里想推给别人去干。不过，二姨家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比较缺钱，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也不是给陌生人了。

转身拎着她的小水桶，苏清荷又去后院了，这段时间，棉花苗长高了不少。到了十月份，就能摘棉花了，今年是肯定能穿上棉衣的，现在自己得想个法子，怎么让自家老娘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做衣服的，而不是用来吃的。

等苏清荷气喘吁吁的将后院的棉花又浇了一遍儿，屋子里的人总算是出来了。张金莲和宋淼打算回家，苏静森也跟着套车子，说是打算去弄两条小狗回来。

“我也去！”苏清荷赶紧跟着凑热闹，张金莲呵呵笑道：“就让小荷一起去吧，正好家里淹了点儿青枣，回头给小荷当零嘴儿吃，还有她萍姐给她做的新衣服，也正好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张氏和这个二姐从小亲近，她这边将宋萍儿和宋芳儿当亲闺女，张金莲那边也拿苏清荷当亲闺女，两家都这样来往惯了的，所以做衣服什么的，是很平常的事情。

“嗯，那好，对了，让萍儿和芳儿也过来住几天，你婆婆是个惯会使唤孩子的，萍儿小小年纪就得给一大家子做饭，过来住几天也松快松快。”

苏张氏说道：“正好这几天地里也没啥活儿，也不用照顾你们那一大家子了。”

“行，那我们走了，你回吧，别送了。”张金莲爽快的点头，摆摆手示意苏张氏进去。苏清荷趴在张金莲怀里跟着摆手：“娘，你进屋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张氏只点点头，瞧着两辆牛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家。

二姨父宋淼兄弟五个，二姨父是老大，下面四个弟弟。一大家子，到现在都没分家，上面没有老头子了，只有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咬死不让分家，二姨父也没办法。

这是苏清荷以前收集到的信息，今天的八卦她就算是没听，其实也是能总结出来的。二姨的婆婆是个偏心的，总是拿着老大赚的钱来补贴下面的小的。

正好，下面的小的也是好吃懒做的。一大家子，就只让二姨父和二姨养着了。就这，那婆婆还对二姨横挑眉毛竖挑眼的，天天指桑骂槐。

苏清荷过年的时候到王庄拜过年，对那老太婆的印象十分的不好。这次见了，只按耐着性子问好，也不多说，问完好直接去二姨他们那屋子了。

二姨他们屋子也小，就一个屋子，两个表姐年纪又大了，二姨父就用葛布拦了一道帘子，两个表姐住里面，他们夫妻带着小表弟住外面。

“小荷来了？”大表姐是个很温柔的姑娘，眉眼弯弯的，笑着拉了苏清荷：“快过来，我瞅着小荷比以前更好看了，正好我给小荷做了件儿新衣服，要是穿上，肯定更好看。”

“那是，咱们小荷一向好看。”二表姐性子和二姨相似，都是比较直爽的性子，直接拍了拍苏清荷：“来，换上，咱姐都没舍得给我做个荷包什么的，全给你做新衣服了。”

“那说明我比你讨人喜欢呗。”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二表姐就比她大三岁，和苏清兰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比苏清直爽的多，所以苏清荷还是比较喜欢和二表姐相处的，至少不用老是想法子安慰人。

不过，有了后娘的苏清兰，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果然是苦难让人成长吗？

“你个臭美的，要是你穿上不好看，那就不给你了，拆了重新给我做荷包。”二表姐笑着说道，看大表姐将新衣服给苏清荷换上了，就围着苏清荷转圈：“哟，真不错啊，挺好看的。”

“那是，”苏清荷臭屁，正打算说话，就听外面有人说道：“好啊，我都听见了，宋萍儿和宋芳儿，有钱给别人买布做衣服，对自家的亲妹妹就连个手帕都没有，我要告诉奶奶去！”

“我还以为谁啊，原来是耗子精啊，光会偷听别人说话！以后我一定要告诉大家伙，我们家有个耗子精，让大家伙都注意着，万一哪天被耗子精听了闲话，那可就倒霉了。”

宋芳儿立马起身对着外面说道：“哎呀呀，我都忘了，耗子精还最喜欢告状了，告去吧告去吧，我们这布是我三姨给买的，有本事，你也让你三姨给你买啊！”

外面那小姑娘也不知道是被宋芳儿那句告诉别人吓到了，还是觉得抓不住把柄了，只恼怒的跺跺脚，扔下一句等着，就转身走人了。

苏清荷给宋芳儿鼓掌：“二表姐真勇猛！”

“小坏蛋！勇猛是这么用的吗？欺负我没读过书啊？”宋芳儿白她一眼，笑嘻嘻的压低声音：“看吧，她绝对不敢去告状的，上次你娘给我们送了点儿蜀黍面，我奶奶还惦记着呢，生怕得罪了你们家。”

宋萍儿无奈的喊了一声：“芳儿，怎么说话呢，那是咱奶奶。她就是有做的不对，咱也不能说。”

宋芳儿嘟嘟嘴：“好了，就大姐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好了吧？许她做还不许我说了？就差没当咱们是牛马了，整天干活不吃饭才好。”

宋萍儿拧了她一下，宋芳儿撇撇嘴，扭身掀帘子出去了。没多大一会儿，又端着一碗绿豆粥回来了：“小荷，快喝，这是我奶奶给我四叔五叔熬的，还放了糖。”

“奶奶没在厨房吧？”宋萍儿赶紧起身，略带紧张的到屋子门口瞧了瞧。没瞧见院子里有人，这才放心的回来。苏清荷蹑手蹑脚的出去，将睡着的小表弟给叫醒，然后端着绿豆粥喂他：“我掉牙呢，我娘不让吃甜的。”

“真的啊？我瞧瞧，掉几个了？”宋芳儿顿时来劲儿了，要掰着苏清荷的下巴看，苏清荷张嘴：“呐，里面的，门牙已经长出来了。我娘不让舔，不过可痒了。”

“是不能舔，要不然会长歪。”宋萍儿在一边解释道，等宋伟杰吃完了，就拿手绢给他擦嘴：“伟杰啊，今天我们要上三姨家住了，你去不去啊？”

宋伟杰六岁了，已经懂事儿了，赶紧点头：“去，三姨家有好吃的，咱家都吃不饱，我要去三姨家。”

一句话说的宋萍儿和宋芳儿眼圈都红了，他们家不是吃不饱，而是他们一家五口吃不饱！要是分了家，自家爹娘那么勤劳，怎么可能会吃不饱？

苏清荷瞧着也有些郁闷，只是这分家大事儿，她也插不上嘴，尤其是她姓苏，这家人姓宋。

好不容易等着苏静森抱了狗崽回来，时辰也不早了，因为还赶着去接苏致平和苏致安，所以也没多停留，回来就招呼着苏清荷和宋萍儿姐妹俩上车。

宋伟杰抱着宋萍儿的胳膊不松手，最后没办法，只好将宋伟杰也给带上了。临出门，苏清荷还能听见二姨父的娘在嘀咕：“自家都待不住，非得去亲戚家里住着啊？都是大姑娘了，也不说学着在家里做活儿！”

苏清荷撇撇嘴，低头看装在筐子里的小狗：“爹，就这两只啊？有名字没有？”

“没有，你给取个？”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宋萍儿在一边帮着出主意：“这个叫大黄，这个叫大黑。”宋芳儿笑道：“大姐，这名字多俗气啊，十个狗有九个是叫这名儿，小荷是念过书的，让她想个文雅点儿的。”

苏清荷眨眨眼，拍手笑道：“一个叫旺财，一个叫旺福！”

宋芳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你要起个多好听的名字呢。”

苏静森给闺女捧场：“这俩名字好，咱们村儿里人嘛，要那么文雅干啥？再说，养着也不是好玩的，这是要干活儿的，旺财旺福就挺好的，又吉利又顺口，不错不错，就叫这。”

宋芳儿笑：“三姨父，你就向着小荷！”

宋伟杰在一边跟着呵呵笑，宋萍儿一手拉着苏清荷，一手揽着宋伟杰，也眯着眼睛笑，一群人到家的时候，那笑声还没断。苏静森也不下车了，直接让他们几个下来，然后就又拐去镇上了。

“娘，我们回来了！”苏清荷率先喊道，苏张氏早已经从厨房出来了：“赶紧洗洗手，先吃点儿糖糕，我刚炸的，鲜着呢，伟杰饿不饿？”

“饿，三姨，我要吃糖糕。”宋伟杰赶紧点头，苏清荷自己蹲□子将小狗抱出来逗弄，一个月大的小狗，身子圆滚滚的，十分的憨傻可爱。

宋萍儿洗洗手，跟着去厨房帮忙了，宋芳儿拽着宋伟杰给他洗了手，然后看着他吃糖糕，刚出锅的糖糕里面十分的热，不小心着，就会被烫到。

“小荷，你等会儿教我认字呗。”宋芳儿也跟着咬了一口糖糕，笑着说道，苏清荷点头：“嗯，好啊，二表姐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的，将来当个厉害的管家娘子！”

“作死了，连我你都打趣！”宋芳儿佯怒，起身要拍苏清荷，苏清荷乐的和她绕圈子，两个小狗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宋伟杰在后面拍手：“二姐，追上了！小荷姐快跑！”

47、福气因果

宋萍儿和宋芳儿在这住着的几天，苏清荷可算是享福了。大约是在自己家里勤快惯了，每天宋萍儿都会早早起床，先帮着苏张氏将早饭做好，然后才回来叫苏清荷和宋芳儿起床。

苏清荷乐的抱着宋萍儿和苏张氏商量：“娘，让萍姐就住在咱们家吧，以后都不要走了，或者嫁到咱们村儿也行啊，我不想和萍姐分开了。”

“你就皮吧，你萍姐可不是你的老妈子，赶紧过来吃饭！”苏张氏使劲戳一下苏清荷的脑门，然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你额头怎么有些烫？是不是不舒服？”

“三姨，我瞧着小荷的脸有些红，是不是生病了？”宋芳儿也跟过来说道，苏清荷揉揉脸，疑惑的摇头：“没啊，我没什么感觉，也没有不舒服，就是脸上有些痒。”

苏张氏仔细瞧了半天，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再加上苏清荷自己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就没再过问这件事情了。

苏清荷吃完饭之后，发觉脸上痒的更厉害了，摸着还有点儿疙疙瘩瘩的，脸颊两侧就像是着火了一样，都觉得有些烫手了。苏清荷还以为是过敏了，以前她在城市里打拼的时候，就因为城市空气不好，一到春天就容易过敏，所以也就没当成一回事儿，反正过敏也不过是两三天就能好了。

但是，到了晚上，和苏清荷一起睡的宋萍儿和宋芳儿就发现不对劲了。

“大姐，小荷的额头有些烫，不会是真生病了吧？”宋芳儿皱眉说道，宋萍儿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瞧着也像是生病了，你赶紧起来，我去叫三姨。”

宋芳儿应了一声，穿好衣服到外面去打了凉水，然后沾湿毛巾为苏清荷擦汗。

“三姨，三姨，小荷不舒服，估计是生病了，你快来瞧瞧。”宋萍儿到窗口喊道，苏张氏应了一声，没就多就匆匆忙忙的出来了：“怎么了？是发烧了？”

到了屋里，瞧见苏清荷脸色通红，赶紧喊道：“小荷，小荷？”

苏清荷被叫醒，就觉得全身都有些痛，模模糊糊瞧见苏张氏，就有些想哭了：“娘，疼……”

“哪儿疼？”苏张氏心疼的问道，苏清荷也描述不出来，只好嘟囔道：“全身疼，恶心想吐……”说着，就翻身趴在床边，张嘴想吐。

宋芳儿已经赶紧拎了个小木盆过来，宋萍儿在后面扶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苏静森也穿戴好了，皱眉进门：“皱眉了？是今天吃坏肚子了？还是受凉发热了？”

“孩子爹，你瞧瞧，小荷的脸腮是不是大了一圈儿？”苏张氏忽然问道，苏静森弯下凝神看了好半天：“嗯，是有点儿大，是不是痄腮了？”

“我瞧着也像，咱们还是赶紧去镇上吧，万一不是痄腮，耽误了，那可就更严重了。”苏张氏心里也拿不准，生怕是灯光太暗，两个人都看错了，赶紧抱着苏清荷说道。

苏静森连连点头：“行，我这就去套车，萍儿，芳儿，你们两个一会儿赶紧去睡吧，我和你三姨到镇上给小荷看看病，大晚上的，不管谁来，只要不是我们回来了，就不能开门，知道不？”

苏致平和苏致安也起床了，听见这话，苏致平马上说道：“爹，让二弟在家陪着表姐和表弟，我陪你们去镇子上。”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回屋吧，明天还得上学呢，你小妹这估计是痄腮，不太严重，你不用太担心了。”苏静森摆摆手说道，苏致平却坚持要跟去，苏致安也说道：“爹，就让大哥去吧，要不然，只你和我娘去，我们也不放心啊，家里你就不用担心了，等会儿我去叫大堂哥来陪着。”

苏静森想了想，多一个人确实是保险点儿，就点头应了：“行，那致平就跟去，致安你不用去你大伯家了，等会儿我们路过你大伯家，直接让你大堂哥过来。”

苏致安点头，进屋去抱了铺盖，在车子上铺了一床，又给苏张氏和苏清荷上身盖了一床。看他们上了牛车，这才回身关上了院门。安抚了宋萍儿和宋芳儿，又哄睡了宋伟杰，这才坐在桌边等苏致山过来。

镇上没有城门，所以也没有晚上不能进去的说法。而且，虽然和县上一样，镇上也是有宵禁的，但毕竟捕快什么的，只在县上不在镇上，所以，一般来说，宵禁也不是太严格，只要有户籍证明，就完全不用担心被抓去坐牢。

苏静森熟门熟路的赶着马车到药房门口，直接上去拍门板：“伙计，伙计开门！”

喊了好几声，里面才有踢踢踏踏的声音，随后门板被摘下：“谁啊？这大半夜的！”

“伙计，大夫在不在？我们有人生病了，想找大夫给瞧瞧。”苏静森赶紧给那伙计塞了几个铜板，伙计往后面打量了两眼，点头让开身子：“进来吧，宋大夫今儿正好在后面睡着，我去给你们叫人。”

这药房，颇有点儿现在医院的架势，晚上都是有大夫值班的，没有病人，那大夫就在后面睡觉，有病人了，直接叫醒大夫就可以了。

不大一会儿，宋大夫就跟着出来了，打面一看，还是熟人，就先打了声招呼：“苏老弟啊，谁生病了？什么情况？严重不严重？”

“是我闺女生病了，有点儿发烧，恶心想吐，我看着像是痄腮，大夫您给瞧瞧。”苏静森赶紧说道，让苏张氏将苏清荷给抱了过来，这一路颠簸，苏清荷更是想吐了，只可惜，在家已经吐干净了，这会儿只能干呕。

宋大夫伸手指，搭在苏清荷的手腕上凝神诊脉，过了一会儿，又捏着苏清荷的下巴仔细观察她的脸腮，接着试温度，又问了苏清荷几个问题。

这才总结性的点头：“是痄腮，小荷这两天是不是长牙齿呢？也有些发热，我给开个方子，喝上七天就好了。”

“多谢宋大夫了。”听着没大问题了，苏静森和苏张氏立马都松了一口气，苏静森连连给宋大夫作揖：“那小荷这痄腮，会不会引发别的病症？她一个小姑娘家，要是脸上落疤什么的……”

宋大夫摆摆手：“不会落下疤痕的，这个苏老弟是可以放心的。只是，要多注意着，可能会引发别的病症，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要赶紧带小荷过来，这几天，最好是吃一些粥什么的，尽量清热去火，不要吃太过于油腻的东西。”

唠唠叨叨的交代了一大堆，宋大夫才说道：“喝完了这些药，再过来让我瞧瞧。”

苏静森连连道谢，跟着伙计去前面抓了药，又给了诊金，这才来向宋大夫告辞。回去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就是苏致平还有些好奇：“娘，痄腮很常见吗？”

“嗯，小孩子容易得这病，你大堂兄五六岁那会儿也得过，不过你们兄弟俩没得过，我和你爹原先还想着你们身体好呢，没想到，倒是让小荷遇上了。”苏张氏轻声说道，将苏清荷身上的被子又拽了拽，保证她不会被冷风吹到，才又收紧了胳膊，将苏清荷给搂在怀里。

“娘也别太担心了，小妹福气大着呢，肯定很快就会好了的。”苏致平安慰道，苏张氏笑着点点头：“其实我想着，你妹妹平日里是不是福气太多了，你看她又是折腾这个又是折腾那个，碰巧弄个松花蛋方子就算了，咱们一家子受了好处，就会替她偿还这福气。可是，这又弄出一种新粮食，这可是大福气的事情，她小小孩子，哪里承受得住？这脑袋多大，就得带多的帽子，你妹妹就是个小孩子，这帽子她带不上，就得掉下来，肯定砸了她自己。”

“所以，总要受点儿苦才行，要不然，到老了，福气用完了，可就要受罪了。这病一场，也是好的，总好过再过一段日子，她忽然出个天花，或者出个水痘，就是命保住了，也得吃苦受罪。”苏张氏叹口气，继续喃喃说道：“但是看她生病，我又心疼的慌。”

“娘，你想多了，小妹这福气，可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上天给的。”苏致平笑着劝道：“别人给的福气小妹受不住，但是上天给的福气，可是谁都夺不走的。小妹这病，肯定会好的，将来啊，也一定平平安安的，就是她受不住别人给的福气，那也有我和致安在的，我们肯定会护着她的。”

苏静森也在前面说道：“你净瞎想，咱们闺女怎么会受不住那福气？她弄出的新粮食，也不过是多了一种吃食而已，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重要了？再说了，那玉米就是咱闺女不折腾，它也总在那里，过段时间，必定有别人发现它是粮食的，你没听小荷之前说的吗？还是沈公子说这东西能吃的，这可不是咱闺女的功劳。”

三个人嘀嘀咕咕的讨论着福气和因果的关系，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苏清荷听着听着，就有些犯困，一边有些好笑，一边又有些心酸。好笑的是自家爹娘也未免太迷信了点儿，心酸的是，平日里娘亲总是笑呵呵的，自己一点儿都没想到，她心里还藏着这么些事情。

爹娘心里，大约一辈子都是要操心着儿女吧？

过的好了，担心福气承受不住，或者福气用完了，过的不好了，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福气全部转移到孩子身上。

在被子里翻个身，苏清荷吸吸鼻子，大约睡一觉起来，病就好的差不都了。以后一定要注意点儿，不能让爹娘为自己担心才是。

48、看对眼了

苏清荷回到家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因为有些低热，也没彻底清醒，直到宋芳儿拿了毛巾给她擦脸，这才反应过来：“芳姐，天明了啊。”

“早明了，三姨父都下地去了，致平和致安早上来看了看你，也上学去了。伟杰都比你起得早，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吃午饭了。”宋芳儿嘀嘀咕咕的说道，苏清荷吐吐舌头翻身起床：“我这不是病了吗？芳姐，对待病人要温柔体贴啊。萍姐呢？”

“在院子里，你昨天不是唠叨着给你的棉花浇水吗？大姐在院子里给你提水呢。”宋芳儿一边说，一边帮着苏清荷穿衣服，穿完后问道：“早饭还在锅里热着，你赶紧去洗脸，我给你盛出来。”

“谢谢芳姐。”苏清荷笑嘻嘻的应道，蹦蹦跳跳的出门，只是脸颊上被宋芳儿给涂了一层药汁，黑乎乎的，看着有点儿恶心，也幸好还有个额头是白嫩的。

到院子里就瞧见苏致山正在打水，赶紧笑道：“大堂哥，吃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小荷你病咋样了？疼不疼？喝药是不是很苦啊？等会儿我去给你摘点儿枣子吃。”苏致山笑呵呵的问道，苏清荷迅速摆手：“大堂哥，我不吃枣子，这会儿枣子还是青的呢。”

“那去后山给你摘点儿灯笼果？”苏致山又问道，苏清荷想了想摇头：“大堂哥，我也不吃灯笼果，你等会儿给我摘点指甲花吧，我想包指甲。”

苏致山点头应了，又拎着水桶去后院了。正好宋芳儿热了饭菜端出来，给她放到了院子里的石头板上：“快过来吃饭，吃完饭该睡觉就睡觉去，睡不着就领着伟杰去玩儿，我一会儿还要去帮三姨拔草。”

“伟杰呢？”苏清荷一边喝粥一边问道，宋芳儿指了指后院：“在后面，大姐先带着呢。”

苏清荷点点头，三两口灌下半碗粥，早上刚起来，也没觉得有多饿，所以吃的也不多，只拿了半个菜饼，就转身去后院了。见宋伟杰蹲在地上串蚂蚱，就喂他吃一口菜饼：“伟杰饿不饿？”

宋伟杰摇摇头，这会儿也没多少玩具，苏清荷索性说要给宋伟杰讲故事，两个人就蹲在后院了。然后，苏清荷就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了。

大堂兄，你真不觉得你距离我大表姐太近了吗？还有，你平时不是不爱说话的吗？这会儿凑的那么近，还说那么多话，是打算干什么？

苏清荷摸摸下巴，不过，自家表姐长的确实是漂亮啊，圆圆脸，弯弯眉，嘴巴微小，皮肤白净，最适合现下美女的标准了。再加上身子稍微有些圆润，那简直就是好儿媳人选。

“我二姐已经嫁出去了，我家现在就我一个。”苏致山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干活累的，还是太阳晒的，或者是害羞的，眼睛也不敢盯着宋萍儿瞧，只敢看着地上，嘴里还说着话：“我爹娘都是很和气的人，家里有二十五亩地，不过我爹会做木工，我也学会了。以前我爹农闲的时候，就到镇上去做工赚钱，以后我也能去。”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这算是交代家底？

“我娘身子有些不好，不过她和四婶关系最好了，我娘脾气很好，从不打骂人，和邻里关系也不错。”苏致山偷偷瞧一眼宋萍儿，接着说道。

宋萍儿脸色也有些红，往旁边挪了挪：“是吗？我听三姨说过，说是大伯父和大伯娘的性子都是好的。”

苏致山傻笑了一阵，摸摸脑袋，大约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只时不时的偷偷瞧宋萍儿两眼。宋萍儿脸红红，每被苏致山看一眼，就要往旁边挪一下，然后苏致山再挪过去。

原本两个人是蹲在东边拔草的，但是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挪到南边去了。

“小荷姐，换一个故事，这个不好听。”宋伟杰原本正眼巴巴的盯着苏清荷讲故事呢，结果苏清荷讲一半去观察苏致山和宋萍儿了，半天没说话，宋伟杰等不及，就晃了晃苏清荷的胳膊。

苏致山和宋萍儿一抬头，都正好对上苏清荷的视线，两个人脸色更红。宋萍儿立马起身：“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去准备午饭，小荷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唔，想吃豆角面条。”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又看苏致山：“大堂兄今天帮了半天忙，就在这里吃饭吧，我去个大伯娘说。”说着，就领了宋伟杰往前院走，在前院将宋伟杰交给了宋芳儿。

苏致山赶紧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后面跟着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回去吃饭吧，一晚上没回去了，估计我爹娘也想问问情况，小荷你脸上还涂着药呢，就别出门了。”

“没事儿，大堂哥，今天没风，我还是能出门的。”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不等苏致山反对，就自己出了大门。后面苏致山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苏清荷就当没听见。

一路上遇见不少小孩子，看见苏清荷那张脸，都是很惊讶，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追着苏清荷问她那脸怎么了。苏清荷也不和小孩子计较，笑嘻嘻的摆手：“生病了，小心传染你们哦。”

这话一说出来，十来个小孩子呼啦啦的就转身跑了，苏清荷哈哈大笑几声，小跑着冲到苏致山家里。

“哟，小荷，这是怎么了？痄腮？”苏大嫂正在晒衣服，瞧见苏清荷，赶紧过来问道：“疼不疼？可受罪了，来，大伯娘给你做好吃的，要不要吃糖馍？早上刚蒸的，这会儿还热乎呢。”

苏清荷摆手：“大伯娘，我刚吃过饭，这会儿嗓子疼，不能吃那个，我来告诉您一声，大堂哥今天在我家吃饭，您不用担心他，家里忙不忙？忙的话，吃完饭就让他回来。”

“不忙，那点儿地，你大伯一个人除草，很快的，就让他在你家呆着吧。”苏大嫂一边说，一边去厨房拿了个小筐子，放了几个糖馍进去，塞给苏清荷：“给，大伯娘特意给你蒸的，你爹昨儿来叫门，说是你不舒服，我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着，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这个，拿回去吃，吃了药再吃这个，可甜了。”

“谢谢大伯娘，那我就拿回去了。”苏清荷也不推辞，伸手拎了篮子，又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进门就瞧见苏清兰在院子里坐着，手边也是放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菜包。

“呀，小荷，你脸怎么了？以后是不是都是这样了？那可怎么办啊？大夫给你开药了没有？”苏清兰一看苏清荷那样子就有些着急了，苏清荷赶紧安慰她，说自己的脸没事儿，等好了，就跟以前一样了。

刚安抚好了苏清兰，就听见门外二伯娘喊了一声，苏清荷赶紧去开门，就见二伯娘也是拎了个小篮子，不过，这次不是馍了，而是一盘子菜。

同样是围观了苏清荷的脸蛋一番，安慰了几句，然后离开。

接着是苏爷爷和苏奶奶，老人家比较担心小孙女儿，所以是一起上门的，苏奶奶还带了点心过来，瞧见苏清荷就喊：“乖孙女儿，可受罪了，来让奶奶瞧瞧，疼不疼啊？”

苏清荷习惯性摇头：“不疼的，奶奶您别担心，大夫说，很快就会好了的，一天喝两次药，七天就能好了。”

苏奶奶连连点头，瞧见宋家姐妹，又好奇的问了几句。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比较喜欢长的漂漂亮亮又懂事儿又乖巧的孩子了，宋萍儿温婉，宋芳儿爽快，很是讨苏奶奶喜欢。

“爷爷，奶奶，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吧，我萍姐做饭可好吃了。”苏清荷缠着苏爷爷说道，苏爷爷转头看苏奶奶，苏奶奶有些犹豫：“早上做的饼还有不少，我打算中午炖点儿菜呢。”

“奶奶，就在这儿吃吧，自己回家再做多累啊，我爹和我娘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肯定想和你们一起吃饭。”苏清荷撒娇耍赖的，终于让苏爷爷和苏奶奶答应留下来吃饭了。

不过，两个人闲不住，一个和宋萍儿去了厨房，一个说是要看看苏清荷那几分地。

苏清荷赶紧头前带路：“爷爷，我那棉花长的可好了，等再过几个月，就能收获了，到时候我一定给爷爷奶奶送一份儿大大的礼物。”

哪怕自己穿不上棉衣呢，也得先让老人家穿上，反正自己也习惯草料冬衣了。再说，明年棉花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不差今年这一年。

苏爷爷笑呵呵的点头：“那好，那爷爷就等着了。”

看苏致山跟在一边，苏爷爷就又问道：“你爹最近忙不忙？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爹娘没说你的事情咋办？开始相看人家了没有？你自己个儿喜欢啥样的？”

苏致山脸又红了，苏清荷偷笑两声，转身跑回前院，悄悄拉了苏张氏回屋禀告自己的发现。

苏张氏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挺高兴的：“你大堂哥和大表姐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男的老实能干，女的漂亮勤快，这一对儿要是真成了，可也是一件儿大好事儿。”

说着就从窗口瞧见苏爷爷领着苏致山回来了，赶紧出门：“爹，快坐下，小荷也不懂事儿，也不说给您端点儿水喝，爹要不要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静森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去给你们打点儿小酒。”

“不用忙乎了，我不喝酒，这两天得下地拔草呢。”苏爷爷摆摆手，招呼苏张氏过去：“老四家的，你姐家这两个姑娘，许配人家了没有？”

苏清荷在后面，眼睛跟着这句话就亮了——爷爷都发话过问了，那肯定是堂哥有什么表示了啊。好样的，勇往直前，这才是好男人本色。扭扭捏捏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媳妇就是别人家的了。

49、初提亲事

苏爷爷不过是询问了两句，具体的事情，还得苏奶奶来询问才行。吃过午饭，苏爷爷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回家，顺便将苏致山也给带走了，只留下苏奶奶和苏张氏说话。

到了晚上，苏静森继续赶着牛车去地里守夜，苏张氏开始清场：“致平，你和致安带着伟杰去你们屋子里看书，教他写几个字，小荷你不是说要教你芳姐认字的吗？赶紧去吧，小萍帮我做点儿事。”

苏清荷回到房间，眼珠子转转，凑到宋芳儿跟前：“芳姐，你就不奇怪我娘找萍姐做什么事情吗？”

宋芳儿摇摇头：“奇怪个啥，估计就是做个衣服帕子，或者是缝缝补补的呗，这会儿又没有什么大事情。”

“我觉得，肯定有大事情，要是平常，娘肯定让咱们呆在一个屋子里，又热闹又节省灯油。”苏清荷摸摸下巴，一脸认真：“要不然，咱们去偷听吧？”

宋芳儿戳她脑门：“亏你自己还是读书的呢，都不知道偷听是很不对的吗？不准去，要是有什么大事情，回头三姨肯定给咱们说，就是三姨不说，问问我大姐也能知道，赶紧的，咱们开始念书吧，昨儿说到哪儿了？”

“芳姐，你就真的不好奇？”苏清荷缠着宋芳儿问道，宋芳儿很坚持：“不好奇，小荷我告诉你啊，以后也不能去偷听，有什么事情光明正大的问多好，偷偷摸摸的，跟个小老鼠一样，没得让人讨厌。以后不准做这种事情，要不然，我就告诉你爹娘，让他们揍你！”

苏清荷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心里又是惭愧又是佩服，自己仗着年龄大，总想将家里的事情全部弄清楚，连一点儿小事情都要打探一番，完全没想到什么品格问题。

而自己这个二表姐，年纪不大，也没读过书，心思倒是清明的很，心志也坚定。若是这表姐是个男儿身，说不得将来会有大成就呢。自己这个娃娃身成人心的伪小孩，竟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如，实在是太惭愧了。

“二表姐说的是，我以后一定不去偷听了。”苏清荷赶紧道歉，心里暗暗反思了一阵，赶紧拿出书，开始教宋芳儿读书认字。小半个时辰后，宋萍儿才脸红红的回来。

苏清荷虽然说是不再干偷听的事情了，但还是有些八卦之心的，瞧着宋萍儿脸上的红晕，更是心痒痒，戳了戳宋芳儿，俩人一起抬头瞧着宋萍儿傻笑。

“笑什么？你们两个要不要吃夜宵？我去给你们做点儿？”宋萍儿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弹了苏清荷的脑门一下，苏清荷笑嘻嘻的抓住宋萍儿的手：“萍姐，刚才我娘是不是和你说悄悄话了啊？”

宋萍儿使劲抽出手，嗔了她一下：“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我记得你爱吃甜的，致平和致安他们两个喜欢吃咸的，不若炖了鸡蛋羹，一碗放上白糖，另外几碗撒上葱花香油，行不行？”

苏清荷连连点头，做出流口水样：“萍姐，我最爱吃你炖的鸡蛋羹了，我娘做的就不好吃，疙疙瘩瘩的，不过我今天不吃甜的了，我也要吃咸的。”

大约是自小锻炼的，宋萍儿的厨艺特别好。和苏张氏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就端出来七碗鸡蛋羹和一大盆鸡蛋炒饼，那葱花饼切的细细长长，上面裹着一层鸡蛋，闻着就很香，吃到嘴里更是软嫩，光是致平和致安这两个半大小子，就消灭掉了半盆。

剩下的那半盆，让兄弟俩给苏静森送到地头去了。

吃完饭几个人又各自忙活了一会儿，这才洗洗刷刷去睡觉，苏清荷睡在最中间，因着白天玩闹，分散着注意力，腮帮子倒也不是那么疼，可到了这会儿，没什么事情做了，就越发的觉得脸腮疼的像是要掉肉一样。

但是又不能捏不能碰，就连嗓子也是干疼干疼，让她很是后悔今晚上贪嘴多吃了半碗炒饼。正郁闷着，就听旁边宋芳儿说话了：“大姐，之前三姨和你说啥了？”

宋萍儿轻声斥道：“快睡觉吧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嘛，你和我说说呗，反正我这会儿也睡不着。”宋芳儿笑嘻嘻的说道，苏清荷也瞪大眼睛在一边听着，就听宋萍儿支支吾吾的，但到底是没拗过宋芳儿，最后最好低声交代：“三姨问我，觉得苏致山咋样。”

“苏致山，就是今天来咱三姨家的那个？”宋芳儿顿时来了兴趣，原本苏清荷也是想插嘴问两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年龄，立马想起来了，自己要是问的话，大表姐肯定就不说了，还不如只听不说呢。

唔，这应该算不上偷听吧？毕竟，自己一直在这儿，大表姐和二表姐自己没确定旁边的人睡着了没，可不是自己想要偷听的。所以，这其实是光明正大的听。

想着，苏清荷就心安理得了，只闭着眼睛在一边听她们说悄悄话。

“嗯。”宋萍儿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宋芳儿没说话，像是在仔细回想，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大姐，三姨是要给你说亲吗？你今年十五岁，那个苏致山，多大了啊？”

宋萍儿有些扭捏：“他今年也是十五岁，比我大大半岁，他年头的，我年尾的。”

“唔，看人的话，长的不错，看着倒是憨厚老实，不过，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到底咋样。大姐，你喜欢他不？”宋芳儿笑嘻嘻的问道，宋萍儿伸手在她身子上拧了一下：“作死了，谁让你问这个的？”

“大姐你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啊？大姐你啥时候喜欢他的？以前不也见过吗？怎么没见你和他说话？”宋芳儿好奇的问道，苏清荷也好奇，眼皮子都抖动了两下，要不是是晚上，肯定得被抓包了。

“以前没说过话，咱们以前来三姨家，也就只是在三姨家里，或者到地里，他自有自己家，也不来咱三姨家，见面的机会又不多。”宋萍儿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今天早上，致平和致安要去上学，我早早起来做饭，然后就瞧见他也起了，三姨夫去喂牛，他就劈柴，还给我打了不少水。”

宋芳儿挑着尾音哦了一声：“还挺勤快的啊，是不是他早就喜欢上你了？今天正好有机会献殷勤？”

“瞎说什么呢。”宋萍儿又掐了一把宋芳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三姨说他是家里独子，他娘又是个脾性温和的，从不多事儿，就是性子略有些吝啬，他爹是个勤快能干的，平时少言寡语，他自己个儿性子挺沉稳的，才十五岁，去年就独自上镇上做过一次工，虽然赚的不多，但以后可能能赚不少。”

宋芳儿沉吟半天，点了点头说道：“听着条件是不错的，咱三姨一向疼咱们几个，要不是好的，肯定不会和你提的，那大姐你的意思咋样？乐意不乐意？”

宋萍儿又支支吾吾起来，好在宋芳儿和她姐妹几年，早就知道她那点儿小习惯了，笑着打趣道：“看样子大姐也是很中意了，那不如早点儿和咱娘说了，也好让你们先订亲，这样以后见面也没人会说闲话。”

宋萍儿啐她：“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订亲不订亲？咱俩的事情，咱娘说了能算吗？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还没分家呢，咱奶还不知道愿意不愿意呢。”

说到宋老太婆，宋芳儿也不搭话了，沉默了半天，才愤愤的嘟囔道：“咱爹也太孝顺了，咱奶奶说啥就是啥，去年咱爹赚了那么多钱，咱奶奶全部都拿走了！要不然，今年就能送伟杰去学堂了！”

“闭嘴吧，那是咱奶奶，咱爹能不孝顺吗？”宋萍儿语气中带出几分疲惫，打了个呵欠，翻身面朝外躺着：“赶紧睡吧，这都大半夜了，明儿我还想早点儿起来帮三姨做早饭呢。”

宋芳儿嘟囔了两句，也不吭声了。

苏清荷眨眨眼，无声的打个呵欠，也沉沉睡去。分家这种事情，外人可真插不上手啊。尤其是宋家这会儿没了老太爷，只有老太婆一个长辈了，她咬死了不分家，几个儿子可谁都不能反驳的。

分了就是不孝，凭后辈再好的人品，日后也没了前程。不分吧，又事事被拿捏，这日子可真是……

又过了三天，宋淼和张金莲上门了。说是家里老人想念了，要接几个孩子回家。原本苏张氏是打算让宋萍儿和宋芳儿多留几日的，张金莲愤愤的摆手：“不能住了，她奶奶一天三遍的问，说是别人做饭都没小萍做的好吃，非得让接她回去，这都催了三四天了。”

“你们家那么多人，就找不到个做饭的吗？”苏张氏很是不满，张金莲叹气：“咋没个做饭的？她二叔家两个姑娘，她三叔家一个姑娘，她四叔家一个姑娘，还有老五家，也是一个姑娘，这做饭的人多了去了，她就是见不得我家的孩子享清福！整天跟个老妖怪一样，恨不得一家子围着她转！”

“二姐，我都说你多少遍了，你出门别说她不好……”苏张氏低声说道：“给你说个事儿，小萍你给看人家了没有？”

“上次不给你说了吗？还没呢，正打算看，你有好人家可别忘了给我说一声。”张金莲也压低声音：“她奶奶还惦记着那边的几个穷亲戚呢，恨不得拿我闺女倒贴过去，我可不会让我闺女去受罪！”

“正要和你说呢，我大嫂家的儿子，今年十五，前几日和小萍说了几句话，回头就告诉我公公了，我公公都问过了，说看着小萍是个稳当能干的，很是喜欢呢。”

苏张氏挤眉弄眼的说道：“我大哥大嫂那两个，你可是知道的，虽然人有些小气吧，但儿子只有这一个，将来这啥东西，还不都是小夫妻俩的？再说，他们脾性也是好的，从不刁难人，你瞧着咋样？行的话，我就上我大嫂那儿问问看。”

张金莲眼睛一亮，赶忙问道：“就是那个憨憨实实的小伙儿？那个不错，我上次就想到他了，就是瞧着人家里有钱，父子俩又都是有手艺的，怕看不上咱家姑娘。”

“二姐你太看地咱家姑娘了，小萍那样貌，那性子，谁说起来不挑个大拇指？”苏张氏笑着说道：“既然你愿意，回头我就去问问，过两天给你捎个信儿。”

姐妹俩商量了半天，还是宋淼瞅着天色不早了，喊了两声，张金莲这才赶紧带着孩子告辞离开。

50、新妇怀孕

等宋大夫开的药喝完，苏清荷肿胀的腮帮子终于平坦下来了，小脸和以往一样白白嫩嫩了。苏静森一早瞧见，笑呵呵的对苏张氏说道：“我瞧着小荷也好利索了，咱们得谢谢人家宋大夫才行。”

苏张氏点头：“是这个道理，不如咱们明天去吧，送了致平和致安上学，顺道到医馆去瞧瞧，前几日做的松花蛋正好可以拿出来送人，给宋大夫也带上几个。”

等苏静森又背着锄头下地了，苏张氏就拎了个小篮子，装上她的针线活计，转身往苏静青家里去了。正好苏大嫂在家，瞧见她和苏清荷，还惊讶了一下：“我还想着，你们娘俩儿整日里在家不知道忙什么呢，都不见个人影，没想到，倒是这会儿过来了，是有事儿啊，还是来串门的？”

“串门的，我想给小荷做个披肩，这么大的。”苏张氏比划了一下：“只遮住肩膀，只是肩头这点儿捏法有点儿拿不准，过来问问大嫂。”

“我瞧瞧。”苏大嫂拿了苏张氏的针线，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你这里捏三个褶子不行，到后背那里会丘起来的，不如捏成五道褶，细细的，还好看。”

苏张氏连忙点头：“大嫂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说着，抬头看苏清荷：“小荷，你不是很就没找你四姐玩耍了吗？今儿去吧，正好到咱家守着门。”

苏清荷知道，这是有话不让自己听。嘟嘟嘴，起身去找苏清兰了。

“四姐，你在干啥？”进了苏静林家，苏清荷喊了好几声，才见苏清兰匆匆忙忙的从后院出来，苏清兰擦擦脑门上的汗，先去厨房将篮子给放下，又伸手拿了扇子使劲扇了两下：“在后院儿干活呢，顺便摘点儿菜，中午做饭。”

苏清荷四下瞅了半天，低声问道：“三伯娘呢？”

苏清兰撇撇嘴：“她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总是在床上躺着，我爹去给她找大夫了。今儿不能陪你出去玩儿了，我得在家里守着，要是她真生病了，那我就干两天活儿也没啥，要是没生病，我也好听着，让她不好意思继续躺着。”

“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和我去我家玩儿呢，既然你不能去，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吧。”苏清荷蹲在地上瞧苏清兰摘菜，自己也顺手捞两根帮忙：“三伯娘病了几天啊？”

“好几天了，前段时间就说嘴里没味道，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我爹就到张屠夫家里买了点儿小菜。后来，就说身上没力气，也不起床，早上吃饭都得我送到房间里。”

苏清兰有些愤愤：“我就瞧不惯她那样儿，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家里就三个人，她就得是主子！”

苏清荷惊讶：“那三伯就不管吗？”

“我爹他只要能吃得上饭，晚上有地上睡觉，哪里管那么多啊。”苏清兰更郁闷了，正说着话，就听外面苏三伯的声音：“孩子娘，我给你请了大夫了，小兰，赶紧端点儿水。”

苏清荷扒着门框，就见苏静林一脸喜色的拽着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进门了。苏清荷摸摸下巴，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啊，要是董晓娥真生病了，自家三伯怎么也不能笑的满脸开花啊。

猛然间，苏清荷就想到一个可能，立马转头看苏清兰：“四姐，三伯娘最近……”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可能会有的反应：“有没有闻到腥味很反胃？”

苏清兰疑惑的白她一眼：“谁闻到腥味不反胃？”

“那她那个小日子……”苏清荷又问，苏清兰更疑惑了：“小日子是什么日子？日子还分大小吗？”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扫了扫苏清兰十一岁的小身板，不是说古代人发育早吗？自家四姐年纪也不算小了吧？咳了一声，苏清荷赶紧换一句：“我记错了，小日子就是时间短的日子，那三伯娘她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不知道，我也不经常去她那屋。”苏清兰说着，就端了箅子往正屋去，苏清荷赶紧跟上。刚进屋，就听见大夫的声音：“哈哈，恭喜了啊，你家娘子是喜脉，这是有喜了。”

“真的？”苏静林更是大喜，搓着手一叠声的问道：“多长时间了？我媳妇身子咋样？她最近老说不舒服，吃啥都没味道，身上也没力气，这是咋回事？会不会是肚子里的孩子不舒服啊？”

苏清荷转头看苏清兰，就见苏清兰脸上表情……怎么说呢，她人小，掩饰不住感情，就很清楚的表现出高兴加不知所措，还有点儿郁闷愤恨，以及一些惶恐不安。

高兴是必须的，不管是苏爷爷还是苏奶奶，或者是疼爱她的叔叔伯伯们，都曾说过，有个和她亲的弟弟，那以后就是她的靠山了，比她爹还管用的靠山。

可是，偏偏这个孩子是这个女人生的，和她不是一母同胞。而且，这个女人才刚怀了孩子就这么折腾，那孩子生下来，要真是男孩子，以后这家里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她不是没见过重男轻女的家庭，村子里就有。村东头的那家，不就是因为孩子太多，家里又穷，就将女孩给卖掉了吗？他们家虽然不是那么穷，但是自家老爹那么懒，这女人也不会赚钱，家里迟早有一天得没钱，到时候自己可怎么办？

“四姐，你不是端着糖水的吗？快给大夫放这儿啊，还有三伯娘的那一碗，你怎么不给端过来？我就说三伯娘一定醒过来了嘛。”苏清荷赶紧过来拽住苏清兰往外走：“咱们一起去端。”

苏清兰一到外面就更控制不住了，拽着苏清荷的衣袖满脸不安：“小荷，我……她……”

“四姐，三伯娘怀孕了你应该高兴吗？你看三伯娘刚有了身子就不舒服了，身体这么不好，等生了孩子，肯定更不舒服的，到时候你就得经常照顾小弟弟了，小弟弟肯定和你亲。”

苏清荷尽量直白的说道，苏清兰也不傻，这段时间更是长进了不少，之前是太惊讶了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只是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赶紧点头：“说的是，以后我对弟弟好点儿，弟弟肯定和我亲。”

心里有了想头，面上就没那么惊慌了，苏清荷又笑道：“我一会儿告诉爷爷奶奶这件好事儿，他们肯定高兴，四姐你还是个小姑娘，肯定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三伯娘身子又这么不好，说不得得奶奶过来帮忙了。”

苏清兰脸上神情又放松了几分，嘴巴动了动，笑着捏了捏苏清荷的手：“小荷，我知道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去，等等我啊，我将糖水端过去。”

说着，就飞快的进了厨房，随后端了水转回去。没多久，就跟在苏静林后面出来了，苏静林乐呵呵的抓着大夫的手：“多谢大夫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真是诊金，真是谢谢你了。”

大夫大约见多了准爸爸的傻样儿，完全没在意苏静林的语无伦次，只笑呵呵的接了钱，接着走人了。

苏清兰拦住正想要回房的苏静林：“爹，娘怀孕了，这可是大好事儿，是不是要和爷爷奶奶说一声？”

苏静林有些迟疑，怀了孩子太早说出来，恐怕会坐不住胎。这才刚两个月，说出来未免太早了点儿吧？

“三伯，我四姐还是个孩子呢，三伯娘又经常不舒服，四姐怎么会照顾怀了孩子的三伯娘啊？”苏清荷赶紧来帮忙，苏静林一想也是，自家闺女才十来岁呢，还是个孩子。屋子里那个这会儿还身上没力气，自己又不会做饭洗衣服什么的，真得找个人来照顾着才行。

“那成，你赶紧去吧。”苏静林点头，伸手拍拍苏清兰的脑袋：“路上小心点儿，别乱跑，可别摔跤了，早去早回。”

苏清兰听着她爹还是挺关心她的，立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随后才和苏清荷一起出门。

不到一天工夫，苏三嫂怀孕的事情，整个苏家人就都知道了。不过，因为才怀胎两个月，村儿里孕妇也没那么金贵，有怀了孩子□个月还脚不歇地的干活儿的呢，所以苏三嫂这事情，也没几个人当回事。

甚至都没上门瞧，就是苏张氏也只是派苏清荷送了两把青菜。只苏奶奶有些犹豫。去三儿子那边吧，自家老头这边就吃不上饭了，但是不去吧，说不准这就是三儿子的头一个儿子，很重要呢。

当然，苏奶奶是绝对不会真去照顾苏三嫂的，不让苏三嫂伺候婆婆就已经够仁慈了，哪儿有倒过来照顾儿媳的？她就是担心儿媳不经心，过去提点两句。而且，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在意自家孙女说的话，想着儿媳怀孕了，可别仗着肚子作起来，到时候委屈了孙女，她得去镇压着。

苏爷爷倒是浑不在意，直接摆手说道：“你白天去老三家看看，晚上回来，又不是多远，三两步路的功夫。我吃饭的时候，也去老三家，或者就去老大家老二家老四家，总不会饿着的。”

苏奶奶想着这办法挺好，就应了下来。反正不过照看几天，老三媳妇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了，能不懂事儿？身上没力气那是闲的，等有事儿干了，就不会没力气了。

51、棉花长虫

苏清荷没事儿了就会到苏静林家里去，有时候就瞧见苏奶奶正在训斥苏三嫂：“你也是生过一个孩子了，都不知道一直躺着对身子不好吗？就是你一天三顿不做饭，那也得起来走走，再说了，咱们庄户人家，谁家媳妇怀了孩子就啥也不用做了？”

苏清兰在一边抿嘴笑：“奶奶，娘身子不舒服，就让她歇着好了，不过做两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苏奶奶摸摸苏清兰的脑袋：“你是个孝顺的，又勤快又能干，只是，就因为你娘身子不好，才要她多做事情的，将来也好生孩子，咳，你还是个姑娘家呢，我和你说这些干啥。”

说着，伸手推了苏清兰两下：“小荷不是在等你吗？赶紧的，拿着你那针线和小荷到你二伯娘家里玩儿去吧，这眼看要八月了，到时候你三姐嫁出去了，可没人教你们做针线了，趁着这会儿多学点儿，以后也好绣个帕子荷包什么的。”

苏清兰无奈，只好起身到屋子里拎了自己的小篮子，招呼了苏清荷，两个人一起往苏静木家里去。

“四姐，奶奶一直让三娘做活儿吗？”苏清荷有些好奇的问道，苏清兰撇撇嘴：“哪里啊，早饭是我做的，锅碗是我刷的，家里的鸡鸭是我喂的，衣服是我洗的，不过是让她做个中饭和晚饭，闹得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奶奶看不过去，这才说了两句，你别看她现在怪可怜的，晚上肯定得和我爹告状。”

“那三伯不怪你啊？”苏清荷立马惊了，苏清兰摇摇头：“奶奶会说爹的，再说，爹也不是一直听那女人的话的。好了，咱们出来了就不要说她了，没得坏了心情。”

苏清兰拉着苏清荷跳着往前走了几步：“你看着吧，这才是刚开始，这个月就只是要浇浇地，拔拔草，地里也没啥活儿，到下个月，就该收花生和蜀黍了，那会儿才有的闹呢。”

苏清荷想到苏静森那懒样，嘴角也跟着抽了抽，这肯定得闹啊，苏静森一个人是干不来这些活儿的，要么到时候让苏爷爷苏奶奶帮忙，顺便让苏清兰和苏董氏都去。要么就是花钱雇人。

前者不太好办，因为苏爷爷有苏奶奶是长辈，他一个晚辈不去帮着爹娘干活，反而让爹娘来帮衬自己，这传出去可真不好听。以前倒还好，苏静林没成亲，孤家寡人带着一个闺女，住在苏爷爷那儿，爷儿俩也不算是和老人分出去了，那苏爷爷苏奶奶帮帮忙，还能是当给自己干的。

但是这会儿可不一样了，苏静林成家了，搬出来住了，那就相当于是独立的一个家庭了。虽然苏静林一向不太在意名声，否则也不会那么懒惰了。

懒惰和不孝，这可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后者也不好办，苏董氏一向将自己的嫁妆看的紧，而苏静林手里一向是没几个钱，这花钱雇人，可不是十来个铜板就能搞定的事情。他们家现在有十五亩地，苏董氏嫁过来有段时间了，所以村子里也是分了地的。

十五亩，至少得请十个人，一人一天十个铜板吧，这一天下来就是一百个了，收花生只是个开始，收完花生要摘花生，摘完花生要整地，整完地要下种，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至少得小半个月了。

就算苏静林只算前面那两样，也得五六天。

这钱从哪儿弄？苏董氏会甘愿掏出来吗？

“那咋办？”苏清荷就有些担心了，到时候不用又是让苏清兰买账吧？苏清兰摇摇头，笑嘻嘻的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奶奶说了，我娘那嫁妆，她管着呢，我爹肯定不会问我要的。”

以前，苏清兰可从来不知道问自己亲娘的嫁妆的事情，更不会关心收获的季节谁要下地干活之类的。这会儿，事事都要弄明白，这样日子才不会过的稀里糊涂。这可真是，被迫长大。

“别管那些了，反正我以后只要对小弟弟好点儿就可以了。”苏清兰撇撇嘴，不想说太多，隔着老远就喊道：“二伯娘，在家不？三姐在不在家？”

苏清芬正在家里绣嫁妆，嫁衣是早就绣好了的，只剩下枕套了和被套了。这会儿正绣累了，在院子里喂小鸡活动活动，听见喊声，直起身子瞧了瞧，应了一声：“在家呢，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来和三姐做伴儿。”苏清兰笑嘻嘻的说道，拽着苏清荷进门，苏清芬放下手里的食盆，拍了拍手，走到水井边洗手：“你们俩倒是清闲，既然过来了，就帮我干点儿活儿，将这绣线给我批开。”

苏清荷和苏清兰自是不会拒绝，两个人一直忙到中午，苏二嫂很热情的留她们吃饭，不过，两个人都没留下来。

回到家，苏清荷就又去看了自己的棉花，然后，就发现问题了——棉花居然长蚜虫了！苏清荷瞬间郁闷了，她以前是跟着爸爸种过棉花，但是那会儿棉花长蚜虫了，都是打的农药啊，这会儿她要从哪儿弄农药回来？

而且，土法她就知道一个——用烟叶水，可是这会儿大烟都还没传过来呢，她从哪儿弄烟叶去？

而这古代的办法，万一不对症，将自己的棉花苗子给弄死了怎么办？

“小荷这是怎么了，从后院回来一趟就这么不高兴，是不是你那宝贝棉花出什么事情了？”苏静森一到家就发现自个儿宝贝闺女不高兴了，赶紧问道：“来，给爹说说，是出啥事儿了。”

“棉花长虫子了。”苏清荷扁扁嘴：“黑的蚜虫，可多可多了。”

苏张氏正在厨房忙碌，听见苏清荷的话就笑道：“长的多不多？要是不多的话就把那有虫子的叶子给掐了，一点儿蚜虫不要紧的，我那豆角不还天天长蚜虫的吗？不用急，这个没事儿的。”

“这会儿不多，只有一点儿。”苏清荷伸手比划了一下，很是沮丧，蚜虫这种东西，一开始会很少，但是会越来越多的，就是现在掐掉了叶子，也不能除根啊，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的。

苏静森拍拍她的脑袋：“不要急，等会儿爹和你一起去看看，要是不多的话，咱们先将叶子掐下来，不行再另外想办法。”

现下也只能如此了，苏清荷只好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吃完了午饭，就立马拉着苏静森往后院儿去了，掀开两个叶子让苏静森看：“爹，就是这里，有好多叶子上都有。”

苏静森蹲下来看了半天，摇摇头说道：“不用担心，蚜虫还小，咱们早点儿将叶子给掐了，说不定以后就没有了。”又指示着苏清荷到前院找了两个刷子和一个水桶。

不光是叶子上有蚜虫，就是枝腋上也有不少，得都刷下来才行。

“嗯，爹下午还去地里吗？”苏清荷没精打采的问道，苏静森一边翻看棉花上的叶片，一边说道：“不去了，咱家的地已经浇完了，这两天正好歇着。”

“爹，以前种蜀黍的时候，那上面有蚜虫吗？”苏清荷也跟着摘叶子，得趁早问一些灭虫的方法才行，万一掐了叶子不管用，就只能用那些办法试试了。

“嗯，长啊，麦子上有，豌豆上也有，这东西还不好消灭，总是有可多。”苏静森摇摇头说道，又示意了一下手上的叶子：“这些，等会儿可都得烧掉才行，要不然，根本杀不死。”

“那麦子上的虫子是怎么消灭的？”苏清荷侧头问道，苏静森皱皱眉：“那东西不好弄，往年都是弄点儿大蒜水喷喷，不过，不太有效，还得天天刷下来才行。这虫子一多，可就没办法，一大片麦子说不定都得毁了。”

苏清荷开始使劲回想自己记得的消灭蚜虫的办法，烟叶水，洗洁精水，橘子皮水加洗衣粉，以前多容易弄到的东西啊，现在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等等，洗洁精和洗衣粉啊，苏清荷眼睛瞬间亮了，这两个的共同点，那就是去污啊，若是去污的成分差不多，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小荷，换一桶水。”正想的入神，就听旁边苏静森吩咐道，苏清荷赶紧应了一声，拎着水桶去前院，先将这半桶水给倒掉，然后又换了半桶干净水。

爷儿俩在后院忙到晚上，这才弄了一半，第二天接着奋斗。苏清荷仔仔细细的将昨天已经处理过的棉花，重新又检查了一遍，见上面确实是没有大片的蚜虫了，只有三两只，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从那之后，她就每天到后院转两圈，一只蚜虫也不放过。到了八月中的时候，早早种下的那一批玉米，总算是结穗了。苏静森高兴的合不拢嘴，到地里掰了十多穗，回来煮着吃。

苏清荷啃着鲜嫩的玉米，笑眯眯的问道：“爹，咱们是不是送点儿让杨掌柜的尝尝？”

苏静森连连点头：“那是当然的，先送十来个，他吃着好吃，自然会来咱家买的，不好吃的话咱们就不送嫩玉米了，剩下的都等长熟了，咱们打成玉米面。”

苏致平皱皱眉，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之前沈公子不是写信说，这玉米熟的时候，他会过来瞧瞧的吗？”

苏清荷瞪大眼睛：“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这样说了？我只记得，他说要将产量什么的，写清楚，然后派人过来视察一下呢？他要是过来的话，这会儿就得送信吧？”

“我也记的不是太清楚了，信上没写，是宋大哥说的。”苏致平又低头啃了一口，这才抬头说道：“回头我再问问宋大哥吧，要是需要送信的话，正好让宋大哥带个口信，不需要的话，咱们也算是打了招呼。”

苏清荷点点头，苏静森又疑惑了：“那沈公子想知道产量的话，咱们掰了嫩玉米煮着卖，会不会影响产量？”这个是肯定不能计入到产量里面的，嫩的和熟的，差别大着呢，分量也不一样。

“爹，这个就不用管了，咱们种了十亩，大不了，就留下五六亩不动，等熟了之后算一下产量。”苏致平笑着说道，苏静森想了想，也点头同意，反正十亩和五六亩，差别也不是很大，那沈公子肯定是要亩产量，又不是要总产量。

扔下沈公子这边不说，苏静森第二天送苏致平和苏致安去学堂的时候，就顺带捎了十来个煮熟的玉米。原本是打算全部送个杨掌柜的，但是走了一半，路过医馆，苏静森犹豫了下想了一会儿，拿出四个重新裹好，然后进了医馆。

苏清荷倒是挺赞同苏静森的做法的，不管什么时候，交好大夫总是没错儿的，尤其是这个宋大夫，本事也挺好的。

52、亲自登门

杨掌柜自是不在铺子里的，苏静森也不多留，只说这玉米是送于杨掌柜尝鲜的，就将那篮子留给伙计了。原本想着，三五日间，再过去问问，看杨掌柜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就能往下谈价钱了，若是不喜欢，他们也好到酒楼里问问。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杨掌柜就找上门了。

“杨掌柜？”在地头干活的苏静森听见路边有人询问他们家的住处，抬头就瞧见了杨掌柜，惊讶之下，赶紧过来：“掌柜的今天怎么过来了？真是怠慢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带着泥土的衣服和鞋子，苏静森颇有些不好意思。杨掌柜摆摆手，往苏静森身后看了一眼：“是我打扰了才是，没有提前说一声就上门拜访，着实有些失礼了，还请苏兄弟别见怪。”

“没事儿没事儿，我家房子简陋，杨掌柜能来，那真是蓬荜生辉。”苏静森赶紧笑着说道，伸手示意了一下：“杨掌柜请随我这边走，这里的路有些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杨掌柜小心脚下。”

“多谢提醒，苏兄弟，你上次送给我的那个叫做玉米的东西，是种在何处的？”杨掌柜也不等到苏静森家里了，直接开口问道，苏静森心里多少也有些谱，就抬手往另外一边指了指：“在那里，我家的地，都是分散着的，这里一块儿那里一块儿的，村边种的是蜀黍和花生和豆子，河边种的是玉米和山药。”

“山药？苏兄弟家里还种了这些？”杨掌柜略有些惊讶，他可从没见过这边有人种山药的，倒是山东郡那边常见。那边可是药材的大产地，各种名贵的不名贵的，全都用。而优秀的炮制师傅，也基本上都是出自山东郡。不过，倒是有大夫说，这边的野山药入药更好，若是大量种植，说不得就是一条财路。

倒是没想到，这个乡野村夫，倒也有些见识。只是这边没有种植山药的经验，还有收获之后的炮制方法，恐怕这人是要略走些弯路了。

“哪里是我要种的，我那小闺女，天生喜欢倒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玉米就是她种出来的，她上次问了人家宋大夫，知道山药能入药，就非得自己种些，这不，我也没办法，只好给她弄了几亩地让她瞎折腾。”

杨掌柜刚想完，就听苏静森说道，那语气虽然是略带埋怨的，但是脸上那骄傲可是太明显了。杨掌柜记性不错，稍微一想，就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姑娘，心下更是惊讶了：“这玉米和山药都是你家姑娘种出来的？”

“嗯，她就是喜欢看书，看了之后见书上写有什么，就非得自己种种。”苏静森笑着说道，杨掌柜略微点点头：“令千金可真是个聪慧的，不知道这玉米，能种多长时间？”

“种多长时间？”苏静森有些不明白，杨掌柜察觉到自己问的方法不太对，又换了一种问法：“上次苏兄弟不是给我送了几个玉米吗？我以往吃过一次，知道是未完成成熟之前才能吃，只是并不知道这玉米的种植方法，所以才想问问，这个能煮来吃的时间，有多久？”

苏静森个大老粗，也没深想杨掌柜的话，只摸摸下巴盘算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到九月的时候，大约就不能煮来吃了。不过，那会儿可以吃玉米面，杨掌柜若是不嫌弃，今天中午就在我家用一顿饭，我让我家的给你用玉米面做些东西吃。”

他家的这些玉米面还是去年留下的，本来是快吃完了，只是苏清荷说留着，这才没有动。这会儿苏静森想到了，就赶紧提了出来。杨掌柜可是大老板，若是他吃了这些东西说好，那还怕他家的玉米面卖不出去吗？

“那好，那就打扰了。”杨掌柜倒是不知道玉米面这种东西，只略迟疑了一下，就立马应下来了。他家的酱菜铺子生意很不错，但是说到底，撑大梁的依然是粮食生意。这年头，除了捏在朝廷手里的生意，也就茶叶布料粮食这三种，是最能赚钱的了。

玉米面这种东西若真是好吃管饱，那说不准，他杨家就要再上一层了。

说着话，一行人就到了苏静森家里。杨掌柜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车夫，两个伙计。苏清荷正蹲在后院瞧她的棉花，听见她娘的叫声，赶忙往前院去了。

“杨掌柜好。”瞧见杨掌柜，惊了一下之后，立马就平复过来了，反正，不是他们去找杨掌柜，就是杨掌柜过来找他们。这会儿是后者，那就省的他们再跑一趟了。

“几日不见，小姑娘越发的漂亮了，杨叔叔今天过来给你带了礼物，你瞧瞧喜不喜欢。”说着给那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赶忙到车子上抱下来一个箱子。

杨掌柜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出手很是大方——两盒子点心，苏清荷瞧上面的标签是张记，镇子上最好的点心铺出来的。两套砚台笔墨，观颜色质地，至少得十两银子才能入手的。一套银饰，小镯子，小银锁，还有头上挂的银铃铛，都是苏清荷这个年纪能用的东西。

“这……”苏静森很是吃惊，皱皱眉，转头瞧了一眼苏清荷，赶忙摆手摇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杨掌柜能来我家喝杯茶，就已经是我们的大福气了，可不能让杨掌柜破费。”

“无妨，我挺喜欢你家的几个孩子，尤其是小荷这姑娘，跟我女儿差不多大。”说着，脸上就带了几分惆怅：“我常年在外奔波，家中女儿已有七八岁，只是我见她的次数，却只手可数，瞧见小荷，我就想着，我女儿现在是不是也和小荷一样高一样漂亮了。”

这人一煽情起来，别人就不太好拒绝了。尤其是，杨掌柜在苏静森和苏张氏夫妻俩眼里，那就是高高在上的人，这会儿猛的伤心伤感起来了，自己这大老粗，再推拒下去就有些太不近情理了。

“咳，既然是杨掌柜的一番好意，那小荷你就收下吧，感觉你谢谢杨掌柜。”苏静森给苏清荷打了个眼色，苏清荷赶紧笑着鞠躬行礼：“多谢杨叔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好好，就是应当这样。”杨掌柜这才露出笑颜，伸手虚扶了一下：“我之前就瞧着你们兄妹非同一般，现下瞧着，更都是人中龙凤，我听你爹说，你家的玉米，都是你自己种出来的？”

“也不能说都是我种出来的，种子是别人送的，种地是我爹爹和哥哥他们帮忙的，我啥也没干。”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些害羞的推推苏静森：“爹，您和杨掌柜的说说话，我和娘去准备午饭。”

苏静森忙点头：“去吧，我记得家里有些玉米面，今儿中午就用那个做饭。”

“哎，好的。”苏张氏应了一声，拽了苏清荷去厨房，苏静森则是请了杨掌柜进了堂屋。苏清荷倒是想去偷听来着，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决定，万不能当个小人，就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自家老爹有时候只愿当个大老粗，不愿做那精细用脑子的活儿，但是不代表老爹他是个笨的，相反的，苏致平和苏致安能那么聪明，这当爹的也不会太差。

再加上之前他们家已经商量过了这玉米咋卖，所以这会儿，苏清荷是万不用担心老爹谈不拢这桩生意的。

“小荷，你去张屠户家里买些肉，再买几个小菜。”苏张氏抓了一大把铜板塞给苏清荷：“还有的剩的，就去买些酒，顺便去请了你爷爷来。”

这种谈生意的事情，是要请人作陪的，一般是家里老人。等谈拢了，要签合约了，就请里正或者族长过来作陪。他们这会儿还没说准是怎么回事，所以也就只先请了苏爷爷过来。

苏清荷一一应下，揣着大把的铜板去张屠户家里。

张屠户娘子正在清洗猪内脏，瞧见小荷过来，赶忙起身：“小荷过来了？怎么，今儿又要吃肉了？小荷家里可是赚了大钱了，光是这个月就吃了好几次肉了。”

平日里除非是节日，否则很少有庄户人家过来卖肉的。苏清荷家今年买的频繁了点儿，这才让张屠户家的给记住。

“今儿家里有客人，我娘说，要四斤花肉，一斤瘦肉。”肥肉是只能用来榨油的，做菜太浪费，所以不用买纯肥肉。苏清荷指指案板上的肉条，其实张屠户家的生意大半是在镇上，早早的杀了猪，一大半都是弄到镇子上卖的，家里只留一点儿。

屠户娘子应了一声，拎着砍肉刀使劲剁下去，然后挂在小秤上称了称，又伸手捏了一小块儿放上去：“正好四斤，小荷今天买不买小菜？”

“要买的，今天有什么小菜？”苏清荷点点头，瞧她将瘦肉也称好，并且包了起来，这才转头看另一边的菜盆，四五个菜盆盖着盖子放在桌子上，里面都是小菜。

“有炒大肠，爆猪肚，凉拌猪肝，你自己瞧瞧，看要哪一样。”屠夫娘子掀开盖子问道，苏清荷伸手指了几样，让屠夫娘子给装起来了，这才掏出铜板，给完钱就只剩下十来个了。

又买了酒，小小一罐子，然后，铜板就只剩下两个了。

苏清荷叹口气，真是花钱如流水啊。转身到苏爷爷家里喊了两声：“爷爷，我家里来客人了，我娘请您过去吃饭，奶奶在家不？”

“你奶奶不在家，还在你三伯家呢。”苏爷爷出门应了一声，看见苏清荷拎着大篮子，身子都歪了半边，就伸手提过了篮子：“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是镇子上的杨掌柜，我爹正招呼着呢。”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心里则是盘算着，这玉米要是卖掉了，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她也不求太多，一个玉米五十个铜板吧，那一亩地至少有三千到五千株玉米，算下来，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苏清荷越想越高兴，那一个个嫩黄的玉米，在她眼里就都跟长了翅膀的小元宝一样，可爱得不得了。只让她恨不得马上下地，将玉米都掰下来让杨掌柜给带走，只要留下银票就可以了。

53、生意谈妥

苏清荷到家之后，也顾不得进厨房将篮子放下来，先借着送苏爷爷进堂屋的借口，将篮子扔到厨房门口，自己跟着进去了。就听见杨掌柜笑道：“苏老弟说的很是，只是这玉米只能有半个月的时间……”

苏静森瞧了一眼进门的苏清荷，也笑着说道：“杨掌柜的，就是因为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才显的珍贵难得嘛，要是一年四季，想吃就吃，那就不稀罕了。就像是这花生和西瓜，哪个难得？”

花生保存好了，一年四季想吃就吃。但是西瓜这种东西，在夏天，一两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个。过了冬天，五十两两银子也绝对买不到一个。就是家财万贯，家里有十个八个冰窖，那也买不到。

杨掌柜愣了愣，随即拍手笑道：“苏兄弟这个说法倒是乖恰当的，只是这玉米和西瓜，能比吗？”

“怎么不能比？”苏静森笑眯眯的说道，看苏清荷都已经扶着苏爷爷坐下了，就侧头吩咐道：“小荷，这水有些凉了，你去换些热的来。”

苏清荷明白这是不让自己在这儿留下的意思了，也不敢硬留，赶忙应了一声，就到厨房换了热腾腾的薄荷白糖水过去，茶叶什么的，他们家真没有，那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喝的。

就是普通人能喝，他们家的人也喝不惯那个味儿。

接下来屋子里的谈论声，苏清荷就听不到了，只能安安心心的在厨房帮着苏张氏做饭。

“娘，我问屠夫娘子买了这个。”苏清荷从篮子底抽出几根大骨头，上面还带着一些肉：“咱们用这个和玉米炖着吃，肯定好吃。”

苏张氏有些犹豫：“这能和玉米一起煮汤吗？”

“当然能了，玉米饼里面不是还能放肉吗？娘你想想那肉饼的味道，是不是特别饿好吃啊？说明肉味能渗进玉米里面，又鲜又嫩，肯定好吃，大不了，做好之后咱们尝尝，不好吃的话不上桌。”

苏清荷眨巴着眼睛看苏张氏，苏张氏还是有些迟疑，这两年，自家闺女老喜欢瞎出点子做饭，虽然每次都误打误撞，做出来的味道还算不错。但是，这次毕竟是待客，和以往他们自家人应付一顿的情况可不一样。

“娘，做做看嘛，你看神农尝百草……”苏清荷继续卖乖，苏张氏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把：“我可不知道什么神农尝百草，就是用肉煮玉米，那也得是大肉才行，这骨头上面就半两肉，还不如用五花肉，去去去，乖乖烧火，这骨头等会儿剃掉了肉，剩下的给旺财旺福吃了。”

苏清荷郁闷，好好的排骨，就成了狗嘴里的食物了。只是这会儿苏张氏明显是不打算听她瞎指挥了，苏清荷也只好乖乖的坐小板凳上烧火去了。

午饭还没做好，又有新情况了，苏静森亲自出门，打算去请了里正过来。

苏清荷眼睛瞬间亮了，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生意谈成了！要签合同了！有大笔的银子进账了！急于想知道自家老爹谈的内容，苏清荷扔了烧火棍就想往外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苏张氏拽住了衣领：“去哪儿？”

“娘，我想上茅房。”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嘻嘻的说道，苏张氏拍她脑袋一把：“得了吧，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想干啥？乖乖坐着，要不然，等着挨揍吧。”

苏清荷哀怨的瞅瞅变得十分暴力的娘亲，再次坐到小板凳上，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不要急不要急，反正自己总是要知道内容的，不是今天下午就是今天晚上，着急也没用。

默念了两遍，还真不着急了。

里正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苏清荷端着箅子将饭菜送上，然后默默的蹲在厨房和自家娘亲一起吃小碗儿。

好不容易熬到杨掌柜打算走了，结果杨掌柜说，要先带走一些玉米。于是，苏静森就和苏爷爷一起下地了，苏清荷又是只能盯着院门瞧了。

瞧得院门都快出现两个窟窿的时候，苏静森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就笑的合不拢嘴，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苏张氏：“这是杨掌柜给的定金，收好了，可别放丢了。”

苏张氏低头瞧了瞧，瞬间大惊：“这，这……”

苏清荷从旁边踮着脚尖看，果然那张纸是银票，上面的数额可是大大滴——五十两！

“爹，你们怎么谈的？一个玉米多少钱？”苏清荷赶紧转头问道，苏张氏也是一脸紧张，苏静森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小胡子哈哈大笑：“你们猜？”

“五十个铜板一个？”苏清荷保守了猜，毕竟，沈公子说，他吃过这种东西，但那是在海边，这种东西虽然在大华朝还没有，但也并非是完全没人知道的。

若是沈公子那身份高点儿，大约就是个知府公子什么的，那玉米的稀罕程度就要打个折扣了，五十个铜板，很对得住它的价钱了。

不过，若是沈公子身份非同一般，那就有另外一说了。

苏张氏也伸了两根手指：“二十个铜板？”她比苏清荷更保守，猜二十个都有些颤颤巍巍。那手指还半曲不曲的，就想立马弯下来一个，变成一个手指。

苏静森摇头，一嘴黄牙：“没猜对，是一百个铜板一个。”

苏清荷张着嘴傻愣，苏张氏比她更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说，一个玉米一百个铜板？真不是你听错了？杨掌柜说的不是一百个玉米一百个铜板吧？”

“没听错，里正和咱爹都听着呢，一个玉米一百个铜板。”苏静森坐下倒了一碗水喝，然后得意洋洋的背着手出门：“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去镇上接致平和致安了，回头咱们再说这件事情。”

等苏清荷反应过来，她爹已经驾着牛车走远了。苏清荷郁闷的要死，老爹居然也学会吊人胃口了！

若是玉米真卖出了这个价钱，那说明，自己之前猜测的沈公子的身份，就应该是更高些了。不过，杨掌柜是啥身份？能给出这个价钱的，肯定也知道玉米的价值。

这个可不像是松花蛋，独一无二的方子，独家所有的销售，只要做得好了，全国连锁店那是小意思，一年回本更是眨眨眼的事情。

可这玉米，也就是卖个头一年的稀罕。这是植物，只要会种地，摸索个两年就能摸索出来了。杨掌柜他怎么就能确定，在这个小镇子上，或者在洪桥县，再或者在太原郡，他就能将这几亩地的玉米，全部给卖掉，还赚大钱了呢？

除非，杨掌柜有别的门路。

苏清荷左思右想，越发觉得，杨掌柜不是单纯的杨掌柜，沈公子不是单纯的沈公子。可是，到底杨掌柜是谁，沈公子是什么身份，她却半点儿都想不出来了。

等苏静森回来，又说了一番话，更是确定了苏清荷的想法。

苏静森说，那杨掌柜说他曾吃过这玉米，味道很是甜美，之前还曾可惜，大华朝内竟然没有这种东西。却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人种出来了。

海外东西，总是能卖出大价钱的。杨掌柜还说，之前京城还有人三百两银子买了一盆红果呢，也没啥稀罕的，洋人说那是魔鬼果，吃了会没命。所以，买了也只能当观赏的东西，这看一眼的东西都能卖出三百两，这吃一口稀罕，更是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爹，那杨掌柜没说要怎么卖吗？在咱们镇子上，卖不出去的吧？”光是收购就一百个铜板一个，那煮熟之后，不得卖一百二十或者一百二五十铜板？这比吃肉要贵多了，谁家傻子会去买？

“他说要送到郡里和京城去卖，让咱们别管这些了，只要将东西卖给他就行了。也就这两天的功夫，他打算先过来收一亩地的。”苏静森是个老实的，将玉米全卖掉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他也担心杨掌柜卖不出去会赔本，就提了两句，杨掌柜倒是没隐瞒，只说要卖到别的地方去。

苏清荷心里也释然，要是送到京城，那就是两百个铜板一个，估计也是有大批的人去买的。这东西，这会儿可真占了个鲜、少、稀罕的名头。

明年或许还能再热一年，但是到后年或者大后年，可能就卖不出来高价钱了。

“爹，那你卖出几亩地的？”苏致平还记得这个事情，赶忙问道，苏静森伸手指——四亩。

“那咱们就只剩下一亩地能用来打玉米面了？”苏致安在一边疑惑的问道：“之前不是说，多留点儿这个的吗？毕竟，鲜玉米也就那一段时间新鲜，要想稳当，还是得玉米面才行。”

“再说，咱还得留种子，一亩地够吗？”苏致平也皱眉问道，苏静森笑哈哈的摆手：“今年卖不了玉米面，那就等明年嘛，咱们说要给村里人种子，自己得先留个大头，剩下的卖了。明年主要卖玉米面，这样一来，玉米面还是能卖出大价钱的。要是今年留种子多了，那明年玉米可就不值钱了。”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连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有些傻愣，他们的爹，果然是考虑的够长远。和老爹一笔，他们还是太嫩了，还是生活经验不丰富啊。看来，光读书也不是万能的，关键时候，还得见多识广才行。

54、再次被偷

苏清荷没高兴几天，就又遇见事情了——地里的玉米，再次被人偷偷给掰走了。

看着光剩下杆子的玉米株，以及中间被踩趴下的植株，苏家的几个人嘴巴都快气歪了，五十来株玉米啊，就这样被人掰了！那偷玉米的人，还挺聪明，只从地中间掰，完全么碰边上的。

要不是苏静森之前一时兴起，想数数一块儿地总共有多少株玉米，这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原先想着，耆长都那样说了，肯定不会有人再来偷玉米了，没想到，那小偷还是贼心不死！”苏静森恶狠狠的说道，苏清荷抿抿唇，脸色沉了半天才说道：“爹，之前耆长说，抓到偷种子的人，按照咱们玉米卖出来的价钱让他们赔偿，估计那会儿镇住了他们，但是前几天杨掌柜从咱们家拉走了不少玉米，当时肯定有人瞧见了，然后眼红，说不定就来偷了咱们的玉米，想要自己偷偷去镇上卖！”

苏张氏也点头：“肯定是这样，前两天就有不少人来问我，想知道咱们的玉米卖了多少钱，我当时只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些人都贼心不死！”

“要不然，咱们让老五留意着，看镇子上除了杨家，还有谁卖玉米？”苏张氏顿了一下，转头看苏静森，苏静森摆摆手：“他们肯定不会到达丰镇上卖的，说不定是去承平镇，或者是更远点儿的桐林镇。咱们没凭没据的，就是抓到了人，恐怕他们也会反咬一口的。”

苏清荷也跟着点头：“就是，他们还可以说是从杨掌柜的那铺子里买的，然后拿到别的地方去卖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苏张氏皱眉，十分恼怒的问道，苏静森皱眉看了半天，转身往外面走：“我先去耆长家说一声，不行的话，叫上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咱们晚上来巡逻，先撑过去这半个月，要是能抓住偷玉米的人，就让耆长给咱们断个公平，要是抓不到，就说咱这玉米种子不卖了，看村子里谁敢包庇那偷玉米的。”

苏张氏想了想，只能点头：“回头我就告诉别人，就说咱们家的玉米被人偷走了，所以种子不够了，咱们今年不卖玉米种子了，总有人想要买的，到时候就有人告诉咱们是谁偷了玉米的。”

苏清荷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爹娘几句话将办法给定下了，她就只能每天跑跑腿往地里送饭送菜了。幸好这会儿花生还不到收获的时候，所以地里也并不是很忙。

但是也不能让大伯二伯和三伯白帮忙，所以，苏静森就承诺，说是今年收地里的花生的时候，让自家请的短工也去给他们帮忙。算是抵了这些天的劳累，正合了苏三伯的意。倒是苏大伯和苏二伯还推辞了一番，不过，硬是被苏静森给定下来了。

“老四家的，在不在？”就在苏张氏找苏大嫂苏二嫂说过话之后，就有人上门了，苏张氏一边应一边去开门，就见之前来他们家要过玉米种子的大婶子站在门外。

“大婶子，你有什么事情吗？”苏张氏笑着将人让到院子里，吩咐旁边站着的苏清荷去屋子里端了白开水过来。那身子一坐下来就问道：“你们家的玉米，今年产量咋样啊？”

“产量倒是不错的，虽然现在没称量过，不过种的比蜀黍多，结的子又比蜀黍大，估计着，是要比蜀黍的产量高点儿的。”苏张氏笑着说道，那大婶子立马问道：“之前你们说等这会儿玉米收获了，就要将种子卖给村子里的人的，这话还当真不？”

“哎，大婶子，我们也想当真啊，你想着，我们老苏家，世世代代可都是在柳村住着的，咱们柳村，有一小半的人都是姓苏，将种子卖给大家，我们家怎么也能结个善缘是不是？”

苏张氏说道，那大婶子连忙点头：“话就是这么说的，你们苏家人丁兴旺，我瞧着你那两个儿子也是怪聪明机灵的，这将来要当大官儿了，那肯定得是让自家人帮忙做事情的，你们这会儿结个善缘，将来也好找人。”

苏张氏点头，接着，眼圈就有些红了，一手拽着另外一个袖子在眼角按了按，一脸气愤难过：“我就是这么说的，可是，那天杀的小偷……”

那大婶子立马有些着急了：“小偷？小偷这么了？”

“大奶奶，你可别问了，我娘正伤心呢。”苏清荷立马挺身而出，小脸上尽是愤恨：“不知道谁家的小偷，将我们家的玉米掰走了好多，我们原本就已经和杨掌柜的定了契约，将除了种子之外的玉米都要卖给杨掌柜，现在好了，玉米被偷了，杨掌柜那边是不能少的，要不然我们家就得吃官司。这样一来，杨掌柜那边管够，种子就不够用了。”

那大婶子脸色变了几遍：“你说种子不够用了？”

“是啊，大奶奶，前天我爹找了耆长的事情你知道吧？耆长还随我爹去地里瞧了，我家那玉米，被人掰走的就算了，中间还被人糟蹋了一大块儿地，白白可惜了还没长好的玉米。”

苏清荷愤愤的说道：“这样一来，留下的种子就不多了，我们也就不能卖给村子里的人，我爷爷那儿，大伯家二伯家三伯家，还有我几个舅舅姨妈姑妈，之前都说是要送一部分种子的，这都有些凑不够数呢，哪儿来的种子卖给村子里的人？”

那大婶子的脸绷的，就好像苏清荷他们家欠了她一百两银子一样，难看的要死。

“你们家种子真不够了啊？那杨掌柜那边不能体谅一下吗？”好半天，那大婶子才问道，苏张氏推了推苏清荷：“你去后院儿瞧你那棉花吧，大人说话呢，小孩子不要捣乱。”

苏清荷功成身退，就听苏张氏说道：“杨掌柜那里哪里能体谅，大婶子也知道，现在镇子上的铺子，都是要加税银的，杨掌柜也没钱啊，他就等着将这玉米卖了，好周转一下铺子的。再说了，那契约书写的明明白白，可是谁都不能作假的，我们要是不凑够那个数，将来铁定吃官司，说不定还得被关起来，到那时候，这玉米地，估计也是官府的了。”

那会儿想再要玉米种子，那完全是做梦。

“那偷玉米的人也真是太可恶了，什么不偷，非得去偷那粮食！咱们村儿多少年都没出过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会儿忽然出了这种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大婶子一脸气愤，喋喋不休的骂道：“这事情可不能这么算了，我告诉你啊，老四家的，这事情得追查到底，得知道是谁干的，让他赔钱！好好的玉米种子，都给糟蹋了，让他赔钱！你们家还能弄来这玉米种不能了？”

苏张氏为难：“这个倒是说不准，就是能弄来，我们估计也不会卖的。”苏张氏叹口气：“他偷了我家的玉米，还想让我卖玉米种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大婶子立马急了：“老四家的，这偷玉米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你难道还不打算卖给别人了？别人家可没偷玉米，就像我家吧，半个玉米可都没偷。”

“大婶子，我知道你的为人，你怎么会去偷这玉米呢？”苏张氏拍拍她的手笑道：“只是，我气难平，要是抓住那偷玉米的让我出口气，我说不定还能出口气，只是眼下，我实在不想卖这种种子了，别说种子不够数，就是够数……”

苏张氏恼怒的说道，没说完，只摇了摇头，顿了半天，才又勉强笑道：“若是有人问起大婶子了，你就说，我们家这种子不卖了，这样三番四次的来偷，真当我们家的人都是好脾气？”

那大婶子又劝了两句，苏张氏只要准一句话——太生气了，种子不卖了。这会儿可没人想起来种子不够这个原因了，反正，苏清荷将这话放在前面，也就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顺便给那偷种子的人下个套。

等送走那大婶子，苏清荷才又从后院溜回来：“娘，不得了了，我那棉花，又长蚜虫了，我刚翻看了一下，这次不是一点点儿，有特别多的蚜虫。”

密密麻麻的，看的她头皮都发麻了。

“真的？让我瞧瞧。”苏张氏赶紧起身，跟着苏清荷到后院去看那棉花，果然翻开叶子一瞧，那下面，层层叠叠的黑色虫子，看着就恶心。

这几天，苏清荷因为玉米被偷的事情气愤恼怒，连着两三天都没来后院。今儿来一次，就发现了这种事情，心情更是郁闷了：“娘，这个怎么办？总不能再将叶子掐了吧？”

再掐下去，她这棉花就没了。

“弄点儿大蒜水冲冲。”苏张氏皱眉想了一会儿，往前院去找大蒜了：“等你爹回来，再想想办法，我说，你这棉花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前两天我摘了个棉桃，根本就不是吃的啊。”

苏清荷瞧瞧那棉花上挂着的棉桃，嘴角抽了抽，娘亲，你是怎么判定这东西不能吃的？该不会是……

甩甩脑袋，苏清荷赶紧跟上苏张氏的脚步：“我也不知道，不过，等成了肯定就知道了，反正要是卖不了钱，就当是白种了一年，不过，我觉得，肯定能卖钱的。”

苏张氏虽说心里有些不相信，但是想到玉米，又觉得估计是有点儿可能的。想来想去，自己都有点儿混了，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闺女也就是在后院倒腾，家里现在不缺她那几分地。

55、瓮中捉鳖

没几日，上门的人就有十几拨了。不管是谁来问，苏静森和苏张氏的答案就那么一个——种子不够了，以后不卖了。不光是等着买种子的人着急了，就是里正都有些着急。

只是，里正上门过一次之后，也只是摇头，并未多说什么。苏家对外的说法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半点儿变化。

有不少人瞧着苏清荷年纪小，就经常拦着苏清荷说几句。苏清荷每次都是十分郁闷，先是抱怨一番自家的玉米被偷，爹娘都十分生气的事情，等问到种子多不多的时候，就略有几分迟疑了。

反正，最后给大家的感觉就是，种子是肯定还有的，但是苏家人太生气了，对于三番四次的偷盗行为十分不满，所以不愿意卖给村子里的人了。就是最后迫于压力卖了，估计也就只卖一点点儿。

想要苏家再将种子卖给他们，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小偷给揪出来，然后让苏家人出一口气。等这气消了，说不准苏家人就乐意卖种子了。

等这番话在村子里传播的差不多了，苏静森和苏张氏也就不管了，接下来，就只等着有人上门就行了。他们夫妻现在忙着呢，杨掌柜一开始就没将目光放到镇子上，大部分的玉米都是运出去了，他们得关注着杨掌柜那边是不是将玉米给卖出去了。

这尾款杨掌柜还没给，要是亏本了，说不定他们也要跟着遭殃呢。

“苏老四家的，在不在啊？”过了七八天，就在杨掌柜已经运走了三亩地的玉米之后，忽然就有人上门了，苏清荷对这人还是有印象的——村南住着的韩铁柱媳妇。

“在，找我有事儿？”苏张氏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笑道：“一向不见你上门，今儿可真是稀奇了啊。”

“稀奇啥，我是有事儿过来的。”韩铁柱家的摆摆手，也不客气，直接在院子里坐了：“我问你啊，你家那个玉米种子，是真不卖了？”

苏张氏脸色难看了一下，摇头：“不卖了，我们家辛辛苦苦种出的东西，原本想着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有钱一起赚，只是没想到，村子里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既想要偷偷卖我家的玉米，又想要我家的种子，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种子，我们是一粒也不打算卖了，只留着自家种。他不是喜欢偷吗？那就用那偷来的玉米自己去弄种子吧。”

韩铁柱媳妇瞧着苏张氏不像是会改变主意了，顿了顿，略有些迟疑的说道：“我说句话你别嫌不好听啊，你说你恨那偷玉米的吧，这也是人之常情，谁要偷我家种子，我也绝对恼的想打死他，可是呢，这村子里的人，大部分可都没有偷你那玉米，你要是不卖给他们种子，那这些人冤不冤？”

苏张氏摆摆手：“得了，你也别和我说这些，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苏家的人不少，那小偷小摸的，可真是欺负我苏家没人。我宁愿将种子扔到粪坑里烂掉，我也不想将种子卖给这种人，既然我不知道是谁偷的，那我索性就全部不卖了，种子是我家的，我乐意怎么办就怎么办。”

韩铁柱媳妇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苏张氏才不在乎，这几天多少人上门表达的都是这个意思，她都全部应付过去了，还怕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韩铁柱媳妇？

“那你要是知道这玉米是谁偷的，是不是就消了这口气？”韩铁柱媳妇又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苏张氏立马点头：“那是自然，我张香巧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我当家的可是个男人，说话响当当的，一口唾沫一个钉，话我就放在这里了，只要抓住那偷玉米的，我就将种子卖给那不偷玉米的。”

韩铁柱媳妇像是下定了决心，凑到苏张氏跟前：“这话我只给你一个人说，回头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你家这玉米啊，我猜着，有一个人可能会干出这事儿。”

“你放心，今天这话，出了你嘴，过了我耳朵，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苏张氏就差拍胸脯保证了，随即也跟韩铁柱媳妇一样，压低声音：“你说是谁？”

“我猜着可能是村东头的癞子头，你也知道，他家穷的要死，可是前两天我从他家路过，就闻见他家有肉香，还有我听别人说了，前几天，那癞子头可是去了承平镇一趟，你说，咱村子距离达丰镇多近啊，要去也是去达丰镇啊，他上承平镇做什么去了？肯定是卖玉米去了啊，达丰镇有杨掌柜的在那儿，他是肯定不会去的，那就只能去承平镇了嘛。”

韩铁柱媳妇吧嗒吧嗒的说着：“要我说，这个癞子头，绝对是偷你们家玉米的那个，你回头不要卖给他家种子就行了，咱们两家的地挨着，也是老来往的，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家。”

苏清荷都在一边郁闷了，一开始还说可能，到这会儿就已经变成了绝对了。但是大婶儿，你来说之前先保证你家和癞子头家吵架那事情没别人知道啊。

这几天像是韩铁柱媳妇这样的，来了好几个，每个斗殴有嫌疑人，但是每个都没证据。这不是来胡闹的吗？他们是想靠这种办法将小偷给逼出来，可是没打算让这件事情变成他们解决私怨的借口啊。

“你说的有没有证据？比如说，有谁瞧见他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出门，到河边掰我家的玉米了，或者是瞧见他上镇上去了？这事情没证据不好说啊，我们要抓的是实打实的小偷，可不是随随便便乱找人顶罪的。”

苏张氏皱眉问道，韩铁柱媳妇摇头：“这倒是没有，我也就是闻见他家有肉味，他家那么穷，能有钱买肉吃吗？尤其是这不年不节的，他舍得吃啊？肯定是发了横财的嘛。”

得，又是一个来胡说的。苏张氏胡乱应付了两句，就起身将韩铁柱媳妇给送走了。

“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有三五天，咱家的玉米就卖完了，到时候可就真抓不到小偷了。”苏清荷郁闷的趴在苏张氏身上说道，苏张氏拍拍她：“起来，我还得去洗菜呢，这也没办法，咱们总不能没凭没据的就上人家家里说人家是小偷吧？这些人也就是凑凑热闹。”

“等大哥和二哥回来，让他们再想个办法，这样下去不行。”苏清荷起身，跟着苏张氏到厨房帮忙。

等晚上苏致平和苏致安回来，苏清荷就说了这件事情，苏致平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致安就先坏笑道：“这个还不容易？明天一大早，你和爹娘就去玉米地，之前的玉米杆不是要铲掉了吗？你们努力干一天，有人问，你们就说，杨掌柜的后天就来要将最后一亩玉米弄走了，剩下的五亩玉米也快熟了，给了定金的沈公子后天也会过来，要将玉米给拉走，这样一来，肯定有人想要临了再捞一把的，晚上咱们就守在地里，来个瓮中捉鳖。”

苏致平笑着点点头：“不是没有证据吗？咱们就来个人赃两获！偷过一次的，尝了甜头，那肯定是舍不得错过这次机会的。咱们现在就不怕他来偷，只怕他不来偷，只要他们知道后天就没有玉米了，就一定会过来再干一把的。”

苏静森想了想，拍了一下桌子：“行，就这么办，咱们总不能这样一直防着，之前说种子不够了，说不定他们就要打种子的主意了，再过一个月，这玉米就完成熟了，咱们也不能老是守在地里。”

只要这次抓住人，大大的惩戒一番，那就是杀鸡给猴看了。再者，到时候自家说出还要卖玉米种子的消息，估计来偷玉米种子的人，就会大大的减少，那会儿就不用太费心了。

一家人说定这个主意，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了，苏静森甚至联系了几个短工，说是要将地里的玉米杆子给铲掉，然后收拾一下地，准备开始种别的了。

半天功夫，村子里差不多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时不时的就有人经过，闲问两句，苏静森也不隐瞒，只笑呵呵的说，玉米都卖出去了，这地也空下来了，先收拾好种别的。

到了晚上，苏静森也没让那几个短工走，只说了自己的计划，让他们也跟着躲在玉米地里，专门等着有人过来咬鱼钩。

苏清荷在家里陪着苏张氏，每隔一会儿就要往门口看看。苏张氏倒是不着急，一边做针线一边笑道：“你别急，这偷偷摸摸的事情，哪儿能这么早开始，估计要出来也是大半夜了，你要是没事儿做，就给娘绣个鞋面，之前让你学绣活儿，你只说胡乱应付我，这会儿没事儿就动两针。”

“娘，我不会绣花啊。”苏清荷赶紧摆手，苏张氏拍她后背一巴掌：“没说让你绣花，你做个鞋面，我将布面都剪出来了，你只要按照我剪出来的样子给缝上就成了。赶紧过来，给我看看你做的咋样。”

苏清荷无奈，只好凑到油灯下面，顺着布面开始沿边，因着布边容易批丝，所以得用布条包着，而这布条，还得在中间折一下，省得将来也批丝，所以这工程可不小。

苏张氏瞧着苏清荷将布条叠了两道，下针还算是均匀，就微微点头，笑着赞了一句：“还不错，能做个鞋面了，等你十二岁了，也到镇上的绣坊试试，我也不求你在里面赚钱，只要跟着学几手绣活儿就行。你看你三姐，不就是因为在绣坊里表现的很好，这才被镇上的人家看中吗？”

“娘，你之前还说，等我大哥和二哥当官了，我就是官小姐了呢，官小姐哪里用在镇上找人家啊？到时候，也就没人管我会不会绣东西了。”

苏清荷撇撇嘴说道，苏张氏戳她脑门：“不看中你身上本事的，那都是瞧着你哥哥的，要是哥哥没当官，你可不就耽误了？或者当官了之后没办法再给那些人帮助了，你不就要被放弃了吗？傻闺女，你哥哥再有出息，你也得自己有个能让人看重的地方才行。”

苏清荷吐吐舌头，飞快的冲苏张氏做个鬼脸，心里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家娘亲想的倒是怪透彻的。看中自己官家小姐身份的，可不就是看中两个哥哥能提供的帮助了吗？利益交换嘛，没了利益，自然就是棋子了。

唔，不过，发展个自己身上能被人看重的优点，这个想法倒是挺特别的，自己身上能有啥让人看重的？绣活儿？别开玩笑了，只要有钱，哪儿买不到绣品？赚钱的本事？这倒是可行，只可惜自己小打小闹偶尔发一笔横财还是可以的，真要做生意，保证得赔死。

嗯，种地倒是算一门本事，好歹自己也是农业大学毕业的。只可惜了，这年头，没有个专家教授的名头，要不然，自己也能去混一个来立身。女人会种地，沾光不了多少啊，将来嫁个种地的才能凸显自己的优势，那和现在有什么两样？

苏清荷晃晃脑袋，好吧，现在的生活也蛮好，有吃有穿有家人喜欢，再奋斗两年，自己弄一二百亩地，完全可以当个地主婆试试。

当官的哥哥，只能是保障，可不能是筹码。这世上，可没谁能保护你一辈子。

56、抓住小偷

等苏清荷弄完一个鞋面，苏张氏就赶着她去睡觉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小偷什么时候出动，要是一直等下去，估计得等到明天了，苏清荷年纪小，可熬不得夜。

苏清荷自是很听话，洗洗上床睡觉。不过，心里老是想着，就睡的不是那么踏实了，于是，在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的时候，马上就醒过来了。

“老四，咱们等会儿将人送到耆长那里？”老大苏静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苏静森回道：“这会儿估计耆长都睡熟了，咱们送人过去，要是吵醒了耆长，说不得耆长该生气了，还是明天吧，正好将全村人都叫过来，也能直接处置了这小偷。”

老二苏静树在一边接着说道：“老四这话说的在理，送到耆长那里，也还是得等到明天，不如明天直接送过去得了。”老三苏静林打了个呵欠：“那这事儿算完了吧？我都困死了，没事儿我就回去睡觉了。”

苏静森压低声音说道：“那三哥就先回去吧，明儿可记得要早点儿过来，咱们一起上耆长家里。”

苏静林略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情我早就记住了，你不用说这么多遍，那我就先回去了。”

接着大门响了一下，苏静森咳了一声，又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按照咱们之前说的，今天晚上就按一天的短工来算，一人十个铜板，不过，我那地确实是需要收拾，今天只弄了一半，要不然，你们明天回去睡一天，后天再来干一天，咱们一起结了？”

有苏清荷不认识的人说道：“苏掌柜的是实在人，咱们也不是头一天给苏掌柜干活了，既然苏掌柜这么说了，咱咱们就后天一起结，还能信不过苏掌柜吗？只是，有个事儿得求苏掌柜通融一下。”

“啥事儿？”苏静森问道，那人的声音略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苏掌柜您瞧着，这也大半夜了，我们都是隔壁村儿的，这会儿回去，有些太晚了，苏掌柜随便找个地方让我们蹲一晚上，我们明天再回去行不？”

没等苏静森回答，苏静青就先说道：“老四，找个地方让他们先住下吧，明儿这事情，还得让他们出面呢，要不然，光是咱们兄弟说，就怕这小偷不承认。”

苏静森有些迟疑，还是刚才那个声音，赶紧说道：“苏大哥说的这事情，我们真不好答应，这事情毕竟是你们村子里的，万一要是……”

“你们要是答应作证，我就做主，让我这四弟给你们多发一天的工钱……”苏静树在一边插嘴说道，苏静森接着道：“我二哥说的就是……”

苏清荷在屋里听的大急，没等苏静森说完，猛的喊道：“爹！”

苏静森吓了一跳，其他几个人还都哆嗦了一下，这大晚上的，还是半夜，苏清荷这一声，可真是够呛。连隔壁屋的苏致平和苏致安都醒过来了，一叠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请了？”

瞧见院子里的光亮，苏致平扬声问道：“爹，你们回来了？人抓到了？”

苏静森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说道：“抓到了，你们赶紧睡觉，明天一大早还得去学堂呢。”说着，又到苏清荷窗户底下：“小荷，咋了？做恶梦了？”

苏清荷在里面低声说道：“爹，先别……我有话和你说。”

这会儿，苏张氏也在里屋喊道：“小荷是咋了？是不是做恶梦了啊？”说着，就出门进了苏清荷的房间。见苏清荷正在穿衣服，立马就皱眉了：“你要起来？赶紧回去睡着，今儿你可不能出门。”

苏清荷着急：“娘，事情紧急啊，我有话和爹说。”苏张氏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斥道：“外面一群男人，你出去干啥？给我乖乖躺着，有啥话，说给我听，我去和你爹说。”

“娘，不能等明天去找耆长，得这会儿就去。也不能带着小偷过去，小偷是咱村里人对吧？”苏清荷急忙说道，苏张氏莫名其妙的点点头：“是啊，我刚才瞅了一眼，都是咱村儿的。”

“娘你赶紧和爹说，让他现在就去叫耆长，不能带着小偷去。”苏清荷又说了一遍，苏张氏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到门口将这几句话说了一遍，苏静森也有些迷糊：“为啥啊？这会儿耆长正睡着……”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苏致平在屋子里喊道：“爹，按小荷说的做，我和你一起去。”说着，就匆忙的穿了衣服起来，苏致安在后面喊：“大哥，等等我啊，我也去。”

到了院子里，苏致平就先说道：“大伯，二伯，劳你们先在这里看着这几个小偷，我们先到耆长和里正家里走一趟，很快回来，可千万别让这几个小偷给逃走了。”

苏静青和苏静树连连点头：“你放心，肯定不让他们逃走。”说着，直接到厨房去搬了凳子，就那么坐在几个小偷面前，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人。

苏致平又喊了那几个短工：“你们三个，跟我们一起去，剩下的那四个，在这里帮忙看着人。”说完，又看出门的苏致安：“你在家陪着娘和小妹，不要跟着。”

苏致安有些郁闷，但也知道这会儿他是没机会去了。家里男人都出门了，他得守在家里才行。大伯二伯虽然是自家人，但也不能大半夜的留在只有弟妹和侄女儿在家的兄弟家。

苏清荷听着她大哥调配得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也没了睡意，索性穿衣服起来，苏张氏打算到厨房去给这些人做些夜宵，苏清荷也就跟着去帮忙了。

就这样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苏清荷就听见门外有说话声和脚步声。随后，就响起敲门声。苏静青应了一声，和苏致安一起去开门，就见外面正站着耆长和里正。

“就是这几个人？”耆长后面还跟着他大儿子李虎，进门绕着那被捆着扔在院子中间的人转了几圈，抬头问苏静森，苏静森点点头：“就是这几个，耆长刚才也到这几个人家里瞧了，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找借口大半夜的上茅厕了，要不是我这大儿子机灵，说这会儿不告诉耆长，明天事情可能有转变，还真说不定要被他们反咬一口。”

里正冷哼了一声：“心思不正！”

“宋老弟，你瞧着我们是今天将人给带走，还是明儿再说？”耆长转头问里正，里正摆摆手说道：“李老哥这话可不能问我，你是耆长，这事情你说了算，你说今儿带走，咱们这会儿趁着有人帮忙，直接将人带走，你说不带走，咱们就等明天。”

耆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几个人，见他们嘴里都塞着破布，手脚也绑的挺结实，就说到：“那索性咱们明天直接将人带到打麦场算了，这会儿再将人带走，还得找地方放，来回太折腾了。”

“李老哥说了算，我也就是跟着瞧瞧。”里正呵呵说道，两个人三言两语就商量好了，苏致安赶紧上前说道：“爹，我娘做了夜宵。”

苏静森立马反应过来了，朝耆长和里正笑道：“大半夜的，倒是因为我家这点儿破事儿，劳烦耆长和里正走了这么一趟，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正好家里人做了夜宵，不如耆长和里正用一顿再走？这夜里也挺凉的，正好暖暖身子。”

耆长和里正也没推辞，苏静森赶紧将人往屋里让。

因为晚上忙活了大半夜，所以第二天，苏清荷一起床就发现，家里没人了——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了，虽然还不到做午饭的时候，但这会儿，肯定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了。

到院子里转了一圈，苏清荷就果断的往打麦场去了。没走到，就瞧见打麦场里三层外三层，人挨人人挤人，她那小身板，根本就瞧不见里面。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见耆长坐在上面，李虎站在耆长身后，里正坐在左边，苏爷爷坐在里正下手，然后是苏静青苏静树苏静林苏静森四兄弟，右边没人做。

再往下，跪着三个人。苏清荷不太认识，只觉得见过。她也不是太爱出门，加上村子里人也不少，认不全是很正常的。

“大家也都了解事情经过了，我别的也就不多说了，只说咱们该怎么处置这几个人。”耆长估计说了老半天话了，端着茶杯咕嘟嘟喝了一杯水，这才一抹嘴说道：“咱们村子里多少年没出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小偷，可不光是损坏了苏静森家的利益，更是给咱们村子抹黑了！这种事情，我决不允许发生在咱们村儿！这几个人是一定要严惩的！”

“确实应该严惩，咱们村儿的名声坏了，以后小伙儿姑娘们就不好说亲了。”半天没人说话，里正就咳了一声说道：“不光是姑娘小伙儿们以后难过，咱们村儿的人走出去，那也不好过，别人一提到柳村的人，就会先想到，哎呀，这个村儿有不少小偷小摸的人，可是坏透了。”

“你们说，有个这名声，你们以后还出不出去做工？还卖不卖自家地里产出的东西？谁还敢请你们干活儿？”不光是外村人到柳村做短工，柳村的人偶尔也是会出去给别人做几天短工的。

里正这话有煽动性，话音刚落，就有人说道：“耆长和里正说的对，咱们村儿多少年的好名声了，可不能让这几个老鼠屎给坏掉！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轻饶！”

下面瞬间就有附和的了，然后，人群就沸腾了。

57、飞来横祸

最后，虽然有那那几个人的家人在一边哭闹，但耆长仍然是没有留情，给出了两个处置——一是赔款，就是按照之前说的，苏家的玉米卖了多少钱，他们就按照那个原价来赔，不管他们私底下怎么分配，反正，立字画押之后，苏家只用找其中一个人要钱就行了。

第二，那就是杖刑了。耆长的权力还是比较大的，可以在自己的管辖之内施行一定的刑罚。一人十五杖，让李虎在旁边监刑，耆长自己挑选的人来执刑。

这第一个处罚，限期是十天。第二个处罚，则是当场施行。

苏清荷本来还打算看完的，只是最后被苏张氏给拎回家了，到底也没看到耆长他们是怎么施行杖刑的。不过，这事情总算是给村子里的人敲响了警钟——苏家人也不是好脾气的，真惹怒了苏家人，他们也是会死磕到底的。

又过了几日，杨掌柜就过来将最后一亩玉米给拉走了。苏家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看好剩下的六亩地，再过一个月拉回家，那玉米的事情，就总算是利落了。

“爹，杨掌柜将剩下的钱也给了吗？”苏清荷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苏静森点点头，笑呵呵的揉苏清荷的脑袋：“还是小荷有福气，光是这四亩嫩玉米，就一下子卖了一千多两的银子，这下子，咱们家可是发大财了。”

“真的？”苏清荷也大喜，苏静森点点头，给苏清荷算了一遍：“杨掌柜之前说，一个玉米是一百个铜板，咱这一亩地，最多的是四千个玉米，最少的是两千，四亩地总共是差不多一万二个玉米，算下来，可不得一千多两？”

苏清荷也喜不自禁，有了这一千两银子，自己就是想再买一百亩地，那也是足够的啊。现在大哥二哥在镇子上读书，来来回回也是很麻烦，有了这笔钱，他们就可以在镇上买房子了。

嗯，镇上不行，两个哥哥将来还是要到县上读书的，最长远的打算就是在县里买房子。但是县里距离自家又太远了，要是在这边买地，那边买房子的话，有些不划算。

苏静森是不知道苏清荷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的，他只知道，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票。甚至，连想都没敢想过。一开始，也就是想着能有几十两银子，将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给两个儿子娶上媳妇，再将闺女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就行了。

甚至，几百两就是他的极限了，他想不出来更大的数字。

但是，没想到闺女给了他这么一个大的馅饼。一千两银子啊，要是全部兑换成铜板，这得多少个箱子才能装满？他就是不吃不喝，一辈子大概也赚不来一个零头的吧？

果然就像是老道士说的，自家这个闺女，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也太大了些。

一连好几天，苏静森和苏张氏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就像是活在梦里的，脸上的傻笑都不曾落下来过。一直到晚上，才发现脸颊都僵住了。

“爹，你有没想过这么一大笔钱，咱们要用来做什么？”苏清荷盘算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苏静森笑呵呵的点头：“想过了，咱们再买上几百亩的地，继续种玉米，赚更多的钱！”

“爹，我都和你说过了，明年，或者后年，这个玉米就不值钱了。”苏清荷撇撇嘴，扒着苏静森的胳膊说道：“这个赚钱的东西，只能在别人都没有的情况下才能卖出大价钱，若是周围的人都种玉米，玉米就多起来了，到时候，谁还来买啊？自家种点儿就可以了。所以，咱们不能这样赚钱，还是得踏踏实实种地才行。”

苏静森连连点头：“对，你说的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闺女你说说，要是行的话，爹就按你说的办。”

“买地是必须的，咱们家现在的地还是有些少，然后是买房子，爹你天天来回去接我大哥和二哥，不累的慌吗？咱们买了房子，你就不用这么累了。”苏清荷赶紧说道，苏静森摇头：“爹不累，瞧着你们高兴，爹也高兴。”

“爹，你说咱们搬去县上怎么样？”苏清荷眨巴眨巴，笑嘻嘻的问道，苏静森立马犹豫了，故土难离这可不是一句空话。他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出门遇上人就能说上几句话，有什么事情了，就能找村子里人帮帮忙。

最重要的是，亲爹亲娘，以及亲兄弟，这可都是在村子里的。还有周围那一大堆亲戚，自家这边的，岳父岳母那边的，加起来至少有二十户了，能全部舍下？

“这个，等你哥哥他们回来，咱们商量商量？这县城里都是人家，咱们要是搬去县城了，咱们不就没地了吗？”苏静森想了一会儿说道，苏清荷也不逼迫，反正，不管怎么样，总有一天是会搬家的。

早或者晚，完全没关系。反正，她对现在的家也是挺舍不得，毕竟是花了好几个月盖起来的，家里的布置什么的，又都是她和娘亲亲自动手做的，真要搬走，她也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接下来苏清荷就没时间做心理准备了。因为将近十月了，熟玉米该收了，花生也该收了，她种的那些山药，也该挖出来了，还有后院的棉花，棉桃也都炸开了，就等着摘棉花了。

这一大堆的事情，苏清荷可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幸好家里有钱，早早的雇了短工，她只要在家里帮着苏张氏准备一日三餐，以及摘后院的棉花，再到地里去交代几句山药怎么挖，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情了。

“苏静森是这村子的吗？”这日，苏清荷正从地里回来，就瞧见有一辆马车在路上停住了，马夫坐在车上低头问道。苏清荷很是惊讶，他们这村子里，牛车是有的，驴车也是有的，就是这马车，那可是难得一见的。

“是，你们找他有事儿？”苏清荷按下心里的疑惑，抬头问道，那车夫不耐烦的甩了两下鞭子：“你这小姑娘，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告诉我们，苏静森住在哪里就行了！”

苏清荷皱皱眉：“他现在不在家，你们找他有什么急事儿？要是着急的话，我就帮你们去喊人，不着急的话，你们就等等，晚上他就回来了。”

这人态度不好，苏清荷又不认识，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那人一甩鞭子：“嗨，你个小丫头，嘴还怪快呢，你去找苏静森，就说是急事，县太爷要找见他，你说是不是急事？快去快去，耽误了事情你可担当不起！”

苏清荷心里沉了沉，之前她可是听了不少这个县太爷的事情，根据总结，那县太爷就是个贪官！这样一个贪官，找上他们家会有什么事情？尤其是，他们家之前刚刚卖玉米赚了不少银子，若是这县太爷……

苏清荷越想越觉得害怕，万一县太爷要真是盯上他们家的银子了，那凭着他们家现在的势力，肯定是斗不过县太爷的，她所认识的人里面，貌似也没有能和县太爷斗的人，难不成，真要被县太爷弄个家破人亡？

“县太爷找我爹啥事儿？你们和我说也是一样的。”苏清荷咬咬唇，心里虽然恐慌，面上还得按捺住，不停的期盼是自己想错了，自家的事情还不太可能传到县太爷耳朵里。

毕竟，县上的商户可是多的是，那可比苏清荷家里有钱多了。县太爷应该是不太看得上他们家这一千两银子的吧？

“哟，你是苏静森的闺女？长的还挺不错的！不过，这话我只能给你爹说，不能给你个毛丫头说，赶紧的，带我们去找你爹，要不然，我拿鞭子抽你！”

那人举举手里的鞭子，龇牙咧嘴的恐吓道，正巧，苏静森拎着水罐从地里回来，瞧见这情况，瞬间慌了，急忙跑过来将苏清荷揽在怀里：“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老子来找苏静森，你赶紧的带我们去，要不然，大爷我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那人嚣张的说道，苏静森皱皱眉，将苏清荷拽到自己身后：“我就是苏静森，你们找我有啥事儿？”

“你就是苏静森？”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静森点点头：“我就是，你们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我们来传县太爷的命令，让你上衙门一趟，有人举报你倒卖粮食，这可是抄家灭罪的大罪，咱们县太爷英明仁善，决定给你个机会辩白，你速速随本大爷回县衙！”

那人也不废话，当即昂着头说道，又指苏清荷：“既然你闺女也在，那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让你闺女回去说一声就行了。”

他说完，就跳下马车，掀了车帘：“董大爷，陈大爷，苏静森就在这里，咱们直接将人抓回去吧？”

好半天，才有两个打折呵欠的男人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大约是捕快专用的，手上还拎着大刀，长相比较蛮横。

“这就是苏静森了？带走！”其中一个男人瞧了一眼苏静森，跳下马车，伸手示意了一下：“你是自己上去还是让我们拎你上去？”

苏清荷大急，拽着苏静森的胳膊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你说让我爹给你们走我爹就得跟着你们走？我们不去！”

“不去？”另一个捕快冷笑了一声，挑眉看苏清荷，又摸了摸下巴：“这小妞长的不错啊，没想到这乡下，还有这么白净的妞儿！”

“小荷先回家！”苏静森立马伸手推了一把苏清荷，转身挡住那捕快的眼神：“我跟你们走，咱们现在就走吧。”

那捕快只看了看被推开的苏清荷，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随即又掀开车帘进去了。第一个捕快嗤笑了一声，示意了一下：“那就上车吧，赶紧的，县太爷可还等着呢。”

苏静森一边上马车一边转头对苏清荷说道：“你快回去，告诉你娘不用着急，有事情就去找你宋伯父问问。”

刚说完这两句，就被第一个捕快伸手推了两下，苏静森没站稳，一下子就栽倒在车厢里面，也不知道脑袋撞在什么地方了，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然后马车里就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之前那车夫见怪不怪的拽了一下缰绳，直接将马车掉头顺着原路走人了。苏清荷这会儿根本不知道怎么思考了，大脑一片混乱。

想跟上去，又自知没办法对付车夫加两个捕快。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阻止那些人将苏静森带走。

唯一能做的的，就是赶紧回家找人想办法。

58、小人作祟

“娘，娘，爹被人带走了。”推开门，苏清荷就急冲冲的朝里面喊道，苏张氏正在厨房，听见喊声，赶忙出来：“咋了？你慢慢说？你爹去哪儿了？被谁带走了？”

“有两个捕快，说是县太爷让来的。”苏清荷气喘吁吁的，苏张氏只听了前面两句，脸色就苍白起来了：“县太爷？咱们家又没人认识县太爷，怎么县太爷就让捕快过来了？”

“娘你听我说，咱们先去爷爷家，大哥二哥不在家，咱们俩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得请爷爷拿主意才是。”苏清荷跑了一路，这会儿已经有些镇定下来了，拽着苏张氏就往外面走。

苏张氏也没主意，只跟着苏清荷到了老院儿。正巧苏爷爷那地因为苏静森请了短工帮忙，所以苏爷爷这几天不用下地，正好在院子里拾掇前面的菜地，瞧见她们母女，就起身到井边去洗手：“你们两个证明过来了？”

“爷爷，我爹被县太爷派来的捕快抓走了。”苏清荷赶忙说道，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苏爷爷听。苏爷爷的脸色就越来越凝重，苏张氏原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儿听着，也开始掉眼泪：“爹，您可得给我们想个法子，这静森去了县衙，还不知道会受什么罪，那捕快说是有人举报了静森，县太爷会不会将静森关到大牢里？”

苏爷爷皱眉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沉声说道：“小荷，你去叫你大伯和你二伯三伯过来，咱们一会儿也上县衙去，老四家的，你去准备一下，身上带着钱。”

说着，苏爷爷起身：“我去里正家里，等会儿就回来，你们也别急，我想着，那县太爷不是个好的，这一趟可能是要钱的，只要是咱们给钱了，他肯定会放人，只是这给多少……”

苏张氏连忙说道：“爹，只要能将静森给找回来，他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苏爷爷拧着眉点了点头，急匆匆的出了门。苏奶奶和苏张氏一起回家收拾东西，苏清荷则是跑着转了一圈，将苏大伯苏二伯和苏三伯都叫了过来。

他们在老院儿等了大半个时辰，苏爷爷才从里正家里回来。

“老大，你在家里照看着，地里的活计有短工干着，你只要看着就行。短工们吃的饭，也让你家的管着。老二老三，你们两个跟着我去县衙，咱们这会儿就去。”

苏爷爷吩咐了一遍，苏奶奶含着两眼泪递过来个篮子：“里面是吃的，你们这过去，也不知道几天能回来，还有静森，万一要是受委屈了，这点儿东西总能垫垫肚子。”

接了篮子，苏爷爷也只是点点头，大步出了屋子，让老二苏静树驾了牛车，几个人一起往县衙赶去。苏清荷非得要跟去，但是苏爷爷不让，严令她留下来陪苏奶奶，苏清荷也只好在家等着。

可是在家根本就静不下心，她总是会抬头往门口瞧，就生怕错过了什么。一趟两趟的，苏奶奶也跟着着急：“小荷啊，你爹会没事儿的吧？这县令要是要钱的话，咱们就给他，不管多少钱，砸锅卖铁的，咱们给。”

“奶奶，您别担心，爹肯定会没事儿的，那县令是要钱，又不是要命，若是出了人命，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苏清荷也只能先安慰苏奶奶，苏大娘在一边也安慰苏奶奶：“娘，您别担心了，四弟家是有福气的，不会出大事儿的。”

苏二娘在一边哼了两声：“破财消灾，娘你也别太担心了，四弟手里有钱，肯定会没事儿的。”

苏清荷皱眉，正要说话，就听见苏清兰的声音：“奶奶，小荷，你们吃饭没？我先去厨房给你们做点儿饭，这不吃饭不行，不要四叔没回来，你们两个先饿病了。让我说啊，四叔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好人有好报，肯定会被放回来的，你们别太担心了。”

苏奶奶抓着苏清兰的手摇头：“小兰啊，你别去忙了，奶奶这心里堵的慌，吃不下饭，不想吃。”

“娘，听小兰的，你和小荷先吃点儿饭吧，要不然，就是四弟也要担心你们两个啊。”苏大娘在一边劝解道，苏二娘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吃饭耽误不了什么的，难不成四弟一天不回来，你们就一直不吃饭？这吃的饱了，才有力气等四弟回来啊。”

苏清荷都恨不得拿针缝上二伯娘的嘴，平日里她就不会说话，但是，那会儿不过是喜欢炫耀爱出风头，这怎么越进化，说的话就越难听呢？

知道你脾性的，自然了解你是在安慰人。可是不知道，还真以为你在刻薄人呢。这会儿工夫，谁有心情去体谅你是在安慰人还是在刻薄人啊？你这话别人听了心里能舒服吗？

大约苏大娘也听不下去了，瞪了一眼苏二娘，起身说道：“小兰，你在这里陪着你奶奶和你五妹，我和你二伯娘去厨房做点儿饭，大家伙一起吃点儿。”

苏清兰点了点头，只拉着苏清荷坐在苏奶奶身边。她毕竟年纪小，就是安慰人，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反反复复就是说肯定会没事儿，一定会回来之类的话。

苏清荷也不去阻止，这会儿她就需要有人在她耳边肯定这些话呢。

晚饭做好，苏清荷实在是吃不下，但是瞧着旁边苏奶奶那更疲惫的样子，就强撑着喝了半碗粥。

再等到天亮，还是没有消息。苏清荷熬了一晚上，眼睛都是红通通的，苏奶奶摸着她脑袋：“小荷先去歇会儿？等你爹娘回来了我叫你？”

“奶奶，我睡不着。”苏清荷强笑着摇摇头，她真后悔没跟着去，哪怕去了帮不上忙，也总比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强。

苏致平和苏致安昨天晚上也没回来，苏清荷知道，苏张氏之前去县衙的时候，说是要带上他们两个，这会儿，苏致平和苏致安兄弟大约也是在县里的。

“小荷，出啥事儿了？我就听人说，你爹被捕快带走了，这事情是真的不？”苏清荷正着急，就听见二姨妈张金莲的声音，苏清荷眼圈忍不住红了红，赶紧憋回去，昨天一下午村里的人就一批批的过来打听过了，这会儿将消息传到外村，也算是不慢的了。

“二姨，我爹他……”说着就忍不住想哭，张金莲赶紧搂住她：“慢慢说，是咋回事？”

苏奶奶在一边叹口气：“亲家那里也得到消息了？”

“我爹和我娘也知道了，估计一会儿就来了。伯母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我那妹夫可从来没干过啥偷鸡摸狗的事情，连和别人红脸都没有过，更不要说打架什么的了，怎么就被捕快带走了呢？”

张金莲很是不解，宋淼也在一边说道：“伯母，这到底是咋回事儿？我们三妹呢？这会儿也去县衙了？”

“哎，作孽啊。”苏奶奶将事情说了一边，张金莲原本脾气就火爆，这下子彻底就爆了：“那个狗官！肯定是想要钱！还说有人去举报的，这个举报的人是谁？伯母，让我说，这举报的人肯定是你们村子里的人，要不然，怎么就知道的那么清楚？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老娘非得将他给剁了！”

宋淼嘴角抽了抽，回头安慰苏奶奶：“伯母，您别见笑，她就是这么个脾气，你们村子里的人，最近有没有上县里去的？或者，我那妹夫在村子里得罪过谁？”

苏奶奶想了想，一拍手：“肯定是他们三个！”

“谁？”张金莲立马问道，苏奶奶又将之前抓小偷的事情说了一遍：“静森和香巧平日里都是和和气气的，这村子里的人就是和他们关系不是老好，也绝对不是老坏，就前几天那三个人，因为偷玉米被静森给抓住了，然后被耆长给打了板子，还让他们赔钱，他们肯定是心里记恨，然后去举报了静森。”

“我饶不了他！”张金莲也觉得苏奶奶说的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伯母你就放心，等会儿我家人都过来了，我们马上就过去问问，要真是那几个人举报的，回头我将让他换了妹夫去坐牢！”

说话间，张家的人就到了，张大舅是个沉稳的，张三舅性子颇有几分和张金莲一样，听了事情经过，跳着脚喊：“不行，怎么也不能让那小人好过，咱们现在就去瞧瞧，将他们家都给砸了！”

“三弟！你听大哥怎么说。”张二舅性子老实，觉得没凭没据的，就砸上门实在是不太占理，赶忙喊住了张三舅，张金莲在一边皱眉：“二哥，还有啥好说的？肯定是那几个人心里记恨，然后背地里干出来的这些事情！咱们先去出一口气再说！”

张大舅拍拍桌子：“行了，都给我坐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事儿！这事情没证据，咱们就不能打上门，回头打探清楚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给他们点儿厉害看看，而是先想法子将妹夫给弄出来才行！”

“大哥说的是，那咱们赶紧想个法子，那县城里，大哥有认识的人吗？”张秀莲在一边问道：“我家倒是认识几个，都是开铺子的，或许能问问情况。”

张三舅摆手：“开铺子的有个啥用？咱们得问那些捕快，或者县衙里干活的人，要不然，咱们就先去县衙看看情况？”

59、打探情况

张秀莲的话倒是给苏清荷提了个醒，他们家的玉米是卖给杨掌柜了，若是县令真因为钱财的事情才将苏静森给带走，那么获利更多的杨掌柜，是不是也会被县令给盯上？

和苏静森相比，杨掌柜明显是更有背景的，这会儿说不准还真能帮个忙。

“大舅，咱们去镇上，我要去找人。”苏清荷猛然起身，对坐在旁边的张大舅说道，苏奶奶赶紧拽住她：“小荷，你要去做什么？乖乖在家等着，你爹娘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要出去乱跑。”

“奶奶，我去找杨掌柜，他肯定能有办法的。”苏清荷回头安抚苏奶奶，拍了拍苏奶奶枯瘦的手，心里颇为酸涩：“之前我们的玉米就是卖给杨掌柜了，要是县令真是因为这个将爹给抓走的话，杨掌柜那边肯定也是要受到牵连的，或者说，县令肯定也不会放过杨掌柜的，咱们家想不出办法，杨掌柜就不一定了。”

“小荷这话说的在理。”张大舅眼神一亮，点了点头说道：“香巧一向说小荷是个聪明的，我今儿才算是知道。走，咱们去镇上，去见见那杨掌柜。”

张大舅说走就走，起身就拉了苏清荷往外走，苏奶奶在后面着急，之前苏爷爷说要去县上的时候，将苏五叔也给带走了，这会儿苏清荷他们去镇上找杨掌柜，可是连个中间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让她怎么放心？

张家的男人再能干，那也是张家的，苏清荷是他们苏家的姑娘，这要是没个苏家的男人在场，小荷出面根本不合适啊。

“等等，等等。”苏奶奶只拽着苏清荷，连声喊道，又朝里面喊：“小兰，你去你大伯和二伯家，叫上你大堂哥和二堂哥，快点儿，让他陪着你五妹过去。”

苏清兰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了，张大舅想了想，也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了，跟着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等等。”

几家本来就住的挺近的，没多久，苏清兰就飞奔着回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苏致山和苏致岩。苏致山一过来就先扶了苏奶奶：“奶奶你别着急，我刚才已经找人在村子里各处打点了，要是县令找人来村子里问，肯定能知道四叔那玉米没赚钱的。”

之前苏爷爷将苏二伯和苏三伯带走的时候，就交代了苏致山和苏致岩一些事情。他们年纪小，在村子里朋友也是挺多的，不管是成了亲的还是没成亲的，基本上都能说上几句，让他们在村子里打点，正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静森这事情本就是因为有人去举报而起的，那他们就不能让村子里的人再说其他的东西。说的太多，恐怕苏静森回来的可能就更小了。

苏致岩跟着点头：“是啊，奶奶你可别急坏了身子，那县令既然是想要钱，等知道咱们家没钱了，肯定就不会要那么狠了，也就不会为难四叔了。”

“乖，乖，你们做的好，现在奶奶也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四叔能平安回来。”苏奶奶眼眶一红，伸手拍了拍苏致山和苏致岩的肩膀：“这会儿你们和张家伯父一起去镇上，小荷说是要到杨掌柜那里问问情况，你们两个陪着一起去，小荷想不到的，你们两个就多帮她想想。”

“嗯，我们知道了，奶奶你先回去等着。”苏致山和苏致岩一起应了，转身对张家众人行礼，张家大舅赶紧拽住他们的胳膊：“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

一群人上了车子，直接往镇上去了。

到了酱菜铺子门口，苏清荷立马跳下车：“小二哥，杨掌柜在不在？”

这个伙计也曾经跟着杨掌柜到柳村去，所以也是认识苏清荷的，一看见苏清荷，就笑嘻嘻的过来：“小荷姑娘要找我们掌柜的啊？真是不凑巧，掌柜上次拉着玉米去京城了，估计得再过五六天才能回来呢。”

苏清荷一颗心就这么沉下去了，五六天，若是放在平常，那就只是几天功夫，可是这会儿，那就是救命功夫了。她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大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知道，但凡是牢狱，完好的进去，能完好的出来的，寥寥无几。

“小二哥你能不能帮我给掌柜的送封信，我有急事想求掌柜的帮忙。”只是，这会儿苏清荷也不知道应该去求谁，只好可怜巴巴的将希望寄托在杨掌柜身上。

“急事儿？是什么事情啊？若是玉米的事情，和我说就行了，我也是能做一点儿主的。”伙计略带疑惑的问道：“若是别的事情，说不定我也能帮你问问杨掌柜。”

“我爹……”苏清荷一张嘴就忍不住了，哽哽咽咽的擦眼泪：“我爹被县令给抓走了，说是村子里有人举报我爹倒卖粮食，说这是大罪名……”

伙计也惊了，这苏静森倒卖粮食的罪名要是坐实了，那他家掌柜的，不也跑不了吗？既然是倒卖，那肯定得有买卖双方在才行啊，苏静森是卖方，杨掌柜可是买方，脱不了干系的！

“小荷姑娘别急，正好我家掌柜的管家杨大叔在县里，要不然咱们去找杨大叔拿个主意？”伙计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情不能隐瞒下去，回身就去搬挡板：“你等等我，我陪你们一起去县里。”

苏致山冲那伙计抱拳行礼：“多谢这位小哥了。”

“哎，不用谢，这事情，说起来也和我们掌柜的有点儿关系，帮你们就是帮我们掌柜嘛，不用客气的。”店伙计摇摇头说道，一行人再次上车，直接赶往县里。

苏清荷原先一直以为杨掌柜家里就是镇上的，和酱菜铺子没多远。但是现在才知道，杨掌柜居然是住在县里的，地方虽然有点儿偏僻，但是宅子特别大，周围的人家看着也都是挺富贵的，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石狮子。

别看在现代，石狮子这种东西挺平常。在这会儿，石狮子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基本上除了县衙，或者门楼，也就豪门巨宅府门前才能放上两尊。

伙计拉着门环拍了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和那伙计也是认识的，问了两句，就直接带着他们进门了。

杨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到苏清荷等人，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才转头问道：“福贵，这些是什么人？你不是正在酱菜铺子里守着的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这位就是将玉米卖给掌柜的苏家的女儿苏清荷，这是她……”那伙计有些卡壳，苏致山赶紧说道：“我是苏清荷的大堂哥，这是她二堂哥，这是苏清荷大大舅，二舅……”

一溜儿人介绍下来，苏致岩接了话头：“杨管家，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打扰的，只是事情实在是超出了我们能力范围，又和杨掌柜牵扯上了一点儿关系，这才不得不上门的，还请杨管家见谅。”

“原来是苏姑娘。”那杨管家随意点点头，又将视线放到苏清荷身上：“不知道苏姑娘是有什么要事？”

苏清荷抿抿唇，将之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那县令说家父是倒卖粮食，乃是灭门大罪，我并未读过律法之类的书本，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杨掌柜见多识广，所以前来求助，还望杨掌柜能帮我苏家一次。”

杨管家摸着胡子不说话，苏清荷眼眶红红，停了好大一会儿，起身跪在杨管家面前：“还请杨管家能为我指条明路，我苏清荷愿做牛做马报答杨管家的救命之恩。”

“哎，你快起来，你这姑娘，性子可真是急。”杨管家赶紧弯腰打算将苏清荷给扶起来，苏清荷也没矫情，她若是死跪着不愿意起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跪下本来是为了求助，不起来那就成了强人所难，再闹下去，就成了威胁了。

“我也没说不帮你，只是这事情，我一个小小的管家，恐怕没那么大的面子……”杨管家慢慢的说道，见苏清荷眼露哀求，面色凄惶，到底是没将话说的太绝对了：“这样吧，我到县令那里拜访一下，看县令大人到底是怎么打算，回头你们心里也有个谱儿，再去想办法将你爹给救出来，这样行不行？”

苏清荷大喜，赶忙给杨管家行礼：“多谢杨管家，多谢杨管家，大恩不言谢，将来杨管家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苏清荷，我苏清荷必定报答杨管家。”

杨管家只点点头，起身说道：“你们是从镇上过来的？这眼看也是要到晚上了，你们可有住处？”

张大舅赶忙在一边说道：“苏家伯父昨天就已经过来了，我们这会儿过去找他们就行了。”

“那好，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明儿我会过去帮你们问一下的，明儿下午，你们再过来听信吧。”杨管家笑着说道，众人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也就没有多停留，道了告辞，就出了杨家大门。

上了车子，苏致山揉揉苏清荷的脑袋，面色有些怜惜心疼：“都是大堂哥没用，还得五妹你出面才说动了杨管家。”

苏致岩也有些不好意思：“五妹，对不住，是哥哥们没用……”

“大堂哥，二堂哥，你们才不是没用呢，之前进门，不就是你们说话的吗？还有大舅二舅三舅，大姨二姨，大姨父二姨父，要不是你们陪着我，我都到不了镇上呢。你们要是不陪着我，我恐怕连话都不敢说呢。就是因为知道你们在，我才敢说那些话的。”

苏清荷赶紧说道：“我还要多谢谢你们呢。”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张金莲摆手，将苏清荷搂在怀里：“倒是委屈你，小姑娘家家的，本来是应该在家里享福呢，结果还要跟着我们跑来跑去的劳累，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这些大人不中用。你也别客气了，累了一天了，赶紧歇会儿，咱们现在就去找你爷爷他们，他们来之前可有说了是在哪儿住着？”

“这个我知道，我爹之前说，要是晚上回不来，就去县衙附近的那个小客栈住着。”苏致岩赶忙说道，前面张三舅在赶车，闻言应了一声：“那咱们就去县衙附近找找。”

张金莲格外注意了一下苏致山，这一路上见他也算是沉稳，虽然做事并不是太周全，还没苏清荷机灵，但也还算不错了，她家这个外甥女，她妹妹都说了，可是连两个外甥都比不过的。

苏致山这孩子，挺老实，也孝顺，做事也实在，很不错了。萍儿那孩子也是个老实的，俩人要真凑一块儿，倒是不用担心吵嘴打架了。

60、狮子开口

到了县衙附近，张大舅和路人打听了一下，知道县衙附近就只有那么一个客栈，他们也就不用随便找了，赶忙按着路人的指点赶过去。

“娘！”苏清荷一瞧见门口站着的人，就赶忙跳下马车，直接冲过去，苏张氏原本正死盯着左另一边的路口，听见喊声，猛的回头，赶紧张开手搂住苏清荷：“你怎么过来了？”

“娘，是大舅他们带我过来的。”苏清荷往身后示意了一下，张大舅也走了过来了：“三妹，怎么样了？亲家呢？”

“公公和二哥三哥他们都去打听事情了，说是想拜访一下邱师爷，之前孩子爹置办地契的时候，就是那位邱师爷帮忙的，所以这次也想先看看邱师爷愿不愿意帮忙。”

苏张氏苦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几句：“大哥，你们一路过来，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从柳村到镇上，再从镇上到县里，用的时间可不短，这会儿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晚上，时间算下来，他们肯定是在晌午前就往这里赶的。

张大舅摇摇头：“哪儿有心情吃，你们订了房间没有？咱们进去再说。”

苏张氏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进客栈。苏爷爷他们住的是大通铺，苏张氏一个女人家，自是不能住大通铺的，就单独要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门，苏张氏先拎着茶壶倒了几杯水，这才问道：“大哥，你们怎么带着小荷过来了？”

张大舅笑了一下：“你们可都小看了小荷，这丫头主意躲着呢，这不，今天我们都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这丫头就想到找人求助了，我们带她过来找杨掌柜，就是和你们家做生意的那个，他可不像是没有门路的。”

说着，张大舅就将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那杨管家说是让我们明天下午过去，也不知道杨掌柜到底有什么门路。不过，你也别着急担心了，既然杨管家这么说了，想必是会有个结果的。”

顿了顿，张大舅又说道：“我瞧着，杨管家今天说要去拜访县令大人，明天就让咱们去听信，倒像是十分确定自己想见县令就能见到一样，若真是这样，那这杨掌柜的身份，必定不一般，说不定，妹夫不用受什么刑罚就能出来了。”

“真的？”苏张氏闻言大喜：“只要人没事儿，县令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

张大舅马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可不是在家里，有些话可不要乱说。”苏张氏脸色一白，赶紧点点头，闭嘴不言了。

张金莲喝了茶水，也过来说话：“三妹，苏家大伯说去找邱师爷，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嗯，昨天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我们先是到县衙打听了，守门的捕快只说确实是将孩子爹给关到大牢里了，只是县令没发话，暂时也没人为难他。那会儿不让探望，我们也只好先找了地方住下。”

苏张氏眼圈一红，擦了一下眼角，这才继续说道：“今儿一大早，我公公就和二哥他们去打听邱师爷的住处了，打算请邱师爷在酒楼吃饭，然后看能不能求邱师爷帮忙，我是到大牢里去看了孩子爹，给看大牢的人塞了银子，总算是让他们答应这几天先照顾着。”

说着苏张氏就哭了出来：“可是，孩子爹一天不出来，我就放心不下，谁知道那县令哪天会想起来，万一要是对孩子爹用刑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张秀莲在一边搂住她安慰道：“你放心吧，就像你说的，县令肯定是为钱，他既然想要钱，就肯定是等着咱们送钱的，人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众人安慰了苏张氏一番，苏张氏总算是收住了眼泪，苏清荷这才有空问道：“娘，大哥和二哥呢？”

“他们两个去县里的学堂了，准备找宋公子问问，看宋公子有没有认识的人是有门路的。”苏张氏说着，猛然起身：“哎呀，看我这记性，你们不是没吃饭的吗？等等啊，我让小二做些饭菜送上来。”

众人跑了一天了，也真是饿了，就没有多推辞。等饭菜端上来，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苏致山和苏致岩先吃完，擦了擦嘴，对苏张氏说道：“四婶，我们去找找致平和致安，他俩毕竟还是孩子，我们过去也好说话点儿。”

苏张氏赶忙点头：“好，我们昨天打探过了，县里的学堂是在东平街，出了客栈往西走，在第三个十字路口转弯，然后往东走，再过两个路口，往北转弯，有一条小巷子，过了那小巷子，再往前走一个路口，就是东平街了。”

“四婶，我们知道了，真找不到的时候，我们就问问别人，你不用担心。”苏致山点头说道，刚要转身往外走，苏张氏又拽住他：“你们拿着这个，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花用，这会儿可不能省银子。”

苏致山低头瞧瞧手里的荷包，只点头说道：“四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说完，就和苏致岩一起出门了。

苏张氏等的心神不宁，张大舅等人也只能陪她等着。

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苏爷爷和苏二伯苏三伯总算是回来了，苏清荷赶忙端了茶水过去：“爷爷，二伯，三伯，喝水。”递了茶水，又赶忙给苏爷爷捶背捏肩。

苏爷爷神情中略有几分放松，苏清荷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乖孙女，来，坐下歇会儿。”苏爷爷喝了茶，就拉着苏清荷在旁边坐下，然后在苏张氏焦急的目光中开口：“我们去问了邱师爷，给邱师爷送了五张银票，邱师爷说，他明年探探县令的心思，若是能尽早将人放出来，那就尽早给放出来。”

苏张氏身上带着的银票，一张是十两银子的。也就是说，给了邱师爷五十两银子。

苏清荷倒是有些担心，万一邱师爷明天再推脱一番，那不还得再送上五十两吗？三番四次下来，恐怕没等到苏静森出来，他们手里的银子就先给出去了。

“爷爷，这个邱师爷为人怎么样？”苏清荷略有些担心的问道，苏爷爷摸摸胡子，赞赏的看苏清荷：“小荷也怪聪明的，你大哥昨天晚上就说了，让我们先打探一下邱师爷的为人，是个好的，才找他办事儿，若是不行，咱们另外找人。我们今天早上出去，先是到邱师爷家附近打探了一番。”

苏二伯在一边笑道：“小荷就放心吧，我们要是没打探清楚，怎么敢托邱师爷办事儿？那邱师爷家周围的邻居也都说了，邱师爷还算是个说话算数的，他既然应承了下来，那肯定会出力的，咱们就等着明天听信就行了。”

正说着，苏致山他们兄弟四个也都回来了。

苏致平先说在宋浩明那里的情况：“去找了宋大哥，但是到的时候刚好是开始上午的课了，那先生不允许我们去找宋大哥，一直等到中午放学，宋大哥才算是能出来，我们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宋大哥就说，他去帮我们找人说项，然后就让我们在学堂里等着，他自己出去了，刚才才回来，说是事情办好了，让我们等着消息就行了。”

“办好了？”苏清荷都震惊了，他们这边东奔西跑，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是找了两个人答应帮忙打探情况，还不能确定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怎么到了宋浩明这里，就一句办好了？

“嗯，我们也问宋大哥了，但是宋大哥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们回来等着，不出三天，爹就能出来回家了。”苏致平也有些不明白，皱着眉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宋大哥的话。”

其他人更不知道了，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没办法，也只能先歇下，等着明天再去打探，实在不行，再去找宋浩明问问，这么多人里面，就他一个人说的那么肯定，那绝对是有办法的。

第二天，苏清荷他们先等来的是邱师爷的消息。苏爷爷昨天给邱师爷留了地址，这里距离县衙也近，所以邱师爷就自己找过来了：“苏老先生，我刚才已经试探过县令大人的意思了，你们也知道，之前你们村子里有人来举报，说是苏静森卖玉米赚了大钱，至少赚了两三千两银子。”

苏爷爷气的脸色通红：“胡说八道！要是有两三千，我们一家早就喝酒吃肉了，哪里还用整天辛辛苦苦的盯着那地里的一点儿粮食？肯定是那人眼红我们家的收入，所以诬赖静森的！”

“老先生，这话你和我说是没用的啊，县令大人相信了，这才让人将苏静森给带了回来。你们要是想让县令大人将苏静森给放出来，至少得准备两千两银子。”

邱师爷伸出两根手指表示了一下：“你们自己想想，若是能凑出来呢，回头找我，我想办法将你们带到县令大人面前，若是凑不出来呢，我也没办法，毕竟，这县令大人也不是听我的话，你们说对不对？”

苏爷爷也明白这个道理，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憋出笑容：“多谢邱师爷帮忙打探消息了，邱师爷好人做到底，我们也着实是走投无路了，邱师爷就看在我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帮我们向县令求求情？两千两我们真拿不出来啊。”

之前儿媳透过信儿，一千两银子他们是能拿出来的，一千二三，他们一家子凑凑，砸锅卖铁，将家里的地都卖掉，也能凑出来。一千五左右，他们还能找人借借，杨掌柜好歹和他们家做了那么一大笔生意，应该是会帮帮忙的。

再或者，他们将剩下的五亩地的玉米种子给卖了，也是能凑出一千八左右的。

可是，两千两，他们总不能将人给卖了吧？

61、凑钱救人

送走了邱师爷，众人的脸色都有些灰败，尤其是苏爷爷和苏张氏。苏张氏一个妇道人家，之前见过一千两，就能吓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这会儿听说是要两千两，更是差点儿站不住，整个人都有些绝望了。

而苏爷爷，他虽然是有些主意的，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但是两千两，在这个连二百两都从来没有摸过的庄稼汉来说，那可真是要命的。

“爷爷，娘，别急，小荷之前不是说，杨掌柜的管家也愿意帮忙吗？实在不行，咱们就求求杨掌柜，总会有办法的。”苏致平赶紧扶住了苏张氏，强笑着安慰道：“家里尽量凑凑，要真是不够，我们再来想办法。”

“对对，还有杨掌柜。”苏张氏猛然反应过来，脸上重添了希望：“咱们去求杨掌柜，若是杨掌柜不帮忙……”

说着，脸色就又暗淡了一下，苏清荷赶忙说道：“娘，你别急，我肯定想办法让杨掌柜答应的。杨掌柜是做生意的，要是我能想个办法让杨掌柜的生意做的更好，杨掌柜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真的能想到办法？”苏张氏急忙问道，苏清荷抿抿唇，使劲点点头：“娘，我努力想，一定能想出来的，娘你也说了，我是有大福气的，咱们后院种着的棉花，我仔细想想，肯定能想到用处的。”

苏张氏想催促，又怕给闺女压力大了闺女更是想不起来，只好连连点头：“好好，你想办法，你慢慢想，咱们不着急，之前邱师爷不是说，他还能拖两天时间吗？咱不着急，慢慢想啊。”

苏清荷点点头，和苏张氏苏爷爷相比，她这会儿倒是放下了心，只要那县令只求财，她就有办法将自家爹给救出来。只是，就怕那县令从此瞄上他们家，那以后不管自己种出什么东西来，恐怕都没办法获利了。

获利倒是小事，就怕县令以为自家有更多的钱，然后一次比一次胃口大，那他家就是有金矿，恐怕也满足不了县令了。现在县令还压在他们头上，万一走的事情想大捞一把，那更是坏事儿。

还有苏致平和苏致安的前程，县令既然想从他们家捞钱，就肯定不会让苏致平和苏致安冒头的，也就是说，以后只要县令还在这洪桥县，那么苏致平和苏致安就不要想科举了。

这一时是能救下自家老爹，但是以后呢？

“小妹你也别太急了，咱们下午去拜访一下杨掌柜，说不定事情就有了转机呢。”苏致平揉揉苏清荷的脑袋，勾唇笑道：“就是杨掌柜那里不行，还有宋大哥那里，总有办法的。”

苏致安也在一边点头，安慰的话说了一箩筐，总算是将苏爷爷和苏张氏脸上的焦灼担忧给说下去了一半。到了和杨管家越好的时间，苏张氏就表示，自己想跟着过去。

苏爷爷摇摇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小荷她们一起过去，昨天是张家侄子出面的，今天还要劳烦张家侄子再去一趟了，毕竟你们见过杨管家，说话的时候也好开口。”

要是再去几个陌生的，到时候还得介绍什么的，又是一堆麻烦。

张大舅赶忙起身说道：“伯父客气了，静森也是我们妹夫，我们出面走一趟是应该的，咱们这会儿就去吧？三妹，你在这里等消息，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张氏点点头，目送他们出门，心也静不下来，在客栈门口站的时间长了，掌柜和伙计也不高兴，索性就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几个小菜，拎着去了监牢。张秀莲和张金莲自然是陪着的，她们这会儿也不放心苏张氏一个人行动。

“杨管家……”苏清荷这边，见了杨管家，行了礼，苏清荷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杨管家摆摆手：“客气话不要多说了，今天上午我去拜访了县令大人，也打探了县令大人的意思，县令大人一开始漏的口风是两千两银子。”

苏清荷心里凉了凉，这和之前邱师爷说的，几乎就没什么差别了。

杨管家瞧着苏清荷脸色有些发白，心下不忍，也不卖关子，赶忙接着说道：“只是苏静森家的玉米，是卖给我家主子的，所以我怎么也得为苏静森说几句话，我就说了，苏静森之前收的银子，不足一千两，县令大人可能是被人蒙蔽了。”

苏清荷的那颗心就好像坐上了云霄飞车，刚才还在最低谷，这会儿就有上升的趋势了：“那县令大人相信了吗？”

“和几个山野地痞相比，县令大人自然是更相信我的话的。”杨管家露出个略带些自得的笑容：“但是县令大人也没立马松口，只说先派人审问一下那几个举报的人，看情况判案，若是苏静森倒卖的粮食足够多，那他自然是不能留情的。若是苏静森被人冤枉了，他自然会网开一面的。只是，县令大人毕竟是忙碌了一场，这一番辛苦……”

翻译一下，那就是看看苏静森到底赚了多少，若是超过两千两了，那他就会严办苏家，一分钱都不给苏家留下。若是苏家没有那么多，那就酌情办理。

但是不管怎么样，苏家都得出血。不能让县令白干一场，要不然，谁知道县令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多谢杨管家为我们周旋。”只要有回转的余地，苏清荷就满意了，现下要做的，就是赶紧回村做些安排。县令既然是打算看情况要钱，自然是不会只审问那几个举报的人，说不定要到村子里打探一番的，他们可不能让村子里的人乱说话。

“无事，你们也是我家主子生意上来往的人，些许事情，不用谢。”杨管家摆摆手说道，也无意多留他们，将情况说清楚了，就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大哥，现在情况已经确定下来了，那县令只是要钱，只要他不是要命，咱们就不用太紧张了。”苏清荷笑着捏捏苏致平的手，邱师爷说的比较模糊，但是杨管家再确定了一下，情况就比较明朗了。

苏致平也露出了笑颜：“嗯，只要能用钱解决，哪怕是倾家荡产，咱们也在所不惜。”

心里有了底，众人也就不在县城里耽误了，坐了牛车立马回村。

苏张氏和苏清荷开始盘算家里的钱财，除去之前卖玉米所得的一千多两银子，家里还有八十五亩地，一亩地是五两银子，也能凑出四百多两。

还有地里的庄稼，花生卖了，山药也能挖了，玉米也能收了，豆子早就晒干了，除掉不能立马换成钱的山药，其余的大约能变卖二百两。

总共凑出的，大概是一千八百两，距离两千，还差二百。

但是不到紧要关头，苏张氏是很不愿意将家里的地给卖了的。毕竟，两个儿子还要读书，闺女也大了，土地就是他们一家子生活的保障。若真是连地也卖了，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娘，不用担心，只要咱们有力气，就还能干活，就还能赚银子。”苏清荷翻来覆去的用这句话安慰她，心思一转，就又想起她后院的棉花了，抽时间过去一瞧，那棉桃都炸开了口子。

前几日，露出来的棉花还带着湿意，这几日居然都干了，白软软的棉花点缀在干黄的棉花枝间，果然像是一朵朵白云，耐看的很。

瞧见这棉花，苏清荷心里仅剩下的三分担心，又去了两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没了地怕什么，只要她还有这些，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到了第三日，苏张氏揣着家里所有的银票银两，再加上苏爷爷这两天凑起来的，以及外公张家那边筹集的钱财，总共一千二百两，坐了牛车启程去县城。

照旧是原先的那群人，苏家的张家的，几乎所有的男丁都出动了。

“咱们先去杨管家那里打探一下情况？”进了城，苏张氏就又有些底气不足了，这银子，是直接送到府衙，还是先找人到县令那里说一声？

“我也觉得应该先拜访一下杨管家，只是老是这么麻烦人家……”苏爷爷皱眉说道，苏清荷拉着苏爷爷的手晃了晃：“爷爷，现在只要能救出爹，就是再怎么不好意思，咱们也得上门。”

“对，就是这个道理，咱们得脸皮厚才行。伯父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咱们等会儿买点儿东西过去，也算是答谢杨管家上次的帮忙。”张大舅跟着点头，也没啰嗦，直接吩咐张三舅将牛车绕到另一条街上，那街上的铺子比较多，正好能买了一份礼物。

凑巧杨管家在家，听闻他们的来意，顿时惊讶了：“你们说，是凑了银子过来求县令放了苏静森？”

苏爷爷赶忙点头：“是，我们这两天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收拢了一下，又到亲朋好友那里借了一些，总算是凑出来一点儿，若是县令大人满意，我们想孝敬了县令大人。”

“杨管家，求您帮帮忙，打探一下县令大人的意思，若是县令大人觉得少，我们回去将房子土地都卖了，只是这要等段时间，这两日估计出不了手。”苏张氏也说道，眼圈直接就红了。

“可是，今天一大早，苏静森就被放出来了啊。”杨管家皱眉说道，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他还来我们杨家表示谢意来着，怎么，他没回家？”

62、安全归来

众人愣了好半天，才算是回神，苏张氏立马急了：“他早上就被放出来了？那[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现在人在哪儿呢？县令那里是怎么说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别的要求？”

“确实是早上放出来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晓他早上过来，说是感谢我那天去县令那里为他打探情况，得知我家主人不在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杨管家摇摇头说道：“说不定这会儿，他还在回家的路上，你看你们是驾着牛车过来的，他自己一个人，大约还着急着回去，估计正在路上。”

苏清荷也抓了苏张氏的手笑道：“娘，既然杨管家这么说了，那爹肯定是已经被放出来了，这会儿说不定就是在路上呢，咱们赶紧回去看看，也好问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对，回去问问他才是。”苏张氏赶忙点头，起身对杨管家行礼：“多谢杨管家告知我们这件事情，还有杨管家上次的帮忙，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总之，杨管家，您就是我们苏家的救命恩人，以后杨管家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报答杨管家的。”

杨管家完全没当回事儿，只笑了笑说道：“客气了，我也是看在两家有生意来往的份儿上才出面的，当不起这声谢，你们若是着急，这会儿可以先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半路见到苏静森呢。”

一群人忙乎乎的又从杨家出来，继续赶着牛车上路，一路上死盯着每个路人仔细打量，恨不得发现下一个就是苏静森。结果，事与愿违，他们走了一路，也没瞧见苏静森的身影。

到了家门口，苏清荷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万一苏静森不在家……

只是，没等他们进门，就听见门里传来说话声：“这次还要多谢沈公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沈公子及时赶到，说不定我这条命就要留在那大牢里了。”

“苏大叔客气了，我还要感谢你们帮我种出了黄金米呢，还有小荷那小姑娘，若非是她，我都不知道黄金米竟然也是一种粮食作物呢。”少年朗朗的笑声传出来，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苏张氏眼圈都红了，猛地推开门，一眼就瞧见苏静森，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瞧见院子里还有被人，忙拎着袖子在眼睛周围按了按：“孩子爹，你怎么回来的？县令那里是怎么说的？”

“还记得沈公子不？是沈公子救我出来的。”苏静森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沈公子的肩膀，沈公子脸上的笑容半分都没有变化，只微微点点头：“也是凑巧了，我正好要过来，接到浩明的书信，就直接去了县衙。”

宋浩明在一边笑道：“沈公子家里和知府大人家里略有些来往，所以才有几分薄面，能将苏叔叔将县衙里带回来，你们放心，沈公子已经交代好了，县令日后再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

苏张氏在一边忙着道谢，苏清荷仔细打量了一番苏静森，见他虽然身上衣服略有些破烂，头发胡子也有些纠结杂乱，显得很是落魄，但总的来说，精神还是不错的，身上也并没有见什么伤痕，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苏致平和苏致安过去给沈公子道谢，苏爷爷拽着苏静森询问了一番他在牢里有没有吃苦受罪之类的问题，再加上张大舅等人，闹哄哄的说了起来。

沈公子笑着起身：“苏大叔这番归来，想必是有不少话要对家人说的，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沈公子留下来用顿饭吧，你救了我爹，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沈公子的，区区一顿饭，还请沈公子赏脸。”苏致平赶紧说道，沈公子笑着摆摆手：“这个倒是不用，我也是凑巧了。”

“虽然沈公子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还请沈公子容我们表表谢意。”苏致安也笑着说道，原本才十岁的孩子，这几天，竟然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举手投足，言行举止，都带着几分成熟。

苏清荷在一边看的微有些心酸，之前两个哥哥虽然也是小大人一样，但性子里到底是还带了些顽皮，这次的事情，却将他们逼迫的，一日之间长成了大人。

沈公子略有些犹豫，苏致平赶紧又说了几句，最终，沈公子微微点头说道：“要不然，改日吧，你们今天也忙着，就不用特意来招待我了，我今日会住在浩明家里，不如明日？”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会到宋伯父家里请您，今日就怠慢了，还请沈公子见谅。”苏致平笑着说道，和苏致安一起将沈公子和宋浩明送出了院门。

“那县令没说日后咋办？”院子里，苏爷爷再次问道，苏静森笑着点头：“爹，你都问三遍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那县令对沈公子很是客气，沈公子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少爷，沈公子也交代了，说我们家种的东西，都是要送到他那里的，让县令日后莫要为难我们，然后县令还给我赔礼了呢。”

“真的？那以后咱们家种的东西，都是要送给沈公子了？”苏大伯在一边问道，苏静森摇摇头：“只是一部分，沈公子之前说了，他给我们种子，我们将东西种出来，然后给他一点儿就行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

男人聚在一堆讨论这些事情，苏张氏这些女人，则是兴高采烈的讨论着等会儿去买菜买肉，好好的做一顿饭，大家吃吃菜喝喝酒，也算是为苏静森冲冲晦气。

苏清荷被分派了买肉的任务，只好挎着自己的小篮子出门。

出门没多远，苏清荷就正好瞧见沈公子正站在河边往地里看，那是苏清荷家里的地，种的是玉米。之前苏静森被县令抓走之前，他们已经将玉米穗都掰下来了，这会儿地里也只剩下被铲倒的玉米杆了。

“沈公子，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苏清荷顿了顿，上前给沈公子行了个礼：“若非是沈公子帮忙，恐怕我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放出来了。”

“刚才你已经道过谢了。”沈公子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和煦，手里的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开口问道：“前几日字的书信，你可看了？这黄金米收入如何？种植是否麻烦？”

“沈公子，这玉米的种植，并不是很麻烦，只是有几点需要注意的，一是虫害，二是干旱，三是水涝，四是大风。虫害分为两种，一是玉米幼株期间玉米芯儿里的虫子，这个往里面撒些有毒的药粉就行了，砒霜也行，不过，砒霜剧毒，最好是换成比较缓和的。”

苏清荷一边想，一边慢慢的说道：“……暂时就是这些，我也不过是种了两年，知道的并不是太多，还有些是参考了种植蜀黍的经验。至于这产量，未完全成熟的玉米，平均一亩地的收获能有三千五百株，重量是每亩地两千五百斤，不过，那会儿还有玉米轴，再加上玉米也是湿的，做不得准。”

“玉米，是你给黄金米新取的名字？”苏清荷正说的起劲，忽然被沈公子打断，苏清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公子的问话，赶忙将之前她自己胡诌出来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嗯，还挺贴切的。”沈公子点了点头，苏清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她让大哥帮忙写信的时候，就直接说的是玉米，刚才说了大半天的话，她说的也是玉米，怎么这沈公子这会儿才忽然过问了一句？

“我觉得，黄金米这个名字太长了，念起来不好听。”苏清荷有些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沈公子点了点头：“嗯，玉米这名字不错，你继续说，这成熟后的玉米，亩产量是多少？”

“平均下来，一亩地是一千八百斤。”苏清荷赶忙说道，又急忙补充道：“只是，现在玉米还没有脱粒，又没有晒干，所以这个数字并不是太准确，保守估计，应该是每亩地一千斤。”

这会儿最好的大米产量，是一亩地四石，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说，最好的大米产量，也不过是一亩地四百百十斤。和玉米比起来，差了一半还多。

沈公子的脸色，在这一会儿，终于变了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清荷使劲点点头：“沈公子，这个事情，我没必要骗你，你若是不相信，就等两天，我们一定会将所有的玉米脱粒晒干，到时候称量一下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不，小荷姑娘，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沈公子赶紧摆手说道，苏清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了：“沈公子，你不用叫我小荷姑娘的，叫我小荷就行了。”

“好，小荷，我想问你，这个玉米，能在别处种植吗？在别的地方，它的产量还有没有这么高？”沈公子神情激动的问道，苏清荷摇摇头，眼看沈公子脸上的兴奋之色要变成失望了，苏清荷赶忙说道：“我不知道，若是种植的话，应该是大部分地方都能种的，沈公子不是说这玉米的种子是从海外来的吗？我想着，海外的天气应该和洪桥县的差别比较大，既然这两边都没问题，其他的地方，大约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沈公子最好是派人试着种一下，我也不是太确定。”

63、自卖自身

沈公子虽然关心玉米的种植和产量，但看样子，并非是一个对农事有很大研究的人，他问的问题，大部分是围绕在玉米的产量，以及食用上面的。对于玉米的种植过程，也仅限于问几句容不容易种植。

苏清荷有的问题能明确的回答，有的就模糊了一下。

“看我，这是耽误你时间了吧？”说了大半天，沈公子猛然拍了拍脑袋说道：“你是出来买菜的？你们村子里有卖菜的地方？我见你家门前种有小白菜的，怎么还要买？”

“不是买菜，是要去卖买肉。”苏清荷笑着说道，朝沈公子行了个礼：“沈公子若是还想要了解其他的，不若明天和我爹爹说说话，今年的玉米，大部分时间都是我爹在打理，我不过是出了一些主意，没我爹了解的多。”

“嗯，明天我会拜访苏大叔的。”沈公子笑着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你既然赶时间，我也不耽误你了，赶紧去买肉吧，我明儿必定上门拜访。”

苏清荷点了点头，再次行礼，然后拎着篮子急匆匆的走人，这会儿时间都不早了，家里那群人中午都没有吃饭，这会儿都半下午了，再不让吃饭，他们都能饿晕了。

幸好张屠夫那里还有不少的肉，苏清荷指了两三块，估摸着能装满整个篮子了，才让屠夫娘子给称称。屠夫娘子一边往秤上放肉，一边笑道：“小荷，你爹回来了？”

“是啊，张大婶怎么知道？”苏清荷笑呵呵的点头，屠夫娘子一边换一块儿肉称量，一边笑着说道：“看你那脸色，高兴的就像是捡了钱，还有啊，买这么多肉，那肯定是要做好吃的，必定是家里有喜事儿嘛。”

“张大婶猜对了，我爹回来了，所以我娘要做一顿洗尘宴，给我爹去去晦气，后天我们家摆宴席，谢谢大家这两天的帮忙，张大婶可别忘了来。”

苏清荷笑着说道，这是家里人刚才决定的。一来之前苏静森被抓走，有不少乡亲过来询问，甚至凑了钱出来。苏静森出来了，总得对大家的恩情表示一下谢意。

二来，苏家日后还是要留在村子里的，以后想要不再发生这次的事情，就得和村子里的人打好交道。还有，苏家也不想放过之前举报的人，但就是怕到时候村子里人有意见，觉得苏静森对自己一个村儿的人都不留情面，所以，抢先出手，先堵住大家的嘴再说。

张大婶连连点头：“好啊，后天是吧？我和我当家的一定过去，来，拿好了，十五斤肉，总共一两银子二十八个铜板，喏，这个送你，做个添头。”

说着，将另一边放着的半个猪心给苏清荷放到篮子里。苏清荷连忙道谢，付了钱，赶忙拎着篮子回家。

一院子亲戚说说笑笑的，就连苏大娘和苏二娘，以及苏三娘都赶了过来。苏张氏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笑道：“今儿这人可是齐全了，正好，我也有个喜事儿想提提。”

张秀莲在一边疑惑的问道：“啥喜事儿？三妹夫回来，这就是最大的喜事儿了吧？”

苏张氏冲张金莲和苏大娘努努嘴：“当然是别的大喜事儿，之前我可是和大嫂二姐提过的，她们两个都乐意了，正好趁着这会儿人都在，咱们两家好好商量商量，早点儿将事情定下来，也能松口气儿啊。”

之前她先打探了自家二姐的心思，张金莲对于苏致山是比较满意的，人老实，又上进，还孝顺听话，尤其是爹娘都是明理人，虽然有些抠门，但也不是吝啬鬼。再加上自家妹妹这边还能说上几句话，日后，自家闺女是肯定不会受罪的。

而苏李氏这边之前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宋家的条件是真不怎么好。兄弟四五个，全都靠着老大一家养活着，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没成家，上面老人又是十分偏爱小的。老大家虽然能干，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攒下家业，还是穷的叮当响，连孩子都喂不饱，和自家比起来，条件不是一般的差。

但是后来又见了宋萍儿几次，觉得这姑娘真心不错，人长的漂亮就不说了，干活又利索又漂亮，明理懂事，对上孝敬，对下关爱，难得的好闺女。再加上爹娘也都是勤劳能干的，虽说有些太老实了，但是总比奸猾了好啊。

最重要的是，自家儿子喜欢。再加上弟妹也在耳边鼓吹，说是娶得是媳妇，又不是老宋家那一大摊子，难不成将来还打算养着老宋家？

再说了，那上面的老太婆，再怎么不像话，她还能继续活个七八十年吗？总有要分家的一天的，到时候，老大一家勤快能干，还愁攒不下家底？

一来二去的，心里也就愿意了。

张秀莲还有些不明白，但是苏二娘马上就明白过来了，立马笑道：“真是有大喜事儿？那可是要恭喜大嫂了，还有亲家二姐，致山那孩子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那孩子老实能干，你们老宋家可真是有眼光。”

苏二娘这人，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她喜欢出风头爱炫耀，所以有时候说的话，那真是能气死人。可是，她分得清里外，和自家妯娌能攀比，但是真有了外人，她说话就是要炫耀自家人了。

所以，苏大娘有时候是特别生苏二娘的气，但总是不会一直气下去，过了那阵儿，就又说说笑笑了。

“你家姑娘也是好的，我家致山也是有福气的，你看你家姑娘漂亮能干，我家致山壮实勤快，这两个要是一起过日子，将来啊，，肯定是红红火火的。”

苏二娘眉飞色舞的说道，苏三娘在一边托着肚子跟着点头：“嗯，这两个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咱们两家做亲家，呢可是亲上加亲，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众人一叠声的说了恭贺的话，张金莲跟着哈哈笑，心情好的不得了，赶忙拉着苏大娘说道：“既然咱们两家都有这意思，不如挑个日子，咱们将亲事给定下来？”

从定亲到结婚，至少得准备两年，讲究点儿的人家，三年准备都不嫌多。苏致山和宋萍儿都已经十五岁了，再过两年，正好成亲。

苏大娘也笑眯眯的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趁今天这好日子，赶紧挑一个更好的日子，然后先交换了庚帖，走了聘书，然后我们就能纳礼纳吉了。”

苏清荷一边听一边乐，在化解灾难之后，再听见这种喜庆的事情，那心情真是能飞起来。松快，喜悦，就好像是好心情加倍了一样。

“四姐，你怎么了？”不过，一转头瞧见苏清兰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苏清荷就忍不住皱了皱眉，挪到苏清兰身边，轻声问道：“是不是三伯娘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最近她忙着养胎，没心情管我呢。”苏清兰扔下手里的菜叶子，过了一会儿，转头看苏清荷：“小荷，你看，你表姐的婚事，有这么多的人在商量，轮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四姐，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没人管了呢？”苏清荷震惊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清兰今年才十一岁啊！小萝莉一枚，怎么就想到这种事情了？

好吧，就算是有了后娘比较容易成熟起来，可是这熟的也未免是太早了些吧？

“四姐，别说三伯对你很是关心，就是奶奶，还有大伯娘二伯娘，还有我娘，大家都这么关心你，怎么会没人管呢？你这么说，可是会让奶奶她们伤心的。”

苏清荷又跟着说道，苏清兰情绪还是有些低落，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小荷，之前和你在河边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啊？我听大伯他们刚才说，是有个沈公子救了四叔，那个是不是沈公子？”

苏清荷点点头：“嗯，是啊，四姐你瞧见我们了？怎么没和我打招呼啊？”

“你们正说话呢，我又急着来瞧四叔，就没打招呼。”苏清兰摇摇头说道：“小荷，那沈公子多大了啊？”

“我也不知道，肯定比浩明哥大，大概今年有十七八了？”苏清荷皱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苏清兰没说话，停了好大一会儿，才拽着苏清荷起身：“咱们到你屋里说说话吧。”

苏清荷瞅瞅厨房，大家都在忙，能干的事情都有人在忙，她和苏清兰确实是没啥可干，就点了头，和苏清兰一起出门，窝到自己的小屋里说话。

“小荷，我有一次听见那个女人说，要将我卖掉。”苏清兰进了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苏清荷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她说，总有一天，她会说动爹的，将我卖到大宅门里去当丫鬟。”苏清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那个沈公子要不要买丫鬟？他是大户人家的，肯定买得起吧？”

“四姐，你糊涂了？当丫鬟是好事儿吗？”苏清荷恨不得戳苏清兰几下：“你当丫鬟是要签卖身契的，到时候，人家想将你怎么着就能将你怎么着，你就是被人打死了，那也是白死的，我们都不能为你出头！”

“可是我瞧着那沈公子像是好人啊，你看他还救了四叔，我要是去给他当丫鬟，他肯定看在四叔的面子上，不会将我给打死的。与其等着那个女人将我卖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还不如我自己早早给自己找好了路。”

苏清兰抿抿唇，愣是没哭出声音，只是那眼泪却止不住。苏清荷实在忍不住了，使劲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你就是傻的啊？咱们苏家虽然分家了，但是爷爷说的话，谁敢不听？你看这次，我爹出了事情，还不是爷爷一句话，大伯二伯和你爹，都得跟着跑吗？那女人算个屁啊？她说将你卖掉，她自己就能做主了？她有本事，怎么不将那陈佳佳给卖掉？你就是个蠢的，她和你这样说，你就不会去告诉奶奶吗？”

心里着实对苏清兰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苏清荷手下也没留情，直将苏清兰拧的龇牙咧嘴，连哭都顾不上了，使劲掰开苏清荷的手：“小荷你轻点儿啊，肯定青了！”

苏清荷都有些哭笑不得了，拽着她在床上坐下：“那女人啥时候说将你卖掉的？”

“就是前天。”苏清兰扁扁嘴，又想哭，只是一瞧苏清荷那扭曲的表情，下意识的就将眼泪给收回去了，赶忙说道：“前天爷爷他们回来，说是要筹银子去救四叔嘛，我爹就拿了家里的银子去找爷爷，然后她就不高兴了，说四叔肯定出不来了，还说了很多别的……”

苏清荷不用想就知道那女人会说出什么，拍了一下苏清荷：“然后呢？”

64、后事之忧

苏清荷听苏清兰讲了半天，最后是总结出来了——之前苏静森被抓走，苏三娘就以为苏静森没可能再回来了，然后苏清荷家里就只剩下孤儿寡母了。

这孤儿寡母的，生活不易，苏爷爷和苏奶奶必然是会先顾着这边的。然后，苏三伯那里就没人看着了，苏三娘就能将苏三伯拿捏在手里了，到时候，苏清兰这个继女，还不是任凭她揉搓？

说卖了当丫鬟，那还是好的了，苏清兰让她一个不顺心，卖到那肮脏地方也是能的。

苏清荷气的脸色通红，恨不得一指头戳死苏清兰：“你真笨，这种话你能信吗？再说了，你也说了，她之前说是我爹回不来了，没人能管你了才要卖掉你，现在我爹回来了，你让她卖个试试？”

“你当咱家是没人还是咋回事？你想想，今天回来她是不是没敢对你说什么重话？”苏清荷接着问道，苏清兰仰脸想了半天，才摇摇头：“没，前两天她还总是骂我光吃不干活，今天连一句都还没骂呢。”

“瞧瞧，她不敢了吧？我告诉你，她就是个纸老虎，你一戳就破了，下次她再说要将你卖了，你直接和三伯说，看三伯将谁给卖了，不打死她都不算完事儿！”苏清荷说道，也不知道苏清兰是咋想的，虽然苏三伯懒散了些，但是对这个闺女还算不错了，苏清兰每次有了啥事情，竟然还都不愿意给她亲爹说。

苏清兰揉眼睛：“那她也有这个心思了啊，说不定哪天她看我不顺眼，就偷偷将我骗出去，然后卖掉，回来找个借口骗你们，就说是被人拐子带走了什么的，那会儿可就晚了。”

“我都不想说你什么了，她那么聪明，你就是傻的啊？你知道她有这个心思了，还敢随随便便和她一起出门？她要卖掉你，你就不会赶紧跑吗？”苏清荷差点儿都吼起来了，要不是还记得外面坐着一群人，估计就要拎着苏清兰的衣领喊了。

苏清兰颇为委屈，只是瞧着苏清荷那样子，也不敢反抗，抽搭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我以后不跟她出门了，对了，小荷，你后院那棉花，长的挺好看的，那个是做啥用的？”

“你会做针线对吧？”苏清荷正要回答，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连忙问道，她虽然是和苏清兰一起跟着苏清芬学的绣活儿，但苏清兰天赋高，这会儿已经会绣花了，绣的还挺好看。

苏清兰点点头：“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还给你做过荷包呢。”

“我有事情找你帮忙，你过来。”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拉着苏清兰去后院。苏清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之前听到后娘说将她卖掉，心里就一直恐慌难过，和苏清荷说了半天话，竟然心情变好了，还有勇气了，觉得回去要是再听见后娘说那话，她就敢上前给后娘一大耳刮子了。

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到后院，苏清荷指导苏清兰摘棉花：“要这样向上拽，不能那样，要不然就挂上棉花叶了，到时候还得揪出来，要干净的，一点儿脏东西都没有的。”

苏清兰脾气一向温顺，也不在意被苏清荷这个小她三岁的妹妹指挥，只拎着篮子问道：“这样？小荷啊，你弄这个做什么？这个能吃吗？我瞧着不像是能吃的啊。”

“当然有用了，你赶紧的，唔，今天你住在我这里好了，明天后天也住我家，等事情完了你再回去，正好省得回去面对那个女人的嘴脸了。”苏清荷撇撇嘴说道，苏清兰自然是没意见的：“那好，我就住下了，反正那女人的胎也坐稳了，总不能一动不动的等着别人伺候。”

等两姐妹摘了两篮子棉花回去，前院儿正好开始吃饭。吃完了饭，太阳也要落山了，张家三兄弟，以及张秀莲张金莲，都各自要回家去了。

苏静森和苏张氏送了人出来，院子里就只剩下苏家的人了。苏清荷抬头看苏三娘，笑的天真可爱：“三伯娘，今天我想让我四姐住下来，晚上和我说说话，可不可以啊？”

苏三娘就有些迟疑了：“小荷，你爹刚回来，你晚上不是要和你爹说话的吗？再说，我身子重了，小兰在身边还能……”

没等她说完，苏清荷就一拍手说道：“哎呀，三伯娘的意思是你晚上还要四姐伺候你？”

苏三娘做贼心虚，面色就有些紧张了，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小荷你想和你四姐说说话，那晚上就让她留下来吧，小兰明儿再回去也行。”

苏清荷笑呵呵的点头：“嗯，三伯娘可真好，那四姐今天就在我家住着了，三伯娘不用担心的，我一定不会让四姐饿着冻着的。”

苏奶奶在一边搂了苏清荷笑：“你个调皮的，晚上睡觉可是最不老实了，你说不让你四姐冻着，我看啊，悬着呢。小兰，你可别客气，晚上小荷要是卷你的被子，你一定得抢回来才行。”

苏清兰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听奶奶的，晚上睡觉一定将小荷的被子都给抢走。”

苏清荷不服，表示誓死保护自己的被子，逗的一众人哈哈大笑。等苏静森和苏张氏回来，苏爷爷他们也都起身准备走人了，苏爷爷多说了几句，和苏奶奶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整个儿都下山了。

剩下一家子，关了院门，就点了油灯等屋里说话，这会儿晚上已经有些冷了，苏静森关了房门，搓搓手说道：“天气可一日比一日冷了，地里的东西，就剩下小荷种的那点儿山药没收了，小荷，你是咋打算的？”

“明天就找短工来挖山药，我已经找到山药的炮制方法了，咱们冬天弄好了，就能卖掉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伸手给苏静森捶肩：“爹，县令以后是不是都不会为难我们了？”

苏静森点点头：“今儿当着沈公子的面，县令是这样说的。”

“爹，我就怕那县令出尔反尔啊。”苏清荷皱眉，有些担忧的说道：“你看他是个大贪官，贪官什么时候有说话算数的时候？这次他本来是想从咱们家身上发一笔横财的，结果却被沈公子给搅局了，若是沈公子真是和知府大人有关系，那日后说不定会为难县令，若是县令将帐算到咱们头上怎么办？”

苏静森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想，闺女说的这个，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啊。他是听里正说过，这官员的调任，都是要考核政绩的，万一县令真因为这个沈公子，以后升不了官了，那岂不是会迁怒到他们身上？

“不至于吧？县令对沈公子挺恭敬的，应该不敢违背沈公子的意思吧？他就不怕咱们去找沈公子告状？”存了侥幸心思，苏静森有些犹豫的问道。

苏致平在一边接口：“爹，这个说不准，那沈公子这次是凑巧了，他本来就是要来看看玉米的产量的，再加上浩明哥给他送信了，这才正好赶上。日后，咱们不一定和沈公子有联系，那县令万一查出来这一点儿，他还会怕咱们去向沈公子告状吗？”

苏清荷叹口气：“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换个县令，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又换了个贪官来，万一是个比县令更贪的贪官，那说不定会有更大的祸事，我们就要更倒霉了。”

苏静森也有些懵，苏张氏在一边强笑了一下：“不至于吧，咱们安安生生的种地，也没招惹谁了，能有什么祸事？不是还有浩明的吗？若是再有事情，求浩明帮帮忙不就行了吗？”

苏致安在一边摇摇头：“娘，浩明哥明年就要府试了，可不会一直在洪桥县的。”

苏清荷瞧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赶紧笑道：“爹娘，说不定是我们多想了，你们想啊，那个县令考试贪污，也不过是加了一层税收，然后每个铺子收了五两保护税，再重点儿就是要咱们家交出所有银子，并没有弄的别人家破人亡，看样子也不像是胆子特别大的，既然有了沈公子的交代，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我们，大不了，咱们每年往县衙送点儿银子，县令高兴了，也就不会怎么样了。”

虽然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众人到底是不放心，若是那县令真是个胆小的，连那一层税收和五两银子都不会要了。他正好能将这量限制到大家能接受的范围内，又给自己带来了莫大的好处，最后还能挑上苏静森这个往上数五代祖上都没有出过当官人，往旁边扩展五族都没有能耐人的彻彻底底的老农民来剥削勒索，充分说明，这个县令是个聪明的。

既然是个聪明的，那惦记上了苏家，日后就必定会做出报复行动的。

没了沈公子帮忙，县令要捏死他们一家，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爹，我觉得沈公子见多识广，明儿我们向沈公子请教一下，说不定沈公子能给们想个办法呢。”苏致平瞧着自家老爹的脸色白的就快跟外面的月亮一个颜色了，赶忙安慰了两句。

苏致安也笑着插科打诨：“就是啊爹，你不是经常说，活人怎么能让尿憋死吗？咱们一大家子呢，不会连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的。”

苏静森听他说的粗俗，使劲白他一眼：“白念了那么多书，这种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都赶紧回去歇着吧，这事情不着急，就是沈公子走了，咱们也能问问浩明，让他给咱们出个主意，实在不行，咱们就搬到郡里去住，那儿可不是县令能够得着的。”

反正，他们家现在还有一大笔钱呢，若是到郡里买房子买地，不过就是从头开始，只要人还好好的，从头开始又有何妨？

苏清荷和苏清兰两姐妹回了房间，苏清荷就瞧见桌子上放着的棉花了，想了想，拽着苏清兰：“四姐，今天晚上咱们不睡觉吧？我想请你帮我做个东西。”

苏清兰瞬间瞪大眼睛：“不睡觉？”

“恩恩，不过四姐你女红做的好，若是做的快的话，大概不用一个晚上。”苏清荷说着，自顾自到柜子里去拿了布料出来，那还是苏张氏前两个月给她买的，准备用来做秋装的，后来没用完，就放到苏清荷这里了。

苏清兰眼睁睁的瞧着苏清荷将布料摊开，拿着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下，然后将针线筐也端出来了，自己坐在一边，开始裁裁剪剪。

嘴角抽了抽，苏清兰也坐下，自家五妹难得求自己帮一次忙，以往可都是五妹帮着自己的。大不了，就一个晚上不睡觉了。

65、熬夜做活

虽说苏清荷选择的东西比较容易做，但是这棉花可不太好处理。幸好前几日的天气都不错，每天都有太阳，将这棉花给晒的也算是干透了，只是，要做东西，就得将里面的棉花籽给摘掉。

这可不是后世，往机器里一塞，棉花籽和棉花就分开了。这会儿得完全靠手工，一大堆的棉花，要一个个挑出棉花籽摘掉。再加上棉花不多，苏清荷还得小气吧啦的要求棉花籽上不能带一丝的棉花，这工作量可就不小了。

两姐妹刚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就听苏张氏在门外喊道：“小荷，小兰，你们两个做什么呢？这都啥时候了，还不赶紧睡觉？快点儿，吹了灯睡觉去，明儿还得早起呢。”

苏清荷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苏张氏不知道她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又担心两个人在干坏事儿，索性就推门进来看。结果，就发现两个人几乎没埋在棉花堆里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苏张氏有些惊讶的问道，苏清荷正忙着呢，差点儿被吓一跳，回神就想将棉花给藏起来，结果，一看发现棉花太多了，根本藏不住，只好讪讪的笑道：“娘，我们在忙呢。”

“在干啥？”苏张氏更怀疑了，直接伸手拉了苏清兰起来：“小兰，告诉四婶，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干坏事儿？弄这么多棉花是打算做什么？”

苏清兰有些不好意思，瞧瞧苏清荷，又瞧瞧苏张氏，说吧，刚才小荷还说了，这是她们两个的秘密。不说吧，四婶平常那么关心她，她很是不习惯对四婶撒谎的啊。

“来，乖，告诉四婶，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苏张氏又问了一次，苏清荷扛不住，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小荷说，要做个东西，将这些棉花给叠起来，然后缝到布套里面去。”

苏张氏拧着眉瞅堆了一桌子的棉花：“小荷，你弄这个干啥？”

“娘，这个，前段时间我不是瞧见那芦絮了吗？”苏清荷绞尽脑汁，原本还想着，自己想偷偷将这个东西送给沈公子，等他察觉出来好处了，然后写信过来要种植方法，到时候，她正好和家里的人说，那棉花的作用是沈公子告诉她的。

反正，她爹娘可能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和沈公子再联系了，到时候怎么说，还不都是她说了算？两头隐瞒，只要两头都有交代就行了呗。

可是，万没想到东西还没送出去呢，这头先被拆穿了。

“芦絮怎么了？”苏张氏又问道，苏清荷支支吾吾了一阵儿，只好随便往下扯了：“娘我去年不是问你，那芦絮那么轻，为什么冬天不用它做衣服吗？”

苏张氏皱眉点头：“那芦絮轻飘飘的，揉一团倒是怪软的，就是不保暖，你怎么又想起这一茬了？”

“我是看着，这棉花和那芦絮很相似，摸着软乎乎的，十分舒服，就想着，这棉花是不是比芦絮强，应该会很保暖的，就想弄来试试。若是真的很保暖的话，咱们不就找到棉花的用处了吗？”

苏清荷赶忙笑道，她原本觉得这个说法是漏洞百出的，所以才打算来个两头哄，但是没想到，她说完了，苏张氏竟然还认真考虑起来了：“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啊，这个棉花软乎乎的，摸着还挺暖和，要是做成衣服，说不定真比芦絮强呢，若是躲放点儿，比芦絮保暖，说不定还真能卖的出去。”

说完，又瞧桌子上的东西：“你做的这个套子是干啥用的？这么小，不是衣服吧？”

“娘，这个是手套。”苏清荷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手套，带在手上冲苏张氏展示，一脸炫耀：“娘我聪明吧？你看人要是冷了，就得穿衣服，那手冷了，也得穿衣服才行啊，这个套在手指上，手就肯定不会冷了。”

苏张氏拿着左右瞧了瞧，笑着点头：“你鬼点子倒是不少，这个确实不错，不过，你白天不能做吗？非得等到这晚上，大半夜的，你们两个熬着夜做这个？”

“娘，我有个想法。”苏清荷凑到苏张氏身边嘀嘀咕咕的说道：“我瞧着，那沈公子不是大富就是大贵，肯定是可有本事的，爹不是担心沈公子走了之后，咱们家就没人能庇佑了吗？我就想着，将这个手套做好了，明天送给沈公子，然后让他知道棉花的作用。”

苏张氏有些不明白：“他知道有啥用？难道你打算将咱家的棉花都卖给他？还有，你这手套保不保暖，现在还都不知道呢，万一要是不保暖，明天你送给沈公子，这不是得罪人的事情吗？”

“娘，你听我说完啊，我之所以要这会儿做这个手套，就是打算等做完了，我带着它睡觉，保不保暖，明天早上肯定就知道了啊。”苏清荷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原本是为了赶时间，这会儿为了糊弄苏张氏，赶紧为自己找个完美的借口。

苏张氏皱眉：“你小小孩子家的，万一这个不保暖，冻坏了手指头，那不是更糟吗？我给你做，做完了我带着。”

苏张氏说着就拿起了桌子上的针线，然后盯着两片布瞧了半天：“这个怎么弄的？”

她刚问完，就听里屋苏静森喊道：“孩子娘，你干啥去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那儿说啥呢？还有小荷，赶紧睡觉，明儿可还得早起呢。”

苏张氏怕吵醒隔壁的两个儿子，起身又去里屋，将苏清荷之前说的话说了一遍：“我觉得小荷这想法挺好的，要是这棉花真管用，咱们将家里的棉花都送给沈公子，他承了咱们的人情，以后肯定还和咱们联系吧？”

倒是苏静森想的更多，坐在床头考虑了一会儿，皱眉说道：“孩子娘，你想想，之前的玉米种子，是这个沈公子送给小荷的，这个棉花种子，也是沈公子送给小荷的，这都让小荷给种出来的。”

苏张氏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玉米这东西，原本大家都不知道是啥，还是小荷种出来了，大家才知道是一种粮食。而棉花这东西，若是真能保暖，以后说不准就要起大作用了。

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冬天天气冷，没有皮毛大衣，就只能用草料填充衣服，但是那草料，就是再保暖，又能保暖到啥程度？打个比方，一家住茅草屋的，一家住砖瓦房的。都是冬天，住茅草屋那家穿着特别厚的草料冬衣，那保暖程度，也不过是和住砖瓦房那家穿着三层麻布衣服一样。

每年冬天，整个太原郡冻死的人都是成千上百，就是他们镇子上，也总是有十几个，可想这草料冬衣的保暖效果了。

若是小荷想的是真的，棉花真是起保暖作用的，那对老百姓来说，就是冬天保命的东西了。

这个东西，还是小荷种出来的。

“你也说了，那沈公子家里非富即贵，咱们小荷长的又漂亮……”苏静森的思路已经拐上了一条很诡异的道路，苏张氏也张大嘴巴发呆，就是啊，自家闺女这么能干这么聪明这么漂亮，万一那沈公子看上了，非得让小荷给他做妾，那小荷不就一辈子都完了吗？

苏静森和苏张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家现在虽然是有点儿钱，但是和沈公子比起来，那肯定是天地之差，自家高攀不上沈公子，那么小荷跟了沈公子，必然就只有做妾这一条道路。

他们不愿意，做妾是能享受荣华富贵了，但是，镇上的黄员外，家里那小妾被大妇给活活打死了，谁敢说什么了？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呢。”苏清荷正打算来找苏张氏拿灯油，就听见她爹说的话，立马噗嗤乐了出来：“爹，娘，这玉米和棉花可不是我种出来的，要不是爹，我都不知道怎么种啊，这和我没关系的。再说了，人家沈公子看样子都十七八了，说不定家里早早就娶妻了，我才八岁，差得远了，人家沈公子不至于瞧上我这么个黄毛丫头。”

“谁说的，我闺女怎么是黄毛丫头呢？我闺女漂亮着呢。”苏静森反驳道，苏清荷笑嘻嘻的抱着他的手晃了晃：“那是爹疼女儿，所以才看我最漂亮，沈公子来自大地方，肯定瞧不上我这个乡下丫头，爹想多了，明儿就说这棉花是爹你种出来的不就得了吗？再说了，这棉花还不一定保暖不保暖呢，考虑的太早了。”

苏静森拍了一下床板：“对啊，这棉花就是我种出来的嘛，之前还生了蚜虫，要不是我，这棉花早就被虫子吃掉了，都是我种出来的，这保暖的事情，还是你娘想出来的，没小荷啥事儿。”

苏张氏也反应过来，笑呵呵的点头：“嗯，那我一会儿就去做那手套去了，今天晚上试试看暖和不暖和，明儿再说。”

“其实爹想错我的意思了，之前爹种出了玉米，现在种出了棉花，这两样种子还都是沈公子送的，我的意思是，让沈公子觉得咱们家有用，他送的种子，咱们家都能弄明白是干啥用的，还能给他种出来了。”

苏清荷也怕苏静森乱想，赶忙解释了几句：“我看着，那沈公子像是很关注这些东西，说不定，瞧在咱们有用的份上，以后还会经常和咱们家联系，只要他还和咱们家联系，那就不用担心被人惦记了。”

苏静森想了想，咂嘴点头：“是这个道理，咱们家有用处，沈公子就不会让人随意将咱们家给端了。还是我闺女聪明，这脑瓜子一转，就想出来这道理了。”

苏清荷不好意思的扭扭身子，趴在苏张氏怀里：“都是看书看出来的，那书上的故事都是这么写的，一个人若是对别人很有用，那他就会被人保护起来。”

“看来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苏静森点头说道，苏张氏笑道：“行了，读书是好的，以后还是让闺女多看书。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睡觉，我先去将那手套给做出来，真保暖了，咱们家就有救了。要真是不保暖……”

说到这儿，只皱皱眉，苏静森也没往下接。苏张氏直接起身：“那我过去了，你早些睡。”

下意识的，夫妻俩都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之前他们说了半天话，也都只是绕在棉花能保暖的可能上，根本就不提万一不成功的后果。就好像，不提了，那个可能就不会出现一样。

苏清荷是了解他们的这种想法的，虽然想劝慰几句，但是除了干巴巴的保证，她还真举不出实例拿不出证明，只好跟着苏张氏回屋，咬咬牙，打算尽快将手套给做出来，也好让爹娘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棉花这个，上一章有亲说，棉花是要弹过才能用的，并且，刚摘下来的棉花不是干的，要晒过才能用。

谢谢亲的意见，嘎嘎，以后花开要是有写的不合情理的地方，还请亲继续多多指点~~~花开先给大家道个歉，文里写的有些不太清楚，就在这里解释一下~~

关于这两点，这里花开是按照发展写的。

一来前面写了，这会儿大华朝还没有棉花，既然没有棉花，那自然是没有弹棉花这种事情了，苏清荷能找到借口说棉花是保暖用的，但是她绝对找不出借口弄出弹棉花这种事情，以及弹棉花所用的工具。所以，弹棉花这个步骤不能写，只能等以后棉花运用的更广了，然后大家自己想出来这些东西。

其次，弹棉花的目的是去掉棉花籽，以及将棉花弹成薄软的类似于布片一样的东西，这样缝制的时候，棉花就不会出现臃肿在一起，胡乱移动之类的情况了。

而我文里写了，她们在做手套的时候，第一步是去掉了棉花籽，手工弄的，第二步是将棉花撕成了薄片，然后叠在一起的。

只要效果相似，大家就不要追究这个过程了，因为过程实在没办法转化……

而晒干这一点儿，我能确定的是，我见过刚摘下来就能用的，棉桃自然裂开的初期，棉花确实是带着湿气的，但是不管它，让它在地里自行晒上几天，棉花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我前面貌似写了，这会儿棉株都已经干枯了，那上面的棉花，自然也是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若是我没写的话，那就是遗漏了，给大家带来了误解，十分抱歉哈~~~~

66、夫妻夜话

“小荷，这个棉花怎么弄的？你是直接将它塞进去？”苏张氏瞧着苏清荷在一边将两片布给铺开，就疑惑的问道，苏清荷摇摇头：“不是，塞一块儿的话，不管多少都不够用啊，我打算像是布片一样将它给摊开。”

说着，伸手揪一块儿棉花，左右撕拽几下，一团棉花，就变成了一片棉花。苏清荷将那棉花片摊开，然后一层层叠加，感觉差不多了，才盖上另外一片布，

“娘，就是这样，我打算跟缝衣服一样，两个这样的布块缝在一起，然后外面套上一层外套就可以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苏张氏点点头表示明白。

于是，苏清荷和苏清兰扶着铺棉花，苏张氏负责缝针，娘仨忙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弄出来两双手套，本来苏清荷是打算让苏清兰绣上点儿东西的，但是苏张氏不许，说是苏清兰年纪也不小了，不能随随便便给男人绣东西。

最后是苏张氏亲自动手的，就在两个手套的侧边绣了两从特别小的竹子。

“好了，我拿着回去睡觉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也赶紧睡觉去。”苏张氏将两个手套带在手上，之前苏清荷在上面封了带子，这会儿拽着带子一系，就直接绑在手腕上了，也不怕松掉。

苏清荷知道自己拗不过苏张氏，也只好点头应了。等苏张氏回去，这才吹熄了油灯，和苏清兰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苏张氏回到房间，刚打算脱衣服睡觉，就听见苏静森说道：“回来了？”

大半夜的，屋里也没点灯，苏张氏吓了一大跳，听出是苏静森的声音，才没好气的说道：“你干嘛突然出声？吓死我了，怎么还没睡觉？”

“等着你呢，手套做好了？啥样子的？”苏静森从床上坐起来，轻声问道，苏张氏脱了外套，上床跨过苏静森，从里面钻进被窝，伸手让苏静森摸她手背：“这样的，你看得见吧？”

“怎么看不见？外面月亮明着呢。”苏静森笑了一声，低着头眯着眼睛瞧了大半天，才又问道：“你觉得咋样？”

苏张氏咂咂嘴，一脸喜色：“说不准，咱闺女这次还真的成功了，我刚才做完针线活儿，手特别冷，都跟冻上冰渣子了一样，但是搓搓手带上这个手套，手就特别暖和，这会儿还没冷呢，不信你摸摸看。”

说着，摘了一个手套，伸手搭在苏静森的手背上，苏静森有些迟疑：“该不会是你刚才搓热了，这会儿热气儿还没散吧？”

苏张氏白他一眼，不过，屋里没灯光，月光再怎么明亮，也没能让苏静森瞧见，捡回手套重新戴上，苏张氏脱掉身上的夹袄：“散没散掉，咱们明天就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得侧着身子睡，将手都放在外面才行，你可看着点儿，别让我翻身啊。”

苏静森连连点头，看苏张氏躺好了，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跟着躺下。

大约是从大牢里出来了，苏静森这心情也放松了，再加上今天并不用下地。所以第二天早上，就没有和平常一样那么早醒过来。倒是苏张氏，心里惦记着手套的作用，醒的有些早。

也没睁眼，先是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手，发觉还是在被窝外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动了动手指，更惊喜了，手指居然没被冻僵！而且，还觉得有些热乎乎的。

苏张氏连忙睁开眼睛，摘掉手套，仔仔细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立马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整个手，真的是热乎乎的，和以往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相比，这会儿的手，更暖和，更绵软，完全不像是以前好像还带着一层死皮。

“孩子爹，孩子爹！”苏张氏只觉得，心里的喜悦要和人分享一下，这人就是身边的相公了。使劲推了两下，发现苏静森没醒过来，苏张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伸手捏住了苏静森的鼻子。

没多大一会儿，苏静森就扑腾着坐起来了，一眼就瞅见里侧笑的一脸灿烂的娘子，心下就有些好奇了：“你是做梦捡金子了？还是做梦当官太太了？”

“都不是。”苏张氏摇摇头，伸手，将掌心贴在苏静森的脸颊上：“咋样？”

“热的啊，还能咋样？”苏静森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马上就想到昨天晚上说的那个棉花手套了，眼睛也瞬间亮了：“你是说，那个棉花，真的是保暖用的？真的能保暖？”

“嗯，我觉得，这一个薄薄的手套，比咱们冬天用的那个草料被子都暖和。”苏张氏赶紧点头，伸手抓了苏静森的手塞到手套里：“你觉得咋样？里面是不是还热着呢？”

“真的啊？”苏静森眼睛更亮了，想是一回事儿，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苏张氏使劲点头：“自然是真的，我没事儿骗你做什么？你不信的话，等会儿不是要送致平和致安去学堂的吗？带上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暖和。”

苏静森刚想点头，又犹豫了：“可是，这个是送给沈公子的吧？我赶车的时候，可是要拿着鞭子什么的，不是太干净，万一弄脏了……”

“放心吧，这个是给你做的，我一开始不会做，做的有些不好看，所以，这双就让你用，沈公子的是另外一双，没人带过的。”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将手套摘下来给苏静森带上。

苏静森笑呵呵的张开手翻来覆去的看：“这双也挺好看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做的，瞧瞧这阵脚，又细又密，肯定很是结实，一定能带可长时间。”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起吧。”苏张氏被苏静森夸的脸色通红，夫妻这么多年了，也就是刚成亲那会儿，苏静森才老是夸她这个做的好那个做的好，慢慢的，时间长了，苏静森也就不夸了，老夫老妻了嘛，夸来夸去的也没啥意思。

可是今儿忽然一听这熟悉的夸奖，苏张氏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情又雀跃的很，就好像是刚回到了成亲那会儿一样，心里甜滋滋的。

这边苏张氏脸一红，苏静森那边就有些忍不住了。在大牢里关了几天，他想的最多的，可就是自家娘子了。爹娘还好，虽然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痛苦了，可是爹娘还有另外四个儿子，还能彼此安慰。而孩子们呢，儿子都懂事儿了，女儿又聪明，以后兄妹扶持，一定能过的不错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发妻了，万一自己有个什么不幸，他敢肯定，发妻是绝对会跟随自己而去的。

昨天忙活了一天，他都没顾得上安慰自己的妻子，这会儿，看着妻子脸上的羞红，心里就有些忍不住了，抬手就将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上去。

“你胡闹什么，时候不早了，得起床给致平致安做饭了，一会儿你得送他们上学去呢。”苏张氏只觉得身上一凉，贴身的衣服就被扒掉了，她赶忙搂住被子推苏静森。

苏静森一边往下亲一边说道：“着急什么，这会儿时间还早，厨房里又有昨天剩下的饭菜，肯定赶得及的。实在不行，今天就不送他们去学堂了，今儿那个沈公子不是要来吗？正好让他俩陪客。”

苏张氏大急，又推了苏静森两把：“那怎么行，他们两个还小……”

“小什么，那沈公子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他们正好也读书了，还能顺道请教一下。”苏静森一边说或者，一边翻身，撑着双臂正好将苏张氏环在自己身下，低头继续亲亲：“多和沈公子接触接触，对他们也有好处。”

说着，猛然提高声音冲外面喊道：“致平，致安，今天不去学堂了啊，你们两个不用起来了。”

苏张氏更羞：“作死了你，把孩子们都吵醒，他们肯定会听见的。”

“放心吧，听不见，不行你就咬着我胳膊。”苏静森一边说道，一边猛的沉□子。苏张氏没提防，差点儿没叫出来，幸好还记得不能吵醒孩子，一张口就咬在苏静森肩膀上了。

等夫妻俩再收拾好出来，已经是比平日里晚了一个时辰了。

幸好，苏清荷苏清兰两姐妹昨晚上忙到大半夜，困的要死，早上根本没爬起来。而苏致平苏致安两兄弟，得了苏静森的话，再加上昨天心神也跟着松了松，又难得遇上没事情做又不用上课的日子，更是睡的昏天暗地，也没起床，这才避免了夫妻俩的尴尬。

接下来就是为迎接沈公子而做准备了，家里的新鲜蔬菜着实不多，这个季节，也就小白菜，菠菜，韭菜，芫荽之类的，做主菜是不行的。就算是行，那也有些少，总不能让人家沈公子就吃点儿大白菜小菠菜吧？

于是，苏静森就打算上镇子里去买。苏清荷和苏清兰也要跟着去，苏致平和苏致安则是想到学堂和先生说一声，明天再开始上学。

苏静森索性一摆手，大家都去得了。正好前几天，他五弟苏静木因为他的事情，正在他往日同窗那里奔波，好找个能为苏静森说话的人，将苏静森给救出来。这会儿，苏静森也正好去打个招呼，让苏静木不用忙乎了。

于是，一家子坐上牛车，带着给苏静木捎的面粉大米，启程往镇上去了。

67、正好五个

路过酱菜铺子，苏清荷一眼就瞧见正打里面出来的杨掌柜，忙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前面苏静森已经和杨掌柜打了招呼：“掌柜的要出门？”

“啊，是苏老弟啊，我正打算去你家瞧瞧呢。”杨掌柜连忙说道，往前走了两步，苏静森也正好跳下车：“去我家？杨掌柜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前几日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上京几日，后来收到管家的传信，说是你们家出了一点儿事情，我就赶忙回来了，想过去瞧瞧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这不，正好遇见。苏老弟，县令那边的事情，你们是解决了？”

杨掌柜笑着问道，苏静森赶忙点头：“多谢杨掌柜的一番心意了，也是凑巧了，里正大哥的儿子，在县城上学，然后认识了一个公子，说是和知府老爷有点儿关系的，我这才能平平安安的出来。杨掌柜今日没什么要事吧？”

“没有，怎么了？”杨掌柜笑着摇摇头，苏静森忙道：“之前我家人曾到府里拜访，府上杨管家费尽心思为我们打探了消息，着实辛苦了。我们想请杨掌柜和杨管家到家里用顿便饭，表达一下谢意。”

“这个就不用了，咱们好歹也算是熟人了，他为你们打听点儿消息是应该的。”杨掌柜摆手笑道，苏静森却不答应，只说杨管家确实是费力气了，一定得谢。

最终，杨掌柜只能应下：“那好吧，正好他今天跟着我过来了，一会儿我就上你们村儿去。”

“那好那好，我可等着杨掌柜和杨管家了，一定要记得去啊，你看这菜都买好了。”苏静森笑呵呵的交代道，杨掌柜笑着点点头，看苏静森驾着牛车离开了，才又转身回了铺子。

到了中午，苏静森派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去请宋浩明和沈公子，顺便还将里正也给请过来了。虽然这次的事情，里正并没有为苏静森奔波，但是里正压制了村子里的流言，还在苏爷爷上门的时候指点了几招，也算是出力了。

这边里正他们刚在屋子里坐下，那边杨掌柜的车子也跟着到了。杨掌柜后面跟着杨管家，还有一个赶车的伙计，三个人前后进了门。

杨掌柜一抬头，就正好瞧见坐在上首的沈公子，神色马上变了变，赶忙上前行礼：“草民见过四……”

“你认得我沈君修？”没等杨掌柜说完，沈公子就疑惑的问道，杨掌柜愣了愣，赶忙摇头：“并不认识，只是远远见过一次，沈公子人品出众，在下仰慕沈公子才华，所以往年在京城的时候，曾跟着家中长辈到府上拜访，只是沈公子当时有急事，并未召见。”

沈公子做出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杨家旁支，这两年一直呆在洪桥县，沈公子叫我宜安就可。”杨掌柜连忙说道，沈公子笑着点了点头：“你看着年长，我也不能直呼你名字，这样吧，我听苏大叔刚才叫你杨掌柜，不如我也称你一声掌柜吧。”

“不敢不敢，若是沈公子不嫌弃，随意称呼即可。”杨掌柜连忙说道，苏静森在一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身为主人家，总得说两句话，这会儿就笑着说道：“来来来，杨掌柜这里坐，原来你们两个是见过的，这可真是凑巧，原本我还想着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呢。”

沈公子笑着说道：“苏大叔之前的玉米就是卖给杨掌柜了吧？这可真是找到好买家了，若是卖给别人，恐怕是卖不出那样的价钱的，杨掌柜做生意可是很有手段的。”

“当不得沈公子夸奖，我也听苏老弟说了，若不是沈公子带来了这玉米种子，如今，咱们大华朝的人还吃不到这个呢。”杨掌柜瞧了一眼沈公子，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就在一边下首坐了：“要我说，沈公子此举，可真是利国利民的，这玉米的产量可是不低，若是大华朝每处都能种上一些，百姓就又可多一种粮食食用，这吃不饱的人，就又少了几分。”

沈公子摇摇头：“并非是我的功劳，我也不过是试试。若非是苏大叔一家，这玉米，恐怕我还以为只是一种消遣之物，上不得台面呢。”

苏静森虽然听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之前儿子女儿可都交代了，这种出来的玉米，功劳是要归到沈公子的种子上面的，当即哈哈笑道：“沈公子你可别太看得起我们家了，我们家就是再会种地，也不能凭空种出几亩玉米啊，要不是沈公子，我们可赚不了这么多钱，我还得谢谢沈公子，带了这么好的粮食种子呢。若是沈公子以后再遇见什么稀罕种子，还请给我们留一点儿，我们一定谢谢沈公子。”

杨掌柜嘴角抽了抽，正要说话，就听沈公子说道：“好啊，我正是这个意思，以后我有什么稀罕种子了，还给你们送过来，咱们还是和这玉米一样，你们种出来之后只要给我说说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怎么种，然后给我一些种子就行了。”

杨掌柜嘴巴差点儿张大合不上，这沈公子，什么时候这么的平易近人了？京城里不都说，沈公子虽然面上笑的温润，但实际上是最难接近的一个人吗？怎么这会儿，就对这苏家，这么的不一样呢？

“啊，真的啊？”苏静森倒是乐了，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那我可真是谢谢沈公子了，以后不管种出来啥，我都会给沈公子留下一份儿的。对了，今天我还有礼物送给沈公子呢，也是沈公子上次送来的种子种出来的。”

苏静森说完，兴致勃勃的起身，沈公子听到是上次送来的棉花种子种出来的，也来了兴致，转头盯着苏静森进去的房门，瞧见他手上拿着一个手掌模样的东西出来，神色就有些好奇期盼了。

“这个叫做手套，是保暖用的，沈公子带上试试。”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将手套递给沈公子，想了想，又从自己后腰上抽出来另外一双递给杨掌柜：“杨掌柜若是不嫌弃这个是我带过的，也可以试试。”

沈公子和杨掌柜都好奇的拿着手套翻看，然后，张开手指，将手套套在手上。这会儿已经是十月底了，早就有了秋霜，天气比较冷，所以戴手套和不戴手套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这个得带上一会儿才能感觉出来，棉花这东西，就是保暖用的，这可比麻布什么的，好使多了。”苏静森一边给几个人倒茶，一边说道。

另一边，苏爷爷和里正原本也在说话聊天。这会儿也被这手套吸引了，听见苏静森的话，都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这棉花是保暖用的？”

苏爷爷还好，在苏家后院见过棉花，所以好奇程度没那么大。里正都没见过棉花，这会儿更是好奇了：“棉花是什么东西？苏老弟，是你新种出来的？”

“喏，就是这个。也是误打误撞弄出来的，这保暖作用，还挺好的。”苏静森笑呵呵的拎出来一个篮子，早知道大家是会想看看棉花的，所以从镇上回来，他就和两个儿子摘了不少棉花，这会儿正好拿出来让大家瞧：“里面这个是种子，要摘掉，然后将棉花缝到布里，就能起到保暖作用了。”

里正颇为感兴趣，蹲在旁边询问一些种植的事情。苏静森倒也不隐瞒：“其实我家就种了一年，平日里也就是浇浇水，除除草，捉捉虫子，并没有打理的很精细，这东西我还真摸不准咋种，不过，我瞧着，也不像是难伺候的，”

“那种子多吗？这东西要真是能保暖，那可比草料草苫子强多了。”里正颇为好奇的问道，苏静森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木盒子：“种子不少呢，就跟种麦子一样，得打垄。我瞧着后院的那点儿棉花，全部留种的话，倒是能种十来亩呢。宋大哥要不要？”

“要的，这一亩地的棉花，能干点儿啥？”旁边杨掌柜不太懂农事儿，只问自己最关心的：“一亩地能产多少棉花？”

“哟，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我那后院，大约就是六分地，昨儿小荷她们姐妹俩弄了将近十来株的棉花，做了两双手套。我估计着，六分地的棉花，至少能做五条被子！”

苏静森比划了一下，笑呵呵的说道。现在他可不能说这棉花被子要送给谁，要不然，面上不太好看。明明是人家沈公子给的种子，结果这被子却是自家人分了，没给人家沈公子，说出来有点儿太缺德了。

可是，要给沈公子吧，这杨掌柜和里正都在跟前，是杨掌柜不给啊，还是里正不给啊？还有啊，宋浩明虽然之前只是跑跑腿送送信，但是没宋浩明这跑腿送信的功劳，沈公子就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而沈公子来的慢了两三天，说不定苏静森就要吃什么苦了。或者就是，苏家已经将几千两银子全部送给县令了。这跑腿送信，也是救了苏家的。

所以，到时候能不给宋浩明吗？

可是苏静森不提了，苏爷爷倒是说话了：“之前我儿静森那事情，得亏了沈公子和浩明小哥儿的帮忙，杨掌柜也对我家多有帮助，所以众位要是不嫌弃，这被子做好了，我让静森给众位送过去。”

苏静森挺郁闷，可是苏爷爷没管他，不管沈公子他们怎么推辞，硬是将这件事情给决定下来了。沈公子一个，宋浩明一个，杨掌柜一个，里正一个，还有杨管家一个。

好嘛，正好五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亩地按照四百斤棉花算。我大约记得，我们那边做棉花被子，都是按照重量算的，大的那种，要十二三棉花。小一点儿的，也得七八斤的棉花。所以一亩地的棉花，大约就是能做十来条很厚重的被子。比较壮实的被子啊，可不是现在超市里那种一压缩就成了一小块儿的那种。

关于一个大大的BUG，忽然想起来的，就是棉花的棉字，在棉花传入中国之前，是不存在的。我文里都直接写棉花了，这是不对的，但是，这个又不好搞太明白，要不然就得往外发展一大堆东西了，所以，大家就当这个bug不存在吧……

最后，撒花庆祝，沈公子终于有名字了~~~~~~此乃字，不是真名字啊，大家表急，总会有露全面的一天的~~~~

68、邀请上京

酒饭之后，先是里正告辞了。他是个老人精了，瞧出沈公子大约是有话想说，他反正也没什么想听的意思，索性就先走一步了。接着是杨掌柜和杨管家告辞，他们两个要回县城，走的晚的话，说不定城门就关了，所以得早早回去。

再然后，苏爷爷也说要回去了，也没几个客人了，苏爷爷留下也没啥事情干了，所以苏静森也没留，只让苏张氏将厨房里的菜收拾了两盘出来，让苏爷爷带回家了。

苏张氏领着苏清荷和苏清兰将桌子上的残羹剩炙给收拾了，又端上菊花茶，让苏静森父子三个坐屋里和沈公子以及宋浩明说说话。

“苏大叔，不知道你有没想过日后要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沈公子开口问道。

苏静森眨眨眼：“日后？日后我会多买些地吧，然后等致平和致安出息了，给他们两个娶上媳妇了，我就等着抱大胖孙子了。还有小荷，我要多给她攒些嫁妆才行。”

沈君修的嘴角抽了抽，转头扫一眼面色微红的苏致平和苏致安，轻咳了一声：“苏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那个县令不是个好的，你们还打算一直留在洪桥县吗？”

“嗯，若是那县令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当然还是留在洪桥县啊。”苏静森顿了顿，笑着说道。故土难离，更不要说，他的爹娘亲人，以及娘子的爹娘亲人，都是在洪桥县的，他若是搬走，那日后想要见亲人一面，可就是难了。

所以，能不搬就不搬。、

“可是我也不是一直能及时赶到的，万一那县令要是找你们麻烦，若是我没赶过来，你们一家可就要遭殃了。”沈公子说的话，和之前他们讨论的，几乎一样。

苏静森不说话，那天晚上他还想着，巴结上沈公子，以后有了什么事情，也好请沈公子帮忙。可是现在，沈公子一开口就将这话堵在这儿了，他倒是不好再说，那县令要是找我们麻烦的话，我们就给沈公子写信求助。

“以我之见，苏大叔不如搬到京城去住吧。”沈公子瞧出苏静森为难，就笑着说道：“一来，京城那边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你们住在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我是能护住你们的。”

其实，他主要看中的就是苏家的种地能力，若是苏清荷日后还是能和现在一样，不管什么样的种子都能种出来，然后还能找到那作物的使用方法什么的，那他就赚大发了。

这样的人才，是必须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来不会让他们被别的人利用，二来也能为自己这边增加筹码，三来，这苏家若真是利国利民，他可不能让不长眼的将人给毁了。

若是苏家日后没这个能耐了，那也不过是浪费了一次口舌而已。苏家搬到京城，有能耐了，自然是能站稳脚跟的，没能耐，那就跟普通人一样过。

他不损失什么，苏家也没什么损害。

“而且，我瞧着，致平和致安也是聪明人，若是一直在这乡下读书，我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京城有个白马书院，那里可是出过不少状元榜眼探花的，若是致平和致安能去那里上学，日后必定是有大出息的。”

沈公子笑着说道：“就是小荷，日后找婆家的话，在京城也是能找到更好的。”

苏静森舍不得亲人是一回事儿，但是为了孩子，心里还真有些动摇了。想了一会儿，抬头看沈公子：“那我们若是搬去京城，买一个院子得多少钱？”

沈公子有些呆愣，好大一会儿才迟疑的说道：“大约是三四千两吧？”他从小富贵，钱财方面从未为难过，而府邸别院什么的，不是爹娘给的，就是兄长们给的，或者就是下面的人孝敬的，他自己就买过一个温泉园子，花了五六千两。

苏家肯定不会买那么好的院子啊，那就往下降一半，三千左右吧。

他不觉得多，可是苏静森瞬间就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家里好了。三四千两啊，他过去也就做梦想想。虽然说今年赚了一千两，但是小荷也说了，那是头两年，以后肯定就不行了。

好吧，就算是他这两三年能够赚个三千两，可是那光买个院子就得三千两，他们一家子上京城以后难道不吃不喝不穿衣服不睡觉的吗？

还有各种家具，然后还得买地，京城的房子都贵的要死了，那地岂不是得十两银子一亩？去京城倒是有地方住了，可最后还是要饿死的。

在家多好啊，虽然有个县令会出幺蛾子，但是房子是新盖的，地是还能再买上二三百亩的，到时候他说不定能买个员外当当，就跟镇上的黄员外一样，老享福了。这日子，岂不比去京城自在？

至于致平致安求学的事情，大不了送他们两个去京城嘛，赁个屋子就行了。而且，他可是知道的，县城的学堂都是有住宿的屋子的，京城那么大，那么繁华，一个学院，总不能连个住的屋子都没有吧？

将他们两个送到学院里，自家一年去看个两三回不就行了吗？男孩子嘛，没必要捆在裤腰带上，得让他们自己闯闯才行。而小荷，那是更不能去京城找婆家了，京城人都是富贵的，自家乡下人，他们万一瞧不起小荷，那小荷就是嫁了高官也不痛快啊。

苏静森不说话，沈公子也就只能瞧出苏静森面色变来变去的，心里就有些疑惑了：“苏大叔，你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哎，沈公子，我很是感激你，为我们一家子着想，所以想让我们搬去京城，可是，我这一大家子，爹娘还在，真不能走啊。”苏静森摆摆手说道：“您也瞧见了，我爹今年五十多了，我娘也是，老人家上了年纪，性子还倔，死活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我这要是搬到京城了，那我要回来一趟可就难了。”

沈公子了解的点点头，父母在，不远游，尤其是搬家定居，更是不能距离爹娘太远。万一真出了事情，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和痛苦。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还请苏大叔见谅。”沈公子笑着说道，苏静森摆摆手，心里颇有些惭愧，自己之前居然还动摇了一下！真是太不孝了！一会儿得去爹娘那儿瞧瞧，自己手头有银子了，总得给爹娘置办点儿东西才行。真不行，就将二老接到自家来住。或者，买个仆妇去伺候二老？

“沈公子这话可不对头，您明明是为我们着想，我们却没领情，倒是我们有些不识好歹了，真对不住沈公子了。”苏静森连忙说道：“还请沈公子见谅。”

“苏大叔，沈大哥，你们也别客气来客气去了，要我说啊，这事情还不着急。”宋浩明在一边听他们两个互相客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了手里的茶杯，接着说道：“我这里可是有万全之策的。”

“哦，你有什么万全之策？”沈公子微微挑眉，笑着问道，连苏静森都眼带期待的看他，宋浩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明年要秋闱了吗？在此之前，那县令若是来找苏大叔一家的麻烦，我自是能给沈公子捎信儿的。等秋闱结束，我后年才会考春闱，晚半年进京，等我进京的时候，差不多那个县令也该换人来做了。”

说完，冲沈公子眨了眨眼，沈公子恍然大悟：“这倒是，那这一年，苏大叔一家可就要摆脱浩明贤弟照顾了。”

这眼神交流，苏静森是没瞧见，但是，苏致平和苏致安可没落下。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小猜测。

“哎，我说沈大哥就是客气，苏大叔好歹也叫我爹一声宋大哥，我们又是乡里乡亲的，哪儿能不互相照顾？”宋浩明摆手笑道，沈公子应了两声，话题又转开了。

沈公子最关心的就是玉米和棉花的种植，昨天苏清荷说的不是太清楚，今儿自然是要和苏静森讨论一番了。

到了黄昏，沈君修和宋浩明才算是告辞。

苏清荷立马溜到屋子里询问情况，苏静森没多说，倒是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苏清荷摸摸下巴，对沈公子的身份略有些怀疑。

杨掌柜说，家中长辈曾经带着他去拜访过沈公子。杨掌柜是行商的，这商人拜访的，一般不是同行就是官家。而沈公子，很明显是后者。

然后，他在县令那里说的话很管用，说明他家中或者他自己本身，是个大约和知府相当的官儿。

但是，他刚才的表现，又像是能在官员调动上说得上话的。那么，家里至少得有个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才行。他本身呢，又有点儿久居上位的气势，难不成，这人的父辈还有一品大员？

“哎呀，管他是什么人，反正，咱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那沈公子话里话外的，也算是为咱们家着想了，日后，也必然会护着咱们家的，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找沈公子出面就没问题了。”

苏清荷想了一会儿，很豪气的摆手说道：“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很久没教我认字了，今儿咱们赶紧多认几个字吧，你们明天就得上学去了，到时候肯定得补这几天落下的功课，那会儿就没空教我了。”

苏清兰正拎着篮子进门：“什么没空啊？小荷，你之前不还说，要我帮忙，然后咱俩赶紧给四叔，还有致平致安做手套的吗？现在你要去认字，那手套还做不做了？”

苏清荷一脸沮丧：“不做了，那棉花还要留着做被子呢，谁知道最后还有的剩余没了，万一不够用，那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说完想了一会儿又摇头：“算了，咱们还是做吧，那手套用的棉花也不多，被子嘛，薄一点儿也是可以的。”

苏清兰倒是挺高兴，她不太喜欢读书，总觉得那字一团一团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复杂难记，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做绣活儿，做的好了，将来也能到绣坊里去。

就像是小荷说的，将来自己要是赚钱了，她那后娘还敢随便开口说将她给卖掉吗？到时候，卖掉的可不一定是谁了。

一个人做活儿太寂静，所以，苏清荷和她一起做的话，她就高兴了。

69、二姨家事

没多久，沈公子就离开了柳村。随后，里正也对那几个上县城举报苏静森的人做出了处罚——将那三家给完全赶出了村子，日后再不许他们进村。

耆长对此处理结果也没有什么异议，这三家的亲友倒是想求情，只是里正和耆长同时表示，村子里的风气不能被影响了，穷点儿没啥，偷东西那也是小打小闹。

但是，像之前这种偷偷到县太爷那里告状的饿，就属于狼心狗肺了。人家苏静森赚的是种地钱，又不是打家劫舍了，他们倒好，因为一点点儿纠纷，就要弄的人家家破人亡，这种品性太不好了。

要是还将他们留在柳村，说不准哪天他们看别人不顺眼了，再想别的阴毒招数，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所以，完全没有后退的余地，不过两三天，这三家人就彻底搬出去了。至于他们的房子，不过是茅草房，自家一两天时间就能搭盖起来，倒也没人惦记。

没了心里膈应的人，苏家的人都挺高兴的。然后，生活就开始恢复正常了。苏静森白日里总是呆在地里，一边管着短工们做活，一边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而苏张氏则是和苏清荷苏清兰一起在后院摘棉花，一开始干这个活儿，总是会不小心划到手，棉桃裂开的口子晒干之后可是很坚硬锐利的，上面还是尖的，一不注意就能带出一溜儿血珠来。

苏清荷倒是有经验，苏张氏则是手上粗糙，这两个人很快就适应过来了。就是苏清兰有点儿可怜了，一来没做过这活儿，二来手掌娇嫩，可是受罪了。

苏张氏也心疼侄女儿，就给苏清兰另外分配了活计——让她摘棉花籽去了。这个倒是轻巧，只不过繁琐了些，不过苏清兰有耐心，倒是干的不错。

眼瞅着棉花要摘完了，张金莲带着孩子上门了，一见苏张氏就哭开了：“三妹啊，这日子过不了了啊，天杀的老妖婆，她要将我闺女定给她那傻侄子啊！”

苏张氏吓了一跳，赶忙扶着张金莲进屋：“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二姐，你倒是说清楚点儿，要真是那老妖婆欺负人，咱们张家可不是没人了啊。”

宋萍儿眼圈红红，宋芳儿也在一边掉眼泪：“三姨，你都不知道，我奶奶她就不能看见我们过好日子，之前你们不是说，将我大姐定给苏致山吗？那苏致山多好的人，家里也好，将来我姐嫁过去，不愁吃穿，公婆又都是和气人，这日子多好啊，我奶奶她就瞧不过去！她非得作践死我大姐不行！”

苏张氏皱皱眉，给苏清荷使了个眼色，苏清荷赶忙到厨房去倒了菊花水过来。那水壶是一直温在灶台上的，水正好能入口。张金莲灌了两口，放下杯子破口大骂：“个老不死的妖怪！她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瞧着我们娘几个好欺负还是咋的？还想将我闺女给害了？只要我张金莲活着，她老妖婆就别想得逞！”

苏清荷在一边拽了宋萍儿和宋芳儿：“萍姐芳姐，咱们上我屋去，你们和二姨是走路来的，肯定累坏了吧？还有伟杰，这才几岁呢，跟着跑来了，也冻坏了吧？”

宋伟杰仰着小脸看苏清荷：“小荷姐，我不累，也不冷，我热着呢，我大姐和二姐肯定累坏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小荷姐，有吃的没有？”

“有，等会儿，我去给你们热热。”苏清荷连忙说道，转身往厨房走。宋萍儿跟着进了厨房：“你别忙了，让我来吧。”

“萍姐，到底咋回事儿啊？”苏清荷到底没抢过宋萍儿，就只好站在一边打下手。宋芳儿也跟着进来，厨房总比卧室暖和一些，连宋伟杰都搬着小凳子坐在灶台边。

宋萍儿不语，宋芳儿吧嗒吧嗒的说起来了：“我来给你说，我奶奶那边，还有四个兄弟，当年他们家就很穷，现在还是很穷，那四个兄弟又有十多个孙子，他们家穷嘛，那十多个孙子，也就一两个娶上媳妇了，还有十个没娶上。又穷又懒，人还不好，自然没人家愿意将闺女嫁给他们家。”

苏清荷点点头，这个她倒是听自家娘亲说过。还说，当年宋萍儿的爷爷，就是看中了宋萍儿奶奶家生男孩子的能力，这才娶了宋萍儿奶奶过门。

然后，宋萍儿奶奶也没辜负宋萍儿爷爷，一连生了五个儿子。

“我大老舅家，有个小孙子，今年十六岁了，他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人有点儿傻，又好吃懒做，这样一来，就更没人嫁给他了，于是，我大老舅就将主意打到我大姐头上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我奶奶说的，我奶奶竟然也答应了，说是等明年，就让我大姐嫁给那傻子！”

宋芳儿一边说一边骂，苏清荷诧异：“难道二姨父没说，萍姐已经许了人家吗？”

“怎么没说？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大老舅是给奶奶啥好处了，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叔叔懒的要死，他们都是穷光蛋，要是我大老舅说是要接济一下我那个几个叔叔，说不定我奶奶就答应了。于是我爹就说，苏家的条件更好，将来给的聘礼也更多，其实我爹是打算自己攒些钱，然后给奶奶的，反正得让我大姐风光出门。”

宋芳儿十分郁闷：“结果，我奶奶却死活不答应，非得说，她之前答应了大老舅，一定得让我大姐嫁过去。”

“之前她和你大老舅说好的时候，没告诉二姨和二姨父吗？”苏清荷有些不明白，这婚姻大事，不是父母做主的吗？

宋芳儿摇摇头：“我爹娘要是知道，会这会儿才闹起来吗？我奶奶她根本就是自己答应的，完全没告诉我们。小荷，你这么聪明，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分家啊？这样，我奶奶就管不到我大姐身上了。”

宋萍儿在一边斥道：“芳儿，说什么呢，小荷才几岁大，她能知道个什么？”

宋芳儿也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了，嘟嘟嘴没有再说话，只低着头不吭气儿。苏清荷掀开锅盖，将早上烙的菜饼给拿出来，蒸过之后就软乎乎热腾腾了，苏清荷递给宋伟杰一个：“伟杰，快吃，我给你盛点儿汤。”

宋伟杰忙接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苏清荷又递给宋芳儿和宋萍儿各自一个，然后去盛了汤过来。中午他们吃的汤面条，剩下的面条汤里面有面条有菜，还算是能吃。

看着姐弟三个就着桌子狼吞虎咽，苏清荷就开始盘算开了，这宋家的老太太这么的不讲理，一定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分家才是，要不然，说不准大表姐还真要被耽误一辈子了。

只是，这分家的事情，她可真插不上嘴。一来她说的话没人听，二来，这世上，可从来没有外姓人家逼着另一家分家的。要出面，那也得张家出面才有几分可能。

可是宋家的老太婆这些年，早已经被二姨父养刁了胃口，她的另外几个儿子肯定是没办法养活她的，她是必定得死扒着二姨父的。毕竟，五个儿子，也就大儿子能赚钱了。其他几个，那都是坐等吃饭的，靠不住。

最重要的是，宋家老头没了。在乡下，这种没了老头的家庭，一般上，是绝对不会分家的。因为女人得守着三从四德，夫死从子，没了老头，老太婆就只能跟着儿子。

不是跟着某一个儿子，是得依靠着所有儿子。

若是二姨父这会儿说分家，那就是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寡母你都不养活，你还说什么孝顺啊？所以，宋家这家，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分不了的。二姨父和二姨也就只能熬着，将老太婆熬死才算完。

“萍姐，芳姐，我觉得吧，这事情咱们得找大舅他们。咱们先提出条件，要分家，这样一来，你奶奶肯定不同意……”苏清荷慢吞吞的说道，宋芳儿性子急，没听完就问道：“你都说了，她肯定不同意，那咱们提了有什么用？”

“你听我说完啊，咱们是以退为进嘛，分家她既然不同意了，那你和萍姐，还有伟杰的婚事，她以后就别想插手了，分家她不同意了，后面这个她总得同意，要不然，咱们就说让二姨和二姨父和离，将你们姐弟三个给带走……”

宋芳儿瞪大眼睛，伸手摸摸苏清荷的脑袋：“你傻了不成？我爹和我娘要是和离了，那我们就只能跟着我爹，绝对不可能跟着我娘的啊，族谱上可还写着名字呢。”

“咳，又没说让你们改族谱，你奶奶肯定养活不了你们姐弟三个吧？”苏清荷面色微红，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她还真忘记了，这古代要是离婚了，孩子只能归男方养。

宋芳儿端着碗几口将汤喝完，拽了帕子擦擦嘴，摇头说道：“你也是个不懂事儿的，我问你可算是问错对象了。算了，明儿让三姨父送我们去张家庄，看大舅他们能不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宋萍儿一直没出声，之前给她的饼，现在也不过是吃了两口。宋芳儿又转头安慰宋萍儿：“大姐你别急，就像小荷说的，咱有三个舅舅呢，还有好几个表哥表弟，咱娘的娘家人也不少，奶奶怎么也得掂量掂量，真不行，咱俩就跑了，让咱奶奶自己想办法去吧。”

宋萍儿抬眼：“跑了？你能往哪儿跑？这没路引的，你刚出了洪桥县，估计就要被捕快抓走坐牢去了。再说了，咱们两个姑娘家，要是遇见什么麻烦，那可是一辈子都完了，还不如嫁给那傻子呢。”

宋芳儿气的一直哼哼，还是宋伟杰在一边童言童语的安慰了她几句，她这才缓和了一些面色。

70、以退为进

张金莲带着儿女在苏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苏静森先是赶车去送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去学堂，然后就带着苏张氏苏清荷，以及张金莲娘几个，一起往张家庄去了。

张大舅是个赤脚大夫，医术也算是不错，只不过距离柳村有些远，所以往日里，苏清荷他们一家子就算是有人生病了，也是很少找张大舅的，除非，是正好打算要过来。

到张大舅家里的时候，张大舅正好出门去给人看病了，大妗子在院子里喂鸡，瞧见他们几个，连忙放下簸箕迎了过来：“你们今儿怎么过来了？小金去小香家里了？”

“嗯，大嫂，就你一个人在家？红喜他们呢？”苏张氏跳下车问道，大妗子一边伸手抱了宋伟杰，一边说道：“他跟着你们大哥去瞧病了，你们大哥说，也学了这么多年了，打算让他自己给人看病，不过他不放心，就跟着去看了。”

“赶紧家里坐，正好今天我拔了不少白菜，我们今儿中午吃白菜大肉饺子。”大妗子一边说，一边捏了捏宋伟杰的鼻子：“伟杰高不高兴吃饺子？”

“高兴。”宋伟杰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妗子的儿女都长大了，所以瞧见这乖乖巧巧的小孩子，心里就喜欢的不得了，赶忙到里屋去抓了糖块儿，给宋伟杰一大把，然后又给苏清荷一大把。

至于宋萍儿和宋芳儿，要吃自己拿。

“小金，你自己带着孩子去小香家的？”大妗子逗了一会儿宋伟杰，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连忙问道：“二妹夫呢？”

“被他娘打了，起不来身呢。”张金莲眼圈一红，愤愤的说道：“我都想着，宋淼估计不是她亲儿子了吧，哪有对自己亲儿子那样的，又打又骂，恨不得将人给打死了！”

“怎么回事？”大妗子愣了一下，赶忙问道，张金莲哭的说不出话，苏张氏在一边叹口气，将事情说了一遍：“我二姐和二姐夫肯定不愿意将小萍嫁给一个傻子啊，然后那老妖婆就不愿意了，那老太婆自己就是个傻的，凭什么祸害我外甥女儿啊？”

大妗子也一脸怒气：“有这种事情？之前你大哥去县城回来，还说你二姐想和你们苏家结亲家，我还想着，这门婚事挺好的，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又都是好的，怎么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说着，大妗子起身，将宋伟杰塞到苏张氏怀里：“不行，小金可不能受这种委屈，她一向是个要强的，吃了这亏会行？你们等着，我去将你们二哥和三弟叫来。”

也没等张金莲和苏张氏说什么，大妗子就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张家大哥的年纪比较大，早年老太爷去世的早，老太太又是个只知道做绣活儿的，还是张家大哥辛辛苦苦的将下面一种弟妹给养活大了。

大妗子嫁进来的时候，张金莲和苏张氏还都是七八岁的孩子，那会儿老太太也过世了。可以说，张金莲和苏张氏姐妹两个，就是这当家大嫂给照顾的。

所以，大妗子往日里，也最是惦记这两个妹妹。现如今，二妹受了委屈回来了，大妗子就忍不住了，自家妹子娇生惯养的长大，到你们却是去宋家当牛做马的，上照顾老妖婆，下养着成家了的弟弟，整日里累死累活。

这也就算了，当媳妇肯定和当姑娘不一样了。但是，我家二妹哪儿做的不好？你死老太婆要将我二妹的亲闺女给祸害了？祸害一个就算了，你还打算将第二个给卖了？你这心到底是啥颜色的？

大妗子对着张二舅张三舅一通抱怨，扯着两个人回家，打算商量商量，去给张金莲出口气。正好遇见要回家的张大舅和张红喜父子，大妗子又将之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他们宋家欺人太甚！我们可不能这么算了！”

“哎，这是人宋家的事情，我们也不好管的太深啊。”张大舅叹口气，他更心疼妹妹呢，只是，妹妹到底是嫁到了宋家，若真是和宋家闹的太狠，两家结了怨仇，恐怕最后还是自家妹妹的日子不好过。

这不孝顺的人，会有什么好结果？再者说了，二妹还有孩子呢，若是和宋家闹崩了，孩子可怎么办？二妹她舍得不要孩子吗？而且，宋家那老太婆不是个好的，但是二妹夫可不错啊。

老实能干，又听二妹的话。一个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一个是火炭暴躁脾气，正正好是一对夫妻，往日里也算是妇唱夫随，夫妻和美，要真是和宋家闹大了，这妹夫和妹妹之间，会没点儿心结？

“他们宋家的时期怎么了？平常二妹在他们家受苦受累，咱们管过吗？”张二舅皱眉说道：“可是他们欺人太甚啊，竟然想将我外甥女给害了，这我们可不能答应！”

“对，不能答应！”张三舅在一边使劲点头：“大哥，二哥，咱们操家伙，上宋家去，打不死她个老虔婆！”

大妗子在张三舅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能耐啊，还打不死人呢？咱们是去解决事情的，可不是去结仇的！”

“是是，大嫂说的是，是我说错了。”张三舅连忙缩缩脖子，讨好的对大妗子笑，他是一众兄弟姐妹里年纪最小的，当年大妗子几乎是将他当儿子养的，所以，面对大妗子的时候，张三舅总是会收敛自己，颇为尊敬这个大嫂。

大妗子白他一眼，加快脚步回家。

张大舅让张红喜将药箱给拎回房间，自己在一边坐下，看着张金莲问道：“你现在是有啥打算？要是还想和二妹夫好好过的话，咱们盘算盘算，看能不能让你们分家。”

“大哥，分家那不是让人戳你二妹夫的脊梁骨吗？”张金莲擦擦眼角说道，张二舅在一边瞪眼：“二妹夫怎么会被人戳脊梁骨呢？你们家那老妖婆，平日是什么德行，你们村子里的人就不知道吗？”

“就是，二姐，你想太多了，大家都知道那人是啥样，你和姐夫分家了，大家也都一定知道哪一边不好啊。”张三舅跟着说道，苏张氏也在一边点头：“就是，二姐，你就和你们村里人说，那老妖婆是想将孩子给卖掉，看大家向着谁说话。”

张金莲咬着牙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了：“不行，再怎么说，她都是宋淼的娘，我公公死的早，宋淼这一分家，可就坐实了不孝顺寡母的名声，更何况，宋淼又是老大，家里长子，就是分家了，那还不得养着那老妖婆吗？所以，分家不成。而且萍儿和芳儿那事情，不能说，我闺女以后还嫁人了，这传出来的闲话，谁知道以后会传成什么样子，我可不能赌这个。”

“娘，不能分家的话，昨天小荷说了一个方法，什么以退为进的，让我奶奶以后不能拿捏我和大姐，还有伟杰的亲事。”宋芳儿在旁边听了半天，很是郁闷的插嘴。

她做梦都想分家，可是大家都说，这家不能分。那既然不能分家，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至少，让奶奶以后再也不能对他们指手画脚才行。

宋芳儿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苏清荷身上了，苏清荷往苏张氏身后躲了躲。张大舅倒是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的聪明的，就笑着将苏清荷拽了出来，问她那以退为进是什么意思。

苏清荷扭捏的将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咱们先咬死了要分家，然后换个比分家小点儿的要求，她说不定就会同意了。”

张三舅一拍大腿：“是这个道理，那老妖婆可没这么聪明，知道咱们想干啥，咱们先说要分家，让老妖婆害怕去，让她求着咱们换个条件。”

张大舅也颇为赞同，张二舅一向老实，大哥拿了主意，三弟又很同意，他也就不反对了：“那行，那咱们今天就去石头村？早点儿完事儿也好早点儿办小萍的事情。”

“不能今天去，咱们得拖着。”苏张氏摆摆手：“得先让她着急，反正，二姐夫是她亲儿子，她就是打骂，也不会弄死二姐夫的。所以咱们也不用太担心，二姐就安心在我家住着，住个一年半载的，咱们看谁耐心好，这稳得住的，才能赢。”

“住你家？你家住的开吗？”大妗子在一边问道：“不行就住我家吧，将东屋收拾一下，就住那里。”

“哎，大嫂，我家住得下的，你也别和我抢，我让二姐住我那里还有事情呢，二姐针线好，萍儿和芳儿又能帮忙，我可不是白让二姐住的。”苏张氏笑着说道，张金莲白她一眼：“我住你那里，你还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二姐就是住上一辈子我都不委屈。咱们住到明年，伟杰年纪也不小了，明年开春，我送他上学去。”苏张氏连忙说道，张金莲闻言大喜，随即又有些担忧：“我倒是想让伟杰上学，但是，萍儿的婚事要定下来，这嫁妆什么的，都要准备，家里着实没那么多钱了。”

“二姐，你还和我见外？”苏张氏笑着说道：“你和萍儿芳儿帮我忙，就当我给你们开工钱了，这活计，一般人真做不了，还得保密，所以我就只能找自家人了，你们可有的累呢。”

大妗子见她们两姐妹心思转到赚钱送伟杰读书上面去了，就起身去准备和面包饺子了。既然二妹不打算回去了，那事情就不着急了，先放着吧，这都十月底了，那老妖婆，肯定不会拖到过年的。

71、棉被出炉

有了张金莲和宋萍儿宋芳儿的帮忙，苏张氏她们几个做棉被的效率提高了不少。终于在十一月初，做出了八条棉被，五双棉手套，以及五双棉鞋。

因为不太好分出个先后，所以所有的棉被都是这会儿才打算送出去。一大早，苏静森就套了车子，送苏致平和苏致安上学之后，就要驾着车子往县城去了。

棉手套和棉鞋分配的都很均匀，苏爷爷，苏静森，苏致平苏致安，一人一双鞋子一双手套。最后的手套归了苏清兰，她那后娘仗着肚子有娃，连冬衣都没给苏清兰准备。

去年的虽然能穿，但是草料这种东西，放一年就不保暖了。再加上之前苏清兰也帮了不少忙，所以苏张氏就做主将手套送给苏清兰了。剩下的那双鞋子，则是归了苏清荷。

鞋子的样子，居然还是虎头的。可把苏清荷给囧的，她上辈子过了三岁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这种大红的虎头鞋了，这辈子，七八岁了竟然还能混上一双，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因着天气太冷，苏清荷也没跟着去县城，就留在家里陪苏张氏她们做活。

张金莲一边刺啦刺啦的纳鞋底，一边和苏张氏聊着天：“这天气，估计该下雪了吧？”

“嗯，我瞧着也像，咱们一会儿将白菜给搬到屋里，可别都冻坏了。”苏张氏随口说道，将面前的布摊开瞧了瞧，见针脚没什么错误，就继续绣花：“二姐，你这几天有心事儿？”

“哎，前几天，你大嫂不是来过了吗？”张金莲叹口气说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就问我们怎么一直在这儿住着。我想着，也难怪她担心，我都出来十来天了，宋家也没说来个人，该不会，你大嫂以为我和宋淼是和离了吧？”

“二姐，你着急什么啊，这不还没到十二月吗？”苏张氏撇撇嘴说道：“我大嫂那边，回头我去给你说说，反正致山和萍儿今年才十五，就是成亲也十八了，不着急的。”

顿了顿又恶狠狠的拿着大头针使劲在鞋底上戳了一下：“要是真耽误了，我饶不了那死老太婆！”

“我就是担心啊，生怕你大嫂对我们有什么误解，耽误了萍儿的一生。”张金莲叹口气说道，宋萍儿本来是在一边描绣样呢，听见这话，就笑着说道：“娘你别担心了，要真是不成，那只能说我没这福气，谁也怪不了。”

宋芳儿一边拎着毛笔写字一边看宋萍儿：“事情肯定成的，那苏致山多中意我大姐啊，前几天还送了个野鸭子过来，说是要给我姐补身子。”

河边有不少野鸭子，但是基本上到了冬天就没有了。苏致山要抓一只野鸭子，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宋萍儿脸一红，刚打算说话，就听外面有人喊门：“四婶，四婶在不在家？”

宋芳儿促狭的冲宋萍儿眨眨眼，宋萍儿脸更红了，苏张氏也忍不住笑。苏清荷连忙跳起来：“娘，我去开门。”说着，就赶忙从厨房溜出来，跑到大门口拉开门：“大堂哥，你怎么过来了？”

“嗯，我娘腌了点儿咸鸭蛋，说是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尝尝。”苏致山笑着说道，跟着苏清荷进门，瞧见宋萍儿，脸色瞬间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苏清荷连忙接过篮子，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大伯娘最好了，我最喜欢吃大伯娘腌的咸鸭蛋了，喷香喷香的。”

苏张氏在一边笑着白她一眼：“你就是个好吃的！”说着，将篮子里的鸭蛋拿出来，又从柜子里拎出两包点心放进去：“前儿你四叔去镇上，买了两包点心，回头你给清兰送去一包，另一包拿回去自己吃，我听说你大姐有了身子，你娘过去瞧了没？”

“我娘说要是明天不下雪，就过去瞧瞧。”苏致山连忙说道，只是明着是和苏张氏说话，实际上眼睛却时不时的往旁边瞄宋萍儿。

宋萍儿脸色通红，索性扭了一下身子，企图让宋芳儿挡住自己。宋芳儿嘻嘻笑了两声，拎着自己的笔墨起身：“这几个花样描好了，我先去叫伟杰起床，都这会儿了，他明年就要上学了，可得要习惯早点儿起床才行。”

苏张氏抿唇笑了笑，点头说道：“一会儿你和小荷到张屠夫家割点儿肉回来，咱们中午吃白菜大肉饺子，致山中午也别回去了，就在我们家吃吧。”

苏致山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辞：“我娘在家已经准备做午饭了，我还是回去吃吧，四婶别忙了，我一会儿就得回去了，还得给我爹打下手呢。”

苏静木会木匠活，所以十里八村的，想要打家具什么的，都是来找苏静木，一到冬天，苏静木就比较忙。

“耽误不了多少工夫的，就吃顿饭。”苏张氏笑着说道，顿了顿又问道：“致山啊，你和四婶说说，将来打算咋整啊？就和你爹一样，平时种地，有空了就做家具？”

苏致山往旁边瞧了一眼，未来丈母娘正竖着耳朵听呢。也不敢含糊，想了想就说道：“我打算开个木匠铺子，四婶也知道，我不认字，不能念书，我爹娘这几年手里也算是存了些银子，我打算，再过几年，借点儿银子，就能凑够开铺子的钱了。”

张金莲在一边笑着点头：“不错，是个法子，我瞧过了，镇上的家具铺子也就一个，你这手艺还算是不错的，真要开个铺子，不愁赚不了钱。”

苏致山憨憨的笑着摸摸脑袋：“婶子，我以后一定多跟我爹学学，争取将木匠活做的更好，将来赚更多的钱，一定，一定……”说着就吭哧起来了，眼神一个劲儿往宋萍儿身上溜，扭捏了半天，蚊子叫一样说道：“一定会让萍儿过上好日子的。”

宋萍儿轻轻呸了一声：“说什么呢，你赚钱不赚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脸上那笑容也忒灿烂了点儿，还有那眼神，真是不要太温柔哟。

苏清荷在一边看得心里直乐，听见宋芳儿在院子里叫她了，这才赶忙出去，和宋芳儿一起去买肉。

半路遇见苏清兰，苏清荷瞧她脸色青白，赶忙过去拽住人：“你这会儿去哪儿？怎么穿这么薄？三伯呢？”

“我爹去拐子家打牌去了，那女人说肚子疼，让我去请大夫。”苏清兰抿抿唇，低着头说道：“小荷，我先去请大夫，等会儿上你们家去行不行？”

“行啊，这样吧，你后娘不是肚子疼吗？你去请大夫，我去叫三伯，正好让三伯瞧瞧那女人的嘴脸！”苏清荷一拍手说道，之前那后娘还不敢对苏清兰太过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自从那次她说过要将苏清兰给卖掉之后，对苏请看就越发的不好了。

当然，那女人还是有些脑子的，她可比苏清兰聪明多了。当着苏三伯的面儿，对苏清兰是嘘寒问暖，恨不得将割肉喂苏清兰。所有的坏事儿，都是背着苏三伯干的。

苏清兰倒是想告状，但一连几次没抓住后娘的把柄，反而是让后娘反咬了两口。一来二去的，苏三伯就有些不耐烦了，还以为是闺女心里害怕，觉得他有了儿子会不疼她，虽然安慰了几次，却再也没过问过了。

他也放心将苏清兰和那后娘放在一起，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干出啥事儿？不过是女人家家的小心眼而已，能有多大的事儿？

就是因为苏静林不以为意，所以后娘才越发的嚣张了。

听苏清荷说了这么个主意，苏清兰眼睛立马亮了，现在最让人郁闷的事情就是她爹不相信她，若是她爹亲眼瞧见后娘是怎么对她的，那说不准就知道后娘的德行了，以后后娘想干啥，可就不容易了。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去拐子家和去大夫家差不多远近，正好能碰头，你得迟一点儿进去才行，要不然，那女人还没来得及干啥，我爹肯定又不会相信了。”

苏清兰赶忙说道，苏清荷点点头：“嗯，我走慢点儿，不过，你得早点儿将那大夫送走啊，然后想办法让你后娘生气，让她打骂你，这样一来，你爹就更相信了。”

苏清兰连连点头，和苏清荷分开之后，赶忙往大夫家去了。苏清荷转头拽住宋芳儿的手：“芳姐，咱俩去一趟拐子家？”

“行啊，我正好凑个热闹。”宋芳儿笑嘻嘻的点头，和苏清荷两个人一起往另一边走去。

到了拐子家，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吆喝声，苏清荷咳了两声，整整衣服，伸手揉揉脸，再放下手的时候，脸上就是一派焦急担忧了，使劲拍着大门喊道：“三伯，三伯在不在？快，三伯娘出事儿了！”

苏三伯正打牌打的兴起，根本没听出苏清荷的声音，倒是拐子媳妇正好在家，将苏清荷给放进去了。苏清荷立马拽着苏三伯的衣服又说了一遍：“我四姐已经去请大夫了，三伯你赶紧回家瞧瞧去。”

“真的？那咱们赶紧回去。”苏三伯一边说一边起身，将牌扔到桌子上：“你们自己干吧，我先回去了，这一把输赢不论了啊。”

说完，将桌子上摆着的铜板收起来，和苏清荷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去。

72、终于露馅

“你个小贱人！你想捶死我吗？用这么大的力气做什么！”院门没关，是苏清兰特意留着的，苏清荷刚进去，就听见董晓娥中气十足的骂声。

苏清荷立马拽住想要进屋的苏静林：“三伯，三伯娘说话的语气怎么和以往不一样？”

苏三伯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听见屋子里苏清兰可怜巴巴的说道：“那这样呢？娘觉得舒服了吗？”那抽抽噎噎的声音，瞬间就让苏三伯明白，事情貌似有点儿不对头。

没等苏清荷提示，苏三伯就自动站到窗户下面去了。

苏清荷也不知道里面苏清兰知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只能焦急的瞪苏清兰自己临场发挥。幸好，苏清兰不是个笨的，三两下，又让董晓娥怒骂起来，苏清兰更是哭的不行。

再一不小心，苏清兰就说出了董晓娥没啥事儿却非得让她穿着夹衣去请大夫的事情，还有往日里董晓娥背地里欺负她的事情，简直就是将董晓娥的底全部给掀开了。

苏金林深吸一口气，在门外喊了苏清兰一声，然后转身拍拍苏清荷的脑袋：“小荷，你先和你四姐去你家玩儿去，等会儿我去接你四姐好不好？”

“好啊，三伯，正好我家今天包饺子人，昂四姐在我家吃饭吧。”苏清荷笑嘻嘻的点头，拽了苏清兰离开，半路悄悄问道：“你是怎么惹怒那女人的啊？”

“她不是让我给她捶肩吗？我就使劲捶，她自然是要生气了。”苏清兰撇撇嘴说道，苏清荷笑眯眯的点头：“三伯在外面全部都听到了，以后那女人肯定是不能再欺负你了。你以后就得这样，在三伯面前，你要表现出是那女人容不下你，非要打骂你的样子，你看以前那女人不就那样吗？在三伯面前装的多好啊，次次都让你吃亏。”

“嗯，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让那女人得逞了。”苏清兰使劲点着头说道，旁边宋芳儿若有所思，自顾自的发了一会儿呆，若不是苏清荷拽着，估计就要撞到墙上去了。

“芳姐，你想什么呢？”苏清荷疑惑的问道，宋芳儿摇摇头：“没想什么，对了，等会儿你不还得让你爷爷家送饺子的吗？让大姐和你一起去吧？”

“干嘛要让萍姐过去？”苏清荷有些疑惑，苏清兰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你笨死了，以后萍姐不是要嫁给大堂哥的吗？那让萍姐和你一起去，当然是要让奶奶喜欢她了呗。”

三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家，苏致山已经走了。

将猪肉递给苏张氏之后，苏清荷凑在苏张氏身边，将今天她和苏清兰作弄董晓娥的事情说了一遍：“三伯娘以后肯定没办法再欺负四姐了，这可是三伯自己亲自听见的，三伯知道三伯娘是啥人了，以后也就肯定不会只听三伯娘的话了。”

“就你们两个聪明，这事情干一次行，可不能一直干，要不然你三伯得怀疑事情怎么那么凑巧了。”苏张氏笑着戳了戳苏清荷的脑门说道，苏清兰在一边说道：“四婶，你知道不知道镇上绣坊招工的事情？”

“知道啊，你打算去绣坊？”苏张氏疑惑的问道，虽然说绣坊的规定年龄是十二到十八，但是，很少有人家将十二岁的姑娘送过去的，毕竟年纪小，太吃苦了。

苏清兰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奶奶来找过四婶，想要让四叔和四婶收养我。”之前苏清兰被董晓娥那后娘打骂的时候，苏静林不信苏清兰的话，但是苏奶奶却是相信的。

同样是女人，苏奶奶很是清楚董晓娥的真面目。但是，她又得顾着董晓娥肚子里的孩子，那毕竟是她亲孙子，所以一时没办法，就想着，先将苏清兰让苏静森养着。

一来，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苏清兰又快到了找婆家的时候了，他们精力不够，怕耽误了苏清兰。二来，苏静森现在手头也有余钱了，多养一个苏清兰，也没多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苏静森现在认识的人多了，说不定，苏清兰能托了苏静森的福，将来找个更好的婆家，也省得在这山村里呆着了。

虽说苏静森和苏张氏待苏清兰肯定比不上苏清荷，但那也比跟着后娘强。真跟着董晓娥那黑心肠的，指不定她还真将苏清兰给卖掉。

不过，在找苏张氏之前，苏奶奶还是先找了苏大娘和苏二娘。只不过这两个都没同意，两家的儿子都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上面的闺女又都是刚嫁出去，着实不愿意再养一个了。

苏张氏一开始没答应，但是也没拒绝，只说是想考虑几天，毕竟，这是养一个孩子，可不是养个小猫小狗，以后得事事操心呢，她考虑清楚了，才能做出决定。

苏奶奶也不为难苏张氏，只说，若是苏张氏也不愿意养，那她就只能自己养着了。

“你咋知道这事儿？”苏张氏疑惑的问道，苏清兰笑着摸了摸耳朵：“我不小心听见奶奶说的，说是她问过大伯娘和二伯娘了，大伯娘和二伯娘都没空照看我，就找了四婶。”

“你既然听到了，那我就和你说说吧。”苏张氏一边切菜一边说道：“我是想养着你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就小荷一个女孩子，她平日里又最喜欢找你玩儿，你们又是堂姐妹，养着你，也能和小荷做做伴。再说了，你四叔一向也算是疼爱你，你是他亲侄女的，对你再不好，也比你那后娘强。”

“四婶我知道的，四叔和四婶是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苏清兰笑着说道，上前搂了苏张氏的腰撒娇：“我以后一定会孝顺四叔和四婶的，比对我爹还孝顺才行。”

“你就说好听话吧。”苏张氏笑着点点苏清兰的脑门：“我是要告诉你，赚钱什么的，有大人们想办法呢，你小孩子家家的，别想那么多。再说了，你后娘不行，你亲爹对你还上心。就是你爹对你不上心了，你还有你爷爷你奶奶，还有你四叔四婶，你啊，只管着自己有衣服穿，有饭菜吃就行了。”

“四婶，我知道我爹对我好，所以我才不想住到四婶家的，四婶也知道，我爹不爱干活，我那后娘也不喜欢干活儿，我要是再走了，估计我爹回家连顿热饭菜都吃不上了。”

苏清兰皱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万一我那后娘生了个妹妹，那就算了，以后我爹肯定还是对我好啊。要是生了个弟弟，我一定得手里有钱，才能将弟弟拉拢过来。所以，我想去绣坊做活，一来离了这家，我不在家我爹照样疼我，但是后娘就没办法动我一根手指了。二来，我存了钱，以后我在家说话的份量就重了，我那后娘就是不看我脸色，她也不能对我大小声。”

苏张氏认认真真的听完，皱眉问道：“你知不知道去绣坊干活是个啥情况？”

“我当然知道啊，我打听过的，之前三姐不也在那儿做活吗？每天要做六个小时的绣活儿，每个月只能回家一天，这些我都受得住的。”苏清兰睁着大眼睛说道，苏张氏心里则是有些心疼。

苏清芬当年去绣坊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人大了些，也就更能吃苦了。而且，苏清芬可是只在绣坊呆了大半年的。而苏清兰，今年才十一岁，明年刚刚十二岁，要进了这绣坊，估计得等十五六才能出来，这都多少年了？

而且，小小孩子，整天心里就得算计着要多赚钱，这活的得有多累？

想着苏张氏就有些动摇，她之前不愿意收养苏清兰，是因为怕养出个白眼狼。她就小荷一个闺女，自然是得多替小荷打算的，万一苏清兰要是瞄上小荷的东西，自己上面还有个婆婆压着，那小荷岂不是要吃亏？

她是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小荷的，收养了苏清兰，就代表着这好东西要分成两份儿。要不然，绝对是能传出来闲话的，这嚼舌根的人，到哪儿都是少不了的——既然收养了，却不好好对待，或者说，还有点儿虐待，这还不如不收养呢。

可是现在看苏清兰这么懂事儿，苏张氏就有些犹豫了。这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应该不是白眼狼的。再说，不过是家里多副碗筷的事情，能难到什么地步去？

“小兰，你别想那么多，小小孩子家，想太多个子长不高。”想着，苏张氏就赶了苏清兰出去：“去和小荷回屋看书去吧，厨房里人多，都快转不过身了。”

苏清兰没反对，转身和苏清荷一起回房间了。宋芳儿也赶紧跟上，她现在跟着苏清荷认字呢，很是认真，一刻功夫也不耽误，这会儿正好能去看一会儿书。

张金莲瞧着几个小姑娘出去了，转头看苏张氏：“你婆婆想让你养着这小姑娘？你答应了？”

“没，这不是正考虑着呢，养着她倒是没事儿，我也不缺这一个人的饭菜，我就是怕以后给小兰找婆家麻烦，万一比不过小荷，我婆婆心里肯定不高兴啊，但是小兰到底是有亲爹娘的，也不是我亲闺女，哪儿能真比得过小荷？”

苏张氏叹口气说道：“但是吧，瞧着小兰那样子，可怜的慌，我又心疼。这可真是，难办的很。”

“我瞧着你倒是不用担心，那姑娘自己心里有主意呢。”张金莲笑着说道：“你没听她之前说了，不愿意被收养吗？好歹人家亲爹还在，这事情肯定不成的，你婆婆也是想太多了。”

73、忤逆不孝

苏张氏这边是动摇了，但是苏清兰那边却没有答应，还是原先那句话——苏静林就算是对苏清兰不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和重男轻女的人家相比，苏静林可是好了一千倍一万倍，他这人有再多的缺点，甚至轻信软弱，但他对苏清兰也算是疼爱有加。

苏清兰更明白，收养和亲生的，怎么都不会是一样的。她生怕，自己若是被四叔四婶收养了，以后瞧着苏清荷受宠，心里会不自在，会嫉妒。

嫉妒这种情绪，有时候可是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的。苏清兰懂事儿了，自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疼爱她的人不多，她得珍惜，不能让这些疼爱都消失了。

有时候退一步，可是比进一步得到的好处多多了。就好比现在，自己虽然没有被四叔四婶收养，但是，四叔见了自己总会问问穿的暖不暖吃的饱不饱的，而四婶，也总是会多问几句生活上的小事情。

别看只是小时候，有时候例行的询问，和带着关心的询问，那完全是不一样的。

“小荷，我刚瞧见有人往你们家这边来了，好像是你二姨父。”苏清兰这段日子过的舒心，脸上也就更红润了些，跨着小篮子进门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给苏张氏和张金莲问了好，就顺势到苏清荷屋子里去了。

苏清荷还没来得及说话，在被窝里钻着的宋芳儿先反应过来了：“真的？”

“嗯，不过我瞧着有些像，那人好像比二姨父瘦一些，我倒是有些拿不准。”毕竟苏清兰也只是见过二姨父两三面，确实是有些不太熟悉的。

宋芳儿掀开被子起来，哆嗦了一下赶忙弯腰穿上鞋子：“我去瞧瞧。”宋萍儿在一边拎着棉大衣：“你倒是穿上在这个啊，外面可是在下雪呢，这么跑出去肯定得冻着了。”

宋芳儿嘻嘻笑了两声，抬胳膊就将大衣给裹上了，拉开门匆匆忙忙的出去，刚好听见有人在大门外喊道：“有人在家吗？静森，在家不？”

宋芳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自己老爹的声音，赶忙吆喝道：“在家，爹，等会儿。”说着，就飞奔过去开门，宋淼正站在门外，瞧见宋芳儿，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你娘呢？你大姐和你弟弟呢？”

“娘在和二姨说话，大姐在和小荷描花样，弟弟正在描大字呢。”宋芳儿笑着保住宋淼的胳膊：“爹，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奶奶让你过来的？”

宋淼脸色沉了沉，抬脚往里面走：“咱们进去再说。”

苏静森正在厨房收拾棉花籽，这会儿也迎了出来：“二姐夫，吃过午饭了没有？赶紧进来吧，二姐这两天可惦记着你呢，刚才还在担心，也不知道二姐不在家，你吃不吃得上饭。”

宋淼大男人家，对这种调侃也不在意，只抓了抓头发，憨厚的问道：“你二姐咋样？这两天没那么生气了吧？我这大半个月没来瞧她，也不知道她咋样了。”

正说着，就听厨房门口熟悉的声音哼道：“你倒是怪心宽，我怎么不生气？我好好的闺女，要让她给作践死了，我能不生气吗？宋淼我可告诉你，她要是还敢打我闺女的主意，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你宋家了。”

二姨父赶忙上前安慰道：“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这事情咱们慢慢想办法不是吗？我肯定不会让咱娘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你就放心吧，萍儿和芳儿可是我亲闺女呢。”

张金莲撇撇嘴，伸手拍打宋淼身上的雪花，宋淼只顾傻呵呵的笑。看的屋里的苏张氏和屋外的苏静森只觉得牙酸。等张金莲转身进了厨房，宋淼赶紧跟上。

苏张氏起身说道：“二姐夫，你和二姐也这么多天没见了，先说说话，可劝劝我二姐别生气了，灶台上有鸡汤，让二姐给你下碗面吃。”

二姨父连忙点头：“嗯，三妹有心了。”

张金莲没吭气，转身将面粉袋拽出来，舀了两瓢面出来，准备开始擀面条。苏张氏拎了篮子出来，拽着苏静森去堂屋：“要不然咱们生一盆火吧？堂屋怪冷的。”

“去小荷那屋吧，那屋不是还有木炭的吗？”苏静森说道，因为周围也没深山老林，好吧，就是有深山老林，随意砍伐树木也是不行的。所以，家里的柴火并不是很多，大部分是麦秸玉米杆玉米轴以及豆秧之类的，烤火的话，顶不了多久。

所以一般上，他们是在厨房烧火，一边烧水做饭，一边留下烧出来的木炭。之前就是他们几个大人在厨房烤火，小荷几个在自己房间烤木炭。

苏张氏想了想，也没反驳：“那行，正好我想给小荷量量身子，今年咱家有钱了，就给小荷多买几件衣服，还有萍儿芳儿她们几个，也都不能落下。”

“嗯，你看着买吧，真不行咱们就买了布回来自己做，反正整个冬天都没啥事儿做。”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两个外甥女可不是白吃白住的，俩人勤快着呢，多做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

“你们在干啥？我和你三姨父说过来烤烤火，没妨碍你们吧？”苏张氏先进门，瞧了一眼屋里说道，宋萍儿赶紧起身，让苏张氏在床边坐了：“没，我们也就瞎玩，二姨，我爹和我娘在说话？”

“嗯，你们先别过去。”苏张氏瞧宋伟杰要往外跑，赶紧拽住他，正好苏静森也进了门，伸手抱起宋伟杰：“你娘和你爹商量大事情呢，你可不能去捣乱。”

“三姨父，我没捣乱，小荷姐说我今天得写五十个大字，我已经写完了。我想到外面去堆雪人，三姨父去不去啊？”

苏静森摇摇头：“这会儿雪没停呢，等雪停了再去。写完字了就听你小荷姐讲故事，你昨天不还说，最喜欢听你小荷姐讲故事了吗？来，三姨父和你一起听。”

宋伟杰虽然很想自家老爹，但是三姨和三姨父都说不让去，就有些为难了，这会儿又想听故事，就更为难了，苏清荷将他拽过去：“来来，咱们今天讲王祥卧冰的故事。”

宋伟杰欢呼一声，立马在椅子上乖乖坐好，等着苏清荷给他讲故事。

苏张氏在一边拿着一根量尺给宋萍儿量体，宋萍儿有些不好意思：“三姨，前段时间不是刚做了衣服吗？”

“那是夹衣，这次做的可是要过年那会儿穿的，正好你们穿回去，气死那老不死的。”苏张氏笑眯眯的说道，宋萍儿连忙摇头：“还是不要做了，三姨都破费不少了。”

“那有啥，钱赚来不就是要花的？不光你们有，小兰也有呢。”苏张氏说着，拽过宋萍儿，三两下就量了个差不多，又转身去给宋芳儿量。

等他们这边量好了衣服，那边张金莲就气冲冲的过来了：“三妹，你说这叫啥事儿？那老不死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悔改！她还以为我是记恨她不让她卖了芳儿的想事情呢，还死咬着萍儿的事情不松口！”

“二姐夫说啥了？”苏张氏拿着木炭在一张纸上划拉了几下，那是苏张氏特有的记尺寸的方法。

张金莲逮着苏张氏倒苦水：“他能说啥？他就是说不答应，结果那死老太婆就撒泼打滚，说他不孝顺什么的，还准备找里正！咱们几个村子，都是一个里正，你们家和里正家关系不错，能不能先去打个招呼？”

苏张氏仰头想了一下：“里正也是姓宋啊，和你们家有啥关系没？”

“有个屁的关系的。”张金莲撇撇嘴：“早八百年就出了五服了，要不然，人家也不会住在柳村，而我们宋家还住在石头村，半点儿关系都攀不上，要真论起来，还是你们家熟一点儿。”

“唔，既然和你们家没关系，那就好办了，也省得到时候里正也说不清楚。”苏张氏拍了一下手说道：“那老太婆真打算告了二姐夫？”

“要不然我怎么说她是作死呢？”张金莲眼前一红，又怒又怕：“她要真告诉里正说宋淼不孝顺，以后宋淼可咋做人？还有我的伟杰，小小年纪啊，说不定就要被除族了！”

“娘，真的吗？”宋芳儿也大急，宋萍儿跟着在一边掉眼泪：“娘，要不然，就跟奶奶说，我愿意嫁给表哥了……”

张金莲转身在宋萍儿背上使劲拍了一巴掌：“你个讨债的，你娘我这辈子，不就求着你们姐弟几个活的好吗？你敢去说这话，我立马撞死在你面前！”

宋萍儿眼泪掉的更急，呜呜抱着张金莲哭：“那我怎么办啊？娘，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被奶奶告了忤逆不孝吧？”

苏张氏在一边扯开宋萍儿，伸手给她擦擦眼泪：“你个傻孩子，你着什么急啊，你娘的话不还没说完吗？再说了，还有你三姨和你三姨父呢，你怕什么？实在不行，我们就带着你去郡上住，让那死老太婆找不人，看她嫁个什么！”

宋伟杰到底年纪小，瞧自己娘亲不高兴，自家大姐哭的稀里哗啦的，愣了一会儿，仰着脸大哭起来。苏清荷忙抱着他哄，心里着实无语，之前二姨进来的时候，明明没那么严重的，怎么就几句话功夫，倒像是事情没办法解决了？到底是她理解有误，还是其他人理解有误？

74、好戏开场

事实证明，不是苏清荷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宋萍儿这些天心里一直没安稳过，毕竟，事关终身，虽然爹娘都说，不会委屈了她，但到底奶奶是长辈，若真是咬死了让她嫁过去，她恐怕也没反抗的余地。一来二去的，这事情就积在心里了，所以刚才张金莲的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就承受不住了。

闹明白是因为这个，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苏张氏更是连连安慰宋萍儿，说是家里今非昔比了，若真是死老太婆不改口，还有其他的方法，比如说，拿银子砸死死老太婆的娘家大哥什么的。

宋萍儿闻言总算是有些放松了，红着眼圈露出个笑容：“多谢三姨了，要不是三姨一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小没良心的，就是你三姨帮不上忙，你娘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傻子的，大不了，咱们不要你爹了，咱娘几个偷偷跑了，到郡里，或者上京城，天大地大，哪儿不能活着啊？”张金莲笑着戳了戳宋萍儿的额头说道，宋萍儿扑在张金莲怀里撒娇：“我知道娘对我最好了，我就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娘最疼我。”

“娘最疼我！”宋伟杰也挤过来说道，大家都哈哈大笑，宋淼站在门口也跟着傻笑。苏静森一边捡棉花籽一边说道：“二姐夫，要我说，这事情还是趁早解决了才行。拖时间长了，对小萍名声也不好，你娘不是打算来找里正告状吗？要不然，咱们就趁这次机会吓唬吓唬你娘？”

“咋吓唬？”宋淼有些不明白，苏静森笑着说道：“这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娘是长辈，你得听他的，可是你都成家立业了，这就应该是反过来了，你娘可得听你的才行。”

宋淼有些不解，苏静森就给他详细的解释了一遍：“你是家里老大，你爹既然已经过世了，那长兄如父，你下面的那群弟弟都得听你的，你若是教训弟弟，你娘就不能指手画脚，咱们等会儿去找里正，让里正用这话吓唬吓唬你娘，让她知道，她要是再对你不客气，你就将你那几个兄弟打出家门，然后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娘，却不让她管别的事情。”

宋淼一脸怀疑：“这也行？”

其实二姨父心里是很怀疑的，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靠不靠谱，一开始说是要以退为进，然后又打算让自家老娘着急，骗着自家的妻儿在妻妹这里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受伤的自己根本就没人想起来。

结果呢，他那娘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完全不提自家娘子。想想也是，虽然自家娘子是很勤劳，平日里缺不得。但是，这大冬天的，根本没别的事情要忙好不好？做饭什么的，几个弟妹完全包了的。

于是，娘亲那边就有空和自家娘子赌上这口气了。一个不回去，一个怎么也不去接，就这样僵在这里了。

那什么以退为进，估计也没多大效果。逼急了，说不准娘亲那边都能让休了自家娘子的。

现在又想了一招，万一还是没用，那自家娘亲一气之下，真的上公堂了怎么办？

“肯定有用，你先说说，你们家现在谁赚钱养家？”苏静森很自信的说道：“要是这赚钱养家的人没了，你娘和你弟弟侄子侄女们吃什么喝什么？”

苏静森口才还算是可以，往日里苏致平和苏致安给苏清荷上课的时候，他也跟着听了不少的大道理，这会儿更是舌灿莲花，说的宋淼不住点头。

最后，两个人提着一只烧鸡，又去买了些猪头肉，就这么结伴儿往里正家里去了。

张金莲颇有些紧张，苏张氏笑着劝道：“二姐，你别着急，就是里正不答应帮忙，也绝对不会有其他事情的，顶多就是不管，让你们自己私下里解决。”

张金莲拍拍脑门：“我就怕宋淼那人嘴巴把不住门，什么话都往外说，那才是真正坏事儿了。”

“不怕，有静森在呢，哪儿会让二姐夫乱说话。”苏张氏安慰道，张金莲想了想，叹口气，不放心也没办法了，人都已经走半天了，现在就只能等他回来了。

没多久，两个人就一起回来了。张金莲先瞧宋淼的神色，见他脸上喜滋滋的，立马明白，这事情是有点儿转机了，说不定是那里正答应帮忙了。

她这边正想着，那边苏张氏就询问开了。苏静森将情况一一说了一遍：“一开始宋大哥不愿意管，说这毕竟是家事，让二姐夫自己硬气一点儿，但是我们就说，要是老太太真过来找里正了，就请宋大哥出手帮一帮，要是没来，那就是大好事儿啊，我们也就是提前预防一下。”

“然后宋大哥就说没问题，我们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回来的。”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宋淼连连点头：“多亏了三妹夫，要不是三妹夫会说，里正是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说不定还会说我不孝顺呢。”

“对了，二姐夫你今天过来是有啥事儿？”刚将这些说完，苏张氏猛然想起一个问题：“是你娘让你来接我二姐的，还是你自己过来的？”

宋淼有些愣，张金莲在一边哼了声：“没听他说，她娘非得和我赌着这口气，以后都不打算来接我吗？肯定是他自己过来的，既然来了，那就在这会儿多住几天吧。”

也幸好苏清荷家里之前盖房子的时候，多盖了不少房间，要不然，还真没地方住。

苏静森跟着点头：“就是，既然你娘不待见你，那你也别去看她冷脸了，就让她过来找你吧，儿媳不在家她不紧张，要是连你这个儿子都不在家，估计她就要紧张了。”

苏静森猜的还算是准确，宋淼在苏静森家里呆了不到五天，他娘就找上门了——阵势不小，她在前年哭喊，后面跟着四个儿子，以及一堆的孙子孙女。

苏张氏略有些担心：“这阵势，会不会吓到大嫂？”

毕竟萍儿是要和苏致山说亲的，要是宋家的事情闹的太大，恐怕苏大娘心里不愿意。毕竟，儿媳娘家太不堪，她面子上也不好看，大家都跟着丢人。

“没事儿，我已经去请了里正了，今儿就将事情解决了。”苏静森一边说着，一边喊宋淼：“二姐夫，你先将人给领进来，然后关住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宋淼心里紧张，差点儿左腿绊到右腿，还是宋萍儿在旁边扶了一把，他这才稳住身形。然后，深吸一口气，到前面将老太婆和他那几个兄弟都给领了进来。

老太婆一开始还不愿意进门，非得坐在门口哭，以她看来，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撺掇着她的儿子儿媳和她对着干，就应该让苏家也丢丢人。

但是苏清荷可不想自家跟着丢人，就上前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奶奶，你大概不知道吧，前阵子，县太爷还请我爹去喝酒了呢，要是我爹不高兴，给县太爷说一声是谁惹他生气了，县太爷肯定会将那人抓走关到大牢里去的！”

那老太皮穿的衣服料子倒是挺不错的，就是皱巴巴缩成一团，上面还不知道沾了什么，看着特别脏。听了苏清荷的话，脸上闪过犹豫，又有些害怕，却还强撑着说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当我没见过世面吗？什么县太爷，你自己胡乱编出来的吧？”

“这可不是我编的，你不信就在我们村子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县太爷请我爹喝过酒啊，那县衙里的捕快，还给我爹送过礼呢。”苏清荷撇嘴说道，反正她也不怕有人来戳穿她的谎言，谁没事儿会去找县太爷对峙？傻了那是。

“娘，你先进来吧，三妹夫已经去请里正大人了，你要是一直堵在门口，里正过来肯定不高兴，到时候，要是说二弟三弟他们扰民，请耆长处置他们，我可也保不住。”

宋淼开口说道，老太婆一听关系到自己的小儿子了，立马妥协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嘟囔道：“你就是个没用的，你弟弟要是出啥事儿，看我不打死你！”

苏张氏瞧着人都进来了，伸手揽了苏清荷：“小荷，你去你大伯家，让你大伯赶车带你去你大舅家，就说你二姨的婆家过来了，让你大舅他们都过来。”

苏清荷很严肃认真的点头，小跑着出门。大舅家是张家庄的，那个村子是归别的里正管的，和柳村的里正不是一个。所以之前，苏静森和苏张氏才都没有让张金莲和宋淼住在柳村，而不是去张家庄。

好歹，这边的里正和苏家也算是亲近，到时候说话肯定是向着苏家这边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宋里正也管着宋淼的村子石头村。

反正这事情也是没办法隐瞒的，就是隐瞒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掀出来，所以一开始，苏张氏也没打算瞒着苏大娘，而是一五一十的和苏大娘说了要解决这一家子的事情。另外，还打算请她也去帮个忙唱一场大戏。

苏大娘倒是挺高兴的，毕竟，她满意宋萍儿这个儿媳，却看不上除了张金莲夫妻以外的那家子人，甚至还隐隐后悔过给苏致山定了宋萍儿，若不是苏致山坚持，她上个月就想退亲去了。

若真是能解决掉，那可真是再美满不过了。

所以一见苏清荷过来，说是要和苏大伯一起去张家庄，立马笑呵呵的应了。

75、交换获利

等苏清荷和张大舅等人从张家庄赶过来，已经是差不多半个多时辰了。进了院门，就听见张金莲的大嗓门：“娘，我也不说别的，去年二弟一家子置办新衣，前年三弟多赁了几亩地，大前年四弟看上了一对儿青花瓷大瓶儿，对了，还有今年五弟买的那个紫砂壶，说是那个泡茶水好喝。”

“这些，娘算算是花费了多少银子？”张金莲声音中带着点儿怒气：“娘再说说，这银子都是谁给的？别说是二弟三弟四弟五弟他们自己赚的，就那田里的一点儿庄稼，也不过是刚刚够了赁地的租子！”

直到苏清荷推门进屋，半响都没听见那老太太说话。张大舅进门笑道：“亲家伯母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我这二妹都在我三妹家住了有二十来天了吧？亲家伯母要不是急着用钱，估计还想不到我二妹的吧？”

“谁说的，我不是让宋淼来接她了吗？”老太太颇为心虚，强撑着喊道：“我还没说着儿媳忤逆不孝呢，家里还有婆婆要伺候，竟然自己带着孩子住到妹妹家里享福，这说出去她就不怕带坏了我孙女孙子的名声吗？”

“娘，你不要岔开话题，现在咱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要不分家，那也行，你只要将这二十两银子还给我三妹就行了，我也不多说别的，就是我和三妹是亲姐妹，但是我三妹那是苏家的人，这钱财也是人苏家的，我来来往往借了那么多，可都是给二弟三弟四弟五弟他们花销了，娘若是不相信，我这里有账本，我虽然不认字不识数，但是花几个道道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咱们拿了账本看个清楚？”

张金莲挑眉说道，今儿娘家人到场了，有人撑腰，里正摆明也是有点儿偏向自己这边的，她要是再不硬气起来，闺女这一辈子可就真没办法自己做主了。

而且，她要的可不光是闺女的亲事自己做主，她还要老宋家从此以后，要低她一头，谁都不能来她跟前耀武扬威！最好了，是分家，就是分不了，也得让老妖婆以后再也不敢对她大小声，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你说那银子是他们花了就是他们花了？”老太太不服气的扯着脖子喊，张金莲冷笑一声：“当然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一笔笔，我可都是找了证人的。娘要是觉得不是他们花了，咱们就找人来对峙一下，当年二弟的新衣是我陪着去买的，在镇上的吉祥布坊，你可以去问问那老板娘，当时是谁给的银子。三弟的租子是宋淼去给的，娘要是不相信，就去问问王地主。四弟的青花瓷和五弟的紫砂壶，那都是在镇上有名的铺子里买的，当时宋淼是跟着去的，银子是他掏的，娘要是还不信，咱们就上公堂上让县老爷断断？”

这话一说出来，老太婆的脸色就有些灰败了。

张金莲自然是不会让老太婆有喘气的时间的，继续问道：“还有大侄女当年的嫁妆，二侄女的定亲礼，这些可都是我给的钱，这一笔笔，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呢。”

“你身为大嫂，做这些不是应当的吗？”也不知道是宋淼的哪个弟妹，在下面嘟嘟囔囔的说道，张金莲冷笑：“你也知道我是当大嫂的，那你们平时就是打骂大嫂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背地里你们说过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到村子里问问，十个有八个知道你们说过什么。你说我这当大嫂的应该养活你们，那好，这些年我也养活了，可是，你这当弟妹的，有做到尊敬大嫂吗？光是你辱骂大嫂这一条，就足够让县太爷判你骑木驴了！”

“骑木驴是啥？”听见有人低声问，苏清荷才发现，苏清兰居然还蹲在墙角！

她不说话还好，安安生生看完一场戏不就得了吗？结果这一说话，引的苏张氏也瞧见了她们两个，这事情倒是不好让小孩子知道太多的，苏张氏立马将两个人给推出了院子，让她们自己找地方玩儿去。

“这下可好了，看不成大戏了。”苏清荷哀叹一声，苏清兰还是有些不解：“小荷，你说骑木驴是啥？骑着木头做的驴子吗？那算什么惩罚啊？”

苏清荷撇撇嘴：“光着身子骑木驴，大家一瞧，哎呀，这个人没穿衣服啊，然后全县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没穿衣服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你说丢人不丢人？”

苏清兰惊愕的张大嘴巴，好半响才说道：“天哪，这个惩罚可是够严重的，以后咱们可千万不能做错事情，要不然，要是被判了骑木驴，那三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苏清荷心里暗笑，又对自己回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奇，就凑到苏清兰身边问道：“哎，四姐，二十两银子是说的什么？”

“那个老太婆一进门，就说你二姨父和你二姨不孝顺，不尊敬长辈，她都已经将萍姐定了人家了，结果你二姨父和二姨还将你萍姐定给别人家，真是大不孝，还说要是你二姨不改了主意，她就让你二姨父休妻，然后你二姨就说，萍姐那亲事，我们苏家已经给了彩礼钱了，退亲可以，让宋家将纳征聘礼钱给还了，加起来总共是二十两银子。”

苏清荷张大嘴巴，苏清兰继续说道：“然后大伯娘就过来了，说是二姨说的是对的，她确实是给过聘礼钱了，退亲可以，先还钱，那老太婆没钱啊，就说让你二姨自己去还，接着你二姨就开始翻旧账，宋家的吃穿，一笔笔扒拉，硬是凑了五十两银子，说是她的银子都花到宋家人身上了，她现在巴不得宋淼将她休了，然后宋家自己还这笔银子呢，再然后两边就吵起来了。”

“一直吵到现在？”都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两家就是在吵这个？

苏清兰点点头：“就是在说这个，然后里正偶尔说几句话，我估计着，你萍姐的婚事肯定十拿九稳了。”

“你咋知道？”苏清荷很是惊讶，自己都有些不清楚呢，苏清兰倒是摸的挺准啊，她打哪儿听的消息？

“我听见四婶和大伯娘说话了，说是这二十两银子，大伯娘不白说，以后要给大堂兄在镇上开个木器铺子呢。”苏清兰撇撇嘴说道。

苏清荷恍然大悟，她就说，之前怎么大家都是很有把握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担心大伯娘听见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对萍姐的印象也不好。敢情，事情是在这里等着的。

大家都知道，大伯娘性子是有些吝啬的，攒了一辈子钱，那都是留着给苏致山立业的。但是吧，镇上的铺子，没有个五十两一百两，根本拿不下来。她的钱财倒是够租个铺子的，可是租铺子哪里能长久？

这租铺子，你至少得一租三年吧。只那么一年，生意好不容易做起来了，好了，房东要涨价了，你要么咬咬牙将赚的钱贴了房租，要么重新找个地方从头开始，这一来二去的，光是倒腾功夫了。

所以，现下苏张氏说的铺子，可真是挠到了大伯娘的心里。一个铺子呢，这不是租铺子！

三个条件加起来，一个是铺子，第二是宋萍儿本身性子相貌都不错，第三就是苏致山喜欢，于是，大伯娘就是不同意都有难度。

苏清荷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心里倒也没太计较。虽然这事情，最后肯定是自家掏钱，但是吧，一笔钱换来亲戚们的和睦，也不算是太吃亏。

要知道，自从她家赚了大银子，这段时间上门来借钱的，可真不少，大伯娘二伯娘她们，见了面也总是会酸溜溜的。好歹，大伯二伯都是苏静森的亲兄弟，若真是一分钱都不资助，也未免太凉薄了些。

只是，这开了个头，往后就不好办了。

老大家的娶个媳妇带了个铺子，那老二家的将来娶媳妇，能一点儿都不给吗？两边肯定得持平才行啊。还有老三家的，现在是没男孩子，但是保不准以后就有。好吧，还有老五家的，这一下子就是四家，一家一个铺子吧，那至少得三百两。

然后还有二姨那边，既然萍姐成亲给了这甜头。那以后其他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成亲，就算是不按照一个铺子的重量来，至少你也不能少于五两银子的。

苏清荷有三个舅舅两个姨，一家三个孩子吧，这都得十几个孩子了。

得，总共一千五百两的银子，一下子就去了五分之一。

苏清荷叹口气，老爹老娘太厚道，这可真是让人有操不完的心。回头自己还得想办法赚钱，要不然，就没办法搬到郡上去了。村子里虽然好，但是为两个哥哥的前途着想，还是得去有大学院的地方才行。

“哎！”苏清荷叹气，难道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银子发愁的？

“小荷，你发愁啥啊？”苏清兰在一边问道，苏清荷摇摇头：“没发愁啥，对了，我都差点儿忘记问你了，这些天，你后娘为难你了没有？”

那天苏清兰和苏清荷两个人演的一场戏，让苏静林瞧出了董晓娥的真面目之后，还一直都没听苏清兰提起过，苏清荷又因为宋家的事情发愁，还真不知道后续发展。

苏清兰抿唇笑了笑，眼里都是得意欢快：“那天咱们俩不是出来了吗？后来我回家，就瞧见那女人的眼圈都是红肿的，躺在床上也不说话也不吃饭，这要是以前，我爹肯定得哄啊，可是那天我爹理都没理她，只和我说，以后我只要在家做了三餐，洗洗碗刷刷锅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了。”

“就这？”苏清荷挑眉，苏清兰摇头：“自然不是，我爹还说，要是那女人生了男孩子，就抱去让奶奶照顾呢，不过呢，我说奶奶年纪大了，恐怕照顾不过来，所以，我帮着照顾就行了。”

“你帮着照顾？在那女人眼皮子底下？而且，你明年不是要去绣坊的吗？”苏清荷不解，苏清兰再次摇头：“当然不是，我话要说到这儿嘛，奶奶是真的上了年纪了，肯定不会照看个奶娃子的，我就是要我爹觉得我比那女人懂事知礼，然后我爹就更瞧不上她了。她前些日子还说，想将陈佳佳给接过来呢，我爹本来都有些动摇了，现在彻底不提这一茬了。”

苏清荷简直无语，当初认亲的时候，陈佳佳闹的那一出让自家三伯丢了多大的脸啊，现如今，董晓娥竟然还能说动三伯将陈佳佳给接过来，这可真是……

“反正，我也不想和那女人闹的太僵，她毕竟已经嫁给我爹了，要是没意外，以后她都要替我爹生儿育女了，我又不能时时照看着我爹，就当是给我爹找了个仆妇。只要她不敢来招惹我，那以后我也不打算找她的茬，以后我还打算和弟弟搞好关系呢。”

苏清兰笑着说道，苏清荷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苏清兰，想的问题可真是够成熟的。不过，不能否认，这种做法，确实是最好的。

真要闹的鸡飞狗跳，大家伙儿谁也过不好。现在这情况，谁也不搭理谁，确实挺好。

“你俩咋在这儿站着？”正在苏清荷发呆的时候，猛然听见宋芳儿的声音，转头就瞧见宋芳儿拉着宋伟杰，宋萍儿站在苏致山身边，四个人都在往这边看。

“我娘不让在里面呆着，你们呢？”苏清荷笑嘻嘻的跳过去搂了宋萍儿的胳膊问道，宋芳儿撇撇嘴：“一样，我娘也不让我们在那里呆着，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咋样了。”

很显然，张金莲是怕吓到自家闺女和孩子。毕竟，都是亲人，要是这情况让孩子们瞧见，心里指不定得多别扭呢。

“肯定不会坏了，咱大舅二舅和三舅他们都在呢。”苏清荷笑着说道，伸手指了指河边：“咱们去那边吧，今天河上也不知道结冰没，咱们凿冰钓鱼吧。”

说到钓鱼，脑子里瞬间想起一个人，以前，杨鹏程可是最会钓鱼了，一村子的小孩子，就数他钓鱼钓的最多，现在，也不知道杨鹏程咋样了。

不过，苏清荷很快就甩掉心里冒出来的印象了，不过是儿时伙伴，以后见不见得到还是个问题呢，想那么多做什么？天大地大，钓鱼最大，还是赶紧去找钓鱼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关于这一章的银子给兄弟姐妹们的事情，大家别奇怪啊，这事情是挺平常的。并不是说，自己赚的钱就只能自己花，给了别人就是圣母了。

现代也有这样的，我们家就有这种情况。

然后古代又是特别注重家族的，苏致平和苏致山以后当官了，肯定得有人给钱财支持吧，苏清荷以后要嫁人的，她肯定不能往娘家扒拉银子，少点儿可以，多了就要被人指责了。

于是，这些堂哥表哥什么的，就要结成一条线了。现在苏张氏和苏静森的行为，也算是一种投资，等以后，他们都是要回报给苏致平和苏致山的。

银子捂在自己手里发霉，是一种很愚蠢的事情，它又不会生银子。所以，得用银子换取利益才行。

76、秦晋之好

几个人在河边消磨了半天时间，然后就见苏张氏过来找他们了：“天都黑了，你们还不打算回家呢？小荷，又是你出主意来钓鱼的吧？可不能往河面上走啊，万一冰层不够厚，摔下去可就要受罪了！”

苏清荷忙讨好的笑：“娘，我知道呢，你看我们都在岸上，没有往冰层上去。”

苏张氏白她一眼：“我就是瞧见你们没有往那上面去，才没骂你们的。赶紧的，时候都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对了，致山，今儿在四婶家吃饭，你别回去了，你爹你娘都在呢。”

“嗯，谢谢四婶。”苏致山腼腆的笑道，苏张氏戳了戳他脑门：“和四婶还客气啊？以后咱们亲上加亲，你可又是我侄子又是我外甥女婿，一家人可不兴客客气气的。以后啊，你们两个成亲了，得和和气气的，有事情就多商量商量，你们美美满满了，我瞧着也高兴。”

苏致山脸色通红，但是也没搞害羞的说不出来话那一套，而是很坚定的保证道：“四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小萍好的，以后凡事都和她商量，绝对不吵架打架。”

“三姨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好生事的人啊。”宋萍儿也跟着脸色红红的做了保证，苏张氏笑的开怀，连连说好。

等到了家门前，苏清荷就发现，门口的车子都不见了。苏清荷忙抱住苏张氏的胳膊：“娘，大舅他们都走了啊？二姨和二姨父呢？也走了吗？”

“没，你大舅他们家远，所以要早点儿回去。你二姨和你二姨父还没走，明天才走，得商量好小萍和致山的事情。”苏张氏笑眯眯的说道。

“萍姐的奶奶答应了？”苏清荷好奇的问道，苏张氏点头，略带得意的说道：“嗯，她不答应也不行，她有本事拿出二十两银子，我们就要五十两，她要是拿出五十两，我们就要一百两，总之，肯定让她拿不出来。”

“那她同意分家了吗？”苏清荷对这个最感兴趣了，苏张氏颇为可惜的摇摇头：“没有分家，说是老太太死之前不能分家。”

苏清荷也有些失望，事情都闹这么大了，竟然还没有分家，着实有些太憋屈了。

“不过，虽然没分家，但是以后你二姨父和你二姨赚的钱，就不用养活你二姨父的几个弟弟了。”苏张氏又笑着说道，张金莲在厨房里做饭，听见声音就大声说道：“能这样我们就很高兴了，原本还以为她只会答应小萍那事情呢。”

“要我说，你们这样和分家，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了，只不过还是一个锅吃饭，吃的可能差点儿，不过，倒是能私底下给孩子们补补。”大伯娘在一边接口说道。

苏清荷实在是好奇，就缠着苏张氏说具体过程。当然，里面的对骂什么的，苏张氏是绝对不会说的，苏清荷也没打算知道，反正她自己能脑补出来。

之前张金莲用二十两银子镇压住了老太婆，然后就说，要是不分家，这笔账就大家一起还。老太婆怎么可能会舍得出银子，就算是她舍得，她也没有啊。

于是，逼不得已，老太婆就说了，那不退亲了，宋家不退亲了，那苏家就不能要回那聘礼钱了。接着，张大舅就出场了，说是他二妹当年的嫁妆是有数的，家里还留有底儿，现在二妹的嫁妆对不上数了，看宋老太婆是要私下解决呢，还是告官解决。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清荷之前吓唬她的话起作用了，反正宋老太婆这会儿也不叫嚣着要见官了，只说要私底下解决。然后张大舅就开始算了，以前张金莲的嫁妆确实是不少的。

张大舅是赤脚大夫，家里要比一般的人家富裕一些。张金莲的嫁妆零零碎碎全部算起来，至少得十两银子。

当然，送老太太是拿不出这笔钱的。既然拿不出来，那就分家吧，贪污儿媳嫁妆，这可不是好名声，真要闹出来，说不定她下面的孙子孙女都没办法说亲了。

这次轮到老太太憋屈了，不过她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反正就是不分家。这时候，就轮到里正出场了，里正给提出了个建议，说是既然宋淼下面的弟弟们都已经长大了，就没有靠着哥哥养活的道理了。

既然是不分家，那就好办，大家还是住在一起，然后各家自己赚钱，每个人，每一家给老太太上交一个数目的钱财，再给一定的粮食。也就是说，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是老太太自己捏着的。

至于这个上交的数目，里正没说。这事情，大家还都做不了主，得请宋家的长辈来做主才行。不过，有这个机会，宋淼就能脱身。

大家伙就一个屋檐下住着，一个锅里吃着，这也不是分家。

老太婆被逼的着实没有办法了，只好应下了这个办法。不过，老太婆也不服气，就说，既然这样分了，那以后各自家里孩子娶妻嫁人，就各自家里准备，她是半点儿也不管了。

大家伙都知道老太婆那意思，现在宋萍儿出嫁在即，嫁妆是一大笔钱。而张金莲和宋淼之前都说了，那笔聘礼钱已经花没了，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没余钱办嫁妆了。

老太婆半个子儿不给，就只将事情推给了宋淼和张金莲。至于以后，那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他们几个的孩子，不还小着呢吗？到时候她就是偷偷给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算是这方法让张金莲还是不太满意，但是总比以前好太多了。完全不用养活那几个弟弟了，他们身上的担子绝对要轻很多。以后，自己也能攒下钱财了。

“我只要瞧不见那四家就行了。”张金莲笑呵呵的说道，伸手揉揉苏清荷的脑袋，招呼宋萍儿宋芳儿摆上碗筷，又转头招呼苏大娘：“来来，亲家，你这边坐，咱俩亲近亲近。”

“那感情好，我就是乐意和你亲近。眼瞅着致山和萍儿年纪都不小了，过了这个年，可就十六岁了，亲家有没有什么想法？”苏大娘笑呵呵的坐在一边问道，羞的宋萍儿脸色通红，起身匆匆忙忙的躲回苏清荷的房间了。

苏张氏在一边端碗拨了一些饭菜，递给宋伟杰：“去，给你大姐送过去。”

也幸好苏致山是在正屋里吃饭，要不然，也得闹个大红脸。

“我能有啥想法，一切亲家做主就是，亲家这般和气，我还担心我家萍儿会过的不好吗？”张金莲笑着说道，苏大娘一拍大腿：“那好，赶明儿，我就请媒人上门，咱们啊，早点儿议亲。”

媒人上门之后，还有交换聘书，送礼书，迎亲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什么的，若是心急的人家，一个月就能跑完这些步骤。但是，一般上，为显女儿家尊贵，娘家这边都是要拖上一拖的，这些总共拖下来，一年半载都是有的。

“成，咱们先订亲，再过两年成亲，闺女都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我着实舍不得啊，再留个一两年。”张金莲又点头又摇头的，苏大娘深有同感：“我也是养过女儿的，知道亲家舍不得，咱们不着急。”

苏清荷在一边听的想笑，一面说着急，一面说不着急，这说亲还真是有意思。

到了第二日，宋淼就带着妻女儿子一起回家去了。家里瞬间安静下来了，苏清荷在屋里憋了半天，着实有些闷，就想找点儿事情做。

于是，总算是想起之前从地里挖出来的山药了。记得之前自家老爹说过，那东西都埋在后院儿了，苏清荷赶忙过去查看。

一到后院，就发现个沙堆，苏清荷就知道，山药必定是在那里面埋着的。刨开一瞧，果然是。苏清荷傻笑了两声，又去前院儿叫了苏静森：“爹，咱们将那山药给炮制炮制吧，先弄一点儿，看宋大夫咋说，要是能行的话，咱们明年多种点儿。”

苏静森笑呵呵的点头：“我还以为你忘了这回事儿呢，你说咋弄，爹听你指挥。”

“爹，先弄个大水缸。”苏清荷一边说，一边又去喊了苏张氏出来。等苏静森搬出来个大水缸之后，苏清荷又指示着往里面倒半缸水。

然后，三个人就去后院。苏清荷先拿了一根做示范：“先将上面这段给掰掉，这个明年能拿去种，比山药豆好种多了，长出来的山药又粗又长。”

“哦，这么长行不行？”苏张氏比划了一下，苏清荷点点头：“嗯，就和手掌那么长就行了。”

三个人干还是挺快的，一会儿工夫就掰出来一大堆。苏清荷又让将掰下来的头给埋进沙子里，上辈子，这个活儿叫掰龙头，这辈子她可没敢说这话，说不定，被人诬告一把，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剩下的那部分长的，则是泡在水缸里。苏清荷觉得那水有些冷，怕冻上了，又给添了些热水。这样子得泡到第二天，然后苏清荷就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刮皮刀怎么办？

这山药皮和水果皮可不一样，它又薄又涩，外面还长了一层点点毛毛，山药本身又是细棍，用平常的刀子，那一下去可就是两半了啊。

可是这会儿，自己上哪儿找个借口去打几个刮皮刀出来？

77、福星高照

没等苏清荷自己想出来办法，那边苏静森就拿着几个东西喜滋滋的过来了：“小荷，瞧瞧，爹弄的这个用来刮山药皮行吧？”

苏清荷仔细一瞧，顿时有些惊讶了，这刮皮刀，和她上辈子见的，除了一个手柄，可就没什么差别了，都是薄薄一片铁，办卷成椭圆形，最底部开着一条缝，然后打磨的特别薄，不是很犀利，却正好能挂掉山药皮的那种。

“爹，你咋想起来弄的这个？”苏清荷惊喜的接过去，拿在手上仔细掂了掂，苏静森笑眯眯的说道：“我就是瞧着你掰山药的时候，那山药脆的，吧唧一下就成两半了，然后那皮薄的就跟没长一样，我就想着，肯定不能用刀削啊，那一刀下去，可不定得损失多少山药呢，所以就想弄个简便点儿的刀具，这不，我想了一天，就弄了这个，要不咱试试？不行的话，咱再想办法。”

苏清荷喜的差点儿抱住她爹亲一口，幸好早早反应过来了，要不然，说不定还得吓了苏静森一跳。他是疼闺女，但是吧，这亲脸蛋什么的，闺女小时候还能做，这闺女都长大了，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父女俩到那水缸边，捡了中等大小的山药捞出来一根，就蹲在水缸旁边示范。苏清荷拿着刮皮刀三两下在前段刮下来一层皮，笑的合不拢嘴：“爹，这个真好用，你看，只挂掉了山药皮，这山药可还留着呢。”

要是用大刀，那一削一大片，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呢。

苏静森也高兴，搓搓手说道：“那咱们今天就开始弄这个？”

“爹，咱还需要两个大篓，刮过的山药都放在大篓里。”想了想，苏清荷又摇头：“咱们今天还不能开始呢，这东西刮完了，得用硫磺熏一熏，要不然，不容易晒干。”

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一篓山药一块儿硫磺，这个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但是呢，这个硫磺不能用的太多，要不然，对身体是不好的。

苏静森有些不解：“多晒几天不就好了吗？年前没好天气，年后的天气必然是不错的。”

“爹，这个硫磺熏熏还有别的好处，可以放时间长点儿。”苏清荷说的颇为心虚，实际上她早就翻过书了，那上面顶多一两句山药炮制，并没有详细的说法。

也是，这个年代，炮制方法都是祖传的，还真没书本是专门写这些炮制方法的。就是本草纲目，那也是明朝才出现的，这个年代，过了唐朝就拐弯了，类似于大宋朝，却又不是大宋朝，医书倒是有的，可是这药书嘛，还真没权威之作。

不过，多亏了她这些年孜孜不倦的在自家五叔书铺里借了那么多书，就是五叔也闹不清楚自己都看过什么书，所以倒也不怕有人追究。

“行，我闺女看的书多，知道的也多，那就听我闺女的。”这边苏清荷还在心虚，那边苏静森就已经爽快的点头了：“那一会儿我去接你大哥二哥，顺便到药铺买点儿硫磺回来？”

“嗯，好，对了，爹要记得到五叔的书铺再帮我拿几本书。”苏清荷赶忙点头，做戏要做全套嘛。

苏静森都应了下来，看着时间不早了，这才赶着牛车出门。苏张氏赶忙到厨房去做饭了，苏清荷自己呆着也没啥意思，索性就自己拎了几根山药去厨房刮皮了：“娘，晚上咱们蒸山药吃吧。”

“这个能蒸着吃？”苏张氏略带疑惑的问道，苏清荷赶忙点头：“肯定能啊，鸡蛋还能蒸着吃呢，要真是蒸出来不好吃，咱们就当这几根山药没长出来嘛。”

苏张氏想想也是，不过几根山药，听小闺女说这东西是很滋养身子的。就是蒸出来不好吃，那也能想别的方法吃掉，总是不会浪费的。给自家人补身子嘛，哪儿能太小气？

到了晚上，苏张氏果然切了几根山药，放到那碗里，满满三大碗，撒上一些白糖。再放上一些白开水，然后盖上锅盖就等蒸熟了。

“爹，娘，你们明天才刮山药皮啊？”苏致平听苏清荷说了那山药的事情，心里好奇的不得了，总是惦记着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弄的，但是瞧着他爹和他娘都在忙别的，就耐不住问道。

“嗯，这大晚上的，不费那个灯油了，反正白天也没啥事情做。”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她前几天刚买回来布匹，就打算做新衣服的，这晚上，就着灶台火纳几针鞋底倒是方便，但是刮山药皮，就干不来了，毕竟是没经验，还是得瞧清楚才行。

“娘，咱家现在也不缺灯油，不如就现在弄一点儿吧，我们也帮忙。”苏致安在一边凑热闹，最后苏静森拗不过，只好架了板子，准备开始刮山药。

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去帮忙将水缸里的山药捞出来，然后从苏静森那里领了刮皮刀出来，在苏静森的指导下，开始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刮山药活动。

一开始还挺好玩的，那山药刮过之后，滑滑腻腻的，十分顺溜，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然后，悲剧出来了，苏致安先开始嚷嚷：“哎呀，我的脸怎么这么痒啊。”

苏致平也皱眉：“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手背也有点儿痒，爹，你没啥感觉？”

苏静森摇摇头，继续擦擦擦的刮山药：“没，你们两个是干啥了？”

“也没干啥啊，就在这儿刮山药来着。”苏致安一边说，一边伸手挠脸颊，苏清荷在一边幸灾乐祸：“哎呀，二哥，你别挠了，你那手上有山药皮，那个粘在脸上是会很痒的。”

“是这个东西？”苏致平也有些疑惑，瞅瞅苏静森：“那咱爹也弄了，怎么就没觉得痒？”

“你瞧咱爹有将山药皮堆在手上的吗？”苏清荷撇嘴，兄弟俩一起看苏静森，果然，挂掉的山药皮都被推到木板下面去了，苏静森一手抓着山药，一手拿着刮皮刀，那动作，又快又麻利，手上还真没有贴着山药皮。

顿时，俩人就有些郁闷了：“那这么痒可咋办？”

苏静森一边出主意：“要不然你俩用热水洗洗，也别在这里碍事儿了，我明天找你大伯他们过来，几个人干肯定快，年前那十亩地的山药，绝对能弄完的。”

“爹，那得做好吃的才行，大伯二伯他们肯定不要工钱的，那就留他们在家里吃饭。”苏清荷笑嘻嘻的提醒道，苏静森点头：“那还用你说？让你娘明天开始买肉，咱也天天吃大肉菜。”

几个人一边说着，就听苏致安又说道：“我闻到一股甜味啊，是不是那个山药蒸好了？”说着，还使劲丘了一下鼻子。苏致平也点头：“嗯，是很甜啊，会不会是糖水蒸干了？”

苏清荷跳起来就去掀锅盖，苏张氏在一边念叨让她别烫了手。

“唔，真的蒸好了，可好吃了。”苏清荷拿了筷子夹了半根，吹凉之后咬一口，真是，又软又甜又面！这都多少年没尝过了，往年在老家的时候是能经常吃的，可是出来上学了，那铁棍山药就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了，就是有便宜的，也得提防着是假货。

来到这边之后，更是没吃过。现在这熟悉的味道，又能吃到了，人生无憾啊。

苏致安见她吃的香，赶忙也凑过来，他倒是比苏清荷懂事儿的多，先端出来两碗送到苏张氏和苏静森面前，然后才端了最后一碗和苏致平分着吃。

至于苏清荷，少不了她的那一碗。只可惜，姑娘长大了，知道漂亮了，只吃了两根，苏清荷就很依依不舍的将碗推到苏致安面前：“大哥二哥，你们吃了吧，我不吃了。”

“咦，你刚才不是挺喜欢吃的吗？”苏致安惊讶，苏清荷艰难的摇摇头：“我怕吃了发胖，这个很甜的。”苏张氏可是一点儿都没心疼自家的白糖，一勺子下去，汤水都是稠乎乎的。

苏致平在一边点头赞同：“是挺好吃的，就是有些甜，娘下次少放点儿白糖。”

苏张氏点头：“我觉得有些甜了，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放点儿盐做成咸的。”

苏静森在一边笑呵呵的接过话头：“我现在觉得，这东西就是不卖给药铺，咱们自己也能煮来吃。要不然，明天送杨掌柜一些尝尝？这样蒸着吃也挺好吃的。你们说，这以前，大家咋就不知道山药能这么吃呢？白白浪费了山上的野山药。”

“爹，说不准再往北边，就有人这样吃山药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不过，咱们这边还真没有，要不然，爹明天就带一碗让杨掌柜尝尝，不过，也不知道这样吃有什么忌讳没有，还是得先请宋大夫给瞧瞧才行。”

苏静森连连点头：“嗯，到底是药材，虽然是补身子的，可别补的太过了，不是还有句话叫什么，虚不受补吗？这个可得小心一点儿。对了，这样蒸着能吃，那也能煮粥吧？”

“让娘明天早上试试不就知道了？”苏致平在一边说道：“我越发觉得，小妹就是个福星，随便折腾点儿东西，都能卖钱，小妹可是咱家的大功臣。”

苏致安忙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那你们以后可得对小荷好点儿，要不是小荷，你们俩现在就跟狗蛋儿一样，还天天泥地里打滚呢。”

“那是必须的饿，爹你就放心吧，我以后绝对对小妹好。”苏致安拍胸脯保证，苏致平虽然没说话，但是点头的动作却是很坚定。

苏清荷笑嘻嘻的打岔了两句，苏张氏就说道：“行了，你们爷儿仨也别卖嘴了，赶紧的收拾收拾，时间不早了，该睡觉的就睡觉去，该洗脚的就洗脚，明儿都得给我早早起来。”

78、三年之后

“快，大哥二哥出来了！”苏清荷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一群从考场上下来的学子里面那两个穿着蓝布衣服的少年，赶忙推了一下苏静森说道。

苏静森忙放下茶杯：“哪儿呢哪儿呢？”

“在那儿，大哥！二哥！”苏清荷一边指一边高声喊道，苏静森忙拽她：“你别喊，你一个姑娘家的，注意着点儿，这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来来，让我来！”

说着，趴到窗户口喊道：“致平！致安！这边！”

连喊了好几声，苏致平和苏致安总算是听见了，抬头一瞧，赶忙摆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兄弟俩挤过人群，冲着茶楼过来了。进了包间，先连着灌了两杯茶水，这才抹了一把嘴：“爹，小妹，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你们考童生试，我和你娘都等的心急，反正今儿是要出来的，索性就到这里等着了，咋样？你们俩有把握没有？”苏静森急忙问道，苏致平点了点头：“还成，不是太难。”

苏致安也捏了桌子上的点心吃：“嗯，都是先生教过的东西，不是太难。”

他们两个在学堂读了四年书，若是连个小小的童生试都过不了，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那就好那就好，饿了吧？先吃点儿点心，等会儿咱们上酒楼去吃饭。”苏静森伸手拍拍两个儿子的肩膀说道：“可有饿着累着？身子咋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爹，不过是三天功夫，这天气也正好，不热不冷，我们带的吃食也足够，没事儿的。”苏致平笑着说道，也捏了一块儿点心吃，吃完才问道：“娘是在家里等着的吧？咱们一会儿回去？”

“不急不急，先去吃饭，吃的饱饱了再回去。”苏静森说道，瞧着两个儿子将点心吃的差不多了，就赶忙起身，到外面牵了自家的牛车，然后招呼苏致平苏致安上去，苏清荷自是乖乖的跟在后面。

到了酒楼，苏静森一口气点了十多道菜，一个劲儿的招呼苏致平和苏致安吃。两个人也着实是有些累了。之前中午的时候，因为想着下午就能出来的，而带的干粮硬邦邦的，所以两个人就不太想吃，只吃了两三口，到了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个人吃的狼吞虎咽的，苏清荷又赶忙叫小二又送上一份鱼汤，笼着袖子给三个人都盛了汤，才又慢慢坐下：“大哥二哥慢点儿吃，小心噎了。”

肚子里有东西了，两个人就不吃那么快了，放慢了速度，先喝了半碗汤，才侧头笑道：“小妹这几日可想大哥了？”

苏清荷撇撇嘴：“才三日，大哥不要说的向是十几天没见了一样。你倒是赶紧吃饭，娘在家里恐怕也要等急了。”

苏致安叹气：“哎呀，小妹越来越难伺候了，刚刚说要慢点儿吃，现在又要快点儿吃，小妹，到底是慢点儿还是快点儿？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苏清荷失笑，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得了，别卖嘴官司了，是我还有事儿呢，今年的玉米也快差不多了，路过镇上的时候，得问问杨掌柜还要不要了。”

三年前，他家将玉米种子卖给了村子里的人。现如今，恐怕整个洪桥县都种了玉米，今年的嫩玉米，肯定是不如头一年赚钱了，说不定，比去年还要便宜些。

但是，嫩玉米卖出去总比玉米面什么的赚钱，能卖出来一些，还是要赶紧卖出来一些的。杨掌柜是和她家做生意做惯了的，倒是不用担心杨掌柜太压价了。

“要我说，咱们的玉米不卖也行，自家吃一些，剩下的都长熟了打成面。”苏致平笑着说道：“现如今咱家也不缺那几个钱，小妹不用如此劳累的。”

“怎么不缺啊，你们两个要是过了童生试，花钱的地方可是大大的有的。”苏清荷撇撇嘴，也不想在酒楼里多说这些事情，就赶忙给苏致平和苏致安夹菜：“你们赶紧吃饭吧，吃完咱们就能回去了。”

她之前还担心两个哥哥，生怕他们是竖着进了考场，最后却是横着出来的。结果，可是小瞧了这两个人的身体素质。前年，两个人就开始学了骑射。

后来，家里就特意买了马匹，这两个人就天天自己骑马上学，回家还要打一会儿拳，身体可是好得不得了，就是真的三天不吃不喝，也能竖着出来。

对于他们的骑射课，苏清荷还是很惊讶的，倒是没想到，镇上的一个先生，竟然也有如此见识，说是君子六艺必得掌握，要不然，就是将来当了大官，因为礼仪什么的被人挑刺，那可是会丢人的。

虽然苏致平和苏致安不过是学了两年，现如今却也有些像模像样了。虽然比不得大世家子弟，在镇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才了。

这人呢，是不能只读书的，否则就成了死读书。优秀的学子，得有气质。

等两兄弟吃完饭，外面天色也暗下来了。苏静森急急忙忙的将兄妹三个给推上车子：“赶紧的，再有一个时辰，可就要关城门了，咱们得先出城才行。”

苏清荷也有些犹豫：“爹，要不然咱们直接回家吧，反正之前也没和杨掌柜约好，这会儿天色都晚了，再去杨掌柜那里，指不定人家都已经关门了。”

“嗯，那也行，恐怕你娘等得急，咱们先回家。”苏静森点头应了，甩了鞭子赶着牛车往前走。到家的时候，果然瞧见苏张氏就站在门口张望，苏致平和苏致安连忙上前扶了苏张氏：“娘，这晚上都冷了，你怎么不加一件儿衣服？”

苏张氏笑眯眯的捏了捏苏致平和苏致安的脸颊：“娘不冷，赶紧进去，这一路可吹了冷风，我灶上温着热汤，你们两个先去洗洗澡，回头咱们再说话。”

苏张氏这么一说，苏致平和苏致安立马觉得，自己身上都快发臭了。这天气虽然是不算热了，温度却也不低，考场上那房间，狭小不透风，人又多，可算是出汗了。

两个人连忙应了，自己到厨房去拎了水，然后搬了浴桶去洗澡。现下，兄弟两个已经分房睡了，倒也谁不碍着谁了。

苏张氏抓着苏静森问情况，苏静森笑呵呵的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瞧着咱儿子清楚着呢，一个两个都稳稳当当的，必然是能过了这童生试。”

前年那个县令就调走了，换了个新县令过来，这新县令倒是个清官，想来，是不会在这科举上面弄什么歪招的。他对儿子们的学识，还是很有信心的。

苏张氏松了一口气，又急急忙忙的去厨房做宵夜。苏静森在一边嘀咕，两个小子在酒楼吃了十几两银子呢，没饿着他们，又嘀咕苏张氏只瞧见儿子们了，都没想着他也吹冷风了。

说的苏张氏又气又好笑，索性将他推出了厨房。

苏静森蹲到厨房门口唉声叹气，苏清荷凑过去笑道：“爹，娘三天没见大哥和二哥了，你都不害臊，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大哥二哥吃醋。”

“小孩子家家的，乱想什么呢，爹这是在想事情。”苏静森老脸一红，幸好这大晚上的，谁也瞧不出来。咳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道：“你说今年的棉花要不要还要不要送到京城？”

三年前苏家种出棉花之后，沈公子就说了，以后苏家只要种出棉花，就只管送到京城。那边给银子给的也爽快，再说这棉花种子原本也是沈公子给的，所以苏家也就应下来了。

至于杨掌柜这边，这么多的棉花种子呢，别人也能种出来棉花。更何况，洪桥县这么大，三两年的功夫，杨掌柜也从这棉花上赚了不少钱了。

只是，这沈公子都已经要了三年棉花了，这东西又不是吃的，棉衣棉被什么的，穿个两三年根本不是问题，所以，今年还送不送？

苏清荷也有些犹豫：“要不然，先托宋大哥问问？”

宋浩明明年就要考举人了，因着举人会试是在春天考的，又叫做春闱，所以，宋浩明得今年就得出发去京城，一来和各地学子们交流一番，混个脸熟，最好是弄个一二知己，二来也好熟悉环境，别到了考场来个水土不服。

“嗯，也行。”苏静森想了一会儿应道，又呵呵笑着换了话题：“之前沈公子不是还让人带了几个疙瘩吗？那是什么东西？你想起来这么种了没有？”

提到这个，苏清荷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种田穿越文必有大杀器啊——土豆终于出场了。这沈公子当真是个说话算数的，这些年年年捎来新种子。

前年是辣椒，去年是番茄，今年就是土豆了。

“爹，我还没想好咋种呢，先不着急，沈公子只捎了那么几个，我得好好想想才行，可别浪费了。”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苏静森点点头：“你是得好好想想，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

苏清荷本来还打算和两个哥哥说说话呢，可是，等了半天，那两个就开门喊了一句，说是太困了要去睡觉，肚子不饿，让苏张氏别忙活了。

于是，苏清荷也只好洗洗睡觉去了。反正也不着急，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等明天再说也一样。这考完了童生试，两个哥哥就只用在家等着消息就行了，也不用去学堂了，不怕没时间说话。

唔，明天就是苏清兰回来的日子了，下午也过去瞧瞧吧，小后娘不讨喜，但是小后娘生的儿子——苏致川倒是挺让人喜欢的，明天就给小家伙捎点儿点心。

79、其乐融融

第二天苏清荷是睡到自然醒的，等她穿好衣服出来洗刷，就瞧见苏致平和苏致安就笑嘻嘻的在院子里剥玉米，打了个呵欠到井边打水：“大哥，二哥，你们起的好早啊。”

“习惯了，倒是你，平日里都是这个时候起的饿？”苏致平有些惊讶的问道，他和二弟每天早早起床去上学，倒是真没注意过苏清荷每天都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也不是，就这两天有点儿困，不是说春困秋乏吗？我这属于秋乏。”苏清荷将冰凉凉的手巾贴在脸上，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过来了，四下瞅瞅见苏张氏和苏静森都不在，就有些疑惑：“爹娘呢？”

“爹去地里了，说是前段时间刮大风，地里的玉米被刮翻了不少，他去瞧瞧看能不能扶起来。”苏致平将拔好的玉米放到筐子里，又仔仔细细的撤掉上面的玉米须。苏致安则是去拿了扫帚和铁锹，过来将地上堆着的玉米皮都扫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那垃圾桶还是苏清荷让自家老爹自己随意做的，就一个光秃秃的大桶，上面有个提手，和水桶比起来，可真是差远了，不过，胜在能用，还方便。

“萍姐不是有孩子了吗？咱娘过去瞧了。”苏致安将后半句补充完整：“也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倒是喜欢男孩子，到时候我可以教他读书写字。”

宋萍儿和苏致山是今年年初成亲的，两个人都已经十八岁了，苏大娘又急着抱孙子，所以，一开春就让两个人成了亲。不过半年，宋萍儿就顺利怀上了，可把苏大娘给高兴的，差点儿将宋萍儿给供起来。

之前宋萍儿是和苏致山一起在镇上看铺子，现下，苏大娘赶紧将人给接了回来。铺子再怎么要紧，那也比不过自己的亲孙子，所以得让儿媳在家好好安胎才是。

苏致山也高兴，索性就将铺子交给伙计管着，自己就是每天过去查查帐，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陪着宋萍儿。他那铺子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倒也不用太操心。

“二姨不是说也是今天过来的吗？”苏清荷咕嘟嘟的漱口，用柳条在嘴里使劲刷了两遍，又掐了薄荷叶嚼，她倒是想用青盐，但是那东西贵的要死，目前来说，还是不宜浪费。反正，薄荷同样可以清洁，将就一下吧。

“嗯，估计等会儿就来了。”苏致平点头说道，想了一会儿，又问苏清荷：“之前不是说二堂哥的婚事定下来了吗？谁家的姑娘？”

“没说准呢。”苏清荷撇撇嘴，有些不太高兴：“二伯娘想要二堂哥娶她娘家那边的侄女，奶奶是想说大姑家的丽芳表姐，咱娘想说二舅家的娟子表姐，一团乱。”

“那到底说的谁家的？”苏致安也有些惊讶，这情况，也确实是够混乱的。不过，他也清楚，大家肯定都是等着自家给二堂哥弄个铺子的。有大堂哥的例子在前面，二伯娘不动心才怪。

“反正，我是不乐意二伯娘娘家的，以及丽芳表姐。”近亲结婚实在是太危险啊，万一将来生个体弱的孩子，或者根本生不出孩子，那可真成了悲剧了。

而且，既然是自家给好处了，那明显也得让自家占点儿优势啊，二堂嫂若是自己舅舅家的姑娘，还怕以后会不向着自家吗？一开始，自己爹娘的意思不就是扶持几个堂哥，然后让他们帮衬着自己的两个哥哥的吗？

都说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就算是没这么严重，那娶了媳妇，也肯定是要和岳父家亲近些的。万一到时候娶了别人家的姑娘，再被吹了枕头风，那自家可就是半分好处都没有了。

她虽然是很赞同自由恋爱的，但是那也得看年代啊。这个社会就兴你好我好大家好，顺大流，她也觉得包办婚姻挺好的，有利益相关了，起码两个人能劲往一处使，总比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谁，婚后还得重新认识，然后再确定奋斗目标强吧？

当然，若是二堂哥真看不上，那也没办法，总不能绑着他去成亲。铺子还是要给的，只是，肯定不会向对待大堂哥那样尽心了，得他自己去打理了。

当初大堂哥那铺子开起来，苏静森还是没少带大堂哥拜访杨掌柜，拜托人家杨掌柜指点他一两句。毕竟，大堂哥以前从没接触过生意，这进货销售什么的，总得有人从旁边指导一下，他才能入门。要不然，真得抓瞎。

咳，不过真一点儿都不帮，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二堂哥眼光高，瞧不上咱娟子姐。”苏清荷继续皱眉说道：“娟子姐就是有点儿胖，可是咱娘都说了，胖点儿的女人好生养嘛。”

苏致安在一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妹，你打哪儿学的话啊？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前两年你说说倒是没啥，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儿想，现在你都十一岁了，马上要十二岁了，再说这话，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苏清荷撇撇嘴，起身到厨房端了饭菜，只是刚起床不是太饿，只喝了半碗粥。苏致平在一边皱眉：“小妹，你就吃这么点儿啊？难怪长这么瘦！现在你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只吃这么点儿，再添半碗粥。”

“我吃饱了。”苏清荷才不管呢，吃饱就行，吃撑了可就坏事儿了。苏致平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小荷，在家不在家？开门！”

苏清荷赶忙跑过去拉开大门：“四姐，来这么早啊，吃过早饭了？”

“还早？”苏清兰鄙视的看苏清荷：“你都不瞧瞧现在啥时候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做午饭了，你是不是刚起床啊？懒吧你，连致川都比你勤快。”

她刚说完，她身边的苏致川就伸手刮刮鼻子：“五姐羞羞，都没我勤快。”

苏致川是当年苏清兰后娘生的儿子，今年才三岁，正是可爱的时候。苏清兰之前上绣坊做工去了，自己赚了银子，打那会儿开始，她每次回家都要给苏致川买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苏致川年纪小，正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的年纪，再加上旁边有苏静林在敲边鼓，总是说他们家的银子都是苏清兰赚的，让苏致川以后对苏清兰好什么什么的，小孩子倒也和苏清兰亲近。

哪怕一个月就见几次面——一次是苏清兰回家，剩余几次是苏静林带着孩子去看望苏清兰，这孩子也喜欢缠着苏清兰。

“致川啊，昨天五姐去县里，可是买了很好吃的点心哟。”苏清荷眼珠子转转，笑眯眯的蹲□子：“咱们镇子上没得卖的，就只有县里有哦，你想不想吃？”

苏致川眼神一亮，赶忙点头：“想吃想吃，五姐，点心在哪儿？”

“嗯，五姐懒不懒？”苏清荷挑眉问道，苏致川迟疑了，看看苏清兰，又看苏清荷，旁边苏致平哭笑不得：“致川才几岁啊，你和他计较什么？”

苏致安在一边撺掇苏致川：“致川，你要是说你五姐懒的话，等会儿四堂哥给你煮玉米吃。”

苏致川再瞧瞧玉米，嗯，那个不稀罕，自家也有，还能经常吃。瞬间，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了，抱着苏清荷的腿笑得灿烂：“五姐最勤快了！”

苏清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苏致平也笑着摇头：“致川还真懂的卖乖讨好。”

苏清荷才不管他们笑不笑呢，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捧着苏致川的小脸亲了一口，转身到厨房去拿了点心，招呼苏清兰在一边也坐下：“四姐，你做工累不累？”

“现在不咋累了，以前是普通女工，天天得做活，现在我的绣活儿都是有数的，大件儿的才出手，咱们镇上能有几个买大件儿？”苏清兰笑着捏了一块儿点心，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说道。

苏清荷打量了一番苏清兰，即将十五岁的小姑娘身材玲珑有致，虽然身量还不是太高，但是该鼓起来的地方都已经鼓起来了，肤色白皙，眼睛是他们老苏家特有的大眼，鼻子小巧，嘴唇嫣红，当真是个小美女。

不过，十五岁，也该说亲事了。苏清兰这边，到时候也不知道该谁操心了。

“三堂哥和致安考试咋样？”苏清兰没在意苏清荷的目光，只转头看苏致平和苏致安，苏致安笑嘻嘻的点头：“还不错，过两天就知道消息了，四姐你要是不忙，这几天就不去绣坊了？”

“不去绣坊做啥？你有事儿？”苏清兰挑眉问道，苏致安点点头：“有事情想请四姐帮忙。”

“说说看。”苏清兰点点头，又伸手捏了一块儿点心，顺手将苏致川嘴角的点心渣滓给擦掉，苏致安笑着凑到苏清兰身边：“四姐，过几日我们得去答谢陈先生的教导之恩，我和大哥打算给先生送两件衣服，你也知道，小荷那手艺，根本拿不出手……”

他没说完，苏清荷就哇哇大叫：“好啊，二哥，你拆我台子！”一边说一边冲过来捂苏致安的嘴，苏致安绕着桌子转圈：“小妹，这是事实嘛，我不说难道大家就都不知道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嘛，你得委婉一点儿！”苏清荷被苏致平拦住，只好瞪苏致安，苏致安摆手：“好，我委婉点儿。”

“四姐，你也知道，小荷的绣活儿虽然好，但是她平日里忙东忙西的，还得想着种庄稼，着实没空。”苏致安转头看苏清兰，说辞也改了一下，苏清兰哈哈大笑，苏清荷在一边很满意的点头。

“好，那你要啥样式的，给我详细说一下，有布料没？没的话我去绣坊给你们拿点儿。”苏清兰笑够了，才开口问道，苏致平在一边赶忙摆手，他是知道，苏清兰要是在绣坊拿了布料，回头绣坊主人是要扣工钱的。

“布料我们自己买，今儿下午我们还要去镇上，顺便买来，四妹用不用去绣坊说一声？”苏致平问道，苏清兰点点头：“嗯，说一声吧，万一有活儿了找不到人，那可是要被责罚的。”

想了想，苏清兰又问道：“陈先生的尺寸，你们量过没有？”

苏致平和苏致安张大嘴，苏清兰一看就明白了，忍不住摇头：“真是的，我要不问，你们这布料可就白买了！算了，回头上镇上，你们带我去瞧瞧那陈先生，我大致估摸一下。”

“四姐，你估摸一下就能看出来？”苏清荷好奇的问道，虽然说古人的衣服宽大很多吧，但是，尺寸要是不合适，穿着还真不舒服，就像是腋下领口这些地方，可不是随便糊弄的。

苏清兰得意的翘起嘴角：“你四姐在绣坊呆了三年，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现在肯定混不到二等绣女的位置上啊。”

80、县试府试

张金莲和二姨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和中午了。两个人先去看了宋萍儿，中午是在苏大伯家里用饭。之后，就又来了苏清荷家里，还带来了个好消息——宋芳儿也要成亲了。

宋萍儿和宋芳儿只差一岁，去岁，宋芳儿就订亲了，定的是大李庄的，是大妗子做的媒，小伙儿家里就兄弟三个，他是老小，家里也有些家底，主要看中的就是宋芳儿会读书认字，将来能改变他们家门庭。

现在宋萍儿都有了身子了，宋芳儿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

“那定的是啥时候？”苏张氏高兴的问道，张金莲端着水喝了两口，才擦擦嘴说道：“定的是年底，十二月正好有好日子，那孩子也不算小了，家里就剩下他没成亲了，所以他上面爹娘有些着急。”

“十二月，也就剩三四个月了，能忙得过来吗？”苏张氏有些疑惑，张金莲忙点头：“忙得过来，东西都是准备好的，就剩下采买了，再说，咱们村里人，也不讲究那么多，去年就定了婚，也攒了一年功夫了。”

“那就行，要是忙不过来就打声招呼，我过去帮忙。”苏张氏笑着说道，张金莲又说了两句，忽然问道：“你们家还打算养鱼不打算了？”

之前苏静森曾经和宋淼商量过养鱼的事情，后来，因为宋淼不能分家，这事情就一直耽误着了。原本苏张氏都快忘记了，现在张金莲却忽然提出来了。

想了想，苏张氏先问道：“你打算弄这个了？”

“嗯，这几年，我和你姐夫存心看了，那老太太不是一个劲儿问我们要钱了，这日子稳当下来了，我才敢做这个打算，我可不想和以前一样，赚个钱自己半个子儿都花不着。之前伟杰去上学，还是你给的银子，日后，我可不能要你的钱了。”

张金莲伸手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呐，一年十两束脩，这是三十两，就当是这三年我借你的，可不能要利息啊，要利息我就还不起了。”

苏张氏愣了愣，哭笑不得的推回银子：“二姐，你说啥呢，之前我就说了，伟杰上学那事情我包了，你这会儿还我银子，不打我的脸吗？我不要，你拿回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大姐是不是来找过你了？”张金莲白了一眼苏张氏问道，她们的大姐张秀莲，之前是嫁给了镇子上的一个退伍士兵，也算是有钱。

只是，张秀莲之前一连生了三个闺女，直到第四个，才总算是个儿子了。那儿子自小被他们夫妻俩宠着，一直念书念到现在，也是参加了这次的童生试的。

张秀莲上门的意思，就是为着苏张氏之前供宋伟杰上学的事情来了。同样是姐妹，同样是外甥，没道理苏张氏就只照看老二家的那个啊。

苏张氏苦笑了一下，推回银子：“二姐，你别管这事情了，我和大姐说过了，你们两家情况不一样，大姐虽然生气，却也没多说什么，你拿回去，你们现在不过是刚攒了几个钱，还得给芳儿办嫁妆呢，我可不要你这钱。”

“你就收下吧，大姐那性子，咱俩都知道，那是个不吃亏的，你要是不收下这银子，指不定她会咋想呢，为了这几十辆银子影响姐妹感情，那可不值得。赶紧收着吧，我手里有钱，不是骗你的。”

张金莲笑盈盈的将荷包又塞到苏张氏手里，苏张氏疑惑的看她：“你手里哪儿来的钱？就你和二姐夫赁的那地，能刨出来这么多钱？”

“咋不能啊？”张金莲挑眉：“你可别忘了，那两年玉米特别值钱，我还是从你家拿的种子呢，你就尽管放心吧，我可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苏张氏细细思考了一下，这玉米，也是一年年增多的，头一年自家赚了大钱，第二年村子里基本都种上了，外村也就张家庄和石头村种了，按自家二姐和二姐夫的勤快，多赁些地，伺候好了庄稼，也不是不能赚这么多。

“那行，你只要不缺钱就行。”苏张氏算清楚了，这才收下银子：“回头我去和大姐说说，就说你把这银子给了，让她也别惦记了。”

张金莲撇了撇嘴，又换了话题：“之前听小荷说，你们打算去镇上？”

“嗯，找杨掌柜谈点儿事情，顺道去陈先生家里拜访一下。”苏张氏点头说道，张金莲笑着接茬：“那正好，我也打算过去呢，之前致平致安考童生试，我本来想说让伟杰也去试试呢，但是陈先生说他年纪小，学的也不踏实，就没去，这几天学堂里不上课，伟杰可没玩儿疯了，我去给先生送点儿礼，也好等开了学，让先生对他严格点儿。”

“那咱们就一起去。”苏张氏笑着点头，瞧着时间不早了，就出门叫了苏静森，让他赶了牛车出来。张金莲在一边说道：“你家不是有马车吗？怎么不用那个？”

“马车不大，咱们一群人呢。”苏张氏伸手指了指，满院子都是人，苏致平和苏致安正在看书，苏清荷正在描大字，苏清兰正拿着绣棚在绣手帕，宋伟杰领着苏致川在院子里疯跑，还要加上苏张氏和张金莲，以及二姨父宋淼，这全部坐马车，还真坐不下。

“我还说坐坐你们家的马车过过瘾呢。”张金莲笑着说道，苏张氏一边去屋里换衣服一边说道：“啥时候不能过瘾啊，回头你和二姐夫将马车赶回去。”

“那可不行，这马车可不是牛车，你二姐夫根本不会赶马车，万一惊了马，那可糟糕了。”张金莲笑着摇摇头，在外屋等着苏张氏出来。

随后，一群人就上了牛车，晃晃荡荡的往镇上去了。

先是去了苏清兰那绣坊，和里面的掌柜说了一声，苏清兰就出来了，说是已经请了六天的假。再然后就是去了布料铺子，不光是苏致平和苏致安要买布料，张金莲还打算给宋芳儿买嫁妆，就在这里耽误了些功夫。

苏静森索性就让他们自己在这里挑着，他自己转身去了杨掌柜的铺子。这些年，家里的粮食都是苏静森卖的，他心里也有数儿，完全不用苏清荷在旁边瞎指挥了。况且，这次不过是去问问话，万一杨掌柜不在，就只让伙计捎句话就行了，也不是大事儿，一个人完全能搞定。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一群人再集合，然后一起去陈先生家里。因为童生试刚过，学堂还没正式开课，所以陈先生还挺悠闲的，也有时间招待他们了。

“陈先生，多谢您对致平和致安的栽培，若不是您的悉心教导，他们两个肯定是没有今天的，这区区薄礼，是我们一家子的一点儿心意，陈先生可别嫌弃。”苏静森先奉上礼物，陈先生只笑着摆摆手：“致平和致安性子坚韧，自己刻苦勤奋，是难得的璞玉，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责任，并不用如此的。”

“先生教导我们兄弟多年，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们孝敬先生，也是应当的。”苏致平忙说道，苏致安也表示了一下孝心，陈先生这才让人接了礼物。

随后，陈先生就看着苏致平和苏致安问道：“前几日的考试，是什么题目？你们是如何答的？说来我听听。”

听见陈先生这问话，苏静森等人连忙保持安静，只瞅着苏致平和苏致安。苏致平先说道：“头一场是试策，题目是‘周礼言农政最详，诸子有农家之学.近时各国研究农务，多以人事转移气候，其要曰土地，曰资本，曰劳力，而能善用此三者，实资智识.方今修明学制，列为专科，冀存要术之遗.试陈教农之策’，学生以农为题……”

苏致平巴拉巴拉的将自己的文章都说了一遍，陈先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皱眉，旁边苏静森等人看的心情随之变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担心的，真是恨不得陈先生当场就给出个结果。

“尚可。”最终，陈先生不过是说了两个字，又转头问苏致安的，苏致安也是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陈先生摸着胡子笑道：“都不错，之前我压了你们兄弟两年，让你们拖到这会儿再进行童生试，也是为了你们好。有多少人，是过了县试，却没过府试，蹉跎三年，再来重新考县试，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浪费时间了？你们兄弟这次过了县试，再到府试，也有几分把握，若是都中了，可就不枉费我几年教导了。”

其实整个童生试，是包括县试和府试的，过了县试，就是童生了。但是过了府试，才是秀才。中了秀才，也才说明，这算是走上了科举的道路。

若是连府试都过不了，那就只能一辈子是个童生了。

之前宋浩明科举，一举过了县试，在村子里也算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了，可是，他也是又过了三年，才敢去考了府试的。这又是三年了，明年，正好他就能跟进行会试了。

听陈先生赞苏致平和苏致安，苏静森和苏张氏总算是放了心，脸上的表情也带了几分笑意。陈先生继续说道：“只是你们万不能骄傲，后天县试就要出榜了，到时候你们若是过了，就赶紧动身往郡上去，府试还有十来天就要开始了，你们可不能耽误了时间。”

苏致平和苏致安连忙答应，又请教了陈先生有没有课业，陈先生摆摆手笑道：“你们知道用功是好的，只是这几天，就不用做文章了，只将以前的看看就行了，也不用太紧张，好男儿胸襟宽阔，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苏清荷在一边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还没开考呢，先生就先用落榜来安慰学生，真是够心宽的。

81、准备府试

又过了一日，县衙放榜，一大早，苏静森就带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去了县城。苏清荷倒是想去，只是那父子三个没一个同意，说是看榜单的时候要挤进去，苏清荷一个女孩子家家，着实不方便。

但是苏张氏也想去，毕竟事关两个儿子的前程，让她在家里等着，实在是太焦灼了。最后，双方折中一下，苏张氏和苏清荷也跟着去，只是她们两个得在马车上等着，不能下来。

只要能去就行，苏张氏连忙点头应了。

等他们一家子赶到县衙，就发现，县衙附近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围着了，不光是有学子，还有不少家人下仆，差点儿连两边的街道都堵个水泄不通。

苏静森他们使劲往前挤，挤到一半的时候，就见县衙大门打开，出来四个挎着大刀的捕快，两个上前分开了人群，另外两个去张贴榜单。

众人接连往前挤，那捕快在那儿使劲吆喝：“都慢点儿，别挤！”说着抽出大刀，果然前面的人就不敢再挤了，只眼巴巴的瞧着另外两个捕快手里的榜单。

苏清荷在后面看的心焦，苏张氏在后面拽她：“你赶紧坐进来，这里这么多的人，小心等会儿将你给挤下去！”

“娘，你说大哥和二哥会考第几名？”苏清荷嘟嘟嘴，做回到马车里，转头看苏张氏，苏张氏摇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别着急，等会儿你爹他们出来就知道了。”

“万一要是……”苏清荷又皱眉，心里很是担忧，万一考不上，那两个哥哥岂不是会遭受打击？苏张氏没等她说完，赶忙摆手：“别乱说，陈先生也说了，你哥哥们的文章做的很好，肯定能考上的。”

“对，大哥和二哥一向很是认真读书，肯定能考上的！”苏清荷想了想，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又时不时的掀开车帘往外看，就瞧着苏静森和苏致平他们已经挤到人群前面去了。

“大爷，中了中了！”有人已经开始大笑着往外面挤了，有不少人在后面跟着问：“中了第几？案首是谁？”

“案首是陈青云！”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苏清荷愣了愣，只觉得这人的名字有些熟悉，却也没在意，只瞧着人群中的苏静森等人。

过了一会儿，就见苏静森转身，脸上的笑容大大的，冲着马车这边使劲挥了挥手。苏清荷大喜，苏张氏也喜不自禁，拽着苏清荷喋喋不休的重复：“中了中了，你大哥他们中了，真的中了，以后他们就是童生了，中了！小荷，我不是在做梦吧？”

“娘，不是在做梦，大哥和二哥真的考中了。”苏清荷忙扶着苏张氏说道，苏张氏连连点头，也只盯着人群里的苏致平和苏致安。不一会儿，爷儿仨就一起回来了。

苏致平脸上带着笑容，苏致安在旁边一跃坐上了马车：“娘，大哥中了第二名，我中了第五名。”

“太好了，太好了。”苏张氏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揉揉苏致安的脑袋：“回家咱们要办个流水席，请村子里的人吃饭，还要给你们两个的先生准备谢礼。要不然，咱们等会儿就去买点儿好的？”

“娘，还不能回去呢，要先去县衙领文书，再有十天就要进行府试了，我们得拿着文书才能进去。”苏致平赶忙说道，苏静森一边拽着马车转方向，一边侧头问道：“文书要上哪里去拿？”

“县衙，有专门领取文书的地方，爹娘等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了。”苏致平指了指县衙的方向，果然瞧见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个书案出来，后面坐着个师爷，旁边守着四个衙役。

苏致平和苏致安过去排队，没多久就轮到他们两个了。这领取文书，也是要身份证明的，也就是户籍证明，苏致平从怀里掏出来，那师爷对照着户籍本看了半天，才慢悠悠的点点头，从另一侧翻了两本文书出来。

苏致平双手接过，大约是道了谢，说了几句话，这才和苏致安转身回来。

“爹。”到了车边，苏致平将那文书递给了苏静森，苏静森也是识字的，一手接了文书，一手摸了摸上面烫金的字，眼圈都红了起来。

苏致安忙搂了苏静森的胳膊笑道：“爹，这个不稀罕，以后儿子给你拿回来更好看的，你就等着瞧吧，半个月就能换个本子了。”

苏静森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拍了拍苏致安的脑袋：“你就贫吧，到时候要拿不回来，我可是要笑话你的，不光是我，还有小荷，肯定说你连她都比不上。”

“肯定能拿回来，爹就瞧好吧。”苏致安冲苏清荷做了个鬼脸，跳上马车依到苏张氏身边，苏静森也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了苏张氏，苏张氏摩挲着，都舍不得放手。

赶着马车离开了县衙那条街，苏静森忽然转头宣布道：“今儿咱们这也是大喜事了，为了表示庆祝，咱们就去县城最好的酒楼吃饭！”

“好~”苏清荷先应，苏张氏笑眯眯的点头：“对的，要吃一顿好的，对了，你们这府试是十天后就要举行了，啥时候去郡上？我们都去吧，也省得你们没人照顾，这府试得考多少天？”

“府试要考五天，我们最好了是早点儿去，我和大哥还没有去过郡上呢，还得先去瞧瞧贡院在哪儿，还得租院子住，还得打听今年的监考官员是谁，总之，不能拖到最后再去。”

苏致安仰着脸想了一会儿说道，苏致平也点了点头：“娘，我们想明天就过去。”

“明天啊，那行，咱们今天回去收拾一下行礼，明天就过去，我们都去。”苏静森在前面想了一下说道，苏张氏连连点头：“嗯，对的，回去要抓点儿泥土，也省得你们到了郡上会水土不服。”

从家到镇上是大半个时辰，从家到县城要花两个时辰，从家到郡上，得花两天时间。总共十天时间，两天花在路上，确实不怎么够用。

苏清荷则是开始盘算，等会儿要在县城里买些什么东西了。首先，要去药铺买一些常备的药丸药膏药粉之类的东西。其次，要去成衣铺买几件衣服，这贡院考试检查的更严格，夹衣是不能穿的，只能多穿几件衣服。

这几天，天气明显比以前冷了些，衣服得多准备几件才行。

还有食盒，里面要放吃的以及笔墨纸砚之类的，这得准备大一些的，还不能用夹层，万一被人诬陷了，那可就完蛋了，作弊毁终生啊，冒险不得。

等到了酒楼，苏清荷立马提出这些个问题，苏致平笑着捏苏清荷的脸颊：“小妹想的可真够周到的，放心吧，之前陈先生已经给我们写了明细，等会儿只要照着这个采办就行了。”

苏静森点点头，笑着说道：“陈先生当真是个大好人，回头你们两个可一定得去谢谢人家，要不是陈先生，你们两个可没现在这大好前途。”

“爹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忘记陈先生的恩情的。”苏致安在一边接了话茬，苏清荷想到之前听的那个案首，又赶忙问道：“大哥，陈青云是谁啊？我怎么听着这名字有点儿熟悉呢？”

苏致平微微挑了挑眉：“你自然是熟悉的，陈青云是陈先生的幼子，比你二哥小一岁，今年才十三岁。”

苏清荷瞬间张大了嘴巴：“才十三岁啊，那他和你们一起考府试吗？”

“那是自然，陈师弟自幼跟着先生读书，虽然才十三岁，学识却是比我们都要丰富的，学堂之中，我最是佩服陈师弟了。这次的县试，陈师弟这案首是实至名归。”

苏致安在一边挺骄傲的说道，苏清荷撇嘴戳了他一下：“你得意个什么啊，陈青云是案首，那也是人家陈青云的，不是你苏致安的，有本事，你也拿个案首回来啊。”

“我觉得，这个是可以有的。”苏致安沉默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说道：“小妹你就等着吧，回头二哥一定给你拿个案首回来，也让你当当案首的妹妹。”

“你那点儿出息，”苏张氏在一边笑道：“有本事，你说让你妹妹将来能当个状元的妹妹啊，案首算什么啊。”苏静森点头捧场：“就是，我闺女要当也是当状元的妹子嘛，致平致安，你俩可得争气点儿。”

苏致安吐吐舌头，冲苏清荷做了个鬼脸，苏致平也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吃了饭，他们就开始采购，忙忙碌碌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苏张氏又到院子里去挖了两捧土，用荷包仔仔细细的装了，让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挂在身上，一刻都不能离。

苏静森大晚上的又去找了苏爷爷，请苏爷爷帮忙照看着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子就出发了。马车虽然不大，但是做他们一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苏张氏又在车顶放了两床褥子和四床被子，还有玉米饼鸡汤，篮子罐子都挂在车把上，车厢里空余的地方，就放了苏致平和苏致安的书本。

到了郡上，果然处处是人，他们连着跑了三家，都是说没有单独的院子了，不得已，就只好找了中人，租了一个挺大的院子。

白白浪费了一笔银子，这种租房，最低也是一个月的。不过，苏静森和苏张氏虽然肉疼，掏银子的时候却是半点儿不含糊，为了儿子，别说是租一个月了，就是一年他们都舍得！

82、两个秀才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八月初十是放榜的日子，和之前一样，苏静森带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往前面去看榜，苏清荷和苏张氏等在后面。

这一次，几个人的心情较之上次更为焦灼不安。苏张氏和苏清荷甚至都坐不住，两个人就站在马车边上等着。这次的人群更是拥挤，苏静森他们刚挤进去，身影就看不见了。

苏张氏时不时的踮着脚尖往里面瞧，就感觉，时间过的真是慢，她恨不得飞过去自己看看那榜单去。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苏静森终于领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出来了，苏清荷先瞧几个人的脸色，见苏静森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意，而苏致平和苏致安脸上则是一派轻松，苏清荷心里就算是有底了。

“怎么样了？第几名？”苏清荷拽着苏致平的衣袖问道，苏致平伸出手指：“我是第七名，二弟是第八名。”

“案首是谁？”苏清荷戏谑的看一眼苏致安，故意问道，苏致安唉声叹气：“小妹，让你失望了，二哥做不成案首了，这次的案首，还是陈青云陈师弟。”

苏清荷真是有些惊愕，原本陈青云拿了县试的案首，她还觉得算是正常。但是连府试的案首也拿到手了，那可真是说明，陈先生当真是个深藏不漏的，当然，陈青云也是个聪明的。

这就好比在现代，一个老师的孩子，可能很轻松就拿了全班第一，甚至是全校第一，但是，想拿全省第一，就有些说不准了。陈青云这孩子放现代，那也是绝对的风云人物，再加上天才这个称号。

“行了行了，别站在这里说，咱们先回去，中午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苏张氏可不管什么案首不案首，对她来说，全太原郡这么多的人，自家儿子能在前十名里占了位置，就绝对是大大的好了，案首什么的，也不是太重要。

苏静森搓搓手：“孩子他娘，你准备做啥好吃的？”

苏张氏笑着摇摇头说：“还没买菜，咱们等会儿逛到市场上去，多买些菜回来，买些鱼啊肉啊什么的。”

苏静森讨好的对苏张氏笑：“你看，咱儿子考上秀才了，这是大好事儿吧？以后你就是秀才的娘亲了，说出去多有面子啊对不对？”

苏张氏点头，笑着摸苏致平和苏致安的脑袋：“那是，我儿子就是聪明，我儿子也孝顺，给我争光了。不过，你也不差，你还是秀才的爹呢。”

“我说，孩子他娘，既然你都是秀才娘了，是不是就不用亲自下厨了？今天可是大好日子啊，你要是再下厨做饭，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苏静森赶忙说道，顺便给苏致平和苏致安使眼色。

虽然自家娘子做饭是挺好吃的，但是吃了几十年了，偶尔换换口味也行啊。况且，今天还真是大好日子，若是还让娘子亲手做饭，就有些太累了，何不直接上酒楼吃一顿？又省心又换口味，一举两得啊。

苏张氏和苏静森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日子，怎么会不知道苏静森打什么小算盘，她也是有些心动的，但也有些犹豫：“这郡上的酒楼，咱们都没来过，万一可贵咋办？”

“再贵能贵到哪儿去？我身上可带着二三百两银子呢。”苏静森赶忙说道，顺手拍了拍荷包，苏张氏面色变了变，咬牙：“你个死老头，这里人这么多，你明知道要往人群里挤，竟然还敢带这么多银子？丢了咋办？你自己喝西北风去？”

苏静森赶忙扶住苏张氏的手：“娘子别急啊，我一直捂着胸口呢，保证别人偷不走，这不，还在呢。”说着就拿出荷包打开软泥怪苏张氏看了看，苏张氏瞧着里面确实是有一些碎银子和两三张银票，心里也松了口气。

当下也不犹疑了，一摆手，大家都往酒楼去。大约是今日出榜，酒楼里坐了不少的书生。苏清荷她们一家在小二的带领下，找了个中间的桌子坐下。旁边，正好是两个书生。

“曹兄这次可算是得偿所愿了，来，这一杯是恭喜曹兄的。”青衣书生率先端起手中的酒杯，一脸笑容的朝对面的男子示意：“恭喜曹兄得中秀才。”

“同喜同喜，王兄也不错，咱们以后，可都是秀才了，来，干杯！”对面的蓝衣书生爽快的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咂了一下嘴，伸筷子夹菜。

“对了，曹兄是打算这会儿动身去京城，还是后年再去？”青衣书生也吃了两口，好奇的问道。

“我本来打算今年就去的，就是考不上，也好知道这会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前段时间，听说了个消息。”蓝衣书生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苏清荷早就知道，这个朝代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朝廷对于读书人也特别优待，所以，谈国事什么的，很正常。常有茶馆，一到了特定时间，就有书生聚在一起谈国事，谈到兴起，打起来的都有。所以对于这书生压低声音显得有点儿鬼祟的举动，苏清荷就起了几分好奇。

“什么消息？”青衣书生也来了几分兴趣，赶忙凑过去问道。

“皇上打算让百官推选太子！”蓝衣书生一脸激动的说道，青衣书生愣了愣，随意摇头，又坐了回去：“这不是很正常吗？皇上已经六十多了，我听说皇上最近几年经常生病，这会儿不推选太子，难不成……”

“咳！”蓝衣书生使劲咳嗽了一下，青衣书生赶紧顿了话头，掩饰一样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随即换了话题：“推选太子不正好吗？太子可是未来储君，若是这次得了太子青眼，能为太子效力，还愁以后的仕途吗？”

蓝衣书生嗤笑了一声，摇摇头并未说话，也跟着换了话题：“我听说尊夫人前段时间得了弄璋之喜？恭喜王兄了，改日必定送上大礼。”

“曹兄这话可见外了。”青衣书生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开始谈论起自己的儿子。

苏清荷用筷子戳了戳苏致安，挑眉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疑惑，苏致安摇摇头，伸筷子给她夹菜：“赶紧吃，等会儿咱们上街去，来郡上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也没好好逛过，你不还答应小兰回去给她带礼物的吗？”

苏清荷赶忙扒饭：“嗯，对的，爹，等会儿咱们也找中人问问郡里的房价吧？大哥二哥这次考上了秀才，以后可还得继续考呢，要上好的学院才行。”

苏静森有些疑惑：“陈先生不是教的好好的吗？那陈青云都考了第一名了，说明陈先生是很有本事的啊，你们怎么不跟着陈先生念书了？”

“爹，之前陈先生说了，他就能教到府试，他自己就只是一个举人，殿试成绩不是太出众，恐耽误了我们，就是陈师弟，以后也是要进书院的。”苏致平在一边解释道。

苏致安在一边插话：“之前陈先生已经打听好了，郡上有三个书院，一个是白鹤书院，一个是青松书院，还有一个是奔马书院，白鹤书院是只接受府试中的前三十名，青松书院不太挑，奔马书院则是只接受有钱或者有权的学子。”

“那还用说吗？你们不都是前三十名吗？”苏静森更疑惑了，苏致安还想说什么，苏致平却打断他的话：“爹娘，这事情咱们等会儿再说，你们先吃饭。”

苏张氏放下碗筷：“我已经吃饱了，老头，你吃完了没有？”

苏静森瞪眼：“哎呀，我说孩子娘，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老是叫我老头？我很老吗？我现在还是壮年呢！”

苏张氏嗤笑：“壮年个屁，你都三四十了，还壮年呢，咱家致平也十六岁了，明年就十七了，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指不定明年后年咱们就抱上孙子了，你说你还不是老头子吗？”

苏致平脸色通红，赶忙说道：“娘，还远着呢，我不着急，我想再等两年。”

苏张氏正要说话，苏静森也放下了碗筷：“行了行了，这事情回去再讨论，我儿子都是秀才了，还怕以后娶不到媳妇吗？还是小荷说的对，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去打探一下郡里的房子和地是咋卖的。”

说着，就喊了小二过来结账。正等着呢，就瞧见对面楼梯上走下来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很熟悉。

苏致平和苏致安已经站起来了，很是恭敬的对其中一人行礼：“学生见过陈先生，不知先生在此，学生未能上去行礼，还请先生见谅。”

“在外面就不用多礼了，你们也是来吃饭的？”陈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致平点了点头，苏静森赶忙在一边说道：“陈先生是用过了吗？若是没有，就再换一桌新的，若是吃过了，我为陈先生结账。”

“我们吃过了……”陈先生一边说，一边摆手：“不用你结账，我今儿可是带了银子的。”

“用的用的，陈先生不用客气。”说着转头看那店小二：“总共多少？这位先生的也算到我账上。”

小二去看陈先生，陈先生正要阻止，苏致平笑道：“先生，我和致安也考中了秀才，我爹这是高兴的，刚才还说要怎么答谢您呐，您不用和学生客气。”

苏静森又催了一句，那边店小二赶忙报账：“承惠，总共八两银子。”

苏静森忙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估摸着是八两多，就摆手笑道：“多余的不用找了，你留着吧。”

那边陈先生点了点头，指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对另外一个人说道：“这两个，也是我教出来的，是兄弟俩，都是挺聪明的，假以时日，必能大放光芒。”

说着，对苏致平和苏致安说道：“致平，致安，过来见过刘先生。”

苏致平和苏致安赶忙过去见礼，陈先生又看苏静森：“苏老兄，若是无事，我想带着致平和致安走走，你看……”

“陈先生有事情，只管让他们去做，他们孝敬您是应该的。”苏静森赶忙说道，他就是再没见识，也知道陈先生不是普通人，要是带着自家儿子出去见见世面，那可是对自家儿子十分有利的。

陈先生又点了点头：“那好，人我就带走了，苏老兄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须全尾的还回来的。”

“我不担心，陈先生尽管使唤他们。”说完，又转头看苏致平和苏致安：“你们一定要听先生的话知道吗？”

又客套了两句，目送陈先生带着苏致平兄弟两个走人了，苏静森和苏张氏才领着苏清荷出了酒楼。

83、见宋浩明

等晚上苏致平兄弟回来，却还带回来了个人，苏张氏和苏静森都是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带回来的这个人，他们正好都认识，还挺熟悉的——正是里正的儿子宋浩明。

“浩明，你怎么在这里？前几日我不是听你爹说，你打算过了八月十五才动身上京的吗？”苏静森好奇的问道，宋浩明苦笑了一下，摆摆手说道：“苏大叔，别提了，出了点儿事情了。”

苏静森更好奇了：“出什么事情了？没听你爹说你家出事情了啊，你也别和我客气，要是真出事情了，就和我说一声，我虽然没你爹认识的人多，但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不是我家出事了，而是朝廷出了一点儿事情，我是来打探情况的。”宋浩明笑着摆摆手说道，苏静森大为惊讶：“朝廷上出事情了？出什么事情了？”

说着，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在酒楼听到的那段话，赶忙问道：“是不是和皇上要选太子有关系啊？”

听苏静森问出这么一句话，宋浩明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苏大叔知道这件事情？”

“哎，中午我们在酒楼吃饭，然后听别人讲的。皇上选太子确实是大事情，只是这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苏静森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该上京考试的吗？考中了，正好能被太子赏识，以后被新皇上看重，那前途还不是情势大好？”

他知道的倒是不多，只听酒楼里面那两个书生这么讨论过，觉得说的挺像回事儿的，这才转头劝说了宋浩明。宋浩明苦笑着摆摆手：“苏大叔，你想的太容易了，皇上今年虽然六十多了，但是皇上身子一向很好，这两年虽然总有些不舒服，朝廷内外却没有传出过皇上身体不行的消息……”

苏清荷正好端了茶水进来，笑着接过话头：“宋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那是谁啊？那是皇上，皇上可是天下之主，他身体要是不行了，现在又没有储君，那必然是会引起朝中大乱的，所以，这种消息，根本不能传，也绝对没人敢传。”

苏致平在一边拍了一下手，笑道：“小妹所言极是，我也正是这么想的，皇上的身体如何，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只是，这储君能确定下来，确实是一件大好事情。”

宋浩明先是眼神亮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自佟皇后过世后，皇上就再也没有立后了，现在的皇子里，有一个是先后嫡子，还有一个是继后养子，旁边还有一个庶长子，下面还有十几个皇子，这储君可不是那么好选的。”

苏清荷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自己上辈子的历史中，一个差不多类似的朝代。犹豫了一下，就问道：“这些皇子，是不是各有支持的一方？”

“那是自然，下面这些皇子里面，有好几个都是母妃特别受宠的，前两年皇子们就开始争储君之位，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来打探消息，若是事情闹的严重，我这次就暂时不上京了。”

苏致平和苏致安略一思索，就明白宋浩明的意思了。这皇子争夺储位，就像是下棋，皇子们是手执棋子的人，而皇子们背后的势力，就是顶梁支柱。那么，用来作为前线炮灰的，也就是诸如宋浩明之类的读书人了。

等炮灰牺牲完了，这盘棋局，说不定才能拨云见月。

“那宋大哥不是要耽误三年时间吗？”苏清荷在一边皱眉问道，宋浩明今年年纪也不小了，之前还听里正说要等宋浩明中举了，给他说门亲呢。这三年耽误下来，可就成老男人了。

“无妨，不过三年时间。而且，万一皇上今年或者明年确定了储君，那么说不定还要开恩科，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机会。”宋浩明笑着摇摇头说道。

苏静森在一边摇头：“哎呀，你们这些读书人，天天想的都曲里拐弯的，我都听不明白，你们自己在这儿说话吧，小荷，你赶紧去看看灶上的鱼汤好了没，好了的话，就给你哥哥他们端过来。”

苏清荷撇撇嘴，知道苏静森这是催促自己离开，就点了头应道：“我知道了，那爹你也早点儿休息，明天咱们再接着打听。”说完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赶忙转头问苏致平：“大哥二哥，今天你们跟着陈先生出去，有没有讨论要去哪个书院念书？”

太原郡那么大，他们要买房子，肯定得挑个和苏致平他们的学院比较近的地方。

苏致平摇摇头：“没来得及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去找陈先生，到时候再说。”

“那好，我先回去了。”说着，就出了门，到厨房溜了一圈，将锅里的鱼汤给盛出来又送到苏致平他们的房间：“灶台上烧有热水，你们等会儿就洗洗睡觉吧，别聊的太晚。”

“知道了，小管家婆。”苏致安笑嘻嘻的捏了捏苏清荷的鼻子，看她去睡觉了，才反身关上了房门，和宋浩明又接着说话去了，宋浩明认识的人多，知道的消息也多，多打探一些总是好事儿。

等苏清荷第二天起床，就发现苏致平和苏致安已经不见人影了，宋浩明也跟着不见了。苏清荷一边去厨房端水，一边疑惑的问了苏张氏，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你大哥二哥说要去拜见领取秀才文书，还约了陈青云去拜访郡守大人，忙着呢，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就咱们和你爹三个一起吃饭。”

“那咱们也别在家里呆着了，等会儿一起去街上吧？昨儿那中人不是说了几处房子和田地吗？咱们过去瞧瞧。”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苏静森在一边点头：“嗯，是这个道理，若真是合适，咱们先买下来，要是离致平他们的学院太远的话，大不了还让他们骑马上学嘛。”

苏张氏白他一眼：“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当初致平和致安在镇上上学，离那么远，每天中午都不能回家吃饭，你没瞧见他们两个现在还那么瘦吗？现在他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可不舍得让他们再和以前一样，还是离家那么远！”

“我咋没心没肺了，要不是我，他俩就得天天走路上学了，从家走到镇上啊，我天天一大早就送他们去上学，下午还接回来，再也没有比我对儿子更上心的亲爹了！”

苏静森不服去的嘟囔，苏张氏扬扬手里的扫帚：“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反正都是你有理，赶紧吃饭吧，这院子你昨天不都扫过一遍了吗？又不是咱家的院子，你扫那么仔细做啥？”苏静森赶忙坐到一边，看了一眼苏张氏手里的扫帚，一边往自己碗里撕馍片一片问道。

苏张氏弯腰继续扫地：“你昨天吃过饭了怎么今天还吃啊？这院子虽然不是咱家的，但是咱还要在这儿住半个月呢，难道你打算天天住在垃圾堆里？”

苏静森赶忙点头：“我说不过你，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替你扫。”

“不用了，我扫完了。”苏张氏说着，将扫帚靠在墙边，转身到井边洗了手，这才转身去了厨房。瞧见苏清荷正在灶台前忙乎，就过去好奇的瞧了瞧：“你在干啥呢？一大早的，弄的啥？”

“我炸几个酥肉丸子，等会儿咱们带上，中午就在外面喝点儿汤，也别回来做了。”苏清荷一边说，一边用锅盖挡着，又往锅里扔了几个酥肉丸子，然后将另一边金黄的给捞出来。

苏张氏擦擦手，接了苏清荷手里的漏勺：“你边儿吃饭去，我给你弄。”

“咱俩一块儿不快点儿吗？”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负责在一边团丸子，然后顺手就丢在锅里，苏张氏则是看着火候，瞧熟了，就赶忙捞出来放在一边控油。

忙碌完，已经是辰时末了。因为打算在街上逛一逛，所以苏静森并没有赶车，三个人就是打算走过去。

一路上苏清荷瞧见有什么好玩的，就都买下来，准备回去送人。等走到某一条街的时候，苏清荷就发现了，这条街卖的东西，还挺文雅的，从头到尾，街上总共有六个书铺，七个文房四宝铺子，四个古玩铺子，两个成衣铺子，还有三个茶馆，六个饭馆，两个酒楼。

“爹，我觉得，这附近肯定有学院。”苏清荷打量了一下路上的行人，伸手拉了苏静森的衣袖。这过往的，十之□都是穿着儒服的，前面肯定有书院！

“真的？那咱们去瞧瞧。”苏静森立马来了兴致，转头看苏张氏，苏张氏点了点头：“瞧瞧也行，万一致平和致安也是选了这儿的学院，咱们也算是摸摸情况。”

说着，几个人就走到了街头，然后就瞧见，街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建筑，很庄严肃穆的感觉，上面挂着大大的匾额，写着奔马书院四个大字。

也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快到了饭点儿，那大门竟然是开着的，从门口能瞧见，一大片的院子，中间栽着不少花草。三面都是屋子，因为距离有点儿远，也瞧不见那屋子里是不是有人。

门廊环行，庭院深深，正中间的有个亭子，亭子里挂着一个特别大的铜钟，此刻正有人拿着抹布在擦拭那铜钟。

84、三大书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形成习惯了，这条街上人虽然不少，但经过书院的时候，却都安静了一下。苏静森也被感染，低声和苏清荷说话：“闺女，这就是三大书院之一的奔马书院？”

苏清荷点点头：“看着挺像回事儿的，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书院是在什么地方，咱们都看看就好了。”苏静森连连点头：“是得都看看，要不然都不知道书院长什么样子。”

她倒是挺相信那陈先生的，毕竟，陈先生也是要为陈青云打算的，那么，肯定会为自家儿子挑选一个十分合适的书院。但是，适合陈青云的，却不一定适合苏致平他们。

据说，三大书院的教育风格是不一样的，这可不是现代社会，只要你书念的好了，不管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都能凭着自己的专业只是找到好工作。哪怕是找不到工作，只在家宅着，也能凭着知识赚银子养活自己。

这古代读书人，考试就是为了做官。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看你会不会写诗，也不是看你是不是文高八斗出口成章，更不是看你会背几本四书五经。最重要的，还是人脉。同窗同年同乡，这都是至关重要的。

陈青云本身占了个同乡同窗，还是师兄弟，所以完全没必要跟着陈青云再跑了，这交情已经奠定下来了，就要开拓新交情去了。

所以，最好了，还是他们自己瞧瞧。

几个人正往院子里张望着，就见左边的一个房间，忽然打开了房门，一个穿着深蓝色儒服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少年长的挺好看的，就是一脸傲气，有点儿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感觉。

出了房门，那少年就沿着走廊往大门处走去，有短衫打扮的下仆，见那少年经过，都赶忙行礼：“见过李少爷。”

那少年俱都不应，只昂着头走到门口，瞧见正在正门口的苏清荷等人，皱了皱眉，语气不怎么好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站在书院门口做什么？也不瞧瞧这里是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赶紧让开，该去哪儿呆着就去哪儿呆着！”

他话音刚落，就听旁边有人说道：“哎，李少爷，这奔马书院可不是你家开的，人家站这里关你什么事情？有本事，你让你爹来将人抓走啊！”

那李少爷面色黑了下，转头使劲瞪了一眼说话的人：“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儿？有本事，你也找个有权有势的爹啊！”

先前说话的少年面色变了变，哼了一声，转身走人。李少爷也没看苏清荷等人，就好像忘记了他们三个一样，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也跟着从另一边走了。

苏清荷机灵，转身去问旁边铺子的老板：“掌柜的，李少爷是什么人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嚣张啊？”

“哎呀，小姑娘，你可别乱说话，那李少爷，可是郡守大人的儿子，你说他坏话，小心他真将你抓进大牢。”那掌柜虎着脸说道，只是脸上带着笑，咋看咋让人觉得是小虎苏清荷的。

“那另外一个呢？他还敢和李少爷吵架呢，难道他爹的官儿比郡守大人还大？”苏清荷又问道，掌柜的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小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是不是？”

苏清荷大为惊讶：“这个您都能看出来？”

“不是，只是瞧你不太清楚这奔马书院的情况，所以猜的。”掌柜的摇头说道，苏清荷更感兴趣了：“这奔马书院是啥情况？不瞒掌柜的，我家两个哥哥要进书院读书，我只听说，这太原郡有三个很大的书院，所以想先瞧瞧这书院是什么样子的。这奔马书院，可有什么规矩之类的？”

“规矩是有的，这奔马书院，想必你们也打听过了，只招收有钱或者有权的学生。”这会儿也没生意，所以那掌柜的也有兴趣和苏清荷聊天了：“所以一般人对这奔马书院印象不太好。”

苏清荷赶紧点头，就好像现代的贵族学院一样，说起来是将同样身份地位的学生放在一起，可以帮助他们培养人脉，将来生意场上有帮手什么的。但若是普通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进去了，十有□是要被欺负的，这就好像是将一只羊给放在了狼群里。

她刚这样想完，就听掌柜说道：“其实呢，这奔马书院，实际上是有很大好处的，你想啊，这书院里来来往往的同窗好友，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你以后要是考上了举人，只凭借这同窗的助力，那肯定是能得一个缺的，将来还不是前途大大的有？”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他们家没权没钱，看来，这奔马书院是去不了了。

“但是有的有钱吧，他没权，到了有权的人面前，就低了几分，这样一来，学生们就容易互相看不起，然后打架吵架什么的，你说对吧？”掌柜的又说道，苏清荷赶忙点头，那绝对是的，这年代商人的地位和现代的可不一样。

“然后啊，这奔马书院的规矩就是，同窗之间，不许打架，不许仗势欺人，一经发现，是要被开除的。所以，之前那个李少爷才会只说回去，而不是找人将另外一个给打一顿。”

苏清荷这才恍然大悟，深深觉得，学院的院长可真是高人。不过，这种学院虽然好，却只适合某种人群，她家两个哥哥都是普通人，还是不要走这种路线了。

回头将这分析给苏静森说了一下，苏静森咂咂嘴，很是有些可惜，照他看来，人脉是很重要的，若是能进了奔马书院，说不准自家儿子就要少奋斗十年了。

可惜了，自家肯定不属于有钱行列。

这边他们考察了奔马书院，那边苏致平和苏致安也刚好打听了白鹤书院。回头两方开会，苏致平和苏致安就说了白鹤书院的情况。

白鹤书院招生的条件更苛刻，第一条，要府试前三十名。第二条，要天赋过人的学子，第三条，要有名声的学子。当然，若是三条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绝对是白鹤书院争抢的对象。

苏致平将白鹤书院的条件说了一遍，最后放下大炸弹：“听说，白鹤书院二十来年间，已经出过两个状元，一个榜眼，三个探花了，每年能考上举人的，数不胜数，可以说，是大华朝最有实力的书院了。”

大华朝共有二十八个州郡，太原郡位于最中间，连京都原本都是太原郡分出来的，可想太原郡的地位了。而太原郡的文化，也向来是领先于其他州郡的。

这三个书院，表面上说是太原郡最好的书院，但是，这是谦虚的说法了，实际上，这三个书院就是放在整个大华朝，都是数一数二的。

太原郡能出两个状元，南地北地加起来能出两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不要说，还有其他二十六个州郡在虎视眈眈。两个名额，那也是炙手可热的，谁也不敢担保自家这片地就一定能出的。可是太原郡就敢担保，就敢夸下海口，说这一届的状元非我太原郡莫属！

简单的总结，那就是这三个书院，是属于清华北大一类的。

二十年！六个一甲！三年一次科举，加上皇上开过的三次恩科，三分之二的概率！苏清荷张大嘴，一脸傻呆呆：“这么牛啊？”

“牛？”苏致平有些不解，苏清荷赶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这个书院好厉害啊，那大哥和二哥是决定要去白鹤书院吗？你们两个这次可都是在前三十名的。”

听了苏清荷的问话，苏致平和苏致安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而是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为难的神色：“不好说，这白鹤书院虽然这么厉害，但是，我们却觉得，这书院有点儿不合适。”

“不合适？”苏清荷更疑惑了，苏致平点了点头：“你知道那两个状元现在是什么官位吗？”

苏清荷摇头，她才不知道呢，她也就是刚知道皇家是姓沈的，竟然和沈公子一个姓，说不定那沈公子就是宗室里面的人。

“第一个状元已经过世了，去世前还在翰林院呆着，第二个状元现在是三品御史。”苏致平也不嫌苏清荷无知，细细的将白鹤书院出现过的风云人物给扒拉了一遍。

然后，苏清荷得出结论了，这白鹤书院的人，说出去是很牛的，一个个不是状元就是榜眼或者探花，就好像科举是他们家开的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鹤书院太过于重视文学教育了，这学子们读书考试都是特别厉害的，一个个出来，那绝对是出口成章文采斐然学富五车。但是，大约是太重视学识了，这白鹤书院出来的人，当了官之后，十有八九是清流一派。剩下十之一二，大约是没考上的。

所谓的清流一派，官不高，权不重，偶尔还会出现两个倔性子和皇上死磕然后全家被抄斩的。清流和清贵可不一样，清流更注重名声学识，却又没有深厚背景。

这样的人确实是能史书留名，或者是备受尊崇。但是，不熬个几十年，大约很少是能升官的。

按照苏清荷的理解，那就是白鹤书院专门出书呆子。就好像大家同样能考上清华大学，但是一部分就是全能型人才，不光学识丰富，还会做人。而另外一部分，大约就是连煮个鸡蛋都会糊锅的那种了。

“那大哥的意思是，你们不想去白鹤书院？”苏清荷迅速在脑子里将苏致平的话换了一遍，然后总结性提问，苏致平摇摇头：“没决定，陈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白鹤书院，陈师弟也是会进白鹤书院的。昨天我们瞧见的那个刘先生，和陈先生一起的那个。”

苏清荷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那个是白鹤书院的院长。”苏致平说道，苏清荷傻呵呵的发言：“院长不都是老头子的吗？”

苏致安在一边捏苏清荷的脸颊：“谁告诉你的？院长不一定要学识好的，小妹，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白鹤书院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听着是挺有好处的，毕竟，进了白鹤书院，就等于是半只脚踏到官场里面去了，你们前面还有不少状元师兄在等着呢。但是吧，去了白鹤书院，那就相当于打上了清流一派的标签，以后说不定就要被人以为是结党了。”

说到结党，苏清荷猛的激灵了一下，差点儿忘记这茬了，若真是结党了，那以后绝壁是抄家灭族的命运啊！

85、被圈禁了

清流的名声听着是挺好听的，但是古往今来，清流也只能单独行事，否则必然形成党派，白鹤书院现在倒是风光了，但是等以后朝廷上十之五六都成了白鹤书院的人，那么不久的将来，可想而知上面做的那个皇帝的心情了。

一个皇帝，最重要的职责是平衡，南地和北地要平衡，西方和东方要平衡，山地和平原要平衡，若是泱泱大华朝所有的人才，都出自太原郡，太原郡就能成为国中之国，到时候皇上就有可能镇压不住了。

一个读书人不可怕，十个读书人也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天下千千万万的读书人，都以太原郡为首。而太原郡的读书人里面，再出一两个优秀的领袖。

若天下读书人归心，恐怕谋朝篡位都是小事情了。任何一个皇帝，大约都是不想看到这种局面的。

他们允许太原郡发展，允许太原郡成为除了帝都之外的第二繁荣州郡，但是绝对不允许，所有的优秀人才，都只出自太原郡，出自太原郡的白鹤书院。

可是苏清荷这么想了，不代表苏致平和苏致安能想到这一点儿。这两个人，前几年一直是在读书认字，从童生到秀才，考的是文学知识，所以陈先生也不会教导他们太多朝廷中的事情。这些，是要在考举人之前才会教授的。

而当今皇上十分圣明，天下太平，苏清荷的猜测要是真说出来，恐怕也会被苏致平兄弟俩当做是无稽之谈的。于是，可把苏清荷给愁坏了，既在心里纠结，担心白鹤书院真走上结党的道路，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陈先生可比她聪明多了，不照样送了陈青云去白鹤书院吗？

但是，又怕自己没想多，现下倒是好，白鹤书院就只顶着一个大华朝最优秀的书院名头。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恐怕皇上心里就要猜忌了。可自己要真没想多的话，这话头应该怎么和自家两个哥哥说？

他们是知道自己有些小聪明的，可是一个人再怎么聪明，从没读过史书，也没接触过当官的人，她怎么就能知道那么多官场上的道道？

看着苏致平和苏致安一日日出去，逐渐倾向于选择白鹤书院，可把苏清荷给急的，一时想着，选白鹤也不错，起点至少能比别人高，大不了以后，不和白鹤书院的人多接触。真出了事情，自家没有背景，也好容易脱身。一时又想着，大家都进了白鹤书院，同窗同年，以后要是不联系，肯定得落个背信弃义的名声，这样的人，到了官场可是要备受唾弃的，前程也别想要了。正因为自家没个背景，所以才更不能和这些人多接触。

“小荷，你这两天咋回事？脸色一直不对劲，嘴边都长泡了！”苏清荷关着门想东想西，那边苏张氏敲门，进来拿了药粉往苏清荷嘴边撒：“是不是上火了？”

“嗯，娘，最近我有点儿急，爹不是打探过，郡里的房子都特别贵吗？我想着，咱们买了房子，可能就不剩下多少钱买地了。家里的那些地是肯定不能卖的，我们手头上的钱定然是不够用了。”

苏清荷勉强扯了个理由出来，苏张氏戳戳她脑门：“你小孩子家家的，想那么多东西做什么？这些事情，我和你爹打理着就行了，家里的地我和你爹打算租出去，这租子什么的，先让你爷爷给咱们管着，每年卖了钱给咱们就行了。一年两年的，咱在郡里买不上地吧，十年八年的就肯定能买上了。”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十年八年啊，那会儿自家两个哥哥更需要钱财了吧？

“再说了，你大堂哥那铺子里，不是每年还给咱们家两成分红的吗？钱财肯定够用。”苏张氏又说道，仔细瞧了瞧苏清荷嘴巴周围的水泡，伸手捏捏她脸颊：“行了，这么点儿事情，值得你着急上火吗？这两天可得吃点儿清淡的，明儿咱们再出去看看，行的话，咱们就先买了房子，你爹看中了两处，咱们过去瞧瞧。”

苏清荷点了头，心里也只能暂时放下苏致平和苏致安的事情，毕竟，光着急是没用的，她出去走走，说不定正好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正想着，猛然想起来一个念头，若是，自己说这些话是听别人说的，那自家两个哥哥，总该重视一点儿了吧？要不然，想个办法，明天出去的时候，和爹娘分开一会儿，然后回来捏造个经历？

越想，苏清荷眼睛越亮，深深觉得此办法甚好。正美着，就听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苏静森在外面应了一声，然后拉开了门，有些惊讶的问道：“浩明？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赶紧进来坐，你婶子刚炸了鸡腿，你有口福了。”

苏清荷也出了门，就瞧见宋浩明脸色有些白，赶忙上前一步：“宋大哥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看着有些不好？”

宋浩明摆摆手，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端着茶杯饮了一大口凉茶，这才擦擦嘴说道：“之前苏大叔不是摆脱我问问沈公子，看他还要不要那些棉花吗？”

苏静森点点头，今年的棉花也该摘了，若是沈公子不要，他就要全部卖给杨掌柜了。

宋浩明眼神有些奇怪，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恐怕，沈公子没办法要了。”

“没办法要了？”苏静森还没察觉出什么，倒是苏清荷听出来有点儿不一样的意思，皱皱眉，看着宋浩明，疑惑的问道：“宋大哥，什么叫没办法要了？”

“你们，之前大约一直不知道沈公子的身份吧？”宋浩明迟疑了一下，还是这样问了，苏静森笑了一下：“我们没事儿也不会去打听沈公子的身份啊，而且，就是想打听，也没什么门道。不过，沈公子肯定是有钱有势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轻易将我从大牢里弄出来。浩明，你知道沈公子的身份？”

“沈公子之前是离家游学的，路经咱们县城，然后去书院呆了两天，恰好和我认识了。相识数年，沈公子才慢慢告诉我他的身份的。”宋浩明说道，之前他确实是不知道沈公子的身份，只以为是大家族出来的。但是等苏家种出棉花之后，就是那次，沈公子又回洪桥县，他才算是知道了沈公子的身份。

“沈公子是大家族出来的，他们家有钱有势，家里父兄都是朝中大员。”宋浩明扫了一眼苏静森等人，见他们面上没有什么异色，才继续说道：“沈公子的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和沈公子不能要棉花有关系？”苏清荷挑眉问道，言下之意，若是和这个没关系，就不用说了。她家现在是平民，家里没有钱没有权，万一要是牵扯到什么家族纠纷里了，那可就坏菜了。

宋浩明听出了苏清荷的意思，不过，顿了一下，他还是接着说道：“之前选太子的事情，你们大约也是听说了，沈公子因为在选太子的时候，说了不当的话，惹怒了皇上，现在已经被圈禁起来了。”

苏清荷的嘴巴瞬间长大了，脸上神色也复杂起来了。生气那是必须的，自己都说那么清楚了，并不愿意沾染这些事情，可宋浩明居然还是说出来了！

同时，又有些恐慌和难过。自己之前可是和沈公子接触过的，万一沈公子的罪名要是大了，要牵连到自家，那绝对是覆顶之灾，和白鹤书院的党派什么的比起来，那可真是，不是一个档次的。

鬼知道那个党派什么时候会发生，但是沈公子这个事情，指不定立马就会发生了。

难过自然是因为沈公子也算是个好人了，就算是接触不多，苏清荷对沈公子的印象也挺好的。温文尔雅，十足的君子，不仅无偿给自家提供种子，自家种出来之后，竟然没有占为已有，光是这一条，就担得起大大的好人这个称呼了。

要知道，不管是玉米还是棉花，苏家可都是从中获利不少。三年下来，光是这两样东西，苏家就足足赚了六千两银子。这还是因为苏家是小本买卖，就那不足一百亩的地，想做大了也没可能。

若是放到沈公子手里，估计就是六十万两都不止了。

可是，沈公子没有要这个利益，而是默许着苏家凭借这两样东西慢慢崛起了。所以，沈公子若不是好人，估计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说是沈公子对苏家有再造之恩，这话都不严重。

“罪名是什么？”苏清荷按下心里的各种思绪，看着宋浩明问道，宋浩明大约没想到苏清荷竟然没被吓住，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赞赏：“蛊惑人心，妄议太子。”

“很严重吗？沈公子家里如何？”苏清荷又问道，宋浩明这次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摸摸下巴：“小荷可真是聪明，沈公子家里并没有被波及，只沈公子一个人被圈禁起来了。”

说着又看旁边白着一张脸的苏静森和苏张氏：“苏大叔和婶子也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情，牵扯不到咱们身上。我之前说沈公子不能要棉花了，还没说完，还有另外一句呢。”

苏清荷都想骂娘了，我苏家和你宋浩明有仇吗？你怎么就千方百计的想要将我们苏家拖进这深水坑？能和沈公子连到一起的话，能是什么好话？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学院的这个，不是我杜撰来让小荷危言耸听的，而是结合了一些历史上的事情，比如说，东林党……所以，小荷之前顾虑的，不是米有根由的~

86、我们不熟

“沈公子说，之前给小荷带的那个种子……”宋浩明皱皱眉，有些想不起来名字，苏清荷友情提示：“是土豆。”

“嗯，就是那个土豆种子，沈公子说，还请小荷早日研究出来，他另外托我送来了另外一种东西，两个有点儿像，但又不是一种东西，都是长在泥土里面的，这个能生吃，比之前的那个甜一些。”

说着，宋浩明从身后拽出来一个布包，打开放在石桌上。苏清荷先好奇了一下这布包是放在什么地方的，她刚才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然后目光才放到了布包上面。

随后心里就是一喜——那红润润的，圆滚滚的，可不就是她最喜欢吃的红薯？还记得当初上大学，因为太喜欢吃红薯，每次十月放假，还要特意回老家一趟，就为了拿几根红薯回去。买的红薯不好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煮粥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别扭的味道。

而自家的红薯，是在黄河边的沙滩地上种出来的，又大又甜又面，简直就是红薯中的极品。

苏清荷喜滋滋的拿过那红薯，仔细瞧了一遍，但是一想到之前宋浩明说的圈禁起来的沈公子，她立马又觉得，这红薯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很是一个大麻烦。

“这个……”苏清荷又将红薯放了回去，心里着实有些犹豫，宋浩明一眼就瞧出苏清荷的顾忌，笑了一声说道：“小荷是担心和沈公子牵连太深，以后会被沈公子拖累？”

苏清荷愣了愣，随即看着宋浩明，大大方方的点头：“是的，宋大哥也别见怪，我虽然不怕死，但是我有爹娘，我两个哥哥也有大好年华大好前途，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拖累了我的家人。沈公子的大恩大德，我虽然想要回报，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先考虑我家人的安全。”

话音刚落，就听苏静森疑惑的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之前浩明不是说，沈公子被圈禁了吗？这圈禁，是不是就是关起来的意思？那既然沈公子被圈禁了，怎么会连累到咱们家呢？”

苏静森是朴实的，活了一把岁数了，也是有见识的。所以苏清荷说的，沈公子对他们家有大恩的话，他还是很赞同的，单凭之前沈公子将他从县衙救出来的事情，那沈公子就是他们家大大恩人。

所以他就有些不明白了，沈公子被关起来了，他们这会儿不是应该想办法将沈公子给救出来的吗？刚才他也算是听明白了，沈公子家里有钱有权，估计他苏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但是，能不能帮得上忙是一回事儿，帮不帮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是个态度问题。对于苏清荷说的那番话，苏静森是有些不太高兴的，可闺女那话又是维护自家的，他也说不出来责怪苏清荷的话，只好换了个问法。

苏清荷多了解自家老爹啊，一瞬间就知道老爹皱眉是为了啥，赶忙解释道：“爹，你还是没明白宋大哥之前的话，宋大哥说，沈公子家里有钱有权，你看，出了事情，皇帝都没将沈公子给关进大牢，而只是圈禁起来了，也不牵连他的家人。沈公子的家人没事儿，那沈公子自然是不会受大罪的，咱们再怎么，能比沈公子的家人对他还好？”

苏静森恍然大悟，但是还有些疑问：“那你说沈公子连累咱们家是咋回事儿？沈公子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若是沈公子有用到咱们的地方，咱们肯定是要帮忙的。”

“哎，爹，这事情大了去了，一个搞不好，那就是抄家灭族的事情……”苏清荷刚说完，就听宋浩明说道：“苏大叔，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皇上虽然圈禁了沈公子，但是和沈公子来往的人，他却没有迁怒。小荷是担心，你们家帮着沈公子种东西的，这以后要是还和沈公子联系，恐怕会让皇上生气，其实小荷是多想了。”

宋浩明说了老半天话了，口有些干，但是拎着茶壶一看，里面没水了。瞧苏清荷，苏清荷只是斜眼瞅他，他只好对一边坐着的，一头雾水的苏张氏讪笑：“婶子，能不能给我弄点儿水喝？我都快渴死了。”

“哎呀，你这孩子，你不早说，我去给你倒水。”苏张氏赶忙起身，宋浩明继续对苏静森说道：“这两样东西呢，若是种出来，和之前的玉米一样，是对百姓有好处的，那沈公子出来的可能性就大了些，毕竟，这利国利民的事情，可是个大功劳。”

苏清荷白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这朝廷里还有不少不想要沈公子出来的人呢？那些人随随便便伸根手指头，就能将我们家的人给捏死。”

宋浩明摸摸脑袋傻笑：“我这不是给你们想了办法吗？咱们的郡守大人，和沈公子有点儿交情，你们若是搬到郡里来住，以后郡守大人就能守得住你们，没了沈公子，也照样有人保护你们。”

苏清荷冷笑：“说的轻巧，郡守大人是几品官？皇子没有官职，这两个谁听谁的？”

宋浩明脸色尴尬了，想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苏张氏过来，他拎着茶壶倒了一杯水，灌下去了，才又说道：“小荷，你真想多了，你之前也说了，沈公子家里的人并没有被牵连，那说明，沈公子这次的事情并不大，说不定什么时候皇上心情一好，就将沈公子给放出来了。”

苏清荷按耐住心里的火气，她并非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救沈公子。毕竟，就像是她爹说的，沈公子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若是这会儿沈公子落魄了，她袖手旁观，那不道德。

更何况，谁也说不准，这落魄了的人，以后还会不会再翻身。

她之前就是瞧不惯宋浩明那样子，他自己想要救沈公子，那就自己去想办法啊。总是这么说三说四的，然后将苏家给拖下水，对他又没什么好处，他怎么就那么缺德呢？

“爹，娘！”正在宋浩明绞尽脑汁的想要说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苏静森赶忙去开门，就见苏致平和苏致安两个人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

苏致安笑嘻嘻的进门：“爹娘，我和大哥给你们买了聚仙楼的烤鸭，可好吃了，咦，宋大哥你也来了啊？那正好，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我们也有问题想请教宋大哥呢。”

苏致平倒是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了：“见过宋大哥，宋大哥今儿怎么过来了？可是有要事？”

“嗯，是有点儿事情。”宋浩明倒是没犹豫，在他看来，苏家做主的不是苏静森，那就是苏家两个兄弟了，所以就一五一十的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苏致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宋浩明问道：“宋大哥，我有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

“你说。”宋浩明点头说道，苏致平蹙眉问道：“你说，沈公子是因为妄议太子被圈禁的，那沈公子妄议了什么？之前皇上说是要百官推选太子，这太子是不是已经推选出来了？我听说，皇上有十几个儿子，各个都是文武双全，人中龙凤，各个都有背后势力，那沈公子支持的，是哪个皇子？”

这话一说出来，苏清荷差点儿就想问自家大哥鼓掌了，她之前说了半天，都是在兜圈子，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小见识，搞不准，一会儿就可能被宋浩明给绕进去了。

但是她大哥这几句话，那可是一阵见血，直中红心啊。

宋浩明脸色也有些白，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看中的，是先后嫡子，也就是二皇子。沈公子他……”

犹豫了一下，宋浩明到底是没说出来：“沈公子他并不支持二皇子，所以才被皇上给关了起来。”说完，苦笑了一下：“哎，算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两样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若是种不出来，那也无济于事，就是种出来了，说不定也没什么大作用，比不上玉米，到时候还是派不上用场，我就是奢望了一下。”

说着，就要起身，苏致平赶忙拦住他：“宋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完，你以为，你这会儿走了，我们不种出来这个东西，就牵连不到我们家了吗？”

苏清荷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自家大哥这话，说的就是自己最不愿意想的啊！

“宋大哥，之前的玉米，以及棉花，若是有心人想要查，是绝对能查出来的对吧？我们和沈公子来往，并非是绝对保密的对吧？你今天送了这个东西，还有以前送的那个，也不是绝对没人知道的对吧？”

苏致平一个个问题问下来，苏清荷在旁边已经是白了脸。而宋浩明眼中，则是恢复了光彩：“致平的意思是？”

“宋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们，沈公子支持的是哪一个……”苏致平说完这句，苏致安在一边猛地打算他的话：“不行，大哥，我们不能知道这个，这两样东西，我们还会种，但是，我们可不知道沈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沈公子是做什么的，更不会知道，沈公子牵连进了夺嫡这种事情里面。”

根本不可能不答应，先不说沈公子的救命之恩。只说，沈公子肯定身份不一般，那沈公子若是出来，知道自家对他的事情袖手旁观，他心里会高兴吗？指不定就将自家给灭了。

就算是沈公子将来翻不了身，可是这事情总有被掀开的一天，到时候，他们两兄弟背上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名声，那将来还怎么混？

苏致平眼神亮了亮，接着说道：“对，我们就只知道一个名字，我们和沈公子的牵连，也仅限于沈公子给我们种子，然后我们种出来之后，将种植的过程和这样东西的作用，告诉沈公子而已。说不定，沈公子就只是司农寺的一个官员呢？”

“嗯，对的，我们和沈公子也不过是偶然间认识的，今天宋大哥过来，并没有和我们说什么，只是聊了会儿天，吃了个烤鸭，然后留下了一个可能是粮食作物的东西罢了。”

宋浩明凝神想了想，也笑了，点点头：“对，我今天可是什么都没说。”

若是苏家种出了东西，那救出沈公子的可能性就大了些，双方都获利。但若是没种出东西，沈公子自然是有别的办法被救出来的。苏家，却是比较容易脱身了。

87、选定学院

等送走了宋浩明，苏致平才缓下脸色，神情中带上了些疲乏：“看来，我和致安上学的事情，要再考虑一下了。”

“这个和大哥你们上学有什么关系？”苏清荷虽然欣喜苏致平和苏致安重新考虑了，却也有些疑惑。苏致安咧嘴笑了一下，伸手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来一个枣子，三两口又吐掉枣核：“我们今天才知道，白鹤书院的院长，和二皇子是有些关系的。”

而二皇子，正好是沈公子反对的那一方。他们现在可不打算丢掉沈公子而去巴结二皇子一派。况且，就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就是巴结，那也是巴结不上去的。

之所以不能选白鹤书院，完全是因为，他们和沈公子的关系不能曝光。而处于白鹤书院，就等于是处于二皇子眼皮子底下，将来二皇子要是登基了，得知自己朝堂上还有两个官员是以前和沈公子交好的，那他们两个的前途就别想要了。

要是二皇子没能登基，那就更不能去白鹤书院了，因为肯定会让新皇心里膈应的。

“奔马书院不能选，白鹤书院不能去，那咱们是不是就只能选青松书院了？”苏清荷可不管这些理由，反正玩政治的，都是特别特别聪明的，她那点儿小心思，完全不够看，还不如为自家的日子打算一番。、

“嗯，其实青松书院也不错，能和白鹤书院以及奔马书院并列为三大书院，也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苏致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据说，青松书院的氛围十分的轻松，而从青松书院出来的人，一般上也分为三类，一类是入朝为官的，虽然官职不高，却也平平稳稳，一类是淡泊名利的，学完出来，就专心于学问了，据说黄石老人就是出自青松书院，还有一类，那就是什么都不显的，虽平庸，却也一生安乐。”

黄石老人，那可是大华朝的书法大家，他的字就是当今皇上都夸赞过的，千金难买。

“那咱们就选这个书院！”苏清荷笑眯眯的拍手，要是自家大哥二哥真考不上大官，将来能当个闻名遐迩的什么什么大家，那也绝对是光宗耀祖顺便能荫庇后人的。

其实，和当官比起来，这条路也更好一些。但是，这条路见效慢，除非是特别天才的那种。就说黄石老人吧，现在多出名啊，就是到皇宫里，那皇上都得尊敬着，可是在他二三十岁的时候，谁会打理他啊，不过是个小举人而已。

就是黄石老人四十岁那会儿，一个县官都能将黄石老人给关进大牢。一直到四十多岁，黄石老人的字终于被人赏识了，他这才算是出头。

苏致平和苏致安可没有三岁认字五岁作诗七岁做赋八岁做文章的能耐，少时出不了名，大了想走这条路，那绝对是艰难无比的，不如当官，所以一开始，苏清荷也从来没想过这条道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京城里正在夺嫡，除非是尘埃落地，否则苏清荷就绝对不愿意自家两个兄长去科举，然后踏足京城，要知道，当炮灰的都是官场里的新人。

而能绊住苏致平和苏致安的，也就只有这条路了。青松书院既然是专门出这种人才的，对于现在的苏致平和苏致安来说，就绝对是正好了。

就算是以后有人查出了沈公子和他们家的关系，就凭着青松书院的这种教学精神，苏家都是有可能脱身的。

“嗯，也能选这个了。”苏致安有捏了一个枣子：“其实让我说，不管是哪个书院都一样，就好像小妹说的，只要自己想学习，那就是自己在家，也是能好好看书的。”

苏清荷点点头，大模大样的说道：“二哥这话说的对，其实，我之前就比较喜欢青松书院，和白鹤书院比起来，青松书院还多了一门武艺的课程，这个是顶顶好的，既能锻炼身体，以后学成了，还不用被人欺负。”

“你就光想着被人欺负啊？”苏致平忍不住笑道，苏清荷摇摇头：“哎，我也不愿意这样想啊，但是万一哪天遇上打架的了，你们两个读了这么些年书，肯定是没几把力气的，就是会骑马射箭，那也得是有马匹有弓箭，可是这武艺就不一样了，有一双拳头，那就走哪儿都不吃亏。”

“哎呀，这天色不早了，你们说了大半天的话，肚子饿不饿？”苏致平正要接话，就听苏张氏猛然说道：“之前不是说还要留浩明吃饭的吗？刚才他走了，你们怎么也不说提醒我一声？”

“娘，宋大哥有急事儿呢，咱们这两天买好了房子，再请宋大哥他们过来好好的吃一顿不就行了吗？”苏致安立马笑嘻嘻的说道，苏张氏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也是，那既然你们决定要去青松书院了，那咱们下去就过去瞧瞧，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这青松书院，我还听别人说，是建在城外的，难不成到时候咱们要住在城外？”

“咱们当然是住在城里了，不过要住在距离青松书院比较近的方向，然后大哥和二哥接着骑马上学，咱们家可是有两匹马呢。”这年代的马，在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不同的价钱。比如说在蒙古那边，一袋子粮食就能换一匹马。可是，在别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太原郡不产马，所以在太原郡，一匹马就能卖到十几两银子。他们家的这两匹，可是老花钱了，当初差点儿没将苏张氏给心疼死，不过，想到两个儿子，还是咬咬牙买下来了。

现如今，他们家的那两匹马的待遇，都比得上他们家的大黄牛了。

“那行吧，咱们去看看。哎，可惜了之前看好的房子，离白鹤书院挺近的，这两个书院都是在城外，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距离可真不近。”

苏张氏嘟嘟囔囔的说道，苏清荷笑了一下：“娘，也不一定是坏事儿啊，白鹤书院在西边，那西边住的可都是大家族，房子肯定可贵，那几天咱们不是看了吗？一个两进的院子，就要差不多八百两，咱们就是买下来了，也破破烂烂的，还得自己装修，花大钱了。东边则是一般家户住的地方，咱们也就是普通人家，正好在那边买地。”

苏静森咳了两声：“小荷说的是对的，咱们家住城东也比较划算，在城外买地也便宜，咱们要不然就买个农庄？”

苏清荷吃了一惊：“爹，怎么想起来买农庄了？”

“我前两天，见别人家的孩子去读书，都带着书童，我想着，咱家也不少那几个钱，不如就买个农庄，然后带几个下仆，平时也能帮帮忙什么的。”

苏静森刚说完，苏张氏就白了他一眼：“钱多烧的慌！先买了房子和地再说，小荷还得研究她那种子呢，咱们买房子还不能买小了，说不定就得多买几间打通了。到时候也好使钱不够，将你卖算了！”

苏静森嘿嘿笑了两声，并不接话。倒是苏清荷有些心动，自家爹娘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总是操劳，这两年更是因为以后大哥二哥要考试的事情，吃喝上面虽然是放开了，但是家里的活计是娘亲自干的，地里的事情就算是有短工爹也要亲自过去一起干，着实是有些太累了。

只是，这买人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儿，她得仔细盘算一下才行。若是银钱真不够了，明年就将土豆和红薯都种出来。

先不说这些心思，到了下午，一行人就先坐车去了城东。这一片也是有中人的，苏静森打听了中人的住处，就先往中人家去了。

中人姓成，是个中年人，听苏静森说是打算买房子，就从里屋拿出了个本子，翻看了一遍，笑着说道：“你倒是赶巧了，之前正好有三家要卖房子，一个是隔壁那条街，一个是在东大街，还有一个是在石狮子胡同。你打算买几间屋子几进院子的？院子有什么要求没？”

“这个，我们家人口不少，我打算买三进院子的，这后院最后是大点儿，能有个花园就好了。房间嘛，这个至少得……”苏静森说到这里，停下来算了算，自己和孩子娘一个屋子，小荷得一个屋子，致平和致安得各自一个，将来他们娶妻生子了，这院子也得隔开，至少一个人得三间屋子，还有现在要弄两个书房，一个小荷的，一个那哥儿俩的。

“至少要十几间屋子。”苏静森说道，万一家里来了个客人，总不能让客人睡地上，这个屋子也得先准备着。

那中人闻言，看了一下本子：“还真是够巧的啊，这三个，都是挺符合条件的，当然，你们要是看不上这三个，咱们还有别的房子，不过，大都是要租出去的，你们要是买的话，估计得多给几个钱了。”

“那咱们先看看房子？”苏静森赶忙问道，中人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你们不看房子也不能掏钱买啊，等会儿，我换双鞋，咱们这就去看房子。我瞧着两位公子都像是读书人，可是要科举的？”

“我儿子，刚考上秀才，正打算留在郡里读书，所以我们才打算买房子的。”苏静森不无骄傲的说道，那中人一边在里屋换鞋子一边说道：“哎呦，那可是未来的官老爷了啊。你们在这边买房子，是打算去青松书院念书了？”

“正是。”苏静森点头说道，中人又掀了帘子出来：“那可不用我费工夫想了，这三个院子里，正好有一个，是距离青松书院比较近的。咱们不如先去看这个？”

88、学院考核

那院子正在东大街上，郡里的主道有八条，东大街正属于其中之一。不过，虽然这街道叫做东大街，实际上却是贯穿整个太原郡东西两边的街道。

而东大街的最东边，就是中人说的那个宅子。黑色大门，上面有两个大大的铜环，这会儿铜环上正挂着一条铁链，中间垂下来一把大锁。

中人上前开了锁，将铁链拿下来，然后推开大门：“这房子呢，是刚刚收拾出来的，就半个月前，这家人才搬走，院子里还都是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家具上面的，一应俱全，你们瞧瞧看。”

门墙后面一溜儿三四间屋子，左右两边以及中间各有另外大门。左边的大门打开，是马棚，右边的大门打开，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外面还有个小单间儿，应该是看门人平时呆着的地方。

中间的大门打开，就是第二进的院子了。左右两边的格局是完全一样的，都是一间大屋子，左右两边各两间小屋子。大门后面照样是各有两个小屋子。左边的是茅厕的，右边则是厨房。

第三进的院子就比较大了，正面是大屋子，除却左右两边的屋子，另外两个方向，还有好几间的屋子。正中间，则是一个小花园，有假山，有草木，有池塘。不过，那池塘不是活水，这几天功夫，里面已经有些恶臭散发出来了。

绕过大屋子，后面还有一溜儿的后罩房。

这个房子可比之前苏静森说的，要大上两三倍，房间也多，虚虚算下来，除却一进的倒座房，只第二进和第三进，就有二十多个。

“这方子，得多少钱啊？”苏静森心里压不住，脸色就有些忐忑了，之前那个沈公子说过，在京城买房子，就小的三进院子，也得三千两。这个这么多的屋子，得算是大三进了吧？

“不多，之前在这儿住的，是一个大家族的子弟，要出来念书，就和你们家的那两个孩子一样，是去的青松书院，然后他明年要考举人，今年就进京去了，也不打算回来了，这才要将宅子卖掉。当年他是两千两买入的，现在急着脱手，只要一千八百两。”中人笑呵呵的说道，仔细观察了苏静森的脸色，见他有些犹豫，赶忙又说道：“你看看这院子，要什么有什么，你买下来了，这一进的院子还能租出去。”

“你也瞧见了，这来太原郡考秀才的，每年都是人山人海的，这都没地方住，你这一溜儿五六个屋子，至少能租给五六个人。”中人不遗余力的劝道：“而且，你家两个孩子，这房子要是买下来，将来就是抱孙子了，也不用另外买宅子了，一家人住在一起，多方便啊，你说是不是？”

“而且，这可是距离青松书院最近的一个宅子了，来来来，你跟我来瞧瞧。”中人说着拉了苏静森出来，大家也一起跟着，就站在大街上，中人往外指：“瞧见没？往前再走三里地，就到了东城门口，直接出城，然后就能瞧见青松书院了，骑马去上学的话，每天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坐马车估计也就两柱香时间，走路绝对不超过三炷香，孩子们上学多方便啊你说是不是？”

苏静森忍不住跟着点点头，那中人哈哈笑道：“老哥，我也不骗你，你要是诚心买房子，我这头儿也能给你讲讲价，之前的房主是急着要出手，毕竟这京城早点儿去了，才能找到房子住是不是”、

“咋样，要还是不要？咱就点点头摇摇头的功夫，真不行，咱们就去看另外一个房子，就在后面隔着两条街，是在一个胡同里，也挺近的，只是房子没这边大，也不排场。”

中人说完，就见苏静森塞了个银锭子过来：“不瞒你说，我真心想要这房子，只是，我这手头有点儿紧，来的时候是送儿子来考试了，身上也没带那么多，要是老弟能帮我讲下来价钱，我就要这个房子了。”

一千八，那可真是要命了。不过，若是能讲到一千五左右，那绝对得买下来才行。

中人捏了捏手里的银子，苏静森又笑道：“我也不亏待老哥，要是能讲下来一百两，我就给老哥封个五两银子的红包。”二百两就是十两，三百两就是十五两，差不多和他卖出这个宅子能抽的佣金一样高了。

算完，那中人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了：“行，有老哥这句话，我就再去找房主说说。老哥现在是住在哪儿？回头有消息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他也不怕苏静森骗他，毕竟，这房子买下来之后，要过户，要到衙门写文书，都是要他做见证人的，苏静森肯定不会因为这十来辆的银子，就将整个宅子给赔进去。

“我们现在住在砚台胡同壹贰号院，这宅子的事情，就请老弟多多费心了，回头我请老弟吃酒。”苏静森笑着交代了地址，又客气了两句，这才和中人出了门，各自往不同方向去了。

“咱们去瞧瞧这青松书院，报名不得这几天吗？对了，你们那秀才文书拿了没有？”苏静森一边说，一边转头问道，苏致平笑着摇摇头：“爹，并不用秀才文书，之前不是说了吗？这青松书院招收学生，不看这些，只要过了考核就行了。”

“考核？要跟考试一样？”苏静森赶忙问道，苏致平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知道。对了，爹，咱们家有那么多银子吗？要是买了那么大的宅子，肯定得雇个婆子来打扫什么的，我娘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还有咱们家要住在郡里，还得买地，银钱够不够？”

“够的，你们不用担心这个，这些年，爹也攒了不少，回头那中人上咱们家说那房子的事情的时候，咱们再顺便将地的事情也办了，这一个月的房租也快到期了，咱们就不往下租了。买好了房子和地，咱们就赶紧回去，眼看要八月十五了，回去将家里收拾收拾，日后就要住在这边了。”

苏静森一边说一边盘算：“这次回来，先将你爷爷奶奶也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等过年那会儿再回去。”

“那是，爷爷奶奶辛苦一辈子了，这会儿也该享享福了。”苏致安在一边接口说道：“对了，咱们家的那些地回头收了这一茬，就赶紧租出去吧，反正咱们也不种了。”

几个人说着话，就出了城门，然后往东边一瞧，官道上一溜儿茶棚。然后，从官道旁边，斜着出来一条小道。顺着小道再往远处看，大约四五里地，隐隐约约就能瞧见一个挺大的山门。

苏静森将马车赶上小道，那小道也仅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

到了书院门口，大家才看清楚那山门。简单倒是简单了，两根柱子架着一个大大的匾额，上面写着青松书院四个大字。只是，仔细看了，才能看出来。柱子是白色花岗岩的，上面精雕细琢的刻着各色花纹。而匾额上的字体，也是黑漆漆的石头雕刻的，大气磅礴，一看就让人肃穆。

山门后面五步远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大门，青砖瓦墙，红漆大门，一眼看过去，大的很。

苏清荷估计了一下，至少比她以前的大学大两倍。

这会儿那大门是关着的，苏致平上前扣了门，很快就有个老头过来开了门：“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学生苏致平，家弟苏致安，前来书院求学，不知青松书院可还招收学生？”苏致平忙恭敬的问道，那老头上下打量了苏致平一番，点了点头，将大门拉开：“进来吧，不管什么时候青松书院都是招收学生的，你们学到什么程度了？平日里都读过什么书？”

苏致平在一边回答，苏致安时不时补充两句。老头越问越仔细，苏清荷在旁边瞧着，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看小说都写主角求学的时候随便遇见个人都是什么什么大师什么什么前辈，该不会，这老头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实际上是个院长什么的？

她正想着，就听那边老头说道：“看你们兄弟这程度，大约是要进玄学的，你们跟我到玄学院长那里去考核一下，然后再决定去哪个班。”

说话间，就绕过了两个院子，来到第三个院子前，伸手敲门，等有人出来，就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这两个是来拜学的，刚考过了秀才，大约能入玄学，你带他们过去见院长。”

说完，转头冲苏静森等人点点头，干脆利落的走人了。

接下来，苏清荷他们就被另外一个人接手了，这人也不多话，直接将人带到一个房门前，敲了门，将之前那老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随后也跟着告退了。

苏清荷也没在意，只打量了站在屋子中间的人，大约四十来岁，长着手掌长的胡子，穿着青色长衫，系着同色头巾，双眼十分有神，脸上挂着和蔼笑容：“叫什么名字？”

苏致平和苏致安一一上前回答，苏静森和苏张氏在旁边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怕自己儿子没过关不能来这里读书。

那先生详细问了几句，然后招呼小童拿来了笔墨纸砚：“你们就在这里作一篇文章和一首诗，文章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为题，诗以中秋为题。”

苏致平和苏致安赶忙行了礼，各自找了一张桌子，开始提笔写字。

89、谈好房价

其实，文章这种东西，到哪个年代，类型都是差不多的，基本上就分为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散文，以及应用作文这几个类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种题目，一看就知道是些散文的题材。容易发挥，立意确定了，你就可以随意的往上写了，就跟做赋一样，可以用几百字来赞美一个人的容貌。

写这种类型的文章，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尤其是这会儿，只能用书面语来表达感情，那更是要求有点儿高。

苏致平和苏致安之前学习很认真，但是他们俩的目标就是当大官，写文章的事情，多是以议论文为主的。所以这会让，就到了考验他们两个笔力的时候了。

苏清荷在一边等的也心焦，好不容易见两个人翻了四五张纸，收了毛笔，那了纸张轻轻扇了扇风，才赶忙坐好，眼巴巴的瞧着那边站着的先生。

那先生摸着胡子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文章虽无华色，却淳朴自然，另有一番真挚，不错。”

说着，收了那几张纸，吩咐旁边的小童：“去第三个柜子里拿两套衣服和两个学牌。”

又转头看苏致平和苏致安：“青松书院总共分为四个学院，天学院，地学院，玄学院，以及黄学院。天学院是启蒙学院，地学院是通读四书五经，为考秀才做准备的……”

简而言之，那就是天学院是小学部，地学院是中学部，玄学院是大学部，黄学院是研究生以及博士生学院部。

然后玄学院又分为四个班级，这个分配的标准，就是以你做出的文章表现出来的东西作为准则的。有些人的文章，不管这么写，都有一股功名利禄的味道。有些人的文章，则是不管怎么写，都有一种淡泊名利的感觉。

然后先生会询问学生志向，不管是立志做官，还是只为游学，亦或者就为了见见世面，根据这些，先生会为学生选择最适合的班级。

苏清荷在一边听的大为惊讶，原本以为青松书院能排在三大学院里面，就只是凑了个名字而已。倒是没想到，原来，这青松书院才是最深藏不露的一个，简单的说，那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注重了，然后根据特长和目的来进行专业教育。

“这学牌呢，是进出学院的信物，八月十五之后，就不能随意进出书院了，你们若是进来，就拿这个牌子。另外，你们是要住在书院的，十天回家一次，每次回去一天。拿着牌子，可以在学院东边的知味堂吃饭。若是不喜欢知味堂的饭菜，可让掌勺师傅单独做，不过是要另外给钱的。”

先生絮絮叨叨的说道：“住宿的房子是在西边的，等会儿我派人带你们过去瞧瞧。对了，束脩是一年三十两，在学院的时候，是要穿学院发下来的衣服的，另有骑装两套，等你们入学了，就拿着牌子去领。”

苏清荷在旁边咂舌，果然是上了大学了，这教育费都不一样了。当年上初中高中，也不过是五两十两，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三十两了，这增长速度，难怪大家都上不起大学呢。

等那先生交代完，苏静森当场交了束脩，之前的那个小童才带了他们去看住宿的房间。这住宿条件也只是一般，四个人一间屋子，苏致平和苏致安两兄弟是同一个班级的，自然也就住在同一个房间了。

又问了一下骑装在哪里领取之后，一家人才算是离开青松书院。

过了三天，之前的那个中人就找上门了，一进门就笑着抱拳：“喜事啊，大兄弟，之前那房子，我可是给你们问好了。”

“真的？有劳老弟了，现在房子是啥价？”苏静森赶忙问道，苏张氏去屋子里端了茶水，苏致平和苏致安都在旁边陪坐。苏清荷倒是被苏张氏给拎出来了：“咱们等会儿得去钱庄取银子才是，你带了印信吗？”

现在的钱庄，几乎和银行差不过一样了，只没有银行卡和存折，而是苏清荷亲自设计的一个印信，打成了玉佩挂在脖子里。这玉佩得是独一无二的，让那掌柜一瞧就认识才行，可费了苏清荷一番心思了。

苏清荷从脖子上拽出来一个玉佩：“带着呢，娘，咱们多取点儿吧，万一还要买什么家具了，还有柴米酱醋之类的，都得花钱了，还得买衣服，不过被子什么的，咱们还是用自家的，我现在可最喜欢棉花被子了。”

“是得多取点儿。”苏张氏点点头，娘俩儿时不时的就往院子里瞧两眼，心里也痒痒，就想知道这房子到底能不能买下来。好半天，才听见院子里传来苏静森的哈哈大笑声：“多谢老弟了，若非是老弟，我可捡不到这便宜。”

苏张氏欣喜的看苏清荷：“这是成了？”

“肯定成了，等会儿爹说不得要和这人一起去吃饭呢，娘，中午可就剩咱们两个了，要不然，咱们也去外面吃？”苏清荷喜滋滋的说道：“我昨儿瞧见胡同口有一家卖米皮的，我们去吃那个？”

苏张氏伸手指戳了戳苏清荷的脑袋：“你就记得个吃，咱们要是搬家了，你以后可不能光想着到处跑了，要静下心来学刺绣知道吗？你瞧着我是舍不得打你，就一天天往后拖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娘，我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学。”苏清荷赶忙发誓：“娘，要不然，咱们家也开个绣坊铺子？将来咱们就不用自己做衣服了，也不用花钱去买了。”

苏张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开还是我开？你哥哥他们将来还要做官呢，你才十二岁，连个户籍都还没有呢，开铺子啊，等你及笄了再说吧。”

苏清荷失望的撇撇嘴，但随即她就想到一个好人选——自家四姐苏清兰，女红那叫一个好，若是让她开个绣坊铺子，以后还怕赚不了钱吗？自家就入几分股，这也不算是经商了。

想到这儿，苏清荷赶忙就和苏张氏说了起来，苏张氏戳戳她额头：“你别整这些主意了，咱们镇上，可是已经有个绣坊铺子了，再开一个，肯定赚不了钱。县上的成衣铺子绣坊铺子，更是多的数不清，你打算在哪儿开铺子啊？况且，你四姐虽然是比你打，但是现在也不过是十五岁，也还不到及笄的时候。就算是到了及笄的年龄，她爹娘都活着，上面又有爷爷奶奶，女户根本不可能，到时候咋开铺子？”

苏清荷想了一遍，确实是不太可能，只好哀怨的叹口气，在床上滚了两圈，随口抱怨道：“他们家的床就跟石头地面一样硬，我真是受够了，咱们赶紧早点儿回去吧。”

正说着，就见苏静森进门，笑呵呵的对苏张氏比划了一下：“谈好了，一千五，咋样？”

“真的一千五？”苏张氏大喜，之前她虽然是和苏静森说过，但是两个人也都想着，估计一千六七就差不多了，真到了这个数目，两个人简直就是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我骗你这个干啥，赶紧的去取钱，咱们顺便到衙门去办了红契。”苏静森笑着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苏张氏乐了一会儿，又赶忙问道：“那地的事情你问了没有？”

“问过了，他说正好城外有两块地，让咱们下午去瞧瞧，也是在城东的，一个是一百亩，一个是一百二，一百那个是良田，一亩六两银子，一百二那个是中等田，要五两银子。”

苏张氏大惊：“这郡里的地怎么这么贵？”在柳村，上好的田才五两银子，自己在河边开荒，才一两银子！河边的地可不荒，开出来种一两年，那就成了良田的。＼

“没法子，郡里的地就是比较贵。”苏静森叹口气，又说道：“要是咱家的银钱够，我倒是想两块儿都买下来，这两个是挨着的，咱们找些佃户来耕种，两三年就能将宅子的钱赚回来了。”

“看看再说吧，万一要是位置不好，那咱们可不要。”苏张氏皱了皱眉，二百亩，那可是一千多两银子呢。他们家总共的存款是六千两，这来一次郡上，就花了一大半，以后万一要是有点儿什么事情，两千多两可有点儿不够看。

苏张氏怎么都没办法忘记，之前那个贪官将苏静森抓走，然后问他们家要两千两银子的事情。一个县令，都能张口要两千两，那郡守大人不得要七八千？

虽然说宋浩明说郡守大人会照看他们家的，但是总要提防有个万一啊。

苏清荷在一边笑着抱苏张氏的胳膊：“娘，钱赚来就是要花的嘛，咱家的钱是肯定够的，我明年铁定能种出来那个土豆和红薯，我已经想到种法了，咱们后年，一定能种出来很多很多土豆红薯，到时候，就又能卖一大笔钱了。”

说着，又有些郁闷：“哎，只是到时候不知道杨掌柜还方不方便和我们做生意了。要不然，到时候咱们种出来了，还是先通知杨掌柜一声？”

苏静森点点头：“是这个理，杨掌柜帮了咱们家良多，要是种了新东西没告诉他，过意不去。不过，小荷你真有把握种出来？”

苏清荷得意的笑：“那是当然，爹可别小看我。对了，那个中人，还在外面等着的吧？咱们赶紧的出去吧，办好了红契，也好赶紧搬走，再有两天，这儿的房租可就到期了。”

90、安家落户

从县衙出来，苏静森笑着伸手：“成老弟，孟公子，今儿我请客，咱们上酒楼吃一杯？”

那位孟公子颇有些高傲，只是摆摆手，抬着下巴说道：“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告辞。”说完，转身上了马车，然后吩咐了一声，马车就往另一边去了。

成中人有些不悦，但脸上笑容却没多少改变，只转头看苏静森，苏静森赶忙拍了拍成中人的肩膀：“正好，他不去咱们几个去，他一个读书人，恐怕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也说不到一起，去了也是不爽快，就咱们几个吃还快活些，走走，我听说太白居的厨子做菜是很好吃的，咱们今儿就见识见识。”

“那我就托苏老哥的福了。”成中人的笑容这才好转了些，让了让苏静森，就上了马车。苏静森转头看苏张氏和苏清荷，苏张氏摆摆手：“你自管去吧，我和小荷打算在街上走走，看有什么买的，中午也是在外面吃，你不用惦记着，手上的钱拿得够吧？”

“够的，那我就先去了，你们两个也别在外面逛的太久，若是下午有时间，咱们就直接搬过去了。”苏静森又交代了几句，想了想，转头对苏致安说道：“你留下陪你娘和你妹妹，我和你大哥去就行了。”

苏致安点点头，转身站到苏张氏身边：“那爹你过去吧，放心吧，我会照看好我娘和小荷的。”

等马车走了，苏致安才笑嘻嘻的问道：“娘，小妹，咱们上哪儿去？”

“去那边，那天我瞧了咱们的新房子，家具倒是有的，就是少了些装饰，咱们过去瞧瞧有没有花瓶什么的，也好买一些回去。”新房子的钥匙他们已经拿到手了，不管什么时候去都行。

若是真看中有东西，只要摆脱店家明天送上门就行了。

逛街可是个累活儿，苏张氏和苏清荷倒是兴致勃勃，再加上要给家人买礼物，两个人几乎是逢店就进，买下来的小件儿东西，自然是要当场带走的，也就挂在苏致安身上了，搞的苏致安在后面大呼累死了。

“娘，小妹，咱们歇歇脚吧，我又渴又累啊。”又出了一个店铺，苏致安左右一瞧，看见个茶馆，赶忙拽着苏张氏的衣服说道，苏张氏瞧着苏致安脸上都是汗，赶忙点点头：“行，那咱们就去歇歇脚，上茶楼去吧？”

“恩恩，太好了，咱们就去茶楼。”苏致安连忙点头，这会儿也不说累了，一鼓作气到了茶楼，直接将包裹什么的都放在桌子上，叫了店小二要了点心和茶水。

苏清荷在一边取笑苏致安：“亏得你还说自己是文武双全呢，就这么点儿东西，这么点儿路，你就累成这样了，要是改天让你走上一天，你还不得累趴下？”

苏致安灌了一杯茶：“哎，小妹，这你就不知道了，要是单单让我走一天，或者背着这么多东西走一天，那完全没问题，但是要让我跟着逛街，走走停停，这就很累了。”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不累，但是陪着我和娘逛街就很累？”苏清荷挑眉，苏致安张大嘴巴傻愣了一会儿，赶忙认错：“哎呀，小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别误会了，陪着你和娘逛街我当然是不累的，我求之不得呢，我……”

顿了一下，苏致安忙讨好的笑：“我错了行了行，小妹可别和我计较啊，要不然，咱们吃过饭，我再接着陪你们逛街？”

“吃过饭就不用了，我们要回去了，二哥你自己逛街去吧。”苏清荷冲苏致安做个鬼脸，给苏张氏夹个点心：“娘，吃点儿，今天可有的忙呢，对了，爹说今天有空就今天搬过去，那宅子里连床铺都没有，咱们晚上住哪儿啊？”

“买几个草苫，先应付两天，今天若是能搬回去，咱们后天就回去了，再过来的时候就将床铺什么的带过来了。致平和致安不是过了八月十五要去上学的吗？咱们这次要在老家过了中秋，多停留几天。”

想了想，苏张氏又说道：“况且，只平和致安考中了秀才，按说，咱们是应该在村子里摆酒席的，你爹之前还去道观上香了，说要是能考中，就摆三天流水席，为三清祖师供奉一只全羊，回去事情多着呢，估计得好几天才能回来。”

“那正好啊，我还得和四姐多说说话呢。”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等苏致安歇过来了，几个人就出了茶楼，直奔之前苏清荷说的小饭馆，要了四份米粉吃。苏致安一个人要吃两份，所以得多要一份儿。

原本以为苏静森他们喝酒要喝到半下午，但谁知道，他们娘儿仨刚到，这边爷儿俩也到了。苏张氏有些疑惑，苏静森笑道：“他下午还有生意呢，不能喝酒，就没太喝。咋样，咱们是这会儿搬？”

苏张氏点点头：“统共这么点儿东西，一马车就完了，这会儿搬吧。”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两床铺盖，因为从柳村到郡上，是要两天的，有一晚上得住在外面，所以才带了铺盖。

而之前带的吃的喝的用的，也几乎全用完了，倒是省事儿了。苏静森和苏张氏将东西搬到马车上之后，又去了隔壁家，找房东还了钥匙，说了一声，然后才往城东去。

到了门前，苏清荷率先跳下车，眯着眼看着宅子笑，苏致平下来，瞧见她这样子，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了，快进去吧，等以后，咱们买个比这大许多的宅子，得有园林的那种，到时候有的你高兴呢。”

“那我就等着大哥给我买更大的宅子了。”苏清荷大蛇随棍上，立马将这句话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苏致平哭笑不得的捏她脸颊：“行，单独给你买。”

苏致安在一边掀开马车门帘：“我说，大哥小妹，咱们能先将东西搬进去了再说吗？”苏致平闻言赶忙上前打开大门，苏静森甩着马鞭将马车给赶了进去。

房间根本不用分配，苏致平和苏致安分别住了二进院子里的东西两厢，苏静森和苏张氏住了三进院子里的正房，苏清荷则是住了三进院子里的东厢，西厢收拾出来，日后苏爷爷和苏奶奶过来住。

倒不是苏张氏不给老人住正房，而是苏爷爷和苏奶奶不一定住多久，苏家兄弟大部分是在老家，两个老人家在老家过的也好，不一定会跟着苏静森住呢。

一般情况下，分家之后，老人大部分是单住的，等到不能做活了，就跟着老大住，苏家大伯挺厚道一个人，苏爷爷苏奶奶肯定不会让大儿子为难的。

等将自己的小包裹放到了房间里，苏清荷才去正屋找苏静森和苏张氏。然后就瞧见苏张氏正抱着一个小盒子四处晃悠，苏清荷笑嘻嘻的凑过去：“娘，你抱着什么宝贝？要放哪儿啊？”

“就是在找地方放啊，这可是一千五百两呢。”苏张氏打开盒子，苏清荷才瞧见里面是这宅子的地契。想了想就说道：“要不然，咱们在院子里挖个坑埋上？”

“这木头会沤坏的。”苏张氏摇摇头，苏清荷又出主意：“塞到瓷瓶里！”

正好苏致平进门，问清楚了情况，笑着说道：“娘，在你和爹的房间，床头挖一个暗格不就行了？拿的时候又方便，也不用担心沤坏了。”

“这墙上都是青砖，怎么挖洞啊？”苏张氏有些发愁，苏致平不语，直接到内室考察起来，过了一会儿，猛然喊道：“娘，这里有个暗格。”

苏张氏和苏清荷赶忙去围观，就见雕花大床的里侧，雕着一只喜鹊，苏致平将喜鹊给拿下来，露出后面的墙壁，然后就见那墙壁上的青砖有些活动，苏致平伸手抠了两下，就将那青砖给抠出来了。

两块砖大小的暗格，正好能塞下苏张氏手里的小盒子。苏张氏大喜，赶忙将盒子递给苏致平，让他将盒子放进去。

“孩子娘，弄好了没？好的话咱们就上街买点儿东西，等会儿得去拜访一下地保。”

苏张氏忙应了一声，出来拍打了两□上的灰尘：“你带着致平致安过去不成了？”

“你还得见一下地保媳妇呢，总不能以后不认识吧？赶紧的，我刚才瞧见那边有点心铺子，正好去买些点心。”说着又嘱咐苏清荷：“小荷，你一个人在家呆着吧？”

“也带小荷去，得让地保媳妇见一见，有个印象。”苏张氏忙说道，苏静森想了一下，点头：“那成，赶紧的。”

“好了好了，催命鬼一样。”苏张氏白他一眼，拉着苏清荷往门外走，苏静森又去将马车给拽出来，等大家都上了车子，就赶着车往点心铺子去了。

买了六色点心，又买了六尺布头，一路打听着去了地保家。

这地保，和里正是差不多一样的。但是在村子里，里正就是最大的官儿了，离县衙太远，百姓们有事情也只找里正。而在这太原郡，地保就不要显眼了。和里正打大权在握不同，地保有点儿类似于片儿警。

敲门之后，来开门的是个十二三的小姑娘，和苏清荷差不多大，圆圆脸，看着特别可爱，这会儿一脸疑惑的看他们：“你们是谁？找谁？”

91、上门提亲

地保媳妇是个很和善的人，等苏张氏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又回了一份儿理。之前开门的那个小女孩，是地保的女儿，她倒是挺喜欢苏清荷的，一再交代，等苏清荷从老家回来了，就要过来找她玩耍。

能和地保家打好关系，苏清荷还是挺愿意的，自然是很高兴的应了，还承诺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乡下特有的东西。

这边打理妥当，一家人就再次启程回老家了。一进门，里正就先过来了：“我听浩明说，致平和致安已经考上秀才了？这可是大喜事儿，你们有没有想好办宴席什么的？”

一般情况下，一个村子里出了一个秀才，那就是全村的喜事儿。要是出了一个举人，那就差不多是全镇的喜事儿了。毕竟，中了举人，就能当官了，然后也能影响本县的县令，震慑一下别有心思的人，能给整个镇庇护。所以，只要是中了秀才或者举人，都是要大肆庆祝一番的。

一来，是自家的喜事儿，欢喜一番。二来，也是告诉别人，我们村儿有秀才了，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以后想要欺负我们村儿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我正要找宋大哥说这事情呢，我们之前也在道观里许了全羊，我打算明儿就买一头羊送过去。”苏静森请了里正坐下，笑着说道：“这办酒席的事情，还请宋大哥指点一下，我让致平致安去请了族长过来，咱们合计合计。”

苏家也算是子嗣比较旺盛的大家族，自然是有族长的。只是，以往这族里没个有本事的人，族长本身也是个种地的，就有些不太管事儿。

况且，也没啥可管的。族里也没什么祭田之类的，根本没收入，每年年底的祭祖大事儿，都是临到了时候，族长请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先核算要花多少钱，然后按照家户里的男丁平摊下来。

这样也算是比较公平，族长也省心，平常也就只将族谱，以及祖先画像给保护好就行了。族里真有什么纠纷，一般上也都是请里正出面的。

不过，现下苏家出了两个秀才，也不算是没有人才了，估计日后苏致平和苏致安中了举人，这族里的事情，大约就要变一变了，说不准，这族长的头衔，也是要跟着动的。

这会儿，苏静森可没想到这些，只笑着继续说道：“族长，我还打算再买几亩地，凑够一百亩，村儿里可有空闲的地？”

“你要是说多买几亩，那还真没有，不过十几亩，凑巧有，你还记得村西头的拐子家吧？”里正笑呵呵的问道，苏静森忙点点头：“记得，不过拐子挺能干的，不至于卖地吧？”

“哪儿啊，他能干是因为没办法了。这不，前几天，拐子的闺女嫁人了。他还有个儿子，早些年离家去学拳脚功夫了，前几天也回来了，给他妹子送嫁，然后拐子才知道，他这儿子，是在县城的一个镖局，当了个送镖的，手头也攒了些钱财，已经在县城买了房子，正打算将拐子爹娘都接去呢，可是这拐子是亲爹，总不能不带去，这不，就打算一家子都搬走呢。”

里正眯着眼叹口气：“那孩子倒是个可怜的，往年拐子媳妇可是一口饭都没给那兄妹俩做过，就是爷爷奶奶两个人拉扯大的，这会儿孩子出息了，拐子夫妻俩倒是凑上去了。”

“那有啥办法，那是亲爹娘呢。”苏静森顿了顿笑道，心里盘算了一下，拐子家总共是六口人，除掉已经嫁出去的闺女，就剩下五口人了，也就是二十五亩田地。自家现在有八十五亩，买十五亩就差不多了。

多余的那十亩，也买下来吧，写到爹娘名下。爹娘手里有私房，将来也不怕被亏待了。

“那拐子家现在是有二十五亩地吧？我想都买下来。”想着，苏静森就说道，里正拍拍他肩膀：“成，那你看啥时候有空，咱们到县城走一趟，你要买的话就赶快，过了八月十五，就得开始种麦子了，可别错过了播种。”

“不会的，等致平致安他们这喜事儿过了，我们就上县城去。”苏静森又说了几句感谢的，等苏致平和苏致安请了族长和苏爷爷过来，这才换了话题，开始商量办宴席的事情。

苏清荷在家里闲不住，在屋里折腾了一会儿，索性起身去找苏清兰了。进门就瞧见苏清兰正一脸怒气，手里拿着绣花针，就跟和那绣棚有仇一样，下手那叫一个用力，苏清荷都怕她下一针能将绣布戳出两个大窟窿来。

“这是咋了？”苏清荷凑过去问道，顺便将自己给苏清兰买的金簪子拿出来：“瞧瞧我给你买的礼物，喜欢不？”

“真是金的？”苏清兰收了怒气，先看了簪子，一脸惊讶：“这个得值多少钱啊？可贵了吧？”

“哪儿呀，就十来两。你还没说，你刚才生啥气呢，是不是那女人又给你脸色看了？不至于吧，你现在是小富婆了，她还敢给你脸色看？”苏清荷有些不解。

苏清兰撇撇嘴：“我虽然有钱了，但是架不住她脑袋上顶着个后娘的称号，后娘也带了个娘字，孝道压下来，我可是站不住理。就你们前段时间不在，然后有人上门来给我说亲了。”

普通女孩子，是不大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亲事的。可是苏清兰这情况不一样，她要是自己不长个心眼，估计都要被后娘给卖了。所以，说起这事情，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完全不见害羞。

“说的谁家的？情况咋样？”苏清荷立马来了兴致，苏清兰今年十五岁，过了年十六岁，也正好是说亲的年纪了。苏清兰长的漂亮，和苏清荷这种可爱清秀不一样，苏清兰那确确实实是带着点儿艳丽的漂亮。再加上苏清兰有手艺，手上有钱，还有之前亲娘留下的嫁妆，身家不菲。

能干利索长漂亮，能撑得住场子，能赚钱，对亲爹孝顺，对幼弟关爱，对爷爷奶奶更是贴心孝敬，这样的姑娘，那可是百家求的。

“不知道谁家的，但是我那后娘一个都没答应。”苏清兰摊手：“然后，她撺掇着我爹去打听她那娘家侄子去了！”

苏清荷愕然：“那三伯去了没啊？”

“去了！快气死我了！”苏清兰脸色狰狞了一下，使劲扎手里的绣布：“就因为我那后娘使劲忽悠他说，要是我加过去了，日后，我赚的钱就都给致川留着了，她娘家对致川会更上心的，将来致川去念书，也不用大老远的跑到镇上了，直接住她娘家就行了！”

后娘的娘家爹，是当教书先生的。

“三伯的耳根子还是这么软啊。”苏清荷感叹，苏清兰在她脸上捏了捏：“你别感叹我爹了，我现在都不想说他啥了，那耳根子，就跟面团捏上去的一样，得亏咱爷爷先打听了，说那女人的侄儿是个瘸子，我爹这才打消了主意。”

苏清荷拽下她的手，瞪她：“那你这会儿还生气什么？”

“我生气这回不成，还有下回啊，她有哥哥有弟弟有妹妹，总有一家能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万一哪天爷爷身子不舒服了，打听不成这些事情了，那我不就没人能撑腰了吗？”

苏清兰放下手，叹口气：“真是个搅家精！”

“四姐啊，我问个事儿。”苏清荷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苏清兰瞥她一眼：“咱俩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个，你想不想自己开个绣坊铺子？”苏清荷问道，虽然自己手艺不行吧，但是好歹能出个主意设计什么的，然后自己也入股，还愁绣坊铺子不赚钱？

当然，最重要的是，家里的衣服要是都有人做了，那娘亲肯定不会抓着自己练绣活儿了吧？只要能做衣服就差不多了，练的跟苏清兰一个水平，再给她三年时间都不行啊。

“自己开个绣坊铺子？”苏清兰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暗淡下来了：“说着轻巧，这开了绣坊铺子，得有布料，有绣娘，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绣着吧？还得有客人上门才行。咱们镇上已经有绣坊铺子了，我要再开一个，肯定不赚钱。”

“当然不在咱们镇上开啊，你跟我们去郡上吧。我们开个铺子，不光接绣活儿，还能做点儿小玩意出来卖，比如说，你看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背包，还有那个小兔子，这些都能卖钱啊。”

苏清荷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啊，还能做个芭比娃娃什么的。好吧，芭比娃娃大约是没啥市场的，毕竟金发碧眼不受欢迎，但是可以改装嘛。

苏清兰有些怀疑，苏清荷开始不遗余力的忽悠：“四姐，我能骗你吗？我打算和你一起出钱开铺子呢，赚了钱咱们也平分，你出手艺，我出主意，将来肯定能赚大钱。”

苏清荷喋喋不休的说了小半个时辰，将苏清兰说的头晕脑胀。正说着，就听外面苏致川喊道：“姐，有人上咱们家来了。”后娘不在家，苏静林又出去打牌了，也就只能苏清兰招待客人了。

苏清兰赶忙放下手里的绣棚走出屋子，往门口迎去：“谁啊？”

“我，李婶子！”外面人喊了一声，等苏清兰开了门，就笑嘻嘻的进来，先打量了一番，又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我是镇上的李婶子，你娘在家不？”

“不在家，她去我奶奶家了，您有事儿？”苏清兰端了茶水来，又去拿了些点心装盘子里端上来，那李婶子捏着点心吃：“有事儿，有大喜事儿，姑娘是不是苏静林的儿女？今年十五岁了吧？”

苏清兰点点头，那李婶子笑着说道：“啧啧，长的真是好看，这身段，这相貌，这气质，说是大家小姐都有人相信。这般人品啊，那得嫁到镇上才行。”

苏清兰愣了愣，脸色有些红：“婶子说笑了，您是找我娘对吧？她这会儿不在家，要不然……”

“你不是说她去你奶奶家了吗？那正好，去你奶奶家也行，姑娘陪我过去？”李婶子马上端着茶杯咕咚咚喝了一杯水，一抹嘴起身说道：“走，咱们不耽误，这大喜事儿，得让老人家乐呵乐呵才行。”

苏清兰推辞不得，只好跟着那李婶子往苏奶奶家去。她是猜出这人是媒人来着，但是赶媒人这种事情，可不是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能做的。

苏清荷在屋子里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跟了出来。给苏清兰提亲呢，她也得过去听听才行。虽然不能在现场听吧，但至少能掌握第一手资料。

92、绣坊铺子

毫无疑问的，在那媒婆说明来意之后，苏清荷和苏清兰被打发出门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走开，又特别想知道里面说了啥。但是偷听吧，这种事情苏清荷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也不太想这么干。思来想去，两个人索性先去苏清荷家里，拿了在郡上买的礼物，一起去了苏大伯家。

宋萍儿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里面就跟塞了个小西瓜一样，苏清荷摸了摸，笑嘻嘻的问道：“大嫂，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啊？”虽然宋萍儿是她表姐，但是这会儿已经进了苏家门，按照规矩，是得叫大嫂的。

“大约明年三四月吧，你们这次去郡上，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宋萍儿端了一盘子点心过来，是苏大娘自己做的，特别舍得用料，所以也很好吃。

苏清荷吃了好几个，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有好玩的啊，我们在街上看了杂耍，那些人可真厉害，就这样……”苏清荷起来摆了个姿势：“脚上顶着个盘子，手上端着两个，还有头上顶着一个，轮流转圈，特别好看。还有一个人会喷火，还有耍大刀的，可厉害了，这样刷刷刷，就将一叠这么厚的砖头给劈碎了。”

宋萍儿惊呼：“哎呀，那他的手破了没？”

“没有，那手就跟铁块一样，还能砸这么厚的青石板，还有一个人，用脖子拉车哦，就将绳子套在脖子上，使劲往后拽，我瞧他脸都憋红了，拉了好几圈呢。”苏清荷笑嘻嘻的说着。

宋萍儿和苏清兰一路惊叹，他们镇子虽然也繁华，但是这种杂耍，却是不多见的，顶多也就能见一个钻火圈，左右手扔瓦罐什么的，和苏清荷说的比起来，着实有些太平凡了。

“对了，大嫂，这是我和娘给你和大哥买的礼物，你瞧瞧喜欢不喜欢。”苏清荷说了半天，灌了两杯水，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拎着的篮子里装着的东西，至于苏大伯和苏大娘的，那得等苏张氏和苏静森自己来送，她是不能代劳的。

宋萍儿低头瞧了瞧，一脸稀罕：“这弄的是金子？”

“大嫂，这个给我小侄儿准备的，你可得收好了。”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给他们夫妻俩送礼物，最好是送给未出世的孩子，这样两个人都高兴。

“这个肯定可贵了吧？”宋萍儿将金锁推回去，苏清荷摇摇头：“没事儿，是我给小侄儿的见面礼，大嫂你可不能帮着我小侄儿推辞，对了，大哥呢？他今儿没在家？”

宋萍儿推辞了两次，见苏清荷一直不收回去，也只好收下了，起身将盒子放好了，这才回来说道：“这不是要收秋了吗？你大哥跟着你大伯去地里了，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二哥也定下亲事了？”

“不知道啊，我们走之前，不是还在犹豫的吗？”苏清荷赶忙摇头，苏清兰在一边说道：“我知道，定的是镇上孟掌柜家的闺女，是五叔给说的。”

“孟掌柜？”苏清荷表示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宋萍儿在一边笑道：“家里开了个杂货铺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女儿今年十六岁，比你们二哥小两岁，长的也不错，就是性子有点儿娇憨，说是家里给惯坏了。”

“已经说好了？”苏清荷赶忙问道，苏清荷在一边撇撇嘴：“连生辰八字都换过了，就等着订亲，然后年底就成亲呢。”

“年底？这么快？”苏清荷更吃惊了，这亲事定了之后，不得等一两年才成亲吗？就是年底，那姑娘也才十六岁啊，连身子都还没长开吧？

“二伯娘说，二弟年纪不小了，已经十八岁了，早早成亲了也好立业，还有，今年你们不得在家过年吗？二伯娘想早点儿将铺子给开起来，日后让二弟和二弟妹在镇上开铺子。”

宋萍儿神色略有些歉疚：“之前若不是我……”

“大嫂，你可不要说这话，让我娘听见，她铁定揍你！当然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她估计也舍不得，但是说一顿是肯定有的。我们家也不是白给铺子的嘛，你看大堂哥，现在多能干啊，一年赚那么多银子，我们家能得两成利呢，坐着不动就等银子掉下来，这日子太好了。”

苏清荷做了个陶醉的样子，苏清兰哭笑不得的拍了她一巴掌：“行了，你就是个财迷，之前还说和我合伙儿做生意呢，也不知道你小小人儿，脑袋里怎么就那么多主意？”

“你们俩合伙儿做生意？就你们俩，能干啥？”宋萍儿疑惑的问道，苏清兰就将之前说的那个绣坊铺子的事情说了，宋萍儿想了想，也有些主意：“要不然，我也投点儿钱，咱们三个合伙儿啊，我儿子出生了，我也得攒点儿私房钱。”

苏清兰扶着额头，这事情都没准儿好不好？光说开铺子，嘴皮子谁都会耍啊，但是怎么开，在哪儿开，开了从哪儿进货，到时候怎么卖，主要卖给谁，这都是大问题好不好？你以为上下嘴皮子动动就行了？

“你们俩凑够多少钱了？”宋萍儿好奇的问道，苏清荷摇摇头：“没算呢，你们先算着，等最后差多少，我给补上就行了。”

苏清荷从来不乱花钱，所以花一次钱，就很容易让苏张氏答应。再说，又不是干啥坏事儿，肯定不存在用钱问题的。

苏清兰见她们两个当真，也认真了几分：“我现在攒了有二十两银子，租个铺子的话，咱们镇上，一年得八十两银子，估计郡里得贵点儿，得一百两？还有进货，这个至少得需要一百两先垫着。”

“我有三十两私房，这差的有点儿远。”宋萍儿发愁，苏清荷在一边想了想，她想打造高端点儿的店铺，一百两完全不够看，而且，自己也不好出太多，毕竟以后自己不怎么管事儿。要是出太多，以后拿得多，影响感情。

想了半天，眼睛一亮：“要不然，咱们多找几个人入伙吧？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手里肯定都有钱，还有芳儿表姐，还有五婶，咱们多多益善嘛。”

宋萍儿眼睛也亮了亮，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点头说道：“这个法子不错，不过，咱们得先确定好是不是真要在郡上开铺子，清兰这会儿才十五岁，还没户籍呢，就是等清兰成年了，那也开不了女户，咱们得先合计合计。”

“眼前不有合适的吗？”苏清兰笑嘻嘻的指了指宋萍儿：“大嫂可都已经嫁人了，开个铺子肯定没问题的。”

苏清荷也猛的反应过来了：“对的，大嫂肯定行，就挂在大嫂名下。”说着，又发愁了：“但是大嫂这会儿怀着孩子呢，没办法上郡里办文书的事情啊。”

“小荷，你笨死了，大嫂不能去，但是大哥能去啊。”苏清兰鄙视的看一眼苏清荷，苏清荷愣了愣，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又代入前世的观念了，以为个人名下的财产就是个人的，完全没想到，这年代的男人完全能代表自家媳妇。

好吧，其实在现代，丈夫也是能代表妻子的。是她笨了一回，看苏清兰那得瑟的，就差叉腰狂笑了。

“正好，过完中秋节，大姐二姐和三姐都会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事情。”宋萍儿也笑着说道：“要是钱多的话，咱们得租三年，时间长点儿没坏处。”

苏清兰想了想又说道：“咱们之前先卖点儿小东西，就像是荷包屏风之类的，还有小荷说的那个布偶娃娃，做的精致一点儿，回头我先弄点儿花样。”

“嗯，四姐你先别着急，等咱们找好了铺子再说……”苏清荷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宋萍儿在脑门上敲了一下：“一看你就不是做生意的，你弄好铺子了，却没货物摆上去，那会有人去买吗？还是小兰说的对，得提前准备一些，这几天我正好闲着，也做一些吧，正好家里有布料，能做不少呢，手绢荷包，还有布包。”

这年代的布包，那真是能和现代的各种包包相比了，有背的有挎的有拎的，还各种花样都有，让苏清荷佩服的要命，完全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穿越人士的优势。

“布料的事情不着急，咱们既然打算开铺子，就没得有自家东西的规矩，正好我过几天去镇上，多买些布料回来，先记账，等最后铺子开起来，你们要给我算到份子里的。”苏清荷赶忙说道。

苏清兰点点头：“小荷这话说的有理，开铺子就得有规矩嘛，要不然，开不长久的。我正好后天要去绣坊铺子，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绣坊铺子低价卖给咱们一点儿货物，能的话，咱们就不用做太多了。”

三个人又叽叽喳喳的商量了一遍，苏清荷心里老惦记着之前那给苏清兰说亲的事情，等商量个差不多了，就拽着苏清兰去了苏奶奶家，进门四处瞧了瞧，没见那媒人，也没瞧见苏清兰的后娘。

苏清荷直奔苏奶奶去了：“奶奶，刚才那人是不是给四姐说亲的？说的是哪家？”

“你个鬼精鬼精的。”苏奶奶笑呵呵的戳戳苏清荷的脑门，转身拉了苏清兰：“你也听听，可别害臊，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儿，愿意了咱们就打听打听，不愿意咱们就推了。”

苏奶奶很有底气，现在她有两个秀才孙子了，孙女的婚事还用发愁？

93、亲事初定

苏清荷和苏清兰只跟着苏奶奶进屋，听苏奶奶开始说：“媒婆来说的，是镇上黄员外的小儿子，虽则是个庶子，却也仪表堂堂，今年也和致平致安一样去考试了，不过没有考中，只说是来年再考，定然有考中的一天的。今年是十七岁了，比小兰大两岁。”

“奶奶，是个庶子啊，那个黄员外不是有嫡子的吗？将来黄员外的家产，肯定是嫡子继承的吧？别人都说，黄员外的夫人可是特别厉害呢。”苏清荷眨巴眨巴眼，脆生生的问道。

她倒不是歧视庶子，而是根据所看过的各种宅斗小说，只要正房夫人特别强势，上面不分家，庶子庶媳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尤其是，自家这个四姐，现在也特别强势，肯定不乐意被人压制着过活啊，那将来还不得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气谁？然后，来个婆媳大战都是轻的。

“黄员外夫人虽然厉害，确实黄员外还在，说是等那个庶子，哦，他叫黄宏远，等黄宏远成亲了，他就在郡上给小夫妻俩买个小院子，让黄宏远在郡上求学，将来也好求个功名。”

听苏奶奶的口气，倒是对这门亲事挺满意的。虽然黄员外比较好色吧，但也不是什么大坏人，他家里的侍妾姨娘什么的，可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上门的，他就是逼迫，也从不曾出过特别厉害的手段。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是从来没有做过的，他这人也有点儿胆小。

黄员外家也有钱，要不然，也不能捐个员外出来。大大小小的儿子，总共有六个，两个是嫡子，上面那五个都是已经成家了的，只剩下这最小的一个了。

一般情况下，老人都是比较疼爱小儿子的，黄员外也不例外。他自是知道，嫡母庶子，不可能像是亲生母子一样相处的。所以，早早就为这小儿子打算好了，等他一成亲，就立马分小儿子一笔钱，让小儿子上郡里读书。

他也打探过苏家的情况了，毕竟，苏家这几年，那可是赚了大钱，别说是在镇上，就是整个县里，那都是名人，多少人攒着劲儿想跟苏家联姻呢。

这苏家的两个儿子，又都考上了秀才，日后指不定是有大出息的。现在呢，苏家夫妻还在郡上买了房子，这也算是郡里人了，小儿子夫妻俩搬过去，那苏家肯定得照看一下啊，说不定，和苏家两个孩子一起读书，自家小儿子也能考个秀才什么啊，将来要是中了举，那更是锦上添花啊。

他现在的几个儿子，读书可没一个成材的。家里光有钱顶啥用啊，回头来个贪官，就跟之前那个一样，不照样保不住自家的钱财吗？还是得有功名在身才行。

苏清兰这小姑娘，据说是一向很得苏静森夫妻的照看的，当然，要是能娶上苏清荷那小姑娘，就更不错了。只可惜，那小姑娘才十二岁，着实太小了点儿，自家儿子可等不得。

所以，这才求了苏清兰。一来苏清兰年纪相当，长的漂亮，也很能干。二来，苏家有了钱，将来说不定也有权，自家这庶子，也算是能配得上的。

于是，黄员外这才赶紧打探了消息，急匆匆的遣人上门了。

这些苏奶奶自然是不知道详情的，但是，媒婆会稍微透漏一些内容，比如说，小夫妻成亲后会去郡里住啊什么的，苏奶奶人老成精，七拼八凑的，就差不多能摸出门道了。

“你要是你四叔的亲闺女，那黄员外的嫡子也是能配的，只是你到底是隔房侄女儿，这庶子也不差了，反正日后你们要是成亲了，就会从镇上搬出去，也不用怕黄员外的大老婆钳制你们了。”

苏奶奶叹口气说道：“哎，你呀，也就日后才能享享致川的福气了，这会儿是指望不上他了。不过，我可是问了，那黄宏远长的也不错，为人也肯上进，很是实诚，他亲娘虽然是个侍妾，却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而且身子也不怎么好，估计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了，你嫁过去，倒也不必担心她会为难你。”

被苏奶奶这么一说，苏清荷也没什么能挑刺的地方了。毕竟，男人嘛，还是要看自身本事的，要是生成了庶子，自己还不争气，那她是绝对不能同意自家四姐嫁过去的。

可是这男人要是争气，这门亲事，还真挺不错的。

“哎，对了，四姐，你不是有个小姨在黄员外府上吗？”苏清荷猛然想起来这件事情，赶忙捅捅苏清兰：“要不然，咱们找你小姨问问？看看那黄宏远到底是个啥样的人，行的话咱们就应，不行的话就不应。”

苏清兰脸色微红，手里捏着帕子扭了两三圈，这才低声说道：“我之前见过黄公子的，他曾经去绣坊买过屏风，说是他亲娘过寿，所以想孝敬他亲娘的。”

苏清荷有些疑惑：“这有钱人家的少爷，房里不都有会针线的丫鬟吗？”

“他说他房里没丫鬟，只有几个小厮。”苏清兰低声说道，苏清荷眼珠子转转，再去瞧苏清兰那绯红的脸，瞬间悟了：“哎哟，他怎么和四姐说这些啊？四姐不是只要将东西卖给他就行了吗？”

苏清兰脸色更红，伸手拧了一把苏清荷，苏奶奶在一边愣了一下，赶忙问道：“小兰，这是咋回事儿？你们俩没干出啥事情吧？你们咋认识的？”

“奶奶，我像是那样的人吗？”苏清兰嘟囔了一句，一五一十的交代：“之前他去铺子里看屏风，我正好去送绣好的屏风面，他一眼就瞧中了，就非要买下来。但是那屏风面是我给别人家做的，只好应承给黄公子再做一个。”

“也比较凑巧，那天正好我要去姥姥家，走了一路，就发现那黄公子一直跟在后面，我还以为……”苏清兰脸有些红，她本身长的漂亮，在镇子上也是很吸引男人目光的。于是，就以为这黄公子是个登徒浪子了。

苏清兰一向泼辣，遇见流氓了，那还不是转身就骂？

结果，那黄公子就解释，说是要往别处去，正好和苏清兰一路。苏清兰有些犹豫，但瞧着黄公子眼神清明，神色诚恳，就半信半疑的继续往前走了。

然后就发现，这黄公子跟了两条街，还和她一路。心下顿时警惕了，认为黄公子之前的话就是骗人的，转头又是一顿骂，黄公子没办法了，索性就说了自己的目的地。

苏清兰这一听，更疑惑了：“你去那儿干啥？”

“受人之托，送点儿东西过去。”黄公子很诚恳，苏清兰眼珠子转转：“那你走前面。”

黄公子无法，只好在前面带路，然后，两个人在同一家门口停了。苏清兰盯着黄公子看，黄公子盯着苏清兰看，直到苏清兰哼了一声去敲门，黄公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家？”

“这是我姥姥家。”苏清兰白了他一眼说道，闹明白是个误会了，苏清兰也就不矫情了，进了门，亲自给黄公子端茶道歉了：“之前骂人是我不对，黄公子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然后黄公子也说了来意，是替苏清兰的小姨送东西过来了，两个人说着话，就略有些熟悉了，苏清兰就疑惑黄家那么有钱，怎么还在外面买屏风面，黄公子这才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番。

“就是这样，我们也就见了两次，后来他去取屏风面，这才又见了一次。”苏清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奶奶咂咂嘴：“这就是缘分，说明你们两个合该是要做夫妻的。”

说着又盘算了一下：“这样的话，我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回头等那媒婆再上门，我可就表态了啊？”

苏清兰脸若火烧云，扭着身子不看苏奶奶：“奶奶做主就是了。”

苏奶奶心知苏清兰这是答应了，笑呵呵的起身，忙里忙外的收拾：“这亲事定下来，咱们要准备的事情可就多了，得让他们家等两年再成亲，你身量还小，等两年稳妥。这嫁妆，也是该准备起来了。你娘留的太旧了，有些东西得换换才行，这布料就不能放，还有些首饰，得重新打。”

唠叨了半天，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得先去你家一趟，给你爹娘说说，这亲事我是答应了，可不能让他们再给你乱相看人家了。”

话没说完，人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苏清荷回家将这门亲事和苏张氏说了一番，苏张氏也笑道，倒是一门好亲事。然后听苏清荷又提起她那绣坊铺子，反对的意思就没那么强烈了。

之前苏清荷就说绣坊铺子要请苏清兰过来帮忙，那会儿她只担心清兰没说人家，要是跟着去了郡里，不太好安置。安置了人，那肯定得顺手接过婚事这一茬啊。所以，这才不太同意的。

这会儿听苏清兰要订亲，心下就无所谓了。不过是个铺子，随她们折腾，要是成功了，闺女有点儿私房钱，小兰将来嫁人了也有底气。

要真不成功，那就当花钱买教训了，小荷那种地种出来的东西，可都是金子银子呢，难不成还缺她几个开铺子钱？

不过目前苏张氏是没办法考虑其他的，后天就得办流水席了，她明儿得和苏静森一起去镇上买东西。一只全羊，还有宴席的各种菜，还得请掌勺师傅，忙着呢。

宴席过后，苏静森忙着和里正去县衙办了地契。将自家的田地凑够了一百亩，又给苏爷爷添了十亩地。顺便，又将自家地里的东西都收了，然后将地都给租出去了。

每年的租子是要送到苏爷爷这里的，然后由苏爷爷变卖成钱财。

接着又去找杨掌柜，毕竟这么多年，杨掌柜也算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了，要搬走了，得和杨掌柜打声招呼才行。

没想到，苏静森这边刚说吃自家要搬到郡里的话，那边杨掌柜就笑道：“可真是凑巧了，我本家也是郡上的，太原郡杨家，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我也正打算回本家呢。之前我们本家有规矩，成年男子需得在外面历练五年，我这恰好是第五年结束，指不定日后咱们还能做买卖眲”

苏静森愣了半响，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太，太原郡杨家？”

不怪他没见识，而是这太原郡杨家，可着实是太有名了。之前致平致安科举，他们刚到郡上，随即就听说了太原郡杨家。

那可是皇商之家，祖上三代，都是管着宫里采买的事情的。整个大华朝，估计就数杨家最有钱了。原本他们都只以为，杨掌柜顶多是有钱而已，却没想到，杨掌柜竟然是杨家之人。

苏清荷倒是请明白了，难怪之前她那松花蛋的方子，要那么高的价钱，杨掌柜都给了。想来，有杨家在后面，这个松花蛋的方子，铁定是不会赔钱的。

还有后来的棉花玉米，杨掌柜若只是普通商人，必然是没办法从这两样里面赚钱的。这世上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做生意的。

不光光是杨掌柜一个人能瞧出玉米和棉花里面的商机，就只说这小镇上，都有好几个掌柜上苏家谈过生意。可是最后，依然是杨掌柜一手全包了，连点儿肉汤都没让别人喝上，这是一般商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恐怕，就是县令也没这个能耐。

“苏老哥可别怪我隐瞒，我这也是没办法说，家族有规矩，不得泄露身份。”杨掌柜赶忙说道，苏静森连连摆手：“不怪不怪，杨掌柜这么些年没少帮我们，我也是和杨掌柜这个人来往的，可不是冲着太原郡杨家的名头来的，自是不会怪罪。既然杨掌柜也是打算回郡里的，那日后我们联系就方便了。”

“自然，若是苏老哥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我就行。这是我家的地址，苏老哥有事情，尽管去找我。”杨掌柜提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转身叫给苏静森，笑着说道：“苏老哥可别和我客气，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吃酒玩耍，只管去。”

苏静森应了下来，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晕晕乎乎的领着苏致平他们回去，感叹了两天，但到底是和自家生活没什么大关系的，于是也就丢开不想了。

随后是八月十五，过了八月十五，就是苏清兰订婚的事情了。两家都是很乐意的，这事情办起来就快了，交换生辰八字，交换文书，然后，他们就成了未婚夫妻了。

黄员外听闻苏清兰打算上郡里去开铺子，很是大方的一摆手，将自己儿子也发配出去了：“反正他是要上郡里读书的，赶早不赶晚，这会儿去也行，亲家四弟家有两个秀才，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跟着学学，将来也好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

自然，黄宏远是不能和苏清兰住一起的。苏清兰是要跟着苏清荷一起住的，而黄宏远，就得自己揣着银子去买院子。

说着，又给苏清兰一张银票：“这点儿银钱，就当是我给你开铺子的本钱，回头你赚了钱，就当是你自己的嫁妆。”

苏清兰一瞧那面额，赶紧推回去：“这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哎，没什么不能收的，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拿着拿着。你嫁妆丰厚了，将来还不是我孙子孙女过得好？况且，这也是你小姨的一番心意，若不是不能出门，你小姨怕是要亲自来送的，赶紧拿着吧，要不然回去你小姨可不绕过我。”黄员外很豪气，苏清兰看黄宏远，黄宏远只点了点头，苏清兰只好收了银票。

不过，这钱也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之前她和苏清荷是游说了宋萍儿入股，然后宋萍儿还打算游说其他人呢，结果，大堂姐苏清花二堂姐苏清芳三堂姐苏清芬，谁都不愿意出银子，只说苏清兰和苏清荷两个毛丫头，做事不牢靠。就宋芳儿愿意相信她们，还说要去给她们当账房，也跟着出资二十两。

可到底是差得远了，又不能只让苏清荷掏钱，一时还真让他们为难了。

这下子好了，有了这一百两，她们的铺子定然是能稳稳当当的开起来的。诸事办妥，苏静森请了苏大伯苏二伯帮忙，牛车马车一起上阵，将家里的东西都给放到车子上，又借用了一下黄宏远的马车装东西，一群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启程。

94、大旱之年

“小荷，这天气可不咋好，你说，咱们地里的那些个土豆红薯，会不会有问题？”苏静森从地里回来，一边换掉脚上的鞋子，一边问一边的苏清荷。

苏清荷也皱眉，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河离咱们家着实太远了，爹，不若雇几个人往地里担水吧？”

“那也赶不及，咱们家可是三百亩地呢，一桶水能浇巴掌大的地方。”苏静森叹气：“也不知道家里咋样，回头给你爷爷写封信回去问问。”

“家里肯定也旱了。”苏清荷郁闷的说道，这可是她头一年大规模的种土豆和红薯，要真是因为天气而让产量锐减了，那沈公子那边，可就真不好办了。

最最重要的是，当初她为了凸显这土豆和红薯的作用产量，撺掇着苏静森额外买了一百亩下等田，五十亩种了红薯，五十亩种了土豆。而那另外的二百亩上等田，她也没放过，同样是抽出了一百亩分别种了土豆和红薯。

要真是全减产了，她家今年可赔大了。

虽说她知道红薯是耐旱的，但是土豆不是啊，它得要凉爽湿润的土壤环境才行的。想了想，苏清荷说道：“爹，让人挑水浇土豆和其他作物，红薯不管了。”

“那个不管了？”苏静森立马瞪大了眼睛：“沈公子可还等着那个救命呢，怎么能不管呢？不过是一百亩地，咱们得一起浇了才行。”

“爹，真不用管，前几天我上地里瞧了，那红薯是耐旱的，你也瞧见了，地里的其他东西都蔫儿吧唧的，就红薯那秧苗还绿莹莹的，这东西不用管就行。”

苏清荷赶忙忽悠道，她这两年种出了土豆和红薯，而且那种法还是被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所以关于这两样东西，在苏静森心里，她的话就是绝对权威。所以这会儿，就有些犹豫了。

“真不用管，爹要是不信，咱们过几天再去地里瞧瞧，先将其他的东西给浇上水。”苏清荷继续说道，苏静森想了想，咬牙说道：“那成，咱们就等几天看看，不过要是出现了别的情况，那就得赶紧挑水。”

苏清荷连忙答应了，随后几天，她就天天跟着苏静森下地，对那红薯土豆，她可是比苏静森更上心的。

等了三四天，苏静森见那红薯确实是不见干枯的迹象，也就有些相信苏清荷的话了。每日里只上地里督促那些短工，让他们尽快往其他地里挑水。

只是挑水怎么能赶得上？一桶水下去，几乎是眨眼间就干了。早上浇的水，第二天再去看，地面上已经没有痕迹了。而且，短工们每日里在日头下奔波，也着实是有些顾不上。

苏静森见天回家叹气，苏清荷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她倒是会种地，但是她不会呼风唤雨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里的作物一天比一天萎靡。

这会儿才是六月份的天，大大的太阳挂着，热的要死。又旱又热，日子简直是没办法过了。

郡守大人也想办法祈雨了，但是换了两三个寺庙，请了好几拨道士，硬是一滴雨都没求下来。到了七月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三个月没下雨了。

这会儿，城门口渐渐开始出现流民了。别人还好说，就是田地在城外的人家，就有些担忧害怕了，生怕自己田地里的东西被人糟蹋。苏清荷更是担心，自家那红薯土豆可是要救命的，要是被人给连根挖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幸好郡守大人是个好官儿，不像是别的地方，生怕引起混乱，根本不让流民进城。他是直接打开大门，将外面的流民给放进来了，然后一边组织人施粥，一边安排这些流民。

这些措施，很是让苏清荷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流民都被堵在城外，然后自家的东西都被人糟蹋了。这会儿虽然说也控制不住，但是，好歹能留下点儿。而且，没那么大的求食压力了，红薯土豆这些他们不认识的作物，就不太会有人去动。

就在苏张氏一日烧三炷香，苏静森一日念三遍佛的时候，有大人物到他们家了——郡守大人带着两三个人过来了，可把苏静森和苏张氏吓的，都不知道手脚要往什么地方放了。

苏张氏出去泡茶，只留了苏静森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对郡守大人。但是娘儿俩谁也不放心，大眼瞪小眼半天，苏张氏就在屋子里转起圈圈来了。

苏清荷赶忙让人去叫了苏致安和苏致平，自己躲在侧间偷听。这会儿可顾不上什么道德不道德了，郡守大人啊，那可是以前只能听官名的人，她要是不听着，万一自家爹娘被哄骗了怎么办？

虽说，她也不觉得自家有什么好哄骗的。但是，她可没忘记，两年前宋浩明来说沈公子被圈禁的消息的时候，忽悠自己种红薯，还说是郡守大人会关照自家的。那就说明，郡守大人是和沈公子一派的，谁知道他这会儿过来会有什么事情？

“苏静森，这些日子，城外的庄稼多有被人糟蹋的，你们家的可有这种情况？”好在郡守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苏静森愣了愣才回答：“有，不过也不是很多。我正打算着过一段时间，雇些短工去地里守着呢。”

“嗯，你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就给你调派一些人手，不论如何，你地里的那些红薯土豆是要看好，我前几日瞧了，那红薯竟然不惧干旱，长的还不错，若是等收获时，产量也不错，那这红薯可就是救命粮食了。”

苏静森虽说不懂弯弯绕绕的东西，但是绝对不傻，顿了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没等郡守大人说话，苏静森就尴尬的搓了搓手：“按说，这有了旱灾，我也是应该出点儿力的，但是这红薯土豆，可不是我家的，之前和杨掌柜已经说好了，这两样东西，除却留下种子，其余的都是要卖给他们家的……”

没等苏静森说完，郡守大人就哈哈笑了几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想要你家的红薯土豆，此救命，非彼救命，到时候你们将东西收了，只要告诉我每亩地的产量就行了。”

苏静森仔仔细细的将郡守的话考虑了三四遍，这才谨慎的点点头：“这是自然的，到时候必定是要告诉大人的。”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收？我见你们三四月就种下去了，是要年底才能收吗？”郡守再次问道，苏静森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之前试种的时候，红薯是到八月的时候收获的，土豆是六七月，不过今年干旱，我想都等到八月再收。”

郡守点了点头：“那好，八月的时候我派人来帮你们收。”

正说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就回来了，苏静森松了一口气，赶忙将事情交给了两个儿子。幸好之前苏致平和苏致安也是瞧着苏清荷种这两样东西的，说起来的时候，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

郡守大人问了个差不多，就带着人走了。

苏静森还有些心有余悸：“郡守大人怎么这么关心这红薯土豆？可吓死我了，我还想着我们小小的老百姓，哪儿值得郡守大人亲自过来呢。”

苏致平笑了笑说道：“爹，估计郡守大人觉得，这正是个机遇吧。”

“机遇？”苏清荷在一边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肯定是那红薯长的很不错，然后就被郡守大人知道了。之前，郡守也知道，这红薯和土豆的产量要是特别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将沈公子给救出来了。

然后，现在发现红薯在大旱之年也能长的很不错，就更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了。耐旱耐瘠，这东西要真种出来了，那可是国之大功啊，不光是沈公子能获利，恐怕这个郡守大人，也是能获利的。

苏致平耐心的和苏静森说了里面的道道，苏静森也只是摇摇头：“咱们可不管那么多，只要将这红薯和土豆的产量报上去，然后送还给沈公子一些，就算是帮了沈公子的大忙了，其余的可管不了。”

苏致平笑着点点头：“爹说的是，对了，这几日城里的流民不少，我见有不少是要卖儿卖女的，爹前些日子不是要买些人吗？这会儿可正好。”

“嗯，是得买些人，你妹妹年纪也大了，我见城里的姑娘都是带着丫鬟的，得给你妹妹买几个丫鬟，小兰也买两个吧，还有你娘老辛苦了，买个会做饭的婆子，看大门的咱们去年买了，就不用买这个了。”

苏静森盘算了一下：“四个小丫鬟，两个书童，一个婆子，一个赶马车的，差不多了。”

苏致安在一边笑道：“爹，娘身边不得买个小丫鬟吗？你身边也买个小厮，你以后去哪儿了，就带上，这城里流民多了，也不安全，你带个人在身边我们也放心。”

苏张氏摆摆手拒绝：“没得那么麻烦，一个人几十两银子呢，我和你爹又不是老胳膊老腿的动弹不了了，我们身子好着呢，没得浪费了，不用买。”

“娘，买吧，我给你和爹买，我和四姐的绣坊铺子赚了很多钱的，不缺那几个钱。以后啊，你和爹就只管享福就行了。”苏清荷赶忙撒娇，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闺女儿子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去找找成中人，让他看相看几个。”

自己去买，虽然少掏了中介费，但是，自己没人家眼光好啊，人家成中人是看管了这些的，自然知道怎么看人，自家却是头一次买人，肯定不如人家老练。

95、收获季节

虽然苏家有买人的打算，却不是一两日就能买来的。成中人也说了，再等一个月比较好，因为这段时间流民太多，也分不出好坏，再等一个月，就有个大致把握了。

苏家也不差这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听了成中人的话，耐心的等着。

转眼之间，就到了八月。苏清荷跟着苏静森下地，先分别刨了一颗土豆和红薯。土豆也就那样，一串挂三四个，半大不大，一手就能包住一个，差强人意。虽然和苏清荷上辈子见过的一串五六个，还特别大个儿的没办法比，但是今年干旱，能种成这样，着实是个大喜事儿了。

至于红薯，那可真是让人惊喜了，一串上是挂了五六个，虽然有大有小，但总体平均下来，还是不错的，而且拎着就比土豆重了一倍多。

“这，这红薯，这是耐旱耐瘠的？”苏静森现在跟着苏清荷学会了说这个词，苏清荷笑着点点头：“爹，我们可真是发大财了，这红薯土豆要都是长这样，沈公子那边，也绝对能交差了。”

“恩恩，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苏静森激动的几乎说不出来话，绕着地头转了两圈，又到另一边贫瘠的土地上刨了个红薯，虽说上面只有三四个，个儿也不大，但是，这是下等田啊，普通的庄稼，种在下等田，估计也就能收平时的十之二三！

可是这红薯，和上等田种出来的相比，也只差了十之二三而已。

“太好了，太好了。”苏静森这会儿就只会说这几句话了，苏清荷在一边笑道：“爹，我瞧着红薯和土豆也都长的差不多了，咱们让人来挖吧。”

“嗯，对对，得叫人来挖，今年咱们家没种花生，倒是能腾出功夫专门弄这个了。”玉米倒是省事儿，掰下来送回家，直接扒了外面的皮，然后堆在院子里晒干就行，不管什么时候剥子都是一样的。

父女俩兴冲冲的回家，正好遇上郡守大人派过来问话的人。自打进了八月，郡守就每日都派人过来询问，苏家一开始还诚惶诚恐的，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

“兄弟啊，来的正好，回头和郡守大人说一声，我们准备明天就挖红薯和土豆，看郡守大人有什么章程。”苏静森赶忙说道，那人一喜，又问道：“确定是明天了吗？那我这会儿就回去禀告。”

“确定了，眼看中午了，你吃过饭再回去？”苏静森拽着人往家里走，那人想了一会儿，也就点头同意了，反正也是明天才开始的，今儿就是下午回去禀告，也是来得及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静森才吃了早饭，正想劝苏清荷不要过去，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就见郡守大人站在外面，苏静森愣了一下，赶忙要跪下行礼，却被郡守大人扶住了胳膊：“不用行礼，今儿不是要开始收红薯土豆吗？什么时候去？”

“现在去。”苏静森赶忙说道，又问郡守吃饭没有，想请郡守大人进门喝茶，郡守大人却拒绝了，只说要过去看看。苏静森连家都没回，就那么跟着郡守大人出城了。

可把苏清荷给气坏了，自己这会儿都十四岁了，没老爹带领，是不太方便出城的。老爹这明显是故意的嘛！只是，郁闷归郁闷，她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在家里等着。

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索性挎着自己的小包去找绣坊铺子找苏清兰了。她们这绣坊铺子，比较大，前面是店铺，摆着样品和各种布偶，后面则是院子，绣工就在后面做活儿。

苏清兰正在指导另一个绣娘做活儿，瞧见苏清荷，就迎了过来：“今儿怎么过来了？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了？”苏清荷左右打量，看了一会儿问道：“今儿你怎么不在前面招呼了？”这会儿可还没有什么程朱理学的，虽然女子得读女戒什么的，却并非是不能见人的。别说只是看看店铺了，街上走着的，可是一抓一大把的。

“我早就不在前面招呼了，前几日是平掌柜生病了，我这才临时看了一天。”平掌柜是杨掌柜给介绍的，会算账，为人干练，平日里就是她打理店铺的。

“哦，四姐，黄大哥什么时候出孝？”前年，黄宏远的亲娘过世了，所以苏清兰的婚事就耽误了，原本是打算今年成亲的。不过，拖下来也没什么，反正苏清兰明年正好十八岁，明年成亲也不晚。

“唔，二十七个月，这会儿已经是十四个月了，还有十三个月，明年的九月份吧。”苏清兰算了一下说道，又打趣苏清荷：“倒是你，四婶给你看了人家没？”

苏清荷也是很受人欢迎的，今年开始，就有不少人上门给苏清荷提亲。不过，苏清荷都没瞧中。她瞧不中的，苏张氏自然也不勉强，也就都推掉了。

“我不同意，娘就是相看了也不行啊。”苏清荷眨眨眼，笑嘻嘻的说道：“我现在还小呢，等过两年再说也行。快中秋了，你啥时候回家？”

“再过两天，我得买些东西回去。”苏清兰说道，苏清荷家里比较忙，今年又比较重要，所以今年的中秋就不回去了。不过，苏清兰肯定不是一个人走的，苏静森前两天就找了镖局，黄宏远也是要一起回去的。

他俩也没成亲呢，不好单独相处，苏静森这才找了镖局的。

姐妹俩说说话，倒也打发了时间。中午苏清荷索性在苏清兰这里用了午饭，她出门前是和苏张氏说过的，也不用怕苏张氏担心。

到了下午，苏清荷才回家。天微微擦黑的时候，苏静森才算是回来。苏清荷赶紧忙前忙后的端水递毛巾：“爹，咋样？今儿挖了多少？”

“一小半！照这速度，三天时间就能挖完了。”苏静森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都没想到，原来郡守大人这么聪明，将那些流民都组织起来了，让军营里的人看着挖红薯和土豆，人多就是好办事儿啊。”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那郡守大人给那些人发工钱吗？”

“肯定不能让郡守大人掏啊，反正咱们也是要请短工的，就当是郡守大人给咱们找了短工，后天我多带些钱过去，给那些人发工钱。”苏静森笑着说道，苏清荷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那你们午饭是怎么吃的？”

“中午郡守大人回去了，派人送了几桶米粥，晚上也是米粥。”苏静森说道：“不过，我也和郡守大人说了，明天后天，咱们家自己做了饭送过去，你和你娘请了街坊邻居过来做饭。”

“嗯，总共有多少人？”苏清荷点点头，又接着问道，苏静森摸着下巴算：“军营中的有二百来个，流民有四五百，男人三四百，女人一百，总共要有将近八百人。”

“那今天晚上就得开始做饭了。”苏清荷拍了拍脑袋说道：“爹你自己喝茶吃点心，我去和娘说一声，咱们家的面不够，还得买些米面回来。”

说着，就出门和苏张氏商量去了。苏张氏盘算了一下：“要不然，咱们让街坊邻居自己出米面，咱们出钱买馒头和米饭？”

“也行，那得交代好。”苏清荷点点头，和苏张氏一起出门去说。这些流民都是干力气活儿的，所以这饭肯定吃的不少，一天三顿，光是馒头必定得三千来个。一条街的邻居根本不够用，所以娘儿俩索性跑了两三条街。

馒头米饭有了，这菜还没有。苏清荷家的惯例就是不亏待短工，要不然来年不好找人。今年虽然情况有些特殊，短工都是流民，但也不能一个菜都没有。

“要不然，咱们炖点儿菜吧，不拘什么菜，一锅炖，这样也省事儿。”苏张氏最后拍板，苏清荷觉得这主意很好，自然不会反对。这次倒是不用通知了，只等明天早上去市场买菜就行了。

三天时间，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苏清荷是等的心焦，只是不能跟着去看，只能一天天问苏静森。

终于等三天时间过了，第四天中午，苏静森就笑呵呵的回来了：“今儿杨掌柜也过去了，将大部分的红薯土豆都买走了，对了，你们等会儿避着点儿，有人将剩下的送回来。”

没等苏清荷详细过问，那边就有敲门声了，苏静森又忙着去卸车了。这一忙，就是半下午。回来差点儿没饿趴下：“孩子娘，赶紧给我端碗饭吃，快饿死我了。”

“爹，咋样？红薯和土豆的产量咋样？”苏清荷在一边忍耐啊，好不容易等苏静森放下碗了，才赶忙问道，苏静森一边又添了一碗饭，一边说道：“昨天就挖完了，今儿就是在那儿称重。”

“上等田的红薯产量是五千斤，下等田的是四千斤，上等田的土豆亩产量是四千斤，下等田的是三千斤，和上等田的玉米相比，多了一倍呢。”

苏静森兴奋的说道：“你都没瞧见，郡守大人那高兴的样子啊，笑的合不拢嘴，我做主让人往郡守大人那里各自送了两车，也让郡守大人知道这东西好不好吃才行。”

他们自家人在苏清荷试种那会儿，就已经是尝过了，自是知道，这种东西特别好吃的。今儿他还和郡守大人说了吃法，杨掌柜那边也听了个仔细。

苏清荷眼睛特别亮，今年还是大旱之年，这红薯土豆的产量都这么高，若是风调雨顺，岂不是还要再各自加两千斤？那玉米，风调雨顺的时候，亩产才三四千斤呢。

96、买卖人口

随后，苏静森就托人给宋浩明带了消息过去。原本，宋浩明是打算两年前科举的，但是凑巧遇上沈公子这事情，就耽误下来了。于是，也留在郡里专心读书了。

这会儿收了信，就赶忙来了苏家。详细的过问了红薯和土豆的情况之后，就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苏家倒是想打探情况，但是一来郡守府门槛太高，二来宋浩明不知所踪，他们也只能暗地里担忧几次，面上还不敢显露。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让苏家人暂时分了点儿心思。那就是秋收之前说的买人的事情，成中人终于回了话，说是找了熟识的人牙子过来了。

那人牙子和成中人还是沾亲带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姓丁，穿的挺素净，身材适中，不胖不瘦，面上带笑，看着很是有些和善，和苏清荷心里想的那种吊梢眉毛三角眼大红嘴唇塌塌鼻的妇人可完全不是一个形象。

大约是她脸上神情没掩饰好，那人牙子笑着说道：“姑娘想必是以为我们这些人牙子都是些厉害人吧？”

苏清荷脸一红，赶忙摇摇头，只是没等她说话，那人牙子就笑道：“姑娘不知道，就是人牙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低等的，就是那做皮肉买卖的，或者是坑蒙拐骗偷，用各种方法得了买卖的。中一等的，就是像我们这些，买了穷苦人家的孩子，然后再卖到大户人家里的。再高等点儿的，也是买了穷苦人家的孩子，然后教一番本事，再卖到大户人家里的。”

“我们虽然做的是人口买卖，却不昧着良心。再说，当今天子圣明，我们可不敢做出那种断子绝孙的坏事儿。这些人呢，都是穷的活不下去了，这才自卖自身的。”

那妇人伸手指了指，院子里一溜儿站了二十个小姑娘，从五六岁到十七八都有。另一边则是站了一溜儿小男孩子，同样是从五六岁到十七八。最后面，则是三五个人聚成一堆儿的，有男有女，大概是一家子的那种。

苏清荷打量了一会儿，转头和苏静森咬耳朵：“爹，咱们之前盘算错了。”

“咋错了？”苏静森赶忙问道，苏清荷拽着苏静森和苏张氏到屋里说话：“咱们之前光说买多少下人了，没说要买个总管，总不能咱们买了人回来，还得自己天天劳心劳力的管着吧？”

“哎，就这事儿啊？别担心，你大哥和二哥之前就说过了，说这总管啊，不能随便买，总管可是下人头子，总管是啥品性的人，关乎咱家所有下人的品性，所以这事情一定不能马虎，宁可没有，不能乱买。”

苏静森赶忙将之前苏致平和苏致安说过的话说了出来，苏清荷恍然大悟，早说嘛，她就说自家两个哥哥之前还是会说大道理的，怎么事情到了眼前却不吭气儿了。

“那大哥二哥啥时候回来？这会儿可也是要给他们买小厮呢，他们自己不挑挑？”苏清荷赶忙问道，苏静森抬头看了看太阳才说道：“再有一刻钟就回来了，杨掌柜不是说要算红薯土豆的银钱吗？估计没别的事情，他们耽误不了。”

苏清荷应了一声，也不出去，就扒在窗户上看外面站着的一群人。苏张氏和苏静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人都等苏清荷拿主意。

丁妇人倒像是极有经验的，就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不出声，也不动，眼睛只放在树叶上，就好像要数出来那一枝树干上能有多少片叶子一样。

苏清荷之前就先将八岁以下的给排除掉了，毕竟，指挥小孩子干活什么的，着实有些太不忍心了。但是不指挥吧，无规矩不成方圆，她可不能坏了规矩。

前头那两个长的挺漂亮，之前丁妇人说了，都是大户人家发卖出来的，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

看了一会儿，苏清荷就瞧见苏清兰从前院进来了，一瞧见院子里这么大阵仗，差点儿没吓一跳。狐疑的盯着丁妇人看了一眼，那妇人赶忙起身行礼：“这位是苏府大姑娘吧？婆子姓丁，大姑娘安好。”

“起来吧，叫我四姑娘就行了。”苏清兰一向是记得自己的身份的，这苏家，她只是侄女儿，不是亲闺女，所以从不会弄混淆自己的排行。走了两步，想起之前苏清荷说过要买人的事情，心下了然，就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这都是你带来的？”

丁妇人赶紧应了一声，苏清兰也没多停留，转身就进了屋子。和苏静森苏张氏见了礼，就和苏清荷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两姐妹才携手出来。苏静森和苏张氏跟在后面，也不做声。

苏清荷再次将女孩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慢吞吞的开口：“从第一个开始，都说说自己叫什么，今年多大了，籍贯是哪儿的，会做些什么。”

“婢子春香，今年十八岁，是平原郡人，会做针线，这是婢子闲暇时候做的荷包，还请姑娘过目。”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荷包，苏清荷挑眉看苏清兰，苏清兰笑着接过去瞧了瞧，又递还给那少女，并未说话。

苏清荷又看第二个，第一个也没多做什么，只咬咬唇，低着头退回到原地。

第二个刚要开口说话，苏致平和苏致安就回来了。这两个，一个是正好十八岁，少年温润如玉，一个是十六岁，少年灿如骄阳，两个人都继承苏家的大眼薄唇，长相本就不俗。再加上读书多年，身上自有一番气质，很是引人注意。

两兄弟每次去上学，总要在街上碰见好几个少女。而时不时的，也总是有媒婆上门。幸好之前苏张氏早说了，兄弟俩没有功名，就暂且不成亲，这才少了许多麻烦事。

苏清荷留意着院中女孩子的神情，当即就瞧出，有两三个面色泛红，时不时的偷眼去瞧苏致平和苏致安。苏清荷伸手指了指：“这三个，不要。”

其中一个立马白了脸颊，默默低着头不做声。另一个虽有些不忿，却也没多说什么。只一个，立马挑眉问道：“姑娘还没问过我们呢，怎的就说不要了？可是看不上婢子？姑娘说婢子哪一点儿做的不好，婢子这就改了。”

“啧，丁大婶，虽然你之前说你这算是中等的人牙子，比不上那高等的，只是这基本的规矩，你们也不能没有吧？”苏清荷挑眉，丁妇人赶忙行礼：“姑娘说的是，这等人，我一定领回去严加管教的，还请姑娘不要动气。”

苏清荷嗤笑了一声，看之前说话那少女：“就凭你问我那两句话，我就看不上你。”

说着，转头看苏清兰：“四姐，你瞧中了没有？”

苏清兰点了点头：“那两个，年纪不大不小，我正好多使唤两年，要不然，刚用熟了，就忽然换人，肯定不方便。要我说，你还是多选两个吧，两个大的两个小的，也免得日后再买了。”

“那你不要大的？”苏清荷疑惑，苏清兰笑着点点头：“宏远说，老家那边还有两个丫鬟，是之前伺候宏远娘亲的，也算是忠心，这次回来就带过来。”

苏清荷了然的点点头，又转头继续打量。苏致平和苏致安倒是没她这么多讲究，一看打扮，干净利索就行。二问年龄，能读书识字最好，不能读书识字，也要机灵听话。

所以没等苏清荷这边问完，他们那边就已经各自挑了两个小厮。然后，又去帮着苏静森和苏张氏挑做饭的婆子和赶马车的车夫。

苏静森又嘀嘀咕咕：“我之前说，咱们再买些田地，然后买些佃户，这样可比花钱请短工省事儿多了，咱们家现在地多，事事都要请短工，一年得请十几次，这一年的钱都能买好几户佃户了。”

“爹，这个不着急，之前郡守大人不是将流民安置在城西了吗？回头咱们上那儿买去，让成中人陪着看看，买些身强体壮的。”苏致平笑着说道，苏致安在一边点头：“就是就是，之前我还担心这次的流民说不定会引起瘟疫呢，没想到郡守大人处置的这么妥当，几千流民，竟然只有十之一二生病了。”

“快别说那些了，问问这些婆子都会做什么菜和什么点心。以后小荷想请小姐妹来玩儿，咱家得有拿得出手的点心才行。”苏张氏在一边嘀咕，丁妇人在一边陪着，赶忙说道：“苏夫人，您想找会做点心的？正好，这个王婆子，她就会做点心，甜的咸的，会好多花样呢。”

“那她会做饭吗？”苏张氏问道，丁妇人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这个，会是会，只是做的很是一般。”

将几个婆子都问下来，有的是擅长做饭，有的是擅长点心，没一个能两个都会做的。可把苏张氏给愁的，恨不得将两个人给捏成一个人。

最后还是苏静森拍板了，直接买了两个，苏张氏在一边不住的说有些浪费了。苏静森笑呵呵的拍她胳膊：“怕啥，咱家现在又不是没钱，两个轮流使唤，万一哪个生病了，也不耽误做饭。”

他这边刚说完，就听丁妇人有些犹豫的开口：“苏老爷，这两个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您看……”

苏静森一瞧，果然，一个是三十来岁，会做点心，带着她相公和七八岁的儿子以及五六岁的女儿。一个是四十来岁，带着一对儿年轻小夫妻，大约是她儿子儿媳，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这下子，苏静森也有些犹豫了，那三十来岁的相公还好说，可以让他学着赶马车什么的。然后那对小夫妻也好安排，一个扫院子一个洗衣服。

可是，这三个小孩子，就有点儿不好安排了。

“苏老爷，求求您买下我们吧，我儿子和女儿都会做活儿的，我儿子会扫地打水，我女儿会洗衣服会择菜，他们都很能干的。”一个妇人哀求的说道，这个一开口，那个也跟着求了。

苏静森转头看苏张氏，苏张氏也有些犹豫了，三个孩子，这会儿可正干不了活儿呢，要是买下来，就相当于买了三个吃白饭的。可是不买吧，这两个妇人还真是有点儿合适，而且，他们也干不出丢下小孩子不管的事情来。

“爹，买下来吧，正好再过几年，小妹身边的丫鬟和我们身边的小厮要换人了，这些也熟悉了，用着方便。”苏致安在一边说道，苏致平点点头表示同意：“也知根知底，总比再从外面买强。”

97、再次见面

到了最后，苏清荷四个丫鬟，苏清兰两个丫鬟，苏张氏两个丫鬟，苏致平和苏致安各自两个小厮，苏静森死活不要，但是三个儿女死活要买，苏静森身边也多了个小厮。

这都已经是十三个了，再加上两个厨娘，两个都是一家四口，总共是二十一个人。丫鬟小厮价钱不一样，婆子小孩价钱不一样，总共加起来，放在平日，是将近一百两的银子。只是现在是灾年，连五十两都不到。

苏致平很爽快的掏了五十两：“剩下就拿去喝茶吧，日后指不定还得麻烦你，这点子就当是心意了。”

可把丁妇人给高兴的，赶紧行了礼，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领了剩下的人出去。

苏清荷的四个丫鬟分两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叫云朵云暖，小的叫红绫，黄绸。苏清兰和她姐妹两个，也不分彼此，索性跟了她这边的叫法，大的虽然没定，小的这两个，就定了蓝缎青纱。

正好她们两个还开着绣坊铺子，也算是合了这里面的意思。

苏张氏那两个丫鬟，也是苏清荷给取的名字，老人都喜欢吉祥话，索性就叫了添福添寿。苏致平和苏致安的四个小厮，原本是他们两个自己取名字的，可是苏清荷取名字上瘾了，缠着给一起取了，就叫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而苏静森身边的那个小厮，跟着苏张氏身边的丫鬟取的，叫添财。

剩下的厨娘他们两家子，直接按原先的名字叫了。

因着怕日后麻烦，所以这些人都是签了死契买进来的。要不然，价钱也不会那么贵。苏张氏忙进忙出的将所有的人安排了住处，又给她们说了各自要做的事情，这才转身回屋，冲苏静森抱怨：“买个人可真是够累的。”

“也就累这么一会儿，以后就不累了，你以后有空了，就带着添……”苏静森皱眉想了好大一会儿，没想起来，继续说道：“那添什么的，去街坊邻居家耍耍牌子什么的，以后就等着享儿女的福了。”

苏张氏顿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了：“致平致安，这次杨掌柜给了多少银子？”

“咱们总共种了一百亩的红薯和一百亩的土豆，红薯总共五十万斤，土豆总共四十万斤，咱们自家各自留下一千斤，还往老家那边送了各自三千斤，让爷爷和舅舅卖掉，这个钱还没收回来……”

苏张氏打断他的话：“这个不要了，就当是孝敬老人家的，咱们几年不在村子里，没办法在跟前尽孝，就只能多多送些钱财，对了，孩子爹，要不然，咱们也买个人回去伺候爹娘？”

“嗯，也行，不过得过两天，要不然万一买个性子不好的，去了还欺负爹娘呢。”苏静森赶忙点头说道，苏致平又将话题拉回来：“还送了郡守大人红薯土豆各自五千斤，这个是拿去为沈公子打点的，又为沈公子预留了各自五千斤，还有之前招待短工流民的，也耗去了一些。”

顿了顿，苏致平又说道：“然后各处人情，这些又各自耗去了差不多两万斤，总共卖给杨掌柜的，是各自四十五万斤，杨掌柜之前说了，那个红薯，按照两钱银子一斤的价钱来算，土豆是按照半两银子一斤的价钱来算。”

人情多了去了，郡守下面的小官儿，得各自送一些，还有苏致平他们学堂里，好歹你得给先生院长送一些，这不是贿赂，这是人情世故，他们倒不是稀罕这点儿东西，而是更看重学生的心意。

不过，有郡守的那个大头在压着，别处官员的，肯定不会超过五千斤，三千两千一千，差不多就够了。

苏静森在一边摸下巴：“嗯，是这个价钱，红薯只能烤着吃或者煮汤吃，土豆又能做菜又能煮粥又能烤着吃，还好吃，确实是要贵一些。”

“那这么说，红薯和土豆总共就卖了几十万两银子？”苏张氏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兴奋的，而是惊吓，她是知道闺女种出来的东西稀罕，以前也一年赚过好几千两银子。

但是，几十万啊，那完全不能想想啊。多少个铜钱能堆满一间屋子？多少个银锭子能堆满一间屋子？换成金条，多少个能堆满一间屋子？这些，能堆多少个屋子？

苏张氏和苏静森就觉得，眼前全部是金子银子在转圈，转的人头晕眼花。

“爹娘，先别高兴，我没要那么多。”苏致平面色有些忐忑，苏致安在一边补充道：“我们和杨掌柜说了，那总共九十万斤的红薯土豆，我们只要六十万斤的钱，其余的都没要。”

不过，就是六十万斤，也够多了。三十万斤的红薯就是六万两银子，三十万斤的土豆，就是十五万两银子。加起来，那可就是二十一万两白银了！

“那剩下的呢？”苏静森赶忙问道，苏致平和苏致安将他们两个都没发怒，心下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今年不是大旱之年吗？剩下的，我让杨掌柜免费送到各个受灾地区了。”

这东西，之前就是沈公子送过来的。现在他们家得了银子，就得想办法为沈公子积德。若是百姓们都知道，这红薯和土豆是沈公子弄回来的，那么沈公子肯定名声名鹊起，到时候，皇帝也得考虑一下，沈公子如此大的功劳，怎么能一直被圈禁着？

苏静森听了这解释，沉默了半天，叹口气：“你说的对，咱们是得报答沈公子才行。也不知道这方法能不能用，可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对了，你们说让杨掌柜送到各地去，那大家会不会以为这东西是杨掌柜弄的？”

苏张氏也跟在一边点头：“那些流民都很可怜的，咱们也算是尽了心，多行善事，日后总会有善报的。”

“不会，杨掌柜说了，他会说让人告知百姓的。”苏致平笑着说道，对于杨掌柜的人品，他们还是很信得过的。

丢开这件事情，苏家人像是过年一样高兴了几天。但三百亩的田地只收了两百亩的红薯土豆，还有一百亩没动呢，苏静森又开始忙碌起来，而眼看中秋，苏清兰也和黄公子一起启程回柳村去了。

苏张氏忙着准备中秋过节，苏致平和苏致安天天上学，就剩下苏清荷一个人，可算是闷坏了。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事情做了。不是她自愿做的，而是苏张氏给她找的事情——苏张氏请了个绣娘回来，准备让苏清荷在家安心学刺绣。

不学不行了，从苏清荷七八岁开始，苏张氏一直说了这么多年。一开始是跟着苏清芬学，后来苏清芬嫁人了。接着是跟苏清兰学，结果她和苏清兰年岁差的少，苏清兰根本管不住她。

这眼看过了年苏清荷都要十五岁了，她那水平也就在帕子上绣个胖鸭子，在书包上绣两丛草，着实有些拿不出手。所以，苏张氏不得不下狠手了，反正家里有钱了，也能给苏清荷请老师了。

她是听说了，大家族里的姑娘，不光是要从小学刺绣的，还得从小请先生念书。她家这个，念书就算了，从小跟着两个哥哥念书，一般人都比不过她。所以也就只用学刺绣，不求和苏清兰一样，至少得有苏清兰的一半才行。

抱着严厉管教的念头，苏张氏请来的刺绣师父，那可真是毫不留情。每天都拘着苏清荷，不做完功课休想歇息。苏张氏是满意了，苏清荷就差趴在被窝里嚎啕大哭了。

幸好，很快就有人来解救她了。

苏清荷一听说有客人来了，立马就想请假，刺绣师父翻翻眼皮子：“家里来了客人，那也是令尊令堂的事情，和你有什么相干？不要找借口出去了，这一会儿工夫你光是喝水净手都来回了四五趟了，今儿上午绣不完这一双鸳鸯，你午饭也别吃了，什么时候绣完了，什么时候吃饭。”

苏清荷眼泪汪汪，奈何师父不吃她这一套，只低头刺啦刺啦的绣着大屏风，苏清荷扁扁嘴，也只好低下头继续努力。

结果，天随人愿，还没绣上三针，苏张氏身边的添福就过来了，笑嘻嘻的给刺绣师父行了礼，很礼貌的给苏清荷请假：“夫人让小姐到外面给客人请安，扰了刘娘子教课，还请刘娘子见谅。”

“无妨，那姑娘就快去吧，不过今儿的功课是不能丢下的，若是下午有空，下午接着做，下午没空，那就晚上接着做，总之，明天下午之前，是要做出来的。”

刘娘子也没留情，课堂作业变成了课外作业，苏清荷面上还得恭恭敬敬的应了。没办法，尊敬师长是本能。

绕到了正屋，苏清荷没进门就瞧见苏张氏和苏静森都在下首坐着，而一个身穿月白色衣服的青年，正端着茶杯，低头坐在上首。另一边，则坐着宋浩明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微微皱了皱眉，苏清荷进屋，先叫了爹娘，又扫上首的那个青年。

苏静森赶忙说道：“小荷，给沈公子见礼。”

苏清荷瞬间张大嘴巴，沈公子？而正在这时，那低着头的青年抬起了脑袋，笑着看向苏清荷。那眉眼，虽然比几年之前见过的多了几分沧桑，但是苏清荷可没有忘记，这人，还真是沈公子。

“见过沈公子，沈公子可安好？”苏清荷调整了一下表情，赶忙行礼，她虽然没系统学过礼仪，但也大致知道怎么行礼，动作很生疏，做的也不到位，不过，没人计较。

沈公子赶忙放下茶杯抬了抬手：“快快请起，小荷姑娘可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万不用如此多礼。”

98、进京面圣

等苏清荷坐下，沈公子就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这次能出来，还真多亏了你们，大恩不言谢，若是日后，你们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

“沈公子客气了，我们做这些是应该的。毕竟，若是没有沈公子送来的这些种子，我们也没办法种出这些东西，倒是我们应该谢谢沈公子。”苏静森赶忙说道。

沈公子摇了摇头：“就算是我没给你们种子，总有一天，你们会从别的地方得到种子的，海边某些地方，这些种子还是不少的，所以就是没有我，你们也能种出这些东西。”

“可是这些种子没有你们，那就不一定能种出来了。我曾经拿着这两样东西，让不少人试着种过，却没一个人能种出来。”沈公子叹息的说道：“所以说，你们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静森多老实啊，赶紧摆手，脸色涨红：“沈公子言重了，可是单凭我们自己，就算是种出来了，也保不住这些东西，若是没有沈公子，我们说不定在县城的时候，就已经是家破人亡了，哪里还会有今天这好日子，沈公子才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说起来惭愧，之前宋大侄子来说沈公子的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曾担心沈公子的事情会牵连到我们……”

到底是有愧于心，可是苏静森又不擅长说谎，说漏了，就有些补充不上去了。

好歹宋浩明还算是有良心，赶忙接过话头：“其实这不怪苏大叔，是我之前没说清楚，再加上那时候我也是慌慌张张的，苏大叔不知道情况，这才有些担忧。沈公子可千万不要怪罪苏大叔，苏大叔也就是嘴硬心软，口里说着怕被牵连，实际上还是挺担心的，这不，紧催慢赶的，非得让小荷早点儿将这红薯和土豆种出来，前年秋天我和他们说的，去年春天小荷就赶忙试种了出来，今年他们可是下了血本的。”

看沈公子笑了笑，神色并不是太不好，宋浩明又笑着说道：“要不是心急种出这红薯土豆，他们也不会一下子种了两百亩的地，还特意选了一百亩好地，一百亩不好的地，正好做了个对比。”

二百亩地可不是一点点儿，若是大好年间，苏家全部种了玉米棉花，那绝对是能大获丰收然后大赚一笔的。他们家总共三百亩地，却有一大半是用来种了红薯土豆。

红薯苗是能掐枝种的，不过这样种出来的红薯打不出来淀粉，也幸好这最近两年，苏清荷没打算让人打出淀粉了，只想着能推广就行了。所以，这才紧张兮兮的凑够了红薯苗。

而土豆，幸好之前沈公子是托人送了一袋子，而不是一两个。再加上拜托杨掌柜从海边收购了一些，这才紧巴巴的凑够数。感谢老天，杨掌柜竟然是皇商杨家的人。

当然，这些苏清荷是没打算和沈公子说的，说了也没用。反正现在红薯和土豆都是大收获了，说了不仅提现不出功劳，指不定得让沈公子觉得是在邀功呢。

“我说，你们这谢来谢去的，到底有没有个头儿？”就在沈公子再次表达自己的谢意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忽然笑着说道：“这再说下去，我可都要饿死了。”

苏张氏赶忙起身，一脸惶恐：“真是对不住，我竟然没想起来先给大家准备点儿饭菜，请沈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厨房吩咐一声。”

苏清荷赶忙跟到门外：“娘，派人去将大哥二哥请回来，爹爹嘴拙，我又是女孩子，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得让两个哥哥来才行。”

苏张氏点点头，戳了戳她脑门：“你放心吧，还用你说？我早就让人去叫你两个哥哥了。这沈公子可不是一般人，若是你两个哥哥能和他有些交情，将来也算是有条路。”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合着自家就自己一个蠢人啊。

转回房间，沈公子就笑着问道：“小荷姑娘，这红薯和土豆的种法，可否能告知在下？”

“我不是写了信，拜托郡守大人给你带过去了吗？”苏清荷疑惑的问道，沈公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这个，我当时还被关着，没亲眼看见那信，郡守大人是直接递给了皇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清荷恍然大悟，开始从头说起，怎么育苗，怎么插秧，怎么施肥，事无巨细，说的口干舌燥，沈公子则是听的专心致志。

时不时的再提几个问题，虽然问的有些不是地方，但是能瞧出沈公子还算是比较精通农事的，要不然，问的就是完全不沾边了，也不会和现在一样问的还算是在题上。

一直说到苏致平和苏致安回来，苏清荷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将这解惑释疑的机会，转给苏致平和苏致安。

原本苏清荷以为，沈公子就是来道个谢，然后请教一下红薯和土豆的种植方法，之后就能圆润的离开了。但是等到了晚上，苏清荷才知道，沈公子这次过来，竟然是给他们家带来了个炸弹！

苏清荷保持着呆愣的姿势，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苏致平：“大哥，你再说一遍？”

苏致平面色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沈公子说，皇上想见见能种出玉米、棉花、土豆、红薯这四样东西的人，沈公子这次过来，是要带着咱们一家人上京的。”

“皇上要见咱们？”苏清荷傻愣愣的重复了一遍，苏致安在一边点头，他倒是比自家大哥心宽，只觉得兴奋：“是啊，咱们要见皇上了，要是皇上能开金口赏赐咱们一样东西，那咱们家以后可就不担心什么恶霸贪官了。”

苏清荷还没反应过来：“皇上为什么要见咱们啊？玉米棉花土豆红薯什么的，种出来不就行了吗？皇上只要将这几样东西推广了，在整个大华朝种不就行了吗？”

在她的脑袋里，面见皇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万一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皇上，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况且，京城遍地是妖怪啊，这搞政治的，谁没个敌人？

沈公子的敌人是谁？那是太子殿下！据说当年册立太子的时候，沈公子是这样那样的诽谤了太子，极力反对太子上位，这样的敌人，沈公子都打不过啊。

自家是哪一派的？根本不用站啊，沈公子出来了，自家这归属根本不是自家说算的啊。敌人的朋友那就是敌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苏家也是太子的敌人了。

整个京城，整个大华朝，除去皇上，就是太子最大了。娘的，有太子当敌人，自家能好过吗？不会全部折损到里面吧？

“你说的是什么傻话。”苏致平可不知道苏清荷已经想到这种诡异的地方去了，他笑着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这几样东西在你看来，只是给咱们家带来了银子，但是在皇上看来，这可是天下百姓之福。有了棉花，每年能冻死的人就能少至少五成！有了玉米红薯土豆，那就是遇见旱灾天气，百姓也能至少能多活五成！这些东西全部推广开，那皇上就是史上最英明的君王了，甚至能和唐太宗比肩，咱们家有这样的功劳，你说皇上能不见见吗？”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要是她将杂交水稻也弄出来，会不会像袁大师那样名垂千古？算了吧，这个不是一两年能弄成的，她还是不要去抢袁大师的功劳了。

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而袁大师，则是为了改善人民百姓生活，她就是个小人物，袁大师则是国宝。

思想不同，能做到的高度也不同。她没有袁大师的精神，自然也做不出来袁大师的成就。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眼下自家的生活已经得到改善了，她以后根本不用再做这些事情了。

万一见了皇帝老头，那人非得让她再种出几样东西，她要是弄不出来，那不就成了欺君吗？

想着，苏清荷越发的害怕了：“大哥，二哥，咱们能不能不去啊？我害怕，咱们不是将种植方法，都告诉沈公子了吗？让沈公子去和皇上说说啊。”

苏致安在一边哈哈大笑：“小妹，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害怕啊，真是太稀罕了，我一定要记住这一天，记住小妹你现在的模样，以后记一辈子，等老了拿出来笑话你。”

苏清荷嘴巴都气歪了，她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的，苏致安竟然还有心情取笑她！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忍，苏清荷猛的起身，往苏致安身上扑，伸手就拽苏致安的脸颊。

苏致安伸手利索着呢，瞧苏清荷起身就赶紧往一边避，愣是躲开了苏清荷的“九阴白骨爪”，只是苏致平就没这个好运气了，他正好坐在一边，苏致安往他身后一躲，苏清荷就扑到他身上来了。

“哎，小妹，别生气，你二哥就是个坏蛋，等会儿大哥帮你教训他。”苏致平忙揽了苏清荷，一边劝，一边瞪苏致安，苏致安做了个鬼脸，去另外一边坐下。

苏清荷气了一会儿，也就不去搭理苏致安了。只将自己之前考虑的事情一一说出来：“咱们家是升斗小民，那边可是太子殿下，是当朝储君，咱们到太子面前，那就是蚂蚁，太子一伸手就能捏死咱们了，咱们要上京，能躲得过太子殿下吗？”

苏静森立马慌了：“真的？要是这样，那咱们就不进京了吧？”

苏致平苦笑：“不能不去，现在沈公子带来的，可是皇上的旨意，皇上要让咱们进京，咱们若是不去，那可是欺君，这个比得罪太子更厉害，爹娘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个事情，之前沈公子已经和我说了，他说，必定会保护咱们的。”

99、保护监视

圣旨可不在乎你愿不愿意，皇上都已经下了命令，苏清荷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这可是恩典，是恩宠！苏家人要是不识好歹，那可是给皇上甩脸色了。虽然苏致平没有将话说的太清楚，但是苏清荷明白，她们家，其实早就已经选择了派系。

太子可不管他们是不是甘心高兴选择的，只会想，若不是苏家，沈公子就会一直被圈禁着。若不是苏家，沈公子帮的那一派，就没有获胜的可能。若不是苏家，沈公子代表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翻身的。

就算他们的本意只是为了救出沈公子，但是本意之外的意思，是人人都会联想的。尤其是，搞政治的人都特别会脑补。就是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能脑补出来任何关系的。

所以，苏清荷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在第二天起床之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京城呆几日，若是皇上心情好，多留他们一段时间，那估计年前都回不来了。

当然，苏清荷是真心盼望皇上很忙很忙的，只能在百忙中抽出空见他们一面，这样他们就可以赶紧回来了。

等她这边收拾好，和苏静森苏张氏他们会和，一起去郡守府找沈公子去了。沈公子自是不可能住在苏清荷家里的，他也只是去苏家拜访了一下而已。

听人汇报苏家人过来了，赶忙迎了出来：“我之前还说去接你们呢，倒是没想到你们自己先过来了，家里可都安排好了？我听浩明说，你们府上刚买了佃户和下仆？”

“正是，手头有了些钱，就额外买了两千亩地，添置了百户佃农。”苏静森小心翼翼的说道，另外他还打算盖农庄呢，以后就留着给小荷当嫁妆，不过，这些可不用给沈公子老实交代。

他之前面对沈公子的时候，很是有些心虚，毕竟自家的大部分钱财都是用红薯土豆换回来的，那东西还是沈公子给的。所以沈公子一问，他就赶紧老实的将自己的家底交代了一遍。

沈公子笑着点点头：“那佃户都是新买的，你们可知道他们的秉性？”

苏静森张张嘴，他倒是想考察来着，可是你沈公子不是说要进京见皇上的吗？考察佃户和进京面圣比起来，傻子都知道哪个更重要好不好？

“前几日，我到府上拜访的时候，府上大公子说，因为刚置办的产业，尚未来得及请管家，正好我这次过来了，带了几个比较能干的下人，对一应规矩什么的，也算是熟悉，不如就给你们当个管家？”

沈公子又笑着说道，苏清荷伸手，抓住苏致平的胳膊使劲扭了一下，疼的苏致平心里直抽冷气，面上还得保持笑容：“多谢沈公子一番心意，只是贵府的人都是在京城伺候惯了的，太原郡虽说繁华，却比不上京城，另外两地习惯不同，我倒是怕委屈了贵府之人。”

“哎，致平贤弟多虑了，这太原郡和京城，也不过是三四天的路程，两地风俗也差不多，委屈不了他的。”说着，沈公子打了声招呼，没多久，就有个人从门外进来，给沈公子行了礼之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了。

苏清荷仔细打量了那人，大约二十多岁，很是年轻，看着也就和沈公子差不多大。眉清目秀的，带着几分儒雅，面上神色一派恭谨，看到苏家人，也并没有露出别的神色来。

“这是曹德贵，原是我府上小厮，平日里是跟在我身边的，也跟着学了些见识，算是识文断字。”沈公子笑着说道，并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他的卖身契，若是苏大叔不嫌弃，就收下来吧。”

苏清荷正要说话，却被苏致平眼明手快的拽住了，苏致安瞬间起身行礼：“多谢沈公子劳心，既然是沈公子的一番心意，我们要是再推脱了，可着实有些太不识趣了。既是如此，我们就领沈公子的这份情了。”

说着，又转头看那曹德贵：“曹管家，今日我们就要进京了，身边带着的丫鬟小厮也不少，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吧，也指点一番那些小厮丫鬟，省得他们入京之后不懂礼仪而被人嗤笑。”

曹德贵赶忙给苏致安行了个礼：“是，二少爷，小人必定不负二少爷嘱托。”说完，又给苏静森苏张氏，以及苏致平和苏清荷行礼，口称老爷夫人，大少爷姑娘，面上神色还是恭恭敬敬，举止也不见半分不满。

事已至此，苏清荷就是说反对也来不及了。只好气哼哼的看着那曹德贵骑着马跟在车队旁边。苏清荷拽了苏致平上车：“大哥，你干嘛答应那个沈公子，让曹德贵给咱们当管家？你就不怕这个曹德贵仗着沈公子的势力，瞧不起咱们家，奴大欺主吗？而且我瞧着曹德贵不像是个普通人，一下子从京城到了太原郡，从大官儿家里的小厮变成平民百姓家的管家，他都没变脸色，可见心机深沉，这样的人，若是有朝一日起了害人的心思，咱们家可没人能钳制的住！”

苏致平苦笑：“你以为我不答应就行了？”

苏清荷有些不解，苏致平伸手指了指前面那个方向，他们的马车前面，是苏静森和苏张氏的马车。再往前，是沈公子的马车。苏致平指的，只有可能是沈公子的那个。

“前几日，沈公子和我们在书房说话了，说了半宿，你还记得吧？”苏致平问道，苏清荷点了点头，她还嘱咐厨房去送了夜宵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公子和我们说了不少话，现在，我们是必须站在沈公子这边，要不然，就只能等着被灭口了。”苏致平面上闪过嘲讽，苏清荷有些不解：“怎么就到了灭口的地步？东西都已经种出来了，那剩下的事情就是推广了，和咱们半分关系也没有，灭口有什么用？就是要灭口，也应该是在咱们将东西种出来之后啊？”

而且，他们种之前没人来灭口，收获的时候也没人来灭口，甚至郡守大人上折子的时候，也没人来灭口，怎么这会儿，他们就要功成身退了，就有人来灭口了？

“咱们开始种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红薯土豆会是这个产量。咱们收获的时候，有郡守大人在坐镇。郡守大人上折子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咱们会借着沈公子的名义将红薯土豆送到受灾地区。这会儿沈公子出来了，那些想不到这些后果的人，就开始恼怒了，他们都是人上人，这怒火发不倒是沈公子身上，也就只能朝为沈公子做出这些的我们家身上发了。”

苏清荷面色变了变，说到底，还是被沈公子牵连了！那太子是好招惹的吗？沈公子既然是大家族之人，家里有权有势，那相比太子是没办法悄无声息的将沈公子给灭掉的，那么退而求其次，苏家就成了最好的泻火选择！

“那沈公子怎么说？”苏清荷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想这个沈公子了，顿了一会儿，只好再次问道。

苏致平压低声音：“咱们为今之计，只能牢牢的和沈公子绑在一起，沈公子若是能成功，咱们就能活下去，将来指不定荣华富贵了，沈公子若是不能成功，咱们最坏了是被抄家灭族，好一点儿的，比如说那太子是个心胸宽广之人，那咱们还有条活路。”

“可是夺嫡是好掺和的吗？沈公子他有什么条件能成功？”苏清荷简直就要气急败坏了，苏致平摇了摇头，示意苏清荷低声点儿。苏清荷喘了两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这周围，可都是沈公子带来的士兵，若有一句话传到沈公子耳朵里，恐怕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好半天，苏清荷才平静下来，抽了一张纸，就在纸上写到：“大哥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要帮着沈公子夺嫡了？沈公子他支持的是哪个皇子？”

“沈公子和三皇子交好，咱们也不必卷入夺嫡。”苏致平写了这两句，见苏清荷有些不明白，就又写道：“沈公子说，三皇子爱才，小荷你那种田的才能，是能惠及天下百姓的，若继位的是明君，就定然舍不得将咱们家都弄死。所以咱们参与的越少，日后也就越安全。”

兄妹俩都知道，这种情况，若是在之前，在他们让杨掌柜将那红薯土豆以沈公子的名义送到灾区之前，还是有可能的。

现在，这种可能已经是微乎其微了。皇上就算是明君，可是，天下百姓都感恩自己的对手，那怎么可能会忍得下去？

沈公子的名声，现在已经是和三皇子绑在一起了。沈公子在民间名声高涨，代表的，可是三皇子。

她该庆幸，好歹三皇子是第二任皇后的养子吗？至少能算得上是半个嫡子吗？可她还是很想哭啊，妹啊，半个嫡子算毛啊？人家太子现在是一整个嫡子呢！比他这半个，强出来一半啊！

好吧，她要不要再庆幸一下，太子虽然是嫡子，却不是长子？嫡长之争，古往今来从不会少？等他们两败俱伤了，第三个就能上位了？

可是这个过程得牺牲多少人？看着是三两句就能说完了，甚至一句话就能将缘由经过结果给概括了。但是死的那些人，谁会提？

苏清荷心情更复杂了，沈公子一边将他们牵扯到夺嫡中，一边又事事为他们着想，真是让人恨不能恨，爱不能爱。

“大哥，你都快将我绕晕了。”苏清荷叹口气，苏致平也跟着叹口气：“那个曹德贵，一边算是保护我们，一边算是监视我们，此行上京，少不得会有太子那边的人手对我们下绊子，曹德贵这时候就得保护我们。太子若是不打算灭了我们家，就有可能是拉拢，而沈公子是绝对不会让我们改投另外一派的，所以，这会儿曹德贵就是监视我们了。”

“所以，沈公子送来的管家，是必须要收下的。不但要收下，还得带在身边。”苏致平一脸苦笑，总结的说道。沉默了良久，大约是看苏清荷实在沮丧了，自己又振作起来：“小妹无需太担心，曹管家还是有些能耐的，日后让他帮我们调~教好了下人，再看看品性，若是能收服过来，那就为我们所用。若是不能，就找了借口送回去。”

苏清荷瞥他一眼，能送回去才怪！

100、闲暇交谈

太原郡距离京城虽然不算是太远，但也不算是太近，马车要两三天的时间。所以到了晚上，他们也就只能歇在外面了。苏清荷下了马车，打算活动活动身子，坐了一天的马车，快颠死了。

这会儿的马车，连个橡胶轮子都没有，就一个滚圆的木轮子，虽然官道很平整，但是绝对比不过柏油马路，一天下来，骨头都要颠散了。

苏张氏从掀开的帘子瞧见苏清荷，也赶紧下了马车，伸手捏捏她胳膊：“累不累？”

“不累，娘，你累不？明儿咱俩坐一辆马车，让添福添寿在旁边伺候着，让爹爹和大哥他们一起坐。”苏清荷笑嘻嘻的抱着苏张氏的胳膊说道，若非是苏静森不会骑马，之前就得他一个人坐马车了。

苏张氏笑眯眯的点点头，伸手摸摸苏清荷的脑袋：“之前我看你老大不高兴的，心里就有些担心。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京城，不过，既然咱们必须要去，你脸上就要高兴点儿，可不能让沈公子觉得咱们不高兴。”

“娘，我知道，您瞧我现在不就很高兴吗？”苏清荷扯着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道，后面马车上的添福添寿，以及苏清荷身边的云暖云朵也都赶紧过来了，苏清荷摆摆手没让她们伺候，自己亲自给苏张氏捏肩膀，她年龄小，一会儿就能恢复过来，可是苏张氏到底是年纪大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行了，你也累得慌，让添福给我捏着就行了。”苏张氏乐呵呵的让闺女尽了一会儿孝心，也心疼闺女，赶忙示意添福过来接手。苏清荷没事儿做了，左右瞧了瞧，伸手往旁边指指：“娘，我去那边，你去不去？”

这古代的路上可没有什么公共厕所，坐马车憋了一天。若是大家小姐还好，能运个马桶上路，他们家之前没考虑到这一点，沈公子一行又都是男人，自然是更想不到这一点儿了。

虽然有些不雅观，但是情急时候，总不能憋个三天两夜，那会出人命的。苏清荷现在就觉得自己需要舒缓一下。苏张氏摇了摇头：“不去，之前你爹去的时候，我已经去过了。你让云暖和云朵跟着你去。”

苏清荷点了点头，带着云暖和云朵往另外一边走，幸好这官道两边，野生野长了不少树木，也算是个树林了，能挡住不少目光。

苏清荷觉得自己走的够远了，也瞧不见外面的衣服了，这才找了一棵树蹲下，让云朵和云暖在一边守着。等方便完，又郁闷：“这鬼地方，连个洗手的地方都没有，若是能有个小河就好了，又能洗手又能洗脸。”

“姑娘，我刚才好像听见那边有水声。”云朵机灵，赶忙指着小树林一边说了声，苏清荷脸红：“你不会是听错了吧？刚才我那个啥……”

“不是不是，我没听错。”云朵愣了下，随即脸色涨红，连忙摆手：“我确实是听见那边有水声的。”

苏清荷一喜，抬腿就打算过去。云暖着急跟上：“姑娘，就咱们三个，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对，云暖说的不错，万一有野兽就坏事儿了，走，咱们去叫大哥和二哥。”苏清荷马上反应过来了，又领着云朵云暖回去，招手叫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大哥二哥，刚才云朵好像听见那边有水声，咱们去找找？”

因着路程不远，所以他们的马车队可没带洗漱用的水，只带了干粮和吃的水，这水可是不能浪费的。要洗脸什么的，只能另外找水。

“真的？那我去瞧瞧，你在这里等着，要是真有小河，我回来叫你们。”苏致平连忙说道，苏清荷又让他们将各自的小厮给带上，六个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这距离也算是近了，真有问题，那边喊一声就行了。况且，苏致平和苏致安走到小树林旁边，还又叫上了宋浩明，更是不用担心了。

等苏致平和苏致安的身影消失在小树林里了，苏清荷才又到苏张氏身边坐下。然后，就瞧见沈公子手里拿着个纸包过来了：“苏大叔，苏大婶，这包子他们刚刚烤过，还是热的，你们先尝尝。”

沈公子笑盈盈的将纸包打开，浓郁的香气立马就散开了。苏清荷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要知道，为了赶路，中午一群人都是吃的馒头和肉干，噎死了都。

“小荷姑娘，尝尝。”正在苏清荷幻想包子里面是啥馅儿的时候，就见一个纸包猛的戳到眼前了，苏清荷反射性的抬头露出个笑容，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现代摆脱室友给自己带饭的时候了，脸色微微红了些，苏清荷伸手捏了一个包子很秀气的道谢：“多谢沈公子了，沈公子也还没吃吧？可别饿坏了，沈公子也尝尝。”

沈公子只点了点头，拿回纸包，捏了个包子一口咬掉半个，苏清荷对比了一下自己手里连包子馅儿都还没吃到的包子，心里更郁卒了，自己也好想大口吃啊，这沈公子要不要非得坐对面盯着别人吃饭？

“我曾听浩明说过，小荷姑娘的文学见识，都是超群的，浩明贤弟诚不欺我，小荷姑娘果然是聪慧多学。”沈公子吃了两口包子，侧头对苏清荷笑道。

沈公子可真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之前吃包子的时候，虽然一口能吃掉半个，却一点儿都不显得粗鲁，更有几分率性豪爽，这会儿笑着夸赞别人，真是发自心里的赞叹，夸的人通体舒畅。再加上他本人也是英俊潇洒，苏清荷原本心里对沈工资感觉颇为复杂，这会儿就忽然有一种惭愧的感觉。

深深觉得，沈公子那就是天上的太阳，为了沈公子，死都是小事儿。自己竟然还考虑这考虑那，觉得人家沈公子拖累了自家，这想法真是应该天打雷劈。

苏清荷悚然一惊，赶忙将这个诡异的东西给扔到脑袋后面，男色什么的，要不得啊。

“沈公子过奖了，我也就是喜欢看些杂书，像是写诗作画什么的，我就做不来。”苏清荷赶忙谦虚：“现如今连唐诗三百都不曾拜读完呢。”

就算是拜读完了，那也忘的差不多了。这个年代的读书要求可高的很，像是唐诗什么的，基本上你读完就得背会。要不然，绝对有人说你是文盲。

沈公子哈哈笑道：“小荷姑娘真真风趣，其实，我也很讨厌写诗作画的，当年若是我能选择，我定然也和小荷姑娘一样，只看杂书。”

风趣你妹，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讽刺本姑娘学问低吗？整个社会都将诗词作为评判人文化水平的标准，你身为大家族子弟，完全没可能不学这个吧？你这话是反话吧？

“小荷。”正在苏清荷绞尽脑汁的和沈公子聊天的时候，猛然间就听见她大哥在后面喊了一声，随即兄弟俩连带宋浩明都一起过来了：“小荷，后面真的有一条小河，你要不要去洗洗？”

苏致平笑着问道，苏清荷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更郁闷了，没洗手啊！

“远吗？”沈公子在一边问道：“大不大？里面有没有鱼虾？”

“有的，我刚才瞧了，大约是从来没人钓过鱼吧，里面的鱼还挺大的。”宋浩明在一边笑着说道：“要不然，咱们去钓鱼吧，晚上正好烤鱼加餐。”

“好，那我们现在过去。”沈公子当即应了，苏清荷虽然不太想和这群人一起去，但是，一想到自己没洗手就吃了包子，一路上又摸摸这摸摸那的，手上着实不干净。而且，晚上不洗脸，也不太习惯。

转眼瞧见两个哥哥都在旁边站着，立马安心了，自己可不算是和外男单独相处，大不了，让哥哥在旁边守着嘛，洗完手让大哥或者二哥将自己送回来不就得了？

做好决定，转身就跟着苏致平往河边去了，苏张氏和苏静森还在一边交代要小心。

绕过树林，果真见到一条小河。宋浩明就地取材，直接拿个木棍削成叉子准备叉鱼，沈公子也跟着笑呵呵的下水。

“大哥，若是只看这沈公子的品性的话，大约三皇子应该不是个坏人吧？”苏清荷洗了洗手，看着那边玩的开心的几个人，低声说道。

苏致平愣了愣才说道：“这个说不准，皇上还曾夸过太子聪敏好学，天姿粹美，承祧衍庆之第一人。除非是太子犯下大错，否则，三皇子胜出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

苏清荷也沉默了，之前各种顾虑各种担心，现在成真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荷姑娘可会厨艺？”她这边正在发愣，那边沈公子忽然问道，苏清荷赶忙转头，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会的，沈公子是要烤鱼吗？在这里？”

“嗯，有劳小荷姑娘了，那边都是一群莽汉，只会吃不会做，要是将鱼拿过去，指不定他们就弄的半生不熟，所以还是不给他们浪费了。”沈公子笑呵呵的说道，举着叉子往这边扔了两条鱼。

苏清荷叹口气，指挥苏致平去弄些干柴回来，自己拿了那鱼到河边去开膛拔肚。想再多也没用，在她决定种出红薯土豆的时候，早应该预料到这个局面了。

与其现在想东想西的，还不如日后注意一些，只将苏家定位成光会种地的乡下人，尽量避免和沈公子身后的三皇子接触。做的越少，将来活命的机会才越大。

101、番外：炮灰一的回忆

透过窗户，杨鹏程能瞧见下面的情形——温文尔雅的男人，伸手护着身边的少女，那少女仰头说着什么，笑靥如花，眉眼灿烂，就连阳光，在她的笑脸前，也是要暗淡几分的。男人一脸宠溺，时不时的点点头，像是在附和。

怎么看，都是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若天仙，两人十分般配，男才女貌，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可杨鹏程就是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十分的不舒服。

若非是……若非是……那站在少女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吧？

可能是阳光太刺眼，杨鹏程忍不住转头，用手盖住眼睛，蓦然之间，就想到很早很早之前的场景。

小小的女孩子跟在小小的少年后面，笑盈盈的喊道：“杨子哥，咱们去抓鱼吧？我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家，我想煮鱼汤喝。杨子哥要是陪我抓鱼的话，我送杨子哥鱼汤喝哦。”

小少年犹豫了一会儿，很干脆的点头：“好，你等等，我去拿钓鱼竿。”

河水荡漾，小少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钓线，小女孩则像只穿花蝴蝶，不停的在河边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捧的野花。

手指翻飞间，一个大大的花环就出现了。小女孩将花环带在头上，笑的甜美：“杨子哥，好看不好看？我还会用柳条编哦，杨子哥要不要？带上这个，太阳就晒不到了。”

小少年点头：“要的，不过不好看我可不要啊。”

“必须得好看。”小女孩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继续掰柳条。很快就编了一个大大的花环，上面还插了两个大大的芦苇叶子，正好形成一个圆棚，将外面的阳光全部给挡住了。

那个柳环，小小的少年回家之后就藏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不喜欢让别人看见。

然后，少年就搬家了。

新家附近，有更多的玩伴。学堂里，有更多的同窗。每日里，小小的少年都是很忙碌的，

大家知道他是乡下来的，他若是不好好学习，他们就会看不起他。

偶尔的午夜梦回间，他会想起家乡的那个小女孩。但更多的时候，他在奋斗。他知道，只有自己强大了，自己的婚事，才有自己做主的权力。

他想迎娶那个女孩儿，那个漂亮，鲜活的活在他心里的那个女孩子。他总是想，若是娶了她，日子必然有趣的很。他可以在家里挖个池塘，天天和她一起钓鱼，也可以买很多很多地，陪着她研究怎么种地。

或者，两个人在书房里。她那么聪慧，对自己说的东西，总是能举一反三。说不定，他们也能留下风流的佳话。

然后，考秀才，考举人，考状元。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当日的小少年，已经长成了二十岁的青年。承蒙座师看得起，

在中举之后，就迎娶了座师的女儿。

那女子很是端庄，行走间环佩不发声响，言笑间唇缝不见牙齿，白日即便是和夫君同处，也绝对不多接触，夜晚间即便是在床上，也从来只平躺不动。

但那女子很是温柔体贴，天凉会提醒加衣，天热会准备凉茶。洗漱之后亲自擦头发，起床之时亲自服侍穿衣。

原本他以为，日子就这样，像是白开水一样，慢吞吞的过去。但是在偶尔遇见年少时的玩伴，他才发现，那个女孩子，还是会入梦。

只是，那女孩儿的面貌，在梦里，他再也看不清楚了。

就好像年少时的悸动，当时是那么的热烈，那么的有激情，但过了那段时间，时间就将那悸动磨灭了。

现如今猛然瞧见，那面容虽然和心里的印象对上了，那份儿当年的心跳，却再也找不到了。徒留下，酸涩遗憾。

半响，杨鹏程放下手，哈哈笑了起来。

世事总是这样，经历过，错过，得到过，也失去过。白开水又怎么样？茶水好喝，撩动人心，但能让人活更久的，还是白开水啊。

再说，端庄温柔体贴，何尝不是白开水的特色？

转头透过窗户再次往下看，那一对儿璧人的身影早已消失。杨鹏程含笑摇头，人的一生啊，总要有那么多的过客的，不是她就是她。最终能留下的，也只有那么一个。相伴一生，白头到老的那个，才是最应该珍惜的。

也不知道白开水现在在家做什么？是哄哭闹的儿子，还是在为自己做针线。记得她最爱吃张记的点心，这会儿时间还早，正好能绕到张记去买上两包。

102、初到京城

事情没办法改变了，也就只能日后尽量小心。想清楚之后，苏清荷也就慢慢放开了，说真的，这事情其实也不怨人家沈公子，有因就有果，天上本就没有白掉的馅饼，是她非得上前去捡的，这后果，自然也得自家来承担才对。

放下心里各种情绪，苏清荷面对沈公子的时候就自然多了，笑着将烤好的一条鱼递给旁边坐着的人：“沈公子，喏，刚烤好的，小心烫。”

往年杨子还在的时候，两个人有时候在河边念书时间长了，肚子就会饿。这时候，杨子就会拿出钓鱼竿，苏清荷负责将鱼给处理妥当，两个人各自啃一条。

时间久了，苏清荷这烤鱼的水平，也就上来了。

沈公子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接了烤鱼，眼神却时不时的往苏清荷身上挪一下。苏清荷笑着转头：“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当？沈公子是在看什么？”

“嗯，你心情不一样了。”沈公子低头啃了一口鱼，笑眯眯的说道：“这会儿倒是更漂亮了。”

苏清荷脸一红，瞪了一眼沈公子：“沈公子可是君子！”所以，这类似于调戏的话，还是别说了吧。

沈公子哈哈大笑了两声，转头去看河边，苏致安还在河里兴奋的叉鱼，苏致平站在河岸上笑看，宋浩明在一边跳着脚瞎指挥，三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这会儿倒是有一种稚气。

旁边云暖云朵生了一堆火，将苏致平和宋浩明之前弄湿的衣服搭上去烘烤。苏清荷继续低头认真翻着手里的烤鱼，忽然又听沈公子说道：“小荷姑娘，可曾怨怪于我？”

这下子轮到苏清荷怔愣了，转头看沈公子，就见他抬头看着天边坠落的太阳：“小荷姑娘，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之前大约是很不愿意上京的吧？我将你们拖到这件事情中，日后，很有可能会家破人亡，小荷姑娘可曾怨过我？”

沉默了一会儿，苏清荷决定实话实说：“若说不曾，那倒显得虚假了。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若想取之必先予之，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膳，也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沈公子对我们苏家有大恩，可以说，苏家现在的富贵，都是沈公子给的，既是如此，沈公子的事情，我们就要尽力而为。况且，沈公子不是要我们性命的人。”苏清荷语气挺平淡的，沈公子转头瞧着她，心里颇有些奇怪。

之前他问出口，只不过是想逗逗这女孩子。毕竟，出发之前，这女孩子眼中的神情，掩藏的并不是太好。尤其是在他将曹德贵给他们家之后，更是有愤怒不满。

可是刚才，这些情绪忽然就消失了，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抵抗了。所以，他才想逗逗这女孩子。

毕竟，他出身高贵，身边多的是想要阿谀奉承的人，甚至他说想要某个人效劳，哪怕是要命的事情，都有人前赴后继的自动扑上来。

所以对于苏家，他虽有几分保护之心，却也觉得，苏家若真是牺牲了，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心里就算是有失望伤心，却也不会太当一回事儿。

可是却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曾经怨怪过，却也知道知恩图报。曾经不满过，却也知道情势所去。并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心情给调整过来，将情绪给压下去，这姑娘，真是只有十四岁吗？

“所以现在啊，我要好好巴结沈公子，等真的出了事情，还请沈公子尽力为我苏家保下一血脉。”苏清荷忽然调皮的笑道，大大的眼睛，透着几分戏谑，却也有几分认真。

不由自主的，沈公子就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好歹你们也是我带进京的，若是我不能送你们平安出京，也着实太对不起我……咳，也显得我太没面子了。”

苏清荷乐不可支：“让我瞧瞧，沈公子的脸面有多大。”她倒不是不知道尊卑之分，只是沈公子都已经降低身份和她聊天了，她有何必端着？说不定，太守着尊卑之分了，还会让沈公子觉得他们苏家还是在怨恨呢。

沈公子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苏致平在一边听到，转头看了一眼，索性走了回来：“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大哥，再说你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大嫂。”苏清荷冲苏致平做了个鬼脸，苏致平脸色一红，不搭理苏清荷了，撩衣服在沈公子下首坐了，自己伸手拿了一个串着鱼的木棍翻动起来。

倒是沈公子有些惊诧：“致平现在还未说亲？”

“嗯，本来是打算等明年考完会试的。”苏致平有些不好意思，沈公子笑着点点头：“嗯，你是个有志气的，考完会试，正好能说一门更好的亲事。对了，明年下场，可有把握？”

苏致平和沈公子聊天，两人多说些四书五经，或者是会试之类的话题，苏清荷听着虽觉得没意思，却也没有打断。等那边苏致安和宋浩明过来吃了鱼，瞧着天色实在是不早了，这才提醒几个人往回走。

还多出来几条鱼，苏清荷拿了两条，准备回去给苏张氏和苏静森吃。宋浩明拿了另外几条，准备去分给士兵以及沈公子身边的那几个人。

晚上休息是很憋屈的，大家都住在马车上，马车地方还不是很大，要蜷缩着身子睡觉。苏清荷和苏张氏睡了一辆马车，第二天起来，差点儿觉得自己的腿都抽筋了。

这会儿太阳还没升起来，不过，已经有士兵将包子馒头热好了，苏清荷胡乱吃了些，就坐在马车里没动静了。

一天天就这样赶路，一连赶了三天两夜的路，到了第三天晚上，才算是到了城门口。这会儿，城门马上就要关了，沈公子又派了士兵拿了他的令牌去敲门，这才进了京城。

苏清荷掀着窗帘往外面看，不过，天色已近黑了，看半天什么都没看见，只瞧见远远近近的灯火。索性就放了帘子，闭眼听着外面说话。

“沈公子，不知京城何处有客栈？”苏致平声音中带着些疲惫，沈公子笑着说道：“既然已经来了京城，好歹也是我请你们过来的，怎能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这……太打扰沈公子了，我们还是住客栈吧。”苏致平有些犹豫，住在沈公子那里，那可是坐实了他们家是沈公子这一派人的事实。

“不打扰，这京城谁不知道我是领了皇上的圣旨，才将你们请过来的，我若是不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皇上还以为我没有办好差事呢。”沈公子笑着说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苏致平只好应了下来，跟着沈公子继续往前走。

苏清荷听着耳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慢慢的，就只剩下脚步声和马车咕噜噜的声音了。

苏张氏在一边有些紧张，苏清荷就一直拉着她的手。等察觉到马车停下了，这才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就见马车是站在一条很寂静的街上，左右对面，都是朱红色的大门。天色太黑，再加上角度问题，她真瞧不见大门上挂着什么匾额。

沈公子叫过领头的士兵交代了几句，又让人上前叩门。立马，就有人开了门，瞧见沈公子赶忙行礼。沈公子略一抬手，那人就退回去将大门给推开了。

马车直接进了院子，大门关上。又走了一会儿，沈公子才笑着说道：“苏大叔，苏大婶，下车吧，咱们到地方了。”

苏清荷先出来，然后扶了苏张氏。四处打量了一下，就见身前是一道圆拱门，和他们家的三进院子一样，身后，是第一进的院子。

“先上轿吧。”沈公子笑着对苏张氏和苏清荷说道，连几个丫鬟都跟着蹭上了轿子。男人们就跟着沈公子往里面走：“今儿天色已晚，你们暂且在那边春柳园住着，等明儿我再另行安排。”

说着，又像是对另外人说道：“去吩咐一声，春柳园另外拨小厨房，让人这会儿准备夜宵和热水。另外，派了丫鬟嬷嬷过来伺候。”

有人低低的应了一声，苏清荷已经是有些睁不开眼了。累了几天了，一想到能躺到床上睡觉了，立马就觉得疲惫加倍了。等轿子停下来的时候，差点儿没一头磕在壁板上。

沈公子又和苏静森苏致平他们说了几句话，也没多停留，直接就走人了。

有小厮抬了热水过来，苏清荷也顾不得瞧周围的环境，急急忙忙的去洗澡了。因着云暖云朵也累的不行，苏清荷索性就点了这府里的丫鬟过来伺候。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学公共澡堂里脱了衣服的女人有九成都是陌生人。

这一觉睡醒，外面天色早已经是大亮了。苏清荷将脸颊在被子上蹭了蹭，柔软光滑，极品啊。嗯，回去后自家也要买些上好的丝绸才行。

“姑娘，醒了？”云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清荷睁开眼，就瞧见云暖云朵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旁边另外有两个丫鬟，和这两个丫鬟比起来，云暖云朵可真像是乡下孩子进城，就差缩成一团了。

苏清荷叹口气，哎，暴发户的烦恼啊。

起身，伸开胳膊，云暖云朵赶忙拿了衣服过来给她穿上：“姑娘，之前夫人来过了，看姑娘睡的沉，就没让我们叫醒姑娘，这会儿大少爷和二少爷也起了，正在前厅，姑娘是在房间吃饭还是去前厅？”

“去前厅吧。”苏清荷略一顿就说道，转眼瞧旁边站着跟木头桩子一样的丫鬟：“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婢子明月（明心）。”两个丫鬟不慌不忙的行礼，苏清荷点点头：“明月去端洗漱的水来，明心来将床铺收拾了。”

两个丫鬟神色不变，行了礼，转身各自忙碌去了。苏清荷暗自点头，这就是素质啊，自家的丫鬟啥时候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对了，沈公子是大家族的人，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退休的嬷嬷，自己也好请两个回去。

一个负责教导自己，毕竟以后见的人多了，总是不懂礼仪也是不行的。一个用来教导家里的丫鬟，下人有时候可是能代表主子的面子的。

不过，也不知道这些富贵惯了的嬷嬷们，会不会愿意跟她回去。

心里各种计较，苏清荷面上却半分不显。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妆打扮好了，这才让明心明月带路，她领着自家的云暖云朵往前厅走去。

103、真实身份

到了前厅，苏清荷发现，竟然连沈公子也在。心下有些疑惑，面上就带了出来。苏张氏赶忙拉着苏清荷笑道：“沈公子可是帮了咱们大忙的，之前我就担心，咱们要将皇上，不懂一点儿宫里的礼仪什么的，可不是要出丑，没想到，沈公子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随后苏张氏往旁边指了指，苏清荷这才发现，在另一边还站着四个妇人，以及四个年老太监。

沈公子瞧见苏清荷的目光，笑着伸手点了点：“这四个，是当年我母妃宫里的嬷嬷，现下是在我府里荣养，你们叫她们王嬷嬷，平嬷嬷，大刘嬷嬷，小刘嬷嬷就行了。这四个，则是我父皇宫里的太监，分别是李公公，明公公，王公公，和曹公公。”

苏清荷完全没反应，她正张着嘴巴笑话脑袋里的两个词语呢——母妃，父皇！

沈公子之前不是说是大家族的子弟吗？大家族的子弟，能管自己的爹娘叫父皇母妃？

再看自家老爹老娘，再看自家大哥二哥，果然都和自己一样，面露惊讶。不过，到底苏致平和苏致安见识广，两个人只是稍微怔愣，很快就回了神，慌慌张张的起身，撩衣服就跪下了：“草民苏致平（苏致安）叫过皇子殿下，以前不知殿□份，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旁边苏静森和苏张氏也赶忙跪下了，苏清荷拎着裙子跪在自家娘亲身边。

沈公子急忙伸手，先扶了苏静森和苏张氏：“之前是我没说，不怪你们，不知者不罪嘛。再说，我有心隐瞒，你们不觉得我骗你们就好了，大礼就不用了，咱们还是和以往一样就行了。”

“不敢不敢，皇子殿下宽和，但草民不能不知礼。”苏致平急忙拱手说道，沈公子略有些暗淡：“致平贤弟，以往我可是将你当做知己好友的，你现在如此生疏，可是生了我的气？”

苏致平连说不敢，沈公子笑道：“既是没有生气，那我们还和以往一样就行了，我名沈钰，字君修，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七年之前，我因为母妃过世，心下悲痛难忍，就只用字号，在各地游学，能遇见两位贤弟，以及苏大叔和苏大婶，那可是缘分。”

“原来是四殿下。”苏致平笑着点点头，神色中虽然多了几分恭谨，但是语气表情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拘谨忐忑了，沈君修见此，神色中也多了几分舒缓。

“昨晚我已经进宫将你们到来的消息告诉父皇了，只是父皇这两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暂时无法接见你们，正好趁这几天时间，你们跟着嬷嬷公公，将宫中的礼仪都学习一遍，也免得到了宫里手足无措。”沈公子笑着说道，大约是为了留给他们时间消化，又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

苏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苏静森喃喃道：“这个，这个沈公子，是皇子啊！”

苏张氏也有些傻：“我们竟然和一个皇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啊，啊，对了，沈公子之前在咱们家，我准备的饭菜不够好，你们说沈公子会不会生气？”

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有些哭笑不得，兄弟俩一个去安慰苏静森，一个去安抚苏张氏。苏清荷则是神色[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有些复杂的坐在一边，若是沈公子真是四皇子，那他们家，可是彻底上了贼船了。

不过，现在再想那么多也没啥用了，眼看就要进宫面圣了，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别在皇上面前犯错，要不然，那连新皇登基他们估计都等不到了。

被苏清荷这么一提醒，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赶忙过去给四位嬷嬷和四位公公行了礼，男女分了场地各自开始学习礼仪。四位嬷嬷的性子是不同的，一个一直绷着脸，一个一直带着笑脸，一个不太爱说话，一个特别喜欢说话。

“见了皇上，要行三跪九叩大礼，三跪，是要这样，双手交叠置于额头下面，膝盖挨在一起，跪下的时候，上身是要是挺直的，不能弓着背。”

平嬷嬷笑呵呵的说道，然后做了个示范：“就像是我这样，你们来做一次我瞧瞧。”

等苏清荷和苏张氏跪下，大刘嬷嬷在一边扶了苏清荷的胳膊：“手臂要保持这个方向，不能打弯，不能朝前，不能往后，对了，就是这样。”

苏清荷赶忙对大刘嬷嬷笑了笑，又跪了一次，苏张氏身子则是有些僵硬，小刘嬷嬷绷着脸在一边指导，声音也是硬邦邦的，本来苏张氏就有些胆怯，一想到见皇上就忍不住哆嗦，又被小刘嬷嬷这么吓唬，更是面色苍白了。

“小刘嬷嬷别见怪，我们家是从乡下来的，我娘打小没出过太原郡，又见您威严肃穆，心里就有些胆怯了。”苏清荷眼瞧着苏张氏都要被吓住了，动作越来越僵硬，赶忙过来打圆场：“不若小刘嬷嬷来指导我吧，我最喜欢严师了，都说严师出高徒，我若是能得小刘嬷嬷教导，必定是受益终身的。”

反正苏张氏也就见这么一次皇上，而且年纪大了，恐怕以后也没什么地方要用到这些礼仪了，松散些也没什么。那小刘嬷嬷打量了一下苏清荷，板着脸点头同意了。

苏清荷还没嫁人，现下看来，苏家若是得了皇上青眼，指不定就有飞黄腾达的一天，那苏清荷也是能有个好前程的，她若是教导好了，也确实是能得个好名声。

于是，大刘嬷嬷和小刘嬷嬷就换了过来。大刘嬷嬷总是脸上带笑，说话声音也柔和，苏张氏来回再试了两次，慢慢的胆气就回来了，动作也做的顺利起来了。

“因为时间比较紧，咱们也不学太多东西，这跪拜之礼学过了，咱接下来就学怎么坐着，你们见了皇上，皇上指不定是要赐座，这样大大咧咧的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是不行的。”王嬷嬷在一边说道，平嬷嬷在一边做示范。

学完了怎么坐，接下来就学怎么走路。学完了怎么走路，又学怎么站，怎么端茶杯，还只是光学大的方面，就像是端茶杯吧，只学姿态，不学手指的动作。

大家闺秀从小学礼仪，这手指的动作，也是要必须带出美感和规矩的，可是，苏清荷她们时间来不及，也就只能学个大概。

白天学规矩，晚上苏张氏还要和苏清荷再复习两遍，三天下来，眼圈都是黑的。沈公子这三天也都没有出现，春柳园里的下人们也服侍的还算是周到，偶尔苏张氏和苏清荷会奇怪一下怎么皇子妃没出来过什么的。

毕竟，他们也算是四皇子带回来的客人，皇子妃作为主母，怎么也得见见苏张氏和苏清荷。可惜，皇子妃倒是从没出来过。苏清荷和苏张氏偶尔好奇一下之后，就立马扔到脑袋后面去了，毕竟，学礼仪什么的，太累了，她们也没精力去想别的东西。

到了第四天，四皇子终于出现了。苏家人正好吃过早膳，正在各自的场地里学礼仪。听说四皇子过来了，全家人都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我才刚下朝，这会儿过来是告诉你们一声，咱们等会儿就进宫。”四皇子笑呵呵的说道，苏家人都紧张起来了，尤其是苏静森和苏张氏，脸色都有些白了。

沈公子赶忙说道：“不用担心，我父皇是个很和善的人，他一向最喜欢和人说农事什么的，你们多说说自家种的地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我父皇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就可以了。”

苏致平笑着抱拳行礼：“多谢四皇子指点，不知道我们的穿着，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沈公子将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摇摇头：“没有，咱们这会儿动身？”

说着，就吩咐外面的人备车子。苏家人跟上，出了四皇子府，就直奔皇宫去了。到皇宫门口的时候，马车停下被检查了一番，苏家人在这里就得下车了。

进皇宫的人，除非是皇家之人，否则都是得走进去的。

沈公子也将自己的马匹交给了下人，自己在前面带路：“这路可能有点儿长，你们要是累了就和我说一声，你们也不用怕，我父皇很和气的，况且有我在，必不会让你们出什么事情的。”

这有点儿长，可不是一般的长，苏清荷都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走断了，才远远看见有一个宫殿。沈公子带着他们往那宫殿走去，一路上有宫女太监路过，都会给沈公子行礼。

就在快接近宫殿的时候，忽然从另外一个方向来了一个人，身穿黄色衣服，衣服上绣着四爪龙，苏清荷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然后就见沈公子行礼：“臣弟见过太子殿下，给太子殿下请安。”

苏静森被苏致平从后面拽了一下，也赶忙跪下：“草，草民见，见过太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家人都跟着说，只是各人说的语速不同，显得游戏杂乱。太子殿下视线往下面扫了一圈，也没搭理苏家人，只和沈公子说话：“四弟，这几个，就是父皇要见的，种出了玉米和红薯土豆的人？”

“正是，太子殿下，臣弟有事情在身，恐父皇等的急了，就先行一步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沈公子抱拳，笑的温和，太子殿下笑着拍拍沈公子肩膀：“去吧，孤就不耽误你的差事了。”

说完，昂首挺胸的走人了。沈公子赶忙将身后的苏家人拽起来，接着往那大殿走去。

104、进宫出宫

沈公子先让人进去通报了，苏家人就等在外面。没多久，里面就出来个小太监，对着沈公子行礼：“皇上让四皇子殿下进去，还有这几位，请进吧。”

随后，几个人都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进门，谁也没敢抬头。等瞧见前面沈公子停下了脚步，苏静森赶忙喊道：“草民苏静森，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行三跪九叩大礼。所有的礼仪中，大家都是这个三跪九叩练的最熟练了。然后，就听见上面有个苍老温和的声音：“起吧，你就是苏静森？种出了红薯土豆和玉米的苏静森？”

“正是草民。”苏静森垂了手站在一边，很是小心的回答皇上的问题：“不过，都是草民的小女先试种出来，然后才让草民种植的，种子也都是四皇子殿下给的。”

“哦，你的女儿？”皇上完全没惊讶，这也让苏清荷十分庆幸，当初她本来是打算让老爹说，那些都是他种出来的。毕竟一个女孩子名声太盛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后来想到，这些事情，沈公子也是知道内情的。万一皇上也知道，那到时候苏静森说的话可就是谎话了，皇上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成了欺君了，所以，还是实话实说吧。事实证明，说实话果然是很正确的。

“正是草民的女儿，这是小女苏清荷。”苏静森赶忙说道，伸手指了指苏清荷。苏清荷出来行礼：“民女苏清荷，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是一个三跪九叩大礼，苏清荷森森的觉得，等自己出宫，膝盖肯定已经青紫一片了。

“你之前是如何想到要将那玉米种出来的？我听君修说，你第一次瞧见那玉米，就知道那是能吃的，你是如何知道的？还有那土豆，你怎么知道是要切成块儿生芽的？另外那红薯苗，你又怎么知道，那红薯是要埋起来发芽的？”皇上一个个问题问出来，差点儿没吓死苏清荷。

这些问题，一个个都是问在点子上，若是她有一个说的不对，指不定得又牵扯出其他的东西。然后一来二去的，自己说的话若是圆不上去，那可就是坏了大事儿了。

想着，苏清荷就有些不好意思：“民女小时候，有些嘴馋，听四皇子说，那东西煮熟了能吃，还很香甜，就很想尝尝，然后就骗四皇子，说民女知道怎么种的，四皇子大方，当时就将种子送给了民女……”

她回家之后说是沈公子知道这是粮食，在沈公子面前却说是看书看来的，两边哄了，所以这会儿，只能再找个理由了。看书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之前沈公子可是说了，皇上看过很多农书，也最喜欢和人讨论农事，她看的书肯定没有皇上看的多，到时候皇上要是追根究底，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更不好了。

这会儿小心翼翼的措辞，还不敢抬头瞧皇上的脸色，苏清荷心里可真是，又怕又着急。只能往旁边瞧沈公子的脸色，万一他担忧了，那说不准就是皇上生气了。

结果，却发现沈公子一脸惊讶，然后就是满脸笑意：“父皇，这丫头，可是刁钻的很，儿臣当年竟然被她骗的团团转。不过，也幸好这丫头喜欢吃，要不然，还真发现不了玉米是一种粮食。”

皇上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嗯，确实是，那土豆呢？”

“土豆是民女放了一段时间，然后发现上面长芽了，民女当时又心急想种出来，就想着，说不准这个芽就是种子，但是一大块儿土豆，上面长了好几个芽儿，我就想着，挖下来一个是一个，说不定能多种几个，这才冒险给挖出来的。那个红薯，我是想着，一整个的话，说不定长出来的芽儿就多一些，所以就没切开，直接给埋起来了，后来等它长苗儿了，我就觉得，那个苗儿是能种的，就跟我种花一样，埋个牡丹枝，就能长出来一株牡丹。”

苏清荷满嘴的胡说八道，只不过，这会儿可没人能拆穿，大家看见的事实也都是苏清荷不知道怎么乱七八糟的种出了红薯土豆，这会儿就觉得，到底是小孩子呢，满脑子的奇怪想法。

“哈哈，你倒是个有福气的，这么歪打歪撞，还正好弄出了东西。”皇上哈哈大笑，苏清荷脑袋就快垂到肚子上了，当着皇上的撒谎，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幸好她上辈子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咱虽然没见过国家什么什么吧，好歹也在电视上见过。紧张是有的，但是，也不至于害怕的连谎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一般的谎话是有迹可循的。她这个，可完全是没有迹象的，只能说是一个小孩子的瞎闹，然后凑巧弄出来的东西。

“是皇上有福气，若不是皇上，就没有四皇子，若是没有四皇子，民女就种不出来这些东西。”苏清荷大大的拍了皇上的马屁，淳朴，直接，拍的皇上更加高兴：“这丫头倒是嘴甜啊。”

接着皇上又问了一些种植的事情，这些基本上都是苏静森回答了，因为那么多的地，都是苏静森打理的，种植过程中有什么问题，也都是苏静森解决的，所以苏静森回答才更合适。

等问完了苏静森，皇上像是才看到苏致平和苏致安：“这是你的两个儿子？”

“回皇上的话，正是草民的两个儿子，大的叫苏致平，今年十八岁了，小的叫苏致安，今年十六岁了。”苏静森赶忙回答，苏致平和苏致安也上前行礼。

“可曾读书？”皇上接着问道，苏静森赶紧点头：“都已经读书了，前些年刚考上了秀才，正打算明年考会试。”

皇上来了兴趣，考问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几句，见他们回答的都不错，就点了点头。大约是过了一个时辰，外面有小太监通报，说是三皇子求见，皇上让宣了三皇子，又对四皇子说道：“你先带他们回去吧。”

四皇子行了礼，领着苏家人往外走，正好遇见三皇子往里面走。苏清荷忍不住偷偷瞄了两眼，三皇子和四皇子长的一点儿都不像，三皇子比四皇子更高一些，一张脸紧绷着，身上还带着些寒气，看着很是难接近。

“四皇子，见过了皇上，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一回到四皇子府，苏清荷就赶忙问道，四皇子有些惊讶，看了苏清荷几眼，才笑着说道：“你还想回去？”

苏静森在一边点头：“是啊，眼瞧着就要九月份了，天气冷了，地里还得收拾，还有家里那一大摊子，总得有人在家里看着才行，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不在，那些刚买的人会不会都逃走。”

“苏大叔，这个你可多虑了，他们的卖身契都是在衙门备过案的，若是逃走了，那就是逃奴了，以后可是要被抓进大牢的，没事儿他们可不会逃。”

四皇子笑着说道，一边领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继续说：“至于回去，我想着，估计得过一段时间，你们这次毕竟是立了大功劳，父皇应该是会有赏赐的。”

“对了，你们不是说，致平和致安明年就要考会试了吗？既然是要考会试，那这会儿留在京城不是正好？”四皇子忽然想到这个事情，赶忙问道。

苏致平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我们是打算等过了年再过来的，毕竟，太原郡距离京城也不是太远，况且，眼瞧着离过年不远了，我们也想和家人一起过年。”

早早来京城的，一是因为家离的太远，早些来打点好住的地方。他们可没这个顾虑，宋浩明是要在京城留下的，到时候拜托宋浩明替他们租一个院子就行了。

二是为了打点关系，他们现在不仅是不需要打点关系，还得避讳着这些。万一正好哪个人是哪个皇子党派的，他们可就更不能脱身了。

所以，为了不至于被卷进的太深，他们就只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来考了。到时候，再慢慢周旋。

沈公子大约也明白这个意思，只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已经做了打算，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暂且等等，过两天，父皇的赏赐下来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苏静森和苏张氏都很惊喜，苏清荷倒是还没忘记之前的想法，只是这会儿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一个劲儿的看苏致平，苏致平之前听苏清荷说过，这会儿接收到自家小妹的眼色，连忙问道：“四皇子，有件儿事情，草民想求您帮忙。”

“哦，什么事情？”四皇子一边喝茶一边随意问道，为了自家小妹，苏致平虽有些不好意思，却没迟疑：“那个，您也知道，我们家之前，就是种地的，所以家里也没什么规矩。可是日后，这样是不行的。”

四皇子颇为赞同的点头，苏致平又说道：“四皇子是皇子龙孙，府上规矩是最严厉最好的，我想求四皇子帮忙找两个教导规矩的嬷嬷，一个教导小荷，一个教导家中丫鬟。”

听苏致平说完，四皇子当即笑道：“原来是这个，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情。这个好办，你们等着，过两日，我就将人给你们送过来。”

苏致平连忙谢恩，四皇子托着苏致平的胳膊笑道：“这值什么，之前不是说了吗？咱们可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无需谢来谢去的。”

又说了几句，四皇子说是要带他们去见见京城的世面。苏静森和苏张氏苏清荷等人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都一起去了。

105、故人相见

太原郡已经足够繁华了，但是京城，比太原郡更为繁华。所有的主道，都是青石板铺成的。每条路都显得十分的平整干净。光是这一点儿，都让苏清荷觉得，很想住在京城啊。

至少，下雨的时候出门不用踩一脚的泥巴了。

只可惜，这种想法，也不过是出现一会儿。京城和太原郡距离的虽然不是很远，但是口音却略有不同，站在京城的大街上，她根本不用多感受，就能知道自己是个外乡人。

自古本地人多瞧不起外乡人，她还是不自找委屈受了。况且，谁也不知道将来苏致平和苏致安考上举人之后，是不是会外放什么的，到时候，她和爹娘要么是留在太原郡，要么是跟着两个哥哥上任去的，都不大可能来京城。

而且，老皇帝年纪不小了，今儿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瞧见老皇帝长什么样子，但是，听声音也能听出来，老皇帝身体大约不是很好。

那么太子很有可能这两年就会继位了，她家还没能确定会不会平安呢。若是平安呢，再加上是太子继位的话，自然是离京城越远越好。

反正，就是得等京城局面明朗化了才行。

“京城是回字形的，分内城和外城。最最中间，是皇宫，皇宫外面是内城，内城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再往外面，是外城，住的都是平民百姓。”四皇子可不知道苏清荷的各种心思，只笑着给苏致平和苏致安讲解。

“贡院是在内城，你们明年考会试，是要在贡院举行，到时候，你们可以在外城租个院子。”四皇子知道苏致平和苏致安是肯定不会住在自己府上的，所以一开始也没提，只给他们出了主意。

“城东多是卖文墨古玩的，城西多是卖菜以及各种吃食的，城南多是卖脂粉绸缎以及衣服的，城北则是销金窟。”四皇子继续说道，苏清荷在一边佯装迷茫：“销金窟？那是做什么的？专门打金器的吗？”

四皇子嘴角抽了抽，笑的很假：“那不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都是一些赌坊什么的，小孩子去了，会被卖掉的，所以你以后可不能随便去城北，要不然，就被拐子给拐走了。”

苏清荷做出怕怕的样子，逗的四皇子哈哈大笑。然后伸手往另一边指了指：“那边有个茶楼，里面有个说书的，说的挺不错的，咱们正好歇歇腿儿，听听最近京城都有什么趣事儿。”

众人都没意见，只跟着四皇子往前走。进了茶楼，四皇子正要让小二带他们上二楼，就见二楼下来个青年，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的也挺英俊的。

那人瞧见四皇子一行人，先是愣了愣，随即仔细打量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好大一会儿才犹豫的喊道：“致平，致安？”

“你是……”苏致平也有些惊讶，认真的瞧那人，然后恍然大悟：“杨子？”

“啊，正是我，你们怎么在这儿？苏大叔，苏大婶，这是小荷吧？转眼间都这么大了。”杨子脸上带出惊喜，笑着打量了一圈，伸手拍苏致平和苏致安的肩膀：“不够兄弟啊你们，来京城了都不和我说一声！”

“你才不够兄弟呢，当年说搬家就搬家，也没给我们留个地址，这些年都没个联系，若不是凑巧碰上了，你大概都想不到联系我们吧？”苏致安是个嘴巴利索的，当即就翻白眼说道。

杨子苦笑一声：“哎，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说着，瞧了一眼四皇子。苏致平赶忙说道：“这位是……”边说边看四皇子，他也不知道四皇子愿不愿意暴漏自己的身份，愿不愿意认识杨子，所以说话就有些慢，就等四皇子自己往下说了。

四皇子是个聪明人，赶紧说道：“我是沈君修，是致平和致安的兄弟，既然你们是故人，又很长时间没见了，定然有不少话要说，正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潇洒的转身走人了。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只眼睁睁的瞧着四皇子三两步的出了门。

“杨子，咱们到楼上说话。对了，你没什么事情要做吧？”苏致平转头看杨子，杨子摇摇头：“没，就是有，也不能妨碍我和你们说话，走走走，我请客，咱们上去好好喝两杯。”

一边说，一边转头吩咐：“小二，将你们店里的银针白毫给送上来一壶，还有点心，不拘什么，都送上来一份儿。”

说着，就拽着苏致平到了一间包房门口，大约之前杨子就是在这个房间的，这会儿桌子上还摆着一壶茶和一个茶杯呢。杨子示意众人坐下了，才将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问完猛的反应过来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我，差点儿就忘记了，致平和致安是不是来准备明年的会试的？可找好了住的地方？”

“不是为了会试的事情。”苏致平略有些犹豫，不过，想了想还是没隐瞒，反正这事情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而且将来还是要暴漏的，还不如这会儿先说说呢。

于是，就将之前种地的事情说了，又说皇上要见他们，说了好半天。杨子一脸吃惊：“真的？你们今天见了皇上？皇上可说了什么？”

“皇上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几句要怎么种那红薯和土豆，然后就让我们出宫了，我们正打算着过几日就回去呢。杨子你是为会试来的？”苏致平不是很愿意说这些，就扯开了话题，杨子点了点头：“明年三月会试，我打算下场一试。”

“杨子，你当年搬家，怎么就没给我们说一声？”苏致安喝了半杯茶，抬头看杨子，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他和杨子还是从小在一起玩的，比起苏致平，他和杨子关系也最好。

当年杨子不辞而别，随后就没了音信，他心里其实颇有几分恼怒的，觉得杨子家可能是发达了，这才不愿意和自己这些穷朋友联系的。可是今儿瞧了杨子，好像也并非是嫌弃自家了啊。

“哎，真是一言难尽啊。”杨子叹口气，顿了顿，才说道：“搬家之前，我爹娘说，那房子是临时租住的，等东西都搬去了，再慢慢看房子，然后再买下来。我就想着，等房子买下来了，我再告诉你们一声，也省得麻烦了。”

“可谁知，买了房子之后，我大哥就要成亲，事情繁忙，我没空出门，一直等大哥成完亲，我再次打算去找你们。”说到这里，杨子露出个苦笑。

“我娘虽然对我去找你们有些不悦，却也没有阻止，还让我给乡邻带了礼物。可是，我大嫂，却不愿意我回去，只说既然我是要读书考秀才的，就得专心念书，不能随意出门。”

“没等我出门，她就让我爹娘，将我送到了大同县的县学里面，说是那里的先生特别好，县学里曾经出过好几个秀才，我都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一声，就直接被送走了，从那儿之后，就每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我每次想去找你们，但是每次都没有时间，我娘和我大嫂恨不得我长在书房里面。”

其实他倒是不怕他大嫂的，可是，大哥和大嫂是站一边的。而且，他读书的钱，都是大哥大嫂给的，再加上爹娘也在一边赞同。他一个人，着实没办法反对全家人的话。

而且，住在县学里，也有新的朋友了，虽然没办法去找儿时玩伴了，到底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我原本想着，等我考上了秀才，她们就不会管的那么厉害了，结果，我考中秀才之后，她们更是变本加厉……”杨子叹口气，没有再说下去，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都知道杨子娘是很望子成龙的，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到了这个地步，连杨子出门都要管着了。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来京城的？”苏致安疑惑的问道，杨子点了点头：“嗯，我说考科举得有同窗照应，她们这才放我出来的。”

苏清荷对杨子颇为同情，不过同情的同时，又有些好笑，杨子这也算是愚孝了吧？凡事都不违背自家娘亲的意思，恐怕将来娶亲什么的，也得是他娘说了算吧？万一娶了个娘子也是个不消停的，那婆媳之间，可就有好戏看了。

苏致平和苏致安很久没见杨子了，现在知道杨子是有苦衷的，顿时对杨子生出各种同情了，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给杨子讲各种趣事儿，还有他们家这些年的发展。

听的杨子大惊小怪，三个人说的兴高采烈。

苏清荷听了一会儿，就扒着窗户去听外面的说书了。苏张氏也端着瓜子凑了过来：“小荷，这说书的说的挺好啊，挺好笑的。”

“娘，我听说，有一种女先生，是专门说书的，你要是喜欢听，咱们回去找几个女先生，让她们上咱们家说去。而且，你不是喜欢看戏吗？咱们回头看戏去，看看京城的戏班子和咱们郡里的有啥区别。”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

苏张氏点头：“对的，得看看大戏，不过也不知道京城有什么戏班子。”苏张氏嘀嘀咕咕的说道，苏静森一边笑道：“这还不好办？咱们回头打听一下，四……沈公子是在京城长大的，肯定知道这些，咱们回头问问。”

106、京城玩乐

晚上回去，苏静森很不好意思的说起这戏园子的事情来，四皇子当即笑道：“原本是我疏忽了，本该派个人和你们说这京城里的事情的。”

说着，唤了个小厮进来，对苏静森介绍道：“这是我府上的小六子，-平日里专爱打听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明儿让他带着你们到处走走，有什么想买的想要的，回头只告诉我就行了。另外，致平贤弟和致安贤弟这两天不知有没空闲。”

苏致平赶忙起身行了个礼：“四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和二弟都没什么事情。”

“嗯，不是我有事情，只是这春闱将近，京城里有不少的学子学士，你们初来京城，不太知道，这京城里有状元楼之类的酒楼，也有白鹤楼这样的茶馆，平日里有不少的学子都在那里探讨文章之类的，你们若是没事儿，就去那些地方逛逛。正好曹德贵对这京城也算是熟悉，你们让他带着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既然苏家已经是他们这一边的人了，这些动动嘴的事情，四皇子不会吝啬。

“这几天若是有人给你们下帖子，你们也要先向曹德贵打听一下，或者直接来问我也是行的。”四皇子笑着说道，苏致平连忙应了：“多谢四殿下指点，我们初到京城，确实有不少地方不太明白，正好能让曹管家指点一番。”

之前是他们刻意忽略了曹管家，现在被四皇子一提醒，苏致平立马就察觉到不妥当了，赶忙表明了态度。四皇子摆摆手笑道：“不是让他指点你们，你们是主子，他是仆人，自然是他听你们的话的。我不过是白操心一番，这京城里的官员职位什么的，他也算是知道，这才让他给你们说道说道的。”

苏致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四殿下屈尊指点，我们受宠若惊，多谢四殿下关爱，若非是四殿下，我们在京城就是两眼一抹黑，恐怕连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四殿下大恩，致平和致安都铭记在心。”

苏致安也赶忙跟着表白了一番心迹，四皇子点了点头，又说道：“今儿我府上要来客人，你们等会儿准备一下，跟着我见见，对你们也是只有好处的。”

苏致平和苏致安连忙应了，等四皇子一离开，两个人就赶忙进房间换衣服去了，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会儿在四皇子府上，他们是半分都不能显露的。

苏清荷和苏张氏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就继续请几位嬷嬷教她们礼仪去了。苏张氏是想着，日后自家两个儿子要是做官了，自己肯定得跟着儿子去的，到时候可别什么都不懂，给儿子丢脸了。

至于苏清荷，反正多学礼仪是没错儿的。

苏致平和苏致安一直到半夜都没回来，苏清荷他们等不及，索性就去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苏清荷就先去苏致平住着的地方了，就见立春守在门外。

“大哥还没起？”苏清荷低声问道，立春正打瞌睡，闻言一激灵，看见是苏清荷，赶忙行了礼：“姑娘，大少爷昨儿回来的有些晚，还喝了些酒，这会儿尚未起床。”

苏清荷点了点头，见苏致安房间门口也是立秋在守着，也就没过去多问了。回转到了客厅，就见苏张氏笑眯眯的端着茶杯在听人说话。

那人还挺熟悉的，正是四皇子之前介绍的说是对京城十分熟悉的小六子。

“你说这兰溪园就真那么出名？”苏张氏笑着问道，小六子连连点头：“这可不是小的撒谎，这兰溪园啊，在京城里可是有名了，尤其是那个张世年张公子，他唱的旦角，那真是惊为天人。他擅长花旦，但是刀马旦也唱的好，尤其是那穆桂英，可真是活灵活现。”

苏静森在一边问道：“那今天有这个张公子的场子吗？”

“张公子只逢五逢十出场，正好凑巧了，明儿就说八月三十，若是老爷夫人想要看张公子的场子，这会儿让人去定个位子是正好的。”小六子笑嘻嘻的说道。

苏张氏挺喜欢看戏，苏静森当即就说道：“那行，添财，你一会儿就去打听了兰溪园戏园子，然后定个小包间，回头我和夫人一起去看戏。”

添财应了一声，苏清荷在一边挺感兴趣的问道：“那京城还有什么好玩的没？我们今天去玩的。”

小六子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有马场，每天都有赛马的，可以下注。还有蹴鞠，就在马场附近，还有游园会，不过这个是提前买帖子的，眼瞅着九月初一就要举办了，这会儿估计是来不及了，不过姑娘若是想去，小六子就去打探打探。”

“游园会？这个都是些什么人参加？怎么帖子还是要买的？”苏清荷有些惊讶，小六子赶忙说道：“这游园会是京城中的闺阁千金们举办的，在德化街有个很大的园子，是十一皇子家的，十一皇子将这园子给租出去了，谁家的千金想要举办什么宴会，就租这个园子。久而久之，就成了规矩。每个月的初一，都有游园会，京城中的闺阁千金但凡想要参加的，只要买了帖子就行。”

“八月的时候，是丞相李府的千金做了主家，这九月份的，据说是冯大人的千金做主家。”小六子说的很详细，苏清荷点了点头：“这个不去，还有别的好玩的吗？”

“还有锦绣坊每年举行一次的刺绣大赛，九月十五会举行。”苏清荷抽了抽嘴角，正好摆手，忽然想到自己和苏清兰开的那个绣坊了，当即点头道：“这个仔细说说。”

“是，这锦绣坊，是京城最大的绣坊了，也卖布料，也卖成衣，她们的料子都是从江南运过来的，特别精致。每年七月开始，不管是谁，都能参加这个刺绣大赛，只要拿了自己最得意的绣品，交到锦绣坊就行了。只是这绣品，交上去之后就不能再要回去了。等到九月十五，开始评比，请了宫中绣衣坊的退休宫女掌眼，每日里只评出一百幅，到九月底，才会公布名单，谁家的小姐若是夺了头名，还有奖赏呢。”

小六子吧嗒吧嗒的说着，苏张氏在一边笑苏清荷：“就你那两手，可别拿出去现眼了，这京城里多少姑娘千金呢。”

“娘，我自己的水平，我自己知道，肯定不会拿出来丢人的。我就是想着，四姐那绣活儿不错，若是能拿个名次，就是最后没拿这第一名，也能为我们那绣坊带来名气啊。”

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从自己袖子里抽出来个手绢：“娘你瞧瞧，四姐的水平咋样？”

苏张氏看了看，笑着点头：“定然是比你强的，不过，小六子说了，这刺绣大赛，可是七月就开始的，这会儿都八月底了，指不定就结束了呢。”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我打探清楚了，明年让四姐精心准备一副刺绣，早些送过来。”说到精心准备，苏清荷也反应过来了，锦绣坊果然不愧是京城里的第一绣坊。

这个刺绣大赛，即为自家打出了名声，又免费收拢了不少绣品。到时候出了名次，这一等一的绣品，定然是能卖出来个好价钱的。既得名又得利，难怪人家能坐稳这京城第一把交椅了。

小六子激灵，大约是瞧出苏清荷想出去玩耍，说的也都是些适合女孩子玩乐的，连带着哪家的胭脂水粉要降价，哪家的绢花头面最好看都给说了一遍。

苏清荷听着都有些不感兴趣，首先这诗会什么的，她不会作诗，去了也丢人。这游园之类的，又都是大家千金，她一个平民百姓，去了也要被挤兑。

而苏静森则是早早定好了主意，要去马车行订做一辆大大的马车，能睡觉的，很舒服的那种。自家的马车太落后了，坐着也不舒服。

苏张氏听了半天，决定去买些头面绢花，回头送给妯娌姐妹以及侄女外甥女们。

苏清荷则是决定了，要去京城里的书铺逛逛，这书籍一向珍贵，京城和太原郡，应该是有很多书不同的。

最后，苏静森带着添财和小六子一起出去。苏张氏带着添福添寿，以及两个王府里的小厮出去了。苏清荷则是带着云暖，以及明心一起出去了。

车夫是王府的，苏清荷只说要去最大的书铺，这车夫就自己明白，赶着马车直奔书铺去了。

苏清荷带着人进去，开始慢慢的挑书看。正看得用心，忽然听身边有人说话：“小荷妹妹？”

“杨子哥？你怎么过来了？”苏清荷抬头，瞧见是杨子，赶忙打招呼：“你也要买书吗？”

“嗯，正缺两本书。”杨子笑呵呵的站在苏清荷身边，伸手翻了翻她手里的书：“又是农书？你倒是喜欢看这个，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这么大一点儿，就整天抱着个齐民要术，有不认识的地方，还来问我。”

苏清荷不动声色的往后面挪了一步：“杨子哥说起来，我可也记得的，那会儿杨子哥就跟我亲哥哥一样，我大哥二哥不在家，也就杨子哥照看我了。”

“我和致安情同手足，照样你是应该的。”杨子笑着说道，伸手从另外一边抽出来一本书：“之前我曾来过这个书铺，见了这本书，就想着你定然会喜欢的，瞧瞧。”

苏清荷伸手接了，一边道谢一边翻看：“多谢杨子哥还记挂着，只是这本书我之前在郡里的时候，就已经买过了，尚未看完，只看到这里。对了，杨子哥是要买什么书？”

“买几本策论和诗集。”杨子随手从旁边抽了几本书，又侧头看苏清荷：“小荷一会儿可有事情？我见小荷挺喜欢听书的，正好我知道有个酒楼也有说书先生，不如我们去听一会儿？”

苏清荷偷眼瞧了杨子几眼，这么热情，有点儿不太对劲啊。难不成，是昨天听了自家发达的事情，然后想上来先打好关系？不怪她不将人往好里想，而是不得不这么想。

毕竟是好几年没见过面了，甚至彼此之间连个联系都没有，这会儿忽的凑过去，必然是有其他意思的嘛。而且，昨天听他说被亲娘大嫂钳制，这才没办法出来打听苏家的去向。

这话苏清荷是半点儿都不会信的，又不是提线木偶，他都是十几岁的人了，在这古代，早点儿的就该当爹了，竟然让亲娘大嫂拿捏住了？这样的人，竟然还能考上秀才？

再加上有沈公子的事情当前车之鉴，苏清荷现在遇见个人，总是要先从坏的那面想一想。

107、太当回事

“小荷？”见苏清荷发呆，杨子就又喊了一声，苏清荷回神，赶忙笑道：“杨子哥，真对不住了，昨儿我大哥和二哥都喝了些酒，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起床，这会儿我想回去瞧瞧呢。”

杨子脸上略有些失望，不过脸上的笑意却还和之前一样，只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你就先回去吧，可有看中的书？我给你买下来吧，就当是杨子哥给你的见面礼，咱们这些年没见，这会儿见了，杨子哥也得表示一下才行。”

苏清荷推辞了半天，着实推辞不了了，这才只扬了扬手里的书：“我只要这本就可以了。”

杨子又拿了几本书，一起付了钱，将苏清荷送到门外，眼瞧着苏清荷坐车走人了，这才跟着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苏清荷虽然只是找个借口，但是心里也惦记着苏致平和苏致安，索性就让车夫赶着马车回去了。

进门瞧见苏致平和苏致安正在院子里下棋，就笑着凑了过去：“大哥，二哥，昨天喝酒喝到什么时候？今天一大早竟然没起床，害的爹娘和我担心了半天呢。”

苏致平笑着伸手揉揉苏清荷的脑袋，苏致安在一边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云暖去倒些茶水过来。”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苏致安才挤眉弄眼的笑道：“小妹，猜猜我们昨天见了谁？”

苏清荷疑惑，仔细打量苏致安，又仔细打量苏致平，见苏致平虽然是笑着的，但是脸上却带了几分担忧，心里就忍不住沉了沉。

自家进京没多久，能闻风过来的，不外乎是知道情况的人。而能直接上四皇子府里来，还能让四皇子叫了苏家兄弟作陪的，不用多想，选择跟本就不多。

“是三皇子？”苏清荷略带了几分希望的问道，苏致安一拍手，笑呵呵的点头：“我就说小妹是个顶顶聪明的，一猜就猜到了，正是三皇子。”

好了，苏清荷心里仅有的希望现在也化成飞烟了。

“三皇子是来做什么的？”苏清荷转头问苏致平，苏致平伸手捏了个棋子放到棋盘上：“说是来和四皇子喝酒的，然后四皇子又叫了我们过去，三皇子就问了一些读书上面的事情，并未说其他。”

可是越是没说其他，才越是危险。

苏清荷苦笑了一声，苏致安挑眉：“你们两个，哭丧着脸有什么用？咱们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多想也没用，反正不管掺和不掺和，咱们都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若是皇上看重咱们，将来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有可能保住性命的。就是不能做大官又怎么样？咱们家现在不缺吃穿，怎么就知道日后没有翻身的机会？”

说着，又摇头晃脑：“你们两个啊，就是太笨了，太老实了。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想太多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皇上为什么要见咱们？因为咱们家种出了玉米棉花红薯土豆。四皇子为什么看重咱们家？也是因为咱们种出了玉米棉花土豆。”

“这天底下，种地的人有多少？咱们今天种出了这个，怎么就知道，明天不会有人种出来那个呢？若是一个种地的，天天得花费心思去拉拢，那朝廷上文武百官还乐意？”

“种田是重要，种出能让百姓活下来的东西也重要，但是对于一个朝廷来说，最重要的，可不是种地的。”苏致安撇着嘴说道：“种地的没多大稀罕的，咱们啊，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苏清荷和苏致平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苏致安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一个国家最重要的确实是人，以人为本，但是，要维持一个国家的转动运行，则不是只看重一个会种田的。

夺嫡的根本不是看你种出来多少东西，能救活多少百姓。夺嫡的根本，是那个皇位，是朝廷文武百官的拥戴，是运筹帷幄的大局观念，是合理运用人才的掌舵。

一个君王，若是只将眼睛盯在某个事情上，就比如说，他只关心庄稼地里种出来多少粮食，却不去管这粮食的最终去处，也不过问这粮食能为全国带来什么结果，那距离亡国也没多远了。

就好像现在，皇上是因为他们种出了玉米棉花红薯土豆而召见他们。但是，召见完也就算了。若真是十分看重，那早就赏赐了官位下来，说不定还得拨个庄子什么的住着。

可是这会儿，皇上那边却没半点儿表示。这也就说明，种出来粮食固然是很重要的，却也不是最重要的。至少，和科举比起来，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也就是说，苏家有拉拢的需要，却也不是必要。若是能拉拢，那就拉拢。若是拉拢不了，一个毫无根基的老百姓出身的家庭，能翻起什么浪花？

就像是两军对阵，大家要看的，都是对方的主帅和主将，谁管你那边烧火做饭的是哪个？

苏清荷和苏致平想的明白，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了，果然是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了。难怪之前在郡里，郡守大人自秋收之后，就没有再登过苏家的门了。想来，郡守大人心里也是有数儿的。

“咱们家将来怎么样，还是得看咱们兄弟两个能做官做到什么地步的。”苏致安笑着在棋盘上放下棋子，拾起一大片苏致平的黑子：“大哥，眼下可真是个机会啊。”

苏致平也不是笨蛋，之前只是被苏清荷的各种担心给绕晕了，所以才有些犯糊涂，这会儿听了苏致安的话，几乎是转眼间，就明白了苏致安的意思。

而苏清荷，则是想了半天才明白。

现在皇上已经册立了太子，也就是说，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而朝堂上的人，大部分，都还是愿意跟着储君走的。也就是说，支持太子的人，是很多的，大家也都是理所当然。

这会儿苏家去抱太子大大腿，一来身份太低，不会让太子十分看重。二来，就像是之前说的，太过于理所当然，太子也不会当回事儿。

而三皇子就不同了，这会儿三皇子可不是储君。那么支持三皇子的人就不是很多，苏家虽然身份低，但是因着之前的事情，让四皇子也在民间有了些名声。一来能为三皇子带来民心，二来三皇子急需人才，这会儿他们去站在三皇子那边，那会是雪中送炭，和太子的锦上添花效果完全不同。

苏清荷脸色顿时变了，刚才听苏致安分析一番，确定自家在夺嫡中根本不算是什么人物，好不容易放心了，结果，自家二哥竟然要主动卷入这种事情！

“二哥，这种事情，一旦失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苏清荷急忙扒住苏致安的胳膊，低声的说道，幸好之前伺候的人，都被苏致安给撵的远远的。但是，在四皇子家里，说这些事情，好像是有些不妥当啊。

苏清荷脑袋里一边出现各种杂乱念头，一边死命掐苏致安：“你是打算拿咱们苏家所有人的性命来进行一场赌博吗？”

苏致平也有些犹豫，苏致安只笑了笑：“我只是随口说说，对了，小荷，今儿出去都买了什么？可看见什么好玩的了？”

“没有。”苏清荷狐疑的打量苏致安，见他确实是不打算说之前的话题了，心里也不知道是更担心了还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到底不好在四皇子府上谈论这些事情，苏清荷也就跟着转换了话题：“就买了一本书，碰见杨子哥了，说了几句话。”

说着，就将之前和杨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大哥，二哥，杨子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咱们家帮忙的？二哥和杨子哥一起长大，倒是将杨子哥当成朋友，可是，毕竟是很多年没见了。”

苏致平和苏致安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若是真像是小荷说的那样杨子有事相求，或者是想巴结上他们，那根本不用等今天的好不好？昨天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杨子可是有更多机会和苏致平苏致安搞好关系的。

毕竟，苏家以后，可是苏致平和苏致安说了才算的。

苏致平伸手揉了揉苏清荷的脑袋，感叹道：“小荷长的可真快，转眼间，就十四岁了，明年也就十五了，到时候，肯定有更多的人上门提亲。”

苏清荷脸色通红，伸手拍下苏致平的手：“大哥，你说什么呢，你和二哥还没成家呢！”

苏致安笑嘻嘻的说道：“之前四皇子还说要给大哥做媒，只等大哥明年金榜高中就能成家了，小妹可不用着急，到时候一定耽误不了你的。”

苏清荷使劲拍苏致安一巴掌：“那还有二哥你自己呢，少拿我逗趣儿了，我才不和你们说这些。”

知道苏致平和苏致安都没打算说杨子的事情，苏清荷也就不多问了。又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既然二哥说咱家不是很重要，那明年的会试，铁定没问题了，大哥二哥赶紧参加，然后考中了举人，咱们补一个县令的缺儿，到时候上外任去。”

“哪儿是那么好补的。”苏致安笑嘻嘻的抓了一大把棋子玩耍，之前的棋局，早被苏清荷这儿拿一个棋子那儿放一个棋子的给搅局了，索性就不下了。

“总是能补上的。”苏清荷倒是很有信心，反正自家有钱，也算是上面有人，大约一个七品县令，还是比较容易得的。

108、天掉馅饼

不过，接着苏清荷就没时间考虑外放的事情了。因为她每次出门，十次要有八次会遇见杨子。苏清荷只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而不是真的完全不明白。

就算是杨子现在做的事情，和以前男孩子追求女孩子的手段相比，要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在这个年代来看，他那行为就已经是属于追求了。

苏清荷反应过来之后，惊愕了好大一会儿，才略有些尴尬。在她印象里，是一直将杨子当成邻家哥哥的，哪怕是之前怀疑杨子要巴结他们家，也还想着，若不是什么大事情，就让大哥二哥照应一番。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若是将来杨子出息了，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杨子的心思是在这个上面。

苏致安还抽空嘲笑了苏清荷一顿：“小妹以往一向是聪明的，这次却没反应过来。不过，也难怪杨子动心，我家小妹啊，长的漂亮，人又聪明能干，一般人还配不上呢。”

“二哥，你说什么呢。”苏清荷气恼，伸手拧了一把苏致安，瞧着苏致安龇牙咧嘴的讨饶，这才松开了手，他们兄妹是玩闹惯了的，苏清荷手下没用力，苏致安也只是习惯性喊疼而已，做做样子逗苏清荷开心。

苏静森在一边笑道：“小荷小的那会儿，我和你们娘亲还商量过，要将小荷定给杨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倒是又让杨子瞧上了。小荷，你心里是咋想的？”

苏张氏在一边笑道：“要我说，杨子倒是知根知底，可是呢，这么些年没见了，也不知道杨子家到底咋样了。而且，那天听杨子说话，说是被自家娘亲和大嫂给钳制着，这可不是好事情，将来小荷怕是要吃苦。”

“娘，你说什么呢，我都没想过要嫁给杨子哥。”苏清荷脸色通红，又羞又恼：“我一向是将杨子哥当成哥哥的，怎么会知道他会有这种心思的。娘可千万别应下了，我可没打算嫁给杨子哥。”

“那小荷你是打算找个啥人家？你年纪也不小了，说个条件，咱们也好现在就开始相看。”苏静森在一边笑道，苏清荷将脑袋埋在苏张氏怀里，嘟嘟囔囔的说道：“爹，大哥二哥还没着落呢，你可别盯着我，等大哥二哥考上举人了，去当官了，那时候咱们能挑的范围可就广了。”

苏静森连连点头：“小荷说的是，咱们家现在也就是老百姓，确实是没啥能挑的。杨子虽然知根知底，但是现在也是一事无成的，还得靠家里大哥大嫂养活，恐怕会委屈了小荷。”

“既然是看不中杨子，致平和致安可得跟人家说清楚了，别让杨子将心思放到咱家小荷身上。”苏张氏又叮嘱了几句，苏致平一一应了下来。

苏张氏又叹气：“杨子那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了，一向是个知礼懂事大孩子，就是杨子娘有些着紧孩子。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杨子的。”

“哎，算了，小荷可是比杨子小好几岁呢，要是真看中了杨子，那小荷估计十五六就得嫁出去了，你舍得？”苏静森摆摆手说道，一句话将苏张氏所有的心思给掐灭了。

自家的闺女自己疼，十五六岁出嫁，那也太遭罪了。万一将来有了孩子，更是危险。没得为了一个姑爷而将闺女赔进去的，杨子那情况，肯定是等不到小荷十八岁的。

既然杨子这事情成不了，苏家人也就不在意了。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家人也显得有些急躁了，总不能连新年都在京城里过吧？

苏致平和苏致安想了想，就决定去找四皇子探探口气。四皇子还是比较和气的，闻言当即说是要到宫里看看。

谁也没想到，四皇子这一进宫，倒是给苏家带来了一个特别大的消息。

“快，准备一下，等会儿皇上要有旨意下来了。”一回到府上，四皇子就急急忙忙的叫来了苏家人：“衣服要换换，前几日不是准备了新衣服吗？就换那个。”

“准备香案。”说着，又吩咐一边的管家。曹管家是一直跟在苏致平身后的，这会儿也低声提醒道：“大少爷，等会儿接旨的时候，得您出面，您是苏家的嫡长子，将来是要出仕的，老爷出面不合适，另外接旨的时候得行大礼，然后双手捧接圣旨，接完之后还得行礼……”

苏致平眉眼间虽然有些恐慌，但也是认真仔细的听着，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赶紧询问。另外有人在旁边给苏静森讲解，让他到时候只要行礼就行了。

正在忙乱中，就见王府外院管家进来了：“王爷，圣旨来了，请苏家人接旨。”

四皇子点了点头，让管家带着他们去外院。苏致平和苏静森走在最前面，接下来是苏致安，苏张氏，苏清荷跟在最后面。到了前院，香案什么的都已经摆放好了。

曹管家上前点了香，苏致平接过去领着苏家众人行了大礼，又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随后，才跪在地上等传旨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那公公展开圣旨，慢悠悠的扬声念着。

除了苏静森和苏张氏，其余几个人，是越听面色变化的越厉害。这圣旨，是皇上针对之前红薯和土豆的事情奖赏他们家的。但是这奖赏，未免有些……

苏致平和苏致安没受到任何嘉奖，这奖赏主要给了苏清荷一个人。而且，这奖赏，也有些太过了——竟然册封苏清荷为县主，还是有封号的。

不过，没等苏家人想这里面的意思，传旨公公已经宣读完了圣旨，苏致平赶忙领旨谢恩：“草民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着之前曹管家说的，行大礼，随后躬身接旨，再将圣旨放到香案上面，对着皇宫再次行大礼，随后，给传旨公公红包。

等所有程序走完，苏静森才问道：“致平，圣旨上说啥？我只听见什么册封县主，封号为安平，是干啥的？”

“爹，皇上册封小妹为县主了，以后，小妹就要领朝廷俸禄了。”苏致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三言两语说了一下情况，赶忙转身问管家：“四皇子这会儿可还在府上？”

“四皇子就在书房，苏大少爷请这边来。”那管家倒像是早得了吩咐，赶忙回道，伸手示意了一下，在前面带路，领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往书房去了。

苏张氏倒是不管那么多，只拉着苏清荷的手笑：“小荷，刚刚那圣旨上说，要封你为县主了，是不是真的？”

苏清荷恍恍惚惚的点头，果然就像是二哥之前说的那样，种出来这些东西，看着重要，实际上也就是在皇上一念之间吗？这个册封，说好听了，是对苏家种出红薯土豆的奖赏。

可是，若真是特别重要，那这奖赏怎么就没落到苏静森或者是苏致平苏致安身上？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要看一个家族的繁荣，是只看家里男人的成就的。

女人的封号就算是再高，哪怕是贵为公主，还不是说和亲就和亲了？

好吧，苏静森是得了奖赏，金银财宝，还有个此仁善员外的封号。但是，员外这种东西，能吃还是能喝？有个钱就能买的好不好？光是他们镇子上，就有一个黄员外，可见员外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了。

和县主这个封号比，员外什么的，那简直就是没有。

只是，现在她想不明白。从苏致安分析了他们家的地位之后，苏清荷就明白，自己看着聪明，实际上，那都是看小说看出来的，根本不是从实际情况出发的分析。

虽然那些分析还算是有道理，要不然，也不可能连苏致平都被忽悠住。但是，说白了，她就是个孔乙己，光会理论，不会结合实际。

也就是说，她站在了高处，自认为自己聪明了。实际上，分析出来的东西都不符合社会实情。还是要苏致安这样的土生土长的人，才能更看得透权力下面的交锋。

自那之后，她就不大分析什么情况了。但凡是和外面的争权夺利扯上关系的，她都让苏致平和苏致安商量，然后自己只听个结果就行。

“小荷被封为县主了，是不是以后就要住在京城了？”苏张氏兴奋过后，又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苏静森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这个，等会儿请教一下四皇子？”

“致平说小荷以后要有俸禄了，那以后小荷要嫁人，可是又有筹码了。”苏张氏还是喜滋滋的：“县主啊，这个，这个是相当于几品官来着？”

苏静森更迷茫：“这个啊，大概和县令一样？”

“肯定不一样，咱们小荷可是女的，县令是男的。”苏张氏很果断的摇头，伸手拍了拍小荷的肩膀：“小荷，这个县主是几品官来着？”

“娘，这个县主不是官儿，就好像皇帝的女儿是公主，王爷的女儿是郡主一样，县主就是个称号，没啥权力。”苏清荷扯着笑解释道，她倒宁愿皇上册封了苏静森。

哪怕是个最低的闲职呢，好歹也能将他们苏家变成官宦之家。现在好了，只册封她一个女孩子，对苏家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得等苏致平和苏致安来改变苏家的身份？

“小荷，我瞧着，你怎么有些不高兴？”苏张氏顿了顿，皱眉看苏清荷。苏清荷惊了一下，赶忙拍拍自己的脸：“娘看错了，我是太高兴了，又有些担心，之前明明是爹帮我种了这些，皇上为什么不给爹爹赏赐呢？”

“你傻了？皇上给赏赐了啊。”苏静森哈哈大笑，伸手指旁边的箱子：“这些可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刚才，曹管家已经将圣旨的内容用白话给苏静森解释了一遍。

所以，苏静森也明白了，圣旨的前半部分内容是夸奖他本分，种地勤快什么的，然后又说他教养了个好女儿，赏赐了很多很多金银财宝呢，还有个仁善员外的封号。

皇上亲自封的仁善员外啊，哼哼，要是有贪官再去他们家勒索了，他这次可不怕了。

苏清荷瞧着自家老爹和娘亲那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随即又觉得，其实皇上这封赏，也算不错了。就像是之前自家二哥分析的，种出来粮食很重要，这要看对谁来说。

对皇上来说，肯定重要，但是，得是皇上自己推广的。现在呢，苏家将事情给做彻底了，帮着四皇子给推广了，对皇上来说，这事情也就没什么后续操作的可能了。

但是吧，这事情对天下百姓来说，又是很重要的。皇上作为百姓的君主，自是要做出一番姿态的。那么这封赏，就必须得有了。

封赏太高，没必要。封赏太低，倒是显得皇上太小气。所以，这高的，给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女孩子。这低的，给一家之主。这样分配，倒是正好。

109、归去归去

不过，等苏致平和苏致安回来，苏清荷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分析，还是不太对的。皇上是挺看重苏家的，就像是苏清荷之前想的，一个家族，能不能繁荣昌盛，看的是那个家族的男子。

苏家的未来是在苏致平和苏致安身上的，皇上愿意给苏家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这才没给苏静森更高的册封，也完全没给苏致平和苏致安封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红薯土豆能种出来，是苏清荷出了大主意的，占了更大的功劳。若是苏家兄弟因为这个被皇上嘉奖了，才是对他们的前途不利的，日后他们出仕了，很容易就会被说成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皇上是为了苏家兄弟好，所以这圣旨中，才半句都没有提到苏家兄弟。夸奖了苏静森，夸奖了苏张氏，这些都是说他们养出了好儿女。有这句话，苏家兄弟其实是已经得了好处了。

苏清荷听完苏致平的解释，那真是，脸都快烧起来了，深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想也是，皇上是谁啊？天下明君，怎么可能会像她想的那样吝啬？

皇上胸襟开阔，想事情都是从大方面来的，哪儿跟她一样，事情都是从小处想的。皇上从大局着眼，而她从蝇头小利上看起，这起端就不一样，难怪是想的问题不一样。

“那咱们在京城，是不是就没什么事情了？”苏清荷羞愧过后，就立马又想到这个问题了，这京城呆着，着实无聊，平日里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她倒是想早早回去了。

苏致安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说道：“明日你要进宫谢恩，今儿多练练你那规矩，过两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苏清荷忙点了点头，勤奋一整天，将那规矩练的是半分都不差。到了第二天，就独自坐车进宫去了。

还是在当日去过的那个宫殿里见了皇上，皇上也没多说什么，只随意问了两句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然后夸奖了两句蕙质兰心什么的，就让人带着她去后宫了。

她虽然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县主，但也算是后宫皇后管着的。只是，当今皇上并没有皇后，前后死了两个皇后之后，后宫就一直是只有两个贵妃。至于太后，早早就过世了。

小太监领的路，先去了吴贵妃的永和宫。这吴贵妃总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就是之前的三皇子，还有一个是九皇子。三皇子当年生下来就被抱到皇后身边养着了，所以和吴贵妃并不是很亲近。

这吴贵妃今年也有四十多了，只是瞧着，肤色白净，脸蛋儿细腻，气质温和，很有一番温婉的韵味。等苏清荷行了礼，吴贵妃亲热的将苏清荷拉到身边：“瞧着这小模样，长的可真是俊俏，今年多大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民女今年十四岁了。”苏清荷有些迟疑，随即果断的装没见识的乡下人了。

吴贵妃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苏清荷的脸蛋：“怎么还自称民女呢？你这会儿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了，在本宫面前，自称臣女才对。”

苏清荷脸一红，垂着头搅帕子，十分不好意思的道谢：“多谢娘娘指点，草……臣女知道了。”

“嗯，果然像是皇上说的那样，聪明知礼，可曾许配了人家？”吴贵妃笑盈盈的问道，苏清荷心下凛然，也不敢偷看吴贵妃的脸色，这宫里的女子，向来都是十分敏锐的，尤其是这吴贵妃，能生下来两个儿子，还能爬到贵妃的位置上，当真是不能小觑的，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给人留下不规矩的印象了。

“这个，这个事情，父母做主，臣女，臣女不知。”苏清荷支支吾吾的说道，将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形象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吴贵妃又笑着问道：“本宫听说你也是识文断字的，在家中可曾度过什么书？会作诗吗？女戒这些，可曾读过？”

“并未，臣女只对一些种植方面的书感兴趣，所以并不曾度过其他书。”苏清荷吭吭哧哧的，那脸色红的啊，都能跟大红布相比了，为了能弄出这个颜色，她差点儿没将自己憋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清荷的错觉，接下来吴贵妃的问话，就显得没有那么热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吴贵妃又赏赐了一些珠宝首饰，笑着说道：“我虽喜爱你，恨不得留下来多陪伴我一会儿，只是担心朱贵妃等的急了，你赶紧过去吧。”

苏清荷赶紧谢恩，让身后的明心抱着那些赏赐，出门又往景仁宫去了。

“娘娘，奴婢瞧着，这丫头也着实太上不得台面了。”看苏清荷出去，吴贵妃身边的嬷嬷一边过来给吴贵妃换茶水，一边低声说道。

吴贵妃叹口气：“是啊，原本是打算看她差不多的话，指给老九做个侧妃，毕竟，万岁爷也算是看重这个苏家，苏家也算是有些本事。只是现下瞧着，这丫头长的虽然不错，却太没个规矩，连个诗词都不会做，出身又不高，就算是将来两个哥哥出息，也得熬个五六年，对老九是半分也帮不上。”

“就是，而且这丫头谈吐也土不拉几的，没得委屈了九殿下。”那嬷嬷赶紧说道，吴贵妃点了点头：“既然皇上封了县主，也没办法给老九当庶妃了，罢了，不过是个农家女，没得委屈了我的老九。”

苏清荷不知道这些谈话，这会儿正战战兢兢的应付朱贵妃。和吴贵妃不同，朱贵妃是那种爽快艳丽型的，她膝下也是两个儿子，一个五皇子，一个七皇子。

“本宫瞧着你挺喜欢的，可曾许配了人家？”又是这一句，苏清荷差点儿没吓的心脏停止跳动，又支支吾吾的将之前的话说了一遍，朱贵妃笑道：“那想必是还没说人家，不如本宫给你做个大媒？”

苏清荷心下又惊又怕，赶忙摆手，又惊觉失礼，急忙行礼请罪：“娘娘恕罪，臣女失礼了。”

“无妨，看你这样子，是不太愿意？”朱贵妃挑眉笑道，苏青娥这回儿是正坐在朱贵妃对面，也能不动声色的瞧朱贵妃的脸色了，见她不像是恼怒，就知道这人本性就是那种直来直往的。

思来想去，也不敢将拒绝的话说的太明白了，只呜呜哝哝的说道：“娘娘做媒，是个大恩典，只是，臣女自知身份，家里往上数三辈子都是泥腿子，臣女也从未读过什么诗词之类的书，弹琴下棋更是一窍不通，画笔拎不得，书法像狗爬，而娘娘认识的人，必定都是有些本事的，臣女自知配不上，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苏清荷一边说一边瞧朱贵妃脸色，见她没生气，就接着说道：“齐大非偶？况且臣女年纪还小，家里父母舍不得，前几日还听我爹娘说，是要留我到十八岁的，所以娘娘好意……”

朱贵妃面上笑容虽然收了些，却也没生多大气，苏清荷身上虽然顶着个县主的名头，但确实是如她本人所说，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她之前也不过是瞧在皇上看重的份儿上，这才提了提。

若是苏清荷顺杆子上了，那她还真有些为难了。首先苏清荷顶着个县主的名头，给皇子，势必不能低于侧妃。而给别家，也必须得是正妻。

一个乡下出来的丫头，能配得上世家公子？这京城，值得她朱贵妃上心的，至少得有个三品官家世吧？

朱贵妃可舍不得委屈自己的儿子和侄子，但是给别人吧，那拉拢的效果就不大了，给对头更不行。所以见苏清荷拒绝了，心下不但不恼，反而是觉得苏清荷挺识趣的。

“既是如此，那本宫就不多管闲事儿了，你这年龄，也着实是有些太小了。”朱贵妃笑着说道，不过，到底是有些不冷不热了，又说了几句，就让人送了苏清荷出来。

接下来还要拜见几个妃子，当今皇上身强体壮，儿子都有十几个，除去贵妃生的那四个儿子，四个妃子都都是有儿子傍身的。在后宫，也算是有面子，所以苏清荷都得走一趟。

收获了不少赏赐，等苏清荷出宫的出宫，已经是差不多中午了。出了宫门上轿子，伸手往背后摸了一把，果然是满身的冷汗。吁了口气，苏清荷靠在轿子上，盘算着得赶紧先离开京城才行，再多呆几天，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回到四皇子府，没看见苏致平和苏致安，苏清荷就有些疑惑，问了苏张氏才知道，今儿四皇子举办了一个什么诗会，他们两个也参加去了，也算是见见世面。

苏清荷这个县主其实身份也不算是很高，若是在唐朝宋朝，这县主还能有个封地什么的，另外还有独立的县主府，以及配套的下人。

可是这个朝代的县主，也就光顶着个名头了。连王爷什么的都没封地了，她这个小小的县主，能领着俸禄就不错了。至于分到她名下的下人，这些是有的，县主府也是有的，只是，县主府是盖在京城里的。

苏清荷不想留在京城，而之前皇上册封的圣旨没说让苏清荷必须留在京城。所以还是苏致平问了四皇子，将县主府暂且交给平嬷嬷打理之后，苏清荷就只带着嬷嬷丫鬟跟着回太原郡了。

这些嬷嬷应该是内务府安排的，可正好苏清荷和大刘嬷嬷小刘嬷嬷以及平嬷嬷王嬷嬷等人熟悉了，四皇子索性大方的将四个嬷嬷给分到了苏清荷名下。

反正这几个嬷嬷年纪也不算大，最大的也才四十多岁，还能干个一二十年。而之前四皇子说接了她们来府上荣养，不过是记在他的名下，让这几个嬷嬷出宫了而已。

四皇子问过她们之后，她们也都愿意跟着苏清荷。毕竟，四皇子对她们虽然不错，但毕竟四皇子府有配套的嬷嬷太监，将来有了四皇子妃，那也是有四皇子妃带来的嬷嬷的。她们能做的，真是不多。

整日里闲着，都将人闲出毛病来了，所以，就从四皇子手上转到了苏清荷名下了。

另外县主府外院的管家，也是内务府分下来的，是个太监。苏清荷只到那县主府转了两圈，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家具什么的，摆设也不多。

苏清荷也只感叹了一下将来上京之后有地方住，不用去租客栈院子了，也就丢开不管了。对她来说，这个宅子更像是意外之财，有了高兴，没了也没啥不高兴。也就不是那么上心了，反正也不能租出去，就只好这么放着了。幸好县主是有俸禄的，要不然，这一院子的下人，还真不好养活。

等他们动身回太原郡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了。四皇子还特意派了一队士兵沿路保护，带着一大堆的特产，苏家总算是启程回去了。

“还是家里舒服。”苏清荷一进门就扑到自己床上，后面小刘嬷嬷绷着脸：“姑娘，要注意形态，就是在自己房间里，有人在跟前，那就得注意着。”

苏清荷也知道小刘嬷嬷就是这么个脾气，轻咳了一声坐起来，笑着叫了红绫她们进来：“这是小刘嬷嬷，以后就是我的教养嬷嬷了，我房间里的事情，都交给小刘嬷嬷管着，你们可不要惹小刘嬷嬷生气。日后，有空了就跟着小刘嬷嬷学规矩，小刘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规矩可是最好的。”

包括云暖云朵都赶忙应了，又给小刘嬷嬷行礼。

大刘嬷嬷是跟着苏张氏了，她为人温和，正好帮着苏张氏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个县主府，很显然，这是花开瞎写的，按说公主郡主县主一类的，都是出嫁之后才有自己的府邸的，出嫁前是要住在娘家的，但是鉴于咱们的小清荷是特殊情况，她娘家不显，所以就当是皇上额外的赏赐，大家表计较哦~~~~~

110、衣锦还乡

果然这行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原本苏家买了下人，但是行事方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总带着几分大家混居在一起的感觉，而不是上下分明的阶级感。

现在有了大刘嬷嬷和曹管家内外分别一手抓，到了十二月底的时候，苏家的风貌已经大有变化了。至少，现在苏张氏吩咐一件事情，那下人不是东问西问的拖沓了。

这转眼间到了年底，苏家就开始商量着回家过年的事情了。这会儿就讲究个衣锦还乡，苏家好歹也是上过京城见过皇上的人了，怎么能不回家显摆显摆？就是他们自己想低调，那还有亲人朋友宗族村子镇子县里呢，总得回去应付应付才行。

所以刚进十二月，他们家就开始准备了。因为这身份上去了，所以这回家带的东西，也得千挑万选才行。档次低了不行，档次太高也不行。

最后还是大刘嬷嬷给出的主意，从绣坊里拿的布料，档次不同的，各挑选了十来匹，另外是绢花银簪银镯子之类的，也各自备上十来套，专门备着回去送人。

还有特意给苏爷爷苏奶奶买的年礼，不过这会儿先买了布匹什么的，菜肉米粮这些，等到了镇子上再买也行，省的拉回来拉回去的费劲儿了。

到了腊月初五，他们就开始往家里去了。

刚到县城门口，还没进去，就先瞧见老三苏静林领着两个侄子——苏致山和苏致岩等在那儿，幸好苏致平和苏致安之前因为坐马车太憋屈了所以在外面骑马，要不然，真能错过了。

苏家刚买的下人，可都不认识苏家的三老爷苏静林。

“三哥，咋在这儿等着？”苏静森赶忙出了马车，苏静林嘿嘿笑着拍拍苏静森的肩膀：“老四啊，了不得啊，我之前听说，你见到了皇上？皇上还封你做了个什么什么官儿？”

“三哥，你听岔了，哪儿是什么官儿，就是个员外，跟咱们镇上的黄员外差不多，只不过他的是花钱买的，我这个是皇上亲自封的。对了，你们啥时候来这儿等着的？”苏静森哭笑不得，解释了一番，又看苏致山和苏致岩：“可把致山和致岩冻的，脸都青了。”

“一大早就等着了，咱爹收着你的信儿了，就让我一大早过来了。”苏静林笑呵呵的说道，往后看了一眼：“侄女儿呢？我还听说皇上封侄女儿当什么县令了，是真的？女人还能当官儿？”

“你都打哪儿听的啊，没那回事儿，咱们赶紧先回去，爹娘恐怕也等急了，有啥话，咱们回去一起说。”苏静森笑着说道，伸手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三哥，咱们坐后面那个？前面那个都坐满人了，你弟妹还有侄女儿，还有清兰，几个丫鬟什么的，坐不下了，咱们坐后面，致山和致岩也上来。”

苏静林有些犹豫：“咱们这可还有牛车呢，都坐上去，那牛车咋办？”

“让人来赶着。”苏静森朝后面招呼了一声：“乔安，赵平，你们穿的厚不厚？过来赶着牛车。”

后面应了一声，出来两个中年人，正是之前苏家买的两户人家里面的男人，一个憨厚，一个机灵，上前行了礼，都说自己穿的挺厚的，两个人挤上了牛车，跟在马车后面。

一进柳村，苏致平和苏致安就发现，这阵仗更大，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村口守着了，就连外村都来了不少。苏致平和苏致安赶忙下马，和下了马车的苏静森一起给苏爷爷苏奶奶磕头行礼：“不孝儿（孙）给爹娘（爷爷奶奶）磕头了。”

苏爷爷一把扶了苏静森，苏奶奶一手抓了苏致平一手抓了苏致安，两位老人家将他们给拽起来，一脸激动：“好好好，回来了好，回来了好，饿了吧？渴不渴？快，回家去，家里有热饭热汤，你们家里灶膛还是冷的，今儿就在老宅吃饭，正好你们兄弟也聚聚，对了，你媳妇和小荷呢？还有小兰，也都来了吧？快别下车了，外面冷。”

苏张氏和苏清荷苏清兰哪儿敢不下车啊，前面爷儿们都磕头了，她们要是不下车，那可说不过去，几个人赶忙过来也跟着磕头，苏奶奶和苏爷爷受了礼，也将她们给拽起来。

那边苏静森已经和里正寒暄开了，苏致平和苏致安则是笑着回答乡亲们的问题，一路热热闹闹的回到了老宅，里正拍拍手说道：“行了，知道大家都是盼着静森兄弟一家的，不过呢，他们一家子刚回来，这热饭热汤还没用一口呢，咱们也别在这儿挤着了，让老苏家的人自己说说话儿。”

苏静森赶忙说道：“大伙儿来接我们，也是有心了，回头我请大伙儿吃饭。”

众人哄闹了一会儿，在里正的劝说下，也都一一离开了。里正笑呵呵的拍拍苏静森的肩膀：“我早就说，老弟是个有福气的，看看，可应了我的话吧？”

“哈哈，要不是浩明侄子，我们也没这福气，里正大哥请进请进，这次回来，我可是给里正大哥带了好东西呢，里正大哥不是最爱喝两口吗？京城的状元红！”

苏静森挤眉弄眼的说道，里正佯怒：“怎么，还叫我里正大哥啊？”

“宋大哥！是我叫错了，等会儿我自罚三杯！来来来，咱们进去喝两口。”苏静森说着就拽着里正往里走，里正赶忙摆手：“那可不用，我也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这刚回来，事情也多，等你安置下来我再找你喝酒，不着急不着急，你赶紧进去吧，苏大叔和苏大婶一大早就等着你们了，这天儿冷，可别让老人家受冻。”

说着，使劲挣开了苏静森，急急忙忙的走回去了。苏静森追了两步没追上，只好转身回家去了。

老宅子不算大，所以装不下太多人。苏致平先吩咐了曹管家将大丫鬟小丫鬟领到自家院子里，只留下了给苏爷爷苏奶奶买来的下人。马车也只留下了装着年礼的那个，剩下的，也都赶到苏家去了。

“儿啊，快吃。”苏奶奶到厨房先端了热汤：“这可是我昨晚上就熬着的，这会儿正好吃，快，多吃些。致平，致安，快些吃，小荷也多吃，看着小脸瘦得。”

苏爷爷坐在上首，笑呵呵的瞧着他们先喝了半碗鸡汤，这才问道：“老四，之前你写信说要进京面圣，那是咋回事儿？皇上还封了你个仁善员外，这个是干啥的？”

他们家本来就是老百姓出身，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苏静森就一边喝鸡汤，一边将事情说了一遍：“这个员外也不是干啥的，就是个名头，和黄员外一样，不管事儿。倒是小荷那个，我打听过了，公主下面是郡主，郡主下面是县主，这个可尊贵着呢。”

“真的？”苏奶奶大喜：“这个公主我知道是皇帝的女儿，郡主和县主是干啥的？”

“郡主是王爷的女儿，县主是郡王的女儿，奶奶，这个就相当于唱大戏的时候，封了个什么一品夫人之类的，县主还在一品夫人上面。”苏清荷胡扯着解释道，苏奶奶不管听没听懂，只顾着跟着乐呵：“那咱家可就是出了个贵人了？这可太好了，我孙女儿就是能干。”

说着又看苏张氏：“都是你将孩子教的好，当年我就说你是个好的，这么些年，多亏了你了，你就是我们老苏家的大恩人。我得多谢谢你，若不是你，老苏家哪儿能站起来啊。”

“娘，可当不得您的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苏张氏赶忙摆手笑道，苏奶奶连连说好，又转头说苏静森：“以后可得对你媳妇儿好点儿，可不能学那些坏胚子，一有个钱，就赶紧张罗小妾什么的，今儿我这话就放这儿了，咱们老苏家，没那规矩，不管将来当多大的官儿，不能纳妾！”

苏静森有些惊愕，随即赶紧拍胸脯保证：“娘，我是那种人吗？您放心，我以后保证只有孩子娘一个媳妇儿，我年纪都多大了啊，哪儿干那事情是不是？”

“还不是那黄员外，家里有个钱，光是小妾就有七八个！”苏奶奶颇为不屑的说道：“这女人一多，就容易闹事情，你们是不知道，前段时间你们没回来，黄员外那大老婆，又将一个小妾给赶出来了，可怜那姑娘，就穿着一身单衣服，差点儿没冻死。呸呸呸，大好日子的，不说这个晦气事情。后天可是腊八了，大家都在这儿吃饭才行。”

“娘，都听您的。”大伯娘苏李氏在一边笑着说道：“只是我瞅着四弟妹家人不少，咱们是不是得多准备些？”

“这个不用，咱们一家子吃饭，不用外人，只让他们在我家自己吃就行了。对了娘，我们给您买了几个下人，以后您和我爹，就光享福了，有啥事情，吩咐一声就行，可不用自己干了，您和爹年纪也不小了，可得注意着身体。”

苏张氏连忙说道，又叫了人过来：“这是赵老三夫妻俩，这是齐狗蛋一家子，都挺能干的，赵老三家的会做饭，齐狗蛋家的会浆洗衣服什么的，地里的活计也是会两手的，他们卖身契在我手上，也不用担心不听话什么的，您和爹尽管使唤。”

本来苏张氏是打算买几个小丫鬟的，但是大刘嬷嬷说，小丫鬟恐怕不会安生呆在村子里，苏张氏这才改了主意，一家子也比较方便，将来还能放到别的地方去用。

这可把苏爷爷和苏奶奶稀罕的，一个劲儿的夸苏张氏孝顺。又说着天色不早了，他们一路赶回来，肯定是累了，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这会儿曹管家也赶过来了，苏静森先吩咐他去将各家的礼物给送过来：“我给各家都买了些东西，一会儿给送家里去，你们可别嫌弃。”

苏静林在一边捅捅苏静森：“老四，这个谁啊？”

“这个是我们家的管家，是四皇子殿下给的。”苏静森特意说了最后一句，就是怕自家有人看不起曹管家的身份，和曹管家为难。果然，听到苏静森这句话，原本想要开口的二伯娘苏宋氏就闭上了嘴巴。

“行了行了，明儿静森再过来说话，今儿就先这样，老四一家刚回来，先回去歇着。”苏爷爷在一边招呼道，众人也就不再开口问其他了，都起身将苏静森一家送到门口，这才各自转回去。

111、各种应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静森和苏致平苏致安三个人，真是忙的团团转，通常都是一大早出门，半夜三更回来。苏静森这边是要和村民们聊天，应付他们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苏致平和苏致安这边，则是要拜访陈先生和昔日的同窗。

最后，苏静森还得带着苏致平和苏致安参加族里面的会议什么的。当然，最后这个，是苏静森回来后对苏张氏说的，苏清荷是没资格参加宗族会议的。

“族里说是要修盖祠堂，还要值班祭田，你觉得咋样？”苏静森和苏张氏商量，当然，主要对象是苏致平和苏致安：“咱们家肯定得出大头，以后，这族里还是要你们撑着的，你们俩咋看的？”

“爹，我觉得祠堂是要修的，祭田也得置办。只是，不能急，今年肯定不行。”苏致平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知道大家伙的意思，就是咱们苏家好不容易出来个能人，趁此机会将事情都办了，以后族里也好有更广阔的道路。只是，现在要是办好了，那可是沾了小荷的光了，以后咱们苏家宗族的名声可能就不太好了。”

“我和大哥想的可不一样，不管咋说，小荷是咱们苏家姑娘，姑娘出息那也是苏家的人，这会儿小荷可还没定人家呢。”苏致安摇摇头说道：“咱们得做个榜样，给族里人一个念头，那就是姑娘出息也行，不能将姑娘当做无关重要的人。”

“可是太看重姑娘给族里带来的好处，就怕苏家日后会变成卖女求荣的宗族，那样，还不如早早从根子上断了。”苏致平也不赞同苏致安的说法。

苏清荷叹气，这古代就是这点儿不好，既怕被人说裙带关系，又想着姑娘是自家的，带来的荣耀也应该是自家的。好吧，就是现代，这种观念其实也是有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族企业，非得将家业传给男孩子，而只将女孩子当做联姻用的筹码。

“我觉得，咱们今年先将祠堂给盖了，祭田等过几年，我和二弟站稳了脚跟再来弄。而且，祠堂咱们家不能出大头，倒是祭田可以出大头。”苏致平接着说道，苏致安又和苏致平想法不一样。

兄弟俩你来我往的，听的苏静森头晕。

苏清荷更是听了一会儿就不感兴趣了，转身扑在苏张氏身上：“娘，县令夫人做东，要办赏雪会，我能不能让四姐和我一起去？反正她在家里也挺闲的。”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县令夫人就和黄员外的夫人一前一后的来拜见了。毕竟苏清荷现在也是县主了，就是一品夫人都得拜见，就更不用说连诰命读没混上的县令夫人了。

对这个县令夫人，苏清荷还是挺有好感的，所以就撺掇着苏张氏应下了她的帖子。

苏张氏一边扭腰一边说道：“行，带上你四姐，对了，黄员外那边也下了帖子，请咱们上他家去赏梅，你去不？”

“黄员外？黄宏远不是庶子吗？那黄员外的正房夫人会乐意？”苏清荷有些惊讶，黄宏远娶了苏清兰，现在苏家又正风头大盛，那对黄夫人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儿，说不定她心里正恨黄宏远牙痒痒呢，哪儿会真心实意办什么赏梅之类的宴会？

“不妨事儿，黄夫人再怎么不高兴，也肯定得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打算。”苏张氏笑着说道，之前因为不干活儿了，闲的时间长了，腰上长了不少肥肉，苏张氏这段时间每天吃完了饭，就在屋子里自己扭扭腰踢踢腿，虽然动作简单，倒也折腾的满身是汗。

苏清荷跟在苏张氏后面，学着苏张氏动作：“那成吧，反正整天呆在家里挺无聊的，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对了，娘，之前我就想说了，你也学几个字吧，将来看账本也好有个数，省得被人糊弄住了。”

苏张氏有些为难：“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记性也不好，学这个能成吗？”

“娘，咱们就先学几个数字啊，一天十个字，一年也是能学不少的。”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反正咱们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练练字看看书，正好打发时间。”

苏张氏想了想，觉得苏清荷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反正这会儿她既不用操心地里的活计，又不用做饭洗衣，确实是挺闲的，跟着闺女学几个字也行。

以后致平致安要是娶了媳妇儿，自己得先管着家，等小荷嫁出去了才能交出管家权。

等到了腊月十五，苏张氏领着苏清荷和苏清兰一起去了县令府上。县令姓蔡，是年初刚换来的，上个县令已经升官走了。这个县令，据说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没大功，却也没大贪。

县令夫人有些胖，穿着大厚棉袄，远远看过去，差点儿都看不见脑袋了。

不等苏张氏行礼，蔡夫人就赶忙拉住了：“苏夫人你可来了，咱们也算是认识了，说话也投机，我可是拿你当姐姐看待的，可不用多礼了。”说着，又转身看苏清荷，弯腰行礼，只是穿的太厚，这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苏清荷投桃报李，也赶忙扶住蔡夫人：“夫人不用如此多礼，我听说这赏雪会来了不少人？还请蔡夫人为我介绍一番。”

“应该的应该的，县主请这边走。”蔡夫人连连点头，笑着说道：“今儿来的人可真不少，刘夫人是咱们县上广义粮行的掌柜夫人，带了她家的大女儿刘彩蝶，王夫人是咱们邱师爷的夫人，带了她的小女儿邱月月……”

一堆人介绍下来，苏清荷听的头晕脑胀，只记住夫人有十来个，姑娘有十来个。

刚进了院子，苏清荷还没来得及打量，就听里面有人喊道：“县主到了。”

瞬间，一片人跟着行礼，七零八落的喊声也跟着响起：“见过县主大人，给县主大人请安。”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貌似县主后面，跟着的应该不是大人吧？

“起吧。”苏清荷说道，看了小刘嬷嬷一眼，小刘嬷嬷当即站了出来：“你们只要称呼我家县主为县主就可以了，不用称大人，那是前朝官员的称呼，我家县主万不敢逾矩。”

眼看那些人脸上有惊慌，苏清荷赶紧摆摆手：“不用多礼，大家都坐下吧。”

蔡夫人也跟着招待开了，蔡夫人性子活跃，又是个八面玲珑的，没多久，就让苏张氏跟着呵呵笑了起来，一群夫人也算是相处的比较融洽。

苏清荷倚在苏张氏身边，就听王夫人先说道：“苏夫人，这是小女静秋，今年正好十六岁，我瞧着县主年纪也不大，她倒是能给县主当个玩伴儿，若是县主不嫌弃，日后就让静秋多多过去拜访。”

苏张氏看了一眼王静秋，脸上笑容半分未变：“倒是个漂亮姑娘，瞧这小脸白净的。我是最喜欢这漂亮姑娘了，只是我家这个，平日里就跟猴子一样，整日里闹腾，恐怕是得不出空来和王姑娘说话了。”

那王夫人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倒是王姑娘略松了一口气，低着头抿唇做害羞状。

接下来就是各家夫人介绍自己带来的小姑娘，苏张氏一一给了见面礼，都是些小巧的金银首饰，每个人的首饰都是差不多价钱，不偏不倚。

蔡夫人笑着说道：“和我们这群老太太一起说话，倒是让这鲜花一样的姑娘们委屈了，不若你们这些小姑娘，自到另一边喝茶聊天，甜甜，你可得招待好了客人们。”

蔡甜甜是县令的女儿，名如其人，长的微微有些胖，却是十分甜美可爱。当即笑着说道：“娘就放心吧，我定然会招待好各位姐姐妹妹们的。”

说着，又转头看其他人，重点是苏清荷：“我前些日子刚收集了梅上雪，咱们这会儿用梅上雪煮茶喝，不知县主觉得如何？”

苏清荷摇摇头：“我不懂茶，随即即可。”

有个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清荷转头就瞧见正是之前王夫人的女儿王静秋。见苏清荷看她，王静秋颇有些尴尬，又十分忐忑，王夫人则是绷了脸，想说话，又不知道这会儿要说什么。

若是给苏清荷赔罪，倒是坐实了王静秋刚才是在嘲笑苏清荷的事情。若是不赔罪，又担心苏清荷着恼，两难选择，只能恨恨的瞪着王静秋。

王静秋脸色尴尬了一会儿，揉着帕子说道：“县主勿怪，刚才我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只是正好想到了一个笑话，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彩蝶在一边做好奇状：“不知道妹妹是想到了什么笑话，不如说出来我们都听听？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是开心的事情，自然是大家一起享受了。”

短时间里，再加上心情紧张，几乎是只注意苏清荷的动静了，王静秋哪儿能想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憋了一会儿就憋得脸色通红，脸上更是忐忑不安了。

“啊，说起来笑话，我可真有个十分好笑的。”蔡甜甜身为东道主，自是赶紧解围的，说了一半，伸手指抵住嘴唇，神秘兮兮的说道：“不过这会儿不能说，咱们先去那边亭子里，我让人准备了烧烤架子，咱们一会儿烤肉吃，正好拿这笑话当下饭的辅材，不知道众位姐妹觉得如何？”

邱月月当即应了一声好，拍手说这主意十分应景。苏清荷微微笑了一下，也很给面子的不去揪王静秋的小辫子了，率先起身说道：“那咱们就先往亭子里去吧。”

112、翩翩儿郎

和闺蜜说话玩乐什么的，是很开心的，但是和一群根本没见过面的女人坐起来，其实是很没意思的。尤其是，这些女孩子，既得对苏清荷的县主身份表示尊敬，不敢有得罪苏清荷的言行，又十分瞧不起苏清荷的出身。

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还不能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苏清荷瞧着她们一个个纠结的要死的样子，心里就十分好笑。既想端着不和自己说话，又想讨好自己，那遮遮掩掩的话语动作，可真是让人不耐烦。

“四姐，过段时间，咱们上京城玩儿吧？”苏清荷转头，轻声问苏清兰，苏清兰有些犹豫：“过段时间？啥时候？”

“唔，三月春闱，咱们二月过去吧？”苏清荷算了一下问道，黄宏远这次也是要参加春闱的，春闱过后，就要和苏清兰成亲了。

苏清兰笑了一下点点头：“行，我之前听四婶说，皇上赏赐给你一个县主府，我还没瞧过县主府是啥样的，正好去见识见识。对了，五婶怀孕了，咱们等会儿回去，记得给五婶带些礼物回去。”

“几个月了？”苏清荷也挺惊喜的，五叔苏静木也是成亲很多年了，小堂妹苏清丹都已经五六岁了，五叔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估计要高兴疯了。

“三个月了。”苏清兰笑呵呵的说道，见旁边刘彩蝶又想凑过来说话，就笑嘻嘻的说道：“你大哥和二哥现在可是十分抢手的，瞧瞧，大家都是盯着他们两个来的。”

苏清荷撇撇嘴，打量了一下刘彩蝶，很是不满：“这个刘彩蝶，心眼怪多的，让人瞧着不舒服，肯定不能要。王静秋倒是不错，直爽，但是也太没脑子了，刚才要嘲笑我，得自己偷偷乐嘛，她倒好，没控制住让人拿了把柄。邱月月倒是文静又懂事儿，就是太瘦了些，恐怕将来不好生养。蔡甜甜倒是不错，我怪喜欢她的，就是年纪太小了，才十五岁。”

苏清兰忍不住笑：“你才多大啊，就整天操心着你两个哥哥的事情了。省省心吧，我瞧着四婶像是心里有数儿。”

“我娘才没啥数呢，她是等着春闱结束再给我大哥说亲呢，今年我大哥才十八岁，还不是太大，十九岁成亲也行的。只不过到时候得慌张了些，唔，我以前说听说个趣事儿，就是什么皇榜底下抢女婿，到时候大哥二哥要真都是榜上有名，指不定亲家就自己上门了。”

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苏清兰拍拍她肩膀：“你鬼点子不少，那时候四叔四婶就该发愁了，万一谁家的闺女是嫁不出去了，这才在皇榜下面抢，看你到时候笑的出来不。”

“县主在和苏姑娘说什么呢？瞧着说的挺开心的。”王静秋磨蹭了半天，终于凑了过来，苏清荷笑着拿了个核桃在手里转圈：“也没说什么，只说甜甜家里的花园子挺好看的，等改天回去了，将我们家的花园子也给收拾收拾。”

“啊，说园子啊，县主你要弄园子吗？我爹爹认识一个人，特别会弄园子，县主，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蔡甜甜在一边笑着说道：“我家园子就是他给画的图，还挺不错的。”

“行啊，你和我说说，回头我让我大哥过来找他。”苏清荷顿时来了兴趣，之前她家的花园子，都是被她给开垦成了田地，白白浪费了一大片地，现下就想规划成花园了。

至于种地什么的，可以自己弄个庄子，回头到庄子上拾掇去。

最重要的是，主要的粮食差不多都被她种出来的，日后要弄的，可能就是一些小玩意儿了。或者就是开发副业，比如说红薯粉条什么的，这些肯定不能在家里弄，庄子什么的，迟早得有一个才方便。

“嗯，好啊，那人姓刘，叫什么我是不知道，大概有三四十了吧，我在我爹的书房瞧见过，回头我让我爹给送个帖子你们见见。”蔡甜甜当即笑道。

旁边有几个脸上略有些懊恼，大约是后悔没抓住这次机会巴结苏清荷。不过，也有聪明的，马上就想到别的了：“县主，要修院子的话，得要山石草木，我爹前些日子得了一盆宋梅，县主要是不嫌弃，回头我让人给县主送过去。”

“宋梅？”苏清荷略有些迟疑，说实话，那种娇滴滴的兰花，她觉得，自己可没那个本事伺候。要养兰花，得先弄个会养花的园丁才行。

不过，一想到自家要花园，以后肯定得种不少花卉，弄个园丁也不吃亏。于是苏清荷就点了点头：“那行，等过段时间，你们直接送到郡上去吧，现下家里地方太小，没地方放。”

这些人送礼也是求个心安什么的，普通的人情往来，无关大事，苏清荷最好还是给个面子收下。油盐不进的人，不合群，不合群的人，将来肯定找不到什么好朋友。人都得是有个圈子才行的，苏清荷现下就在很努力的拓展自己的圈子。

虽说这些少女都是县里的商户人家，或者七品县令九品师爷家里的姑娘，但谁就知道她们日后会嫁不到好夫家？况且，苏清荷也从来不将自己看的太高。

她这个县主说着是挺好听的，但是一没靠山二没手下三没背景，估计到了京城三品官家的姑娘跟前，还是要受气的。若是遇见个世家大族的，恐怕五品官家中的姑娘都能给她脸色瞧。

这种情况下，苏清荷再摆架子，那可真成了笑话了。

“不过我也不能白收你们东西，前阵子我进京，在京城最大的锦绣坊买了不少东西，回头给你们送一份儿。”人情往来，就是这样有送有回，次数多了，这情谊就跟着上去了。

果然大家见苏清荷笑嘻嘻的挺好说话，也就略微放松了些。苏清荷就仔细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准备找几个人品不错的交交朋友。

她长这么大，也就和自家表姐妹堂姐妹关系甚好，到外面也就认识一个地保家的姑娘，还不怎么能说到一块儿，朋友着实有些太少了。

“县主，我家有块儿石头，是我爹高价买来的，据说是太湖石呢，用来做假山最好了，县主若是不嫌弃……”另外一个小姑娘跟着说道，苏清荷摇摇头：“我家没有活水源，假山不搭上水源，有些不太好看。”

小姑娘讪讪的笑了笑，苏清荷赶紧换了话题：“大家可别白费了甜甜的茶水，虽然我不懂品茶，可也觉得，这茶水的味道真不错，对了，甜甜，这个馅饼，是你家厨娘做的吗？这个味道搭着茶水，可真香甜。”

“嗯，我家厨娘最拿手的就是这个馅饼了县主若是喜欢，我等会儿让人写了方子。”蔡甜甜笑着说道，瞬间，小姑娘的话题又转到了吃食上面。

苏清荷偶尔搭几句，十多个人里面，她倒是挺喜欢一个姓苗的小姑娘，话不多，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偶尔冷场了就细声细气的开个话题。

“这个是县丞徐大人家的姑娘徐美慧。”蔡甜甜见苏清荷关注那个女孩子，就低声的介绍道，苏清荷点点头，正好对上那小姑娘的视线，就友好的笑了笑，那小姑娘略有些羞涩，不过仍然大方的回了个笑容。

“徐姑娘的衣服是自家绣娘做的吗？这个花样挺好看的。”苏清荷笑着说道，徐美慧点了点头：“嗯，是我画的花样，然后让绣娘做的，我还画了几个其他的花样，我自己觉得都挺好看的，一个是连枝牡丹，一个是斜枝梅花，县主若是喜欢，过几日我派人将花样给县主送过去。”

“嗯，行啊，我最喜欢漂亮的花样了，不过自己不怎么会画。”苏清荷大大方方的应道，本来她还想问能不能将这个花样用到她的绣坊铺子里，只是想到有些姑娘带着些清高，可能会觉得谈钱太俗什么的，也就暂时放下了。

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蔡夫人派人过来，说是午膳就在她们府上用了。苏清荷见苏张氏也没反对，就安下心在蔡家用了午饭。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苏清荷见苏致平和苏致安正在屋子里下棋，氛围好的不得了，就忍不住好奇了一下：“大哥，二哥，祠堂和祭田的事情商量好了？”

“嗯，你小姑娘家的，别问那么多。对了，今儿宋大哥也回来了，还带了些礼物，你也有份儿。”苏致平指了指胖比的啄，苏清荷过来翻了翻了，也就是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

因为宋浩明是他们一个村子的，又是看着苏清荷长大的，就是和哥哥差不多的，所以也不用太过于避讳。

“还有个喜帖呢。”苏清荷将胭脂水粉放到一边，猛然发现下面还有个帖子，就拿出来翻看了两眼，随即满是惊讶：“是四皇子的哎，他居然这会儿才成亲啊？”

“嗯，耽误了。”苏致安在一边说道，看苏清荷一脸好奇，就八卦了一番：“四皇子十六岁那年，本来是要指婚的，可是正好四皇子的母妃过世了，四皇子守孝三年，就耽误了下来。”

“三年后本来也到了指婚的时候，这事情你也知道，他被圈禁了。宫中没有皇后，四皇子母妃又不在了，于是也就没人提这回事儿了，两个贵妃又不关心这个，再加上四皇子外家又不顶事儿了，他母妃当年是宫女子升上去的，身份不高，也没人想嫁给被圈禁的皇子，这事情啊，就彻底被搁下了。”

其实，说再多，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皇上不重视。若是四皇子深受皇上看重，别说四皇子只是被圈禁了，还能送个女人进去让四皇子生孩子。就算是四皇子残废了，只剩下一口气了，皇上都会着急让四皇子留下子嗣的。

苏清荷摇头叹气：“其实四皇子这人还是挺不错的，温文尔雅，又有本事，日后保不准就有一飞冲天的事情，那些人的眼光也太浅了些。”

仔细瞧了瞧那喜帖，苏清荷又有些好奇：“那这次皇上指给四皇子的是哪家的千金？”

“是鸿胪寺卿齐大人的嫡女。”苏致平在一边说道：“小荷你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这四皇子成亲，你也得送些贺礼过去，这几日，你就在家拟礼单吧，别出门了。”

苏清荷应了下来，拿着喜帖出门找小刘嬷嬷，小刘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对这些肯定是很了解的。她时间不多，他们家没底蕴，这礼单拟好了，她还得让人采买什么的，四皇子的婚事又定在二月份，着实有些太赶了。

113、黄家表妹

黄家的赏梅会是在腊月二十举行，苏张氏原本说是打算去的，只是临到头，又要和苏宋氏苏李氏她们一起去县上买年货，置办小年要用的东西，就没空了。

于是，就只剩下苏清兰苏清荷和苏清丹三姐妹了。之前苏五婶怀孕，苏奶奶不放心，就将苏五婶和苏清丹一起带回了老宅这边，也幸好之前苏五叔掏了大头，将老宅重新翻盖了一遍，房间增加了不少，要不然，前面有两户下人，后面再加上苏五婶她们，还真有些住不开。

苏五婶也是想让苏清丹多和苏清荷她们多接触接触的，所以听说苏清荷苏清兰要去黄员外家做客，就让顺便捎上了苏清丹。

“四姐，黄员外家里好玩不？”苏清丹今年才十岁，娇娇憨憨的，偎在苏清兰身边问道，苏清荷吓唬她：“不好玩，黄员外家里养了两条这么大的狗，都比你高了，可吓人了。”

“真的？”苏清丹果然被吓住，抱着苏清兰的胳膊又问：“那他们家的狗拴着的没有？会不会咬人？旺财旺福都不会咬人的，咱们要不将旺财旺福也带上？”

之前苏清荷他们要往郡里搬的时候，那两条狗不太好带过去，就给了苏爷爷养着。小土狗脾气也不错，苏清丹在家几天，就和那两条狗熟悉了，要不是苏五婶看着，她能整日里跟着那两条狗瞎跑。

“旺财旺福打不过黄员外家的狗哦，黄员外家的狗可是特别厉害的，这样，往人身上扑，非得要下一块儿肉才会松口的。”苏清荷继续嘻嘻哈哈的逗弄苏清丹，苏清丹那可怜样，就差没躲到苏清兰身后去了。

苏清兰实在是瞧不过了，伸手拍了苏清荷一下：“你多大的人了，还吓唬小孩子，小丹别怕，你五姐骗你呢，黄员外家里是有两条小狗，不过，才这么大。”

苏清兰伸手比划一下，那两条小狗连膝盖都不到：“雪白雪白的，十分可爱，是黄员外的夫人养的，不咬人，最喜欢吃枣糕了，你等会儿拿着枣糕喂它们，保证它们和你可亲了。”

苏清丹嘟着嘴郁闷：“五姐最会骗人了，前天还骗我说，将蜂蜜涂在脸上能改善皮肤，还能美白，结果，差点儿没招了一脸的蚂蚁！”

苏清荷忍不住大笑，这小妹子太好骗了，笑了半天，眼见将小姑娘笑的脸色通红，眼神委屈，赶忙收住笑容：“其实我没骗你的，只是你没听我说完。”

苏清丹不相信的看苏清荷，苏清荷轻咳了一声：“真的，我绝对不骗你，你是没听完就赶紧走了的，光有这个蜂蜜是不行的，得加点儿其他东西，比如说珍珠粉，或者蛋清或者牛乳什么的，不能涂时间太长，一刻钟就行了，然后洗干净脸，当时就能察觉到有不同，不信你回去试试。”

就算是苏清荷说的信誓旦旦，苏清丹也是半信半疑，没办法，上当次数太多了，苏清荷已经快没有信誉可言了。

“你要不信，今天晚上睡我家，我做了给你看看。”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她从去年就开始注意美容了，小女孩子的身体，正是吸收营养的时候，这会儿做好了美容，受益一生呢。

而且，女孩子天生对美容有一种追求，她现在有钱有时间，干嘛不对自己好点儿？

苏清丹有些心动，苏清兰也在一边说道：“六妹，咱晚上你五姐那儿去吧，你五姐的稀罕玩意儿多着呢，还有什么护肤霜，是她身边的小刘嬷嬷给的方子，据说还是宫里出来的呢，咱们都去沾沾光。”

有不骗人的四姐在这儿顶着，苏清丹当即就喜滋滋的应了下来。

姐妹几个说着话，马车就到了黄员外府上。黄夫人领了一众小姑娘在二门处等着，见苏清荷下车，赶忙上前行礼：“民妇见过县主，给县主请安。”

苏清荷伸手扶了一下，转头看那一溜儿的小姑娘，据她所知，黄夫人是只生了两个儿子的，没有亲生女儿，难不成这些，都是黄员外的庶女？

不过，这泾渭分明的，难道是一拨受宠一拨不受宠的？

接着苏清荷就知道，自己是猜错了，黄夫人笑着拉过来站在右边的两个小姑娘：“这是我娘家侄女儿，巧兰和巧慧，她们的父亲是大同县的王员外。”

等轮到左边的几个小姑娘的时候，面色就有些冷淡了：“这几个是我的女儿，年岁还小，不太懂事儿，县主可别见怪。”

苏清荷只笑了笑，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云暖，云暖赶忙给几个小姑娘都递上荷包，苏清荷笑着说道：“一点儿小小心意，各位可别嫌薄。”

“县主赏赐，哪怕是一粒沙，我都宝贝的很。”王巧兰赶紧说道，王巧慧也连忙接上：“就是就是，县主一番心意，我们必定是珍之重之的。倒是让县主破费了，实在惭愧。”

苏清荷打量了一下王巧慧，笑着说道：“就瞧你们姐妹俩这甜嘴巴，我也得给个赏赐。”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面走，对着苏清兰，黄夫人也没表示出什么，就好像正常的长辈见到晚辈一样，很是和蔼的给了见面礼，拉着苏清兰说了一番很喜欢她之类的话。

“我看着你就喜欢，长的漂亮又能干，自己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将那个绣坊铺子打理的很好，可真是懂事儿。有你照看着宏远，我也算是放心了，宏远的娘亲是个老实本分的，宏远也从小听话，你们将来妇唱夫随，日子定然是能过的和和美美的。”

说的苏清兰脸色通红，当着一堆小姑娘的面儿，也不好说什么，只低着头装害羞。

正说着，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过来，给黄夫人行了个礼，黄夫人面上有些不高兴，又不能当着苏清荷的面生气，只好摆手说道：“还有没有规矩？没瞧见有贵客在吗？赶紧下去，有什么事情，找王嬷嬷说一声就行了。”

“夫人，是七姨奶奶求见。”小丫鬟也不知道是天生蠢笨还是怎么着，总之，是没按照黄夫人的套路来，直接将话给说出来了，苏清荷忍不住转头去瞧苏清兰。

这黄员外的七姨奶奶，就是苏清兰的亲姨妈。苏清兰的娘长的漂亮，这姨妈自然也不会差了。当年，苏静林还曾经看上过这小姨子，本想着是亲姨妈的，将来对苏清兰也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这姨妈眼光高，直接一顶轿子到了黄员外府上。

苏清荷这么些年，也就见过这姨妈两三次面。一次是姨妈回家送东西，正好碰上了。其余两次都是苏清兰到黄员外府上，然后七姨奶奶专门出来见苏清兰的。

只是这次，七姨奶奶做的有点儿太失礼了，作为合格的姨太太，是绝对不能在正房夫人正招待客人的时候，忽然就冒出来的。正房夫人给面子了，你出来见见也没啥，正房夫人没说，这情况就叫没规矩了。

苏清兰表情也有些意外，抬头正好和苏清荷的目光对上，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的摇了摇头。苏清荷知道那意思，苏清兰是说，她并不知道姨妈为什么这会儿过来。

黄夫人这会儿也看过来了，虽然这会儿她是主人，但是论地位，苏清荷在上面。论亲属，好歹苏清兰的面子是要给些的。所以，到底是直接让人撵走，还是让进来看看，黄夫人就有些拿不准了。

“可能姨奶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如黄夫人去看看？”苏清荷想了想笑道，倒不是她不愿意给苏清兰面子，而是后面小刘嬷嬷已经捏了她两下了，代表的意思就是不见。

小刘嬷嬷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这很容易决定嘛，一个是自己的教养嬷嬷，若是没啥错，日后还要跟着自己出嫁呢，指不定还得指导自己宅斗呢。而另外一个是个姨奶奶，就算是她是苏清兰的亲姨妈，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姨娘的事实，她真没身份让苏清荷见一见。

听苏清荷这么说，黄夫人果然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给苏清荷陪了个礼，起身往外面去了。

只是黄夫人刚走，她的一个庶女，苏清荷也没记住叫什么名字，就率先起身了，直接蹭到苏清兰身边，亲热的抱着苏清兰的胳膊：“表姐，我姨娘肯定是想你了才过来瞧瞧的，咱们等会儿去我姨娘院子里坐坐？”

苏清兰没做声，苏清荷倒是注意到了这小姑娘，大约十二三岁，听那语气，应该是苏清兰的姨妈的亲闺女。

“表姐，去嘛，我姨娘听说县主和你今天要过来，特意准备了你喜欢吃的栗子糕哦。”小姑娘笑嘻嘻的抱着苏清兰的胳膊撒娇，苏清兰也不能一直不搭理，只好摇了摇头：“等会儿再说。”

那小姑娘嘟嘟嘴，直接看苏清荷：“县主，我表姐是不是得听你的啊？那你和她一起去我姨娘那边坐坐好不好？我姨娘人可好了，六哥也和姨娘亲近，县主姐姐肯定会喜欢我姨娘的。”

另外一个小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县主会喜欢一个姨娘？六妹，你可别开玩笑了，县主什么身份？你那姨娘什么身份？可别蹬鼻子上脸啊。”

这话说的挺粗糙，苏清荷忍不住转头去看，就见是个和黄家表妹差不多服饰的姑娘，大约是姐妹。她的话，貌似边上几个还挺同意的，都跟着在那儿点头。

黄家小表妹脸色通红，不是害羞的，应该是气出来的，伸手指之前那姑娘：“四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姨娘可是……”

没说完，她旁边的丫鬟拽了她一把，她当即停住不说了，那个被叫做四姐的姑娘挑挑眉，像是在挑衅，然后黄家小表妹果然忍不住了：“我姨娘是我表姐的亲姨妈，县主和我表姐可是堂姐妹！我们沾亲带故呢，县主怎么就不能见见我姨娘了？”

苏清荷冲苏清兰挑眉，遇上人家的宅斗大戏了啊。看样子，是黄家小表妹想要抱大腿，然后这另外几个，是来扯后腿的，大约就是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的心思来的。

苏清荷没什么，觉得也能当成一场戏来看。只是对苏清兰来说，这场戏就有些丢人了，而且，这在场的可还有不少外人，更是让苏清兰觉得有些羞恼。

“你，去将你家夫人请过来，就说本县主今日还有别的事情，就暂且告辞了，日后有机会了再来拜访黄夫人。”苏清荷挺护短，见苏清兰难堪，索性就起身打算走人了。

那边黄夫人也匆匆赶到了，大约是听说客厅里发生的事情了，一进来就先狠狠瞪了那几个庶女，然后给苏清荷赔笑：“县主，真是对不住，平白让您生了气，你要打要骂，可别憋在心里，若是不喜欢，我将她们都打发了，只让巧兰和巧慧陪您说说话。”

王巧慧和王巧兰的年纪都不大，正好能配苏家大哥和苏家二哥。黄夫人的意思，苏清荷是看的清楚的，不就是想借着自己将王巧慧和王巧兰引到自家哥哥们身边吗？

不是她眼光高，而是王巧慧和王巧兰素质真不咋样，你是客人，亲戚家姑娘吵架了，你好歹得劝着些吧？结果竟然自己在旁边瞧热闹，有些不识大体。

而且就是她们没这些毛病，苏清荷也是做不了主的。

所以，苏清荷摇摇头拒绝了黄夫人的提议，只说自己有事儿，硬是带着苏清兰和苏清丹一起回去了。

上了马车，苏清兰就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是我，你们今儿也能好好玩耍了，黄家的梅园还是挺不错的，这会儿红梅开的正盛，若是咱们没出来，在他们家看看梅花也是不错的。”

“不要紧，咱们又不是没地方赏梅，杨家在县里也有宅子，里面种了不少梅花，我回来之前，杨掌柜说，若是想要办宴会什么的，能直接用他家的宅子，咱们下次过去瞧瞧，也办个宴会，正好算是回礼了。”

苏清荷不在意的说道，苏清丹也连连表示自己对赏梅没什么兴趣了，更愿意去逛街买东西，苏清兰的神色才好转了一些。

“四姐，我瞧着你对那小表妹挺忍让的，你以前可不是这个脾气啊。”过了一会儿，苏清荷忽然问道。苏清兰这人，最是爱憎分明，对她好的，她能回报十分，对她不好的，她也不爱搭理。

按说，她和她姨妈并不是很亲近的，估计这表妹也没见过两次，今儿怎么就能让那表妹挨着她撒娇说话呢？谁都能瞧出来，这小表妹是想利用苏清兰，目的还是在苏清荷身上。

放在以前，苏清兰肯定是不高兴了，直接自己就反驳回去了。可是今儿倒是奇怪了，苏清兰竟然只是尴尬郁闷，都没甩开那小表妹。

114、互惠互利

苏清兰苦笑一下：“我和宏远定亲之前，你们家才刚搬到郡里，谁也不知道，你们家会有这么一天对不对？”

苏清荷点点头，之前说道苏清兰的婚事，苏张氏还有些可惜，说是若能拖上两年，这会儿苏清兰就能定个更好的人家。就算是订不到更好的人家，至少也能定个嫡子。

只是，毕竟都已经订婚了，两个人看着也都是彼此喜欢对方的，苏家人才只是可惜了一下。觉得黄家也算是有眼光了，竟然能在苏家发达之前先定下了苏清兰。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是黄员外深谋远虑眼光好，后来才知道，这事情，还是宏远自己谋划的。”说道黄宏远，苏清兰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几分甜蜜。

“那会儿宏远喜，咳，想要娶我，但是两家身份匹配不上，所以宏远就想办法，和我姨妈结成了同盟。”苏清兰将前一句话支吾掉，只说后面：“姨妈帮着宏远吹枕头风，让黄员外同意宏远娶我，并且在成亲后分家另住，而宏远则是答应姨妈，以后要孝敬她要照顾他六妹。”

苏清兰的姨妈只生了个女孩子，又因为之前算是受宠，很是让黄夫人不喜欢。正房夫人不喜欢了，六姑娘的婚事自然也就跟着麻烦了。

而苏清兰又正好是她亲外甥女儿，若是外甥女嫁给了黄宏远，那以后定然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女的。于是，双方就达成了交易。后来，黄员外就应下了黄宏远的请求，上苏家为黄宏远提了亲。

这会儿婚事定了，姨妈就开始要求黄宏远履行约定了——为六姑娘的婚事努力。

“四姐，你肯定没说完。”苏清荷撇撇嘴：“若只是让黄大哥给那个六姑娘找个相公，你至于看六姑娘的脸色吗？”

苏清兰脸色也有些难看了，犹豫了半天，才叹口气：“我姨妈看上了你二哥。”

苏清荷瞬间张大了嘴巴，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难怪之前瞧着苏清兰对那六姑娘不太热情，却又没做的太过。

“你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傻。”苏清兰见苏清也有些不高兴了，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致安将来可是要娶官宦人家的千金的，表妹她配不上。”

若是嫡出，还能稍微有点儿希望。只是一个庶出，希望就渺茫了。

“那你们怎么办？你姨妈肯定不高兴吧。”苏清荷心里颇满意，看起来苏清兰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哪边亲近哪边远，要真是为了一个不亲近的姨妈来祸害自家二哥，那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不高兴就不高兴呗，整日里就惦记着些不是自己的东西。”苏清兰再叹口气，她对自家姨妈的做法真是很看不上眼。但是吧，这人情债真的还。

先不说现在宏远现在还没成亲，黄员外还没分家，他们还得仰仗着她这个比较受宠的七姨奶奶打听些消息，将来好为分家做准备。

只说那六姑娘是黄宏远的妹妹，是苏清兰的亲表妹，他们都不能丢下这六姑娘不管。

“还有啊，黄夫人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的瞧着七姨奶奶饶过她将六姑娘定下婚事的。”苏清荷颇有些幸灾乐祸，只是当着苏清兰的面，也不好露的太明显，只好憋着了。

“是啊，不过，我们只负责找好人，姨妈她自己想办法说服黄员外以及搞定黄夫人。”苏清兰撇撇嘴说道，要真是有办法，她绝对不想管这六姑娘的事情。

可是之前宏远欠下的人情，做下的交易，总得全部落定了才行。

“嗯，反正我二哥是不行，我先给你说好了。”苏清荷想到之前沈公子说过，要给她大哥二哥做媒，也不知道他只是说说呢还是真放到心里了。

若是能让沈公子做媒，那女方家里必定差不了，将来也能为大哥二哥提供助力。但是吧，他一个大男人，肯定是不能了解女孩子的品性的，这万一要是说了个为人太差的，他们苏家可就安稳不了。

思来想去，苏清荷觉得，最好了还是沈公子只是说笑的，老天保佑他赶紧忘记这回事情吧。

“四姐，我瞧见那边有杂耍的，咱们去看杂耍？”苏清丹对这些挺不耐烦的，只掀着窗帘看外面，瞧见一堆人，赶忙拽着苏清兰的衣服说道。

苏清兰往外面看了一眼，拍了她脑袋一下：“那个不好看，人又多，外面还又刮风，还不如去戏园子听戏呢。”

苏清丹嘟嘟嘴，倒也没有强求，眼见着有沿街叫卖的吃食，就探手招呼一声喊过来，称了些糖炒栗子。苏清兰没心情吃，她就和苏清荷你一个我一个的分着吃了。

因着黄家这事情，三姐妹都没玩的高兴，逛了会儿街也没啥可买的，索性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还正好赶上午饭，苏张氏留了苏清兰和苏清丹吃饭。

等她们两个离开了，苏清荷才开玩笑一样将黄家的事情说了一遍：“我瞧着那六姑娘倒是挺热情的，肯定是可想嫁给二哥了，二哥，那小姑娘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人长的还是挺可爱的哟。”

苏致安连连摆手：“你可饶了我吧，听你的描述我就知道，那六姑娘必定是娇生惯养的，万一日后再和她亲娘一样，那我岂不是再也不得安宁了？”

苏张氏也笑，伸手戳戳苏清荷的脑门：“你个促狭鬼，竟然拿你哥哥当笑话看！这段时间，我太纵着你了，刚才小刘嬷嬷可是和我说了，你这几日光出去玩耍了，一个姑娘家，还敢操心家里两个哥哥的终身大事，太没规矩了，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哥哥的事情有我和你爹做主呢，你只管将你那心放到肚子里去。”

想了想又说道：“小刘嬷嬷可是为了你好，这几天都别出门了，只专心跟着小刘嬷嬷学规矩。知道不？”

苏清荷很干脆的点点头，反正自己正好玩烦了，静下心来学学规矩也不错，四皇子那边的礼单还没拟好，她还得赶紧努力呢。

次日，苏清荷果然是留在家里学规矩，苏清兰本来打算来找她说话的，见她认真，也索性跟着旁听了。规矩礼仪这些东西，对于女孩子来说，怎么都不算多。

苏五婶知道后，将苏清丹也给送了过来。几个小姑娘一起学规矩，时间倒也过的挺快的。

到了年底的之后，祠堂和祭田的事情是终于商量好了。祠堂是苏家拿钱盖的，祭田则是苏家出了三分之一的钱，剩下的三分之二是族人平摊了。总共买了三百亩的地，就在村边。

连族长都选了出来，因着苏家掏了大部分的钱，所以这族长也是得从苏家选出来的。苏静森一家是搬到郡里了，不适合当族长，所以最后，这族长的名头，就落到了老大苏静青身上。

祭田每年的收入，抛去成本，剩下的分三成给族长。另外七成，则是用来为族里添置东西，以及供养族里孩子读书，并且接济族人。

之前虽然他们也是一个宗族，但是毕竟太零散，族里也没钱财，倒是各家各户分的清楚，不太团结。现下族里换了族长，日后的发展就要往大方面来了。

所以，这族规，也是要尽早修订的。

这个就只能是苏家兄弟出面了，不过这个不着急，大家伙儿都同意等他们春闱过后，回来祭祖的时候再宣读族规。有了族规，他们这个宗族，才算是有了立身之本。

很快就过了年，苏家人在村里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才动身走人。不过，这次是没回郡里，而是直接准备上京去了。春闱是在三月，满打满算就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了，早早过去，也能适应环境。

“大哥，二哥，送个四皇子的礼单我已经拟好了，你们瞧瞧，要是行的话，咱们到了京城就开始采购。”启程前，苏清荷特意拿了礼单去找苏致平和苏致安。

兄弟俩对这些也没研究，苏致平问了一句：“小刘嬷嬷看过了？”

“嗯，就是小刘嬷嬷帮我拟的，咱们家家底薄，没太好的东西，幸好四皇子也知道这些，应该不会太计较。”苏清荷笑着说道：“不过，这礼单倒是够重了。光是这套青花瓷，就得三十两银子一套，足足要四套才行。”

“现在给的多了，你以后总是有机会收回来的。”苏致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歹你也是个县主，咱家里有什么喜事儿，难道别人就不送礼了吗？有出才有进，可别舍不得。”

苏清荷点点头：“我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大哥二哥最迟也要明年就成亲了，我得多攒些银子才行。”想着又盘算，总不能坐吃山空，回头得多弄几个铺子才行。这方面倒是杨掌柜知道的多，不如去请教一下杨掌柜？唔，田地也得多买些，老家这边就说了，那一百亩就当是给苏爷爷苏奶奶的孝敬。

郡里三百亩，还是太少，回头得再买上十来顷才行。庄子也要买，铺子也要买。这么一算下来，之前卖红薯土豆赚的那些，还真是有些不够看。

幸好，明年还是能再获利一年的。虽然比不上今年，却也算是一大笔收入了。

“这个不用你操心，现下应该是大哥二哥想办法给你存嫁妆了。”苏致平笑着说道，看天色不早了，又催着苏清荷回去休息，明天就要启程了，得休息好才行。

115、省一笔钱

苏清荷是第二次来这县主府，一安置下来，就领着几个丫鬟逛园子去了。

“县主，那边是荷花苑，夏天看可漂亮了，满池子的荷花。”给带路的是留在县主府的丫鬟，也是苏清荷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县主府这边，留着两个大丫鬟，苏清荷都给改了名字，一个叫云卷，一个叫云舒。

云卷性子活泼，对县主府也熟悉，自告奋勇的跟着苏清荷一起游园子。云舒则是性子沉稳，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指挥人将苏清荷的行礼给安置好。

云暖和云朵是一开始就跟在苏清荷身边的，这两个也不知道是担心云舒云卷会抢了她们在苏清荷面前的地位还是怎么的，从进了县主府，就对云卷和云舒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会儿听云卷说话，云朵就不高兴了：“云卷姐姐，这会儿冬天可还没过完呢，咱们去看哪门子的荷花？”

云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给苏清荷行礼：“奴婢知错，请县主恕罪。”

“无妨，你起来继续说吧。”苏清荷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眼云卷，笑着抬了抬手。这县主府里的下人，都是内务府送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挑选的，反正随着宅子赐下来，这些人就已经是在府上了。

苏清荷和这些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若说这府里的人，都是很衷心的，什么都听她这个县主的，那根本就是开玩笑。

瞧瞧，连这大丫鬟都别有心思，若说其他人都是向着她这个县主的，还不如去做梦比较快。

“是，县主。”云卷也闹不明白苏清荷到底生气没生气，只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苏清荷的神色，就接着笑道：“东边有个院子，里面种了不少迎春花，这会儿倒是开的正好，县主若是想去看看，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这县主府里的院落，都还没有取名字吧？”苏清荷走了几步，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又转头问道，云卷摇了摇头：“回县主的话，原本这里是一个二品大官的宅子，后来那人被流放了，宅子就交到朝廷手里的。朝廷并未对这宅子进行过多修葺，里面的院落精致，还都是原先宅子里有的。”

苏清荷点点头：“太晦气了，回头我将人将匾额什么的，全都换一遍。对了，平嬷嬷和王嬷嬷平日里都是在什么地方住着的？还有外院的管家，是姓什么来着？”

“回县主的话，二院上有个角门，打开之后有条小胡同，胡同上里有十几座房子，两位嬷嬷就在那胡同里面住着。家里未曾婚配的丫鬟或者是没有家人的嬷嬷，都是住在那边的。一院上也有个角门，是通往左边的，那里是府上男家丁住着的地方。若是成亲了的，拖家带口的，则是住在后面的那条街上，从府外绕过去，后院并没有角门。”

云卷说的挺爽快，还伸手指着方向让苏清荷辨认。苏清荷暗自点头，看样子，这府里的下人，都是在府外住着的。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用乱安排了，家里的房屋不显得那么乱了。坏处就是，出了门主子都不知道下人们说了什么话办了什么事情。

“府里总共有几个院子？”苏清荷接着问道，云卷想了想才回答：“正院一个，在东边，坐东朝西。南边三个院子，北边也是三个院子，总共七个院子。”

苏清荷点了点头，让云卷带路，将所有的院子都转了一遍。

转累了，才带着人回去。正好苏致平和苏致安从四皇子府回来，苏清荷见两个人都不怎么高兴，就好奇了：“怎么了？是不是四皇子没见你们？”

刚到京城，苏致平和苏致安就说去拜访四皇子了，毕竟四皇子也算是对他们家有恩，而兄弟俩也有别的打算，和四皇子走的近些是应当的。而且，就是没别的打算，按照礼节来讲，他们也是应该去拜访四皇子的。

只是，这回来的时间也太早了点儿吧？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哥儿俩就都回来了。

苏致平叹了口气，将屋子里的下人都赶出去，这才说道：“四皇子那边出事儿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四皇子又被圈禁了？”苏清荷愣了一会儿才问道，苏致安有些哭笑不得：“你就非得想着四皇子被圈禁啊？”

“这不是你们说他出事了吗？他一个皇子，出的最大的事情是什么？不就是被圈禁吗？”苏清荷撇撇嘴，坐在一边端了茶杯，刚走了一大圈，可累死她了。

“再过半个月，不是四皇子成亲的日子吗？”苏致安挑挑眉说道，苏清荷点点头，那是，她得抓紧时间来采购呢，有好些东西还得亲自去瞧瞧才行。

“原本你还发愁花钱太厉害了，这次，你可以将银子省下来了。”苏致安古怪的笑了一下，苏致平拍了他一下，他这才收拢了笑容，轻咳了一声：“准确的说，不是四皇子出事了，而是四皇子的那位没进门的娘子，出事儿了。”

“出了什么事情？”苏清荷更好奇了，大八卦啊，还是皇室新闻啊。

“原先和你说过，皇上指给四皇子的，是鸿胪寺卿齐大人的嫡女吧？”苏致安努力做严肃状，很认真的给苏清荷解释：“你也知道，京城最近很……嗯，很风云迭起。”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还风云迭起呢，这词用的，可真是够诡异的。

“这个太子虽然册封了，但是一日太子没继位，其他皇子就一日不消停。四皇子是明着支持三皇子的，鸿胪寺卿呢，则是支持太子的。”

苏致平意味深长的说道，苏清荷眨眨眼，虽然自己不太明白局势，但是不妨碍理解，大约将太子这边的人指给四皇子，就是所谓的平衡之道了。

只是，不过一个鸿胪寺卿，官位不是很高，掌的不是实权，一个外交官而已，谁会对这样一个人下手？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暗杀个六部官员呢。

“年底的时候，三皇子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被皇上训斥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闭门读书。”苏致平又说道，说完就端着茶杯笑而不语了。

苏清荷眨眨眼，没明白啊。

苏致安摆摆手：“你知道的太多也不好，想的太明白也没用，你只要知道，四皇子没过门的娘子，正月十五的时候出门看灯会，然后被人发现和六皇子门下的一个官员纠缠不清有失名节就行了。”

有失名节？指婚给皇子之后，这姑娘被人抓住和人纠缠不清了？

苏清荷身上蓦然寒了一下：“那齐姑娘……”

“当今圣上仁慈，只说既然齐姑娘心里有人，那就不必嫁给四皇子了。”只是这话说出去，估计齐家不管是嫡支还是旁支的姑娘，以后都有可能嫁不出去了。就是嫁出去的，指不定也得被休回去了。

而齐姑娘，更是不可能再嫁人了。据说，齐姑娘已经被送到家庙里去了，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估计过段时间，就会病逝了吧。

苏清荷垂下眼帘，心跳如鼓，是怕的。

男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女人从来都是牺牲品。这齐姑娘，也不知道是太子的棋子还是六皇子的棋子，亦或者，根本就是四皇子自己弄出来的事情。

只可怜了花一样的女子，还未嫁人，就要香消玉殒了。而齐家的其他姑娘，又是多么的无辜，竟然也坐了这夺嫡里面的微末炮灰。

苏致平和苏致安瞧着苏清荷脸色变了，两兄弟都是了解自家妹子的人，瞬间就知道，小荷这是被吓住了，苏致平赶忙将苏清荷揽在怀里，轻拍她后背：“小荷，别担心，这事情说起来，也有那齐家姑娘的不对。”

苏清荷抬眼瞧他，苏致安在一边赶紧点头：“就是就是，你别担心，那齐姑娘可不是半点儿错都没有的。正常的大家小姐，出来赏灯，要么是多带些下人，要么就是在街上包个酒楼茶馆什么的，就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也得是和家人一起出来才行的。”

“可是这齐姑娘，就只带着贴身的丫鬟，两个弱质女流，就那么在街上逛了起来。”苏致安皱皱眉才说道：“而且，出事的时候，可不是说她真是被冤枉的，而是被人现场抓住，她和那男人，正在……”

剩下的话有些说不出来，苏致安就糊弄过去了：“她自己可没挣扎说是被逼的，自己找死，可怨不了别人。”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若真是这样，那齐家姑娘未免有些太没脑子了吧？明明都已经指婚了，还是要嫁给四皇子，竟然还敢搞地底恋情，真是活腻歪了吧？

苏致安可没告诉她，恐怕那男人，一开始就是特意出来勾引齐家姑娘的，事发之后，那人可是将责任都推到齐家姑娘身上了，他自己，倒是全身而退了，还在六皇子门下当着幕僚呢。

苏致平见她脸色缓过来了，就笑着揉揉她脑袋：“你可记住了，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和男人私定终身，更不许私相授受，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大哥二哥，知道吗？”

“大哥，我是那样的人吗？”苏清荷白他一眼，心里虽然还是很不自在，却也不再去想了。毕竟，她和齐家姑娘未曾谋面，自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情起伏了。

只是，苏清荷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哥，二哥，咱们家现在和四皇子走的那么近……”

“这个倒是无妨，谁都知道四皇子对咱们家有恩，咱们也对四皇子有恩，若是和四皇子疏远了，那才是不正常呢。再说了，我和大哥不过是两个无名小子，能翻起多大的浪花？”苏致平在一边解释道，

“小荷，你个子这么矮，就是想事情太多才长不高的。”苏致安打趣道，被苏清荷捶了两拳头，才笑着捏了她的拳头：“行了，大哥二哥心里有数，你啊，只要念念书写写字，绣绣花弹弹琴什么的就行了。别想太多。”

苏致安笑嘻嘻的说道，安慰了苏清荷一番，就换了话题：“你之前说将各个院子的名字都换换，不如我们这会儿去看看？”

“不用了，我刚转了一圈，累死了。你们还是赶紧去书房看书吧，再有一个多月可就要考试了，考不上可就丢脸了。”苏清荷笑着伸出食指在脸上刮了两下。

苏致平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斥了一句，就和苏致安一起去了书房。

116、心态问题

四皇子未过门的娘子因为作风问题被和谐掉了，皇上就觉得对这个四儿子心疼内疚了。于是，虽然正妃没了，四皇子倒是一下子收获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一时间，京城里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应该同情四皇子了还是要羡慕四皇子了。

苏清荷到是没空关心这些，三月份就要春闱了，现在苏致平和苏致安几乎就是足不出户，每日里来来回回的地方就四个——早上到正屋去和爹娘小妹一起吃饭，中午关在书房，午饭在书房用，下午继续关在书房，中途可能会上一趟茅房。然后，晚上回卧室。

苏清荷每天要干的事情就是拎着书研究各种营养餐的做法。而且，据说春闱是要举行七天的，这七天都不能出门，她得研究一下能不能做出保温的饭盒来。

还有，三月份春寒料峭，春闱的时候又不能穿夹衣，苏清荷和苏张氏就整日里窝在房间给那兄弟俩挑衣服，既不能有带绣图的，又不能有口袋暗袋，更不能太薄，真是恨不得将府里翻个底朝天。

甚至，连苏致平和苏致安要用的砚台毛笔，苏清荷读恨不得一天检查个两三遍，上面不能有刻字，不能中空，她真是没空关心无关人士。

到了三月，送了苏致平和苏致安进了贡院，苏清荷他们一家三口就开始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日子。盼星星盼月亮，每日吃完饭就要到贡院门口守着，晚上还得派人在大门口等着。

等苏致平和苏致安出来，他们两个面色枯黄步伐虚浮，苏家人也没多好，一个个面黄肌肉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不过，这还不算完。苏家兄弟也不过是休息了两三天，就开始继续关书房了。会试之后是殿试，兄弟俩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觉得自己一定是能过了会试的。

结果也不出他们所料，两个人都中了一甲。苏致平是第八名，苏致安是十二名，两人相差不远。

四月中，殿试开始。这个只需要一天，苏致平和苏致安一大早进宫，到了下午就出宫了。同样是在家休息三天，然后就上贡院里等圣旨了。

苏家人在大门口坐立不安的等着，每隔一盏茶的时间，要么是苏静森，要么是苏张氏，要么是苏清荷，都要到街口去看一眼，然后回来接着等。

他们对于苏致平和苏致安能考上举人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举人也是要分等次的。一甲二甲是板上钉钉的举人。三甲就是等同于如夫人，地位很尴尬。

苏家兄弟是绝对能拍在前二甲里面的，但是是一甲还是二甲，这个就有些说不准了。

眼看日上中天，苏静森和苏张氏已经是跑的满头汗水了，苏清荷也等不下去，正准备再叫一拨人去打探情况的时候，就见早上派出去的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老爷，夫人，姑娘，大喜啊！”

“中了？”苏静森眼睛一亮，赶忙迎上去，那小厮停到跟前，正准备行礼，苏静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是不是中了？都中了是不是？我儿中了几甲？”

那小厮猛的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恭喜老爷，恭喜……”

还没等他说完，苏张氏也猛地打断他的话：“到底中了几甲？”

“大少爷中了一甲第三名！二少爷中了二甲头名！”小厮也不行礼了，只笑嘻嘻的给苏静森和苏张氏行礼，苏静森和苏张氏已经高兴的只知道说好了。

苏清荷赶忙让人拿了红包塞给小厮，正要说话，就听见前面有敲锣的声音，随即传来高喊：“恭贺太原郡苏家苏致平公子喜中探花郎！恭贺太原郡苏家苏致安公子，喜中二甲头名举人老爷！”

之前苏家的户籍什么的，都已经迁到了太原郡，所以这会儿报喜的人才直称太原郡苏家。

一时间，左邻右舍都有人开了门出来道喜，苏静森乐呵呵的抱拳回应：“同喜同喜，大家同喜。”

报喜的人一会儿就走到了街口，苏清荷早早让人准备了红包，挨个发过去。那站在最前面的衙役抱拳笑道：“恭喜苏老爷苏夫人了，贵府两位公子都高中了，两位可是大有福气的。”

“承您吉言，。”苏静森笑呵呵的说道，那人又说道：“一甲前三名是要跨马游街的，这路线是从贡院外面的中兴街绕内城一圈，再从振鸣街到外城绕一圈的，一会儿正好能看见。”

“多谢多谢。”苏静森连忙道谢，送走了报喜的人，立马转头看苏清荷：“咱们昨儿是在中兴街包的房间吧？这会儿过去？跨马游街是啥时候？”

“爹，不着急，大哥中了探花郎，按照规矩，是要先进宫谢恩的，咱们先等了二哥回来。”苏清荷连忙说道，苏静森赶紧点头：“说的是，咱们等等你二哥。”

正说着话，就见苏致安领着立秋和立冬回来了。一见苏静森和苏张氏，就先露了笑容，三两步过来：“爹娘，可听见报喜了？大哥中了探花郎呢。”

苏静森正要点头，话到嘴边又咽下了，伸手拍拍苏致安的胳膊：“你大哥好样的，你也不差，这二甲头名，可也是很不好拿的，我听说，一甲就只有十个人，你做的也很好。”

苏致安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红，只重重的点了点头。苏张氏也拉着他安慰：“致安啊，你累不累？渴不渴？娘让人给你准备了吃食点心，你先吃一些？”

说着也有些犹豫，转头看苏清荷，她是很想去看大儿子跨马游街，但是要真去了，二儿子心里，估计是应该会不太舒服的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她可从来都没偏袒过，若是因为这科举事情闹了别扭，那还不如不去看呢。

苏清荷知道苏张氏意思，赶忙笑着抱苏致安胳膊：“二哥肯定累了，咱们先回去歇息歇息，我陪着二哥说说话，爹娘你们自去瞧大哥游街去。”

但是苏静森和苏张氏若是不去，苏致平要是知道了，心里估计也不会太舒服。毕竟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跨马游街，一生就这么一回，苏致平必定是很想让自己看重的家人也瞧瞧的。

苏清荷一边说还一边观察苏致安的脸色，苏致安哈哈大笑，伸手捏苏清荷的脸颊：“你这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就那么多心思呢，大哥中了探花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走走，咱们一起去瞧大哥跨马游街去，这可是大喜事儿，咱们不是定了包间的吗？可别浪费了，赶紧的，指不定一会儿大哥就要从那儿过了。”

见他脸上半分委屈不甘都没有，苏清荷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唾弃自己太小人之心了看，大哥和二哥感情一向要好，大哥沉稳二哥机敏，兄弟俩一向是很和睦的，两人都是风光霁月之人，让自己这么一揣摩，二哥险些就成了心胸狭窄的小人了，真是罪过。

苏张氏和苏静森急急忙忙的坐了马车走在前面，苏清荷和苏致安落在了后面。

“对不住，二哥。”瞅着周围没人，苏清荷赶忙道歉，苏致安叹口气，伸手揉揉她头发：“你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书读多了，移了性情，凡事怎么都要从坏的一面想呢？大哥可是我们的亲哥哥，他有本事了，我是只有高兴的份儿的，况且大哥做的好了，我也能躲躲懒，多好的事情啊。”

苏清荷脸颊通红，心里也颇有些郁闷，自己是不是被之前沈公子的事情给刺激大发了？要知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况且大哥二哥还是朝夕相处的亲人，感情深厚，自己这样怀疑，确实是不对的。

日后，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指不定要坏事儿的。先不说会坏了感情什么的，恐怕自己也会变成个悲观主义者，那不是无端的给生活添加了各种悲剧吗？

“二哥，我知道错了。”苏清荷纠结的反省了一番，连忙认错：“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遇见事情，就先从坏的那面开始想，我以后不这样了。”

苏致安笑着点点头，捏她脸颊：“知道错了就好，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本性就很坏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道德伦理约束着，做不出太大的坏事儿来。”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要推敲探索，反复琢磨的。但是唯一不能推敲琢磨的，就是感情。”苏致安顿了顿，又严肃着说道：“感情这东西，只能是用真的换取真的，不能骗不能抢。”

苏清荷更严肃了，正打算聆听生命的真谛，就听苏致安接着说道：“我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是很深厚的，再加上我和大哥有心维持这亲厚的感情，自是不会让自己的私念有机会破坏这份儿感情。”

“你二哥多聪明啊，就是心里羡慕大哥，嫉妒大哥，也能很好的将这些转变成干劲儿，日后好和大哥相扶持走的更远。”苏致安笑呵呵的拍拍苏清荷的肩膀：“所以说，你真是想多了。”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二哥你说了一大堆，我都做好听你长篇大论的准备了，你竟然还能三言两语将话题绕回来！

虽然对苏致安的逻辑思维很吐槽，苏清荷还是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笑的十分灿烂。只要自家两个哥哥感情好，她就心满意足了。嗯，凡事都往坏的一面想，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得改。

117、忽闻指婚

到了四月，苏家两兄弟就被安排上岗了。苏致平是入了翰林院，授正七品编修。二甲的举人一般都是先安排外放的，只是苏致安比较特殊，他是二甲头名。

这科举之后的官员任选，都是有惯例的。就比如说，一甲里面，状元授从六品修撰，榜眼探花授正七品编修，其余要么外放要么授六部从七品的典薄。

接着，还要在二甲三甲里面，挑选有潜力者，任庶吉士，专隶于翰林院。

苏致安是二甲头名，自然是有机会被选为庶吉士的。只是兄弟俩同时入翰林，是没有先例的。苏致安又不太想外放，毕竟他现在才十七岁，年龄还小，外放的话没经验，是很容易办砸事情的。

而且，有个庶吉士出身，将来也好和苏致平一样入翰林，指不定也会有出相入将的机会。可是外放的话，这个机会就比较渺茫了。

于是在认命下来之前，苏致平和苏致安到四皇子府上走了几趟。四皇子还算是给力，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反正，苏致安是也留了下来。

兄弟俩都留在了京城，苏张氏就开始盘算另外一件事情了——苏致平和苏致安，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七岁，都已经不算小了，该成家了。

可是这京城，苏张氏是两眼一抹黑的，她就算是之前来过，除了四皇子府上的人，她也是谁都不认识的。这样一来，挑选儿媳的活动就有些受阻了。

还好苏清荷有个县主身份，和小刘嬷嬷商量过之后，苏清荷就开始下帖子了。先派人打听了京城中五品官以下的未婚嫁的姑娘，然后这帖子，就直接送了过去。

结果，没等苏张氏和苏清荷在百花里面为苏致平和苏致安挑好，就又发生了一件儿事儿——皇上又来传旨了。

一开始，苏清荷是以为这圣旨是传给苏致平的，毕竟，苏致平是探花郎，皇上应该是会比较看重的。但是谁知道，刚跪下没多久，苏清荷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名字后面，还跟了一串的形容——什么蕙质兰心，什么德才兼备，什么端方文静，什么慈心向善，说的苏清荷差点儿以为是在说别人了。

等这一连串的前缀好不容易念完，苏清荷就又被一个大大的炸弹炸晕了——特赐婚于四皇子，今年六月成亲。

要是真能晕过去还算好的了，苏清荷至少能骗骗自己，说自己只听见了前面一段，说这圣旨就是夸奖她的。只可惜，想晕晕不过去，苏清荷明明白白的听见了这最后两句。

小太监很爽快的将结尾那句念了出来——钦此！

随后将圣旨对折，笑眯眯的看苏清荷：”县主，领旨谢恩吧。“

苏清荷迷迷糊糊的，被苏致平捏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接了圣旨，又行了跪拜大礼，这才起身。那边苏致平已经接下来剩余的事情了，很是礼貌的将那小太监往客厅领：“有劳公公了，请到客厅坐一坐，吃些茶水点心。”

那小太监连连摆手：“探花郎折杀小的了，小的可还要回去复旨呢。”苏致平立马又塞了一张银票过去：“公公辛苦了，既然公公不愿吃茶，那这些拿去买些酒水也是好的。”

捏了捏手里的银票，小太监笑着点点头，朝苏致平拱拱手：“恭喜探花郎了，日后就要和皇家做亲家了，这可是谁都得不到的好福气，探花郎要早些准备才是。”

“多谢公公指点，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公指点。”苏致平胡乱点点头，悄声问道。小太监也点了点头：“探花郎有话尽管问，小的若是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县主指婚？之前不是说要给四皇子指一个大家千金的吗？”苏致平疑惑的问道，二月的时候，因为四皇子未过门的娘子出了那种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要弥补四皇子，所以就说要再给四皇子指一个大家闺秀。

这大家闺秀的意思可就深了，什么叫做大家？什么叫做闺秀？能称之为大家的，家族必定昌盛，家里至少有直系长辈是三品以上官员。能称之为闺秀的，可不是你随便会写几个字，能掐几句诗词就行的。至少得经过三代熏陶，坐卧行都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才行的。

况且，按照皇上的心思，是打算补偿四皇子的。既然是补偿，那必定是要为四皇子挑一个母家十分显赫的妻子才行的。哪怕是将来新皇继位了，碍于这妻族势力，也能保全四皇子的。

不管怎么看，苏清荷都和这些条件不沾边，怎么皇上就忽然将自家小妹指给了四皇子呢？

那小公公眼珠子转了转，有些神秘的说道：“这个啊，小的正好知道一点儿。”

苏致平很识趣的立马又塞上一张银票，小太监咧着嘴笑道：“上个月，皇上本打算将太子太傅的嫡幼女指给四皇子的，只是四皇子进宫拒绝了，皇上很是不高兴。就是前几日，四皇子忽然又进了宫，也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总之，皇上很生气，连着好几日都没见四皇子。昨儿，皇上忽然就派人拟旨了。”

这话说的高明，像是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苏致平凝眉想了一会儿，笑着抱拳：“多谢公公指点了，下官感激不尽。”说着，又塞了一张银票过去，然后才将那小公公给送出门。

回来捏着眉看苏致安：“事情有些复杂了。”

苏致安有些不解，苏致平就将之前问出来的话又说了一遍：“现在也不知道是四皇子被人设计了，还是四皇子自己在避嫌，若是前者，小荷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要苦了。”

苏致安也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猛的起身说道：“我们去问问四皇子，现在我们和他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管怎么说，圣旨已经下来了，除非，除非小荷……”

“除非是和齐姑娘一样，否则，就绝无退婚的可能。”苏致平将最后半句说了出来，苏清荷面色白了白，齐姑娘什么下场？自己被病死，同族的姑娘都嫁不出去，估计齐家自己人也要恨死齐姑娘了。

“大哥二哥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苏清荷打起精神，勉强笑着说道：“况且，四皇子长的也不难看，英俊潇洒，对咱们家也有恩，能嫁给四皇子，我也不吃亏。”

苏致平叹口气，伸手揉揉她脑袋，然后起身：“二弟，我们到四皇子府上走一趟。”

苏致安点了点头，和苏致平一起出门。

苏清荷呆呆的坐在原地，苏张氏心疼的搂住她：“这可咋办？四皇子可是皇子，又是王爷，高门大户的，小荷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可怎么办啊？况且，况且一个月前，皇上不是刚赏赐了四皇子几个美人吗？她们先进府，又长的漂亮，小荷连身子都还没长开，这可怎么办啊？”

苏静森在一边也是愁眉苦脸的，他虽然不知道大宅门里的生活都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听说过，活生生的例子啊，黄员外原本还有个庶长子，在黄夫人进门之后，不就慢慢病死了吗？

原本那庶长子可是壮实的很，不到两年时间就病死了，这其中要是没点儿猫腻，镇上的人也不会一直说了。

“娘别担心，我还是县主呢，她们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玩意儿。”苏清荷强笑着安慰道，只是苏张氏和苏静森怎么能听得进去？一个懊恼自己没点儿本事，一个担忧的恨不得带着闺女逃跑。

“爹娘，真不用担心，我好着呢。”苏清荷也顾不得自己伤心了，只忙着安慰老两口：“当皇子妃也没什么不好啊，有权有势的，将来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而且，我是皇上亲自指婚的正妃，哪怕将来有再多的人，也动不了我的位子。”

“也不用担心四皇子对我不好，我是县主，有自己的俸禄，饿不到自己的。”

“那几个美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就像是娘说的，我身子还没长好，四皇子是要人服侍的，正好那几个人可以服侍四皇子，我也好有时间长高个子。”

“将来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是皇家的血脉，地位肯定更稳固的。”苏清荷说着，自己都差点儿被说服了：“爹娘真不用担心，要是害怕女儿过不好，还不如多多给女儿准备些嫁妆，这样以后我手里有钱，也不用担心被亏待累。”

苏张氏恍然醒悟：“对对，你说的对，嫁妆得多准备一些，快，孩子他爹，你让人去打听打听，当年三皇子娶妻的时候，那嫁妆有多少，咱闺女是县主，可不能比三皇子妃少。”

“还有，让人去打探哪儿有好木材，还有庄子铺子什么的。”苏张氏心里乱的像是一团麻，但还是努力的抽出了丝：“大刘嬷嬷呢？我找大刘嬷嬷问问，你也去打听打听。”

苏静森连忙应着，转头叫了人就打算出门。苏张氏也慌慌张张的去找大刘嬷嬷了，顺便叫走了小刘嬷嬷。

苏清荷笑着摇摇头，并未阻止。又坐了一会儿，索性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指婚这种事情，她以前从未想过。从去年开始，上他们家提亲的人越发多了之后，她也曾考虑过自己的婚事。最理想的人选是员外，有钱有地有自有。差一点儿的是地主，就算是要纳税要被剥削，自家有两个当官儿的哥哥，也不会过的太差。

最差的就是嫁个当官的，不管是七品八品或者九品，只要和权力沾边，基本上她都得做个不太好的打算。

完全想不到，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118、有心凑巧

这边苏清荷暗自有些神伤，那边苏致平和苏致安也不知道和四皇子说了些什么，总之，兄弟俩回来的时候，神色还算是和缓，进门就直接过来找苏清荷了。

“小妹无需担忧，你嫁过去之后，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四皇子今儿可是说了，他是真心想娶你为妻的，绝技不会对你不好的。”苏致平笑着说道，眉宇间虽然还有一抹愁绪，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们也就两条路能走。

一条是嫁给四皇子，然后心不甘情不愿，日日到四皇子跟前抱屈埋怨，然后让本来是可能心怀愧疚的四皇子逐渐厌烦，苏清荷在王府的日子变得越发艰难。

另外一条就是乖乖照着圣旨做，同样是急啊给四皇子，然后精心维护自己的婚姻，就算和四皇子做不到琴瑟和谐伉俪情深，至少也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样，苏清荷才能得到正妻应该得的尊敬和脸面，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才能活的更好。

反正不管怎么说，苏清荷只能是先嫁给四皇子。剩下的路，就是得她自己挑选了。心存怨气，或者是心怀希望。

“是啊，小荷别担心，现在我和大哥也算是出仕了，有朝一日，我们必定能做大官儿，将来是肯定能为你撑腰的。”苏致安也笑嘻嘻的说道：“况且，四皇子还咱们家也算是有交情，他平日里可不是什么坏人，还挺君子的。今儿我们过去，他也是刚得了圣旨，对我们兄弟俩还热情的很，看样子，也是非常喜欢你的。”

苏清荷若是正常的十五岁小姑娘，这会儿估计已经高兴死了。一来嫁了个高门，二来夫君俊美，三来良人爱慕，这可是绝世无双好姻缘了。

偏偏苏清荷上辈子看多了小说，脑袋都看的有些迂了。要不然，前段时间也不会疑神疑鬼各种猜测，甚至想对夺嫡这种事情做出判断了。

这会儿，她只想起来上辈子看过的各种宅斗小说，早已经在心里将王府想成了一个吃人的怪兽，哪里会觉得这门亲事好？

只是，到底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心里觉得再不好，两个人哥哥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也知道这圣旨违抗不得，将来日子过的怎么样，还得自己去经营。

就是在现代社会，男男女女也多是经过恋爱而组成家庭的，可是不照样有离婚的吗？而父母那一辈儿的，大部分都是相亲而成家的，成亲前也就见过三四次，不照样有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的吗？

这说明，夫妻之间没有爱情是可以经营的，但是生活若是经营不善，那绝对就是一个杯具。

不说那么远的例子，就说苏静森和苏张氏，这两个在成亲前，只见过两面！现在呢，不照样恩爱的让人羡慕吗？

苏清荷将这些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硬是逼着自己从心里鼓起勇气，耳边还听着两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心里的阴霾慢慢的也就散开了。

怕什么呢？好歹自己也是看过各种宅斗材料的人了，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怎么就能被一桩婚事给吓傻了呢？亏得之前还自诩聪明人呢，连点儿豁达的精神都没有！

若是能经营好，嫁个高帅富老公就是自己赚到了。若是经营不好，君若无心我便休，难不成真要学那菟丝花没了大树就活不下去？

“好了，大哥二哥，我高兴着呢。”苏清荷笑着说道，眉眼弯弯，眼睛中透着明净：“嫁给四皇子，我可是赚到了。就是怕两个哥哥心疼。”

“心疼？啊，对，我们是很心疼小妹的，这么小就要嫁人了。”苏致安愣了愣，然后才接了话题。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是说这个，大哥二哥疼爱我不是应该的吗？我说的是别的，我嫁给四皇子，大哥和二哥可得心疼家里的银子了。”

苏清荷是县主，四皇子是皇子，这两个人的婚礼，肯定是不能办的太寒碜的。婚礼大了，这嫁妆的规格，就得跟着往上来了、

苏致平眉眼也舒展开了，笑着揉苏清荷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咱家的钱全部给你置办了嫁妆我和你二哥也高兴的很，以前家里没钱，不照样过来了吗？现在咱们家可是很有钱了呢，郡里还有房子，还有将近两顷的田地，吃得饱穿得暖，没了银子也能过的好。”

苏致安也跟着点头，瞧见苏清荷神情中真没什么不高兴了，才和苏致平一起去了正院。

兄弟俩得盘算着给苏清荷值班嫁妆，那些大家族，都是姑娘从小就开始准备了，他们家没这个底蕴，就只能是辛苦一些了，多跑些地方多琢磨一些好东西回来。

苏清荷想通透了，也就开始积极准备自己的婚礼了。这会儿她倒是庆幸了，若是嫁到普通人家里，嫁衣是肯定得自己做的，但是嫁给四皇子，就不用操心这个了，嫁衣直接是内务府提供的。

婚期是定在六月份，这会儿都已经是四月了，时间着实有些紧，内务府很快就派人过来给苏清荷量体裁衣了，还有四皇子府的各种喜庆物件儿他们也得忙。

苏清荷更是不得闲，以前只跟着小刘嬷嬷学规矩，觉得自己顶多了就是能嫁到中等之家，学的规矩也不是多严谨。这会儿，就得全部重新学了。

最重要的是，苏清荷打算学一些管家理事的东西。小家小户的话，她只要会看账本就差不多了。但是一个王府，她估计就管理不来了。

日后她成了王妃，是免不了要和各家的夫人姑娘打交道的，这人聚在一堆儿，总不好说些管理家事的琐事儿，至少你得懂些诗词歌赋杂谈，还有布料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

前者苏清荷能摸上个边儿，自是不用来突击。但是后面那些首饰布料香粉，她就完全没辙儿了，只能从头开始学。

忙碌中，又收到老家来信，说是苏清兰的婚期也提前了。原本，苏清兰是打算七月份成亲的。那会儿黄宏远是足足守够三年的孝。

可是苏清荷身为妹妹，总不能姐姐没出嫁她就先嫁。所以和黄家商量了之后，苏清兰的婚期就提前到了五月份，反正正经的孝期是二十七个月，黄宏远早就出孝了。

只可惜，苏清荷要备嫁，嫁的还是皇子王爷，这会儿就不好出京回去参加苏清兰的婚礼了。等苏家人参加完苏清兰的婚礼回来，苏清荷的好日子也将近了。

瞧着府里因为自己忙的一团乱，正好苏致平前些日子给她买了个庄子。苏清荷就打算过去住一段时间。眼下她的嫁妆差不多将家里给掏空了，若是嫁出去之前，她能将红薯粉条给弄出来，也算是给家里留了一笔银子了。

“那好，这几日我瞧着你也有些胃口不好，就到庄子上住几天，让你大哥送你过去。”苏张氏很干脆的就同意了，还特意叮嘱休沐在家的苏致平保护好苏清荷。

苏致平没有不应的，一路安安全全的将苏清荷送到庄子上，自己因为第二天还得去翰林院，就又赶忙回去了。

“姑娘，这庄子可真大。”云暖和云朵跟在苏清荷身边，在庄子里绕了一圈之后笑道：“大少爷说，外面的那些地也是庄子上的，姑娘，那些地有二百亩吧？”

苏清荷点了点头：“二百五十亩，还都是上等田。”

云暖和云朵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只后面云卷和云舒略略有些不屑。苏清荷瞧出她们的神色，倒也没太在意，到王府总得要有自己的枪杆子才行。

云暖和云朵她是舍不得牺牲的，那么云卷和云舒就首当其冲了。

“姑娘，咱们走了大半天了，您也该累了，前面有个亭子，咱们不若过去歇歇？”云朵瞧见苏清荷额头上有汗，赶忙四处张望了一下，伸手往另一边指了指。

苏清荷应了一声，带着人到亭子里坐下。

这庄子是在京郊的，距离京城并不是太远。苏致平将苏清荷送过来之后，交代了一番安全问题就回去了，苏清荷用了午膳，又小憩了一会儿，这会儿天色才刚刚申时。苏清荷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肚子有些饿，又懒得动弹，索性指挥云卷去厨房找些点心过来。

“姑娘，那边好像有人上来了。”云暖正趴在栏杆上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就赶忙回头叫苏清荷。他们这庄子，是依山建的，亭子的位置比较高，所以在亭子里，是能瞧见庄子外面的人的。

苏清荷也转了头，就瞧见，下面弯弯曲曲的土路上，还真有几个骑马的人在往这边来。距离近了，苏清荷也瞧见，那马匹上挂着一些猎物。

“大约是来山上打猎的，不要管，一会儿他们自会走了。”苏清荷打个呵欠，转身继续看着另一边发呆。她只记得打红薯粉的过程，那个粉条，加没加没的东西了呢？

“姑娘，好像是四皇子啊。”云朵眼神比较好，瞅了一会儿，凑到苏清荷身边说道：“他在门口停下了啊，看门的李大叔去和四皇子说话了啊，天哪，打开大门了啊……”

苏清荷额头上青筋跳了两下，有个二缺丫鬟真伤不起啊。

“姑娘，外面是四皇子殿下，说是打猎口渴，想讨杯水喝。”没多久，就有一个婆子急急忙忙的过来说道，这婆子是打扫外院的，估计就是李大叔找她来通报的。

苏清荷摆摆手：“你去厨房给他们几个端水。”看那婆子转身要走，苏清荷急忙又喊住：“等等！”

云朵在旁边着急，恨不得直接替苏清荷做主了。难得的机会啊，要是自家小姐能和四皇子说几句话，婚前有个感情基础，那婚后肯定会和和美美嘛。

二缺丫鬟的想法苏清荷是不知道的，她只觉得，四皇子来的未免太凑巧了。自己刚到庄子上，算算路程，正好是自己到了庄子上之后，又一个来回的过程。这四皇子，莫不是之前打探好了？

虽然这想法有些自恋，但是苏清荷也不敢完全没这可能。若是真有一星半点儿的可能，她今儿要是直接将人挡在外面了，这人会不高兴的吧？

想着，苏清荷就不敢让人随意打发了四皇子。

“算了，你就去请了四皇子他们进来，引他们到二院的客房。”苏清荷不敢赌，只好这么安排，又叫了云舒：“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人送了茶水点心到二院客房，顺便亲自过去赔礼，就说只有我一个女眷在，不好招待，还请四皇子不要见怪。”

等云舒走了，云朵有些愤愤：“姑娘，云舒靠不住嘛，万一她在四皇子跟前说了姑娘您的坏话怎么办？”

119、并无勉强

苏清荷只是笑了笑，拿扇子在云朵的头上敲了一下：“说我的坏话，对云舒自己有什么好处？你可别忘了，云舒可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她若是明目张胆的说我的坏话，那背主的丫鬟，谁会喜欢？”

就是暗示，那也不行。这年头讲究一个主辱臣死，丫鬟要的就是一个衷心。若是连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那根本就不会有人欣赏这种丫鬟。

云舒是心大，但是云舒也聪明。一开始，在云卷还明摆着不将她这个县主放在眼里的时候，云舒就已经开始闷不吭声的干活了，顺便无声无息的渗透到苏清荷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去。

若是只看云舒的勤劳能干，那苏清荷指不定就将云舒当成自己的心腹之人了。只可惜，她找的那杆枪——云卷不是太聪明。

云朵见苏清荷并不放在心上，也不就去管了，只瞧着云卷拎着食盒走近了，赶忙下去迎接：“云卷姐姐，都有什么点心？可有鹅肝玫瑰油卷？姑娘可是最喜欢吃这个了。”

“自然是有的，姑娘中午到庄子上，云舒姐姐就赶忙吩咐厨房准备了这个，这会儿还是热乎乎的。”云卷笑嘻嘻的说道，并没有将食盒递给云朵，而是自己拎着放到亭子里的石桌上，打开端出茶水点心：“姑娘，奴婢知道您爱喝薄荷茶，这个可是奴婢在庄子里找了一大圈才找到的。”

苏清荷抬眼瞧了瞧云卷，笑着点了点头，端着茶杯喝了两口，一股清凉立马从咽喉滑进肚子里，连带着身上的燥热都消了几分。苏清荷笑嘻嘻的拍拍云卷的手：“你倒是有心了，放的量也正好。”

“姑娘高兴就好。”云卷立马笑眯眯的说道。正说着话，就见云舒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县主……”

“什么事情？慢慢说。”苏清荷挑挑眉，云舒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才说道：“四殿下说，这会儿天色有些晚了，若是启程赶回京城，恐怕城门已经关了，他不愿意扰了守城军，所以想在庄子里借宿一晚上。”

苏清荷差点儿笑出来，心下也更确定了，这四皇子，大约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可是皇子，就算是城门关了，也是能一个令牌就打开的。

之前他们一家随着他上京，不就是在城门关了之后才进城的吗？

“既然如此，你让人去找了庄头，让他在二院安排几个客房。四皇子尊贵，也不能就那么住在二院，我记得那边有个静秋轩，位于庄子东边，安静又安全，最是合适不过了。”

苏清荷端着茶杯，垂着眼帘，慢吞吞的说道：“另外，拨几个小厮去照顾四皇子，至于丫鬟……”

旁边云卷的眼神亮了亮，苏清荷摇摇头：“至于丫鬟就不用了，毕竟你们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去伺候四皇子着实有些不太像话。小丫鬟又都笨手笨脚的，没得惹恼了四皇子。我记得内院有几个婆子，让她们过去伺候四皇子。”

云舒顿了顿，应了一声，行了礼就又匆匆忙忙的去传话了。

苏清荷看看手里的茶水，又伸手捏了个油卷吃。现如今玉米虽然普及开了，但也并非是全大华朝都种上了，玉米面还算是比较贵的一种食物。

要不然，今年她的庄子上就再种些玉米？

随意苏清荷就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她今年可是打算将红薯粉条给做出来的，还是多种些红薯才是正理。

“姑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云暖瞧着那边太阳都要落山了，赶忙叫了苏清荷。苏清荷点了点头，带着人出了亭子，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歇着。

她住的院子是在庄子的最西边，而这个亭子，是在庄子的最东边。之前，苏清荷又说让人将四皇子安排在了东边院子里。也就是说，苏清荷要回去，肯定是要路过四皇子的院子的。

然后，不出苏清荷所料。她路过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往外走的四皇子。

“给四皇子请安，不知四皇子对这院子可还满意？”苏清荷不慌不忙的行了礼，笑着问道。这个年代的世俗礼仪还没有将女人束缚的那么喘不过气来，所以这种见面，也还是允许的。

况且，他们是未婚夫妻，这要求，就要再宽松一些了。只是苏清荷有些不明白，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也不是不能去县主府的，怎么就非得等这会儿找到庄子上来？

难不成，他很闲？就等着一个能出京的机会？

四皇子笑着点了点头：“很满意，县主这是要回去？”

“是的，不过四皇子不用叫我县主，还是像以前叫我小荷吧，要不然我听着也别扭。”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脸上一派纯真自然欢喜，四皇子愣了愣，很爽快的改口：“小荷，我刚到庄子上，对这庄子也不熟悉，不如你带我到处看看？”

苏清荷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率先请了四皇子往前走，自己则是跟在旁边：“这边是静秋轩，种有不少枫树，到秋天的时候，就特别的好看。”

四皇子一直不说话，只笑着听苏清荷讲。眼瞧着要走到苏清荷住的院子了，四皇子停下脚步，苏清荷也跟着停下。

“小荷，赐婚的事情……”四皇子有些犹豫，看着眼前的苏清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小姑娘，才十五岁，个子还没张开，就到他胸口处。

好像一伸手，就能将人整个抱起来。

之前父皇指了齐家姑娘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想着，若是齐家姑娘是个十分眷顾娘家的人，那自己就给她嫡妻的脸面和尊敬就行了。若是齐姑娘能和他一心，他也能和齐姑娘一心。

生活在一起了，那就得两个人一起努力过下去。

可谁知道，太子到底是对自己不满，用一个齐姑娘，让自己丢了脸面，同时也栽赃了六皇帝那一派。后来，吴贵妃和朱贵妃又打算在自己的亲事上动手脚。

那姑娘还是太子太傅的嫡幼女，虽说是太子太傅名义上是太子的师傅，但谁不知道，太子曾当众下过太子太傅的面子，导致太子太傅和太子并不是很亲近？相反，太子太傅更看好的，是朱贵妃的五皇子。

若是他娶了那姑娘，他和三哥必定离心。虽然他相信他三哥，但是，三哥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人，这么一根刺，谁能保证以后都不会发作？

最最重要的是，吴贵妃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三哥和九弟是一母同胞，但因着三哥从小被抱到先皇后那里抚养，吴贵妃和三哥之间并无多少母子之情。

他娶了太子太傅的嫡幼女，吴贵妃肯定立马将三哥给拉下马为九弟腾地儿。更不要说，还有一只要拉拢太子太傅的淑妃贤妃和敏妃那一派人了。保不准，这门亲事就又要和上一门一样了。

现在三哥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艰难，他怎么能给三哥拖后腿？

况且，父皇心里对他不是没有怀疑的。毕竟，他的名声在民间着实是有些高了，大约父皇那里也是很犹豫的，一边想给他指个高门大户，一边又担心他势力过大。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一下子断了这所有人的心思。只娶一个没有背景的娘子，哪怕日后是三哥继位，都不会对自己生出怀疑的吧？再好的兄弟，在权力面前，谁不能保证那份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历史上，可多的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实例。更不要说，他和三哥并非是一母同胞，也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份儿情谊罢了。就算是他相信三哥，朝堂也多的是先吃萝卜淡操心的人。

说的人多了，再好的感情都要起了嫌隙的。

好吧，再退一步说，三哥和他的兄弟情谊是永远不会变的。但是三哥的儿子呢？就会像三哥一样相信他的叔父吗？就算是他自己不惧皇上的猜疑，可是后世子孙该怎么办？

只是心里想的这些，半分都是不能说给苏清荷听的。四皇子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年纪虽小，却也长的眉清目秀可爱十足。

就像是她的两个哥哥说的，若是能嫁到普通人家里，大约是会幸福美满一辈子的吧？

罢了罢了，也算是自己利用了她，成了亲之后，她也算是自己的娘子了，若是没什么差错，日后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她也是要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人了。

既是如此，日后还是要对她好一些才是。

瞧着苏清荷脸上像是闪过不安，四皇子赶紧收了思绪，笑着伸手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动作很快，四皇子手已经放下背到身后去了，苏清荷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荷，赐婚的事情，我并没有勉强。我很愿意的。”四皇子笑着说道，眼睁睁的看着苏清荷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即，脸上就开始出现红晕。先是粉色，再是像涂上了一层胭脂，这胭脂刷的越来越厚，逐渐的，那张脸就变成了大红布。

“小荷，我很欢喜。”四皇子再接再厉，苏清荷一阵慌张，急急忙忙的低了头，手指搅着帕子，结结巴巴：“谁，谁让你说，说这个了！”

说完，也不等看四皇子的反应，转身就跑掉了。

四皇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心情更好了。苏清荷这小姑娘，挺可爱的，之前上京的时候，和她聊天，也算是有些见识，不管是农事还是杂谈，都能说上几句的。

能娶这么一个娘子，其实也不吃亏。

这边四皇子心情很愉悦的往回走了，那边苏清荷还在用手捂脸颊，没办法，太烫了，她总觉得一松手就会着火。这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一瞬间，被四皇子的男色给迷住了。

长的那么英俊潇洒，还特别认真的对自己说什么很欢喜很高兴，这就是红果果的调戏啊！自己大约也是装嫩太久了，竟然就觉得脸红心跳起来。

真的很害羞啊~

苏清荷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扭麻糖一样折腾了两边，才算是将心里那莫名的喜悦给压下去。开始冷静的分析问题——四皇子今儿这表白，算是在表明态度吧？

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进府之后，不用担心四皇子的态度了？要知道，一个女人在后院的位置，可是取决于三方面的——长辈，男人，娘家。

首先四皇子的亲娘过世了，第一个排除。最后，苏清荷根本就是鸡窝里飞出来的，第三个也能排除。只剩下第二个了，若是四皇子态度明确，那苏清荷的地位，还有衡量吗？当之无愧的后院第一人啊！

120、齐聚一堂

四皇子第二天就离开了，苏清荷一大早起床，听到云舒来汇报这个消息，只是笑眯眯的看了看云舒，就没再说说什么了。洗脸吃饭，然后到前面二院去研究红薯粉条了。

先将红薯粉碎，然后过滤淀粉这个步骤，苏清荷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但是在现代，那红薯可都是机器绞碎的，她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过滤的布料也得提前准备好，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太粗了过滤出来的淀粉会带着脏东西，最后那粉条会是黑褐色的，难看的要命，吃起来口感也不好。太细的话，恐怕很难过滤出来淀粉。

苏清荷前期试验，只弄了两三根红薯。洗净之后切成片，本来打算就用杵棒捣碎的，但是捣了半天，也不过是半碎，最后还是云朵想起来用磨盘，苏清荷才算是想到了主意。

虽然第一遍磨的太粗，但是三五遍下来，那红薯片就变成渣滓了。

一连三天，苏清荷都泡在这个事情上。直到苏致平来接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兴冲冲的将苏致平拉到院子里：“大哥，快瞧，我刚弄出一样东西了，若是成功了，可能能卖大钱的。”

苏致平疑惑的看看那白花花的水，有些不解：“就这个？”

苏清荷斜眼：“这只是第一步，然后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说着，苏清荷猛然想到一个大问题，这个粉条，是要在冬天做才行的，这会儿的天气，根本做不出来！

瞬间，她又沮丧了。到冬天那会儿，自己早就出嫁了，能瞒着四皇子进行试验吗？

“算了，等过两天你就知道我弄的啥了。”想了一会儿，苏清荷又想到一个好主意，粉条做不成了，可是凉粉咱还是能做的啊，红薯粉都弄出来了，也不差这两步了。

苏致平可不知道苏清荷想的这些，只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语气太不以为然了，不相信小妹，所以才让小妹不高兴了，赶忙哄到：“是是是，我家小妹是谁啊，想做什么还有做不出来的吗？大哥相信你，过几日你要是做出来好东西了，可别忘了大哥这一份儿。”

“那是自然，大哥你就等着吧，对了，回去一定要和爹说说，今年家里的地要全部种上红薯。”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红薯种多了，才能赚大钱。

“好，回去就说，这几天你在庄子上住的还高兴吧？”苏致平笑着揉揉她脑袋，苏清荷拍开她大哥的手，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喜欢揉她脑袋捏她脸颊呢？

“还可以啊，大哥怎么这么早就来接我了？”苏清荷也反应过来，苏致平这次是要接她回去的，当即就有些舍不得了：“这距离六月不是还早的吗？”

“早什么，就剩半个月了，你得回去待嫁。”苏致平笑着说道：“而且，你不是想小兰了吗？明儿小兰可就过来了，你打算让她住到庄子上？还有爷爷奶奶他们，都是明天到的。”

苏清荷大喜：“真的？前些天不还说要晚点儿到的吗？”

“嗯，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过来了，也不算是早了。”苏致平笑着说道，拉着她往院子里走：“赶紧的，将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今儿就回去。”

苏清荷喜滋滋的回屋收拾了一下东西，她很久没见苏清兰，还有苏爷爷苏奶奶等人，确实是很想念的。

第二日苏静森和苏致安一大早就去城门口迎接去了，苏致平是因为有官职在身，又不是休沐日，就只能先去翰林院了。只留下苏张氏和苏清荷在家，忙碌碌的分配院子布置院子什么的。

之前虽然已经是布置过了，但这会儿多检查几回也是好的。

到了晌午，添财才一溜烟儿的回来：“夫人，姑娘，老爷和二少爷已经到了街口了，一会儿就该到府上了。”

苏张氏赶忙吩咐开了大门，带着苏清荷站在门口迎接。好几辆马车，前面是苏爷爷苏奶奶，后面是苏大伯一家，苏二伯一家，苏三伯一家，以及苏五叔一家。

连带着已经出嫁了的苏清芳苏清花和苏清芬，也都带着相公孩子一起过来了。还有苏张氏这边的亲戚，张大舅一家张二舅一家，张三舅一家，张大姐张二姐，再加上出嫁的女儿和夫家。

那真是，差点儿一条街都不够占。

“爹，娘，您们可算是来了。”苏张氏赶忙迎上去扶了苏爷爷和苏奶奶下车，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坐了几天的马车，只觉得身上骨头都要颠散了，脸色也有些不怎么好看。

苏奶奶只勉强笑笑，拍了拍苏张氏的手：“难为你了，咱们先进去再说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真是要颠散了，哎，这马车坐着可真不舒服。”

“娘，那赶紧进去歇歇。”苏张氏一边说，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给众人带路，一家子住一个院子，先让他们去歇息吃饭。只苏爷爷和苏奶奶，是单独住一个院子的。

“爹娘，这是我和孩子爹特意为你们准备的院子，叫做福寿堂，你们只记住这个名字，日后回来摸不清院子里的路的话，就让人带你们回来。我和孩子爹就住旁边，致平和致安现在还没成亲，一起住另一边，小荷是在我们院子后面住着。”

苏张氏一边说一边伸手指方向，苏爷爷背着手点头：“嗯，这府里怪宽敞，将来致平致安娶媳妇儿了，一个人住一个院子也是行的。对了，小荷啥时候送嫁妆？”

“六月初五，六月六的时候四皇子来迎亲。”苏张氏笑着说道，苏奶奶连连点头：“嗯，六月六是个好日子，大吉大利，小荷那嫁衣什么的，都绣好了？之前我说小荷的绣工不是太好，这可是要嫁到皇家去的，万一小荷没弄好，这可是要丢大人了。”

“娘你不用担心，这些个东西内务府都有准备，小荷只用做几身衣服，以及几个荷包手绢就行了。”皇上那边是和i肯定得献上两身衣服的，还有四皇子的，也得小荷亲手做。

皇宫里还有好几个公主，到时候也得给荷包，还有献给贵妃的，这些可都得苏清荷自己准备。

“那衣服做的咋样？”苏奶奶赶紧问道，苏张氏讪笑：“虽然不怎么精致，却也能看得过眼。”自打皇上赐婚之后，苏张氏是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么狠心点儿呢？若是当初不被小荷给忽悠了，压着她多学几天针线，这绣活儿肯定是能拿出手的吧？

也不会像是现在，就做出几身普通的衣服来。

本来小荷出身就低，又没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来，可别在皇家被人瞧不起，从而受了委屈。

不过，心里再怎么担忧，苏张氏还是得先宽慰两位老人家：“正好小兰也过来了，也能帮衬着点儿，爹娘不用担心，况且宫中贵人见多了好东西，咱们小荷哪怕是做的再好，她们估计也看不上眼，普普通通的也没差多少。”

苏奶奶叹口气，又问起嫁妆问题：“这嫁妆都弄好了？四皇子那边的聘礼也送来了？咱们家家底薄，弄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但是你们可别舍不得花钱，一定要给小荷准备多多的嫁妆才行。”

“聘礼早早送来了，小荷的嫁妆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打听过了，之前三皇子娶妻的时候，嫁妆是一百零八台，大长公主的女儿是县主，嫁人的时候嫁妆是九十八台。前面淳亲王的女儿是郡主，嫁人的时候是一百二十台嫁妆，前年五公主出嫁，嫁妆是一百四十八台。所以我想着，给小荷准备九十八台最好了。”

虽然有个王妃在对比着，但是，三皇子娶妻的时候，已经是亲王了。而四皇子，这会儿还是郡王，级别不一样，这四皇子妃的嫁妆，自然就不能和三皇子妃的嫁妆相比了。

苏奶奶倒抽了一口冷气：“九十八台？”

在他们县里，她听过的最高的嫁妆，也不过是六十四台！

苏张氏也知道苏奶奶在吃惊什么，赶忙解释道：“爹娘不用担心钱财不够，之前小荷种出的红薯土豆赚了不少，还是能为小荷置办这些嫁妆的。”

特意点明了，那些钱是小荷自己赚来的。老人家虽然心疼孙女儿，但是一般来说，还是更重视孙子的。若是他们觉得小荷将家里钱财都带走了，没给致平致安留下，那心里肯定会是不舒服的。

苏奶奶揉揉胸口，倒是苏爷爷想的更清楚，摆摆手说道：“这个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得委屈了谁。对了，那个小荷的压箱银子可得多放些，将来小荷出息了，她大哥二哥也跟着沾光。”

苏张氏赶忙点头，见到了屋子里，就赶忙让苏爷爷苏奶奶先坐下，然后叫了人送上鸡汤：“爹，娘，先喝些鸡汤，我让人准备了午饭，一会儿就送过来了，等吃了午饭，你们睡一会儿，咱们下午再说话。”

说着，又指旁边的丫鬟：“这两个叫做珍珠玛瑙，爹娘有事情尽管使唤她们。”

苏爷爷苏奶奶这会儿真没力气说太多话，只点了点头，喝了半碗鸡汤，又用了半碗饭，就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苏张氏松了一口气，又急忙去正院，老人家容易疲乏，但是哥哥嫂嫂弟弟弟妹们可没那么容易疲乏，这会儿估计还在正院里等她说话呢。

至于苏清芳她们，则是用了午饭就去看苏清荷了。

一屋子姐姐妹妹嫂子侄女儿，差点儿没将苏清荷的屋子给挤满了。苏清荷赶忙笑道：“屋子有些小，咱们到院子里说话，我院子里有个葡萄架，下面有桌子椅子什么的，可凉快了，咱们要不然过去？”

苏清兰率先点头：“那就去呗，屋子里人多，闷热的很。”

于是，一伙人转移战场，从屋子里挪到院子里。因为人多，光是搬凳子就花费了一盏茶的时间。

乡下人质朴，再加上可能对苏清荷身份的转变有些不适应。所以一开场，竟然没人说话。又是苏清兰先开口：“小荷，你那荷包什么的，都绣好了？”

苏清荷脸一红，使劲斜一眼苏清兰：“明知道我的绣工，还故意提这一茬，好不容易紧赶慢赶的弄完了，你可别说要看啊，我是觉得不会给你看的。倒是你，姐夫对你还好吧？嫁人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清兰笑嘻嘻的，倒也不害羞：“当然不一样了，这娘家婆家，怎么会一样？我告诉你啊，你日后嫁给四皇子了，可不能像是在家那样了。”

话题起了头，众人也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有出嫁了的，就说一些在婆家的经验，没嫁人的，则是乖乖听着取经。

一时间，院子里也都是欢声笑语。

121、新婚大喜

自打老家的人都过来之后，苏清荷总算是轻松了一些。之前，小刘嬷嬷是抓住她就要进行培训。现在，小刘嬷嬷还特意给她放了半天假，让她每天和姐姐妹妹们说说话聊聊天的。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六月初五是送嫁妆的日子，不管多少好坏，老家的亲戚是都给了添妆。苏家这边原本是想要买些好木头做家具的，只是时间太紧，这价钱就要比往常翻上三四倍了。也幸好之前他们家的银钱够多，要不然，就是黄花梨木都买不到。

九十八台的嫁妆箱子，每个都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最前面是家具摆设，接着箱子里是摆着瓦片和泥土，中间是珠宝首饰，后面是衣服被褥，最最后面是锅碗瓢盆以及浴桶马桶等东西。

苏致平和苏致安负责看押，将东西从县主府送到王府，然后打开箱子晒嫁妆。

苏清荷在家里紧张的不得了，两辈子了，第一次嫁人，能不紧张吗？

吃了晚饭，在房间里坐卧不安，一会儿在心里将小刘嬷嬷说的各种规矩回忆一遍，一会儿又将之前内务府礼仪嬷嬷说的婚礼过程再回想一遍。

“姑娘，早些安置吧，今天晚上要是休息不好，明儿脸色可就不好看了。”云舒笑着劝解道，苏清荷深吸一口气，正要应，就听外面苏张氏问话：“你们姑娘歇下了吗？”

苏清荷赶紧应了一声，亲自去打开门迎了苏张氏进来。随后，就瞧见苏张氏袖口露出半截书本，而苏张氏脸上的神色，也有些遮遮掩掩。

苏清荷愣了愣，随即就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来传授人生大事来了吧？

“闺女啊，你明儿嫁了人，那可就是别人家的姑娘了。”苏张氏拉着苏清荷在床边坐下，这些日子，该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所以苏张氏说了几句，就有些接不下去了。

苏清荷只垂着头在一边装害羞，苏张氏顿了顿，将袖子里的书本抽出来递给苏清荷：“你仔细瞧瞧，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好现在给你讲讲，这可不是害羞的时候，万一到了明儿晚上，你要四皇子不满意了，那可是关乎以后的生活的。”

苏张氏过了一辈子了，自是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的。男人嘛，都是比较看重这些的。本来小荷身子骨都没长好，恐怕承欢会有些困难。若是小荷再不懂这些，到时候哭闹起来，更是扫了四皇子的兴致，那四皇子日后还会再去看小荷一眼吗？

那王府里，可不是没能满足他的人。

若是别人家，闺女订亲之后，只要呆在身边三两年，平日里说什么话不避讳着，回头再看看这避火图，自是什么都了解了，也不用这么羞人的讲解了。可是自家姑娘不一样，这才十五岁，平日里还撒娇耍赖一团孩子气呢，她能明白这夫妻间的事情吗？

苏张氏这些担心，苏清荷是不明白的，她只是张着嘴巴看苏张氏，小说里不都说，给完这个册子就要走人了吗？怎么自家娘亲不一样，还非得等自己看完呢？

“快看。”苏张氏见苏清荷只发呆，又催促了两句，将那避火图翻开递到苏清荷眼前：“这前面脱衣服的，上面没画。到时候你们喝了交杯酒，然后各自沐浴之后，你可不能太主动，得让四皇子来脱你的衣服，知道吗？”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慌忙点头。苏张氏正要继续说，忽然抬头，摆摆手示意丫鬟们都走远些：“还有等发生到这儿的时候，你可要忍着点儿，别哭也别闹，只是疼一会儿就不疼了，以后就会快活多了。”

说这话，苏张氏可真有些犹豫，以自家姑娘这年龄这身段，估计得疼一晚上的吧？指不定，以后还得继续疼着，除非是身子彻底长开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得瞒着，好歹得给闺女留个念想：“之后就会很舒服了。”

苏清荷一脸木然，快连娇羞都装不下去了。

苏张氏倒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娘亲，指着那避火图将各种事情详详细细的解释一遍，还让苏清荷别装木头，什么时候回应，应该怎么回应，都特意点明了。

说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将一整个避火图说完。她倒是想多说，只是他们苏家可没这种东西，就这个，还是大刘嬷嬷之前塞给她的。

嘱咐了苏清荷早点儿歇息之后，苏张氏就火烧屁~股一样跑走了。苏清荷脸上也是火辣辣的，拍了几下脸颊，亲自到梳妆台边将避火图给装起来了，这才赶忙到床上躺下。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一会儿想着大婚的过程，到拜父母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拜谁。一会儿想着那避火图，脑袋里再转几个打着马赛克的画面。

到了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思绪这才陷入黑暗中。只是感觉没睡多久，就被云卷给叫了起来，然后迷迷糊糊的被几个丫鬟伺候着洗脸刷牙了。

接着是洗澡，化妆，换衣服。每个步骤，都浪费了不止半个时辰。等能盖上盖头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时了。

一旦打扮好，苏清荷就半点儿都不能动了，只能僵硬的坐在床边。幸好还有苏清兰等人陪着说话，要不然，又饿又累，恐怕她都能发狂了。

一直等到下午申时，才算是到了吉时。苏清荷只听着外面鞭炮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外面喊着：“新郎官儿到了！”也有人在跟着喊：“快，致平致安呢？去大门口守着，还有致川，可得多要个红包才行啊。”

不时有小孩子在哄闹：“姨夫会给我好吃的糖吗？姨夫会不会和姨妈一样对我好？”

苏清荷心里越发的紧张，只觉得，自己的掌心里面都是汗水，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太稳。小刘嬷嬷在旁边笑着说道：“姑娘不用紧张的，肯定不会误了吉时的。”

苏清荷也没敢做声，只凝神听着外面的动作。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再加上心里紧张，她也判断不出来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时间难熬的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外面喊道：“好了，催妆诗做出来了，该让咱们进去了。”

随即，闹哄哄的脚步声说话声，慢慢的接近了。然后苏清荷就被小刘嬷嬷扶了出来，踏出房门，苏清荷也只能从盖头下面看见最前面那个红色的衣服下摆。

和那人一起拜别了苏静森苏张氏，苏清荷由苏致平背着出了大门。

新郎率先翻身上马，苏致平小心的将苏清荷安置在轿子里。唢呐声响起，轿夫们喊了一声，轿子抬离地面。苏静森在后面端着一盆水，等轿子走到了街口，才眼圈红红的将水给泼了出去。

结婚是个体力活儿，等苏清荷坐在了新房里面，这句话还是一直在她脑袋里转悠。别以为坐轿子就省力气了，那轿子也不是好坐的，她手里抱着个玉如意，在轿子里也不能随意依靠，一直绷着个脊背，都快累死了。

更不要回来还要行礼拜天地，虽然上面没长辈，但是要对皇宫行三跪九叩大礼。

回来差点儿没将她给累瘫了，这会儿肚子更是火烧火燎的，苏清荷只觉得，自己都快成了一片纸了，前胸都要贴后背了。

“新郎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苏清荷赶忙将杂乱的思绪都收起来，十分端庄的坐在床上，等着新郎用秤杆子将她的盖头给挑下来。

两个人都是见过面的，苏清荷心里倒少了几分忐忑，只是抬眼瞧了瞧红通通的新郎，露出个笑容，这可是她研究过的，这个笑容最甜美可爱了。反正她这年龄也装不了御姐，扮不出艳丽魅惑，只好走另一条路了。笑完了，赶紧低下了头，只做出局促的样子来。

有嬷嬷在旁边提醒该喝交杯酒了，有丫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就放着两个酒杯，一个雕刻龙纹，一个雕刻凤纹。四皇子端了酒杯，递给苏清荷那个凤纹的。

手臂交叉，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这次苏清荷脸上的羞赧就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有着羞涩喜悦。

过程走完，四皇子接着到外面应酬。苏清荷则是在屋里应酬，一竿子姑娘媳妇儿，她可真没见过几个。

“四弟妹长的可真漂亮，难怪四弟之前非得让父皇给赐婚呢。”有个二十多岁的夫人率先拉了苏清荷的手说道：“我是你二嫂，日后弟妹可要帮衬着四弟，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苏清荷脑袋转了转，羞涩的笑：“二嫂。”既然人家有意拉近关系，她也不能太不识趣了，只叫太子妃倒是恭敬了，却也有点儿太不给脸了。

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接着笑道：“我是你大嫂，四弟妹可真是花骨朵一样的人物，只是年纪有些小了，不过不妨事儿，四弟是个贴心的，定然会好好待你的。”

苏清荷继续笑，乖顺的叫大嫂。接着是三皇子妃，这个倒是个温和的，当然，不排除三皇子和四皇子是一派的关系。接着还有各位公主，各位长公主，苏清荷只听的脑袋发晕。

只是她有绝招——作为新媳妇，她只要在一边装害羞就行了，不管是谁说话，不管说是什么，她只要脸红不语就行了。当然，该叫人的时候还是要叫人的。

122、洞房花烛

苏清荷只觉得，又困又饿又累，眼前都要出现星星了。那些贵妇公主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苏清荷，天色微微擦黑的时候，就都已经告辞回去了。

松了一口气，苏清荷赶忙叫了云卷云舒：“帮我卸妆，到外面吩咐人准备热水。”反正，只要掀起盖头让新郎瞧过新娘子的样子了，就是可以收拾掉了，他们连交杯酒都喝过了，走完了整个过程，这时候就不用盛装等待了。

两人脆生生的应了，云卷出去布置，云舒和云朵云暖则是围着苏清荷卸妆。

“快饿……”苏清荷捂着肚子，很是哀怨，只是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小刘嬷嬷给瞪了一眼，苏清荷赶忙打住，冲小刘嬷嬷吐吐舌头，做出无辜的样子。

小刘嬷嬷见她那搞怪的样子，到底饶过了她这一次。其实，小刘嬷嬷还是挺喜欢苏清荷的，这个女孩子，聪明可爱，又孝敬父母，友爱兄长，学规矩的时候能吃苦，听的进人的劝告，行事不骄不躁，能摆的清自己的地位，确实是个不错的。

四皇子又是自己旧主的孩子，自己又伺候过四皇子这么多年，小刘嬷嬷表示，自己还是挺想让这两个的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夫妻和谐，将来也好早点儿生下小主子。

“王妃，等会儿可得注意着点儿，不要说错话了。”小刘嬷嬷想着，就上前亲自为苏清荷梳头发：“这大好的日子，若是说了晦气话，可是要惹郡王爷不高兴的。”

“是，嬷嬷我知道了。”苏清荷赶忙捂住嘴巴，做出听话的样子。小刘嬷嬷笑了笑，退开身子，让云卷拿了湿布巾过来，将苏清荷脸上的胭脂水粉都给擦掉。

然后，小刘嬷嬷又拿起桌子上的唇膏要给苏清荷涂，苏清荷赶忙摆手：“嬷嬷，我觉得，这些个东西就不用了，天气热，涂了这些，反而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倒不如这会儿清清爽爽的，看着也让人觉得凉快。”苏清荷接着说道，这会儿的胭脂水粉可不防水，之前上花轿的时候，她可是一直揣着镜子和湿手巾，时不时的补妆，这才在之前掀盖头的时候能给四皇子留下个好印象的。要不然，之前她肯定是打死都不会抬头的，没得让四皇子吓一跳，然后以后脑袋里新娘子的形象就成了一个白面鬼了。

小刘嬷嬷想了想，也就应下了，瞧着有粗使婆子拎了水桶进来，赶忙去指挥他们将热水倒在室内的浴桶里。若是普通人家，这会儿新娘子就没时间洗澡了，因为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过来闹洞房了。

但是这是郡王府，除了皇子们，还真没几个敢过来闹洞房。而皇子们年龄大的不愿意干这种没格调的事情，年纪小的得在宫门落钥前回去，倒也没有时间来闹洞房。

所以，苏清荷可算是抓住时间，好好的洗了个澡，将身上大嫁衣给换下来，穿上了轻薄的衣服。

等她从屏风后绕出来，就见室内多了两个丫鬟，她不认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们是……”

“回王妃的话，奴婢珊瑚（琳琅）。”两个丫鬟赶忙行礼，苏清荷点了点头，转身又到床边坐下，反正也挺无聊的，索性吩咐云暖去拿了本书过来翻着。

珊瑚和琳琅对视了一眼，赶忙跟着云卷去屏风后收拾房间去了。

“什么时候了？”苏清荷看了半天书，若不是腹中太过于饥饿，估计她都能睁着眼睛睡觉了。直到听见噼啪的烛花爆开的声音，才出声问道。

“回王妃的话，已经戌时中了。”云卷瞧了瞧窗户边挂着的漏斗，小声回到。苏清荷点了点头，看珊瑚和琳琅：“去让厨房准备一碗醒酒汤，还有一些郡王爷喜欢吃的容易消化的饭食，再准备了热水过来。”

珊瑚和琳琅应了一声，赶忙出去忙活了。云朵颇有些不服气，苏清荷瞧了瞧她，做出个敲打的手势，云朵赶忙缩缩脖子，讨好的上前问道：“姑……咳，王妃，用不用整理床铺？”

之前喜娘可是往床上扔了不少花生莲子葫芦籽之类的东西，要是不清理床铺，晚上可别想睡觉了。

苏清荷点了点头，坐在一边软榻上，看云朵和云卷她们几个收拾。

正瞧着呢，就听外面有喧哗声，说是王爷喝醉了什么的。苏清荷赶忙站起身，然后就见房门被推开了，有几个婆子架着四皇子进门了。

因着新婚，这院子是不让小厮进来的，所以估计是在院子门口，四皇子就换人接手了。

“先将郡王爷扶到这里。”苏清荷赶忙招呼道，让四皇子在软榻上坐下，又让云暖给了婆子们赏钱，这才无措的转头看小刘嬷嬷。

小刘嬷嬷常年紧绷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了：“等会儿王妃可得亲自服侍郡王爷梳洗才行。”说着，抬头瞧了一眼进门的珊瑚和琳琅，眼里的笑意稍微淡了些：“你们先回去歇息吧，郡王爷有王妃照顾着就行了。”

“可是嬷嬷，我一个人，没办法将郡王爷扶到……”苏清荷瞬间为难了，瞧瞧自己的小身板，再瞧瞧摊在软榻上的四皇子，赶忙求救。

也不知道四皇子是不是醉死了，竟然一直闭着眼睛在睡觉。

小刘嬷嬷又忍不住笑，上前一步道：“倒是奴婢疏忽了，那让她们将王爷给扶进去吧。”说着抬眼扫几个丫鬟，琳琅和珊瑚之前也是见过小刘嬷嬷的，也不敢违抗小刘嬷嬷的话，赶紧上前帮忙。

两个拽胳膊，两个推后背，还有两个在前面开路，累的一群小姑娘气喘吁吁的，可是到了最后关头，全都为难了，她们总不能将郡王爷给扒光了，然后抬着扔进浴桶吧？

“你们不用忙了，剩下的我来就行了。”苏清荷嘴角也抽了抽，决定还是光给他擦擦身子算了，洗澡什么的，非弱女子能为，四皇子再怎么身材标准，那也是男人。

小刘嬷嬷扫视了一圈，一众丫鬟也不敢吭气儿，都赶忙退下了。

苏清荷听见房门被关上了，这才过来扒四皇子的衣服。因为看多了小说里面新郎在洞房夜之前装醉，苏清荷也不敢当四皇子是真醉过去了，自然也就不敢嘀嘀咕咕了。

沉默无声的劳动半天，才总算是给四皇子擦了身子，顺便又套上了干净衣服。只是，怎么将四皇子给运回去，这就成了大问题了。最后，还是求救去了。

等丫鬟们将四皇子搬到床上，苏清荷也累的不想说话了，看了一眼琳琅拎过来的食盒，摆摆手：“放着吧，醒酒汤让灶上一直温着，明儿一大早让郡王爷喝。”

等琳琅出去，苏清荷自己打开食盒看了看，里面放着的是鸡汤面。苏清荷整整吃了一大碗，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端着茶杯漱了漱口，直接滚到床内睡觉。

她已经确定四皇子是睡着了，这洞房什么的，自然也就可以省了。至于明天怎么交差，明天再说。

脑袋里只闪过这么个年头，苏清荷就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了。下一瞬间，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苏清荷还是被四皇子给推醒的，迷糊了半天，才猛然坐起身，一脸讨好的看四皇子：“四殿下。您，您醒了啊？要不要喝点儿醒酒汤？”

四皇子揉揉脑袋，挑眉笑道：“怎么还叫我四殿下？咱们日后，可就成了夫妻了。”

苏清荷脸色爆红，期期艾艾的开口：“那个，郡王爷？”

四皇子摇摇头：“我叫你小荷来着。”

苏清荷抬眼瞧四皇子，见他神色略有些疲乏，眼中却是带着笑意，神情也十分温和，蓦然就开口叫道：“君修？”

四皇子愣了愣，随即笑意从嘴边荡开：“我还以为你会叫我沈大哥，或者是夫君，或者是相公呢。”

苏清荷再次无语，果然是没有默契啊。

“那我叫你君修哥哥吧，沈大哥的话，太见外了。”苏清荷强忍着没哆嗦一下，笑着问道：“君修哥哥要不要喝些醒酒汤？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君修哥哥肚子饿不饿？”

桌子上的龙凤烛一直没有灭，这会儿还有大半支没烧掉。而窗户外面也是黑乎乎的，苏清荷估计着，时间应该挺早的，至少，不用考虑起床去请安这些事情。

沈君修伸手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醒酒汤就不用了，我这里有醒酒丸，吃一个就好了。”说着，抬头看窗边沙漏：“时间还早，这会儿才丑时末，你躺着别动了，我自去叫人。”

“那可不行，君修哥哥是我的夫君了，我为夫君做些事情是应该的。”苏清荷笑着摇头，非将沈君修按下，自己从床尾绕过去，直接去门口喊人。

是琳琅过来应的，苏清荷低声问道：“厨房这会儿可还有吃的？”

“回王妃的话，厨房一直温着八宝粥，王妃要吗？”琳琅也压低了声音苏清荷点点头：“要一碗八宝粥，若是有咸味的点心也带一份儿，还有小菜，这个有吧？”

琳琅点了点头，苏清荷继续吩咐：“也带几份小菜，再叫了厨子起来做一份儿鸡丝面，等会儿送过来。”

大男人家的，一碗粥应该是不顶饿的。至于点心，那就是消遣用的，肯定不能当正经饭菜。只是下面需要时间，所以这会儿只能用粥和点心先打发打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王羲之《杂帖》：“前却食小差，数数便得疾，政由不消化故。”《法苑珠林》卷一一四：“食不消化，恒常呕逆。”——————晋朝那会儿就有消化这个词了，所以克化什么的，挺拗口的，咱就不用了哈。

123、琴瑟和鸣

苏清荷睡觉之前吃过饭了，所以这会儿只用伺候着四皇子就行了。这也不是多难办的事儿，只要时不时的给他夹点儿小菜就行了。吃面嘛，这个可不用别人帮忙。

吃了饭，四皇子自去漱口，也没让人进来收拾碗筷。苏清荷瞧着四皇子坐在床边，身子就忍不住僵硬了一下，这还不到早起的时辰，四皇子又是睡饱吃足了的，最最重要的是，今晚是洞房花烛夜，要不发生点儿什么，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你不累？”倒是四皇子瞧着苏清荷站在桌边不动弹，忍不住笑着问道，苏清荷脸色一红，赶忙点头：“累的。”说完，又往床边走，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竟然同手同脚了！

那边四皇子看的愣住，随即哈哈大笑，苏清荷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更是通红。索性将手捏在一起，就摆在小腹前继续往床边走，绕到床尾，踢下脚上的木屐，抬了一条腿就往床上爬。

只是，刚弯了腰，那边四皇子就猛然一伸腿，再往苏清荷的另一条腿上一扫，苏清荷努力保持的平衡就被打破了，身子歪了歪就要往旁边倒。

一边是床尾，木头墙壁，一边挺空旷，苏清荷脑袋都没转圈，就直接作出了选择。但是空旷也不是绝对的，等她彻底倒下了，就发现，自己的脑袋，恰好枕在了一片起伏的胸膛上。

呼吸之间，四皇子身上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还另外夹杂着一种别的味道，不难闻，反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苏清荷难得文艺一把——这就是男子汉的味道了吧？

“娘子，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啊。”没等苏清荷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低沉的笑声，以及四皇子略带沙哑的说话声，苏清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了。是慌慌张张的起身躲到床里面呢，还是趁势而为扑到四皇子殿下呢？

前者很清纯，后者很女王啊。

可惜的是，这个选择权，从来都不是在苏清荷手上的。没等她判断出两种方法的得失，那边四皇子就伸手从她腋下穿过，然后轻而易举的将人给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正好面对面。

苏清荷一眼就瞧见，四皇子那带着笑的英俊的脸，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里面含着笑意和戏谑，以及几分宠溺，苏清荷不知道这宠溺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这会儿，她确定自己是有些想沉溺在其中的。

这个英俊潇洒，又十分体贴的男人，是自己的相公了，是自己下半辈子都要捆绑在一起的伴侣了。这个男人，是要打上自己的标签了，生同寝，死同穴，他们，将会是彼此最亲密，也最亲近的人了。

“娘子，相公我长的可还行？娘子是否看中了？”苏清荷正在发愣，就觉得额头上有个湿湿软软的东西，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息，差点儿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湿热的东西慢慢下移，从额头到鼻子，从鼻子到唇边。

苏清荷只觉得，心里慌慌的，身上软软的，那胸腔里的东西跳的太过于剧烈，将全身的力量都给抽走了。

“相公……”不知道怎么回事，口里就呢喃出了这两个字，苏清荷觉得，若不是四皇子，不，若不是沈君修的胳膊撑着，自己就要很丢脸的瘫下去了，指不定，会滚到床底下吧？

耳边传来低低沉沉的笑声，苏清荷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猛的转了一个圈，随即，她就变成了躺在下面的人。而沈君修，则是将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笑看着她。

“相公……”苏清荷又叫了一声，然后，就得来了炽热的吻。气息交融，唇舌纠缠。片刻之间，身上一凉，大红的衣裙就甩到了床下，那粉色的肚兜随着苏清荷的喘息一起一伏，连带上面怒放的牡丹都像是在风中摇摆。

趁着雪白的肌肤，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

“呀！”苏清荷低喊了一声，随即声音就破碎了起来。古铜色的手臂伸出来，在床头床尾拽了两下，垂下来的布帘就将整个床铺给遮掩起来了。

雕花的木床很是结实，不管里面的声音如何的剧烈，大床自岿然不动。

等苏清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是大亮了。苏清荷眯着眼睛反应了半天，猛然翻身坐起来，但随即腰部就传来一阵剧痛，□更是像被撕成了两半。

“娘子怎么了？”正在苏清荷龇牙咧嘴的时候，耳边传来问话，苏清荷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半天才咔嚓卡擦的转头：“相公？”

君修哥哥什么的，浮云了吧。本来打算讨个乖，也好让这四皇子对自己多几分疼爱的。结果，这人就是禽兽啊！

“怎么了？”沈君修也翻身起来，含笑看苏清荷：“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相公，不得起来请安吗？”苏清荷有些无语，沈君修打个呵欠，翻身下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坦露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到柜子里翻衣服穿，一边说道：“不用急，父皇那边，要等下朝，时间还早。宫里也没皇后，贵妃她们那边只随意过去拜访一下就成了。”

苏清荷点点头，想着下朝的时间也不早了，就忍着痛想要起身。正好四皇子穿好了内衣，瞧苏清荷动作有些迟缓僵硬，愣了片刻，才有些尴尬的过来扶她：“身上，还好吧？”

“……还好。”苏清荷感觉很复杂，说不好还能揍四皇子一顿吗？

“咳，我叫人送热水进来，你先泡泡。”得亏四皇子还会关心人，拎了内衣过来，示意苏清荷穿上，然后才开门叫了人。云朵和云暖先冲进来，接着是小刘嬷嬷。

苏清荷也没兴趣向更多的人展示自己的新婚夜成果，赶忙指挥她们给她擦脸漱口。得空还得打量四皇子那边，见是琳琅和珊瑚在伺候，也没多说什么。

“这会儿什么时辰了？”抽空问了下小刘嬷嬷，她不知道下朝的具体时间，但是能大致判断一下。再加上旁边四皇子不着急，苏清荷就更不用着急了。

好不容易等洗了澡吃了早膳，两个人才上了马车准备进宫。

这下子身份不同了，苏清荷也不用在宫门口就下马车，然后走到皇宫里面了。马车是先驶过了前面宫殿，接近后宫的时候，才换了轿子。

皇上是住在前朝宫殿和后宫的临界处乾清宫，进了乾清门，苏清荷就下了轿子，和四皇子步行进乾清宫。

门口有小太监守着，见他们进来，一个赶忙进去汇报了，一个连忙迎了上来：“郡王爷安好，郡王妃安好，皇上才刚刚下朝，正等着二位呢。”

“让父皇久等了。”四皇子笑着点点头，转头，眼神温柔的看苏清荷：“我扶着你吧。”

苏清荷惊了一下，赶忙摆手：“不用了，多谢相公体谅，我身子还行，能撑得住，相公不用管我。”有没有搞错啊，在皇上跟前秀恩爱，你是想做什么？

四皇子倒也不纠缠，见苏清荷拒绝，也只笑了笑。

进了乾清宫，苏清荷只敢低着头，看见前面沈君修跪下了，她也跟着跪。听见沈君修喊父皇万岁，她也跟着喊。大殿里安静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才听见上面说道：“起吧。”

谢了恩，皇上又赐座。苏清荷牢记着小刘嬷嬷教的规矩——屁~股悬空，坐还不如站呢。

“君修，你已经成家了，接下来也该立业了。前几年，你不耐烦做事，朕也没逼着你，没想到你倒是误打误撞弄出了点儿东西来。”皇上声音有些苍老，苏清荷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子，只是，也没胆子偷看。

“你既然已经懂事儿了，也该为朕分忧了。工部和户部最近都比较缺人手，你看你想去哪一个？”皇上声音还略带了几分温和，沈君修笑着应道：“父皇可给我出难题了，我也只办过两三次差，对户部工部什么的，都不太了解，父皇让我过去，岂不是要耽误了那些大臣们做事？”

“胡说！谁就是天生会做事的吗？不会难道不能学吗？不如这样吧，你就去户部吧，先跟着户部尚书刘大人学些经验，日后再单独办差。”皇上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沈君修这次倒没有拒绝，只起身谢恩。

“成家之后，可要收敛你那脾气了，朕也不求你建功立业，你但凡能上进些就好。”皇上不温不火的又说道：“日后和你媳妇好好过日子，这媳妇是你亲自求的，过的好坏，朕可就不管了。”

苏清荷心里更吃惊了，原本以为自己的婚事是宫里贵人们的博弈，完全没想到，这婚事还是四皇子自己求来的。要说是因为四皇子喜欢自己了才求的赐婚，那也太扯了，难道是四皇子有别的打算？

她这边胡思乱想，那边皇上已经训完话了。皇上是当爹的，可不是当娘的，所以也不好意思给儿媳训话，只和四皇子说了一大通，就赶着他们出去了。

接下来是拜访贵妃和妃嫔，四皇子生母过世，宫里又没皇后，也就两个贵妃掌管宫务，能对苏清荷说两句训斥的话，其余的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苏清荷给出了一堆的荷包鞋袜，收获了一堆的珠宝首饰，然后，就晕晕乎乎的跟着沈君修出宫回府了。

124、王府后院

“皇上说，之前的赐婚，是你求来的？”等到了内室，苏清荷一边亲自服侍沈君修换衣服，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沈君修低头看着苏清荷笑，点了点头：“嗯，我瞧着你顺眼，长的也算是可以，性子也算好，又被皇上册封了县主，身份上也过得去，与其等日后被别塞个我不认识的王妃过来，还不如我先求了你，好歹也是认识了，日后慢慢培养，感情自会深厚起来的。”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苏清荷却找不到什么话来戳穿。脑子里各种乱糟糟的念头，只瞧见自己身上大红色的衣服，才猛然反应过来，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婚事已经成了，洞房已经过了，连高堂都见过了，容得了反悔吗？

“那可是得多谢谢相公了。”苏清荷脸上挂出笑容，伸手抱了沈君修的胳膊：“君修哥哥看得起，也是小荷的荣幸了，时候不早，不知道君修哥哥愿不愿意赏脸，陪同小荷一起到外面走走？”

沈君修低头看着苏清荷，良久，脸上也荡起温润的笑容：“好，小荷妹妹都说出来了，我若是拒绝，就太不识趣了。父皇总共给了三天婚假，这三日，我都是可以陪着小荷的。”

苏清荷脸色微红，点了点头，伸出手，慢慢的勾住沈君修的尾指，见他没有反对，就得寸进尺，抓住了两根手指。再抬头瞧，见沈君修面上还是挂着笑容，索性就伸手抓住了那手掌：“谢谢君修哥哥。”

“你我夫妻，何必说谢？”沈君修伸手揉了揉苏清荷的脑袋，和她并肩往外面走。琳琅正踮着脚尖往里面瞧，见他们一起出来，赶忙行礼：“郡王爷，郡王妃，如珠姑娘，如玉姑娘，如宝姑娘和如花姑娘在外面求见。”

苏清荷愣了愣，随即转头看沈君修。沈君修皱了皱眉：“谁让她们过来的？”

琳琅偷瞄苏清荷，苏清荷却只笑着不说话。琳琅支吾了一会儿，低着头怯怯的回道：“四位姑娘是听说郡王爷和郡王妃从皇宫里回来了，就自己过来求见了。”

沈君修摆摆手：“让她们回去，本王不是嘱咐过，没有宣召，让她们不得出踏月楼的吗？你去吩咐一声，若是再有下次，就让她们自己找了去处，我郡王府可容不下这大佛。”

琳琅面色变了变，再去侧头看苏清荷。苏清荷还是没做声，她才刚进郡王府，对府里的人和事都不了解，怎么能插得上话？更何况，说到底郡王爷才是王府的主人，郡王爷的吩咐，她一个新进门的王妃能反驳吗？

“还不去？”沈君修皱眉，琳琅赶忙行了礼出去。珊瑚在一边笑道：“郡王爷和郡王妃奔波了一早上，是不是要吃点儿东西？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了些珍珠银鱼羹，郡王爷和郡王妃要不要用些？”

苏清荷忙在沈君修开口之前笑道：“既是如此，就端过来一些吧，正好我现在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说着，侧头看沈君修：“相公用一些？”

沈君修笑着点点头，亲昵的拍了拍苏清荷的胳膊：“娘子既然说要用，那自然是要用一些的。”

珊瑚恭谨的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准备了。

云卷忙不迭的上前：“郡王爷，郡王妃，奴婢伺候您二位洗手。”

云舒很有眼色，连忙端来了铜盆。苏清荷瞧了一眼云朵和云暖，云朵正因为自己没抢着活计郁闷，云暖则是不动声色的转身往里面去收拾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了。

苏清荷暗自点点头，果然云朵还是太孩子气了些，不若云暖稳重懂事儿。至于云卷和云舒，呵呵。

“相公，等会儿你先带我在府里走走吧？我还没瞧过王府呢。”苏清荷伸手在铜盆里洗了两下，从云卷手上接了布巾，先拉了沈君修的手，仔仔细细的擦过一遍了，才马马虎虎的自己擦了一遍。

沈君修笑着在桌边坐下：“好，等会儿我陪着娘子看。不过，你身子可撑得住？”这会儿，脸上温和的笑容，竟然带了几分戏谑，苏清荷羞恼，白一眼沈君修：“又不着急，咱们走走歇歇嘛。”

“好，是我没想到这个，要是娘子走不动了，为夫可以背着娘子走。”沈君修笑着打趣，苏清荷脸色更红，赌气一样侧头不看沈君修，不过，也要时不时的偷偷摸摸的看两眼，表明自己还是很在乎他的。

沈君修大概是觉得苏清荷这样子挺可爱，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伸手拉了苏清荷，让她转过身：“好了，不逗你了，王府里的院子不是很多，每个院子都有歇脚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没地方歇息。”

苏清荷脸上这才露了笑容，正好珊瑚拎了食盒回来，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互相夹菜，甜甜蜜蜜的吃了一碗粥。随后，起身逛王府。

郡王府是肯定没亲王府大的，苏清荷表示她没见过亲王府，倒也不好做出判断。但是，和她的县主府相比，郡王府明显是要比县主府大两倍的。

这王府根本分不出是几近的院子，因为过了二门，就不是按照门来数了，除去中间最大的正院，周围分布着不少小院子，前面有书房，中间还有花园，后面还有抱厦。

“咱们住的院子是最大的，叫陶然居。前面是我的书房，叫墨韵堂。”沈君修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前后各点了一下：“陶然居自带一个库房，你的嫁妆就是在那里放着的。府里的库房是在陶然居后面，等会儿我带你去瞧瞧。”

“邈邈遐景，载欣载瞩。称心而言，人亦易足。挥兹一觞，陶然自乐。这名字倒是取的不错。”苏清荷没接沈君修的话，而是笑着点头：“这个名字我喜欢，相公，那边是什么院子？”

沈君修抬头瞧了瞧，笑着说道：“那是望香阁，有个阁楼，上了阁楼，就能瞧见花园中的美景，所以才叫做望香阁，你若是想看，咱们这会儿过去瞧瞧，这会儿花园里的池塘中，正开着荷花，还有不少其他的花卉，风景还是比较好的。”

“嗯，好，咱们去瞧瞧。”苏清荷点了头，随着沈君修往望香阁走去。

“这府里的下人，你抽个时间看看，大管家是曹德福，原本是曹德贵的大哥，做事还算是比较利落，平日里是帮我打点外面的事情的。二管家是管着外院的，叫王明贵，三管家是管着内院的，叫钱多，是个太监，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他们。”

沈君修一边走，一边和苏清荷说这府里的事情：“我房里有四个大丫鬟，分别叫做琳琅珊瑚玳瑁和璎珞，今儿你见的那两个，是琳琅和珊瑚。”

“那另外两个呢？今儿怎么没见到？”苏清荷眨眨眼，笑着看沈君修。沈君修顿了顿才说道：“大约是你没叫，所以她们也没敢往跟前凑，日后，这些人自归你管。”

苏清荷有些为难，咬唇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问道：“相公，这几个丫鬟你是做什么打算的？”

没等沈君修反应过来，苏清荷就脸红摆手，一脸急切：“相公可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我只是想问问，若是相公打算收房，我好早点儿做打算，若是没有，我……”

苏清荷是没经历过这些的，她要是遮遮掩掩的试探，指不定就让沈君修觉得她心机深沉了。所以，这种话，就应该是光明正大的问出来。

至少，打了沈君修一个措手不及。嗯，聪明可以有，善良可以有，天真可以有，就是满肚子算计要不得。

好一会儿，沈君修才有些狼狈的摇摇头：“并无收房，你自己看着办吧，就跟你身边的几个丫鬟一样。”本来，沈君修是有些尴尬的，但是瞧见苏清荷眼底的忐忑和害怕，沈君修忽然就有些心疼了。

这个小姑娘，本来生活环境就简单的很，家里父母恩爱，兄弟情深，她又是家人掌上明珠，怕是，从来都没接触过姨娘通房一类的人物。

而在嫁进来之前，肯定是听了不少关于内宅的事情。他是知道小刘嬷嬷的，再加上，之前父皇赐下美人的时候，也并没有遮掩，大约她也是听说了的。

对于不熟悉的事情，她一个小孩子，定然是充满恐惧的。想到这个，沈君修就有些心软了。他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岂会不知这女人要是狠毒起来，可比蛇蝎？苏清荷这丫头，恐怕活这么大，根本就没见识过女人的手段吧？

说不得，自己以后还得多看护着她一些。毕竟，她已经是自己的嫡王妃了，自己可没打算半路换王妃。这个女人，日后还得给自己生儿育女呢，可不能出什么事情。

“我这府里，并没有侧妃姨娘，只那边的芙蓉轩，住着父皇赏赐过来的几个人，不过，她们平日里并不能经常出来的。”沈君修像是安慰一样，抚了抚苏清荷鬓边的头发：“你不用将她们放在心上，若是想见见，就让人过去叫，若是不想见，那就不用见。”

苏清荷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的点头：“好，我听相公的。”

沈君修满心的不自在，在看到苏清荷这个灿烂的笑容之后，也逐渐淡了去：“你只要记得，这王府，日后除了我，没人能比你更尊贵了就好，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我不在，就直接问小刘嬷嬷。她现在对你，可是比对我更精心了。”

“相公是在吃醋吗？”苏清荷笑嘻嘻的问道，沈君修哭笑不得，苏清荷的声音更加的欢快：“相公不用吃醋的，小刘嬷嬷对我好，是为了让我对你更好，这样算起来，小刘嬷嬷还是对你最上心的。”

“竟会胡说，我瞧着你倒是比以前更加伶牙俐齿了。”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做个鬼脸：“那是自然，长大了嘛，自然要比以前更聪明了。相公你瞧，我还比以前更漂亮了呢。”

声音渐渐远去，后面云暖忍不住擦擦额头，自家姑娘也真是胆子大，竟然什么话都问。若是那几个丫鬟真是被郡王爷收房了，那郡王爷一个羞恼，指不定就要生她的气了。

小刘嬷嬷从云暖身边经过，绷着脸说道：“还不快跟上。”自己虽然才跟了姑娘半年多，但是这姑娘，可不是个笨的，之前问自己打探那么多，可不就是为了今天？

想到之前苏清荷神秘兮兮的问话，小刘嬷嬷就忍不住笑，惹怒郡王爷什么的，姑娘才不会这么笨呢。夫妻之间，可不能遮遮掩掩你隐藏我隐瞒，光明正大才是长久之道。

125、甜蜜相处

苏清荷往日里是很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的，中医虽然很神奇，但是改变不了中药很难喝的事实。而且，苏清荷一直很明白，自己若是在这个年代想要过的更好，日后是必定得生孩子的，就靠两三个接生婆子什么的，苏清荷觉得有些不保险。

所以，宁愿平日里辛苦些，也绝对得给自己一个好身体。

可是，再好的身体，在昨晚进行了一场妖精打架之后，都是有些不适的。走到了望香阁，苏清荷就有些脸色发白了，只觉得，身上特别不舒服，尤其是两条腿，还有那个地方，简直就像是拿着砂纸在打磨，疼的人浑身出冷汗。

“是不是累了？”旁边沈君修转头瞧见苏清荷脸色不好，赶忙扶住她，有些歉意的说道：“都怪我，竟然没想到你身子不舒服，咱们到阁楼里坐坐吧，正好在这边睡个午觉。”

苏清荷抬眼看看天色，估计这会儿也就是十点左右，连中午饭都还没吃呢，就直接睡午觉啊？

“天气正凉爽。”沈君修笑着说道，扶着苏清荷往里面走。苏清荷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想了想，索性将自己半个身子都倚在沈君修身上，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了沈君修。

“这些是什么莲花？开的挺好看。”苏清荷瞧见院子里有个小池塘，里面开着淡粉色的花儿，就忍不住有些好奇，和自己以往见过的荷花很不一样呢。

“这个叫做粉碗并蒂莲，你若是喜欢，就让人摘了几朵，养在水盆里，放在房间。”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点了点头：“好啊，对了，君修哥哥，我想在陶然居收拾个书房，你觉得怎么样？”

沈君修好笑的看苏清荷，有事相求的时候，这丫头的嘴巴，果然就甜起来了。

“好，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挑中了哪一间，直接吩咐人收拾收拾。”沈君修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见你那嫁妆里面，还有一箱子的书，你一会儿直接让人收拾出来放到书房，等过几日，我再给你增添一些书籍。”

苏清荷赶忙点头，书籍这种东西，一向是很贵的。有些人家，几辈子的积攒，才能凑到一书房的书。往日里在他们家，基本上也就是给苏致平苏致安买书，她也就捎带基本农书和游记什么的，收藏着实有些少了。

望香阁总共是分三层，苏清荷也没仔细打量下面的摆设，就被沈君修直接带到了三楼。推开窗户，果然是能将整个王府都看清楚的。

“君修哥哥，这个院子没人住吧？”苏清荷在窗边看了半天，转头看沈君修，沈君修听见她的称呼就忍不住挑了挑眉，脸上笑容也带了几分戏谑：“没有，怎么了？”

“我觉得，我更喜欢这边啊，要不然，我将书房放在这里？”苏清荷颇有些不好意思，才出口的话就想反悔，着实变得有些太快了，该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性子不定吧？

而且，这院子这么漂亮，该不会是沈君修单独留下来做别的用处的吧？

“喜欢这里？”沈君修笑着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苏清荷点头，眼神里满满都是喜欢，沈君修笑着点点头：“一开始，我就是想着将这里给你当个书房的，不过后来听你说要将书房放到陶然居……”

“不放陶然居了，这里更好看。”苏清荷急急忙忙打断沈君修的话，沈君修叹气：“其实，王府里是有很多院子的，每个都挺漂亮的，望香阁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那边还有揽月轩，种了不少雪芙蓉，也挺好看的。”

苏清荷瞬间又犹豫了，沈君修再接再厉：“那边呢，还有一个落梅榭，冬日里风景最好，之前你们曾住过的春波园，有一弯活水小河，春日里风景最佳，旁边又有秋意阁，种有各种菊花，秋日里最让人惊艳。芙蓉阁旁边又有百花楼……”

“君修哥哥~”苏清荷赶忙撒娇：“不如，等我瞧完了这府里各处景色，再做决定？”

沈君修眼里笑意更浓：“今儿一天，你可是看不完这些院子的。”

“那还有明天后天嘛，君修哥哥有空了就陪我到处走走，我并不急着布置书房的。”苏清荷赶忙说道，反正到时候就是没有沈君修陪着，自己也能找人领着看看这府里景色。

当然，若是有沈君修陪着，那就更完美了。

“好。”沈君修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苏清荷笑着转头看窗外，指着各处让沈君修继续讲解：“那个院子里可有人住？外院的厨房和内院的厨房是分开的，那陶然居有小厨房吗？”

沈君修开府多年，自己一个人住，对自己的王府还是有些了解的，有些总管说过的，就说给苏清荷听，有些总管没说过的，就只说让苏清荷改日询问府里的总管。

说着说着，就察觉到身边那丫头的应和少了，慢慢的，整个身子都倚在自己胳膊上了。再低头一看，好嘛，眼睛都闭上了，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沈君修忍不住露出个笑容，瞧着丫鬟嬷嬷都在室内站着，索性就不招呼她们进来了，自己抬手将人打横抱起，直接绕到了内室。一边感叹怀里的丫头有些太单薄，一边将人给放到床上，顺便拉开了薄薄的被子盖上。

刚盖好，就瞧见那丫头咂咂嘴，然后翻个身，用被子将自己卷住，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沈君修看的失笑，再看苏清荷一脸的惬意放松，自己也来了几分睡意，想了想，索性就脱了鞋子一同躺下。反正，新婚的假期是有三天呢，没有事情要忙，自然是要享受一下了。

一觉好眠，等苏清荷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有烛光透过屏风洒在床前，迷糊劲儿过去，苏清荷才想起之前的事情。

猛的起身，看了□上的衣服，就赶忙下床穿上鞋子，绕过屏风。随即就松了一口气，沈君修就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认真的翻看着呢。

“君修哥哥，什么时辰了？可用过晚膳了？怎么没叫醒我呢？”苏清荷颇有些尴尬，自己一觉睡到大晚上，连身边人动静都没听到，太不符合一个贤妻良母的要求了。

沈君修听见问话，这才抬头，随手将书放在一边，招呼苏清荷在榻边坐下：“瞧你睡的香甜，就没有让她们叫你，我尚未用晚膳，等着你呢，可是这会儿要用？”

“嗯。”苏清荷脸色羞红，也不敢看沈君修的眼睛，赶忙叫了人进来，自己到外间去洗漱，顺便吩咐人将晚膳给送到望香阁。

吃晚饭的时候，苏清荷才见到沈君修的另外两个大丫鬟——玳瑁和璎珞。这两个，只从外表说，是绝对比琳琅和琥珀优秀的，一个身段婀娜，一个明眸含水，都是美人儿。

“这就是玳瑁和璎珞了吧？”苏清荷笑着打量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今儿早上我只见了琳琅和琥珀，还以为她们两个算是漂亮了的呢，没想到这两个更漂亮。”

说着，吩咐一边的云暖：“早上给你们赏钱了，倒是落下了她们两个的份儿，云暖你等会儿可记得替我补上。”

云暖忙应了一声，玳瑁和璎珞脸色则是微微变了下，偷眼去看沈君修，沈君修却只含笑坐在桌边，凝神听苏清荷说话：“君修哥哥，等会儿吃了饭，咱们下棋吧？我听大哥说了，君修哥哥下棋很厉害的，我只跟大哥二哥学了一些，他们却都不愿意和我下棋，君修哥哥不忙别的事情吧？”

“不忙，这几天都不用忙别的。”沈君修轻声应道：“你若是喜欢下棋，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副玉石棋子，回头让人拿给你。”

“谢谢君修哥哥。”苏清荷笑的眉眼灿烂，很是殷勤的给沈君修夹菜。玳瑁忙上前行礼：“郡王妃，这些事情让奴婢伺候就行了。”

苏清荷侧头看看玳瑁，一脸疑惑：“怎么，做人家妻子的，不能亲自动手服侍自己的相公？”说着，又委屈的看沈君修：“君修哥哥，你不喜欢我服侍你吗？”

沈君修笑着揉揉她脑袋：“怎么会呢，小荷可是很贴心的。”说完，转头看玳瑁，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你下去吧，我这里自有郡王妃服侍。”

玳瑁脸色一白，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璎珞略有不屑的撇撇嘴，苏清荷心里暗笑，这两个丫鬟虽然是长的好看了，只可惜，和琳琅琥珀比起来，脑子就差了几分。

若真是聪明的，就不该今天一天都不出现，只这会儿上前表现。啧，真是高估了这王府的宅斗水平。侧妃姨娘没有，通房侍妾还没见呢就被郡王爷自己处理了，丫鬟胸大无脑，真是毫无成就感啊。

不过，这个四皇子倒是挺奇怪的，不说是皇子了，就是普通人家，公子身边的大丫鬟不都是用来暖床的吗？四皇子成年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他的贴身大丫鬟，竟然都没有收房呢？

还有，之前四皇子刚成年，他母妃应该是给了房里人吧？怎么四皇子那样子，就好像王府没有这种人一样？她一直到现在，可都只听说了什么什么姑娘，这母妃给的房里人，应该是特殊对待的吧？

或许，四皇子不爱美色？可是就算是不爱美色，身为皇子，不动身边的美貌丫鬟，也着实有些太怪异了吧？

难道，四皇子不爱娇娥爱须眉？想到这个，苏清荷瞬间抖了抖身子，赶忙将这个念头给扔到脑袋后面，阿弥陀佛，可千万别猜对了。

126、三朝回门

时间是过的很快的，第一天苏清荷是睡过去了，第二天苏清荷才算是和沈君修将整个王府给逛了一遍。逛完了，苏清荷更犹豫了，每个院子都是很漂亮的，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风景。望香阁也就夏天好看些，再加上院子里有池塘，蚊子也多，说起来，还不如将书房放到别处更便利呢。

想了半天，觉得这事情急不得，反正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等日后再来弄也是一样，索性就暂时不去想书房安置的事情了。

第三天，则是要回门了。

苏清荷这回门的礼单，也是她自己拟定的，加上一些之前皇上和贵妃赏赐下来的小物件，再加上一些药材布料之类的东西，凑足了四个箱子。将礼单拿给沈君修看了一下，沈君修并没有做出改动。

“相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苏清荷将礼单收起来，笑盈盈的看沈君修。沈君修侧头看了一下沙漏，笑着起身：“府上没有其他事情了，不如就这会儿出发吧，对了，岳父可喜欢喝酒？我记得库房还有一坛子上好的花雕，不如也带回去？”

“我爹不太会喝酒。”苏清荷挠挠脸颊，她还真没见过自家老爹喝酒呢，不过，过节的时候，也会拿着酒杯喝几口，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带上吧，就是岳父不喜欢，也还有两位舅兄呢。”沈君修自顾自的做了决定，苏清荷也没反对，反正也不用担心被人教训搬空了王府。

外面马车早早就准备好了，苏清荷上了马车，就见沈君修也跟着上来了，她略有诧异，转头看看马车旁边的高头大马，这人不是骑马的吗？

“今天不骑马。”沈君修倒是看出她的意思了，笑着揉她脑袋：“娘子等会儿到了府上，可要记得帮为夫说些好话，让岳父和舅兄放心，不要灌为夫太多酒水。”

苏清荷笑着点头：“那是自然，你若是喝醉了，伺候你的可是我，到时候，还得我受罪。”

沈君修捏她鼻子：“有那么多的丫鬟你不用，非得自己动手，你不累谁累？”

“那怎么会一样？丫鬟是丫鬟，我可是君修哥哥的娘子，我们是夫妻，夫君赚钱养家，娘子服侍夫君，天经地义的，我怎么能假借别人之手？还是说，夫君你不喜欢我服侍你？”

苏清荷狡黠的笑，既然自家夫君不是个喜好美色的，自己一开始就表明一下态度，日后他若是想要姨娘什么的，肯定就要多思考几番了。

“喜欢，娘子亲手服侍，小生不胜感激。”沈君修做出个拜谢的姿势，把苏清荷逗的哈哈大笑。

到了县主府，苏清荷刚要起身准备下车，就被沈君修按住了，然后，沈君修跳下马车，伸手扶苏清荷：“娘子慢些，仔细脚下。”

苏清荷脸色一红，却也很好的配合着下了马车。那边苏静森和苏张氏带着一众人过来行礼：“见过郡王爷，给郡王爷请安，见过郡王妃，给郡王妃请安。”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咱们日后可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多利的。”沈君修赶忙转身先扶了苏静森和苏张氏，旁边苏致平笑道：“君臣之礼不可废，郡王爷还请这边走，进了府门，咱们才能按家礼来算。”

沈君修笑着点头：“大舅兄说的是，那咱们可得赶紧进门了。”

一行人先是到了正院，按照家礼，四皇子是女婿，需得给苏静森和苏张氏行礼。只是，到底是君臣大过父子，苏静森等人也没敢真让四皇子行礼。只受了他一个鞠躬，就算是完事儿了。

这边苏致平苏致安插科打诨，将沈君修领到了书房，苏静森和苏爷爷等人自然陪同着跟去。而那边，苏清荷已经被苏清兰拽着去了正院客厅。

老家那边的人都还没走，苏清荷一个个叫过去，再送上各人的礼物。大家也都知道母女俩有私房话，所以各自问过好，寒暄了几句，就都找了借口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苏清荷和苏清荷，苏张氏拉了她的手坐到一边：“郡王爷对你如何？你这几天过的可好？”

“娘，郡王爷对我很好。”苏清荷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另外备下的礼物：“这可都是郡王爷让我带回来的，说是给爹娘你们好好补补身子。”

“好好好，你们只要过的好就行。这东西……”苏张氏连连点头，转头看了那盒子，就见里面装着胖乎乎的人参，都已经长出人形了，少说也得有一二百年。苏张氏立马惊了：“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

“娘，不贵重，爷爷奶奶上了年纪，你和爹也不年轻了，家里多备些这个，可是延年益寿的。我还打算长长久久的孝顺你们呢，你可别太节省了。”

苏清荷很是了解苏张氏，大约是上半辈子穷惯了，就是家里赚了钱，也总是很节省，别说是一些滋补的东西了，就是平常的衣服，也都是没有补丁就一直穿。

“爷爷奶奶那边我给了一根，这个是给你们的，娘可记得要和爹一起用了，别给人，也别留着。”苏清荷生怕自家老娘将这东西当成了人情，或者是留给苏致平和苏致安，只能说道：“你们身体不好，我过的也不舒服，日后，你和爹可得多多保重身子才行。”

“行行行，知道了，肯定不给别人，只我们自己吃。”苏张氏连忙点头答应，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道：“那个，四皇子要的厉害不？”

苏清荷不解，苏张氏咬牙：“就是晚上做的那档子事儿，四皇子要的厉害不？”

苏清荷这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瞬间爆红。苏张氏拍她：“行了，和你娘我害羞个啥？你老实说，一个晚上几次？是不是每天都有的？他要的厉害不？”

“没，娘，你问这个干啥？”苏清荷都不知道应该咋说了，天哪，她还以为自己比较放得开呢，结果没想到，这古代的老娘才是最彪悍的，竟然连这种问题都要仔细打听。

“你以为我想问啊？”苏张氏没好气的白她：“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才十五岁，身子还没长好，若是四皇子要的狠了，我怕你一辈子落下病根！可是四皇子若是不要的狠了，我又担心四皇子不喜欢你，你没办法满足他，他就得去找别人了！他可是皇子，想要女人还能少吗？”

苏清荷低头，这个问题，自己之前也有好好想过的，可是有啥办法？年龄差距不是她说没有就没有的，一个正是二十出头，尝了情滋味，怎么能忍耐得下去？一个却是初初长成，初潮也不过是才来了半年。

一开始的青涩可能是会让四皇子有些兴趣，但是，床第之间，到底是放得开，身子成熟，才能更让人尝出滋味。

短时间内，四皇子或许是能给她些面子，对她有些兴趣。但是这时间一长，四皇子还能只看着她吗？

都说新婚头几天，小夫妻之间都是黏黏糊糊的，可是她和四皇子，也就头一天晚上成了事儿，第二天晚上有一次，昨晚，四皇子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她。

夫妻之间，夜生活可也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夫妻两个都身体正常的时候。

“娘，我也没法子啊，我总不能一夜之间，忽然长大吧？”苏清荷低着头，捏着手绢，很是郁闷。这事情，本身就是女人吃亏，男人忍不住，难不成她还能去捆住他的小弟弟？

“哎，这婚事，果然是看着风光。”苏张氏顿了顿，捏眉心：“可不光是这个事儿，还有孩子的事情。四皇子都二十来岁了，你瞧瞧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哪个不是儿女成双了？就是五皇子，六皇子，都也有了孩子，唯独四皇子膝下荒凉，这男人，谁会不想要个孩子？”

苏清荷更郁闷了，果然畅想对上现实，那就是完败！

“你身边的那个云舒，我瞧着长的挺漂亮的，她的卖身契又在你手上……”苏张氏沉默了一会儿，凑到苏清荷耳边轻声说道，苏清荷燥的不行，推了推苏张氏：“娘，我和郡王爷才成亲三天呐！”

好嘛，她这边要辛辛苦苦的防火防盗防小三，结果自家娘亲还亲自来劝解自己给自家夫君纳妾找小三！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你要是能看住郡王爷，那就是好事儿，好歹得等你生下了嫡子再说别的。但是你要是看不住，就得先想别的办法，安排自己的人手才行。”

苏张氏恨铁不成钢：“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回头我去庙里拜拜，让菩萨保佑你早点儿怀上，有了孩子，就能绑住郡王爷了，日后这府里还不是随便你做主？万一郡王爷要是被别人拿住了，你可没好日子过了？你又是王妃，过的不好我和你爹也不能将你接回来，你两个哥哥现在连个官儿都派不上，也帮不了你大忙，我能不替你发愁吗？”

苏清荷低着头沉默半天，这才抬头笑着哄苏张氏：“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自己的，你闺女谁啊？天下第一聪明人！就连皇上都表扬过呢，我又有嫁妆又有俸禄，这样还能过得不好，那就是自己没本事了。”

瞧着苏张氏又想开口，苏清荷赶忙打断她：“对了，娘，我都嫁人了，大哥二哥的事情，还没个头绪吗？”

“怎么没头绪？这几天上门提亲的人可多了。”苏张氏也想不到什么能帮到女儿的好办法，也就只好跟着转了话题：“来，你给娘看看，我这几日都将上门提亲的人做了个册子，你看看哪个好。”

127、谈心说事

苏清荷仔细将那名册研究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这名单上的人选，和以往的，还真有几分不同。以前在太原郡的时候，自家两个哥哥也算是好夫婿人选了，有不少上门提亲的。

可是人选呢，不是富商家的闺女，就是县令或者县丞或者师爷家的千金，总之，父亲的官位没一个是七品以上的。这很正常，毕竟，苏家虽然有钱，却不是大富。苏家两个哥哥虽然有才华，但毕竟是还没会试，大家就算是押宝，也要小心翼翼的来，没有十足把握，不会下注。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苏清荷是御封的县主，还嫁给了四皇子，成了正儿八经的郡王妃。而苏家大哥是探花郎，苏家二哥是庶吉士。三皇子虽然被卷进了夺嫡，但不是主要战斗人员，日后相比也是会留下性命的。

苏家沾了皇亲，苏家两个少爷又是十分争光的，这身价，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

所以这提亲的人选，也就上了档次，五品官刘六品官的嫡女，这都有五六个。甚至，还有几个是四品官的庶女。

“娘觉得哪个好？”苏清荷一边翻看，一边笑着问苏张氏。苏张氏很是发愁：“我也没见过这些姑娘，都是听那些官媒们说的。这高门大户的，我担心日后会瞧不起我和你爹，小门小户的吧，又担心眼皮子浅，咱们家虽然也是穷苦过来的，但是你和你哥哥也都是念过书的，心里自有一番那什么，山河？”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搂着苏张氏的胳膊纠正：“娘，那是心中自有丘壑！”

“哎，不管是山河还是丘壑，反正呢，你们兄妹从来都是很有自己的主意的，我和你爹也从来没干涉过。你们呢，自打你六岁上，也就没为钱财计较过了。这小门小户的姑娘若是个安生的，那还好，我就怕啊，她没见过世面，非得将那钱财搂成一堆，这样这后院还有安生日子过吗？我倒不是不舍得给他们家产，就是你两个哥哥还没分家，我还打算让他们兄弟劲儿往一处使呢，日后出息了也好照看你。”

“这万一娶进门的是个拎不清的，吹了枕边风让你两个哥哥离心，甚至是为了钱财不顾前途，那我到时候找谁哭去？我也听说了，高门大户家的闺女，也不全都是好的，指不定就学了不少心眼，毕竟，大宅门里也不好过活。所以啊，我就左右为难，怎么就挑不出个合心意的。”

苏张氏叹气：“这几日，也有不少人带着闺女上门，可是呢，这一家闺女百家求，咱家的条件我是清楚的，没底蕴，这上门的，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指不定就是奔着什么来的，我也没敢应。”

“你说说，现在可咋选？你大哥年纪可真不小了，现下都十九了，也不知道我这两年能不能抱上孙子。”苏张氏愁眉苦脸的，苏致平的大堂哥苏致山，那可是早早就抱了孩子了。

虽说，十九岁成亲的大有人在，只是，自家这个可是十九岁了连个成亲对象都没呢，哪怕是挑出来个对象，等明年成亲也行啊。不管怎么说，现在得是有个人选啊。

“娘，不如这样啊，我回去问问郡王爷，他之前曾说，要给大哥二哥说门亲事，也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真不行，我们就举办两次赏花宴什么的，见见那些姑娘们，这百闻不如一见，指不定你到时候一瞧，就能相中一个儿媳呢。”

苏清荷想了想说道，反正自家已经和四皇子绑在一起了，也不在乎绑的绳子有多少了。只是，四皇子到底是个男人，他肯定也不知道谁家姑娘是什么性子，也只能先让他挑挑家世什么的。

他们苏家是刚进京没多久的，两个哥哥呢，一个进了翰林院，一个才只是庶吉士，还得等三年散馆了才能进翰林，之前家里也没人做官，自是不明白这京城里的局势的。

好吧，大局面是不用说的，基本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夺嫡，派系有六个，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以及年龄最小但是娘亲最受宠的十皇子。

但是下面的波涛云涌，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见的。就好像大家都知道太子太傅应该算是二皇子那一派的，实际上，这太子太傅帮的却是六皇子一样。

想要打进京城的官场，你得先瞧清楚各个线条后面连着的是谁。可别一不小心搭错了线儿，或者是白白得罪了别人，那可就不光是丢官儿的后果了。

“那也行，你回头先问问，将这范围先缩小些，人选少了，说不定咱们也好挑选了。”苏张氏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四皇子是知道这京城中各个官员家里的门风的，门风好的，基本上姑娘也差不了。若是门风都不好，那就直接不用考虑了。

“四婶？你们说完话了没？”苏清荷刚点了头，就听外面苏清兰的声音响起来了，苏清荷赶忙喊了一声：“说完了，四姐你进来吧。”

“四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等苏清兰在一边坐下了，苏清荷才笑嘻嘻的问道。本来黄宏远是去年能参加府试考秀才的，但是那会儿没出孝期，就没参加，一直到现在，黄宏远还只是个童生。

“还能有什么打算？过几日，回了郡里，让你姐夫继续读书，后年考个秀才，大后年若是行的话，就直接考举人。”苏清兰笑着说道：“他年纪又不大，不过三五年，还能等得起。再说了，到时候三堂哥和致安也已经站稳了脚跟，他正好有人照看。”

“读书可是很费钱的，我之前听奶奶说，黄员外可是打算分家了，你们能分到多少？还有你那个姨妈，她是怎么打算的？”苏清荷有些疑惑的问道。

苏清兰撇撇嘴：“父母在，这儿女的婚事哪儿轮得到当哥哥的出头？我那个表妹也不是个省事儿的，之前还闹死闹活的想跟着我们进京，后来，爹爹出面说了几句，这才按下去了。”

“至于以后，等三堂哥和致安都成亲了，她自然也就不会吊着了。”苏清兰笑着说道：“分家的事情，是已经决定了的，毕竟，你现在是郡王妃了，三堂哥也是官身了，娘——也就是黄夫人，心里也是害怕宏远将来势大，会对她的两个儿子造成影响的，所以，也是赞同先分家的。”

“她没想着让她那两个儿子和姐夫搞好关系？”苏清荷有些不解，苏清兰笑着戳戳苏清荷的脑袋：“你就是个傻的，这多年的恩怨，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他们害怕宏远落井下石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奢望去打好关系？就算是要打好关系，也得是先分家了，要不然，就有可能是两头不落好，既没了家产，也得不到宏远帮助了。”

苏清荷撇撇嘴，看吧，就是一个小小的员外府，都有说不清的是非。

“咱们的绣坊铺子你打算怎么办？”苏清荷总算是问到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上了，苏清兰想了想说道：“我这几天想看看情况，若是行的话，咱们在京城开个分号，你负责打理着，若是不行，就只能在郡里开分号了。现在郡里的绣坊铺子，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唔，京城里可是有个最大的锦绣坊呢，咱们肯定比不过人家吧？”苏清荷有些担忧，苏清兰摇摇头：“这个不好说，毕竟咱们两家做的东西不一样，他们是主要接绣活儿，以及做衣服的，咱们可是主要做布偶和衣服的，绣活儿倒是接的不太多。”

“那就开个分号吧，正好之前我大哥给我置办嫁妆的时候，买了几个铺子，有一个就是成衣铺，不过还有三个月就要到期了，我不打算租出去了，咱们正好用上。”

苏清荷想了想说道，苏清兰也点头：“那成，不过咱们亲姐妹明算账，这铺子是你的，那这分红，就得你多分一些了，或者是你要些租子？”

“要租子吧，分红和之前一样的话好算账，毕竟这分红不光是咱俩有的。”苏清荷想了一下说道：“回头我问问那租子是多少，咱们自家人，我定会便宜一些的。”

“行，那就说定了。”苏清兰大大方方的应道，苏张氏起身到外面去吩咐人准备午膳，留姐妹俩在屋子里说些悄悄话。

苏清兰到底是早成亲一个月，有些事情就比苏清荷看的清楚：“这男人啊，你得吊着，但是呢，也不能一直吊着，得有个分寸。他想要你就给，这时间长了，他就不在乎了。但是他想要，你一直不给，时间长了，他就找别人了，所以这其中分寸，必须掌握好，这样才能将他看在身边。”

“四姐，你这不是废话吗？”苏清荷嘴角抽了抽：“我怎么知道这个分寸是什么？”

“你笨死了，这都是得自己摸索的！咱俩情况能一样吗？你姐夫家啥门庭？不过一个员外，我四叔是皇上亲封的员外，我堂哥是翰林院的七品官儿，我堂弟是庶吉士，我堂妹是郡王妃，你姐夫傻了才得罪我。你呢，是高嫁，本身在身世上，就低了不少，你若是和我一样，那以后就不用混了。”

苏清兰撇嘴，又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然后从袖子里抽出来一个小册子：“这个给你，可拿好了别给人瞧见，这可是好东西，回去晚上自己偷偷看。”

苏清荷心里像是猫爪在挠，痒痒的不得了，趁着苏清兰往门外看，迅速翻开那册子瞧了两眼，随即，那张脸就成了大红布，这都是她收到的第二个避火图了！

只是苏清兰这一份儿，可比之前苏张氏给的那个清晰多了，质量也好，纸张光滑，上面的人画的特别的细腻，脸上的表情都逼真的不得了，尤其是下面那地方，就跟搁了个放大镜一样！

“你打哪儿弄的这个？”苏清荷很不淡定，苏清兰瞥她：“稀罕什么，谁家没个压箱底？你都嫁人了，这事儿能避免得了吗？趁早多学些花样，勾不住心也得勾住身子！”

苏家可不是名门大家，从小让闺女读什么女四书女戒之类的东西，教的女孩子但凡说到闺房事情，就一个个像是木头人了。从小在乡野长大，荤话也是听过的，所以这夫妻间的事情，自是不会当成说不出口的东西。反正，大家都是嫁了人的，谁还不知道这种事情啊？

128、生或不生

等苏清荷和沈君修回郡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了。玳瑁端了热水过来，笑盈盈的给沈君修递布巾：“郡王爷，擦擦吧，奴婢已经让人准备了醒酒汤，等会儿您用些。”

苏清荷一边让云朵给自己卸妆，一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玳瑁，视线再转到旁边站着的璎珞身上：“可让人准备了热水？等会儿送进来些，我和郡王爷都要去去暑气。”

璎珞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人准备沐浴的东西。

“云卷，去吩咐厨房，晚膳准备些爽利可口的小菜再弄点儿浓稠稠的玉米粥就行了。”苏清荷又侧头吩咐道，眼波流转，问旁边的沈君修：“君修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沈君修眯着眼睛摇摇头，将布巾丢到铜盆里，转身坐到苏清荷身边：“今儿岳父说起一件事儿，我这才想起来，小荷你的及笄礼尚未举办，现如今还有两个月，你可有什么打算？”

苏清荷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及笄是什么东西，说实话，她之前在柳村那会儿，也只听说过自家表姐妹堂姐妹什么的，要举办及笄礼，然后长辈就过去送一些小礼物就罢了。

甚至有时候，也就送几个鸡蛋，根本不值几个钱。在她印象里，这个及笄礼，根本就没小说里说的那么盛大隆重，虽然也算是成人礼，可说破天了也不过是个生辰罢了。

有讲究的人家，自是会给女儿举办这个的。但是没讲究的人家，就连男孩子成年都没个表示，更不要说女孩子。

“这个，我也不是很懂。”苏清荷想着，就有些犹豫了：“我之前并未见过什么及笄礼，君修哥哥，咱们都已经成亲了，我也算是长大成人了，这个及笄礼就不必弄了吧？”

沈君修摇了摇头：“和成亲没多大关系，你若举办了及笄礼，就可让家中长辈赐一表字，女子闺名素来保密，之前你不过小孩子一个，也无需和不相干之人说自己的名字。只是日后，你若是结交朋友，势必得有个名号。”

“此其一，其二，你现如今是郡王妃了，总不好还和以前不出门，日后你执掌郡王府，也是要和各府夫人来往的。原本，这事情应该是我母妃来教导的，只是……”

沈君修面色有些伤心，苏清荷也没敢插话。等沈君修自己将情绪调节过来了，才接着说道：“总得有的借口，请那些夫人们到府上聚一聚，你也好认识几个长辈，日后自有个讨教的去处。”

若是不举办及笄礼，虽然苏清荷也可以举办别的宴会，但是，她一个新进门的妇人，年龄又不大，倒是不好请。而沈君修母妃过世，也不能叫了长辈进宫，然后领着苏清荷去认识结交。

这样一来，就得找更好的机会了。而目前来说，这个及笄礼，就正好合适，时间也来得及，名头也好用。

“谢谢君修哥哥这么为我着想。”苏清荷眉开眼笑的，一脸崇拜的看沈君修，然后乖巧听话的点头：“既是如此，那这及笄礼就办的大些吧，不过，君修哥哥可有想好要请哪些人？”

“这个，明日你到三嫂那里问问吧，三嫂素有贤名，若是你能讨了三嫂喜欢，日后也能有个说话的地方。”沈君修还真有些弄不清楚后院的关系，他倒是知道外面的男人该结交谁，但是妇人家的事情，还是得找专家来解说才行。

“我不管什么时候去拜访三嫂都行吗？”苏清荷抿抿唇，笑着给沈君修捏肩膀：“我怕我去的不是时候，倒是让三嫂厌烦了我。”

“先送了帖子过去，三嫂有时间，自然会和你说的。”沈君修很享受的眯着眼睛：“不过，在此之前，你先拜访一下大嫂和二嫂，也不好失礼于人。”

苏清荷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正好璎珞让人送了热水，苏清荷笑着伸手推了推沈君修：“相公你先去洗，我去帮你拿衣服，穿我帮你做的那件儿好不好？”

苏清荷进门之前，是给沈君修做了四套内衣两套外衣的。沈君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屏风后面。苏清荷见璎珞正要跟上去，立马叫住她，声音也低了几分，能让室内的人听见，却又不会让他挺清楚那语气：“璎珞，之前我不是说过吗？我自会服侍我的夫君的，有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璎珞一转头，正好对上苏清荷冷冰冰的眼神，脸色一白，赶紧退后了几步。倒是玳瑁有些不服气，正打算张口，那边琳琅非常迅速的拽了她一把，躬身给苏清荷行礼：“郡王妃，这醒酒汤是刚刚做好的，这会儿正好入口。”

说着，就将玳瑁手里的食盒给抢了过去，直接呈到苏清荷眼前。苏清荷侧头看了看琳琅，嘴角往上挑了挑：“你倒是个聪明丫头，辛苦了，云朵，等会儿可别忘了请琳琅吃些点心。”

这话其实就是让云朵打赏的意思，云朵自是明白，笑眯眯的过来拉琳琅：“琳琅姐姐可不要和我们客气，我们郡王妃一向是个大方的，平日里对我们都可好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会忘记我们的，你快快随我去吃好吃的吧。”

琳琅瞧了瞧玳瑁，然后就低着头任由云朵将她拉走了。苏清荷笑着看玳瑁：“[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玳瑁，你且在这里等着，我有事情，自会吩咐你们的。”

说着，转身去内室拿了干净衣服，然后绕到屏风后面。沈君修早已脱了衣服坐在浴桶里，见她进来，挑眉笑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做的衣服呢，不如先让我瞧瞧？好看的话我才穿，若是不能看……”

苏清荷立马瞪圆了眼睛，想要反驳吧，一想到自己那手工，瞬间又有些担心了，这人身边的丫头可不是摆设，应该都是有一手好活计的，自己那绣工，还真说不准……

“那个，你瞧了可不能笑话。”于是，苏清荷原本的理直气壮就少了三分，很是犹豫的将手里的衣服给抖开。只是，没等沈君修看清楚，她就赶忙又收起来：“对了，醒酒汤忘记端进来了，君修哥哥你等会儿，一会儿就要凉了，先喝了醒酒汤。”

其实苏清荷一向觉得这醒酒汤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在喝酒之前，沈君修是已经吃了醒酒丹的。然后苏家的人，肯定不会往死里灌酒的，这又过了大半天，那点子酒早就消化没了。

瞧瞧沈君修现在的样子，清醒的很，那有半分喝了酒的样子，那醒酒汤能有什么用处？

幸好不用苏清荷自己去熬，要不然，她真能省了这一碗水。

沈君修洗完澡自己出去等着，苏清荷则是在云卷和云朵的服侍下洗。云暖和云舒在外间伺候，苏清荷倒也不怕璎珞她们说她什么坏话。毕竟，不是一个地位，四皇子看着也不像是个昏头的，着实没必要看的太紧。

吃了晚饭，沈君修说是要处理事情，去了书房。苏清荷自己翻了会儿书，觉得没意思，忽然就想起之前苏清兰给的避火图了。心里就又想起之前苏张氏和苏清兰的话了——先生个孩子才是正事儿。

摸摸自己的肚子，苏清荷有些犹豫。不能否认，苏张氏和苏清兰说的都是很有道理的。一来沈君修年纪不小了，今年都已经二十三岁了，别人二十三四早就当爹了，沈君修才刚娶了妻子。

这男人，一到某个年龄，就很想要孩子，尤其是在身边的参考对象都当了爹之后，肯定会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二来，苏清荷出身不怎么好，就算是个县主，也遮挡不了她乡下人的出身。她若是能迅速在王府站稳脚跟，日后自然是不怕什么幺蛾子了。但若是想要先抓住郡王爷的心，然后再考虑其他，那完全是扯淡。

一个还没张开的小姑娘，只是长的清秀讨喜，笑起来有些甜美可爱，既不会出口成章，也不能弹琴作画，更不会翩翩起舞娇媚可人，拿什么来抓住郡王爷的心？

你打算教郡王爷怎么种地吗？

一对儿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想要中间没别的人插足，要么就得是双方都有守身如玉的道德观念束缚，要么就是有别的羁绊。

前面那个完全不用想，对沈君修这个皇子来说，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哪怕那个女人是他的正妻，那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所以，就只能考虑另外的羁绊了。

而所有的羁绊中，又有什么比血缘更甚更合适？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苏清荷目前最好的选择，都是赶紧怀孕，然后生个孩子。这个道理，别人讲的明白，苏清荷自己也想的彻底。

可是，先不说孩子是她想生就能生的，只说她现在的年龄，她目前的身体，孕育孩子，真的会安全吗？连承欢都觉得困难，这样的骨架，顺产一个孩子出来，她到时候还有命吗？

站稳脚跟和性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苏清荷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做出选择，可是，十五岁生孩子的女人又不是全部都没命了。苏清荷又有些犹豫，若是身体好，做的准备充足，她也是有机会安全的生下的孩子的。

况且，暂时不生孩子说起来简单，这个年代可没有小雨伞。要避孕，就得找人帮忙，苏清荷要敢去找，指不定就要被苏张氏轰炸了。更严重些，说不定要被沈君修给休掉了——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要了能干啥？

苏清荷心里各种纠结，生或不生，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小荷，在看什么？”正在她想的入神的时候，头顶蓦然响起沈君修的声音，苏清荷愣了愣才抬头往上看，随即就瞧见沈君修脸上挂着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了的戏谑的笑容。

眨眨眼，苏清荷迷茫，自己又做什么让他发笑的事情了？

然后，顺着沈君修的目光往下看。下一秒，苏清荷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沙子里——她正将苏清兰送给她的避火图摊的大大的铺在枕头上，这会儿她身上又是只穿着里衣，之前想事情想的出神，连衣襟有些松散都没注意到。

这形象，加上那避火图，难怪沈君修会是那么个神色了！

“小荷这是想暗示我吗？”没等苏清荷做出下一步反应，那边沈君修就揽了她，侧身一趟，两个人正好面对面。苏清荷脸色爆红，伸手推了一下沈君修的胸膛，只觉得那手下的触感，滚烫结实，那手掌下的心跳，像是带着莫名的蛊惑。

脸颊一侧的呼吸，带着几分热气。身上的大手慢慢在腰际摸索，那温度就像是要烫出一个记号来。苏清荷抬眼，就瞧见沈君修眼里带着几分询问和几分笑意，还有满满的温柔和暖意。

忽然间，苏清荷就不想纠结了——自己都嫁给这个人了，那自然是要替他生儿育女，然后将他牢牢的抓在手心里的。这种优质好男人，就是现代也不多见了，自己还不赶紧想办法珍惜，难不成还得等三五年后再来后悔？

不就是生孩子吗？别人能安全的生，她凭什么就不能？从明天起，她一定要更注意身体，争取将自己养的结结实实，然后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什么生不生的，见鬼去吧！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想着，苏清荷就抬头，第一次，非常主动的往前凑了凑，勇敢的将自己的唇贴在那近在咫尺的粉色柔软上。帅哥，本姑娘想这么干很久了！

129、咨询过问

因着有着怀孕的心思，云雨之后，苏清荷也没急着去清洗，只拽了沈君修在床上说话：“君修哥哥，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给出个主意。”

“什么事情？”沈君修一手搂着苏清荷，侧头笑着问道。苏清荷就将之前苏张氏说的事儿说了一遍：“现下上苏府提亲的人也多了，我娘有些拿不准主意，我想让君修哥哥看看，哪家的姑娘比较合适。”

沈君修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说的这几个，都有些不太合适，回头你让人将名单送过来，我看完了再说。只是，这后宅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脾性，我却是不知道了，只能你自己去瞧。”

“嗯，这个君修哥哥就是想帮忙都没办法的。”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我之前本来打算举办个赏花宴呢，咱们望香阁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只是，君修哥哥先前说了及笄礼的事情，我就想着趁这个机会瞧瞧也不错。毕竟，我也不是太懂，到时候就请三嫂帮忙看看。”

“好，你有主意就行。”沈君修笑着点了点头，眼睛重新闭上。苏清荷也有些累，本来是打算说说话去洗澡的，只是，瞧着沈君修闭着眼睛了，她就也跟着眯一会儿。

不过，这一眯，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等醒过来，身边早就没人了，苏清荷动动身子，只觉得身体疲乏的很，那疼痛虽然和第一天相比是减轻了不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而且昨天晚上没有洗浴，她现在只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沈君修昨晚上是怎么忍受得了了，或许，他自己半夜偷偷去洗澡了？

苏清荷撇撇嘴，叫了云卷进来：“让人准备热水，一会儿我要洗澡。对了，郡王爷呢？”

“郡王爷上朝去了，一大早就起来了，吩咐了奴婢等人不要叫醒您。”云卷忙回道，一边将床帏都挂好，一边笑着继续：“早上是璎珞和玳瑁两位姐姐服侍郡王爷更衣的，郡王爷用了一碗粥和一些点心。”

“嗯，知道了。”苏清荷顿了顿，只摆摆手，示意云卷去找衣服：“将那身淡紫色的衣服找出来，等会儿去找云舒，让她准备几个帖子，等会儿我要用。”

既然沈君修说要让她到各个王府拜访一下，她就先做好准备。安王就是大皇子，三皇子是平王，这两个都已经是亲王了，只四皇子依然是郡王。

等洗了澡，吃了早膳，苏清荷将帖子拿过来，一一填写了内容和落款，然后才派了人送过去。

趁着回帖还没来，苏清荷正好将王府的哥哥管家管事都叫了过来。

“这陶然居谁是主管？”苏清荷侧头问道，琥珀赶忙走了出来：“回王妃的话，陶然居并没有主事的，之前奴婢等人服侍四皇子，奴婢管着郡王爷的衣物，琳琅管着郡王爷的茶水吃食，玳瑁管着郡王爷的配饰以及银钱，璎珞管着这院子里的打扫事宜，下面还有四个二等丫鬟，以及八个三个丫鬟，四个粗使婆子，两个看门婆子。”

苏清荷点了点头：“日后这还照这样分配，各人做好各人的事情，我是个讲道理的，你们做的好了，我自是会奖赏你们的，做的不好，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琳琅等人赶忙行礼，很是恭敬的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

说话间，各院的管事，以及府里的管家就都过来了。

“曹德福？”苏清荷只一眼就认出了大管家，之前沈君修和她说过，这个曹德福和他们苏家那个曹德贵是兄弟俩，长的很是有些相似，所以苏清荷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小的在。”曹德福赶忙上前行礼，苏清荷点了点头：“我听郡王爷说你是随在他身边伺候的，怎么今儿没跟着郡王爷出去？”

“回郡王妃的话，之前郡王爷说，郡王妃今儿可能要问话，让小的留在府里听郡王妃吩咐。”曹德福赶忙说道，苏清荷面上的笑容更浓了，四皇子果然是个好男人啊，他这样一吩咐，府里的人也就能瞧出他的态度了，日后想要轻看她这个郡王妃，就得多考虑考虑四皇子的意思了。

“那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就劳烦曹管家了。”苏清荷笑着说道，看曹德福行礼了，才慢慢的问道：“郡王府共有下人多少个？这其中又有婆子几个？尚未成家的丫鬟多少？小厮多少？可有具体名册？”

“回郡王妃的话，郡王府共有下人四百零六人，婆子共有四十二，丫鬟有二百九十二，其中大丫鬟二十四个，二等丫鬟四十八人，三等丫鬟一百四十人，粗使丫鬟八十人，除郡王爷和郡王妃的陶然居，以及芙蓉阁，其余各处院落有二等丫鬟三名，三等丫鬟四名，这些丫鬟全部都未成家。小厮共有六十四，除各处采买，其余均在外院伺候。另外，府上还有八名太监，是当年郡王爷开府的时候，内务府派过来的。”

曹德福半点儿不打顿儿，说的清楚有条理，最后奉上名册：“这是府上名册，请郡王妃过目。”

苏清荷点了点头，翻过来看了看：“今儿各处的总管都到了吧？”

曹德福也不敢打包票，就掂量着应道：“郡王妃召唤，应是全部到了的。”

“那好，现下我叫谁，谁就出来，日后我总是要管理王府的，咱们先看个脸熟，也让本王妃日后不至于抓瞎。”苏清荷笑着说道，视线从各处扫过，众人齐声应了。

苏清荷就开始按照各部门来点名了，最重要的是库房，然后是账房，再然后是茶水房，针线房，外院厨房，内院厨房，车马房，以及更房，随侍处等。

有些是婆子掌管的，就比如说厨房和茶水房，以及内院更房，有些是小厮掌管的，就比如说随侍房和车马房，以及外院更房。对的上号的，苏清荷就在另外准备的名册上重新填写名字。

然后，让主管的人再出面说清楚自己管着多少个人，分别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之类的。

本来是打算一天弄完的，只是任务着实繁重，等苏清荷才点到账房那儿，云舒就匆匆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几张回帖：“郡王妃，太子妃那里和安王妃以及平王妃都已经回了帖子，请郡王妃过目。”

苏清荷点了点头，想了想，转头看内院总管钱多：“钱总管，现下我有些事情要交给你，不知道你可有信心接下？”

“但请郡王妃吩咐，小的必定全力以赴。”钱多赶忙行礼，苏清荷点了点头：“这内院里面，各处院子是做什么用的，里面住了什么人，又配备了那些人手，你全部都记下来，给你三天时间，装订成册，本王妃要过目，你可做得到？”

“回郡王妃的话，小的必定能做到。”钱多笑着行礼，苏清荷照原样吩咐了一遍二总管王明贵。至于大总管，那是一把抓的，用不着做这些小事情，他主管的可是沈君修在府外的各种产业。

苏清荷现在能将府里打理好就行了，府外她暂时不能伸手。至于以后能不能伸手，那就要看沈君修的好男人程度了，大好男人自是会将私房钱上交的。

吩咐完这些，苏清荷就赶忙让人都散了，然后火急火燎的回房间看帖子，换衣服，又让人准备马车。幸好，上门拜访的礼物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也不用苏清荷这会儿忙里添乱了。

先去的是太子府，之前很多年皇上都没册封太子，所有的皇子都是成年之后直接出宫建府的，连太子也不例外，所以一直到皇上册封了太子，这二皇子府，就直接改名为太子府了。

太子妃看着是个很和善的，见了苏清荷就笑道：“本想着过两日就给四弟妹下个帖子，邀四弟妹来赏花玩耍，二嫂也好做个东道，介绍些人给你认识，倒是没想到，四弟妹是个心急的，这大婚才几天，就急匆匆的下了帖子。”

“二嫂取笑我。”苏清荷这十几年，别的不管说，但是装天真是最拿手了，脸色一憋就红，眼帘那么一垂，眼皮子抖两下，一派天真纯良的相貌就出场了：“二嫂也知道，我不太懂这些规矩，也没个人能问，生怕怠慢了太子妃和两位嫂子，这才急慌慌的下了帖子……”

太子妃笑的更和善了，心里暗笑，这丫头可真是太……了，简直就要光明正大的说她没个长辈指导了，这话要是让宫里的两个贵妃知道，那岂是一个说错话能解释的？

就是宫里没皇后，这贵妃既然是执掌宫权的，位分又比四皇子死去的娘位分高，自然也就担了几分说教的责任。这下可好了，这四弟妹头一次上门就将把柄送上来了。

至于送的是谁的把柄，就要看怎么用，又是要在什么时候用了。

这边太子妃笑的和蔼可亲，那边苏清荷也是笑的满脸羞涩——她现在可不会玩什么弯弯道道的阴谋论，一切纯自然，怎么装傻怎么来。滴水不漏什么的，那可是自小培养出来的贵女才有的，她一个乡下姑娘怎么可能会？

四皇子可是保证了，就算是她说错话了，他也能想办法圆回来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四皇子娶了个草包老婆，说话都会得罪人。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君修没解释，苏清荷也没打算追究到底。反正说到底，沈君修不是太子一派的，也不是大皇子一派的，更不是两个贵妃一派的，说不定就指望着她将这些人都得罪一遍，然后他自己好从这里面脱身呢。

嗯，反正自己这会儿说的话，也没别人能听见，难不成以后还能当面锣对面鼓的进行对质？

130、拉党结派

因着之前只是打算拜访一下，所以苏清荷并未在太子府多呆，送上了自己亲手做的荷包，以及一些小礼物，就转战大皇子府了。

大皇子妃比太子妃年纪大些，气质却没那么温和，反而是带了几分严厉。见了苏清荷，也没多客气，接了礼物之后，又回送了一套首饰。

不过，和太子妃比起来，苏清荷倒是觉得，这个大皇子妃更容易相处。至少，你不用猜她的笑脸下面掩盖的情绪是高兴还是生气，也不用时刻提防着她给你下套子。

再从大皇子府上出来，午膳之前，苏清荷终于赶到了今儿的最终目的地——三皇子府，也就是平王府。

初看，三皇子妃和太子妃身上的气质倒是有些相像的，两个都是笑的十分温和的，但是时间长了，苏清荷就瞧出来了，太子妃那温和，是带着三分高高在上的，而三皇子妃的温和，则是带着点儿对什么都不在意。

苏清荷心里就奇了怪了，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这些人太会演戏还是自己看错了。随即想到，不管谁的性格怎么样，和她是没多大关系的，也就立马将这事情给扔到一边去了。

“四弟妹果然是长的漂亮。”三皇子妃将人领到正堂，笑着让苏清荷在一边坐下了，又吩咐人去端了茶水点心：“难怪四弟之前非得闹着要……”

“咳，倒是三嫂失言了。”三皇子妃正说着，轻咳了一声，苏清荷面色微红，赶忙摆手：“三嫂说笑了，若说是漂亮，我还不如我家几位姐姐呢。不过，只面相不错，倒也不算是美人儿，我倒是觉得，气质加上面貌，才能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美人儿。就像是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书中说的女人当清幽如兰，淡雅如菊，温婉如莲，雍容如牡丹是什么意思，还曾想着，人怎么和花儿放在一起说呢，只是见了三嫂，我才知道……”

苏清荷眉眼弯弯，面带羞涩的打量了一下三皇子妃，才继续说道：“我才知道，果然用这花儿来比喻美人，是再贴切不过了。三嫂这满身的气质，可不就像是各种鲜花？美的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三皇子妃大约是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愣了一会儿才笑道：“原本以为你是个害羞的，只是没想到，也是个伶牙俐齿的，这话说的，三嫂我都觉得自己是绝世无双的了。”

“那可不是，三嫂这般美人，自是绝世无双的。”苏清荷赶忙点头，像是在确保自己说的是真话，这憨态，更是逗的三皇子妃忍不住笑：“哎哟，四弟妹，我可算是听出来了，你这是臊我呢，快，月华，去端了那蜜丝枣糕来，正好黏住四弟妹的嘴，可让她来胡说八道。”

“哎呀，三嫂，那可不行，我的嘴巴要是被黏住了，可就没办法说话了。我要是没办法说话了，可也就没办法讨好三嫂了。我讨好不了三嫂，指不定今天中午就得饿着肚子回去了，这可不划算啊，我来之前就是掐好时间的，可还等着三嫂你赏赐我一顿午饭吃呢。”苏清荷赶忙捂嘴，做出害怕的样子，逗的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

三皇子妃身上的疏离也淡了几分，只笑着点苏清荷：“我倒是又看走眼了，原本你成亲那日，见你总不说话，还想着，大抵是个不爱说话的。刚才，又想着你大约就是个嘴甜的，这伶牙俐齿的，恨不得将人给夸到天上去。”

“可是现在啊，我瞧着，你就是个泼皮户！”三皇子妃笑盈盈的说道，拿着手帕在自己眼角按了按，将笑出来的眼泪给沾掉：“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中午我要是不留你在这里吃饭，可就白白浪费了你一番口舌了。”

“那我就多些三嫂赐饭了。”苏清荷赶忙笑道，见三皇子妃神色还算是好，连忙趁热打铁：“其实呢，我还有件事儿想请三嫂帮我拿个主意。”

“我就知道，你这好话不是白说的。”三皇子妃白她一眼，又撑不住笑：“说说看，若是我能帮你拿主意，就帮你想想看。若是不能，你可也别怪三嫂给你出不了主意。”

“三嫂，瞧您说的，我是那不知道好歹的吗？”苏清荷撒娇一样说道，又将名单给掏出来：“三嫂也知道我家那情况，我大哥二哥年纪都不小了，我这出了门，家里就只剩下老娘一个人操持了，我着实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想着，迎了嫂子进门帮着孝敬爹娘。”

三皇子妃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苏清荷要说的事情了。等她说完，才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个事情，你若是放心，这事情我就给你看看。”

“我既然来求了三嫂，自然是相信三嫂的。”苏清荷赶忙应道，三皇子妃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倒是听说过几个姑娘，都是挺不错的，你也听听。”

说着，就拿了那名单，单独指了几个出来：“这个吴姑娘，是家里嫡女，她爹是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虽说手上没什么实权，但是胜在清贵。吴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吴大人还有两个兄弟，一个是国子监司业，正六品，一个是外放做了知州，吴大人的父亲当年曾做过中大夫，吴大人的祖父当年曾做过中顺大夫，虽然比不上高门大户，却也家风清白。”

“这个陈姑娘，家里则是武将出身，上面有两个兄长，现如今一个是在巡城司，一个是禁卫军，陈姑娘家世倒是不错，只是家中只这一个姑娘，我只听说性情有些骄纵，身上也有一些功夫。长相嘛，倒也是上等。”

也不知道三皇子妃是不是做过情报科，对那名单上的姑娘，竟然是如数家珍，各家有什么缺点有什么优点，她居然是全部知道。

苏清荷差点儿要惊悚了，要知道，这名单上的姑娘，身份最高的，也不过是个三品官的庶女罢了。三皇子妃是谁？那可是皇子妃！若是将这京城中的女人划分个级别出来，那除去皇宫里的女人，三皇子妃绝对算是在第一等里面的。

名单上的，基本上就处于第五等第六等了。

也就说是，这两类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是，三皇子妃竟然能对这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若指掌，甚至知道他们家里是什么情况，这能不让苏清荷惊悚吗？

“原来如此，多谢三嫂了，若不是三嫂和我说这些，我自己是肯定打听不到的。”等三皇子妃说完，苏清荷赶忙道谢，心里则是对三皇子的势力又有了一层认识。

原先看三皇子，还没别的想法，只觉得性子比较隐忍，又宽和，若是能登基，也算是明君。只是，到底是势力单薄了些，先皇后虽然是疼爱他，但他毕竟不是先皇后的亲生儿子，那名义上的舅家也不太愿意搭上自己一家帮着他夺位。

而亲生的母妃呢，又是一心向着一母同胞的弟弟的，亲舅家自然是跟着母妃走的。

这么算下来，这个三皇子身边，最最中坚的支持者就是他的弟弟四皇子了。

可是等见识到了三皇子妃的这一番本事，苏清荷立马认识到了，有这么个贤内助，三皇子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啊。虽说后宅妇人不怎么影响朝堂局势，但是，后宅事情也绝对不是能完全无视的。

甚至有时候，后宅是能绝对控制局势的。

就比如说三皇子妃这事情，若是她掌握的这些情况，能密密麻麻的织成网，将所有六品以上，三品一下的官员都网罗起来，那将会形成什么样的力量、

大家也都知道，命令，从来都是上位者发布的。谁的官职越大，谁能发布的命令也据越多。但是，命令发布了之后，是谁来执行呢？

执行的过程中，谁就能保证是一定按照发布的内容来的呢？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有时候一个手误都能改变一系列的事情，更不要说在有心的谋算下了。三皇子现在的力量看起来是不显眼，但是，真等到了关键时候，指不定他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苏清荷光是这么想着，都觉得身上一片冷汗。一抬头，正好对上三皇子妃的视线，那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也有几分审视和逼迫，更有一些了然和探寻。

苏清荷一激灵，赶忙回神，心里也算是明白了，第一次上门，就被三皇子妃给试探了。果然，皇家的女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三嫂说的是，之前我也是觉得这几个挺好的。只是，到底是要见一见，看看相貌谈吐，若是合适，改日就让我娘上门提亲。”苏清荷笑着说道，这也算是变相的投诚了。

“只是，我也有些担心，只怕到时候我们看中了人家，人家倒是瞧不上我们。”苏清荷有些腼腆的笑，之前三皇子妃还额外说了几个人选，是庶女，之前苏张氏直接划掉了的，根本没往名单上放。

两个哥哥的婚事，就这么成了一片网中的两条线了。不过，也得感谢三皇子妃，至少，她没有强硬的指出来两户人家，而是给了苏清荷好几家人选，好歹还能挑一挑。

“也是，这婚姻大事，可是关系一生的，是得小心着些才行。”三皇子妃笑道，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你家两个哥哥，俱都是一表人才，又有前途，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个不成，还有那个，这上门提亲的，可是大把的有呢。”

131、盘点嫁妆

在三皇子府用了午膳，苏清荷就赶忙打道回府了。进了陶然居，就见沈君修正倚在榻上看书，旁边玳瑁正捧着茶杯不知道在笑着说什么，沈君修脸上表情并没多少变化。

苏清荷一进门，玳瑁赶紧端着茶杯后退了一步，旁边琳琅连忙迎了上来：“郡王妃回来了？可是累了？要用些茶水还是点心？可用准备些温水？”

“嗯，先端杯茶水来。”苏清荷笑着点了点吐，走过去在沈君修身边坐下：“君修哥哥今儿的事情做完了吗？”

“没有，只是午饭可不能耽误了，原本我还想着能和娘子一起用膳呢，没想到，娘子却狠心扔下我一个人，自己去三哥府上吃好吃的了。”沈君修笑着说道，只是那话的内容，却是让苏清荷愣了好半天——这人竟然也会开类似于调情的玩笑？

“那可是我的错了。”苏清荷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当即起身，半真半假的给沈君修行礼：“怠慢了夫君，是妾身的错，还望夫君看在妾身知错就改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

沈君修轻咳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视线从苏清荷身上扫过，那目光中，就像是带着实质性的东西一样：“想要为夫饶了你也行，只是，得看娘子你的诚心有多少了。”

苏清荷眨眨眼，这个诚心，能怎么表现？

“不如，今天晚上妾身亲自为夫君做羹汤？”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苏清荷虽然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比御厨还好，但是，好歹也是有亮点的。

沈君修摇摇头，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够。”

苏清荷再眨眨眼：“不如，妾身等会儿为夫君执扇磨墨？”

沈君修再次摇头，苏清荷却有些疑惑了，到底这诚心是个什么东西？正要详细问，就见沈君修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娘子，昨晚上我们可是看了一本书，那书上写了不少东西……”

等苏清荷想起来昨晚上他们看了什么书，瞬间，脸色就堪比她的嫁衣了。昨天是回门的日子，昨天她从娘家带回来的书就那么一本，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一起欣赏的避火图！

沈君修不等苏清荷压下脸上的灼烫，又接着笑道：“若是娘子有诚心不如，将那本书给为夫讲解完？”

怎么讲解，那更是要算到苏清荷的诚心里面去了。苏清荷只觉得脸颊发烫，正好手边有杯茶水，直接端过去就喝了两口，不得不说，这王府的丫鬟工作素质挺高的，虽然茶水刚倒出来没多久，但是这温度却是正好入口。在夏日里饮用，既不会热的让人烦躁，又不会冰凉透彻对身体不好。

沈君修笑着看苏清荷喝茶，那脸上的戏谑，差点儿没让苏清荷将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相，相公，这个，这个……”苏清荷着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害羞的支支吾吾，低着头时不时的偷偷瞧沈君修，那样子，将沈君修给逗的哈哈大笑。

“对了，相公，我正有事情和你商量呢。”苏清荷情急之下，倒是想到借口了，赶忙找出来之前的名册，在沈君修开口之前先抢占先机：“今儿三嫂和我说了不少，我都记下来了，相公帮我听听有没有遗漏的？”

虽然四皇子和三皇子是一派的，但是两个人毕竟不是一个人。苏清荷虽然会采纳三皇子妃的意见，但是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沈君修。若是沈君修不同意，哪怕是三皇子妃最看好的，那也不行。

苏清荷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沈君修瞬间就明白她的用意了，也没推辞，笑着点了头，就低头认真的听她说话。

外面琳琅端了温水，一进来就瞧见沈君修和苏清荷头挨着头，神态亲密的笑着说话，咬了咬唇，又端着水盆退到一边，她可不是玳瑁和璎珞那两个傻瓜，郡王爷再怎么是主子爷，这后宅做主的依然是郡王妃。

能讨好了郡王妃，指不定日后就能被郡王妃开了脸。若是得罪了郡王妃，指不定日会被发卖出去。

“嗯，这两个不错，回头你给岳母那边也送个信，不必非得等你的及笄礼上再去见，暗地里就能打探一下。”沈君修点点头说道：“不过，你这人选是不是多了些？”

“多吗？我可是打算挑出两个最好的出来呢。”苏清荷歪着头说道，沈君修有些意外：“两个？”

“嗯，我大哥年纪不小了，二哥年纪也不小了，最好是能将两个人的婚事都定下来，然后再说成亲的事情。”苏清荷比沈君修更疑惑，之前自己不都是说要挑两个嫂子的吗？

沈君修拍了拍额头，倒是他自己误会了。还以为，今年是先顾着苏致平，然后等苏致平安定下来了，再来说苏致安的事情呢。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想小憩一会儿，娘子可愿意陪着？”沈君修也没解释，只点了点头，看了看沙漏，就转头问苏清荷。

苏清荷也点头，大夏天的，必须得午睡。先跟着进去伺候了沈君修躺下，她这才又出来洗脸净手，然后也进去午睡。至于冰盆什么的，自有琳琅她们去操心。

午睡起床，那就该各做各的事情了。沈君修是皇子，现在又在皇上那里领了户部的事情，再加上夺嫡的事情，他不可能是整天闲着的，之前能休三天的婚假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而苏清荷，虽然无聊，却也是能找出事情来做的。比如说，整理一下自己的嫁妆什么的。她之前只知道自己的嫁妆有多少，但是具体都是些什么东西，却没仔细瞧过。。

既然今天有时间，就直接带着云朵云暖等人过去了。反正现在她的嫁妆是在陶然居放着的，就几步远的距离，也不费事儿。

“郡王妃，这是地契，有庄子的，还有铺子的，这是卖身契，之前因为郡王妃说不要太多陪嫁丫鬟，夫人就多给几家佃户。”开了箱子，云暖先抱出来一个盒子，打开让苏清荷瞧。

苏清荷翻了两下，庄子和铺子，这几个是她原先就知道的，倒是不用细看。卖身契的话，小刘嬷嬷的是在最上面，虽然说苏清荷是打算将小刘嬷嬷当长辈看了，但是，小刘嬷嬷是内务府挂名的，一辈子的那种，所以，这卖身契根本就没办法销毁，只能苏清荷自己藏着。

“郡王妃，这些首饰都是老夫人让明珠坊买的哦，全部都是最好的材料打的，都是今年最时兴的花样。”云朵也在一边兴奋，苏清荷凑过去瞧了瞧，随即就有些呆愣。

她一向不太爱在头上带太多的东西，所以也不是很在意首饰。只知道娘亲让人买了不少首饰，却不知道，竟然都是这么好，这么贵重的。光是这两匣子的首饰，大约就要万两银子了吧。

“这些衣服也都是新做的，我听小刘嬷嬷说，是锦绣坊赶工做了一个多月才做出来的。”云暖也在一边补充，苏清荷再跟过去摸那布料，光滑柔软，比她以前穿的上档次多了。

一个个箱子看过去，除去那些珍贵的首饰布料，还有不少金银打造的摆设盆景，另外还有苏致平和苏致安淘回来的书籍古画笔墨砚台什么的。

最后是压箱子的银子，苏清荷在几十口箱子里一一翻找了一遍，一个箱子里是一百两银子，十个银锭，总共九十八个箱子，就是九千八百两银子。

“大哥二哥怎么这么傻！”苏清荷粗粗的算了一遍，顿时又感动又无语，这屋子里的，再加上之前的家具什么的，至少也要有十万两了！苏致平和苏致安以后还得买宅子，还得娶媳妇，家里剩余的银子，够吗？

现在他们一家都是在县主府住着的，可是这县主府，并非是完全属于苏清荷的，在苏清荷出嫁之后，朝廷就是要收回去的。估计再有一个月，他们家就得另外买宅子了，既然是打算常住，那宅子就不能简单了事了。

这京城，一座差不多的宅子，要不少钱吧？

苏清荷盘算来盘算去，都觉得，自己之前要赚钱的那个决心，是必须要重新捡起来的。而且，她发现，她手上东西虽然多，但是真正的私房钱却不多。

嫁妆不能动，这些日后是要留给孩子的，或者是要等危急时候才能用的。铺子的租金一年不过三四百两，三个铺子一千多两，加上绣坊铺子的分红，不会超过一千五。

而庄子上的收成，则是年底才能算。目前就是算出来了也没办法用，只能放在一边。

王府里的开销苏清荷是不用负责的，但是，苏清荷若是想办宴会，想要出门拜访别人，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手里有银子才行。

一年一千两，这完全不够看。

“唔，这几个铺子，哪个地段比较好呢？”苏清荷心里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三个铺子，一个要给苏清兰当绣坊铺子，一个自己留着做生意，剩下一个还租出去，就当是本金。这样的话，就算是将来绣坊铺子和自己的铺子赔钱了，也不至于是血本无归了。

“郡王妃，奴婢也不知道。”云朵还以为苏清荷是在问她们，赶忙在一边回答。苏清荷笑着将地契给收起来：“你们当然不知道了，你们两个和我一样进京没多久，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走，咱们去问问，我记得王府有个小厮叫小六子，对京城倒是挺了解的，咱们打探一下情况去。”

132、男人养家

晚上沈君修回来，就见苏清荷正趴在桌子上写字，凑过去一瞧，就见上面写着赚钱计划，愕然了一下，沈君修就忍不住笑，自己的小娘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嫁给皇子了，还操心着赚钱的事情。

“呀，君修哥哥你回来了？”苏清荷因为写的太认真了，再加上之前沈君修也没让人通报，根本就不知道沈君修回来了，听见笑声，差点儿被吓了一跳。等瞧见是沈君修，再想收起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是来不及了。

“小荷在写什么？”沈君修挑挑眉，笑着问道，苏清荷也拿不准他看到了没有，更不知道沈君修会不会讨厌自己的妻子做生意，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有些支支吾吾了。

“小荷还有什么事请要瞒着我吗？”沈君修又问道，苏清荷赶忙摇头，也不犹豫了，就将自己今天的计划一一说了出来：“我打算自己开个铺子，一来也赚些脂粉钱，二来也能补贴家用。”

沈君修在一边坐下，伸手揽了苏清荷：“赚钱养家是男人的事情，娘子若是缺钱用，只管和我说，我手头还有几个铺子和庄子，也算是赚钱，改日我让人将银钱给你送过来。”

沈君修说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其他情绪，倒是这说出来的内容，让苏清荷有些吃惊。原本她还以为，沈君修能娶她，只是避嫌，这内宅的事情虽然是放心交给她了，但外面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她多插手的。

就好像这个年代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只要往后宅送够了银子，就完成任务了。至于外面他们是怎么赚钱的，又赚了多少，通常都是不会让女人知道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女人能完全掌握住男人的荷包的，但是并不多见。

“虽然夫君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夫君的，咱们不分彼此。但是我还是想试试，反正在家也是闲着，夫君就让我试试嘛。”苏清荷撒娇，她当然知道沈君修不差钱了。他又不需要去拉拢官员，又不需要养小妾置外宅，更不经常喝酒玩乐，能用钱的地方着实不多，皇子开府的时候都有一大笔的银钱的，他若是好好经营，这会儿绝对赚不少。

“而且，平日里，我若是想送给君修哥哥什么礼物……”苏清荷脸色微微发红，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对手指：“要是用君修哥哥的钱，就太没诚意了。”

沈君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就露出几分笑意，这个小妻子虽然是他谋算来的，但是现在看来，他还真没看走眼。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嫁过来之后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了，怎么能让自己不喜欢呢？

“好，既然你觉得无聊，那就开一个铺子玩玩。可是想好了开什么铺子？”沈君修点了点头，笑着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那红艳艳的脸颊，看着可真是可口。

“还没想好，今儿我问了一下小六子，他说京城里各种铺子都有，最好的绣坊是锦绣坊，最好的首饰铺子是宝珠楼，最好的酒楼是天仙居，最好的……”苏清荷掰着手指一个个细数过来：“而我的三个铺子，最好的那个是在三桥街，因为它贯穿内城和外城，往两边走，一边是太平坊，一边是胭脂井。”

太平坊是文人墨士聚集之地，内里多书坊茶楼，而胭脂井是花红柳绿之地，内里多戏院和妓院。三桥街正好位于这两个地方的中间，整条街都是十分的繁华。

原先那房子是个酒楼，只是前段时间三桥街又开了个太白居，这酒楼斗不过太白居，生意日渐惨淡，那租了房子的掌柜就有些迟疑了，眼看到了租约时期了，他也没过来说是要续租，所以苏清荷才打算将这个房子给直接收回来。

“最好的铺子后面可都是有人的。”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嘟嘟嘴：“我也没打算和最好的铺子抢生意，不过，我打算开个独一无二的铺子。”

这独一无二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是比较难的。之前苏清荷打算卖粉条来着，只是之前想过要将粉条的销售交给杨掌柜，他们家只要做出粉条就行了。

只是现在想想，还真有些不妥当。一来，做粉条的方法不是多么严谨，这个只要多摸索几次，绝对能摸索出来。二来，大量卖粉条的话，就得大量收购红薯。

他们家那点儿红薯，是绝对供应不上市场的。通常情况下，供大于求会提高货物的价钱。但是若太离谱了，就容易让人剑走偏锋，苏清荷可不打算冒险。

就算他们家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也算是有点儿地位了。但是，利益相关，他们家还是处于弱者地位。四皇子虽然是她的夫君，但是四皇子也不可能为了她，为了她的家族，而对上更大的利益集团。

她也不贪心，自家只要安安生生的赚够生活花费就够了。没必要和杨掌柜这个皇商家里出来的人相比，所以这个红薯粉条的制法，估计他们家就能用一年，回头还是将制作方法卖掉更划算。

而经了杨掌柜的手，弄个专门卖粉条的铺子，就有些不划算了。所以，苏清荷也只能另外想方法。

“独一无二的？”沈君修也有些惊讶，想了想说道：“我倒是从没听说过，开铺子还要独一无二的。这开铺子，是为了大多数人的需求，就比如说，有人要上街吃饭喝酒，这才有了酒楼什么的，有人要穿衣买布，这才有了绣坊成衣铺。总结起来，这需求，也不过是衣食住行，这些，可都是已经有了现成的了。”

苏清荷比沈君修更惊讶，一个做皇子的，竟然还研究市场需求，这人，要是放到现代去学营销经营什么的，绝对能精英吧？

“嗯，所以总有例外嘛，除了这些，人总有别的需求，你看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穿，不照样有人需求吗？”苏清荷没敢外漏自己的惊讶，只点了点头说道：“仔细想，我总能想到别人都想不到的点子的。”

“好，那你慢慢想，有什么需要为夫帮忙的，尽管开口就行了。”沈君修也没反驳，只是觉苏清荷到底想的有些简单了，不过，只是一个铺子而已，让她练练手。

不管亏盈，日后都是有了经验的。这王府一大摊子，日后指不定她还要管着他手里的那些东西呢，这会儿锻炼出来了，也省得日后手忙脚乱了。

时间过的飞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八月份。苏清荷也要十六岁了，八月初八那会儿举办及笄礼，因着王府没长辈，所以就将苏张氏给接了过来。

沈君修先带着苏清荷去了一趟三皇子府，亲自拜托了三皇子妃写帖子，请了不少宗室贵妇以及诰命夫人。

“娘，你不用急，这几个姑娘，你到时候仔细瞧瞧，若是有满意的，咱们赶紧找人下聘。”苏清荷一大早就起床梳妆打扮，瞧苏张氏面色有些发白，赶忙安慰道。

苏张氏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胆怯，没办法，今儿到场的可都是贵人，她哪儿做错了，丢脸就算了，就怕是得罪了人，给闺女添麻烦。

“郡王妃，茶水点心都已经准备好了。”琳琅掀了帘子进来，苏清荷点了点头：“先将水果送上去，点心等会儿再送，茶水也是，让厨房一直烧着开水，守好锦绣堂，等会儿可别让客人误闯了什么地方。”

琳琅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苏清荷又叫住她：“对了，如花几位姑娘是一直在芙蓉阁的吧？”

琳琅有些惊讶，大约是没想到苏清荷会忽然提到如花她们。要知道，苏清荷嫁进来两个月了，可从来没提过这些名字。就是郡王爷也只是头一天说了一次，之后就当郡王府没这几个人一样。

按理说，郡王妃小日子的时候，郡王爷是要到这几位姑娘的院子里休息的。郡王府没侧妃姨娘，自是轮到这几位姑娘了。

可是也不知道郡王妃使了什么方法，郡王爷那几天竟然都是住在书房的。久而久之，连琳琅她们都差点儿忘记芙蓉阁还住着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是的，郡王妃，之前郡王爷有令，不许她们出芙蓉阁，所以这段时间依然是住在那边的。”琳琅也不知道苏清荷这会儿蓦然提起她们的用意，只赶紧行礼回道。

“多派几个人到芙蓉阁，可别让她们今儿冲撞了贵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这个大丫鬟可也就当到头了。”苏清荷略微挑了挑眉，笑着吩咐道。两个月，恐怕已经快到了极限了，她这边没动静，那边指不定就要采取措施。

不过，无论如何，今儿是不能让她们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的。

琳琅哆嗦了一下，她可比玳瑁和璎珞识趣多了，赶忙躬身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就出去找人吩咐了。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过来，苏清荷今儿是不好出面的，所以就只由苏张氏出面招待。当然，之前云舒和云暖都是得了苏清荷的吩咐的，寸步不离的跟在苏张氏身边，再加上有大刘嬷嬷，苏张氏虽然紧张，却也没闹出笑话来。

等三皇子妃过来，这主持大局的工作就转交到三皇子妃手上了。

到有人通报清王妃到的时候，苏清荷才急急忙忙的出去迎接了。清王妃可是宗室里面辈分最大的一个，就是皇上也得喊清王妃一声婶娘，四皇子更是得喊一声堂祖母，苏清荷自是不敢怠慢的。

“是个漂亮丫头。”清王妃已经有七十多岁了，进了门，苏清荷就赶忙亲自端了茶水，清王妃接过茶水，打量了一下苏清荷，才笑着说道：“可曾有了表字？”

一般情况下，表字是要等及笄成人的时候，由长辈曲的。只是苏清荷情况特殊，还没等及笄，就已经嫁人了，所以很有可能是已经取了表字的，故而清王妃才有此一问。

“取了，叫做悦安。”苏清荷不敢怠慢，赶紧回道，这个表字还是她大哥给取的，她至今都没用过，因为太过于陌生了，就好像喊别人一样。

之前沈君修本来是打算叫她的表字的，只是她三番两次反应不过来，沈君修索性也不叫了，只继续叫小荷或者娘子。

“喜悦平安？”清王妃笑着问道，苏清荷应了是，清王妃就点头说道：“不错，是个好字。”

133、嫂子人选

苏清荷的这一场及笄礼，举办的很是盛大。就算是她已经嫁为人妇，中间少了些步骤，到到结束的时候，苏清荷依然是差点儿直接软在床上。

“小荷，你赶紧休息，还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苏张氏本来是打算和苏清荷商量事情的，见她一脸疲惫，心疼的不得了，一边招呼云卷过来给她捶肩捏背，一边将轻声说话。

苏清荷摇了摇头，坐起身子：“娘，其实我也没那么累，只不过今天下午还有些热，这才有些受不住的，等会儿喝点儿绿豆汤就行了。对了，今儿你可瞧了那几家的姑娘？怎么样？有没有合心的？”

旁边云朵很有眼色，赶忙退出去吩咐人准备绿豆汤了。琳琅和琥珀她们也各自退到门外，只在外室守着。

“瞧了，各个都长的挺漂亮的，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吴家的姑娘。”苏张氏赶忙说道，苏清荷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吴姑娘的长相，不是最漂亮的，却有一种淡然的气质，为人也十分温和，不管什么时候，脸上一直是带着笑容的。

“吴姑娘？娘你挺有眼光的，和我看中的一样。”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将脸颊在苏张氏身上蹭了蹭，又问道：“那娘你今天和她说话了没？”

“自然是说话了，没说话能看中她吗？那吴姑娘是家里的大姐，下面还有两个幼弟，都是嫡亲的，她平日里在家就是做做针线看看书，我瞧了她身上的荷包，都快比得上你四姐绣的了。”

苏张氏喋喋不休的开始说：“她还会做点心，不过，今儿也没机会尝，大家闺秀嘛，这个厨艺会不会都行，咱家也不缺会做饭的，就是没了厨娘，你娘我也能做几顿饭。我看重的就是那姑娘的品性，她又会读书识字，将来生了小孙孙，你哥哥忙的时候，她也能早点儿给你小侄子启蒙什么的。”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这婚事还没谈下来，自家娘亲就已经想到将来小孙子的教养问题了，这思维，可真是够发散的啊。

“今儿来的姑娘，有几个身段倒是挺好看的，就是长的太瘦，我倒是瞧不上，恐怕将来不好生养。那吴姑娘不胖不瘦的，该有肉的地方就有肉，脸色也红润，眼睛也有神，额头宽亮，这长相也有福气。”

“娘，我知道您看中了吴姑娘，咱们改日到吴家去提亲。我是说，你今儿就看上一个姑娘？”眼看苏张氏越说越兴奋，恨不得马上将吴姑娘变成自己的儿媳，苏清荷赶忙打断她的话，又问了另外一个重要问题。

苏张氏笑：“哪儿呢，我看中两个呢，你大哥将来是要当家的，这媳妇自然是要好好相看，所以我才看的多些。他性子沉稳，得找个知书达理的，将来也说得上话。以后你大哥的孩子就是长房嫡子，这将来的娘亲品性肯定不能差了，至少得是嫡出才行。”

“你二哥呢，性子活泼，所以我得给他也找个志趣相投的，我看了半天，就觉得孟家的小姑娘不错。”苏张氏笑呵呵的说道。苏清荷使劲回想，然后才记起来，孟姑娘的爹，是个正六品的兵马指挥使。

孟姑娘本人，今年十六岁，和苏清荷一样大。长相嘛，不是漂亮，而是可爱，身子有些圆润，脸蛋儿有些婴儿肥，一笑起来，那左边脸颊上还有个小酒窝，特甜美。

“这孟姑娘的绣活儿不咋样，不过，我们家不要求这个，反正你绣活儿也不好。”苏张氏很大方的摆手，苏清荷无语，自己绣活儿不咋样，和二哥将来的娘子绣活儿不咋样有什么关系吗？

“我打听过了，这孟姑娘还会耍大刀，这姑娘家多动动身体就好，将来嫁到咱们家，还能带动着你大嫂多动动，一动一静，正好啊，将来有了孩子，还能教孩子练武。”

苏清荷都不想说什么了，自家娘亲可真是……太着急了，一说到将来的儿媳，马上就能联想到将来的孙子。果然是因为大哥二哥年纪不小了吗？

想到这儿，苏清荷猛的怔住了，大哥现如今二十岁，二哥十八岁，这年纪，比沈君修还小了两三岁呢，自家娘亲都这么着急了，那沈君修……

苏清荷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抬手摸摸，沈君修怕是更着急吧？

“小荷？”那边苏张氏没得到苏清荷的回话，转头一瞧，就见闺女摸着肚子一脸落寞，再一想就明白过来了，伸手拍拍苏清荷的手背：“你也别着急，你嫁过来满打满算才两个月，时间还短，这孩子，该有的时候肯定会有的，你自小身子就好，从小到大生过的病两个巴掌就能数过来了，还担心怀不上吗？”

“上个月娘已经打听过了，这京城里有个梅花庵，里面有个送子娘娘，特别灵验，我正打算这个月十五去拜拜呢。”苏张氏嘀嘀咕咕的说道，苏清荷抬头笑道：“娘，我不着急，你之前说，你看中了吴姑娘和孟姑娘，那吴家的意思是？”

吴家虽然也在名册上，但是吴家之前并未上门提亲，这名册只是一份京城适龄未嫁女子的名单，是官媒提供的。所以，只苏家有结亲的意思还不行，得吴家也乐意。

至于孟家，大约是武将之家吧，倒是没那么多规矩，之前就上门提了亲事，提的也是苏致安，这个倒是不用急，只要请了媒人上门就行。

“我得找人打听打听才行。”苏张氏看闺女不愿意说孩子的事情，也跟着转了话题：“这个你不用多操心，回头我自己去办，你啊，只要养好身子，早点儿怀个孩子就行了。”

“娘，我知道了，你之前不是说累了吗？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苏清荷嘟嘟嘴，转头趴在抱枕上，苏张氏戳了戳她脸颊，起身说道：“那行，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儿我就回去了。”

苏清荷胡乱点点头，反正都是在京城呢，有事情派个人上门就行了，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等苏张氏离开，苏清荷伸手摸了摸云卷之前送来的绿豆汤，已经有些凉了，苏清荷也没了胃口，索性让云卷端下去自己喝了。

“小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荷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叫她，挣扎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就见沈君修坐在榻边，皱着眉说道：“怎么在榻上睡着了？这会儿的天气，到了晚上可是有些冷的，你也太不注意自己身体了，琳琅她们呢？怎么也没提醒你一声？”

“我让她们在外面伺候，没叫人，她们自然不会进来的。”苏清荷打个呵欠，软绵绵的靠在沈君修身上，使劲眨眼，想将困意给眨掉：“君修哥哥忙完了？”

“嗯，晚膳用了？”沈君修伸手摸她长发，垂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岳父他们也都留下了，明儿你可以和岳父岳母好好说说话，对了，今儿的及笄礼你可喜欢？”

苏清荷立马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喜欢，很好看，是君修哥哥自己画的图样，然后让人打造的对吧？”

沈君修面色一红，有些不自在：“哪个嚼舌根的告诉你的？”

苏清荷偷笑，现在自己管着王府，自是有人上赶着讨好的，再说了，这又不是坏事儿，郡王爷要讨郡王妃欢心，亲自画了图样让工匠打造出一套首饰来，这可是好事儿，告诉了郡王妃就能两边讨好，怎么可能会没人说？

“君修哥哥，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那套首饰，瞧，我带着好看不好看？”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晃了晃脑袋，让沈君修注意到她的头面。

耳坠，耳环，项圈，簪子，钗，环，华盛，步摇，发钿，每一个都精美的让人感叹，火红的宝石映衬着苏清荷的皮肤，更显得白皙细腻。

沈君修视线仔仔细细的打量，乌黑的发顶下面是洁白的额头，弯弯柳叶眉，颤颤巍巍的眼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挺翘的鼻子，粉润的唇瓣，各个部位看起来都只能算是清秀。可是，再加上那眼睛里的光彩，他的小娘子，就整个灵动了起来。

控制不住的视线再次往下移，翘起的下巴很诚实的彰显了他的小娘子的性子——天真活泼，聪颖伶俐。下巴再往下，是雪白的脖子。

沈君修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只是看着，他都能回忆起那摸上去的触觉，跟着，身子都能热起来。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却又控制不住继续往下挪。

大约是因为在室内，刚才又是疲累至极所以侧卧在榻上睡觉。再加上八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余热的，穿的衣服并不厚，这么一折腾，前面就被扯开了一些。

再往下，露出来的就是大片如玉肌肤了。如玉的肌肤不是结尾，而只是个开端。

看见这么一片，就想看更多的一大片。尤其是，今儿苏清荷换了及笄礼的礼服，鹅黄色的七尾凤装，两襟却是火红色，原本包裹的挺严实，看着就只让人觉得漂亮。现在被扯开了些，沈君修又是居高临下的，看见的就更多了——比如说，那山峰间深深的峡谷，以及半个隆起的雪峰。

“小荷。”沈君修忍不住再次吞吞口水，只觉得不管吞多少口水，喉咙里依然是干的厉害，甚至被自己出口的声音吓了一跳——竟然这么沙哑！

苏清荷微微愣了一下，等抬头瞧见沈君修的目光，才蓦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通红，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她不知道，但是沈君修知道。

没等她反应，沈君修直接低头俯身，将人压在榻上，伸手捉了那软软小小的柔荑：“小荷，给我脱衣服。”

说着，唇舌已经捕捉到自己想要的美味，立马热切激烈的吞咽起来，手上也不停，只恨不得将那繁杂的腰带给扯断，然后将那碍眼的衣服给剥掉。

“唔，君修哥哥。”等沈君修的唇舌移到那峰顶，苏清荷受不住那刺激，呜呜咽咽的开口，双手欲拒还休的推在沈君修胸前，曲起膝盖，忍不住在身上人的腿~间磨蹭起来。

“别急，小荷，来，摸摸。”沈君修气息沉了不少，一边揉捏着那软软的山峰，一边伸手探进那谷底，只扭着肩膀将苏清荷脱了一半的衣服给晃下去，然后抬脚蹬掉两个人的裤子，确定那谷底已经是一片泥泞，迅速抬腿挤进去，身子一沉，就将那昂首的怒龙给送了进去。

“呀！”身下人发出娇娇嫩嫩的声音，沈君修笑了一声，一边亲吻那嫣红的唇瓣，一边大力挺腰，凶狠的在那温暖紧致的销魂处抽插……

134、出手打发

第二日苏清荷早早就醒过来了，身上虽然酸软，却因着底子好，又适应了，所以并非是不能忍受。沈君修还要上早朝，一边穿衣，一边低声笑道：“你也累了，今儿就多多休息，不用起来了。”

苏清荷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坐起身子：“那可不行，君修哥哥要去上朝，每天都这么辛苦的赚钱养家，我得服侍好君修哥哥才行。”

沈君修见她下床，也就不再劝了，只笑着展开胳膊，任由苏清荷一双小手在身上摸摸捏捏，时不时的拽拽衣服，再伸手转转腰带，随后系上荷包和玉佩。

“郡王爷，郡王妃，温水来了。”玳瑁在外面轻声喊道，苏清荷抬头看了看沈君修，确定他身上的穿戴妥当了，才朝外应了一声，随即房门被推开，玳瑁和璎珞手里各自捧着东西进来。

后面跟着云朵和云卷，手里也是各自捧着苏清荷梳洗要用的东西。

不过，四个人的行动各自不同。玳瑁和璎珞是问都没问，直接想走向沈君修那边。而云卷和云朵则是端着东西站在门边，等着苏清荷的吩咐。

苏清荷视线从云卷云朵身上扫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君修哥哥，果然还是王府会调~教人，你瞧瞧，云卷和云朵这两个，就只会傻乎乎的站着，我没发话，也不说自己上来服侍。”

这玳瑁和璎珞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之前她多次在沈君修面前落了她们面子，甚至说不让她们在跟前伺候，但是每到伺候沈君修的时候，这两个一准儿就是先凑过来的。

琳琅和琥珀可是聪明多了，虽然也抱着当姨娘的心思，却知道要转过弯来讨好苏清荷。只要苏清荷在场，这两个就不会多出风头。

两个聪明的，倒是衬得这两个更傻了。难不成，她们还真以为服侍沈君修多年，就能拿捏住了沈君修？然后让沈君修另眼相看，甚至能为了她们冷落嫡王妃？

苏清荷心里虽然吐槽的十分欢快，甚至觉得这两个有点儿自寻死路，也笃定这两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翻不出什么浪花，但是，心里到底是不舒服。女人嘛，有哪个在有人觊觎自己的丈夫的时候还能十分大度？可碍于这两个都是沈君修的贴身丫鬟，苏清荷也不过嫁过来两个月，还真不好直接出手处置了。

一来她要考虑沈君修的感觉，二来她也得为自己名声着想。

就像是沈君修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若是一声不吭的打发了她们，沈君修就算是不会说什么，大约心里也不会太高兴的。为了两个蠢货，误了自己和沈君修培养感情的机会，那真是得不偿失。

沈君修也跟着抬头瞧了瞧，浑不在意的笑道：“还是小刘嬷嬷会调~教人，这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倒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说着，又看玳瑁和璎珞：“你们两个今年不小了吧？”

苏清荷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就听沈君修笑道：“以前我倒是没注意到，玳瑁和璎珞也服侍我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着实应该多加赏赐。”

玳瑁脸色一喜，赶紧弯腰行礼：“能服侍郡王爷，是奴婢的福气，当不得郡王爷赏赐。”璎珞在旁边也红了脸颊，羞答答的跟着行礼：“服侍郡王爷是奴婢的本分。”

苏清荷愣了下，心下有些不舒服，她娘的，昨天晚上才和自己滚了床单，今儿竟然要弄个通房！她发誓，要是沈君修等会儿真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她保证揍他一顿。

当然，要是没有直白说出来，那就当没听懂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接触过什么姨娘通房，也没长辈拐弯抹角的暗示自己，乡下丫头一个，哪里会明白什么弯弯绕绕的暗示？

好歹沈君修也是个皇子，见惯了美人，芙蓉阁还扔着几个美女，又不是个喜欢美色的，想必不会直白的说出来吧？苏清荷心里各种念头一一闪现，顿了顿才问道：“那依相公的意思，应该赏赐些什么？”

“她们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能总是耽误着。”沈君修笑着抬手揉了揉苏清荷的脑袋：“你平日里多加注意些，给她们挑个好的夫君，然后多赏赐些嫁妆。”

天堂地狱一瞬间，原本苏清荷心里的黑气都已经快蔓延到脸上了，这会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堪比中午的大太阳，连光线有些暗的室内都忽然明亮起来了。

“好，毕竟她们也服侍了夫君一场，我很是感激她们的，必定会好好为她们挑选一番。”苏清荷笑盈盈的点头，视线转到旁边玳瑁和璎珞身上，这两个也是天堂地狱一瞬间，不过正好和苏清荷的相反。

苏清荷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这两个丫鬟脸上的颜色就有多苍白。

“郡王爷，求求您别赶奴婢走！”没等沈君修说话，玳瑁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手里的水盆都摔地上去了，那温热的水眨眼间就倾盆而出，一下子全泼在她正对面的沈君修身上去了。

苏清荷没等玳瑁说出下一句话，就急急忙忙拉了沈君修：“哎呀，坏事儿了，等会儿可得上朝呢，快，云朵，将郡王爷的另一套朝服拿过来！”

云朵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将铜盆放到木架上，转身就奔向内室。苏清荷又招呼云卷：“将布巾给我，你去厨房将早膳给送过来，等准备些点心，没多少时间了，可别误了郡王爷的早朝。”

云卷也应了一声，苏清荷也不管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自顾自的过去，将布巾放进铜盆，打湿之后转身给沈君修擦脸净手，然后再递上嵌着鸡血石的牙刷和青花瓷牙杯。

“郡王爷，求求您别赶奴婢走啊，奴婢要伺候您一辈子的！”璎珞也在旁边跪下，开始低声哭泣：“奴婢舍不得郡王爷，求求郡王爷，求郡王妃饶命啊，奴婢日后再不敢怠慢郡王妃。”

苏清荷脸色黑了一下，连带着沈君修都皱了皱眉，这喊的，倒像是苏清荷怎么着她了一样。

不过，这璎珞倒是给玳瑁起了好头，玳瑁也跟着喊了起来：“郡王妃，求您大发慈悲，允奴婢继续伺候郡王爷，奴婢等自小伺候郡王爷，早已发过誓，这辈子只伺候郡王爷的。”

一边说，一边使劲磕头，可完全没将自己的脑袋当成人脑袋，只当做了一块儿石头。

“相公？”苏清荷有些无措，转头看沈君修，沈君修吐掉嘴里的污水，慢条斯理的将牙刷和牙杯放进去，再次拿了布巾擦嘴，完全不搭理那跪着的两个丫鬟。

等那边云卷敲门，说是将早膳拿过来了，沈君修才说道：“叫了婆子过来，将玳瑁和璎珞先领下去，让她们自己反省做错了什么，一日不醒悟，就关一日，什么时候想透彻了再出来。若是三天都想不明白，就直接发卖了出去。”

地上的玳瑁和璎珞都是愣住了，再看沈君修满脸的不耐，连哭都忘记了，只眼睁睁的瞧着云卷从外面喊来几个婆子，连话都没说，动作迅速的捂住她们的嘴连拉带拽的将她们给弄出去了。

苏清荷瞧着玳瑁和璎珞被拽着还不断回头想看沈君修，莫名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君修处置了这两个丫鬟，她日后就省事儿多了，高兴是肯定有的。但是，苏清荷又有些摸不透沈君修的意思，往日里看来，沈君修并不是薄情之人。

要不然，之前苏清荷也不会半点儿都没动璎珞和玳瑁，毕竟，她才是郡王妃，哪怕是发卖不了玳瑁和璎珞，给她们两个安排些绣活或者是在厨房里烧火做饭的活计，折腾两个月，就能将那如花似玉的面貌给折腾到一半的光泽。

这后宅里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不伤筋动骨就能折磨人的法子，小刘嬷嬷可知道不少，现在小刘嬷嬷又是一心向着苏清荷的，苏清荷可也不是那种真正的天真善良之人。

她之所以不动，就是因为了解沈君修，从之前沈君修遵守诺言给她玉米种子，到沈君修出手救出苏静森，再到赐婚之后沈君修亲自去解释，苏清荷都明白，沈君修不是个无情之人。

他至情至性，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能对人加倍好。这也是苏清荷之前转变想法，不打算做个合格的王妃，而是想要将这个男人追求到手的原因。

玳瑁和璎珞虽然抱有别的心思，却也是服侍了沈君修这么多年，且眼里心里只有沈君修一个，苏清荷原本以为，她至少得花上三五年功夫，指不定最后还得借了自己的肚子才能得逞呢，结果，今儿却来了这么一出。

对此，苏清荷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却又心惊，若此时此刻的沈君修，才是真正的沈君修，那以往自己所欣赏的一面，岂非都是装出来的？那么，他又是装了多少年？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装了这么久的温和儒雅之人，这心机，又该是多深？

可是这样想了，苏清荷又有些愧疚了。沈君修打发那丫鬟，可是为了自己。结果呢，自己就这样来想他？况且，不过是两个丫鬟而已，他身为主子，打发两个不听话又想败坏主子名声的下人，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好不好？

“君修哥哥？”苏清荷越想越觉得纠结，却也不敢在面上露了出来，只胆怯的喊了一声，小心打量着沈君修的面色。

“小荷，可是吓着了？”沈君修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拍拍苏清荷的脑袋：“别怕，之前我曾告诫过玳瑁和璎珞，让她们安心听你吩咐，却不想，她们也只是面上应了。”

“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心善之人，若是她们想不明白，我也不会真将她们发卖了的，你这几日好好挑一些，改日送些嫁妆将人给嫁出去。”

沈君修说完，低头喝粥。苏清荷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自己没看错人，沈君修还是那个沈君修。随即苏清荷又懊恼，明明很早之前，自己已经想过，要将这种一遇事情就往坏处想的性子给丢掉的！怎么今儿就这么一件儿小事儿，居然还又给捡起来了！

而且，沈君修都是她的夫君了，她不将自己的夫君往好处想，却尽往坏处猜，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心里有愧，苏清荷就比往日更殷勤了几分：“君修哥哥，用这个，早朝很久，不能喝太多水，这个没放很多盐，酸酸脆脆，很好吃的。”

沈君修挑了挑眉，笑着点点头，低头将苏清荷夹过来的菜给吃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表拍小荷啊，嘿嘿，新婚夫妻什么的，就是要磨合的，然后才能相互付出信任的，咱们家小清荷以前和四皇子不是太熟，再加上四皇子身份不一般，所以这个信任的过程，就有点儿长了~~~~

135、美人出击

等沈君修出了门，苏清荷就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云朵笑嘻嘻的凑过来：“郡王妃，郡王爷对您可真好，这下子好了，玳瑁和璎珞那两个小蹄子终于被打发掉了！”

苏清荷白她一眼：“别胡说，怎么是被打发掉了？郡王爷心善，不忍心这些姑娘们白白浪费了花季，都是花骨朵一般的人物，又是服侍了郡王爷多年，郡王爷大恩，必得给她们找个好婆家才是。”

云朵也只是有些单纯，并不是真的傻，一听苏清荷这话就反应过来了，赶忙笑道：“是，郡王爷大恩，给她们找了好婆家，将来出去做正头娘子，郡王妃还许了大笔嫁妆，这将来的日子，可真是有福了。”

小刘嬷嬷正掀了帘子进来，听了半截，就笑着问道：“什么大笔嫁妆有福气的？是郡王妃要开恩将你许了人家吗？”

“嬷嬷可别打趣我，我可是要一直服侍郡王妃的，再说我现在年纪还小，不着急呢。”云朵赶紧摆手，云暖在一边笑道：“是啊，年纪还小，今年正好十八岁！”

云朵嘟嘴，推了下云暖：“云暖姐你就笑话我吧，你可只比我大几个月，你以为郡王妃给我找人家的时候，会忘记你呢？”

云卷在一边笑嘻嘻的刮鼻子：“都不害臊，郡王妃还没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就先惦记着自己的事情了！郡王妃快打这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可是最忠心了，这一辈子就跟着郡王妃了，只服侍郡王妃一个人！”

苏清荷笑了笑，没接着说，云朵和云暖的心思正的很，就等着日后苏清荷给她们挑了人家。这些话，以前苏清荷没出嫁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她们两个也都记得。

而云卷和云舒就不一样了，只听云卷的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打算了。不过，苏清荷可没打算答应。她之前误会了一场，错想了沈君修，这会儿一边反省，一边就觉得，自己更想要将这个男人抓到手里了。

高帅富，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对待结发妻子也尊重，不乱搞，没花边新闻，怎么看都是优质好男人，若是说之前还有顺其自然得过且过的心思的话，现在则是彻底起了占有欲。

占有欲这种东西，不光是男人会有的。

苏清荷知道，自己现在是喜欢着沈君修，和爱还有些距离。两个人已经是一世夫妻了，将喜欢变成爱完全是可以的。

嗯，就是不知道沈君修是什么心思。算了，不管他是什么心思，反正只要他还没睡小妾，那自己就能一直努力奋斗。

“郡王妃，玳瑁和璎珞，您最好是早些打发了。”苏清荷正盘算的入神，忽然就听小刘嬷嬷开口，苏清荷转头，就见小刘嬷嬷一脸凝重。

想了想，苏清荷摆手，示意云朵等人下去。

“郡王妃，按说这事情老奴不应该多说的，但是老奴知道您心善，万一因着她们两个，和郡王爷有了争执，倒是不值当了。”小刘嬷嬷说道，苏清荷拉了小刘嬷嬷在旁边坐下：“还请嬷嬷指点，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小刘嬷嬷点了点头，叹口气：“四皇子当年，还是很受皇上宠爱的，后来四皇子开府，几位皇子就都送了礼物过来，其中，大皇子送了两个美人儿，就是璎珞和玳瑁。”

苏清荷看着小刘嬷嬷，小刘嬷嬷闭上嘴了。等了好大一会儿，苏清荷都没听到小刘嬷嬷再往下说，忍不住开口催促：“然后呢？”

小刘嬷嬷眨眨眼：“没了啊。”

苏清荷顿时又是好笑又是失望，原本以为自己要听个宫闱秘闻或者是后宅黑幕，结果，小刘嬷嬷两句话就说完了！

不过，这两句也足够苏清荷脑补了——一开始她遇见沈君修的时候，沈君修是在游学。根据父母在不远游的定律，大家世族父母疼宠的孩子，一般上都不会出门游学的。

沈君修在游学，至少说明一个问题——他不受宠，或者说，他不受重视。明显身世不凡，身边却只跟着几个下人，连侍卫什么的都没有，只能瞧出是个大家子弟，这不受宠程度可想而知了。

后来，沈君修被圈禁。这要是个受宠的皇子，能一关就是三年吗？好吧，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是，若真是被皇上看重，那圈禁的时候，皇上也应该惦记着他的婚事的，结果随着他的圈禁，这婚事也根本不被人提起，谁说沈君修是个受宠的谁就是个瞎子。

还有其他不明显的证据，比如说，皇上会夸奖太子夸奖大皇子，可是苏清荷甚少听说皇上夸奖了四皇子。她嫁进来两个月了，根本就没见四皇子除了上朝的时候在其他时间去见过皇上。

就是三皇子，还时不时的进宫向皇上请安呢，四皇子根本没提过。

可是小刘嬷嬷说，四皇子开府那会儿，还是挺受宠的。从受宠到不受宠，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足够苏清荷脑补了。

“那璎珞和玳瑁有没有对郡王爷不利？”等苏清荷的思维发散到了小刘嬷嬷说的后半句话说，立马将脸上还没来得及绽放的八卦光彩给收敛了，换上一副关心焦急担忧的神色。

小刘嬷嬷满意的点点头，难得的带了一丝微笑：“并无大碍，之前郡王爷一直不在府上，就是在府上，一般也是在书房，并不会让她们太过于接近。”

苏清荷忍不住愕然，细细一想，果然如此，沈君修出门游学多年，回来又关了禁闭，等出来，又没过一年就直接和苏清荷成了亲，这玳瑁和璎珞，果然是没太多时间来接触沈君修的。

“多谢嬷嬷指点，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苏清荷脑袋里转了几个弯，赶忙道谢，小刘嬷嬷急忙起身行礼：“郡王妃可是折杀老奴了，老奴是看着郡王爷长大的，自是一心愿郡王爷开心安康的。老奴现在也只盼着郡王爷和郡王妃恩爱和睦，能早日诞下小世子，这样，老奴也有脸下去见兰妃娘娘了。”

“小刘嬷嬷！”说到孩子，苏清荷脸一红，又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正出神，就听云卷在外面轻声说道：“郡王妃，芙蓉阁的小丫鬟求见。”

苏清荷转头，就见小刘嬷嬷也皱了皱眉。

“芙蓉阁的？可是芙蓉阁缺了什么东西？”苏清荷让云卷进来，笑着问道，可真是够凑巧的，她昨儿还想着都两个月了，芙蓉阁估计也快忍耐不下去了，没想到，今儿她们就撞上来了。

不过，这会儿郡王爷不在，这时间挑的，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不凑巧。

“回郡王妃的话，并非是芙蓉阁缺东西了，来的是几位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说是要庆祝姑娘生辰。”云卷行了个礼，急急忙忙的说道。

“庆祝生辰？”苏清荷忍不住挑挑眉，这借口找的，可是够不错的。想着，苏清荷就点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反正，只要这四个美人还留在郡王府，她就总有要见的一天，择日不如撞日，早早见了，也好早点儿想个对策。若是等这些人在背地里做出了什么，自己才想起来这几个人，就有些晚了。

况且，这会儿沈君修也不在府上，总比她们挑了沈君修在府上的时候来好。

“奴婢荷香（梅香，兰香，桂香）见过郡王妃，给郡王妃请安。”几个丫鬟进来，连头都没敢抬，直接跪下请安，苏清荷笑着抬抬手：“都起来吧，你们主子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是，奴婢主子说，昨儿是郡王妃的生辰，只是郡王妃那会儿要忙，肯定是□乏术，所以就没敢过来打扰，只今儿送上贺礼，恭祝郡王妃芳龄永继。”

站在左边第一个的荷香率先说道，接着梅香等人也跟着一人说了一个恭贺词。

然后还是荷香先开头，送上了一套衣服：“这是如花姑娘为郡王妃做的，是如花姑娘的一片心意，还请郡王妃不要嫌弃。”

梅香送上来的是八个荷包，分别绣着梅兰竹菊，石榴，牡丹，丁香以及荷花，旁边还各自配了诗句，一看就是花费了大心思的。

兰香送上的是一幅画，红梅傲雪图，以苏清荷的眼光来看，还算不错。

桂香送上的则是两双鞋子，一双绣了石榴，一双绣了缠枝海棠。

苏清荷也没客气，让旁边的云卷接了过来：“倒是劳几位姑娘费心了，云舒，将我匣子里的几个镯子拿过来，几位姑娘一番辛苦，我也不能不赏。”

荷香赶紧行礼：“多谢郡王妃赏赐，担不得郡王妃辛苦二字，为郡王妃分忧，是我们姑娘的荣幸。”

苏清荷上下打量了一下荷香，这丫头明显是领头的，真瞧不出来，后院竟然还有个聪明丫头。原本见识了玳瑁和璎珞的智商之后，她还总以为，这后院缺少女主人太久了，没个领头的，斗不起来，导致大家都有些惫懒，脑袋长时间不用，就成了摆设了。

“你这丫头倒是个会说话的。”苏清荷笑着说道：“比她们几个强多了，拿着吧，这镯子虽然不贵重，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家姑娘是哪个？”

荷香脸上带了些喜色，连忙说道：“奴婢的姑娘是如花姑娘。”

“嗯，如花这名字不错。”苏清荷的笑容更深了，倒是看的另外几个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清荷大大的夸赞了一番如花姑娘之后，就让这些丫鬟们下去了。转头继续和小刘嬷嬷说话：“小刘嬷嬷，这荷香梅香，都是什么来头？是内务府送过来的还是买进来的？”

小刘嬷嬷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是内务府送过来的。”

苏清荷皱眉，如花几个，是皇上赏赐下来的，那之前必定是宫里的。在郡王府连个名分都没有，那也说明不是正经选秀进来的，指不定就是内务府送上去的。

荷香等人也是内务府出来的，这几个，说不定原先就认识了，这个可有些不太好啊。而且只这个荷香，就有些伶牙俐齿的小聪明，若是如花等人也是这样，可就难办了。

想了一会儿，苏清荷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一来这些人都是皇上赏赐的，肯定不能发卖或者许了人家。二来，她们没做错事儿，自然也就不好找借口打发了。

若是都和玳瑁璎珞一样，那苏清荷还能趁机发挥一下。

“算了，没把柄，到底不好处置，只要她们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郡王府也不是不能养活一辈子。”想的心烦，苏清荷摆摆手，示意小刘嬷嬷不要去管了：“咱们还是先说说开铺子的事情吧，小刘嬷嬷，你有什么注意没？”

136、见缝插针

和小刘嬷嬷商量了半天，苏清荷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小刘嬷嬷虽然平日里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但对于做生意，还真没苏清荷主意多。

“郡王妃，这种事情，您找郡王爷拿个主意就行了，老奴可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小刘嬷嬷摆摆手说道，看苏清荷有些沮丧，就又安慰道：“郡王爷一向聪明，定然是有好点子的，郡王爷和郡王妃又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好吧，等回头我问问。”苏清荷没办法，也只好点了点头，又问道：“今儿的账本还没送过来了？”

“送过来了，郡王妃现在要看？”小刘嬷嬷赶紧应道，苏清荷摇了摇头：“暂时不看，等下午再看。再过一炷香时间，管事们就要来回事儿了，我得先想想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对了，还有件儿事情。”小刘嬷嬷正想起身，又想到一件事儿，赶忙说道：“玳瑁和璎珞若是被指了人家，这陶然居的大丫鬟就少了两个，您是不是得挑两个？”

“嗯，就从下面的二等丫鬟里面挑吧，然后三等的往上提，补上两个三等的就行了。”苏清荷想了想说道，又叫琳琅：“你等会儿拿了账本，去库房仔细检查一下，看昨儿用的器具对不对得上数。”

苏清荷之前将给陶然居的大丫鬟们重新分配了工作，琳琅就是掌管库房钥匙的。

“是，郡王妃。”琳琅赶忙应了一声，苏清荷又问小刘嬷嬷：“嬷嬷瞧着这二等丫鬟里面，可有能用的？”

“我觉得都不错，不过到底是你自己用的，你瞧着哪个顺眼就用哪个吧。”小刘嬷嬷也没托大，直接摇摇头说道：“昨儿皇宫里也给了赏赐，郡王妃还是要抽空到宫里走一趟才是。”

“我知道了，今儿下午递了牌子，明儿就进宫。”苏清荷笑着点点头，不管是做脸面还是什么，反正朱贵妃和吴贵妃都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下来，等会儿她得让云舒登记在册才行。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等云朵来报，说是管事媳妇和管事们来回报事情，两个人才起身到了外面。院子里站着满满当当的人，有后院的管事媳妇，也有前院的管事。

因着人多，所以并不用避嫌。

“郡王妃，这是今儿的菜单，请郡王妃过目。”率先上来的是厨房的管事婆子，苏清荷拿过菜单看了两眼，只上面第一页是菜单，因着满府就她和沈君修两个主子，所以菜品不是很多。

下面那几页则是今天要采购的蔬菜肉类，以及数量银钱。

苏清荷扫了一遍，递给了云朵：“嗯，行，领了牌子到账房去支银子。”

那菜单上的银钱数量有些高，不过苏清荷也没打算现在拆穿。那婆子欢欢喜喜的接过单子，又到云朵面前领了对牌，然后就行礼离开了。

下一个是管着园子的嬷嬷：“郡王妃，这是昨儿各处移栽的花儿，请郡王妃过目。”

要举行宴会，肯定得布置现场，有花盆的直接搬了过去就行，有些却是需要移栽过去的。当然，移栽回去就不能能活了，但是只要撑过昨天就行。

苏清荷瞧着上面列的单子，有不少后面写着已毁两个字。有的是需要重新培养的，下面则是写着要购买的花种以及各色工具，同样是数量加银钱。

就这样一个个管事上前，将自己要回报的事情都说一遍。苏清荷批准了，则是拿着对牌走人，苏清荷若是没批准，就只能拿着单子再退回去。

一上午时间就这样过去，等所有的管事都走了，苏清荷忍不住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这管家理事果然是很累，我就想不通，怎么有那么多人哭着想着要做这种事情呢？”

小刘嬷嬷忍不住笑了一声：“郡王妃年纪还小，还没摸索到这管家的好处，等日后就会明白了。对了，郡王妃，这厨房的管事婆子，您要不要换了？”

“无缘无故的，换了做什么？再说，就是想换，我手上也没人。”苏清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嬷嬷是担心有人在饭食里面做手脚？”

小刘嬷嬷点点头：“虽然说郡王爷的后院没别人，但是老奴瞧着，那芙蓉阁的几位姑娘可不是能一直安分守己的。”

“嗯，嬷嬷说的我都懂。”苏清荷还知道，在这夺嫡的关头，指不定后院就有别的皇子安□来的人，若是到时候那些人觉得沈君修碍事儿了，再厨房动动手脚，那可就麻烦大了。

“只是，我手上是真的没人。”苏清荷叹口气，这时候，就又显出她家世的不给力了。陪嫁是佃户，丫鬟只有两个是衷心的，还都没有嫁人，全都不能去厨房。

“之前我见三皇子妃对郡王妃很是关心爱护，不如郡王妃求三皇子妃给个婆子？”小刘嬷嬷想了想问道，苏清荷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办法。现在沈君修是帮着三皇子的，没道理三皇子会让沈君修出事。

而且，若是日后三皇子真的荣登大宝了，那这个婆子就是皇上的眼线了，到时候，说不定就不会太提防沈君修了。

“嬷嬷，回头我问问郡王爷吧，毕竟这王府建成很多年了，这府里的人也都是老资格了，想来应该是忠于郡王爷的。”只是再想想，苏清荷又觉得这方法不太合适了。

沈君修多聪明一人啊，在这个关头，会将自己的饮食随随便便交给自己不信任的人吗？而且，现在沈君修和三皇子是一派的，已经是走的很近了。

她和三皇子妃关系好点儿可以，但是太好了，可就过了。这年头，万事讲个过犹不及，她这么鲁莽的找上门，指不定就成了祸事。

小刘嬷嬷也有些惭愧：“是我想的不周到了。”

“嬷嬷也是为我着想，我还得多谢嬷嬷呢。”苏清荷赶忙说道，安抚了一番小刘嬷嬷，苏清荷瞧着时间不早了，就决定自己下厨为沈君修做一顿午膳。

可是等她做好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沈君修回来。

“怎么回事？平时郡王爷不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吗？”苏清荷心里有些焦躁，往日里就是沈君修没按时回来，也会派个人过来说一声的，结果今儿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不如让人去打探打探？”琥珀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苏清荷想了想摇头：“郡王爷是早朝后就没回来的，说不定这会儿仍是在宫里，派人去打探不太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清荷越来越着急，想着是不是派个人到三皇子府问问。正想着，就见云卷进来：“郡王妃，有个小厮来报信，说是三皇子府上的。”

苏清荷愣了愣，赶忙点头：“快叫进来。”

不多会儿，就有个小厮跟着云卷进来了，也没进门，只在外面行了礼说道：“小的平安，是三皇子的随从，三皇子令小的过来告诉郡王妃一声，现下四殿下正在平王府，还请郡王妃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苏清荷松了一口气，一边让人给那小四赏钱，一边笑着问道：“郡王爷可是一下朝就过去了？身边可跟着人服侍？”

“回郡王妃的话，四殿下一下朝就过去了，身边跟着的是端砚和澄砚。四殿下让小的将这个给郡王妃。”说着递过来一个东西，云卷送了进来，苏清荷仔细看了，更是放心了，正是沈君修出门前她给他系上的玉佩。

“那就好，还请劳烦王爷多多照看郡王爷了。”苏清荷笑着说道，那小厮应了，看苏清荷没别的吩咐了，就行礼走人了。

苏清荷叹口气靠在软垫上，白白浪费了一番心意，自己可是难得下厨的。算了，既然沈君修不回来吃了，那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索性自己都吃算了。

想的倒好，只可惜，吃了一半苏清荷就撑的像是要爆炸了，只觉得肚子都凸起来一大团，只好放下了筷子。

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了大半天，又回去准备礼单了。还有十来天就要八月十五了，得往宫里送节礼，之前只有沈君修一个，随便送些就行了，皇上也不要求太多。

现在沈君修成家了，这节礼就得花费心思了。就是苏清荷，身为儿媳，都得有拿出手的东西，不要求财宝，至少得亲手做两套衣服。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到用晚膳的时候，沈君修终于回来了。

“君修哥哥，用了晚膳没？”苏清荷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过去，沈君修笑着拉了她的手往里走：“还没，想着要回来和小荷一起用，所以就空着肚子了。”

“那君修哥哥等等，我让人送了晚膳进来。”苏清荷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一边亲自给沈君修换衣服，一边吩咐人去拿晚膳，然后又喋喋不休的讲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正说的高兴，就见云朵一脸不高兴的进来。苏清荷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云朵偷瞄了一眼沈君修，支支吾吾的不想说话，苏清荷又要开口问，就听门口传来声音：“奴婢荷香求见郡王妃。”

苏清荷脸色有些发黑，侧头看沈君修，沈君修笑着伸手揉揉苏清荷的脑袋：“可是有什么事情？若是不着急就让她等着，用了晚膳你再处理。”

“不是，荷香是芙蓉阁如花姑娘的大丫鬟。”苏清荷顿了顿，还是没隐瞒，只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今儿早上她们过来过，说是替几位姑娘给我送生辰礼，这会儿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沈君修也皱眉，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反正她们又出不了芙蓉阁。”

苏清荷点了点头，瞧着琳琅将饭菜都摆好了，就笑着说道：“君修哥哥劳累一天了，就先用膳吧，我到外面去问问，一会儿就回来。”

沈君修没反对，苏清荷就掀了帘子出来，就见荷香正在门外站着，一脸恭顺：“奴婢见过郡王妃，给郡王妃请安。”

声音不小，屋子里的人是绝对能听见的。

苏清荷在榻上坐下：“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回郡王妃的话，我们姑娘很喜欢郡王妃的赏赐，奴婢是过来道谢的。”荷香笑盈盈的说道：“还请郡王妃见谅，我们姑娘不能出芙蓉阁，就只能派了奴婢过来。”

“嗯，知道了。”苏清荷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荷香，这时间抓的可真好，沈君修回来没多久呢，那边就得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过来了，看来，这后院虽然她最大，却有人还没认清这个事实。

荷香本来还打算等苏清荷继续说呢，结果苏清荷只说了四个字就闭嘴了。荷香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声音，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偷偷的看屋子里的苏清荷，这么一会儿了，苏清荷都没让她到屋子里说话。

137、合适喜欢

“还有事情？”等了半天，眼瞧着荷香的脑袋越垂越低了，苏清荷这才开口问道，荷香顿时拿不准主意了——若是郡王爷在眼前，她自然会说的花团锦簇的。可是这会儿郡王爷不在眼前，只郡王妃在。若是她说的太明白了，郡王妃肯定会不高兴吧？

只瞧着之前郡王爷在娶亲的时候，直接将四位姑娘给关起来的举动，就知道郡王爷是个看重规矩的，并且对这个嫡妻很是尊重，很是愿意给嫡妻面子。

她们姑娘现在是只能想办法先见到郡王爷的面，这才能继续筹划以后。可若是在没见到郡王爷之前，先将郡王妃给得罪了，那以后见到郡王爷的机会不就更少了吗？

可是不说吧，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机会，花了大价钱才知道郡王爷回来的消息，更是本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心思才出了芙蓉阁，若是这次不成功，郡王妃对她们起了防备心思，日后恐怕连出芙蓉阁就成了大问题吧？

“回郡王妃的话，我们姑娘想要亲自过来谢恩。”说与不说，思量了半天，荷香就做出了决定，之前郡王爷不让几位姑娘出芙蓉阁，这次的机会若是不把握住，恐怕日后想要再找机会就难了。

就算是这次要得罪郡王妃，但若是能让郡王爷想起来芙蓉阁里的几位姑娘，开了恩让几位姑娘出来走动，那日后争得了郡王爷的宠爱，害怕郡王妃找麻烦吗？

不过一个十四五的小丫头而已，想必郡王爷对着这身材干瘪的小毛孩子也没多大兴趣吧？男人嘛，还不都是那样？只要床上满足了，就一切都好说。

凭着自家姑娘的条件，难不成还勾引不了郡王爷？

而且，郡王妃年纪小，又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指不定就没多少见识，本事也没多少，要不然，也不会进郡王府两个月了，都没做出什么事情来，不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吗？这郡王妃刚进门，想要站稳脚跟，肯定得拿郡王爷之前宠爱的姑娘们开刀嘛，结果郡王妃竟然连句话都没说过。

这么看来，郡王妃根本就是个蠢的嘛。既然郡王妃没本事，那自己就算是得罪了郡王妃，也肯定有办法脱罪的吧？

一边想着，荷香一边提高声音：“这段时间承蒙郡王妃照顾，我们姑娘感激不尽，本想早些过来伺候郡王妃的，只又想着给郡王爷和郡王妃做衣衫，这才没能前来伺候，还请郡王妃见谅。”

说着，就从抱着的小包裹里掏出来一套衣服：“这身衣服是我们姑娘给郡王爷做的，之前给郡王妃送生辰礼，只担忧郡王妃会不会喜欢，差点儿忘记将这套衣服也给郡王爷带过来，还请郡王妃见谅。”

苏清荷都忍不住想笑了，这姑娘该不会觉得自己这个郡王妃是傻子吧？

想着，苏清荷给云卷打了个颜色，云卷气呼呼的过去要将荷香手里的衣服给拽过来。荷香赶忙护住：“这是我们姑娘的一片心意，我想亲自交给郡王妃。”

这样就能进门了，只要能进门，一切都好说，她可是提前打听好了，郡王爷已经过来了，这会儿肯定是在屋子里面的。

苏清荷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们姑娘是什么身份？她做的东西，本王妃就得亲手接了，以示恭恭敬敬？”

这话说的诛心，若是荷香敢承认，那如花姑娘估计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所以一瞬间，荷香的脸色就白了，扑通跪下赔罪，将脑袋磕的咚咚响：“郡王妃饶命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求郡王妃开恩，求郡王妃恕罪，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清荷愕然，现如今的后院流行这一套吗？怎么早上玳瑁璎珞她们刚做了这种事儿，晚上就轮到这荷香姑娘来了？难不成她们都以为，喊两句就能让人知道郡王妃是个恶毒的？

这后院若是有比苏清荷地位高的，那这种方法指不定奏效，可是后院就苏清荷身份最高了，就算苏清荷是个恶毒的，出来怎么说，那还不是苏清荷一个人说了算？

“饶命？本王妃说过要你的命吗？”虽然这种话若是苏清荷想解决，就绝对不会流出去一句，但苏清荷还是很不高兴，皱着眉冷冰冰的问道：“若是本王妃没记错，是你先犯上了，本王妃不过是问了一句话，你就又是磕头又是喊的，你是不是还打算威逼主子？”

荷香瞠目结舌，苏清荷却不给她反应时间：“或者说，芙蓉阁的如花姑娘这么长时间没出来走动，竟然连规矩都忘记了，连带着也没好好教导你们？”

“小荷，时候不早了。”苏清荷还想说，却被人拍了拍肩膀，转头就见沈君修一脸关怀的站在后面：“你赶紧用膳，若是饿了肚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面对沈君修笑盈盈的脸，再见到沈君修眼里毫不掩饰的温柔体贴，苏清荷心里的怒火，蓦然就被扑灭了，抬头捏了捏眉心，撇嘴说道：“我都快被气饱了，不过是问了两句话，竟然就成了随意打杀丫鬟的恶毒之人了！”

“怎么会，我的娘子可是天底下最最温柔善良的。”沈君修笑着将苏清荷拉了起来，扫了一眼外面，皱眉喝道：“将人给拖出去！不守规矩，目无主母，不分尊卑！仗二十！”

他话音刚落，荷香就焦急的喊道：“郡王爷饶命啊，郡王爷，我们姑娘辛辛苦苦为您缝制了衣服，您瞧瞧……”

没等她说完，沈君修一摆手：“堵住嘴拖出去！”

他虽然温和，但也是皇子出身。脾性里的温柔也是给了人的，本来剩下的就不多，对上这丫鬟，更是半分没有。

说完就揽了苏清荷进去，亲自夹了菜放到苏清荷碗里：“你就是性子太好了，这后院一个两个的，都骑到你头上来了！你是我的郡王妃，是这后院最大的主子，有敢于冒犯你的，直接处置了就不行了吗？”

“我这不是怕君修哥哥伤心嘛。”苏清荷吐吐舌头，做出调皮的样子：“君修哥哥只说我性子好，可那也是看对谁的，她们都是服侍过君修哥哥的，我这才给了几分面子。若非如此，我早早的就让人拖下去了。”

“好好好，你有理。只是日后可不要这样了，虽然她们都服侍过我，那也是她们的本分，并不算功劳，你给她们三分颜色，她们就能开了染坊。我一次两次的能出手帮你，但也不能总是这样，日后这郡王府的后院，还是要你一个人管着的。”

沈君修笑着说道，伸手捏捏她脸颊：“你能管得住了，我也才能放心。”

苏清荷做个鬼脸：“君修哥哥就放心吧，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你放心吧，我定然会管好后院的，不让你在前面赚钱养家，后面还要操心内宅之事。”

“我倒不是操心内宅之事，我只是担心你，生怕你在这后院被人欺负了。”沈君修靠在椅背上，一派恣意潇洒，眼神却是温柔至极，再加上面容英俊，看的苏清荷忍不住脸红心跳，心里直呼受不住这美男计。

“君修哥哥放心，就是为着君修哥哥，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什么事情的。”好半天，苏清荷才干巴巴的憋出这一句话，她倒是想甜言蜜语两句，可就怕吓坏了沈君修。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太公事化了，体现不出自己感动的心情以及对沈君修的爱慕，还想有来有往的关心关心沈君修，让他为自己感动一下，于是，又补充道：“我也和君修哥哥一样，是很担心君修哥哥的，君修哥哥日后出门，要和我说一声，免得我牵肠挂肚。”

又忽然想起来这年代的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万一误会自己想要插手他外面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又赶忙解释：“我不是想干涉君修哥哥，只是想知道君修哥哥去了哪里……”

越说越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审问丈夫的行踪了，别说是这年代的男人了，恐怕就是现代，一直查岗也是会让老公厌烦的。

苏清荷沮丧了，平日也没觉得自己口拙啊，怎么对上沈君修，就连句话都不会说了呢？

她还绞尽脑汁的想解释的话，那边沈君修却是眉开眼笑，瞧着自己的小妻子一脸懊恼郁闷，那样子，真是又可爱又可心，只让人恨不得伸手揉捏两把。

若说之前他求了皇上赐婚，还只是因为苏清荷最合适的话，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倒是慢慢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

见多了皇宫里女人为了争宠而做出的各色事情，听多了后宅妻妾相争征的各色手段，沈君修在成亲之前就想过，自己这辈子，一定不要那么多的女人。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像是自己一样，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自己娘亲的眼泪。

尊敬嫡妻，让所有人都不敢挑战嫡妻的威信，这样，后宅才能安稳。

所以一开始，沈君修就表现出对苏清荷的专情，只等着苏清荷站稳脚跟，不允许任何人有挑战苏清荷权力的举动，一言一行，都只护着苏清荷。

可是这样做的时间长了，倒也觉得，就这样也挺好，苏清荷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子，面对她，自己总是会轻松很多，自在很多。空闲下来，脑袋里也总是会出现苏清荷的笑脸。

女人多了也麻烦，就像是今天这种事情，不都是女人心思多了搞出来的吗？

既然自己有些喜欢苏清荷了，又不喜欢女人争宠，日后，还是先只要自己的小妻子好了。而既然决定要和这小丫头好好过日子，沈君修自然是不会吝啬自己的感情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不用付出就能白白得来一份感情，就像是这小丫头说的，什么感情都是需要用心经营的。他想要这份婚姻安稳，想要这个家舒适，想要和苏清荷过一辈子，就不能只指望苏清荷付出。

为了生活更美好，他不介意让自己喜欢上这个小丫头。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看够了小丫头焦急无措的小模样，沈君修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笑盈盈的摸摸苏清荷的脸颊：“放心吧，我不会误会你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苏清荷大力点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沈君修，看的沈君修心里更是想笑，这丫头，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138、出差公干

“芙蓉阁的那几个，你若是不想见，只让人守好了就行。”沈君修逗弄了苏清荷一会儿，又转回正题：“之前因为是父皇赏赐的，所以也不能轻易处置了，咱们现在只要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们就行了，等有机会了再送走。”

苏清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今儿弄的这一出，肯定是为了见君修哥哥，不过，做的确实是不合规矩。”

沈君修挑了挑眉：“不用解释，我之前就说过，这后院是你做主的，你随意就行了。对了，过段时间我要跟着三哥去江南办差，大约会去两个月。”

“去江南？”苏清荷面色变了变，江南多美人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打算尽快生孩子的，结果男人自己去了江南，这孩子女人能自己生吗？

“嗯，有人上折子，说是江南卖官鬻爵很是普遍，所以父皇让我和三哥去查探一番。”沈君修敛了脸上的笑容，皱着眉说道：“过了八月十五就去。”

苏清荷急忙保住沈君修胳膊：“只你和三哥一起去？”

沈君修点了点头：“去的人多了，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苏清荷咬唇，沈君修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

“我能不能去？”苏清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沈君修有些惊讶，苏清荷连忙撒娇：“君修哥哥，我这辈子还没去过江南呢，带我去嘛。”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沈君修和三皇子是去办差的，又不是去游玩，若是带上自己恐怕不方便，脑袋急转，立马又换了说法：“君修哥哥，你和三哥不是不能打草惊蛇吗？那咱们就兵分两路，三哥是明面上的钦差，咱们两个是新婚之后到处游玩的有钱人家的小夫妻，一明一暗，正好打那些人个措手不及。”

沈君修嘴角挑了挑，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这小妻子，可不光是可爱，有时候这脑袋转的就特别快，你看，这一会儿工夫，她都能给自己找个最佳的借口出来。

这个方法一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十分不错。

“君修哥哥，带我去吧。”苏清荷瞧沈君修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要同意，立马又换了对策，卖乖讨好：“君修哥哥和三哥都是大男人，肯定照顾不好自己，我会洗衣做饭，会磨墨捶背，会打扫房间，会……”

苏清荷掰着手指数，差点儿连会暖床都给说出来。

沈君修轻咳了一声，苏清荷赶忙看沈君修，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晃晃的写着我想去三个字，沈君修暗笑不已，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我们是去办差，不是去游玩，三哥都说了要轻装简车，都只是带了两个小厮而已，若是你也要去，那就得准备丫鬟马车什么的。”

苏清荷竖手指：“相公，我很好养活的，不带丫鬟也行，你和三哥就将我当成丫鬟吧。”

沈君修疑惑：“你刚才不还说要假装新婚夫妻？”

苏清荷瞬间无语，顿了一下，笑的谄媚，走到沈君修身边给他捶背：“相公，我是多能型人才，就看你想怎么用了，若是想要假扮新婚夫妻，咱们根本不用假扮，我就是你的新婚娘子嘛。若是想让我扮成小丫鬟，我也是绝对合格的。”

说着，伸手从桌子上端了一杯茶，轻咳了一声，将脸上的笑容变成小心翼翼外带三分讨好，然后下蹲行礼：“主子，要喝茶吗？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一边说，还要一边偷偷摸摸的抬头，做出抛媚眼的样子，将一个想要勾搭主子的丫鬟表演的是入木三分。

沈君修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没办法，一瞧见自家小娘子的这个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果然和她相处时间长了，心情就总是会变好，然后放松下来。

“主子，您不喜欢喝茶吗？奴婢刚才还做些点心，奴婢去拿来您尝尝？”苏清荷见沈君修不接话，以为他不满意，赶忙又换了一句，眨的眼睛都快抽筋了。

“好了，你这丫鬟是演的挺好的。”沈君修终于笑够了，伸手拉了苏清荷起身，然后揽着人在自己身边坐下：“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就是我答应了，还有三哥那里，就是三哥也答应了，还有父皇那里，所以……”

略有些歉意的看着苏清荷，沈君修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事情恐怕是不行的。”

苏清荷也有些沮丧，两个月啊，过完中秋就去的话，得到十月才回来了。这年头讲究个有福气的女人是进门一个月就能怀孕的，自己这都两个月了，回头再拖两个月，都差不多小半年了。

明年，沈君修可都是已经二十四岁了！这年代，三十岁就能当爷爷了，沈君修连个儿子还都没有呢。自己就算是怀上了，谁又能确定头一胎就一定是儿子？

沈君修见苏清荷没精打采的，也有些心疼，就费心思说了些好事儿：“你若是在府上闲着无聊，就到岳父岳母那里住一段时间，大舅哥和二舅哥不是打算说亲了吗？正好你也过去帮帮忙。”

苏清荷点点头，还是有些提不起劲儿，大哥二哥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等成亲也得年底或者明年了，自己这两个月根本帮不上忙的好吧？

“你之前不是说要开个独一无二的店铺吗？可有想到要卖什么了？”沈君修见她还是不高兴，就再换一个话题，苏清荷勉强打起精神：“还没想好，我之前本来打算开个商场呢，但是那个的话就得重新盖房子了，现在这个不行，所以就暂时放下了。”

“商场？”沈君修来了几分兴趣，苏清荷就给他解释：“所谓的商场，就是里面什么都卖的，一般来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了，所以我打算，一楼卖胭脂水粉，二楼卖首饰头面，三楼卖女装和绣品，四楼则是开个茶话会馆。”

沈君修边听边点头，等苏清荷滔滔不绝的说完了，沈君修才笑着说道：“这个想法好，不过，做起来是比较困难的，这京城里的胭脂水粉衣服刺绣，都已经有成名的铺子了，你开个商场，虽然点子新鲜了，却不见得能吸引人。”

苏清荷摇摇头：“我知道京城里都有有名的铺子了啊，但是我那商场不是只卖一家东西的，我打算让这些铺子进驻到我那商场里面，一层弄七八个铺面，然后挂上各个有名铺子的招牌，然后放上他们家的货物。”

沈君修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那你不还是只能收个房租吗？只不过和以前相比，是只收一家的，现在则是收很多家的。”

苏清荷撇撇嘴：“头一年就是这样，但是以后我这商场做大了，自然是那些商家上赶着找我租铺面嘛，我可以来个竞拍，谁出的价钱高，就让谁进驻到里面。”

沈君修想了想，点头：“这个法子不错，不过前提是你能做大了，要不然也没多大利。”

“那是自然的。”苏清荷点点头，接着又郁闷了：“可是这个商场虽然好，却不是独一无二的，我本来是想卖独一无二的货物的，这胭脂水粉首饰衣服却没多稀罕。”

沈君修笑道：“你可以慢慢想，先将这个商场弄起来，对了，你手里也没多少可用的人，要不要我给你几个？”

“好啊，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个呢。”苏清荷拍手笑道：“我觉得那个小六子挺机灵的，相公将小六子给我吧？不过，小六子虽然机灵，却只是有些小聪明，难当大任，还得多练练才行。”

“嗯，只可惜曹富贵没有个三弟了。我过两天看看，给你一个人，也方便你做外面的事情。”沈君修笑道，苏清荷白他一眼，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个事儿，那厨房的管事婆子，是相公你找来的吗？”

沈君修有些惊讶：“怎么，她有什么问题？”

“不是，是我忽然想到，厨房重地，还是要放个自己的心腹比较安全，所以先问问相公，看她是不是相公能信任的人。”苏清荷笑着说道，沈君修点了点头：“虽然不是我找来的，但也是能相信的人，她是父皇赏赐的，我已经调查过了，身家挺清白的，你并不用担心。”

既然是皇上给的，苏清荷就绝对不能多说什么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本来天色就已经不早了，苏清荷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又没补觉，就有些犯困了。沈君修低头见她像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索性抱着人往里屋走。

猛的腾空，苏清荷差点儿被吓一跳，清醒了一瞬间，就伸手抱了沈君修的脖子，将脸颊在沈君修的颈窝蹭了蹭：“君修哥哥，要去睡觉了？我还没洗澡呢。”

沈君修脚步顿了顿，又转头吩咐云卷去叫热水。云朵和云舒在外面收拾了桌子，云暖则是到室内去铺床，顺便拿出干净衣服，直接给放到屏风后面。

等热水送进来，苏清荷迷迷糊糊的起身，想自己走过去，结果没走两步，就又腾空了，转头就瞧见沈君修笑的一脸戏谑：“娘子，今儿咱们洗个鸳鸯浴吧。”

苏清荷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脸色一红，就挣扎着想跳下来，结果却被沈君修抱的更紧。没等走到屏风后面，那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反抗了两下之后，苏清荷就化被动为主动了，娘的，那人马上就要走了，自己还是抓紧时间做吧，要是能在男人走之前怀上孩子，那就是天赐大福了。

139、中秋进宫

荷香被杖责的事情，算是杀鸡给猴看了，也震慑住了芙蓉阁的几位美人，随后几日，那如花如玉如珠如宝几位姑娘，再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对苏清荷来说，可算是轻松不少。

眼看要过中秋节了，她现在是忙的连娘家那边的事情都没空打听了。沈君修身份高，所以中秋佳节，有不少的官员会送上节礼，苏清荷得认真评估每个官员的背景。

若是是三皇子一派的，这回礼就得看官职了，官职高，回的多些，官职低，得以赏赐为主。

若是太子一派或者大皇子一派或者六皇子一派或者十皇子一派，那么不论官职高低，苏清荷回的礼都得是价值超过对方的，还不能留下把柄什么的。

另外还有沈君修的兄弟们，开府的没开府的，有孩子的没孩子的，有嫡子的没嫡子的，庶子受不受宠的，乱七八糟各种因素都得考虑，然后送上相应的节礼。

最重要的，还是给皇上的那份儿。沈君修自己的，苏清荷自己的，夫妻俩一起送上去的，不能太打眼，又不能没一点儿出彩的，可把苏清荷给为难的，差点儿将自己头发都给拽光了。

一直忙到八月十五，最重要的时刻总算是到了。刚吃过午饭，苏清荷就开始盘查节礼，又检查身上带的荷包，还得嘱咐云暖和云舒多准备一些金瓜子珍珠银票什么的，分别装在不同的荷包里。

等换了新做的衣服，回头再一瞧云暖和云舒，苏清荷差点儿没笑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荷包装多了，这两个丫头的腰围明显粗了一圈！

“娘子，准备好了吗？”到了申时末，沈君修从书房回来，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清荷：“这一身衣服穿着挺好看的，很衬娘子你的发型。”

苏清荷笑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头发，很是自信的点头：“你也这么觉得的吗？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又上下打量一番沈君修：“夫君的这一身衣服穿着也挺好看的，很衬夫君你的气质。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眼光好，这衣服的颜色样式，可都是我挑选的。”

沈君修立马抬手抱拳行了个礼，做出一派风流倜傥的样子来：“能得娘子亲自挑选，真是小生的福气，小生在此多谢娘子了。”

苏清荷严肃点头：“你知道这是你的福气就好，不用太感谢我了，为夫君服务，是本郡王妃的职责。”

那小模样，说不出的娇俏可爱，沈君修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了，伸手：“娘子，让为夫带你进宫吧。”

苏清荷努力绷着脸，伸出手搭在沈君修的手背上：“既是如此，本郡王妃就给你这个机会，头前带路吧。”

“是，遵郡王妃之命。”沈君修笑呵呵的应道，拉着苏清荷出了屋门，到二院门口上了马车。沈君修自己是骑马的，所以等车帘放下，就到另一边翻身上了马。

一路到了皇宫，兵分两路，沈君修去见皇上，苏清荷直接去后宫。后宫没皇后，所以，直接去贵妃那里。吴贵妃和朱贵妃都是贵妃，但吴贵妃年长，再所以，先去吴贵妃那里。

正好三皇子妃也在，行了礼，苏清荷赶忙在三皇子妃下首坐了，露出一脸庆幸：“幸好三嫂也在，要不然，我都要紧张死了，三嫂，等会儿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三皇子妃笑的和善温柔：“就是你不说，我也要先说的。等会儿你别离了我身边，这皇宫可大，万一你要是走丢了，那四弟可不得找我拼命？”

九皇子妃在一边撇嘴：“四嫂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什么叫幸好三嫂也在？难不成三嫂不在，这宫里还有人能害了你不成？三嫂也是瞎操心，这皇宫再大，到处都有奴才，走丢了随便叫个人领着回来不就得了？”

吴贵妃在上面嗔了一眼九皇子妃：“就你是个话多的，你四嫂自大婚之后，就再没进过宫，自是不知道这宫里的道路的，万一走错了，可不是找个人领回来就没事了的，若是被人冲撞了可怎么办？”

苏清荷一脸尴尬：“我，妾身因着不太懂宫里的规矩，这段时间都是在府上私下里练着，这才没进宫来请安，还请吴母妃见谅。”

吴贵妃挑了挑眉：“你这段时间是在家里练着规矩？”

苏清荷赶忙点头：“之前因着不知道自己会有大造化，只学了平常规矩……”说着，脸上起了一层红晕，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皇家规矩大，也繁琐，我天生蠢笨，这才……”

“本宫差点儿忘记了这一茬。”吴贵妃笑着说道：“想来以你的出身，身边也没个教养嬷嬷，不如本宫赏赐你个。”

苏清荷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好笑，又有几分不屑，你那小儿媳都不懂规矩呢，好歹自己是她四嫂，四皇子的爵位又比九皇子的高，刚才自己进门，怎么就没见你那小儿媳行礼？还有，三嫂和自己说话，九皇子妃你插话就算了，还敢冷嘲热讽，这规矩都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怎么没见吴贵妃你赏赐个教养嬷嬷？

“不敢惊扰吴母妃。”苏清荷赶忙摆手，低着头揉手绢：“府上已经有了教养嬷嬷，是母妃生前的管事嬷嬷，规矩也是顶好的，妾并不敢劳累吴母妃。”

一句话就将吴贵妃的话给堵死了，这年头讲究个孝大于天，也讲究个死者为大。这小刘嬷嬷既然是四皇子生母的管事嬷嬷，身份就不一般了，教导苏清荷规矩是足够资格的。

若是有了小刘嬷嬷，吴贵妃还想着给苏清荷塞个教养嬷嬷，就是有些多管闲事了，也显得居心不良，更会显得对死者不尊重。

吴贵妃只要不是有特别重要的目的，她就应该不会再往下接了。这也是当初苏清荷敢在大皇子妃面前暴露自己规矩不太好的缘由，小刘嬷嬷的身份，那可真是挡箭牌。

有了小刘嬷嬷，再也不用怕别人会给她塞教养嬷嬷了。不是正经婆母，谁也没这个资格了。

果然，吴贵妃只是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就笑道：“原来是这样，当初我兰妹妹过世，宫里的嬷嬷都被四皇子要走了，这些年没听说过，我还以为这几位嬷嬷已经回去荣养了呢。”

苏清荷有些诚惶诚恐：“都是因着妾身，几位嬷嬷才不能去荣养的。”

吴贵妃略微皱了皱眉，笑道：“能教导你规矩，也算是她们的福气了，不用因此觉得愧疚，你是正经主子，她们就算是伺候过兰妹妹，也是奴才，当不得你的歉意。”

苏清荷懦懦不敢说话，只缩着脖子揉帕子。旁边九皇子妃不屑的哼了一声，伸手抱着吴贵妃的胳膊：“母妃，今儿儿媳可是给您带了一份儿可漂亮的礼物，您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你个破皮，你哪次送礼不是说母妃肯定喜欢？”吴贵妃；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伸手点了点九皇子妃的额头，九皇子妃是吴贵妃娘家的侄女，本身就比三皇子妃更占优势。

再加上吴贵妃疼宠九皇子，不太待见三皇子，所以就更是对比明显了。

就好像这会儿，三皇子妃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时不时的给吴贵妃端茶倒水拨葡萄皮，而九皇子妃就只用坐在另一边和吴贵妃撒娇耍赖。

苏清荷看了一会儿，颇有几分没意思，犹犹豫豫的开口：“吴母妃，我……妾还没到朱母妃那里请安……”

吴贵妃瞧了她一眼，摆摆手：“那你赶紧过去吧，等会儿也不用回来了，直接从朱贵妃那里去太和殿吧。”中秋家宴是在太和殿举行的，酉时中才开始，现在还有小半个时辰。

苏清荷赶忙应了一声，又去偷看三皇子妃，三皇子妃微微摇摇头，苏清荷脸上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巧起身，给吴贵妃行了礼，这才转身出了永和宫。

到了延禧宫，就见五皇子妃不知道正笑着说什么，旁边七皇子妃笑的直拍手：“哎呀，五嫂这个说的好，再说一个！”

“好了，没见有客人吗？”朱贵妃笑着睨她一眼，转头看苏清荷，苏清荷赶忙行礼。朱贵妃摆了摆手：“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老四对你还好吧？若是他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只管和我说，回头我替你出口气！”

“多谢朱母妃，郡王爷对我很好。”苏清荷脸上一派娇羞，和吴贵妃比起来，苏清荷更喜欢这个朱贵妃，虽然朱贵妃也有些小心思什么的，但是，性格直爽开朗，相处起来也比较轻松。

“本宫想着也是，老四那孩子是个老实的，为人最是重感情，你们既已是夫妻，他自是会对你好的。”说着，眨眨眼，一脸的打趣：“况且，看你这脸色粉粉润润的，想来是过的极好的。”

苏清荷一脸羞涩，旁边五皇子妃笑道：“哎哟，四嫂害羞了，母妃快看，四嫂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啊。难怪四哥自打娶了媳妇，就整日里一下朝就回家，再也不领着下面几个弟弟喝酒玩耍了。”

七皇子妃在一边推五皇子妃：“五嫂，你别这个怪样子，万一吓坏了四嫂，回头看你怎么赔四哥！不喝酒才好呢，我还指望着我家相公多向四哥学习学习呢，瞧四哥多疼媳妇啊。”

苏清荷窘，果然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啊。吴贵妃面上端庄，实际上小心眼，结果一个儿媳端庄的不得了，一个儿媳怎么看怎么尖酸刻薄。朱贵妃直爽大方，这两个儿媳就一个利落泼辣，一个坦率干脆，都不遮不掩。

140、小人横行

到了酉时，苏清荷跟着朱贵妃往太和殿去。因为是家宴，所以规矩并不是太严格，男人在左边，女人在右边。苏清荷上面是三皇子妃，这会儿还没过来，下面则是五皇子妃。

再往下是六皇子妃，和五皇子妃比起来，六皇子妃更清高些，就是见到嫂子，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这清高也有不好，明显六皇子妃就不太得她婆婆淑妃的喜爱。

宴席没开始，连五皇子妃都是跟在朱贵妃身后伺候，十一皇子妃更是殷勤的给淑妃捶背，只六皇子妃孤零零的坐在桌边，垂着头像个雕塑。

苏清荷没婆婆，所以也不用伺候谁，这会儿也只能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研究桌子上的果盘。虽然这年代的交通运输有些不方便，但架不住皇宫是天底下最享受的地方，该有的水果还是有的。

“四嫂喜欢吃水果？”旁边忽然有人开口，苏清荷抬头瞧了瞧，就见十皇子妃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苏清荷笑了笑没说话，十皇子妃自顾自的说道：“这个是荔枝，四嫂应该是没见过的吧？”

苏清荷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看十皇子妃，这人算是来找茬的吧？既然是找茬的，怎么能挑个这么弱智的问题？荔枝这种东西，难不成已经稀罕的只有皇宫里的人才有资格吃吗？

她是知道这年代京城的荔枝有些贵，但是也不至于除了皇宫里的人其余人家都吃不到吧？

“这东西很稀罕？”苏清荷惊愕的问道：“十弟妹的样子怎么像是说这东西很珍贵啊？”

说着，伸手拿了个荔枝，动作熟练的拨开，低声嘀咕道：“不会吧，荔枝这东西，不是很常见的吗？”虽说是低声，但是周围也不是没人听见。

十皇子妃的面色变了变，正要说话，旁边十二皇子妃咯咯笑道：“四嫂可真会开玩笑，据我所知，这荔枝是长在南边的，每年也就七八月的时候才有，送往京城需要大半个月，得需要冰镇，就是冰镇也放不了多久，往往送来十斤就有八斤是坏掉的，这样一来，物价人力都要耗费不少才能得那么两三斤，宫里的进贡来的，而宫外人家若是想吃，没有大把银钱是不行的。”

“四嫂是从小在太原郡长大的吧？听四嫂的语气，这荔枝很是不稀罕，难不成太原郡这会儿中有荔枝？”十二皇子妃挑眉笑道，苏清荷叹口气，和十皇子妃比起来，果然是十二皇子妃聪明一些。

“太原郡自是没有的，十二弟妹说那么多，不过是说这荔枝很是珍贵。可是十二弟妹也该知道，所谓珍贵不过是对京城来说的，若是在南边，这荔枝恐怕也就一文钱一个吧？”

苏清荷笑着又捏了一个荔枝：“我虽然是在太原郡长大的，却也是从小研究这些吃食的，要不然也不会种出红薯玉米之类的东西，这荔枝虽然珍贵，却也并非是人人都买不起的。”

没有正面对上十二皇子妃的疑问，苏清荷似是而非的反驳了一句，顺便用自己身上的金光震慑了一下她们，让她们都记起来自己当初可是被皇上亲封了县主的，而并非只是一个皇子妃。

同样也说了自己的优势就是研究这些东西，再有什么人来质疑，苏清荷也就能发挥胡说八道的能力了。

十二皇子妃果然面色有些不好，却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只嗤笑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面走去了。十皇子妃皱眉看了看苏清荷，又看了看十二皇子妃，撇了撇嘴：“她以为她是谁呢。”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的谁，但是苏清荷却没往自己身上套。

看十皇子妃也走开了，苏清荷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被人给对上了。日后若是再有个什么，可就没个安生日子过了。也幸好，四皇子是早早开府了，要是住在皇宫里，天天见这些弟妹嫂子，估计不能一年她都能把头发愁白了。

从进宫开始算，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她是应付了多少别有用心的对话？

“皇上驾到！”正郁闷着，猛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甩鞭的声音，然后就有小太监喝了一声，满场的人都赶紧起身，行跪拜大礼，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没过多久，就听见上面皇上说道：“都起来吧，今儿是家宴，大家不用如此多礼。”

谢恩之后，众人起身，苏清荷往对面瞧了一眼，就见沈君修眼带关切的看着她，苏清荷赶忙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瞧着桌子上的冷盘。

旁边三皇子妃轻笑了一声：“四弟妹和四弟可真是恩爱，就这一会儿工夫，四弟还担心四弟妹受了委屈。”

苏清荷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将视线左右游移：“哪儿有，郡王爷是大约是担心我给他丢脸了，倒是三嫂和三哥才是让人羡慕呢，三哥刚才还亲自让人过来叮嘱三嫂少喝酒水呢。”

三皇子妃微微笑了一下，却没接着往下说。苏清荷也停了话头，只专心听着前面小太监念节礼，第一个送上去的，是太子家的节礼，一长串下来，苏清荷都替那小太监累得慌。

“好，太子有心了。”皇上略微点了点头，赏赐了太子一副古画，随即就又开始听大皇子家的，大皇子家的节礼都快和太子家的一样贵重了，皇上却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同样是赏赐了东西下去，不过却是一把古剑。

好容易轮到四皇子府的，苏清荷都紧张的快呼吸不出来了，生怕节礼出问题。幸好，皇上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喜欢，却也没有表示不满，苏清荷松了一口气，再偷偷瞧一眼沈君修，见他一脸笑意，心下更是放松了。

念完节礼，就开始宴席了。宫女太监偶尔会从后面穿过，在每个桌子上摆放上热菜，前面空地则是表演舞台，有想要尽孝心的皇子龙孙偶尔会代替舞女上场，要么弹奏一曲，要么舞剑一段，或者吟诗一首，作画一副。

太子家的小儿子今年六岁，也摇摇晃晃的打了一套拳，苏清荷看的直乐呵。上面吴贵妃看了看，忽然笑道：“妾要恭喜皇上了。”

“哦，喜从何来？”皇上笑着问道，吴贵妃伸手指了指：“瞧瞧，皇上现下儿孙满堂，各个文武双全，都是一等一的好人才，难道这不值得恭喜吗？”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爱妃说的是，这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吴贵妃跟着笑了笑，视线从苏清荷这边扫过来，苏清荷心里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见吴贵妃接着说道：“哎，只是妾有些替四皇子着急，比他小的五皇子六皇子，甚至是十皇子都有了孩子，四皇子却依然是膝下荒凉，妾每逢看见，总是觉得心疼。”

皇上也瞧了一眼，瞬间有些默然。北边男人这一桌，但凡是男孩子，只要过了两岁，都跟着自己的父亲坐着。只沈君修，孤零零一个人。对面女人这一桌，姑娘都是跟着自家母妃坐着，只苏清荷，孤零零一个人。

“四皇子妃年纪还是有些小啊。”吴贵妃又不经意的感叹了一句，皇上微微蹙眉。年纪小就不太会关心人，年纪小也不太容易怀上孩子。老四年纪不小了，都二十多了，若是一直守着这么个小丫头……

“前阵子，我听人说，四皇子妃貌似是将府上的几个通房都给关起来了？”吴贵妃一边给皇上倒酒，一边慢声细语的说道：“到底是有些不懂事儿，那些人怎么说也是皇上赏赐下来的……”

说着，猛然做出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捂住嘴巴，有些歉意的看皇上：“妾今儿喝的有些多了，这会儿就胡说八道起来了，还请皇上见谅。”

皇上摆摆手：“你也算是长辈，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你之前说，四皇子妃将朕赏赐给小四的人都关起来了？”

“这个，妾也有些不清楚，妾只是那天偶尔听人说了一句，并不太知道内情。”吴贵妃有些为难的说道，皇上没再问什么，只看了一眼苏清荷，端起酒杯饮啜起来。

“呀，三嫂，快看，这个跳舞的女人长的可真好看，将来也不知道谁有福了。”苏清荷还傻乎乎的在下面卖乖装憨，三皇子妃嗔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再好看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苏清荷点点头：“嗯，三嫂说的是，是我说错话了。”

正说着，就听上面皇上哈哈笑了两声，然后问道：“君修，你觉得这穿红衣服的长的如何？”

苏清荷一惊，转头去看沈君修，那穿红衣服的，可不就是之前她说的那个长的漂亮的女人？这皇上该不会是要搞什么幺蛾子吧？这女人长的好不好看的问题，能和儿子讨论吗？

然后就见沈君修起身行了礼：“回父皇的话，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儿臣分辨不出来。”

皇上又问太子，太子笑道：“父皇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之前儿臣还没注意到，父皇这么一说，儿臣倒是觉得，这一群跳舞的，也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好看了。”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又去看沈君修：“老四可听见了？”

沈君修无奈，只好点头：“听见了父皇和太子说是好的，那必然是很好的。”

“既是如此，朕就将这人赏赐给你了。”皇上大笑着摆手，沈君修皱了皱眉，上前谢了恩。皇上摸摸胡子，又笑道：“老四年纪也不小了，府上却连个孩子都没有，朕记得，文渊阁大学士左忠书府上有个女儿，今年十八，之前报了选秀，正好赐予你做个侧妃。”

141、嫡子庶子

苏清荷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上面的皇上。一般情况下，哪怕是皇子，都不会在大婚半年之后有侧妃的。今儿皇上，怎么忽然就给沈君修赐下了侧妃？

若是真有侧妃进门，自己该怎么办？总不能还和那芙蓉园里面的人一样，都给关起来。侧妃和通房可不一样，之前皇上赏赐舞女的时候，她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也没多在意，反正沈君修是个不爱美色的，又即将出京办公，等回来指不定就将那舞女扔到脑袋后面去了。

可是，侧妃就不一样了，侧妃可也是主子，也是有名分的，沈君修哪怕只是为了给皇上面子，也得抽时间到侧妃的院子里住几天。

正彷徨着，就觉得手背被人拍了一下，苏清荷一抬头就瞧见三皇子妃正一脸关切的看她，对上她的目光，三皇子妃无声的说道：“镇定！”

苏清荷倒是想镇定，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人镇定下来？若是真有侧妃进府了，日后她必定是没办法和人分享沈君修的。要么是沈君修绝对不碰那侧妃，要么是她和沈君修从此成陌路，根本没第二种可能好不好！

好吧，倒是能让侧妃暴毙，但是只要皇上还活着，没了一个侧妃，就能有第二个侧妃！而且，这侧妃还不是宫里随随便便一个宫女出身，她爹可是文渊阁大学士！

正五品的官儿，比苏致平和苏致安强出两条街，甚至和苏致平的未来岳父一个等级了，有这样的爹，这侧妃能随随便便的暴毙吗？恐怕只是生个病，就能让左家的人上门问个清楚。

自己是什么身份？说好听了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但是说难听点儿，那就是乡下丫头，左家的人对上自己，若是沈君修不偏帮着自己，那他们根本不用客气的好不好？

“父皇，儿臣不愿意！”苏清荷正胡思乱想着，猛然就听见对面沈君修说道，苏清荷一惊，抬头去看，就见沈君修一脸坚决：“父皇，儿臣不要侧妃！”

这一会儿，苏清荷也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滋味。松了一口气那是绝对的，只要沈君修能坚持不要，那皇上必定是会考虑考虑的，而且就算是最后侧妃依然进府了，沈君修的态度坚决些，也依然是能解决的。

先祖皇帝当年还曾经将自己的妃嫔下嫁于人，想来这侧妃将来也是能从王府嫁出去的。

感动也是有的，苏清荷只知道沈君修是个好人，对自己也算好，肯定能当选模范夫君，但是她从来不知道，沈君修竟然能拒绝皇上的命令，将这侧妃挡在门外。

就算是沈君修不是为了她，这件事情也值得苏清荷感动。可是除了这些，苏清荷还很担忧，皇上是什么人？天下之主，万民之君，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掉在地上能直接砸个坑的，况且皇上在位几十年，早就习惯了乾坤独断，这样的人，能允许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自己吗？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他也是会恼怒生气的吧？

只是，苏清荷却不敢抬头去看皇上的脸色，只能跟着沈君修的动作，起身到大殿中央跪着，跪在沈君修身后。

“老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殿内一片寂静，良久，皇上才阴沉沉的问道，沈君修将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回父皇，儿臣知道，儿臣不愿意要侧妃。”

“混账！”皇上暴怒，随手砸下来一个酒杯，旁边三皇子立马出来跪在一边：“父皇息怒，求父皇听听四弟的意思，想来四弟只是有些着急了，话还没说完，父皇可别气坏了身子。”

三皇子一出来，前面太子也不得不出来了：“父皇您别生气，兴许四弟是有理由的呢？您消消气儿，先听听四弟怎么说，要是他说的没道理，到时候父皇再责罚他。”

大皇子也不甘不愿的出来求情，皇上这才说道：“老四，你就说说吧，为什么不愿意要侧妃？”

“回父皇的话，儿臣想先要嫡子，没有嫡子之前，坚决不要侧妃。”沈君修将脑袋伏在地上，声音里没有半分动摇，苏清荷心里则是十分煎熬，一边想着四皇子能坚持下去，一边又担心四皇子被皇上责罚。只是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开口，她一旦开口，指不定就将皇上的炮火引到自己身上了，那太不划算了。

“有了侧妃也能先生嫡子！”皇上怒道，沈君修摇了摇头，看皇上：“父皇，郡王妃年纪还小，又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儿臣唯恐她压不住侧妃，将来就是生了嫡子，恐怕也会被人钻了空子。所以儿臣就想着，先不要侧妃，等有了嫡子，嫡子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说。”

“胡闹！身为郡王妃，镇压不住侧妃本来就够蠢了，你竟然还为了她不要侧妃？”皇上更生气了，沈君修皱眉纠正：“父皇，儿臣是为了嫡子，不是为了郡王妃！”

皇上脸色更黑了：“有什么区别？你若是担心，朕给你挑一个贤良淑德的侧妃，保证不会影响你嫡妃的位置和嫡子的安全，这样总行了吧？”

原想着自己这都算是低声下气了，没想到，下面那混小子又摇头了：“父皇，人心易边。”

“你就是存心和父皇作对的吧？”皇上又要拿茶杯往下砸了，旁边朱贵妃赶忙拉住：“皇上，有话好好说，可别伤了孩子。皇上，妾瞧着这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到御花园里走走？让四皇子这些孩子们跟着您，您也好享享天伦之乐。”

皇上都快跳脚了：“朕还享享天伦之路？这混小子快把朕给气死了！”说着又转头指沈君修：“朕告诉你，这侧妃……”

“父皇，你就算给我指了侧妃，我也不会碰的，到时候照样是生不出来孩子。”沈君修皱眉，一改之前温润安然的样子，倒是显出了几分痞气：“父皇，有了庶长子，那可是家乱源头，儿臣生性疲懒，不愿意被这后院杂事烦扰，所以坚决不能让后院乱起来。”

他只管说自己的，对旁边忽然高兴起来的太子和忽然恼怒起来的大皇子视而不见，可不代表皇上没看见太子和大皇子的变脸，于是，皇上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你个混球！”皇上终于还是将那茶杯给砸出去了，旁边朱贵妃赶忙劝解，吴贵妃就是做样子也说了几句，三皇子是倒是帮着四皇子的，只是他从来不觉得有个侧妃会怎么样，所以说的都不在点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觉得大庭广众的，这样子被儿子因为侧妃的事情顶撞太丢人了，总之，被朱贵妃劝了几句之后，皇上一摆手：“爱妃，你先带着孩子们到御花园里走走。”

说着瞪沈君修：“你跟朕来！”

苏清荷又担心又着急，但还是被三皇子妃给拽走了。

到了御花园，大家伙也是各自凑对儿的，三皇子妃拉了苏清荷到一边亭子里坐下，瞧苏清荷魂不守舍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她额头：“你放心吧，四弟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苏清荷回神，对上三皇子妃的目光，眼圈就红了红：“我不想让侧妃进府，也不想郡王爷被父皇责骂。”

“哪儿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三皇子妃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凉亭外面，几乎是没说出声音：“我倒是挺羡慕你的，至少，四弟说了不要侧妃。”

听着这句户，苏清荷也想起三皇子府的情况了，三皇子是亲王，是能有四个侧妃的，现在三皇子府，已经是有三个侧妃了。另外还有几个庶妃和姨娘，三皇子妃的日子，真不怎么好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三皇子不是个宠妾灭妻的，他对三皇子妃是一直很尊敬的。后院的事情，也从来都不过问，全权都交给了三皇子妃。

“三嫂……”苏清荷想安慰三皇子妃，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三皇子妃自己回过神了，笑着说道：“你放心吧，父皇这些年虽然不疼爱四弟了，却也不会对四弟怎么着的，只是这侧妃就说不准了。”

看苏清荷一脸郁卒，三皇子妃又劝道：“你年纪虽小，但我往日里瞧你也是个聪明的，你是正妃，是四弟明媒正娶进门的，四弟又一向喜爱你，并给你这个嫡妻面子，所以，就是有了侧妃，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顿了顿，三皇子妃继续说道：“身为皇家媳妇，出身不好没关系，唯一一点儿你得记住——不能善妒，得贤惠，开枝散叶才是你最大的责任，这后院不管是哪个女人生了孩子，那都是你的孩子，所以，你不能阻着。”

苏清荷更郁闷了，主动让自己的老公去睡别的男人，还得让别人的娃叫自己娘，还得任由别人的娃分属于自己孩子的家产，自己还得做出一脸高兴的样子，由衷的表示“我家孩子多这是一件儿特别荣誉特别幸福特别值得炫耀的事情”，那人生可真是苦逼到家了。

只是，这到底是三皇子妃的一片好意，苏清荷还真不好意思反驳。

“你这会儿还小，或许理解不了这些事情。但是，女人就是这样，你总有一天得接受，然后慢慢的习惯。”虽然苏清荷没说话，但是三皇子妃可是人精，一眼就瞧出苏清荷眼中的不在意，她也不生气，只摇了摇头，慢慢的说了两句。

随即，转头看亭子外面。傻姑娘，谁年轻的时候没天真过？只想着自己的夫君心里只有自己，一心只想着恩爱白头，到最后，哪个不是被现实给疼醒的？

犹记得当年，自己得知要嫁给三皇子，想起曾见过的那个玉树临风的身影，以及刀削般的英俊脸颊，就偷偷红了脸颊，像是嫁衣那般火红。

进府一年，夫君体贴，又顺利怀孕，哪个人不羡慕自己的好运气？

只是转眼间，庶妃进了府，紧跟着自己就见了红。虽然孩子好不容易保住了，却也落了个体虚。再然后，又多了个庶妃。没一年，皇上就指了侧妃。

府里的孩子越发的多了，自己的大女儿虽然是嫡女，却也没被她的亲爹多疼爱。

自己的儿子出生那边，若不是自己够机警，有了之前女儿的前车之鉴，恐怕那孩子也是保不住的吧？

三皇子是够尊重自己的，但是，这后院，从来不是只有夫君的尊重就行了的。

142、大悲大喜

苏清荷在皇宫并没有等到沈君修出来，宫门落钥的时候，苏清荷是被三皇子妃拽出来的：“你放心吧，前朝有宫殿，若是四弟回去的晚了，就直接在宫里宿下了。”

“三嫂，父皇真不会责罚相公吧？”苏清荷还是有些担心，三皇子妃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责罚也不会太严重的，今儿是家宴，父皇并不用担心侧妃的事情被宣扬出去。”

毕竟事关文渊阁大学士左大人嫡女的名声，这事情必然是要平息下来的，要么就是彻底没人再提了，要么就是沈君修多个侧妃。前者的话，就算是为了掩饰，皇上也不会过多责罚沈君修。后者的话，更是不会了。

苏清荷也明白，点了点头，告别了三皇子和三皇子妃，这才坐车回去。

回去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索性就让人将府里的灯笼全部点上，自己就站在门口等着。小刘嬷嬷问了事情经过之后，也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苏清荷，索性就在一边陪着了。

大家都知道当皇子妃是要贤惠大度的，苏清荷的表现有点儿不尽人意。

但是，苏清荷毕竟才进门两个多月，若这会儿进了侧妃，也就说明苏清荷这个正妃在皇上眼里并不是很重要了，那日后苏清荷想要在郡王府站稳脚跟，就着实艰难了不少。

更何况，侧妃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据说还是有名的才女，苏清荷除了个县主名头，还真比不上左家的姑娘。

“郡王妃，时间不早了，郡王爷很有可能是留宿宫中了，郡王妃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眼看月过中天了，小刘嬷嬷都有点儿撑不住了，眼看苏清荷还在往门外张望，就忍不住劝了几句。

苏清荷摇摇头：“这会儿宫门也不知道落钥没有。”

往日里宫门落钥很久，但是今儿比较特殊，因为是中秋，要举办家宴，所以落钥时间就比以往推迟了一个时辰。苏清荷也拿不准这会儿具体是什么时候了，看天色也瞧不出来。

小刘嬷嬷闻言看了看院子里的树影：“这会儿都已经亥时了，宫门肯定落钥了。”

苏清荷有些失望，抿唇看了看门外，凝神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动静，只能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先进去吧，郡王爷今儿晚上可能是回不来了。”

小刘嬷嬷笑着劝道：“郡王妃也不用太担心了，郡王爷毕竟是皇上亲生儿子，不过是个纳妾的事情，皇上也不会太为难郡王爷的。”

苏清荷没说话，旁边云朵小声的吩咐一个小丫鬟：“去让厨房准备热水，再盛上些热粥过来。”小丫鬟慌慌忙忙的跑走了，苏清荷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你也别白忙活了，我现在吃不下东西。”

“郡王妃，吃不下也得吃一些，这会儿的天气，到了晚上都是特别凉的，你在外面站了半天，身上也有凉气，喝些热粥正好暖暖身子。”

云朵嘟嘟囔囔的说道，云暖也在一边附和。

一路到了陶然居，苏清荷先被几个丫鬟看着吃了半碗粥，然后又洗了个热水澡。云朵和云卷在外面守夜，苏清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了后半天，又想着万一真要有个侧妃进府，自己是该顺应时代潮流呢，还是应该弄个院子自己单独住。顺应时代潮流的话，将来还能有个孩子傍身。

毕竟，这年代没个孩子那整个人生就都成了悲剧了。可是有了孩子，那势必得卷入后院斗争了。弄个院子自己独居吧，晚年绝对是凄凉一片，皇上赐婚到这会儿可就成了枷锁了。

后来又想着，不如就破罐子破摔，若是有侧妃进府，自己就缠着沈君修不过去，将来新皇继位了，就给侧妃弄个假死什么的，然后许了人家。

但是这种事情，要么是斩草除根，否则十年二十年的，总有被揭露的一天，到时候，自己指不定就是和左家整个家族对上了。

想的脑袋疼，依然是没想到解决办法。外面一片寂静，甚至能听见窗户边沙漏里面沙子往下漏的清浅声音。苏清荷睁着眼睛看了半晚上的床顶，忽然想起来，之前沈君修说过，过了八月十五，就要去江南办差。

这差事和纳妾比起来，很明显哪个比较重要。那也就是说，皇上不太可能临时换人，那么今儿沈君修是绝对能回来的。

趁着月色看了看沙漏，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沈君修平日起床的时间了，苏清荷索性也翻身起来，叫了云卷她们进来伺候，梳妆打扮好之后，就开始折腾起行礼来了。

之前虽然已经收拾过一遍了，但这会儿苏清荷又全部将包裹打开，然后一个个检查过去。

“郡王妃，这包裹您之前不都看过了吗？”云朵打着呵欠问道，苏清荷摆摆手：“我再看看有什么落下的没有，你昨儿晚上守夜了，这会儿就去休息吧，让琳琅和琥珀进来伺候。”

云朵应了一声，和云卷一起出去，正好云舒和云暖进来，交了班，又回去叫了琳琅和琥珀。

苏清荷折腾了半天，又将东西重新打包：“琳琅，我记得之前郡王爷有一件儿石青色的滚边儿褂子，怎么没放进去？”

“郡王妃，那件儿褂子前儿郡王爷穿出门的时候，不知道在哪儿挂了一下，衣服下摆撕了个口子，您之前说让剪成短褂了，针线房还没做好，后来换了一件儿天蓝色的。”

“哦，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苏清荷拍了拍脑袋，又转身去翻腾：“对了，十月份的天气都比较冷了，我之前做了一双手套，有没有放进去？”

“郡王妃，那个是棉手套，郡王爷说不让放。”琳琅小心翼翼的回答，苏清荷皱眉：“怎么能不放呢？他们十月份回来，万一要一大早赶路，或者赶路到半夜，那会儿冷的很，万一手上冻出疮了怎么办？找出来，一会儿给放到这个包裹里。”

“是。”琳琅也不敢反对，匆匆忙忙的去将手套翻出来。

苏清荷正忙着，忽然就听外面云暖高兴的喊了一声：“郡王妃，郡王爷回来了。”

苏清荷一愣，手里拿着的衣服就掉下来了，她也没顾得上捡，转身就直奔门口，正好撞到进门的沈君修怀里，沈君修反应快，伸手扶住了苏清荷的肩膀：“怎么了？跑这么快做什么？”

“你回来了？君修哥哥，你怎么样？”苏清荷没回答，一双手在沈君修身上摸来摸去：“有没有受伤？父皇有没有责罚你？”

沈君修哭笑不得：“没有，父皇没有责罚我，不过我一大早就回来了，这会儿肚子倒是有些饿了。”

苏清荷连忙一叠声的吩咐人去先端两碗粥过来，再让厨房迅速做两碗鸡丝面。吩咐完拉了沈君修进门：“父皇可有责怪你？昨儿你没有顶撞父皇吧？那事情解决了没有？”

沈君修捏捏她鼻子：“别着急，我慢慢和你说。”

苏清荷连忙点头，又给沈君修倒了一杯温水，就坐在一边睁大眼睛等着沈君修说话。

“父皇并没有责怪我，我坚决不愿意要侧妃，父皇只是责骂了我一顿，后来见我不改变主意，让我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辰，然后就赶我去外殿休息了，侧妃的事情也就此算了。”

沈君修笑着简单的将结果说了一下，又看苏清荷的肚子：“不过，父皇说，若是两年之内，你都没有生孩子，那到时候，就必须得有侧妃进门。不过，到时候侧妃的人选让我自己挑，生下的孩子直接抱到你身边养着。”

苏清荷面色变了变，没有侧妃了，应该高兴。可是一想到两年后没有孩子的后果，苏清荷又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

不过，也只是郁闷了一会儿，苏清荷就打起精神了，两年时间呢，自己身体这么健康，沈君修也不像是不能生育的，不可能连个孩子都没有的！

再说了，皇上现在身子不是太好了，两年后，指不定他还在不在呢。

“那就好。”放下了心事，苏清荷面上终于带上了笑容：“之前君修哥哥不是说过完中秋要去江南的吗？这次父皇责骂了你，这差事……”

“差事无妨的，我明儿就出发。另外，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眨了眨眼：“还有一件事儿？是什么？好事还是坏事？”

沈君修学着苏清荷那样子眨眨眼：“你猜？”

“君修哥哥给个提示？和什么有关？”苏清荷想了一下，实在是没头绪，只好求助：“一点儿提示都没有，我猜不出来的。”

“嗯，对你来说是好事，另外，和我去江南有关系。”沈君修沉吟了一下说道，苏清荷将这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两边，随即，眼睛就瞪大了：“和你去江南有关系，对我来说是好事儿？”

沈君修笑盈盈的点点头，苏清荷也控制不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拽着沈君修的手再次求证：“这是真的？君修哥哥没有骗我？我也没有猜错？”

沈君修挑眉：“你都没有说你猜的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你猜错了没有。”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哀怨的看沈君修，沈君修做出无辜的样子。大悲大喜，情绪变化的厉害，现在又被沈君修捉弄，苏清荷真忍不住了，扑上去，瞄准那白皙的脸颊，张口，使劲咬！

143、下江南吧

苏清荷很是兴奋的指挥着云朵和云卷将行李都搬上马车，瞧见沈君修从屋子里出来，赶忙迎了过去：“君修哥哥，咱们一会儿就出发吧？我这边都收拾好了，你是准备骑马还是准备和我一起坐马车？”

沈君修抬头看了看马车，摇摇头：“我骑马吧。”说着，转头看曹德福：“我和郡王妃这段时间不在府上，你守好门户，不要随意让人进郡王府，也不要随意和人联系。”

曹德福赶紧应了一声，苏清荷那边也嘱咐了内院管家钱多几句：“如花几位姑娘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她们的安全很重要，你派了人守在芙蓉阁，让她们不要出门，有什么想要的，你尽快派了人给送过去。有事情拿不定主意，就直接去找小刘嬷嬷商量，再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就派了人给我送信。”

“郡王妃放心，小的知道该如何做。”钱多也赶忙行礼应了，苏清荷还想说几句，却见那边沈君修已经翻身上马了，居高临下的叫她：“小荷，赶紧的，估计这会儿三哥都已经出发了，咱们可不能离三哥太远。”

也不知道沈君修是怎么和皇上说的，反正最后，皇上还是采纳了之前苏清荷说的那个方法，三皇子带着幕僚和侍卫是明面上的人马，他们夫妻两个则是暗地里的人马。

苏清荷应了一声，又交代了云舒和云暖几句，这两个丫鬟是最稳重的，留她们守着门户是最合适了。

“君修哥哥，可以出发了。”上了马车，苏清荷掀开车窗帘子，笑嘻嘻的看外面，云朵一边将马车的桌子给摆好，一边拿出准备好的各种小点心，和云卷一起装盘往桌子上摆放。

“郡王妃，从京城到江南得走几天？”云卷，不像是云朵还是苏清荷从太原郡带出来的，她一直没出过京城，这会儿就跟个小鸟儿一样坐不住。

苏清荷算了一下路程：“咱们只坐马车的话，至少二十天，若是走水路，估计十五六天就能到了。”

云卷惊叹：“哎呀，好久啊，那咱们要是中间正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岂不是没地方住宿和吃饭了吗？”

“咱们不带着干粮的吗？”苏清荷轻笑，伸手戳了戳云卷的额头：“你着急什么啊，外面一群的大老爷们儿，难不成还要你一个女孩子来操心这些事情？放心吧，后面的侍卫里，有的是跑过这路程的，自是知道每天走多远，在哪儿歇息在哪儿吃饭比较好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云卷不好意思的笑笑，坐过去给苏清荷捶腿：“郡王妃……”

“出门在外，不要叫我郡王妃了，从现在开始，叫我夫人。”苏清荷一摆手，笑嘻嘻的说道，云卷也机灵，赶忙改口：“夫人，奴婢听说江南有可多好吃的好玩的，是不是真的？”

旁边云朵撇撇嘴：“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听说了，江南可是很繁华的，比京城还要繁华，那什么，什么什么粮仓，还有啊，江南出才子，很多状元郎都是江南出来的。”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天下粮仓属江南，这个江南出才子的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我之前听大少爷身边的立春说的。”云朵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嘟嘟囔囔的说道：“难道他骗我的？”

苏清荷心里动了动，打量了一下云卷，云卷是比她大几岁的，这会儿正好十八岁，鲜花一样的年纪，立春的年纪也正合适，而且两个人是一起进府的，平日里也能说到一块儿去。

若是将云卷嫁给立春，倒也是一桩好亲事啊。

想着，苏清荷就笑着说道：“听你那语气，和立春平日里还有着来往？”

云朵正要点头，又赶忙摆手：“夫人可别误会，奴婢也就是跟着夫人回苏府的时候，或者是大少爷到郡王府的时候，才和立春说几句话，并没有私底下传递消息什么的。”

“我相信你，你跟我这么长时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苏清荷心下更满意了，笑着拍拍她的手，一脸欣慰：“还记得当年你和云暖刚到我身边的时候，也就十几岁，还没长开，这一转眼，你都已经成大姑娘了。”

云朵笑嘻嘻的给苏清荷捶肩：“姑娘都长大变成夫人了，奴婢自然也是要跟着长大的。”

“嗯，出落的这么漂亮，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说起来，立春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吧？我大哥一个男人家，一向粗心，应该是注意不到这些事情的吧？”

苏清荷别有深意的笑着看云朵，云朵脸一红，转身去端茶递给苏清荷：“夫人就会打趣奴婢，奴婢不嫁人，奴婢要守着夫人一辈子。”

“那可不行，我可不会耽误了你们，不光是你，回头也得给云暖挑挑，还有云卷，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云卷脸色白了白，慌忙摆手：“奴婢年龄还小，夫人不用为奴婢操心的。”

苏清荷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盘算着若是真将云朵嫁给立春，婚事是挺好的，就是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多利益。毕竟自己的大本营现在是郡王府了，云朵这可相当于调职。

不过，苏清荷也不是那种自私的人，非得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拆散了一对儿有情人。若是云朵和立春真彼此有情，她必然是要成全对方的。

苏清荷不开口了，接着就没人说话了。听着外面的声音，苏清荷也只能估算着马车是走到什么地方了。声音越低，就越是接近城门口。

等出了城，周围就彻底没了声音。

苏清荷刚掀开车窗帘，就见沈君修驱马过来：“小荷，会不会骑马？”

“会的，之前跟着大哥二哥学了一些，有空余的马匹吗？”苏清荷眼睛一亮，赶忙问道，沈君修摆摆手：“没有，不过，你可以和我同骑一匹。”

苏清荷有些愕然，她还以为这年代的人都是羞涩内敛的呢，同骑一匹马什么的，是很浪漫的，可是最好了还是要在没人的时候进行的，却没想到，沈君修居然会这会儿提出来。

“可以吗？”不过，苏清荷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和沈君修本来就是夫妻，同骑什么的，那完全是合法的。

沈君修笑着点了点头：“过来，我拉你上来。”

苏清荷赶忙点点头，掀了车帘站在前面，沈君修伸手，苏清荷赶忙将手放在他手心。

“蹬着这个。”沈君修指了指马镫，暂且给她让开一些，苏清荷抬脚踏上去，沈君修胳膊用力，苏清荷身子就腾空了，等再落下，就已经是坐在沈君修前面了。

沈君修抬手环着苏清荷：“咱们跑跑？”

“好！”苏清荷兴奋的点头，她已经有一年没有跑马了！

沈君修也笑，抖了缰绳，一声喝令，马儿就飞快的奔跑起来。苏清荷只觉得迎面一股凉风，本来还想说话，结果马儿跑的越来越快，她根本张不开嘴。

不过，这种在风里奔跑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往日里在郡王府，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起来的，整日里见的也不过是后院那一片地方，现在出来，可不光是心情飞扬，简直就连身体都要飞扬起来了。

“再快些！”努力的转过头，苏清荷趴在沈君修耳边说道，沈君修点了点头，趴□子，将苏清荷给压下来，然后再次加速。

这下子苏清荷有些不太好受了，胸口在马背上被磨的，都有些生疼。这可不像是现代，女人还能穿个带罩杯的内衣，这会儿内衣可就是一层布。

再加上马跑的快了，颠簸的也越加厉害了，没多大会儿，苏清荷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慢点儿。”

沈君修听不太清楚，往下低低头：“什么？”

“我说，慢点儿。”苏清荷使劲吼道，沈君修愣了愣，等瞧见苏清荷脸色真不怎么好，赶忙拽着缰绳慢了下来：“怎么，可是不舒服？是不是颠的慌？”

“嗯。”苏清荷也不好意思说真实原因，只红着脸应了一声，伸手摸抹脖子：“君修哥哥，这匹马品相可真不错，有没有名字？”

沈君修笑着点点头，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搂的更紧些：“有，就叫小白龙。”

“这名字取的挺好的。”苏清荷笑道，竟然不是追风踏云奔雷之类的名字，小白龙什么的，还有几分可爱。

“嗯，这马儿是我十八岁生辰的时候，父皇赏赐给我的，是西域进贡的宝马。”沈君修笑着说道：“你若是喜欢骑马，等过段时间，我再问父皇要一匹马，在京郊有个庄子，挺大的，咱们弄个跑马场，将小白龙也放过去，有空了咱们就过去住几天。”

苏清荷当然不会不同意的，连忙点头应了：“嗯，我听说京城有温泉庄子，咱们有吗？”

沈君修哈哈大笑，伸手揉苏清荷脑袋：“不就是个温泉庄子吗？那个庄子里面就有温泉，咱们骑过马之后，正好能泡泡温泉。”

“太好了，那等咱们从江南回来，就去温泉庄子上住几天吧？”苏清荷更高兴了，沈君修点头应了：“行，咱们多住些时候，父皇不是说让咱们赶紧生孩子吗？那温泉庄子可是个好地方。”

苏清荷脸色瞬间爆红，伸手捣了一下沈君修：“说什么呢！”

“说要个孩子啊，咱们是夫妻，说这个有什么可害羞的？”沈君修亲了亲苏清荷的脖子，笑眯眯的说道，苏清荷大惊，努力转头四处张望，前面没人，后面，幸好刚才马儿跑的快了些，后面那些人距离还有些远。

144、特定角色

“老爷，前面有个有个镇子，里面有客栈，咱们要是走快点儿的话，晚上之前是应该能赶到的。”苏清荷趴在车子里，听见有个侍卫在和沈君修说话，听了一会儿，转头看云卷：“车上还有水吗？”

“干净的水还有。”云卷拿着牛皮袋子晃了晃，笑嘻嘻的说道：“马车上有三袋子，外面侍卫身上也都带有，郡，夫人不用担心水不够喝。”

“等会儿到了客栈，你就去将这袋子里的水换一遍。”苏清荷点了点头说道，外面沈君修已经在吩咐加快速度了，想来晚上是肯定能住到客栈里面去了。

因为他们这一路是假扮的有钱人家的新婚小夫妻，所以带的东西还算是精良，后面可还有个马车是专门装的各种用具，比如说，专门的泡茶用的水壶茶杯，以及睡觉用的被面和床单什么的。

到了客栈，两个侍卫将这些东西都抗了上去，云卷和云朵就匆匆忙忙的进去铺床，将各种一看就知道不普通的茶具物品摆放到合适的位置。

“娘子，不如我们等会儿在房间用膳？我瞧着你脸色有些疲惫。”沈君修关切的拉了苏清荷，一边往上走一边问道，后面管家王明贵负责打点一切事情。

“嗯，好。”苏清荷点了点头应道，和沈君修进了房间，就见房间这会儿已经是大变样了，至少，和苏清荷以前见过的客栈房间不一样了。

“云卷和云朵可真能干。”苏清荷笑嘻嘻的表扬道，云朵一脸骄傲：“那是自然，我可是被小刘嬷嬷教了好几年了，若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以后可就没脸跟着夫人了。”

云卷则是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手绢，上前笑道：“老爷，夫人，奴婢伺候你们更衣？”

苏清荷摆摆手：“不用了，你和云朵的房间在隔壁，先自去收拾吧，老爷这里有我呢。”

云卷看了看沈君修，见他点了点头，赶忙垂着脑袋和云卷一起出去了。苏清荷看房门被关上了，抬头看沈君修：“夫君，进去换衣服？”

“你呀，明明自己都不舒服了，还不让人服侍。”沈君修有些无奈，伸手捏了捏苏清荷的鼻子：“你以为你家夫君是那么容易就被女人勾引到的吗？”

这小丫头的心思根本就不用猜，从进府开始，就很提防那些大丫鬟往自己身边凑。往日里，自己是打定主意要和这小丫头好好过日子的，自是会顺着她来。

只是今儿，小丫头到底是做的有些不对了。他倒不是说她亲手服侍自己有什么错误，或者是提防丫鬟们的心思有什么不对，而是心疼这小丫头。

大约是因为有段时间没骑马了，今儿她跟着自己在马上奔跑了一次，又坐了半天马车，身子就有些撑不住，刚才在下面就瞧着，脸色有些苍白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示弱一次又有何妨？先将自己照顾好，再去想别的事情，这才是最正确的。况且，自己平日里说话也算是有信誉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好像是不提防着就绝对会偷腥一样？自己这小娘子，也未免太看低自己的人品了吧？

“相公，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提防那些丫鬟。”苏清荷倒是不知道沈君修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她反应过来沈君修说的什么，立马有些哭笑不得，赶忙摆摆手：“我若是真提防这些丫鬟，也就不带着云卷出来的，还有府里的琳琅琥珀，长的都个顶个的漂亮，我若是真觉得相公你会动她们，早早就发卖掉了。”

沈君修微微挑眉，苏清荷抱着他脖子，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我这么做呢，是为了我自己，君修哥哥你是我的夫君，我身为妻子，照顾自己的夫君是天经地义的。君修哥哥是我的夫君，不是别人的夫君，所以，我不能让别人代替我来照顾君修哥哥。”

最后一句话，苏清荷是看着沈君修的眼睛说的，说的坦坦荡荡，又十分坚定。

看沈君修有些发愣，苏清荷吐吐舌头，调皮的笑道：“况且，我也是有私心的，君修哥哥不如猜猜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君修有些惊讶，摇摇头：“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想惯坏君修哥哥，让君修哥哥只习惯我的照顾服侍，以后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伺候君修哥哥，君修哥哥都只会觉得不舒服，这才是我最大的目的。”

苏清荷略带几分得意，神情中很是有几分可爱的狡黠，只是认真看了，就会发现，她眼底还有几分忐忑不安。

沈君修顿了一下，蓦然哈哈大笑起来，搂着苏清荷细腰的手更用力，恨不得将人揉到自己的胸膛：“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娘子，竟然是个这么狡猾的人。”

“这不叫狡猾，这叫聪明！”苏清荷嘟着嘴反驳，沈君修笑的开怀：“好好，不叫狡猾，之前是为夫猜错了，还请娘子见谅，日后为夫必定会注意，只让娘子一个人来服侍为夫。”

说服侍两个字的时候，沈君修压了压声音，原本挺正常的两个字，居然被他说出了几分旖旎暧昧。苏清荷段数太低，当即就红了脸，伸手推沈君修：“快放开，店小二一会儿就该送饭菜上来了。”

沈君修也没多纠缠，立马放开了苏清荷，时间正正好，外面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客观，您要的晚膳。”

没等苏清荷说话，沈君修先去开了门，让小二进来摆饭菜。云卷和云朵也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了，这会儿赶忙过来伺候。只是平日里夫妻俩吃饭也都是自己夹菜的，不太让小丫鬟在一边伺候，所以，两个人又被苏清荷给赶出去回自己房间吃饭去了。

吃了饭，让店小二送了热水，苏清荷就打算伺候沈君修洗澡。其实，沈君修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到什么都要别人帮忙的人，就是苏清荷伺候他洗澡，也不过是擦擦背擦擦头发什么的，所以并不算是难伺候。

只是今儿有些奇怪，苏清荷都准备好洗澡要用的东西了，沈君修却没半点儿要去洗澡的打算，只坐在床边笑着看她。

“君修哥哥？”苏清荷忍不住过去拍了拍他：“你怎么不去洗澡？你先进去，我将衣服放在屏风边上，等会儿就去给你擦背。”

沈君修摇摇头：“今儿你先进去洗，我来伺候你洗澡。”

苏清荷瞬间傻了，一脸惊吓的看沈君修——这人吃坏肚子了还是被人附身了？或者，是受什么刺激了导致性情大变？再或者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而沈君修看着苏清荷那傻呆呆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好笑，看够了这才笑着解释：“之前你说，要惯坏我，让我只习惯你的伺候，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公平。”

苏清荷脸色一暗，眼神就有些哀怨委屈了，沈君修赶忙接着说道：“咱们是夫妻，只你惯坏我也不行，我也想试试以后惯着你，让你只习惯我……”

沈君修长这么大，从没说过类似于调情的话，只说了几句，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但是苏清荷却明白了。心下顿时一阵欣喜，不管沈君修日后是不是这么做的，他今儿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着是真心要和自己一起过日子的。

其实，一个古代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老天在下红雨了。

这话可不光是代表着沈君修的体贴和决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隐隐已经有了夫妻平等的观念，而非是现在男人都将女人当成自己的附属物一样。

在以夫为天的古代，这种思想绝对是够超前的，往日里连苏清荷自己都没敢这么想过，今儿忽然听到沈君修这么说，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就立马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后，眼圈就慢慢红了。

沈君修大惊，赶忙起身给她擦眼泪：“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什么话了？若是我说错了，你只管告诉我，我日后保证不再说了，你别哭啊，我最怕看见女人哭了。”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沈君修更是惊奇了：“到底怎么了？我又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不是，我是感动的。”苏清荷自己抬袖子擦擦眼泪，笑眯眯的说道：“我从没想过，君修哥哥会对我这么好。”

沈君修挑眉：“你是说，我以前对你不好？”

“不是，以前君修哥哥也对我好，只是以前，更像是一份儿责任，就是感觉，不管是谁，只要做了君修哥哥你的妻子，你就会像对我这样对她，你的那些好，不是特定的对苏清荷这个人，而是对有着沈君修妻子名头的人。”

沈君修抿抿唇，伸手捏了一缕苏清荷的头发，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可怪我？”

“君修哥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怪君修哥哥？若是君修哥哥一开始不是那样对我，我才觉得君修哥哥不是好人呢。咱们成亲之前，可都对彼此不是那么了解的。”

苏清荷娇嗔，心情大好，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现在，君修哥哥对我的好，就是只对我了，我很高兴，君修哥哥，我真的很高兴。”

沈君修笑着点点头，看苏清荷还打算开口，莫名的，面上就有些热气，对着苏清荷笑的灿烂的脸，有些羞窘的情绪。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沈君修索性一弯腰，打横抱起苏清荷：“热水一会儿就凉了，你有什么话，就留着洗完澡再说，今儿我可是难得伺候你一次，错过这机会日后可就没有了。”

145、游山玩水

因为三皇子先走一步，差事也算是比较紧，所以一路上，四皇子也不多停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用来赶路了。走了大约五六天，到一个郡里的时候，沈君修就让停了马车：“小荷，今儿准备一下，咱们明天换大船。”

“要坐船？”苏清荷吃了一惊，沈君修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摆摆手说道：“走旱路，得二十四天，咱们坐船过去，早些到，先打点好，要租房子什么的。”

苏清荷瞧见沈君修是有三个手指头略微有些弯曲，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三皇子提前走了一步，大约是二十多天后到江南，他们既然是兵分两路，最好了是要错开到达的时间。

走水路比较快，他们能比三皇子早到个七八天，然后打点一番。

“好，那要买些什么东西吗？”苏清荷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晕船的，若是有，咱们得提前准备一些药材，对了，不如咱们找个大夫带上？”

沈君修笑着摇头：“大夫好找，但是愿意跟着去江南的就不太好找了，再说，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也不知道那大夫医术到底咋样，现在也不能有太大动静，还是只弄些药材好了。”

“那有没有走过水路的人？知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药材？”苏清荷笑着问道，沈君修也不知道，转头问了王明贵，然后这个管家又下去问。

“老爷，夫人，有几个侍卫是走过水道的，说是晕船的药材也就那么几种，大部分是安神的。”王明贵很快回来：“另外走水路得先问清楚水道，有些地方水道窄，走不了大船。”

沈君修一一听完，转头和苏清荷商量：“等会儿你去药铺找大夫开些药材，我去找找船只，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苏清荷点了点头，看着沈君修驱马往另一边走了，自己就吩咐了车夫，就近找个药铺。

这一下午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准备各种东西中度过了。等沈君修回来，苏清荷已经是采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从药材到衣服，从饮用水到蔬菜米面，就差弄个房子了。

“这么多？”沈君修有些吃惊，苏清荷笑着点头：“这还算是少的了，等会儿你派几个人出去买，我找店家打听过了，走水路，若是走那种宽敞的，很有可能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镇子的，咱们得多准备些才行，要不然船行半路，忽然没粮食了，那可就糟糕了。”

沈君修笑着戳戳苏清荷额头：“一看就知道你是没坐过船的，这种事情，哪里用你操心，我刚才去雇船的时候已经交代清楚了，船上要用什么东西，都让他们准备，咱们只要付银子就行了。”

苏清荷撇嘴：“你才是没坐过船呢，我虽然没做过，却也知道，船上准备的东西，都是有些粗糙的，咱们自己要用的，就得精心点儿。”

“好吧好吧，你想的周到，你要几个人？”沈君修见苏清荷坚持，也就后退一步，反正不过是些许银子的事情，让让又何妨？大男人嘛，没得为了这点儿小事情就和娘子吵嘴。

“嗯，四个，两个去买米面，两个去买蔬菜肉类。”苏清荷拿出一张纸递给沈君修，见沈君修皱眉，赶忙解释：“不是我写的，是我说了让掌柜写下来的。”

沈君修眉头舒展开，笑着点点头：“嗯，出门在外，你要注意些，笔墨可不要流传出去。”倒不是怕苏清荷名节有损，而是担心这笔迹被人临摹了，然后出了什么事请。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沈君修又出门叫了几个侍卫过来，将单子递给他们，吩咐了一番才回来。店小二已经送上了饭菜，吃过饭，时间还早，这会儿才中午，明儿一早出发，还有半天时间呢。

“相公，咱们出去走走？”苏清荷原地走了两圈，将肚子里的东西消化了些，就抱着沈君修的胳膊撒娇，她都坐了好几天的马车了，整日里都是匆匆忙忙的，就算是遇到城镇，除非是住宿，否则就只派人去买了饭菜，其余时候都是直接绕过去了。

可以说，她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了。

“咱们赶了几天路，你不累吗？趁着有半天时间，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沈君修见苏清荷笑的谄媚，立马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同意的摇头：“坐船是很辛苦的，万一你不适应，到时候可就没休息时间了。”

“相公，去外面逛逛嘛，我身子好的很，并不累。”苏清荷眨巴着眼睛，努力使自己显得更可爱些：“去嘛去嘛，我还从来没有和相公一起逛过街呢。”

沈君修迟疑，苏清荷一瞧有门，赶紧伸手抱住沈君修脖子，将自己变成考拉挂在沈君修身上：“相公，这个郡看着也挺繁华的，你不想看看这郡里的百姓生活怎么样吗？咱们就暗地里当一回钦差吧？”

沈君修绷着脸捏苏清荷脸颊：“瞎说，钦差是随便能当的吗？”

苏清荷吐吐舌头，身子左右乱晃：“去嘛，君修哥哥~”

沈君修手指移到苏清荷鼻子上，捏两下：“你真的不累？”

“不累不累。”苏清荷赶忙摇头，沈君修一脸为难：“那可怎么办，我现在累的很，不如等会儿你自己去？我派了人跟着你好不好？”

苏清荷愣了愣，立马焦急起来：“君修哥哥很累？君修哥哥真对不住，我太任性了，竟然没察觉到你很累，还闹了你半天。”

说着就推沈君修往里面走：“君修哥哥你赶紧到床上躺着去，我陪你，我不去逛街了。逛街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是能行的，但是君修哥哥很累，我必须得陪着君修哥哥。”

“这倒是不用，我一个人睡会儿就行。”沈君修努力控制住脸上的笑意，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侧头看苏清荷：“你自去逛街吧，我无碍的。”

“君修哥哥是要赶我走？”苏清荷一脸哀怨，沈君修赶忙摆手，苏清荷又露出笑容：“那君修哥哥就不用多说了，赶紧进去休息吧，这会儿我忽然也感觉有些累了，咱们一起去休息。”

沈君修瞧着苏清荷团团转的忙，铺床放枕头，完全没叫云卷和云朵来帮忙。莫名的，心里就有一股好笑，却也有几分暖意，只觉得，这样才是夫妻。

“走吧，我们去外面逛逛。”见苏清荷要去翻找衣服，沈君修赶忙拉住了她，苏清荷回头：“不去了，君修哥哥，你先脱衣服，我一会儿就好。”

沈君修笑着拉她：“好了，我现在不累了，咱们出去逛逛？”

苏清荷疑惑的转头，仔细看沈君修的脸色，这一会儿累的，一会儿不累的，可别是生病了。沈君修露出一排白牙：“小荷，我真的没事儿，刚才只是吃的太饱了，所以有些困乏，想着出去走走可能会好点儿。”

“真的？”苏清荷歪着头问道，沈君修点头，拉了苏清荷往外面走：“自然是真的，快走吧，时间不等人，咱们可只有这一下午的时间，你想买些什么？衣服首饰？”

“嗯，没想好。”苏清荷见沈君修确实挺有精神，也反应过来之前他可能是骗自己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拆穿的，反正这会儿他已经答应陪自己逛街了。

“相公，不如咱们去拜佛吧？”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苏清荷忽然提议，沈君修有些惊讶：“拜佛？”

“嗯，也没什么好买的。”苏清荷叹口气：“这些东西也就一般般，若是订做的话，时间又赶不及。况且，我也不需要，或者，咱们去书局逛逛？”

沈君修想了想点头：“那好，咱们先去书局，然后打探一下这郡里有哪个寺庙比较好，咱们等会儿直接骑马过去。”

不过，两个人对这里都不熟悉，就是想去书局，也不知道哪儿的书局最大，只好又找人打听了。因为距离有些远，索性又回客栈，坐了马车再次出门。

“这本书我在京城的书铺都没看到过啊。”苏清荷一进了书局，就立马先去游记那边翻找，沈君修凑过来瞧了瞧名字：“嗯，你喜欢就买下来。这一类的游记，我书房里还有不少，回去你可以到书房找找。”

成亲这么多日子了，苏清荷还从来没有去过沈君修的书房呢。这可不是走一段路的事情，而是代表着信任和接纳。

苏清荷笑的眉眼开花：“好，那相公可不要嫌弃我碍事儿。”

沈君修点点头，从旁边抽了一本书，翻看了一会儿，回身去问掌柜：“这书可是一套的？有其他的吗？”

“有的，客官等等。”掌柜的忙点头，吩咐小二到后院去诏书。

夫妻两个在书局翻看了半天，一个挑了五六本，一个挑了十来本。结账的时候，就这么十六本书，就要五十两银子。苏清荷咂舌惊叹，沈君修则是见怪不怪。

等从书局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之前他们打探了这郡里有名的寺院，结果那寺院却是在城外的。他们若是这会儿过去，晚上铁定就赶不回来了。

明儿还得赶路，两个人索性就取消这个行程了。倒是回客栈的时候，路上听人说有夜市，两个人都来了兴趣，就又转身逛夜市去了。

146、第一次见

苏清荷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是晕船的。自打船开始行走，她就开始不舒服，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转动，她都不敢往外面看，甚至连低头都不敢。

而云卷比她更惨，苏清荷只是头晕目眩，云卷则是呕吐不止，短短五天时间，硬是将一张小脸儿给吐的蜡黄蜡黄的。也幸好云朵不晕船，这才避免了主仆三个都没人照顾的情况。

苏清荷不舒服，沈君修就日日陪着她，还亲自端茶倒水，可把苏清荷给感动的，要不是没成亲，就能以身相许了。

“小荷，你一直这么躺着也不是个办法。”当苏清荷将这个想法开玩笑的告诉沈君修的时候，沈君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再这么躺下去，你就要长胖一圈了。”

这个年代可不是以胖为美的，苏清荷立马就紧张起来了，伸手捏捏自己的小肚子：“真的长胖了？”

沈君修强忍着笑点头：“脸颊都有些圆了。”实际上，这几天因为晕船，苏清荷的饭量一下子就减少了一大半，别说是长胖了，根本是又瘦下来一圈。

沈君修心疼的很，原本小媳妇娇娇软软身材适中抱着正舒服，这两天，下巴都尖了，身上的肉也有些少了，晚上抱着睡觉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舒服了。所以，沈君修就想找个办法，让苏清荷吃多点儿。

这多吃东西的因由，不过就那么几种，一种是情绪所致，比如说大悲大喜什么的。一种是太饿，饿的狠了连生菜都吃。但是很明显，苏清荷完全不能用这两种因由来衡量。

她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晕船，人有时候就很奇怪，明明已经有些习惯了，按理说不应该那么晕了，但心里总是想着我在晕船，那就会晕的越来越厉害。

而沈君修想的办法就是引开苏清荷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想着自己在晕船，慢慢的，说不定就能多吃些东西了。当然，要是这方法没效果，那就得另外想了。

苏清荷倒是不知道沈君修心里都是在想她，这会儿就是很怨念的看沈君修：“真的长胖了啊？君修哥哥你是不是很嫌弃？”

沈君修笑着伸胳膊，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两口：“不管你长胖了没有，我都还是很喜欢你，一点儿都不会嫌弃。”

苏清荷脸一红，伸手扯着沈君修的脸颊往两边拉：“君修哥哥，我发现你最近总是说这种话，快让我瞧瞧，你是不是被人冒充了？或者说，你偷偷吃了蜜糖？”

沈君修低头，含住苏清荷的唇瓣，舌尖在唇上描了一圈，然后抵开苏清荷的唇，舌头探进去勾住那丁香小舌，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吻的苏清荷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这才抬头笑道：“让你尝尝，看我是不是偷吃了蜜糖。”

苏清荷脸更红，在沈君修腰侧捏了一把：“坏死了！君修哥哥就会逗我！”

“你是我的小娘子，我不逗你逗谁？”说着，又低头去亲苏清荷：“快尝尝，是不是吃了蜜糖？”

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很不规矩的从苏清荷的腰侧摸到了胸前，两个手指隔着衣服夹住那峰顶的珠宝，揉揉捏捏，直引的苏清荷身体□，忍不住想挺胸将那宝贝完全奉献给自己的天神。

沈君修一手扯了床帘，翻身覆在苏清荷身上，空出来的手灵活的拉扯了几下，就将苏清荷身上的衣服带子给解开了，露出里面大红的牡丹裹胸，更得肌肤洁白如玉。

“娘子的皮肤越发的好了。”沈君修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在那雪白的身子上种下一颗颗草莓，苏清荷羞的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被沈君修逗弄的身子发虚。

只是，总是被沈君修占据主动的挑拨，苏清荷也是有些不服气的，好歹姐也是看过岛国的爱情动作片的，怎么能一直被人压制呢？

于是，不甘示弱，苏清荷伸手搂住沈君修的腰，这几个月和沈君修有房事的时候，苏清荷可都没有白白享受，她也努力发掘了沈君修身上的敏感点儿。

比如说，腰侧，胸前，最主要的，当然是那命脉之处了。

那双手在腰侧摸索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的绕到前面去了。咬唇，抬头看沈君修的神色，见他眼中略有戏谑之色，苏清荷一咬牙，直接上了。

而等她捏住那东西，沈君修就忍不住抽了一口气，不是惊的，也不是吓的，而是享受的。尽管隔着裤子，但是那双手的柔软还是能感觉的到的。

再想到平日里白白嫩嫩的一双小手，这会儿正按在自己要紧的地方，沈君修猛然就觉得，身体里的血，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然后，所有的热量，就都冲着那个地方去了。

“娘子今儿可真热情。”沈君修笑着，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撑起身子将外套里衣都脱下扔到窗外，顺手将苏清荷的衣服也给扔出去了。

“君修哥哥，外面会不会听见？”眼看沈君修已经将手放到裤腰带上了，苏清荷猛然想起这个问题。沈君修正要摇头，忽然想起什么，马上又点点头：“自然是能的，这船上的房间，可都是木头造的，不比府上的砖墙。”

说着，诡异的上下看苏清荷：“所以，等会儿娘子你可不能叫出声哦。”话音一落，沈君修就重新趴下来，顺便用唇舌堵住了苏清荷的嘴巴，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情到深处，苏清荷一想到可能有人能听见，就有些紧张，这一紧张，身子就有些紧绷。尤其是那处，更是咬的紧，引得沈君修更加流连，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三四次，差点儿没从傍晚做到第二天早上。

苏清荷累的很了，也没空去想晕船的事情了。早上只喝了一碗粥，到了中午硬是被饿醒了，等吃饭的时候，那饭量总算是让沈君修露出了一点儿笑容——虽然也没多吃，但总算是和往日里的饭量差不多了。

自此，沈君修算是找到了办法，每天晚上折腾的苏清荷眼泪汪汪。只是她本来就长的清秀可爱，这要哭不哭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沈君修只见过苏清荷活泼调皮可爱体贴温柔聪明的一面，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苏清荷，也就越发的来劲了。

几天时间，就认识了苏清荷生气耍赖撒泼打滚求饶卖萌的一面。见识的越多，就越是喜欢。

十来天的时间，前几天在晕船，后几天在反压迫，可把苏清荷给折腾的，只觉得累得慌，一听到船要靠岸了，差点儿没跳起来欢呼两声。

“君修哥哥，咱们下船之后是直接去找客栈吗？咱们在江南要呆很长时间呢，住客栈方便嘛？”等上了马车，苏清荷还在兴奋：“我听说江南风光好，咱们不如在江南多呆几天？反正三哥才是领头的，等差事完了，让三哥先回去好不好？”

沈君修犹豫了一下，点头：“好，父亲只说让办完差事回去，可没说让谁回去，复命的事情全部交给三哥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回去之后被父亲责骂一顿。”

苏清荷眼睛瞬间亮了：“那咱们去租个院子？”

沈君修手指在茶几上扣了扣：“还是买一座吧，日后咱们要是有机会，就经常到江南住一段时间。”

苏清荷更是乐的见牙不见眼：“真的啊？那可说好了，君修哥哥以后一定要多带我到江南来玩儿，嗯，咱们也不用买太大的院子，虽然家里有钱，却也不能浪费，不如就买个两进的小院子，后面咱们住着，中间有个花园，前面是小厮们住着，倒也简单省事儿。”

沈君修捏苏清荷鼻子：“小管家婆，听你的。”

“我才不是管家婆呢，我是管家奶奶！”苏清荷抗议，沈君修哈哈大笑，看苏清荷要生气了，这才止住笑：“好好好，管家奶奶，那咱们要不要买厨娘丫鬟啊？”

“当然不要，谁知道买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厨房嘛，我自己就会做饭，云朵也是会几手的。丫鬟有云朵和云卷就行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做。”

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就是不知道夫君有没有吃过苦，若是没有丫鬟嬷嬷照顾，夫君可会自己穿衣服？”

“小瞧你家夫君。”沈君修双手叠在脑后，嗤笑一声：“以前，我自己在外面游学的时候，身边也不过是两个侍卫一个书童，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吗？”

苏清荷也想到那会儿初见沈君修了：“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想着，这是谁家的公子哥，长的可真英俊啊。”

沈君修戏谑的同样感叹：“我头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想着，这是谁家的小丫头，长的可真是满肚子心眼啊。”

苏清荷瞪眼：“胡说，我那会儿应该是粉粉嫩嫩十分可爱，像我这么纯良的人，怎么可能满肚子心眼嘛，倒是你，狡猾的很，一本书就定下了我这么个天下地上独一无二绝世无双的好娘子。”

说完，自己也撑不住笑了起来，沈君修宠溺的揉她头发：“我那不叫狡猾，叫有先见之明，若不是那一本书，我说不定就真的和你错过了。倒是要感谢那本书，要不然，我去哪里找你这么好的娘子？”

自己说还能乐呵乐呵，但是被沈君修一说，苏清荷心里就微微颤了下，暖流划过，苏清荷面上再次染红：“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这么好的娘子。”

“那是自然。”沈君修将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一口：“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珍惜你的。”

147、夫妻联手

买宅子是很快的，尤其是对手里不差钱的四皇子沈君修来说，头天到江南，第二天房子就买好了，还是现成布置好的，正是九月中，大约是因为地理天气原因，这院子的桂花竟然还开的正好。

满院飘香，苏清荷立马来了兴致，想要摘些桂花做桂花糕桂花糖之类的东西。沈君修只前两天陪着她胡闹了一番，到了第三天，就开始忙的不见人影了。

苏清荷知道，他是在办差，趁着三皇子没来，正好打听消息。这会儿估计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都知道了皇子钦差下江南的消息，想必都是在急急忙忙的收拾首尾消灭证据。

不过，这种卖官鬻爵的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将证据给全部销毁的，至少得忙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打探时间了。

偶尔沈君修也会带着苏清荷一起出门，她们夫妻是以新婚小夫妻游玩的名头来的江南，还是富商的身份，能联系的，自然也就是商场上的人了。

因着第三天沈君修一掷千金的为苏清荷买了个簪子，所以，上门拜访的还是挺多的。

沈君修忙着在前面奔波，苏清荷则是在后院和那些夫人们联络感情，顺便打探事情。

“你们买的房子怎么这么小？”今儿上门有三位，其中一个刘夫人，进门打量了一圈，很是有些疑惑：“这院子也不像是新的吧？”

“自然不是新的，我们因为刚到江南，也没亲朋在这边，不太知道这边的房子情况，所以暂且买了这个院子，只打算住几天，等买了新院子，就会搬走的。倒是委屈刘夫人了，这么小的院子，想来刘夫人是没踏足过的吧？”

苏清荷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让人端了茶水上来，那刘夫人嗤笑一声：“确实是没踏足过的，你要是想买房子，我给你推荐一个哦，是新的园子，才建了一年。”

“才建了一年？那怎么就要卖掉呢？可不是骗人的吧？”苏清荷做出惊讶的样子，旁边王夫人笑道：“刘妹妹说的是哪家的园子？我怎没听说过？”

刘夫人抬抬下巴：“你自然是没听说过的，城东的那个园子，你听说过吧？”

王夫人面色变了变：“城东的那个？是那个颐景园？”

“当然是，不是颐景园那样的园子，我会看在眼里吗？”刘夫人撇嘴说道，又看苏清荷：“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就给你说说，那园子可是真好，要不是我家已经有了园子，我都打算买呢。”

苏清荷赶忙点头：“若是好，自是要的，不过，你还没说这园子为什么要卖呢，才建了一年，那家住过了没有？”

“没住呢，我悄悄和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刘夫人低声说道，苏清荷赶忙点头，做出倾听的样子，刘夫人低声说道：“那园子是郡守大人家的，本来修了要住的，但是最近不知道郡守大人家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园子忽然就要卖掉了。你想想，郡守大人要住的园子，会有人偷工减料吗？那园子可是真正的好，一草一木都是精挑细选的。我去过一次，光是那院子池塘里的一尾这么大的小金鱼，就要五百两银子呢。”

刘夫人伸手比划了一下，王夫人和孟夫人见刘夫人吹嘘，心下有些不满，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那算什么，你少见多怪，我上次去城守尉家，还见过这么高的珊瑚树呢，就那么摆在屋子里，好看的紧。”

苏清荷一边跟着惊叹，一边暗暗将这些官名都记住。心里很是有些惊讶，原本她以为，他们夫妻虽然是富商的身份，但也没富到什么地方。

现如今看来，但是不知道沈君修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这些个商人媳妇，竟然能入高官府上，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商人了。

只是，家有贤妻这话倒是真不错。若是各个商人媳妇都是这么有话直说，想必这官商勾结的事情要少很多。不过，倒也不能排除这三个夫人是在演戏的可能。

比如说，刘夫人身后的官员正好和郡守是死对头。

可是这些和苏清荷没多大关系，她只要知道这些官员手里的大致财物就行了，回头告诉沈君修，再结合沈君修自己的情报，就能打探出来不少事情了。

九月二十日，三皇子总算是到了江南。他是明面上的钦差，所以一进城门，就被郡守大人给请到郡守府了。接下来的日子更加繁忙，沈君修既要偷偷调查，又要暗地里和三皇子联系，真是恨不得一下子分成两个人用。

苏清荷能帮的不多，每日里除了和后宅妇人们接触，就只能是多多在饮食上动脑筋，今儿补脑明儿补钙后天补血，汤汤水水的养着沈君修，顺带着自己也跟着沾光，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下巴就又有往圆上发展的趋势了。

捏捏小肚子，苏清荷很是发愁，这么吃下去，早晚有一天变胖猪！但是面对美食，她真没多少抵抗的耐力。

“夫人，您这个月小日子还没来啊。”正想着怎么减肥，苏清荷就听云朵在一边问道：“这都晚了有二十多天吧？夫人，是不是在船上的时候因为晕船伤了身体？”

苏清荷愣了愣，这段时间太忙，她都没顾得上想这每个月都会来的好朋友。

“晚了二十多天？”苏清荷皱眉，云朵点点头：“奴婢天天洗您的小衣呢，确实是二十多天没来了。”

苏清荷算了算日子，她虽然不记得准确日子，但是大致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她身体好，一般上小日子都特别准时，算下来，果然是二十来天没有了。

皱皱眉，苏清荷有些疑惑，不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啊，她这段时间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除了每天忙碌点儿，完全没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啊。

想着，苏清荷猛然就想到一个可能，猛的抓住了云朵的手：“云朵，快去请个大夫来。”

云朵还是个姑娘家，不知道苏清荷小日子没来是什么意思，只以为苏清荷是真的不舒服，立马就冲出门去找大夫了。苏清荷坐在软榻上，伸手摸摸肚子，若是真和自己想的一样，那明儿就去拜佛还愿！

没多久，云朵就领着一个老大夫进门了。恰好沈君修也回来了，惊讶的问道：“怎么了？夫人不舒服？”

“嗯，老爷，您快起瞧瞧吧。”云朵赶忙说道，沈君修被吓了一跳，赶紧拽老大夫的胳膊：“大夫，快去瞧瞧我夫人。”说着，就急匆匆往里走。

后面大夫喊：“哎，年轻人，你慢点儿，我知道你家夫人不舒服，这不是快到了吗？你慢点儿！”

沈君修充耳不闻，直接将老大夫拖到屋子里，见苏清荷正斜倚在榻上，云卷正在给她剥花生，就三两步过去：“娘子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苏清荷先是愣了愣，又赶忙摆手：“相公别急，不是大事儿，就是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所以想请大夫把把脉。”

沈君修见她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也就放了一大半的心，转头招呼大夫：“大夫，劳烦您给瞧瞧。”

老大夫被拖进来，使劲喘了两口，白了沈君修一眼，才拿出诊脉枕，让苏清荷将手腕放上去。然后眯着眼开始把脉，苏清荷是急的恨不能代替老大夫。

心里十分忐忑，又激动又不安，万一不是……

“如珠走盘，是为滑脉。”好半天，老大夫才慢吞吞的说道，苏清荷眼睛瞬间亮了，然后就听老大夫继续问道：“你肚子不舒服，是怎么一种情况？疼还是胀？”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赶忙摇头：“不疼也不胀。”

“嗯，那十有八九是喜脉了，只是月份还浅，再过十天才能确诊。”老大夫摸摸胡子说道：“观你年龄，应该还小，这段时间可得注意些，别吃寒凉之物，等十天后我再来把脉。”

虽然口中说是还没确诊，但是苏清荷听着后面那些交代，倒是有几分把握了，自己是真的有了身子了！

“大夫，您说，我娘子有了孩子？”苏清荷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旁边沈君修傻呆呆的问道，老大夫一边将诊脉枕给收起来，一边点头：“十有八九，不光是她得注意些，你也得注意，这头三个月，不能有房事。”

苏清荷脸色瞬间爆红，她原本以为自家娘亲和苏清兰就已经够豪放了，没想到，这老大夫才是真绝色！还没出门呢，还有女人在呢，您老这样说真的合适吗？

不光是苏清荷大窘，就是沈君修都有些囧囧有神。

老大夫才不管这小夫妻俩的反应，将药箱一拎，摊手：“诊金二两银子。”

旁边云朵赶忙掏出银子塞给老大夫：“请大夫喝茶的，多谢大夫您能跑这么一趟，请问我家夫人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要不要喝安胎药？平日里的饮食有什么忌口？”

旁边沈君修也反应过来了，一边点头一边继续问道：“大夫，我娘子身体还好吧？这两日我家娘子很是耗神，对身子有没有什么妨碍？对孩子有没有妨碍？还有她这段时间喝了不少花茶，这个有问题没有？”

老大夫摸胡子：“我那儿有一本孕妇饮食忌讳，三两银子一本，还有一本孕妇注意事项，也是三两银子一本。”

沈君修嘴角也抽了抽，转头吩咐云朵：“你亲自送了大夫回去，然后那两本书，每一本买五本！等会儿记得给大夫封红包，给二十两银子。”

苏清荷吃惊：“夫君，干嘛买五本？”

“我，你，云卷，云朵，以及厨娘，一人一本。”苏清荷掰着手指算，苏清荷惊讶：“厨娘？”

“嗯，你有了身子，就不要去厨房了，我一会儿就让人去请个厨娘回来。”沈君修一边搓手，一边围着苏清荷转圈圈：“娘子，你真的有了？”

苏清荷白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大夫说是十有八九。”

沈君修继续傻乐：“娘子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清荷心里一紧，看沈君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君修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都喜欢，若是能一次生两个就好了。只要是娘子生的，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苏清荷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点头：“嗯，一次生俩不太可能，我头一次生孩子，听我娘说，头一次都是特别难的，等以后我们可以再接着生。”

“对，一定多生几个，男孩子得像我，女孩子要像你……”沈君修不转圈了，坐在苏清荷身边，伸手想摸她的肚子，但是又不敢下手，苏清荷好笑，索性伸手拿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还什么都没显示出来呢，得等几个月。”

“几个月是几个月？”沈君修好奇，苏清荷摸着下巴回想：“大概是三个月会显怀，五个月会有胎动？”她又没怀过孩子，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胎动？”沈君修继续疑惑，苏清荷点头：“就是孩子在肚子里寂寞了，想要找个人玩耍，夫君，你日后可得多和孩子相处才行。”

小夫妻俩你侬我侬，都将屋子里的大夫给忘到天边去了，也幸好老大夫见惯了这种傻爹……

148、独一无二

沈君修说要找厨娘，当天就找了一个，胖墩墩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是从沈君修这几天认识的一个商人那儿买回来的，做的饭菜也挺好吃。

最主要的是，这个妇人以前照顾过孕妇。

“娘子，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儿？”吃晚饭的时候，沈君修是恨不得将所有的菜都夹到苏清荷碗里，一边夹菜还要一边看那个孕妇禁忌食物单，但凡是上面写有的，哪怕只有一粒米那么大，他也要全部给挑出来。

“吃饱了。”苏清荷摸摸撑到的肚子，摇摇头将饭碗推到一边，又给沈君修夹菜：“君修哥哥，你自己也赶紧吃啊，这么半天了，你就只顾得给我夹菜了，来，尝尝这个，我觉得这个做的挺好吃的。”

沈君修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吃掉，然后看苏清荷肚子，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肚子不是有孩子了吗？你吃这么一点儿东西，孩子会不会饿到？”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估计那孩子现在还没有黄豆大呢，饿到？吃一块儿肉就能撑到了！

“没事儿，现在他还不会吃饭呢。”苏清荷忍笑摇头，从下午到现在，沈君修的表现真是和平时半点儿都不一样，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平时有多精明，现在就有多傻。

沈君修也瞧出苏清荷脸上表情所表达的意思，难得的红了红脸，害的苏清荷心里忍不住狼嚎，果然帅哥就是帅哥，就是红个脸也比别人多了几分风情！看起来真是太可口了！只可惜，想自己现在是孕妇，只能看不能吃。

“君修哥哥，你的事情还有多久才能办完？”顿了顿，苏清荷笑眯眯的问道，沈君修想了一会儿：“大约还得几天吧，名单是弄到手了，但是账本还没拿到手。”

“账本？有线索了吗？”苏清荷赶忙问道，在她看过的所有电视和所有小说里面，这个账本，可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上能将一个庞大的家族拉下马，甚至能牵连到朝堂上一大半的官员，下能管家理事，铲除作恶奴才，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啊。掌握了账本，那就差不多是掌握了整个世界！

“有了，你不用担心这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将咱们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这些外面的事情，自有你家夫君操心。”

沈君修笑着说道，快速的扒拉了几下，将碗里的饭吃完，然后将碗筷推开。他在外面游学好几年，甚至到海边走过，也曾经和外邦的人打过交道，所以并不是很拘于礼仪，就像是饭桌上说话，该说的时候就要说。没话说的时候，自然是要闭嘴的。

“嗯，我倒不是要操心，就是想着，要是事情结束了，咱们在这边呆一段时间再回京城，现在是十月份，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咱们能赶得上回京吧？”

苏清荷掰着手指算，怀孕的前三个月很重要，现在才一个多月，而回京肯定是要走旱路的，她晕船，所以又得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加起来，就差不多是两个半月，万一来不及回京过年，她就得早早做别的打算。

“肯定是来得及的。”沈君修起身，绕到苏清荷身边坐下：“不过，我得预定一辆大马车，之前换水路的时候马车都留在那边了，租来的马车定然是不如我们府上的舒服的，你坐着也累得慌。明儿我就去马车行，订做一个能躺下的大马车。”

苏清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嗯，好。”看了看窗口沙漏，时间还早，刚吃了饭就去睡觉，是肯定会长胖的，又转头看沈君修：“君修哥哥，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沈君修看看苏清荷肚子：“到外面走走？你肚子不要紧吗？大夫不是说，要注意一些，不要太过于劳累的吗？”

“是不要过于劳累，而不是吃饱了不动弹。君修哥哥之前不也是说了，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吗？”苏清荷嘟嘟嘴，硬是要扯着沈君修出来，沈君修连忙站了起来，不敢让苏清荷使劲扯他。

走到小花园里，苏清荷摸了摸肚子，沈君修立马紧张了，赶紧扶住苏清荷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不是，就是想到个事情。”苏清荷按了按沈君修的胳膊，抓住他的手，翻了一下，就变成沈君修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了，然后，捏着沈君修的手指让他拉住自己。

沈君修先是别扭了一下，他虽然喜欢苏清荷，但是，在外面这么做，还是从没有过的。但随即就放松下来了，反正又没外人，就算是有外人，自己拉的是自家娘子，又不用被当成耍流氓的，干嘛不能拉？

“想到什么事情了？”沈君修笑着问道，苏清荷叹气：“我之前说是要开铺子的，还是第一无二的铺子，结果到现在都没开起来。”

“这个不着急，你的那个什么商场不是已经在筹备了吗？”沈君修说着，伸手指指园子中间的小亭子：“咱们到那里歇歇再走？”

苏清荷点了点头，云朵知机，赶忙将手里抱着的大毛衣服给铺到凳子上，苏清荷大为惊讶：“你怎么将这个也带出来了？”

云朵得意的笑：“那是，奴婢可是很聪明的，这会儿的天气到了晚上就有些凉了，夫人刚才出门的时候穿的不多，我带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呢，夫人不是经常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若是夫人冷了，我拿的衣服不就刚好能派上用场了吗？”

苏清荷乐，伸手点云朵：“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做的很好，夫人我有赏。”从自己手上褪下来一个镯子，直接塞到云朵手里：“可拿好了，将来可是要当嫁妆的。”

云朵嘟嘴：“夫人，嫁妆就给一个镯子啊？”

苏清荷更是乐了，转头对沈君修说道：“你瞧瞧，我这是嫌弃少呢。”说着，又看云朵：“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将来你出嫁的时候，定然给你一大笔嫁妆，也算是全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云朵喜滋滋的谢恩，沈君修皱了皱眉：“怎么就你跟着？云卷呢？”

云朵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奴婢也没瞧见，奴婢刚才瞧着老爷夫人要出来，就赶忙找了衣服跟过来，并没有瞧见云卷姐姐。大概云卷姐姐是去厨房给夫人做点心了？”

沈君修哼了一声，苏清荷伸手捏他脸颊：“行了，我又不是玻璃人，一摔就碎了，指不定云卷有别的事情做，一会儿就赶过来了呢？别生气了。”

玻璃这种东西虽然还没流行开，但是已经是有了的，不过多是从海外传过来的，价格昂贵，不是普通人家能消受的起的。苏清荷之前还想过造玻璃。

不过，她不知道方法，这会儿的玻璃制造又是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的，比如说，意大利的贵族什么的，他们都是直接将制造玻璃的工人们囚禁在一个独岛上的。所以，这个人才比较难找，苏清荷之前又没和四皇子磨合好，自然是不能和四皇子说这个事情了。

“她能有什么事情？她是你的贴身丫鬟，唯一的事情就是跟在你身边！”沈君修还是不高兴，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行了，看你这样子，就跟个阎王爷一样。我身边就两个丫鬟，她们两个也是需要轮班的嘛，再说了，人有三急，总不能让憋死吧？”

看苏清荷确实不打算追究，沈君修虽然不高兴，却也不再说这个事情了。

“这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苏清荷转头瞧了瞧天色，没有沙漏，她对这个年代的时间就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了。然后，苏清荷脑子里的思维就猛的停顿了一下——时间？

对了，自己可以制造钟表啊，这个东西可是自己国家的人首创出来的，隋朝时候的皇宫门口有日晷，现在皇宫门口有水运仪象台，这已经是钟表的鼻祖了，若是自己再找人研究，指不定就能创造出小巧的怀表和自鸣钟之类的东西啊。

虽然历史改变了，但是该出现的发展还是会出现的。当然，苏清荷是不知道历史上谁研究出了这个水运仪象台，但是苏清荷知道这会儿是谁研究出了这个。

这会儿，这种东西可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小荷？”沈君修见苏清荷正说着话就忽然发起呆来了，赶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苏清荷回神，立马抓住沈君修的手，一脸兴奋：“君修哥哥，我想到要做什么生意了！”

“什么生意？”沈君修脸色黑了黑，本来他担心的很，结果这女人却是去发呆想别的事情去了，真是太可气了。但是瞧着这女人脸上灿烂的笑容，沈君修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嘿嘿，这是个秘密~”苏清荷正打算描述，又顿住了，笑着冲沈君修做了个鬼脸：“君修哥哥，你帮我一个忙，等我的铺子开起来，我送给你三成干股哦。”

沈君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这女人怀孕了，有孩子了，大夫说得注意一些，书上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所以自己不能对她发火，不能生气，平静平静！

“什么忙？”做好了心里建设，沈君修终于将脸上的表情换成笑容了，苏清荷笑的眉眼弯弯，伸手抱着沈君修的胳膊晃了晃：“君修哥哥知道苏颂吧？”

沈君修想了想才点头：“知道，太祖那会儿的宰相，是个人物，皇宫门口的那个水运仪象台就是他研究出来的。”说着，摸下巴：“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你和苏颂都是姓苏啊，指不定几百年前就是一家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资料——1090年，北宋宰相苏颂主持建造了一台水运仪象台，能报时打钟，它的结构已近似于现代钟表的结构，可称为钟表的鼻祖。每天仅有一秒的误差。而且，它有擒纵器，正是擒纵器工作时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这就是钟表与计时器的区别。

149、身份暴露

“就算是八百年前是一家，现在也已经不是一家了。”苏清荷撇撇嘴，转脸继续兴奋的说自己的主意：“话题不要转移，咱们要说的是苏颂研究的那个水运仪象台，那个东西既然是苏颂研究出来的，那想必他的后人也多有研究吧？君修哥哥你帮我找找研究这个的人，再找几个精通机关人。”

想了想又补充：“还有精通炼铁的，这个也是必须的，嗯，水平吧，就是能做出这么大的齿轮。”苏清荷比划了一下，沈君修忍不住抽了抽在嘴角，指甲盖的一半，还是齿轮，这东西能做出来吗？

“然后再给我一个隐蔽的地方，要看守着，闲杂人等一概不能接近，他们研究的东西也绝对不能泄露。嗯，暂时就这么几条了。”苏清荷掰着手指说道，沈君修挑眉：“暂时？就？”

苏清荷完全没听出沈君修话里的意思，只欢乐的点头：“对啊，等我想到再补充，不过，必须得保密，一点儿都不能泄露，这可是关乎于咱家的孩子将来有没有钱财娶媳妇或者置办嫁妆的。”

沈君修嘴角抽了抽：“你知不知道，这会儿我要是弄个地方，绝对的看管起来，任何人都不能接近，父皇会有什么反应？”

“啊？”苏清荷瞬间愣了，沈君修捏她鼻子：“这种时候，我可不能做这种事情，你先好好养身子，孩子的嫁妆什么的，至少还要十八年，你完全不用着急的，再说了，你要研究什么秘密东西，肯定得有银钱支持吧？你只给我三成干股，是借人的，钱财从哪儿出？”

苏清荷郁闷了，想了半天，握拳捶沈君修：“都怪你！要不然我还能自己幻想一下！”顿了顿，沮丧：“算了，不能做旧不能做吧，我先将商场给办起来，等赚了大钱，就能做这个了。”

说完，抬着下巴斜眼看沈君修：“我要是研究出来了，绝对是能赚大钱的！现在我绝对，不给你三成干股了，只给你两成！到时候，你可得听我指挥，我要什么人，你就给我找什么人。”

沈君修敷衍的点头：“行行行，到时候你要什么人我就给你找什么人，不过这会儿你得听我的，时间不早了，有点儿起风，赶紧回去休息？”

撇撇嘴，顺着沈君修的力道站起身，两个人一起往卧室走。

洗了澡，苏清荷舒舒服服的裹上被子，靠着枕头翻看了一会儿游记，就见沈君修擦着头发出来了，苏清荷正要和往常一样起身给沈君修擦头发，却被沈君修阻止了：“不用了，我自己来，你赶紧躺着。”

苏清荷没争过他，只好又躺下。随即，就见云卷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个小托盘：“夫人，奴婢做了些鱼汤，您用些？”

苏清荷正要摇头，忽然瞧见云卷身上的衣服，立马顿住，上下打量云卷，上面穿着嫩黄色短褂，衬的肤白如玉，腰间系着长长的流苏，显得腰身盈手可握，下面是葱绿色百褶裙，走动之间，摇曳生姿。

再仔细看脸面，虽说灯光昏暗，但也能瞧出来，那脸上是画过妆的，比往日更添了三分颜色。

云卷被苏清荷打量的浑身发麻，只是这会儿也不能退缩，将托盘放到了旁边桌子上，拿起小碗盛〖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了两份：“夫人，老爷，赶快用吧，要不然等会儿就凉了。”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床头的凳子：“放这儿，你出去吧。”

云卷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沈君修，咬咬唇，有些迟疑：“老爷……”

“我说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苏清荷皱眉，一字一顿的说道，云卷哆嗦了一下，见沈君修依然没说话，就有些胆怯了，快速的行了礼，躬身退了出去。

苏清荷哼哼两声：“君修哥哥，你看你多受欢迎啊，我今儿才诊出有了身子，晚上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自荐枕席了。你瞧见她穿的衣服了吧？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只穿了褂子！”

苏清荷自己可是早早就套上夹袄了，这会儿都是十月份了，早就下了白霜了，连云朵都找出大毛衣服了，云卷竟然只穿着短褂过来了！这一路，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冻得哆哆嗦嗦。

这话说的相当直白，配上苏清荷的身份，就显得有些粗俗不堪了。大家族出来的姑娘，端庄的很，就算是遇到了这种丫鬟，多半也是遮遮掩掩，像苏清荷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还真没多少。

沈君修一手按着擦头发的布巾，一手捏苏清荷脸颊：“晚上的饭是不是放多了醋？怎么这醋味，我离这么远就能闻到了？让我闻闻，娘子你喝了多少醋？”

“这么一大缸。”苏清荷伸手比划，沈君修忍不住笑：“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妒妇，最不喜欢我和别的女人亲近，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要的。”

苏清荷喜滋滋的点头，伸手掀开被子：“快些进来，你就穿了里衣还在外面呆那么长时间，不怕着凉啊？”

沈君修将布巾扔到一边，正要躺下，又有些迟疑，低头看苏清荷肚子：“这个，我晚上不会压到他吧？要不然，咱们还是分开睡？”

苏清荷脸色立即拉下来了：“你想去哪儿睡？然后被云卷知道了，等她半夜偷偷去你房间，然后跟你睡一张床？”

沈君修哭笑不得，伸手使劲在苏清荷脸颊上拧了一把：“你个醋坛子，好吧，我就在这里睡，不过，被子分开，省得我不小心压到你肚子。”

苏清荷还是有些不乐意：“我一个人睡，被窝会很冷啊。”沈君修是男人，身上火力大，到了晚上就跟个小火炉一样，这时候抱着睡可是舒服的不得了的，比什么汤婆子管用多了。自己一个人睡，谁知道被子什么时候会暖热？

“君修哥哥睡姿挺好的啊，一晚上都不带翻身的，肯定不会压到我的。”苏清荷卖力游说，只可惜沈君修意志坚定，最后在苏清荷哀怨的目光中，淡定的到柜子里拿了两条棉被，一条自己盖着。另一条压在两个被子上面。

“好了，赶紧睡吧，我吹灯了。”在苏清荷额头上亲了一下，沈君修低声说道，苏清荷点点头，看着沈君修去吹灯，等他上了床，这才闭上眼睛睡觉。

自此，沈君修的工作时间就变了。之前是每天都出门，到下午才回来，现在是每天都出门，中午吃饭前一定回来。苏清荷说了几次不用他陪，但是没用，索性也就不再说了。

反正，他陪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是挺高兴的。

“对了，明儿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去送三哥。”又过了几天，沈君修回来之后就笑眯眯的说道：“这次的差事总算是办完了，三哥说他回去上折子，让我们在这里安心住着。”

“真的？太好了。”苏清荷眼睛一亮，赶紧笑道：“这样你就有时间陪我了，咱们后天出去逛逛，我要多买些东西，回去要给她们送过去。也不知道我大哥和二哥的亲事说的怎么样了，若是定下来了，我也是要准备礼物的。”

沈君修笑着听她在那儿盘算，太子妃那里送什么，大皇子妃那里送什么，三皇子妃那里送什么，一个都不落，连宫里还没出嫁的公主都给考虑到了。

到了第二天，沈君修一大早就出了门。苏清荷本来也想去的，但是因为有了身子，沈君修不愿意她这会儿出门，所以就只能在家等着了。

不过，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问问，看沈君修回来了没有。

“郡王妃，不好了！”就在苏清荷第三次询问的时候，忽然就有个侍卫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郡王妃请随属下离开，郡王爷身份暴露，这会儿被人追杀了！”

“什么？”苏清荷一惊，，猛地起身，旁边云朵赶忙扶住她：“郡王妃小心！”说着又看那侍卫：“郡王爷如何了？现在郡王爷在哪儿？”

“郡王爷往城南去了，因为身后有追兵，所以郡王爷不能回来。还请郡王妃速速离开，属下几个得了郡王爷命令，誓死保护郡王妃！”那侍卫又磕了一个头，沉声说道：“请郡王妃移步。”

苏清荷正要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低头仔细看那侍卫，顿了顿，摇头：“不能离开，他们既然已经知道郡王爷的身份了，肯定也已经知道这宅子里面还有个我了，这会儿出去，指不定外面就有埋伏。现在府里共有多少人？”

“回郡王妃的话，现在府里共有侍卫三十六人，车夫一人，小厮四人。”那侍卫想了一会儿说道，苏清荷点点头：“现在，你将所有人都集中过来。”

那侍卫有些着急：“郡王妃，我们人数太少，恐怕抵抗不住，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啊，还请郡王妃随属下离开。就算是有埋伏，我们冲出去，说不定还能冲出一条路来。”

“不行，我有了身子，根本经不得奔波，你去将人集中起来，咱们想个法子将这宅子保护起来才行。对了，我们可有救兵？”苏清荷又问道，那侍卫脸色暗淡，摇了摇头：“因为差事已经办完了，人手都跟着三皇子离开了。”

苏清荷心里一凉，又惊又急又怕，只是这会儿，她必须拼命对自己说要坚持，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还没能来这个世界看一样，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消失了。

150、出乎意料

苏清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呆在宅子里最安全，一来有个防护墙，二来这宅子位于比较繁华的地方，就算是有追兵过来，现在是白天，他们也不敢太过于嚣张的。

“现在的郡守是谁？是之前那个还是已经换人了？”想了想，苏清荷低头看那侍卫，侍卫皱眉摇头：“并没有换人，三殿下和四殿下的差事就是将账本和名单拿到手，其余的要等回去皇上做出决定。”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走背运。难怪沈君修会遇到杀手，感情是因为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她之前还差点儿以为是因为那落马官员想要报仇呢。

既然是郡守还没换，想必三皇子那边也是会早到伏击的。这么一来，恐怕就是等救兵也等不到了。

若是等不到救兵，呆在宅子里，就必然是等死了。

“除了三皇子那里，咱们还能等到其他救兵吗？”苏清荷盘算来盘算去，有些拿不准主意，在有埋伏的情况下还往外冲，危险也绝对不小。

侍卫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属下之前听四皇子提过几句，这江南的势力分为两股，一股是以郡守为主的，两位殿下前来江南就是为了查郡守这一派的案底，据属下所知，郡守是太子殿下提拔上来的。而另一股，是江南指挥使洪大人，他是大殿下提拔上来的。”

苏清荷更郁闷了，闹了半天，还是要和夺嫡牵扯上，还是最热门的两个夺嫡主角。

“三皇子平日里……”苏清荷本来打算问三皇子平日里是和太子还是大殿下更亲近的，但是一想到之前沈君修被圈禁的事情，这句话也根本就不用了，那会儿三皇子恐怕都已经是自立门户了。

现在他查的还是太子那一派的官员，想来太子是要恨他入骨的。

“你派人到江南指挥使府上求救，剩下的人全部集中在前面院子里。将宅子里所有能敲出声音的铜盆之类的东西找出来，人手一个，若是有人闯进来，就只管使劲敲，大喊有强盗。”

苏清荷心里盘算了两遍，若是有救兵的话，那留下来是比较安全的，但那也只是短时间内，她必须得想办法撑过今天，明天，或者今晚就得想办法离开这宅子。

侍卫有些着急：“郡王妃，我们只有三十多个人，恐怕抵挡不住。”

“我们只要撑过今天晚上就行了。”苏清荷摇摇头说道：“三殿下和四殿下都是皇子，那些人再如何，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进行围剿，定多是刺杀，刺杀的话，持续的时间就不可能太长。你刚才来回报，到现在，已经是有半个时辰了吧？”

那侍卫点点头，他是跟着沈君修出城的，现如今来报信，已经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所以，我们这会儿已经是耽误了逃跑时间了，恐怕一出门就能遇见刺杀，咱们只能先尽量的拖着，在下一批刺客进来之前，会有较长的时间来逃走。”

苏清荷要的就是两次刺杀中间的时间差，她就不相信了，那郡守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一批批的接着派杀手，大举来犯什么的，除非是要谋反了！

现在，那郡守要的恐怕就只是名单和账册，而带着名单和账册的人又离开了。若是一击不中，郡守应该做的就是派人消灭证据，以及全力追杀三皇子。

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郡守以为名单和账册是在沈君修手里的。毕竟，他和三皇子一明一暗，这种重要东西，一般都是在暗处的人手里的。

若是这样，恐怕就是不死不休了。

“云朵，你去将卧室里的被子全部都拆开，将棉花给弄出来，云卷，你去叫了厨房的人，将所有的棉花都绑在箭头上，然后浸到花生油里。”

棉花出现的时间不长，因为还算是珍贵，所以绝大多数是用来做衣服被子什么的了，像是火棉这种东西，还没出现。

那侍卫有些不解，苏清荷也没时间解释：“你将最好的弓箭手给挑出来，墙角架上梯子，然后让他们躲在墙后，等人一出现，立马点燃棉花射杀那些人。”

“派去江南指挥使府上的人，一定要能说会道，尽量将事情往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扯，用词严重些，就说，若是三皇子和四皇子平安，太子就有八成的可能被废。”

苏清荷皱着眉，那侍卫惊了一下：“郡王妃，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谁让你明说了？不能绕着弯说吗？”苏清荷摆摆手：“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开个头，他自己就能往下想了，所以，你不能明说。另外叫人将院子里的假山给拆了，石头全部搬到墙头。”

那侍卫看苏清荷是打定主意不离开了，只能匆匆忙忙去吩咐人办事，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恐怕，他们现在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了。

“郡王妃，已经准备妥当了。”不多会儿，那侍卫就又跑了回来，他后面跟着一群人，都是留守在宅子里的侍卫，那些不中用的，则是被他派出去求援了。

不能是只将希望寄托在江南指挥使身上，江南指挥使下面可还有宣慰使，指挥同知，只要能有一个人调动手下的兵马，他就不用担心会让刺客伤到郡王妃了。

“有人撞门！”没等苏清荷说话，那侍卫就侧耳倾听了一番，然后神色严肃的摆手：“郡王妃，您请屋子里呆着，属下等人誓死会保护郡王妃的。”

“不用急，先敲锣打鼓，但凡一切能发出高声的东西，都给我敲响，顺便喊贼人上门。”苏清荷摆摆手，侍卫们看看院子中间堆着的各色铜盆锅盖，俱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然后，转头看领头的侍卫。那侍卫摆手：“听郡王妃吩咐。”

“欠债还钱！不能让他们跑了！”不用侍卫说话，苏清荷自己也听见外面的喊声了，居然不是喊打喊杀，而是这种要债的台词！

苏清荷拍拍额头，自己也是紧张傻了的，这青天白日的，郡守是肯定不会派那种穿的一身黑漆漆的刺客的！这种上门要债的，反而要真实一些。况且，一个郡守而已，上哪儿找那么多刺客？大部分是派出去追杀三皇子和四皇子了，对付她一个女人，用得着浪费人手吗？

就派一些流氓地痞过来，推推搡搡中就能要命了。

那侍卫也明白过来了，转头看苏清荷，苏清荷扯扯嘴角：“开始喊吧，就说强盗进门了！”

侍卫们顿时散开，在院子里围成一圈，一边敲盆一边喊：“不好了，强盗进城了！救命啊，有强盗进城了！”翻来覆去就这两句台词，眼看外面的人就要闯进来了，甚至都能听见撞门声了。

还有人在外面解释：“这一家子是骗子，说是从京城来江南游玩的富商，实际上就是专门的骗子，借了我们家老爷一大笔银子，现在这家的男人竟然跑了！我们是来要债的，乡亲们做个证人啊，咱们可是有借条的！”

苏清荷赶忙吩咐：“你们就问他们老爷是谁，那借条写的是哪天哪日借了多少银子，再说这借条是假的，若是他们不滚，咱们就上郡守府敲喊冤鼓！”

那侍卫这会儿已经做不出别的反应了，事到临头，也只能听苏清荷吩咐，和外面的人对喊起来。

因着之前敲锣打鼓的声音都是吸引出来不少的邻居，众人看大戏一样瞧着宅子门口发生的事情，苏清荷眼珠子转转，吩咐云朵：“你上墙上去哭，哭的越凄惨越好，就说你家老爷不在，夫人又生了重病，结果还有骗子上门，简直就是老天不长眼。”

云朵傻呆呆的张着嘴巴，苏清荷推推她：“快去，不会有危险的，你就站他身边哭，他会保护你的。”苏清荷随手一指，正好指的就是之前那个侍卫。

那侍卫很是无语，低头看云朵。

云朵反应过来，不但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夫人，那我是不是能随便说啊？”

“随你怎么说，反正是越惨越好，得让大家都同情你。”既然对方要采取无赖手法，她就要比对方更无赖才行。

云朵重重的点头，伸手使劲揉揉脸，然后冲到厨房捡了个大蒜，用石头砸碎，使劲在帕子上揉了几下，然后在眼圈上一擦。再抬头看那院墙，太高了，貌似上不去，侍卫赶紧伸手将她拉上去。

没等上去，云朵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差点儿没将那侍卫吓一跳。

“我可怜的夫人啊，你赶紧醒过来吧，咱们家都被人砸了！老爷，你在哪儿啊，有坏蛋啊！”云朵一边哭一边拿帕子揉眼睛，那眼睛没一会儿就红肿起来了，她哭的抽抽噎噎：“乡亲们啊，你们都被人骗了啊，他们都是强盗啊，看我们是外乡人，就想砸了我们家，然后抢钱的！不信你们看看，他们手里可都拿着东西呢，这像是来要债的吗？大家伙儿评评理，谁家要债的是要拿着武器上门的？”

“他们说我们家老爷欠了他们家银钱，大家都是住一片地方的，肯定也知道这附近的房价，我家老爷要是没钱，会一口气买下这宅子吗？他们就是强盗！”

云朵卖一会儿可怜，再义正言辞一番。因着苏清荷平日里人缘还算好，之前家里老是招呼客人什么的，有不少点心水果，她和沈君修吃不完，就都派人往邻居家里送了，虽然这举动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候还是能让人心偏一点儿的。

有时候，就是这偏的一点儿，就能改变立场了。

“之前他们就勒索我家老爷了，说是不给钱就将我们家院子砸了，我家老爷想着，这周围这么多的邻居，万一他们不小心误伤了谁，岂不是罪过了吗？就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结果，这些人还得到甜头了！今天竟然又上门勒索了！”

“大家伙儿瞧瞧，他们是不是江南有名的地痞流氓？那个，我前几天还见了，在前面那条街上拦住一个书生打，然后非得让人给钱的，还有那个……”

反正她也是胡诌，管它指到了哪个。

大家虽然不认识什么地痞流氓，但是先入为主，之前相信了云朵这边，再去看那群人，就觉得越看越像是自己在街上瞧见的那些坏蛋了。

顿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那群人一看这情形，也有些急眼了，领头那个一咬牙，举手招呼了一声：“给我砸！”

云朵尖叫：“求乡亲们救命啊，他们只砸了我家倒是不要紧，只怕他们砸完了我家，尝了甜头，索性连你们众位的家也给砸了啊，求乡亲们帮忙，我们已经派人去郡守府求救了，一会儿郡守大人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大伙儿一听，有道理啊，万一他们砸上瘾了，岂不是会连累到自家？

一个中年男人喊了一声：“不能让他们砸！咱们得将他们赶走！”说着，拎着锄头就冲过来了。后面人一看，有领头的，咱们都上吧！

瞬间，外面就是一片混乱。那些个侍卫，个个目瞪口呆起来。云朵倒是胆子大，还在上面喊，一会儿喊大叔注意左边，一会儿喊大哥注意身后，越发的让男人们勇猛起来了。倒不是有什么猥琐心思，只是出于男性本能而已，在女人的呐喊助威下，自是不能太懦弱了。

倾耳听着动静，苏清荷在院子里点头：“老王做的不错，回头咱们得救了，一定得多多赏赐他才行。”

云卷在一边哆哆嗦嗦，估计连苏清荷的话都没听清，更不用说回话了。见此，苏清荷皱了皱眉，她倒是不怕云卷胆小，就怕云卷会坏事儿。

151、逃出城门

听着外面的动静，苏清荷心思飞转。一开始侍卫来回报，她还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要遭受到那种电视里看过的，拿着刀剑的黑衣人的刺杀，或者是就是冲进来一队士兵说乱栽个罪名什么的。

完全没想到，后来居然会神发展了，竟然就是派来了一队流氓土匪！

后来她又想着，大约是因为自己就是一个女人家，那郡守又正好知道今儿四皇子不在，府里侍卫也不多，所以不需要用太多人手来对付自己，有那多余的还不如去追杀三皇子，只用几个地痞流氓就行了。

对付无赖，就得更无赖，于是苏清荷也迅速调整了自己这边的方针。但是，总等着对方出招，然后自己来拆招，这明显是太被动了，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要被郡守给推坑里了。

她敢肯定，这儿的情况，绝对是会被送到郡守那里的。那么一会儿，说不定郡守大人就要出招了。在这之前，她得先想办法是脱身了才行。

苏清荷不是没想过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会儿就是官员，甚至连江南指挥使都没见过所谓的四皇子妃，到时候郡守若是反咬一口，以冒充皇亲国戚的罪名将她给抓走，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苏清荷伸手指了指正扶着云朵从墙上下来的那个侍卫，那侍卫赶忙说道：“属下齐恒。”

“齐恒，从郡守府赶到这里，大概要多长时间？”苏清荷问道，那侍卫想了想才回答：“大约要半个多时辰，郡王妃是担心有人回去报信？若是那样的话，我们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啊。”苏清荷自言自语的嘀咕道，那侍卫点头：“郡王妃，情势紧急，咱们还是趁乱走吧，留下一个人假扮成您的样子，也能为我们拖一段时间。”

齐恒的话音刚落，云卷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郡王妃，求求您别扔下奴婢，求您了！奴婢会做饭，会服侍您，您别丢下奴婢！”

云朵不屑的看了一眼云卷：“郡王妃，我留下来，之前若不是郡王妃收留了奴婢，恐怕奴婢一家子都要饿死了，奴婢这条命就是郡王妃的，为了郡王妃，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云朵和云暖，都是苏清荷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之前她们两家子都是难民。苏清荷家给的价钱不低，那几两银子虽然看着少，但是也足够他们两家子安顿下来了。

“不，不能留下你，我还得让你服侍呢。”苏清荷摇摇头，伸手按住云朵的胳膊：“咱们一会儿从后门出去，假扮成普通百姓，之前不是说四殿下往城东去了吗？我记得城西有个尼姑庵，咱们往城西去。”

“郡王妃，咱们不去找郡王爷吗？”齐恒有些疑惑的问道，苏清荷摇摇头：“若是正好遇见那一批刺客呢？郡守派去追杀君修哥哥的，必定不是像门前的那些地痞一样的。我们若是正好遇上，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要拖后腿。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保证先保护好自己，不给君修哥哥添乱。”

逃亡时候，带着女眷是最容易被连累了。更何况，她还是个大肚子女人，到时候，沈君修必定得时时刻刻照顾她，然后就会分心，这关键时候一分心，那可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赶紧走，什么东西都不要带，云朵，你去厨房拿了所有能生吃的东西和方便携带的，再灌两牛皮袋的水。”说着，猛然听见另一边墙角传来一声噗通的落地声。

苏清荷转头一看，就见是之前爬墙出去煽动大伙儿的车夫老王，赶忙就说道：“老王，将马车赶到后门口，咱们一会儿就从后门走。”

感谢老天，后门做的很隐蔽，几乎没人发现。这些地痞又是郡守从别的地方找过来的，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所以也就没发现后门，这会儿后门连一个人都没有。

苏清荷又借了厨娘两身衣服，匆匆绕到内室换掉，又让云朵也换上。至于云卷，苏清荷没让她换。万一追被人追上了，也好有个人来吸引注意力。

哪怕云卷穿的是大丫鬟的衣服，但是和穿着粗布衣服的苏清荷相比，她就显得很富贵了。

不是苏清荷狠心，而是云卷亲自给苏清荷找好了借口理由。况且，她没按照齐恒说的，直接将人留在这府邸里，就已经是足够给面子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从后门出来，趁着人少，直接往城西赶去。所有的人都换了衣服，侍卫们则是直接在外面套了一层外衣。也幸好府里的下人不少，身材也都挺高大，要不然，还真找不出三十多身衣服。

而且，他们虽然是一起走的，却并不是聚在一堆儿，而是老王赶着马车，车里坐着苏清荷和云朵云卷旁边跟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侍卫。

其余的，要么是挑着扁担，要么是拎着鸟笼子，要么是背着锄头，总之，各个打扮的都互不相干。

“老王，快一些，说不定城门马上就要关了。”本来马车是正常速度行走的，但是苏清荷忽然想到这件事情，赶忙吩咐了一声，老王脸上也紧张了一下，立马挥鞭子加快了速度。

堪堪赶到城门口，老王正要递手上的通行证，后面骑马赶过来一个穿着士兵服的人：“郡守大人有令，立即关闭城门！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出城！”

苏清荷在马车里面皱眉，老王也有些不知所措，见那守门军转身去问情况了，索性一咬牙直接挥了马鞭，马车迅速的冲了出去，后面跟着的三十几个侍卫，也同一时间扔下手里碍事儿的家伙，一起冲了出去。

幸好，那郡守太着急了，只先派了个士兵过来传话，而江南一向安稳，守门军也只那么几个，甚至连个马匹都没有，虽然有人大喊了几声停车什么的，但也不过是两三个人追了十来米远。

而郡王府的侍卫，都是经过锻炼的，那跑去来的速度，绝对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苏清荷在马车里被颠的差点儿吐出来，只是这会儿必须是咬牙忍住。等后面瞧不见追兵了，才伸手招来了齐恒：“你派去江南指挥使府上的人如何了？”

“属下派的是田虎，那小子一向能说会道，又拿了郡王妃您给的信物，想必是三日之内必定有消息。”齐恒恭敬的说道，若是江南指挥使能被说动，那么三天之内，就很有可能将郡守给拿下。若是没说动，恐怕田虎就凶多吉少了。

苏清荷也明白这点儿，脸色也有些暗淡，想了想说道：“我这会儿也不宜奔波，既然是三天时间，咱们这会儿先找地方躲好，你派了人在城门口打听消息，若是三天之后，江南依然是风平浪静，咱们就赶紧找机会跑路。若是郡守被捉拿下狱了，咱们就想办法回来。毕竟，君修哥哥那边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咱们也不能跑太远。你另外派几个人，到城东那边去打探消息，若是能找到君修哥哥，就听君修哥哥吩咐，若是……”

苏清荷没说下去，齐恒沉默了一会儿，使劲点了点头：“郡王妃您放心，属下誓死胡为您的安全。”

转身，按照苏清荷的吩咐布置妥当，又过来询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苏清荷揉揉额角：“附近有没有村子？”

“属下之前随郡王爷来过这边，最近的村子也要很远。而且，咱们这一群人，人数太多了，恐怕无论进哪个村子……”齐恒没说下去，可是苏清荷却反映过来了。

这可不是现代社会，一个村子去的人多了，大家还能当观光旅游什么的。这个年代，一般的村子都是一个或者两个或者四五个的同性家族组成的，再加上这年代信息传播比较慢，人拐子比较多，所以，村子的排外性都是很大的。

基本上，不认识的陌生人群，是很少能顺利的进村子的。

“那我们就只能去那个尼姑庵了？可是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苏清荷皱眉问道，齐恒笑着摇摇头：“郡王妃您多虑了，我们这些兄弟，就像您说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随便这野外，找个小树林什么的，就能住上十天半个月了，连粮食都不用发愁，您不用担心。”

想了想，齐恒又说道：“而且，只郡王妃和云朵姑娘住进尼姑庵，也不会引起郡守的怀疑。”

衡量了一会儿，苏清荷点点头：“那好，我们去尼姑庵，就说是家里的姑娘犯了错误，要被送到尼姑庵抄写一段时间的佛经，我就充作姑娘身边的嬷嬷，云朵是丫鬟，老王是送姑娘过来的车夫，齐恒你是管家的儿子。”

众人都应了，然后就直接往尼姑庵那边去了。

这尼姑庵也挺大的，一听说是大家族里的姑娘犯了错误，也没多惊讶，就直接拨了个院子让她们三个住进去，顺便交代不能随意在尼姑庵里走动。

毕竟，云卷虽然穿的好，但一看气质就有些畏缩，再加上苏清荷和云卷穿的也不多好，甚至送她们过来的就一个车夫一个管家的儿子一个小厮，充分说明就算是大家族也大不哪儿去，这姑娘在家里也肯定是那种不受宠的，没必要太在意了。

那院子，还不光是苏清荷她们主仆三个住着，左右两边的厢房，都住着有人，一个据说是某家的姨奶奶，因为犯了错被送来的，一个据说是死了丈夫儿子的妇人，是来抄写佛经为丈夫儿子祈福的。

苏清荷主仆进院子的时候，那左边厢房里的姨奶奶还出来晃了一圈，瞧见云卷，上下打量了一番，哼哼了两声又进去了。

152、谁是内奸

这边苏清荷安置下来了，那边齐恒也分派了人手去打探消息。因着之前沈君修假冒的富商的身份，出门也不过是带几个小厮，而这些侍卫原本就是留下来保护苏清荷的，所以，还真没多少人认识。

等到晚上，齐恒就过来回禀了：“属下到城门口去打听，只听见官道上开茶寮的人说，那些守门兵追到一半，因为追不上来，所以就都回去了，随后城门就关上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开。”

苏清荷有些疑惑：“你说，守门兵应该是配备有马匹的吧？”

齐恒点了点头：“不光是守门兵，郡守府上也是能自带八百衙役兵的，全部归郡守一个人调遣，若是郡守真想将郡王妃给抓回去，那么早就应该派了那八百衙役兵。”

“这么说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郡守有些焦头烂额，所以就暂时顾不上我们这些妇人家了？”苏清荷挑眉问道，齐恒点点头：“十有八~九，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有比郡王妃更重要的人需要处理，暂时腾不出空来找郡王妃。”

苏清荷摸着下巴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咱们是好还是坏，若是好事儿，咱们只要等着就行了，若是坏事儿，咱们时间不多，等找到了四殿下，咱们就得赶紧继续逃路了。”

齐恒行了个礼：“郡王妃不必担忧，属下明天继续去打探消息，之前郡王爷说，一定会回来找郡王妃的，所以咱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苏清荷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明天的安排，这才让齐恒下去。

“郡王妃……”屋子里只剩下苏清荷她们三个了，云卷瞧苏清荷坐在床上正发呆，就战战兢兢的走过去，颤巍巍的喊了一声，苏清荷转头瞧她：“有事儿？”

“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洗漱？”云卷小声问道，苏清荷点了点头，那边云朵立马笑着拿了铜盆：“我去打水，云卷你给郡王妃铺床就行了。”

云卷立马慌慌张张的过来夺了云朵手里的铜盆：“我去我去，云朵姐姐你在这里陪着郡王妃，等会儿我回来铺床。”说着，也不等云朵反应，拎着铜盆就跑了。

云朵疑惑的看看她的背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打个水，还用的着抢？居然叫我姐姐，平常不都是我叫她姐姐的吗？”

“估计自己也知道今儿的表现不怎么样，所以要抢着干活，打算好好表现一番吧。”苏清荷不在意的说道，倒不是她不提防云卷，而是她们匆忙逃出来，连点儿粮食都是急匆匆的收拾的，云卷就是想害她，也找不到作案工具。

“郡王妃，要奴婢说，云卷着实有些可恶，明明她是……”云朵嘟嘟囔囔的说道，苏清荷摆摆手：“不要说了，人嘛，总是贪生怕死的，况且我和她不过是相处了不到两年时间，她自是不会真心对我的。”

云朵撇撇嘴，过去扶了苏清荷在桌子边坐下，然后自己去铺床。

等铺完床，还是没等到云卷打水回来。云朵皱皱眉：“我记得这院子里就有厨房，之前我不是已经烧了热水的吗？”

苏清荷也皱了皱眉，时间确实是有些长了：“云朵，咱们到外面瞧瞧。”

云朵点了点头，之前齐恒已经交代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郡王妃一个人独处，所以，她得时时刻刻和郡王妃在一起才行。那个云卷，看起来是不太可靠了，日后，还是打发她做别的事情吧。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就瞧见水井边放着个铜盆，云卷的身影却消失了。苏清荷和云朵分别到两个厢房敲敲门，问了里面的人，都说是没见到云卷。

云朵脸色白了白：“郡……夫人，你说，云卷是不是掉到水井了？”

苏清荷也有些拿不准：“可是刚才没听见动静啊，不管是落水还是喊救命声，都没有啊，应该不是掉下去了吧，云朵，咱们到井边看看。”

云朵摆手：“你别去，我去瞧瞧。”

说着，就到井边，趴在井栏上往下看。只是天色太黑，再加上水井也比较深，云朵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去前面叫人，就说咱们家姑娘失踪了，让她们也过来几个人找找。”苏清荷沉声说道，这院子里半天的动静，早就将两边厢房里的人给惊动了，这会儿也都出来看。

那姨太太一甩帕子，娇声笑道：“指不定是你们姑娘跟着人家跑了呢？之前不是说你们姑娘是犯了错被送过来的吗？这犯的错，该不会就是偷了汉子吧？”

对面那中年妇女皱眉瞪了一眼姨太太，温和的说道：“可能是有急事去了前面或者后面吧，仔细找找，一定能找到的，她出门前你们都没跟着？”

说着，看苏清荷和云朵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姑娘家一个人出门，身边跟着的两个仆奴居然不跟着，这家的规矩也太不靠谱了点儿吧？

苏清荷正要说话，云朵忽然大大的叹口气：“哎，这位大娘，也不是我们不跟着，姑娘出门前，我们都说要跟着，可是姑娘竟然打晕了我们，你来瞧瞧，我头上可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包呢。”

又指苏清荷：“这是我们家老太太特意给姑娘请的教养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呢。之前就说，不让姑娘单独出门，可是姑娘来之前给嬷嬷吃了拉肚子的药，您瞧见没？嬷嬷现在脸色都是白的呢。”

苏清荷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绞尽脑汁的，再加上担惊受怕，忧虑沈君修，脸色确实是不怎么好，看着就跟大病初愈一样。那中年妇女看了她两眼，抿抿唇没说话。

云朵又转头说道：“嬷嬷，咱们去前院叫人来找姑娘吧？”

苏清荷点了头，两个人又往前院走。敲了门叫了人，那些尼姑们虽然不高兴，但是看在苏清荷塞过去的银子的份儿上，也都穿了衣服起床，分了几人往外面找去了。

“云朵，我之前和齐恒在外间说话的时候，云卷是不是一个人在里间？”苏清荷正打算回去等消息，猛然间想到这个问题，赶忙问道，云朵连忙点头：“奴婢担心夫人，就和夫人一起在外间。”

“你快去瞧瞧，云卷的行礼还有没有？”苏清荷吩咐道，云朵一惊，立马去了内屋，一会儿就满脸愤怒的出来了：“郡王妃，云卷的衣服还在，但是银两首饰什么的都没有了。连咱们的银钱，也都没有了！”

苏清荷傻了：“咱们的银钱？”

“嗯，郡王妃的衣服是奴婢收拾的，之前郡王妃嘱咐要不起眼的衣服，奴婢就收拾了一些不太贵重的，然后将首饰和装着银钱的匣子，都裹在里面了，现在全部没了。”

云朵哭丧着脸，之前她和云卷就是分工管着苏清荷身边的东西的，她管着衣服首饰，云卷管着银匣子，银匣子的钥匙在云卷身上也有一份儿。

苏清荷浑身都有些发凉，之前她老是有个疑惑，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是那么谨慎的人，查案子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泄露了身份。

怎么就到了最后的结尾时候，忽然就弄出了这一出？若说是因为沈君修去送三皇子然后被发现了身份，那郡守根本不可能立马派出人手追杀的。

那么，只有可能是这几天的事情，是有人揭露了沈君修的身份。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府里的人。原先，苏清荷觉得，可能是那个厨娘，毕竟他们府里，也就那个厨娘是新进来的。

之前打算跑路的时候，苏清荷才没打算带上厨娘。

可是现在云卷忽然失踪了，那告密的事情，万一是云卷做的……

“云朵，快收拾东西！”想到这个可能，苏清荷就觉得心都凉了，赶忙吩咐了云朵，又匆匆出门，去敲西厢的房门：“大嫂子，有件儿事情我想求您帮忙。”

之前听那中年妇女说话，像是挺有正义感的，所以苏清荷才打算冒险。

那中年妇女皱皱眉，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们家姑娘忽然失踪了，我心里老是跳的慌，总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嫂您能不能替我到山下走一趟，我们家的马车就在山下一直没离开，您直接找了我们家的车夫，将这山上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带了人过来。

苏清荷眼圈都红了，使劲抹眼泪：“我们家姑娘可还没嫁人了，这一旦失踪了一个晚上，日后可怎么办啊？夫人临死前将姑娘交给我了，我却没看住姑娘，我真是死都没脸见夫人了啊。”

她哭的凄惨，那中年妇女脸上也隐隐有些动容，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应道：“那成，你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苏清荷赶忙点头，塞了一块儿大大的银子给她：“嫂子，那就麻烦您了，我还得去找我们家姑娘，劳烦您快点儿了。”

那中年妇女回身关了房门，又去叫了那姨奶奶，两个人结伴儿往山下走去。苏清荷立马叫了云朵，两个人偷偷跟着往山下走。

倒不是她们不能自己走，而是云卷已经走了半天，这会儿的功夫，指不定就带了人过来，若是正好遇上……为保险起见，她们就只能偷偷摸摸的躲在后面走。

153、轻重缓急

跟在那两个人身后，苏清荷和云朵抹黑下了山。

“你是苏府的车夫吧？”那中年妇人找了一会儿，看见一辆马车，上面还坐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拿着一根树枝削着，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开口问道。

老王疑惑的打量了一下那中年妇女，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苏清荷是姓苏的，赶忙跳下马车：“是的，你是……可是我家夫……我家姑娘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你也别急，你们家姑娘，之前还好好的，就是在一刻钟之前，忽然失踪了，你府上的那个嬷嬷请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让你们赶紧去找人。”

那中年妇女挺热心，伸手指了指：“山上估摸是没找见，你们要是找的话，就在山脚下周围先找找，一个姑娘家，应该是脚程没多远的，这才一刻钟，大约是还没离了这片地方。”

老王脸色变了变，赶忙作揖：“多谢这位大嫂前来报信，本来我应该是送这位大嫂和这位小娘子上去的，只是我家姑娘……”

姨奶奶撇撇嘴：“算了吧，你们还自身不保呢，就不要想着我们了，我们自己回去，你还是赶紧去找你们家姑娘吧，这大晚上的，指不定会遇见什么，就算是没遇见什么人，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指不定有个野狼什么的，要是你们家姑娘出了事情，我看你也没啥好下场，所以也不用送我们了。”

老王很无语，那中年妇女大约也觉得这人说话不太好听了，伸手扯了她一把，笑着对老王说道：“这个妹子说话有点儿直，这位兄弟你可别介意，还是找你们家姑娘比较要紧，你赶紧的去吧，不用担心我们，这尼姑庵就在上面，一眼就能瞧见，完全不用担心的。”

老王十分感激的给她们行礼，目送她们往山上去了，才赶紧返身打算到树林子里去找齐恒等人，只是没走两步，就听身后熟悉的声音喊道：“王叔，赶紧的，咱们必须离开了。”

“郡王妃？”老王转头看见苏清荷和云朵，更是吃惊了，一边过来帮云朵拎着大大的包裹，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还有个人呢吗？怎么没照顾着郡王妃？”

“云卷跑了。”苏清荷言简意赅的说道：“若是云卷才是府里的奸细，说不定一会儿就有追兵到了，咱们得赶紧趁机逃走。”

其实，云卷是奸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因着云卷是内务府分给苏清荷的，她可是皇宫内务府记录在册的丫鬟，若是出逃，那可比普通人家的逃奴罪行严重多了。

一般来说，这种丫鬟，不到逼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叛逃的。就算是眼下沈君修生死未卜，苏清荷前路无光，但是，谁也没有确切消息，指不定明儿沈君修就回来了呢？

就算是沈君修真的回不来了，那苏清荷肚子里有孩子，身上还有县主的封号，将来害怕养活不了一个丫鬟吗？所以，除非是真的得到了沈君修死了消息，然后苏清荷也跟着没命了，云卷才有可能生出这种心思来。

而且，就算是上面两个主子都死了，她们也算是跟着苏清荷到了最后，指不定最后还能落个忠心护主的好名声，那日后就算是想脱了奴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管怎么盘算，云卷叛逃的好处都没多少，反而是留下来更有机会。

好吧，苏清荷还得承认，之前自己对云卷起了防备的心思，若是沈君修没了，自己能活着回去，也说不定会迁怒云卷，到时候云卷说不定会更难过，也说不定会没命，所以，逃跑什么的，也不是绝无可能的。

可到底是奸细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苏清荷就担心，云卷这会儿是回去通风报信了。

“真的？”老王也大大的吃了一惊，苏清荷摇摇头：“说不准，但是云卷是自己走的，将银钱也带走了，只剩下一部分首饰和我贴身放着的银票。”

说着，就已经到了小树林边上，齐恒听见声音，赶紧出来，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王恼怒的说了一遍：“咱们这会儿得赶紧离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云卷真是心存歹意，咱们只这么几个人，可不够折腾的。”

齐恒点了点头，到里面将所有的侍卫们都叫醒。苏清荷和云朵又上了马车，这次索性就直接绕往城东去了。之前苏清荷在和齐恒商量的时候，云卷也是听着的。所以云卷也知道，苏清荷是不赞成往城东的，那么，他们往城东追赶的可能性就差了些。

再说了，城东和城西根本就是两个方向，江南可不是一个小镇子，绕个圈只需要一天工夫，这江南绕半圈下来，至少得两三天时间了。

中间，他们可是有不少的机会另外改方向的。

苏清荷心里紧张，坐在马车上也静不下心，一会儿想到沈君修，也不知道这会儿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什么的。一会儿又想到离开的三皇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四皇子这边也遇到了刺客。又想到江南指挥使，派去的田虎会不会将事情给办砸了，若是江南指挥使不是大皇子那边的人，或者是田虎放生了什么意外，那救兵可就更难等了。

“郡王妃，真奇怪，这么半天竟然没个救兵。”奔波了将近一个时辰，齐恒硬是没发现后面有什么追兵，就跑到马车边说道：“那个云卷，会不会不是叛逃了？”

“说不准，若不是叛逃，她将包袱里的银钱带走做什么？之前我还没注意，现下想起来，她出门打水的时候，腰间可是鼓囊囊的。再加上神色惊慌，当时我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她大约是早存了这心思了。”

苏清荷略有些疲惫的揉揉眉间：“大约也有可能是郡守抽不出时间来找我的麻烦，毕竟我不过是个妇孺，又是乡下丫头出身，就算是活着进了京城，估计也找不到证据说刺杀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就是郡守大人。”

“现在想来，咱们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苏清荷叹口气，齐恒有些不明白，苏清荷苦笑道：“若是咱们在出逃之前，先找上郡守，只当不知道四皇子遇上刺客的事情是谁干的，只说四皇子遇上刺客了，要求郡守送咱们回京城，郡守说不准还会以为这是个机会。”

四皇子若是被杀了，那么苏清荷就是皇子遗孀，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四皇子的遗腹子了，皇上这两年对沈君修也算是看重，那么对待四皇子的遗孤肯定也不会太差了的。

郡守亲自将四皇子的遗孀和遗腹子送回去了，那功劳，可就非同一般了。

齐恒也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苏清荷的意思，笑着摇头说道：“郡王妃，其实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是郡守已经将三皇子和四皇子，以及他们身边的人一网打尽了，要不然，总是有可能暴漏的，这个时候，他可没心思来想这种事情，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对付三皇子和四皇子了。”

“最重要的是，您是郡王妃，四皇子是暗探，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四皇子和郡王妃是举案齐眉，谁能保证四皇子查出来的东西，会不给郡王妃您说说？或者，直接给郡王妃您一份儿证据？”

和一个说不定能不能拿到手的功劳相比，斩草除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苏清荷想了想，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咱们逃出来的这么容易，那么想来郡守肯定是要得到了确切消息，才会有空来想到我们这边。”

“那也说不定。”齐恒又摇头，云朵在一边好奇：“这又是为什么？四皇子和四皇子手里是绝对有证据的，就算是没证据，他们是皇子，到时候只要皇上面前开口，就已经是占了几分先机了，那郡守不管是无辜不无辜，都不会好过了，他怎么就不会先顾着三皇子和四皇子那边？”

“若是他狗急跳墙了，非得拉一个人垫背呢？”齐恒挑眉说道，云朵脸色白了白，想了想，又有些不服气：“但是事情总有个先后轻重之分吧，郡守又不是武将，他手里统共就那么几个人，又要分出去刺杀三皇子，又要分出去刺杀四皇子，能有多少人顾及到咱们这边？”

齐恒挑眉：“就咱们这一群三十来个人，需要派多少个人来？”

云朵大惊：“你们不是皇家侍卫吗？我听说，皇家侍卫可都是能以一敌十的！”

齐恒但笑不语，不过见苏清荷也有些好奇，就笑道：“其实，我们并不是皇家侍卫，我们是隶属于郡王府的。按照品级来说，皇家侍卫是分为三等的，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以及三等侍卫，守护皇上的是御前侍卫，比一等侍卫品级还高，接下来是亲王府的侍卫，最高的也不过是相当于皇家二等侍卫，郡王府的就要再往下降一个等次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若是十分被皇上看重，皇上也是会赏赐几个品级高的侍卫的，不过这种事情比较少。大殿下也是属于比较特殊的，他府上的亲卫兵都跟着他去过军营，虽然品级没上去，但能力……”

云朵撇嘴：“比你们强是不是？”

齐恒不屑的冷笑一声：“自然不是，能力只是比一般的王府侍卫强，和我们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些，当年郡王爷除外游学，皇上担忧他的安危，就派了我们去保护，只是郡王爷不喜欢我们跟着，索性就专门找两个地方安置我们，然后找了人过来训练，现在我们的能力，大约是能和皇家一等侍卫相比的。”

苏清荷有些惊讶：“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没有进皇家侍卫队？”

齐恒摇摇头笑道：“我们兄弟中有进了皇家侍卫队的，不过，各人有个人的志向，我们都是郡王爷一手带出来的，自是要一直守护郡王爷的安危的。”

苏清荷点了点头，朝后面看了看路，只能瞧见方寸之间的地方，天色太黑，她也估摸不出来是走了多久了。

想了想，就说道：“齐恒，你们可能弄到马匹？只这么走下去，若是有追兵，我们迟早是会被追上的。”

154、追兵路过

齐恒表示，马匹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若是在城镇还好说，随意买几匹就行了。可是，这荒郊野外，他也没办法弄来马匹。

苏清荷也只能叹气，逃亡路上居然没有一匹马，除了一辆马车，他们这群人有什么特征能说自己是在逃路？

“不好了！”正说着，就见齐恒微微侧了侧头，然后猛然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起来神色就难看起来了：“有不少马匹往这边来了，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苏清荷也有些慌张，心里郁闷不已，自己根本就是个很平凡的女孩子好不好？这一辈子最最不平凡的事情就是穿越了！可是不管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自己都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啊。

普通老百姓遇见了追杀会有什么表现？她真的不是大智大勇之辈啊，之前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绞尽脑汁了好不好？

“齐恒，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苏清荷脑袋里面一团乱，看着齐恒问道，齐恒略一思索，立马从马车顶上拽下一个包裹，里面还放着几身男人的衣服，都是之前他们从府里逃出来的时候，要套上普通人的衣衫，这才顺手塞进去的。

“郡王妃，如今之计，若是他们没能搜索到咱们，那还好说，若是搜索到了，就看咱们能不能糊弄过去了，您和云朵赶紧换上衣服，等会儿将脸上和手上也都涂上泥土，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这会儿若是慌慌张张的往前跑，那才是找死，他可是听见后面有不少马匹声。

苏清荷赶忙应了一声，就在马车里和云朵一起换了衣服，然后跳下马车，抓了地上的泥土往脸上涂，另一边齐恒已经吩咐着人直接往旁边去了。

他们这边刚刚收拾妥当，那边就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打头的是个穿着普通士兵服装的男人，见路边有马车，就拽着马缰停了下来：“喂，你们是什么人，这深更半夜的，在野外做什么？可是有什么居心叵测之举？”

“原来是兵大爷，小的眼拙，刚才没看出来，真是该死该死。”老王一瞬间就换了脸色，将想要说话的齐恒给拽到一边，自己上前又是抱拳又是鞠躬的：“兵大爷，咱们是京城人。”

这点儿可没办法说谎，口音在那儿放着呢，不管是谁开口，铁定会暴漏，江南和京城的口音可差得远了。

“咱们是内阁学士成大人府上的，就是刚刚升官的那个，兵大爷您听说过没？”老王继续说道，那士兵皱皱眉，转头看另一边穿着布衣的人，那人微微点头：“可是程伟业程大人？”

“哎，不是，这位大爷您说错了，是成安顺成大人，就是一个月前升官的那个。”老王赶忙摆手，笑嘻嘻的说道：“成大人升了官，就想将自家高堂给接进京城享福，我们就是成大人府上的，这是信物，兵大爷您瞧瞧？”

说着，还真伸手拿出来个东西递给了那士兵，士兵直接转手给了另外一边的布衣，那人在火把下仔细看了看，就见那东西是个玉佩，上面确实是写了个成字。

“怎么在城外逗留着？”那人将玉佩还给老王，皱眉问道，老王叹气：“哎，别提了，我们家老爷给了期限，要三个月将人给接回来，可是成大人的老家，又是在陕川那边，这一个月的时间哪儿够啊？这不，我们急慌慌的赶路，出了城才知道这边没个村庄，这才只能借宿路边的。”

“既然是成大人府上的，按说我们是得给个面子的，只是，最近江南发生大事儿了，我们也是奉郡守命令，搜查案犯，咱们就只是看看。”那人颇为客气的说道，内阁学士可是最接近皇上的了，这种人得罪不起。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内阁学士就变成了相爷，要是个小心眼的，那可就倒霉了。

老王赶紧点头：“行，你们随便看，就是那马车上，是我们府上管家的儿子，平日里有些身子弱，这日夜颠倒的赶路，最近有些伤风，你们可别吓着他了。”

那人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一边的小兵，让那小兵拿着火把下去，将人一个个看过去。老王在一边挺热情的招呼另外几个士兵：“来来来，兵大爷，一点儿小意思，请你们吃茶，这荒郊野岭的，咱们也没啥好招待的，你们可别嫌弃。”

一边说。一边给领头的那士兵塞了一块儿银子，那士兵这次倒是没瞧旁边那人的脸色，很直白的伸手接了银子，在手里颠了颠，脸上露出笑模样：“穆先生，这人数一看就凑不上数，只这么几个，肯定不是咱们要找的人，咱们还是赶紧往前吧，省得真被人跑了。”

那穆先生沉着脸点点头，一拽马缰，率先往前走去。后面几个士兵赶紧跟上，老王还在后面喊麻烦了什么的。

等马蹄声远了，齐恒招呼了一声，这才从马车下面又出来两个人，远处树上下来两个人，更远处土丘后面也钻出来两个人。

“郡王妃，时间耽误不得，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走人，他们等会儿在前面追不上人，肯定会起疑，转回头可就糟了。”这谎话也就只能支持一会儿，并不能彻底的躲过去。

苏清荷搓了搓脸，一手的泥土，很是不舒服，只是这会儿可不是穷讲究的时候。叹口气，苏清荷看齐恒？：“你说，咱们这会儿应该怎么办？”

离那个尼姑庵远了，小树林也渐渐没有了，江南又是平原，这周围连个山川都没有。路边也不过零星种着几棵树，暂时躲几个人是可以的，但是三十来个人，是怎么都躲不下去的。

“要不然，咱们换个方向走？”齐恒想了想说道。苏清荷抿抿唇，伸手指了指：“你说，他们猜到咱们往回走的几率有多大？”

齐恒眼睛一亮，伸手在自己脑袋上使劲拍了一下：“我可真是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既然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大约就会猜咱们肯定不会转回去，咱们现在回去，再去尼姑庵附近躲着。”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只是，我想着，这马车咱们是不能要了。”

云朵立马急了：“不要马车咱们怎么回去？郡王妃，奴婢倒是无所谓，反正奴婢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也能走，可是您还有身子，这一个多时辰走下去……”

齐恒更是犹豫，他是男人，他更看重的，就是四皇子的子嗣。四皇子虽然说是派他来保护郡王妃的，他却更觉得自己是来保护四皇子的孩子的。

苏清荷坚定的摇摇头：“不能要，他们刚才见了这马车，一会儿若是在地上仔细找马车的车辙，就很容易知道咱们是往回走了，而且马车太显眼，也不好藏，带着马车就相当于是带着一个标志。”

“可是……”云朵皱眉，急的团团转：“可是您身子怎么办？郡王妃，您可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说句不祥的话，若是四皇子当真出了事情，这孩子可就是苏清荷下半辈子的依靠了！

“你们可真笨，咱们虽然不能要马车了，但也不一定没有别的东西代替啊。”苏清荷想了想，笑着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大树：“咱们先走着，我若是累了，你们就找两个棍子绑在一起抬着我走。顺便，咱们走之前，得让马车往另一边走。”

齐恒忍不住点点头，乱敌视线，确实是个好用途。只是，用木棍抬着什么的……到底是有些不方便的吧？万一要是摔了一下什么的，那不更糟糕吗？

苏清荷见他们有些犹豫，就笑道：“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很容易走的，咱们得抓紧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走，就来不及了。”

老王也在一边点头：“郡王妃说的是，云朵姑娘说的也有道理，齐侍卫说的也对。不过你们都没想到个重要事情。”

几个人一起转头看他，老王笑着指那马车：“咱们马车上可是有两匹马呢。”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天色太黑，她也瞧不出齐恒脸红了没有。不过，云朵倒是低着头不好意思了：“这不是着急了吗？一着急就给忘了，还是王叔想的周全。”

老王呵呵笑了两声，到马车边将包裹拿出来，又从马车下面拽出来个马鞍，撞上去之后，将软绵绵的包裹给放上去，然后解开后面的套子。

将另一匹马赶到路边，挑了个比较平坦的方向，一甩马鞭，直接将马连带着马车给赶走了。

云朵赶紧扶着苏清荷上了马，自己坐在后面扶着苏清荷的腰，省得等会儿苏清荷闪了腰。老王负责牵马，三十来个侍卫将苏清荷围在中间，就又急匆匆的往尼姑庵那边去了。

走了几步，齐恒又吩咐人折了个大树枝，就轻轻在后面拖着，将脚印什么的都给拖掉。

一路上有惊无险，众人又回到了尼姑庵附近。这次苏清荷和云朵也没进尼姑庵了，毕竟那里的人都是见过她们的，万一来个举报什么的，那就白费功夫了。所以，两个人还是穿着男装，和侍卫们一起躲在山下。

这山虽然不高，但是胜在周围都是小树林，倒也能藏下来三十来个人。

还是按照之前的打算，齐恒派了人到城里去打探消息，苏清荷她们则是焦急的等消息。要么郡守成功了，她另外想办法逃回京城，要么郡守失败了，她光明正大的重回城里。

恨只恨，她现在半分忙都帮不上。

155、救兵天降

因为这尼姑庵距离官道比较近，苏清荷也总是会听见路上马车行人来往的声音，偶尔也会听见士兵们的呵斥声，她心里清楚的很，这些个士兵，目前正是在寻找她们一行人。

头一天苏清荷还有心情分析自己若是被找到了应该怎么反应才能保住一条命，慢慢的，就开始想沈君修。她是知道沈君修有些身手的，甚至功夫还不错，以一敌十那简直不在话下，可若是遇上二三十个人呢？估计就有些勉强了吧？

再多些，若是一百多个人呢？

苏清荷想着就忍不住伸手摸肚子，她可不想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就算是不为了孩子，她本人，也是不愿意沈君修出事儿的。

想的越多，心里就越是紧张，也越发的焦躁不安起来。一天能问齐恒二十多次，一听到情况没变化，脸色就忍不住发白。这会儿对她来说，情况没变化才是糟糕的。

云朵虽然能安慰她，说的多了，却也越发的戳心窝子了。

到了第三天，苏清荷就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快要憋到临界点了，若是再打探不到消息，她就决定破釜沉舟了。那郡守刺杀三皇子和四皇子，不就是为了那些账本名单吗？

赶回京城是肯定来不及了，她索性直接去临近郡县找帮手！她就不相信了，这周围的人还能全部都和郡守或者太子是鼠蚁一窝？之前，她是不敢打草惊蛇，生怕把那些人逼的太狠，反而鱼死网破。

可若是耽误的时间长了，沈君修就更危险了。那会儿，谁还管什么同归于尽不同归于尽了？反正，大家都是要死，后者还能找出一线生机。

“怎么样？还是没消息？”所以，中午等打探消息的人一回来，苏清荷就赶忙问道，那侍卫使劲点了点头：“郡王妃，已经有消息了。”

苏清荷这才发现，那侍卫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她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真的有消息了？什么消息？是不是四殿下已经安全了？”

“回郡王妃的话，四殿下那边暂时还没消息。”那侍卫迟疑了一下说道，苏清荷脸色白了白，那侍卫赶忙说道：“郡王妃您别急，虽然四殿下还没消息，但是城里已经有消息了，郡守府已经被指挥使派兵包围了，郡守恐怕是没办法找人去刺杀三皇子和四皇子了，咱们赶紧进城，让指挥使帮忙去找人。”

苏清荷使劲点点头，吩咐了人立马收拾东西出小树林，准备回城里。谁知道，刚走出小树林回到官道上，迎面就过来一群人，等看清楚前面那几个人的样子，苏清荷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竟然是之前在他们府门前围堵他们的那群地痞！

“哟，这不是那有钱人家的狗腿子吗？”那为首的一个很显然也认出了苏清荷他们，当时有几个侍卫是在墙头上露过面的，甚至还直接和这些人对骂过，所以，也是给他们留下了印象的。

“你们是谁？拦着我们的路做什么？什么有钱人家，你们认错了吧？”齐恒皱着眉，率先上前一步问道，那地痞冷哼了一声：“想骗你爷爷？你还嫩着点儿！咱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你们三天了！你们倒是怪能藏的啊，竟然一直躲在这小树林里！”

旁边已经有几个侍卫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将苏清荷给挡在后面。

齐恒强忍着怒气说道：“你们是认错人了吧？我们就是刚到这边，这都还没进城呢。”说着，从腰上解下一个荷包：“各位兄弟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进城，改日请你们喝酒。”

“你当我们傻子吧？”那地痞嗤笑一声，脸上的肉都扭曲了一下：“等你们进了城，我们还能活下去吗？”说完，脸上带出几分阴狠，朝后面的人摆摆手：“弟兄们，上！不要忘了大人说过的话，只要做掉这几个人，荣华富贵还怕没有吗？可不要眼皮子太浅，将这点儿银钱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率先拎着大斧头冲过来了，齐恒赶忙用棍子挡了一下，趁势踹他下面：“等等！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就是得罪了大人的商户吗？”那人嗤笑了一声，一边躲闪一边继续往下砍，毕竟他拿着的是斧头，齐恒只是拎了个棍子，他还是比较占便宜的。

“你们说的大人是郡守吧？”齐恒继续问道，只看着那人脸色变了变，心下了然，冷笑了一声：“你们上当了，不信你们这会儿派人到城里打探一下消息，郡守已经被人看管起来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要被押解回京了，靠他给你们荣华富贵？做梦去吧！你们今儿若是伤了我们任何一个人，诛灭九族都是轻的！”

那人的脸色变的更厉害了，到底只是地痞，其中一个就有些胆怯了，伸手拽那人的衣袖：“大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若是你们这会儿能弃暗投明，我倒是能许你们一个前程。”齐恒笑着说道，往后退一步，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个令牌，勾在手指上晃了两下：“你们可要想好了，跟着郡守，那就是死路一条。”

那人后面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大哥，这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假的，他怎么知道咱们是郡守大人派过来的？若是真的，咱们出城前，郡守大人不还派人给咱们送了银子吗？”

齐恒笑着补充：“你们若是不愿意进城去打听，不如看看那城门口的守门兵，是不是已经全部换人了？”

其中一个地痞眼睛一亮，拍手说道：“对啊，咱们前几天出城的时候，还是大郭他们在守城，若是郡守真有了事情，守门兵是肯定要换的。”

那领头没应，想了一会儿，眯着眼睛说道：“不管郡守有没有事情，咱们现在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些人，若是……”

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这意思，于是，一群人看向齐恒这边的眼神又变得不善起来。齐恒摸摸鼻子：“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自是算数的。况且，你们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六十多个人，我们这边一个人可是能当十个人的，想必郡守当初也没和你们说过我们的真实身份吧？”

于是那群人又迟疑起来了，齐恒还打算继续忽悠，猛然听见远处响起马蹄声，连忙抬头去看，那骑马的人来得很快，根本没等齐恒看清楚，就已经差不多到了眼前。

来了将近一百多人，都是骑马，穿着盔甲，手上拎着武器。苏清荷心里有些发慌，也不知道这会儿来的是敌是友。

“齐恒。”那群人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会儿，领头的人半带疑惑的问道，齐恒迟疑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周大哥？三……三爷可是已经安全了？”

“正是，三爷担心四爷，所以派我们过来瞧瞧，我一进城就听说了这事情，赶忙就过来了。”那周大哥说的有些含糊不清，苏清荷可急了：“周大哥，我家老爷怎么样了？”

“这位是……”那周大人跳下马，转头看齐恒，齐恒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周大人赶忙上前行礼：“属下见过四夫人，请四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接到四爷的消息了，这会儿已经派人去接了，估计您到城里，正好能见到四爷。”

苏清荷大喜：“真的？那他可有受伤？”随着周侍卫的话，苏清荷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没全松了，仍然担忧着沈君修是不是受伤了什么的。

“并无，四爷身边的人都是很衷心的的，将四爷保护的很好。”那侍卫笑着说道，齐恒在一边插嘴：“周大哥，能不能劳烦你派人去找一辆马车？我家夫人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再奔波劳累了。”

这周侍卫之前是跟着三皇子的，四郡王妃怀孕的事情，四皇子曾经和三皇子说过，周侍卫也知道，当即就点头应了，派了人去找马车，又扫一眼那群已经被包围起来的地痞：“将这些人都抓起来！”

几个侍卫迅速从马上拽出来一捆绳子，打算将那些人都绑起来。领头的那个，脸上闪过阴霾，趁着周侍卫转头，猛地提起斧子直冲苏清荷，之前他可是听的清楚，这里苏清荷的身份才是最高的。

不管如何，他是绝对不想被扔到大牢里的。尤其是，他还曾经听了郡守的命令，刻意追杀过这位夫人。事到临头，也只能是拼一拼了！

“郡王妃小心！”云朵原本跟在苏清荷身边，瞧见那人冲了过来，想都没想，直接张开胳膊挡在苏清荷身前，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是等了一会儿，竟然没等到疼痛来临，忍不住睁开眼，就见齐恒正在一边使劲拽着那领头的胳膊。

然后反手一甩，那人就被扔了出去。云朵眼神大亮，看着齐恒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英雄，那炙热程度，差点儿连齐恒都撑不住，面色微红，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云朵笑眯眯的摇头，又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扶苏清荷：“郡王妃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惊？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反正已经喊开了，也不需要遮遮藏藏了。苏清荷面色虽然有些发白，人却是没多大事儿，只摆摆手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儿，我刚才根本没反应过来，多亏了你，要不然，肯定是要受惊的。”

她这边笑盈盈的说话，那边一群地痞已经傻了，那领头的也反应过来了：“你是郡王妃？”

苏清荷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倒是另外一个侍卫踹了他一脚：“瞎了你的狗眼！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连我们郡王妃都敢刺杀！你就等着被抽皮扒筋吧！”

话没说完，就引来一片求饶声，苏清荷皱皱眉，云朵赶忙说道：“齐大哥，你让人将他们的嘴巴都堵上，说的真让人闹心！又不是咱们让他们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知道郡王妃的身份了就赶紧求饶，今儿要是换了个没钱没势的，那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吗？”

齐恒红着脸摸摸脑袋，转身吩咐人将他们的嘴巴都给堵上了。正好马车也被赶过来了，云朵陪着苏清荷上了马车，一行人就往城里去了。

156、夫妻相见

一群人进了城，是直接往郡守府去的，苏清荷有些惊讶，不过也没问。很明显齐恒是认识那个周侍卫的，而且那周侍卫后来还拿出了信物，应该不至于是骗子。

再加上之前他们打探出来的消息，这郡守府，大约已经是换了人当家吧。

没多久，她就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齐恒？郡王妃如何了？”

苏清荷也没等齐恒回答，直接掀开了马车帘子：“君修哥哥！”马车外面，郡守府门前，沈君修就站在那里，面色虽然带了几分疲惫，还有些发白，但是，他是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的。

没等云朵先下车来扶她，苏清荷自己就要往下跳，然后就见沈君修神色慌张的三两步过来扶住她：“你还有着身子呢，之前大夫不是交代了，让你不要做剧烈运动吗？这两天怎么样？可有受伤？”

苏清荷笑嘻嘻的摇摇头，伸手捏了捏沈君修的胳膊：“没有，齐恒和王叔都很聪明机灵，我们一早就逃出城了，然后躲在尼姑庵附近。倒是君修哥哥，有没有受伤？”

沈君修也摇了摇头，笑着拉了苏清荷往里面走：“没有，我身边带着的都是高手，就是打不过，也是能跑得过的。你在外面呆了几天，想必也没有吃好喝好，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热汤，你先进去用些，然后睡一觉，等你再醒过来，咱们再仔细说这两天的事情好不好？”

苏清荷自然是不会不答应的，她这两天一直绷着神经，这会儿终于见到了活生生，会走路会说话的沈君修，脑袋里的那根线儿一放开，身体上的疲惫就涌上来了，那真是又困又饿又累，恨不得当场就能躺下睡个天昏地暗。

郡守府的下人是临时从指挥使府上调过来的，暂且还算是可靠，所以苏清荷也就放心让她们服侍了，还顺便交代好要照顾好云朵。这些天，云朵可也跟着受累不少。

洗了澡，出来就见沈君修正靠在软垫上看文书，苏清荷仔细瞧了两眼，就见那封面是明黄色的，心里大约猜出是一个折子，也就不往沈君修身边去了，而是坐在他对面。

“君修哥哥，云卷逃跑了，她会不会是奸细？当初咱们的身份隐藏的好好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暴漏出来的。”见屋子里没有别人，苏清荷一边自己擦头发，一边问道。

沈君修放下折子，叫来个丫鬟，让她到厨房去端了温补的热汤过来，侧头笑着看苏清荷：“云卷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了，当初是我没调查清楚，这次云卷失踪了，你也别伤心，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衷心的。我记得你嫁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叫云舒的丫鬟，也是县主府里出来的对不对？”

苏清荷点了点头，沈君修继续说道：“等回了京城，你就将云舒给打发出去吧，云朵和云暖倒是个衷心的，你多留两年也行。”

有丫鬟端了汤碗进来，想必那热汤是一直在火上温着的，要不然也不会来的这么快。苏清荷端了汤，又让那丫鬟下去了，这才问道：“云舒和云卷，都是太子的人？太子也未免太高看我了吧？”

“不过是两个棋子，有用的时候自然会派上用场，没用的时候也不过是多浪费一些精力而已。”沈君修不在意的说道，苏清荷想了想又笑道：“既然是太子的人，那她之前还想要做君修哥哥你的人，是不是想背叛太子？”

沈君修嗤笑了一声，伸手揉苏清荷的头发：“你就赶快喝汤吧，她那会儿恐怕是觉得自己回了不到太子那边了，这才想要另外捡个高枝儿。再说了，成为本王的姨娘，可也不妨碍她对太子效忠。能长久留在王府的，除非就是当了本王的姨娘，或者是当了你我的心腹，这后者明显不太可能嘛。”

苏清荷想了想，也失笑。可不是嘛，云卷是自己从县主府带过去的，沈君修虽然不是个疑心重的，却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么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丫鬟，而她身边有着云朵和云暖这两个衷心的，自然也就看不上不那么衷心的云卷和云舒了。

想明白了，苏清荷也不纠结了，她着实是累得慌。喝了汤，就赶忙回内室休息去了。沈君修也合上了折子，到内室和她一起躺下，没多久，夫妻俩就都睡着了。

这一觉，可不是睡到下午，而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苏清荷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沈君修已经不在了。她自己坐起身子，掀了床帘，然后就见云朵正靠在窗边做针线，苏清荷轻喊了一声，云朵赶忙回头：“郡王妃，您醒过来了？要喝水吗？”

苏清荷点了点头，又问道：“郡王爷呢？”

“郡王爷说有事情要做，不让奴婢吵醒您。”云朵笑嘻嘻的说道，到桌边倒了温温的白开水过来，服侍着苏清荷喝下：“午饭的时候郡王爷就会回来了，郡王妃不用太想念的。”

“你个油嘴滑舌的！”苏清荷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下床，云朵拎了衣服伺候她穿：“不是奴婢油嘴滑舌，而是郡王妃太想念郡王爷了，一睁开眼睛就想找郡王爷，作为一个贴身丫鬟，奴婢自当是以郡王妃的所需所思为首要任务的，奴婢不过是回答了郡王妃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

说完，还调皮的冲苏清荷做了个鬼脸，苏清荷想了想，也一脸促狭的伸手戳云朵的脸颊：“那齐恒，是不是也跟着郡王爷出去了？”

云朵脸一红，嘴硬道：“这个奴婢可不知道，奴婢向来安分守已，可从来都不会打探跟着郡王爷的人是谁的。”

“是吗？”苏清荷拖长声音，看云朵脸红了，才笑着说道：“我有些饿了，你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没，顺便打探一下现在这郡守府做主的是谁。”

云朵点头应了，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回来：“郡王妃，您可要在房间里等着奴婢，这郡守府不是咱们郡王府，万一您迷路了，奴婢可找不到您。”

苏清荷哭笑不得，摆手：“你赶紧去吧，一会儿记得带些点心回来，对了，让厨房做些银耳汤，不要放太多冰糖。”

云朵一一应了，这才真正的转身走人。

吃早饭的时候，就是云朵汇报消息的时候：“昨天晚上郡守府就被指挥使大人派人给围住了，然后今天上午，郡王爷过来，还带了一个金牌，让指挥使直接将郡守大人一家全部关进了大牢，包括这府里的下人。现在这郡守府服侍的，都是江南指挥使大人派过来的。”

“这郡守府的院子都被封起来了，只有咱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以及前面一个院子住着人，您和郡王爷是住在这个院子里，那些侍卫们是住在前面院子里。这个院子里共有下人二十个，厨娘四个，丫鬟六个，婆子六个，还有小厮四个。”

云朵嘴巴不停，吧嗒吧嗒的将自己打探出来的事情一股脑的说出来，苏清荷点头：“这样啊，你也辛苦了，既然这府里的院子都封了，咱们一会儿也别出门了，你可也小心些，别给郡王爷惹麻烦。”

云朵赶忙点头：“郡王妃放心吧，奴婢一定一步都不踏出这个院子的。郡王妃您还吃不吃别的？我见厨房里有红薯，咱们很久没吃红薯了，要不然我让人给郡王妃蒸个甜红薯？”

现下红薯虽然是普及开了，却也不是大范围的种植的，所以，也算是一种比较稀罕的食物了。苏清荷想到甜甜软软的红薯，立马就有些馋了，点点头说道：“行，再做些红薯饼吧。”

红薯饼好几种做法，一种是将红薯切成小碎块，然后拌了面粉油炸，一种是和南瓜饼差不多的做法。

云朵笑嘻嘻的应了，又冲去厨房吩咐人做红薯。

等再次回来，就见一个丫鬟站在门口，瞧见她就赶忙迎了上来：“云朵姐姐，郡王妃这会儿是忙着的吗？”因着之前苏清荷没叫她们贴身伺候，所以她们也不太清楚苏清荷的动静。

云朵打量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情吗？”

“指挥使乔大人的夫人求见郡王妃。”那丫鬟略有些呆，若是普通丫鬟，既然是江南指挥使府上出来的，那说这种话的时候，必定是先说好话的，结果她一开口就说了目的。不过，也是这样，倒让云朵有了几分好感。

想了想，云朵才说道：“郡王妃这两天有些劳累，不一定会见，我去帮你问问。”

那丫鬟赶忙点头：“那就多谢云朵姐姐了。”

“乔夫人？”苏清荷听了云朵说的话，想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是从没见过这乔夫人的，也不知道这乔夫人这次过来是有什么目的，是单纯的拜访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正好她吃饱喝足，也想给沈君修帮忙，就点了头：“好，让她进来吧，云朵你帮我换身衣服。”

换了衣服又得上妆，虽然她现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用脂粉之类的东西了，但是耳饰头饰什么的，总得弄两样上去，而且得让脸色显得红润些才行。

所以，等她出来，乔夫人已经是在客厅里坐着了。听见身后动静，赶忙起身，然后行礼：“淑人乔连氏，见过郡王妃，给郡王妃请安。”

157、宠妾灭妻

江南指挥使是正三品的武官，所以乔连氏就是正三品的淑人。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在主位坐下了，才示意乔连氏也坐下：“今儿也不知道是吹的什么风，竟然将乔夫人给吹来了。”

说完苏清荷就有一种囧囧有神的感觉，这句话，多么的经典啊，她今天居然重现了！

“臣妾闻听有贵人来临，哪怕是挂着西北风，都要前来拜访的。”乔连氏很显然是个交际高手了，笑嘻嘻的奉承道：“久闻四郡王妃是个妙人儿，人长的好又温柔亲切，今儿一瞧，臣妾都觉得自己见到了仙女儿，这满身的光辉，看着可真是气派。”

“哪里，乔夫人过奖了。”苏清荷无语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是半分没有变化，笑着端了茶杯饮了一口，示意乔连氏喝茶：“乔夫人尝尝，这茶叶是我家郡王爷昨儿带回来的，说是极品碧螺春，我尝了尝，可真是口齿留香。”

乔连氏赶忙顺着苏清荷的话端着茶杯喝了几口，然后点头：“郡王妃说的是，这茶叶果真是好，看着茶水，碧绿透彻，闻之提神，茶叶叶脉舒展，只看着就让人心里舒爽。”

“那乔夫人可要多喝些。”苏清荷笑着说道，乔连氏一脸受宠若惊：“若是我没尝错，这冲茶的泉水，是城东灵泉寺的泉水吧？这么珍贵的茶水，让我喝了可就是牛嚼牡丹了。”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乔夫人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些茶叶到你府上。”苏清荷不在意的摆摆手，沈君修这人，对喝茶是很有讲究的，能喝好茶的时候，就绝对不委屈自己。

所以昨个儿一安全下来，就立马派人将原先府里放着的茶叶给拿回来了。要不然，苏清荷还真找不带待客用的好茶叶。

“那就多谢郡王妃了。”乔连氏高兴的谢恩，又抿了一口茶，仔细观察苏清荷的脸色：“郡王妃昨儿休息的可好？这下人用着可还趁手？”

“休息的极好，我倒是听说了，这府里的下人都是你安排过来的？你有心了，做的很不错，这些人我都很满意。”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再绕来绕去的，她还不如早点儿回房间继续补觉呢。

“郡王妃用的高兴就成了，能为郡王爷和郡王妃出力，是臣妾和臣妾夫君的荣幸。”乔连氏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貌似不经意的提到：“臣妾听说，郡王妃前两日受了惊吓，身子有些不适，正好臣妾家里有几两极品血燕窝和一根人参，还望郡王妃不要嫌弃，这也是臣妾的一片心意。”

说着，就让身后的丫鬟送上了礼盒，苏清荷赶忙推辞：“不用了，我只是有些疲累，并不是什么重病，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也不缺这些。”

乔连氏脸上立马出现了惶恐：“郡王妃可是在责怪臣妾夫君之前没有早早派人去救郡王妃吗？”

苏清荷脸色沉了沉，乔连氏眼圈一红，起身跪在苏清荷跟前：“郡王妃，臣妾的夫君冤枉啊。”

“你先起来说话。”苏清荷示意了一下云朵，云朵赶忙上前扯了乔连氏起来，乔连氏却死活不愿意起来：“郡王妃，臣妾夫君也是有苦衷的，并非是他不愿意出兵，而是他的兵符被人偷了。”

苏清荷大吃一惊，为了脱罪，这指挥使竟然说是兵符丢了，这是多大一件事情啊，兵符是什么？丢了指不定就要被抄家灭族了，难道指挥使脑袋坏掉了？

“你先起来回话，我和郡王爷也都是好说话的，若是你们真有苦衷，我们也不会怪罪你们的，况且，之前你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犹豫之下，不愿意出兵，也并非是罪无可赦的。”

苏清荷一句话先将乔连氏的后路给堵上，自己这边说出来，可和乔连氏自己说出来的效果不一样。

之前她和沈君修是暗地里查探消息的，等她派人向江南指挥使求救的时候，是派出了一个侍卫的。若是江南指挥使不愿意救，那只要除掉那个侍卫就行了，事后哪怕是沈君修追究，他也能说是自己没认出沈君修，也没见到那个求救的侍卫，只要一问三不知，那完全可以不拖泥带水的抽身。

现下，那江南指挥使是出手了，可是，整整晚了两天。有时候，两天就是能要命的。这个时候，江南指挥使就不得不想办法来将这两天时间给糊弄过去了。

就算是不要功劳，也不能担上半点儿责任。

苏清荷是想过江南指挥使会找借口，比如说，要花时间调查那个侍卫所说的话，要花时间来核实沈君修和她苏清荷的身份什么的。这些借口都是现成的，虽然会让沈君修不满，却也能让沈君修挑不出来刺，顶多是以后看江南指挥使有些不顺眼而已。

却没想到，这人别的借口不找，竟然找了个这么容易被人死抓着抨击的借口。

那乔连氏听着苏清荷最后一句话，面色也没什么变化，但是苏清荷却注意到，她拿着帕子的手忽然用力了一下，手上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这越发的让苏清荷觉得，丢了兵符什么的，还真有可能是借口。

“郡王妃，不瞒您说，这事情也和臣妾治家不严有关系，”乔连氏哭哭啼啼的起身，苏清荷脸上挂上几分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兵符不是很重要的吗？难道乔大人是随意放的吗？”

“并非是我家夫君将兵符随意放了个地方，那放兵符的，也是个暗室，整个府里，也就只臣妾夫君知道，连臣妾都不知道。”乔连氏做出一副懊恼样子：“臣妾夫君本是巴蜀郡人士，十多年前中了武状元，婆母不放心我一个年轻妇人管家，就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教导。”

苏清荷点头，官场模式转换成宅斗模式了，估计这兵符被偷，是要和这个婆母派来的嬷嬷有关系了。

“臣妾和夫君都觉得，陈嬷嬷是婆母派来的，行事就给陈嬷嬷几分面子，谁能想到，这陈嬷嬷心怀不轨，想要将自己个儿的女儿嫁给夫君，就一直视臣妾为眼中钉，趁着臣妾怀孕的时候，竟然想要制造意外，让臣妾一尸两命。”

乔连氏满脸悲苦，苏清荷不动声色的听她发挥：“后来夫君查出真相，大怒，命人将陈嬷嬷给送回老家了。只是没想到，半路遇见抢劫的强盗，陈嬷嬷她……”

苏清荷心里暗自下注，这陈嬷嬷被害，那强盗到底是有几分可能是眼前这乔连氏派过去的呢？想到一半，猛然惊觉自己将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到宅斗上去了，这可是犯了大错误！

她现在的身份是郡王妃，是沈君修的枕边人，在关键时刻，是要注意着官场上内宅妇人的动静，然后推算前面男人们的举动立场的，宅斗什么的，不能揪扯太深。于是，赶忙收起自己的八卦样子，做出专心聆听的样子来。

“没想到，陈嬷嬷的女儿因此怀恨在心，觉得是臣妾和夫君害了她娘亲性命。初时，陈姨娘还安安分分，后来臣妾才知道，她根本是在迷惑臣妾和夫君，好等待时机来报仇。”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兵符就是这个陈姨娘给盗走的？”

陈姨娘是陈嬷嬷的女儿，陈嬷嬷是乔连氏的婆母给的，就是不知道是陪嫁嬷嬷还是夫家的家生嬷嬷。若是前者，得查查乔连氏的婆母是哪个地方的人。若是后者，这巴蜀郡，又是谁的地盘？

还有这兵符，是真的被陈姨娘偷走了，还是乔大人和乔夫人趁机将府里的内贼给推出来了呢？

有了思绪，苏清荷接下来的八卦就有了方向，一会儿不经意的问乔连氏的老家是哪儿的，一会儿又问那陈姨娘有没有生孩子什么的，那脑袋更是一会儿不停歇，将所有的消息汇总起来，再慢慢的抽丝剥茧。

这过程还不能有长时间的思考，否则就很容易被乔连氏给看出端倪。毕竟，乔连氏也是官夫人，往日里也是经常做这种套消息的事情的，苏清荷现在依仗的也不过是年龄小，看着比较容易糊弄，再加上身份高，乔连氏也不敢得罪，这才顺顺当当的问了下来。

若是换个身份高的，当场就能给苏清荷甩脸子——老娘的家世家事也是你能随便打听的？

“那陈姨娘真如此大胆？你之前不是说，兵符只有你家老爷一个人知道藏在哪儿的吗？”苏清荷好奇，乔连氏苦笑：“陈姨娘安分下来之后，臣妾偶尔就派了她伺候老爷，臣妾真没想到，陈姨娘竟然如此有心计，先想方设法的讨了老爷欢心，这才……”

说着，乔连氏又一脸悲愤：“事到如今，臣妾也不管丢脸不丢脸了。郡王妃既然问了，臣妾少不得仔细说说了。”

“这陈姨娘，也并非是普通的姨娘，她是从小和臣妾的夫君一起长大的，在臣妾进门之前，就已经开了脸，夫君对她，也算是有几分情谊。”

乔连氏一脸恼怒：“若非是臣妾那次被陈嬷嬷谋害的事情……恐怕……”

含糊不清的说了过去，乔连氏又道：“再加上后来出了陈嬷嬷的事情，夫君就觉得，对陈姨娘有几分愧疚，总是说，若不是他要送陈嬷嬷走，陈嬷嬷也不会出这种事情。这一有情谊，二存愧疚，对陈姨娘，就好的有些过分了，有时候，臣妾在后院说的话，甚至比不上陈姨娘。”

苏清荷点头，这真是一出宠妾灭妻的大戏啊。不过，乔连氏的手段也不错，一般来说，这种从小和男人一起长大的通房丫鬟，都是很难处置的，可是她一下子就能让乔大人将陈嬷嬷给送走，没几分手段，混了不这后宅啊。

158、时间差距

等乔连氏走人，已经是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了。苏清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乔夫人，也着实有些太能哭了，差点儿就水漫金山寺了。”

“郡王妃，什么是水漫金山寺？”云朵有些不明白，苏清荷眨眨眼，这才想起来貌似白蛇传的前期白话故事传本是在明朝才出现的，就笑着将话题扯开了：“这会儿什么时辰了？郡王爷大概快回来了吧？你到厨房吩咐一声，让做几道郡王爷喜欢吃的菜。”

云朵笑嘻嘻的点头：“嗯，这厨娘是新送来的，也不知道郡王爷和郡王妃的口味，奴婢这就去提点两句。”

说到厨娘，苏清荷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赶忙说道：“等等，咱们府上之前的那个厨娘，可曾找到了？”苏清荷逃走之前虽然是没带上那个厨娘，却是给那个厨娘一些银子，让她自找地方躲着。

一来苏清荷弄不清楚是她是不是奸细，二来那厨娘也是个武力值比较低的，若是带上，只能是给齐恒他们增添了麻烦。正好厨娘是本地人，也能投靠亲戚去，所以苏清荷才放心大胆的将人给留下来了。

“奴婢去打听打听，那厨娘做饭倒是挺好吃的，对孕妇的口味尤其把握的好，回头请齐侍卫查一下那厨娘的底子，若是能用，就再将人找回来。”

云朵笑着说道，苏清荷想了想摆手：“也行，这郡守府里的人，到底是用着不放心。好歹那厨娘的卖身契也是在我们手上的，倒是更让让人安心一些。”

说着，就又有些犯困。云朵见她闭上了眼睛，赶忙从内室抱出来一床薄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到外面交代了丫鬟们注意着，就赶忙去了厨房。

她虽然会做，但是这会儿可不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守着苏清荷。所以，在厨房转了一圈之后，就又急匆匆的回去了。

见苏清荷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样子，就松了一口气，将针线筐抱了过来，低头认真做起针线来。

临近中午，沈君修才回来。苏清荷睡了一会儿，精神总算是好起来了，要亲自过去伺候沈君修换衣服，却被沈君修给阻止了：“你就安心坐着吧，这些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好，你现在得多注意着自己身子，可别让我担心。”

“好。”苏清荷笑眯眯的点头，一边给沈君修倒茶，一边问道：“这江南的事情，还有几天能解决？”

“后天就能解决了。”沈君修换了宽松的衣服，在苏清荷身边坐下：“名单和账册，三哥已经派人送到了京城，我们只要等着钦差过来将郡守的官员押解走就行了。”

接下来的官员替换，就不是沈君修能插手的事情了。

“对了，君修哥哥，我一直很奇怪，之前那个周侍卫去救我的时候，说是三哥被人刺杀了，然后才想到咱们这边可能也遇见危险了，所以才派了人过来。那三哥和你，不是一起遇见刺杀的？”

沈君修可是送了三皇子之后就立马遇到了刺客，没道理三皇子要晚上一两天。

沈君修挑眉笑了笑，伸手捏苏清荷的脸颊：“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三哥自然是和我一起遇见刺杀的，只是那会儿我已经回城了，三哥已经出城，我们两个距离的也算是比较远了。而后，我往城西去，三哥则是往京城方向去，自是没办法腾出手来照顾我。”

“等三哥好不容易摆脱了刺客，立即就派了人去江南指挥使府上调了士兵过来。”沈君修脸上闪过嘲讽：“若不然，你还真以为，江南指挥使是考虑清楚了其中得失？”

三皇子是明面上的钦差，自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的，若是他来下命令，除非江南指挥使是想被抄家灭族，否则，耽误两个皇子的性命，他绝对脱不了干系的。

“那田虎……”苏清荷想清楚之后，立马就想到自己这边派来的说客了，面色一白，就有些伤心，难不成真因为自己的缘故，那年纪轻轻的小侍卫，已经丧命了？

“不用担心，田虎还活的好好的。”沈君修现在对苏清荷也算是了解了，一见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伸手揉揉她头发，笑着说道：“田虎是个机灵的，头一天观察到江南指挥使并不是很想出兵，甚至还想将他弄死，他就赶紧躲了起来，准备找机会偷出江南指挥使的兵符，然后直接调兵过去的。”

“兵符？”苏清荷刚高兴了一下，又有些惊讶，这一天，听了两次关于偷兵符的事情，她还真是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没有牵连？

“君修哥哥，那兵符到底是谁偷到手了？”苏清荷就将乔连氏今天过来拜访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乔连氏的语气，可是已经证据确凿了，陈姨娘可都已经被她关起来了，就等着处置了。”

沈君修微微皱眉：“田虎并没有成功，若是他成功了，早两天就应该将你们给救出来了。还是三哥这边带来了命令，那江南指挥使才出兵，今天田虎才冒险从江南指挥使府上出来……”

“今天田虎才回来？”苏清荷更疑惑了：“既然那个乔大人丢了兵符，肯定是会将自己的府邸彻查一遍的，府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人，这种事情应该是没办法隐瞒的吧？而且田虎之前莫名失踪，那乔大人就没怀疑过？”

沈君修皱眉，想了一会儿对苏清荷说道：“这事情我得再详细问问田虎，午膳你先用着，我等会儿才回来……”说着就要起身走人，苏清荷赶忙拽住他衣袖。

“君修哥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这几天可没好好养着身子，指不定得掉下来多少肉呢，田虎就在那里又跑不掉，你着急什么？”

苏清荷拽着沈君修重新坐下：“就是特别重要，你也得先保重自己的身体，吃了饭再去问不行吗？”

沈君修正要说话，苏清荷伸手指了指沙漏：“你瞧瞧，一会儿就是吃饭时间了，吃饭顶多了用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你若是不吃呢，耽误的可就不是这小半个时辰了，指不定日后身子就有什么亏损了。”

沈君修哭笑不得：“没这么严重……”

“就是因为你这种想法，总是觉得什么事情都没那么严重吧，然后越积攒越多，量变引起质变，最后没事情也要变成有事情了。”

苏清荷撇嘴，转头看云朵，云朵赶忙点头：“郡王妃，饭菜一会儿就好了，我现在就去催催。”

沈君修在一边摸下巴：“量变引起质变？这话说的倒是挺有意思啊，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苏清荷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哪儿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也是偶尔听别人说的，觉得有意思，就记住了。对了，君修哥哥，还有件儿事情得请你帮忙呢。”

虽说齐恒也能做，但到底齐恒是沈君修手下的侍卫，还是和沈君修说一声比较好。那个厨娘的手艺，可着实有些不错，苏清荷现在有了身子，总是嘴馋的很，能找到一个对胃口的厨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君修听完，很是大方的点头：“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呢，不过一个厨娘，你暂且忍耐两天，等过几日我查明了没问题，再带回来给你用，若是有问题，大不了再找个厨娘。”

苏清荷笑嘻嘻的侧头在沈君修脸上亲了一口：“多谢君修哥哥。”

沈君修伸手摸了摸脸颊上被苏清荷亲过的地方，莫名的心里就有些高兴，也忍不住笑道：“这就谢完了？我可是要劳心劳力呢，娘子打发我的方法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苏清荷脸一红，瞪一眼沈君修，再看一眼自己的肚子。沈君修叹口气：“哎，算了，现下娘子不方便，为夫我也只好暂且忍耐着了，这笔账就先记下，等娘子方便了，为夫再来一一讨回。”

苏清荷大窘，正害羞着，救场的云朵就回来了：“郡王爷，郡王妃，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是摆在客厅还是摆在花厅？”

“就摆在花厅吧，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摆在客厅可是要吹冷风的。”沈君修抢在苏清荷前面说道，苏清荷点头：“嗯，摆在花厅吧。”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吃了午饭，一个到院子里去散步消食，一个则是匆匆忙忙的去前院找田虎问情况了。苏清荷时不时的往门口看两眼，就等着沈君修回来给她讲八卦。

原本以为这是个很大的阴谋，但是苏清荷没想到，只过了两刻钟，沈君修就一脸轻松的回来了：“娘子走了多长时间了？”

“有两刻钟了，你问完事情了？”苏清荷擦擦额头上的汗，好奇的看沈君修，沈君修点点头：“走的时间不少了，都出汗了，赶紧进屋吧，可别等会儿着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兵符是谁偷的？”苏清荷一边跟着沈君修进屋，一边问道。沈君修摆摆手，示意拿着热毛巾的云朵出去，然后自己亲自给苏清荷擦脸换衣服：“当然是陈姨娘，那乔国柱也算是个聪明人，兵符这种方法东西，自是藏的十分严实的，田虎在书房里找了两个晚上都没找到。”

“我现在才知道，田虎可真是个人才，他这几天，是一直躲在乔夫人的床底下的，那乔夫人再怎么搜，也不会往自己床底下搜的，这才让那小子钻了空子。”

赶紧给苏清荷披上了大毛披风，沈君修笑着倚在软榻上说道：“白日里那乔夫人是在外面处理事务，晚上才回来，那会儿田虎又去了书房，兜兜绕绕的，还真躲过了搜查，而且，那陈姨娘大约是真的恨乔夫人入骨吧，还帮了田虎两三次，这才让他有惊无险的逃出来。”

159、鸣金收兵

弄清楚了这其中的时间差只是个误会之后，苏清荷就完全放心了。想来那乔夫人，之前没找别的借口推脱江南指挥使没出兵的罪责，也是因为这兵符的事情闹得有些大，她索性就用了这个借口。

反正，现在兵符已经找到，江南指挥使也出了兵，不仅成功的救了四皇子，还救了四皇子妃，也算是功劳一件了，哪怕是将来因为兵符被责怪，也定然能在自己的靠山的帮助下功过相抵。

这两日来拜访苏清荷的人还是挺多的，只是苏清荷也并非是人人都见的。沈君修下了命令，说是苏清荷这段时间身子不适，不宜见客，直接将人都拦在门外了。

苏清荷身份高，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人不满。

大约十天之后，京城总算是来人了，来的人有两批。

头一批钦差，一边派人将郡守押解回京，一边派人抓捕其他案犯。在江南呆了统共十天，将江南弄的人心惶惶，随后就施施然的带兵回京了。

第二批是新的郡守大人，看起来还比较年轻，不过，也已经拖家带口了。苏清荷颇有些迟疑，等到了晚上赶忙问沈君修：“这府邸不是郡守府吗？咱们是不是得搬出去了？”

“嗯，本来打算这两天和你说的，虽然郑大人极力邀请我们还住在这里，但毕竟这儿是郡守府，我想着你也不耐烦见那些官太太，所以就推掉了。”

郑大人就是这次的新郡守，为人还是有些圆滑的，不过，听沈君修说，还算是个好官儿。江南毕竟是天下粮仓所在，这种地方，只一味强硬清廉的官员，恐怕是没办法打理好的。行事清廉，却有三分手段，不迂腐不顽固，能融会变通，最是适合了。

“那我们要搬到什么地方去？”苏清荷赶忙问道，沈君修笑着捏捏她手，将人抱在怀里：“之前打听消息的时候，听说过郡守有个园子，新建的，很好看，还记得吧？”

苏清荷连连点头：“记得的，那些太太夫人什么的，一个个都眼热的很，还说郡守大人要将那个园子卖掉，只是一直没成功过，毕竟那园子是郡守大人的心头之好，又精修了这么些年，他们也怕买到手之后，郡守大人又舍不得了，那可就是人预园两失了。”

“那个园子，我和父皇要了，父皇已经答应给我们了，我们过几天就搬过去。”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一脸惊喜：“真的？那园子是咱们的了？那地契呢？”

“地契在京城，已经让人送到咱们府上了，你也别着急，这园子都已经是咱们的了，难道你还怕它自己长腿跑了？”沈君修看苏清荷喜的脸色发红，就忍不住打趣道。

苏清荷白他一眼：“才不是，总归是自己的府邸，看见了地契才能安心。像是郡守府，虽然也挺华丽好看，但毕竟是别人家，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对了，父皇既然赏赐了你一个园子，那三哥那儿，可有什么赏赐？”

“嗯，倒是赏赐了一些金银之类的东西。”沈君修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苏清荷有些犹豫，她虽然知道沈君修和三皇子是一派的，但是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

想说让沈君修对三皇子警惕一些吧，又担心沈君修误会她挑拨他们兄弟关系。不说吧，又担心日后三皇子若真登基了，那沈君修可能会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到底是修炼不到家，她这边犹豫着，那边沈君修就已经猜出她的心思了，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解释了一番：“你放心吧，三哥不是个小心眼的，我小时候可是和三哥一起长大的。”

说着，神色就有些暗淡：“那会儿母妃品级不高，又不得父皇喜爱，我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若非是三哥照顾……”

“君修哥哥对不起。”苏清荷很干脆，既然是自己猜错了，那赶紧道歉才是正道理。再说了，这话一听就知道三皇子和四皇子感情很深，她若是再狡辩，那在四皇子心里估计印象要一落千丈了。

最重要的是，她坚决相信沈君修是个聪明人，沈君修自己能看清楚真心假意，沈君修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和未来要走的道路，她能适时的帮沈君修一些小忙，却不能妨碍沈君修要做的大事。

“君修哥哥，你若是想念母妃了，等我们回了京城，就去和母妃说说话，告诉母妃，你也已经成家立业了，让母妃放心。”苏清荷趁机转移话题，沈君修发了一会儿呆，伸手盖住苏清荷的肚子，想了想才笑道：“好，咱们到时候一起去看母妃，告诉母妃，你肚子里有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她有了孙子，母妃一定会高兴的。”

“君修哥哥，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苏清荷忽然想到个重要问题，赶忙问道，问完了，才发现自己又办了一件儿蠢事！若是沈君修说喜欢男孩子，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压力吗？

可是，不问问，老是憋在心里，那也能变成心理压力吧？

“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都喜欢。”沈君修噙着笑，手掌在苏清荷的肚子上缓缓移动了一圈：“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若是男孩子，将来我会带他习武读书，将他培养成文武双全的好男儿。若是女孩子，我就给她买最好看的首饰最漂亮的衣服，给她请名师，学琴棋书画，成为天下最美好的女子。”

苏清荷硬是从说话的沈君修脸上看出来一层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难道天下的傻爸爸都是一个样子的？

打了个呵欠，一边说沈君修说话，苏清荷一边放松下来，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在江南过个年，这都已经快十二月了，要赶回京城的话，势必有些匆忙，她现在又嗜睡的很，着实有些不想赶。

“小荷？”这边沈君修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低头一瞧，自己的小娘子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那呼吸还挺平稳的，大约是睡的舒服了，脸蛋儿都红润润的，看着就讨喜。

沈君修压低声音喊了一下，见苏清荷没动静，就轻轻将人放在枕头上，然后下床到桌边倒了些水，虽然有些凉，却也没什么大碍，喝了水再上床，刚躺下，就见原本平躺着的小女人一个翻身，然后就跟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自己这边凑过来。

沈君修瞧着苏清荷那下意识的动作，忍不住发笑，这样子的苏清荷还真是可爱啊，原来冬天，还是有这种好处的。

一边想，一边伸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又仔仔细细的揶了被子，确认没一点儿缝隙了，这才跟着闭上眼睛。

很快，沈君修就通知大家要搬家了，指挥使大人的夫人乔连氏很早之前就派人将丫鬟婆子小厮的卖身契给送了过来，所以现在在郡守府伺候他们夫妻的，也都要跟着离开。

那园子是在城外，幸好不是城东也不是城西，苏清荷现在对这两个地方有心理阴影。园子建造的很是美轮美奂，四个主方位，布置了四个不同的景色，分别以春夏秋冬命名。

苏清荷根本没仔细挑选，直接让人将东西都搬到了东院，那东院，又分为好几个小院子，说是小院子，其实也不是很小。

苏清荷挑了一个当住的院子，又挑了一个当书房，其余的就没再管了，反正这园子已经是属于他们家的了，以后有的时间来打理。

“郡王妃，门外有几个人，说是从京城苏家过来的。”刚让人将卧室布置好，就有个婆子过来回报：“给郡王妃送了苏老夫人的信件。”

“真的？快请进来。”苏清荷大喜，赶忙吩咐道。那婆子急匆匆的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两个嬷嬷进来的，苏清荷倒是认得，其中一个，正是大刘嬷嬷。

让云朵给了报信的婆子一把银瓜子，苏清荷就忙不迭的请大刘嬷嬷和另外一个嬷嬷坐下了：“嬷嬷怎么会过来？我爹娘身子可还好？大哥二哥最近过的怎么样？府上最近没什么事情发生吧？我来之前，我娘曾说，要去给大哥下聘的，事情如何了？吴大人家可是应了？还有二哥的亲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大刘嬷嬷笑道：“郡王妃一次问这么多，让老奴先回答哪个？”

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嬷嬷，是我着急了些，这位嬷嬷是？”

“这个是戴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当年和奴婢等人也算是有些交情，这些年是一直在成昭仪身边伺候的，只是成昭仪今年夏天的时候，忽染风寒过世了，戴嬷嬷不愿意在留在宫里，就求了恩典出来。”

苏清荷打量了一番戴嬷嬷，并未接话，只听大刘嬷嬷继续说道：“之前听闻郡王妃遇刺，奴婢和小刘嬷嬷都担心的不得了，可是奴婢要守着老夫人，小刘嬷嬷要管着郡王府，不让人钻了空子，心焦之下，恰好遇见了戴嬷嬷，奴婢等人一盘算，正好将戴嬷嬷请过来供郡王妃使唤。”

“劳大刘嬷嬷和小刘嬷嬷费心了。”苏清荷一脸感动，又看那戴嬷嬷：“戴嬷嬷，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你若是想跟着我，我日后必然待你如大刘嬷嬷和小刘嬷嬷，若你不想跟着我，我也要为戴嬷嬷另找了养老的地方。”

戴嬷嬷起身行礼：“奴婢愿意跟着郡王妃，日后必定竭尽全力伺候郡王妃。”

160、家中琐事

苏清荷笑着点了头，就让云朵先领着戴嬷嬷去休息了。然后，自己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家里的事情。

“郡王妃别着急，老奴这次过来，就是要和郡王妃说这些事情的。”大刘嬷嬷笑着说道：“吴大人那边，已经应下了亲事，郡王妃可不用担心了。因着大少爷年纪不小了，所以夫人想早早的办婚事，吴大人虽然不太高兴，但是也考虑到这种情况了，就答应将婚事定在明年开春。”

“已经换了文书，明年正月十六下聘礼，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正好成亲。”大刘嬷嬷笑眯眯的掰着手指算：“二少爷的婚事，也是定在明年的，二少夫人家里是武将，没那么多讲究，只觉得二少爷年纪也不小了，生怕咱们这边给安排房里人，所以也不打算拖延，婚期是定在六月初八，五月二十六日下聘礼。”

“给大嫂准备的聘礼都是些什么？二嫂那边，差的不多吧？”苏清荷赶忙问道，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家里钱财不够用。之前一直说要和娘家合伙开铺子，但是因为事情多，也一直没继续。这会儿到了冬天了，红薯又收了一次，应该是有足够的原材料让她折腾了。

“大雁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亲自抓的，都是一对儿，另外夫人还让人用金子打了两对儿这么大的金雁。”大刘嬷嬷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半个手掌大，很是小巧玲珑的感觉。

“夫人说，就是个小玩意儿，平日里把玩一下什么的。”大刘嬷嬷继续说道：“另外还有布匹和茶叶，大少夫人的聘礼是两万两银子，二少夫人的少一些，是一万五千两。”

“老爷已经买了宅子，和之前的县主府差不多大，花了八万两银子。夫人已经看好了日子，打算腊月初六的时候搬过去，大少爷和二少爷的院子正好挨着。”

苏清荷大大的吃了一惊：“那个宅子花了八万两银子？”

自从她出嫁之后，家里所剩下的银子也不过是十几万两了，一下子花出去八万两，再加上两边的聘礼，大概自家爹娘手里也没多少了吧？

到时候办婚礼，可也是不能少银子的，请大厨，买肉菜，还有婚房布置，剩下的钱够花吗？

“是啊，那宅子是修建好的，在内城边上，郡王妃也知道，这京城的宅子贵，内城的宅子尤其贵，那院子还修的特别好，景致也好，虽然比不上郡王府，却是比县主府要好不少的。”

苏清荷咂舌，换算成现代的房价，若说京城的房价是十几两银子一平的话，那内城的宅子就是几百两一平了，都是十倍往上翻的。再加上装修，十万两都是稀松平常的。

这会儿可不比现代，你随便找个装修队应付过去就行了。这会儿的园林设计者，出名的都是大师，只要你这园子经过大师指点，这价钱，还要再往上翻几倍的。

“那我爹娘手头还有钱财用吗？”苏清荷赶忙问道，大刘嬷嬷挤眉弄眼：“夫人一早就知道郡王妃要问这个问题，只让老奴告诉夫人，别担心，家里的钱财是尽够的，虽然府上现在没个铺子什么的，但是太原郡还有两顷地，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红薯土豆肯定是大丰收的，前些日子，老爷亲自回了一趟太原郡，就地将红薯土豆都卖给了杨掌柜，虽然没头一年收入的多，但也不错。”

大刘嬷嬷还比划了个数字：“这么多呢，郡王妃尽管放心吧，夫人心里有数，不会为了娶个儿媳妇，就将家底完全掏空的。”

“那就好，啊，不对，你说，我爹将红薯土豆都卖掉了？”苏清荷正要松口气，猛然间就想到这个问题，赶忙问道，大刘嬷嬷有些摸不着头脑，迷茫的点头：“是啊。”

“全部？一点儿都没剩下？”苏清荷都想抓狂了，大刘嬷嬷摇摇头，没等苏清荷高兴，就说了下半句：“自然是还留了明年的种子的。”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己还有几个庄子，总算是有些安慰：“大刘嬷嬷，等你回去，告诉爹爹，让他去找杨掌柜，和杨掌柜说，今年的红薯暂且不要卖掉，回头我会弄出更好的东西来的。”

大刘嬷嬷有些惊讶，不过，她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让她说还行，让她问，她就有些拘束了，苏清荷叹口气说道：“我娘可还说了别的？”

“夫人说，让郡王妃好好保重身子，您这是头一胎，一定要注意好了。”说着大刘嬷嬷又一拍大腿：“哎呀，有个最最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

苏清荷也有些吃惊，就听大刘嬷嬷说道：“那戴嬷嬷，是服侍过成昭仪的，成昭仪当年有过一个女儿，三岁那边得了瘟疫过世了。戴嬷嬷在照顾孕妇和孩子的事情上，是很有一手的，郡王妃可要问问戴嬷嬷，这刚怀孕，要注意些什么事情。”

“那个小公主得天花的事情……”苏清荷有些犹豫，虽然她也知道，生老病死不是一个嬷嬷能控制的，但是，她如果是成昭仪身边的，也应该是能看护的住那小公主的吧？

“郡王妃想多了，那事情只是个意外，成昭仪当年还是比较受宠的，有一年，皇上下江南，就带了成昭仪和小公主，路经一个县城的时候，那县城忽然爆发了瘟疫，连成昭仪都差点儿没挺过去，何况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而且，那会儿戴嬷嬷也没跟着出宫，她是留在宫里给成昭仪打理宫殿的。”

大刘嬷嬷叹口气：“那会儿皇上可伤心了，他往日里也是很宠爱小公主的，只是，到底是天意如此，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谁也没有办法。”

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我疑心重了。”

“郡王妃，可不能这么说，您之前有那个想法是好事儿，这用人之前，就是得先弄清楚能力身份，以及忠不忠心的事情，您肚子里的可是将来的小世子，那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因为别人的疏忽就让小世子处于危险之中？”

大刘嬷嬷严肃的说道：“您现在是郡王妃了，想事情可不能和以前那么简单了，只想着您对人好，那人就同样对您好，这是不可能的。您啊，就不要想着给谁面子什么的，哪怕是夫人亲自带过来的人，您也得先仔细调查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才能放心用。”

苏清荷赶忙点头：“大刘嬷嬷说的是，是我掉以轻心了，日后必定不会如此了。”

“郡王妃知道就行了，也不白费老奴一片心思。”大刘嬷嬷之前教导过苏清荷规矩，所以也算是有一层师生关系，虽然是奴仆，地位却不一般，这才敢和苏清荷说这种话。

苏清荷很是谢了一番大刘嬷嬷的好意，看大刘嬷嬷脸上也有疲色，就赶忙让人带了大刘嬷嬷去休息。

“郡王妃，还有几个，说是您庄子上的庄头，铺子里的掌柜，您看是见不见？”云朵回来，笑嘻嘻的给苏清荷捏肩膀，苏清荷点了点头，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就一次性都见了吧。

“小的是城郊碧水山庄的庄头，给郡王妃请安。”那庄头一进来，也不敢抬头打量，先跪地行礼，等苏清荷叫起了，才赶忙站起身：“小的魏长贵，是碧水山庄的庄头，金大华是跑马山庄的庄头，因着路途遥远，金大华还要照看两个山庄的事情，所以和小的商量过之后，就让小的来给郡王妃请安了。”

旁边的掌柜也赶忙行礼，之前苏清荷的三个陪嫁铺子，一个已经留着给苏清兰去开分店了，一个是自己留着正在装修中，这掌柜就是最后一个铺子的掌柜了。

“小的钱冒，给郡王妃送今年的账册来了。”掌柜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账本，恭恭敬敬的递上来，苏清荷让云朵接了，又侧头看那魏长贵：“庄子上今年的收成如何？”

“回郡王妃的话，今年庄子上的收成很好，红薯每亩地产了四千五百斤，土豆是每亩地四千斤。按照郡王妃之前的吩咐，佃户得了五成，剩下的五成小的已经存到地窖里去了。”

苏清荷点了点头：“今年庄子上的东西都送到京城了？”

“这个还没有，小的打探到郡王妃和郡王爷不在京城，就想先过来问问郡王妃的意思，若是郡王妃回去的晚，那小的就让人将东西换成容易存放的。若是早些回去，就按照往年的样子来。”

魏长贵笑着说道，苏清荷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换了吧，我和郡王爷可能要等年后才回，到时候你准备一些新鲜的东西，像是莲藕什么的。”

“是，小的明白。”魏长贵应道，又接着汇报：“小的这次过来，给郡王妃带了山庄上的东西，两对儿野鸡，两对儿野鸭，还有一对儿小鹿，一对儿白鹤，还有一些米面。”

苏清荷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另外一个山庄上的事情，确定没什么大事情发生，这才开始询问店铺里的事情。

“铺子里下半年的生意不怎么好，本来咱们是做点心生意的，但是三个月前，对面也开了点心铺子，将咱们铺子的生意都抢光了。”那掌柜的哭丧着脸说道，苏清荷皱皱眉：“又开了一家？”

“嗯。”点点头，那掌柜的神色就有些犹豫，苏清荷略有些不耐烦：“有话就要，不要藏藏掖掖的！”

“是是，小的这就说。”掌柜的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听说，那铺子是九皇子妃的陪嫁开的。”一边说，还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苏清荷的脸色。

而苏清荷脸色根本没什么变化，只伸手端了茶杯，抿了一口温温的白水，这才点头说道：“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两个也累了几天了，就暂且回去休息吧。”

掌柜的略有些不甘，还想说话，那边魏长贵却干脆的行个礼，倒退着到门口，转身出门了。掌柜也只好跟着行礼，然后跟着走人。

161夫妻交心

云朵进来，见苏清荷一直皱着眉,就想劝说几句,可是这铺子的事情，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吭哧了半天，才轻声问道：“郡王妃,九皇子妃大概是不知道之前的那个点心铺子是咱们的？”

苏清荷捏捏眉心：“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九皇子妃的店铺已经开起来了，咱们总不能让她关门吧？”

这个掌柜是她在三个掌柜里面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大概是不会出现什么人品问题的。所以，撒谎的可能性不高。再说了,这种事情,只要她回去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掌柜也没那个胆子撒谎。

“那咱们怎么办？那铺子总不能一直不赚钱吧？”云朵有些郁闷的问道：“要不然,咱们改卖别的？”

“先不用管，等回京再说，这天寒地冻的，有法子也得等回去才能做。”苏清荷打个呵欠说道，云朵赶忙给她端水：“郡王妃，您是不是又困了？要不先回去睡会儿？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时间呢，郡王爷今儿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您也不用等着了。”

苏清荷想了想才点头：“行，那我进去睡会儿，若是有人来回话，你就让她们直接去找戴嬷嬷。”

“戴嬷嬷？”云朵有些诧异，苏清荷点点头：“戴嬷嬷要留下来，总得有点儿事情做，我也想瞧瞧戴嬷嬷到底能做什么事情，有几分手段。”

云朵赶忙应了，先扶了苏清荷进里屋休息，自己照旧是拿了针线筐在床边守着。

到了中午，竟然下起了小雪，云朵到被窝里摸了摸，觉得那汤婆子有些凉了，就又去厨房换了个热乎乎的进来。苏清荷有了身子，屋子里也不能多放炭盆，尤其是睡觉的时候，所以屋子里温度特别低，云朵有些坐不住，索性就捂着小手炉坐到门外看下雪去了。

沈君修是一直到傍晚才回来，苏清荷早早的吃过了晚饭，因为睡了一天，这会儿精神十足，见了沈君修就笑嘻嘻的上前帮他换衣服：“君修哥哥，吃了晚膳没有？外面是不是可冷？今儿下了第一场雪，肯定要冷很多，我让人温了些状元红，等会儿君修哥哥喝些暖身子。”

沈君修笑着点点头：“我用过晚膳了，倒是你，今儿晚上都吃了些什么？可有多用些？身子怎么样？孩子有没有闹你？”

“君修哥哥，孩子才几个月大，哪儿能闹得到我？”苏清荷嗤笑，将沈君修脱下的大披风抱在怀里，正准备去挂到衣架上，鼻端忽然闻到一股脂粉味，脸色瞬间就变了变。

沈君修套上了棉衣，正伸手从桌子上端茶杯，见苏清荷站住了身子，就笑着说道：“怎么了？”

“君修哥哥今儿去哪儿了？”苏清荷咬牙，将心里的怒火给压住，一边将大披风递给了云朵，一边回来问道。沈君修饮了半杯茶，这才说道：“和新上任的郡守谈了些事情，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着身子，情绪上有些变化，苏清荷明明在心里劝自己不能对沈君修太不客气，嘴巴上已经问出来了：“去哪儿谈事情了？”

这语气，自然是不怎么好的。沈君修有些疑惑的看苏清荷，伸手摸她额头：“你今儿到底怎么了？看着这么不高兴，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说完，又想起来之前苏清荷总是问他去哪儿了，就有些了然的说道：“你若是一个人在府里闷得慌，就写了帖子请郡守夫人，或者是乔夫人什么的，过来赏梅赏雪，也好让她们陪你说说话。”

苏清荷憋气儿，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没吼出来，而是表现的很平静的问道：“君修哥哥，你去哪儿谈事情了？怎么衣服上一股子很难闻的味道？”

“难闻？”沈君修有些不解，趴在自己身上闻了一圈，摇头，一脸疑惑：“没啊，我们今儿就是在……”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君修猛然停住了，转头看了一眼苏清荷，这才又笑着说道：“小荷是不是闻到胭脂水粉的味道了？”

苏清荷僵着一张脸点头，沈君修哈哈大笑：“今儿我们确实是去了青楼，不过，小荷可不要生气，你夫君我，可是没碰任何人的，大白天的，你夫君还是要面子的。”

苏清荷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放松了一下，但随即就又有些忐忑。这个年代，女人可不能审问出轨的老公！她刚才倒是够气势了，这会儿却有点儿想装狗熊，冲动是魔鬼啊，时光能不能倒回到她冲动之前啊？

“君，君修哥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苏清荷都不敢对上沈君修的眼睛。倒是沈君修，一言不发的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茶杯，看着苏清荷，眼神深沉沉的，也看不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君修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清荷越发着急，都快哭起来了，然后，就觉得脸颊被人捏了一下，一抬头就瞧见沈君修笑的一脸灿烂：“傻瓜，害怕我生气？”

苏清荷傻呆呆的看沈君修，沈君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害怕我生气之前还敢那么问？”

苏清荷脸色一白，有些郁闷：“还不是君修哥哥，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沈君修挑眉，手指下移，捏苏清荷的下巴，苏清荷憋的眼睛都红了，忍了半天，没忍住，一伸手就将沈君修的爪子给拍下来了：“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君修哥哥和别人在一起，还非要捉弄我！”

说着就觉得，自己真实太悲剧了，嫁个古代男人伤不起，回京之后指不定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老头还要往沈君修身边塞女人，还有后宫里的那个老不死的吴贵妃，还有什么同僚兄弟，这一大群的，哪个不是瞅着沈君修侧妃的位置的？

自己劳心劳力的，说不定沈君修不领情，还要气自己管的宽，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他还是皇子，没个侧妃简直就是开玩笑。

越想越悲愤，心里控制不住，眼泪瞬间就开闸了，一开始还只是掉眼泪，顺便还担心担心沈君修会不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后来哭开了，索性加入声音伴奏了。

而沈君修，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完全不明白，之前自家小娘子不还挺嚣张的吗？找遍整个大华朝，都不一定能找出几个敢质问自家夫君的人，当然，泼妇悍妇例外，而自己小荷就敢这么做。

他自然是不会生气的，之前他翻遍了那老大夫送的孕妇注意事项，自是知道在怀孕期间，孕妇的心里，都是有些敏感脆弱的，情绪也是最容易变化的。再说，之前小荷也表示过，不愿意自己和别的女人太亲近，所以他只是想逗逗小荷而已。

却没想到，小荷今儿就这么不经逗，这眼泪，一会儿都能灌满茶壶了！

“乖，小荷别哭啊，我刚才都是逗你玩儿的，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和别的女人亲近，所以我就没有碰别的女人，我去青楼也只是喝了几杯酒，吃了些菜，并没有做什么的，别哭了好不好？”

“我下次出门给你买礼物？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张记的点心吗？我将做点心的师傅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对了，江南的双面绣很是出名的，我明儿给你买几个绣娘，咱们再买些好看的布料，你多做些衣服？小荷上次穿的百蝶穿花衣服特别好看，我都看入迷了。”

沈君修绞尽脑汁的哄苏清荷，苏清荷的嚎啕大哭慢慢的就变成抽抽噎噎了：“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沈君修见她总算是说话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赶忙点头：“我明儿就去给你买，别哭了，你一哭，你肚子里的宝贝也会不开心的，你不想生一个哭包出来吧？”

“哭包怎么了？”苏清荷不满，沈君修连连点头：“哭包也很好，哭包也是很可爱的，咱们一直护着他，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他就不会经常哭了。对了，渴不渴？喝些水？”

苏清荷就着沈君修的手喝了一杯水，这才抬头，然后又想到哭之前的事情了，那鼓起来的勇气立马又漏气了：“君修哥哥不怪我了？”

“不怪不怪，你放心，你是我娘子，问问这些事情也是应该的。”沈君修笑着说道，只要苏清荷心情好起来，让他反过来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也行。

“那君修哥哥去青楼……”苏清荷怯怯的看沈君修，沈君修豪气的拍胸脯：“放心吧，以后我都不去了，他们想请我喝酒，就到酒楼去。”

“君修哥哥不觉得我是个妒妇？”苏清荷趴在沈君修怀里，沉默了好半天，才出声问道。沈君修愣了愣，捏着苏清荷的下巴让她抬头，仔细的看了她的神色，才笑着说道：“傻子，想什么呢。”

顿了顿，接着说道：“母妃还在的时候，总是会不开心。别的嫔妃会争着抢着讨好父皇，想尽办法让父皇看见她们，可是母妃，却从来不愿意接近父皇，若非是为了我，她甚至不愿意侍寝。”

“母妃长的漂亮，要不然，父皇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了。父皇一开始，还将母妃的抗拒当成小性子，时间长了，就看出来，母妃并非是真心的，父皇也是个骄傲的，自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于是，就厌了母妃。”

沈君修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苏清荷静静的趴在他怀里，认真的听着他说话，这些事情，〖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只要是和沈君修有关系的，她都想知道。

那个兰妃，是沈君修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关系进一步发展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个男人愿意和你说他心底最重要的东西，就代表着你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记不太清了，反正，咱们的小清荷和四皇子，终于快修成正果了~~~

162过去的事

兰妃原本也是生自小康之家,家里有爹娘有兄长,甚至,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只是,一场天灾,家破人亡,只剩下兰妃和那小未婚夫一家。

只是,那会儿大家都受了灾,谁家也没有余粮。未婚夫家里,可是兄弟五六个,还有两个姐妹呢，这许多的人都吃不上饭，他们自是没办法照顾兰妃。

未婚夫的娘不是个狠心的,虽然不太愿意收留兰妃，却也没将人给卖掉。只是家里日子难过，嘴上就难免说的难听了一些，兰妃心地善良，又自尊心强，就想着自卖自身，也好得了钱财，既能养活了自己，也能让未婚夫一家子活下去。

兰妃虽然年纪小，之前也曾跟着父亲读书，是有些小聪明的。知道那些人牙子靠不住，就打算挑个正规些的地方将自己卖掉。打听来打听去，正好遇上宫里要小选，兰妃就去报名了。

家世清白，身体健康，毫无意外的，兰妃就被内务府给选上了。

一开始，是在后宫伺候的，兰妃长的漂亮，这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后来，就落到了伺候花草的地方，那地方还比较偏，兰妃本想着，就这么干十来年，到了年纪，被放出宫，自己还是能嫁给未婚夫的。

未来婆婆嘴巴虽然厉害了些，却从来没干过什么实际上的坏事儿，未来公公也是个老实的，要不然，当年兰妃的爹娘也不会将闺女许出去。

谁知道，就那么凑巧，皇上难得去一次那偏僻的园子，还正好遇见了兰妃。又喝了些酒，就在那园子里临幸了兰妃。后来，小宫女就变成了兰才人。

兰才人运气好得很，不过是被皇上宠幸了几次，就有了身子。这下子，后宫可算是炸锅了，一个小宫女，一上来就是美人，还又有了孩子，长的还不错，又娇娇弱弱得皇上喜欢，这简直就是在拉仇恨嘛。

于是，三不五时的，兰才人就要在请安的路上遇见一两个高位的妃嫔，不是被人用言语嘲讽一番，就是跪着被人体罚一会儿。

偏偏，皇上还又宠着，发作了几次刁难兰才人的人。于是，就连高位妃子就有些忌惮兰才人了。后宫这地方，能活下来的，都是要浴血奋斗的。

兰才人不喜欢皇上，却不愿意自己没出世的孩子受到伤害，也就学了些自保的手段。怀胎十月，终于产下了沈君修。

皇上大喜，当即就赐了性命，排了序齿。

按照品级，兰才人是不能将孩子养在自己身边的，于是皇上又下令，将兰才人连跳两级的升成了兰婕妤。婕妤虽然只是个正五品，却也是有资格养孩子的。

这下子，兰婕妤更是成了宫里人人眼红的对象了。不过一个小宫女，一开始被封为才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甚至连太后都曾经反对过。可现下，这才人又一下子变婕妤，有些官宦人家的女孩子初进宫，怕是连个婕妤都混不上，这兰婕妤，又有何德何能，让皇上对她另眼相看？

于是，兰婕妤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宫里的各种明争暗斗，越发的让兰婕妤想念宫外的日子。见过了女人之间的斗争，兰婕妤也更想念父母之间的那种夫妻情深。

一天天过去，皇上也察觉到了兰婕妤的抗拒。再经过有心人的点拨，皇上也知道兰婕妤在宫外，是有个未婚夫的，两者感情还很好。

皇上虽然不会对一个小老百姓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对兰婕妤，心里却有了结。他是宠爱这女子，但是，却不喜欢自己头顶的帽子变成绿颜色，哪怕，只是曾经，他也觉得心里膈应。

兰婕妤就此变得不受宠了，连带着沈君修在宫里的日子也有些不太好过，幸好，还有一个养母是皇后生母是贵妃的三皇子在，总是会照顾着他，这才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到十六岁。

因为每日里愁思不断，再加上宫里女人的挤兑下套，兰婕妤的身子并不怎么好，到了沈君修十六岁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病倒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苏清荷见沈君修眼眶发红，捏着帕子使劲给他揉了揉：“君修哥哥，虽然我没见过母妃，但是我知道，母妃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活的开开心心的，平平安安到老，将来有个温柔体忒的娘子，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再将来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子，是不是？”

沈君修原本沉浸在伤心难过之中，被苏清荷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冒出了几分好笑：“温柔体贴的娘子？”

苏清荷挺胸：“那是必须的，温柔体贴年轻貌美，又聪明又活泼，又可爱又开朗，最重要的是，将你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你就是我的天，你就是我的地，你就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打住打住，这些话都跟谁学的？”沈君修赶忙打断苏清荷的话，苏清荷心里撇嘴，姐能不重复的说上一千句情话，这还用教吗？现代的小孩子都能背。

“没跟谁学，君修哥哥，你也别难过了，你看你现在有妻子有孩子，有房子有车子，有园子有差事，活的好好的，对母妃来说，这就是她最最盼望的事情了。”

苏清荷伸手揉揉沈君修的脑袋，这都已经七八年了，沈君修心里的伤心难过也确实是没那么重了，他看着母妃在宫中挣扎，自是知道，说不定，死了对母妃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对母妃来说，皇宫就是一个牢笼，皇上的宠爱就是一把双刃剑。就算是被封了妃子，那也只是死后荣宠了，生前她还是那个过的困苦的兰婕妤。

人死不能复生，他只能按照母妃的遗愿，活的好好的，才能安慰母妃在天之灵。

“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听苏清荷那劝解的话，沈君修也忍不住笑，前面还好，娘子孩子，后面那房子车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园子，这哪儿跟哪儿啊。

“小荷，你记住，我的娘子，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严肃了面孔，沈君修捏着苏清荷的下巴，慢慢的说道：“我身边的女人，也只有你一个，所以，以后不许胡思乱想。”

苏清荷眨眨眼，之前不是在说兰妃的吗？怎么一下子将话题转到这里来了？

“母妃和我说过，外祖父和外祖母，当年只有彼此，十分恩爱，就算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美满幸福。母妃还说，若不是进了宫，她也能嫁给那个人，两个人白头到老。有了第三个人的婚姻生活，就到处充满了变数，真正的幸福，就应该是两个人的。”

沈君修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大雪，慢慢的说道：“所以，我以后，不会要别的女人的，咱们的王府，就咱们两个，以后再加上咱们的孩子。”

苏清荷眨眨眼，这个，她是沾了婆婆的光？听沈君修的描述，就知道兰妃是一个多么温柔善良的人了，若是她活着，想来也是个和善慈祥的婆母吧？

“君修哥哥，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的。”苏清荷很有诚意的道歉，之前沈君修虽然表示过，会对自己好，不会有别的什么侧妃庶妃，但是像今天说的这么明白的，还是头一次。

苏清荷那心情，根本没办法描述，一面心疼沈君修在宫里受过的苦，一面觉得自己今天这种行为真是太大胆了，换个人肯定会大吵一架然后夫妻之间感情受影响的，一面又觉得心情都快飞扬起来了，这种话，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啊，在这个年代，自己竟然能听到类似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啊！

这种她原本以为，是要自己使了手段，自己各种经营，才能得到的婚姻，竟然一下子就得到了，不得不说，她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说不定是做了十世的好事儿呢。

感谢老天，让她穿越过来遇见了沈君修。感谢兰妃，生前心心念念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未婚夫。感谢沈君修，竟然没有产生童年心理阴影，然后往反方向发展。感谢皇上，要不是你的渣渣伤了兰妃，兰妃怎么会越发想念进宫之前的生活呢？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胡乱发脾气了！”苏清荷竖着手指表示，沈君修挑眉：“不是说孕妇很容易生气的吗？你尽管发脾气吧，我没关系的，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再来算总账。”

苏清荷大惊：“算总账？”

“是啊，这些天你说错的话做错的事情，我可都是记录下来了，日后你就是想不认都不行。”沈君修得意的从怀里翻出一本书，在苏清荷眼前晃了晃，苏清荷就瞧见上面几个大字——怀孕账本！

“君修哥哥，不用这样吧？”苏清荷眨眼，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可爱，完全不知道沈君修肚子里快笑翻天了：“用的，你不用操心，这个我自己来记，保证不会记错一件儿事情的。”

苏清荷大惊，就是因为你来记我才不能不操心的好不好？

“君修哥哥，不要记了好不好？人家以后再也不随便乱说话了。”苏清荷上了大招，扑在沈君修身上左拧右缠，关键时刻还送上自己的嫩唇，使劲在沈君修脸上亲两口。

沈君修费了好大劲儿才保住脸上的严肃认真：“不行，你又不是只怀这么一胎，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我先提前做个记录，必须得记下来。”

“不要嘛不要嘛，君修哥哥，求求你了，人家知道错了。”苏清荷抱着沈君修的脖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而沈君修，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苏清荷了，加上怀孕，苏清荷那小馒头也有变成大馒头的趋势，被她这么磨磨蹭蹭的，身体里就窜上来一股火。

苏清荷不是木头人，沈君修下面一站起来，她就察觉到了。脸色瞬间通红，又想到这会儿也满三个月了，只要小心些，应该是没事儿的。

再说，就算是不进去，也能用别的方法。讨好了自家夫君，指不定那个小账本就能落到自己手里呢？

于是，踮着脚尖亲沈君修：“夫君~”这一波三折的，娇媚的勾魂，沈君修搂着苏清荷的手都忍不住紧了紧。苏清荷再趴到沈君修肩膀上，嘴唇在那耳垂上磨来磨去：“大夫不是说，三个月之后就能什么了吗？咱们到床上去？”

沈君修有些迟疑，苏清荷捏他手心：“再说，不进去，我也能让夫君满意啊。”

说到这份儿上了，沈君修若是还没反应，那就不是男人了。于是，俯身打横抱起苏清荷，大踏步往内室走，正好天气冷了，做些床上运动也能热乎一下。

163大好消息

转眼之间,就过了腊八。眼看要到了年底,苏清荷也开始忙碌起来了,这会儿,她十分的感谢大刘嬷嬷和小刘嬷嬷,竟然给她送来个戴嬷嬷,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这戴嬷嬷对招呼孕妇,可真是有一手。从每日里吃多少次饭,每顿饭吃多少东西,一直到哪个时辰的哪个钟点出来散步多少圈,甚至还很认真的指导沈君修一些床上动作。

戴嬷嬷表示，这三个月之后，适当的床~事是能帮助苏清荷生产的。她说的时候是一脸正经,倒是让沈君修满脸尴尬，事后见了戴嬷嬷，好几次都是绕着走的。

一些准备过年的事情，戴嬷嬷也是能说上几句的。现在苏清荷打定主意要培养一下云朵，所以经常派了云朵给戴嬷嬷打下手，自己身边则是另外找了两个丫鬟照顾。

是沈君修从外面买回来的，家世清白，忠心也能保证。苏清荷给新取了名字，一个叫云锦，一个叫云裳。性子嘛，都是那种沉稳懂事的，年岁比苏清荷还小，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

大刘嬷嬷因为要回去指导苏张氏准备下定的事情，所以在江南只呆了四五天，就带着苏清荷给的年礼，匆匆忙忙的又回去了。不过还有戴嬷嬷，这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规矩是杠杠的，所以苏清荷就将让戴嬷嬷没事儿的时候指点一下云锦和云裳的规矩，这两个倒也聪明，一个月出来，做事情就有模有样了。

“小荷，我今儿可是给你带来了大好消息，你要不要听？”苏清荷今儿和往常一样，正坐在榻上听戴嬷嬷说礼单的事情，就见沈君修急匆匆的进门了。

大约是太兴奋了，事前也没打探好消息，进来才发现戴嬷嬷也在，脸上瞬间变了变颜色，颇有些尴尬的伸手摸摸下巴：“戴嬷嬷也在？可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戴嬷嬷垂下眼帘，板着脸很是严肃：“老奴正在和郡王妃说年礼的事情，今年过年是要在江南过的，那郡守大人和指挥使大人府上，肯定都是要送年礼过来的，郡王妃想先拟个回礼的礼单出来。”

“有劳戴嬷嬷了，郡王妃对这些事情不太熟悉，还请戴嬷嬷多多费心了。”沈君修赶忙说道，戴嬷嬷行礼：“老奴定当尽心，还请郡王爷放心。老奴之前吩咐厨房准备了补汤，这会儿要过去瞧瞧，郡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沈君修赶忙摆手，戴嬷嬷一板一眼的行礼，躬身出门。

苏清荷忍不住嘲笑沈君修：“你瞧瞧你多大个人了，还是个男人，还是个皇子，怎么见了戴嬷嬷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呢？”

沈君修擦把不存在的汗：“你不知道，戴嬷嬷可是伺候过太后娘娘的，我小时候在太后那里见到戴嬷嬷，一次她是在训斥小宫女，一次是在盯着小宫女被打板子，还有一次是亲自送了白绫到一个宫妃那里，自此我见了戴嬷嬷，就总是绕路走的，更何况上次戴嬷嬷还那么，那么……”

苏清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么豪放直爽？”

沈君修瞪她一眼，苏清荷靠近沈君修抱他胳膊问道：“戴嬷嬷以前服侍过太后娘娘？那她出宫之后，岂不是很受欢迎，应该被各个大家族接过去做教养嬷嬷的吗？怎么大刘嬷嬷和小刘嬷嬷就能将人请到这儿？”

说着，猛然一拍手：“还有，之前大刘嬷嬷可是说，戴嬷嬷以前是伺候成昭仪的呢。”

沈君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成昭仪是要叫太后娘娘一声姨妈的。成昭仪入宫之后，太后娘娘担心她年轻不懂事儿，就将戴嬷嬷派过去伺候她了。”

说完冷笑了一声：“戴嬷嬷自打跟了成昭仪，就已经不算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了，更何况，太后娘娘过世的时候，成昭仪还活的好好的，自是不会有人去求了戴嬷嬷出来。等成昭仪过世，人走茶凉，不过是一个昭仪宫里的嬷嬷，谁会看重？”

而且，也不见的戴嬷嬷就愿意去做豪门府上的教养嬷嬷。

苏清荷了然的点点头，岔开沈君修的话题：“君修哥哥，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大好事儿告诉我吗？是什么大好事儿？”

“特别大的好事儿，你知道了以后绝对会感谢我的。”沈君修也顺着换了话题，一脸得意：“不如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苏清荷很为难：“你都没说是什么好事儿，我也没办法衡量这个事情能让我高兴到什么程度，若是我十分高兴呢，那肯定是得重谢君修哥哥的，若是我有点儿高兴呢，那谢意就不能和前面比了，所以，君修哥哥先说说是什么好事儿？”

沈君修挑眉：“小荷，你这个办法对我可是没用的啊，你若是想听好消息呢，就得拿出诚意来，要不然，我可是有点儿累，说不出来好消息是什么了。”

苏清荷牙痒痒，猛的低头在沈君修脖子上咬了一口，顺便磨磨牙，然后才无辜的抬头：“君修哥哥，要不然，你先稍微透漏一下？这天底下好事儿多了去了，我总不能一个个猜过去吧？你好歹说个范围性质什么的。”

沈君修伸手摸摸脖子，摇头：“不行，为夫的娘子聪明的很，恐怕为夫只说个范围，娘子就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了。所以，为夫不能说，只要娘子给为夫好处了，为夫保证一个字都不隐瞒。”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苏清荷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沈君修轻咳一声：“但凭娘子赏赐。”

苏清荷立马摸出个银瓜子塞到沈君修手里：“这个行不？”

沈君修脸颊扭曲了一下，将银瓜子装到荷包里，摇头：“就是金瓜子都不行，夫人，你得有诚意一些，这金银珠宝什么的，太俗气了些。”

“那我亲自下厨为夫君做饭？”这礼物还得要求有诚意，毛的诚意，苏清荷撇嘴，在沈君修手心捏了一把问道，沈君修摇头：“不行，你现在有了身子，可不能下厨，换个。”

苏清荷绞尽脑汁，换了五六个，连亲自服侍沈君修洗澡都说出来了，沈君修还是摇头。最后，苏清荷很是有些下气：“你就说你要什么吧，我可猜不出来了。”

“娘子，我知道前几日戴嬷嬷给了你个小册子。”沈君修一脸严肃，苏清荷愣了下，随即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红晕，最后那脸色可真是灿烂的很：“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偷看了？”

“我可没偷偷看，你那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在看，我进来瞟见了两眼而已。”沈君修义正言辞，苏清荷支支吾吾：“那个，那个，戴嬷嬷说，做那个动作，可以舒缓身子，可以……”

“娘子，那动作一个人没办法做的对不对？”沈君修笑的奸诈，苏清荷嘴角抽了抽，不就是孕妇操嘛！在现代很普遍的好不好！怎么到了这个年代，自己害的装害羞装不好意思装纯洁！

只不过，自己还真没想到，原来古代就有这种孕妇操了，虽然名字取的稀奇古怪了些，动作倒是和五禽戏有几分相同，不过，目的还是一样的。

“我，我能一个人做的。”苏清荷一脸不好意思的低头捏手指，沈君修在一边淳淳诱导：“我瞧见几个动作，看着挺好玩的，咱们试试用那个动作？”

苏清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沈君修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色鬼的本意根本不是帮自己做这个孕妇操！而是想要这样那样的时候试某个动作！

反应完毕，苏清荷都控制不住脸上的颜色了，红色转青色，青色转绿色，绿色再转红色，脸上差点儿就开了个染坊！

“娘子，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可是和你之前心心念念的一件事儿有关系哟，可是很重要的，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好消息，而且，你听完了这个好消息，也肯定会求着为夫帮忙的。”

沈君修再接再厉，苏清荷深吸一口气：“真的？”反正做那种事情，现在自己也挺舒服的，还对将来生孩子有好处，不做白不做，做了也不白做。虽然不宜太频繁，但是距离上次也已经有七八天了，总不能让自家相公欲~求不满然后出去打野食吧？

“那是自然，比珍珠还真真，我什么时候骗过娘子？”沈君修瞧苏清荷语气有些松动，大喜，赶忙说道：“而且，这事情对咱们的儿子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娘子你之前可是筹划了很久很久，然后为夫一番努力，才终于为你打探到了这个好消息啊。”

电光石火，苏清荷猛然间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苏家的那个那个……”

关键时候想不起来关键词语了，沈君修笑着补充道：“苏家后人，做出水运仪象台的宰相苏颂的后人，已经被我找到了。”

“真的？”苏清荷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个劲儿的问真的还是假的，沈君修回答了两三遍之后，将团团转的人抱住：“真的，比真金还真，你就等着吧，我已经派人去请苏家后人了，估计年后就能到，这次你夫君可是给你出了大力气了，你就没打算好好谢谢你夫君？”

苏清荷正要点头，猛然间想起来之前的条件，斜眼看沈君修：“之前不是答应你那个什么了吗？那还不能表示我的谢意吗？夫君，做人不能太贪心哦~”

沈君修亲昵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你，我永远贪心不足。”

苏清荷立马抖抖身子，瞥沈君修，表示自己被吓到了，沈君修做出心碎的表情：“娘子现在都不相信为夫的话了吗？为夫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啊。”

苏清荷真有些哭笑不得，自从那天沈君修说了兰妃的往事之后，就好像忽然揭开了身上沉稳的面纱一样，在自己面前越发的随意了。不过，这是好事儿，苏清荷表示，她鼓励这种变化。

“夫君，妾身自然是相信您的话的，既然您那么的爱重妾身，那能不能不要妾身表示感谢了？”苏清荷也做出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样子，沈君修立马换了表情，变得一脸严肃：“那不行。”

苏清荷哼哼两声，顺便也做出心碎的样子，还两手捧心，然后，和沈君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小丫鬟们听着笑声，也忍不住勾头探脑的想往里面看。戴嬷嬷拎着食盒站在外面，仔细听了一会儿，也露出笑容。

164苏颂后人

自打沈君修说了找到苏家后人的事情之后,苏清荷每日里都是在想这件事情,还要看着日历数距离过年还有多少天。还得沈君修十分吃味,日日在苏清荷面前转悠：“娘子,说了年后他们才会过来的,你还是先想想过年的事情吧。”

“有什么好想的,有戴嬷嬷在,过年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除夕夜咱们一起守夜,初一也不用进宫请安了,咱们可以在家睡上一天，初二也不用走娘家了，咱们还可以接着睡一天,初三初四那些人过来拜年，咱们捡着重要的见一见，等过了初五，也就差不多过完年了，有什么好准备的？”

苏清荷摇摇头，自己想了一会儿，笑眯眯的说道：“相公，你说，咱们将春园里的院子给苏家的后人住好不好？你也没说清楚要过来几个人，要是拖家带口了，咱们也好多准备些院子。还有啊，你是打算将人留在这边，让他们研究钟的吗？”

这个年代，还没有钟表的说法，虽然钟和表这两个字都有了。

苏清荷偶尔也会说钟，沈君修一开始不知道意思，后来才算是明白的，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又来了，心里郁闷了一下，沈君修还是尽职尽责的再次解释：“春园那边的院子虽然景色不错，但是地方不是太大，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让他们秘密研究这个东西的吗？我之前还曾经和你说过，我现在的身份，若是想要秘密研究什么东西，父皇若是知道了……”

苏清荷面色瞬间白了：“我差点儿忘记这个了，那咱们怎么办？你将苏颂的后人请过来，父皇会不会误会什么？要不然，咱们还是不要弄这个了？”

“这就是我想说的，若是想不让父皇误会，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将事情摆在父皇面前。咱们先见见苏颂的后人，若是有真才实学的，继承了苏颂在水运仪象台上面的才能的，咱们再继续下一步，若是根本没有这个天赋，咱们先前打算的不都是白脑筋了吗？”

苏清荷赶忙点头，想了想又回过味儿了：“不对，你根本就是转移话题，父皇那边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的？要将这个研究放到父皇眼皮子底下吗？那父皇会不会将这个东西给别人？”

这可不是没有例子的，皇上当年十分宠爱太子，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太子开口，基本上从来都没有反对过。这个钟表，又是新物品，弄出来之后铁定是十分赚钱的，太子这个位置上的人，可不光是有权势才行的。

皇子们夺嫡，拉拢人靠的也不光是自己的本事。反正不管做什么事情，钱财都是首要的，这个钟表行业若是放到皇上面前，恐怕就是皇上，心里也是有会有几分意动的。

毕竟，前几年大华朝天灾*的，要钱的地方真不少，户部早已经没多少存款了，若是皇上想将主意放到这个钟表上面，以四皇子的身份，铁定是保不住的。

“不用担心，你以为，这个钟表是三两年就能研究出来的？”沈君修嗤笑了一声：“当年苏颂弄的水运仪象台，可是花了二十多年时间的，这个钟表，你所说的各种要求，没有十年功夫，是绝对弄不出来的。”

苏清荷撇撇嘴，苏颂当年是一个人，现在她准备弄个团队，十年什么的，应该是太长了吧？五年时间，说不定就差不多了。

“咱们只将苏颂的后人给藏起来，但是要研究什么，却不必隐瞒，只说咱们自己的资金不够，让他们出钱买分成。前期是肯定看不到利润的，三五年下来，估计打主意的也没几个了。”

“到时候赚钱了，他们想要再来分一杯羹，可就没有那么光明正大了。”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咂舌，投资什么的，果然是大好物，真没看出来，自家夫君原来也是个商场高手啊。

任何的研究，在没有成品之前，都是需要大把的投资的，甚至有些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看见前途。尤其是，苏清荷说的这个钟，大家现在用惯了沙漏，习惯了看太阳确定时间，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这东西是个赚钱的玩意儿。

那么，投资的人肯定不会太多。这会儿没人投资，那等赚钱的时候，就是想来分一口，也要看沈君修愿不愿意了。说句大不孝的，皇上那会儿还指不定有没有了呢，到时候，除了新上任的皇上，谁能拿沈君修如何？

新上任的若是三皇子，那沈君修更是不用担心了。若是别的皇子，说不定沈君修还能靠这个换取性命，那到时候让苏清荷白送都可以，哪还有空闲去想赔钱赚钱的事情？

所以，这好几年后的事情，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那你的意思是，将苏颂的后人都带回到京城？”想了想，苏清荷才想到沈君修话里的另外一个意思，沈君修笑着点点头：“这样的人才，还是要放到自己身边才放心。”

“况且，放到京城，你不是能更容易看他们的进程了吗？”沈君修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苏清荷拽掉他的手：“那你还让他们来江南做什么？”

“自是先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让我将身家全部交出去了。”沈君修眯着眼睛说道，神情中透出几分严肃认真，苏清荷暗地里吐吐舌头，果然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那春园不合适，你说住在哪个院子里合适？”苏清荷又将话题绕回去，沈君修一边把玩她的手指一边说道：“不住咱们的园子里，除非，我已经确定，他们是值得我用心的人。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已经在外面租了个院子，三进的，也算是能表明咱们的态度了。”

苏清荷还是有些担心：“苏家也是大族……”

“那是苏颂还在的时候，现在来的只不过是苏颂的第五代孙子，苏颂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苏家哪里还是以前以前的大族？”沈君修嗤笑了一声：“而且，你以为苏颂的后人是白来的？”

苏清荷眨眨眼，不太明白，沈君修捏捏她鼻子：“苏家出了个苏颂，自此就是以读书为重的，家里算是书香世家，你觉得，这样的家族，会允许出来一个不爱读书，却只喜欢研究旁门左道玩物的子弟吗？”

“那苏颂还不是研究出了个水运仪象台？”苏清荷有些不屑，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道貌岸然的家族了，好像出来个和大家不一样的，就成了怪物一样。

“苏颂可是宰相。”沈君修挑眉，苏清荷撇了撇嘴。

“对了，我想起来，今儿郡守夫人派人送来了两条银鱼，这么大，咱们晚上吃银鱼宴怎么样？”苏清荷不太想讨论这些大家族的事情，反正按照正常流程，沈君修能将苏颂家族的这个喜欢研究旁门左道的子弟给弄过来，想必是给了苏家什么好处了，她也不想问太多，就直接换了话题。

沈君修配合的点头：“好，吃银鱼要有黄酒，我让人去弄一些黄酒回来。”

“可惜了，这会儿没有菊花，若是有菊花的话，我们就吃银鱼菊花火锅。”苏清荷叹气，沈君修伸手捏她脸颊：“火锅就算了，那个容易上火，你现在身子可是不能上火的。这会儿倒是有梅花，不如让人做些梅花点心什么的？”

“我那日看古籍，上面有个梅花酿，和咱们平日里喝的梅花酒不一样，不如咱们明天去摘梅花？”苏清荷一脸兴奋的说道：“那上面还要求只能用单独的一种梅花，我记得咱们园子里种的是金钱绿萼和玉蝶梅，洒金梅，咱们将这几种都摘下来好不好？”

沈君修有些犹豫：“都摘下来还怎么赏梅？”

“那一样一坛子？”苏清荷想了想，退一步，也不知道这方子酿出来的酒如何，不如今年先试试，若是好喝了，明年再多弄些。

沈君修点头：“好，明儿咱们去摘梅花。”

“等做好了梅花酿，埋在树下，咱们明年冬天再来江南的时候，正好能用。”苏清荷笑眯眯的，沈君修也没反驳，反正明年的事情到明年才知道，这会儿就让自家小娘子高兴着吧。

说完两个人就没什么说了，不过也不尴尬，一个翻看手里的书，一个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摸摸肚子，捏两块儿点心吃，也挺惬意的。

“对了，君修哥哥，我前段时间，用红薯做出了一些东西，今儿应该差不多能吃了，咱们去看看？”安静了一会儿，苏清荷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弄的粉条了，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很明显这粉条是不能赶上过年的好时节了，但是年后还有个正月十五呢，杨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大约是不会错过这头一批的钱财的。

再说，粉条就是要趁着冬天的时候做的，若是过了这个冬天，就又要等到明年了。她可是已经让人给杨掌柜带了话，说是今年的红薯土豆不能全部卖掉的，若是今年做不出来，岂不是要耽误杨掌柜的功夫了？

虽说两家也算是熟悉了，估计就是耽误了杨掌柜看在沈君修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的，但是苏清荷可不能拖下去，明年，她大哥和二哥可都是要成亲了呢。

“就是你之前弄的那个细细长长的东西？”沈君修一想就想到了，苏清荷笑嘻嘻的点头：“那个叫做粉条，可好吃了，一会儿我叫了厨娘过来，告诉她怎么做，咱们今天就吃那个怎么样？”

沈君修点头，苏清荷则是开始盘算，做个白菜猪肉炖粉条呢，还是做个酸辣粉，或者是蚂蚁上树，再或者是酸菜粉条，粉条饺子，粉条包子什么的。

太多了，要不然，弄个粉条全宴？可是之前刚说了要吃银鱼宴的，真不好选择啊。

165各种打算

苏清荷左思右想,觉得两个自己都不想放弃，银鱼宴很好吃,粉条她已经十几年没吃过了！左右为难,愁的都没发现天快黑了了，沈君修在一边注意到苏清荷那皱成一团的脸，就忍不住好奇：“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咱们今天晚上是吃那个银鱼宴还是吃那个粉条宴，我两个都喜欢吃啊。”苏清荷郁闷，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怎么就没有长个无底洞呢？

“吃银鱼宴吧,不过,不要鱼汤了,你说的那个白菜炖肉粉条,也加上去不就行了吗？”沈君修想了一会儿说道，苏清荷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应了：“那好，将鱼汤换成白菜猪肉炖粉条，明天可以吃粉条做的其他菜，然后加上银鱼珍珠汤。”

决定了之后，苏清荷就打算去厨房，戴嬷嬷赶忙拦住：“郡王妃，您若是有吩咐，只告诉老奴，老奴去厨房跑一趟就行了，这天寒地冻的，厨房里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您还是别去了。”

沈君修也拦着她：“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反正你过去也是吩咐一声的，让戴嬷嬷转告也是可以的。你若是真想动手，等过几日，我让人在园子里布置一下，咱们去园子里烤鹿肉吃。”

苏清荷也不坚持，反正白菜猪肉炖粉条又不是什么名菜，一道简简单单的菜，基本上只要是会厨艺的，就能做出来，所以她也不用担心传话会出错。

等晚膳送上来，苏清荷一眼就瞧见摆在正中间的一大盆白菜猪肉炖粉条，因为她特意吩咐了粉条多弄些，所以，倒显得那白菜和猪肉零星一点了，一大坨的粉条在最上面。

看着那粉条，苏清荷就猛然间想到一个笑话，说的就是冒烟儿的不热的冰淇淋，和不冒烟的却烫的起泡的粉条。

眼看沈君修要伸筷子去挑那个粉条，苏清荷赶忙嘱咐：“君修哥哥，这个可是很热的，你要小心些吃。”

沈君修有些疑惑的看苏清荷：“这个很热？”

“嗯，虽然没冒烟儿，可是刚出锅的，又是大火炖的，不热才怪呢，你先吹吹再吃。”苏清荷伸筷子卷了些，特意吹凉了，示意沈君修也那么做，沈君修到底是没反对，照着苏清荷的样子弄了些。

“很不错，软软画画，又有弹性，确实是好东西。”吃了两口，沈君修笑着点头，苏清荷一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弄出来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吃，我庄子上的红薯都还没有卖掉，咱们都做成了粉条，留下来自己吃，那个土豆也能做，只是土豆粉条没这个好吃。”

“而且，土豆粉条不好吃，我试着做了些，那个粉条颜色也不好看。”苏清荷撇嘴说道，吃惯了红薯粉条的，对土豆粉条还真有些看不上眼。

“嗯，行，那就留下来吧，我庄子上今年也种了些，都留下来，一斤红薯能做多少斤粉条？”沈君修一边吃一边问道，苏清荷摸摸下巴：“这个，我得算算啊，我用了十斤红薯，做了八斤粉条，还没有晒的太干，若是晒干的话，大约就是七斤了。”

沈君修也想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那就只留下我庄子上的好了，你庄子上的红薯土豆还是卖掉吧，我那庄子，至少也产了两三万斤的红薯，都做成粉条，足够咱们吃的了，还有宫里也要送些，你回头弄好了可别忘记了。”

苏清荷连忙点头，吃了两口饭，又有些犹豫，沈君修现在也不要求吃饭期间不能说话，见她犹犹豫豫的，就喂了她一口鱼肉：“怎么，还有事情没说？”

嚼了嚼鱼肉，苏清荷有些迟疑，沈君修又喂她一口饭：“咱们夫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再说了，”沈君修笑着看她肚子一眼：“你现在可是咱们家最宝贵的人了，有免罪金牌在手，有事情就赶紧说，错过机会可就没有了啊。”

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君修哥哥，我想将这个做粉条的方法，送给我大哥，然后卖给杨掌柜。”

沈君修挑眉：“你之前是担心我会生气？”

苏清荷有些忐忑的点头，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沈君修的妻子了，应该是事事先想着沈君修才对。可是沈君修现在又不缺钱。但是，沈君修缺不缺钱是另外一件事情，自己的态度却是很严重了。

沈君修瞧着苏清荷脸上的颜色变化，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捏一把那嫩溜溜的脸颊：“放心吧，你相公不至于为了这个生你的气，这东西本来就是你倒腾出来的，你愿意给谁就给谁。”

苏清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沈君修又笑着喂她一口菜：“你若是心里不自在，日后多想些法子为我们的孩子赚些银钱不就行了？岳父岳母那里，你多多孝敬一些，这才是为人子女的本分。”

苏清荷捏着帕子尴尬，沈君修总结：“岳父岳母当初为你的嫁妆，差不多是掏空了家底的，你现在想办法让岳父岳母手上有些余钱，这可是正经的孝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快吃饭，等会儿就将这做法写下来，明儿我就派人给你送到京城。”

苏清荷偷瞄两眼沈君修，见他神色真的是半点儿没变化，还是笑盈盈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自然是能偷偷摸摸的将做法给送过去的，只是，一来她之前弄这个粉条的动静也不小，沈君修也有耳闻。二来，派人去京城可不是小事情，你以为随随便便指派个家丁就行了？

至少你得找个忠心的，然后还得糊弄住被人这家丁一去两个月的因由。沈君修是家里顶梁柱，他想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人隐瞒下去？

“那多久能送过去？”苏清荷心思放开了，也就有心情讨论了，沈君修摇摇头：“估计时间不短，这是冬天，本来就难赶路，再加上河面结冰，水路走不了，有些地方又可能在下雪，估计至少了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啊，一个月啊。”苏清荷瞬间大惊，自己掰着手指算：“这个粉条，得先将红薯全部清洗了，然后打碎，再然后滤出来红薯粉，再晒干红薯粉，然后才能打粉条，粉条打出来之后，先冻上，然后再用热水化开，再晒干，然后才能卖出来，前前后后，也得一个月的时间，这正月十五是肯定来不及了吧？”

沈君修点头：“应该是来不及了，粉条为什么要先冻上，然后再用热水化开？做好之后直接晒干不行吗？”

苏清荷张嘴结舌，这个是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啊，她就见过自家是这么做粉条的，哪里问过为什么要这么做？爷爷当年也没解释过啊，这科学的解释是什么来着？

“大概是为了让粉条更直一些，不容易黏在一起？”苏清荷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理由，刚从热锅里捞出来的粉条，是黏糊糊的，差不多是黏在一起的，冻过之后再用热水化开，就不是那么黏了，所以，这个理由肯定是对的吧？

“还有让颜色更好看一点儿？”刚出锅的粉条是那种混混沌沌的颜色，冻过之后再化开，就有些晶亮透明了，很是漂亮，这个原因也是有的吧？

沈君修见她绞尽脑汁的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做出了粉条？这可真是，老天没长眼啊。”

苏清荷先是被吓了一天，随即磨牙，扑过去在沈君修脸上咬了一口：“我觉得，老天肯定是长眼了，要不然，怎么是我做出来这粉条了呢？”

说着，嘟嘟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貌似不经心的说道：“我听别人说过绿豆粉丝的做法，大约是记差了吧？”

沈君修将挑好刺的鱼肉放到碟子里推给苏清荷：“记差就记差了，老天也算是眷顾你，什么东西到你手里，总是能折腾出名堂的，指不定你就有那好运气，然后咱们的那个钟，肯定也能提前做出来的。”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好运气。”苏清荷眉眼弯弯，笑的很是没心没肺，沈君修一边示意她吃饭一边打趣：“好运气不能当饭吃，赶紧的，一会儿就凉了。”

“君修哥哥，明年我的那个商场就能建好了吧？这都几个月了。”苏清荷乖乖听话，一边吃，一边继续转移话题，沈君修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六子前几日给我写了信，说是已经弄好了，二月保证能开业，咱们那会儿可能能赶得回去。”

苏清荷想了想，很是兴奋：“我已经想好了，一楼卖胭脂水粉和一些绣品，就比如荷包什么的，二楼卖首饰，三楼卖衣服，四楼开茶厅，只能女人进去。君修哥哥，不如你来半个男人女人都能去的商场？”

沈君修挑眉：“男人女人都能去？那是什么商场？”

“杂货铺子一样的商场。”苏清荷憋了半天，终于冒出来一句修饰，把沈君修逗的哈哈大笑：“我要去开个杂货铺子？”

“自然不是，兴致就和我那商场差不多，也是个大型的商场，然后摆上货架，一楼是百货，二楼是大型家具，三楼是男装和鞋子什么的，四楼也是茶厅，或者是餐厅。”

苏清荷倒是来了兴趣，沈君修敲敲她的碟子：“你赶紧将饭吃完了再说。”

没办法，苏清荷只能嘟嘟嘴继续低头吃饭。吃的快了还不行，沈君修在一边监督，见她速度快了会提醒的。吃的慢了也不行，沈君修会说饭菜都凉了的。

这不紧不慢的，终于吃完了饭，沈君修又催着她去写信，完全没打算提这商场的事情，可算是把苏清荷给憋的，差点儿没暴躁起来。等写完了信，又到了就寝时间了，苏清荷原本还想继续讨论一下关于商场的问题的，只是被沈君修搂在怀里拍着后背，没到一刻钟，她就撑不住了。

大冬天的，能有个暖呼呼的怀抱，真是太美好了。

等她第二天再起床的时候，就被沈君修告之，那封信他已经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了。苏清荷感叹了一下沈君修速度快之后，又想起了商场的事情。

这次，沈君修倒是没有转移话题，只是，他给了苏清荷一张纸一根笔一个砚台，让她将图纸画出来，顺便将计划写出来。

苏清荷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冬天的寒冷，然后果断的将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又开始盘算在园子里弄个烧烤应该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166启程回京

过了年,到了初九，苏清荷总算是见到了苏颂的后人。一个二十三四的年轻人,带着娘子和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儿,以及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人数完全没超出苏清荷的预算，沈君修之前准备的院子也完全够用。那年轻人和少年是兄弟俩，倒也不用太避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怀孕了的缘故，苏清荷是一瞧见那小男孩，心里就喜欢得不得了，伸手将人拉到身边笑眯眯的问：“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喜欢吃什么点心啊？”

“回郡王妃的话,我叫苏云书,今年四岁,喜欢吃……”说着,有些犹豫的看旁边的妇人,妇人没说话，小孩儿自己想了一会儿说道：“喜欢吃甜的点心。”

说话有条有理，虽然有些慢，却也完整，奶声奶气的，真可以说是挠的苏清荷心里痒痒，伸手捏了捏小孩儿白白净净的脸颊，转头就吩咐人去厨房端了甜的点心。她自己这段时间比较喜欢吃酸的，所以屋子里放的都是一些酸枣糕什么的，小孩子吃的脸都皱起来了。

“认字了吗？”苏清荷笑着给他擦脸上的点心渣，旁边妇人想插手，苏清荷只摆摆手让人家坐回去：“无妨无妨，我看着小家伙倒是喜欢的很。”

“我认字了，去年就跟着爹爹认字了。”苏云书很认真的掰着手指数：“认识很多个字，天，地，玄……嗯，日，月，辰……”

大约背的是千字文，不认识的字就自动给跳了过去。让苏清荷一下子就想到了有一年春晚看的小品节目，不认字的字就用圆圈代替，念出来的信那叫一个搞笑。

于是，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小家伙还以为苏清荷是在嘲笑他，立马脸皮就红了，有些吭吭哧哧，苏清荷赶忙哄到：“云书背的可真好，你还这么小，就认识这么多的字，可真是了不起。”

苏云书脸色立马就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苏清荷赶忙说道，把小家伙给高兴的，又显摆自己会算数：“爹爹给我弄的小木棍，我会算很多很多数，壹加壹是贰……”

苏清荷看着小孩儿认真数手指头，越看越喜欢，旁边妇人有些不好意思：“郡王妃，小孩子不懂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倒是觉得他挺懂事的，我也喜欢他。”不过，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忽略了人家老娘，苏清荷笑着侧头问道：“你们路上走了多久？新年可是在路上过的？”

“族长年前接到了郡王爷的信，然后就将夫君叫了过去，问夫君是否愿意为郡王爷效命。”妇人笑着说道：“夫君想了一天，觉得在家里也只是一无所成，不如出来跟着郡王爷见见世面，于是，第二日就收拾了东西，我们是腊月十三出发的，走了二十来天。等大年二十九，正好路过一个镇子，夫君就租了一个院子，我们是在那里过的新年。”

苏清荷见这妇人年纪不大，却十分沉稳，心里就有了几分赞赏：“你们一路辛苦了，总算是到了，你们也能歇口气了，这几日，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告诉我。”

“多谢郡王妃，郡王爷和您安排的院子很好，民妇暂且没什么需要的。”妇人赶忙说道，苏清荷笑着点点头：“也不知道你夫君和你说了没有，咱们在江南也不过是停留几日，等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就要启程回京城了，你们到时候也是要跟着去的。行李什么的，可都要准备好，这几日，有什么特产想要买的，就尽管去买，我让账房给你们支三百两银子，若是不够，你也只管和我说。”

原本还打算早些出发的，只是年前发生遇刺的事情，苏清荷到底是有些受惊吓，那老大夫嘱咐了躲静养一段时间，这才将回京的日子放到了正月十五之后。

“夫君已经和民妇说过了。”妇人赶紧起身行礼：“多谢郡王妃，夫君和民妇身上还有些银钱，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可不是瞧着你们的面子，我是瞧着云书的面子。你们倒还好，不够用能省吃俭用，只是，可不能委屈了小云书。”苏清荷挑眉，伸手捏一把苏云书的脸颊，又笑道：“说起来，咱们都是姓苏，指不定三百年前就是一家呢，我看着云书也喜欢的很，日后就让他叫我姑姑吧。”

“这万万不可，郡王妃千尊万贵之人，云书不过是一顽童，民妇实不敢高攀。”妇人慌忙起身行礼，苏清荷摆摆手：“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不过一个称呼，又没有上族谱，又没有大摆筵席，小事一桩，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说着，捏一把小孩儿软软嫩嫩的脸颊：“云书，来，叫一声姑姑。”

苏云书年纪还小，还不会揣摩人的脸色，见他娘只是两手交握放在小腹前，也没摇头也没皱眉，更没有说不能叫，自己又挺喜欢这个长的好看又给自己好吃点心的女人，就欢欢喜喜的转头喊了一声：“姑姑！”

“哎，来，这是姑姑给你的见面礼，来，带上。”苏清荷乐呵呵的应了，伸手拿出一个玉雕麒麟，上面还串着金线，苏清荷打了个结给苏云书戴在脖子上：“真好看，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姑姑。”苏云书捏着小麒麟使劲低头看了看，笑嘻嘻的点头，事到如今，苏氏也不好反对了，只好笑着行礼：“多谢郡王妃赏赐，民妇真是受之有愧。”

“你有愧什么？我这可是送给小云书的。”苏清荷着重强调了一下送字，又让苏氏坐下：“说起来，你们过来身边可带了丫鬟小子？”

苏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小子。”

“有些少了，日后你夫君和兄弟就要忙了，你一个人照看着家里，只这么几个人可会死不够用。”苏清荷摇摇头说道：“不过，这会儿也不好给你添人，毕竟咱们日后是要上京城的，等到了京城，我再给你个熟悉京城事情的丫鬟。”

“多谢郡王妃了，民妇还正发愁，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总不好事事都去打扰郡王妃。”苏氏欣喜的说道，苏清荷摆摆手：“无妨，这几日，你暂且在江南逛逛，等郡王爷回来，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咱们一起上路。”

“是，民妇还为郡王妃带了一些巴蜀特产，虽然只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却也是民妇和夫君的一番心意，还请郡王妃不要嫌弃。”苏氏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苏清荷兴致勃勃：“是吗？我最是喜欢新鲜的事物了，你让人拿过来我瞧瞧。”

“是。”苏氏笑着应了，又叫了小丫鬟进来，那小丫鬟一直守在门外，这会儿冻的直打哆嗦，苏清荷略有些惊讶：“怎么不多穿些？云朵呢？你怎么不将人领到你屋子里去暖和暖和？”

苏氏赶忙解释：“郡王妃，不怪这位云朵姑娘，是我们巴蜀那边天气比较热，就是到了冬天，也没个下雪的时候，这一路走来，她又是在马车里，不知道这天气寒冷，所以才没加衣服，您瞧瞧，我可也只是穿这么几件呢。”

说着，亲自接了小丫鬟手里的盒子，示意她退下，就和苏清荷介绍起盒子里的东西了。

苏清荷自是很给面子的听着，时不时的问两句，这些东西，她也确实是没见过，所以也多有好奇。

说了半天话，小丫鬟过来通报，说是苏昭和苏明兄弟俩要过来给苏清荷请安，两个人这才止了话头。这会儿可没什么大讲究，什么女人完全不能见外男，这规矩完全不存在。

没多久，沈君修就带了苏家两兄弟过来，苏清荷笑着给沈君修倒了茶，这才转头和苏家兄弟说话：“这位就是苏大哥了吧？果然和夫君说的一样，真是一表人才。”

苏昭脸色微红，赶忙拱手行礼：“郡王妃过奖。”

“苏明可曾有婚配？”转眼苏清荷就注意到苏明了，见这少年也算是沉稳，长相也过得去，心里就想到云暖了，云暖也跟了自己几年，一直是忠心耿耿的，这云朵都有了好归宿，总不能将云暖给落下吧？

只是，苏家到底是世家大族，万一看不上云暖……

不过，苏家再怎么样，那也只是以前，现下苏家可是连个当官的都没有。苏家兄弟也只是苏昭考上了举人，苏明只是个秀才。他们若是嫌弃云暖身份，大不了，自己认个干妹子什么的。

苏清荷心里各种盘算，那边苏明自是不知道的，只是提到婚配，小少年就有些不好意思：“回郡王妃的话，并未婚配。”

“可有打算继续科举？”苏清荷笑着问道，苏明想了想摇头：“草民没有那个天分，读书这么些年，也不过是中了个秀才而已，草民日后并不打算科举。”

那边苏昭皱了皱眉，苏清荷也没继续问下去，和着沈君修的话夸赞了几句，又听沈君修说要在前院吃饭，就赶忙嘱咐了厨房备下好酒好菜。

她和苏氏，以及苏云书，自是留在后院吃饭的。

这边苏家人安顿下来没几日，就到了正月十五，这也是沈君修和苏清荷留在江南的最后一天了，正月十六，两家人就要一起出发返回京城了。

所以，十五晚上，沈君修难得允许苏清荷出门，带着她到灯会上转了一圈。只可惜，街上的小吃摊不许光顾，街上的零嘴不许买，光看个花灯，着实有些无趣。

沈君修许了好几个诺言，才算是将苏清荷给哄过来，买了两盏灯，也算是逛过江南的元宵节了。

167改了心思

因着要照顾苏清荷,所以这一路走的就有些慢。水路倒是化开了冰，但是苏清荷晕船,只能一条旱路走到底。来的时候走了二十天,回去的时候花了一个月是时间。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二十七了，眨眼就要三月了。

“娘子，你去回府上休息一下，我要进宫，晚上大概是会回来的,若是很晚没回来,你也不要等我,自己只管去睡。”沈君修在城门口就交代道,苏清荷点了点头：“那夫君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我是进宫，又不是去打仗，你赶紧回去吧。”一边说着，沈君修一边将车帘给拉好，又嘱咐了老王几句，这才甩了马鞭往皇宫方向去了。

苏清荷一路回到郡王府，小刘嬷嬷领着几个丫鬟在二门处翘首等着，一见了苏清荷，小刘嬷嬷和云暖两个都红了眼睛，一个一叠声的说瘦了瘦了，一个慌慌忙忙的问之前的遇刺是怎么回事。

“嬷嬷，云暖，我知道你们心急，可是再怎么着急，也得先等我回去了再说啊。”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戴嬷嬷在一边补充：“郡王妃一路劳累，热水什么的可准备好了？”

小刘嬷嬷难得带着个笑容，点头说道：“老姐姐，多谢你照顾郡王妃了。”

“说的什么话，日后我也是要跟着郡王妃的，你只要不嫌弃我抢了你的差事就行。”戴嬷嬷顿了顿说道，小刘嬷嬷赶忙摇头：“怎么会呢，有你做伴，咱们俩可是能更好的照顾郡王妃呢，对了，郡王妃身子如何？孕相如何？”

“郡王妃原先身体底子好，只是到底那场刺杀损了些元气，最近有些嗜睡。”戴嬷嬷一边走，一边详细的和小刘嬷嬷说道，小刘嬷嬷则是开始盘算：“之前平嬷嬷也算是精通药膳，只是之前郡王妃身子好，平嬷嬷就去管大厨房了，不如将平嬷嬷叫回来，在陶然居建个小厨房？”

“这个主意不错，郡王妃现在已经是四个多月的身子了，可是要多补补才行。”戴嬷嬷当即点头，云暖则是和云朵嘀嘀咕咕：“看你还算是有点儿用的，至少保护住了郡王妃，要是那个云卷在我面前，我一定撕了她那张脸！”

“就是就是，那个云卷啊，太可恶了！竟然丢下我们自己逃跑了，还卷走了郡王妃的钱财，实在是不可饶恕！下次可不要让我看见她，要不然，我饶不了她！”

云朵也是义愤填膺，云暖有些担忧：“云卷一向和云舒要好，你说，云卷都是个细作，那云舒会不会……”

“这个，有可能啊，可是总不能没凭没据的就说她是细作吧？咱们以后多注意些，要是云舒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立马抓住她小辫子，然后将她给打发了！”云朵握拳，云暖点点头，伸手戳她脑门：“出门一趟，你倒是长脑子了。”

“我一向有脑子好不好？郡王妃，您看云暖姐姐，她取消人家！”云朵撒娇一样扶着苏清荷，苏清荷笑着看她一眼：“你云暖姐姐说的是，你出门一趟，可不就是长了脑子？顺便啊，还找了个如意郎君！”

云朵的脸瞬间成了大红布，云暖立马来了兴致，开始打听云朵的如意郎君，云朵躲躲闪闪不肯说，可惜有个苏清荷在前面领头，全给说了：“我已经让郡王爷问过齐恒的意思了，齐恒家里只剩下个老母亲了，他一向和他那老母亲相依为命，也很是看中云朵，等过几日，齐恒家里就可能会上门提亲了，云朵你这几日可不要出门了，专心做的嫁妆去。”

云朵立马摇头：“郡王妃，我一走，您身边可就只剩下云暖姐姐了，所以，我不能走，至少我得等小世子出生了，这才能放心离开。”

“你就赶紧将你那心放到肚子里吧，有戴嬷嬷和小刘嬷嬷在，我还怕没人使唤？倒是你，赶紧嫁出去了，然后早点儿生个孩子，是个男孩子的话，将来正好给我的孩子做伴读。”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云暖在一边使劲点头：“就是就是，云朵你还是赶紧听郡王妃的话吧。”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陶然居，琥珀和琳琅正在屋子里守着，见到苏清荷，赶忙行礼。琥珀上前帮苏清荷拿下了大披风，琳琅则是端来了热茶：“郡王妃，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小刘嬷嬷一早就让厨房备了灵芝鲫鱼汤，您看您是先喝汤，还是先沐浴？”

“先沐浴吧。”苏清荷想了一下说道，正要说什么，又想到一件事情，赶忙吩咐云暖：“之前和我一起来的，苏家几口人，现在已经被人带到春波园了，你亲自去瞧瞧看有什么缺的东西，或者人手什么的，早早给安排了，可不能轻慢了那几个人。若是有偷奸耍滑的，你直接禀告了大总管就行。”

云暖赶忙应了，又收拾了些点心和热汤，这才急匆匆的往春波园去了。

苏清荷在琳琅和琥珀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靠在软榻上喝汤，后面琳琅拿着干布给她擦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玳瑁她们的事情吓到琳琅和琥珀了，这两个丫鬟自那之后，就老实了很多。

不过，这正是苏清荷需要的，所以苏清荷也打算细问。可是这会儿却不得不多想想了，自己这会儿有了身子，若是琳琅和琥珀还没打消那个念头，这段时间可正是好机会啊。

“琳琅，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有十八岁了吧？”喝了一口汤，苏清荷慢慢的问道，琳琅愣了下，赶忙回道：“回郡王妃的话，奴婢今年已经十九了。”

“十九啊，花骨朵一样呢，可想过要找个什么人家？”苏清荷微微挑眉，琳琅略有些慌张，扑通一声跪在苏清荷面前：“郡王妃，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尽管打骂，不要赶奴婢走啊。”

“起来，你没做错什么，我就是问问，你看云朵年纪比你还小，我都给她找好了人家，下一个，也差不多轮到你了。这提前问问，总好过指个你不喜欢的，你说对吧？”

苏清荷摆摆手，示意她起身，琳琅犹豫了一下，脸色微红：“奴婢，奴婢……”

她这个样子，苏清荷就有些了然了，看来，应该是打消了当暖床丫头的心思了，反而是有了心上人吧？

“奴婢觉得……”琳琅吭吭哧哧的，旁边琥珀看不下去了，替她说道：“琳琅妹妹喜欢小六子那样的。”

苏清荷啊了一声，很是有些呆愣，小六子原本只是前院的不受重视的小厮吧？若非是自己看他机灵，让他打理商场的事情，恐怕现在也不过是个看门的吧？

琳琅跺跺脚，一脸娇羞：“琥珀姐姐！”却也没有反对：苏清荷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咱们府上是又要多一桩喜事了。”

“郡王妃，奴婢虽然觉得……”琳琅却又有了些犹豫，吞吞吐吐的说道：“可是人家不一定喜欢奴婢这样子的……”

“谁说的？琳琅你长的漂亮又能干，又是我看重的丫鬟，你能看中小六子，他就应该做梦都能笑醒了，还敢挑三拣四的？你等着，改日我就问问，他若是看不上你，那就是瞎了眼了，这种男人也不值当你喜欢。”

苏清荷很豪爽的说道，仔细观察了琥珀的神色，见琥珀略带几分羡慕，心下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些丫头们别一心想着往上爬就行，各个都是好姑娘，何必要在沈君修这个已经娶了老婆的歪脖子树上吊呢？

倒是难为小刘嬷嬷了，这段时间，估计没少花费心思劝解这两个丫头吧？就算有玳瑁她们的事情在前面，能想通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琥珀去将我那梳妆匣拿过来。”苏清荷喝了汤，将碗放在一边，转头对琥珀笑道，不一会儿琥珀就捧了个盒子出来。苏清荷在里面挑了两幅头面，都是金灿灿的，一套给了云朵，一套给了琳琅：“这是给你们的添妆，可都守收好了。”

回头将匣子递给琥珀，又笑着说道：“琥珀可别眼红，也有你的份儿，等改日定下来了，本王妃这里也少不了你的份儿。”

琥珀脸一红，赶紧抱着匣子回内室了。这边云朵笑嘻嘻的谢恩，这段时间她是乖觉了不少，这会儿自是闭口不提之前苏清荷已经给过她添妆的事情了，琳琅跟着云朵行了礼，脸色红红的跟进内室去铺床了。

苏清荷也确实是有些犯困，本来还打算等沈君修的，只是喝了汤，放下了一些心事，这眼睛就有点儿想睁不开了，小刘嬷嬷在一边一个劲儿的劝她去睡觉。

苏清荷想了想，好歹沈君修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那地方也是他的老家，又有皇上这个当爹的在，皇宫也不是龙潭虎穴，她着实没必要担心，索性也就听了劝，起身回房睡觉去了。

等再次睁开眼睛，眨眨眼，和睡觉之前的天色差不多。以为自己没睡太长时间，结果一看沙漏，竟然倒退了一个时辰！反应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自己大约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戴嬷嬷，郡王爷出门了？”苏清荷这边有动静，那边云暖就睁开眼睛了，然后戴嬷嬷就进来了，苏清荷一边伸胳膊让云暖给她穿衣服，一边笑着问道。

戴嬷嬷摇摇头：“郡王爷从昨儿到现在一直没回来。”

“啊？”苏清荷有些吃惊，戴嬷嬷赶忙说道：“郡王妃不必担心，郡王爷派人回来说了，想来应该是无事的。”

正说着，就听钱公公在外面说话：“小刘嬷嬷，劳烦你给郡王妃说一声，礼部的大人过来宣读圣旨了，请郡王妃出来接旨。”

168得封亲王

苏清荷愣了下,就见小刘嬷嬷进来，将话又重复了一遍：“郡王妃,礼部大人过来宣旨了，咱们得快点儿。”又转头指挥云暖等人：“云暖,你给郡王妃梳妆打扮,云朵,你去将郡王妃的礼服拿过来,琳琅,你去将郡王妃的七尾凤钗拿过来,还有礼冠,琥珀,你先去前面招呼大人喝茶。”

戴嬷嬷本人和小刘嬷嬷更是忙的团团转，一会儿觉得苏清荷的妆容太淡，一会儿又觉得太深，最后还是苏清荷忍无可忍，说是不要化妆了，这才消停下来。

等她到了前厅，就见那礼部的官员正坐在那里喝茶，琥珀小心的站在一边。钱总管也是个能干的，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桌案香炉什么的，只等着苏清荷出来接旨了。

“下官见过四郡王妃，给四郡王妃请安。”那官员一看见苏清荷，赶忙起身行礼，苏清荷连忙虚扶了一把：“大人快快请起，今儿有劳大人走这么一趟了。”

“皇命在身，微臣深感荣幸。”那官员赶忙说道：“郡王妃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先宣读圣旨？皇上那里，还等着微臣回话呢。”

“好，大人请。”苏清荷点头，伸手示意了一下，一行人走出大厅，礼部官员在桌案前面站了，苏清荷在桌案后面跪下，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之后，那官员才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一串长长的话下来，苏清荷只抓住了关键词，这圣旨，是给自家相公升官的。原先，自家相公是个郡王，现在，因为上次差事办的好，所以升职了，变成亲王了。

而这个圣旨和她本人的关系也挺大的，是诰命的册封圣旨。妻随夫荣，她从郡王妃变成了王妃。四皇子的封号是宁王，她以后就是宁王妃了。

“谢主隆恩。”等宣读圣旨的声音停了，苏清荷赶忙再次磕头，双臂伸过脑袋，接了那圣旨，恭恭敬敬的再次转身，朝着皇宫方向磕头。

“恭喜宁王妃了。”那官员拱手行礼，苏清荷赶忙示意钱公公给茶水钱：“劳大人来这一趟，这些拿去喝些茶水，不知道我家王爷现在何处？”

“王爷还在宫里，江南那事情，皇上还想听王爷亲自说一遍，所以就留了王爷在宫里说话，王妃不用担心。王妃的礼服和礼冠内务府已经准备了，过会儿会有人给王妃送过来的。”那礼部官员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荷包，直接塞到袖子里，又给苏清荷行了礼，这才告辞走人。

钱公公带着人先上来给苏清荷行礼：“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小刘嬷嬷和戴嬷嬷也上来行礼，后面云暖云朵也跟着作揖，大家都笑哈哈的，苏清荷也忍不住笑，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嗯，同喜同喜，钱公公，这可是大喜事儿一件儿，你回去通知账房，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月例。”

“小的替大家伙儿谢谢王妃了。”钱公公笑嘻嘻的行礼，苏清荷摆摆手，领着小刘嬷嬷和戴嬷嬷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想到事情了，赶忙说道：“云暖，你去请了苏家夫人过来说话。”

“是老太太吗？”云暖有些迟钝，苏清荷白她一眼：“我娘就是我娘，苏家夫人是说昨儿在咱们府上住下来的那个，苏昭的娘子，苏明的嫂子。”

云暖恍然大悟，忙应了一声，转身去请人了。苏清荷又吩咐云朵：“你去准备个帖子，送到我娘那里，就说，我明儿过去瞧她，让她今儿别过来了。”

她是知道苏张氏的，一直很疼宠她这个女儿，之前自己怀孕，后来遇见刺杀，本来就差点儿跑到江南去，若不是她大哥二哥劝着，估计早就上路了。

这会儿知道她回来了，必定是会上门的。但是这种时候，她刚接了圣旨，被封了王妃，若是让自家娘亲亲自上门，很是容易被人说成他们苏家靠裙带关系的，所以，必须得是她明天亲自上门。

云朵接了差事，也匆匆忙忙的去办了。

苏清荷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等了一会儿就见云暖领着苏氏过来了，手里还拉着苏云书。苏云书一瞧见苏清荷，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姑姑，这儿的点心可好吃了，我早上吃了三个呢。”

苏氏脸色有些红，拽了一把苏云书，苏清荷赶忙说道：“他小孩子家家的，你着什么急？”说着又伸手摸苏云书脑袋：“云书若是喜欢，就可以天天吃。不过呢，一天只能吃三块，吃的太多，牙齿里面会长虫子哦。”

“啊？真的？”苏云书赶忙捂住嘴巴，苏清荷笑着点头：“姑姑不骗你，你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虫子也喜欢，你若是吃的多了，虫子就会住到你牙齿里面。”

说的苏云书大惊失色，苏清荷又安慰了他一番，这才对苏氏说道：“昨儿慌乱，也没顾得上你，你可别见怪，住这里，就当做自己家，也别见外，若是有什么缺的，就只管来找我，我若是不在，这几个丫鬟，你随便找个人说也行。”

苏清荷笑着说道，苏昭和苏明可是她以后的大财主，她自是要好好对待的，可不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让他们对自家离心，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不至于巴结这苏氏吧，不过些许拉拢人心的手段，苏清荷还是会两招的。

所以，苏清荷也才在第二天就赶忙先见了苏氏。苏氏是苏昭唯一的妻子，又是苏明敬重的大嫂，拉拢好了苏氏，苏家两兄弟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王妃言重了，府里安排的很是妥当，民妇都有些受宠若惊呢，吃的穿的，都是一应俱全的，并没有疏忽之处。”苏氏赶忙笑道：“民妇还没来得及恭喜王妃呢，给王妃娘娘请安。”

苏清荷赶忙拉住她：“你可打趣我了，赶快坐下，我前段时间说，要给你个熟悉京城的人，你瞧瞧，我这几个丫鬟可都是水灵灵的，你喜欢哪个，就带哪个回去。”

指的自然是一溜儿的三等丫鬟，一等的就剩下四个了，苏清荷自是舍不得的。二等的一向是作为一等丫鬟预备役的，苏清荷的一等丫鬟差不多要全退休了，这二等的自然是要提拔上来的。所以算来算去，也就三等的她还舍得，就叫了几个三等的过来。

不过，虽然只是三等的，却是在小刘嬷嬷手下集训过一段时间的，这资质规矩什么的自是不会太差的。

苏氏有些惶恐的摆手：“可不敢，王妃随意给民妇指个就行了，民妇瞧着，这些个姑娘都是聪慧漂亮的，想来是各个都不差，民妇实在是看花了眼，还请王妃给民妇做主。”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苏清荷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吧，这个最是机灵，能说会道的，做活儿也好，正好你一个人的时候，她能陪你说说话。”

苏氏正要点头，忽然又有些犹豫，苏清荷有些不解：“怎么，可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不是，王妃，民妇……”苏氏有些犹豫，看看一屋子的人，又为难的看苏清荷。苏清荷想了想，就摆手让众人先下去，只戴嬷嬷和小刘嬷嬷不放心，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戴嬷嬷就留了下来。

“王妃，民妇想先问问，这个丫头，日后若是，万一，要是……”苏氏越说越为难，差点儿都开不了口，脸色也变得通红，神色也带了些惶恐。

苏清荷有些不明白，眨巴眨巴眼，等着苏氏说。

好半天，苏氏才终于鼓起勇气：“这丫头，不会想要当姨娘什么的吧？”

苏清荷瞬间愣了，苏氏见苏清荷没回答，神情就带了几分惊慌害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王妃恕罪，民妇，民妇……”

“你快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问。”苏清荷没恼，反而是对苏氏的印象好了几分，原本她和苏氏接触了一段时间，还以为苏氏就是那种传统的女人，贤惠的很，却没想到，今儿竟然会有这么一问。

她倒没觉得被冒犯什么的，反而更觉得苏氏这人可交，有事情不藏在心里，大大方方的问出来，这样的人心里更坦荡，才是交朋友的好人选。虽然她们的身份，注定成不了朋友，但是偶尔说说话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苏清荷可不愿意再来个和她的那些妯娌们差不多的人物，那样脑细胞都不够死的。苏氏这样的，可不用担心言语里面有什么陷阱或者更深层次的意思，她也乐得轻松。

“倒是我疏忽了，戴嬷嬷，你去将那丫头的卖身契给拿过来。”说着拉了苏氏的手，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我是最不喜欢那种想要爬主子床的丫鬟了，我是将她当丫鬟给了你，日后怎么处置自然就是你的事情了。若是有朝一日，她胆敢做了什么，你若是下不了手，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发卖了她！”

苏氏神色这才缓了缓，很是有些尴尬：“请王妃恕罪，民妇……民妇……”

她着实是担心，那丫鬟本身长的就有些漂亮，又是王妃给的，日后若真是爬了自家男人的床，那可是要命的，就是看王妃的面子，自己也得将人给捧起来。

在老家的时候，这种事情可真不少。说是给个丫鬟，实际上，那丫鬟哪个心里不存点儿心思？只要是个爷们儿，她们就跟饿狼一样扑上去了。

自家男人长的好，以后也是要跟着王爷干活的，若是这丫鬟有点儿眼光，想来是不会放过自家男人的。

与其等日后为难没办法，不如现在先问清楚了。据她观察，这王妃一向是个心软和善的，说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被怪罪的。况且，日后她总是要和王妃打交道的，若是因为一个丫鬟心里起了龌龊，那可真是太不值当了。

苏清荷可不知道苏氏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只觉得，这苏氏还挺对脾气的，就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没怪罪你，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酸菜鱼挺好吃，不如你再给我做一次？”

苏氏心里松了一口气，赶忙笑着点头：“王妃想吃，民妇肯定尽力。一会儿民妇就下去准备，今儿中午必定让王妃吃上。”

“不着急……”苏清荷笑着说道，刚说了半句话，琳琅就进来汇报道：“王妃，三皇子妃亲自送了贺礼过来，这会儿已经到大门外了。”

苏氏赶忙起身：“王妃既然有事情要忙，民妇就先告退了。”

“那好，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事情，只管来告诉我。”苏清荷笑着点了点头，让人送了苏氏回去，自己亲自起身去接三皇子妃。

169入股投资

三皇子妃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小姑娘和一个睿儿，正是三皇子的一双嫡子嫡女。女孩儿今年大约六岁了,看着是懂事了不少,规规矩矩的。男孩子只有两三岁，还被三皇子妃抱在怀里，不过，也能瞧出教养的很好。

大的十分漂亮可爱,小的粉粉嫩嫩，苏清荷看的心里十分痒痒,差点儿就伸手去捏了。三皇子妃抱着小世子坐在一边笑道：“你也别稀罕了,再有几个月,你还怕没孩子抱？”

苏清荷伸手摸了摸肚子，这会儿她的肚子已经是足足五个月了，早就显了怀，也有了胎动。之前孩子第一次出现胎动的时候，可没把沈君修给吓死，还急慌慌的请了大夫过来，耽误了半天的路程呢。

再有五个月，也就是到八月底的时候，孩子就会出生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听说宫里有御医，能把脉把出来，只是，没有皇上命令，这些御医嘴里是从来都不说的。如果让沈君修试试，自己能不能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呢？

还是算了，提前知道了就没惊喜了，还不如等到孩子出生。

“瞧瞧，我这才刚说了一句，你就开始自己傻乐了。”猛然听见旁边三皇子妃开口，苏清荷才回了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头发：“三嫂是儿女都全了，这才有空来说我。”

“那是，可别说我不想着你，我听说，怀孕的时候，让男孩子摸摸你的肚子，将来就会生男孩儿，这不，我可是连我儿子都带过来了。”和第一次见面，三皇子妃多了几分熟络，低头哄自己儿子：“睿儿，你摸摸你四婶的肚子好不好？”

“摸摸四婶的肚子，四婶就会给我生个小弟弟吗？”睿儿相当聪明，转头问三皇子妃，三皇子妃点头：“是啊，睿儿想要小弟弟不？”

睿儿严肃的绷着脸想了一会儿，努力点头：“想要一个，那我就摸摸四婶的肚子。”说着，努力的从桌子那一头探身子，只是到底身量小，就差趴到桌子上了，还是够不着苏清荷的肚子。

眼看睿儿要着急了，苏清荷赶忙自己往前凑：“来来，睿儿的小手是带着福气的，摸摸四婶的肚子，将来四婶给你生个听话的小弟弟。”

睿儿终于摸到苏清荷的肚子了，还要喃喃自语：“弟弟啊弟弟，你要快点儿出来，这样我就能带你去玩耍了，还能教你念书认字，弟弟要是出来陪我玩耍了，我就将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给弟弟你分半块儿。”

旁边小姑娘拿帕子掩着嘴笑：“睿儿，是你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块儿桂花糕？”

睿儿大惊：“姐姐你怎么知道的？”问完又有些吞吞吐吐：“姐姐你给我吃掉了吗？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就是不能分给小弟弟了。”

小姑娘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家娘亲，睿儿转头也看看三皇子妃，终于想起来了什么，立马扑到三皇子妃身上：“娘亲，我以后再也不往枕头下面藏点心了，你别将我的点心都拿走啊。”

苏清荷忍不住笑，三皇子妃绷着脸被睿儿晃了一会儿，也终于忍不住破功，伸手搂了睿儿：“娘亲之前不是教过你，人无信不能立吗？你之前是怎么答应娘亲的？”

睿儿泪汪汪的不说话，三皇子妃伸手指：“三天不能吃点心，这是你自己保证的，娘亲可没有逼迫你，所以回去之后，你可要好好反省了。”

“娘亲~”睿儿拿出撒娇*，大约三皇子妃已经见多了，对此免疫了，所以完全没反应，倒是将苏清荷心疼的，赶忙将面前一碟子点心推到睿儿面前：“来来，趁着现在还能吃，多吃几块儿。”

睿儿原本很兴奋的伸手抓点心，只是吃了一口，就泫然欲泣了：“四婶，不是桂花糕……”

三皇子妃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他，吩咐一边的小姑娘：“颖儿，你四婶家的花园很好看，你领睿儿出去玩一会儿。”

颖儿应了，过来吃力的抱睿儿，可是六岁的小姑娘，哪里能抱得动三岁的小胖子？三皇子妃倒也不阻止，只在一边笑盈盈的看着，倒是两个奶妈紧张的，伸手在一边护着，生怕姐弟俩一起摔跤。

等小孩子出去，三皇子妃才笑道：“你们这次回来，还带回来两个人？”

“嗯，是苏颂的后人。”苏清荷也不隐瞒，先不说之前沈君修的打算就是不隐瞒，就是光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关系，苏清荷都没打算隐瞒：“就是皇宫门前的那个水运仪象台的制造者，苏颂苏宰相。”

“你们打算做什么？”三皇子妃略有些好奇，苏清荷兴致勃勃的比划：“我觉得，那个东西比沙漏好用多了，若是做成这么大一块儿，能随身带着，要么是挂在衣服上，要么是带在手腕上，可是一件儿特别方便的事情，所以就想找人研究一下，若是能做出来，这个东西说不定能赚大钱呢。”

“比沙漏好用？”三皇子妃皱皱眉：“只看太阳不也能知道时间吗？”

“那是大概的时间，比如说，现在你看看太阳，你知道这会儿是哪个时辰的几刻钟几息吗？”苏清荷指指外面的天色，三皇子妃摇了摇头：“这个倒是看不出来。”

“你总不能随身带着一个沙漏吧？”苏清荷笑着说道，沙漏也是分为好几种的，精致的，时间刻度特别精确的，都做的比较大，然后上面有刻度。不太精致的，也就和太阳一样，顶多能判断个大致时间。

“我想让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只这么大，不仅仅是方便携带，还要好用。”苏清荷伸手在茶杯里蘸了点儿茶水，然后画个表盘：“上面有时间显示，走到这个地方了，就是什么时辰了，再走到另外一个地方了，就是另外一个时辰了。一开始，或许大家都不习惯，但是时间长了，大家肯定都是觉得还是这个东西好用的。”

苏清荷倒是对这东西信心满满，在后世的时候，手机还没有那么普及的时候，手表这种东西，可是不可缺少的，不管是电子表还是石英钟或者是机械表，几乎人手一个的，就连小学生都是挂着那种各种形状的两块钱一个的电子表。

三皇子妃却不觉得这东西能赚钱，现下的沙漏虽然不方便，但是也挺好用啊，挂在窗口那么大一个，随便一看就能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用得着改变呢？

“三嫂，这个确实是能赚大钱的！”苏清荷再次强调，三皇子妃敷衍的点头：“好好，是能赚大钱的，三嫂相信你。你弄这个，得需要挺多钱吧？”

“嗯，前期研究是需要挺多钱的，要买不少铁呢。”苏清荷叹口气说道，她自是瞧出了三皇子妃的敷衍，心里既有些不服气，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连这么精明的三皇子妃都觉得这玩意儿是败家的，那以后，就不会有其他人上门了吧？

“三嫂这里有些脂粉钱，你拿去用。”只是，苏清荷完全没想到，三皇子妃的下一个动作竟然是掏银票！愣了一下，苏清荷赶忙推辞：“三嫂，我怎么能要你的私……脂粉钱？”

“怎么不能要？你和四弟才成家没多久，我可是直到的，你之前又要折腾什么商场，手里头的铺子又被九弟妹给挤兑了，这手头上，能有多少钱？四弟也一向是个有钱今天花，没钱就不花的人，你们俩能凑出来多少银子？”

三皇子妃笑着说道，硬是将银票塞到苏清荷手里：“拿着吧，这也是三哥三嫂的一些心意，可不许推辞的啊。”

苏清荷又将银票推回去：“三嫂，我手里头有钱呢，我还有两万两的陪嫁银子，再加上商场也快能开始赚钱了，我真不缺银子。”

“你当我小孩子啊？”三皇子妃笑道：“就你那商场，现在不过是个空壳子，里面要布置，要放上货物，没个三五万两怎么行？你那嫁妆银子，不到关键时候最好是不要动用的，你还是赶紧攒着，将来也好给孩子留条路，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就没点儿成算呢？快拿着吧，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还有你三哥的意思呢。”

“三嫂，我真不缺钱……”苏清荷左右推辞，三皇子妃就是不相信，非得将银票给苏清荷留着，到最后就连苏清荷说这银子是借的，三皇子妃都不乐意，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半天，还是三皇子妃想出了办法：“要不然这样吧，这银子，就当是我买了你那钟表的干股，等你那钟表开始赚钱了，就给我分红利怎么样？”

苏清荷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她之前还发愁怎么将这干股分给三皇子妃一些呢，没想到，倒是三皇子妃自己开口了。虽然现在她是肯定不会相信这钟表能赚钱的，但是以后咱用事实说话啊。

“三嫂，你等着，不出五年。”苏清荷伸出五根手指：“我一定能让你连本带利的转回来。”

三皇子妃完全没当回事儿，只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就是没信了苏清荷的话。之前自家夫君说了，去江南办那一趟差事，四弟什么都没落着，就得了个园子，还是远在江南的。

回头虽然升了爵位，应酬却更是要多了。四弟手上也没什么能盈利的事物，日后自家夫君还要多多依仗四弟为他拉拢官员呢，手头上没个银钱怎么行？

四弟妹虽然是个有点儿小聪明的，却也只能小打小闹，那商场倒是能盈利，看着前景也不错。只是，她这商场一开头，别的人还不跟风而上？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赚多少？够买个胭脂水粉头面首饰就不错了。

更何况现在她还怀着孩子，等孩子出来，哪样不花钱？四弟的俸禄倒是不少，倒是维持这么大个宅子，就不要花钱了吗？那更是花钱如流水，还有江南那边的园子，既得留人看着，又得有人打扫维修，这年年花费的也不是个小数目。

倒是自家是不缺钱的，杨掌柜送来的孝敬可是不少。既然如此，自家扶持四弟一把不正好吗？若是这钟表真能向四弟妹说的那样能赚钱，那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若是不能赚钱，那也没什么，反正自家也没指望这个，四弟可是比钱财什么的重要多了。

170三成四成

沈君修是用午膳前回来的,那会儿苏清荷正好将三皇子妃送走。沈君修掀了门帘进来，一边脱了外面的薄披风,一边笑着问道：“今儿可有出去走走？”

“之前三嫂来坐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出去走走。”苏清荷坐在桌子边,一边捏花生壳一边问道：“之前有礼部的大人过来传旨,说是父皇册封你为亲王了,封号为宁。”

“嗯,早朝的时候父皇就宣布了。”沈君修点点头，没有多在意：“日后你出门，也不用担心被人为难了。”

“我还没人为难过呢。”苏清荷笑着说道，沈君修随意在铜盆里洗了洗手,在苏清荷身边坐下：“九弟妹那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在江南,咱们距离远，我也没说什么，现在回来了，我就想问问，你那铺子，准备怎么办？”

苏清荷捏了个花生豆塞到沈君修嘴里：“这个，我还没决定，我想着，先弄清楚九弟妹的意思，若是她原本就是想和我作对，那我不管换什么铺子，她都能立马跟着换，然后挤兑了我的生意，若是九弟妹只想做点心铺子，那我正好换个。”

沈君修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根本不用去打探她的意思了。”

苏清荷看了他一眼，虽然没问，却也知道他的意思，倒了一杯茶塞在他手里，笑着问道：“那咱们换成饭馆？单独卖粉条火锅？”

粉条的做法之前苏致平已经卖给了杨掌柜，现下京城里出现不少红薯粉条，就是土豆粉条也是有的。杨掌柜又是三皇子的人，若是三皇子表示一下，九皇子妃买到粉条的渠道就可能不是那么顺利了。

“粉条火锅没什么做头，大家也不过是吃火锅的时候在里面放一把粉条而已，卖不出大价钱。”沈君修笑着摇了摇头，苏清荷赶忙说道：“对了，有件事儿，今儿三嫂过来，给了我不少银票呢。”

“有多少？”沈君修不在意的问道，苏清荷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

沈君修有些吃惊，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她给你就收下吧，到时候找个借口就行了。不过，有说别的吗？”

“别的倒是没有，先问了苏颂的后人的事情，我只说，这一万两算是三嫂买干股的钱。”苏清荷有些忐忑的说道：“之前我说算是借的，但是三嫂不同意。”

“嗯，干股这个也行，你给了几成？”沈君修挑眉问道，苏清荷沉默了一会儿，凑到沈君修跟前，低声问道：“你觉得，三哥能当皇帝的把握有几成？”

沈君修有些吃惊，转头打量苏清荷，苏清荷撇撇嘴，拍了他一下：“快说，有几成，我看看我有没有赔本。”

“现在是四成。”沈君修顿了顿才说道，苏清荷仰着脸衡量半天，才点头说道：“还好吧，不算是太亏本，我给了三嫂三成的干股。这四成的把握，以后还有机会增多吗？”

“这个说不准，若是父皇能多活两年，太子身边没有出现一个像是诸葛亮那样的谋士，那四成还是有增大的可能的。”沈君修摸着下巴说道，苏清荷叹口气，再换了个话题：“反正这事情没个准儿，现下先不说了。你午膳想用些什么？我特意让小刘嬷嬷找了些鲜嫩的香椿芽，我这会儿就想吃点儿那个，你吃什么，我也好吩咐厨房准备。”

“随意些，不过你也多吃些，下午可能还有人会过来，你到时候指不定得见见。”沈君修摆摆手说道，苏清荷有些不解：“还有人过来？”

“嗯，我现在是亲王了，总得有人过来送些贺礼什么的，旁的人你倒是可以不见，但万一来的是我那些兄弟们的娘子，你不得出来见一面吗？”

沈君修皱眉说道，苏清荷笑着在他眉心按了一下：“好了，你也别担心，不过是坐着说说话，又不是非得陪着她们走路什么的，不过，这会儿不避讳些？”

“有什么可避讳的？我都离京半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他们过来拜访一下也是说的过去的。”沈君修不在意的说道，苏清荷见他不上心，自己也就不记挂着了，转头去吩咐人准备午膳。

到了下午，果然是来了不少送礼的，沈君修是已经到工部上班了，也有不少是他的直系下属。苏清荷也接了不少帖子，有些当场就回了，有些则是留了下来，等过几日才回。

至于那些妯娌们，还真不出沈君修所料，来了好几个。不过，苏清荷也和她们不太说得来，面上稍微露出些疲色，她们也都自动告辞了。

反正现在谁都知道，四皇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四皇子妃金贵着呢，万一出了事情，谁都担待不起。没瞧见连皇上那边都赏赐了四皇子妃吗？

忙过了第一天，第二天，苏清荷就回了苏家一趟。苏家买了新宅子，她还没瞧过，正好这次也仔细瞧瞧。

苏张氏见了闺女，先是拉着手哭了一通：“你就是个讨债的，我生了三个孩子，哪个跟你一样，天天让我操不完那心。小时候你就不听话，村子里的孩子都往河边去的，谁都没出事儿，偏偏就你掉下去了，烧了几天几夜，差点儿就没了！那回之后，我还说你大难不死，有了后福，你倒是也变得听话了，可是你就不能一顺到底吗？”

“你说说，好好的京城你不呆，非得跟着去江南，江南有什么好的？你落了一次水，我就找了大仙儿给你算命，都说你和水犯冲，瞧瞧瞧瞧，这江南江南，可不就是和你犯冲吗？”

苏张氏根本不给苏清荷说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使劲哭，苏清荷颇有些可怜，转头看苏静森，苏静森根本不看她，只低头看着脚尖，而苏大哥和苏二哥，一个看着房顶，一个看着门外，谁都没来给苏清荷解围。

苏清荷只好自力更生，说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是让苏张氏停了眼泪：“回来了就好，以后可不要出京了，你就安安稳稳的在王府里呆着，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是，我保证听娘的，对了，我之前收到四姐的信，说是准备上京？”苏清荷赶忙岔开话题，苏张氏点了点头：“你四姐夫去年秋天考中了举人，想着先来京城，等过今年再接着考春闱。”

“嗯，那他们什么时候到京城？”苏清荷笑着问道，苏张氏盘算了一下：“大概再有再有一个月吧，到时候你爷爷奶奶他们都会过来，你大哥成亲也是大事儿，他们怎么能不过来？我和你爹打算让你爷爷奶奶留在京城享福，也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对了，你现在有了孩子，四皇子那边……”

她没说完，那边苏致平咳了一声：“娘，小荷都有了孩子了，也是大人了，这些事情她自己知道怎么做，您就别过问了。您之前不是说给小荷准备了百家被和百家衣吗？”

苏张氏瞪了苏致平一眼，叹口气，总算是没说之前那话题了，只笑着说道：“小荷，等会儿你瞧瞧那百家衣和百家被，都是我从邻居家求来的布块，料子都是上好的，你回去就换上，还有，我还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做了衣服，你等会儿也瞧瞧。”

百家衣和百家被这种东西，是不能用买来的布做的，只能一家一家去求。苏清荷心下感动，抱着苏张氏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

“娘就你一个闺女，不对你好对谁好？对了，之前你将那粉条的做法给送了回来，郡……王爷说什么了没有？”苏张氏赶忙问道，苏清荷笑嘻嘻的摇头：“没，王爷很是赞同我的做法呢。我还没恭喜大哥呢，大哥现在可是升官了，是官老爷了。”

上个月，苏致平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升成了正六品的内阁侍读。虽然只是升了一级，但是意义大大的不一样了。虽然两个都是打杂的，但是后者可是在内阁啊，每日里总会见到内阁相爷什么的，偶尔还有机会见到皇上呢。

苏致平笑着摆摆手：“倒是要多谢三皇子，若非是三皇子推荐，我也没这个运气。”

“那也是大哥自己能干，要不然，翰林院那么多人，三皇子怎么没挑中别人，只挑中了大哥你呢？”苏清荷撇撇嘴说道，又看苏致安：“二哥加油，早点儿熬出头，将来也进内阁！”

“那是自然。”苏致安挑眉说道，很是自信：“将来我和大哥肯定是能为娘亲挣个凤冠霞帔的，也能给你撑腰了。”

“那我就等着大哥和二哥了。”苏清荷笑着说道，苏静森在旁边咳了一声：“说了这么半天，你们肚子都不饿啊？小荷，中午可是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也不知道你最近口味变了没有。”

“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苏张氏赶忙问道：“酸儿辣女，你这肚子尖尖的，保准是个男孩儿吧？”

“娘，我现在不挑嘴儿，酸的辣的都吃。”苏清荷赶忙说道，苏静森在一边说道：“那就好，说起来，王爷可真是不错，昨儿还派人送了一坛子御赐的好酒，他对你还好吧？”

“好，我这段时间总是时不时的吃些零嘴儿，王爷就派人找了会做这些东西的厨子，专门在府里备着呢。”苏清荷赶忙点头，苏静森脸色放松了些，笑着说道：“我前段时间让你大哥买了几个古砚，听说王爷喜欢那个，你回头带过去。”

苏清荷点了点头，看苏静森脸上的笑容，心下有些酸涩，但很快脸上又挂了笑容，和家人说起苏致平和苏致安成亲的事情来。再怎么门不当户不对，她都已经嫁了人，日后，她也只能尽量拉拢两家的距离了。

171大哥成亲

随着肚子越发的大,苏清荷索性连大门都不出了。一直到了六月，苏致平要成亲,苏清荷才总算是踏出王府，一早就往苏家去了。不过,有大刘嬷嬷小刘嬷嬷,倒也不用她去帮忙。

她成亲那会儿，是从女方的角度看的，新娘子该经历的事情,一件儿不落的都经历了一遍。只是这新郎该经历的事情,她还从来没见过,所以，一大早就新奇的很。

苏府的人也是十分忙碌，苏清兰一边要照看自家一岁多的儿子，一边还要照顾苏清荷：“小荷，西瓜你不能多吃，我都瞧见你吃两瓣了！”

苏清荷讪讪的放下刚拿起的西瓜，没办法，天气热，她又不能喝冰镇的东西，瞅着空多吃几口西瓜还得被说教。旁边苏清丹见她叹气，笑嘻嘻的凑过来：“五姐，你看你都跟小外甥一个待遇了。”

苏清丹是苏五叔家的女儿，现下已经十三岁了。这次苏五叔是拖家带口的过来的，依照苏五婶的意思，是想在京城给苏清丹找个婆家的。毕竟，他们家现在也算是有这个条件了，能让闺女过好些，就算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做娘的还是会开口的。

苏清荷倒是不反对苏五婶的这种想法，也打算等过段时间，用心帮苏清丹挑一下。毕竟，她没有亲姐妹，这些堂姐妹一向都相处的好，苏清丹将来若是出息了，也是能给她带来好处的。

家族的力量，一向是比个人的能力强大的。

“你五姐白长这么大的个子，实际上就跟个孩子差不多。”苏清兰撇撇嘴说道，旁边宋萍儿笑道：“小荷有福气，在家的时候有你和她哥哥们护着，出嫁了有她家相公护着，自是不用太长心眼了。”

正说着，戴嬷嬷端来一碗鱼头汤：“王妃，小刘嬷嬷亲自下厨做的，你趁热喝几口，等会儿厨房就要忙乱起来了，指不定就没空单独给您做了。”

苏清荷摇摇头：“没空就没空，我和大家吃一样的就行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我身子好着呢。”

戴嬷嬷没说话，苏清荷磨蹭了好半天才端过那碗鱼汤喝了起来，瞧见苏清丹在逗弄苏清兰的孩子，就问道：“鱼汤还有没？若是有的话，就给六妹和黄小少爷也端来一碗。”

戴嬷嬷没亲自去，而是叫个小丫鬟过去。

“晒妆了晒妆了，大家快过去瞧。”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小丫鬟喊道，这可不是没规矩，而是专门有人负责喊这个的。苏清荷立马来了兴趣，转头看苏清兰：“四姐，去瞧瞧？”

苏清兰点点头，抱了自家儿子，宋萍儿则是拉着自家闺女，苏清丹跟在苏清荷身后，一群人起身往静思园去了。那静思园，是新装修好的，作为苏致平成亲以后的园子，自是不小的。这会儿，那园子里满满当当摆着的都是箱子。

旁边有婆子唱顺序，说第几个箱子的时候，就有小丫鬟打开第几个箱子。

头一个自然是土块瓦片了，两块儿土疙瘩，三片瓦，看着堆儿有点儿小，但是东西也不算少了。之前苏清荷出嫁的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庄子三个铺子而已。

然后是首饰，箱子一打开，周围人都忍不住哇了一声，半米高的箱子，总共三个，每个都是放的满满当当。头一个箱子是装着铜镜梳子之类的大件儿物品，没啥稀奇的。

但是第二个箱子和第三个箱子，一个是各种金灿灿的首饰，一个是五颜六色的珠宝，简直要亮瞎人眼了。

“这吴家还挺有钱的啊。”苏清兰在一边笑着说道，另外一人接口：“听说吴家原先的嫁妆是没这么多的，后来又添了不少，这才凑了六十八台。”

苏清荷侧头去看那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妇人，那人眼光也正看过来，瞧见苏清荷，吃了一惊，赶忙打算行礼：“妾身刘柳氏见过王妃，给王妃请安。”

“起吧。”苏清荷点了点头，并未多说，那妇人倒是想说话，只是看苏清荷面色有些冷淡，也只好站在一边不吭气儿了。苏清丹搂着苏清荷胳膊：“五姐，三堂嫂长什么样子？”

“挺好看的，标准的大家闺秀，走动时环佩不响，笑不漏齿，为人温柔和善。”苏清荷想了想说道，之前她曾经和苏张氏一起去瞧了吴家小姐，不得不说，这吴家小姐还算是能撑起嫡长媳的身份来的。

“那四堂嫂好看不？”苏清丹又问道，苏清荷戳戳她脑门：“等再过两个月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听五婶说，你在家里也是学过规矩的，以后啊，你多和大嫂相处相处，让她多带着你出门，你从她身上能学到些东西，日后可就不用愁了。”

苏清丹脸红红的扭身子：“五姐~”

苏清荷笑了笑，继续转头看晒妆，接下来是衣服布料香料茶叶摆件之类的东西，每个都不少。最后是家具，这些都只是在人前过了一下，随即就有小厮过来，直接领着他们将那些家具送到新房里面去了。

中午苏家胡乱的吃了一些东西，就开始迎接前来贺喜的宾客。苏致安是主力，沈君修今天也在场，他苏清荷可是苏致平的亲妹子，他这个妹夫，怎么可能不出场？

“大哥穿这件衣服可真好看啊。”等苏致平换了衣服从里面出来，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苏致平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拽了拽衣服领子：“你怎么在这儿？”

苏清荷撇撇嘴：“我没地方去，娘亲她们要招呼女眷，又不让我随意走动，所以我就过来瞧瞧你，大哥，今儿就要娶媳妇了，高兴不高兴？”

苏致平白她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什么小丫头片子，再过两个月我可就要当娘了。”苏清荷有些不满，顺手将苏致平衣襟上的一个线头给拽掉，又左右瞧了瞧他的礼冠，顺手扯了一下他腰上的玉佩，又看了看荷包挂着的地方，上上下下都瞅不出什么毛病了，才坐到一边继续喝茶：“大哥，你以后可就是有了家室的人啊。”

苏致平看她一眼，没说话，也顺势在一边坐下，苏清荷继续感叹：“我今儿早上看见爹娘偷偷抹眼泪了。”

苏致平倒茶的动作顿了顿，苏清荷笑着拍拍他肩膀：“早点儿生个儿子给爹娘玩儿啊，以后要多多和爹爹说话，虽然你当官了，爹娘也不认识几个字，但是你到底是他们的儿子。”

“我还用你教吗？我想着，咱爹前些日子不是对象棋挺感兴趣的吗？我打算请个先生回来，专门教爹这个，平日里也能和爹多切磋切磋。爹也放不下他那块儿地，我还打算改日将府里东边给平了，弄一块儿田让爹自己倒腾呢。”

苏清荷托着下巴继续看苏致平，苏致平伸手捏她脸颊：“至于娘，正好让清兰和清丹过来住几天，有她们伴着，娘也有些事情做，清兰那孩子倒是挺乖巧的。”

苏清荷这才点了点头，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轻快的起身说道：“既然大哥你都计划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反正最重要的还是你赶紧生个孩子。对了，大哥以后可不能纳妾啊。咱们这样的人家，没得刚出头就轻狂起来，大嫂也算是下嫁，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

苏致平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伸手推了她往门外走：“行了行了，小丫头片子操心的事情倒是不少，这还用你说说吗？之前咱爹咱娘可都说过了，你赶紧的出去吧，省得妹夫等会儿到处找人。”

苏清荷嘟嘴：“我又不是三两岁，用得着到处找人吗？”

“谁让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呢？妹夫不放心是正常的，赶紧的，你那嬷嬷呢？怎么没跟着你？”苏致平也跟着往外走，苏清荷叹气：“跟着呢，这不，就门外站着，非说自己身上不吉利，不愿意进新房。”

苏致平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廊檐下的戴嬷嬷，伸手揉她脑袋：“你这嬷嬷倒是个有心的，你日后也要厚待她几分。”

“那是自然。”苏清荷抬着下巴说道，笑嘻嘻的示意戴嬷嬷过来，然后朝苏致平挥手：“那我去咱娘那边了，你赶紧出门去迎亲吧。”

苏致平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小厮绕到前院，苏致安就带着一群人涌了上来，后面苏静森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就看着他跨马出门，后面跟着一群吹吹打打的人，往吴家那边去了。

等了大约两个时辰，门外才又响起喜庆的凤求凰唢呐声，有人高喊，有人大笑，苏清荷拽着坐不住的苏张氏：“娘，你别着急啊，新娘子一会儿就进门了，你可不能出去瞧。”

苏张氏点头，还是忍不住一直往外张望，苏静森也有些不自在，一边扯身上的衣服，一边回头问苏清荷：“小荷啊，你瞧爹身上的衣服没穿错吧？有没有哪儿不对劲？”

“爹，你都问第三遍了，你的衣服穿的好好的，哪儿都没问题，等会儿呢，你只要坐着等大哥大嫂给你们磕头就行了，啥也不用做。”苏清荷赶忙说道，苏张氏也问：“小荷啊，我这头发上的簪子掉下来没有？我怎么总觉得这东西要掉下来了呢？你快看看，是不是掉下来了？”

“娘，没掉下来，你这是不习惯的，你不去想着就不觉得它会掉了。”苏清荷笑着说道，旁边苏清兰笑嘻嘻的点头：“四婶这是头一回做婆母，没经验，等致安将来娶妻了，就不会这样了。”

苏清丹因为是未嫁女孩子，这会儿就不能出来了。

转眼间，大家就都瞧见，门外出现两抹大红色的身影。前面走着的是苏致平，手里拽着一条红丝绸，上面拴着红绣球，后面跟着的是新娘子，旁边有喜娘一直扶着她，小心提醒着脚下的路。

“跨火盆了，新娘子抬脚。”到门口，喜娘的声音高了些，旁边有小丫鬟帮着提裙子，新娘子抬腿跨过火盆，然后就和苏致平一起站在了大堂中间。

接下来就是礼仪的事情了，三声喊下来，新娘子就被送到洞房了，苏致平得亲自送过来，大家伙儿也都跟着过去，说是要闹洞房，其实也就是好奇新娘子的长相。

在众人起哄之下，苏致平挑了盖头，露出一张含羞带怯的脸，确实如苏清荷所说，一瞧就让人觉得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喝了交杯酒，苏致平带着大伙儿继续出去喝酒。

苏清荷和苏清兰苏清丹她们，则是留下陪新娘子说话儿，一来做个伴儿，二来也好介绍一些苏家的成员和基本情况。

172嫂子进门

“大嫂,咱们是见过的,不用再介绍了吧？”苏清荷笑盈盈的在桌子边坐下,吴姑娘脸带红晕的点点头,双手叠放在腰侧,行了个半礼：“见过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新娘子在洞房之前,双脚是不能沾地的，所以也没办法行礼。苏清荷摆摆手：“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多礼。我叫你一声大嫂,你就和我大哥一样，叫我小荷就行了。”

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一群人：“这是我大堂嫂，这是二堂嫂,我大哥在全家是排行第三，我二哥是排行第四，这个是老五苏致川，这个是老六苏致明。”

苏致川是苏清兰的同父异母弟弟，今年才八岁。而苏致明则是苏五叔家的儿子，今年刚六岁，两个还都是小孩子，所以今天才能跟着进新房。

“这个是我大堂姐苏清芳，二堂姐苏清花，三堂姐苏清芬，四堂姐苏清兰，我是老五，这个是老六苏清丹。”苏清荷每说一个，吴姑娘就点头致意一下，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容，倒是让人心生好意。

“弟妹你闺名是什么？”宋萍儿笑着问道，吴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头发：“我叫吴蓉华，这是大堂嫂家的孩子吗？真是粉雕玉琢，看着十分可爱。”

宋萍儿当即笑完了眼：“他啊，调皮着呢。刚才本来是跟着他爹爹的，结果一听我说要过来，就非得缠着跟来，他爹又宠他，我真是没办法，这才带了过来，弟妹可别见笑。”

“大堂嫂说哪里话，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吴蓉华不好意思的说道，苏清兰在一边笑道：“三堂嫂，你肚子饿不饿？之前我三堂哥可是交代了厨房，让给你准备了燕窝汤，正好小厨房送了过来，你用一碗再和我们说话吧。”

吴蓉华脸色瞬间通红，只抿唇笑，也没敢接话。小丫鬟拎着食盒进来，先捧了一碗燕窝汤给吴蓉华，又转头给苏清荷行礼：“正好遇见了王爷，王爷说，王妃身子重，今儿又累了一天，也要吃些燕窝粥才好。”

说着，又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苏清荷颇有些哭笑不得，自打上个月，自己有了七个月的身子，这沈君修就像是患了准爸爸焦虑症一样，时时刻刻总是盯着她，不是让吃东西就是让多走走，要么就是赶紧休息什么的。

旁边苏清丹眨眼笑道：“五姐和五姐夫感情真好，五姐，你赶紧喝粥吧，要不然，等会儿小丫鬟出来一说你没喝，指不定五姐夫能找过来呢。”

苏清荷脸色羞红，伸手拧一把苏清丹的脸颊：“就你话多！日后我也给你找个心疼你的好夫君，看将来你怎么打趣别人。”

“那现在不还没找的吗？我要赶紧打趣了五姐，省得以后没机会了。”苏清丹赶忙起身绕到苏清兰后面，做个鬼脸笑道，苏清兰伸手拽她：“行了，可别惹你五姐了，她现在身子重，要是真起来追你，回头你五姐夫生气了，不让你上他们家玩儿去。”

旁边吴蓉华瞧着这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些，拿着勺子吃了些燕窝粥，肚子里不是那么空了，心里也总算是不慌了。

一边和众人说着话，一边揣摩着众人的性情。苏清荷是重点研究对象，毕竟，一大群人，也就苏清荷和苏致平的关系是最亲近了，身份也最高，日后她铁定是要和这个小姑子打好关系的，现在早早研究一下小姑子的喜好性情，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而苏清荷，也在研究吴蓉华的性子。听来的只能做参考，看过的也是时间太短，现在抓紧时间瞧瞧，也省得以后抓瞎。毕竟，人都已经嫁过来了，若是之前的好都是假装的，他们也没办法退货了。只能尽量想办法弥补，要么是他们一家子想法子调~教，要么就是寄希望到未来的二嫂身上。

也幸好，这种可能性比较低。她观察了半天，吴蓉华眼神清明，说话总有三分余地，应该是传闻和事实相符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响起闹哄哄的声音，随后房门被推开，就见一群人拥着苏致平进来的，有几个大约是苏致平的同僚，嘴里还嚷嚷着要闹洞房什么的。

苏清荷瞧见了沈君修，赶忙给沈君修使了个眼色，沈君修轻咳一声：“那个，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赶紧走吧，我大舅哥好不容易成了亲，这*一刻值千金，咱们可不能耽误了这大好时光啊。”

好歹沈君修是个王爷，他一开口，众人多多少少也得给点儿面子的。没多久，就又哄闹着离开了。苏清荷冲吴蓉华挤眉弄眼：“大嫂，我大哥好像喝了不少酒，你多照顾照顾，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率先和沈君修一起离开。苏清荷也笑着调侃了两句，抱着自家孩子也撤了，其余人也都没多留，一个个告辞走人。卧室里就只剩下苏致平和吴蓉华，以及几个丫鬟婆子了。

吴蓉华脸色羞红的看看躺在床边的苏致平，有些不知所措，旁边一个嬷嬷说道：”姑娘……咳，大少夫人，奴婢等去弄些热水过来，您服侍着大少爷擦洗一下，就赶紧安置了吧。

床上苏致平哼了一声，吴蓉华忙不迭的点头：“那就有老嬷嬷了。”

然后，就听外面苏清荷中气十足的喊道：“大堂哥二堂哥，不要以为我没瞧见你们，赶紧到前面招呼客人去，再偷听我就去喊大堂嫂和二堂嫂了啊。”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小荷，咱们这也是礼尚往来嘛，当年致平和致安这两个臭小子可是没少办坏事儿。”

“那会儿是那会儿，谁让你们没出来说呢。这会儿就不行，有我在这里，我大哥的洞房花烛夜你们可不能去打扰。”苏清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接着脚步声就越来越远。

吴蓉华脸色更是红的不像话，想了一会儿，要伸手给苏致平脱~衣服，可是这手放到苏致平胸前了，却哆嗦的不成样。好半天都没有解开一个扣子，正郁闷着，想转头喊人来帮忙，却猛然觉得双手上有一种温润的触觉，低头，就见上面正覆盖着一双大手，视线再往上，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新房这边含情脉脉，苏清荷这边却接连打着呵欠，沈君修心疼的不得了，一手揽着苏清荷不让她摔跤，一边低声说道：“小荷，咱们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可别现在就睡着了。”

苏清荷点点头，努力睁开眼睛。倒不是因为她怀孕嗜睡，她这头一胎，倒是运气好得很，除了之前的嗜睡，几乎没别的反应。而嗜睡到六个月的时候，也已经没再出现过了。

今儿这情况，只是因为她太累了。前两天她就因为今儿的婚礼开始兴奋，今儿又一大早就过来，熬到这天都黑了，不困才怪了。

“岳父岳母，小荷实在是太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了。”走着走着，苏清荷就将自己的身体重量放一大半到沈君修身上了。然后模模糊糊的，就听见沈君修正在说话。

“这里院子也多，不如你们今晚就留下，等明儿吴氏直接认了亲戚再走。”苏张氏笑着说道，旁边苏致安插话：“娘，王爷明早还要上朝，官服什么的都还在王府。”

苏静森在一边笑道：“那派人回去拿不就行了？这黑天半夜的，你们只带了几个人，路上也不安全，就照我们说的，今晚就在这里歇着，明儿再回去。”

沈君修有些迟疑，苏致安也说道：“是啊，王爷，你就听爹娘的吧，这大晚上的，谁知道路上会窜出来个什么，万一惊了马车，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那行，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着了，那有劳岳父岳母了。”沈君修说道，苏张氏笑着摆手：“什么有劳不有劳的，都是一家人，哪儿用说两家话，你扶着小荷跟我来。”

后来的苏清荷就没听见了，她实在是太困，只感觉沈君修弯腰抱起了她，索性就趴在沈君修怀里睡了起来。

苏致平有三天的婚假，所以第二天是不用去早朝的。而苏致安还不够资格上早朝，第二天也就沈君修一个人早起了。苏清荷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中午了。

一睁开眼睛，她就叫了云暖：“这是什么时候了？大嫂那边去敬茶了没有？怎么没有早点儿叫醒我呢？”

“王妃慢一些，小心身子。大少夫人已经敬过茶了，还让人往咱们这边送了见面礼，您不用着急，之前是王爷嘱咐的，说您这几天太累了，让您多休息休息。”

云暖一个一个问题回答过来，给苏清荷穿了衣服，然后捧过来一个盒子，说是大少夫人派人送过来的，苏清荷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一个羊脂玉的梅花簪子，特别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心思的。

苏清荷笑着拿出来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好看不？”

“好看，王妃不管带什么都是好看的。”云暖赶忙说道，手上动作飞快，没几下就将苏清荷的头发给绾好了，顺手又将那簪子给带上。苏清荷照照镜子，觉得还不错，这才起身去正堂，这快到中午了，吴蓉华应该也是在正堂的。

果不其然，吴蓉华正在正堂陪苏张氏说话，见了苏清荷，还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中午，吴蓉华本来还要伺候苏张氏用饭的，只夹了两筷子菜，苏张氏就笑道：“好孩子，你快坐着吧，咱们家没那么大的规矩，你只要和致平好好过日子，早点儿让我抱上大胖孙子就行了。”

吴蓉华更是羞的抬不起头，不过，随后对苏张氏也更亲热了几分。苏清荷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吴蓉华对苏张氏还算是尊敬，等到了下午，才放心的和沈君修离开。

等过了两个月，又是苏致安的大婚。苏清荷这次倒是不好奇了，只去了半天。其实她就是想去一天，沈君修也绝对不允许，苏致安是八月十八大婚，而苏清荷到月底就要生孩子了，不光是沈君修，就是苏家人也都不愿意苏清荷去劳累。

见了自家新出炉的二嫂之后，苏清荷才算是安分下来，整日就呆着府上，安心等着孩子出生。

八月二十八，苏清荷早上刚吃过一碗粥，和小刘嬷嬷戴嬷嬷等人在花园里转了半圈，然后就开始觉得肚子有些疼。随后再往回走的时候，肚子就越来越疼，疼的她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戴嬷嬷在一边有条不紊的指挥陶然居的人，烧热水的烧热水，请御医的请御医。小刘嬷嬷则是领了稳婆进产房，先是仔仔细细的将产房检查了两遍，这才将苏清荷给扶进去。

随后，大门一关，苏清荷就开始憋着一口气生孩子了。

173兄弟太多

陶然居里各种忙乱,钱公公瞧着他也帮不上忙,索性飞奔到外院,到马房牵了一匹马就直接往皇宫门口去了。这会儿刚开始早朝没多久,钱公公只是个王府的内院管家,所以到了皇宫门口，也只能在外面徘徊。

还是有个侍卫看他转的时间有点儿长,圈数有点儿多，才忍不住过来询问：“这位公公,你是哪个府上的？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若是要进宫,可是要递牌子的。”

钱公公赶紧点点头：“我知道，我是宁王府的，府里有些事情，我想早点儿见到宁王爷,所以才在这里等着的，并不进宫，多谢侍卫大哥了。”

“无碍，不过你若是等着的话，最好是换个地方，这皇宫门口，老是有人转圈有点儿不太像话，你在那边等着行不行？”那侍卫伸手指了指，是个墙角，不过，也正好能看见这边，位置还算是不错。

钱公公千恩万谢的和那侍卫道别，转身蹲在墙角。时不时的就要探着脑袋往这边看，眼瞅着侍卫们都换班了，皇宫里还没人出来，钱公公就有些着急了。

他自己虽然是个太监，可是却没少听别人说过女人生孩子的事情，好吧，其实整个世界都知道，女人生孩子是挺危险的，自家那个王妃，看起来又不像是身子骨健壮的，万一这要是……

啊呸！钱公公吐了口唾沫，拍了拍自己脸颊，据说，女人生孩子的时候，要是有人在旁边鼓劲儿，那会好上很多。他自己过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苏府通知了。

可是，现在和王妃关系最亲近的可是自家王爷啊。而且，王妃正生的孩子可是自家王爷的头一个孩子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王爷在场的吗？

也不知道这早朝什么时候结束，万一要是等王爷赶回去，王妃正好生完孩子了，那对王爷来说，不就是太遗憾了吗？王爷可是不止一次说过，他想亲自看着孩子出生呢。

钱公公在这边十分犹豫，那边两个侍卫就议论开了：“之前这公公说是没多大事情，可是看他那样子，又像是十分着急，该不会宁王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这个咱们可管不着，人家都说没事儿了，咱们能找人到皇宫里通报一声？再说了，这会儿可真是上早朝呢，皇上一向圣明，若是早朝被打断了，这边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咱们岂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说的也是。”那侍卫点点头，也不再管这事儿了。

钱公公在宫外转了好几圈，犹豫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拿定主意。正在他准备数一条墙砖，单数就进去禀报，双数就在这里等着的时候，就瞧见有人从皇宫门口出来了。

钱公公赶忙伸长脖子去看，见那出来的人穿着官袍，就知道，这早朝应该是结束了。这下子他也不用为难了，立马窜到皇宫门口，瞪大眼睛使劲瞅着。

好不容易从一长溜的人群里瞧见自家王爷，飞快的冲了过去：“王爷，快，王妃……”

他只说了这么几个字，沈君修就着急了：“王妃了？王妃可是摔跤了？”

钱公公都忍不住抽了抽脸颊，王爷你都不能盼着王妃好点儿？一边想一边摆手：“王爷别着急，王妃是要生了，已经请了御医和稳婆过去了，这会儿正在府上呢，您快点儿回去吧。”

沈君修愣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王妃要生了？”

“是啊，一个时辰前开始生的，王爷您快点儿吧。”钱公公行个礼说道，沈君修哈哈大笑，也不管身边站着的是谁了，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跟着钱公公往外跑，到了放着马车马匹的地方，也不管马车和车夫了，自己翻身上马，直接冲回王府了。

后面五皇子看着沈君修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叹气：“四哥也太着急了一些，不就是妇人家生个孩子吗？四嫂的娘家还在京城呢，用得着这么慌张吗？”

旁边七皇子笑道：“四哥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今年四哥都二十四了吧？就是十弟都有了儿子了，四哥这才有一个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能不着急吗？走走，五哥，咱们去四哥府上瞧瞧去。”

六皇子嗤笑了一声：“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瞧的？要我说，不如咱们哥儿几个去太白居喝喝酒，父皇今儿将扬州那差事交给我了，五哥之前是去过扬州的，弟弟正打算请教一下五哥呢。”

七皇子撇嘴：“有什么好请教的，五哥又不是去办盐税的差事了，八竿子打不着，你还是找别人吧。”

五皇子拍拍七皇子的肩膀，笑着摇摇头：“七弟，不能这么和你六哥说话，虽说两件差事没什么关系，但都是到扬州去的，我想六弟是想问问扬州的情况吧？”

六皇子扫了一眼七皇子，微微点头，五皇子笑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的，六弟不是说要到太白居去坐坐的吗？咱们这会儿就去吧。”

说着话，就见十一皇子过出来了，六皇子赶忙叫上十一皇子，四个人就往太白居去了。

九皇子在后面看着几个人的背影，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侧头看三皇子：“三哥，四哥要生儿子了，你不打算去看看？”

三皇子疑惑的看他一眼：“是你四嫂要生孩子，又不是你四哥要生，我过去能做什么？你若是没事，就进宫陪陪母妃，昨儿我进宫，母妃还说你好几天没过去了。”

说完，直接翻身上马，留给九皇子一个背影。九皇子脸色表情变了变，低声嘟囔了一句：“显摆什么？你进宫的次数多又怎么样，母妃不还是只喜欢我？”

有些愤愤的冲三皇子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九皇子转身又进宫了。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旁边转角处才出来一个人，拿着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叹气：“哎，兄弟多了也不省心啊。”

皇宫门口发生的这些事情，很快就被送到皇上的御书案上了。皇上翻看了两眼，随手扔到了一边，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赶紧翻开再看一边：“梁全，四王妃要生了？”

旁边一个太监赶忙上前：“回皇上的话，小的也听说了，今儿一大早宁王府的内院管家就在皇宫门口等着了，说是宁王妃要生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应该是快生下来了吧。”

皇上立马有些激动：“真的？这稳婆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梁全笑着点点头：“按照皇上的意思，早就安排好了，很是可靠，绝对能保宁王妃和小世子安全，皇上您就放心吧，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有消息了。”

皇上微微点头，只是也有些坐不下去了，一会儿就要看看沙漏。旁边梁全都替他着急，时不时的就到门外去喊两个小太监问问情况。

不光是皇上等的着急，沈君修这个孩子亲爹更是着急，到府里下马的时候，差点儿没一头栽下去，幸好旁边侍卫眼明手快的扶住了：“王爷小心！”

沈君修只顾得上点点头，然后就风一般的冲到陶然居了。一进去就听见苏清荷在产房凄厉的喊了一声，可没把沈君修给吓趴下，拽住个人就问：“王妃怎么样了？”

也没等到回答，三两步冲到产房门口，抬腿就准备踹开。然后胳膊就被人拽住了：“王爷，你不能进去啊，你赶紧坐着吧，小荷好着呢，被人头一胎都得疼上一两天，小荷这才疼了一个时辰，就想要生了，可比别人顺利多了。”

话音刚落，苏清荷又是一声惨叫，沈君修急的眼睛都红了：“这还是顺利？”

那人赶忙点头：“是啊，王爷你一个大男人家的，不懂这生孩子的事情，王妃的母亲已经在里面了，若是真有事情，肯定会出来叫御医的，您别太着急。”

沈君修一转头，就见御医站在旁边，赶忙过去问道：“御医，王妃真没事儿？”

“王爷放心，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御医很淡定的摸着胡子说道，沈君修皱眉，往旁边看，旁边坐着的是三皇子妃，对上沈君修的视线，连忙点头：“四弟不用着急，御医说的是对的，你只安心的等着就行。”

苏清荷的两个嫂子根本没生过孩子，所以今儿不能过来。院子里坐着三皇子妃和苏清兰，还有苏五婶，刚才拽着沈君修胳膊的是苏奶奶，幸好沈君修没发狂，直接将苏奶奶给甩出去。

“奶奶，真是对不住，刚才没看清……”沈君修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奶奶摆手：“我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只是你一个大男人家，进了产房对谁都不好，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在窗口和小荷说说话什么的。”

沈君修点点头，他也坐不住，就一直在院子里转圈，一听见里面苏清荷叫就赶忙跟着喊：“小荷，不用怕，我就在外面呢。”

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不过，里面的苏清荷可不计较。她只觉得，能听见沈君修的声音就让人心安了。旁边苏张氏拽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小荷，使劲儿，快，产道都开了，孩子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苏清荷一头的汗，只觉得身体都快被撕成两半了，眼前都有些发黑，又听见沈君修在外面喊，苏清荷咬牙就往下憋了一口气——他娘的，都到了这一步，孩子要是生不下来，或者是孩子生下来了自己却没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吗？这种王府，难不成没了娘的孩子还能活？或者，没了孩子的女人能一直受宠？

那完全就是做梦啊，人可不能活在梦里。为了外面的优质好男人，为了未来的光明美好生活，这一口气怎么都不能泄了是不是？更何况，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没听稳婆说自己这一胎很顺利吗？连个难产都没有，孩子怎么能不生下来呢？

想着，那股气就使劲往下憋，然后就听见她娘在旁边喊：“哎呀，快，看见孩子的脑袋了，小荷，再用力，来，吸气！”

苏清荷喘了一口气，嘴巴刚刚张开一点儿，嘴里就被人塞了一片东西，是参片，苏清荷嚼了两下，然后接着用劲儿。就这么重复这过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用劲儿的时候，就觉得有东西顺着下面从身体里流了出来，随即就听稳婆喊道：“哎呀，孩子出来了！快，剪刀！”

苏清荷大喜，本来没有力气了，这会儿也能生出半分力气，眼睛使劲往床头看：“孩子还好吧？男孩还是女孩？”

174男孩女孩

等沈君修想起来往宫里送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下午。钱公公亲自去了皇宫,梁全带他去见的皇上。

“小的钱多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钱公公一进去就行了大礼,皇上赶忙抬抬手：“起来说话，是宁王让你过来的吧？可是王妃已经生了孩子？孩子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回皇上的话,王妃已经平安生下了孩子,母子均安。”钱公公连忙说道：“皇上洪福齐天，王妃和孩子都十分健康。”

“是男孩子？”皇上可不管后面的那些,只听了前半句，眼睛就亮了起来，瞬间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钱公公跟前：“孩子长什么样子？”

“回皇上的话，小公子长的和王爷一模一样，十分的可爱，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七斤三两重，胖嘟嘟的。”钱多比划了一下：“这么长，哭起来声音特别大，很是响亮，站在二门都能听见呢。”

他可不管夸张不夸张，反正皇上这几天也见不到小公子，还不是一切都是听别人说的？说是长的像自家王爷什么的，这样皇上听了才高兴。

再说了，刚出生的小孩子，谁能瞧出来长的像谁？

“真的？”皇上大喜，钱公公使劲点头：“小的不敢骗皇上，说起来也是父子天性，小公子哭的很是响亮，但是稳婆将小公子放到王爷手上的时候，小公子就不哭了，甚至还笑了一下。”

要是苏清荷在，肯定得说钱公公胡编乱造了。皇上也不是没见过孩子，可是自家四儿子的孩子，他可是期盼了不少年了，这会儿就算是知道钱公公将事情夸大了很多倍，听着也觉得心里挺高兴的。

进宫的时候钱公公是单独一人，出宫的时候就变成了好几个人，还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去。

苏清荷睡的天昏地暗，自是不知道钱公公将她儿子未来的奶娘以及教养嬷嬷什么的都带了过来。沈君修倒是心里有数，奶娘什么的，本来就是要在孩子出生的前两三个月准备好的，之前他是打算自己找的，只是后来皇上开口了，就将这事情给放下了。后来皇上准备好了人选，他自己也都查过了一遍，确认这些人是没问题的。皇上亲自选的人，有问题的可能性真不大。

等苏清荷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刚睁开眼就左右转动脑袋去找自家儿子，然后就见云朵笑嘻嘻的进来：“王妃，可是要看看小公子？”

之前他们都是说小世子，但是真等孩子生出来了，却是不能随意乱叫的，世子也是得等皇上册封的。

苏清荷点了点头，云朵是四个月前嫁出去的，这会儿已经梳了妇人头。笑嘻嘻的到旁边小床前，伸手将里面的襁褓抱出来放到苏清荷身边：“王妃瞧瞧，小公子长的可爱吧？”

苏清荷可没空打理云朵，她全神贯注的打量自家儿子呢。虽说这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红通通皱巴巴的，可硬是让她从中看出了可爱帅气英俊潇洒之类的东西。

“小世子吃过东西没有？”苏清荷看了足足两刻钟，这才抬头问云朵，云朵笑着摇摇头：“嬷嬷说，得等小世子将肚子里的东西都拉出来，这才能吃东西。”

正说着，就猛然闻到一股恶臭，云朵被戴嬷嬷给交代了好几遍，自是知道这是小公子拉了，赶忙就伸手打算抱过去。苏清荷伸手拦了一下：“我自己来。”

“王妃，您身子还虚着呢，可不能随意乱动。”云朵赶忙说道，话音刚落，就听有脚步声从门外过来，随后就又有人进门，绕过屏风，给苏清荷行了个礼：“奴婢见过王妃，奴婢是皇上分派给小公子的奶娘，还请王妃让奴婢伺候小公子。”

苏清荷微微皱眉，扫了一眼那嬷嬷，也不说话，只指挥云朵：“去端了温水过来，再拿一个干净的小棉被子。”

云朵赶忙应了一声去拿东西了，苏清荷自己撑着身子，将襁褓给解开，这八月底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苏清荷抓紧时间，用温热的布巾给自家儿子擦屁~股。随后，重新裹上小棉被。

孩子已经拉了一次，就代表着能喂奶了。这小家伙估计也是饿了，被苏清荷抱在怀里，哼唧了一会儿，就自发自动的想寻找粮仓了。

那奶娘赶忙说道：“王妃，小公子这会儿要喝奶了，您将小公子交给奴婢吧？”

苏清荷这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撩起自己的衣服，抓了胸前的粮仓，用干净的布巾洗过之后，就直接塞到儿子嘴里。旁边云朵虽然吃了一惊，却没说什么，倒是那奶娘脸色一变，马上张嘴要说话。

苏清荷也没空搭理她，只觉得那地方被孩子吸了两口，却没东西出来，那个地方也被吸的有些疼。孩子吸不到奶水，就将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小嘴一瘪，就打算开始哭。

苏清荷赶忙晃了两下，又看云朵：“去叫了戴嬷嬷过来。”

云朵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跪在床边的奶娘，也不出去叫，直接跑到窗边喊道：“戴嬷嬷，王妃有事情找你呢。”

戴嬷嬷和小刘嬷嬷一直守在院子里，听见喊声，赶忙进来。苏清荷连忙问道：“戴嬷嬷，我想亲自喂孩子，这怎么……”说着脸色就有些红，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戴嬷嬷知道她想问什么，又让云朵换了热水进来，拿毛巾放在苏清荷胸前，又揉又捏的弄了半天，再拿开毛巾，苏清荷就觉得那地方有些胀了，很有些什么东西想要喷涌出来的感觉。

“王妃，将小公子抱好。”戴嬷嬷轻声说道，又指导了一下苏清荷抱孩子的姿势，瞧着孩子含住那粮仓口了，才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苏清荷也只低头看着孩子，就见孩子小嘴一撮，然后用力一吸，自己先是胸前痛了一下，接着，就觉得有奶水出来了。

旁边奶娘脸色变化的厉害，苏清荷撇撇嘴，一边摸着孩子的后背，一边问道：“戴嬷嬷，这个奶娘是谁找来的？”

“奴婢是皇上赏赐给小公子的。”没等戴嬷嬷开口，那奶娘就赶紧说道。苏清荷再次皱眉，看戴嬷嬷，戴嬷嬷点了点头：“钱公公去宫里报喜，皇上赏赐了两个奶娘，四个教养嬷嬷，王爷都将她们安置在陶然居的西厢房了。”

“王爷呢？”苏清荷总算是想到自家相公了，戴嬷嬷脸上闪过笑意：“王爷昨晚在这儿守了王妃一晚上，今儿一大早去上朝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清荷有些惊讶：“王爷能进产房？”

戴嬷嬷不在意的说道：“有什么不能进的？产房已经收拾过了，并没有什么污秽，王爷怎么进不得？王妃也不用担心，王爷昨儿可是高兴着呢，连小公子的小名都取好了。”

“小名？取的是什么？”苏清荷赶忙问道，戴嬷嬷看小孩儿已经将粮仓吐出来了，一边拿了毛巾给苏清荷擦拭，一边笑着说道：“叫乐康。”

“乐康，快乐康安？”苏清荷喃喃说道，戴嬷嬷也没吭声，只起身扫了一眼那奶娘：“王妃和小公子要休息了，你随我出去吧。”

那奶娘有些不愿意，但是瞧苏清荷根本没说话，也只好不甘不愿的起身跟着戴嬷嬷出去了。苏清荷这才抽空问小刘嬷嬷：“这奶娘怎么看着……”

小刘嬷嬷有些不屑的笑了一声：“不就仗着自己是皇上赏赐的，又想着王妃您小门小户出身，想要将小公子养的只和她亲近吗？王妃，您可得注意着，这大宅门里，多的是孩子只和奶娘亲近，却和亲娘不亲近的。”

苏清荷撇撇嘴：“那奶娘也太不聪明了点儿吧？就算是她想将我儿子养的只和她亲近，不得先让我对她松懈了，没有防备之心吗？怎么她一上来就先惹恼我？难不成就有十足把握我会让她奶我的孩子？”

“王妃，只凭着她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您就不能不让她奶着小公子。”小刘嬷嬷笑道，苏清荷挑眉：“我只瞧小刘嬷嬷和戴嬷嬷没着急，就知道你的话没说完。”

小刘嬷嬷点点头，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又睡着了的小公子，笑着说道：“王妃现在总算是出师了。”苏清荷笑的更灿烂了，小刘嬷嬷继续说道：“王妃猜得没错，奴婢确实是有话没说完。”

“若是王妃没有讨王爷喜欢，那这奶娘这样做，其实也并不稀罕。可惜的是，这奶娘之前没打听好情况，或者说，是打听了，却打听来了错误的消息。”

小刘嬷嬷给苏清荷掖了掖被子：“王妃也不用担心，等王爷回来，您亲自和他说说，这奶娘他自会处理的。您想亲自喂养小公子，这也没什么，这样小公子以后肯定会和王妃比较亲。”

苏清荷有些犹豫：“不会被说没规矩什么的？”她之前看了不少小说，可都是说大家族里面没人会亲自喂孩子的，那样会没面子丢人什么的。

小刘嬷嬷惊愕：“当娘的亲自喂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清荷愣了愣，随即露出个大笑脸，使劲点点头：“小刘嬷嬷说的是，这是天经地义的，我若是奶水不足，自会去找奶娘，可是我现在有奶水，我的孩子自然是我自己养着才好的。”

小刘嬷嬷也笑着点点头：“王妃可别听别人胡乱说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您自己养孩子，才会更经心，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会自己注意着的，可是奶娘就不一样了，有些奶娘贪嘴，什么该吃不该吃的都乱吃一气，对孩子身子很不好。您身子也好，奶水也足，没必要让奶娘养着。”

175关于奶娘

苏清荷喂过孩子之后,又和小刘嬷嬷说了一会儿话，就感觉有些累了。小刘嬷嬷也知道她身子还没恢复过来，赶忙伺候着她喝了人参鸡汤,服侍她睡下了，才和戴嬷嬷一起守着也睡的十分香甜的小公子。

等苏清荷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到了晚上,刚睁眼就瞧见沈君修坐在床头翻看一本书。她这边稍微一动，那边沈君修就察觉了，一低头，正好对上苏清荷的目光。

“醒了？身体怎么样？可有感觉哪儿不舒服？之前我让御医给你把过脉了，御医说,你还小,这次生孩子虽然顺利，却也是有些伤身，这月子最好是多坐段日子。”

沈君修一边站起身，到桌边倒了温水过来喂苏清荷，一边笑着说道。苏清荷点点头，转头四处看了看：“乐康呢？”

“奶娘抱下去喂奶了。”沈君修说到，见苏清荷脸色变了变，赶忙补充道：“不是之前你见的那个，是另外一个，父皇让人送了两个奶娘过来。我知道你是想自己喂孩子，只是，你这段时间要喝补药，再加上你身量不足，奶水也不是特别多，恐怕是不够的，所以奶娘不能没有。”

苏清荷不太高兴的点点头：“我没说不要奶娘。”她只想想就知道，她奶水必定是不太足的，她上辈子虽然没有养过孩子，却是见别人养过的，不光是要吃母乳，还得吃奶粉什么的，这个年代可没有奶粉，她奶水又不是特别足，偶尔还有不方便的时候，那就只能要奶娘补上去了。

可是，皇上送来的两个奶娘，她是真不放心，之前出现的那个，她一看就知道心思不纯，这样的人留下来喂养她儿子，那还不得将她儿子养成别人的？

“我只是觉得，那奶娘是一起过来的，今儿上午，一个出面，一个却没有出面，心思有些不单纯。”苏清荷看着沈君修说道，沈君修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虽说是答应她们留下来了，却只让她们给乐康喂奶，平日里并不让她们接触乐康。好歹是父皇送过来的人，咱们总得留一个下来。再说，我上午回来之后问了问，这个留下来的，应该是个聪明的。”

苏清荷对沈君修还是有些信心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有些放心了：“既然你说能用，那就留下来吧，不过，我若是奶水足，我就自己喂。”

沈君修笑着点点头，伸手捏了捏她鼻子：“那是自然，乐康可是咱们自己的儿子。你饿不饿？我听小刘嬷嬷说，你就今天上午醒了一会儿，喂了孩子之后，连午饭都没吃，这下午又睡到现在，可没吃一点儿东西。”

被沈君修这么一说，苏清荷才觉得肚子有些饿，赶忙点头说道：“饿了，君修哥哥用过晚膳了没有？”

沈君修摇了摇头：“本打算你一会儿还没醒过来的话就将你叫起来的，你倒是自己醒过来了，咱们正好一起用膳。你想吃点儿什么？岳母昨儿交代了，坐月子的时候，可是不能吃味道很重的东西的。而且，还不能吃不容易消化的东西，要不然，我让人给你*丝面？”

苏清荷笑着点头：“嗯，我听君修哥哥的。”其实，哪里用沈君修说，戴嬷嬷是伺候过孕妇的，自是知道吃什么对孕妇好，只是到底是沈君修的一番好意，苏清荷就喜滋滋的应下了。

等晚膳上来，苏清荷看看自己碗里那发白的面条，再看看沈君修面前的荤菜素材八宝粥，心里就有些不平衡。生孩子可是个力气活儿，还是个疼的要命的事儿，结果生完孩子自己竟然还不能吃好吃的，只能看着孩子爹吃，这世界可真是不公平。

吃一口面条，苏清荷更郁闷了，这和没放盐有什么区别？筷子再一翻，下面还有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将鸡蛋戳破，苏清荷都想叹气了，这样的饭得吃一个多月啊，日子可真是没盼头了。

她在这里叹气哀怨，那边沈君修看的忍不住笑，自家娘子脸上的表情可真是有意思。想着，就夹看了一块鱼肉吃：“这厨房烧的糖醋鱼是越发的好吃了，酥软醇香，连鱼刺都像是要化在里面了，娘子回头应该赏那厨娘。”

苏清荷怨念的看一眼盘子里的鱼，郁闷的点头：“能让君修哥哥赞一句，也是她们的本事了，回头我尝尝，若是真像君修哥哥说的那么好吃，我自会奖赏的。”

若不是看苏清荷怨念实在是重，沈君修都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苏清荷瞧见沈君修眼里的笑意，忍不住瞥他一眼：“想笑就笑吧，我又不拦着你。”

沈君修当真不客气，哈哈大笑起来，可把苏清荷给气的，差点儿没将碗里的面条给戳烂了，实际上她就是不戳烂，那面条也差不多糊到一起了。

等两个人吃完饭，苏清荷睡了一整天，一点儿都不累。奶娘之前奶完孩子之后，小刘嬷嬷和戴嬷嬷就将孩子给抱过来了，这会儿夫妻俩索性就趴在床头一起看孩子了。

“我觉得，乐康的鼻子像我，将来肯定可好看了。”苏清荷看了半天，喜滋滋的说道，沈君修左右看看，有些奇怪：“不是像我的吗？你瞧，我的鼻子就是挺直的，乐康的也是。”

苏清荷瞪他一眼，继续乐滋滋的炫耀：“乐康的额头又宽又亮，将来肯定是有大福气的。”

沈君修继续乐滋滋的接口：“那是，这点儿肯定是像我了，我从小就是额头又宽又明亮，那会儿母妃天天说我将来长大了是会有福气的，现在可不就是这样？”

苏清荷都没力气看沈君修了，摸了摸儿子的脸颊，继续笑道：“儿子的嘴巴像我，你看这唇形，多好看啊，将来长大了，肯定能迷晕一群小姑娘。”

沈君修深以为然：“那是，我的儿子，能长的不好看吗？”

苏清荷都无语了，别说的好像这儿子是你一个人生的好不好？他也有我的份儿的！

“小荷，你辛苦了，谢谢你。”正在苏清荷准备夸赞夸赞自己儿子的脸颊的时候，忽然被沈君修抓了手，转头正对上沈君修深情款款的眼，里面有欣慰，也有心疼，更多的是愉悦和喜爱。

苏清荷蓦然间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对上沈君修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视，又有些不想挪开，只觉得那目光吸人的很。

好半响，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说什么呢，儿子也不是一个人的，以后，儿子还是我的依靠呢，你要是欺负我了，我就让我儿子打你，嗯，不行，打你的话儿子就没好名声了，那我就让儿子不理你，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

沈君修哈哈大笑，伸手抱了苏清荷：“好，若是我以后欺负你了，你和儿子就不理我，让我一个人只能羡慕的看你们娘儿俩高兴和睦。”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将下巴架在沈君修的肩膀上了。气氛正好，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立马扭头捏沈君修脸颊：“九弟妹前段时间说我不能服侍你，非得送了一个漂亮丫鬟过来，虽然那个你不要，让送回去了，可是我坐月子的时候，要是父皇再赏赐给你美人……”

“小荷，你放心吧，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只要你一个，父皇那边，你也别担心，回头我会解决的，这段时间父皇正忙别的事情，也没空来管我，你也不用老想着这件事情。再说了，这纳侧妃不纳，终归是我说了算的，我说不要，他还能将人塞到咱们房间吗？”

沈君修拉开苏清荷的手，笑着说道：“至于其他人送过来的，我已经吩咐了曹富贵，但凡是送女人过来的，连大门都不让他们进。”

顿了顿又笑道：“和我亲近的兄弟也就三哥一个，他是肯定不会插手我这后院的，他是光操心别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的，三嫂也没那么无聊，其余的你也不用客气。回头我给你些银子，你上扬州买几个瘦马，全部送到九弟府上，算是报答一下九皇子妃，看下次还有人敢往咱们府上送人不敢。”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可真够坏的，我要是往九弟府上送三四个美人儿，估计九弟妹生吃我的心都有了。”

“怕什么，你现在是王妃，她不过是个郡王妃，你又是她四嫂，算是长辈，她就算是不满，也不能做出什么的。”沈君修不在意的说道，苏清荷又有些担心：“九皇子妃不算什么，但是九皇子的母妃吴贵妃可不好惹，咱们在宫里也没什么……”

“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吴贵妃再怎么贵，也摘不掉一个妃字，她是不能直接对咱们家指手画脚的，只能是通过父皇，父皇那边，我明儿就过去说说，只要让父皇拿定了主意，不管别人说什么，咱们都是不用紧张的。”

苏清荷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最大的那个沈君修要是解决了，她以后可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往府里塞女人了。嗯，沈君修的主意其实是挺好的，谁给自家送女人，自己就给谁家送女人。

明日就让小六子去打听打听，买两个最好的扬州瘦马回来，非得膈应死九皇子妃，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茬，自己不反击，还真以为自己是软包子了。

说了一会儿话，沈君修起身脱掉外衣，直接要往苏清荷身边坐，苏清荷赶忙推他：“你能进产房就已经不合规矩了，怎么还能留在这里？赶紧去外室，我今儿上午已经让云锦她们给你准备了床铺，你就在那边。”

沈君修不乐意：“外面很冷。”

苏清荷有些迟疑，脸色通红，很是尴尬的说道：“可是，我身上还有恶露……”

“那好，我在这边榻上睡吧。”沈君修也有些无奈，他以前可没和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接触过，虽然不太明白恶露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猜测，他倒是不嫌弃，可就怕苏清荷不好意思，所以就只好退了一步。

苏清荷看看窗边的软榻，有些犹豫：“那个会冷吧？现在晚上可是有点儿冷的。”

沈君修摇摇头：“无妨，我将软榻换个方向就行了，你也赶紧躺下吧，时候不早了。之前戴嬷嬷说，孩子晚上要喝三次奶，你这会儿不睡下，晚上可就睡不好了。”

苏清荷赶忙应了一声，不过还是撑着等沈君修躺下了，她才跟着闭上眼睛。

176满月赐名

过了七八天,苏清荷就可以擦身子了，不过，还是不能下水洗澡。至于头发,用那种密密的篦子耙两遍，也还是可以忍受的。当然，在儿子面前,这些事情，完全就是小意思。

就像是沈君修说的，现在不管是什么时候，乐康都是在苏清荷面前的。白天就不必说了，苏清荷就是看账本,也要抽空回头逗弄一下儿子,哪怕是晚上，乐康也是睡在沈君修和苏清荷的床边的。

奶娘完全成了奶水提供器，一天里面就能赶上一两次喂奶，还得是在苏清荷眼皮子底下，自然是什么幺蛾子都不敢出的。和沈君修说的一样，这奶娘就是个聪明的。

哪怕她现在没机会多接触乐康，但是担着个乐康奶娘的名头，日后总是有点儿好处的。总比现在惹怒了王爷王妃，连个奶娘都当不成的强。

苏张氏现在是每隔三天就上门一次，苏清荷在她眼里的位置都要后退一步，她和吴蓉华或者孟温婉到王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看乐康，然后才会想到她的宝贝闺女。

苏清荷酸了两次，被苏张氏给戳了脑门：“那是你亲儿子你都吃醋？”苏清荷回头向沈君修告状，沈君修哈哈大笑着亲苏清荷：“娘子放心，我一定不会向岳母学习的，你在我心里，可比乐康重要多了。”

苏清荷叹气，苏张氏和沈君修两个人做的是反的，估计说的也是反的。苏张氏这会儿再看重小乐康，出了什么事情，肯定还是自己这个闺女为重的。而沈君修，现在嘴上说的好听，将来必定是将儿子放在头一位的。

不过，苏清荷完全对沈君修生不起来气，他若是将儿子放在自己后面，自己才要找块儿砖头砸他脑袋呢。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虽然沈君修说是让苏清荷多坐一段时间的月子，但是，这种宴席，苏清荷是必定要出场的。

“三嫂，你总算是来了。”等瞧见三皇子妃出现，苏清荷赶忙迎了过去，三皇子妃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气色看起来不错，乐康呢？”

“乐康让戴嬷嬷抱着呢，三嫂怎么没将睿儿姐弟俩带过来？”苏清荷伸手指了指戴嬷嬷所在的房间，一边和三皇子妃往那边去，一边笑着问道。

“睿儿跟着她父王，颖儿看见淳亲王家的郡主了，就过去说话了。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三皇子妃笑着说道，低头打量了一下被戴嬷嬷抱着的乐康，又抬头瞧苏清荷。

苏清荷摸摸脸颊：“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不，只是瞧瞧乐康长的像谁，这鼻子嘴巴，是像了你，清秀可爱，这眉毛额头，可是像了四弟，长大了一定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的。”

三皇子妃笑着戳了戳乐康的脸颊，乐康睡的熟，只是扁扁嘴，就没什么动静了。三皇子妃伸手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块儿白玉塞到乐康的襁褓里，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和苏清荷一起到花厅坐着。

等人来齐了之后，苏清荷正打算吩咐厨房摆宴，就听前面有人喊道：“圣旨到！”

苏清荷赶忙起身，急匆匆的到二院去，沈君修正站在外面等她，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赶忙安慰道：“无碍，不是什么大事儿，应该是父皇要册封乐康为世子了。”

苏清荷这才放心，和沈君修一起去接旨。果然被沈君修说中了，这圣旨确实是册封乐康为宁王世子的，并且，皇上还给乐康赐了大名——沈天佑。

接了圣旨，送走了传旨太监，苏清荷颇有些忐忑：“我听三嫂说，他们家睿儿还是六岁的时候才被册封了世子，咱们乐康现在才刚一个月……”

沈君修笑着摇摇头：“睿儿上面还有个庶兄，再加上那会儿睿儿身子也不是太好，三哥并不想让睿儿成了别人的靶子，所以才拖了两年，我们现在可就这么一个嫡长子，我之前又进宫和父皇说了不要庶子的话，所以这会儿册封世子，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苏清荷点了点头，又想起乐康的名字，忍不住笑道：“父皇对你还是挺好的，给乐康取了个天佑这样的名字，天佑乐康，这名字虽说有些……”

到底对方是公爹，又是皇上，苏清荷也没敢将话说完，沈君修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会儿大家可还都在里面等着呢。”

苏清荷点了点头，临走又说道：“你可别喝太多酒，喝酒伤身。”

“我知道，你赶紧进去吧。”沈君修摆摆手，看苏清荷进了内院，这才转身去继续招呼客人了。

虽说有娘家两个嫂子，以及三皇子妃帮忙，一天下来，苏清荷还是累得不行。而沈君修就轻松多了，洗了澡出来，瞧见苏清荷趴在枕头上，就过去给她捏了捏肩膀：“很累？”

“嗯，好久没办过宴席了。”苏清荷嘟嘟囔囔的说道，沈君修叹气：“你身子这样虚可不好，过几日，十弟的嫡子就要办周岁宴了，你可得亲自过去呢。”

“这举办宴席能和参加宴席一样吗？到时候我将礼物送上去，就直接找个地方坐着，到吃饭的时候使劲吃两口，散了的时候直接坐车回来就行了，怎么可能会累到？”

苏清荷翻个身，抓了沈君修的手指在手里把玩着：“我听说，五公主要开始选婿了？”

“嗯，五公主年纪也不小了。”沈君修一手抓了乐康的小拳头，，将自己的手指头塞到那小拳头里，感受着小孩儿温温软软的皮肤，心里舒坦的不得了，老婆孩子热坑头，这也是母妃惦记了一辈子的事情，自己现在拥有了，日后，可还得好好珍惜才是。

“我还听说五公主放话，要嫁明年的状元郎呢。”苏清荷笑着说道，沈君修撇了撇嘴：“都是敏妃给惯的，她自有母妃在，这事情我们可不能随意插手。”

“我也没打算插手，只是听着好玩儿，我还听说陈大人家的儿子才高八斗，明年可是很有可能考上状元的。”苏清荷笑嘻嘻的分享八卦，沈君修不屑的笑了一声：“就陈一诺那假清高的样子，还想考状元？做梦去考吧。”

说着，趴到苏清荷脖子上亲了一口，声音蓦然就低沉下来了：“娘子，我可是有四个月没碰过你了，今天晚上，咱们……”

话音没落，就听他身侧的襁褓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大哭，差点儿没将沈君修给吓一跳，苏清荷都猛的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抱起孩子。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沈君修现在也算是有点儿经验了，平复下心情，就紧张起儿子来了，苏清荷点了点头：“不是，应该是拉了。”

她这会儿已经闻到臭味了，一边将襁褓放到床上解开小被子，一边指挥沈君修：“去拿尿布过来，在榻上的箩筐里，要那个深蓝色的，顺便让人打了热水进来。”

沈君修点点头，去外面叫了云锦。然后站在一边瞧苏清荷忙活，先是拿了干净的软布将儿子小屁~股上的臭臭给擦掉，有用温水洗了一下，这才垫上尿布重新用小被子裹了起来。

忙完，丫鬟们又重新退了出去。沈君修再次坐到苏清荷身边，见儿子的哭声小了，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白嫩嫩的脸颊，这一戳可不得了，沈天佑猛的张嘴，又开始大哭起来。

苏清荷白一眼沈君修，赶忙晃了晃胳膊上的小胖孩儿：“哦，乖乖，别哭了，你爹欺负你了？娘帮你打他好不好？乖啊，别哭了啊。”

若是平常，这小子还是挺好哄的，只要吃饱了喝足了，他能一睡大半天。可是今儿就奇了怪了，不管苏清荷怎么哄，沈天佑还是哭闹不休，哭到后来，生生连小脸儿都哭成紫色的了。

“这怎么回事？”沈君修也大急，一叠声的说着要去请御医，苏清荷也急的快掉泪了：“是不是生病了啊？你先叫了戴嬷嬷过来问问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君修点点头刚打算出去，苏清荷猛然想起来了——今儿因为乐康睡的熟，下午好像是少喂了一次奶！刚当上爹娘的两个人没经验，将这回事儿给完全忘记了！

想到这个，苏清荷就赶忙解开衣襟，将那粮仓塞到儿子嘴里。果然，小家伙砸吧了一下，立马开始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苏清荷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沈君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了：“戴嬷嬷，孩子一直哭个不停，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我已经派人去叫了御医，你先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清荷都想捂脸了，眼睁睁的瞧着戴嬷嬷进来，然后沈君修傻愣狼的站在床边：“咦，不哭了啊？”

戴嬷嬷噗嗤一声笑出来，瞧见苏清荷脸色通红，赶紧咳了一声：“王爷，想来是小世子肚子饿了，这会儿有的吃了就不哭了，既然小世子已经没事儿了，老奴就先出去了，等会儿御医过来了可还要把脉？”

沈君修也反应过来了，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苏清荷可是瞧见了，这人的手背在身后，可是捏捏放放的动了好几次，一看就知道是不自在了。

“那个，戴嬷嬷，若是御医过来了，你让账房给包个红包就行了。”沈君修一脸镇定的说着，戴嬷嬷忍笑行礼，躬身退了出去。

沈君修擦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侧身坐在床沿：“这臭小子，可吓死我了。”

苏清荷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差点儿忘记少喂了他一次，到底是我疏忽了。”

沈君修点点头，低头看儿子吃奶，看着看着，这目光就不是放到儿子身上了，而是放在儿子小手扒着的地方了，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小子霸道，一边吃着还要一边占着，一边就忍不住想，怎么一个月没见，这地方好像变大了不少呢？又白又嫩，好想摸一把啊。

苏清荷原先没在意，但是沈君修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她不是傻的，自是瞧出来了，这脸色，瞬间就比之前红了好几倍，忍不住就伸手推了沈君修一把：“你看什么呢？”

沈君修挑眉，一脸的意味深长：“自是在看儿子的口粮，貌似，里面有不少东西啊，这些，足够儿子吃了吧？”

苏清荷身上一毛，傻笑一声没敢回答。正好乐康吃饱了，自发自动的将粮仓给吐了出来，苏清荷赶忙拉着衣襟系好带子，抱了乐康晃了起来。

沈君修也不说话，只坐在床边看着这娘儿俩，好不容易等乐康睡着，才笑着将苏清荷扑倒在床上：“娘子辛苦了，你喂饱了儿子，为夫也得喂饱娘子才行。”

苏清荷大惊，心里又羞窘，那边沈君修动作却是飞快，三两下就将她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扒了个干净，随后屋子里的声音就暧昧起来了。

177规划安排

有了沈天佑,苏清荷在王府的日子越发的好了，也不是说她原先过的日子就不好。原本，沈君修也算是对她疼爱有加,府里上上下下也都知道王爷很是给王妃嫡妻的面子的。

但是，到底苏清荷底气不足，就算是个县主,也完全派不上用场。而且，偶尔还会有点儿小市民嫁入豪门的自卑心理，总觉得自己在处置下人的时候，那些人会议论自己的出身什么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生了儿子了,她的儿子被册封为世子了,她的儿子被皇上亲自赐名了。王爷每天下朝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看她和儿子，然后才去办公，和以前一下朝就往书房去的情形真是天差地别。

难怪古代总有母凭子贵这一说，光是心理上，苏清荷就觉得，自己总算是站稳了脚跟。以后，若是再有别的女人敢觊觎自己的相公，自己也能挺直腰杆让她滚蛋了。

“瞅瞅，你就这么大点儿出息。”苏清兰听苏清荷发表完自己的感慨，十分不屑的哼了哼：“你就算是没儿子，你也是嫡妻，王爷也不是个不要脸的，难不成还能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就休了你？”

苏清荷靠在抱枕上叹气：“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若是生不了孩子，王爷以后必定得找别人来生，还有，皇上最近身体也挺好的，我要是一直生不了孩子，恐怕王爷不着急皇上都要着急了。”

她可还没忘记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吴贵妃就是用王爷年纪不小了却连个孩子都没有这个借口来劝说皇上给王爷赐个侧妃过来的，就算是皇上想不起来，他身边也总会有人要提醒的。

这有儿子和没儿子，能让苏清荷的处境变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就是生活水准的分割线。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照你这么说，若是头一胎不是个儿子，是个闺女，你就不喜欢她了？”

“那肯定不能，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怎么可能会不疼爱？我先是一个娘亲，才是一个王妃。这点儿我还是分的清楚的，我可不会因为儿子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才疼爱他。”

苏清荷白了苏清兰一眼，低头使劲在儿子的腮帮子亲了一口：“只不过，生了女儿会比较辛苦一些，估计我没养好身子，就得准备怀上下一个了。”

那样掏空了身子，恐怕也不是一条好路。

苏清兰摆摆手：“行了行了，孩子都生了，你这会儿也高兴过了，咱们接下来赶紧说正事儿。”

“正事儿？我还以为你今天的正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小外甥呢。”苏清荷撇嘴，伸手戳了戳沈天佑的脸颊，看沈天佑张着无齿的嘴巴笑的开心，那心里的甜蜜都快溢出来了。沈君修什么的，赶紧往后站吧，从今以后，儿子就是她最最喜欢最最重要最最亲密的人了。

“看小外甥这是头一件正事，我还有另外两件正事。”苏清兰咳了一声说道，竖起两根手指头：“这第二件事，就是咱们的绣坊铺子，我去年不是按照你说的，送了个绣品过来吗？不过没能得奖，京城人才济济，我那手绣活在咱们老家看着是挺好的，但是来京城就有些不够看了，我曾经看过那个拿了头等的那个绣品。”

苏清兰啧啧两声：“你是不知道，那绣的是一幅山水图，上面有一只飞鸟，那绣布一展开，我就觉得我自己身处其中，那种滂沱大气的感觉，比一幅画还要引人入胜。”

苏清荷点点头：“这个我之前就猜到了，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绣活要是不好，会拿了第十名？再接再厉，今年的不也到时间了？你争取拿个第一。”

“嗯，我已经将绣坊铺子给布置好了，打算后天开市，你若是有空，记得过去看看，那可是咱们的绣坊铺子，你过去了那就相当于广而告之宁王妃也喜欢这家铺子的东西，将来生意必定是会很好的。”苏清兰笑嘻嘻的说道。

现在绣坊铺子的主事已经变成苏清兰了，苏清荷往日里就等着拿分红收银子，好不容易苏清兰说一件事情，苏清荷也没反对。记下了时辰，就打算等后天过去瞧瞧。

“这第三件事情，是和致川有关系的。”苏清兰脸色严肃了一下：“小荷，你知道京城哪个书院好不知道？”

苏清荷想了想摇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你也知道，我大哥和二哥都是在郡里的青松书院读的书，这京城的，我也不是很了解，怎么，你要将致川接过来读书？那女人能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现在家里可不是她能做主的。”苏清兰嗤笑了一声，自家亲爹一向懒散，平日里都是靠自己给的银子过活的，那女人也一向不爱动弹，若是没自己，夫妻俩指不定就能饿死，她敢对自己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你什么时候将人接过来？”苏清荷笑着问道：“黄姐夫还没科举，万一你将致川给接过来了，结果黄姐夫派了外放，你到时候要将致川给留下来？”

“五叔打算在京城开个书院，他原本就不是商籍，身上还有功名，总是经营个书铺也不算回事儿，毕竟清丹要嫁人，以后致明也要走仕途，这会儿他若是开个书院，也正好培养了人脉。”

苏清兰笑着说道，苏清荷想了想点头：“是这个道理，那既然五叔打算开书院，你怎么没想着将致川送到五叔那儿去？自家亲侄子，五叔能不上心吗？”

苏清兰呆了半天，猛然一拍自己脑门：“我竟然没想起来这个！实在是太笨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引我说别的，我肯定能想起来的。”

苏清荷喷笑，挑挑眉，也不屑和苏清兰计较：“五叔打算在哪儿开书院？书院总不能只他一个先生吧？他做没做好打算？还有书院在哪个地方选址？”

“他打算给他往日的同窗写信，说是有几个同窗是很有才学的。这个咱们就不费心了，五叔认识的人也不少，真不行，还有你家王爷在呢，总不可能连个教书先生也没有。”

苏清兰摆摆手说道：“至于地址，打算选到城西，你应该知道，城西那边，大都是平民家庭，五叔打算将书院打造成那种……嗯，亲近百姓的那种。”

苏清荷点头：“这样也行，为官宦子弟建造的书院已经够多了，就是国子监，也多是有萌荫的。”皱了皱眉，苏清荷叹气：“就是不知道京城有多少个书院了，这些书院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也必定是有自己的人脉了，五叔忽然冒出来，说不定十年之内都没办法盈利呢。”

“你现在就一脑门想着钱。”苏清兰戳了她一指头：“钱这个事情不用着急，之前五叔用你和三堂哥出的主意开的那个图书馆，现在也盈利不少了，五叔打算将那个搬到京城，这个完全不用瞅，五叔看重的是人脉！”

苏清荷撇撇嘴：“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可不是我太看重钱财了。回头我向王爷打听打听，看他能不能帮忙，若是能，就让他找五叔商量商量。说起这个办学堂，我还是有很多的建议的。”

苏清荷轻咳一声，本来打算将自己上辈子的学校的规章制度教学规程什么的一一说给苏清兰听，苏清兰却没多少兴趣：“行了行了，知道你脑袋里鬼主意多，回头你写下来先让你家王爷看看，若是成，五叔那边也必然是没问题的。”

“你就会打击我积极性。”苏清荷不满的说道，苏清兰叹气，指指窗边的沙漏：“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你家王爷也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去了，有事情再来找你。”

“那好，你平日里若是有空，就带了清丹一起过来。”苏清荷起身，一边跟着苏清兰往外面走，一边说道：“我一个人在府里也挺无聊的，你们来也能陪我说说话。”

苏清兰点头，走了两步，再次伸手拍自己脑袋：“我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给忘记了！”

“什么？”苏清荷有些好奇，苏清兰抓住苏清荷的手，笑的一脸灿烂：“你大嫂怀孕了，刚刚两个月，我就是过来和你说这件事情的。”

苏清荷惊的都说不出话了，大嫂是六月进门的，这会儿是十二月，半年时间，大嫂都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了，这速度……但是想到自己，苏清荷又觉得这速度也算是一般了，她自己可是进门没半年就有了身子的——去年六月进门，十一月诊出有了身孕，比大嫂这时间更短呢。

“真的？”比较了一下，苏清荷心里的震惊就没了，只剩下欣喜了：“两个月了？那二嫂有消息了没？”

“这个倒是没，不过她比你大嫂晚进门两个月，倒是不用着急的。”苏清兰笑嘻嘻的摇摇头，伸手捏了苏清荷的脸颊一把，这动作小时候做惯了，现在不做有点儿手痒痒：“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回去看看，你大嫂这是头一胎，你娘高兴的已经连续三天走路都是用飘的了。”

苏清荷赶紧点头：“嗯，我过两天就回去看看，得给大嫂带些礼物，你说是要带些什么药材回去？还有些解闷的东西，大嫂怀孕了，相比是不太经常出门的，总憋在家里肯定会闷的。”

苏清兰撇嘴：“得了，我怀孕那会儿你可是什么都没送。我不高兴了，所以就不给你出主意了，自己看着办，不过药材什么的，你倒是不用送，你大嫂娘家昨儿一收到消息，已经送了一大堆过去了。”

苏清荷大笑：“你连这个都要吃醋啊，你放心，等你怀了第二个，我必定给你送了重礼。”

苏清兰白她一眼：“那你可准备好，我一定得让你大大出血几次才行。时候真不早了，我走了啊，你别送了。”

说完，人已经转身走了。苏清荷只能将要出口的话重新咽回去，考虑了一会儿，觉得吴家送的是吴家的，吴家送了药材，不代表着自己就不能送了，所以，还是要送点儿药材才行。

想着，就让云裳去拿了账本，直接看库房里还有些什么药材，拣些有用的送过去。

178九皇子妃

等高兴完吴蓉华怀孕的事情,苏清荷就猛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儿大事儿没有办——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宁王府的礼单还没有准备！

若不是小刘嬷嬷过来询问，她根本就将这件事情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王妃不要着急,大年三十才会将礼单送到宫中，您这会儿定还来得及。”小刘嬷嬷嘴角抽了抽，看苏清荷那急慌慌的样子着实可怜，这才随口安慰了两句：“按照去年的份例，再加两成，或者打听一下三皇子妃去年的礼单,照着那个拟定一份儿也成。”

去年三皇子妃是王妃,苏清荷是郡王妃,礼单自是不一样的。而今年,苏清荷升职成王妃了，这礼单就得向三皇子妃的那个看齐了。

“对了，小世子已经被册封为世子了，按照规矩，也是需要给皇上送年礼的，所以这礼单里面，得有小世子的那一份儿。”小刘嬷嬷继续说道，苏清荷哀怨的看一眼小刘嬷嬷：“这个还不着急啊，只有十来天时间了，我还得准备小年的事情，礼单拟定出来之后，我还得准备节礼，还有太子府上的，大皇子府上的，三皇子府上的，还得知道各家有几个孩子，要准备多少个荷包，嫡庶得区别开，王爷可是兄弟十几个的！”

小刘嬷嬷笑着点点头：“王妃这会儿开始忙，指不定年前就能忙完了。若是再拖拖，说不定过年那会儿都忙不完。”

苏清荷大大的叹口气，吩咐云锦去内室将之前的账本都拿出来，开始对照着去年的礼单来拟了。忙了三四天，终于将各处的礼单给拟定了，接着就是要准备节礼了。

这个她倒是能松口气，只要将礼单交给小刘嬷嬷，让她监督着丫鬟们将各色东西都打包放好，基本上就没她什么事情了。可是，没等她松口气，就又来事儿了——商场出事了。

小六子来汇报的时候，苏清荷正抱着沈天佑玩拼图。等听小六子说完，苏清荷就勃然大怒，九皇子妃这人真是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啊，自己不和她计较，她倒是蹬鼻子上脸，非得分出个你死我活啊。

看来，还是之前送给九皇子的那两个扬州瘦马不够。或者，就是这两个瘦马太戳九皇子妃的心窝子了，要不然，九皇子妃也不在这会儿办出这事情来。

“那女人闹事儿的时候，可是有不少顾客在场？”苏清荷灌了一杯凉水，这才压住心里的火气，转头问小六子，小六子点点头：“商场开市以来，生意一直是很好，尤其是上午，有不少的女客，那人去闹事儿，小的就自作主张，但凡在场的顾客，每人送了一条手链。”

那手链是苏清荷教给丫鬟们编的，就是现代那种几条线就能编出来的那种，中间嵌一两个珠子，价钱便宜，卖的就是一个稀罕。不过，这东西不长久，古代的姑娘们都是心灵手巧的，拆开一两个，保证立马就能研究出来做法。

“你做的很好，不管如何，先安抚好顾客才是最重要的，那闹事儿的姑娘现在在哪儿？”苏清荷点点头问道，小六子也有些恼怒：“被小的关在商场后面的院子里，这人倒是个嘴巴严的，要不是小的正好见过她一次，根本就问不出来她是九皇子妃的人。”

苏清荷冷笑了一声：“九皇子妃可真舍得下本钱，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她竟然舍得放弃了。回头你给那姑娘找两身好的衣服，送到平嬷嬷那里调~教几天，等过段日子，我带着人到九皇子府拜访一下。”

“那那个姑娘说的涂了咱们商场的脂粉脸上起红斑的事情……”小六子点点头应了，又问起先前的事情来。苏清荷抿唇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你回头贴个告示，然后让人站门口宣传两三天，就说，咱们商场要请个太医院的医女过来坐镇，咱们的胭脂水粉里面，都是加了不同花朵的汁液的，针对不同的皮肤有不同的作用，姑娘们若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就先请医女看过之后再说。”

“这样有用吗？”小六子有些迟疑，往日里大家用胭脂水粉，都是随便用的，还真没听说过谁家姑娘为了用这个，就先请个大夫看看的。

“嗯，这个可能见效会慢点儿。”苏清荷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倒是忘记了，这个年代的女人们可分不清什么肤质问题，想了想，又说道：“那你就说，请了宫里的御医，五天后，将在商场里检查各种胭脂水粉的成分，若是各位有不放心的，就亲自到商场去瞧瞧，听听御医是怎么说的。”

小六子赶紧点头：“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有御医出面，就说明不是商场里的胭脂水粉的问题，而是那个姑娘自己的问题。王妃这一招好，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相比，大家伙儿肯定更相信御医的话。”

苏清荷揉揉眉心：“只是九皇子妃这里还是要解决的，要不然，这次的事情过了，谁知道下次她就能弄出什么事情来，比如说诬陷咱们商场里的首饰是假的，衣服的布料是次等的之类的事情，防不胜防，咱们得一次出招，将九皇子妃给按下来才行。”

“是，王妃说的对。”小六子赶紧点头，眼珠子转了转说道：“王妃，九皇子妃能有空来找咱们的麻烦，不如咱们给她找点儿事情做？”

“这个主意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应该给她找点儿什么事情做，送扬州瘦马吧，一个瘦马就得好几千两银子，咱们也送不起啊。”苏清荷皱眉说道，还没说的一句话就是，那扬州瘦马随时可以再卖掉，到时候，九皇子妃倒是能赚一笔，这就相当于是给九皇子妃送钱，她又不傻，送一次能膈应一下九皇子妃，送两次那就成了傻大姐儿了。

“小的听说，九皇子妃也是有几个铺子的，除了之前那个点心铺子，还有一个银楼，一个布庄，一个干货店，咱们不如想办法将她的生意也搅黄了？”

小六子笑嘻嘻的说道：“让九皇子妃忙的焦头烂额，她就想不起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我先想想。”苏清荷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方法治标不治本，而且，九皇子妃和自己不一样，除了九皇子，她身后还有定国公府，而定国公府还有别的姻亲，这一圈绕下来，半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能和九皇子妃扯上关系，而自己，除了一个四皇子能依靠，还得提防着九皇子妃对自家人下手，这优劣局面，一看就看出来了啊。

小六子也知道苏清荷的难处，应了一声，就先回去了。商场的后院还关着一个罪犯呢，他回去得好好审问一下，看能不能问出来几个九皇子妃的弱点来，也好为王妃分忧。

等小六子走了，苏清荷忍不住大大的叹口气，这身份地位，平日里看没什么大用处，也就能显摆显摆。可是到了关键时候，这东西，简直就是能要命的。

若是自己这次不将九皇子妃给按下去，指不定九皇子妃就非得搅黄了自己这商场不行。这事情吧，还不太好让沈君修明处插手，毕竟，只是两个妇人家的事情，扯上男人的话，难免会有点儿挑拨兄弟关系的嫌疑。

这会儿又正好是夺嫡的时候，兄弟间的关系，稍微有些不对劲，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若是惹恼了最上面的那个，谁都讨不了好。所以，沈君修能暗地里出主意，甚至出人力，出物力，就是不能明处露面。

当然，九皇子那里也必须如此。

男人不露面了，就该比拼娘家了，这一点儿，苏清荷完败。所以，再转回头考虑男人这方面，自家沈君修和三皇子交好，三皇子妃是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九皇子妃不仅是有娘家，九皇子上面还有个贵妃妈，这贵妃妈也有娘家，这样一比，苏清荷又完败了。

思来想去，苏清荷都觉得，从力量方面，自己是没办法打败九皇子妃的，也就是说，不能直接上门摆事实讲道理，更不能找人从中牵线进行友好和谈。那么，就只能用阴谋诡计了。

“小荷，在想什么？”正想的入神，苏清荷就忽然听见沈君修的声音，一抬头，就见沈君修正站在门口解披风，苏清荷赶忙过去：“今儿回来的有点儿晚。”

“年底事情多，早朝就长了一会儿。”沈君修将披风递给云锦，坐在软榻上喝了半杯热茶，立马搓搓手问道：“乐康呢？”

“戴嬷嬷抱着呢，说是乐康都快四个月了，也该多看看五彩斑斓的东西了，就抱了去锦绣堂。”锦绣堂里雕龙画柱，颜色比别的院落多的多，所以才挑了这个地方。

沈君修点点头，细细看苏清荷神色：“我刚进来的时候见你有些不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好像没办什么让苏清荷不高兴的事情，对了，说到锦绣堂，那锦绣堂福晋就是芙蓉阁，难不成是想起芙蓉阁里的那几个人了？

苏清荷叹口气：“是有件儿事情不高兴，正想着怎么和你说呢，不说吧，我心里不高兴，说吧，又要显得我小心眼儿了，还整日里疑神疑鬼的。”

沈君修赶忙点头：“你想怎么处置？要我说，不如偷偷的让人带到别处给嫁了人，不过倒是不能走漏了消息，好歹是父皇赏赐下来的，要是走漏了消息，被人当做了把柄，指不定就要闹大了，到时候我倒是无所谓，顶多被父皇责骂两句，就怕父皇对你不满。”

苏清荷眨眨眼：“你说什么呢？”

179母凭子贵

沈君修比苏清荷更惊讶：“你是在问怎么处置芙蓉阁的那几个人吗？”

苏清荷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又有些奇怪：“之前你不是说，那几个人是父皇送过来的，所以不好处置吗？咱们府上先养着,等日后有了机会再处置的。”

沈君修笑着摇摇头：“此一时非彼一时，那会儿你没个孩子，就算是在府里有我的看重，也不算是站稳了脚跟。而现在，你是宁王世子的亲娘，你不过是处置几个通房而已,谁能嚼舌根？哪怕是父皇亲自赏赐下来的有名分的庶妃姨娘,你都能打发了的,更不要说几个小小的通房了。”

苏清荷在脑子里将这几句话转了好几圈,这才咂舌：“你的意思就是，我现在是母凭子贵了，只要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父皇都会容得下的？”

沈君修含笑点头，伸手在苏清荷脸颊上捏了一把：“有了乐康，哪怕是你将王府翻个底朝天，父皇也是能忍下来的。再说了，父皇是一国之君，他每日里处理国事都恨不得变成两个人，哪儿有空整日里过问儿子家的后院？顶多了就是别人说起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了问两句。”

苏清荷张嘴结舌，好半天才喜形于色，乐的眉眼开花：“那以后我就是专门当个妒妇，但凡是别人给你送来的女人，就算是父皇赏赐下来的，我都给打发了，也不会有人说半句了？”

“不会，只要乐康好好的。不过几个能卖能送的物件儿，哪儿能和宁王世子相比？”沈君修笑着摇头，苏清荷哈哈大笑，扑在软榻上兀自傻乐了半天，忽然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那我的名声……”

“名声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我朝原本就不提倡纳妾娶侧，君子当修身，总是沉溺女色怎么会行？”沈君修不在意的说道：“不过，这种事情，到底是女人比较吃亏些，你放心，在外面，我也会注意一些的。”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我也并不是太在意名声这东西，只要咱们日后孩子多了，那些就算是酸溜溜的说话的，我也只当她们是嫉妒。那芙蓉阁的几个，我改日就给送走？”

“嗯，正好年底比较忙，父皇也没空关心几个通房的问题，”沈君修想了想说道：“算了，也不用你管了，回头我派了人将她们送走，正好她们年纪也不大，过段时间还能嫁了别人。”

这会儿朱熹的爹还不知道出生了没有，什么程朱理学，那还是没影儿的事情呢，所以社会对女人的束缚也没那么大。女人改嫁再嫁都是常见的很，当过通房的女人再找了良人，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苏清荷想了想也说道：“回头我给她们准备一些银钱，也算是咱们府上给的嫁妆，女人家在外面，手上还是有些银钱的好。你可得让人看好了，给她们挑了好人家才行。”

沈君修捏着她鼻子笑：“还担心我将人再弄回来？”

苏清荷撇嘴：“自然不是，你是我夫君，你刚才可是说了的，你若是敢将人弄回来，我就敢将人给弄走，不过是耽误点儿时间而已。我就是担心，这几个长的都不错，若是身上又带了银钱，恐怕会出事，所以先打听好人家。”

沈君修嗤笑一声，斜眼看苏清荷：“就你好心，指不定她们几个还觉得是你容不下她们呢，心里说不定恨不得将你给五马分尸了，你那好心，恐怕人家是领会不到的。”

“她们领会不领会的到，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我只要是问心无愧，不做错什么就好了，日后我还得教育儿子呢，若是自己立身不正，又怎么能理直气壮的教导孩子呢？”

苏清荷撇撇嘴，有些不屑的说道：“再说了，就算是她们心里怀恨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没做坏事儿，还怕半夜鬼敲门？若是正好有几个心里有想当正妻的，咱们这也算是积福了吧？”

沈君修无奈点头：“好好好，都按照你说的做，你说的很是有道理，回头我就让人先打探好了消息，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年前是没办法将人给送出去了。”

苏清荷点点头：“那就年后吧，没得为了这么点儿时间就害了几个姑娘的后半生。对了，我原本不是要和你说这件事情的，我那商场，今儿发生了点儿事情。”

沈君修身子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斜倚在榻上，一手搭在苏清荷的腰上，一手随意从小桌子上拿了一本书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那商场不是生意挺好的吗？光是之前的摊位就拍卖出了不少银子。”

商场是上个月开业的，苏清荷之前说是要招募商家，因为背后主事的是宁王妃，再加上三皇子妃也多多少少的表现了一点儿兴趣，还有杨掌柜的大力支持，倒也算是有人捧场。

不过，铺位不是很多，三层总共才二十四个，苏清荷也不能按照人际关系来。情急之下，就想到个主意，弄了个什么拍卖，价高者得。原本沈君修还有些不当回事儿，倒是没想到，这一个拍卖，竟然一下子收了几万两银子，还不是卖出去的，而是三年租出去的。

若是商场生意好，这三年后，指不定一次拍卖能收入多少了。

“好是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有人眼红了。”苏清荷叹口气，将小六子今天过来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就觉得，九皇子妃着实有些欺人太甚，若是放任下去，指不定她又能出多少幺蛾子，所以我想着，能不能想个办法，一下子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以后一起了针对我的心思，就想起这次教训。”

沈君修皱皱眉：“看来，又是我连累你了。”

苏清荷有些不解，沈君修苦笑了一下：“这到了年底，各处官员都是要往京城送节礼的，之前九弟想要讨了这差事，只是父皇没答应，转头将这差事交给我了，而派了九弟随京城府尹去查探京郊遭了雪灾的村庄，九弟心里难免不舒服。”

“所以，就是男人家的事情，然后扯到女人身上了？”苏清荷有些郁闷，自己之前还想着，女人家的事情要是找男人出面，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指不定就要让上面的皇上生气了。

却没想到，自己这商场遭受这一场无妄之灾，根本就是男人家在前面较量，然后牵扯到女人身上来了。

九皇子妃倒是和九皇子恩爱，九皇子一个不高兴，她就能想出个歪招针对自己。

沈君修叹口气：“你放心，回头我会和九弟说这件事情的。”

苏清荷摇摇头：“你说了有什么用？你自家兄弟，你能不了解吗？就是我都知道，有吴贵妃那么一个小心眼的亲娘，九皇子也一向心眼不大。再加上一个九皇子妃，可真是小心眼到一家了，你今儿说了，他肯定会给你糊弄过去，就是糊弄不过去，那也不过是当场道歉，随后该怎么做还会怎么做的。”

沈君修挑眉：“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之前不愿意和九皇子妃对上，一来是因为大家都是妯娌，她在吴贵妃跟前也算是有面子，我总不好和她打擂台，然后让她到吴贵妃那里告状，最后七绕八绕的，铁定是三嫂被迁怒。二来，九皇子妃母家也是显贵，我若是对上她，指不定以后在贵妇圈里就混不下去了，就算是有三嫂领着，也不一定能和那些人说上话了。”

“这样一来，就不能在后院帮你了。再严重点儿，还是会连累三嫂，本来这会儿就是关键时候，若是三嫂忽然消息不灵通了，或者是被人下绊子了，或者是只顾得上给我救场子了，那你和三哥的大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话可不是瞎胡诌的，有时候一个谣言都能毁掉一个家族，更不要说是几个家族联合起来了，那对三皇子的大业来说，就可能是一个大大的拦路石了。

三皇子和沈君修交好，若是三皇子将来能登基，她和沈君修的日子就不用说了，铁定是能非常好的。和日后的美好日子相比，现在为了一两个铺子，几千两银子，就让三皇子的大业出现拦路石，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清荷对上九皇子妃，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两成。

沈君修失笑：“那你现在决定给九皇子妃一个教训，就不怕影响了三哥的大事？”

“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苏清荷一本正经：“原因还是有两条，一来九皇子妃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挑衅了，我若是半点儿回应都没有，只会让大家觉得，我就是一个软弱可欺的胆小鬼，和一个人品没问题但是被人无故欺压的妇人比起来，显然胆小鬼更让人觉得没有结交的必要。”

沈君修点头，这个被欺负，和人品有问题，根本就是两码事儿，苏清荷倒是分的挺清楚。

“这万事有个度，她头一次欺负我，我可能是看她娘家，看你们兄弟情面，不去计较，那是我大方宽容，可是这不代表我就是个任人捏扁揉圆的软弱之人，你做的过了，我自然也就是会反击的，你有娘家，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呢，你还得喊我一声四嫂呢，你有相公，我相公还是你相公的哥哥呢。”

“这第二个原因，就还是和三哥的大业有关。”苏清荷分析的头头是道，沈君修一边笑一边听，就见苏清荷竖着两根手指头，很是严肃的继续：“若是你和三哥，连自家的婆娘都护不住，你让下面跟随你们的官员如何想？我若是连一点儿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些人会不会觉得，我这么胆小，让他们的夫人来和我接触，会不会被我给出卖了？”

其实这两个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只不过一个从大的方面说了，一个从小的方面说了。沈君修捏了捏苏清荷的掌心：“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说，你能容得下九皇子妃的第一次欺压，却容不下第二次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所以，你必须是要给九皇子妃一个教训的？”

苏清荷在沈君修脸上亲了一口：“君修哥哥，那你是帮我还是不帮？”

“自然是帮的，就像你说的，她有夫君，你也有夫君，她能为她夫君出气，你的夫君自然也是能为你出口气的，那你现在说说，你打算怎么教训她？”

沈君修笑眯眯的说道，手臂微微用力，将苏清荷揽在自己怀里，低头在那粉润润的唇瓣上咬了一口：“最重要的是，你夫君答应帮忙，你是不是应该给你的夫君一些奖励？”

180父子之间

到了第二日,苏清荷起床的时候，沈君修已经去上朝了。苏清荷翻个身,觉得身上酸软的厉害，着实不想起床。只是听着外间戴嬷嬷哄乐康的声音,又有些心焦,赶忙掀了床帘,朝外喊道：“戴嬷嬷,乐康怎么了？”

“回王妃的话,小世子大约是想您了。”没多久，戴嬷嬷就抱着乐康进了房间,天气冷,乐康被裹的圆圆滚滚，头上还带着虎头帽,差点儿连眼睛都挡住了，看着越发的可爱了。

一瞧见苏清荷，乐康就啊啊着张手，想要让苏清荷抱。苏清荷赶忙展开胳膊将小圆球搂怀里：“乐康想娘亲了？”

小乐康嘴里吐两个泡泡，啊啊了两声，泪珠子还挂眼角，要掉不掉的，小脸也有些红通通，看着好不可怜，苏清荷低头乐康的小脸上轻轻咬了一口：“早上吃饱了没有？”

感受到母亲的接近，乐康也不哭了，咯咯的笑了起来，若不是小手包棉袖里，估计还会鼓掌两声表示一下自己的喜悦呢。苏清荷也不急着起床，示意戴嬷嬷将软榻上的大抱枕给拿过来，直接靠身后，冬天钻被窝什么的，是最美好了。

“戴嬷嬷，窗户稍微打开一些缝，散散屋里的浊气。”抱着乐康玩了好大一会儿，苏清荷又吩咐道，戴嬷嬷过去开了窗缝，又过来伸手抱乐康。

乐康不乐意的扭身子，直接滚到床里侧，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瞧着戴嬷嬷，小嘴儿一瘪一瘪的，好像戴嬷嬷一有动作，他就直接哭起来一样。

戴嬷嬷赶忙哄到：“小世子，王妃要起床了，老奴抱着等王妃穿衣服好不好？等会儿王妃穿好了衣服，就能带外面去玩儿了哦。”

乐康有些犹豫，戴嬷嬷又伸手指指门口：“去外面，看花花，小世子要不要去？”

看看戴嬷嬷，又看看苏清荷，乐康迟疑了一会儿就做出决定了，伸手拽着苏清荷的衣服，啊啊的叫唤两声，小胳膊努力抬起来指着门口，那意思太明显了，就是让苏清荷抱着他出门。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个小脑袋瓜倒是怪聪明的，还知道将两个选择给叠起来。好，等着，娘亲穿好了衣服就抱出门去玩儿。”

说着，示意云锦拿过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套好，那边云裳也将早膳给送到了，还有沈乐康的一碗温温的果汁，里面放了小半块儿弄成碎末末的蛋黄，看着颜色不太好看，好小乐康现还没鉴赏力，吃的倒是挺欢快。

娘儿俩吃了早饭，苏清荷就抱着小乐康往外走了，戴嬷嬷赶紧跟上：“王妃，这管事媳妇一会儿就过来了……”

“无妨，还有一个时辰呢，够和乐康走走了。”苏清荷不意的摆摆手，戴嬷嬷赶紧拿了披风跟上，后面跟着大丫鬟小丫鬟，一群，浩浩荡荡的就出了陶然居。

“这花儿是红色的，红色的。”一边走，苏清荷还要一边指着路边的各种颜色教给小乐康，小乐康不会跟着说，不过倒是给苏清荷面子，每次她说完，小乐康就要鼓鼓掌表示一下捧场。

“这个是小草，草草~”苏清荷伸手指，冬天自然是没有草的，但是眼看快过年了，府里也是需要装扮的，于是，这绢做的花儿，缎做的叶儿，纸裁的小草，也就随处可见了。

转了大半个时辰，小圆球乐康又睡过去了，苏清荷这才转回陶然居。戴嬷嬷抱着乐康去内室，顺便看顾他，而云锦和云裳则是留下来给苏清荷捏胳膊，别看乐康年纪小，这分量可不小，走了大半天，苏清荷的胳膊都酸了。

接着是处理府里的事情，这些都是有定例的，苏清荷又改革了一下府里的规章制度，每日花管理事情上的时间就大大的减少了，急事儿半个时辰就能说完，不急的事情就放到下午。

等都散了，苏清荷才转头看云锦：“早上让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云锦赶忙点头：“奴婢已经办好了.”

苏清荷赞赏的笑笑：“嗯，去吩咐厨房准备午膳吧，郡王爷也该回来了。”

正被苏清荷惦记着的沈君修这会儿可没打算回府，御书房磨蹭到大伙儿都散会了，他才凑到皇上身边：“父皇，有个事儿求您。”

皇上斜睨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请？”

沈君修讪笑了两声：“父皇，打个商量，以后，您老家能不能不要给塞什么侧妃庶妃什么了？”

皇上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可是王妃说了什么？当初就说，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没点儿见识没点儿规矩，配不上，结果非要，现可好，真以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就飞上天了？这种要求竟然也说得出口？”

“父皇，不是王妃说的，也说了，她小门小户出身，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提这种话。”沈君修傻笑两声，凑〖奇书网Qisuu。Ｃom电子书下载〗过去给皇上捶肩捏背：“之前她还提过，想要给身边的丫鬟开脸呢，只是没答应。”

皇上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沈君修继续讨好的笑：“父皇，真不是为了她，只是满府的女，看着心烦，也知道，儿子一向是很怕麻烦的，女多了，后院麻烦也多，瞧瞧大哥，听说，昨天他后院有一个侧妃的孩子掉了，非得闹着说是王妃给弄没的，还有九弟，听说他那后院前段时间可是抬出来两个尸体呢。”

皇上有点儿恨铁不成钢：“那也是大哥和九弟没本事管着自己后院，多注意一下不就得了？他们的王妃有胆子闹事儿，那王妃有吗？多说两句，那王妃敢将后院给弄的一团乱吗？”

沈君修讪笑：“这不是不想自己管着吗？再说了，也说了，那王妃没什么本事，若是弄个厉害点儿的侧妃，那王妃还有活头没？可不想那宝贝儿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

说着，脸色就有点儿伤心难过。皇上正打算说话，瞧见他脸色，也只能叹口气：“是怨？”

“当然不是了，若不是父皇，怎么能活这么大？”沈君修赶忙给皇上奉茶，笑的一脸谄媚：“没有父皇就没有，还是分得清这点儿的，怪只怪，母妃她身子不好，有什么事情，都非得憋自己心里，什么都想不开，就是个健康的大好，也得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命。”

沈君修苦笑一下，正色看皇上：“父皇，母妃世的时候，就一直对说，若是将来娶了王妃，一定要对王妃好，不能三心二意，所以不想要侧妃，您看现娘子有了，儿子也有了，娘子还是个会赚钱的，儿子也是个聪明的，什么都有了，还要那么多女做什么？”

皇上皱眉：“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要那么多女，无非两个目的，一个是喜爱女色，一个是为了子嗣。您也知道，并不是好色之，这女多多少少都是那么一回事儿，所以不想要。而第二个目的，和王妃还年轻，您看王妃进府半年就有了乐康，这以后还怕没孩子吗？”

沈君修锲而不舍的游说，皇上一开始还耐心的和他讲道理，说一两个孩子不算多，十来个才算可以，多多开枝散叶才是正道，但是被沈君修一句儿子贵精不贵多给噎的，差点儿没将茶杯砸到沈君修脑袋上。

“父皇，真不想要。”沈君修又是耍赖又是撒娇：“您就当心疼儿子好不好？”

皇上一脸憋屈：“都多大了啊？”

“多大不也是您儿子吗？”沈君修撇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去年中秋那事儿，您不说，也是知道的，说给侧妃的话，是吴贵妃先提起来的吧？”

皇上脸色变了变，没说话，这沉默也算是变相承认了，沈君修冷笑了一声：“吴贵妃和九弟可真是母子！一个上赶着给添堵，一个上赶着给王妃添堵！他们一天不和过不去，就身上痒痒是不是？”

皇上拿折子他脑袋上敲了两下：“说什么呢？好歹也得喊一声吴母妃。说九弟找王妃麻烦是怎么一回事儿？九弟是男，王妃一个女家家的，他们两个怎么能扯到一起？”

“才不乐意喊呢，若不是为了父皇您的面子，看搭理她不搭理。”沈君修撇撇嘴，皇上皱皱眉，有些不高兴：“怎么说她也是三哥的母妃！”

“就是因为她是三哥的母妃，才对她客气了呢。”沈君修不意的说道，趁着皇上没开口，赶紧将苏清荷那商场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可不是找您告状，多大的了，所以这事情父皇您就当不知道，回头自己解决。”

“这事情是真的？”皇上疑惑的问道，沈君修严肃：“肯定是真的啊，手里还有证据呢，若不是真的，怎么会来告诉父皇？”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算了，们也都是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也有数儿了，也不管们了。只是一条，们不管怎么闹，可别忘了们是兄弟。”

沈君修眉开眼笑的点头：“肯定不会忘的，那父皇您是答应了？”

皇上点点头，沈君修一拍手：“父皇您可不许忘记了，您今儿答应了以后不往府上塞了，不管是谁替，您都不会答应了，儿子可是记住了，日后您可不能反悔。”

皇上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答应了？”

沈君修一边笑一边往后退：“就是刚才啊，问父皇您是不是答应了，您自己点头了的，父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啊，您是天子，天子一诺，千金难买，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个兔崽子！”皇上暴怒，伸手抓了桌子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沈君修机灵的躲开，一边谢恩一边后退，没等皇上再说话，他都已经转身出了御书房，徒留下皇上后面高声大骂。

沈君修笑着出宫，摸摸下巴，估计不到一个时辰，自己惹怒了皇上的消息就要传出来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上钩，小荷那边，也不知道布置好了没有。

181闻风而来

到了下午,苏清荷见沈君修没去书房，就拉了他一起带着孩子到园子里去玩儿了。乐康小圆球中午吃得饱睡的香,这会儿就特别的有精神。

“啊~啊~”沈君修可是标准的慈父，每天都是要和小圆球玩耍一会儿的,所以小圆球一瞧见自家亲爹,立马就高兴的忘了娘亲，张着手就要往沈君修身上扑,因为长的快，这会儿倒也有几分力气，再加上胖乎乎的,苏清荷差点儿就抱不住了。

沈君修笑呵呵的将小圆球给抱过来：“乐康很高兴？乐康是不是最喜欢爹爹啊？”

苏清荷酸溜溜的瞅一眼那父子俩：“人家孩子都是喜欢娘亲的,这个倒好,看见亲爹就跟小狗见了骨头一样。”

沈君修嘴角抽了抽，很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算什么比喻？哪儿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他若是小狗，你倒是什么？”

苏清荷张嘴结舌，她倒是想说自己是狗妈呢，上辈子见过的养宠物的，至少有一半是叫自家宠物儿子女儿什么的。不过，好歹她还记得这事什么场合。

不过想了想，她自己又噗嗤笑了起来，沈君修讶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了？说出来听听。”

苏清荷轻咳一声：“只是想到有些当爹的，一看见自家儿子，或者是听说儿子闯祸了，头一句必定要骂畜生，或者孽畜，这当儿子的都是畜生了，当爹的还能是人吗？”

沈君修愣了愣，也失笑，摇头说道：“你个促狭的，照你这么说，那天下当爹的，且不是都不能责骂自己的孩子了？”

苏清荷撇嘴：“明明是你自己先说出来的，倒觉得我多嘴，这当爹的也不是不能责骂孩子，只是呢，我个人觉得，还是讲道理摆事实更能说服人，不是有句话叫有理不在声高吗？”

沈君修忍不住笑：“你倒是怪能掰扯，你就放心吧，日后天佑若是犯了错，我可不会责骂他，只会责打，他毕竟是宁王世子，又是嫡长子，这日后宁王府，都是要他承担的，他若是不成材，宁王府就要败落了，所以……”

苏清荷摆摆手：“你多心了，我一点儿都没有干涉你教育孩子的打算，我一个妇道人家，顶多知道孩子穿什么吃什么，平日里应该做什么，哪儿知道孩子应该学什么，你要怎么教育他。若是我插手这些，他将来就是长于妇人之手了，这样的男人，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苏清荷不谁都清楚，她本身不是教育行业出来的，自己虽然在天朝接受了十多年的教育，但那只是应试教育。在古代，这一套是行不通的。

尤其是对沈天佑来说，他未来是要接沈君修的爵位的，可以说，他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以后不用走科举这条路，也不用和其他人一样一路苦哈哈的爬上去，他的起点，就是宁王世子，原本就比别人高出一座山来了。

这样的天之骄子，官X代，富X代，你让他跟她上辈子一样念书考大学，那就毁了。在沈天佑的教育上，明显是出身更高的沈君修才有话语权，他才知道应该怎么将儿子教育成一个将来能往更高的地方走的人，而不是往更低的地方去。

苏清荷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会写“科举之路怎么走”这样的议论文，却写不来“怎么将一个宁王世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未来宁王”这样的论文。

“以后乐康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要看你的了。”苏清荷笑眯眯的拍拍沈君修的肩膀说道：“我呢，只要让咱们的小乐康吃的好穿的好就行了。”

沈君修也笑：“你可不能只顾着小乐康，乐康的爹吃什么穿什么，可也是你的事情。”

苏清荷赶紧点头，夫妻俩说说笑笑的走了大半天，苏清荷就有些累了，伸手往旁边的亭子里指了指：“咱们到那边坐坐？你抱了乐康这么长时间，累了吧？”

沈君修也没戳穿她，点了头，一边逗着乐康，一边抬脚往亭子里走。入冬之后，苏清荷和沈君修经常去的凉亭，都已经被人打理好了，四面遮上厚厚的帷幔，石桌下面放着炭盆。

今儿苏清荷和沈君修要逛园子，早早就有人过来将炭盆给点上了，这会儿进了凉亭，里面简直是温暖如春。苏清荷披着厚厚的大披风，这会儿都觉得有些冒汗。

云锦赶忙过来帮苏清荷将披风给拿了下来，苏清荷拍拍手吸引乐康的目光：“康康，让娘抱抱？”

沈君修愕然：“这是什么名字？”

“小名中的小名？”苏清荷伸手抱了乐康，沈君修摇摇头：“日后可不能这么叫了，重叠名字，多用于女人身上，乐康年纪小，你这么叫，总有几分骄纵之气，这样他心智长的就会有些慢。”

苏清荷震惊，连叫个名字都有讲究？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苏清荷疑惑的问道，沈君修笑着捏乐康的小下巴：“四哥专门请了人教导睿儿，我有次去三哥府上，就听了几句。’”

“还说了什么？”苏清荷很感兴趣的问道，沈君修笑着摇摇头：“当时我还没成亲，怎么会专门听这些东西？你若是想知道，改日我请了那先生过来教导乐康。”

“不用不用，我一点儿都不好奇。”苏清荷赶紧摆手，她知道以沈天佑的身份，必定是三岁就要启蒙，四岁就要上学，五岁六岁就得懂事儿了，但是这会儿自家儿子可还没一岁！

以后已经够苦了，现在她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儿好奇心就给儿子增加负担。

“王爷，王妃，芙蓉阁的几位姑娘求见。”沈君修正要说话，外面守着的小丫鬟碧草懦懦的进来汇报：“云锦姐姐说，王爷和王妃不见，但几位姑娘跪在外面，说是有重要事情回禀，非得要见王爷和王妃。”

他们是在落霞居逛园子，距离芙蓉阁也有段距离，估计这会儿云锦她们是将人给拦在院子外面了。

苏清荷和沈君修对视了一眼，转头笑道：“既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那就让她们进来回话吧。”

碧草应了一声，赶忙出去了。到院子门口，拉了云锦：“云锦姐姐，王妃说，既然几位姑娘有重要的事情，就请她们进去说话。”

云锦瞪了一眼零头的如花，没好气的侧开身子：“既然王妃要见你们，那就进来吧。”

如花转头看了一眼如玉，心里颇有些惊疑，自打这王妃进门，她们姐妹就再也没见过王爷。甚至，还被困在芙蓉阁，一年多都没有出来过。原本以为，这王妃是个厉害的，不光是能将王爷捏在手里，更是将王府弄的根个铁桶一样，不管她们怎么塞银子，那些婆子就是不许她们出去。

所以今儿，她根本就没想过，竟然会如此容易的达到目的，她们之前准备的各种方法，这会儿一个都用不上了，真有一种出拳落在水里的感觉。

“怎么，几位姑娘还等着奴婢去抬八抬大轿？”这边如花几位姑娘犹疑着苏清荷那边准备了什么陷阱，云锦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皱眉说道：“还是说几位姑娘是等着让王妃亲自过来请呢？”

如宝在后边赶紧轻声说道：“云锦姑娘误会了，奴婢等这就进去。”说完，扯了一下如花的衣服，如花点了点头，和另外三个姑娘抬步往里面走去。

到了亭子外面，云锦让她们先等着，自己进去汇报了一声。随后，如花她们就听见里面传出清脆带笑的声音：“让她们进来吧，对了，这会儿乐康该饿了，你亲自去小厨房，将乐康的那个果奶拿过来。”

云锦应了一声，出来脆生说道：“王妃让你们进去。”说完，也没管她们了，自己转身往院子外面去了。云裳立马补上，伸手示意了一下：“几位姑娘请吧。”

如花点了点头，率先踏上台阶。可等要掀帘子了，手上又顿住了，一年多年，王妃还没进门的时候，皇上将她们赏赐给了王爷，王爷却是没有亲近过她们的。这都一年多了，她们不要说伺候王爷了，连见都没有见过王爷。也不知道，等会儿……

“如花姑娘？”正想着，云裳又在旁边喊了一声，她这帘子都掀了半天了，亭子里的热气也定然是跑了不少，这如花姑娘却一直傻站着，云裳心里也颇有些不满。

如花赶忙收拾了心里的各种思绪，笑着冲云裳点点头，然后进了亭子。这亭子比较大，有外围，有内围。外围是扯着厚厚的帷幔，内围却是扯着轻薄的纱，在外面，是只能隐约瞧见里面的身影的。

等进了内围，如花她们才瞧清楚里面的情形。目光率先被吸引过去的，自然是里面唯一的成年男性了。如花险些有些看痴了，一年多以前，就知道四皇子是个英俊的，只是，那会儿到底年轻。

一年多以后，四皇子就不光光是英俊了，这身上，还平添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那举手投足间的温雅，就像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眼里就只能看见他一个。

“奴婢如宝见过王爷王妃，给王爷和王妃请安。”正在如花发愣期间，身后蓦然响起一个声音，如花被惊醒，赶紧跪下请安：“奴婢如花（如玉，如珠）见过王爷王妃，给王爷王妃请安。”

☆、182愿者上钩

沈君修没说话,苏清荷轻笑了一声：“都起来吧，我之前听丫鬟说，你们说是有重要事情回禀，是什么事情？”

如花是打头的，这会儿赶忙起身福了个礼：“回王妃的话，奴婢之前听了个传言,说是您打算将奴婢等人送到乡下去，奴婢原本想着,奴婢等人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又一向听闻王妃是个有孝心的,自是不相信这种话，只是这话传的越来越广，等人心有惶恐,所以想见见王爷和王妃。”

见了之后怎么样，如花很含蓄的没说出口。苏清荷挑眉看沈君修，这如花姑娘倒是好口才，一番话带出来三个目的，头一句说“您打算”，这话将沈君修给撇的干干净净。

若是沈君修不知情，就听出是苏清荷自作主张了，指不定一个不高兴，就要和苏清荷起了嫌隙。若是沈君修知情呢，这话还给沈君修找了个台阶下，等会儿沈君修若是后悔起来了，也还能随时随地的收回之前的那个决定。

第二个意思就直白多了，直接说自己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还说苏清荷是个有孝心的。这年头，就讲究个长辈赏赐下来的东西，你必须得珍而重之。苏清荷你这个王妃若是将皇上赏赐下来的人给送走了，那传出去就是不孝了。

第三个意思就有点儿隐晦了，一面暗示苏清荷这个王妃当的不称职，府里四处有流言，一面又有威胁的意思，若是这决定是苏清荷做出来的，她这会儿就是来找王爷告状了。

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说是想见见王爷和王妃，而不是单独的见见王妃。

沈君修还是没说话，只看了一眼苏清荷，下巴微抬，示意苏清荷自己解决。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将怀里的乐康递给沈君修，沈君修伸手抱了，见乐康有些睁不开眼，知道他是想睡觉了，就赶忙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了两下。

那神色，温柔至极。

旁边如花几个看的很是有些怔愣，瞬间，心里就有些发凉。王爷这举动，根本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苏清荷做了什么，看在儿子的份儿上，他都是不会反对的。

“这不是传言。”苏清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如花还有些发傻，苏清荷却自顾自的抿了一口水，不疾不徐的说道：“我早有这个打算，你们在府里，平日里也没别的事情做，而吃的穿的用的，却要比一般的大丫鬟好上十来倍。”

旁边几个人脸色就有点儿发紫了，她们是皇上赏赐下来的通房！将来生了孩子就能当姨娘，当庶妃的！能是那丫鬟们比肩的吗？就算是一等丫鬟，那也是丫鬟啊，她们以后可是主子！

王妃这话说的，可就直白多了，既点明她们在王府里无所事事，半点儿功劳苦劳都没有，又嫌弃她们的吃穿用度太过于浪费。难道就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才要将她们给送出去？

老天，那她们可真是冤枉死了，难道是她们自己愿意只吃饭不干活的吗？她们倒是想干活，想按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做点儿贡献，可是王爷王妃你们没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她们这么想了，就打算这么说了。那如花姑娘作为代表开口：“回王妃的话，若是王妃愿意，奴婢等人愿竭尽全力服侍王爷王妃。”

这话说的更有意思，将之前她们不能伺候沈君修的原因全部推到苏清荷头上了。若不是你这个王妃善妒不容人，我们姐妹还会这么在府里干晾着吗？

苏清荷品味着这话里的意思，好脾气的摇头：“那倒是不用了，服侍我们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一年多没做事儿，估计也干不来这服侍人的事情。就想死如花姑娘之前说的，好歹你们也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我倒也不能随意打死或者发卖了。”

几位姑娘的脸色又变了变，王妃的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故意曲解服侍的意思，这不明确告诉她们别打王爷的主意吗？

而且，这最后一句，可也是值得深思啊。就算是她们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苏清荷应该更小心些对待，但是，从来没有奴才能越过主子这个说法的。

再怎么有来头的通房，那也是通房，本质上也是丫鬟。苏清荷是什么人？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是四皇子妃，是宁王妃，是皇上的儿媳。就算是苏清荷将她们全部打死了，难不成皇上会为了几个奴婢为难自己的儿媳？

这根本就是开玩笑嘛，皇上又不是女人，更不是婆婆。

“王妃，奴婢想问问，之前的传言是真的，您是打算将奴婢等人送到乡下配人的吗？”如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如宝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福了一下行礼问道。

苏清荷点点头，又说道：“也不一定是乡下，既然你们今儿都在这里了，那我就问问，你们将来是怎么打算的，也别害羞，这可是关乎你们一辈子的大事儿，若是愿意嫁给普通人家，我自会给你们准备了嫁妆，好让你们不会被婆家小瞧了，日后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说着，看了一眼如花：“若是想要荣华富贵，我倒也能为你们找了出路。”

如宝当即说道：“奴婢愿意嫁人做正头娘子，还请王妃为奴婢做主。只是，奴婢并不想到乡下去。”一边说，一边仔细瞧苏清荷的神色，见苏清荷脸上并没有恼意，就接着说道：“奴婢想求王妃为奴婢做主，找个府里的管事，或者庄子上的庄头，再或者是铺子里的管事儿。”

苏清荷有些惊讶：“虽然是乡下人家，却是清白自由之身……”

如宝摇摇头：“奴婢知道王妃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原本也是乡下人家，自是知道，乡下人家没钱没势，最是容易被人欺负，管事虽然是奴才，却是宁王府的奴才，若是差事办的好了，将来的风光可是比乡下的财主还要好的。”

苏清荷点点头，到底是想法不一样，这如宝虽然眼光短了点儿，却也是个讲求实际的，也十分可取。

“正好，我有个点心铺子，虽然生意不是很好，却也能维持下去，那掌柜的今年二十有八，三年前刚没了娘子，身边只有一个嫡出女儿，为人也是忠厚老实，长相端正，你觉得如何？”

“奴婢谢王妃恩典。”如宝赶忙谢恩，苏清荷笑着抬抬手：“既然如此，你且先回去，等会儿我自会派人给你送了嫁妆过去，等过了年，我和王爷就给你们做主。”

如宝在如花杀人的目光中千恩万谢的走人了，苏清荷又看剩下的三个：“你们是如何决定的？”

如花不说话，只盯着沈君修看。如珠和如玉都有些犹豫，苏清荷也不着急，一边往小炉子里放了一些碳，一边探头看了一下沈天佑，见他睡的香，就将那小棉被子往上拉了拉，连下巴都遮上，只露出两只鼻孔。

“回王妃的话，奴婢，奴婢也愿意嫁人，奴婢想要嫁个商人。”如玉有些胆小，说话结结巴巴的，苏清荷笑着点点头，这动作大约是激励她了，接下来就说的顺口了。

商人有钱，也自由，虽说暂时不能科举，却也不是永远不能科举了，总有能奋斗出来的一天。

苏清荷也应了下来，之前沈君修已经和她说过了，这几个都是黄花大闺女，不愁嫁不出去。接着，如玉也离开了，就只剩下如花和如珠。

如珠倒是个爽利人，见只剩下两个人了，当即就行礼说道：“奴婢是个受不得苦的，所以……”话没说完，却足够苏清荷明白。

苏清荷和沈君修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皆有笑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回去吧，明儿我派人来叫你，你过去陪我说说话。”如珠赶忙应下，也跟着退下了。最后，就只剩下如花了，如花脸上那神情，可是够精彩的。

有怨怼，有愤恨，有恐慌，有不甘。

苏清荷也不着急，又抿了一口茶水，转头对沈君修说道：“乐康一会儿醒了定然是要吃奶的，不如你先将他带回陶然居？奶娘还在陶然居没跟出来。”

沈君修点点头，示意云裳拿了大披风过来，自己披上之后，又将沈天佑给裹进去，确定裹的严实了，这才出了亭子。苏清荷见云锦刚才拎过来的食盒还在一边放着，本打算叫了云锦送过去，但转头一想，这果奶放了这么半天，估计早就凉了，回头温温又不好喝了，还不如让厨房重新准备一份儿，也就没再吭气了。

她这边不说话，那边如花却是沉不住气了，冷笑一声说道：“王妃可真是好运气，头一胎就生了个儿子。”

这话就是讥讽苏清荷得宠不过是因为生了个儿子，苏清荷也不和她计较，笑着说道：“再有一盏茶的时间，王爷的宝贝儿子就要醒了，见我不在旁边，定然是要哭闹的，所以，如花姑娘，若是你还没决定好，一炷香之后，我也就只能按照原先的计划来了。”

如花脸色瞬间变了，她清楚自己的地位，这会儿就是再反对，也半点儿用处都没有了，连王爷都走了，她反对给谁听？所以，脸色阴沉不定的转换了半天之后，才咬唇说道：“奴婢是个贪图富贵荣华的，还请王妃给奴婢找个荣华富贵不下于宁王府的。”

苏清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如花脸色一白，低头不说话，苏清荷手里转着茶杯，将如花的脑袋盯的都快垂到地上去了，才慢吞吞的说道：“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183仇人见面

苏清荷回到陶然居的时候,沈君修正倚在榻上戳沈天佑的胖脸颊，戳的沈天佑啊啊大叫，伸着小胖手想要拽住那欺负自己的手指，无奈身材肥短，努力了几次，连半个身子都抬不起来,只能是瞪圆了眼睛冲沈君修吐口水。

这会儿见苏清荷进来，立马就找到了救星,小脑袋努力的抬起来冲苏清荷要抱抱，小胖腿使劲的在沈君修身上踹了两脚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之情。

“怎么样？她答应了？”沈君修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虎头鞋,伸手递给苏清荷一杯茶，见苏清荷抱着沈天佑，没办法接,就微微倾斜了茶杯，喂苏清荷喝了几口水。

苏清荷点点头：“怎么会不应？应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日后她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她自己的表现了，不过这姑娘自己觉得自己挺聪明，长的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约是十分肯定自己将来必定是荣华一场了。不应，那就要被送到乡下去了，之前如宝描述的乡下生活，可是够如花体会的。”

说着，促狭的冲沈君修眨眼：“你瞧瞧，这四位姑娘，个顶个的漂亮，原本以为她们都是对你深情款款，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冲着你的身份地位。也只有你的娘子我，看重的才是你这个人。”

沈君修失笑，侧头在苏清荷脸颊上亲了一口：“是，我娘子是慧眼识英雄，兰心蕙质，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她们眼里瞧见的和我娘子看见的可不一样。得妻如此，是为夫之幸。”

苏清荷同样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夫君能有如此认知，为妻表示甚为欣慰。”

小圆球瞧着爹娘两个只顾着自己亲亲，谁也不搭理自己，心下郁闷，小胖爪子拽了面前的两缕头发就使劲的往下拉了拉，疼的苏清荷龇牙咧嘴，而沈君修这个男人家倒只是抽了一口冷气，随即就赶忙拽住了自己的头发。

“乐康，放开，拽的娘可疼了。”苏清荷赶紧诱哄小圆球，伸手在后面榻上摸了半天，拿出来个拨浪鼓，大红色的鼓面上画着金色的图案，那颜色鲜艳的，简直要闪瞎人眼。

“来，看这个，这个更好玩。”苏清荷摇了两下，拨浪鼓立马咚咚的想起来了，小圆球眼睛盯着拨浪鼓看了一会儿，很是有些迟疑。

沈君修在一边，照着小圆球身上最肥最圆的地方来了一巴掌：“反了天了，竟然敢拽你老子老娘的头发！赶紧松开，要不然，看我怎么教育你！”

小圆球颇懂的听声辨色，见自家老爹虎着脸，赶忙松开了小胖手，啊啊叫着扑向拨浪鼓。苏清荷哭笑不得：“他才几个月大，你教育他他能听得懂吗？”

沈君修正色：“就是听不懂，也总知道趋吉避凶的，过几日就要进宫，到时候父皇保不准就要看看，那会儿他要是再胡闹腾，可就不是一件儿小事了。”

苏清荷面色也变了变，这几日只想着怎么想办法招呼九皇子妃了，差点儿忘记，明儿就是小年，过了小年，那日子可就是嗖嗖的，转眼间就是大年三十儿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父皇难不成还能和一个小孩子置气？”沈君修见吓到了苏清荷，赶忙笑着说道：“父皇近几年是很喜欢孩子的，咱们乐康长的又结实又可爱，父皇说不定看了心里喜欢，多多给些赏赐呢。”

苏清荷撇嘴：“我不是担心乐康，他再怎么得罪父皇，那也是父皇的亲孙子，再说了，他不过四个月大，谁会和他计较？我是想着，这年底要进宫，我势必得带着乐康去吴贵妃和朱贵妃那里，乐康那奶娘靠不上，我自己怎么好在宫里喂他？”

沈君修也愣了愣，这个事情他还真没想到。宫里一向是讲究个衣着得体，若是他亲娘还在，那苏清荷只要在兰妃那里喂孩子就行了。可是他亲娘不在，这后宫的嫔妃他也不亲近，苏清荷就只能是去偏殿了，可是，没个得力的人安排，谁知道会冲撞了什么？

“要不然，你带上奶娘？”想了一会儿沈君修说道，苏清荷叹气，想了半天也只好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你还得敲打敲打她，往日里我不太爱见她，万一她要是有些坏心思……”

沈君修笑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她毕竟是父皇送过来的，皇宫又是父皇的地盘，若是她敢乱来，头一个绕不了她的就是父皇。这样吧，等会儿你让她过来，就说，日后让她将喂奶的时间改到下午，年三十儿是打算带她进宫的，她自是会明白应该怎么做的。”

苏清荷点头表示明白，让人去叫了奶嬷嬷。

随后几天，她就又开始忙活了，过了小年，这过大年的准备也得开始进行了，像是大年三十儿什么时候拜神，什么时候进宫，什么时候回来，守夜的时候要用什么夜宵，大年初一还要进宫，下午还得到几个老王爷府上走走，得带上什么节礼，都得是年前准备好的。

转眼之间，就到了大年三十。苏清荷和沈君修坐了马车进宫，按照规矩，在内宫门口，也就是乾清门，两个人分开走，一个抱着孩子往后宫，一个背着双手往乾清宫。

苏清荷率先去的吴贵妃那里，正好遇见三皇子妃，立马迎了上去：“三嫂，我之前还说，我之前听说，你有喜了？”

三皇子妃脸色一红，一手抬起，看那趋势是打算摸摸肚子的，但动作到了一半又赶忙收回来，含羞点头：“御医刚诊断出来的，才两个月。乐康都长这么大了啊，我还得，上个月见他，才这么小一点儿。”

苏清荷笑眯眯的点头：“小孩子嘛，都是见风长。三嫂，等会儿咱俩一起坐。这位是府上的侧妃？我怎么没见过？”

“她是府上的年侧妃，一向身子弱，很少出来见人。”三皇子妃笑着说道，看了看那年侧妃，年侧妃赶忙上前一步给苏清荷行礼，苏清荷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道：“颖儿和睿儿呢？”

三皇子妃脸上闪过厉色，眸色沉了沉：“颖儿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儿我就没带她进宫。睿儿还是跟着你三哥，过了年他也四岁了，跟着他爹多少能学些规矩。”

苏清荷视线往年侧妃身上扫了一下，三皇子妃不着痕迹的摇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等过几日，我给你下帖子，府里刚得了一盆绿牡丹，大冬天的竟然开花了，着实是个奇景，回头咱们赏菊去。”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好啊，这几日我正瞧着府里的绢花烦闷呢，那花儿好看是好看了，可就是少了几分生气，初看还行，看的时间长了，硬是让人觉得有一股匠气。”

“这会儿梅花不正开得好吗？”三皇子妃笑道，苏清荷摇摇头，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再怎么好看，看一个冬天，也就是那样了。对了，三嫂，我前儿刚得了一个方子，美容养颜的，你要不要？”

“要，是什么方子？”三皇子妃赶紧点头说道，顿了顿，又有些迟疑：“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吧？”

“不会，不过，回头你得问问御医，若是御医说能用，你再用。”苏清荷赶忙说道，三皇子妃笑着应了，转眼间，一行人就到了吴贵妃那里。

九皇子妃是头一个到的，见三皇子妃和苏清荷一起进门，要笑不笑的说道：“三嫂果然是有了身子的人，都娇贵起来了，以往请安，三嫂可是比我勤快多了。”

苏清荷自是不愿意让三皇子妃担上一个怠慢母妃的罪名，赶忙笑道：“这个倒是不能怪三嫂，是我遇见了三嫂，硬是拉着她说话，这才走的慢了些。”

九皇子妃像是才瞧见苏清荷，撇嘴说道：“哟，几日不见，四嫂越发的光彩照人了，难怪能让四哥眼里心里就只你一个呢，这生了孩子，果真是不一样了。”

“生了孩子一样不一样的，九弟妹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吗？”苏清荷笑着说道，九皇子虽然不是个沉迷女色的，但是众兄弟里面，除了七皇子就数他了，九皇子妃日子并不怎么好过，生嫡子之前，还得和九皇子得宠的侧妃争宠，生了嫡子，才让九皇子尊重起来。

所以苏清荷这话一说出来，九皇子妃的脸色就变了，使劲瞪了一眼苏清荷，冷笑道：“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以为现下四哥宠着你，日后就会一直宠着你了？”

苏清荷神色有些迟疑，九皇子妃以为是吓到了她，顿时笑的得意：“这女人生了孩子，就离年老色衰不远了，四哥又是天潢贵胄，这……”

“九弟妹慎言。”苏清荷打算九皇子妃的话，九皇子妃嗤笑：“怎么，怕我说实话？”

苏清荷摇摇头：“不是，虽说九弟妹也叫我家夫君一声四哥，但到底是……”苏清荷考虑了一会儿，很接着说道：“九弟妹也不好总是关注大伯子的后宅事情。”

说完，她还自以为说的很含蓄：“就算是九弟妹自己很有经验，只是，到底我家夫君和九弟不同，九弟妹还是不要妄自揣测了。”

一番话说的九皇子妃脸皮紫涨，支棱着眼睛瞪苏清荷，眼瞅着要脸色骂人了，三皇子妃在一边轻咳了一声：“母妃呢？可是在梳妆打扮？我们做儿媳的，也不好就这么干坐着，要不然，就进去伺候母妃？”

☆、184分外眼红

三皇子妃那话就是解围了,只可惜九皇子妃不领情，嗤笑了一声说道：“三嫂，母妃这会儿正处理事务呢，咱们这么急慌慌的进去，岂不是给母妃添乱？”

三皇子妃面色不变，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确实是不好进去。”

九皇子妃不搭理三皇子妃，转头看苏清荷：“我早听人说四嫂伶牙俐齿,今儿一见，果然如此,四嫂可是真人不露相啊。只是，到底是乡下出身，这规矩就有些欠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这皇宫里，知道这一点儿可是顶顶重要的。四嫂若还是这么说话，指不定哪天就要吃亏了。”

苏清荷赶忙点头：“九弟妹说的是，我身边的嬷嬷，早些年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她往日里还说，我的规矩已经是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九弟妹却还能挑出错来。”

九皇子妃的脸色继续变，苏清荷叹口气：“这样的话，回头我还是请我家王爷再替我找个嬷嬷吧，这样也能将规矩学的更好些，不知道九弟妹有没有什么人选能推荐？”

九皇子妃要气爆了，你都说了你身边的嬷嬷是太后那儿出来的，我能给你推荐什么嬷嬷？那不是变相的说太后当年的规矩也不怎么样吗？

到底是谁说这个苏清荷是个村妇，整日里就知道些怎么种地怎么捏泥巴的？

苏清荷也不好将人逼迫太过，见九皇子妃只喘气而不说话，也就自己找了台阶下：“想来九弟妹也是不知道的，就不劳烦九弟妹了。对了，我听说九弟妹的点心铺子很赚钱？”

九皇子妃瞬间机警了：“四嫂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随口问问而已。既然那铺子生意好，想来东西也是挺好吃的，改日，我可是要尝尝的。”苏清荷笑着说道，九皇子妃一想到苏清荷的那个点心铺子在自己的挤兑下已经快连本钱都保不住了，心里得意，也觉得自己算是掰回一城了，就抬着下巴得意道：“四嫂若是想吃，我就派人给你送些吧。”

“那就多谢九弟妹了。”苏清荷笑着说道，九皇子妃正要说不客气，转头瞧见站在三皇子妃身后的年侧妃，又转了话头：“这是年侧妃吧？几日不见，年侧妃越发的漂亮了。”

年侧妃没敢说话，三皇子妃点点头说道：“九弟妹夸你呢，你还不赶紧谢谢九郡王妃？”

“多谢九郡王妃夸奖，九郡王妃花容月貌，奴婢在您跟前相形见拙，当不得郡王妃如此夸奖。您这话，倒是让奴婢自惭形秽。”年侧妃赶忙说道，九皇子妃笑的花枝乱颤：“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说着，转头看三皇子妃：“三嫂，年侧妃一向体弱，你看她伺候你半天了，也算是辛苦了，不如给她赐个座儿？”

三皇子妃笑：“九弟妹倒是个怜香惜玉的，年侧妃，你还不赶紧谢九皇子妃？”

年侧妃诚惶诚恐，九皇子妃很受用。不过，她这么一来，连三皇子妃都不想喝她说话了，正好沈天佑醒了过来，一见换了地方，周围很陌生，就搂着苏清荷吭吭哧哧，很是兴奋的表示想到处看看。

只是到底没拜见吴贵妃，苏清荷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得，只好抱着他示意他看别的物件，三皇子妃就摘了手上的金链子逗他：“天佑，瞧瞧，好看不？”

沈天佑表示，自家爹娘都是叫自己乐康的，天佑是谁？不认识？不过，眼前这金光闪闪的东西倒是挺好看的，于是，奋力将小手从厚厚的棉袖中挣扎出来，伸手就要夺那链子。

三皇子妃笑着将链子往后拿，沈天佑就扑过去拽，摸到了就咯咯笑，摸不到就啊啊大叫。一时之间，倒也挺高兴。

等吴贵妃出来，已经是距离晚宴只有小半个时辰了，苏清荷还得到别的宫殿拜访，所以只是给吴贵妃行了礼，就赶忙带着沈天佑四处乱转了。

去年苏清荷是在江南，前年苏清荷还没嫁过来，所以今年的年宴，是苏清荷头一次参加，开场前颇有些忐忑，幸好戴嬷嬷和小刘嬷嬷在旁边百般安慰，再加上这年宴也就比中秋宴盛大了些，步骤多了些，菜式多了些，来来回回在周围转的人多了些，所以等正式开宴的时候，苏清荷已经镇静下来了。

皇上果然是提起了小圆球，叫奶娘将人抱过去仔细瞧了，那会儿小圆球正好吃饱喝足睡醒了，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见面前的人不认识也不惊慌，只瞅着皇上身上明黄色的衣服流口水。

皇上给了小圆球丰厚的赏赐，最后，在小圆球将一泡尿洒在他的龙袍上的时候，面色尴尬了会儿，随即让人将小圆球送回苏清荷身边了。

小圆球犹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瞧见亲娘，笑的十分可爱。

皇宫里的年宴都是说着漂亮的，实际上也就是吃吃喝喝看看歌舞，皇子们显摆一下自己的孝心，然后就可以结束了。只是，到底累得慌。

撑到晚宴结束，苏清荷已经困的快睁不开眼睛了，而沈天佑早就开始呼呼大睡了。沈君修坐在马车上，怀里搂着这娘儿俩，看苏清荷的脑袋一顿一顿的，面上就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再看看沈天佑那玉雪可爱的小脸儿，沈君修心里越发的柔软，忍不住低头在这娘儿俩额头上各自亲了一口，这一辈子，有这么两个宝贝，这一生都别无所求了。

大年初一，沈君修是带着苏清荷到几个老王爷那里拜访了一下，毕竟是长辈，礼数得做全了。大年初二，沈君修陪着苏清荷回了一趟苏家，大嫂吴氏已经开始显怀了，二嫂孟氏还没怀上。

不过，苏致安年纪也不大，还不到二十，所以苏张氏也不着急，还安慰了一番因为大嫂怀孕有些忐忑不安的孟氏。

到了大年初三，上午沈君修到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处走了走，下午则是应酬下面的那一群弟弟。苏清荷也没闲着，她得招呼女眷。

到了晚上，夫妻俩都累得不行，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

“今儿事情办得如何？”躺了半天，苏清荷缓过气儿了，才侧头看沈君修，沈君修体力比苏清荷好多了，这会儿还坐在床边逗沈天佑，听见苏清荷问话，笑着挑眉：“你夫君我出马，事情还能出差错？”

“这么说，人是被带走了？九皇子没做什么表示？”苏清荷喜笑颜开，沈君修点点头：“当场就带走了，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又是黄花大闺女，九弟自是见了心喜，就算是有什么怀疑，也不会将人干晾着的，兄弟之间互相送个女人，也是个平常事儿。咱们也不要她打探什么消息，也无须担心。不过，我倒是被一干弟弟们好一番嘲笑，各个都说我惧内。”

“好夫君，让你受累了。”苏清荷喜滋滋的亲了沈君修一口，沈君修伸手在自己唇上点了点，苏清荷摇头：“乐康还在呢，你就等着他长大以后说你是个老不羞的吧。”

沈君修戳沈天佑的脑门：“他敢！夫妻敦伦可是大事，若是他爹我不爱干这事情，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若是将来他敢瞧不起他爹，我就不给他娶媳妇！”

苏清荷又羞又气有好笑：“你倒是个会当爹的。”

“那是自然，来，娘子，亲一口。”沈君修大笑，舔着脸凑到苏清荷跟前，被苏清荷推开，很是不高兴的说苏清荷有了儿子忘了相公，于是，起身将儿子送到戴嬷嬷手里，回来就扑倒苏清荷：“娘子，你会付出代价的！”

苏清荷也忍不住笑，伸手捏沈君修下巴：“小官人，你说说为妻会付出什么代价？”

沈君修眯眼：“小？今儿就让你见识一下，看夫君我到底小不小！”说着，就扯了苏清荷的衣服，不走寻常路的将那衣服给撕开，然后直接扔地上去了，可把苏清荷给心疼的，那可是年前刚做的新衣服！

只是没等她出言反抗，嘴巴已经被人堵上了。随后，她就只能跟着沈君修的动作发出各种羞人的声音了，再也顾不得什么新衣服旧衣服了。

沈君修一边动作一边笑着问：“娘子，为夫大不大？”

苏清荷羞的说不出话，伸手使劲在沈君修背上挠了两下，沈君修完全没当回事儿，只是更加大了动作，撞的苏清荷差点儿没晕死过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撞出来了。

但是，也不难受，反而是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很是让人快乐，欲罢不能。

里面各种声音，嬉笑娇嗔，外面守夜的丫鬟各个红了脸。小刘嬷嬷绷着脸指示：“云锦和云帆，你去厨房吩咐一声热水，让一只准备着，云裳和云梦自去睡觉吧。”

幸好过年也就那么几天，等过了正月初五，商场再次开业，苏清荷又忙活了几天。忙完了这些，在沈君修又恢复了上班生活之后，苏清荷就抽出时间来处理如花她们几个的事情了。

该嫁人的嫁人，苏清荷好歹是个王妃，又将如花她们说成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这愿意要的就不是少数了。

同时将如宝和如玉嫁出去之后，如花就从府里失踪了。丫鬟们过来回报，苏清荷立马就派人大肆在府里搜查了一圈儿，闹到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苏清荷才鸣金收兵。

☆、185再次来袭

“王妃,小六子总管求见。”苏清荷正在抱着沈天佑玩，就见云锦匆匆忙忙的进来：“他说有重要事情回禀。”

苏清荷顿了顿，笑着点点头：“让他进来吧。”旁边戴嬷嬷要上前将沈天佑给抱走，沈天佑却死拽着苏清荷的衣服不愿意离开，最后无奈，只好放他在一边旁听了。

小六子慌慌忙忙的进门,连行礼都来不及：“王妃，大事不好了,好多人聚在商场外面，说是用了咱们商场的胭脂,然后脸上长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苏清荷挑眉：“有多少人？”

“大概有四五十个。”小六子见苏清荷神色平静，完全没当一回事儿，面上更着急了：“这些人还都带着丫鬟婆子家丁,差不多将整条街都挡住了啊，外面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咱们商场外面这会儿已经是人挤人，全部在看戏，连个顾客都没有了！我来之前，还有人说是要去叫京城府尹和九门提督巡城司的人。”

苏清荷靠在软垫上想了一会儿：“今儿不是御医去坐诊的时间对吧？”

之前苏清荷是想着安排一个御医在那儿坐镇，但是，请御医的代价太大了，就算是她是王妃，也没办法强令这些专门给贵人看病的大夫们去一个商场里坐诊。

但是，苏清荷开出的条件十分优秀，沈君修现在又是个亲王，皇上虽然不是最看重这个四皇子，却也是对这个儿子有些看重的。所以，御医们也得罪不起苏清荷。

两方经过商量协调，最后提出的解决办法就每个月逢五，一个御医过去坐镇一天。

今儿是二月十六，正好不是御医坐镇的时候，小六子点了点头，很是着急：“王妃，咱们应该怎么办？若是这次的事情解决不了，咱们商场以后就没办法开下去了啊。”

苏清荷一边拿着拨浪鼓逗沈天佑，一边去看旁边的沙漏。漫不经心的安慰小六子：“别着急，你家王妃是那种没成算的人吗？稍安勿躁，既然有人想唱大戏给咱们看，咱们也总得等人家的戏班子全部到场吧。”

小六子抽了一口冷气，有些迟疑：“王妃，您的意思是，这后面还有人？”

苏清荷挑挑眉：“不过一些胭脂水粉，这才是开始。咱们商场里的东西，可是多着呢。既然一开场就是这么一个大手笔，若是不趁机将咱们的商场给弄关门了，岂不是对不住这一场大戏？”

小六子见苏清荷一直是神定气闲，心下也终于平静了一些，有些讨好的笑道：“王妃，小的愚笨，您是打算怎么做的？能不能和小的透个口信？到时候小的也好配合您的行动，不给你捅娄子啊。”

苏清荷看了一眼小六子，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前段时间，我不是让你做个石碑吗？”

小六子想到那石碑，眼睛一亮：“王妃是打算来个绝地反击？”

死清河笑眯眯的i弹头：“不能总是等着人家出招，然后我们才来见招拆招，那实在是太被动了，这一次呢，咱们要将这个隐患连根拔起，日后就是有同样的事情，大家也会觉得，哎呀，这个商场是会解决问题的，而不是一味推卸责任的，以后所有，都觉得，咱们的商场是个有信誉的有良心的，那样还发愁没有回头客吗？”

“王妃这一招可真是高。”小六子搓搓手笑道，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反击？”

“再等等，你不是说，他们派人去京城府尹和九门巡城司那里找人了吗？咱们就看看他们能不能找来人。”苏清荷悠哉悠哉的说道，顺手将沈天佑下巴上的口水给擦掉。

“你先回去撑住场子，就说，一会儿就有负责人去给大家伙儿一个说法了。等会儿，不管去的是谁，你只管配合就行了。”苏清荷笑着说道。

小六子正要应，又有些忐忑：“王妃，您是说，商场负责人？”

现在他小六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商场负责人，若是再去一个，那他小六子以后是不是就……

苏清荷一瞧他那担心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想什么，笑着摇摇头：“你放心，以后他和你就是，嗯，同僚了，你负责商场里的各种买卖，他负责的和你不一样，以后你就知道了，他不会抢你的地位的。”

小六子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挠脑袋，讪讪笑道：“那小的就放心了，在王妃面前，小的不敢撒谎，小的之前一直是负责商场的事情的，忽然被换掉，心里也有些紧张的。”

苏清荷摆摆手：“你放心，日后你只要安安分分的，好好按照我的交代做事儿，这商场就还是你负责，该给你的我也不会少给了，可你若是不安分，那到时候你可就不要怪我不留情了。”

“王妃放心，小的必定安分守己，为王妃做事是小的的荣幸。”小六子赶紧表衷心，苏清荷点点头，示意他下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沈君修才匆匆忙忙的回来：“怎么样？事情进行的还顺利？？”

“自然是顺利的，你将人带回来了？”苏清荷笑着点头，往沈君修身后看了一眼，见沈君修身后没带人，就有些疑惑，沈君修端着茶杯喝了半杯水，才笑着说道：“带来了，正在外面，你是不是见见？”

苏清荷赶忙点头，沈君修转头对门口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声，那小太监赶忙去叫了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石青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就出现了。苏清荷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又问了几句话，见人确实是和沈君修之前说的一样，温温吞吞，十分和气，说话间只让人觉得是如沐春风。

“要做什么事情，之前王爷和你说过了吧？”苏清荷笑着问道，那人点了点头：“回王妃的话，王爷已经和属下说过了，能为王爷和王妃效劳，是属下的福气，属下必定全力以赴，绝对不让王爷和王妃失望。”

“好，那你就赶紧去吧，这是你要做的头一件事情，做的好了，日后就留在商场，做的不好……”苏清荷没说完，那中年人却颇为机灵，赶忙说道：“若是属下没做好，必定向王爷和王妃请罪，随王爷王妃责罚。”

苏清荷看沈君修，沈君修摆摆手：“暂且先不说责罚不责罚的事情，你只将这次的事情做好，本王不说能让你加官进爵，却也能让你身家清白，日后儿孙自有出路。”

那中年人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跪下给沈君修磕头，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随后，沈君修让这中年先行一步，他和苏清荷两个人则是坐了马车前往商场。

“你之前说让他身家清白什么的，这人原本不是你的属下吗？”苏清荷等进了马车，立马凑到沈君修身边问道，沈君修笑着点点头：“是我的属下，只是之前也是官奴。”

“官奴？”苏清荷惊讶：“官奴什么的，不都是女人的吗？”一般来说，家里犯了罪的，都是男人被处刑，要么坐牢要么流放，女人则是送到教坊或者内务府之类的地方。

苏清荷还一直以为，官奴就只是女人。

沈君修摇摇头：“谁告诉你官奴全部是女人的？有些孩子，年纪太小，受不住流放的苦，也是会被充作官奴的。他原本是江南织造府的一个庶子，三十年前，江南织造府被抄家，男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吕宏博当时才三岁，他姨娘就带着他被充作了官奴。”

苏清荷有些犹豫，吭吭哧哧了半天，想问又不敢问。沈君修看不过去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憋着不难受吗？”

“这个，他姨娘既然是官奴，那是不是被送到教坊了？”苏清荷咬咬唇，还是问了出来，沈君修多聪明一个人，看苏清荷那神色，再想想教坊这个词语的含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谁给你说官奴都是要送到教坊的？他姨娘都已经是二十多岁了，教坊可是只要十六岁到二十二的女孩子，她姨娘是被发卖到官宦人家去了。”

苏清荷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这人可靠吧？咱们的商场可是顶顶重要的，这个售后处理部门可也是商场的一个重要部门，他要是有私心……”

“你放心吧，他的卖身契可还在我手里，再说，官奴要翻案，那可不是简单的去注销一□份就行了的。”沈君修摇头说道，感觉到马车停下了，就伸手掀开了车帘，见还没到，就看那车夫。

“主子，前面路口被堵住了，好像过不去。”那车夫侧头对沈君修说道，沈君修抬头一瞧，果然，连街口堵的都是人，马车是绝对过不去的。要绕路也不行，那商场正位于街道的中间，估计另外一边也是这么个情形，所以，只能挤过去。

苏清荷也看了看，摇头说道：“这事情要是处理好了，商场的生意必定是能更进一步的，可若是处理不好，商场以后可就要关门大吉了。”

沈君修没接话，跳下马车，伸手示意：“下来吧，前面马车没办法过去，咱们只能走过去了，幸好我够聪明，前几天在对面的酒楼包了个雅间，要不然，你今天就是来看热闹也看不成了。”

苏清荷趁人不注意，冲沈君修做了个鬼脸，然后扶住他胳膊跳了下去。沈君修紧紧攥住她的手，前面两个侍卫和车夫一起开路，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卫。

众人见他们衣着不俗，又是带着侍卫的，也就没人敢发表意见了，大都退了一步好让他们过去。

☆、186绝地反击

酒楼门口堵的也都是人,几个店小二起在旁边拦着，才算是没让人一股脑的全部涌进去。沈君修领着苏清荷进去，那掌柜的赶忙亲自迎了过来：“沈公子，雅间准备好了，您这会儿上去？”

沈君修点点头，和苏清荷一起往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将你们店里的点心送些过来，另外还要一些干果瓜子之类的,一壶碧螺春。”

掌柜的连忙应了，一边叫店小二,一边亲自送了沈君修和苏清荷上去。

雅间是在二楼，窗户打开，正好能看见对面的商场,而距离不高，下面的人说什么也都是能听见的。苏清荷笑嘻嘻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头看沈君修：“你挑的这个地方正经不错啊。”

沈君修挑眉：“那是，而且我还比所有人早出手，前几天，可是谁都不知道今儿这里有热闹看的。”计策是他们夫妻俩一起定下来的，事情发生也大致能推测出来，不过是提前订个雅间而已，若是沈君修连这个都做不到，这个王爷可就白当了。

“让你们的掌柜出来！我们家夫人用了你们商场里的胭脂之后，脸都肿了！你们这胭脂里面，放的根本是假的珍珠粉！”

“对，你们卖的珍珠粉是假的！我们家姑娘买了些回去敷脸，结果脸上竟然长了一片的小疙瘩！让你们掌柜的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然，我们就去告官！”

苏清荷往四周瞅了瞅，回头问沈君修：“不是说，京城府尹和九门提督的人都要过来吗？怎么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京城府尹是太子门下的，九门提督是九皇子门下的。这一番争斗，可不光是苏清荷和九皇子妃的一番争斗。商场的生意过于火爆，皇子们夺嫡又是需要银钱的，于是，大家就都有些眼红。

若是能插一手，就算不将这商场变成自己囊中之物，也要刮下来一层油水才行。苏清荷和沈君修要利用的，就是皇子们之间的斗争，谁也不知道，沈君修早朝之后，单独见了皇上一面。

这闹一场事，可不光是要找唱戏的人，苏清荷这边还得找应对的人。这售后服务部门要成立，就得有个过程，总不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大家都不知道。

这次的事情，既是一个麻烦，又是一次机遇。

“过会儿就出现了，总得先看清楚形势再出面。”沈君修笑着说道，伸手捏了个腰果塞到苏清荷嘴里，笑眯眯的说道：“今儿咱们就看看谁才是赢家。”

下面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小六子正声嘶力竭的说着话：“大家放心，若真是用我们商场的东西出了事情，我们必定是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可若不是我们的商品出问题了，我们也是决计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再等一刻钟，会有御医过来为大家诊脉，到时候是不是我们商场的事情，大家也正好能敲个清楚。”

“你说的好听，谁知道那御医是不是被你们收买了的？”下面有人大喊，小六子冷笑了一声：“咱家有钱收买一个御医，但是能收买太医院所有的御医吗？大家也不用着急，若是有不相信御医的，京城同仁堂，大家都知道吧？荣大夫今天也被我们请了过来，等会儿大家伙儿听听荣大夫是怎么说的，若是大家伙儿觉得荣大夫也不可靠，京城西边的百草堂，里面的张大夫，那可也是名医，还有济世堂的王大夫，保安堂的徐大夫……”

随着小六子数出更多的人名，下面也瞬间安静了一会儿。

苏清荷失笑：“咱们什么时候请了这么多大夫？”她顶多了是向太医院借了四五个御医，这民间的大夫，也不过是请了两个而已，可是这小六子数下来，倒像是他们将全京城的大夫都给请过来了一样。

沈君修赞赏的点头：“小六子一向是个机灵的，现在他也不过是按照你的吩咐，尽量的拖延时间了，等会儿事情爆发起来，谁还会管来了几个大夫？”

苏清荷想了想又有些担忧：“若是这些人回去去问了那些大夫……”

“你以为这些大夫那里没打点？”沈君修挑眉，苏清荷愕然，随即笑道：“我就说呢，小六子虽然一向机灵，却也不是随意糊弄人的，原来是你早有准备。”

沈君修只笑不说话，苏清荷视线又转回外面，然后就听另一边街口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府尹大人来了。”

同时，另一边有人喊道：“巡城司的罗大人来了，大家伙儿让一让！”

那边是锣鼓开道，这边是兵丁推人，两边在商场门口汇集了，一个下了轿子，满脸笑容，一个下了马，冷哼一声。府尹大人抱拳寒暄：“罗大人，今儿怎么是你亲自过来了？”

这京城府尹是正三品，而罗大人是巡城司的指挥使，同样是三品。只不过，一文一武。

“宋大人不也亲自过来了吗？”罗大人也不等宋大人回话，只转头冲小六子喊道：“有人报案，说你们商场里的胭脂水粉里面有的珍珠粉都是假货，本大人命你先将商场给关了，等本大人调查清楚了再说。”

宋大人在一边笑道：“罗大人未免有些太武断了吧？事情还没查探清楚，就直接断定商场里面的珍珠是假货？本大人倒是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嫉妒商场生意太好，特意找了人来诬陷商场。来人呢，将闹事的人全部抓起来，等本大人一一过问，看她们是不是受人指使。”

罗大人脸色一变，冷声问道：“宋大人要助纣为虐？这些人本就上了当受了害，你还让人将他们给抓走，简直就是！”

宋大人没没他说完，也冷笑一声说道：“难道罗大人就是为民着想？这商场开在这里是碍了谁的事情？本大人的职责就是看护奉公守法的百姓，这商场里的人难道不是京城人士？”

“宋大人休要胡言乱语！”罗大人大怒，上面沈君修和苏清荷看的津津有味，下面一众围观人士也看的十分开心。这时候，商场隔壁的屋子忽然开门，吕宏博从里面出来，冲众人捧拳：“乡亲们，街坊们，请大家静一静，听我一言。”

那正在吵架的两个人也转头看吕宏博，吕宏博过来行礼：“草民吕宏博，见过宋大人，见过罗大人。”

罗大人又冷哼了一声，眼神跟刀子一样射到吕宏博身上，神情十分不善——同样是正三品，凭什么他的名字就要放在后面？

吕宏博就当没看见，自顾自的介绍自己的身份：“小的是千金商场的售后服务部门管事，专门负责这商品销售之后的事情，就是商品卖出来之后，若是顾客觉得有不满意，不喜欢地方，就能来售后服务部门，会有专门的人解决这种事情，比如说，退货，换货什么的。”

前面有一人当即大喊：“什么，买东西能退货换货？”

苏清荷在上面哈哈大笑：“吕宏博从哪儿找来的托儿？喊的倒怪是时候。”沈君修但笑不语，只看着下面，另有人喊道：“我家姑娘前儿买了一个簪子，现下有些不喜欢了，能换吗？”

“超过七天了吗？簪子可有损坏？上面的标签纸有没有撕掉？”吕宏博一一问道，估计大家伙儿是从来没听说过换货退货这种事情，也就没人出来打断。

那人一一回答了问题，吕宏博点头说道：“七天之内，若是标签纸没有撕掉，簪子也没有损坏，自然是可以换货的，请你家姑娘改日派了人到这里……”

吕宏博指了指那屋子：“说一下，就直接可以换了。”

他这边说完，那些闹事儿的又开始哄闹了，正在这会儿，御医们算是到场了。接下来就是检验商品这些事情了，苏清荷就有些不感兴趣了，反正她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这些商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她一直瞧着下面，倒是看出来有人想溜走，不过，早早有人在路口守着，但凡是溜走的，有一个个都被拽了回来。

御医们很是负责，几十个脸上长了东西的，他们一个个都给把了脉，有人是吃食上问题，比如说，吃多了辣椒，有人是用错了东西。

吕宏博当真好口才，又百般劝说，让这些姑娘夫人们都将自家从商场买来的胭脂水粉拿过来，当场检查了。

自然，这些胭脂水粉都是假冒产品。

“大家伙儿也都瞧见了，我们商场里的东西，几位御医都说了，里面用的，都是真材实料，这胭脂是纯花瓣做的，里面的珍珠粉也是上等的。大家伙儿再看这些，这胭脂颜色暗淡，粉饼上还有疙瘩，大家伙儿都是有眼睛的，你们自己说说，这东西能和我们商场里的东西相比吗？”

“另外，我们商场里的东西，都是有编号的，大家伙儿瞧这盒底，这几个数字，都是编号。大家再瞧这假货，上面根本没有编号，这完全能说明问题了。”

九皇子妃那边能请得起水军，苏清荷这边自然也是能请得起的。当即就有人将吕宏博的这段话给传出来了，往后面，越穿越远，就是街口站着的人，也都一一议论开了。

“我们是商场，从来不卖假货！大家伙儿请看！”终于发展到高峰了，苏清荷瞪大眼睛看着下面，一脸紧张，沈君修笑道：“这个你不是早早就策划好了吗？这会儿只要接着往下发展就行了，你紧张什么？”

☆、187假一赔十

“我怕大家伙儿不买账啊,万一这些来找茬的都是九皇子妃的铁杆儿支持者，那我今天弄的这一场，岂不是给大家看笑话了？”

苏清荷撇嘴说道，沈君修挑眉：“你以为这京城里数得上的夫人姑娘，就都是和九皇子妃交好的？她们若是还想不明白今儿是被人当枪使了，那也就是傻子一个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九皇子妃是怎么想的，她若是想要陷害咱们,不得找些没有地位的吗？这样事情爆发了，她就完全不受影响的啊。”苏清荷不解的说道,像是现在，九皇子妃找的虽然不是大官儿家的千金夫人，却也不是普通百姓,至少苏清荷都认出来一个，那姑娘的爹只是个六品官儿，是钦天监的通判。

九皇子妃难道就确定人家的爹以后就不升官了？或者是这姑娘就嫁不到高门去了？这个年代的皇朝，可不像是清朝，皇子的福晋就必须是身份高贵的。就看苏清荷的身份都能知道，就是皇子娶亲，也不一定非得是高门贵女的。

之前有个王爷，娶的还是个商户女呢。

现在九皇子妃将这群人当成傻子一样戏弄了一番，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尤其是在相貌方面，她就肯定这群人以后就没个能得意的时候，然后回去找她算账？

“没地位的被咱们一查就不就查出来了？”沈君修挑眉笑道：“就跟之前她派来的那个丫鬟一样，咱们查出来，还能不告诉父皇吗？而这些人，说有身份，其实也不是那么有身份，说没身份，却也有那么点儿身份。”

“咱们若是想追查下去，就有些困难了，总不能像是对之前那个丫鬟一样，来个严刑拷打吧？估计，这里面，如花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沈君修慢条斯理的说道，苏清荷笑着拍手：“如花姑娘总算是还用点儿用处，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能爬到九皇子的床上，顺便还‘出卖’了我这个旧主一把，着实是个聪明的。”

说起来，她和如花的这一场交易，进行的还真是顺利。

之前她将如宝和如玉嫁出去之后，直接将如珠送给了九皇子。九皇子也是热门夺嫡人选，现在皇上没有皇后，两个贵妃就是宫中最大的，而吴贵妃一向宠爱九皇子，连皇上都不止一次夸赞九皇子，所以，九皇子也是很有前途的。

如珠欣喜若狂的去了九皇子府之后，九皇子妃更是气的要死，之前沈君修都已经送给九皇子两个瘦马了，现在又送了一个美人儿，九皇子妃都觉得，自己要是不再给苏清荷找点儿事情，那就太对不起沈君修夫妻俩的一番好意了。

就在九皇子妃绞尽脑汁的想要给沈君修夫妻一个教训的时候，如花从宁王府消失了，然后，正好出现在九皇子妃去上香的路上。

“九皇子妃，求您救救我！”如花哭的好不可怜，九皇子妃却没对美人儿产生怜悯，只让人赶如花走，如花情急之下喊道：“九皇子妃，求您看在九皇子和宁王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救救奴婢吧！”

九皇子妃对宁王两个字甚是敏感，立马摆手，示意众人放如花过来：“你说看在宁王的份儿上？你是宁王什么人？”

如花脸色一红，颇有些害羞不甘：“奴婢是两年前皇上赏赐给宁王的四个通房中的一个，奴婢叫做如花。”

“那你怎么在这儿？”九皇子妃很是好奇，如花脸色一变，愤愤道：“九皇子妃不知道，宁王妃那个出身泥腿子的女人，简直就是……”

然后，吧嗒吧嗒的将苏清荷大大的讨伐了一番：“就是这样，奴婢四人没一个得了善终，如宝被她嫁给了府里的奴才，那奴才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奴婢打听过，那奴才原先是开点心铺子的，那铺子年年赔钱，宁王妃还打算将那铺子给关掉呢。另一个如玉是嫁给了商人，大家都说商人重利，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好？如珠被宁王妃送了人，眼看就剩下奴婢了，奴婢不想认命，就逃了出来……”

如花哭的好不可怜，九皇子妃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轻咳一声：“你是逃出来的？那你可有想过被抓到之后的后果？”

“奴婢，奴婢……”如花惊慌失措，连连磕头：“还请九皇子妃救奴婢一命，奴婢当牛做马，必定报答九皇子妃。若是，若是可以，奴婢还想回去伺候宁王……”

九皇子妃满意的点点头：“起来吧，你暂且跟本王妃回府，本王妃自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就这样，如花就跟着九皇子妃进府了。九皇子妃花费了五天的时间调查如花说的话，等确定如花没有撒谎之后，就开始策划怎么“报答”苏清荷了。

一开始她是想着直接将人送回去的，但是如花拼命哭，说是这样回去，宁王妃肯定还会将她给打发了的。于是，她又想着，是不是将苏清荷嫉妒的名声给传出去，然后让自家母妃将如花重新赏赐给宁王。

但随即，她就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吴贵妃没成功，皇上甚至还发脾气，不让吴贵妃插手沈君修府上的事情。

九皇子妃就打算另外想办法，可是没等到她想出什么好办法，就又发生了一件儿让她怒不可遏的事情——如花竟然爬上了自家夫君的床！

恼怒之下，九皇子妃也想不到将如花送给苏清荷了，只打算将人打死了事。就在要动手的时候，如花猛然喊出了一个秘密——一个能扳倒苏清荷的秘密。

九皇子妃刚听完，九皇子就到了，很适时的将如花给救走了。

于是，九皇子妃再一次将帐算到了苏清荷头上。前两日，九皇子妃以品茶之名，邀请了不少的夫人姑娘，当场让人去商场里买了不少的胭脂水粉，一个个派发下去。

随后，就有不少人中招了。接着，就被九皇子妃当枪使了。

九皇子妃想要她们变成拿把枪，只要派了人上门说几句，就有人甘愿成为拿把枪。就算是之前没想明白，今儿也能想明白。不过，明白和不明白，愿意和不愿意，并没有直接关系。

苏清荷叹口气：“这些人，大约也是想要赌一把吧。”赢了，就能和九皇子一条船了，以后也能得了九皇子妃的青眼，还愁没有荣华富贵？输了，不过是脸上长些东西而已，九皇子妃大约也是很愿意为她们请御医的吧？

“到哪儿都少不了这种人。”沈君修将剥了半天的瓜子仁推到苏清荷面前：“一会儿就到最重要的时候了吧？吕宏博倒是挺能说的。”

苏清荷一边吃瓜子一边笑：“他若是不能说，你会招上他吗？”

话音刚落，就听下面吕宏博说道：“咱们商场卖东西，从来都是凭良心！绝对不会有假货！大伙儿请看！”

他一伸手，就有四个伙计抬着一个半人高的东西出来，那东西上面还盖着红布，吕宏博等那伙计们将那东西放在了商场门口，就过去，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上面的红布：“假一赔十！”

“这是我们商场给大家的承诺，以后大家凡是在我们商场买的东西，若是鉴别出来是假的，我们愿意赔偿十倍的损失！”吕宏博言辞激昂，很有煽动性。

下面一片哗然，有人高声喊道：“你们说话算数吗？”

“自然是算数的，今后若是商场有做不到的，大家尽管来砸我们的铺子！”吕宏博拍胸脯保证：“为商者，重在一个信字，我们商场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就敢承担这样的责任！”

下面不知道谁带头开始鼓掌了，于是掌声一片。

吕宏博有些惊讶，随即脸色微微红了些，抬手示意了一下：“不过今儿来的这些，咱们已经证明了，你们买的东西，并非是从我们商场里出来的，和我们商场无关，所以，还请诸位离开吧。不过，我也知道，女人家相貌很重要，趁着今儿御医在，若是想要让御医瞧瞧的，也请里面进。”

说着，让开身子。小六子赶忙招呼着商场里面的伙计们赶紧进去，因着商场是卖女人东西的，所以这伙计们，也都是女人。当然，商场每一层的管理者，还是男人的。

御医也随着小六子进去了，过了一会儿，有个婆子问道：“要给看诊费吗？”

吕宏博立马摇头：“不用，说起来，今儿的事情我们商场也是要负一些责任的，若非是我们商场生意太好，遭人红眼了，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场祸事，也给大家带来了不便，所以，为了表示我们商场的歉意，今儿不收看诊费。另外，今天商场里面的东西全都打九折，也算是我们商场对诸位的一点儿心意。”

那婆子回身说了几句话，当即有几个小丫鬟护着一个姑娘进去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那就不缺第二个，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都进去了。

吕宏博在外面笑了笑，示意人将之前那石碑放好，然后转身进了隔壁，那儿已经挂上售后服务这四个大字了，吕宏博以后就是要在里面工作了。

沈君修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回去？”

苏清荷叹口气：“你应该说，今天的事情都解决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着，掰手指：“有两个要担心的，头一个就是九皇子妃气的更狠，然后反扑的更厉害。第二个就是这个假一赔十的效应不像是我想的那么好，今天闹的这一场，依然对商场的生意有影响。”

沈君修揉揉她脑袋：“这头一个，我估计她暂时没空找你麻烦了，如花和如珠都不是好对付的，她这一次听了如花的话，才对你出手，然后又惨败而回，依照她的性格，必然是不会放过如花的，而如花又有九弟护着，估计她处理后院都来不及。至于第二个，至少得等半个月才能确定，你若是天天担心着，岂不是有半个月要吃不好睡不好了？”

苏清荷想想也是，反正自己也尽力了，若是生意真的不好了，那顶多是再想办法，现在就算是发愁也没用啊，有这个发愁的时间，还不如回去想想要怎么教乐康说话。

“对了，你之前说，这事情不光是二哥和九弟参与了，还有别人，我怎么看了半天没看明白？”苏清荷放下这回事，立马就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君修叹口气：“你以为，凭我一个人，能请来五六个御医？你觉得，这条街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就只有京城府尹和巡城司指挥使出面？你这商场赚钱了，往户部交的税银，又是谁收的？不要看他们明面上没出来就以为他们不存在。”

沈君修严肃着一张脸，很认真的说道：“其实，皇子们的眼睛和手脚，是无处不在的。”

苏清荷抖抖身子，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使劲拍了一下沈君修：“走，回家去，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咱们要好好庆祝一下，估计九弟妹有很长一段时间顾不上咱们了。”

沈君修点点头，起身到旁边的铜盆里净手。顺便将苏清荷的胖爪子也放到里面洗了洗：“今天吃红烧狮子头吧，又喜庆又好吃。”

“四喜丸子更喜庆。”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用湿漉漉的手在沈君修脸上摸了一把，笑的眉眼弯弯，沈君修直接用袖子擦脸，随即在苏清荷脸上也摸了一把，两个人你来我往，差点儿没打起水仗。

☆、188风平浪静

回去之后,苏清荷硬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月。才刚到三月月底，她就立马叫了小六子过来问情况，她那商场是租出去的，所以原本她是不用看里面的销售的。

只是，三年之后，她商场里面的铺位还是要重新出租的,所以这会儿就得关心一下里面商户们的收益情况了。必将，她这个房东的收益,可是和那些人的收益是挂钩的。

不过等瞧见小六子脸上的笑容，苏清荷就放了一大半的心：“上个月商场里面的商户收益都如何？”

“回王妃的话,咱们虽然不能查他们的账本，却是能看见有多少人进了商场，有多少人买了东西出来的。”小六子笑嘻嘻的说道：“小的大略算了算,一楼的胭脂水粉，比上个月多了两成，二楼的首饰珠宝，比上个月多了六成，三楼的衣服则是比上个月多了三成。至于四楼，每日里都有客，这受益，整整比上个月多出来八成！小的已经将账本带过来了，还请王妃过目。”

下面三成楼的铺位是全部租出去的，但是四楼的茶厅，苏清荷却是自己留下来的，多多少少借鉴了一些现代的东西，里面的小点心什么的，也都是她自己的点心铺子出来的，味道好，卖相更好。

苏清荷笑眯眯的接过账本，也没去翻看，而是问道：“这段时间，可有人去闹事？”

“闹事的倒是没有，只是有人买了首饰，回头又不喜欢了，拿回去做了调换。还有两个，是因为首饰坏了，那玉簪跌断了，拿回去进行维修的，咱们是免费维修，只用她们出材料钱，那两个顾客看着倒是挺高兴的。”

小六子赶忙说道，他人机灵，记性也好，一个月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苏清荷连连点头：“这样很好，咱们就是要让人觉得，咱们的商场服务态度很好，将顾客当做……”

“咳，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这样天长日久的，就不愁没有生意上门了。对了，那些商户你也多注意些，他们的商品你们要多检查，可不许混进去次品，咱们要打出品牌，就不能从根子上坏掉。”

苏清荷严肃的说道，小六子急忙点头：“王妃说的是，小的都记着呢，但凡是坏了的东西，咱们都是要返回去的，他们也不敢送来此等的，小的领着人每天检查两次，绝对不会让人混进去残次品的。”

“嗯，行，你辛苦了。这是这个月给你的奖金，可拿好了，回头你那手底下，有干活好的，勤奋的，你也多奖赏奖赏，有甜头了，他们才更努力。”

苏清荷笑着说道，小六子一一应下，看苏清荷没什么吩咐了，才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门。

苏清荷翻开账本瞧了瞧，先是惊了一下，随即笑的合不拢嘴，若是四楼的生意天天这么好，那她日后还愁儿子将来没钱娶媳妇吗？

沈君修进门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苏清荷笑的傻傻的一张脸，看着那笑脸沈君修憋闷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些，过去捏了捏苏清荷的脸颊：“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这个月商场赚了不少钱。”苏清荷拍了拍账本说道，沈君修顿了顿，缩回手，坐到苏清荷身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事情不？”

“什么事情？”苏清荷疑惑的问道，沈君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咱们之所以能赢了九皇子妃，是因为……”

苏清荷恍然大悟：“你的兄弟们都帮忙了是吧？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了？”

“也不是太多的要求，就是，太子那里，要一万两银子，六弟那边要三千两，八弟那边也是三千两，十弟那边也是三千两，十二弟那边是两千两。”

沈君修见苏清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声音也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很是心虚，都不敢看苏清荷的脸色了。好半天，才听见苏清荷咬牙切齿的问道：“还有没？”

“没了，我总共才十五个兄弟，参与夺……参与这件事情的，也不是很多。”沈君修赶忙摆手，苏清荷郁闷了一会儿，又有些疑惑：“按照你说的，都是夺嫡的，那大哥怎么没要？”

“你以为八弟是干嘛的？”沈君修看苏清荷脸色有些松动，赶忙笑着说道：“咱们其实也不吃亏，这一次醒解决了，以后也不用劳动他们了。”

苏清荷叹口气：“原以为你们都是兄弟，不过三两句话的事情，没想到，三两句话也是要用银子买的，这么一来，咱们的商场，这头一年可是完全没赚银子了。”

房租是三年份儿的，也就是说，三年她都只能从四楼的茶厅收钱了。之前商场的建筑费，装修费，请人工费，各种各样的费用算下来，也不过是赚了几万两银子，现在一下子又要掏出来几万两，那可就是半点儿都赚不到吗？

沈君修颇有些心虚，不敢答话。苏清荷再叹口气，斜眼看沈君修：“你的私房钱都花完了？”

沈君修很冤枉：“我什么时候有私房钱了？年前不就将府里的各种账本都交给你了吗？”

苏清荷点点头，起身从崔柜子里拖出来个大铁箱子，招呼沈君修将那箱子抱出来之后，拿了钥匙打开，就见里面金光闪闪银光璀璨。再往下翻，就露出一沓的银票。

苏清荷数出来两万五给了沈君修：“多余的，你拿着请他们喝酒什么的，不过，不许你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沈君修赶紧点头，将银票放好之后，又搂了苏清荷：“娘子，想不想知道九皇子妃的消息？”

苏清荷斜眼看他：“你打听一个女人家的事情做什么？”

这关注点完全不在一处，沈君修郁闷的使劲戳了戳苏清荷的脸颊：“我还不是为了你？小没良心的！”

按说，这后宅的事情，都是要苏清荷自己打听的，可是苏清荷比较忙，一来要发愁商场的事情，还得时不时的到京郊的庄子上转两圈，指点一下钟表的研究，还得照看沈天佑，教他说话走路什么的。二来，苏清荷根基浅，手头上没几个可用的人，所以这打探消息的事情，就落到了沈君修身上。

苏清荷赶忙讨好的笑：“嘿嘿，我知道夫君是为了我，君修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你快和我说说，九皇子妃现在怎么了？她现在正忙着管自己的后院的吧？”

沈君修失笑：“岂止啊，如珠和如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咱们王府被关怕了，一旦爬上了九弟的床，就施展各种手段，缠的九弟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九弟妹自是不会坐视自家夫君被两个狐狸精给缠住的，于是就想尽各种方法对付她们两个。”

“可是，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如珠和如花正是得宠的时候，九弟怎么会允许九皇子妃折磨她们？于是一来二去的，两边结怨更深。”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九皇子妃之前那一手，得罪了不少人，虽说她特意挑选了，被她当枪使的都是一些小官儿的家眷，但蚁多咬死象，这小官儿们联合起来给九弟下绊子，九弟也有些招呼不来。前段时间，父皇要查兵部的帐，就让九弟负责了这事情，但是兵部的主簿等人一推二二推三，硬是拖了五六天没将账本给凑齐，最后九弟被父皇责骂了一通。”

沈君修眉眼间带着几分嘲讽，苏清荷自是清楚，大约不光是那些小官儿们九皇子下绊子了，而是夺嫡的皇子们，有不少参与的。

“九弟一时气愤，又知道这事情是他媳妇自己弄出来的，自是会对九皇子妃不满的。”沈君修笑了笑，低头亲了苏清荷一口：“你放心吧，短时间内，九皇子妃是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那长时间呢？”苏清荷发愁，她算是知道九皇子妃这个人了，那简直就是小强，只要打不死，她就有从头再来的可能。这一次是让她消停了，但等九皇子再春风得意了，九皇子妃又除掉了如花她们，那是不是就又要掉头回来招呼自己了？

“长时间？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半年之内，你那商场就站稳了脚跟，咱们的银子也不是白给的，到时候，九皇子想动，还得先看看其他人让不让他动。”

沈君修笑着说道，说完一拍自己脑袋：“哎呀，我说有件什么事情忘记了，原来是没看见我的宝贝儿子，乐康呢？今儿怎么没看见他？”

苏清荷白他一眼：“就想着你儿子，这会儿戴嬷嬷抱着他在花园里面玩耍呢，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沈君修搂着苏清荷笑：“谁说我只想着儿子的？我这不是先想着娘子，然后才想起来儿子的吗？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这几日，我不用上朝了，所以咱们一家人，到庄子上去住几天，我前段时间刚得了一些新的植物，让你瞧瞧。”

“真的？好啊，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苏清荷大喜，赶忙问道，沈君修心情也更好了：“明天就去，咱们要住十天左右，你让人多收拾些东西，尤其是乐康的。”

“嗯，好，你得的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子？”苏清荷一边盘算着要带什么东西，一边心痒痒，沈君修笑着比划了一下：“和手指头一样长短，顶端尖尖细细，红通通的，和花椒一样是辣味，但是味道比花椒冲多了，也没有花椒那种麻味儿。”

苏清荷大喜，也顾不得多问，连忙叫了云锦等人进来收拾东西，若不是今天天色已晚，她差点儿就打算今天就去庄子上了。

☆、189风起云涌

也不知道沈君修是从哪儿弄来的辣椒,在三月份的时候，竟然还长的特别好，鲜红鲜红的，看着就十分的可爱。苏清荷上辈子是个无辣不欢的，这一辈子虽然有花椒之类的东西调味，却到底不是正宗的辣椒,辣味并不一样。

所以这会儿见了辣椒，那就是两眼放光,差点儿就摘一个塞嘴里了，幸好还记得旁边站着个沈君修,只好搓搓手问道：“君修哥哥，这个东西，你找小猫小狗试吃过了吗？”

“试吃过了,带这东西回来的人也说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只说在海外是有很多人当观赏植物的，既是被观赏的，想来气味什么的，是没有毒的。”

沈君修笑着说道，不过，到底是因为确定不了，没敢将乐康也抱过来。

“小猫和小狗吃了都……”沈君修皱皱眉，摇头说道：“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都没死，有可能这东西是有毒的，但毒性不是太大。”

苏清荷忍不住笑，小猫小狗吃了当然会不舒服了，轻则脱毛拉肚子，严重一点儿，比如说奶猫什么的，就有可能致死了。不过，也有些小猫小狗是能吃辣椒的，这就要看人品了，估计沈君修是没遇上这种的。

“小猫小狗吃了有问题，不代表人吃了有问题。”苏清荷笑着说道，沈君修皱眉：“那回头我往死牢那边送点儿？”

苏清荷正打算说自己去试试，却被沈君修提前说了，只好在心里叹口气，这会儿她可是找不到什么借口来辩驳，若是沈君修能和自家爹娘一样好糊弄，或者说若是沈君修和自家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两边不经常接触，指不定自己还能再来撒个谎什么的，目前看来，只能等沈君修找人试验了。

不过有点儿辣椒而已，竟然要弄出这么多麻烦。

“那好吧，你回头找人试试，我觉得，这东西肯定会很好吃的。”苏清荷笑嘻嘻的说道，沈君修伸手捏捏她鼻子：“你看见什么都说好吃，走吧，庄子里有一条河，我们钓鱼去。”

苏清荷笑着点点头：“好啊，若是钓上来了大鱼，咱们中午正好用这个做饭。”

沈君修点头同意，到旁边房间去抱了乐康。小刘嬷嬷和戴嬷嬷则是招呼着人拿东西，像是什么毯子什么水果点心，全部带上，浩浩荡荡的，就跟搬家一样。

这山庄是在山脚下的，而沈君修说的小河是在半山腰，几个人又爬山，累的气喘吁吁了，才算是到了地方。苏清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深深觉得，累了这么半天，能看见这样的风景，还是挺值得的。

“这个山庄距离那个庄子近不近？”苏清荷一边看沈君修将鱼饵放好，一边轻声问道，沈君修张望了一下，摇头：“不远也不近，骑马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坐马车大约要时间长点儿，走路的话，大概就要一个时辰了。怎么，你打算到那边去瞧瞧？我记得你前几日刚去过啊。”

苏清荷笑眯眯的点头：“是打算去瞧瞧，前几日，苏昭说，已经研究出用几个齿轮带动上面的表针走动的方法了，我估计着，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研究出来更多东西，若是按照这个进度来，很可能明年就能研究出来钟表了。”

“这么快？”沈君修有些惊讶，苏清荷点点头：“其实也不是很快，毕竟苏颂研究过这些，苏氏说，苏昭也一向喜欢这些东西，之前在苏家的时候，就整日里想方设法的找苏颂留下来的笔记看，再加上苏昭有天分，这个速度，还算是可以吧。”

“那个苏明如何？”沈君修问道，之前苏清荷将自己身边的云暖嫁给了苏明，这会儿云暖夫妻也是跟着苏昭他们在那个庄子上住着的。

“年初的时候，云暖有了身子，苏明十分激动，待云暖越发的好了，我觉得，这人还不错吧。”苏清荷慢吞吞的说道，十分的想打瞌睡，早上起的早了，这会儿气氛和谐，再加上头顶的太阳暖融融的，周围有暖风吹过，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睡觉。

“我不是问这个。”沈君修捏了捏苏清荷的鼻子，旁边被安置在学步车里的乐康瞧见娘亲被欺负，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啊啊叫着想要往沈君修身上扑。

沈君修挑眉，索性一伸手将苏清荷搂在自己怀里了，更是把乐康给气坏了，那可是自己的娘亲，大坏蛋凭什么搂自己的娘亲？要搂也是自己来搂嘛！

苏清荷一转头就瞧见沈君修正对乐康做鬼脸，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沈君修的脑袋：“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和儿子斗气，那个苏明，人挺聪明的，去年不是参加秋闱了吗？今年并不打算参加春闱了，说起来，还有几天时间就要进行春闱了吧？你这个时候出京……”

苏清荷看沈君修，她昨天就发现了，沈君修下朝回来之后，神色有些不怎么好，还说要带自己上庄子上来住十来天。一个皇子，还是一个在比较繁忙的部门工作的皇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多出来十来天的假期？

沈君修苦笑了一下：“果然瞒不过你，眼看父皇年纪越大，身子也有些不好了，前几日，不过是倒春寒，父皇就病倒了五六天，万一有个山陵崩，下面可不就乱套了？几位皇兄和弟弟，也越发的着急了，这次的春闱，各个都想插一手，我是三哥身边最重要的帮手，我若是出了点儿事情，三哥在这次争斗中就要落了下风了，所以……”

所以，沈君修就倒霉了，被几个兄弟联合下了绊子——在户部的差事出了点儿问题，于是皇上大怒，就让沈君修回去闭门思过了。

苏清荷有些迟疑：“你说，父皇是让你回家闭门思过了？”

沈君修点点头，有些寂寥：“也不知道京城这会儿怎么样了。”

苏清荷的脑电波和沈君修的完全不在一条线上：“既然父皇是让你在家闭门思过的，咱们却来了庄子上，父皇知道以后，会不会生气啊？”

沈君修愣了愣，随即有些郁闷：“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相公的仕途？我若是一直被关着闭门思过，朝堂上的事情插不上手，以后就没权利了，没权利可怎么护着你们娘儿俩？”

苏清荷有些茫然：“仕途不是当官的人才有的吗？你是皇子，又是王爷，皇亲国戚，天潢贵胄，这世上，有八成的人都不敢得罪我们吧？”

沈君修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苏清荷白他一眼，随即又说道：“你也是杞人忧天了，让我看来，父皇的身子好着呢，至少还能撑个五六年，五六年之后的事情，谁说的清？”

沈君修摇了摇头，却也没和苏清荷多说。朝堂上的事情，没必要让女人孩子在后面担心。

不过就算是他不说，苏清荷也能猜出来，现在局势越发的紧张了。一场春寒就能让皇上病倒五六天，当皇帝又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估计着，也没几年时间能拖了。

只是这事情，苏清荷也插不上手，这个年代的女人虽然是比大明朝的自由多了，但说到底也是有女戒什么的在束缚着，她能帮得上忙的，也就那么三两件事情。

“啊！”苏清荷沉思的时间也没多久，那边乐康见爹娘都不理会自己，就有些愤怒了，使劲挥着手，小腿十分有劲儿的在学步车里蹬，差点儿没扶着学步车前面的那个小趴板跳出来。

小刘嬷嬷在一边张手护着：“啊呀，小世子好有劲儿啊，这腿蹬的多厉害，以后肯定长大个儿！”

戴嬷嬷一脸笑的点头：“对啊，和王爷一样，长的又英俊又好看，来来来，小世子，瞧瞧这个是什么？”

那是苏清荷之前让人给乐康做的学字卡，上面画着很是形象的花草动物，下面写着名字，乐康平日里还是很喜欢这个的，见戴嬷嬷拿了出来，这会儿就想伸着胳膊去拿。

苏清荷笑眯眯的在一边给儿子加油：“啊呀，快拿到了，乐康使劲儿！”最后，索性扔了鱼竿去和儿子玩耍，可把乐康高兴的，搂着苏清荷的脖子冲沈君修炫耀，那得意的小眼神，看的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沈君修在一边笑着看母子俩互动，连有鱼咬了鱼钩也没发现。若是以后，日日都能这样和娇妻幼子相伴，那生活该多美啊。

嗯，天气这么好，可别浪费了。

十天时间，沈君修完全没理会外面的事情，一心一意的和苏清荷呆在庄子上，偶尔还要到另外一个庄子上去看看苏昭他们的研究成果。

苏昭和苏明两兄弟是首席研究师，机关设计大事公孙家的人是副设计师，另外还有不少沈君修特意找来的铁匠什么的，整个庄子就像是个工厂。

不过，沈君修给的待遇高，这工厂的环境条件什么的，还算是比较优美的，至少设计师们都能每个人占一个院子。所以，倒也没人不满意。

十天之后，不管沈君修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只能是带着苏清荷和沈天佑回了王府。

但是没几天，京城就爆发了更大的事情——这次春闱的会试试题，泄露了。

不过一天时间，京城里的气氛就变了。往日里热闹喧哗的街道，现在也变得冷冷清清了。沈君修比较倒霉，正好这会儿回来，被皇上抓了壮丁，担任了这次科举泄题案的副审官。

☆、190榜下捉婿

“快快快,放榜了！”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还是左面右面的，反正就是整条街的人，全部冲着贡院门口去了，苏清荷和沈君修站在酒楼包间里面看着，忍不住感叹：“人怎么这么多啊。”

“那是,三年前的那次被取消了，这次的人自然就多了。”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咂咂舌，继续往下看。就见榜单被人围着,时不时有人挤进去或者挤出来。

有些是高兴的一蹦三丈高，有些则是就地大哭起来。众生百态，今天苏清荷算是在这里全部看到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是等到自己今天要看的重头戏了。就见几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小厮挤进去，然后在榜单上看了几眼，高声喊道：“第四名是谁？”

没人搭话，那小厮就继续喊，从一榜一直喊道二榜，等喊了四五十个人之后，终于有人应了一声：“是我，众位有什么事情吗？”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笑着点头：“长的不错，我来问你，家里有何人？可曾娶妻？”

那人一本正经的回答：“家中父母双全，上面两个姐姐皆已出嫁，在下尚未成亲。”

几个小厮哈哈大笑，一摆手，架着那人就转身走人：“好，就是你了，我们是城南成员外府上的，我们家姑娘年方二八，貌美贤惠，正是良配。”

那人脸色通红，却也没多挣扎，到外面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着那小厮走人了。

苏清荷一边看得高兴一边疑惑：“这人就不怕那家姑娘是个无盐女吗？”

“就算是无盐女又怎么样？这举子一看就知道家中贫困，这会儿只是个二进举子，想要补上一个缺，就要有银钱门路，就算这女方家里只是个员外，那也是京城人士。”

沈君修不在意的说道，想了想，又补上几句：“更何况，妻子长的不好看又有何妨？只要妾侍长的漂亮就行了。”

苏清荷大大摇头：“那这女孩子家里岂不是害了这女孩子？若是这举子是个人品不好的，等谋了缺，又要了妻子的嫁妆，那日后这姑娘还会有活路吗？”

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少见的吧？

“你以为这女孩子家里都是傻的？”沈君修撇嘴说道：“既然他们敢将姑娘下嫁，要么就是姑娘是个漂亮的，能让这举子心里想着，然后夫妻和美。要么就是这姑娘是有心计的，能把持住自己的男人。要是前面两样都没有，姑娘本身是个又难看又蠢的，那姑娘家里自会是陪嫁个聪明的，或者是掌握了这举子的把柄，日后自家姑娘一旦出事，这举子的仕途也到了尽头。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的，既然榜下捉婿这习俗能流传下来，那就有其可取之处。”

苏清荷想了想，点头，确实，而且若是运气好，举子是个人品好的，那对女方家里，可也是一大助力。也就是说，这场赌博是五五开的，赢了，那就是双赢，输了，指不定就是双输。

一般来说，大家都是比较聪明的，会选择双赢这个选项。至于姑娘过的好不好，当官的人家，十有七八是个妾侍的。

“好了，看完好戏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苏清荷想一会儿，叹口气，叹完气，伸手拍拍沈君修的肩膀：“等会儿回去记得转到平乐坊，乐康最是喜欢那里鲜味居的鱼丸，咱们多多买一些。”

沈君修笑着点头，喝了杯中的酒水，起身说道：“你耗了一天时间，就是为了看个榜下捉婿？”

“是啊，我堂妹，今年十六岁了，也到了该找人家的时候，之前我五婶说，想要榜下捉婿，我先来看看是什么情况。”苏清荷撇嘴说道：“现在看来，榜下捉婿也不过如此，这些人也不大靠得住，回去还是要劝说一下五婶，让她打消了这个主意才好。”

沈君修拉了苏清荷下楼：“这主意确实是不怎么好，不过，之前五叔怎么没早些做打算？那些举子们进京科举，总是要提前来的，五叔先找人打探了这些人的品性，这会儿不就不用发愁了吗？”

“那会儿你能看的出来谁考上了谁没考上吗？还不是五婶，觉得万一那些人考不上，清丹会被再耽误下去吗？”苏清荷叹口气说道：“我前些日子给她说了几个人选，只是五婶都有些看不上去。”

“这样啊，不如你拜托三嫂帮帮忙？”沈君修想了一下问道，苏清荷摇头：“还是算了，三嫂这段时间忙的很，恐怕也没空，还是我自己找找吧。对了，前几日，庄子那边送来了消息，说是快研究出来了，咱们过去瞧瞧？”

“好，明儿就过去。”沈君修想了一下说道：“明儿正好休沐，将乐康也带上，咱们顺便在庄子上散散心。”

上了马车，苏清荷转头看沈君修，见他脸色有些疲惫，忍不住心疼的捏了捏他眉心：“最近朝堂上事情很多？”

沈君修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只将苏清荷揽在怀里。苏清荷瞧他不愿意说，也就不过多询问了。在平乐坊那边买了鱼丸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回府了。

刚进陶然居，就见乐康穿着红通通的衣服冲了过来：“爹娘，你们自己出去玩儿竟然不带我！”

沈君修露出个笑容，伸手接了冲过来的小炮弹，抱在怀里，捏了捏那粉白光滑的脸颊：“你中午那会儿不是在睡觉吗？爹娘虽然没有带你，却给你买了好吃的哦。”

乐康还是有些小怨念：“你们可以叫醒我的嘛！我都没有出去玩儿！爹爹说话不算数，之前还说要带我去骑马的！”

说着，小孩儿就红了眼圈：“爹爹说话不算数，你们自己出去玩儿，都不要乐康了。”

沈君修一向疼爱这个儿子，一见儿子要哭，赶忙哄到：“乖儿子，别哭啊，爹爹没说话不算数，今天和你娘出去是坐的马车，没有骑马。爹娘是心疼你睡的香，这才没有叫你的。”

小孩儿更生气了，坐马车出去难道就可以不带他了吗？

苏清荷赶忙凑过来帮忙哄：“乖儿子，别生气哟，我们今天出去其实是要探探路，你爹不是答应你带你出去骑马的吗？我们明天就去骑马！不过，骑马要先知道路上有人没有对不对？所以我们今天就去看了看，若是路上有人，咱们就得换一条路走。”

乐康很是怀疑：“真的？没骗我？”

“当然没有，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咱们明天真的要骑马出门了，去上次去过的那个庄子，还记得吗？”苏清荷笑嘻嘻的抱过乐康，乐康搂着苏清荷的脖子回想，半天一拍手：“哎呀，是翔弟弟住的那个庄子？”

苏清荷嘴角抽了抽，点头：“对啊，乐康想不想翔弟弟？”

“想的，我上次还说要给翔弟弟带我的小木马呢，娘，咱们赶紧去将小木马找出来。”乐康高兴的拍手，苏清荷抱着乐康往屋子里走，沈君修在后面朝乐康伸手：“乖儿子，你长大了，你娘快抱不动你了，来，让爹爹抱？”

乐康有些不乐意，沈君修赶忙再接再厉：“让爹爹抱的话，爹爹下次还给你做小木剑？”

“那好吧，爹爹要给我做两个，我要送给翔弟弟一个。”乐康趁机提条件，沈君修笑呵呵的一一应了，成功的将小胖墩从自己娘子身上哄了下来，得意的冲苏清荷挤眉弄眼，惹的苏清荷嘴角直抽。

“你也太小心了，御医都说我身子好得很。”等进了门，苏清荷才笑着说道，沈君修摇摇头：“万一乐康要是踹到你肚子上，那岂不是糟糕了？”

苏清荷白他一眼：“哪里会那么凑巧？再说，咱们乐康可懂事情了，对不对啊乐康？”

乐康赶紧点头：“是啊，爹爹之前说，娘的肚子里有小弟弟了，所以我不能碰娘的肚子，乐康记住了，乐康是乖孩子，爹爹不乖，我早上瞧见爹爹摸娘的肚子了！”

看着儿子指责的小脸，沈君修大为尴尬，摸摸鼻子狡辩：“爹是在看小弟弟乖不乖。”乐康立马顺杆子爬了：“那我也要看看弟弟乖不乖！”

沈君修有些为难，倒是苏清荷浑不在意：“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来，乐康，和你弟弟打声招呼。”

说着，就拉了乐康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可把乐康高兴坏了，仔仔细细摸了一大圈，抬头疑惑的看苏清荷：“娘，你不是说，要弟弟和我打招呼的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摸到啊，小弟弟是在你肚子里吗？你肚子这么小，能装得下吗？”

苏清荷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弟弟现在才这么大，所以你就什么都摸不出来，等再过几个月，他会慢慢的长大，到时候你就能摸出来了。”

“会长多大？会不会将娘的肚子撑破？”乐康颇有些担忧，苏清荷忍不住笑，亲了乐康一眼，摇摇头：“不会，等长这么大的时候，就会从娘的肚子里出来了，到时候你就能和他一起玩儿了。”

眼看乐康问的问题要越来越刁钻了，苏清荷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们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鱼丸，你要不是吃啊？今天的鱼丸可是用山菌汤煮的，可香了。”

乐康到底是孩子，立马就被吃的吸引了注意力：“好，我要吃鱼丸。”

旁边小刘嬷嬷赶紧去拿了赶紧的碗勺过来，将沈君修带回来的食盒打开，鲜香的味道立马弥散开了，馋的乐康就差趴到食盒上去了，那猫咪似的可爱样子，让苏清荷和沈君修爱的不行。

☆、191终于成功

下了马车,苏清荷就瞧见云暖正抱着孩子迎了过来，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怎么还出来了？在庄子里等着不就行了吗？”

“反正都是等着，我在外面瞧着也放心。”云暖笑嘻嘻的说道，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小世子呢？我家翔儿可是唠叨了小世子好几天了，昨天一听说小世子要过来，高兴的半晚上都没睡着觉。”

云暖怀里抱着的孩子略有些羞涩,将脑袋埋在云暖的肩膀上，眨巴着眼睛看看苏清荷,又赶忙将眼睛藏起来，苏清荷被那纯纯的小眼神给萌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孩儿的脸颊：“翔儿有没有想姨姨啊？”

苏云翔很是紧张的捏衣袖，云暖笑着鼓励他：“想没想姨姨啊？姨姨上次可是给你带了可好吃的果干儿了，还有杏仁果哦,想姨姨没有？”

好一会儿苏云翔才慢吞吞的说道：“想了，姨姨好，康哥哥呢？”

这会儿沈君修也已经下马，将马缰给了侍卫：“进去说话吧，我先去找苏昭和苏明说话，云暖，王妃就拜托你照顾了，她有了身子，等会儿可别让她吃凉的东西。”

云暖立马瞪大了眼睛：“真的？王妃有了身子了？多久了？哎呀，那您今天怎么还能坐马车过来呢？有事情说一声，我和大嫂过去给您请安不就行了吗？”

苏清荷赶忙摆手：“不妨事儿，已经三个月了，是王爷太过于紧张了，我都在王府里闷了三个月，自是想出来走走的。王爷，你不是要找苏昭和苏明吗？赶紧去吧，我一会儿就进去了。”

沈君修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院子去了。苏清荷又转头找戴嬷嬷：“嬷嬷，将乐康抱下车吧，一会儿让他在云暖这边睡觉。”

又笑着给云暖和苏云翔解释：“乐康之前听说要过来和翔儿玩耍，所以也是高兴的半晚上没睡着，这会儿坐了半天马车，就睡着了，翔儿等你康哥哥醒过来了再和他玩耍好不好？”

苏云翔很乖巧的点点头：“好，那我陪康哥哥睡觉。”

“翔儿可真是好孩子。”苏清荷笑眯眯的说道，一边和云暖往里面走，一边问道：“对了，你大嫂呢？还有云书，今儿怎么没看见他们娘儿俩？”

“大嫂说你要过来，一大早就去隔壁庄子了，那个庄子上有个池塘，专门养了些甲鱼，各个肥大，味道还鲜美。”云暖比划了一下说道：“至于云书，他倒是想过来，只是，今儿还得上学，先生不给放假。”

庄子上的人也不少，因为是要保密的，所以都是拖家带口的，有不少小孩子。沈君修就专门请了个先生过来，就在庄子里，办了个学堂，庄子里的小孩子都是要去上学的。

“王妃，云朵那丫头怎么样了？”云暖说完，又问道，苏清荷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丫头，就是嫁人了脾气也没改，前几日，刚去给我请安了，说是齐恒要外放，她舍不得我，哭了一场，要死要活的说要留下来。”

云暖有些惊讶：“齐恒要外放了？”

“嗯，齐恒也是个聪明人，在王府呆了那么些年，对王爷也是忠心耿耿，王爷总得许他一个前途。”苏清荷笑着说道，看了看云暖的脸色，打趣道：“你也别羡慕，苏明现在是不显，日后啊，也必定是能给你荣华富贵的。”

“王妃就会打趣我，我哪里是羡慕？”云暖抗议了一声：“我就是觉得，这丫头一向是个活泼过头的性子，齐恒外放了，她就是官夫人了，这以后要和别人打交道，一个不顺心，要是和人吵起来……”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那丫头虽然性子不怎么样，但也是个聪明的，什么时候该表现出什么样子，她知道的很。”等进了房间，苏清荷在软榻上坐下，喝了半杯茶，又忽然问道：“对了，你还记得云卷不？”

“记得，那贱人怎么了？”云暖脸上立马有些愤愤，苏清荷笑着摆摆手：“她死了。”

“死了？”云暖很是愕然：“不是说，她是太子殿下……”

“不过一个棋子，你以为太子殿下多看重她？在江南那会儿，她逃走了，后来，就到了太子府，我有一次去太子府送节礼，正好瞧见了她。后来，听说是伺候太子了，过年那会儿，因为冒犯了太子妃，被活活打死了。”

苏清荷有些唏嘘的说道：“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落了这么个下场。”

云暖愣了下，随即笑道：“王妃，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报，她自以为是攀了高枝儿，到最后，却平白没了性命。再看看我和云朵，都是在王妃跟前伺候的，我们两个，现在可也算是圆满了。”

想了想，又问道：“那云舒呢？”

“云舒是个聪明的，虽然对我不是很衷心，却知道什么是自己要的起的。”苏清荷忍不住笑道：“她嫁出去之后，我也没太关注，念在她不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的份上，日后她有什么求我的地方，我会尽力，但是再多的，就没有了。”

云舒又不是和云暖云朵一样，和自己感情深厚，云舒不过是伺候了自己半年时间，还是三心二意的，她也不过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

两个人说着话，苏清荷就有些犯困，云暖亲自到主院去铺了床，松了苏清荷回去休息，这才返回去帮大嫂苏氏准备中午的午饭。

至于乐康和苏云翔，有戴嬷嬷照看着，一点儿都不用担心。

苏清荷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等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掀开床帘就见沈君修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子边，不知道正在看什么，看的很是入迷。

“君修哥哥？”苏清荷喊了一声，沈君修赶忙转头，看见她起身了，就将桌子上的东西放在盒子里，盖上，然后起身走了过来：“睡醒了？快起床吧，云暖她们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等会儿就让人送来了，趁热吃，若是放凉了，再回锅就不太好吃了。”

顿了顿，又笑着说道：“等吃了饭，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清荷伸头看了看：“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沈君修点点头：“你看了肯定会高兴的，不过，没吃饭不能看。乐康都等你半天了，这会儿都喊着肚子饿了。”

“乐康呢？”苏清荷没看见人，就疑惑的问道。沈君修将苏清荷的衣服给系好：“一醒过来就去找了苏云翔，这会儿苏云书也放学了，三个人正在院子里玩耍呢。”

“嗯，那让人和云暖她们说一声，中午让孩子们在这里吃饭。”苏清荷点点头，打个呵欠，起身走到桌边，想趁沈君修不注意打开盒子瞧瞧，身后沈君修一伸手，直接将盒子捞到自己怀里了：“先吃饭。”

苏清荷撇撇嘴，只好按沈君修的安排，叫了人进来给她洗漱。等乐康他们一进门，苏清荷差点儿没等眼睛瞪脱框，她家那一向乖巧干净的儿子，是眼前这个泥猴？、

“你们三个做什么了？”再看看苏云书和苏云翔两兄弟，也一个个脸上都是泥道道，身上全是泥印，两只手更是黑的发亮，苏清荷抽了抽嘴角问道。

苏云书年纪大了些，大约是记着苏氏的交代，像模像样的行了礼，才说道：“回王妃的话，我们刚才捏了泥人儿，云翔不知道泥人儿是怎么捏的，我和乐康就给他示范了一下。”

苏清荷还想说什么，那边沈君修已经叫来了戴嬷嬷，给三哥孩子换衣服，洗脸洗手，折腾了一会儿，将人打理干净了，才摆上了午膳。

吃过午饭，按照惯例，苏清荷是要给乐康讲个故事哄他睡觉的。当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那种故事苏清荷也不过是记得几个，她又不是百科全书，穿越十几年了还能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

苏清荷讲的，都是史记上的，或者是游记上的。只要是书上能找到的，她都给加工加工，然后讲个乐康听。

不过，今儿乐康在马车上睡了大半天，来了庄子上之后又睡了小半个时辰，往日里苏清荷只要讲一个故事他就能睡着，今儿苏清荷一连讲了三个，乐康还在喊再来一个。

苏云书和苏云翔倒是没敢喊，不过，那眼神也是带着渴望的。

苏清荷无奈，只好伸手指表示：“最后一个了，若是我讲完你们还不睡觉，那下午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描大字，哪儿都不能去，若是老实睡觉了，下午就能出去玩耍了。”

乐康特别识趣，赶紧点头。在苏清荷讲完故事之后，特乖巧的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苏清荷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去书房找沈君修：“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个东西的吗？在哪儿呢？”

沈君修挑眉笑了笑，起身将之前苏清荷看见的那个盒子拿出来，正要打开，忽然来了几分玩性：“你闭上眼睛，我说能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苏清荷伸手握拳，在沈君修身上轻捶了一下：“什么东西，还弄的这么神神秘秘！”

沈君修高深的摸下巴：“很让你惊喜的东西，快，闭上眼睛。”

苏清荷只好闭上眼睛，然后就听见啪嗒一声响，像是盒子被打开了，随即，就听见沈君修的声音：“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清荷赶忙睁开眼睛，等看清楚眼前的东西，瞬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伸手拿了那放在盒子里的人头一样大的方方正正的物件儿：“这个，苏昭他们研究出来了？这个是摆锤钟？”

☆、192高端路线

沈君修笑眯眯的点头,伸手将那个摆钟从盒子里捧出来，真的是人头一样大，而且，还不带任何装饰，就是一个表盘，外面连个玻璃面都没有,什么都是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的。

苏清荷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嗯,十分简陋的摆钟，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上面是十二个刻度,不过只有六个时辰，所以每个大刻度上都是一个两个字，比如,子午写在一起，丑未写在一起，大刻度中间有中刻度，中刻度左右两边又各有小刻度，看起来着实有些繁琐。

没办法，阿拉伯数字和罗马数字都不流行。苏清荷是打算过半年，等大家都适应了钟表这些东西，才来修改上面的数字的，可是又担心，到时候大家都习惯这些汉字了，又不习惯数字，可就又是个麻烦了。

幸好现在的钟表就只是个样品，距离大批量生产还有段时间，她还来得及反悔。

表盘是铁做的，钟摆是个圆球，空心的。沈君修将那摆钟竖着放在桌子上，然后，拉开后盖，在后面拧了好些圈，接着，钟摆就开始一下一下的摆动起来了。

“这个，走的时间准吗？”苏清荷转头问沈君修，沈君修点点头：“苏昭说，他和苏明一起盯着看了两天，确实是和沙漏的时间一样的。”

“只能是这么大了？不能继续小了？”苏清荷看了一会儿又问道，沈君修叹口气，点点头：“这里面的东西太精密了，铁匠做不出那么小的东西。”

沈君修比划了一下，比指甲盖还小，那要怎么做？能做成这样，已经是费了老大的力气了。

“能报时吗？”苏清荷失望了一下，随即又很是兴奋的问道，能做成这种样子，她已经知足了！这个年代没有机器，纯手工做的东西，除非她是打算一年出一个，否则，就只能接受现在的这个成品。

若是以后想要继续改进，就得先改进实验的器材才行。只可惜，对于这些，她一窍不通。

沈君修在一边点头笑道：“自然是能的，和水运仪象台的报时方法是一样的，等会儿，我将钟表拨快一些，你一会儿就能瞧见了。”

说着，直接伸手在那表盘上拨了一下，那上面现在可不分什么分针秒针，就一根针，那就是时针。拨到大刻度附近，夫妻俩就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那摆钟。

大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那钟摆停下，随即，钟表上面，猛地弹出来一个小人，那小人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铜锣，敲一声，然后小人又缩回去了。

“完了？”苏清荷等了半天，见钟摆重新开始摆动了，就转头问沈君修，沈君修疑惑：“你还想看什么？”

“这个，你拨的是卯时，不是应该敲四下的吗？”苏清荷有些疑惑，她记得上辈子，自家奶奶的那个古董摆钟，就是到几点了就会响几下的啊。

“到什么时候就响几下？”沈君修摸下巴：“这个想法倒是挺好的，回头我问问苏昭他们，看能不能改进。既然这东西研制出来了，咱们下一步是不是应该考虑怎么赚钱了？”

苏清荷一脸惊讶：“这个事情不是你们男人应该做的吗？”随即笑着摇头：“你别看我，我就只打算数钱来着，你也可以找三哥商量商量，之前不是说，分他三成干股的吗？”

沈君修想了一会儿，脸上有些为难，苏清荷伸手捏他脸颊：“想起来什么了？”

沈君修有些迟疑，苏清荷转捏他鼻子：“我可不想费劲儿去猜了，快说，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让父皇帮咱们一把。”沈君修斟酌着说道：“你看，这东西大家都没见过，就算是摆出来，也不一定会有人买，大家都更习惯用沙漏对不对？”

苏清荷点头，确实，一旦大家的习惯养成了，是有些难以改变的。而且，这习惯还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而是几千年留下的，想要改变，恐非易事。

“可你这东西，造出来大代价不小，一个表卖一百两银子完全顾不住本钱对不对？”沈君修又问道，苏清荷点头，那是必须的，为了留住苏昭和苏明，她给这两个人开出来的工资是每个人百分之三的干股，还有剩下的研究员，加起来就是一成干股。

现在生意还没开张，她已经送出去四成干股了。而做研究需要的各种材料，还是得她和沈君修负责，光是每年报废的铁料都要几千两银子，还有木料，还有研究员们的生活费安家费之类的，一年至少得花两万两银子。

研究了三年，她花进去了六万两银子。想要大批量生产，还是得要银子。

只剩下六成红利，她真的赚的不是很多。

“可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一个中等的家庭，五六口人的那种，不用干活，只要不生病不发生意外，就能吃饱穿暖的活一辈子对不对？”

沈君修继续问道，苏清荷大大叹口气：“你不用和我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就是这东西卖便宜了顾不上本钱，卖的贵了，普通百姓根本不会去买吗？咱们之前定的标准不就是卖给有钱人吗？”

“对于有钱人来说，若是父皇很喜欢这个东西，并且用这个东西赏赐了大臣，那他们会不会很想要买？”沈君修总算是说出自己的目的了，苏清荷摆手：“我不是说了吗？这个，想要怎么将这东西卖出去，那是你的事情，你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回头咱们送父皇七八个，让他随便赏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要父皇帮忙，总得有能打动父皇的代价吧？”沈君修说完这句话，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很是小心的观察苏清荷的神色。

苏清荷面无表情的看沈君修，看了大约三分钟，咬牙切齿：“这次你打算送给父皇多少钱？”

“这个，我想送给父皇两成干股。”沈君修摸着鼻子，很是不好意思。苏清荷惊叫：“两成！”她总共就剩下六成了好不好！为了这个生意不太惹眼，她之前还盘算着再卖出去一成的！~

独门的生意不好做，就算她是王妃，她上面还有太子妃和大皇子妃，还有各种老王爷，除非是她打算让沈君修以后再也不和王室里面的人来往，否则，就得做出一些牺牲。

五成再送出去两成，那岂不是只剩下三成了吗？

电光火石间，她又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已经给了三哥三成了，若是给父皇两成，日后父皇有个万一，三哥若是那什么，不就是有五成了吗？比咱们还多！”

沈君修沉默了一会儿，半天才笑道：“父皇不一定留给三哥，若是父皇有个万一，是三哥继位还好，若不是三哥继位，这新皇说不定能看在这两成股的份儿上给咱们一条活路。而就算是三哥继位，咱们这两成股，也能为日后买个好前程，你不会愿意日后乐康只能做个富贵闲人吧？”

苏清荷心思转了几圈，苦笑：“你就确定，若不是三哥继位，那两成股能换我们的命？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君修摇摇头：“那也可以当做问路钱。”

“好吧好吧，反正你是男人，这些事情，都由你拿主意。”苏清荷想了半天，终于承认自己不是搞政治的料，颇为烦躁的摆摆手：“反正，就算是只有三成，咱们也是能赚钱的，只是，我可告诉你，这剩下的三成，你可是半点儿都不能给别人了。我们出了人力，出了物力，出了主意，出了各种东西，最后若是连三成都保不住，索性这会儿直接大家散伙儿算了。”

沈君修忍不住笑：“怎么能散货呢？你这三年的钱是白花了啊？而且，苏昭苏明他们可是知道制作方法的，若是想要另投明主，你岂不是要亏死了？”

苏清荷撇撇嘴，伸手使劲掐了沈君修一把：“说到苏昭苏明他们，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你放心吧，人是在我手上的，怎么都不可能到别人手里的。回头，我向父皇要几个暗卫，将这里彻底的封闭起来。”沈君修眼神暗了暗，略有些狠戾的说道。

苏清荷想了一会儿，靠到沈君修怀里：“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若是行的话，咱们也不用派太多人过来监视。”

“你说。”沈君修顺势用手指梳了梳苏清荷的头发，苏清荷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咱们将这些工匠都分开，建立很多个单独的厂房，每一个厂房里的人，只负责一个或者两个的零件，最后一个厂房的人，负责将这些零件给组装起来。”

沈君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可真是魔障了，有这么好的办法，竟然没有想到。娘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马上就派人去建立厂房，单独的做工，谁也不知道谁做了什么，就算是知道了，想要学会也不是一件儿容易的事情。”

苏清荷也眯着眼睛笑，还是很可惜没有机器啊，不过，摆钟都出现了，机器什么的，总会出现吧？

就好像弹棉花的东西，在棉花出现之前，不也是没有吗？后来棉花多了，弹棉花这种职业，连带着各种工具，不也跟着一一出现了吗？

唔，不想了，这种事情，太费脑子，反正这事情也归沈君修管了。自己还不如回去想想，那剩下的一成股，应该分给谁，又要怎么分出去。

☆、193日进斗金

一个月之后,沈君修就带着一个特大号的箱子进宫了。那里面装着的，是苏昭和苏明等人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重新组装出来的一个摆钟，这次可不光是一个表盘了，那装饰的，很有品味。

紫檀木打造的外壳,上面雕着黄金裹着的五爪龙，龙身上的鳞片都清清楚楚,十分逼真，眼睛是两颗硕大的红宝石,下面则是用宝石摆出大华两个字，底座上则是雕刻着华颂制造四个字。

简单大方，却又贵气逼人。

皇上当时就龙颜大喜,爱不释手，赏赐了沈君修不少东西，然后又在早朝之后，叫几个大臣去御书房商量事情的时候，做出漫不经心却又十分得意的样子炫耀了一下这个钟表。

这时候，沈君修可没上赶着去开店铺。他正忙着建立厂房呢。之前一个月时间不太够用，因为想要大规模的生辰，就不光是要建立厂房，还要找可靠的工人什么的。

苏清荷是没打算将这钟表的制造方法隐瞒一辈子，不过，能隐瞒多久是多久，她好不容易保住三成的干股，不赚个金银满盆，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在皇上炫耀了两次自己的摆钟之后，京城里就开始有人打听这种东西了。皇上没有隐瞒，说这是自家四儿子送的，沈君修当时也没偷偷摸摸的送进去，而是光明正大的进宫的，所以，很快，就有人找上了沈君修。

沈君修一开始挺为难，这东西就是我孝敬我父皇的，花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弄出来的，制造一个这东西，可太烧钱了，所以有点儿为难啊。

能跟着皇上的脚步追求时尚的人，那能是差钱的吗？当即就说要预付一部分钱来订购。就是差钱的，一想到自己也能用上皇上才能用的东西，也有几分意动。

就这样，厂房还没开工，沈君修就先赚了好几万两银子。

苏清荷那几天高兴的，就差没有抱着银票睡觉了。

沈君修很是酸溜溜：“咱们府上的庄子和商铺，也都挺赚钱的啊，尤其是你那商场，今年的租金，都已经收了差不多十万两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苏清荷白他一眼：“租金可是三年份儿的，咱们现在不光是要给乐康攒娶媳妇儿的钱，万一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儿，那不得从小就准备嫁妆？要是男孩子，那还得准备聘礼，孩子多了，养孩子要花费的钱财就多了，我能不缺钱吗？”

沈君修好脾气的搂着她哄：“好好好，是我没想到，那咱们以后多多赚钱，等将来钟表生产出来了，咱们来个限卖，一个月只卖出三十个，一天一个，谁想要，就得提前订，而且还能自己设计一个，等半年之后，咱们再加大生产。”

苏清荷颇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皇子，竟然还懂的经商的各种弯弯道道：“那你不怕得罪人吗？这京城里，走一圈就能遇见五六个王爷，到时候，你是先卖给谁，后卖给谁？”

“这个就要看谁给的钱多了。”沈君修挑眉笑道，伸手捏了捏苏清荷的鼻子：“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会给你赚来很多很多的银票的。”

苏清荷咧着嘴使劲点头：“多多益善。”随即，她就想到这银票不是全部属于自己的，顿时又觉得有些肉疼，明明这东西是自己找人研究出来的，结果赚来的钱还得平白分给别人，着实可气。

不过，随即她就想到，给的也不算亏。古往今来都差不多，就是在现代做生意，那也得掏钱打通各种关节，要不然，税务局能天天上门查你的账本。

这会儿倒是好了，沈君修这身份，可没有税务局敢过来查账。那分出去的红利，就当是交税了。不管是皇上还是三王爷，不都是要为民办事儿的吗？幸好这两个都是实干家，要不然，自己心里更是郁闷的慌。

“对了，过几日，我要到庄子上住几天，你带着乐康在家，若是无聊，就找岳母或者嫂子们过来坐坐。”沈君修亲了苏清荷一下，笑着说道。

苏清荷有些奇怪：“去庄子上住几天？”

“嗯，这个摆钟的生产，我总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弄好才行，厂房这两天就建好了，我过去一一安排一下，回头就不过去了。”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昭和苏明，以及参与研究设计的人，都是要安排好的，万一要是被人收买了，那可是大麻烦。

苏清荷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赶忙点头应道：“我知道了，那你多带一些东西，钱多也带过去，有事情也能让他跑跑腿，你也要注意些，不要太累了。”

沈君修笑眯眯的点头，苏清荷眯着眼拧沈君修的衣领：：“最重要的是，遇见要贴上来的女人，你得躲开，这会儿可是关键时候，谁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真的钦慕你，还是打着攀上高枝儿的主意，亦或者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什么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可都是死在女色上面的……”

眼看苏清荷要长篇大论，准备开始数历史上因为风流而死的名人，沈君修赶忙哭笑不得的阻止：“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夫君我是那样的人吗？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我知道你你知道我的，这种事情，你万不用担心的。”

苏清荷眯着眼睛看沈君修，沈君修抹鼻子：“真的，你看上次那个丫鬟，我不就让人打了板子之后送到庄子上去了吗？”

之前苏清荷怀孕，就有新进府的丫鬟以为是来了机会，趁着沈君修在书房，就偷偷摸摸的端着茶盘去了，正好遇上沈君修被皇上责骂，心情不好，于是就爆发了，逮着这丫鬟大大的发了一通火。

随后，这鸡杀给猴子看了，府里自此平静了很多，再没人敢随意的往沈君修跟前凑了。

“嗯，算你表现好。”苏清荷也想到那次的事情了，心情立马阴转晴，笑嘻嘻的在沈君修脸颊上亲了一口：“君修哥哥是打算明天去吗？那晚上咱们……”

到底是害羞，没说完，脸颊就已经红透了。沈君修心有灵犀，抱着苏清荷大大的亲了一口：“这可是娘子说的，为夫保证不让娘子失望。”

“哇，爹娘你们躲起来自己玩亲亲！”苏清荷正害羞的要死，就听房门被推开，然后乐康嫩呼呼的生意响起来，后面丫鬟婆子一起请罪：“王爷恕罪，王妃恕罪……”

沈君修不耐烦这么多人在屋子里，不等说完，就立马摆手想打发她们出去，苏清荷赶忙掰下他的手，一脸严肃的看那些丫鬟婆子：“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

今儿不是戴嬷嬷领着乐康，而是那个去年就名不副实的奶娘领着的。这会儿就赶紧磕头：“奴婢没有拦住小世子，罪该万死，求王妃恕罪。”

“你们一大群人，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看不住！今儿幸好乐康是到我们房间来了，若是他去的是池塘，或者是爬了假山，到时候万一有点儿伤到，你们承担得起吗？”

苏清荷厉声问道，乐康也有点儿被吓住，赶紧往沈君修那边躲了躲，偷偷打量自家娘亲的脸色，期盼着等会儿娘亲可别想起来教训他。

“奴婢等知错，请王妃责罚。”云梦当即磕头说道，她原本是苏清荷的大丫鬟，苏清荷去年将她给了乐康。苏清荷打量她神色，见她确实明白过来了，就点头说道：“你们确实有错，念你们是初犯，就罚三个月的月钱，你们可服？”

云梦率先磕头，剩下的几个丫鬟婆子也都磕了头，苏清荷这才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回头又教训乐康：“跑的一头汗！我之前是怎么教育你的？莽莽撞撞的，万一磕到哪儿了可怎么办？”

乐康赶紧求助的看沈君修，沈君修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转头去看墙上挂着的百花图。自家娘子这次怀孕之后的表现和上次不一样，上次还只是嗜睡，这次不光是嗜睡，逮着人犯错她能连续唠叨上一个时辰，自己刚刚脱身，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儿子也太调皮了，多听听教育也是好的。

第二日，沈君修离开王府去了庄子上。苏清荷整日里呆在屋子里养胎，一时闲的无聊，本来打算请了苏清兰过来说话的，却忽然想起来，自家儿子已经三岁了，别人的孩子这个时候都已经启蒙了。自家的儿子可是世子，将来要继承爵位的，怎么能输在起跑线上呢？

于是，也不找人来玩儿了，开始一心一意的准备起乐康的启蒙。识字卡早就弄出来，现在要准备的，是连环画。苏清荷对此项工作投以巨大的热情，连带着自动找上门的吴氏和孟氏都被分配了工作。

等半个月后，沈君修回来，迎接他的就是一本连环画。

连环画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华颂钟表，终于开始生产了。随着订单的增加，苏清荷真正实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梦想，当然，那钱是沈君修特意换了铜板回来让她数的。

不过，再将铜板换算回去，苏清荷也高兴的合不拢嘴。而苏清荷一高兴，整个王府的人都跟着高兴了，因为长了月钱。

整个王府唯一不高兴的，就是乐康了。就算是连环画很好看，但是看完之后必须背会理解什么的，也很苦逼啊。三岁的沈天佑小世子表示，生活，从这一年，就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了。

真希望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早点儿出来啊，这样就有人分担他的痛苦了。

☆、194进宫侍疾

又过了两个月，钟表的生意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苏清荷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这会儿她已经是怀孕八个月了,步入了小心谨慎的待产阶段了，每日里也只在府里散散步，无事并不出门。

只是,到了十月，皇上忽然病重。原本皇上只是偶染风寒,只是那几日，正好朝堂上事情多，皇上连着熬了三天处理政务,等终于处理完了,就一头栽倒,再也没起来了。

沈君修身为亲子，自是要进宫侍疾的。

随着沈君修进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在宫里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苏清荷也渐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君修哥哥，父皇的病情很严重吗？”等沈君修回来，苏清荷就赶忙问道，看沈君修一脸疲色，很是心疼，赶忙拉了沈君修坐下，亲自拿了布巾给他擦脸。

沈君修伸手接了布巾：“你也坐着，现在你身子重了，有什么事情，吩咐丫鬟们做就行了，你不用亲自动手。”擦了脸，直接将布巾扔到水盆里：“今儿感觉如何？肚子里的孩子还乖吧？”

“嗯，挺乖巧的，也没闹我。”苏清荷笑着点点头，伸手给沈君修揉脑袋：“父皇那边……”

“父皇现在已经是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了。”沈君修叹口气，脸色沉沉：“御医说，他们已经尽力了，父皇身子已经被掏空了，这么些年，他太过于劳心费力了。”

“那太子……”苏清荷悚然问道，若是皇上真有个三长两短，现在的储君可还是太子，若是没有万一，太子是肯定会登基的，那门三皇子一派的人，以及自家，作为失败者，能有什么好结果？

“不要急，三哥自有安排。”沈君修笑了一下说道，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却别不过是谁准备的多，谁准备的少，谁的暗手埋的深，谁的后招比较多，谁更光明正大，谁是要密谋篡位而已。

这种事情，不到最后尘埃落定的时候，就说不上是谁输谁赢。就算是尘埃落定了，也有翻盘的一天。大家都是兄弟，除非太子要当个暴君，否则，不可能是一登基就死好几个兄弟的。

很显然，苏清荷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心里划过各种情绪，最后纠结成一股线，连她自己都说不准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最明显的情绪还是有的，焦躁的她都想揍人了。

“后宫怎么办？”苏清荷想了一会儿问道，古往今来，谋朝篡位的时候，这后宫，可都是有举重足轻的影响的。就算当今没有皇后，但是贵妃妃子都有各自的儿子，她们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这个你也不用操心，现在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的养胎。就算是事情失败了，你夫君我也是能给咱们一家子人谋一条活路的。”

沈君修揉了揉苏清荷的头发笑道，苏清荷点点头：“那是自然，只要有银钱，有人手，活路肯定是有的，就是要看你舍不舍得了。”

沈君修挑眉表示了一下疑惑，苏清荷笑道：“我听说，海外也和咱们大华朝一样，有土地，有粮食，有山有水有人家，咱们若是在大华朝没了活路，就可以找另外一片土地。只是，能不离开，还是不要离开的好。”

毕竟，沈君修是肯定不会丢下三皇子的，三皇子也绝对不会丢下三皇子妃以及他们的孩子，然后三皇子妃还有娘家，娘家还有娘家，以此类推，要带上的人，绝对是两个巴掌数不过来的。

不光是三皇子妃有娘家，苏清荷也有。

更何况，故土难离，那海外的土地虽然是大把大把的，但要开荒什么的，至少也得十年才能经营好。人生地不熟，若有可能，绝对不会选择外走。

沈君修大约是没想到苏清荷还有这么一个打算，愣了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娘子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绝对不用逃到海外去的，就算是失败了，你家夫君也是能让你和孩子活的好好的。”

苏清荷心里松一口气，点了点头，伸手拉沈君修：“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你看看你那黑眼圈，漆黑的都快成磨团了。明儿是不是还得早起？”

“嗯，明儿不用早起。”沈君修应景的打个呵欠，顺着苏清荷的力道进了房间，正要脱衣服上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还没有洗澡呢。”

“今儿不洗也行，等你睡醒了再洗。”苏清荷也想起来了，不过却没沈君修反应那么大，还是要伸手替沈君修解扣子，沈君修赶忙按住她的手：“那可不行，你现在有了身子，我照顾了父皇半天，身上指不定带了病气，看过给你。”

“不要紧的，之前不也没事儿嘛？”苏清荷摇摇头说道，沈君修却坚持，又叫人送了热水进来，仔仔细细的洗刷了一遍，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日，果然是睡了个懒觉，不过，起床用了早膳之后，还是得进宫侍疾。

苏清荷在府里走了一会儿，坐在亭子里发呆，也不知道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了，若是皇上这次醒不过来了，这局势对他们可不怎么好。毕竟，皇上在生病之前，就已经表现的有些厌弃太子了。

前面因为太子修建了一个园子，皇上斥责太子过于铺张浪费。正好那会儿太子纳了几个美人，皇上气怒之下，还说太子耽于美色，勒令太子闭门读书七日。

去年则是责骂太子拉党结派，这种罪名，不管是对于官员来说，还是对于皇子来说，都是十分严重的。太子也不例外，当下太子就苦求皇上，说自己一时被人蒙蔽什么的的。

皇上最后虽然没动太子，但是太子那边的人手却是被削了不少。

尤其是这一年，皇上动辄斥责，太子的性子也越来越暴虐。对这个情形，三皇子以及太子这边的人，都是喜闻乐见的，毕竟，太子越不堪，被废的可能也就越大。

可是，谁也没想到，皇上竟然在这个关头病重了。只要再坚持一年，哪怕是半年，指不定太子就要被废了啊，那会儿情形对三皇子岂不是更有利？

就算是有个大皇子在，大皇子性子鲁莽，领兵打仗虽然有一手，却玩不来帝王心机，这个人对三皇子来说，完全不是对手的。

苏清荷越想，越觉得皇上这次病的真不是时候，哪怕是晚半年，局势都要翻转一下了。

“王妃，三皇子妃派人过来接您过去说话。”苏清荷正发呆，云锦忽然进来说道，苏清荷有些疑惑：“三皇子妃？”

“嗯，来的是三皇子妃身边的陈嬷嬷。”云锦笑着说道：“说是她们王妃今儿亲自下厨做了些点心，想请王妃过去品尝。”

苏清荷很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会儿三皇子妃还有心情做点心。但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了，明显三皇子和沈君修都是做好打算的，并且想过退路的，他们尚且不着急，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后宅之人，着急有什么用？

这会儿她应该做的，就是安抚好王府的人，不要后宅起火就行了。看看人家三皇子妃，这才是皇子妃风范，坐看你京城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嘲笑了自己一会儿，就让云锦叫了陈嬷嬷进来说话。

陈嬷嬷一张圆脸不笑看着也像是在笑：“老奴给宁王妃请安，宁王妃可安好？”

“好，你们王妃如何？”苏清荷笑着问道，陈嬷嬷笑眯眯的点头：“也好，多谢宁王妃关心。我们王妃今儿还很有兴致，亲自下厨做了些点心，想着自己一个人吃，着实有些无味，就想请宁王妃过去一起品尝。”

苏清荷忍不住笑：“三嫂倒是好兴致，既然如此，我可得给三嫂面子，一定得去尝尝三嫂亲手做的点心才是。”

说着，就起身打算去换衣服，又吩咐了云锦去外面准备车子。

陈嬷嬷在一边跟着苏清荷，又说道：“怎么没见小世子呢？我们王妃还说，让宁王妃将小世子也带过去呢，我们世子可想小世子了，前儿还特意给小世子准备了一套九连环呢。”

“他这会儿估计还睡着，一会儿正好过去将他叫醒。”苏清荷笑着说道，又问陈嬷嬷：“你们王妃前段时间不是有些胃口不好吗？可是已经好了？”

“多谢宁王妃惦记，我们王妃已经好了，还多亏了宁王妃送去的辣椒，说来也奇怪，老奴都有些受不住那个味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了我们王妃的胃口，这几日，但凡王妃用膳，总是要让厨娘配上这个，可让我们王爷有些苦不堪言。我们王爷也有些受不住这个，闻着那辣椒，总说有一种很别扭的味道。”

苏清荷忍不住笑道：“那东西，也是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的。不过，若是吃习惯了，一天不吃，还真有些不得劲。我们王爷原先也是，不爱吃那个，后来吃了几次，就有些喜欢了。”

“宁王妃说的是。”陈嬷嬷笑眯眯的说道，苏两个人说着话，又去叫了乐康。乐康一听说要出府去玩，顿时高兴的找不到北了，他都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出府玩耍了。

母子两个加上戴嬷嬷，小刘嬷嬷，云锦等人，再加上陈嬷嬷，分了两辆车，一行人启程往三皇子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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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皇城纷乱

三皇子妃见了苏清荷,赶忙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你倒是能憋得住,这都一个月了,连你们府里的大门都没出来过吧？若不是我派人过去接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这几个月都不出来了？”

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哪里，不过是懒得动弹，再说，我出来也没什么事情做。要不是三嫂忙着，我就打算天天过来叨扰三嫂了。”

三皇子妃戳了戳她脑门：“说的倒是好听。你啊,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来来来，乐康,三伯母抱抱,想三伯母了没有？”

“想了，我娘说,三伯母做了好吃的，好吃的在哪儿呢？”乐康笑嘻嘻的凑到三皇子妃跟前说道，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吃货，逗的三皇子妃忍不住大笑：“有好吃的，一会儿就端过来了。你是要留在这里和你娘亲一起吃，还是要去厢房和你睿哥哥一起吃？”

“和睿哥哥一起。”乐康立马抛弃了自家娘亲，三皇子妃笑着点头，让人带了乐康去厢房找睿儿，反正是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没多久，颖儿就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了：“娘，四婶，我亲自做了栗子糕，你们要不要尝尝？”

苏清荷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今儿到底是要吃谁做的点心？之前说是三嫂亲手做了点心，这会儿颖儿侄女儿也亲手做了点心，我可是两个都想吃，怎么办？会不会将独自撑破了？”

三皇子妃白她一眼：“你个促狭的，一个一口，你是打算吃多少呢？以为这点头就跟包子馒头一样？管饱就行？”

苏清荷赶紧摇头：“自然不是，点心可比包子馒头好吃多了，我这不是带着肚子，准备多吃一些，回头就不用回去吃晚饭了吗？这样可是能省下来不少粮食的。”

说的三皇子妃忍不住笑，连颖儿都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四婶您说话还是这么逗趣儿，今儿的点心肯定管够的，四婶等会儿就尽管吃吧。”

三皇子妃笑骂：“怎么和你四婶说话的？赶紧的，送一些点心去厢房，你也在那里看着你弟弟们一些，可别让他们淘气。”

三皇子妃的第二个儿子现在也已经两岁多了，正是调皮的时候。三皇子妃是想让他们兄弟和美的，可别跟历史上的李承乾兄弟一样，所以从二儿子会说话开始，就一直是和大儿子睿儿放在一起的。

颖儿笑盈盈的行了礼，出门去找睿儿他们去了。

苏清荷捏了块儿点心，侧头看三皇子妃：“三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三皇子妃笑看她一眼：“能出什么事情？”

“今儿睿儿和颖儿都应该是在上课的吧？”苏清荷捏着点心问道，三皇子妃一向对子女要求比较严格，一个月里也就那么一天假期，这个月的假期已经过了，这平白无故的，两个孩子怎么会不去上学？

而且，她进门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三皇子府的下人，也和往常不一样。比起以往，更添了几分肃穆和严谨，走动之间都是蹑手蹑脚的，而且来去匆匆。

一直到进了内院，才稍微有些放松。只是内院外面，那来回走动的婆子，却是比以往多了两三倍。

三皇子妃诧异的挑眉：“我还以为我做的不明显呢。”

“真的出事了？”苏清荷大惊，三皇子妃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别担心，这外面的事情，和咱们没多大关系，咱们只要守住门户就好了。你安心的待在这里，我保证你和孩子会毫发无伤的。”

“可是王府……”苏清荷有些着急，本来王府就两个主子，一个去了宫里，一个在这儿，那王府就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了，若是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不过一个府邸，那些人再怎么着，也不过是抢些东西罢了，只要人没事儿就行。况且，王府外面的侍卫，四弟早已经吩咐过了，连你娘家，四弟也吩咐人过去守着了，若不是怕你担心，也早就告诉你了。”

说完，又笑道“今儿若不是你自己看出来，我也是不打算说的。你可是要分得清轻重，现在你有了身子，若是还顾着一个府邸，万一出了事情，是哪个更重要？”

都看出来了，再遮遮掩掩，那只会让人瞎猜，然后更紧张害怕。不过，三皇子妃这会儿倒是对苏清荷有些刮目相看，猜出来一些了，竟然还能稳得住，到这会儿才出口相问，也没急晕了头，像是普通妇人一样哭哭啼啼，这胆色，还算是不错。

其实，苏清荷的娘家是不会受太大波及的。除去苏清荷的爹娘兄长嫂子。其余人都是住在外城。这谋反的人，怎么也得先拿下内城才会继续下一步。外城的平民百姓，他们就算是抓住了，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专注对付内城的高官显贵呢。

苏清荷也逐渐反应过来了，将三皇子妃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惊疑不定的问道：“三嫂的意思是，会有人谋反？”

三皇子妃笑着点点头：“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四弟妹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王爷他们都还在宫里，这谋反的人是谁？三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苏清荷有太多不知道的地方了，一个个问出来，三皇子妃却摆摆手：“你就放心吧，这事情，也是我家王爷说的，他们男人自有定谋，咱们只要安稳的守住后面就行了。”

三皇子妃明显是知道更多，但是她却不愿意告诉苏清荷。给苏清荷透漏那么一点儿，只是为了让苏清荷搞清楚状况，等会儿可别冲动，也好将人留下来。

而不全说出来，则是为了不吓到苏清荷。毕竟，苏清荷现在的肚子也有八个月了，万一吓到了，那可不是一件儿小事儿。

“四弟妹今儿穿的这件衣服倒是挺好看的，这上面的，是苏绣？”三皇子妃笑着将话题扯开，苏清荷仔细观察三皇子妃的神色，见她不慌不忙，还颇有几分怡然自得，心下的紧张担忧，也忽然就消了几分。

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点点头说道：“嗯，府里有个绣娘，擅长苏绣，三嫂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她给三嫂也做一件儿衣服，我那儿还有些蜀锦，杏色的，很是衬三嫂的皮肤。”

“真的？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来，我和你说我想要什么样式的。”三皇子妃笑着说道，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样的斜襟短袖比甲，月华百褶裙，嗯，就绣上缠枝牡丹吧。”

苏清荷笑着点头：“说起来，这个缠枝牡丹，三嫂你是喜欢这样的缠枝还是这样的？”苏清荷在自己衣服上画了两下，一种是大朵牡丹铺撒开的那种，一种是枝叶缠绕的那种，各有风姿。

三皇子妃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选择了第二种：“毕竟上了年纪，这头一种，有些太耀眼了。”

“三嫂哪里上了年纪？”苏清荷笑着说道，妯娌俩说笑了半天。后来，三皇子妃见苏清荷有些犯困，就让人带她去客房休息去了。

苏清荷心里又害怕又担忧，躺床上反而睡不着了，发了半天呆，索性去照看乐康他们了。后来被乐康缠住讲故事，就一直讲到了天黑。

用了晚膳，三皇子妃笑道：“说起来，常听男人说什么抵足夜谈，咱们妯娌俩却还没这么做过，不如今晚弟妹留下来，咱们晚上也好说说话。”

苏清荷想了想，也点头同意了，这会儿她和三皇子妃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而且，跟着三皇子妃，才能更早的知道一些消息事情。

乐康在一边瞧着，也有学有样的转头看睿儿：“睿哥哥，咱们今天晚上也抵足夜谈？”

睿儿已经六岁了，小大人一样板着脸点头：“乐康弟弟这个提议甚好，咱们今天晚上可以一边吃点心一边说话，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乐康弟弟你最喜欢吃什么？咱们等会儿让厨娘多准备一些。”

乐康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太多了，有桂花糕，枣泥糕，山药糕……”

睿儿打断他的话：“最喜欢的只能有一个。”

“一个啊，那我最喜欢吃山药糕好了。”乐康从善如流的改正，睿儿转头看三皇子妃，三皇子妃笑着点头：“好，一会儿娘亲让人给你们准备，你们俩先带着弟弟在屋子里玩耍一会儿？”

睿儿和乐康都表示同意，再加上一个颖儿，屋子里热闹的很。

一直到几个孩子都去睡觉了，苏清荷还是半点儿睡意都没有。三皇子妃也是，索性拿了针线筐做起了荷包：“你也别担心，之前我家王爷说了，这次必定是会无事的。”

苏清荷勉强笑了笑，也伸手拿了个抹额戳两针。

等到了子时，苏清荷本来就有些嗜睡，又熬了半天，脑袋里就有些糊涂了。然后，猛然间，就听见外面震天响的鼓声和锣声，苏清荷瞬间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妃神色也凝重起来了，听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开始了。”

转头又吩咐陈嬷嬷，让她寸步不离的守在厢房门口。又叫来了几个婆子，吩咐她们各司其职，让所有的人都不要惊慌，只守着自己的职责就行。

戴嬷嬷和小刘嬷嬷也被叫了过来，她们两个就只负责守着苏清荷。苏清荷这会儿是完全没空想王府了，只一心想着还在宫里的沈君修。

可是看看三皇子妃，见她半点儿担忧都没有，她自己受了影响，也不至于焦躁的坐都坐不住。

没过多久，苏清荷就听见有撞门声，喊声，怒骂声。她们是在内院，都能听的这么清楚，可想而知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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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太子被废

到了后半夜,苏清荷就有点儿撑不住了,心里越发着急，精神绷的越紧,半点儿困意都没有。三皇子妃在一边笑道：“弟妹,你就听我一言吧,必定会无事的,你现□子要紧，不如先去睡一会儿？”

苏清荷正要摇头，三皇子妃已经不容反驳的摆摆手吩咐陈嬷嬷去铺床了：“弟妹，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你这情绪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可也是会不舒服的。”

苏清荷无奈，只好点点头：“那我去睡会儿，三嫂你呢？”

“你自去睡着，我先去看看乐康他们，回来就同你一起睡。”三皇子妃笑着说道，看苏清荷进了房间，才起身到厢房去看孩子。再回来，已经是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了，到了里屋一瞧，苏清荷已经是呼吸安稳了。

“将那安神香灭了吧。”三皇子妃摆摆手说道，立即有丫鬟过来，将床头放着的小香炉给抱了出去。陈嬷嬷过来服侍三皇子妃净手：“王妃，您也睡一会儿吧？这都累了半天了。”

三皇子妃摇摇头：“我哪儿睡的着，咱们一会儿到外间去说话，不要吵了四弟妹。”

“宁王妃倒是好运气，能遇上您这样的妯娌。”陈嬷嬷笑着说道，三皇子妃低笑：“我倒是宁愿我的弟妹们都跟宁王妃一样，省事的很。不过，说起来这人倒真是要看缘分。你看四弟，之前父皇不愿意委屈了他，就压下母妃和朱母妃提出的人选，后来又出了那档子事情，父皇震怒，也就将四弟的婚事给耽误下来了，原本我还想着，四弟年纪大了，这王妃人选可是个大问题了。”

陈嬷嬷跟着点头：“王妃对四王爷一向是视如亲弟的，只四王爷出身不好，这京城里的贵女，又一个个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若非是四王爷后来被封为郡王，这婚事，还真是难说。”

“后来，父皇指了齐家的姑娘，我还和王爷说，四弟终于有人照顾了，却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三皇子妃一边说一边出了里屋，陈嬷嬷也跟上。

“只是那会儿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父皇会给四弟指了这么个王妃，王爷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委屈了四弟了，原本四弟外家就没有个助力，现下又是个出身乡下的王妃，日后，少不得是自家兄弟才能拉扯一把了。”

三皇子妃叹口气：“却没想到，四弟和宁王妃的感情，倒是越发的好了，四弟每次提到宁王妃，总是十分开怀，连如此大的事情，也先是为宁王妃考虑周全了，一点儿都不让宁王妃担忧。”

陈嬷嬷跟着点头：“宁王爷和宁王妃确实是鹣鲽情深，不过，王妃和王爷也是举案齐眉。”

见三皇子妃眉眼间略有羡慕，陈嬷嬷赶忙说道：“只是，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宁王妃虽说和宁王爷比翼双飞了，却比不得您和王爷将来至尊天下……”

“嘘……”没说完，就见三皇子妃竖着一根手指轻嘘了一声，陈嬷嬷赶紧捂住嘴。过了一会儿，三皇子妃笑了笑：“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说什么可都是空的。嬷嬷，你一会儿就守在室内，可别让四弟妹出了事情，难得四弟拜托一次事情，若是四弟妹在咱们府上出了差错，将来就是王爷也绕不了咱们的。”

陈嬷嬷赶紧点头，轻手轻脚的又回了室内。也不敢在地上打铺盖，就直接搬了凳子坐在床尾，一会儿看看苏清荷，一会儿看看窗户边的大座钟。

苏清荷这一觉睡的十分的不安稳，简直就是噩梦连连，一会儿是两拨士兵交锋的场面，一会儿是众人举着武器喊打喊杀的冲进皇宫，最后定格到沈君修一身鲜血的时候，猛然之间就惊醒了。

然后就听见旁边有人问道：“宁王妃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来，先喝口安神茶，外面这会儿已经收尾了，并无大事，王府好好的，乐康小世子也快起床了，宁王妃并不用担心。”

苏清荷转头，就瞧见三皇子妃身边的陈嬷嬷正端了一碗茶过来，那熟悉的味道，能让苏清荷分辨出来，正是安神茶。伸手接了碗，喝了一小半，抬头看陈嬷嬷：“三嫂呢？”

昨儿三皇子妃说是和她睡在一处，可是看这床铺，却只有她一个人在睡，想来昨晚三皇子妃是不在这儿安歇了。

“王妃在正堂，等会儿就该理事了，王妃有些许事情吩咐。”陈嬷嬷笑着说道，看苏清荷不喝了，就将碗又端走：“宁王妃，这会儿还早，您再睡会儿？”

“不用了。”苏清荷看了一眼沙漏，已经是五点了，外面天色还很黑，估计三皇子妃并不是有事情要吩咐，而是去处理昨晚的事情了，三皇子是太子继位的有力对手，没可能那些叛军不会来三皇子府。

只是，既然三皇子妃不想告诉她，她还是不要过问了。

陈嬷嬷叫了苏清荷的贴身大丫鬟进来，服侍着苏清荷洗刷起床，又笑着说道：“三皇子妃之前吩咐灶上温着燕窝粥，宁王妃这会儿要不要用些？”

“不用了，我这会儿并不觉得饿。”苏清荷摇摇头，她睡了大概四个小时，又一直是在做恶梦，这会儿脑袋就有点儿晕晕沉沉的。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半点儿动静都听不到。

暗自盘算了一会儿，既然三皇子府半点儿事情都没有，那么想来，叛军是失败了吧？只是也不知道沈君修如何了，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她这边刚刚洗漱好，那边三皇子妃就赶过来了：“四弟妹休息的可好？”

见苏清荷挂着黑眼圈，又忍不住笑道：“四弟妹现下这样子，可真是想熬了两三天的。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用担心的，必定会无事，你听听，外面的动静都停了，肯定是已经结束了，指不定一会儿四弟就来接你了。”

苏清荷苦笑了一下：“我是听了三嫂的话，只是，到底心不安，没见着人，就放心不下。三嫂之前是在忙吗？可有收到什么消息？”

“好消息，外面的叛军已经退了。”三皇子妃笑道，拉了苏清荷坐下，示意旁边的丫鬟将燕窝粥端上来：“这次的叛军是京畿护卫军统领胡敬轩，以及右翼前锋营统领杨清带领的，这两个已经被抓住了。”

苏清荷大喜：“真的？那皇宫里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三皇子妃摇摇头，她顶多能打探到皇宫外面的消息，至于皇宫里面，这会儿还真打探不到，至少也得再等小半个时辰才能打听到。

“你就听我的，四弟他们必定会没事的。”三皇子妃笑道：“你若是不好好休息吃饭，等四弟回来一看，哎呀，我好好一个美人儿媳妇交到你手里了，你却还给我一个憔悴黄脸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我媳妇啊？那样，我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这番话逗的苏清荷忍不住笑，不过，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三皇子妃昨晚虽然开导她了，却也是没心情开玩笑，这会儿都会说俏皮话了，想来心里也是有几分把握了。

“我知道了，三嫂不用在这里照看我了，我听陈嬷嬷说你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不耽误三嫂了。”苏清荷笑了一阵说道，三皇子妃叹气：“你个小没良心的，一没了心事，就不要我陪着了，罢了罢了，我可是知道，你这会儿是尽想着四弟了，我就不在这里惹你眼了。”

苏清荷又忍不住笑，看三皇子妃出了门，才倚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做昨晚那个抹额。

到了七点左右，三皇子妃直接派人将睿儿和乐康他们叫了起来，然后送到先生那里去念书了。连颖儿都没落下，也跟着女先生学习去了。

这下子，苏清荷总算是有七分把握了——皇宫那边，肯定是已经没事儿了。

然后苏清荷就提出要告辞了，只是三皇子妃不准：“当时和四弟说好了，等他过来接你。这会儿虽然是没事了，但是谁知道街上有没有什么趁火打劫的，万一你若是出了事情，我可怎么和四弟交代？”

“可是，我也不好一直麻烦三嫂。”苏清荷有些不好意思，三皇子妃摆摆手：“我可是一直拿你当亲姐妹的，你也别不好意思了。你也别心急，再等等，皇宫那边既然没事儿了，想来四弟他们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苏清荷没办法，只好在三皇子府里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差不多晚上，差点儿没把苏清荷急死。见沈君修进门，跳起来就去检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怎么样？”一边说还要一边看，旁边三皇子妃咳嗽一声，沈君修也拽住了苏清荷的手：“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然后，苏清荷就听见沈君修后面也有人咳了一声，抬头就见三皇子正站在门口，因着她将沈君修堵在门口了，连带着三皇子都没办法进门了。

苏清荷脸一红，赶紧让开。三皇子妃也没比苏清荷好多少，赶忙上前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三皇子：“王爷可有受伤？”

三皇子摇摇头，在榻上坐下了。三皇子妃赶忙过去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眼含关切：“王爷累了几天了，妾让人准备了一些早膳，王爷这会儿可要用些？”

三皇子点点头，等三皇子妃吩咐了下人，将室内无关之人都赶出去了，才说道：“父皇昨天晚上已经醒过来了，今儿太子被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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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嘎嘎，终于将感情戏写到这一步了，已经是最高点儿了，相濡与沫什么的，什么都能替你想到，然后做到什么的，很美好哟~~~~你爱我我爱你什么的，古人说不出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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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清洗禅位

三皇子的话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苏清荷等了一个晚上，终于将这个炸弹等的爆炸了，既有一种被炸的头晕脑胀眼前发黑的感觉，又有一种它终于爆炸了的解脱感。

看着三皇子妃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苏清荷想着，大约这夫妻俩也是有私房话要说的。毕竟,这一对儿和自己夫妻俩可不一样，三皇子妃一直是三皇子争夺皇位的重要帮手,甚至可以说，很多事情,三皇子不能和幕僚商量,都是和三皇子妃商量的。

就好像那首歌说的一样,三皇子有今天这一步,是军功章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

想到这儿，苏清荷就赶忙伸手捅了捅沈君修，沈君修虽然没看懂苏清荷的眼色，却也知道这会儿该走了，就开口笑道：“三哥，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休息吧，我先带着王妃和乐康回去了。”

三皇子摇摇头：“你也累了一天了，今儿就不用回去了，天色也晚了，你们直接在府里休息吧，这儿又不是没有院子。还是说，你觉得三哥这里简陋？”

沈君修摆摆手：“不是，我得回去看看王府怎么样了，这都一天一夜了，想来王府里的人也都吓坏了，我再等明天回去，指不定府里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这会儿，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再说，三哥也应该是有事情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三皇子想想也是，就点了头：“那行，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那就多谢三哥了。”沈君修也没推辞，到厢房去抱了乐康，拉了苏清荷出院子。一回到王府，白嬷嬷和平嬷嬷以及钱总管曹总管，以及王府侍卫首领杨祥磊就一起迎了过来。

沈君修摆摆手：“有事情等明天再说，今儿你们先将府里闹事的人关起来，回头有功的赏，有错的罚。”

乐康已经睡着了，之前他也是一天一夜都没见沈君修了，一看见沈君修就高兴的合不拢嘴，马车走了一路，他就吧嗒吧嗒的说了一路，这会儿下了马车，已经累的是睁不开眼睛了。

苏清荷赶忙吩咐了戴嬷嬷和小刘嬷嬷带着乐康回去睡觉，她和沈君修也跟着回了房间。沈君修一进门就先吩咐人去准备晚膳，苏清荷十分惊讶：“你们还没有用晚膳？”

沈君修点点头：“父皇十分生气，别说是用晚膳了，差点儿连我和三哥都被责罚一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你不还说，父皇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御医已经说是……”苏清荷顿了一下，沈君修倚在榻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父皇醒过来可是好事儿。”

苏清荷顿了顿：“你之前说，三哥自有打算，就是这个？”

“嗯，父皇之前身子还算是不错，虽说年纪大了，又整日里劳心劳力的，但到底是保养的好，还算是有些底子。这些天昏迷不醒，只是还没到想过来的时候而已。”

沈君修笑了一下，亲了亲苏清荷的脸颊：“而父皇能醒过来的消息，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太子知道，大哥知道，三哥知道。之前，太子已经被父皇厌弃了，若是父皇这次醒过来，有六成可能是会废太子的。大哥想要赌这六成，太子也想赌这六成，于是，昨晚上，大家就各自出招了。”

太子自然是不想被废的，而大皇子自然是希望太子被废的。三皇子只要操作得当，就将这两拨人马给一网打尽了，还一点儿腥都不沾，果然是好计策。

“那大皇子？”苏清荷问道，沈君修挑了挑眉：“皇宫的守卫有一半是大哥做主的，太子之所以能轻而易举的进宫，和大哥脱不了关系，太子被废，大哥自然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今儿父皇责骂了他一通，然后圈禁了。”

说到圈禁两个字，沈君修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苏清荷是知道沈君修以前也是被圈禁过的，赶忙伸手拍了拍沈君修的手背，权当安慰。

沈君修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两口：“这两天可将你相公我累死了，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咱们下江南好不好？”

苏清荷笑眯眯的点头：“嗯，那会儿孩子也出生了，正好到江南多住一段时间，要不然，乐康过了六岁就要去崇文馆念书了，日后想要出门可就难了。”

“嗯。”沈君修笑着点头，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不想提，苏清荷也就不问。兄弟相残本身就是一件儿残忍的事情，沈君修这人又是至情至性，想来，他是很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的。

两个人用了些晚膳，沈君修是因为太子谋反的事情，一天一夜都没睡，苏清荷虽然睡了几个小时，却也没睡安稳，两个人都是累的不行，所以，勉强让人服侍着洗了澡，就立马躺床上睡着了。

等苏清荷再次醒过来，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小刘嬷嬷过来给她八卦：“太子被废的事情已经在京城里宣扬开了，之前谋反的事情，皇上很是生气，所以，就将太子给圈禁了，说是以后都不放出来。”

苏清荷有些惊讶，大皇子还只是圈禁，并没有说圈禁多长时间，日后若是新皇即位，想要施恩，就能将大皇子给放出来了。没想到，到了太子这儿，竟然还规定了一辈子不放，这可真是……

不过，说起来也情有可原，太子是谋反，大皇子只是趁机放水，两者性质不太一样。

“今儿皇上上了早朝，处置了一大批官员，在皇宫门口就能看见有不少人被扒了官服直接拖到大牢里去了，还有好几个抄家的，咱们府上前面那条街上就有一个，据说他家有个女儿是太子庶妃。”

“真的？这么近啊，我都不知道。”苏清荷表示感叹，小刘嬷嬷笑着说道：“这个奴婢倒是知道的，不过，一个庶妃而已，说到底还是个妾，奴婢也就没告诉王妃。”

随后几日，小刘嬷嬷不断带来各种消息。苏清荷也听的心里发冷，不过几日时间，皇上已经抄了五家，有直接处斩的，有被流放的，贬官什么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苏清荷更是深深体会了什么叫做皇权至上，哪怕皇上是仁君，可是发起火来，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也是，苏清荷越发的提醒自己要小心，说话行事，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场大清洗，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到了十一月，才总算是结束。

然后，皇上就忽然宣布了一件儿更大的事情——他要退位给三皇子。

听见沈君修说出这个消息，苏清荷简直是震惊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好半天才说道：“父皇就打算这么退位了？什么时候退位？”

“嗯，父皇说他身子不好，御医交代要静养，所以，就打算将国事都交给三哥了。”沈君修笑这说道，其实之前御医说的话也不算是夸大，皇上的身子确实是被掏空了，这一场大病，又带走了几分精力，皇上现在批半天的折子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再加上朝堂上的事情多，大皇子和太子被处置了，他们两派的人马可不少，皇上一怒之下□一片的萝卜，这空位，暂且没人填补上来，皇上没那个精力去填坑了。

简单的说，就是收不住尾了。

所以，皇上必须得找个人，要将这朝堂重新给撑起来。大皇子被圈，太子被废，三皇子就成了最佳选择。而且，三皇子一向是个实干家，办差老老实实，从来不耍花招，对皇上也很是孝顺，所以，皇上对三皇子还是挺满意的。

“什么时候？”苏清荷晕晕乎乎的问道，胜利来的太快，她有些接受不能。之前还总是在担心，若不是三皇子继位，沈君修就要被新皇给惦记上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清理了。

可是转眼之间，三皇子就要继位了。自家的君修哥哥一向是三皇子党，这简直就是从龙之功啊，日后，太上皇老大，皇上老二，睿儿现在还不是太子，那自家君修哥哥就能直接当老三了啊！

“定在八日后。”沈君修笑着说道，转眼间脸上又带上忧色：“这可怎么办？御医说，你就是这两天就要生了，到时候，你可是要进宫朝贺的啊。”

苏清荷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也发傻，是啊，万一要是在典礼进行到一半，自己忍不住要生了，那可怎么办？

“要不然，让御医开个催生药？我这两天就将孩子给生下来？”苏清荷有些迟疑的问道，可不到迫不得已，她是真不想这么干啊。

是药三分毒，催生药对孩子绝对是有影响的，万一要是影响孩子的身体，严重点儿，影响到了孩子的智力，那她将来找谁哭去？

沈君修也有些迟疑：“这个，不太好吧？说不定不是那会儿呢？你只要参加封后大典就行了，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苏清荷苦笑摇头：“这个可说不准，御医说是还有十天左右，封后大典和继位大典是同一天进行的，也是八天后，只差两天，这事情可没个准儿，若是有个万一……”

其实，苏清荷也有些拿不准，这十天左右，能左能右，和八天其实也是没什么区别的吧？

犹豫了半天，沈君修起身：“叫御医过来瞧瞧，若是御医说可以，咱们今儿就准备，要是御医说不行，咱们也就只能看天意了。”

事到如今，苏清荷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按照沈君修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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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还有一章就结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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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幸福圆满

幸好,御医说，这三年苏清荷身子养的很好，用催产药的话，只要生产顺利，并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孩子已经九个多月了，这会儿也算是能生了。

唯一受到影响的就是苏清荷,估计这生产的疼痛是要加倍的。

不过，苏清荷倒是不怕这个,当即就吩咐了御医准备催产药。沈君修也让人收拾了产房，稳婆什么的,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另外,还要派人到苏家去说一声。

这次沈君修在家,就不用请三皇子妃过来坐镇了。苏张氏带着吴氏和孟氏过来的时候,苏清荷已经喝下了催产药，并且已经发动了。

沈君修头一次在现场听苏清荷生孩子，简直就是一秒钟都坐不住，一直是绕着门口转圈。后来，苏张氏看不下去了，那些丫鬟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的，沈君修实在是太碍事儿了。

“王爷，你不要在这里绕圈子了，看的人眼花缭乱的。”苏张氏摇头说道，指了指院子里来来回回的丫鬟们：“你瞧瞧，她们手上都拿着东西呢，要是不小心撞到了，那岂不是耽误时间吗？”

“哦哦。”沈君修胡乱点点头，转身在一边椅子上坐下，苏张氏见他还是神思不属的，也不去管他，自顾自的和吴氏一起进了产房。孟氏则是在问了乐康的住处之后，往乐康的院子去了。

这个时候，必须得有个稳得住的大人陪着乐康才行，省得他直接跑到这里来，那些嬷嬷丫鬟什么的，可是拦不住他的。

“啊！疼死了！”猛然间，产房就传出苏清荷的喊声，那声音凄厉的，差点儿没将沈君修吓的从椅子上掉到椅子下面，稳住之后就赶忙起身冲到门口，被门口的小刘嬷嬷拦住，立马又冲到窗户底下：“娘子，娘子你怎么样了？”

苏清荷力气十足：“疼死了！都是你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疼？”

沈君修赶忙点头：“怪我怪我，娘子你省点儿力气生孩子，你要是太生气了，等你生完了孩子再来打我，我不还手的。”

苏清荷大怒：“你还打算还手？”

“啊，我不还手，随娘子处置。”沈君修愣了一下，但是也不敢耽误，立马喊道，苏清荷顿了顿，又哼哼唧唧的开始喊痛，这催产药喝下去，生产的痛苦就增加了，苏清荷只觉得，都快比得上头一次生产的痛了。

旁边苏张氏一个劲儿的在嘀咕：“你吸气，呼气，使劲，往下使劲！快，产道快开了！”

吴氏在一边无奈：：“娘，您别着急，有稳婆呢，您只要照顾着王妃就行了。”

“啊啊，对！”苏张氏赶紧点头，过去给苏清荷擦汗：“乖女儿，快用劲儿，早点儿生出来就不那么疼了。”

苏清荷郁闷的要死，憋着一口气使劲往下，就跟拉肚子似的。也亏得她有经验，知道该往什么地方用劲儿，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吸气呼气，这才没让她受太大的罪。

差不多两个时辰，产房里终于响起孩子的哭声。沈君修扒着门缝喊：“王妃怎么样了？王妃还好吧？孩子呢？还好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稳婆在里面喜气连天：“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沈君修乐了一会儿，又想起前面的问题，继续扒着门缝问：“王妃呢？”

苏清荷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我好的很，王爷不用担心。”随即就没了声音，沈君修本来打算多问几句的，结果，喊了两声都没人回，立马又开始着急了。

苏张氏开门出来：“王妃有些累了，这会儿睡着了，王爷有什么话，等王妃醒来再问吧，王爷要看看小公子吗？”

沈君修赶忙点头，就着稳婆的手看了一回，高兴的不得了。转头就吩咐，全王府的下人，每个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尤其是稳婆和御医，要给大大的红包才是。

才吩咐完，就听门口乐康喊道：“爹，爹，娘生了小弟弟了？小弟弟呢？我要看小弟弟！”

沈君修笑眯眯的抱起乐康：“小弟弟正睡觉呢，明儿再看好不好？今儿天色有点儿晚了，一会儿你就该睡觉了。”

乐康很是不高兴，却违抗不了沈君修，只好趴在沈君修的肩膀上嘟嘴。沈君修转头看苏张氏和吴氏孟氏：“多谢岳母和大嫂二嫂过来帮忙，今儿天色晚了，岳母若是不嫌弃，就先在府上住着。”

苏张氏摆摆手：“不用了，等会儿致平致安也该过来了，我们正好坐车走。明儿小荷要是醒过来，你多问问戴嬷嬷，让小荷吃些补身子的，这个孩子的小名取好了没有？”

“取好了，就叫乐禧。”沈君修笑着说道，这小名是之前就想好的，若是女孩子，就叫乐喜，是男孩子，就叫乐禧。

苏张氏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名字挺好听的。”

正说着，就听下人汇报，说是苏致平和苏致安过来了。沈君修赶忙让人请了，他也有段时间没见两个舅子了。想了想，索性就让人在大堂摆了酒席，准备等会儿留两个舅子喝酒。

正好，苏致平和苏致安将自家的孩子也都带了过来，乐康有人玩耍了，也不吵着要见小弟弟了，忙不迭的抱出自己的玩具，和两个小表弟玩到一起去了。

女眷另外在厢房吃饭，顺便照看几个孩子。

“王爷，皇上禅位的事情……”喝着酒，苏致平就轻声问道，沈君修笑着又给自己斟酒：“大舅兄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明旨已下，这事情不会有变数的。”

因着沈君修的年纪大，所以也不太愿意叫苏致平苏致安大哥二哥什么的，平日里只叫舅兄，倒也挺方便。

三个人喝了酒，晚上不太好赶路，索性就听了沈君修的建议，直接宿在了宁王府。

八日之后，禅位大典开始。前朝是三皇子的继位大殿，后朝是封后大典。自此，三皇子继位，为宣和帝。

两年之后，江南。

沈君修拿着书信进门：“小荷，过几日咱们得启程回京了。”

苏清荷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倚在榻上：“怎么了？京城里有什么事请发生吗？”

“皇兄说，父皇又闹着让苏昭研究个能挂到衣襟上的表，咱们再不回去，他都能将咱们的钟表厂给拆了。”沈君修叹口气，无奈的说道。说完，趴在苏清荷肚子上听了听：“今天闺女闹你了没有？”

苏清荷推推他脑袋：“你怎么知道是闺女？万一是儿子怎么办？”

“我现在就想要个闺女，儿子实在是太调皮了。”沈君修抹把脸，很是郁闷的感叹：“今儿乐康又将池子里的荷花给拔了，乐禧将我书房里的砚台给砸了。再大一点儿，我怕他们连王府都给拆了。”

苏清荷忍不住笑：“他们一个五岁，一个两岁，等能拆王府，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沈君修也叹气，想了一会儿，又振奋精神：“咱们这次回京，直接将乐康送到崇文馆去，反正他现在也五岁多了，过了年就六岁，正好是上学的时候了，少了他，乐禧还能少顽皮一些。”

“嗯，你看着办就行。”苏清荷是没有反对意见的，伸手又捏了个麻辣花生豆吃，沈君修一边伸手摸她肚子，一边说道：“你这次挺喜欢吃辣的，不都说酸儿辣女吗？这次肯定是个女儿！”

“那也不一定，我怀乐康的时候，还喜欢吃酸辣的东西呢，生出来不照样是个儿子？”苏清荷笑着说道，瞅了瞅沈君修，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圈：“君修哥哥，我发现，你最近貌似长胖了一些。”

沈君修也跟着伸手摸了摸，随即笑道：“大约是这段时间不用费心劳力，吃得好睡得好，所以才长肉了？不过，估计回京就会瘦下来了，皇兄已经写了两封信过来催着我们回去了。”

三皇子登基只会，沈君修就是三皇子最信任最倚重的兄弟了，所以平日里也是很忙的。这次还是要来江南办差，所以才有了一个月的假期，正好又遇上苏清荷怀孕，这一个月就变成了三个月了。

皇上上个月就写信来催了，这个月又催了一次。

苏清荷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闲下来。”

沈君修摇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差点儿忘记和你说了，大舅兄和二舅兄上个月的考核都是优，所以两个人都升官了。”

苏清荷大喜：“真的？”

“嗯，大舅兄被外放了，西安杂子是从四品的杭州知府，那可是上等府。至于二舅兄，则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沈君修笑着说道，苏清荷喜滋滋的点头：“那咱们可得赶紧回京，外放的官员都是七月离京的吧？咱们这会儿出发，必定是能赶上的。”

沈君修没意见，苏清荷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叫了小刘嬷嬷和戴嬷嬷进来，直接吩咐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直接出发。

沈君修笑着在一边随手拿了本书翻，时不时的看看苏清荷，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有江南的差事，他下次还是向皇上要过来，再带着小荷和孩子们过来住一段时间才行。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丫鬟们在喊：“小世子，二公子，你们慢些跑，小心摔跤。”

然后就是沈天佑的声音：“爹娘，看我抓来了什么！”沈天福跟着凑热闹：“大哥等等我，我也要看！”

丫鬟们继续喊：“小世子，那个田鸡不能带到屋子里去啊，会吓到王妃的。”

沈君修扶额，算了，下次还是不要带孩子们了，只和娘子两个人过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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