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惊华》全集

作者：不要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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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后悔

小窗外，雨一直下个不停，落到芭蕉叶上，那丁丁当当如同打在心尖尖上似的，泛起一阵莫名的伤感。

虽已经入春，可寒气依旧逼人，夏玉华定定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雨笼罩住的天地。她只穿了一身宽大的里衣，单薄的身子却如同丝毫感受不到寒意一般，没有任何的反映。

屋子里极其简陋，除了几样必备的用品以外，半样装饰的物件也没有。就连床上的被单也单薄得厉害。一切都与这原本宽敞大气的房间极不协调，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子凄凉的味道。

“小姐，进去坐吧，窗前太冷了。”唯一的丫环凤儿心疼地提醒着自家主子，这几年小姐的身子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病了的话连个汤药也难得周全，可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可夏玉华却并没有理会，仍就站在那里。身后不时传来另外一名女子恶毒地嘲讽与辱骂，如果换成以前，她早就已经冲上去将陆无双的嘴巴给撕个稀巴烂，可现在，她却像没有听到一般，懒得答理。

突然，“砰”的一声，一个茶杯应声而碎，如同承载着砸它之人的愤怒一般，瓷片与茶水瞬间溅起，快速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夏玉华，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我这样骂你竟然半点反应也没有，这还是不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夏大小姐呀？”骂了这么久，见夏玉华竟半点反应也无，甚至于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陆无双一时间气得不行，只好砸东西发泄。

“难得你今日不演戏了，让你多说几句又何妨。”夏玉华终于转过了身，异常平静的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当成最好姐妹的人。

几年下来，她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被大将军王的父亲捧在手心，刁蛮霸道、任性妄为的夏玉华，恶毒的话听多了，慢慢的也就麻木了。残酷的现实几乎磨平了她最后一丝棱角，亦让她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夏玉华的平静深深的刺激着陆无双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愤怒，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冲到夏玉华身旁，一把将人拉了过来，边摇晃边大吼道：“你还不死心吗？以为还有机会得到他的原谅？做梦吧你，他将你扔到这鬼地方，对你不闹不问便说明了一切！要不是顾忌皇家脸面，早就一纸休书将你扫地出门了！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为什么恶心成这样还要占着正室的位子？”

正室？难道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意的真是这么个名份吗？夏玉华心中突然觉得分外讽刺，她不怒反笑，嘴角淡淡的弧线勾勒出说不出来的嘲讽：“我已经死心了，对他，对你，还有我自己。”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好好想想你做的那些蠢事吧！十三岁起你就死缠烂打的缠着他、哪怕明知他讨厌你还要不择手段的嫁给他。你以为这样他就会爱你了吗？你以为他是那种可以随意任人摆布的人吗？”

陆无双一把甩开夏玉华，指着她的鼻尖怒吼道：“他是端亲王最喜欢的儿子，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家子嗣，是整个京城名门贵女心中仰慕的完美公子。像你这样一无是处、死不要脸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配得上他？到这会才说死心了，你装给谁看、装给谁看！”

“你说得对，是我太自不量力，一意孤行去强求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提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向眼前那个愤怒不已的女人，好笑地说道：“我曾以为我的爱多么热烈而勇敢，却原因来不过是连卑微的资格都不曾拥有。我不顾一切的爱他，可到头换来的只是他加倍的怨恨与厌恶。”

她显得有些哽咽，眼角蒙上了一层微微的水气：“为了这份固执而可笑的爱，我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现在，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不这般任性妄为，如果当初听了父亲他们的劝告，如果当我不那般自私，或许现在的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她不想回忆太多，可是记忆却一点一滴不断的涌现，嫁给他后，他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看过她几次，无情与冷漠比任何利器都更容易杀死人心。

没有夫君的宠爱，即使她有着正室的虚名亦抵不过这大院里头势利的人心。而父亲的突然离世更是让她受尽世态炎凉、尝遍人间冷暖。哪怕是个最低微的奴才也敢在她面前吐口水，最胆小的下人亦敢对她不屑一顾。

她曾经愤怒，伤心，绝望，而现在只剩下麻木。

“说得真好听呀！”陆无双不可思议地嘲笑了起来，她最讨厌看到夏玉华现在这幅模样，看透了一切似的，连悲喜都无关紧要，似乎一切都不能够再左右的心境。

她宁可看到这个贱人吵闹、打骂，那样的话她心里才会平衡才会高兴，可如今这个贱人竟然完完全全的变了，实在是让她相当恼羞成怒：“死心有什么用，你这个害人精，应该去死才对！”

“这世间已经没有可以让我牵挂的东西，死有什么难呢？”夏玉华微叹一声，转而是少见的释然，如同想到了什么，目光中竟还露出了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欣慰：“可我答应过爹爹会好好活着，所以不论多难我都会好好的活下去。这么多年我从没听过他的话，他最后的遗言总还是要去做的。”

她神情恬静，如同看到了父亲一般，事个人顿时显得愈发的安宁。

“是吗，真跟脱胎换骨了似的，看来这几年的闭门思过可没有白费呀！”陆无双忍着心中的厌恶，突然奸笑了起来，一副挑衅的表情冲着她说道：“对了，有两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今日我权当做回好人，告诉你也无妨。”

“关于前几年我肚子里没掉的那个孩子你也不必再自责了。其实我压根就没怀什么孩子，不过是故意给你找点事罢了。”

“我知道。”夏玉华异常平静地说着，如同在听一个与已无关的故事。

“知道？你不知道！”陆无双大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夫君后来也知道你是无辜的，只不过却只是稍微说了我几句便不了了之，根本就没提过半句放你出去的话，更别说其他的了！”

听到这些，夏玉华微微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道：“原来真是这样，他那般聪明怎么可能被你糊弄？终究不过是不想再看到我罢了。”

夏玉华的反应让陆无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她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竟然还打击不到这个贱人。难道这个贱人真的已经放下了一切吗？

不，不可以！陆无双银牙紧咬，脸上更是无比的狠辣。这样的夏玉华让她觉得异常可怕，而她也决不能够允许这样的夏玉华再走出这禁闭的屋子半步！

“还有一件事你可听好了！”她逼近夏玉华，强迫两人目光对视，而后极其张狂，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可知道你的父亲，也就是咱们威武不凡的大将军王夏冬庆，为何会突然指挥失误酿成大祸郁郁而终吗？那是因为他跟你一样自以为是，仗着自己的军功便不将所有人放在眼中，甚至于连皇上都敢威胁。你说，这样的大将军王，皇上还敢用吗？”

说到这，陆无双得意地笑了起来，而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更是要死死的戳中这个贱人的心脏，让这贱人活活气死。

可就在陆无双准备再出声之际，却见夏玉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悔意地说道：“我知道，是因为我不知天高地厚，一意孤行，父亲为了帮我达成所愿而以边境战事为威胁让皇上赐婚。原本便功高盖主被皇上讳忌，如此一来更是为皇上所不容。”

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当痴恋退去，理智回归的那一刻起，许多事情她便一清两楚了。若是当初不这般痴傻，或许父亲就不会死，夏家不会败落，而她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如今，她是真的后悔了，可是一切却再也回不去了。

“对、对、对！”陆无双不可思议的望着夏玉华，从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如此的聪明。这样的夏玉华更是让她受不了，受不了！

“都是因为你，所有的事都你一手造成的！你毁了夫君的前途，害死了你的父亲，让我这么多年来都只能屈居妾位！你这个害人精，害了多少人，你这样的人还不去死，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去死吧你，去死吧……”

陆无双气得不行，她边吼边失控地将夏玉华猛的一把往后推去，夏玉华身子原本便弱，又丝毫没有防备，整个人瞬间往后一仰，直接摔倒在地。

只听“砰”的一声，她的后脑勺径直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之上，一时间鲜血直流。强烈的疼痛让她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说半句话，可奇怪的是此时脑袋却异常的清醒。

“小姐！”就在她倒下之际，凤儿连忙冲了过来，一把跑到她身旁边哭边费力地抱着她大声哭喊着：“小姐你怎么样了，快睁开眼呀，你别吓凤儿呀！”

凤儿望着自己被主子的鲜血染红的手，心中悲恸无比，这些年来小姐已经够可怜了，就算以前真有什么错，这些年的苦也够偿还了，可为何还要如此残忍的对她呀！

小姐只不过是不懂事，任性而已，却从来没有想过害任何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将所有的错全往她的身上推呢？

“哭什么哭，死了更好，活着害人害已！”陆无双起先还吓了一跳，可很快心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这样也好，这个女人一早便应该死！

凤儿抬起头来，忍住心中的愤怒，使劲朝着陆无双叩头道：“二夫人，求求您救救小姐吧，念在你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找个大夫救救小姐吧。”

“救她？我可没那么蠢，都死皮赖脸这么多年了，死了倒干净！”陆无双冷笑一声，边说边一脚朝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夏玉华狠狠踹去，而后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玉华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滴的消失，耳畔凤儿悲恸的哭泣也渐渐远去。她知道自己终于要离开这个再无任何留恋的世界，也终于可以与疼爱她的父亲再次相见。

可此刻她的心竟没有一丝的恐惧，而是异常的踏实、安宁。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之际，她无声地告诉着身旁的凤儿，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再那般自私、那般执迷不悟，她会选择完全不同的人生，更会好好珍惜身旁那些爱她的人。

002重生

再次睁开眼时，夏玉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的一切。

粉色纱缦装饰的檀木雕花大床，华美精致的双阁玉屏风、及人高的特制清晰琉璃镜……甚至于还有那满室淡淡兰花的幽香，这一切的一切熟悉得让她瞬间心如刀割。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她未出嫁时住了整整十六年的闺房，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是父亲亲自替她挑选而来，每一样都充斥着父亲对她浓浓的关爱。

可是，风光无限的夏家、整个大将军王府不是早就随着父亲的死而不复存在了吗？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还来不及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道熟悉而愉悦轻快地声音突然从外室传来，由远及近，清晰地在她耳畔响起。

“小姐，您睡醒了？奴婢现在就服侍您洗漱换衣，老爷已经在大厅等您了，说是再不快些，一会可赶不上端王府的马车。到时要是见不到世子，您可别怪老爷没张罗哦。”

凤儿边说边将手中盆子放下，准备先扶看上去睡得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夏玉华起来换衣裳。

谁知她的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却见自家小姐竟突然站了起来，一把伸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凤儿，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说我爹，我爹他老人家还没有死？”听到风儿的话，夏玉华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如同被雷电击中了一般，一时间心都快蹦了出来。

“呸、呸、呸”凤儿一听，连忙对着一旁连呸了三下，而后这才担心地朝夏玉华说道：“小姐，您没事吧，一大清早，怎么说起胡话来了，老爷一直都好好的，您怎么能这般咒他呢”

“好好的？我爹好好的？”夏玉华喃喃地重复了两句，而后如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自己脸上狠狠地掐去。

“小姐快住手，您这是做什么呀？”凤儿同状，自是吓得不行，连忙伸手拉住夏玉华：“不会是中邪了吧？来人，快来……”

“凤儿，你等等”夏玉华连忙制止住凤儿叫人，她刚才清楚的感觉到了脸上被掐的疼痛，这说明一切都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她快速起身，不可思议地拉着凤儿一阵端详，好一会这才发现凤儿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果真找不到丝毫倍尝世间冷暖的苍凉。

不等凤儿担心地追问，她又马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想找更多的东西求证着什么，而后她终于站到那及人高的琉璃镜前仔细照了起来。

镜子中的人的确是自己没错，只不过那张脸白皙红润，没有半点的病态，更没有额角那道被陆无双陷害时，划破而留下的伤疤。她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上了自己粉嫩的脸颊，那种年少青春洋溢出来的气息真实得无法形容，纵使再多的脂粉亦无法拼凑。

一时间，她眼中的泪竟这样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天爷对她这般仁慈，原本她以为一切都太迟了，无法重来，可现在却真的给了她这么个重新改过的机会。

那种悲喜交加、无以述说的滋味实实在在的让她不可自控。她又是哭又是笑，看着镜中如同新生的自己激动得无法形容。

“小姐您今日到底怎么啦，可别吓凤儿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凤儿现在就去叫老爷过来？”一旁的凤儿实在是被又哭又笑的主子吓得不轻，看这样子，不会是被鬼给附身了吧？

“不，不，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夏玉华一把抱住凤儿，拍着那小小的肩膀说道：“就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让我抱抱你凤儿，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就让我好好抱一会你，一会就好了”

原来是做了个恶梦，凤儿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虽早已受惊过度，但自然是不会违背主子的意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夏玉华抱着，不时还安抚性的拍着夏玉华的后背。

好一会，夏玉华才从渐渐平复了下来，虽然心中俯就激动不已，但却已经能够控制得住此刻的情绪。

“凤儿，今日是不是三月三？一会，我们是不是要去东兴寺烧香？”擦干泪，她极力保持着镇定，不想再让凤儿瞧出她太过于异样。

对，从前的事都不过是一场恶梦，如今恶梦醒了，而她亦彻底的醒悟，要开始全新的人生凤儿见主子终于正常了过来，连忙使劲点头头道：“对呀小姐，今日端亲王府的人也会去，世子也会去哦，您要是再不快点梳洗，可就真追不上他们了。”

夏玉华不由得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往事在脑海之中一幕幕的重演。三月三去东兴寺烧香，她清楚地记得这天郑世安当着诸多王候权贵的面嘲讽于她，而她却依然自以为是、死缠烂打地说不论如何也要嫁给他原来，她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父亲还没有死，婚还没有定，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展开之际。

她心中再次百味俱陈，好一会这才露出一抹异常坚定地微笑。夏玉华呀夏玉华，从今天起，你要好好珍惜身旁那些爱你的人，好好守护想要守护的值得你爱的人，好好地活出一个全新的人生“凤儿，替我更衣梳洗，我要马上去见爹爹”她不愿再想太多，朝着凤儿一脸期待地说道：“我要马上去见爹爹”

强烈的渴望与兴奋让夏玉华无法再只是等待，她边说边自行动手梳洗，想快一些，再快一些见到日思夜想的父亲。

凤儿显然弄不明白自家主子到底做了一个多么可怕而古怪的梦，不过小姐向来任性，什么事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因此见这会急着说要去见老爷，倒也没有再如之前那般担心，而是马上应声，利索的替她梳洗起来。

收拾妥当之后，夏玉华直奔大厅而去，府中一切都熟悉无比，仿佛她原本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般。一路上，不断经过的仆人朝她行礼问好，她根本无暇顾及，一口气提着裙摆小跑直接便来到了前厅。

她终于停了下来，面前坐在那正朝着她亲切无比的笑着的人不正是这世上最疼最爱她的父亲吗？原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见到他，却没想到，如今父亲竟再次活生生的回到自己身旁。

003满足

那一生，夏玉华最最后悔的便是父亲在世时从来没有好好珍惜过这世上最疼爱她的父亲，所以一直到死，她内心最大的伤疼并不再是为了那个根本不爱她的人，而是被自己的无知与自私一次又一次伤到的父亲。

当再次看到那个将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父亲时，她的心无法再保持镇定与坚强。

“爹爹、爹爹”她顾不上喘息，顾不上任何的东西，愣了片刻之后便再次抬步，直接扑到了夏冬庆的怀中，又是哭又是笑的紧紧抱着他，激动得无法形容。

“傻孩子，今日这是怎么啦？”夏冬庆被自己宝贝女儿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边紧张的询问着，边赶紧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着。

夏玉华此时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在夏冬庆怀中哭着、笑着。见状，夏冬庆只好先不多问，而是耐心的安慰着。

好一会儿，夏玉华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终于松开了紧紧抱住父亲的手，一脸满足地盯着瞧个不停，如同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

“好了好了，咱们玉儿总算是停下来了，快些坐下休息一会，瞧这都哭成什么样了，爹爹看着都难受。”

夏冬庆心疼不已，边说边将夏玉华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而后又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亲自替女儿擦干脸上的眼泪：“傻丫头，到底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给爹爹听，爹爹一定帮你解决，绝对不会让咱玉儿受委屈的，好不好呀？”

“不，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委屈也没有，玉儿只是看到爹爹太高兴了而已。”夏玉华使劲地摇了摇头，此时此刻能够再见到父亲，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真是个傻丫头”夏玉华见状，宠溺地笑了起来，只当这宝贝女儿又在撒娇而已：“爹爹这不是天天在家吗，怎么弄得跟好几年没见过了一般。”

夏玉华一听，连忙收拢了些情绪，不再那般激动失常，她不想让父亲太过担心。许多事情自己心中明白就行了，从现在起，她便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而爹爹与夏家她也会来好好守护。

“是女儿不好，昨晚做了个噩梦，这会才恍过神来，倒是让爹爹担心了。”她看着夏冬庆微笑着说道：“好爹爹，咱们快去用早膳吧，玉儿饿死了。”

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玉儿总是让夏冬庆有种怪怪的感觉，虽然刚才又哭又笑还是跟个小孩子一般，可总觉得这丫头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特别是那脸上的笑，看似还如以前一般活泼，却总让他有种难以理解的沧桑感。

“好好好，咱们赶紧用早膳，一会还得去东兴寺，迟了的话可就赶不上端亲王府的马车了，到时没追到郑世安那小子，你又得不高兴了。”听女儿说饿了，他不再多想，只当玉儿可能真被昨晚的梦给吓坏了，边说边朝一旁的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布上早膳。

而夏玉华则不由得愣住了，听爹爹突然提到郑世安的名字，她的心如同被人狠狠踩了一下似的生疼生疼，重生前的种种境遇顿时闪过她的脑海，一阵说不出来的酸楚瞬间在心间扩散了开来。

见夏玉华神情突变，夏冬庆自是担心不已，正欲出声询问，却见夏玉华突然出声道：“爹爹，咱们今日不去东兴寺了。”

“不去了？为什么呀？”夏冬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话真是他的宝贝女儿所说的吗？

玉儿向来任性，许多事也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今日一主意，明日说不定又是一主意，这都不假，可是唯独有一样却是十头牛也拉不回。那就是她时时挂在嘴里的安哥哥，只要与郑世安那小子有关的，说什么她都不会落下。

这去东兴寺可是玉儿盼了好久的，当时还是她死活硬是让他拉下这副老脸去跟端亲王讨了个面子，约好了三月三这日两家人一起去烧香。当然玉儿为的可不是烧什么香，最主要的自然还是想借机亲近她的安哥哥。

这好不容易让端亲王应了下来，并且说好了郑世安也会去的，可这会的功夫，自家丫头怎么可能突然说不去了呢？他宁可相信自己听错了，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看到夏冬庆如此惊讶，夏玉华自然明白父亲心中的疑惑，她装做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去了，烧香有什么好玩的呢，路又远又累的，还不如呆在家里头舒服。”

“可是郑世安那小子也会去的，你不是要……”

“他是他，我是我，没理由他去我就一定得跟着去吧。”

夏玉华打断了夏冬庆的话，微微叹了口气道：“爹爹，以前是玉儿不懂事，成天只会任性妄为、胡搅蛮缠，不仅让爹爹操碎了心、丢尽了颜面，而且还惹下不少麻烦，凭白让人厌恶、害人害已。爹爹您放心，以后……”

她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以后，玉儿再也不会那样了”

这一下，夏冬庆更是震惊得无法形容，除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外，如今是连眼睛看到的都无法让他相信了。

眼前这个一脸正色、冷静而沉稳的说着这番话的少女果真是他的女儿吗？

“玉儿，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愣了好一会，夏冬庆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夏玉华的额头道：“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爹爹现在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爹爹，我没事，也没有说胡话。我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说[www.qinkan.net奇书网]些什么。您也没听错，玉儿真的知道以前做错了许多，玉儿不想一错再错”夏玉华拉下夏冬庆的手握到自己手中，一脸认真地说道：“玉儿不想再执迷不悟，不想再任性妄为，玉儿只想从此后好好的与爹爹一起过日子，好好的守着咱们这个家，好好的过新的生活。”

“孩子，你……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呀”夏冬庆虽然仍震惊万分，可心里头却当真欣慰不已。

004一家人

一直以来，因为夏玉华的娘亲走得早，所以夏冬庆是又当爹又当娘，总怕这孩子缺少爱，最后却实实在在给宠过了头。

刁蛮任性倒也罢了，可关键是脾气倔得跟头牛似的，只要是认定了的事，不论好坏，谁说也不听，非得达成心愿才肯罢休。

若换成平日里的一些琐事也就罢了，可要命的是自打前两年这丫头见过郑世安那小子以后，便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人家。

他堂堂大将军王的女儿也不是说没那资格嫁给端亲王家的世子，可问题是郑世安那小子压根就不喜欢玉儿，每次见到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跟躲瘟神似的。这样的女婿，他哪里放心让玉儿嫁过去。

可玉儿这孩子却偏跟吃了称砣似的铁了心，好说歹说，怎么劝就是不听。而且不论人家如何嫌弃如何嘲笑，却依然不舍不弃的死缠烂打，非人家不嫁，否则宁可剪了头发出家当姑子。

他也实在扛不过，最后只得由得她去，甚至没办法时常被逼着给这孩子去制造些与郑世安见面的机会。

如今却突然听到这孩子说不这般了，这一时间整个人跟做梦似的，当真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爹爹，您别怕，我真没事。只不过昨晚那个噩梦让我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东西，脑子开窍了而已。”夏玉华自然能够体会到父亲此时的心情，她微微一笑，安慰着说道：“虽然明白得晚了一点，不过总算还来得及，不是吗？”

“是，是来得及，自然来得及”夏冬庆顿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激动无比，若不是向来心性坚定，这会只怕早已是老泪纵横：“咱们玉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爹爹真是高兴、高兴呀我想，你母亲她在天有灵也可以含笑了”

“好了爹爹，您别太激动，当心身子，大悲大喜可都是不利于身体的。”夏玉华起身扶着夏冬庆：“早膳都备好了，咱们用膳吧”

“好好，都听咱玉儿的，用膳、用膳”夏冬庆不住地点头，任由夏玉华扶着她到一旁的饭桌前坐下。

夏玉华亲手盛了一碗小米粥送到夏冬庆面前，拿起筷子正准备再替父亲布膳，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的筷子也先停了下来。

她看了夏冬庆一眼，而后又朝身旁站着服侍的凤儿说道：“凤儿，你去把梅姨和二少爷请过来吧，这么早，他们肯定还没用膳，我看今日这早膳也够四个人的，请他们过来一家人一起吃点吧。’

凤儿一听，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的老爷，这才连声称是，快步退了下去。

“玉儿，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夏冬庆的声音很轻，显然是有所顾忌。玉儿一向不喜欢阮氏母子，即便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从不喜欢他当着她的面提起，更别说让她跟他们一起吃饭什么的了。

这话顿时让夏玉华心里一酸，她清楚地记得，自打父亲去世之后，在她还没有被郑世安软禁起来的时候，没有哪个亲戚去看过她一眼，却唯独这个一向被她不待见，甚至经常恶意仇视的姨娘带着成孝去看过她几次。

母亲死后，父亲便只纳了阮梅这一房妾氏，怕她不高兴，一直到阮氏生了孩子也都没有将她扶正。至今成孝都还背着个庶子的身份，哪怕夏家就他那一个儿子。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阮氏是个坏女人，所谓的温柔善良都只不过是装出来骗人的，可直到最后父亲死了、夏家落魄后她才真正明白，谁好谁坏。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阮氏带着成孝去看她，见她日子过得竟那般凄凉，当时便哭得伤心不已，直道若是冬庆在，定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最后走时，原本生活就已经捉襟见肘的阮氏，竟然还硬塞给她一小袋碎银子，说是再怎么样多两个钱防身总会好一些。

那一世，她是瞎了眼，是非黑白就是看不明白，可这一世，她清楚一切，自然不会再去辜负那些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爹爹，玉儿以前不懂事，总是让您为难。成孝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梅姨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日后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吧，玉儿不会再蛮不讲理了。”

她真心实意地说着，脸上闪动着释怀的笑容。她要改变命运，自己做错的自然得改过来，至于别人做错的，日后也得一一讨回来夏冬庆听后，更是欣慰无比，他满是感慨地点了点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眼中却已闪动着泪光。这一下，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女儿的的确确与以前不同了。

阮氏与现在才七岁的儿子夏成孝很快便过来了，夏成孝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除了很是奇怪地偷偷打量着夏玉华以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在他看来，这个姐姐向来便是不喜欢他的，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不说，平日更是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一回饭，而今日却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叫他们过来一起用膳了。

相对于孩子，阮氏则明显显得激动不已，一直到听见夏玉华唤她梅姨，而后坐下一起开始吃了好一会东西之后，都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梅姨，您别光喝粥呀。”夏玉华见状，夹起一条春卷送到阮氏的碗中：“这个味道不错，您也尝尝。”

“好，好”阮氏更是激动，连手都有些微微的抖动，不知所措的看了夏冬庆一眼，见他温和含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有了些真实感，赶紧低头夹起那根春卷一口便塞进了嘴，眼中却是闪过点点泪光。

“成孝也多吃点，吃多些才能长得更高更壮哦”夏玉华自是看到了阮氏眼中的泪光，她心中也是一阵动容，怕一下子让阮氏太过不习惯，所以便转移视线与坐在旁边的弟弟说起了话来。

夏成孝自然没有阮氏这般拘束，孩子天生的敏感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姐姐的确是真心真意的在跟他说话交流，因此这话跟珠子似的蹦了出来，满满的带着开心。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自然了不少，也慢慢温馨了起来，而小孩子最是容易放得开，见姐姐似乎开始喜欢自己，夏成孝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一时间厅里的欢笑声也渐渐响起。

当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之际，却见有侍从从外头走了进来禀报。

“老爷，端亲王府的郑世子来了，说是端亲王府已经准备好出发去东兴寺了，端亲王让世子过来问问老爷怎么还没过去。”

005全然不同

听说郑世安竟然亲自过来了，夏冬庆顿时有些为难，虽然玉儿一改初衷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东兴寺一行毕竟是他好说歹说拉着端亲王去的，如今突然不去了，那岂不是让人家以为自己是在成心耍人吗？

夏玉华见状，自然明白了父亲想些什么，暗自思索了一会，倒是觉得没必要因为郑世安而令父亲为难，毕竟就算今日不见，日后也总免不了要打照面。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所应该做的是学会正确面对处理，而并非一味逃避。

片刻之后，夏玉华便主动提议带上梅姨与成孝，一家人一起去东兴寺，就当是陪她去给菩萨上香，多谢菩萨及时的点醒了她，让菩萨保佑她们一家人从此平安幸福。

夏冬庆见夏玉华竟然如此懂事，心中又是一阵动容，连道是得亲自去向菩萨上香还愿，而梅姨母子一听这次要带上她们一起，亦是高兴不已。见时候不早了，亦不适合再耽搁下去，因此几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发。

而此时郑世安显然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坐在那里，手中不住的转动着茶杯盖，满脸都是不快。如果不是碍着父亲的命令，他是根本不会主动踏入夏家半步。

一想到那个讨厌的面孔很快便要出现在他面前，还有缠着他没完没了的，郑世安不知有多么的恶心，好在父王已经答应他日后再也不会应承夏家这般无聊的事情，因此这次他也只当是行善积德了。

只不过这一次，事情却很是出乎意外，郑世安终于见到了夏冬庆带着家人一并出来了，而那个一向见到他便会不顾场合不顾一切朝着他扑过来的夏玉华今日却并没有做出如同以往一般的举动。她虽然不时地看着自己，但神情平静，目光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与疏离。

这样的夏玉华，郑世安还是头一次见到，一时间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心中暗自猜测今日夏玉华是不是病了，或者又在耍着什么心眼，以至于连夏冬庆跟他说话都差点没注意到。

夏玉华静静的站在一旁，神情无悲无喜。其实，还没进花厅前，看到郑世安的身影时她的确内心激奋无比，甚至于险些没控制住，差点撞上了走在前头的梅姨。

不过让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却是，就在对上郑世安目光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郑世安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厌恶与憎恨瞬间让她清醒无比，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改变过分毫，他一直都是那样的厌恶她，从认识到她死，从没变过。

其实这样的眼神，在被软禁的那些年里，她已然变得不再在意，而当初对他那种疯狂的情爱亦早已不知何时被这样的眼神一点点吞噬干净，不复存在。她知道，她早已经对他心死，早已不再爱他，而以往的那些伤痛与悲绝只不过是偏执的不甘罢了。

如今再看到这样厌恶与憎恨她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十分可笑。当年的自己真的肤浅到了极致，竟然会那般疯狂的爱上一个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她的死缠烂打而如此厌恶憎恶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的男人。

想到他明知自己被人陷害，还将她不管不问的软禁在那破院子里那么多年，一直到死亦没有再来看过她一眼，她更是对他的绝情与冷漠感到不耻，即使真的是自己有错有先，可这样的男人，却丝毫不值得她那般死心塌地的爱他。

偶尔侧目一瞥，看到夏玉华眼睛，郑世安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些问题，刚才他竟然从夏玉华的目光中看到了冷漠之外的鄙夷。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转达将军的意思。”他朝夏冬庆拱了拱手，夏冬庆说了为赶时间不再去端亲王府一并出发，到了东兴寺再汇合，那么他自然得快些骑马回去复信，免得耽误了时间。

转身走了两步，郑世安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不怎么耐烦地朝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夏玉华问道：“你是跟我骑马先行，还是……”

话还没说完，却听夏玉华平静而果断的回答道：“有劳世子，我自是跟家人一并坐车。”

听到夏玉华的回复，郑世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显然没料到这丫头竟然跟吃错了药似的，话都没听完便直接回绝。他还从没如此丢脸过，倒也怪他自己今日脑袋糊了，没事竟鬼使神差的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先行，实在是撞鬼了“随便你”他语气不善的扔下一句，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看那样子显然是生气了。

一时间，夏冬庆自是看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原先只道玉儿这丫头突然转了性，却没想到端亲王家这小子竟也有些不太正常。往日里瞧着玉华跟躲瘟神似的，今日竟破天荒的在女儿跟前碰了软钉子恼火离开。

“走吧爹爹，马车已经在外头等了好久了。”见状，夏玉华稍微提醒了一句，神情平静，如同刚才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人也没见过一般。

夏冬庆这下子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看来如今玉儿果真是完全想明白了，也放下了，一会到了寺里头，他一定要多烧点香，多捐点香油钱好好谢谢菩萨才行。

东兴寺就在城郊，并不算远，因此没多久便到了，去到的时候，端亲王府的人已经到了，留了个奴才在那里等着给夏府的人传话，其他人都已经先行入寺烧香去了。

今日来的人却也不算多，但因为是皇家寺院，因此来的人非尊即贵，身份都不低，光看外头那一排排显赫的马车便瞧得明白。

进去没一会，夏玉华忽然听到后头有人叫她的名字，停下来回头一看，却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朝满面娇笑地朝自己走来。

果然是她那个上辈子自己曾经认为最好的闺中姐妹，而实际上恶毒阴险、恨不得自己死的陆无双。

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嘲笑，从前怎么一直都不会觉得奇怪，只要有郑世安出现的地方，为何总能无比巧合的碰到陆无双，而现在她完全明白，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必然，精心设计后的必然。

006疏离

夏玉华定定地望着陆无双，竟发现上一辈子自己那么多年都没有仔细端详过这张脸。当盲目蒙蔽住双眼后，一切看到的听到的竟都那般的不真实。

她曾经将陆无双当成最好的姐妹朋友，从没有怀疑过好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半丝不良的居心。陆无双总是替她出谋划策，即使所有的人都嘲讽她的时候，却依然在身旁支持着自己，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世上只有陆无双才是真正了解自己的人，也只有陆无比才是真心懂她、为她好的人。

在她的心中，这个好姐妹毫无缺点，善良而体贴，温柔而纯真，能够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她这一辈子的福气。

可真相总是那般的残忍，直到那个被自己认为完美无缺的大好人显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愚蠢。她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瞎了眼，连那么虚伪的嘴脸竟然都看不明白。不过，怎么都好，这一世，她再也不可能被陆无双的花言巧语、虚伪面目所蒙蔽“玉华，你怎么啦，怎么这样瞧着我？”陆无双在夏玉华面前停了下来，很是奇怪今日这臭丫头的反应，若是换成平时，只消看到自己，早就兴奋地跑过来拉着她又说又笑的了。

夏玉华终于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说实话，单论容貌，陆无双的确长得极美，眉眼含情、唇齿带笑，什么时候瞧着都柔情似水，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特别是那双媚眼，如同会说话似的，怪不得连郑世安那般挑剔的性子也会对陆无双颇感兴趣。

“以前不曾细看过，原来无双姐姐竟生得如此美，怪不得那么多少年才俊都对你爱慕有加。”夏玉华出奇的平静，嘴角竟然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先前也曾想过再次见到陆无双时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冲上去直接将她打一顿，还是痛快的臭骂一顿从此绝交？不过，到这个时候她却无比的清醒，那样的行为都不过是幼稚的表现。

她不再是以前的夏玉华，不是喜怒全都挂在脸上的小孩子，如果连这一点她都无法做到，那么这一世的重生只会毫无意义。她要做的并不仅仅只是泄恨，更重要的是要改变命运，开启新的人生。唯有做到这些，她的重生才有意义。

听到夏玉华的夸赞，陆无双娇柔一笑，伸手拉着夏玉华道：“就你嘴甜，成天说这些好听的哄我开心。今日还真是巧，没想到出来上香也能碰到你，走，咱们一起后院玩玩，那里的桃花全开了，可漂亮啦？”

陆无双是左相之女，虽说不是嫡出，不过却因为陆家就这么个女儿，姿色才艺又十分出挑，因此陆相对这个女儿极其喜爱，自小便由嫡母亲自养着，在家中的地位却也算得上是掌上明珠了。

这京城里头凡是有些身份的世家子弟倒是无人不知陆家出了个无双，爱慕者自然不在少数，当然，无双还有个要好的姐妹同样名声显赫，只不过出的可不是什么好名。这些人一提起夏玉华来，个个皆都一脸的嫌弃，私底下都将嘲笑这世上竟有如此没脸没皮、恬不知耻的女子。

而人们更是好奇，为何两个如此云泥之别的女子竟然能够成为闺中密友，更有人感慨能够容忍夏玉华这种人，可见陆无双的心性是多么的纯良。因此这般一对比，一个愈发的被人们所不耻，而另一个则更是美名远播。

夏玉华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陆无双手里挣了出来，装做理了理额头的发丝：“我才刚来，还没进去上香呢，无双姐姐自己先去玩吧。”

“上什么香呀，你就装吧，平日来这哪见过你烧香的。”陆无双朝前边瞧了瞧，而后小声地对夏玉华说道：“你爹爹今日怎么把那两母子也带来了？你还是跟我去玩吧，省得看着他们闹心。”

这会功夫，梅姨与夏成孝正在不远处等着夏玉华，她们头一次来这里，也不熟悉，而夏冬庆则是一下车便碰到了不少的熟人，正忙着跟人说话打招呼，一时间倒是没留意这边。

“是我让她们跟着来的，不过是一起上个香也没什么闹心的。”夏玉华不想再与陆无双多呆，径直说道：“她们头一次来，爹爹又没工夫照应她们，我得过去了。”

说着，她转身便准备离开，陆无双见状，顿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愣在原地，如同不认识一般盯着夏玉华的背影，说不出来的奇怪。

片刻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说道：“玉华，刚才我好像看到郑世安了，看他好像已经上完香了，这会应该去了后院桃花林那边了，你就不想去找他玩吗？”

“姐姐想去就去吧，时候不早了，我真得去上香了。”

夏玉华没有停下，转而径直朝一旁等候的梅姨笑了笑，而后又朝夏成孝招了招手：“成孝等急了吧，姐姐这就带你去上香。”

一旁的夏冬庆听到夏玉华的声音，也连忙匆匆与人道别，很快这一家四口便有说有笑的朝寺院正殿方向走去。

“真是奇了怪了，今日这夏大小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望着渐渐走远的夏玉华等人，陆无双身旁的丫环春喜很是不解地朝自家小姐说道：“平时提都不曾见她提过那对母子，今日竟然还有说有笑的，真是不可思议。

陆无双亦是满脸疑惑，虽然刚才夏玉华依旧姐姐姐姐的叫她，可那语气却生疏得很，如同应酬一般，更离奇的是，当她提到郑世安在桃花林时，夏玉华竟然跟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若是换成以前，早就连蹦带跳的拉着她去找郑世安了，哪有可能这般。

“八成又在玩什么心眼吧，这大小姐的性格向来如此，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谁知道今日又想出什么花招来了。”陆无双不屑地哼了一声：“算了，别理她了，等着看吧，一会她准会跑去缠世子的，这种人装不了多久的。”

陆无双说罢，径直抬步朝后院方向走去，那臭丫头这会不去更好，省得总碍手碍脚的，还真以为谁爱跟她玩似的。

007奇遇

夏玉华没有再理会陆无双，径直与家人一并去正殿上香拜佛，这会正殿里头的人已经不多，进去之后也无需等候，直接便轮到了他们。

等夏冬庆、阮氏拜完之后，夏玉华这才异常虔诚的叩拜、上香并且添了不少的香油钱。只不过这一回她却并没有再如以前一般求签之类的，因为她心中清楚，日后她的命运更主要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上完香后，按习惯她们一会还会在寺里用上一顿斋饭，离用斋的时候还早，所以除了年纪大些的会去茶室喝茶休息等候之外，其他年轻人一般都会邀伴去寺内其他各处走走玩玩。

东兴寺里头的风景不错，特别是后院的桃花林，如今这个季节开得格外的醉人。因此许多年轻的官家子弟大多都是冲着赏花而来。

夏玉华不想去茶室那边，因为那里会碰到好些认识的长辈，特别是端亲王等人也在，因此跟父亲说了一声，便带着凤儿去寺里头其他地方转转。

桃花林那边她自然也不想去，不仅仅是因为知道郑世安与陆无双在，更主要的是这会那里人特别多，而她现在却早已经不喜欢那种太过热闹的地方。

“凤儿，你自个去玩吧，我想一个人走走。”没有让凤儿跟着，她慢慢往寺里头清静的地方走去。

这东兴寺原本便是个千年古寺，有着不少珍贵的石刻与彩绘，无需刻意寻找，只这么随着一处慢慢边走边看便已经是目不暇接。许是前世经历了太多，这一世对于佛夏玉华有了更多的领悟与虔诚。

边走边看边沉淀着内心各种各样的思绪，在宁静的古寺之内，冥冥之中如同有种力量一般让她的内心愈发的归于平静。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一处小院门前，从外面看不出这小院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不过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无声的牵引着夏玉华往里走。

素朴的院子里除了最常见不过的花木以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这里头的祥和却比先前一路走来的任何地方都让人觉得更加舒服。

侧目之间，她看到有人正盘坐在院角的樟树底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轻轻往里又走了几步，却发现竟是十分年轻的僧人正用心的雕刻着手中一枚半大不小的快要雕刻完毕的漂亮石头，而这僧人旁边的地上还摆放了不少这样的没有雕刻过的原料石头。

“不去后院的桃花林游玩，却到这么个清冷的小院里来，倒是许久不曾碰到这样的女施主了。”那僧人并没抬头，但却对这院子里的一切了若指掌，夏玉华的到来似乎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不同，依旧十分用心的雕刻着手中的东西。

“信女鲁莽，未曾得到允许便私自入内，还请小师父见谅。”夏玉华心知佛门之地最讲清静，许多地方没有允许都不准随意出入，这里虽然并没有标明不准入内，但是却也并不是游玩观赏的范围，因此自是连声道歉。

听到夏玉华的话，那僧人这才暂时停下手头的活，抬眼看了过来，笑着说道：“小师父？贫僧不小了，若是没记错的话，如今已是八十有五了。”

这一下，夏玉华顿时惊讶无比，眼前的僧人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可他竟然说自己有八十多了，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

正欲出声，却听那僧人继续笑着说道：“施主又何需置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岂是眼睛所看到的这般简单。贫僧并非看上去的二十好几，而施主也非旁人眼中的十四五岁，冥冥之中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又何必过多的去执着？”

这话一出，夏玉华更是震惊得无法形容，这僧人的意思分明便是在暗指她重生一事，这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可怕，一个素未谋面的僧人竟然一语便能道破她的秘密。

见夏玉华脸色苍白，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僧人依旧面带笑容，从容而道：“施主不必惊慌，贫僧与施主有师徒之缘，但却亦只有这一面之缘。望施主日后多行善念，造福苍生，也不枉这一世的新生。”

僧人的话如同清心咒一般，顿时让夏玉华整个人静下心来，不再惊慌担忧，不再忐忑不安。只是一面之缘尚且明白，这师徒之缘又从何说起？

“大师慧眼明镜，信女愿听劝告，日后定当多行善事。”夏玉华双手合一，举于胸前，虔诚问道：“只是信女愚笨，不明白大师所说的师徒之缘到底是何意思，还请大师明示。”

难不成，还要她剪了头发归依佛门不成？可即使如此，这东兴寺可是不收女僧才对呀。夏玉华的确想不明白，而这一天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离奇之事，更是让她不得不相信普天之下真可谓无奇不有。

僧人自然明白夏玉华的疑惑，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从身旁那一堆大小形态不一的石头里头挑出了一块个头最小，差不多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普通小石块递给夏玉华道：“这个给你，你好好保管，日后自然便会明白一切。”

夏玉华虽依就一头雾水，可是却半点也没有怀疑，十分恭敬地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师父”

见状，僧人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夏玉华：“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亦不要再来这里找我。回去吧，你的家人正在四处找你。”

说罢，僧人便不再言语，径直拿起刻刀继续雕刻着手中即将完成的石刻，而他每多刻一刀，那块石头便愈发的变得闪亮，夏玉华眨了眨眼，发现他手中的石块似乎正在慢慢的脱变，渐渐显露出玉石才有的光芒。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中不起眼的石块，片刻之后也不再多想，将其小心收入怀中，而后朝那僧人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退下离开。

出去后往回走，没走一会，却见到凤儿朝着自己这边快速走来，见到她，连忙上前高兴地说道：“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差不多到用斋的时候了，老爷让奴婢找您过去，咱们快走吧。”

夏玉华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带着凤儿往斋堂的方向而去。

刚刚拐出长廊不久，却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不必回头她便知道又是那陆无双。

那声音一连叫了两三回，夏玉华倒是不好装做没听见，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却见陆无双正朝她这边走来，陆无双的身旁还有好几位王孙公子，而郑世安亦在其中，显得那般的突出。

008应对

夏玉华顿时默然，眼前这样的阵势相当的熟悉，熟悉得让她有些麻木。即使再多的贵公子围在郑世安身旁，但第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永远都只是他。所不同的是，以往那个离他最近、缠得他最紧的人绝对是她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陆无双站在郑世安身旁要相配得多，一个是少年才俊，一个是名门闰秀，只看表象着实是男才女貌，格外养眼。看到这一幕，她突然明白陆无双为何会那般恨她，因为在陆无双看来，她这个原本连情敌资格都够没有的人却偏偏夺去了陆无双觉得应该得到的一切。

“玉华，你想什么呀，叫你好几声才听到。”陆无双笑眯眯的朝夏玉华说着，不过却并没有再往她那边走，只是边说招着手示意她过去。

原本夏玉华便不想理会陆无双，再加上还有好些人在那，因此只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而后便准备自行离开。

陆玉华见状，连忙又道：“玉华等等，你这么急做什么去，没看到世子还有其他公子也在这里吗？”

夏玉华只得收住了脚步，淡淡地说道：“我出来好一会了，怕家人等得急，得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理对面那些个一脸目瞪口呆的男男女女，径直转身离去。

“咦，这是夏家大小姐吗？今个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最喜欢往世子身旁粘的夏大小姐怎么改性了？”

“就是，不会是中邪了吧，要么一准就是脑子烧坏了。”

“转什么性，依我看还是那个鬼样，一点规矩也没有，扭头就走？真以为有个大将军王的父亲就了不起了吗，瞧那横样，根本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

身后不时传来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训斥的声音，夏玉华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冷嘲热讽，上一辈子她听得太多，别人说什么她早已不在意，更不会再为这些而做出任何不理智不值得的事情来。

“好了，好啦，你们就别再说了。”待夏玉华完全走远后，陆无双这才一脸委屈地说道：“玉华不是你们说的这样，先前我见她时还好好的，兴许是有什么心事吧，否则的话她是不可能不理我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一名白衣公子笑着地说道：“无双就别难过了，那大小姐今日可是连咱们的世子都没多瞧一眼，不搭理你又算得了什么？也就是你掏心掏肺的将这种人当成朋友，她呀，压根就没将你放在心上过。”

见状，陆无双朝一旁一直没说话，板着一张脸的郑世安看去，颇为小心地说道：“也许玉华是知道世子不喜欢她那般粘人的方式，所以今日特意换了种别的……”

她故意没有将话说完，可这话说不说完众人却全已然明白，连声起哄笑了起来，只道夏玉华还真是用心良苦，欲擒故纵的招都使了出来，估计着要是再不行，怕是直接要逼婚了。

郑世安心里头原本还真是别扭得紧，今日一早在夏家，夏玉华的反常让他颇为没面子，而刚才又见她连看都没怎么多看他一眼，更是心里头窝着一股无名之火。

如今听到这话，倒是不由得畅快了不少，他顿时觉得这些人说得极在理，以那臭丫头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老实，指不定又是在耍什么花样。看来这次肯定又找了什么高人指点，否则就凭这臭丫头是绝对想不出这种上得了台面的招术来。

但愿那臭丫头装久一点，最好一辈子都这么装着别来烦他，那他可真得时时来这里虔诚的烧高香了。

“笑笑笑，笑够了没有？总提她做什么，你们还嫌那臭丫头不够烦吗”他阴着脸突然扔了这么一句出来，而后径直甩袖离开，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群狐朋狗友。

虽然他并不喜欢夏玉华，甚至无比的讨厌，可并不代表可以随意让其他人拿那个臭丫头来开他的涮。

见状，众人顿时才发现似乎是有些过头了，本来是嘲弄一番夏玉华，却差点忘记了郑世安最是讨厌那女人，刚刚那些话多少也是有些涉及到了郑世安身上，因此世子不悦却也是情理之中。

“好了好了，都赶紧走吧，估计着斋饭都准备好了”陆无双连忙小声的朝众人说着，一副都别再生事的模样，而后率先快步朝郑世安追了上去。

用完斋饭后，众人纷纷各自启程回家，夏玉华只是礼节性的跟随夏冬庆去给端亲王夫妇打了个招乎，道了个别，而后便上车了。

她没有再见到郑世安，亦没有看到陆无双，想来这两人此刻肯定是在一起的，不过这些却与她并无关系，如此一来倒是连表面的客套都可以省了，何乐而不为。

上一辈子，陆无双便是怨恨自己坏了她的好事，所以才总是千方百计的针对自己，这一世夏玉华倒还真想看看，没有自己的争夺，陆无双就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吗？

想到这，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那样心思狠毒的女子，纵使得到了想要的名份地位，但却一定得不到真正的幸福。老天最终一定是公平的，总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看清那副漂亮脸蛋下的心肠，而陆无双若不知悔改的话，终究也会为所做过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家后，夏玉华又与家人聚了一会，之后这才带着凤儿回房休息。坐下喝了一杯热茶后，她便说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将凤儿给打发出去了。

等风儿走后，她这才从怀中取出先前那位僧人送给她的石头，仔细打量。

如果没有经历重生这样的事情，或许她根本不会相信今日那僧人的话，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是碰到了个疯子。可现在，她丝毫不怀疑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只不过却是一时间无法看明白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值得那神密的高僧如此重视的叮嘱自己小心保管。

一连看了好久，她却依旧没有看出半点端倪，从外表来看就是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根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正打算不再去刻意研究，收回目光之际，忽然她猛的一阵头晕，而后看到原本毫无异样的石头竟然发出一道极其炫目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这样的光芒在哪里见到过，不是其他什么地方，就是在即将离开那个神秘的园子时，高僧手中即将雕刻好的石头最后发出的便是这样的光芒。

009学医

夏玉华大吃一惊，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石头，虽然光线有些刺眼，可她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就在眨眼的瞬间会错过什么奇迹似的。

可好半天，那石头却并没有再发生什么让人期待的变化，反倒是那光芒渐渐退了去，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再次变成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夏玉华顿时有点失望，不过又一想，既然那大师说让她好好保管，肯定是有什么玄机的，还是别太过心急，先好好的收起来吧。

想到这，她也没有再多为这事操心，脑袋里转而整理起了今日所经历的一切。算算时间，离自己、父亲与夏家的命运出现决定性地转折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她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与郑世安的婚事倒不算难，相信没有她的强迫，任何人都不会多事提出让郑世安娶她这样的事来。只要不嫁给郑世安，她相信应该不会再经历那些不甘回首的岁月。所以，现在她所要做的是改变父亲以及整个夏家的命运。

两世为人，夏玉华心中也早已经清楚，上一世父亲的死虽然与她有着直接的关联，可是却并不是唯一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功高盖主，才会引来君主猜忌，引来这场杀身之祸，而她只不过是加速了这场祸事的到来罢了。

而与此同时，父亲的命运毫无悬念的会再次影响到这一世她与整个夏家的命运，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让父亲平安度过这一劫，她要改变命运，让身旁的亲人还有自己都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

她细细的回忆着前世一点一滴，寻找着与父亲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与事，除了她这个不孝女不断制造祸端加剧着父亲的厄运以外，果然还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未留意过的的细节。

良久，她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好吧，上一辈子，自己的错要改，别人的错也要讨回，如此，她才能够真正的改写命运。

一连几天，夏玉华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家中并没有如以往一般成天往外钻，夏冬庆虽然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可是却总算是彻底相信自己女儿已经完全转性的事实。又试探性的跟她提了一下将陆氏扶正的事，最后夏玉华竟说择日不如撞日，当下便让他将这事给确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阮氏便正式成了夏家的女主人，而成孝也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室长子，夏冬庆虽然并没有操办，可消息却还是很快传了出去，在各个权贵之间传了开来。

当然，各种说辞却是并不一致，但对于夏玉华来说却丝毫不在意。

她这些天忙着在自己住的房间避了间小书屋出来，让人收罗了一大堆的书，成天写写画画的忙得很，就连凤儿也弄不清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好在，夏冬庆并不会去约束，对于他来说，现在夏玉华怎么看怎么做都是长进。

今日一早，夏玉华去给夏冬庆与陆氏请安，一进去便正好听夏冬庆跟阮氏在商量着什么。见夏玉华来了，两人连忙不再交谈，笑着让她过去坐下。

“爹爹与梅姨是不是商量着要给玉儿再请先生教习一事？”夏玉华进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夏冬庆说到了先生的字眼。虽然阮氏已经是夏玉华名义上的母亲，不过她还是不习惯改口称，而阮氏显然也并不在意这些，能够得到夏玉华的首肯，已是无比的开怀。

如果夏玉华没记错的话，先前父亲特意为她请来的几个负责教习琴棋书画的先生都早已被她给恶意刁难，活活气走了。估计着父亲是看她如今脾气性情比以前好多了，这才想着重新给她找先生补补。

说来，上一辈子的夏玉华还真是一无长处，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所有的精力都放到郑世安身上去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学任何东西。

倒是后来几年禁闭在那小院子，为了不让自己疯掉，她才想起找些事情打发日子。找遍了整个院子最后只找到了几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医书，实在闲得发疯，却也只好一字一字的开始看。

倒是没想到，几年下来，那几本医书竟然被她给看了个倒背如流，以至到后来，自己与凤儿病了却也能够简单的列方子，只不过是一药难求罢了。

除了那几本被她翻得快要烂掉的医书以外，还有一根凤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洞箫，几年下来，没有教习竟然也能够吹奏出还算入耳的旋律。

说来，原本夏玉华是个挺聪明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将聪明劲用到正确的地方，成天光想着郑世安的事情去了，哪里还有闲工夫摆弄这些东西，如今倒是醒悟了，却也想着的确得踏踏实实的学点东西，莫再那般一无事处，走到哪都让人瞧不起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略微有些犹豫，而后点了点头道：“为父见你如今性情大好，耐心也比以前强得多，正想着是不是得重新给你找先生教习一下，女儿家要懂的东西总归还是要会一些的。”

他边说边看着夏玉华，见其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便又继续说道：“刚才正跟你梅姨商量来着，你梅姨的意思是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想学点什么，找何人教习之类的，她怕我一下子把你给逼得太紧了，说还是以你自己的意思为主。”

听到这些，夏玉华不由得朝一旁的阮氏感激地笑了笑，她自小便没有母亲，如今得了个这般贴心，这般替她着想的继母，却也算是一种额外的补偿了。

阮氏见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回了笑，不过比起第一天受到夏玉华的优待来说，却已经安心了不少。她向来觉得玉华这孩子并不坏，只不过是任性了一些，再加上母亲死得早，没有人正面引导，所以才难免霸道了一些。如今好了，这孩子长大懂事了，更是不由得惹人疼爱。

“既然爹爹与梅姨说到这个，正好玉华便借这个机会将心中的想法说一下。”夏玉华见状也不多绕，径直说道：“爹爹，我想学医。”

010说服

学医？

这话一出，顿时如同一向风平浪尽的池子里突然被扔入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夏冬庆哪里想得到夏玉华竟然会想到去学医，毕竟一个女孩子家的，再加上现在这个年纪以及夏家的身份，怎么也无法联系到学医上来呀。

而阮氏也是吃惊不已，不过却比夏冬庆明显要好得多，她压了压了夏冬庆忍不住想要站起来的身子，朝夏玉华说道：“玉儿，你怎么突然想起学医来了？”

夏玉华知道不单单是询问的阮氏，怕是夏冬庆更加好奇当中的原因，因此解释道：“玉儿知道女儿家自然是学些琴棋书画或者女红之类的比较好，只不过，一来对这些的确没有太大的兴趣，二来这些天偶尔看了一本医书，也不知怎么的便有些入了迷，玉儿想，学些医术总归也是好的，毕竟是人都会有个三病两痛的，自己会的话，心中有底，却也是好的。”

“可是，你都这般大了，又没有任何的底子，学医可不比其他，不是闹着玩的事。”夏冬庆马上接过话道：“再说，那些东西又枯燥又无趣，为父是怕你吃不了那种苦。”

“爹爹只管放心，这一回，玉儿定会好好去学，还请爹爹相信玉儿这一回吧。”夏玉华一脸认真地说着，眼中是无比的坚定与自信。

这些天，她想得很清楚，也知道，日后自己所学的医术能够对改变父亲及自身的命运都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好好去学。枯燥算什么，吃苦算什么，相较于她心中所想要的东西，这一切都毫不足道。

见状，夏冬庆却是迟疑了起来，看夏玉华这样子也不象是在开玩笑，却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有了如此大的决心。

原本学医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只是还从没有过像他们家这种出身的孩子主动去学这些，更何况玉华还是个女孩子，夏冬庆倒是并不担心夏太华能够学成什么样，反正这个家也不需要这孩子用医术来养家糊口。说来自然还是更担心这事一旦传出，怕是外头的风言风语更不晓得如何说道他这个宝贝女儿了。

“老爷，孩子想学就让她去学吧。”阮氏倒是对夏冬庆十分了解，一下子猜到了他所犹豫的真正原因，她轻声劝道：“孩子愿意学东西，这总归是好事，至于到时外头人怎么说怎么看咱们别搭理，莫放在心上便是。日子久了，那些说三道四的总是会看到玉儿的好的。”

这一句倒是恰如其分的说到了夏冬庆的心坎上，他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左右玉华的名声再坏也不过以前那样了，眼下再怎么样做的也是正经事，久了，长眼睛的自然会看到的，却也是没必要多去在意那些闲言闲语什么的。

以前玉华那般任性胡为他都认了，如今这般懂事上进，他又怎么能够让这孩子失望呢。

“既如此，你便学吧，为父亲自替你物色一个好的师傅便是。”夏冬庆终于答应了，比起以前纵容这个孩子的胡作非为，现在的这决定实在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阮氏见状，也不由得冲着夏玉华高兴地笑了笑，如此一来倒也是好，玉华能够做喜欢做的事，夫君也可以安心省心，可不是好事一桩吗。

只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料一般高兴地结束这个话题，反倒再次出人意料地说道：“爹爹不必再费心物色了，玉儿已经想好了要拜何人为师，此事让玉儿自己去办妥便行了。”

夏玉华超乎寻常的沉稳与认真再次让夏冬庆与阮氏吃了一惊，这孩子以前倒也是个性十足，自己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今日虽然也是这般，但一看就知道明显的多了十分的思考与认真，并非以往那种没头没脑的冲动。

“那玉儿想要拜何人为师？”夏冬庆下意识的顺着夏玉华的话问了起来，头一次那般认真的倾听着、商量着。

“欧阳宁。”夏玉华不轻不重的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神情自若。

“什么？欧阳宁？”夏冬庆这回可是再也坐不住了，边说边直接起身走到夏玉华身旁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玉儿可知这欧阳宁是什么人？”

夏玉华见状，笑着起身去扶夏冬庆：“爹爹别急，听我慢慢说。”

她将被自己惊吓到的父亲扶回原来的椅子上坐好，继续说道：“正因为玉儿知道欧阳宁是整个京师甚至全国最好的名医，所以玉儿才要跟他学。玉儿也并非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是闹着玩，而是真心想有个最好的师傅，如此方可学到最好的医术。”

“可是那欧阳宁从不轻易收徒，更何况是你这种没有任何底子的女徒弟”夏冬庆说着，如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顿，睁开眼睛朝夏玉华看去：“玉儿，你……你不会是又看上了欧阳宁了吧？”

这话一出，夏玉华顿时差点笑出了声，父亲惊讶的理由她想到过许多种，却偏偏没料到竟会往这上边去靠。

不过想想，夏冬庆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头没脑，谁让她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不良记录呢。当时为了缠着郑世安，她可是什么法子都想过了，这一回又这般反常，难怪会被误解为是看上了欧阳宁，想借机亲近。

“爹爹放心吧，玉儿连欧阳宁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原因。”她端着桌上的茶递给夏冬庆，示意让他喝上一口压压惊：“再说，玉儿真的只是想学医，其他的绝对不会多惹事的。”

听到这个，夏冬庆这才放心了下来，可是那欧阳宁是出了名的高傲，别说是他，以前端亲王亲自出面替人保荐一个底子相当不错的孩子，想让欧阳宁收为徒，却都被驳了脸面，如今他这不是更加没有可能吗？

看到夏冬庆一脸为难的样子，夏玉华自然猜到了他为难的原因，于是又道：“既然是玉儿要拜师，那么这事爹爹就不必出面了，一切都让玉儿自己处理吧。爹爹尽可放心，玉儿一定会把握分寸，不会做出什么过份之事来。“见夏玉华一脸的从容，阮氏在一旁柔声朝犹豫不决的夏冬庆说道：“老爷，既然玉儿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就让她试试吧，妾身相信，玉儿肯定会处理妥当这件事的。”

连阮氏都这般说了，夏冬庆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也罢，这孩子如今不同往日了，她想做便让她去做好了。

这事也就算是说定了，从夏冬庆屋子里出来后，夏玉华心中便开始盘算着拜师一事，正想着，忽然见到有奴仆迎面朝她走来，离她五步之外停下禀告道：“小姐，陆小姐来了。”

011提醒

夏玉华领着凤儿不紧不忙地往花厅而去，从此以后，她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般视陆无双为闰中密友，所以这见面的地方当然是在中规中矩的花厅，而并非闺房。

这么早陆无双便跑过来找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估计着是看她这些天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所以这才会忍不住跑来打探一下情况吧。没有了她的愚蠢来陪衬，又怎么能够突显出陆无双身上的光芒？

进到花厅之际，陆无双正在那里优雅地喝着下人奉上的茶，见夏玉华来了，赶紧放下茶杯起身迎上：“玉华，你这些天都忙什么呢，一直都不见你去找我玩，害得人家只好亲自上门来找你了。”

她边说边想过来挽住夏玉华，那亲热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对夏玉华的亲密有半丝的假意。

夏玉华依旧不动声色的避了开来，自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无双姐姐这么早过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她微微挥了挥手，示意陆无双坐下再说，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大气，一时间陆无双竟然情不自禁的跟着这手势坐了下来。

“玉华，你这些天是怎么啦，怎么看着总那么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陆无双心中实在是惊讶不已，前些天在东兴寺这丫头出人意料的表现便让她很是想不通了，而现在更是如此。

听到这话，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看来，在陆无双的眼中，自己果然还是愚蠢才是最正常的样子。

她并没有急着出声，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将手中的青花茶杯毫无声息的放下之后这才说道：“难道无双姐姐觉得我成天往外跑，疯疯颠颠的才算正常，安安静静的反倒不顺眼了吗？”

这话一出，陆无双如同被人揭了老底似的，顿时脸都憋红了，她好一会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那般想。不过是觉得你这些天很是不同，所以有些担心罢了。”

夏玉华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脸上的笑意似有似无：“没什么，不过是突然不想再如以前那般糊里糊举涂的过日子罢了。”

她一语双关的说话，却并没有刻意看陆无双，但她绝对可以想象得到此刻陆无双脸上的神情会是如何的别扭。

而果不出其然，陆无双神情更是震惊无比，先前见夏玉华说话还是跟以前那般冲，心道果然是本质不改，这表面估计着也就是装的，没想到才稍微松了口气，却听到这么一句让她差点连手中的杯子都没端稳。

这臭丫头说得跟顿悟了似的，话里话外可没有半分平日的傻气。陆无双赶紧稳了稳神，陪笑着说道：“瞎说什么，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敢说对你指手画脚的。”

“指手画脚的人多得去了，倒是没必要理那么多，如今我却是真心想安安静静的过自个的日子，无双姐姐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吧？”夏玉华目光一转，直视向陆无双，话虽这般说，眼神却是压根不在意的漠然。

她的事自然轮不到这个女人多嘴，只不过现在却也不是翻脸的时候，好戏才刚刚开幕，又怎么能够一次性将后戏路全给堵死呢？

“没，没，自然不会。”陆无双心中更是忐忑，要说之前还觉得夏玉华是在耍什么花招的话，现在她却是根本不知道这个臭丫头心中想些什么。隐隐间，她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朝她扑面而来，而这压力的来源却是她一向暗自蔑视的夏玉华。

陆无双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喝了口茶，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转而主动移开话题，朝夏玉华道：“对了玉华，今晚去端亲王府，你可得提早一些，说不定还能先找世子玩一下。还有上次我不是帮你挑好了礼物的吗，到时你可别给忘记了。”

听着陆无双如同好姐姐一般耐心细致的叮嘱着，转眼之间便收起了先前震惊不已的神情，夏玉华心中不由得暗叹，此人果真算是个厉害的角色，虽然如今不过十五六，却已经看得出心思极深，若是换了一般同龄的女孩，面对自己这般态度，早就不高兴的甩手离开了，哪还能像她这般若无所事转移话题。

当年自己脑袋里成天都只装了一个郑世安，根本就不会再想其他，又怎么可能不被陆无双骗得团团转呢？

“端亲王府？”这一下，她倒还真是想不起今晚为何要去那里，毕竟事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记得以前过每一天的具体生活。

见夏玉华一脸的不解，一旁的凤儿连忙小声提醒道：“小姐，今日是云阳郡主十四岁的生辰。”

听到这，夏玉华这才猛的记起了这事，这一会一想起，她倒是印象深刻无比。当年的生日小宴上，她可是没少丢脸出丑，而让她丢脸的罪魁祸首现在正端坐在她的身旁，只不过曾经的自己并不这么认为罢了。

云阳郡主是端亲王最喜欢的小女儿，是郑世安的胞妹，极受宠爱，因此当年夏玉华为了取得郑世安的青睐，自然少不了去讨好这个小郡主，生日礼物是精心又精心的挑选，只可惜却正是因为那份在陆无双建议下精挑细先的礼物更是惹得众人嫌弃。

“玉华，你不会忘了这事吧？”陆无双见状，一副关心地样子说道：“世子可是对这个小妹极其喜欢，你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才行。”

夏玉华心中冷笑，机会？丢脸的机会吗？自己来丢脸，然后陆无双来做好人，最后又是一出对比反衬的好戏，让所有人，特别是郑世安知道，她有多么无药可救，而陆无双又是多么知书达礼？

见夏玉华不出声，一副看不透的样子，陆无双不由得柳眉轻皱，自己好些次有意无意的提到郑世安，但这臭丫头却依旧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再联想到那天东兴寺的事，心中顿时更是猜不透夏玉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什么时候起，这丫头竟然变得如此冷静，如此让人琢磨不透了？

她正欲再出声试探几句，却听夏玉华颇为认真地说道：“从今往后，请无双姐姐莫再操心我的私事。”

012重挑礼物

这话一出，陆无双顿时再也难掩心中憋了好久的情绪，脸色瞬间便青一块白一块的难看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这么直接的嫌她多管闲事，而且语气那般不友善，明显是在打她的脸，半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玉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我真的闲得无聊吗？若不是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我还懒得费那些心思帮你，如今倒好，反倒惹你生厌了，当真是好心没好报”陆无双觉得此时的夏玉华实在可恶到了极点，她愿意搭理这臭丫头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没想到这臭丫头今日竟然还敢这般说，搞得她跟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一般。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刚才所说的那个意思，不过是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为好。其他的你若要多想我也没有办法。”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我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凤儿，送客”

“不必了，我自己会走”这逐客令都下了，陆无双自然没有再留下去的道理，她强压着心上的怒火，朝夏玉华说道：“算了，也不知道你今日发什么神经，谁让我比你大，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记得晚上带着礼物早些到，莫失礼于人。”

说罢，陆无双抬脚便往外走，看那背影都知道这回气得不轻，只不过想着晚上的事，这才不得不先忍上这么一回，反正到时自有那臭丫头哭的时候，看她还有什么可嚣张的见状，凤儿有些莫名其妙地朝夏玉华问道：“小姐，您怎么把陆小姐组气走了，你们不是一向情同姐妹吗？”

凤儿是真想不明白，说话这些日子小姐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算了，总归都是往好的方面转变，用府中其他人的话来说，这叫可喜可贺。可是今日小姐竟然一反常态，将平日最好的小姐妹给气走了，真不知道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凤儿，微笑着说道：“凤儿，你记住了，日后陆无双再也不是我的朋友，更不是什么要好的姐妹。”

“为什么？”凤儿更是奇怪了，在她印象中这陆无双可是个不错的人，对小姐好得多，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便可，日后总会明白的。”陆无双没有多解释，对她来说，现在所有的解释都是徒然，一切真相，在时间的慢慢流逝中终将无法掩饰。

回到房间后，夏玉华让凤儿将以前陆无双帮她挑选出来的那份礼物找了出来。说实话，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也迎合了云阳郡主的喜好，只不过这送礼的方式不同，所起到的效果便完全不同。

看着凤儿手中捧着的精致锦盒，夏玉华不由得叹了口气，陆无双还真是聪明得很，明明她们两人当时所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可那个女人自己偷偷的将礼物单独私下给了云阳郡主，而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出，所得到的结果自然便全然不同。

“小姐，这件戏服可真漂亮，又是云阳郡主最喜欢的名角珍藏的，想必云阳郡主一定会喜欢的。”凤儿看到那用金线绣成的华服，心里头一个劲的赞叹，还真是陆无双才想得到这么好的点子。

“凤儿，把这个收好，去换一样别的礼物吧。”夏玉华自然不会再送这个，虽然云阳郡主的确喜欢，可毕竟唱戏之人是上不了台面的，把一个戏子用过的戏服当成礼物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云阳郡主，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一时间，当年众人毫不留情的嘲讽，云阳郡主愤怒的指责顿时历历在目。更可笑的是，事后陆无双竟然一脸自责地跑过来跟夏玉华说对不起，说什么都怪她没有考虑周全，忘记了郡主虽然喜欢那个名角，喜欢那身戏服，但终归不能将这样的东西拿到大庭广众下，有损郡主的脸面。还说什么是她好心办了坏事，让夏玉华打她骂她都好，只要解气就行。

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单纯，竟然丝毫没有怀疑陆无双所说的话，反过来还去安慰陆无双别在意，别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自己真愚蠢到头了，若是陆无双真没考虑到这个层面，那她自己准备的另一件戏服为何又知道偷偷地送到云阳手中呢？

“换别的？为什么呀？”凤儿不解地说道：“奴婢可听说云阳郡主最喜欢……”

“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问。”夏玉华打断了凤儿的话：“挑一份贵重些的东西便可，金玉什么的都行，不必费心思弄得与众不同，上得了台面即可。”

这一世她连郑世安都不要了，又岂会再费尽心思的去讨好云阳郡主呢。若不是因为不去终究有些说不过去，她倒真想干脆省了这趟。

去的话，免不了要被那些有心之人嘲笑，可不去的话，更是会让人说她嚣张跋扈，虽然现在的夏玉华并不在意别人说三道四，虽然她并不求美名远扬，但却再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坏名声而连累到自己的父亲。

凤儿办事倒是利索，很快便取了一副东珠项链回来，只说是夫人帮忙挑选的，问夏玉华合不合心意。

夏玉华稍微看了一下，阮氏倒是挺有眼光，这些东珠个头不小，大小几乎一致，白暂圆润十分有光泽，一看便是上品。虽然送这样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新意，一会在其他一干礼品之中也不会太过打眼，可是上台面却是完全没问题。对于她现在的想法来说，着实是最好的选择。

“就用这个吧，找个锦盒包好，晚上你陪我一并去端亲王府。”她点头算是通过了，转而拿起了一旁的医书继续看了起来。

晚上的宴会与王府平时的宴客不太一样，因为并不是大的生辰，所以这次按云阳郡主自己的意思，只是请了一些年纪相仿的王候权贵家的子弟参加，如同一个小型的朋友聚会一般，如此一来众人也不会太过约束，而云阳也能够玩得更加尽兴。

013躲也没处躲

今晚的宴会，夏玉华并没有让人如往常一般盛装打扮，那些绣着金线的衣裳太过炫目，压根就不适合她现在的年纪。再者今日的主角是云阳郡主，傻傻的穿戴那般显眼岂不是自找晦气。

如今，她可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头脑发热，什么都听陆无双的，是非对错，美丑好坏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再分不出来那还真是白活了。

这一次她没有挑那种看上去华丽却行动不便的长尾拖地裙，省得到时被人“一个不小心”踩到，摔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让凤儿挑了一件淡绿色的素雅长裙，也没有多少装饰，简简单单的却显得大方利落。

配上极淡的妆容，从镜子中看去，却如一片出水的荷叶，清新而富有朝气。她微微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暗自感叹着年轻真好。所有的浓妆艳抹都没有丝毫的必要，唯有尽量简单才能完好的展示出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春气息。

凤儿按夏玉华的吩咐并没有在她的发式上插上任何金银玉饰，而是接过一旁婢女刚刚采摘过来的一小株桃花戴到了发际。

“小姐，您今天看上去真漂亮”凤儿发自内心的赞美着，头一次看到自家主子如此清水出芙蓉的样子实在是别有一番味道。她向来都知道自家小姐长得好看，只不过往日小姐总喜欢戴金戴银，浓妆盛扮的，反倒是觉得太过俗气了些，不如现在这样清清爽爽，自自然然的来得好看。

“凤儿说好，自然是真的好，以后便按这样清爽自然的打扮即可，不必太过艳丽。”夏玉华从镜子中对着凤儿笑了笑，那个单纯的丫头此刻没有一丝的忧愁，而她亦会努力让丫头一辈子都如此。

收拾妥当，夏玉华先行去跟夏冬庆与阮氏打了个招呼乎，看到她的妆扮，两老显然都十分满意，特别是夏冬庆，不住的点头表示着赞许。

又交代了几句，夏玉华便带着凤儿出门了，府外软轿早已等候，除了轿夫以外，随行的还有两名身怀武艺的侍从。这两人都是夏冬庆特意从自己手下挑选出来专程保护夏玉华的，忠心程度却是不言而喻。

端亲王府离大将军王府不算太远，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下了软轿，夏玉华让侍从与轿夫都在外头候着，自己则领着凤儿进了王府。

听那领路的仆从说，她们来得算早，除了与世子相交甚好的几位公子已经到了以外，其他的客人大部分都还没到。见状，夏玉华也不好这么快往宴会厅那边去，反正这会那里也肯定没什么人，因此便辞了那带路的仆从，打算自己先在府中花园内走走打发些时间，而后等人来得多了一些，宴会快开始时再去不迟。

仆从自然应了下来，这个夏大小姐来端亲王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来这会肯定是要去找他们家世子，所以不方便跟着，因此便马上识相的退了下去。

王府的花园夏玉华印象还颇为深刻，领着凤儿往西边一处最为僻静的地方而去，省得碰上旁人倒是让人误以为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原本她是挑好了时辰出发的，却没想到来到这竟然还早了这么多，进门时听守门的无意中说了一句好像是今日的晚宴比原本预定的推迟了半个时辰。按理说，做出这样的变动一定会提前通知到每一个客人府上，但显然，她并没有得到通知。

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去想也没有太多的意义，所以她才会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先自个呆一下。今夜月色不错，而端亲王府各个地方都张灯结彩，灯笼高挂，因此即使是比较僻静的园子亦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走了一会，夏玉华进了边上的亭子休息，月色那般好，这亭子里的视线也特别好，抬眼便能看到皎洁的月色。她索性赏起月来，却是不再去多想其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园子外头便响起一阵说笑声，渐渐的由远及近，显然像是往她们这里过来。

“小姐，好像是世子他们”凤儿耳朵灵得很，一下子便听出了郑世安的声音。

“这个时候，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夏玉华微皱眉头，自然也知道是什么人来了。可这个时候她却并不想在这里见到这些人——郑世安，还有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

“小姐怎么办？”凤儿渐渐的也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再跟以前一般喜欢去缠着郑世安了，而现在这个时候若是碰到，只怕又得让人说闲话，污蔑自家小姐又有什么阴谋之类的，所以下意识里她觉得应该是避开为好。

夏玉华抬眼扫了一下附近，二话没说，拉着凤儿便出了亭子，住亭子边上的假山后边走了过去。

两人刚刚藏好，郑世安带着三四个公子哥模样的男子果真绕到了亭子这边。

“就这里了，这里清静”郑世安边说边率先进了亭子坐了下来，其他几人则纷纷跟着进来坐下。

“我说你这也太过小心了吧，带着我们都跑这里躲起来了，看来那夏玉华的缠功还真是天下一流，连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都只有躲的份了。”其中一个声音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倒是没见那丫头怎么出没，不会真的转性了吧？”

“得了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日无双见过那丫头了，死活拉着无双早些过来，这么早过来，不是缠世子难道还缠你不成？”另一个声音笑着说道：“先前那管家可是报了，夏玉华早就来了，估计着这会正跟只苍蝇一样四处乱转找世子呢”

众人一听，纷纷被那人的比喻给逗乐了，夏玉华背靠着假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丝的表情。一旁的凤儿担心不已，生怕自家小姐听到这些会受不住，不过这会儿却也不敢随便出声。好在小姐还算冷静，除了表情比较不好看以外，其他的倒是没有冲动。

“夏玉华是谁？”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从笑声中响起，显然并不太了解情况。

014尴尬

那个声音夏玉华从来没有听过，显然并不是平时跟在郑世安身旁的那些公子哥之一。不过这人却是颇受众人的追捧，话音一落便马上有人替他解答了起来。

“其仁，你小子竟然连夏玉华都不知道，那可是京城的一朵奇葩。这丫头仗着自己父亲是大将军王，平日里一无是处也就罢了，还刁蛮任性，自以为是，成天死皮赖脸的缠着世安，一副非君不嫁的嚣张样，害得世安现在是听到她来了就得藏，否则一旦被缠上后果可想而知呀”

又有人很是夸张地笑了起来：“其仁没见过不打紧，一会在宴会上准能见到那丫头，到时也不必谁提醒了，谁一双眼睛不从世安身上移开，谁总想方设法的粘着世安，那一定就是夏玉华，错不了”

“又不是什么好名声的大家闺秀，其仁知不知道的有什么打紧，少说这些无聊的话。”郑世安的声音从笑声中突了出来，朝着那个不知道夏玉华的男子说道：“其仁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当差为皇上效命，偶尔有时间也得回公主府看她母亲，咱们这群人里头，就属他最有能耐了，清宁公主教子有方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哪里跟你们这般成天无所事事。”

其仁、清宁公主？夏玉华暗自将听到的这些散乱的消息连起来，很快便猜到了那个陌生男子的身份。看来这人应该便是清宁公主的独子李其仁。清宁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因此这李其仁也十分得皇上喜欢，小小年纪便入宫御前当差，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宫里头，以前夏玉华倒也听说过这人，只不过却并没有真正见过。

正想着，却听那李其仁再次出声了：“原来是夏将军的女儿，听你们这口气好像对她颇为不喜，像夏将军那般人物，生下的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估计是性子比较直率，表达方式稍微热情了些，世安哥倒是不必跟个喜欢仰慕你的小姑娘太过计较。”

“其仁，你是没见过那个蠢丫头，见过了自然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你可不知道那丫头以前为了讨世安欢心做的那些蠢事，小爷我长这么大，还真是没见过那么没脸没皮的女的。你听我说，那个……”

有人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夏玉华曾经做过的事，言辞之间是满满的嘲笑与鄙视，夏玉华在假山后面一字不差的听了个全。尽管早就知道自己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个恬不知耻、一无是处的人，可真正这般亲耳听到心中却依旧难忍愤怒。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事她比谁都清楚，虽然是过份了些，却从来没有半分害人之心，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留口德的评论于她。有些事的确是她所为，而有些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而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是什么人故意造谣中伤。

一旁的凤儿紧紧地拉着夏玉华的手，生怕小姐一个没忍住冲了出去，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过尴尬，而且对小姐的名声也不好，只怕到时又得落下一个故意偷听的恶名了。

夏玉华自然感觉到了凤儿的紧张，深深的吸了口气，侧目看了凤儿一眼，示意她没事，也不会冲动。她心中清楚，这会就算是冲出去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再给这些人增加一笔嘲笑的谈资罢了。

所幸这些人又说了一会总算是停了下来，估计着是离云阳郡主的生日宴开始的时间不久了，因此那几人很快说说笑笑的起身一并离开了。

一直到四处再次归为安静，又暗自平息了一会，夏玉华这才一步步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此刻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并没有先前那般难看，显然已经调整了过来。

“小姐，刚才世子他们实在是太过份了，怎么能够这样背地里说您坏话呢”凤儿见没其他人了，心中的怒火不由得窜了出来。

夏玉华微微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一下愈发明亮的月色，轻声说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岂是我们管得了的。”

“小姐，您别放在心上，就当刚才那些人全都是在放屁，一群大男人，嘴巴比泼妇还臭，一点口德也没有，真不知道圣人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咱们不跟他们计较，省得坏了自己的心情。”

若是换成平日，自家小姐早就跟人打上了，好在如今这性子比以前冷静了许多，并没有太过冲动。只是那些人刚才的话也说得太难听了一些，连凤儿都想跳出去骂人了。虽然此刻小姐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可她却是依旧担心不已，连忙出声安慰。

“我没事。”夏玉华看向凤儿，淡淡地说道：“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她不再说话，转身往一旁的青石小道而去，谁知刚一扭头便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陌生男子正踌在那边，神情显然颇为尴尬。

显然刚才夏玉华与凤儿的对话应该是被这人给听了个正着，而这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少女便是刚才一伙人所谈论的对象，因此这才极其不自然。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忘了东西在亭子里，所以才会折返。”他很是不自在的说着，而后目光朝亭子里边示意了一下。

夏玉华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亭子旁边的围栏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这男子没有出声她便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而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更是确定这人便是先前与郑世安他们一起的李其仁。

“我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不过你们来时我已经在这里了。”夏玉华淡淡地应了一声，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回了一句，而后略微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李其仁，继续抬步离开。

走到身侧时，却没想到李其仁再次朝她说道：“等一下”

“有事吗？”夏玉华不由得停了下来，此时两人已经几乎并肩，稍微侧目便能将身旁的人看个一清两楚。李其仁的眼睛特别的明亮，这一点极像清宁公主，据说清宁公主便有一双如同星星般璀璨夺目的眸子。

015质疑

夏玉华以前曾经见过清宁公主，虽然只是为数不多的两次，而且每次也都离得不算太近，不过印象却极其深刻。

那是一个十分聪慧而美丽的女人，当年凭借胆识与魄力，硬是使先帝改变了让她去西北游牧国和亲的主意，转而下嫁自己心仪的驸马，她的勇气与智慧向来都是令百姓称赞有加。

而李其仁则是清宁公主唯一的子嗣，除了那双眼睛以外，其他地方倒并不太像清宁公主，显然更倾向于他的父亲，不过却也算得上英气不凡。浓眉大眼的五官很是端正，整个人看上去也清爽干净得很。

才华胆识什么的暂且不说能继承到清宁公主几分，不过夏玉华从李其仁与郑世安那些人的谈话中便能够知晓，这人心地还算不错，最少不象那些人一般刻薄。想来清宁公主教子还算有方，而且清宁公主的附马虽然只是一名武将，不过为人却也光明磊落，直率坦荡。

因此对于眼前这个前世并没有真正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李其仁，夏玉华的印象还算不错。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李其仁的出现似乎代表着她这一世的命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发生着改变。虽然从某种方面来说，未来似乎变得有些不可预知，但她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改变原先那些不幸的发生。

见夏玉华停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友好笑意，李其仁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略带尴尬地问道：“那个你……你真的就是夏玉华吗？”

夏玉华不由得莞尔一笑，李其仁的问题以及此时的表情突然让她觉得可爱无比，她点了点头，坦然而道：“对，我就是先前你们口里谈论的夏玉华。怎么，有问题吗？”

“不，没、没问题”李其仁被夏玉华的反问给弄得更是不好意思了，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心中暗恼自己真够没出息，平日也没见这般胆小，怎么今日在一小姑娘面前反倒缩手缩脚的别扭起来，连句话都说得吞吞吐吐的了。

看到李其仁愈发不自在的神色，夏玉华却也明白，不在意地说道：“小候爷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毕竟先前他们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况且你并没有说我什么过份的话，不是吗？”

夏玉华的坦率让李其仁不由得平静了不少，他看了眼前的小女孩一眼，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明明不过十四来岁的小姑娘，偏生说话做事跟个二三十多岁的大人一般成熟稳重，给人的感觉压根就不像先前那些人所说的那样。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他根本就不会将眼前的人与那些人嘴里的夏玉华联系到一起去。看来，还是母亲说得多，这世上的人和事都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够听风便是雨。是真是假，是好是歹，还是得自己多看多听多想多分辨，不能太过盲目。

“我只是觉得你跟他们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们对你的评价有失公允。”他认真地说着，突然有些庆幸先前的大意，若不是为了找不小心遗留的披风，想来就算不会像郑世安等人一般去鄙视一个小姑娘，但最少也不会知道真正的夏玉华究竟是什么样子。

“谢谢”夏玉华颇为真诚地朝李其仁道了声谢，除了家人以外，眼前这个人却是第一个正式改变对她不好印象的人：“能够听到有人这般评价，我已经很开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否则迟到的话，怕是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是非。”

说罢，她微微朝李其仁行了一礼，转而先行一步，带着凤儿离开，去那边已经热闹起来的宴会厅。

虽然李其仁看上去是个心地不错的人，不过做为一个刚刚才正式打照面，甚至连名姓也只是从旁的地方知道，而非正式自我介绍的人来说，刚才的交流已经差不多了，更何况此时此地也并怎么合适他们多做交流，所以夏玉华才会当机立断的先行告辞。

夏玉华离开前的话让李其仁想起了即将开始的宴会，他若有所思的望着那道渐渐看不清的背影，片刻之后这才转身往亭子里走，取了披风之后也跟着离开这个清幽的园子。

等夏玉华与凤儿到达宴会厅时，里头的人果然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不过估计着应该还没有迟到，因为云阳郡主还没有出来，而陆无双亦没有露面。想来这会两人肯定是在其他的地方相谈甚欢的欣赏着陆无双特意私下为云阳准备的那份原本与她一样的礼物。

随着夏玉华的出现，厅里的人顿时都停止了原先的欢声笑语，转而全都看向了她，气氛顿时变得异常怪异，各种各样不同色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有意思的大戏即将开锣似的，看戏的神情不言而喻。

这样的情况夏玉华并不意外，她平静的将厅内的情况扫了一眼，而后只是稍微朝着众人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让门口的婢女领她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等着云阳出现，等着宴会开始，等着早些结束。

能够来参加今日这个小型晚宴的人都是身份不低，来头不小的，再加上全都是些年纪差不多的同辈，又不是很正式的场合，因此倒也并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礼节，点个头示意一下在这种场合也算是打了招呼，不算失礼于人。

然而，原本正常的举止却因为是夏玉华所做出，因此顿时如同百年不遇的地震似的，让原本静下来等着看戏的众人完全出乎意料。所有的人都以为应该会看到夏大小姐如入无人之室似的直奔左侧首位坐着的郑世安而去，而后缠着闹着引发一系列的笑话来，可眼下所看到的却偏偏完全不是，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这还是夏玉华吗？

很快，大感意外的众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目光中的惊讶，脸上的疑惑全然绽放，引得整个宴会厅都变得莫名其妙起来。就连原本见到夏玉华进来马上变得一脸厌恶与不耐的郑世安也不由得重新换了一种眼神疑惑地朝她再次看了过去。

016嘲讽

夏玉华并没有理会在场之人异样的眼光以及越来越大的议论之声。这一刻，她独自坐在那里，平静异常，如同置身事外之人，而身旁人所谈论的对象也并非她一般。

这样的夏玉华更是让所有的人好奇不已，渐渐的议论之声愈发的大了起来，整个宴会厅俨然成了她的讨论大会似的，但却并没有谁出声跟她正式打招呼或者攀谈。

有人开始说起了前些日子东兴寺一事，还有人提到了夏家将姨娘扶正之事，还有人将这些日子夏玉华几乎足不出户等一系列的事都联系到了一起，在他们惊讶于夏玉华变化的同时，更多的自然是怀疑与猜测。

她依旧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端着手中的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此时她不便做出任何的举动，唯有用手中的杯子做掩饰，让自己看上去不会显得太过僵硬而死板。

忽然之间，夏玉华觉得有道特别的目光似乎已经持续注视了她好久，原本并不打算理会，只当做不知道，反正这会盯着她看的人不下少数。可是那道目光却很是特别，好久都还没有移开，而且隐隐的竟让她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没有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下意识的抬眼看去，一下子便精准的对上了那道目光的主人。竟然是他夏玉华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想来这也算是郑世安头一次用这种仔细打量的目光看待她吧。

似乎没料到夏玉华会突然看过来，郑世安顿时被抓个正着的，眉头微眉，脸上竟浮现起一丝淡淡的怒气。他快速换上以往的目光，厌恶的别开了眼不再看她。夏玉华见状，装做不经意的将目光移了开来，只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并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只不过，夏玉华自己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来，但是此刻做为整个宴会厅关注的焦点，她与郑世安刚才那一瞬间的四目相接还是被不少有心之人给看了个正着，当下更是有人有些坐不住了，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似乎想探知些什么。

不过，夏玉华与郑世安的身份终归都很是特别，因此在夏玉华没有主动挑事，老实呆着的时候，其他人却也不怎么好明目张胆地寻事。而正在这时候，今晚晚宴的真正主角终于出现了。

在座之人的注意力这才连忙从夏玉华身上暂时转移了过去，看向出来的云阳郡主。云阳郡主今日一看便知道心情十分不错，小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如同春天盛开的鲜花一般让人炫目。

而与云阳一并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位姿色同样出色的女子，不少异性的目光都看向了云阳身旁的陆无双，显然在这些公子哥眼中，陆无双的美貌有着足够吸引注意力的资本。

众人同云阳郡主打过招呼后，便马上有人朝陆无双打趣着说道：“难怪先前一直没有见到陆小姐，正奇怪从不迟到的人今日怎么姗姗来迟，却原来是先咱们一步接小寿星去了。”

陆无双立刻温婉地笑了笑，却是并不正面回答，反倒是云阳郡主，马上接过话护着陆无双道：“你们可别误会，是我让无双姐姐过去陪我梳洗打扮的。”

云阳的护短自然没有谁会不知分寸的反驳，见状，陆无双再次朝云阳感激地笑了笑，而后转移话题，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颇为好奇地问道：“对了，刚才进来时你们都在说什么呀，看上去热闹不已？”

“对啊，你们说什么呢，怎么我们一来你们就不说了？”云阳连声附和，也是好奇不已。

先前本就有人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如今听云阳郡主发话问了，便连忙把握机会说道：“郡主，难道你没发现今日这宴会，有人与平日完全不一样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的移向了一句话也没说的夏玉华身上。云阳原本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见到夏玉华后却是马上恍然大悟了起来。

“哎，夏姐姐在呀，我还以为你还没来呢”云阳倒不是说反话，如果是平日的话，只要有夏玉华的地方，她准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今日她进来这么久，却连夏玉华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所以还真是吃了一惊。

“多谢郡主关心，玉华也是刚来一小会。”云阳的话，夏玉华自然得回答，她的声音不急不缓，音量也大小合适，头一回在这宴会上露声，倒是给人一种颇为沉稳大度的感觉。

听到这话，一时间，众人再次小声议论了起来，而对于与平日完全判若两人的夏玉华，云阳明显也惊讶不已，片刻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地笑着说道：“玉华姐姐今日当真与平日很不一样，难怪大伙都不时的议论于你。”

云阳说话也直，并没有考虑其他，而陆无双听到，则微笑着接过话：“是啊，玉华今日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让人眼前一亮，清丽、脱俗，优雅得紧，看来为了今日的宴会，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陆无双的话虽然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可是形容到夏玉华身上时，却在所难免的让众人联想翩翩，他们不由得“醒悟”过来，原来这大小姐今日这般奇怪，只不过是改变了吸引郑世安眼球的方法罢了。

一时间，不屑与轻视再次占据着众人原本惊讶与疑惑的脸孔，更有甚者当即便朝夏玉华说道：“常言道习惯成自然，夏小姐今日一反常态可真是吊足了大伙的胃口呀”

“就是，搞得我还以为夏小姐是不是生病了，如此看来倒是我蠢笨了。”

“哎哟，依我看还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好，比起以前的性子，今日这般反倒更让人接受不了，还是少搞些名堂得了，也不看看有没有效果，不照样没被想要搭理的人搭理吗？”

最后这一句一出来，顿时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嘲讽与鄙夷愈发的犀利，甚至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大家都清楚，今晚所有的人的确都对夏玉华的反常而倍感关注，只不过郑世安却依旧对那个女人是一副厌恶的态度，并没有发生半点的改变。

017回击

夏玉华眉头微皱，终于抬眼看向说最后一句话的人。这个人她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经常跟在郑世安身旁，也是先前在那僻静园子里向李其仁大谈她的江显。

“江公子这话并不太妥当，听上去似乎对我很是不满。”夏玉华并不打算再沉默下去，她不想生事却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既然低调不能息事，那她又何必一味的继续忍让？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情绪亦控制得十分好，那江显不由得愣了一下，显然并没有料到夏玉华会如此反应。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这才说道：“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就事论事，难道不是吗？”

江显边说边朝身旁众人看去，一副不言而喻的模样笑了起来。其他人见状，都很是配合的跟着笑出了声，虽没明说，不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都觉得江显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夏玉华见状，也不恼，反倒平心静气地看着江显说道：“常言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我自知并不是受欢迎之人，所以不想说太多、错太多，难道这样江公子也有意见吗？”

江显被夏玉华的话给顶了回来，顿时心中觉得奇了怪了，认识这丫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除了胡搅蛮缠还从没发现竟也能说出几句颇为利索象样的话来。

“我可不敢有什么意见，谁敢对夏大小姐有意见呢，那不是自找麻烦？”江显扁了扁嘴，嘴巴虽这般说，可一看就知道心中不服气。

这样明显的讽刺与不屑任谁都听得出来，所有的人顿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玉华，在他们看来，任这主装得再好，如今听到这样的话，以她的脾气不跳起来骂人本性全露才怪。

正当众人都等着看好戏时，却没想到夏玉华竟然不在意地笑了笑，同样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回驳道：“江公子这话可真有意思。用你的话，就事论事来说，今日我可是没有半丝的不妥之处，反倒是江公子不知怎么回事，句句话都带着刺，是你在找我的麻烦才对吧？”

夏玉华这般一说，众人倒是情不自禁的将视线又移到了江显身上，说来也奇怪，虽然他们并不是站在夏玉华那一边，不过刚才夏玉华的话听着似乎也并没有说错。

江显见众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盯着他瞧，顿时更是气愤起来，黑着脸朝着夏玉华毫无形象的脱口而道：“算了夏玉华，你装什么正经，扮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那一点花花肠子，别说是世子，这里随便拉一个出来都瞧不上你，知道吗”

一时间，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没人想到江显竟然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来，这么赤luo裸的鄙视似乎还是有些过头了一点，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传到夏玉华的父亲大将军王耳中，再怎么样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如果先前的一切夏玉华能够忍住不发火，不像以前一般大发大小姐脾气的话还勉强说得过去，而现在这话一出，就算是个平日里脾气好的，只怕也很难不翻脸了。所有的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夏玉华，默默的等着不知将以何种形容爆发出来的雷霆之怒。

一下，二下，三下……众人连眼都不敢眨，却发现一直紧盯着的夏玉华竟然破天荒地再次忍住了并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来。

只不过，这一回她的神情明显变得冷漠无比，如同带着寒霜似的竟让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江显，你瞧不瞧得上我，或者这里有没有人瞧得上我并不重要现在的我就是最真实的我，不需要装，也不用去扮，你认不认可，那是你的事，而我怎么做则是我的事”

夏玉华异常强硬地说道：“记住，你不是我的任何人，没有资格干涉我的任何事，你可以不屑，可以嘲讽，可以看不起，但请记住，一个有风度的人绝对不会做当面羞辱他人之事，因为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众人不由得惊呼起来，夏玉华的镇定与回击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而同时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应对极其出色。所有人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这个夏玉华，当真还是以前的那个夏玉华吗？

而江显此刻已经被夏玉华的回击训得完全失去了颜面，他恼羞成怒，竟破口骂道：“少来这一套，别以为你今日说了两句人模人样的话就知书达礼，成了大家闺秀了，呸，狗改不吃屎，你少做梦了，不论你装成什么样，世子也不会喜欢你的”

这一回，江显可算是什么都挑破了，根本就没想过什么脸面的问题，让他被一个如此名声的臭丫头面弄得出丑，他怎么可能会甘心？不给那臭丫头难看，不挽回一些颜面，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夏玉华不由得冷笑一声，不气不恼地回击道：“多谢提醒，不过还真是让你白费心了，我早就有了自知之明，不会再强求任何事情，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人厌恶的举动来”

这些话，是回复亦是当众的承诺，所有的人更是呆住了了，如同听到了什么绝世震惊的消息一般，久久不敢相信。他们相互之间迫不急待地议论起来，不知道夏玉华刚才所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可信性。只是一时的冲动气话，还是真的已经断了念头？

就连郑世安都不敢置信的盯着夏玉华，半天都没有动弹，毕竟一个成天对自己死缠烂打，成天说着非他不嫁的人一转眼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会再强求任何事情，这让他一时间怎么可能相信得过来。

“哈，哈哈……”江显突然大笑起来，他并非装的，而是真的觉得夏玉华的话十分可笑，甚至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众人不由得停下了议论，再次将目光转向江显，估计着更精彩的事情还在后头，所以这会索性也懒得多想，继续看起戏来。

江显好一会这才止住了些笑，朝着夏玉华摇着头道：“哎呀呀，这可是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夏玉华，你觉得你的话有半丝的可信性吗？”

018上风

江显的挑衅分外露骨，此刻他早就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别的人可能碍于夏冬庆的面子不敢对夏玉华太过份，可他才不怕，今日不让这死丫头得到应有的教训，他才是真正的情何以堪。

两人之间的对执越来越紧张，气氛也越来越怪异，江显的态度显然是要揪着夏玉华不放，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明显这是十分没有气度，十分让人觉得过份的事。可是奇怪的是，却并没有一个人出声替夏玉华说半句话，所有的人不是抱着事不关已的态度，便是看戏的心理，因此巴不得这两人的争执更加起火才对。

而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陆无双似乎已经完全看出了夏玉华的不同，如果说以前她还以为夏玉华是装的或者是有什么人教着这般做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抛弃了那样的念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夏玉华有如此大的变化，不过她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夏玉华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她摆布，对她言听计从的傻子了。

她甚至有种特别的感觉，总觉得再让他们这样斗下去，不但伤不到夏玉华分毫，反倒只会让众人对夏玉华的印象进一步的改变，所以，就在那一瞬间，她心里马上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了好了，江公子就别再跟一个女孩子计较了，今日可是郡主的生辰，这么大火气可不好。”陆无双当机立断打破了江显与夏玉华之间的对抗：“再说也没什么多大的事，一人少说一句不就行了。都不是外人，日后也总少不了见面，和和气气的才好。”

“无双，这事你别理，我知道你心地好，就算那丫头再过份，以前你也总会护着她。”江显并不想就此打住，朝着陆无双道：“我也不是非跟她过不去，只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就她的品性，说什么以后再也不会缠世子了，谁信呀不信的话，咱们大伙打个赌……”

江显的话还没说完，夏玉华“砰”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这个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将江显的话打断，又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她的身上，更主要的是看上去却并不觉得太过失仪。

“江显，有个事我想问问你”夏玉华不想再让这人如此放肆，更不想再跟这种没有品行之人费事下去，这一世，她不会主动的去惹事，却也容不得别人这般欺辱。

“哦？夏大小姐有问题，我江显自然得会回答，我可不像某些人那般目中无人。”江显开始得意起来，在他看来，夏玉华怕是终于忍不住，这下大伙可算是要看到某人真相毕露了。

夏玉华并不在意江显的态度，没什么喜怒地朝他扫了一眼，颇为认真地说道：“若是我没说错的话，江公子小时候一定尿湿过裤子吧？”

众人一听，不由得都笑了起来，眼神怪怪的看向江显，一脸的幸灾乐祸，看来这回江显算是把这只母老虎给惹毛了，这么个厉害的主，哪里能够轻易吃亏。

江显神情大窘，看向夏玉华的眼神都快喷出火了：“夏玉华，你……”

不过他还来不及将话说完，却被再次打断，夏玉华继续正色说道：“小时候尿湿过裤子却并不代表长大后还会尿裤子，因为没有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一样，全都是不停的在发生着改变，你一样，而我也一样江公子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不相信并不代表不存在。你可以拒绝自己做出改变，但你没有权利不让别人发生改变”

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更主要的是夏玉华说的全都是道理，一时间在场任何人都想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来。郑世安愈发的沉默，如同从不认识夏玉华一般看着她发愣，而陆无双则难掩心中的不安，神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反应最大的自然还是江显，这小子嘴巴张得大大的，看上去足足可以塞进一整个鸡蛋，只不过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头一次竟然发现自己对着这个讨厌的女人无从辩驳。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夏玉华那一翻无懈可击的反击之语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总算是将在座之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李其仁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厅内的众人独自鼓着掌。

“说得好，好一个世事无常，被夏小姐这般一诠释倒是形象逼真得不得了”李其仁看向夏玉华，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这夏玉华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此时自己出面也算是替她做个收尾，毕竟总纠着这事的话对这丫头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夏玉华倒是没想到竟会是李其仁，原先也没留意他来了没有，却是没想到这么个时候这人竟突然从天而降第一个如此直接正面的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

“小候爷过奖了，玉华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朝李其仁微微点头以示感谢，而先前巧遇的小插曲却也默契地成为了他们两人共同的秘密。

“没想到半路跑回来竟然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幕，江兄今日似乎有些过份了，好歹是云阳的生辰，怎么弄得火药味这般浓呢？”李其仁边往里走边意有所指的朝江显说着，这前前后后他都在外头看了个一清两楚，江显今日的确是失了男子汉的脸面。

被李其仁这般一说，江显顿时难堪不已，不过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强装无事一般，微咳了两声朝李其仁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来了也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

李其仁停了下来，笑着说道：“来得正是时候，应该听到的都没落下。”

一句应该听到的都没落下顿时让众人都有些不太自在，幸好云阳郡主没那么多心思，也不再理其他一把高兴的上前拉着李其仁道：“其仁哥哥，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今**不来了呢”

不等李其仁回答，却听一直没有出声的郑世安开口道：“其仁，你不是说宫里有事得先走吗，怎么这会又来了？”

019礼物

“先前是有事，不过后来又一想怕被云阳怪罪，所以走了一会最后还是回来了。”李其仁笑笑地说道：“毕竟比起宫里头挨训来说，我可是更担心被云阳记恨呀”

“算你识相，否则我还真饶不了你”云阳一听笑得更开心了，边说边把李其仁拉到郑世安边上坐了下来，自小她便与李其仁亲近，除了郑世安这个亲哥哥外，就数跟李其仁感情最好了。

李其仁的到来，渐渐的让众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从夏玉华身上转移了出来。毕竟李其仁名气虽然很大，不过却很少在这样的公开场合露面。不论是出于对清宁公主的敬畏，还是李其仁本身御前当差的原因，所有人对他的兴趣却也是相当大的。

再加上，李其仁进来时意有所指出江显对夏玉华的态度有有些过份了，这或多或少也让其他人都跟着下意识的收敛了一些看戏的心态。

钟敏在心底却是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李其仁这么一来倒是替她解了围，否则刚才即便是自己占了上风，但却也得无气大伤。

慢慢的，在李其仁的引导下，众人开始谈论起云阳的生辰贺礼来，气氛渐渐融洽了不少。在座的都是出身于王候权贵，因此个个出手都不简单。在这种比较特殊的小宴会上，很早前便已经形成了一种攀比炫耀的送礼方式。

大伙都不会一来便将礼物拿出送上，而是会等到人齐之后，一个个当着众人的面才送，如此一来，越是送得贵重便越有面子，当然若是即贵重有面子又能让主人家真心喜欢那自然便是最出风头的了。

云阳郡主身份显贵，众人送礼更是大方得很，不一会的工夫，各种珍宝奇玩便一个个被呈了上去，大伙都认真的对比着别人与自己的，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头却是各不服气，总认为自己送的才是最好的。

好在云阳件件都说好，并没有特别说喜爱也没特别说不好的。一圈下来，却也就只剩下四个人还没有公开礼物，郑世安、李其仁、陆无双还有夏玉华。

陆无双的礼早就已经送了，这点夏玉华心中清楚，只是其他人并不知道罢了，而郑世安是云阳的亲哥哥，因此也是没有必要在这里才来送，如此一来却也只剩下李其仁与夏玉华了。

李其仁先前准备走，因此礼物早就已经让人送上去了，云阳派人找了过来，打开来一看却是一个别具匠心的手工木偶。

云阳喜欢得不得了，连连夸赞这礼物漂亮有趣，比起前边的那些奇珍异宝什么的，的确看得出云阳是真心更加喜欢。众人倒也没有谁要和李其仁做什么比较的，虽然李其仁送的东西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不过却也还真是有些新意，最主要的是这送礼的人跟云阳从小交情便好，因此送什么都会觉得是最好的。

一阵跟风似的夸赞之后，不知道是谁提到了还没看到陆无双送的礼。陆无双在这些公子哥眼中那可是最受欢迎，最有好感的，即使是一些千金小姐，关系虽说不算太过紧密，表面上却也还是给几分脸面。

一时间，众人都十分感兴趣的将注意力放到了陆无双身上，想看看这个在他们眼中蕙质兰心的陆小姐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特别的礼物。

不过陆无双显然并没有打算要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她微微一笑，表情十分的柔美合仪，朝着众人解释道：“无双自知自己的礼物肯定没办法与各位相比，所以为了这三分颜面，只好一早便悄悄送到了云阳手里，好在云阳不嫌弃，我这才能够顺利过关。你们就别好奇了，跟你们的比都有些上不了台面，还是给我留些面子吧。”

“无双向来谦逊，依我看呀，肯定是什么特别的好东西，郡主还是拿出来让大伙一并看看，开开眼吧”有人朝云阳笑着做出了要求，这样的宴会里，与漂亮女人有关的事肯定都是众人感兴趣的。

可云阳一听，却偏不买账，满是俏皮地说道：“告诉你们，无双姐姐送的东西可是我最喜欢的，不过今日呀，我还就是偏不给你们看，就得让你们心里一个个跟猫在挠似的难受”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云阳郡主这般说看来他们还真是没这眼福了，这郡主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可不是那么好松口的。

不过还是有不死心的，竟然转而朝郑世安与李其仁下手，想让他们俩出面说服，毕竟这哥俩不论谁出声云阳可都不会轻易不理的。

只是这如意算盘还真是打错了，郑世安最先表态，摆了摆手，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说道：“你们就别指望我了，我这妹妹说什么当哥哥的自然得向着她才对，哪有便宜你们这群小子的。”

他边说边扫了众人一眼，目光经过夏玉华时，下意识的多停留了一下，却发现那个讨厌鬼此时竟根本看都没在看他这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心中顿时有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被这讨厌鬼给缠习惯了，现在突然这么老实了，自己竟说不出来的不习惯。郑世安被这突然闪过的想法弄得有些烦燥起来，暗自骂了自己一声神经病，而后便快速移开目光不再注意夏玉华。

众人见郑世安给了闭门羹，都只好看向李其仁，将希望都寄托到这主身上去了。不过显然他们再次失望了。

李其仁简单得很，笑着说道：“你们都别看我，今日可是云阳生辰，她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罢，也不理会那些人的喧闹，自个喝酒一副身处事外的模样。

“好了，你们就别再想这事了，其实真没骗你们，很普通的东西看不看都无所谓的。”陆无双再次出声了，她满面笑容，朝众人说道：“依我看咱们还是看看玉华准备了什么大礼吧，我可是听说玉华早早就备好，花了不少心思呢”

陆无双的话再次成功的让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夏玉华身上，只不过厅里的气氛却陡然变得有些怪怪的，不再似之前那般自然热闹。

020暗潮激涌

夏玉华知道陆无双这又是故意的，如果没有陆无双偶尔在一些场合“无意识”的提及与她有关的一些事的话，怕是她的名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难听。只不过这一会陆无双肯定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更换了那件戏服。既然那么想看她出丑，那她却也是没必要顾忌什么。

“陆小姐这顶高帽实在太重，我怕是得承受不起。早早备好却是不假，毕竟郡主的生辰谁都不会不放在心上，至于说到花心思，在坐之人各各都用心得很，我可是不单敢单独承当这份殊荣。”夏玉华客气而生疏，就连称呼也用陆小姐，而非往日的无双姐姐。

陆无双一听，顿时脸色有些挂不住，清咳了一声，略带委屈地朝夏玉华道：“玉华你这是怎么啦，什么时候咱们之间这般疏远了，陆小姐陆小姐的叫，难不成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姐姐了不成？”

陆无双的举动顿时让旁人都忍不住替她觉得不值，看这夏玉华实在是太过无视嚣张，果真是没教养到了极致。

夏玉华自然看明白了陆无双的意图，她不急不慢地说道：“陆小姐别这般说，我这也是为你好，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我在外人眼中本是云泥之别，陆小姐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你这话说的，我哪是那种势利小人”陆无双这下脸色才稍微好看些，见状也不再说其他，笑着朝夏玉华道：“好了，知道你今日心情欠佳，不跟你较真这些了，你还是快些将你送给云阳郡主的礼物拿出来吧”

看着陆无双一脸的期待，以及众人有意无意的敌视，夏玉华却也没说什么，侧目看了一下凤儿，示意她将东西呈上。

看到凤儿双手捧着个小小的锦盒朝云阳走去，陆无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连忙悄悄看向夏玉华，小声问道：“玉华，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戏服再怎么叠也不可能塞进这么小的盒子，凤儿手里捧着送上的肯定不是原先她们挑好的戏服。陆无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如意算盘可能是打空了，她倒是忘记了眼前的夏玉华似乎早就与先前不同了。

“怎么会拿错，里头是一串东珠项链，虽然也是用心去挑选的，不过跟刚才那些奇珍异宝自然是没法比的，还请郡主莫嫌弃。”夏玉华的声音不大，不过整个厅里的人却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云阳拿在手中看了看，众人也趁机看到了，果然如夏玉华自己所说的差不多，东西倒也是件好东西，不过跟前面那些奇珍异宝相比却也不算什么，顶多也就是拿得出手罢了。

“玉华姐姐客气了，这东珠可是好东西。来人，收下放好。”云阳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将东西收下放好。

今日的夏玉华着实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整个人眼平日完全不同。打扮得清清爽爽的不说，行为举止，一言一语亦干净利落得很，送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挑剔的，让人多少还是愿意给她几分脸面。

见云阳对夏玉华的态度似乎不错，陆无双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原本是看这臭丫头出丑来着，可今日一直到现在却根本没有看到她半分不妥之处。众人虽说先入为主对夏玉华依旧不怎么待见，可是到这会她却明显感觉到不少人的敌意慢慢小了不少。如果长此下去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这丫头还真能咸鱼翻身也说不定。

想到这，陆无双就跟吃了只死苍蝇一般不舒服，又见对面坐着的郑世安竟有意无意的朝夏玉华这边看，当下心里更是来火。

趁人不注意时，她小小声地朝坐在旁边的夏玉华抱怨道：“你怎么重新换了礼物也不跟我说一声，如今你是真没将我当成姐妹了吗，连这样的事都要瞒着我？白费了我一片好心”

“陆小姐说什么？声音大点吧，人多声杂，没听清楚。”夏玉华自然听到了，不过却故意装做没听清楚，反问了一句。

陆无双这下可算是吃了个哑巴亏，若再说一遍的话，这会所有的人都已经注意到她了，自然不好再当众说那些，她闷哼了一声，正想说没什么时，却没想到另一侧坐着的孙小姐张口便替她重复了一遍。

“陆小姐刚才问你怎么重新换了礼物也不跟她说一句，说你如今是不是没当她是姐妹了，还说这样的事都要瞒着她，白费了她的一片好心。”那孙小姐年纪不大声音却不小，字字珠圆的蹦了出来，瞬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夏玉华与陆无双这边移了过来。

夏玉华见状，倒还真是想感谢这孙小姐的热心来着，她朝孙小姐微微点头笑了笑，而后看向陆无双道：“原来陆小姐说的是这个，如此看来倒是有些误会了。”

一旁的孙小姐顿时更是来了兴趣，忍不住朝夏玉华问道：“难道夏小姐先前准备的并不是东珠项链吗？陆小姐好像不怎么高兴，你们这到底是真有误会还是怎么回事呀？”

有好奇心的可不止孙小姐一人，特别是这事关系到的两人都是众人倍感兴趣的，一时间，不少人都附和着问了起来，巴不得多弄出点风波来，也好为这种无聊的宴会添些乐趣。

陆无双见状，自然不想夏玉华多提此事，毕竟若是一五一实说破的话，对她可没什么好处，可是，众人却都朝着夏玉华询问，并没有直接问她，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阻止的好。正想着，却听夏玉华竟从容不迫的出声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先前陆小姐与我商量好了送相同的东西给郡主当贺礼，陆小姐觉得这东西郡主肯定喜欢，所以说与我都送一样的有两全其美的好兆头。”夏玉华淡然地解释着：“原本陆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不过后来又一想送一样的东西怕总归有些不妥，况且这点子原本便是她想出来的，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占功，正好昨日挑到这一窜东珠，临时便给换了。”

021正面冲突

夏玉华并没有说得太多，不过这些却已经足够，毕竟在座的人个个可都是好奇心十足的，先前都想知道陆无双到底送了什么却未得，而现在知道夏玉华之前准备的东西与陆无双送的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不感兴趣继续打探下去呢？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巴上便有人脱口问道：“那先前准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陆小姐可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呀？”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打听了起来，那孙小姐仗着刚才跟夏玉华有过一点交流，因此倒是比其人更直接一些，直接便追着夏玉华让她说说。

陆无双此时紧张得不行，若是夏玉华当众真说出来的话，那么不论如何，她的脸面却都会受到影响，正欲出声想阻止夏玉华，转移话题，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上不上得了台面，先前我倒还真没有考虑这一点，不过如今见陆小姐只是私底下送给郡主，想来总是有她的道理。好在我临时给换了礼貌，否则反倒是让陆小姐为难了。刚才郡主说了不公布的，我自然也是听郡主的，倒是没必要多说什么。”夏玉华这会并没有真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礼物到底是什么来，毕竟那同样也影响到了云阳。

不过，有没有说出那东西就是一件戏服，一件云阳最喜欢的名角所用过的戏服，这一点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从先前的话里头，即使是再蠢的人想必也听得出当中的话外之音。

陆无双特意让夏玉华准备了一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礼物，自己却偷偷地先私底下送给了云阳，而后又让夏玉华当着众人的面送，不用想这中间都有问题。如果东西真是上不得台面但却能讨郡主喜欢的话，那么陆无双自己讨巧，却让夏玉华当众去送岂不是故意要让众人看笑话？

若东西上得了台面的话，这事也不的道，你都先送了还让人怎么出手？众人不由得暗自猜测起来，却是不曾想到向来温柔可人的陆无双也有这样的心思。特别是同性，纷纷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陆无双顿时窘迫不已，她下意识的抬眼朝郑世安看去，却见郑世安也正好看着自己，只是目光之中闪露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而并非以前那样的柔和。除了郑世安，其他人眼中的目光也与先前有了不同，虽没有谁明说，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些目光代表着什么。

她心里很是生气，不管怎么样决不允许有人这般破坏她的形象，特别是在郑世安面前“玉华，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跟我送一样的东西给郡主？”陆无双很快便有了主意，一脸质问的看向夏玉华，语气异常的愤怒。她知道，这种事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夏玉华再怎么样也是拿不出证据来的，更何况以她们两人的名声来说，任谁都更会选择相信她，而不是相信夏玉华。

陆无双的质问顿时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看向了夏玉华，而很快，下意识里也倾向于相信了陆无双的话，转而对夏玉华刚才的话表示怀疑起来。也对，单凭夏玉华的话倒的确说明不了什么，况且夏玉华这人向来名声不好，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要陷害陆无双的。

夏玉华早就料到了陆无双肯定会有这样的一手，对于陆无双，她实在是太了解了，怎么可能默认自己的罪行。

她淡淡地笑了笑，朝着陆无双说道：“你激动什么，不过是先前准备送同样的东西罢了，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怎么弄得跟我说了你什么坏话似的。难道你心里也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夏玉华，你越说越离谱了，亏我一直将你当成好姐妹，没想到你竟如此败坏我的名声，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记恨，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抵毁？”陆无双脸都憋红了，那模样十足十的难过，眼中也湿湿的，看上去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黄河绝堤一般。

这一下，众人自然更加同情起陆无双来，特别是平日里那些喜欢她的公子哥们，一个个顿时跟自己受了屈辱似的，竟有好几人忍不住出声讨伐起夏玉华，为陆无双鸣不平了。

夏玉华并没有马上出声，也没有理会众人的讨伐，十分平静的坐在那里像是等着什么。见状，陆无双顿时底气更足了，只当夏玉华是没话可说了，便再次满是失望地说道：“原先，不论别人怎么说你不好，我都不理，甚至还为了你跟他们去争去斗气，可没想到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污辱我，败坏我的名声，我真是不知道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以前只是觉得你脾气不怎么好，却是没想到心眼竟也这般阴险”

说到这，陆无双眼中的泪瞬间流了下来，一副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所付出真情的样子，不少人见状，更是情绪激动，纷纷指责夏玉华，并让夏玉华给陆无双道歉。

当所有的质疑与指责都再一次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时，夏玉华并没有过分激动，她只是平静的抬眼将周围的人统统扫了一遍，再一次亲眼见识自己是多么的没有人缘。

目光唯有经过李其仁时，才发现有那么一些不同，并不像其他人一般，不是厌恶愤怒便是怀疑猜测。李其仁一脸的平静的看着她这边，如同在等着她的辩白似的。

而郑世安则一如既往的显露着他的厌恶，夏玉华并不在意，原本就没想过他会相信她，也压根就没往这个人这边想过。

收回目光，夏玉华只是略微清了清嗓子，而很快厅里却顿时出奇的安静，所有的人似乎都等着她出声，不论她说什么都好，总之没有她的继续，这戏便是没法继续。

“陆小姐，原本今日这事我还真没有多想，如今看来，却是我太天真了。”

她神情平静，不喜不悲，朝着陆无双继续说道：“你非得说我是在诋毁你，还这般不依不饶，难不成真想让我跟你较这个真，找什么人证物证出来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又有何难，你莫忘了这东西当初我们是从哪里买来的”

022自找的

夏玉华此话一出，陆无双心中顿时一沉，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夏玉华，一种莫名的害怕竟然突然涌现。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起竟然变得如此冷静而聪明。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夏玉华的提问而再次看向了她，陆无双此时却也是无后路可退，她暗自咬牙，朝着夏玉华反驳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骗得到别人吗？就算你真找出个跟我送的礼一模一样的东西，可那又能够说明什么？难道当时我们一起买过的东西便一定是我让你一起送给郡主的吗，简直是血口喷人”

“你说得没错，同样的东西是不代表什么，只是……”夏玉华见状，却是没必要再顾忌任何，转而笑了笑道：“只不过当时向那位名角买这两件戏服时是你自己亲口对他们说，我们要一起送人当礼物的，当时你可能并没在意，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不过那名角还有身旁的那些人肯定却是记忆犹新的，毕竟你提到了郡主，对他们来说，那可是他们的荣耀”

这些一语道破，众人顿时都沉默了起来，原来陆无双送给云阳郡主的礼物竟然会是那个，怪不得云阳郡主那般高兴，怪不得陆无双要私底下悄悄的送。如此一来，夏玉华若真听了陆无双的话当众送，后果可想而知。

“你、你胡说”陆无双这下可急了，她刚才只顾着反攻，却是忘记了当初还有这样的小插曲。

“我没必要胡说，你若一定要扯下去的话，让郡主派人现在去找那名角问一下便行了。”夏玉华果断地说着。

“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早便收卖了他们陷害我？”陆无双只好打死不认，不过明显神色却是没有先前那般底气十足。

“陆小姐，你若这般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原本我也不是怎么在意这事，只是你自己一直有意扯出来，我才不得不多说了两句。我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信也好，不信也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朝着云阳郡主行了一礼道：“郡主，实在是对不起，今日本是你的生辰，却没想到因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这么些事情来，我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就不再打扰了，先行告辞，还请郡主恕罪。”

说罢，夏玉华领着凤儿抬步便准备离开，陆无双见状，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如此一来，就算自己死不承认，这脸却是丢大了。

“等等，夏玉华，你这样就想走？乱说一通，将我的名声弄得不清不白的就想走吗？”她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边说边冲了过去拦住了夏玉华，一幅要为自己讨个说法的样子。

而此刻，所有的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谁都不好开口再说什么，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中间的两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你还想做什么？”夏玉华微皱着眉看着面前的陆无双，不明白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蠢，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以为凭几句虚词就能够重新将屎盆子扣回到她的头上吗？

“我不想做什么，是你到底想做什么”陆无双怒目圆睁，漂亮的脸庞满是怒气：“今**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岂会让你这般轻易离开，就算你父亲是大将军王，可凡事总讲一个理字，我……”

“讲理？”夏玉华双眉微皱，神情陡然变得异常的冰冷，那鲜见的严肃让整个人看上去竟显得分外威严，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无耻，都这个时候了，陆无双竟然还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讨伐自己，当真是以为这般好欺负吗？

陆无双不由得愣了一下，却是没想到刚才自己竟然会被夏玉华给怔住，她险些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看到的真是夏玉华吗？为何竟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与气势？

不过她还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打心底豁出去，摆出一副被欺负得不行的模样，朝着众人说道：“对，讲理，你得还我一个清白”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夏玉华突然觉得上一辈子并不是陆无双太聪明，而真是自己太过愚笨了，竟然连一个这样的人都不曾看透。

“好，你要讲理，我便给你讲理”她说完这句，转而侧目看江显等人，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江公子，有个事你们听好了，今日我的确是早到半个时辰，不过并不是陆无双跟你所说的急着来找世子，而是因为晚宴推迟半个时辰的事，并没有任何人通知到我们夏家我不知道陆无双为何要这样跟你们说，但请记住，许多事道听途说可并不一定准确”

江显一听，顿时不由得脸色一红，这不是之前他们在园子里说夏玉华的坏话时一并说到的吗，怎么这丫头知道了呢？

夏玉华没有理会江显的不自在，继续说道：“我想，你们应该都收到信了吧，而且最少应该是提前一两天，因为这是规矩，我并不知道端亲王府为何会单单忘记通知夏家，但我知道今早陆无双跑到我家去时却压根没说这事，反倒是一个劲让我早些，说是莫迟到，失礼于人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不想无端猜测，但是若找管家过来一问便应该一清两楚了”

她的质问铿锵有力并且字字在理，让人听后不得不跟着认真重视起来，而这一会的功夫，再也没人出声质问夏玉华半句，下意识里却是不再如先前一般对她所说之言左疑右忌。

“竟有这等事？来人，去将管家找来当面问个清楚”云阳还没出声，郑世安却是当场冷着声吩咐起一旁的下人不，毕竟在这厅里，他才是端亲王最有说话权的人，而夏玉华刚才所说之事，事关端亲王府的脸面，他自然得马上弄清楚才行。

此刻，陆无双一阵腿软，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万万没想到，夏玉华心思竟然如此敏锐，更没想到郑世安竟会马上响应，真唤来管家要当面询问，如此一来，那她岂不是麻烦大了？

023提醒父亲

这个事情，陆无双心里最清楚不过，若是一会管家真来了，一旦查问起来却是半占悬念也不会有，可她却偏偏还不能够阻止，毕竟现在就如同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一旦她阻止的话，无疑于是主动引着旁人往她身上来猜测。

一时间，陆无双只觉得从所末有的紧张，头一次，她竟然被夏玉华这个死丫头给逼到了这般难堪的地步，这样的耻辱让她无法接受。

“夏玉华，这就是你所谓的讲理吗？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了，你以为扯出这些不相干的事来就能够证明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吗，就可以推掉你冤枉我的事实吗？有本事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来”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陆无双也不允许自己低头，只要她不承认，就凭夏玉华再如何说也比不上她的影响力“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证据，如你所说，我讲理陆小姐还是别这般着急，等弄清楚刚才的事后，一切便自有定论，多说无益。”夏玉华说罢，别过头去不再看陆无双，端亲王府的人做事动作向来快，想来她也不必再在这里呆太久了。

夏玉华的态度再次让陆无双吃了个哑巴亏，看到众人渐渐对她发生改变的眼神，她不得不闭上了嘴，暗自告诫自己这会工夫千万不能慌不能乱，得赶紧想出个应对的好法子来才行。

而夏玉华则异常坦然地站在那里，从容的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其实她并不需要向这些人证明些什么，只不过不想再让陆无双觉得她还是那般好任意摆布。

她似乎感受到了郑世安正在看着她，那样的目光与往日完全不同，最少没有往日的厌恶，甚至还多了一些难得的正色。只不过，无论郑世安如何看待她，对她来说，都已经毫不重要。她没有理会郑世安，很是自然地忽略转而朝郑世安旁边的李其仁看了过去，迎上那道一直含笑淡定看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做了个回应。

夏玉华的一举一动，马上被众人看了个清楚，只不过先前李其仁曾出言替她解过围，所以如今她稍微示个好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看到郑世安眼中，一切似乎显得有些变了味，一向眼中只有他的人如今却与他如此楚河汉界，转而朝着别的人示好，这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人性向来如此，即使是厌恶的东西，那也只有自己弃之不理才算正常，若反之那么再怎么样这种落差也是一时难以习惯的。

好在，管家很快走了进来，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给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过去。郑世安按捺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快，转而朝管家问道：“查清楚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回世子，老奴刚刚已经查清楚了，昨日负责去夏府报信的人的确没有去夏府。当时送信的奴才去陆府给陆小姐回过话后，本来是想再去夏府的，但陆小姐却说她反正要去夏府一趟，顺便将这消息带去就行了，不必多跑一趟。那奴才一听，便偷了个懒，当真没有再去。”

管家如实的将情况给说了一遍，言语之中并没有任何闪烁之词，对于他来说，就事论事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纠纷自然便不关他们的事。

而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后，顿时心中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了，陆无双故意不让夏玉华知道宴会推迟之事，又掉过头跟江显、郑世安等人说夏玉华早早便吵着要先来找郑世安玩，这里头的玄机实在是太过明显。再联系到先前送礼的事，夏玉华所说的话自然也就没什么刻意捏造的必要了。

“我，我可能一时忘记这事了。”陆无双脸色很是苍白，不知不觉间，手上的帕子已经被她十指缠得死死，她边说边小心地抬眼朝郑世安看去，却见郑世安此时一脸怒气地盯着自己，一时间更是心慌不已。

夏玉华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会功夫原本应该朝着她说明的人却对着郑世安那般小心的解释着，当真是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呀。

“陆无双，你也不必多做解释，你我之间到底怎么一回事，彼此心中最是清楚。我今日说这么多，也并非想要怎么着你，只是希望你记住，今日的夏玉华不再是以前的夏玉华，若你还觉得能够和以前一般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我的话，那便大错特错了。”

夏玉华面无表情地望着陆无双，最后郑重说道：“你还是以前的你，而我，却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夏玉华”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抬步离开，只留下一屋的惊诧与议论，还有陆无双那死人一般的苍白与错愕。

京城的八卦消息传得最是迅速，特别是昨晚之事，如一夜春风般瞬间传了开来。当然，各种桥段都有，各种说法也层出不穷。唯一相同的是，所有的人都似乎意识到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那就是大将军王府的夏大小姐，当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夏冬庆知道这事后，异常兴奋的夸赞着自己的女儿，与以前的维护与收拾残局不同，这一次他显得底气十足，并且格外的自豪。如今玉华能够站在理字上再将那些嘲讽、陷害她的人给打得无反手之力，这样的气势方显他夏家真正的门风其实夏冬庆也是个硬气的主，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成就今日的军功，只不过是一直对着这个宝贝女儿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再硬的骨头到了女儿面前，那也只有慈父的一面。

“玉儿，爹爹现在要出门，你若有事找你梅姨就行了。”夏冬庆起身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如今对这女儿可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了。

“爹爹可是要去找黄叔叔？”夏玉华先前见到黄家过来送信的奴才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因此连忙拉住了夏冬庆。

夏冬庆笑着说道：“玉儿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连这个都猜到，你黄叔叔派人请我过去一趟，估计着是要商量一下西北驻军的事宜，爹爹去去就回，晚上若是回得迟，你们就不必等我吃饭了。”

“爹爹，有句话玉儿不知当讲不当讲。”夏玉华一听当下便证实了自己原先的猜测，因此想着得先提醒一下父亲才行。

“有话就说，咱们父女又不是外人，不必有任何顾虑。”夏冬庆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来。

微微顿了顿，夏玉华不再迟疑，沉声说道：“爹爹，玉儿以为此事您还是别参与为好。”

024主因

夏冬庆见夏玉华这神情也不似与他开玩笑，只不过一向对他的事从不多理的女儿，今日怎么会突然管起这些本不应该归她管的事呢？

他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就算是从前玉华再蛮不讲理的时候也只是在她自己的那些事情上任性枉为，从不会超越本分插手到朝庭这些政事上面来。

“玉儿何出此言？爹爹的事爹爹自会处理妥当，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可擅自论论朝政，传出去的话，于你，于爹爹亦或者咱们夏家都是不利的，明白吗？”夏冬庆在国事之上原则自是比家事要强得多，否则的话，如何带兵打仗，如何信服于人。

夏玉华见夏冬庆这般，心知自己正在踩着父亲对她唯一的底线，可是有些事她却是不得不说，否则的话，到时只怕后悔也来不及。

“爹爹放心，女儿绝对不会跟爹爹以外的任何人谈论这些，还请爹爹先听女儿将话说完。”她也不迟疑，见夏冬庆此刻并没有马上反驳，心知算是一种默许，因此继续说道：“我知道爹爹今日去黄叔叔那是为了西北驻军之事，也知道皇上见这两年边境安定了下来，所以想减兵减晌，更知道爹爹与黄叔叔一定是想联络一些朝臣与武将一并上书皇上不要减兵减晌，对吗？”

这话一出，夏冬庆顿时深深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如同不认识一般：“玉华，你怎么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爹爹，您先坐下，容女儿慢慢说来。”夏玉华边说边扶着夏冬庆坐了下来，而后站在一旁继续说道：“这些并没有任何人告诉我，爹爹只管放心，女儿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所利用，更不会因此而做出任何不利于爹爹、不利于咱们夏家的事来。”

“那你告诉爹爹，你是如何知道这些？”夏冬庆这会的功夫可不再如先前一般不放在心上，即使玉华现在再懂事了，可毕竟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女儿这些天留意了一下爹爹的一些举动，再加上黄叔叔先前也来过家里几趟，前些天又偶尔听府中下人闲聊了一些西北驻军的事，而刚才爹爹也说了要去黄叔叔家一趟，所以便猜测着父亲今日出门应该就是为了刚才所说之事。”

夏玉华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以前她虽然任性不听话，不过却从不说谎，而刚刚的解释也合情合理，所以想来也不会惹来父亲的猜疑。

果真，听到夏玉华的解释，夏冬庆虽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自己的女儿向来都聪明得紧，如今性子比以前沉稳多了，心也细多了，从这些细节处着手而推测出其他的事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着如何知晓这个问题不放，转而又道：“玉儿，先前你说此事为父最好不要参与，这又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奇怪，这会的功夫，他反倒是想听听玉儿的意思了，总觉得这孩子现在真的完全不同了，说出来的话亦总是在情在理的，说不定还真能够对他目前的事有些提醒。

见夏冬庆明确的让自己发表意见，夏玉华连忙抓紧机会说道：“爹爹，你可曾想过皇上为何要减兵减晌？”

“皇上不是说了吗，眼下边境安定，不需要那么多人驻守，而且国库紧张，百姓负担过重，所以……”

夏冬庆的话还没说完，夏玉华便接过来说道：“这些的确是原因之一，但是最主要的却并不是这些。”

她十分肯定的说着，如今的她心中比谁都清楚皇上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害怕父亲手中的兵权过大，西北驻军足足二十万之多，而且那里所有的将士几乎都对父亲忠心耿耿，如今并没有什么战事，皇上又怎么放心替父亲养那二十万为患呢？

“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夏冬庆眉头微眉，似乎从没有考虑过其他。

夏玉华眨了眨眼，沉声答道：“爹爹当知，边境混乱之际，父亲统领的二十万大军可让皇上高枕无忧，可如今狼烟暂停，边境秋毫无损，这二十万字大军便只会让皇上日夜难眠”

简单的两句话，顿时如响鼓敲醒了夏冬庆。自己功高盖主，想来不被皇上猜忌都很难，再加上手上还有二十万大军，被皇上忌惮，所以才用减兵减晌的方式来消弱他的势力亦是情理之中。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却是没想到这般简单的道理却被自己给疏忽了。

“玉儿说得很对，看来此事为父的确是应该避嫌才好。”他说罢，又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夏玉华道：“可是，皇上此举却关系到西北边境的安稳，如果贸然减兵减晌的话，敌国若趁机进犯，那西北边境岂不是如履薄冰？要知道那些狼子野心之人从来都没有真正放弃过侵占我中原”

“爹爹的意思玉儿自是明白，爹爹向来忠君爱国，绝无二心，这一点没有谁比玉儿更明白。只是，皇上总归是皇上，为了他的江山稳固，怕是宁可错杀，也不会错过。况且此次皇上之举本就是想看看爹爹会如何反映，若爹爹联名众臣反对，岂不是更让皇上对您心生猜忌，欲将您先除而后快？”夏玉华如实分析着。

夏冬庆也觉得自己女儿说得没错，但边境安危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哪怕明知要被皇上猜忌，他却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毕竟于他而言，一已荣辱是小，家国兴亡才是大。

“玉儿，你说的这些爹爹都觉得很有道理，可是爹爹身为大将军王，保家卫国是爹爹职责所在，如果明知皇上此举会影响到边境安稳却因为顾忌自身荣辱置之不理的话，岂不是成了自私自利的昏官，也很快要成为误国误民的天下罪人了”

“爹爹放心，此事不论您出不出面都不会真正影响到边境安危，而只是会影响到您自己罢了。”夏玉华微微一笑，一语道出此中玄机。

“此话怎讲？”这一下，夏冬庆更是迷惑了，完全听不懂女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025拜师

在夏玉华的印象中，当朝皇帝并不是个昏庸无能的君主，虽然在某些方面他的疑心的确太重，但是却并不代表大是大非之上会真的那般不顾轻重。

西北驻军的重要性，皇上怎么可能不会明白，边境之地向来都是打打和和，从没有什么真正消停的时候。一旦真的减兵减晌的话，势必会破坏原本边境的平衡，到时战火再起，而我朝也定会处于下风。

以皇上的心性，是绝对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些后果，之所以他还敢提出减兵减晌，那么一定是有了周全的准备。

所以，皇上真正的用意其实根本就不是指向减兵减晌，而是指向于夏冬庆。一旦夏冬庆在这个事上稍有差池，那么之后一系列的打压与陷害怕是将会接踵而来。

她清楚的记得前世正是父亲当时因为忧心边境、忧心国土才不得以联络了不少内臣、武将反对皇上减兵减晌，而就是这事开始，让父亲的命运便渐渐有了明显而异常的变化。

所以这一世，她会从这源头开始一步步将有可能使父亲被皇上猜忌、疑心而欲除去的一切隐患都消灭在摇篮这中。她要改变那一世的命运，让一切都重新开始。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当年皇上最后采用了早已提前想好的方案——屯兵于民。也就是让西北兵士分批驻扎。平时练兵训练，闲时务农，垦荒种地。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解决这么多人粮晌的问题，而且也丝毫不会影响整体的边境势力。

而后来也证实，这方法的确相当出色，只不过父亲当时并不清楚皇上的用意，白白因为忠心反而招来了后面一系列的灾祸。

所以，如今来说，夏冬庆什么都不必理，只需置身事外，明哲保身便可。她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不过却并没有直接说出最后皇上是如何处理的这件事，毕竟如果说得太多的话，反倒容易引起父亲的疑心。

“父亲大可放心，您不参与此事的话，最后皇上也绝不会真拿西北边境的安危去冒险。但若您参与进来的，只怕事态反倒会变得更加复杂。”她最后总结了一句道：“而且最关键的是，此事于您个人十分不利”

夏玉华的话合情合理，且经得起推敲，夏冬庆不得不承认连他都不曾想到过这般周全，如果说以前只是觉得玉儿懂事长大了的话，那么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孩子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玉儿，你说的这些为父觉得十分在理，只是有一点为父却是不明白，你向来不关心这些东西，如今怎么会这般熟悉？”夏冬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总担心夏玉华是不是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如果真因为此事而影响到这孩子的话，他却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夏玉华一听，自然明白夏冬庆的忧虑，她微微一笑，异常自信地说道：“爹爹只管放宽心，女儿并不曾做任何不应该做的事。您也说了，我以前只是不关心，可并不代表就真的对这些一无所知，都说虎父无求犬女，难道爹爹就这么不看好您女儿的聪明才智吗？”

“好，说得好，好一个虎父无犬女我夏冬庆的女儿原本就聪慧了得，自然不同于一般的女儿家”夏冬庆身上的豪气顿时冲了出来，边说边站起来，一脸欣赏地拍了拍夏玉华的肩膀，毫不吝惜地夸赞着。

在父亲眼中，自己的孩子本来就是最好的，更何况玉华本来就从小聪明，只是以前没有将聪明用到应该用的地方罢了。如今用上正途，有不同于凡响之处，自然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玉儿放心，爹爹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你黄叔叔那我一会让人去回了就行了，这事我听你的，不去参与”夏冬庆本就是个干脆利落之人，理清了这其中的道道，自然也不会拖泥带水。

夏玉华一听，很是开心，如此一旦这事的过程结局发生改变的话，那么日后父亲的命运也会相应的发生改变。

两父女又说道了几句，见没什么事了，夏玉华便打算回房去忙自己的事，这几天[www.qinkan.net奇书网]她还有些事没有完全处理好，所以得抓紧一些才行。

正欲回房，不料夏冬庆却突然问起了她拜师学医之事：“玉儿，那个欧阳宁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要不，爹爹先想办法帮你去问问？”

“不必了，玉儿已经让人打听好了欧阳先生的一些事情，为了能够顺利一些，所以现在还在做着准备，等过几天准备得差不多了，我自己会去找他的。”夏玉华这些天一直忙着将一些基本的入门医书重新理顺一下，想着到时若是欧阳宁要考试的话，她也能够多几分本钱。

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不由得奇怪地说道：“那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呀？我可是听说欧阳宁不是俗人，对那些个身外之物都看不上眼的。”

“玉儿明白，爹爹放心吧，此事女儿自有主张，行与不行我亦都有了心理准备。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且试过再说吧。”

夏玉华的态度让夏冬庆不由得又放心了不少，孩子有自己的主见，又处理得这般好，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夏玉华在完成一切准备之后，终于出发去找欧阳宁拜师。

欧阳宁住的地方虽然也在京城，不过却离夏家较远，位置也极为清静。夏玉华下了轿，在外头稍微看了看，却发现这欧阳宁的品味果然不俗。简单的宅子面积不大，但从外看去，院子里头松柏青翠，竹兰相接，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富丽堂煌，却给人一种宁静优雅，淡泊悠然的意境，真正有种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这样的人一定是有着区别于世俗之人的峥峥傲骨，难怪连端亲王的面子都敢不给，身处天子脚下，却依旧能够我行我素。

片刻之后，凤儿准备上前敲门，夏玉华却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她轻提裙摆，走上台阶，亲自抬手敲起门来。

026欧阳宁

敲门三次，夏玉华便没有再继续，而是耐心的在门外等了起来，片刻之后，门这才被慢慢打了开来。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童从门里头探出了头朝外看，见到夏玉华后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却见旁边只有一个婢女模样的人跟着，这才整个人跳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男童提问的方式跟一般人家的孩子有些不同，不问夏玉华找什么人，反倒是问她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眼前的小男孩跟她的弟弟成孝年纪差不多，夏玉华不由得朝他微微一笑道：“小dd，请问欧阳先生是不是住在这里？”

“我问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男童根本就不买帐，皱着眉不耐烦的问着第二遍，看那样子如同再不回答就要马上闭门不理了一般。

见状，夏玉华倒也识趣，笑着回答道：“我叫夏玉华，是来找欧阳先生的，我想请欧阳先生收我为徒。”

她的话刚刚说完，那个男童便哈哈大笑起来，如果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一个劲的在那里乐个不停，笑到厉害时，还不时的摸着笑得有些生疼的肚子。

凤儿见状，很是不满，她一早就觉得这小孩子没规矩得很，她家小姐客客气气的，可这小孩子却这般无礼。正欲上前训斥，没想到还没出声便被自家小姐给拦住了。

“小姐，您看他”凤儿真替自家小姐不值，先前总受那些公子小姐们的闲气也就罢了，如今倒是连个牙都没长全的小娃娃竟然也敢这般嚣张。更何况，那些公子小姐们最后还不是乖乖被小姐给降服，今日这么一个小奶娃，至于怕他吗？

夏玉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朝凤儿摇了摇头以示警告不可这般冲动。

一直到那孩子笑了个尽兴，自个停了下来后，夏玉华这才平静地朝他继续说道：“劳烦小兄弟替我通报一声，我是真心诚意的来向先生求教。”

“你开什么玩笑？竟然想跟我家先生学医？赶紧回去吧，我家先生现在不收徒弟，更不会收你这样的女徒弟。”男童根本就不认识夏玉华，所以发笑确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眼前这女子完全不知天地厚，以为他家先生收徒弟有这么容易吗，说得跟吃饭一样简单，真是让他长见识了。

“先生收不收再说不迟，还请小兄弟通融一下，先替我通报一声，让我见先生一面。”夏玉华一早就知道这事不容易，所以对于如今的状况却是在意料之中。

“不行不行，我家先生忙得很，哪有这么多时间见人。”男童不耐烦的挥着手，示意夏玉华赶紧离开：“要是随便哪个人都得见，那这门口排队见先生的人早就得排到城门外三里地了”

“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随便哪个人，我家小姐是……”凤儿一听，气得不行，张嘴便想替她家小姐自报家门。

“凤儿，不许无理”夏玉华侧目打断了凤儿的话，而后回头朝那男童说道：“如此，那今日我便不再打扰，烦请小兄弟转告先生，我明日再来，不论如何，希望能够见上先生一面。”

男童见夏玉华穿着打扮不凡，还带了个体面不已的下人，不用猜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但这小姐态度却还真是不错，没有那些大小姐的骄纵与自负，谦逊而平和，因此对她印象也好了不少。

“我见你人还不错，便好心劝你两句，你还是早些打消这个念头吧，省得白费力气。我家先生是不可能收你为徒的，甚至连见你肯定都不会见，以后还是别来了，应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为好，学医这样的事不适合你的。”男童似乎见多了这样的事，因此说起这些来一套一套的，丝毫不像个小孩子的想法。

“多谢小兄弟良言，不过学医之事我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不会更改。先生见不见我是他的权利，我无法强迫，但我还是每天会来拜访求见。”说罢，她再次朝那小娃娃笑了笑，而后便带着凤儿转身离开。

看着夏玉华离开的身影，男童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而后便进去关上了门，院子附近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幽静。

这样的人以前还真是不少，不过先生从没破过例，所以众人也都知难而退，这两年却是再也没见过谁这么贸然来过。

回到后院，男童朝着正在药园子里头忙碌的白衣男子说道：“先生，先生，您猜刚刚外头来了个什么人？”

白衣男子却并没有顺着男童的问题而提问，他依就继续着手头的活，给那些药草什么的除草，浇水，细心地呵护着。

“先生，您总是这样，好像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似的。”男童似乎有些抱怨，不过孩子的心性总是忍不住想要诉说：“算了算了，不跟您卖关子，告诉您吧，今日外头来了个女的，可奇怪了，说是要拜您为师，不过让我给打发走了。”

原来，这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院子的主人，也是夏玉华所想要求见的名医——欧阳宁。

欧阳宁跟没听到似的，依就没有理那男童，只是背对着男童的脸上多了几丝平和的笑意。

男童见状，挠了挠头想了想，又转到欧阳宁面前，一边帮着随意地除草，一边继续满是兴趣地说道：“先生，您不知道，那个女的看上去长得还挺漂亮的，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态度也很不错，被我那样嘲笑也没见生气。她还说先生见不见她是您的权利，但她以后每天都会来。”

“归晚，你又帮我擅做主张了。”欧阳宁总算出声了，不过却也听不出到底是在批评还是在暗许，但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他对归晚这孩子所提到的人与事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在意。

“先生，我是觉得，那姐姐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想来跟您学医的。”归晚一脸的贼笑，朝着欧阳宁道：“依我看，估计那姐姐肯定是仰慕先生的才学品貌，所以找出这么个光面堂皇的借口来见您。”

“少在这里贫嘴了，药房还有一堆药等着你捣，你若这般得空的话，一会我再给你拿一些过去。”欧阳宁不咸不淡的扔下一句，而后起身拍了拍手，一副真的打算准备再去拿药材的模样。

归晚见状，吓得赶紧站起来，撒退就往药房方向跑去，边跑边回头说道：“别、别、别，我这就去，这就去忙。”

“对了先生，那个姐姐说她叫夏玉华”这孩子倒还真不是省油的灯，都快跑得没影了，末了还死性不改地笑着说道：“先生，我真心觉得那姐姐长得还不错哦”

027两难？

夏玉华？欧阳宁望着归晚已然不见的方向，不由得喃喃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不过一下子却是想不起来了，但想想，倒还真是头一次有女子想要拜他为师。

想来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闲得无聊了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只能一笑而过了。就连一些颇有天赋的孩子他都没有收，又怎么可能收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娃娃呢？罢了，让归晚多挡几次，想来也就知难而退了。

只不过，欧阳宁这一次的想法似乎有些失算了，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夏玉华每天都会准时的上门求见，不论归晚如何说都依就态度平和，不急不燥。她并没有任何抱怨之词，转达过求见之意不得见后便会自行离开，而第二天却继续着这种毫无作用的坚持。

这一点倒是让欧阳宁颇为意外，半个月下来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空都如出一辙，就连归晚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依旧没让夏玉华进过门，但是对她的态度却明显和善了不少，等她一走，偶尔也不由得替她向先生说说情。

“先生，要不您就见见她吧，我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有好脾气又有毅力的姐姐，您就算不能收她当徒弟，最少也见她一面，好让她死心吧，成天这么跑来跑去的多累呀。”归晚心想，人家诸葛亮都只让刘备三顾茅庐，先生倒好，一连半个月都让人家吃闭门羹，实在是连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欧阳宁放下手中的书，朝着眼前托着一张小脸正朝他求情地晚归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最近可不止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哪有呀先生，您看我是那种轻易能够被人收买的人吗？”归晚一脸的不耻：“我就是觉得夏姐姐这人太过死心眼，您要是不见了她，恐怕她还真会天天上门的，这不是耽误人家的事吗？”

“放心吧，再过一些日子她自然便会死心的。”欧阳宁依然没有太过在意，虽然半个月也不算短，不过对于一些稍微有些耐性的人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那个姑娘能坚持这么久倒也不算太过出奇。

归晚一听，轻哼了一声，怏怏地走开，他倒也懒得再说什么，自家先生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若是这般容易心软，早就已经收了满屋的高徒了。

与归晚的态度不同，夏玉华依就没有半丝的气馁，此刻她正坐在书桌前自行翻看着医书，一如先前般的努力，如同欧阳宁收她为徒不过是迟早的事一般。

“哎呦小姐，您就别看了，依奴婢看，那什么鬼欧阳宁根本就是个没真本事的主，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久连小姐的面都不敢见？”凤儿边说边重新给夏玉华换上一杯新茶，今日她们再次碰壁而归，小姐倒如同什么事也没有一般，而她心里可就是万般的不舒坦了。

“不得胡说，欧阳先生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学医对我来说，本就是个连最起码的资历都没有的，他不见我本也是正常之事。”

夏玉华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书，朝着凤儿说道：“如果这么简单便能够如愿的话，那么这个师父倒也不值得世人这般推崇了。”

“那小姐的意思是明日我们还去？”凤儿心里依旧不服，她就不相信整个京城会找不出比欧阳宁更好的名医来：“要不，小姐干脆换个人选当师父吧，依奴婢看，宫里那么多太医，个个都应该不会比他逊色才是。”

“凤儿，好的师父不仅仅得才学过人，更重要的是品性，特别是学医更是如此，仁心仁术方能令其医术达到真正的顶峰。”夏玉华说罢，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的认真。

凤儿虽然也觉得这有道理，可是那欧阳宁真的如同外头所传的那般好吗？连人都不愿见，一点人情味也没有的人，还谈什么仁心仁术的：“可是那欧阳宁真有小姐所想的那般好吗？”

夏玉华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后道：“不畏权贵，不屈富贵，能够将患者一视同仁，这样的品质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凤儿听罢，似乎有些懂了，又似乎不是完全明白，因此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反正小姐打定了主意，她倒是没必要再说什么，小姐都不怕吃闭门羹，她这个做奴婢的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正说着，外头丫环进来通报，说是陆无双来了，问夏玉华见还是不见。

“她怎么来了？”凤儿奇怪地朝夏玉华说道：“小姐，她不会是因为上次在郡主的晚宴上丢了脸面，所以来找您麻烦的吧？”

“那倒不至于，就算她对我再恨也不至于找上门来闹事，陆无双没到这个地步。”夏玉华想了想朝通报的丫环说道：“她可有说找我何事？”

“陆小姐说是特意来给小姐道歉的，说是想要消除她与小姐之间的一些不愉快的小误会，其他的却也没有多说。”丫环如实回道：“不过，这次陆小姐不是一个人来的，好像还带了几个其他家的小姐。”

“她倒总算是开窍了，早就应该来跟小姐您道歉了，想起那天她做的那些事，奴婢就觉得气得不行”凤儿一听，一脸恨恨地说道：“小姐要接受她的道歉吗？”

夏玉华略微深思了一下，不由得说道：“只怕，接不接受都不是什么讨好之事。”

陆无双哪里是真心觉得有错，要是真心想来道歉又何必等到现在，还带了几个旁人，这不摆明了另有目的吗？

她猜得猜得到陆无双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无非就是当着那些小姐的面假惺惺的忏悔那天的不妥之处。当然，陆无双肯定会说自己都是无心之失，并没有对她有什么成见之类的，还会说什么希望能够化解开她们之间的误解，重新维持这一段姐妹之情什么的。

如此一来，自己若是原谅陆无双的话，这事稍微加加料再传出去，立马就成了两个好姐妹冰释前嫌，化解误会，那么原先陆无双的所做所为都会成为可有可无的小失误，等于成功地化解了那次事件带给陆无双的不良影响。

而若是她不接受陆无双的道歉的话，那么众人便会一致认为她是多么心胸狭窄，没有半丝人情味的人，而陆无双则可以再次成功的以弱势一方博得众人的同情。因此，不论如何今日讨好的都是陆无双，不讨好的都会是自己。

“那得怎么办才好呀？”凤儿也聪明得很，马上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看来今日陆无双可是来者不善，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028钦点

虽明知陆无双此次前来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闭门不见，更何况除了陆无双以外，还有其她几位小姐做陪，若置之不理的话，那岂不是正中人家下怀？夏玉华微微想了想，倒是很快有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挥了挥手示意通报的小丫环先行退下，而后又在凤儿耳畔嘀咕了几句，凤儿一听，顿时笑开了花，马上点头照吩咐去做了。夏玉华见状，淡淡地笑了笑，而后再次拿起一旁的医书翻看了起来。

没一会的工夫，凤儿便回来了，一进门便兴高采烈地朝夏玉华说道：“小姐，小姐，奴婢照您的吩咐去请夫人出面，夫人听后二话没说便亲自去接待了陆无双她们。您还别说，这法子真是不错。夫人只说您近些日子身子不爽，不宜见客，其他的只字不提。陆无双可算是碰了根软钉子，准备好的话一句也没办法说出来，自知无趣，立马就带着人走了。”

“走了便走了，你也没必要这般兴奋吧？”夏玉华被凤儿的孩子气给逗乐了：“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开心事不成？”

对于自己的失仪，凤儿俏皮的吐了舌头，而后又道：“小姐，你是不知道，当时陆无双那表情有多好笑，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先别说小姐你‘事出有因’的不见她，就是夫人出现在那里也让她心里不知得多不舒坦。要知道，以前她可是没少给过夫人脸色看的，现下却只得老老实实的行长辈礼，心里痛快才怪呢”

“行了，这点事就让你如此开心了？你平日对陆无双不是挺喜欢的吗？”夏玉华还是头一次主动跟凤儿谈到陆无双，依就不喜，依就记得曾经的种种伤害，不过却已经可以如同谈论毫不相关人一般不影响自己的喜怒。

凤儿一听，当下便嘟起了小嘴，满是愤恨地说道：“先前奴婢是瞎了眼，还以为陆无双是真心对小姐好，所以才会喜欢她，可自从上次郡主的夜宴之后，奴婢算是看清了她的嘴脸凡是对小姐不好，算计小姐的人，都是奴婢所憎恨的”

凤儿没有理由的维护让夏玉华心头暖暖地，她微微一笑，伸手牵了牵凤儿的手道：“凤儿最好了，以后，我一定会让凤儿永远都这般幸福快乐。”

她的话，是承诺亦是发自内心的祝愿，前世最苦最难的那几年，一直只有凤儿呆在自己身旁不离不弃，尽着最大的努力来照顾着她。凤儿的好，她一辈子都记在心里，这世也会好好的回报。

然而凤儿却自是不知道主子这般说的深意，在她眼中小姐一向对她很好。凤儿从小便跟在小姐身旁长大，表面是主仆，私底下却已经将小姐当成了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她笑得分外甜蜜，因为她从没有怀疑过主子对她的好，一辈子的幸福在她看来很简单，一直跟在小姐身旁，便好。

晚饭过后，阮氏过来了，问了一下夏玉华近些日子生活各方面还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又嘱咐凤儿等人务必好生服侍，有什么需要直接过去跟她说便是。

阮氏的确是个十分不错的女人，自从夏玉华接受她以后，每隔几天都会亲自过来看看、问问。家里头有什么新进的好吃、好玩的第一时间准是先让人给夏玉华送过来，真心的将夏玉华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阮氏话虽不多，不过情意却是真切，夏玉华心中感激，慢慢的与阮氏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亲近自然。

而今日，除了日常的一些关照询问之外，阮氏还提到了白天之事，好心提醒道：“玉华，梅姨不是想多管你的事，只是觉得你与那陆家小姐迟早还是得碰面的，你不喜她，避她一次两次倒也无妨，不过她若存心要见心，你又怎么可能次次都不见呢？”

“梅姨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只不过，今日她是特意为了上次郡主夜宴一事而来，她为了挽回颜面，减小不好的影响，定会抛出些让我两难的做法来。这个时候，我若见她，不论怎么做只怕都会白白让她借机再次生事，所以我才想到让凤儿去请你替我出面暂时打发她们。”

夏玉华坦言道：“等过些日子，京城里谈论这件事的人渐渐少了，她自然也不会再特意上门了，到时即便再见，想来她也不会为了一些不想提及的事而再特意费些旁的心思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阮氏倒是恍然大悟，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倒是你想得周全，如今外头这事还传得颇为热闹，你自然是能够避便避一些的好。”

阮氏心中高兴不已，如今玉华这孩子不但懂事了，而且为人处事也越来越有分寸有智慧，这令她越来越放心了。

“对了，你拜师的事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出来，就算梅姨帮不上什么，但多个人想办法，总会好些的。”阮氏又想起了这档子事，听管家说，这些日子，玉华天天都有去找欧阳宁，不过貌似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这事急不来，不过，我会把握好分寸的，若是有什么事的话，也会在最快的时间跟爹爹和您商量。”夏玉华又道：“明日我还会再去，如果有什么消息马上会告诉你们的。”

阮氏点了点头，不再多过问这些，两人又说道了一小会，阮氏便起身准备回去，今日夏冬庆虽还没有回来，不过小儿子夏成孝那边还得过去照料。

夏玉华将阮氏送到了门口，阮氏刚刚走出了几步，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差点忘记跟夏玉华说了，于是连忙又倒了回来。

“梅姨还有事吗？”正准备进去的夏玉华见状又出声问道。

阮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玉华，三天后便是百花节，按照惯例，宫中也会有赏花的宫宴。听老爷说，这次皇上可是亲自点了你的名让你一并参加，说起来你还是头一回入宫，再加上这次又是百花宴，所以你还是得好好准备准备才行。”

029婚事

阮氏嘴里所提到的百花节是京城这边特有的一个节日，这一天上至皇家，下至百姓都会赏花设宴，祭祀花神，以求风调雨顺、福贵双临。而渐渐的，宫中也将百花节当成了皇室成员聚会同乐的一个重要日子。

因为每年的百花节一些有身份的嫔妃也都会出席，所以即使是皇族也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参加，各王爷候爷之类的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他们的家人却只有正室夫人以及嫡出的子女才能够一并跟着入宫参加宴会。

宫中的规矩十分严格，身份资格亦都是层层讲究，丝毫不得破坏。就如同夏玉华，虽然父亲是大将军王，她也是嫡出长女，但因为夏冬庆不过是异姓王，所以只有夏冬庆自己才能入宫参加，而夏玉华则并没有资格。

而这一次，皇上竟单独指名让她参加，这其中似乎并不那么简单。夏玉华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在努力改变前世命运的同时，许多先前并没有过的人与事都慢慢的跟着随之出现，随之改变。更让她心中不安的上，她丝毫也无法预知一切到底是好是坏，又会沿着什么样的方向继续发展。

“梅姨，百花宴一事，我可以不参加吗？”夏玉华不由得朝阮氏问了一句，心中多少却是存有一丝的侥幸。

不过，阮氏的答复却没有半点让她再有侥幸的空间：“玉华，你不想去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恐怕会有点麻烦，毕竟这一次是皇上钦点让你参加，若无特别的原因，是不能不去的。”

见夏玉华神情似乎有些异样，阮氏想了想又道：“要不这样，一会等老爷回来了，你再问问他吧，你知道梅姨对这些事也不是特别懂的。”

“好的，我知道了。”夏玉华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跟阮氏商量这个，阮氏说得对，有些事还是直接找父亲商量会更好一些。

送走阮氏之后，夏玉华连书也没有再看，脑子里一直想着百花宴的事，忽然，她灵光一闪，顿时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站了起来，抬腿就往外面而去。

“小姐，小姐，大晚上的，您这是要去哪呀？”凤儿见状，边问边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也不知道这主子突然想干什么。

“我有急事，得去找我爹”夏玉华头也来回，脚下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凤儿都有些追不上，在后头大声说道：“小姐，老爷不是还没回来吗，您这是要去哪找他呀？”

夏玉华才没想这么多，此刻她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了，看来百花宴一事还真不是简单回避就能够躲得了的，若是不找个根本的解决方法一了百了的话，怕是迟早还得面对。

正出小花园，却见夏冬庆迎面走了过来，看到一脸风风火火往外冲的夏玉华，夏冬庆连忙边走边说道：“玉华，你走这么急干什么去呀？”

“爹爹，女儿正想去找您呢”夏玉华大喜过望，没想到竟在这里给碰上了。

“爹爹这不刚回来吗，你梅姨让门房的人告诉我一回来便直接过来找你，到底什么事呀，瞧把你给急成什么样了”

“爹爹，咱们回屋再说吧。”夏玉华一时也说不清，干脆直接扶着夏冬庆往回去。

进屋后，她又将凤儿给打发了出去，而后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爹爹，先前梅姨说，皇上指名让我参加今年的百花宴，这事女儿越想越觉得有古怪，所以才急着想找您商量一下。”

“就这事？”夏冬庆一听，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笑着说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个，不过是个普通的宫宴罢了，能有什么古怪的，玉华，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夏玉华摇了摇头，颇为严肃地说道：“爹爹，女儿觉得此事并不这般简单。您想想看，这样的宴会，女儿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以前也没见皇止破例让女儿参加过，这一回在西北驻军一事之际却特意指名让女儿参加，难道您就真的不认为会有什么其它原因吗？”

听到夏玉华的话，原本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夏冬庆却也沉默了起来，玉华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天子施恩，从来都不可能是没有来由的，难不成，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片刻之后，夏冬庆这才看向夏玉华道：“玉儿，前天皇上已经对西北驻军的事下旨做出了最后的定夺。正如你所料的一样，最后的决定并没有真正影响到西北驻军维持边境安稳的整体实力，而且爹爹因为听了你的劝告也没有给皇上以及那些想捉我把柄的人任何机会。而就在当天，散朝之后，皇上单独留下了为父，说了让你参加百花宴的事。难道……”

夏冬庆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目光中的闪烁却是已经显露出他的担心。

夏玉华见父亲总算是想到了，点了点头再次说道：“这一次，皇上本想通过西北驻军之事找爹爹的茬，好借机遏制于您，只不过却并没有得到想到的结果。天子驭人，总不过两个最基本的方法，要么就是打压，要么就是拉拢，反正不论他想做什么，最终的目的无非都是想让他自己安心罢了。”

“身为异姓王，为父如今的封赏已经足够丰厚了，再往上却是不可能。皇上也不可能再让为父有机会势力更加壮大，但又得拉拢示好的话，必定只能在其他方面以示恩泽。为父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你也已经十五了，此番特意召你进宫，怕是想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夏冬庆也不傻，很快便分析清楚了这其中的玄机。只不过玄机易猜，事情却难解。如果皇上真在百花宴上当众赐婚的话，那么不论是哪家，他都是没有办法抗旨的。

他就玉儿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人生大事自然不想委屈于她，虽然皇帝赐婚的话对方身世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其他方面却是谁也没法保证，更别提能不能够真心真意的对自家女儿好了。

他这一辈子想法很简单，不求玉华日后大富大贵，只求有个能够值得拖负终生之人好好的待他女儿一辈子这就足够了。

“若只是简单的赐婚倒还好，再怎么样也还有商量的余地，怕只怕……”夏玉华顿了顿，满面凝重地说道：“怕只怕这一回可不是简单的赐婚。”

030再次上门

若只是普通的赐婚那还好，人选上并不会那么快就一口咬死，多少也会先征询一下夏冬庆的意思，可是如今皇上的目的很明显，只是为了能够以婚事而牵制住夏冬庆，所以这要嫁的对象估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见父亲似乎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夏玉华便再次提醒道：“爹爹，皇上若想以女儿的婚事起到制约您的作用的话，那么您觉得谁成为您的亲家，才能让皇上对您手握重兵稍微放心一些呢？”

夏冬庆一听，不由得眉头紧急，他下意识地说道：“以皇上的性子，怕是只有放在自已人手上才会安心。难不成，皇上想将你指给哪个皇子？”

“父亲说的有理，不过却还是忽略了一点。”夏玉华沿着夏冬庆的思路继续说道：“皇上不但生性多疑，而且十分忌讳各皇子们私底下结党营私，争夺储位。不论他将女儿指给哪个皇子，那么势必就等于给那个皇子增加了一个手握重兵的后盾支持，您说，以皇上的精明，他会主动去给自己的儿子，给储位惹那么多的麻烦吗？”

“如此说来的确有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皇上……”夏冬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怒气马上冲上头顶，愤愤地说道：“他敢，他若敢，为父就算抗旨也绝对不会答应”

这会工夫，不必夏玉华再多说，夏冬庆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了。按照皇帝的如意算盘来看，太子本来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只要太子娶了自家女儿，结成联姻的话，那么在众人看来，他这个大将军王日后造反的可能性也就会小得多。

但太子早就已经有了太子妃，而他堂堂大将军王的女儿自然不可能充当侧室，否则的话便成了拉拢不成反倒更容易让他心生不满。因此，照这样看来，唯有皇上自己出面纳了玉华，如此一来，即不会使他这大将军王的颜面受损，又能够牢牢的牵制住他。

“爹爹先莫激动，眼下这些也不过是咱们自己分析得出的结论罢了，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也说不定。但是，女儿也不瞒父亲，不论如何，女儿是绝对不想入宫为妃的，女儿知道爹爹心疼玉华，所以还请爹爹提前替女儿想个两全之策，万一到时真是这样的话，也好应对。”

夏玉华当下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然她也知道父亲肯定也不会愿意她进宫成为皇帝的女人。或许对于别的人来说，那是求之不得的机会，想着办法也要将女儿送进去，但她相信自己的父亲却绝对不会，因为，在父亲的眼中，她的幸福比一切都重要。

果然，夏冬庆毫不含糊地说道：“玉儿放心，爹爹怎么可能会将你往火坑里推？别说皇上现在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是个风华绝代的英俊少年，爹爹也不愿让你一辈子呆在那种人心险恶、危机四伏的地方不得善终”

他拍了拍夏玉华的手，沉吟片刻道：“好，不论咱们分析的对不对，总之这事爹爹得先做好准备才行。此事你不必忧心，三日后只管跟爹爹安心入宫赴宴便可，其他的交给爹爹去处理就行了，爹爹保证绝对不会让玉儿受半丝的委屈”

“女儿谢过爹爹”夏玉华安心一笑，这种有爹爹在身旁，不顾一切护佑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二天，夏玉华如往常一样，收拾妥当便准备出门去欧阳宁那里继续坚持不懈的敲门。刚出院子，却是看到墙角枝头飞来几只喜鹊欢快的叫个不停。

凤儿一见，只道是好兆头，满是兴奋的坚信今日一定会有所收获。夏玉华只是笑了笑，却不说话，今日能够有所收获自然是好，若是还与平时一般，她也依就不会气馁。

到了地方后，习惯性的敲了敲门，夏玉华心里头暗暗地数了几个数后，归晚果然如期打开了门。

“夏姐姐来了？”归晚笑眯眯地出来跟夏玉华打着招呼，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之间倒是熟得很了，每天都会在门口闲聊上几句，而后又各自回去，即不尴尬，也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

夏玉华照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归晚，今日又得麻烦你了，再去帮我通报一声吧。”

“夏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从没有落下哪一天帮你通传的，其实现在都不用通报了，每日这个点门一响，不用问都知道是你来了。”归晚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个枣，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个，末了还递给夏玉华一个道：“吃吗，特甜，不骗你。”

“谢谢”夏玉华心中微微失落了一下，看来今日又跟昨天一样的结果，不过，她却马上调整好了心态，接过归晚递过来的枣子学着归晚的样也一口塞到了嘴里。

“嗯，真的很甜。”细细吞下后，她点了点头，赞许不已，而后又朝归晚说道：“好了，既然你家先生今日还是没空，那我明日再来了。”

说着，她亲呢的摸了摸归晚的脑袋，而后便朝一旁的凤儿示意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凤儿心中也是一阵失落，出门时明明看到喜鹊叫个不断，还当有什么好事，小姐拜师的事会有什么转机，却没想到一点也不准，真是白叫了，也白让她兴奋了。

“夏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归晚见状，连忙出声叫住夏玉华。

凤儿回过头，朝着归晚做了个鬼脸道：“不走难不成你还留我家小姐吃午饭吗？怎么，还想让我家小姐站在这大门口陪你玩泥巴，给你讲故事？”

“凤儿，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怕归晚笑话你。”夏玉华侧目说了凤儿一句，而后又转身朝归晚说道：“还有事吗？”

得到夏玉华的坦护，归晚先是朝着凤儿得意地回了个鬼脸，而后说道：“夏姐姐，我是没什么事了，不过……”

他故意拖着没说出下面的话来，神色看上去颇为神秘。

“不过什么？”凤儿却是有些急了，赶紧催促道：“臭小子，有什么话赶紧说，别卖关子了”

“你急什么，人家夏姐姐都不催，真是的。”归晚边说竟边往门坎上一坐，见夏玉华也等着他的下文，这才又将后头的半截话给说了出来。

“不过先生说了，今**若来了的话，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姐姐若是都答对了，便让我请姐姐进去一见。”

031三道问题

此话一出，夏玉华顿时喜上心头，原本还以为今日又与往常一样，只能再次无功而返，却没想到归晚竟然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借归晚之口向她提问，看来欧阳宁终于还是给她机会了。

虽然答对了并不代表就能够收她为徒，但至少却是赢得了一次正式见面的机会，一次可以进一步争取的机会。不论如何，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进步，最少说明近一个月来，她每日的坚持得到了欧阳宁的认可。

凤儿亦是开心不已，赶紧着连跟归晚说话的语气态度都变了。而归晚亦不客气，一口一句他平时可没少替夏姐姐在先生面前说好话，那模样别提多有意思。

“行行行，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带好吃的，你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帮我家小姐出题吧”凤儿性子急，再次催促起来，不过这回脸上可是笑容满面的，丝毫没有先前的不耐。

“少来了，我可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我就是见夏姐姐每天都这么坚持，心里头挺感动，所以才乐意帮忙。”归晚才不理会凤儿的示好，转而朝着夏玉华献起殷勤来。

这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还真是没法说，有时就是一种眼缘，没什么太多的理由。就像归晚一样，因为欧阳宁的缘故，平时可没少见过各种各样想方设法讨好他的人，但是他却偏偏谁都不当回事，唯独就是对这个夏姐姐特别有好感，久而久之心里头就是想要帮她，不帮还不舒坦似的。

夏玉华会心一笑，自然领了归晚的好意，真心的谢过之后却也关心起欧阳宁让归晚问的题目。

见状，归晚自然也不再耽搁，转而忙起正事来。毕竟先生的交代他可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虽然心里头希望夏姐姐能够过关，不过却也不敢有半点放水的行为，否则的话到头来不但自己要受罚，而且还会让夏姐姐再也没有半点的机会。

“听好了，第一个问题来了。”归晚神情正色了不少，一幅考官的模样朝着夏玉华说道：“先生让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你可知道大夫诊断病情时，最基本的方法有哪些？”

夏玉华一听，倒真是觉得欧阳宁并没有存心刁难的意思，对于习医来说，这的确是再基本不过的东西了，若是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的话，贸然跑来求师当真是对于这名师的一种极大的污辱。

她微微一笑，镇定地答道：“通常来说，普通大夫一般会用望闻问切这几种方法来给病人进行基本的诊断。望，指观气色；闻，指听声息；问，指询问症状；而切，则指摸脉象。”

听到夏玉华清晰而简洁明了的答案后，归晚肯定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先生让我问你，人为何不宜大喜大悲？”

听到这第二问，夏玉华心中再次对欧阳宁给出了肯定，由易到难，由浅入深，但又并没有超越正常的范围。若求见之人答得出来，那么便给一个见面的机会，若是答不出来，却也只能说是自身不足了。

“人有七情，即喜、怒、忧、思、悲、恐、惊。”她依旧从容而道：“而七情又与身体内的五脏六腑息息相关，万事皆有度，情感亦是如此，过度则会引起身体相应的地方出现亏损。大喜伤心，大悲伤肺，是以，若想身体康健，一定得多加控制自己的情绪。”

“很好”归晚顿时对钟敏出色的回答表示十分满意，连先前故意装出来的严肃也不由得散了开来。虽然第二个问题也并不是什么难题，不过夏姐姐的回答却相当的出色，若是第三题再这般顺利答出的话，便马上可以带着去见先生了。

归晚的肯定让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但她知道，这两道题目都不过是些涉及到常识的东西，想来接下来的定会有所改变，最少一定会更加具体到与医术等有关的方面来。

果不出其然，归晚明言，还有最后一道问题，而这个问题却是具体病例的考问：小儿惊风具体症状有哪些，又当如何用药。

听到这个问题，夏玉华心中暗自叹了声幸好，虽然她并没有半点实际的经验，不过这种基本的病案却是在以前的医书上看到过，心中清楚得很。

她没有半丝的迟疑，不急不慢地说道：“小儿惊风是一种孩子常见的病症，一般以一到五岁的幼童犯病居多。突然发病，会出现高热、神昏、惊厥、痰鸣、两眼上翻、凝视或者斜视的状况，可持续数息甚至更久的时间，严重者可反复发作，更有甚者因持续这种状态过久而危及性命。”

“治小风惊风，可用钩藤、僵蚕、天麻、全蝎、黄连、大黄、胆南星、浙贝母、天竺黄、装在、牛黄、朱砂滑石、麝香入药，煎水服食，份量视小儿病症轻重具体而定。”

说完之后，夏玉华朝着晚归张大嘴的样子问道：“归晚，我没说错吧？”

“对、对、分毫不差”归晚这才回过神来，满是赞叹地说道：“夏姐姐，这回我可是完全相信你是真心来拜师习医的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些底子，怪不得，怪不得”

听到归晚的话，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很有意思地反问道：“你这话倒是有趣，我若不是真心来拜师习医的，那我每天来这里做什么？”

归晚只笑却是不回答，这个时候，他早就清醒了过来，自然不可能如实告之先前他曾误以为，夏姐姐是为了里头那个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先生而去的。

“恭喜夏姐姐全部答对，现在，我可以带你去见先生了”归晚机灵的转移了话题，转而满脸高兴的拉着夏玉华便往里走去。

凤儿见状，抬脚便准备跟着进去，谁知归晚却马上掉头说道：“你不准进，先生只说让夏姐姐进去，可没准你进去。”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成心要跟我做对呀”凤儿一听可不干了，只当是归晚公报私仇。

“行了小凤姐姐，我可是说真的，先生的脾气你不知道，要是不按他的规矩，小心到时反倒影响到夏姐姐。”归晚只好态度认真的又解释了一次，省得让凤儿误会。

见归晚也不似开玩笑，凤儿倒是不好再说什么，看了看夏玉华，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让自家小姐一个人进去。

“既然如此，凤儿你就在外头等着吧，累的话自己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这里有归晚带路就够了。”夏玉华果断的下了命令，而后便转身跟着归晚往里走去。

032与想象不相符

事实上，就算归晚没有让凤儿留下，夏玉华也会自行交代，因为从先前所了解到的情况中她就知道欧阳宁是个极其喜静的人，没有经过允许的话，家中从来不会有多余的人进出。

不要说是陌生的外人，事个家中除了药童归晚以外，便只有一名厨娘，一个马夫，再加一个打杂的仆人。所以，夏玉华自然也不会去破坏人家的习惯与规矩，省得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白白的浪费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么一次机会。

跟在归晚身后往里走，夏玉华越发的觉得这院子里头比起外面来显得更加的宁静而舒适，没有一丝一毫刻意的布置，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朴实与自然，那种洗浄铅华的纯净对比着外头京城的繁华与世俗，让人有种误入桃源的错觉。

归晚径直将她带到了后院，刚刚踏足时便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药香随着风一并扑面而来，抬眼看去，却发现整个后院围出了一个大大的药园，各式各样的药草顿时映入眼睑，让夏玉华有种目不暇接的欣喜。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各种各样的药材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心里头说不出来的欢喜，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朋友似的，有种特别的满足感。如果说，上一辈子一开始她只是因为要找点事情做不让自己疯掉的话，那么这一辈子短短的时间下来，她却已经真心的喜欢上了学医。救人救已，行善积德，这世间没有比这种事情更让她觉得有意义。

“夏姐姐，你发什么呆呀，先生就在那边呢”见身后跟着的人不知何时竟停了下来，归晚连忙又倒了回去。

听到归晚的提醒，夏玉华这才回过了神，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药园最里头的角落里，欧阳宁正背对着夏玉华与归晚在那里打理着一株半人高的药草。归晚在五步之外停了下来，朝着欧阳宁通报道：“先生，夏姑娘答对了您出的三道题，我已经将她带过来了。”

说罢，归晚也不等回复，偷偷抬眼朝一旁的夏玉华示意了一下，便先行退了下去，很快离开了药园。

知道眼前的人便是自己一直想要求见的名医欧阳宁，夏玉华顿时有种微微的错愕，从背影身形体态看来，欧阳宁应该十分年轻，这一点倒是与她想象中的年纪很是不相符合。

而当人正式转过身来看向她这边时，夏玉华更是意外不已，不由得疑惑不已地盯着面前这个最多不过二十六七岁的翩翩君子看得出神。

夏玉华的反应让欧阳宁也颇为意外，这么久以来，他见过各种各样求见他的人所不同的反应，有的讨好、有的激动、有的紧张、有的欣喜若狂……但带着疑惑的出神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片刻之后，见面前的女子还没有主动出声的意思，欧阳宁只得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姑娘为何这般打量我？”

听到声音，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猛的清醒过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欧阳宁的声音极为低沉，柔和而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甚是好听。

“抱歉，玉华失仪了，还请先生见谅。”夏玉华很快便恢复了镇静，朝着欧阳宁行礼解释道：“玉华虽久闻先生大名，知先生医术精湛，医品卓然，却没曾想过先生竟不过二十几岁，如此年轻，所以方才如此吃惊。”

说起来，还真是让夏玉华有些哭笑不得，先前她为了拜师之事，可是没少让人打听欧阳宁的各种事情，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将这个最基本的年纪给忽略掉了。也难怪，如此医术高超，如此名声显赫，下意识里，任谁都会以为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长者，又怎么会想到竟会是如此的年轻。

听到夏玉华的解释，欧阳宁也不由得笑了笑，随和地说道：“看来，我应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才更加符合你的想象吧。”

夏玉华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有一手如此了得的医术，又有那般平和的心境，这世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真是很难找得出几个这样的人来。

见状，欧阳宁又道：“归晚说你答对了那三道题，如此说来，你倒是有些医学基础了？”

说罢，他不再看她，继续打理起身旁的药草来，如同身旁已经没有人似的，专注而用心。

夏玉华心中清楚，欧阳宁此刻见她，并不代表着同意收她为徒弟，如果说先前个把月的坚持拜访以及刚才答对的三题目成为了她进这院子敲门砖的话，那么现在起，她的表现则会直接成为有没有机会争取拜师的重要关键。

所以，她并不打算夸大，也不打算过谦，在欧阳宁这样的人面前，诚实才会是最佳的法门。

“先生的话，玉华不敢完全称是，虽然熟读过几本医书，对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也有些了解，但却仅仅只限于纸上谈医的阶段，至始至终并没有机会做过任何实际的接触。”

她坦诚而道：“玉华知道自己资质并非奇佳，也无旁人那么好的底子，但玉华不怕苦，不怕累，愿意花费比旁人多十倍百倍的时间与精力去努力，恳请先生给玉华一次机会，玉华一定会好好珍惜。”

“你很诚实，也很有毅力，但是学医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也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有趣。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件极其枯燥、无聊而费时费力的事。况且，即使你花费比旁人多十倍百倍的精力，也不一定能够比旁人做得更好。”欧阳宁继续打理着手头上的活，心平气和地说着。

事实上，他所说的话更像是一种劝说，一种善意的让人知难而退。

“我知道”夏玉华看着欧阳宁熟练而沉稳的动作，亦跟着不急不慢地说道：“先生所说的一切，我都想得很明白了，一早便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半途而废。虽然我不敢说自己日后必定能够成为如同先生这般有本事的神医，但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有品性的良医。”

她的语气虽然极其温和，不过目光却无比的坚定，就在良医两字落地之际，一直打理着药草的欧阳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一脸正色地看向了夏玉华。

033如实告之

若不是亲眼所见，欧阳宁很难相信，刚才的话出自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之口。

医德医德，正因为医在前，德在后，所以绝大多数学医之人首先追求的都是精湛的医术，却往往忽略了德行。而眼前这个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女子却显而易见的表达了她所追求的境界，医者，德为先若非看到了那一刻夏玉华目光之中所自然流露出来的那股坚定与真诚，欧阳宁当真会以为是有人教这她这般说。

人的眼睛不会轻易说谎，那一瞬间，欧阳宁看到了一个纯净、善良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明亮的眸子透露着与年纪完全不相符合的坚毅与执着，使得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与力量，不由让人也跟着动容。

“你为何想要学医？”欧阳宁这回认真了许多，站直身子看向夏玉华。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想尽快让这姑娘死心放弃的话，那么现在却是比之前多了一份原本不应该有的好奇。

不久前他才知道这些日子天天准时上门求见的女子是大将军王夏冬庆的宝贝千金，也就是这段时间整个京城都在纷纷热议不知何故突然转性了的大小姐。怪不得先前听归晚说起夏玉华这个名字时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却是没想到以她这样的身份，竟然会生出学医的念头，更没想到理因娇滴滴的大小姐却能如此执着而坚定。

他并不想去多加分析判断外头盛传的那些东西是真是假，向来他都不认为传言能够完全采信，只不过他还真是没有料到，真正的夏玉华竟会与传言所说的如此不同。

欧阳宁此刻的提问让夏玉华愈发的多了一些信心，她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迟疑，沉声答道：“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了改变家人的命运。唯有如此，将来我才能够有能力改变更多无助之人的命运。”

这样的回答再一次让欧阳宁吃惊不已，从来没有人这般坦言学医首先是为了自己，其实是家人，最后才是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眼前的女孩在承认自己的私心之际，亦是如此的坦荡而从容，这一点，着实让欧阳宁大感意外。

“用已所学改变自己以及家人的命运，这一点并无不妥之处，只是你先前说最少将会成为一名有品性的良医，难道你不觉得做为一名有品性的良医，不是应该将悬壶济世置于先，而后，方是自己的私欲？”欧阳宁愈发的对夏玉华好奇起来，他淡淡一笑：“况且，以你及家人的身份，又何需你如此奋力去改变什么命运？”

欧阳宁这一回的反问格外的犀利，他的确不明白，以夏玉华的养尊处优，为何会想到什么改变自己以及家人的命运这样的问题，还有，就算真有这个必要，那么，单凭一门小小的药术又能够有什么作用？

可是，看夏玉华的神情，却也并没有半丝说笑的样子，那样的认真本不应该随意质疑，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才会让人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些。

“先生说得没错，就目前而言，我与家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地方，但是，人无近忧必有远虑，谁又能够说得清将来的事？况且，名利富贵本就如过往云烟，聚散亦是平常之事。在我看来，这些都不过是水月镜花，唯有一技之长方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

夏玉华语带感慨，坦言道：“除去那些虚无的表象，其实我还不如一个普通人，一旦家中有所变故的话，便形同废人，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如果我能学有所成，方可改变自己将来的命运，改变了自己，才有能力去改变家人，而最终，也只有保全了自己与家人，我才能够帮得到更多的人。这便是为何我会将为自己，为家人置于先的原因所在。”

听到这些，欧阳宁不得不再次细细地看向夏玉华，却是没想到，居安思危、自强不息在这个女孩的诠释下竟然是如此的有说服力。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而且是一个从小长在富贵人家的女子为何会有这般有深度的思想。他甚至有些庆幸今日并没有出太过刁钻的题目，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见识到这个贪慕权贵的京城里头竟然也会有如此特别的小姑娘。

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欧阳宁并不掩饰自己对夏玉华的认同：“你的想法很有趣，独特而富有智慧。说实话，像你这样身世的大家小姐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实属不易。只是，即便如你所说，为何独独只有学医才可，学医的话，又何必非得找我才行？”

欧阳宁紧随而来的问题让夏玉华微微沉默了一下，为何想到学医，其实道理很简单，一则是因为前世那几年的时间累积了一点点不算基础的基础，以至于这一世倒是真心的生出了喜欢之心。二则，只有她心中清楚，她若是能够学得一手精湛的医术的话，日后在扭转父亲以及夏家命运的时候可以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

只是，这些原因她却是不能够跟欧阳宁如实道来，但她却也不想说假话随意应付，因此顿了顿后这才说道：“请先生恕罪，前一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如实相告。至于为何认定非找先生学艺不可，那是因为先生不但医术精湛，更主要的是您的医德与人品让玉华钦佩，唯有跟着您这样仁心仁术的先生，方能学到真正具有灵魂的医术。”

说到这，夏玉华满脸真诚，异常郑重地请求道：“所以，玉华真心恳请先生能够收我为徒”

最后的话，她并非是说好话奉承，医术高超之人好找，医品卓越之人也有，但是两都能够做到最佳，却是并不多见，欧阳宁便是两者皆备。

而欧阳宁显然也并不认为夏玉华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对于夏玉华的给他的高评价微微一笑，倒是坦然受之：“话都聊到这个份上，我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拒绝你的理由。”

这话一出，夏玉华顿时心中一喜，但这份惊喜还没不得及完全扩散开来，却见欧阳宁语气一转，转而略带抱歉地说道：“只不过……”

034柳暗花明

“只不过什么？”见欧阳宁突然来了个转弯，夏玉华不由得反问了起来。刚才的惊喜实在来得太过突然，她还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却也没有太大的落差。

原本便应该不可能那么顺利的事，如今再遇转变反倒是让她觉得更为正常，毕竟眼前的人是欧阳宁，而非其他普通之人。

见夏玉华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过多的影响情绪，欧阳宁却是不由得对眼前的小姑娘更加欣赏，他没有再迟疑，朝着夏玉华说道：“只不过我早已说过不会收任何弟子，所以也是不可能收你为徒的。““为什么？”这一回轮到夏玉华不解了：“先生一身本事，为何却偏偏不肯收任何弟子传承衣钵，以便能够造福更多的人？先生现在年岁虽轻，但总归会有迟暮老去之日，如此，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各人皆有各人的考量，具体是什么原因，请恕我无法相告。收徒一事，只能对姑娘说声抱歉了。”欧阳宁并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这世上之事就是这样，有时并不是想说清楚就能够说清楚的，莫说是面对这么个初次见面的小姑娘，就算是朝他自己的师父他也无法说明白这其中缘由。

夏玉华见欧阳宁一脸不可改变的样子，这才明白外人所传欧阳宁从不收徒竟然是真的。先前只当是他眼光较高，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徒弟人选，现在看来，这其中应该是别有隐情。不过怎么都好，既然人家有人家的原则与坚守，那她却也不好勉强于人。

虽然她十分想成为欧阳宁的徒弟，十分想跟随这位出色的名医学习，但是却也得尊重欧阳宁的原则与坚守。不论是什么原因，总归她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一直坚持到了最后，而结局则并不是她所能够控制。能够得偿所愿，固然是最好，而如现在一般，努力了却依然没有做到，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很是可惜地说道：“先生为人，玉华深信不疑，想来肯定是有极其特别的理由，否则也不可能做出不收任何徒弟的决定。虽然不能够成为先生的徒弟觉得十分遗憾，但是玉华亦理解、尊重先生的决定。”

“虽然无缘成为先生的弟子，不过今日一见却也让玉华受教不少。这些日子多有打扰，还望先生莫见怪，玉华真心谢过。”她再次朝欧阳宁行了一礼以示感谢，依旧如同先前一般敬重，并无半丝懈怠之心。

夏玉华不卑不亢，从容有礼，即使是最后明知只能无功而返，再也没有半丝希望可言，却依然保持着少有的坦然与平和。欧阳宁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人，莫说女子，就算是男子也少有。

他不由得好奇起外头那些与夏玉华有关的传言来，他无法相信那些传言所说的人真的与眼下他所看到的夏玉华是同一个人。但不论是传言太过不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眼前的少女的的确确有种超乎年龄的聪慧与魄力。

她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不似普通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确切的说，她更像是一位经历过沧桑与坎坷的磨难之人，那样的内涵与心境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隐隐的竟让欧阳宁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矛盾与复杂。

“你不必谢我，我并没有教你任何东西，相反你今日的言行反倒是让我很有感触。”欧阳宁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如实说道：“以你的天资，只要肯下苦功的话，日后必有所成，即便不拜在我的门下，亦没有多大的影响。”

“能得先生肯定，已然足矣，请先生放心，日后玉华定当继续努力，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习医之路。”她双目坚定，面带微笑，那种说不出来的斗志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耀眼。

欧阳宁突然想起了夏玉华刚刚进入药园时的情景，他无意侧目时所看到的那个望着满园药草惊喜得出神的夏玉华。他知道，那样的喜欢，如果不是发自于内心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装得出来的。

他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忍，一个如此有天赋又难得真心真意喜欢习医，并且心智坚定，努力不懈的好苗子，的确是可遇不可求，只可惜，因为当年年少轻狂的一句誓言，他却不得不一直坚守下去。

见已经没有可再争取的余地，夏玉华也不便继续久留，再次向欧阳宁致谢之后便先行告辞，退出了药园。园子外头，归晚正在那里等着，见夏玉华出来后，不必问也知道结果如何。

“夏姐姐，你也别难过，我家先生并不是觉得你不好，只是他真的是不收任何徒弟。”归晚安慰着夏玉华：“今日先生破例见你一面已经表示他对你的认可了，你真的别太在意了。”

“放心，我明白的。”她点了点头接受了归晚了好意。

“夏姐姐，那我先送你出去吧。”见她神情似乎还算正常，归晚倒也没那么担心了，不过毕竟心中也清楚，遇到这种被人拒绝的事，搁谁身上都不会多好受，因此便想着赶紧送夏玉华离开这个地方应该会比较好一点。

夏玉华微微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转而先行启步往外走去。虽然一开始便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此刻心里头说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只得告诉自己，不论如何绝对不能放弃，即便没有欧阳宁这样的师父，她最终也会达成所愿的。

“等等”快出后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欧阳宁的声音。夏玉华不由得马上停了下来，却见欧阳宁不知何时竟跟着追了上来。

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欧阳宁站在那里再次出声了：“夏姑娘，虽然我有约在先，不能够收任何人为徒弟，不过，我这里有医书千册，你若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查阅，要是碰到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当尽力替你解答。”

听到这话，夏玉华简直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说来，欧阳宁虽然在名义上没有收她为徒弟，可是实际上却等于已经同意了教她医术。虽无名却有实呀于她而言，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当真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夏玉华喜出望外，可是这会除了感谢之外，自己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谢就别谢了，这可是有代价的，以后你得替我打理后院那一园子的药材，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呀”欧阳宁释然一笑，这样的解决之法的确还算不错。

035顾忌

夏玉华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已经幸运的得到了欧阳宁的首肯，而她的学医之路亦算是正式的启步，在先前自己的预设之下正式开始。

这是重生以来又一件令她兴奋无比的事情，她知道，靠着自己的努力，她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未来，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还有多少的风浪在已然慢慢改变的命运中等待着她，但她却并不畏惧。

说起来欧阳宁当真是个不错的人，亦是她重生之后所遇到的大贵人。如今他们虽无师徒之名，却已是师徒之实。所谓的替他打理药园作为交换条件也不过是个说辞，毕竟要弄清楚那药园里的各类药草亦是一门大的学问，欧阳宁也不过是变着法子教她罢了。

离开之前，欧阳宁简单的摸了一下夏玉华的底子，而后很快便有针对性的找出了两本医书给她，让她带回家先自己看。又约定每隔两日让她过来打理一次药园，一来可以将这两天积累下来的不懂的问题做出解答，二来也可以在打理药园的过程中慢慢教她了解各式药草的药性功能等，积累些实际的经验。

欧阳宁的教法与安排很是合理，即自由又十分有针对性，并且最主要的是按着夏玉华已有的底子与天资可以随时调整，因此颇让夏玉华称心不已。她十分庆幸能够碰上一位这样的良师教导，遗憾的是自己虽感激不已，却终究不能称上一声师傅。

从欧阳宁家出来的那一刻，夏玉华觉得整个京城的天都变得格外的蓝，未来的路也变得无比的宽敞。

回府之后，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夏冬庆与阮氏，夏冬庆听说欧阳宁虽不能收玉儿为徒，但却愿意指点女儿学医，一时间开心不已。毕竟在这之前，这样的事情可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如今自己的女儿果真做到了，这充分说明玉华有多么出色，怎么能叫他不欣慰呢？

“爹爹、梅姨，日后我随欧阳先生习医一事还是莫外传吧。”夏玉华说道：“一来我不想给先生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我也不想因为此事而再起风波，咱们自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便行了。”

夏玉华的意思，夏冬庆自然也明白，他点了点头道：“你能这般想，为父自是欣慰，不论是你，还是咱们夏家，低调行事总是不会有错。放心吧，为父也不是什么喜欢四处炫耀之人，我女儿的好日后众人总是会看得到的，不急于一时。”

听到这父女二人说这些，阮氏倒是如同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儿，有个事梅姨不知当说不当说。”

“梅姨有事就说吧，玉华自当好好听着。”见阮氏一脸的认真，夏玉华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阮氏身上来。

“玉华……”阮氏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一旁的夏冬庆，最后才道：“以后你每隔两天便要去一次欧阳先生家，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去做什么，不过，你总归是未出阁的小姐，而那欧阳先生年纪也不大。梅姨倒并不担心欧阳先生的人品，只不过有的时候人言总归还是可畏，梅姨担心万一日后被有心知道借机生事的话，怕是对你的名节不好。”

这个问题，阮氏其实一开始就有所考量，只不过先前也并不确定玉儿能不能达成所愿。而如今虽已达成所愿，但却并没有真正拜师确定师徒关系，往后这常去常往的，怕是难免会有些不好的影响。

一来玉儿还是待字闺中的年纪，二来那欧阳宁也不过二十六七，虽然他们自己知道玉华只是去学东西而已，可难保总会有些喜欢无事生非的人借机造谣中伤，到时对玉儿的影响可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阮氏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夏冬庆虽是武将，在规矩方面并没有那些个满嘴孔孟之道的文臣那般死板，但听到陆氏的话后，却也不由得有时担心起来。

“玉儿，你梅姨所说倒是十分有理，如今你也不小了，若是因此事而累及名声，日后怕是对你的婚事更加不利呀”夏冬庆这一下也顾忌了起来：“要不然，看看能不能再跟欧阳先生商量一下，麻烦他隔几天到咱们府中受累一趟会不会更好一些？”

“爹爹，您的想法女儿明白。只是，一来先生能够赐教本就已属不晚易，若是再让他亲自上门，怕是反倒会让先生心生误会从而令此事受到影响。”夏玉华客观说道：“再者，纵然先生可以屈尊到咱们府上，但是那满园子的药草又怎么可能带得过来？所以，女儿以为爹爹的想法并不太实际。”

听到夏玉华的分析，夏冬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显然，跟着欧阳宁学医，这样的机会是极其难得的，毕竟这可是玉儿的心愿。可是他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女儿的将来，若是因为这事而耽误了日后的终身大事，岂不是更得不偿失了？

见夏冬庆一脸的犹豫，夏玉华自然明白他此刻的心思，想了想不由得微微一笑道：“爹爹又何需这么担心呢？女儿以前那么没有分寸，也没见爹爹这般头疼，如今不过是怕有人会借机说些闲言碎语罢了，又何必太过放在心上。”

“话是这样说，可你的终身大事自然得谨慎一些，若是无故受到影响，你让我x后有何面目去见你母亲呀”夏冬庆一提到夏玉华的生母，整个人顿时不由得泛起一丝伤感，即便在战场上再如何英勇，堂堂七尺男儿却依然有着那一份心中的柔软。

“爹爹，玉儿现在只想好好的学点东西，好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因为担心一些无中生有的中伤而放弃习医的话，即使女儿名声如虹，也是不会开心的。”

夏玉华想了想，索性将心底的话全数说出：“更何况，婚姻这种事，未必见得有好名声就一定能够遇得良人，一生幸福。再说，我们也管不了别人的嘴，即使是圣人也还有对圣人不满之人，更何况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只要行得正、做事无愧于心、自己开心便足矣，又何必过多在意那些所谓的流言菲语呢？”

036不受委屈

夏玉华的想法很简单，上一世她便不在意这些虚名，做自己的事，管别人说什么都无妨，即使栽了天大的跟头，却也从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得拘泥于世人的指指点点。

重活了一生，她的想法改变了不少，但对那些虚名却依然不会过多的去强求。通过努力能够让这一世的名声变得好些，那是锦上添花，再好不过。可是，如果自己做得很好了，却还是阻止不了有心之人的恶意中伤，那却也不必太过在意。

如果你在意这些，始终活在别人的评价之中，那么这一辈子便成了为那些虚名而活，为了一些不相干的无聊之人而活，这样的话实在太过不值。

“爹爹，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咱们也只能由他们。清者自清，时间久了自然一切流言蜚语终将自行散去。若是我们太过在意的话，只会事事束缚自己的手脚，那样的日子实在没有意思。”

夏玉华微笑着看了一眼夏冬庆与阮氏，很有感触地说道：“咱们自己的日子，自己过，自己觉得好就行了，又何必想得太多呢？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有些东西得随缘。况且女儿觉得，只听流言便轻易认定女儿品行的话，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家，女儿不嫁又有什么呢？”

一席话在情在理，听得夏冬庆与阮氏不由得连连点头。夏冬庆本就不是什么太过拘泥于世俗之人，眼见女儿如今如此有主见，且见识不凡，对自己的事情又都设想得周全不已，更主要的是这心态异常的平稳，因此倒也不再过多的干预她的这些事情。

“既然玉儿自己心中有数，又思量得如此周全，为父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说得对，咱们夏家之人向来不是那么死板死脑筋的人，别人爱干吗干吗，咱们过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便行了”他边说边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看向女儿的眼神愈发的满意而自豪。

见父亲这般说，夏玉华也很是开怀，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日后的命运，可这条路上不论她做些什么却都不能够跟任何人解释太多，包括自己最亲最爱的父亲。父亲能够体谅自己，对她来说，便已经是莫大的开怀。

父女又聊了几句，夏玉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出欧阳宁给她的医书先简单的翻了翻，发现里头所记载的内容果然都是如今她这个基础上基本可以自行学习的。特别让她欣喜的是，好些比较难的地方都会有一排排的小字另行做着注解。这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小字注解应该是以前欧阳宁研读时所注，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不少。

一连快两天，夏玉华都捧着医书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个不停，比起先前自己找的那些书来说，欧阳宁给她的书明显针对性强得多。她不但看得认真，还将一些心中的疑问一一记录了下来，以便到时去时可以一起提出来请教解答。

刚刚用过午膳没多久，阮氏便带着人过来了，见夏玉华还在那里埋头苦读，连忙说道：“玉儿，你怎么还在这里看书呀，下午得跟老爷一起入宫参加宴会，现在赶紧开始准备才行。”

“凤儿，小姐看书看忘了，你们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她又朝凤儿看了一眼，这丫头年纪太小，到底还是服侍得不太周到。

“梅姨，不关她们的事，早先凤儿就催我了，是我说迟一点的。”夏玉华却是一点也不急，在她看来，入宫也就那样，无非是换身衣裳，再稍微打扮得体面一些就行了，花不了多少功夫。

“算了，好在我过来了，抓紧一些，还是来得及的。”

阮氏暗叹，这孩子，读起书来竟然把什么事都给放到一旁了。幸好她不太放心，怕凤儿等人有没想周全的地方，所以提前过来看看，不然手忙脚乱的，出错不说，只怕根本就来不及了。

“赶紧放下书，时间紧着呢，咱们得快点才行。”阮氏边说边朝一旁的凤儿说道：“还愣着做什么，马上去准备东西，开始给小姐梳洗打扮。”

见阮氏亲自替自己张罗起来，夏玉华不好拂了心意，只得连忙放下书，主动地配合着。

阮氏昨日便特意为了宴会给她送了一身新制的衣裳过来，样式是如今京城最为流行的，淡粉的颜色也很是适合十五如花的年华。昨日只是大概看了几眼，还觉得不错，现在换到身上更是让人显得特别的青葱而富有朝气。

“梅姨，这么早就换更衣梳洗打扮，会不会太急了些呀？”夏玉华轻轻甩了甩衣袖，觉得这流动袖看上去的确很有味道。

听到夏玉华的话，阮氏倒是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孩子是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规矩，所以才会如此不重视：“你不知道，百花宴虽然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开始，不过所有参加的人都得提前半个时辰入宫。宫里地方大，规矩多，跟咱们府中可是完全不同的。”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疏忽了。”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么急着梳洗，提前一个时辰，再加上路上所花费的时间，剩下来的时间还真是不多了。

屋子里来来去去的人更加多了，不过，好在阮氏亲自指挥，因此忙而不乱，再加上夏玉华喜欢简单的打扮，因此整体来说也没有太过麻烦。

一边妆扮，阮氏一边在旁边给夏玉华说了一些入宫后的事宜，提醒她要注意的地方。夏玉华对这些并不太清楚，因此倒也细细地听着，总归不想在里头出什么差错。

装扮得差不多之际，夏冬庆也过来了，看上去他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出发便可。阮氏是不必去的，因此见夏玉华已经妥当，便示意出发。

“时候差不多了，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他朝宝贝女儿笑着说道：“玉儿放心吧，那件事爹爹已经准备妥当，不论皇上是何用意，为父都不会让你受半点的委屈”

037偶遇

夏冬庆并没有说破到底是如何准备的，但他神情极是自信，想来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可能这般放心的跟自己女儿说这话。

而夏玉华也没有多问，对于父亲的本事她心中有数，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应对一个提前预知的小危机。两父女没有再耽误工夫，跟阮氏告了别，便出门上车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坐在马车上，夏玉华心里头倒是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想来也有些意思，前世自己竟然一次也没有入过宫，就连陆无双，不过是一个区区宰相庶女都跟着家人进宫参加过别的宴会，虽然只是远远的连皇上面也没看清楚过。

而她，也许是因为名声实在是太坏，也许是因为太过顽劣父亲怕她闯祸，因此从没带她进宫过。

不过，她却是一点也在意这些，皇宫那种地方于她而言没有半点的吸引力，前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如此。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象前世一般永远不踏足那里。可是她却心中明白，因为父亲、因为夏家，日后，她怕是免不了与皇宫里头的那个所谓的主子有所较量。要想改变前世的种种不幸，皇上自然是最需要应对的关键所在。

而今日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的交锋，当然，皇上并不知道，其他的人也不知道，唯有她心中才清楚这一切。兵书有云，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皇上固然厉害，手中权势又是无人可比拟，不过，她却拥有着对未来许多事情的先见与预知，从这一点上来看，自己是占据着主动的。

没有显露出丝毫内心所想，夏玉华已经学会了用从容做为自己最好的外在神情表露，内心一天天的强大，而从容亦成为了一种习惯，一份宠辱不惊的优雅。

马车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透过车帘缝隙稍微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到达了皇宫大门，按规矩，王候家的马车应召入宫者可以一直行至中门，到了那些，所有的人都得下车步行，由专门守候的宫人引路方可继续前行。

刚下车，夏玉华便见到又有马车紧跟着也到了，不用细看，她马上便认出了那是端亲王府的人到了。出于礼节，明知来人是谁，她们肯定是不能够当做没看见一般先行离开的。

很快，端亲王夫妇便在宫人的服侍下下了车，而跟在后头的则是郑世安与云阳郡主。做为端亲王府嫡出的长子长女，郑世安与云阳的到来却是完全在夏玉华的意料之中。

夏冬庆很快便上前与端亲王夫妻打起了招呼，言辞之间全都是场面上的那一套话，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之处。而夏玉华则规定的站在后头等着，安静而平和，连一旁的宫人都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她是头一次进宫，那些宫人没见过她，所以多看两眼倒也正常，只不过，夏玉华感觉到还有一道别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她没有侧目，不想理会。不用猜那道目光的主人一定是以前一直对她厌恶不已的郑世安。

“好些日子没见到玉华去府中玩了，都说女大十八变，看看这才几个月没见竟出落得这般娴静灵秀，难怪连皇上都对要特意召她进宫参加宴会，果真是大不一样了。”端亲王妃不知何时将目光落到了后头的夏玉华身上，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不同了，还是顺口客套一下，反正却是将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给引到夏玉华这边了。

夏冬庆见状，笑着说道：“王妃实在是抬举这孩子了，这孩子心野得很，没少让人操心，可没王妃说得这般好。只不过这些日子总算是懂事了一些，却是让我这个当爹的多少省了些心罢了。”

“玉儿，还不赶紧过来给王爷王妃见礼”夏冬庆边说边回头朝夏玉华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跟端亲王夫妇打个招呼。

夏玉华自是听命，上前朝面前的端亲王夫妻行礼请安，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却是没有半点可挑剔的地方。

“玉华姐姐如今可真成了大家闺秀了。”一旁的云阳俏皮地说道：“改日我可得向玉华姐姐好好讨教一下在最短的时间内进步的秘方才行，省得母妃总说我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云阳说话向来都直接，其实她倒并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只是真心认可夏玉华的转变罢了，不过听到其他人的耳中，这多少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取笑的意味在里头，谁让夏玉华以前的名声实在是太不好了呢。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端亲王妃连忙看了一眼夏冬庆与夏玉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而马上训斥云阳道：“成天没个正形，什么时候才能够让我省心些。”

夏冬庆自然知道端亲王妃想什么，因此便赶紧打起了圆场，无谓为了云阳这么一句无心的话弄得气氛更加别扭。转移开话题后又说上了两句，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因此便借机让宫人带路，继续前行。

见状，端亲王夫妇自然应和，此次百花宴设在御花园内，因此一行人很快在宫人的引路下一并往御花园方向而去。

端亲王与夏冬庆两人并肩走在前方闲聊着，云阳因为刚才的事被端亲王妃给拉到身旁一并跟着。夏玉华自然不能走到端亲王妃的前面，因此只好跟在后头。

原本走在后头倒也没什么，不过偏生郑世安却不远不近，不快不慢的跟着，几乎与她并肩而行。并肩而行倒也没什么，偏生郑世安总不停的朝她看，弄得她心情很是不快。可她也不好太过刻意的去与郑世安拉开距离，只得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目不斜视的走着自己的路。

说实话，她真的很不喜欢此刻这样的感觉，她宁可郑世安如同以往一般见到他就躲，也不希望他总用那样复杂的目光不停的打量她。那样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忽然，她的胳膊被郑世安无声的拉住，这突然的举动让夏玉华更是分外不悦。

“你做什么，放手”她压低着声音看了郑世安一眼，并不想惊动前边的人。

038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做什么？我还想问你呢”郑世安似乎显得有些生气，不过却也如同夏玉华一般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里毕竟是皇宫，而前边的人则是双方的长辈，惊动了他们自然谁的颜面都不好看。

他边说边放慢了步子，而被拉住的夏玉华也不得不跟着放慢了脚步。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赶紧放手，让人看到了不好。”夏玉华压着火气低语着，左右稍微看了看，却见倒是并没有有宫人注意他们。

郑世安依旧没有放手，只不过拉着夏玉华的动作更加隐藏了些：“夏玉华，你到底发什么神经，难不成真打算日后再也不跟我说话，不理我了吗？”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有什么不好的？”她厌恶地皱着眉，若不是担心被人注意，早就一把甩开郑世安了。

真是好笑，这人性还真是够贱的一心一意只在意他时，换来的不过是冷眼嘲讽与厌恶，如今不去搭理却偏生还来招惹她，当真够让人恶心见到夏玉华目光之中流露的厌恶之情，郑世安顿时如同被人狠狠踢了几脚似的，踹到了痛处。他万万没有想到，以前一直被他用这种目光鄙视的人，如今竟反过来这般看他。这让他更是接受不了，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的损害。

“对，没错我是最讨厌你来烦我”他负气而道：“你是真的也好，装的也罢，最好有始有终，一辈子都别烦我”

“世子大可安心，我说的都是真的，日后若我再烦你的话，情愿被雷劈，绝不食言”夏玉华一脸的冷漠，没有表情地盯着郑世安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见状，郑世安脸都绿了，冷哼一声，马上松开，直接甩手不再理夏玉华，快步朝云阳她们追了上去。

夏玉华心中一阵冷笑，掏出手帕掸了掸掸刚才被郑世安抓过的地方，而后便恢复了平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继续往前。

那个一向不可一世的世子现在心里一定是说不出来的憋闷吧，想到这，夏玉华心中升起一阵说不出来的快感。只可惜这个地方并不合适，否则的话，她刚才真会趁机好好羞辱那个骄傲无比的混蛋一翻，也让他多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一路不再有其他的插曲，到了御花园后，两家人自然而然的便分了开来，不再一并同行。

他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迟，不少王候、皇亲国戚都已经到了，而皇上与妃嫔则还没有这么快来临。众人都结伴闲聊、赏花，在宴会正式开始前先行热络一番。

与端亲王夫妇一般，夏冬庆很快便忙碌起来，交代了一下夏玉华之后，便过去跟人应酬。王候与王候之间三三两两的相谈，而各个贵夫人也一样，各自找着各自熟悉、关系好的一并在御花园里头边走边看。年轻的世子、郡主们更是如此，找着自己的同伴赏花聊天，兴致颇高，玩得不亦乐乎。

郑世安一来便被一群人给拉走了，而云阳亦找到了可心的同伴一并走开，夏玉华跟这些人都不熟，也不再如前世十来岁时一般喜欢去凑什么热闹，因此自行挑了个安静些的地方呆着，边看花边顺便打量一下这些形形色色的贵人们。

那样的热闹似乎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内心分外平静，并没有什么得失之感，有的不过是冷眼旁观的淡然。

离她身旁不远，一名小宫女规矩地站在那里候着，夏玉华知道那是父亲怕她第一次入宫不熟悉，所以特意唤了个宫女给陪着，有任何事都可以马上询问。那小宫女却也分外懂事，并不曾靠得太近给她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远远的守着倒是尽职不已。

没一会工夫，来了名太监，给众人传了皇上的口谕，说是皇上临时有点事要耽搁一会，让众人可以先在御花园内四处玩玩，不必拘泥。

原本今日来的便都是些身份高贵的皇亲，再加上皇上传了口谕，因此更是没什么好犹豫的，借着有时间在御花园内四处赏玩。

虽说各王爷候爷家里头人人都有不少的奇花奇木之类的，不过这御花园内的风景却并非他处所能比拟。莫说一年四季的花木都能在这里见到，就连许多珍稀、快绝迹的品种亦十分之多，因此哪怕是这些看惯了宝贝的贵人们此刻兴致也是极佳。

夏玉华依旧在人少的地方坐着休息，想着一会等那片紫色铃兰花处围观之人少些后再过去瞧瞧。紫色的铃兰的确还没曾见过，远看已是风姿无限，近看想来定是更显不凡。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听上去有些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莫不是整个御花园都没有你喜欢的地方？”

夏玉华回头一看，却见那朝她说话之人正是上次在云阳生日宴上替她说话的小候爷李其仁。

“原来是小候爷，玉华有礼了。”夏玉华自是起身，微微朝李其仁福了福，算是打了个招呼。李其仁是公主之子，再加上本身也在宫中御前当职，因此出现在这里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别小候爷小候爷的叫了，听上去怪别扭的。我的朋友都叫我其仁，这样的称呼倒是自在得多。”李其仁走到夏玉华身旁停了下来，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也不叫你什么夏小姐、夏姑娘之类的，叫玉华可行？咱们也打过好几回照面了，我想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李其仁的直率、不摆架子让夏玉华很是欣赏，她原本也是爽快之人，微微一笑，点头便应了下来：“你若不嫌弃，我自然愿交你这样的朋友。”

听到夏玉华干脆而爽快的答复，李其仁显得开心不已，指着那边的紫色铃兰道：“我瞧着你都看了那边好久了，应该是极喜欢的，怎么不过去细赏一翻？”

“人太多，我想等人少一些时再去。”夏玉华也不隐瞒，解释道：“我不太喜欢人多，再说跟那些人也不熟，所以能够少打交道便少打交道吧。”

李其仁再次抬眼看了看那边，果然发现不时总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来去去，倒是比起其他地方更加热闹得多。

“要不，我先带你去御花园其他地方转转吧，皇上怕是一时半会没这么快过来。这里我熟，人少景又佳的地方还是能够找出几处来的。”李其仁热心的提议着，却是不想总让夏玉华坐在这里干等着。

039打趣

御花园内好景致的地方很多，夏玉华心中也清楚。可她头一回来，根本就不熟悉路，身后虽然有个小宫女不远不近的跟着，但她也并不想单独让那宫女带路之类的，在宫里头，毕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因此才会一直坐在这处人少些的地方。

李其仁是好意，夏玉华自然明白，只不过却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再者这御花园里这么多人，让他们见着自己单独与李其仁一起跑去什么清静的地方赏花之类的，难免又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口舌，想想都觉得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倒是不必麻烦你了，我爹爹先前也担心我一个人不熟，所以特意叫了个小宫女跟着，我让她给带路就行了。”她略带感谢地笑了笑，随后侧目朝一旁看了一下，果然那小宫女还站在那里盯着她这边，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李其仁倒是没有夏玉华这么多考量，只当她只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见状，索性便朝那边的小宫女挥了挥手，示意那宫女可以先行退下了。小宫女见状，连忙朝李其仁行了一礼，而后便先行退了下去，不再专门候在那里。

“好了，现在那小宫女走了，我可以给你带路了吧？”他忍不住有些得意见地笑了起来，爽朗而明媚，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神采。

夏玉华不由得被这样的笑容所感染，李其仁也算是性情中人，做事没那么多弯弯肠子，倒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人家真心诚意与她为善，自己却是没必要再过多的推辞，否则倒是显得太过矫情。

“如此，那便有劳其仁了。”她直接称呼了李其仁的名字，从心里头认可了这个朋友。李其仁如今不过二十，原本以自己现在十五岁的年纪尊人一声哥哥却也无可厚非，不过她的实际年龄却是在他之上，因此总觉得还是以名字相称感觉比较好一些。

听到夏玉华叫他的名字，李其仁很是高兴，伸手朝左边方向指了指道：“走吧玉华，现在我带你去西园那边看看，去了保管你会喜欢的。”

夏玉华点了点头，跟着李其仁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看什么倒也不是太过重要，总归人家一片好意，倒是不好再扫了他的兴。

“其仁，你小子躲那里做什么？”

刚走了两步，便听到有人叫李其仁，停下来回头一看，却见三四个年轻男子站在那边正朝着李其仁招手。

除了郑世安以外，其他几人夏玉华都没见过。不过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便知道不是世子便是小候爷之类的，总归都是李其仁的熟人。

“赶紧过来，都找你半天了你倒好，扔下兄弟跑一旁跟人家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人开始打趣起来，话是朝着李其仁说的，不过目光却都一个劲的盯着旁边的夏玉华，如同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怪怪地笑着。

见状，李其仁只好不好意思地朝夏玉华说道：“玉华，你等我一会，我先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夏玉华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李其仁赶紧过去。

“我马上回来。”李其仁边走边又回头朝夏玉华说了一句，如同保证似的，而后便快步走了过去。

那边顿时热闹了起来，几人围在一堆吃吃笑笑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夏玉华看了看，却也不想多去关注，正准备在原地继续坐一会，却不小心碰上了郑世安阴沉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如同在责怪着她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夏玉华打心底感到不悦，她别过了眼，不去理会。真是可笑，这一世，她都洗心革面不再与他有任何关系了，他还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她不欠他的，因此也没必要去承受他莫名的不满与怒气。

见夏玉华别过眼去，一副如同没看到似的不理不踩，郑世安更是气闷不已。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无视，特别是被一个曾经成天对自己死缠烂打的臭丫头。这样的感受简直可以用屈辱才能够形容。

“世安，看什么呢？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旁边有人似乎注意到了郑世安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而后恍然大悟地笑着说道：“那个应该就是夏将军的女儿吧？世安，人家现在不理你了，你不会是反倒对人家上心了吧？”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郑世安脸色更臭了，受那丫头的气不说，如今还要被身旁的人开涮，脾气好才怪。

见郑世安似乎真有些动气了，另一人赶紧拉了刚才说话之人一把，道：“行了，别闹了。说正经的，也不知道今日的百花宴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年年不是赏花就是看那些大同小异的歌舞，实在是无趣得很。”

话题一转开，刚才拿郑世安说笑的世子又说道：“能有什么不同的，年年都一样，没劲。对了其仁，你刚才跟夏家那大小姐说什么来着呀？”

这话一出，众人的兴趣一下子跟着转了过去，不由得都看向了李其仁，连郑世安也马上盯着李其仁，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没说什么，我见她对这里不熟，又没认识的人一起玩，一个人坐那里怪无聊的，便想带她去四处转转。皇上不是说有事耽搁了，没那么快来吗，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李其仁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好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人家还在那里等着呢。”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起来了，怎么没见你领着我们四处转转呀？”那人一把拉着李其仁，笑得格外的有深意，目光还不时的往那边坐着的夏玉华瞟去，暧昧不已。

李其仁倒也不恼，也没什么别扭的，坦然回道：“你们几个还用得着我带吗？这御花园里有多少条道都一清两楚，就别在这里装了。”

“好了，不跟你们几个在这里瞎扯了，我得先过去了，一会宴会上再见吧。”说罢，李其仁朝几人挥了挥，也不理身后打趣的声音，径直转身朝夏玉华那边走去。

郑世安一句话都不曾再说，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夏玉华与往那边过去的李其仁瞧了一眼，而后冷哼一声，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自己转身便往其他地方而去。

040偷听

虽然夏玉华并没有听清李其仁与那几人说了些什么，不过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与不时往她这边瞟过的眼神来看，肯定涉及到了她，而且怕是也少不了拿她说笑。

不过她依旧还是那个想法，能够避免的自然不去主动招惹，可要是无法避免，那却是没有必要为了旁人的闲言闲语而太过在意什么。

正如现在一样，她并没有问李其仁刚才那几人说了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半丝的不快，心平气和地跟着去其他的地方赏玩，根本就不去在意那些，无谓让别人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李其仁在宫里当职有些时候了，因此对这里的确熟悉得很，带着夏玉华去的地方果真都是人少景佳，清幽而让人赏心悦目。

就像眼前这一大片的美人蕉，虽不似先前人多的地方那些花木一般名贵，可是各种各样的颜色实在让人惊艳不已。夏玉华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不同颜色的美人蕉，以前最多也就是见过粉色、大红色之类的，没想到竟然培育出了这么多颜色各异的品种来。

正欲出声问这些美人蕉是各地进贡的还是宫中花匠自己慢慢培育出来的，却没想到李其仁突然神色严肃的朝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而后快速拉着她往一旁花丛后头半蹲着躲了起来。

夏玉华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却十分配合的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跟着李其仁蹲在那里，而就在她们刚刚躲起来的同时，似乎有什么人小声地说着话，朝这片美人蕉方向走了过来。

“二哥，这里行吗？”有人小声的说话了。

“四弟，这里没人，有什么话赶紧说，咱们不能去得太迟了。”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却是不大，不过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夏玉华透过美人蕉叶杆间狭小的缝隙往外看去，却发现两个男子神神秘秘的站在那里说话，神情颇为严肃，东张西望的看了一会，显然怕被人看到似的。

她虽然没见过这两人，不过这两个男子均都穿着皇子服，腰节所挂玉佩亦是皇家身份所特有的，再有刚才他们两人彼此以二哥，四弟相称，夏玉华很快便明白这两人应该是当今天皇上的儿子，二皇子与四皇子。

对于这两人，夏玉华一点也没印象，上一世的记忆之中也从没有过这两人出现。如今在皇宫里，在这么个时候，他们挑到这个幽静的地方来，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呢？

她并不喜欢偷听别人说话，更不想知道一些本不应该她知道的事，可是眼下这个状况却似乎由得她了。这个时候出去的话肯定只会引起误会，倒也只能够暂且无心偷听着了。

狐疑地朝紧挨在自己身旁的李其仁瞟了一眼，却发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然就在眼前，近得如同稍微带挨近一些便快要贴上似的。而此刻李其仁却也正看着她，一时间，她顿时有些窘迫，下意识的想要往后挪挪拉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动”李其仁反应异常灵敏，马上便察觉到了夏玉华想要做什么，因此赶紧无声地说着这两字，示意她这会千万别乱动。

见状，夏玉华只得忍了下来，又见李其仁神色如常，并没有如同她这般的窘迫，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微微点了点头，她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后便将目光移了开来。

看来李其仁还真不简单，果真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反应警觉性都是一顶一的，难怪年纪轻轻便能够御前当职，颇受重用。正想到，那外头四下打量完毕的两位皇子再次出声了。

“二哥，先前我的人看到父皇将太子给召了过去，这么久了一直都还没出来，而且就连莫公公都被给打发了出去，看来所谈之事一定十分重要。”四皇子一脸不高兴地说道：“这么个时候，你说父皇找太子到底所为何事？”

二皇子一听，冷声哼了一下，没有表情地说道：“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你不知道今日的百花宴父皇特意让夏冬庆的女儿也进宫了吗？”

“夏冬庆的女儿？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二皇子一脸的不解。

“你上次没听皇后说吗，那夏冬庆的女儿已经十五了”二皇子目光阴沉，显得很是不满：“依我看，父皇这是想把夏冬庆的女儿许给太子，如此一来，即可以让夏冬庆老实一点，又等于是给太子铺路。太子若真娶了夏冬庆的女儿，那皇储之位还有谁能够动摇？”

“不会吧，太子可是早就娶了太子妃的。我可听说夏冬庆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他能答应让自己女儿为妾？”四皇子似乎并不太看好：“更何况，父皇也不可能这般做，这不等于是下夏冬庆的脸面吗？父亲近些日子虽是在想方设法要牵制夏冬庆，但哪有可能这么明着去让人不快？”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二皇子微微皱了下眉道：“可是前些日子，我可是听说皇后派人暗中打探过夏家女儿的情况，如果不是赐婚的话，平白无故的弄这么个事出来做什么呢？”

四皇子听二皇子这么一说，倒是如同想起了什么：“二哥，小李子说前些日子内务司的人还专门呈了一幅画象给皇上亲自过目，如此看来，倒应该是夏家之女的画象无疑。你说，父皇会不会是想自己……”

话说到这里，四皇子突然停了下来，而二皇子亦很快明白了这弦外之音。

冷笑一声后，二皇子这才出声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也一了百了，反正父皇是不可能把夏冬庆跟咱们这些人绑到一起的。行了，这事先别理了，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咱们那几个好兄弟的动静。”

“太子那边自然不必说了，老三、老七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个成天病怏怏的老五，一个都别大意”二皇子语气很是不善，说到这些兄弟时一个个跟仇人似的，半丝手足之情都没有。

041别误会

“二哥，老五应该没什么威胁吧，一个病怏子还能掀起什么浪来，我看他连自己的小命都有些顾不上，哪有争位的心思。”四皇子见二皇子竟然将那个平日连面都极少露的老五也算了进来，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暗道二哥这般也太过小心了一些。

二皇子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摆了摆手道：“老五的事你自己看办，反正小心些总是没错，行了，时候不早了，先过去吧。”

语罢，两人也不再多说其他，又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这才结伴离开。一直确定人走远了，躲在后头的李其仁这才拉着夏玉华从后边走了出来。

刚才的对话，李其仁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然四皇子并没有说完，但那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凭夏冬庆如今的影响与份量，自然不可能让他的女儿给已经有了太子妃的太子为侧室，因此，皇上极有可以会借今日之机纳夏玉华为妃。

以夏玉华的聪慧应该也听得明白，只不过这会李其仁却是完全看不出她有半丝的异样。神情平静，无喜无悲亦无怒，如同刚才听到的事完全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玉华，刚才那两人是二皇子与四皇子，他们……”李其仁似乎有些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说道：“他们刚说到了你的婚事，你自己知道吗？”

夏玉华微微摇了摇头，看向李其仁道：“如果真有其事的话，皇上又怎么可能让夏家提前知道。”

她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皇上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想来个出奇不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封妃的话，就算她们有一万个不愿意又如何，总不能够当面抗旨，自然是不得不接受。倘若提前透露的话，再难却也有机会找出理由借口而推脱掉，皇上又怎么可能如此失策呢。

“那你难道就不担心吗……”李其仁听到都不由得替夏玉华担心，虽然嫁给皇上贵为妃嫔听上去是莫大的荣耀，可实际上一入宫门就等于将一辈子给锁在那之中，再者皇上都已经五十好几了，夏玉华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当皇上的女人呢？

见李其仁一脸的关心，夏玉华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上心这事，因此心中更是对李其仁增加了几分好感。于公来说，皇上是君，李其仁是臣，于私来说，皇上又是他的舅舅，他站在皇上那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如今他毫不掩饰对此事的异议，显然心里头是站到了她这一边，替她感到担心。

微微笑了笑，夏玉华依旧镇定如常：“我不担心。”

“为什么？难道……难道你愿意入宫吗？”李其仁不解地问着。

虽然说万一真是这样，似乎也由不得夏玉华愿不愿意，可是尊旨是一回事，心里头愿不愿意又是另外一回事。眼下好歹他们算是提前知晓了一些，多少还是可以一起先想想办法的。

“怎么可能，莫说是我，想来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都不可心甘情愿，其中缘由你自是明白的。”夏玉华一脸肯定地说道：“只不过我心中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样富贵的命，所以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暗喜，如果说先前只是自己的猜测，而现在便已经算是从侧面得到了证实。未雨绸缪也好，先见之明也罢，总归是已经早做了安排，如此一来，到时不论皇上想怎么样，都可将隐患提前消除。

回想起马车上父亲所说的对策，她不由得笑了笑，虽然并不是什么多特别的法子，甚至以前也常有人用这样的招术，可是那又如何？实用便行，能够让皇上不得不打消不应该有的想法便足矣。

李其仁并不明白夏玉华为何这个时候还能够如此肯定、如此冷静的表示她并不担心这样的事情将会发生。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当看到夏玉华唇边那丝自信而淡然的笑容时，他却不由得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对她刚才所说的话无法质疑，而李其仁也并不方便追问原因，唯有希望一切如夏玉华所说就好了。

“咱们也回去吧，估计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轻咳了一声，多少此刻还是有些不太自在，无意中听到二皇子与四皇子的对话不说，还牵扯到了身旁的夏玉华，自己却又什么也帮不上。原本也是好意，倒是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

夏玉华倒是没有那么在意，点头答应，随后两人便往回走，也不必多说什么，如同有默契似的，倒是谁都没有再说刚才的事。

偷听皇子谈话本身就是可大可小的，再加上那两人所说的内容也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被人知道的话，不论是皇上还是那两位皇子都是不会轻易罢休，一旦追查起来，倒霉的无非还是夏玉华与李其仁。

所以，对于聪明人来说，这种事情根本不必刻意去说都会自动选择忽略，权当没听到过一样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回到御花园最热闹的宴会地时，皇上、皇后都还没有来，不过二皇子与四皇子却是已经到了。虽然隔得有点远，但夏玉华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见夏玉华总算回来了，夏冬庆终于松了口气，先前与其他人攀谈之后却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还担心这丫头会不会走得太远从而耽误了时辰。

“玉儿，刚才跟你一起回来的不是清宁公主家的小候爷吗？”夏冬庆将夏玉华带到了自己身后的位子上坐下，回过头来小声说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小候爷，为父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呀？”

刚才玉华与那小候爷一并回来时，那小候爷似乎挺照顾玉华的，应该不像是刚刚才认识的样子。这小候爷倒不似一般的皇家子弟，清宁公主家的家教是出了名的好，在夏冬庆看来，这小候爷怎么着也比那郑世安强得多。

“爹爹别误会，我与小候爷不过是普通的朋友，上次在云阳郡主的生日晚宴上认识的。”夏玉华倒是一下便听明白了父亲的弦外之音，笑着说道：“他在宫中当职，对这里熟，见女儿一个人呆着怪可怜的，所以才会带我四处看看。”

042一唱一和

夏玉华神色自然，并无任何的异样，见状，夏冬庆倒是觉得自己是有些想多了。如今正值玉儿婚事是非之时，再说难得这孩子如今这般体贴懂事，倒不如安心的留在家里呆多几年陪他也是好的。

如此一来，他也没有再多想，又一次嘱咐夏玉华一会皇上来了之后不必担心也不必紧张。说话之间，太监尖细的通报之声陡然响起，而很快皇上便带着皇后、太子，还有一些身份较高的嫔妃浩浩荡荡摆驾而来。

众人连忙起身迎驾，一时间场面极其热闹，隐隐之间亦让原本较为轻松的氛围变得有些紧了起来。

今日，皇上神情之间看上去其实颇为随和，不过毕竟是君王，即使看上去是在笑着，落入众人眼中亦是不一定真是笑容。而夏玉华以前从没有见过皇上，即使前世赐婚时也只是见到一纸圣旨罢了。

她的位子离皇上有点远，但却也足以看清龙颜，只是趁着侧目之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却已是看了个明白。皇上看上去的样子与父亲说起过的年纪较为符合，大约五十来岁左右，身体发胖，五官平平，若不是那一身晃眼的明黄色龙袍，这样的相貌扔到人堆里压根就没有半个人会多去注意。

而皇上旁边的皇后明显长得好看多了，虽然年纪最少也有差不多四十左右，不过反倒却有着一种女人特有的成熟气韵，华丽的装扮更是让人添加了几分高贵与优雅。相比这下，一旁的几位嫔妃年纪虽要占上不少优势，相貌上也有几人远在皇后之上，不过与皇后的高贵气质相比，终究还是少了点贵气。

趁着各位嫔妃入座之际，夏玉华又悄悄的对比了一下，发现旁边几位皇子之中，当属坐在皇上下侧方的太子长得与皇上最为接近。五官平平，气质也很一般，好在身形还不似皇上一般臃肿，看上去稍微比上了年纪的皇帝多少还是好那么一点。

而二、四皇子以及旁边另外几位皇子长得比太子来说还是好看一些，不过遗憾的是大多都偏向于他们父皇的长相，倒是白白可怜了各自母妃的美貌了。

夏玉华在心中轻笑了几声，说来也奇怪，皇室之中，各王爷、公主的子嗣都长得十分俊美，却唯独皇上这一支偏生不太尽如人意。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得必有失。十全十美之事总是少之又少。

待所有人都入席就坐之后，皇上这才率先出声。扬扬洒洒一大堆，语气却也算和气。而在夏玉华听来，不过都是些过场之词，下边坐着的亲王候爵们亦附声应和，并没有什么特别新鲜之处。

而后便是祭花神，祈福之类的仪式，时间也不长，但却也颇为庄重。结束仪式之后，最后便是轻歌曼舞轮流上场，众人举杯与皇上同饮同乐，不谈国事，只聊家常，看上去倒是一番和乐融融的景象。

“今日默儿怎么没来呀？”扫视了一圈，皇上似乎终于发现应该来的皇子里头少了什么人。

听到皇上询问，一旁的太子自然当仁不让，马上起身回话道：“父皇，五弟身子一向单薄，这几天又染上了风寒，正在家中休养。昨日儿臣去看过五弟，也让太医诊治过了，虽说好是好了一点，不过他担心病气会影响到父皇的龙体，因此今日这才没来。”

“嗯，这孩子一向体弱多病，如此的话，自然还是留在家里休息为好。”皇上点了点头，神色间倒是流露出一丝慈父的光芒：“太子素来生性仁厚，对几个兄弟都极为关照，看到你们兄弟恭和，父皇却是欣慰不已。”

得到皇上当众这般表扬，太子心中高兴不已，连声又道：“父皇过奖了，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上再次颔首，又道：“说起来，你们兄弟几人如今都已长大，太子、老2、老三、老四都已经娶了正妃，父皇多少还是放心一些。如今老五、老七的年纪也都到了成家的时候，倒是应该替他们好好指门婚事了。”

听到这话，众人皆纷纷猜测起来，皇上这意思，莫不是要准备给五皇子与七皇子选皇子妃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旁的皇后却是笑着出声了：“皇上，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确是到了应该娶妃的年纪了，不过，五皇子身子向来虚弱，连太医都说最好迟些成亲为好，至于七皇子，却也才刚刚二十及冠，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皇后边说边不急不慢地看了一眼在座之后，继续又道：“先挑选一下合适的人选给五皇子与七皇子备着倒也可以。不过依臣妾看，不单单是五皇子与七皇子，这里头也好些年没有进新人了，皇上是不是索性将停了六年的选秀给重新择出来办一办？挑几个好的新人进宫，一来可以更好的服侍皇上，二来也能够让皇宫里更加喜气一些，岂不也是好事一桩？”

这话一出，一旁的太子马上心领神会，起身恭敬示意道：“父皇，儿臣以为母后所说极是，父皇一直以来勤于朝政，心系黎民，如今也是时候应该再充实一下，为儿臣等多添几个皇弟，让皇嗣血脉更加枝繁叶茂”

听到皇后与太子的话，众人这心中更是纷纷暗自嘀咕起来，皇后与太子这一唱一和的马上便将给五皇子与七皇子选妃一事自然而然的转到给皇上纳妃充实上来了，瞧那份默契，估计着一早就商量好了的，怕是真正想纳妃的是皇上自己吧。

夏玉华也不由得在心中嘲讽起来，眼下明眼人都看出了这戏大概唱的是那一出了吧，只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戏最后所指向的对象却是夏家。也对，哪怕是皇上，不论做什么总得讲个师出有名，况且这样的事皇上亲自点出自然不如让其他人主动提及，而后来个顺水推舟更为英明、巧妙。

而此刻上演着这样的戏码，大部分的人自然都是留意着皇上那边，不过也有人却偷偷地朝夏玉华这看了过来。

李其仁这会真是担心了起来，皇后与太子一出声，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想起先前二皇子与四皇子的对话，看来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错不了啦

043讨要恩典

李其仁虽然颇为担心，不过夏玉华此刻竟还是与先前一样，看上去神情似乎并没什么异常，依就从容淡定地坐在那里。

见李其仁看向她，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倒微微笑了笑，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如此一来，倒是让李其仁有些无奈起来。

偷偷回了一个笑，这个时候李其仁倒也不好表露太多，只得又连忙将注意力转向皇上那边，很是关心着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

可谁知，就刚才这么一瞬间，李其仁与夏玉华的举动却偏偏被一旁的郑世安给看了个正着。

夏玉华主动朝李其仁浅笑，李其仁的回笑，在郑世安的眼中成了十足十眉来眼去的暧昧样，让他心中不由得怒火四起。

难怪这臭丫头这么快突然一改先前，还以为真是洗新革面了，却原来是自以为找到了别的新目标了郑世安恨恨的别过眼去，不再看让他莫名愤怒无比的两人。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夏玉华，只当她愚蠢到顶，却是没料到不知什么时候竟偷偷跟李其仁无耻的勾搭上了。

怪不得上次在云阳的生日晚宴上，李其仁会替那臭丫头说话，怪不得如今这臭丫头见到他总一副不理不踩的模样，怪不得……

郑世安此刻心中一阵阵说不清楚的不满，不单单是对夏玉华，连带着一向较为亲近的李其仁也让他愤恨起来。虽然说他是一直不喜欢夏玉华，但是这两人背着他暧昧不明的却实在是让他觉得脸面难堪。

郑世安的不满与愤恨却并没有人注意与在意，因为此刻皇上在听到皇后与太子的话后，已是满面笑容的出声了。

“朕知道皇后与太子都是一片好意替朕考虑，这些年来倒也的确没有再选过新人入宫，冷清是冷清了些。不过特意为此事而选秀倒也太过麻烦，劳民伤财的，没那个必要。”皇上满面的随和，此刻看上去倒真如一个事事以民为先的勤俭帝王一般。

“既然皇上不愿太过铺张也无防，朝中大臣们家中都有不少品貌皆优的适龄女子，臣妾命内务府好生把把关，定能选出一些皇上满意的。”皇后主动提议，直接指出在朝臣之中筛选合适女子。

“嗯，皇后如此上心朕倒是不好拂了皇后一片心意，就依皇后所言去办便可。不过，老五与老七的婚事却还是同样不能耽误了，谁家有合适的你先选一选，之后再让朕一并过目，老五与老七年纪也都到了，皇后也得替他们上上心才成。”皇上边说边笑意盈盈地看向七皇子，七皇子见状，自是连忙起身谢恩。

不过，虽然皇上嘴里这么说以给五皇子与七皇子挑选妃子为先，可在场之人似乎没有谁会真把给皇上挑选新人入宫之事放在后头。

可说来倒也有些奇怪，皇上原本也不是什么太过好色之人，再加上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所以这都好些年没有选过秀女了，今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呢？莫不是看中了谁家的女子，所以才会借皇后之口，亦或者真的只是觉得宫里头太久没有新人，想找几个年轻漂亮的换换胃口？

正当众人暗自猜测不已之际，却听皇后又出声了，而这一次，皇后却直接将话题直指一直安安份份坐在那里的夏玉华身上了。

“对了皇上，臣妾听说今日夏将军的女儿也入宫了，却是不知道夏将军的女儿今年多大，可有婚配了？”皇后一脸的笑意，话虽是朝着皇上问的，不过这目光却已经明确无误的看向了下边就坐的夏冬庆的方向。

“皇后消息倒是灵通，朕早就听闻夏卿家极其疼爱这个女儿，却一直也没见过。这不正好借着今日百花宴，召了她一并跟着进宫赴宴，想来应该是来了，就在这里的。”皇上顺势也看向了夏冬庆，言辞之间如同只是无意间提起一般，并没有半丝刻意的成份。

夏冬庆见状，自然马上起身恭敬回禀道：“回皇上、娘娘，承蒙皇恩，今日小女有幸一并入宫赴宴，实在是微臣一家的殊荣。不过……刚才娘娘提到小女可否婚配一事，倒是让微臣又想起了近日遇到的一件麻烦事，此事一直让微臣心中郁闷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借着今日之机，微臣斗胆想向皇上为小女求个恩典”

夏冬庆的话顿时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已，不知道一向从不轻易向皇上开口的大将军王今日到底要替他女儿求个什么样的恩典。许多人都小声的议论了起来，因为刚刚夏冬庆自己也说了是与婚配一事有关，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夏家女儿估计是有了心上人，想让皇上赐婚。

而一些曾经听说过夏玉华死缠端亲王家世子之事的人则不由得猜测夏冬庆想求的恩典便是让郑世安娶他家的宝贝女儿。一时间，端亲王一家人倒是不由得紧张起来，纷纷一脸狐疑的看向夏冬庆，神情却是并不怎么好看。

夏家的身份倒并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夏冬庆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实在是太让皇上放心不下，因此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不愿明面上与夏家有太过亲密的关系。特别是端亲王，他深知皇上的心思，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呢，这岂不是白白的断送世安日后的前程吗？

看到众人神情各异的表现，皇上却是泰然得多，微微挥了挥手道：“夏卿家乃我朝第一大功臣，有什么事只管明言，朕自然会酌情考虑，却是不必如此见外。”

皇上心中微微一动，却是没想到夏冬庆这个时候会突然提出讨要恩典。虽然现在还并没有说明是什么样的恩典，不过有一点倒是不会有错，那便是与他的女儿夏玉华的婚事有关，如此一来的话，怕是先前的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也说不定了。

“多谢皇上，微臣斗胆想请皇上召钦天监正副使一并来此一趟，不知皇上可否恩准。”夏冬庆看上去一脸无奈地说着，如同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一般。

044理由

听到夏冬庆的话，众人顿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谁都知道钦天监是干什么的，而这个时候堂堂大将军王竟然为了自己的女儿请皇上赐下恩典召来钦天监的正副两职官史，难不成是要给他那宝贝女儿推算吉凶不成？

与众人一样，皇上也对此大感意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恩典竟然会是这个，虽然实在是小事一桩，可却是愈发的让他想不明白了。

“夏卿家为何要找钦天监，朕却是真有些糊涂了。”皇上看了看夏冬庆，脸上显露出一丝兴趣，虽然这事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肯定是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的，但他并没有马上应允，而是想先听听夏冬庆的解释。

万事总有因，此事亦是如此，皇上心中清楚，夏冬庆接下来所解释的原因应该才是最主要的地方。

果然，听到皇上的问话，夏冬庆丝毫也不迟疑，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是这么一回事。前些日子微臣偶遇一名为修缮寺庙而筹香油钱的游僧，出于对佛祖的虔诚，微臣主动献上了一些钱财。本以为只是一桩顺手之事，却没想到那游僧临走时为了感谢微臣的捐赠，因此特意给了微臣一个忠告。正是因为这个忠告，这些日子以来才会一直令微臣寝食难安呀！”

“哦，竟有这事，那游僧给了你什么忠告？”皇上一听更是来了兴趣，不但是皇上，一旁的皇后、太子，还有在座的其他人均都如此。

夏玉华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笑，却是没想到自己父亲在皇上与这么多人面前说起来假话来竟能如此会声会色，跟真的一般还那么吸引人，实在是不易。不过转念想想，也算正常吧，父亲是武将出身，打仗时不也经常有什么兵不厌诈的说法吗？而这里虽然是转移了一个战场，但同样充满了硝烟与凶险。

“回皇上，那游僧问我是不是有个女儿，还问我女儿的生辰八字。”夏冬庆继续说道：“微臣当时就奇怪不已，但还是如实的将小女的情况说了出来。结果，那游僧竟说小女命犯天狼煞星，如今又有逆紫星压顶，运势极其不利，他反复嘱咐微臣，说小女二十岁之前切不可婚配，否则的话不但小女有性命之忧，而且还会连累所嫁之人整个家族的运势。”

说到这，夏冬庆重重的叹了口气：“皇上，听到这种事微臣哪里能够安心？这好好的女儿家，等到二十岁之后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可倘若那游僧所说是真的，我又怎么敢拿自己家女儿的性命，还有亲家家族的运势做赌注？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找个精确的法子确定这人所说的话是到底真是假才行。如果是假的，那是最好不过，可万一是真的，自然也不敢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话说到这里，众人这回可是都完全明白了，难怪夏冬庆这般着急，事关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的终身幸福，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不急呢。

在座之人倒是忍不住纷纷讨论了起来，有的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有的则说那游僧肯定是个跑江湖骗人的，无非是想着多骗些钱财之类的。

皇上没急着出声，反倒是一旁的皇后有些忍不住了，直接朝夏冬庆问道：“夏将军，那游僧可有名姓？依本宫看，会不会是想借此事诓多些钱财之类的？”

“回娘娘话，微臣先前也这般想过，不过那游僧并没有说过可以拿钱化解之类的，就是嘱咐千万不要在二十岁之前给小女订婚嫁人就行了，还说二十岁之后，煞星自然移位，压顶的逆紫星也将散去，万事皆可平安。”

夏冬庆想了想又补充道：“嗯，对了，那游僧说他法号离散，在江南古刹万佛寺修行。”

“哎哟，竟然是离散高僧，看来这事可是假不了啦！”

“是啊，我也听说过离散这位高僧，莫说是江南，就是整个中原那可都是颇有名望的，想来这样的高僧是不可能信口胡说的。”

下边马上有不少人开始说道了起来，这离散倒是个名声很大的僧人，否则的话，这么些皇室亲贵怎么可能有不少人都知晓呢。

就连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端亲王都开口了，直接朝着夏冬庆说道：“夏将军，离散可是位得道高僧，如果你所遇之人果真是他的话，那么他的话你一定得听！想来他也是与你有缘，你夏家这次也算是因捐助之功而得到了高僧的额外指点，可算是无尚的幸运呀！”

端亲王的话一出，众人更是交口相称，连连点头。自古命术这样的东西便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更何况如今说这话的还是位得道高僧，因此更是没有谁会再质疑这一点。

夏冬庆见状，心中暗自嘀咕，是时候添上最后一把火让皇上死心了。于是他再次朝皇上扛手而道：“皇上，微臣这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心，所以这才想着请钦天监的正副使一并前来给小女算算以做确定。游僧是否是真的高僧离散，这个时候却也无法再去查证，而钦天监的人精通五行八卦、对天象也有着专门的研究，虽不一定如高僧这般厉害，但生辰星宿这些却是一定不会弄错的。”

皇上心里头也正对此事有所怀疑，他才刚刚想着要纳夏家女儿为妃以此牵制夏冬庆，却不曾想到夏冬庆竟然在这么个关键时候说出这么个事来。如果真有此事的话，那也太过凑巧了一些，如果没这事的话，那夏冬庆为何偏生在这个时候编造这个，并且还敢让他召来钦天监的人以做甄别？

看来此事要么就是真这般凑巧，要么就是夏冬庆一早便猜到了他的意图，不过怎么都好，夏冬庆的话不一定可信，那所谓的高僧之言也无从印证，但是钦天监的人却是不可能说谎。

皇上心中很快便打定了主意，钦天监的人向来与夏冬庆没有什么关联，并且正副使两人素来不和，如果不是真的话，绝对不可能说一样的话。

听到夏冬庆最后的话后，他点了点头，朝一旁的太监吩咐道：“传朕口谕，让钦天监正副使速来此处见驾。”

045无可挑剔

一切似乎看起来没有半丝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几个心中各自有数的人以外，其他人这会都在纷纷议论着高僧离散以及夏家女儿的运势，一时间倒是将先前皇上意欲纳新人入宫之事给忘到了一旁，也没谁将两者联系起来想太多。

唯有李其仁，此时心中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现在他算是知道夏玉华为何一直那般镇定、平和了。在他看来，定是夏冬庆提前得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已经早早想好了应对之策。他不由得再次看向夏玉华，却见那个丫头此时更是将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的，俨然不希望任何人多加注意到她。

见状，他倒也没有过久的将目光停留在那边，转而与其他人一样耐心等着钦天监的人到来。

在李其仁看来，虽说夏玉华要以耽误五年韶华为代价，不过相较于入宫给皇上为妃搭上一辈子的幸福来说，这样的代价却也值得。况且，无非就是晚几年谈婚论嫁，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更好。

李其仁虽然对夏冬庆的了解并不多，但是却深知这位大将军王的能耐，也清楚他对夏玉华有多么的疼爱，因此就算一会钦天监的人来了，怕是也只会有同一个结果，而且还不会让人产生半丝的怀疑。即使皇上对此事有所猜测或者不满，但夏冬庆却是已然主动抢占了先机，在他开口之前赌住了所有的可能性，却是让皇上也只能打消先前的主意了。

这一招，的确是妙他不由得微微笑了笑，抬眼看去，却发现钦天监的人已经奉旨赶了过来。

弄清楚是什么事之后，钦天监的正副使先是向夏冬庆问清了夏玉华的生辰八字，听后两人在一旁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算了一番，而后还小声的商量了起来。

众人见状也都不催促，毕竟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况且连皇上先前都说了务必弄准确，所以自然不可大意。

那正副二使商量了一会，看样子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分歧，不过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快得出最后的结论。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等了一会，皇上这才朝那两个小声商量着的正副使询问了起来。

这两人虽然不似那个什么得道高僧有名气，但是在这方面的本事却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今日偏商量了这么久还不曾有半点结论，倒是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见皇上发问了，那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正使随后上前两步，恭敬地朝皇上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与副使按照夏将军所说的生辰八字皆各自测算过，目前意见倒也比较一致，不过为保险起见，微臣与副使还想亲眼见一见夏将军的女儿，见过之后，方可做出最后的定论。”

听到这个要求，皇上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正好今日夏玉华也来了，这会就应该在下边坐着，所以倒是没有半点麻烦的地方。

“夏卿家之女何在？”皇上直接朝夏冬庆这边看了过来，龙椅离夏冬庆那边有些远，夏玉华又是坐在后面那排，再加上皇上上了年纪眼神也不是很好，因此并不太确定夏玉华的位子到底在哪里。

听到皇上的询问，一直坐在那里本不愿让人多加注意的夏玉华却是不得不起身下位朝着中间走去。她心中明白，就算自己再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露这个面，但事实上从皇上让她赴宴开始便注定今日根本无法低调的隐身在众人之中。

皇上别有用心以及父亲隐藏不露的对抗，使得她无可避免的站到了现在这个地方，而今日这百花宴无形中似乎也因为她的事而临时让原本的重心有所改变。

不过，这又如何？比起听之任之让人算计来说，她此刻的出现不过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最佳回击罢了。

她不愿太过高调张扬，不愿在这样的地方出尽所谓的风头，但是，却并不代表着必须面对时会有任何的退缩。

沉着镇定，内敛而优雅，夏玉华此刻如同从蚕蛹之中蜕变出来的蝴蝶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在座之人皆为之惊讶的光芒。不少人最近倒是对夏家女儿的转变有所耳闹，但是却并没想到亲眼见到过。此时看到时，却没想到竟会是一个如此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妙女子。

行至宴会会场中间后，她也没有再额外上前靠近，而是立于原地，正朝着皇上的方向，半低着头从容行礼道：“臣女夏玉华见过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言行举止，礼仪规矩均都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挑剔的地方，连皇上都不由得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夏冬庆竟然教出了一个这样的女儿来。虽半垂着头，看不太清容颜，可那份处事不惊的气度却已然超过了容貌的优劣。莫说是她这么一个初次入宫面圣的小姑娘，就算是其他不下一次面圣的皇室宗女亦不过如此。

“夏玉华，刚才的事，你可曾听你父亲提及过？”皇上终究是皇上，并不如同底下那些人一般将什么都表露在外，反倒是故意显露出一脸的威严朝着夏玉华问道：“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心中做何感想？”

之所以问这些，一来，皇上是想看看夏玉华的反应，从而更好地判断夏冬庆今日的所为，二来，他倒还真是想知道，面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小丫头在他刻意施压的威严面前到底还能够保持多久的镇定与冷静。

而其他人见状，亦都目不转睛地看向场中间淡定从容的夏玉华，心道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少人都暗自感慨，看来这传言还真是不能全信。眼前的人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虽然不过短短一小会的功夫，不过圣驾面前，在这么多亲贵面前，至少目前来说，并没有任何人觉得这夏玉华有什么可被人轻视或者挑剔的地方。

听到皇上的问话，夏玉华微微顿了顿，心中已然有数，她微微福了福，不急不慢地答道：“回皇上，臣女在此之前已然知晓此事。因为臣女而令父亲寝食难安实在是臣女不孝，臣女倍感不安。而如今，又因臣女之事惊动皇上，实在是更让臣女惶恐无比。臣女万分感激皇上体恤，不论此事是真是假，臣女都将永存感激之心。”

046请柬

夏玉华的回答愈发的让众人刮目相看起来，圣驾面前，如此淡定从容、谈吐有序，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来说，这样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叹服。

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小姑娘个子不高，相貌并非一等一的绝色出挑，可是无形中却总能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哪怕那么静静的站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时，依旧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同时还完全无法让人无视她的存在，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想去注意她。

李其仁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扩散，从第一次见到夏玉华起，他便觉得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如今看到她在皇上，还有这么多皇室亲贵面前依然能够这般云淡风轻的处理好一切，不卑不亢、大气凛然，当真更是让他觉得惊艳无比。

而原本心中还对夏玉华恼火不已的郑世安，此刻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夏玉华已经完完全全脱胎换骨。莫说是昔日的夏玉华，就算是陆无双也是根本无法与之比拟，而这样夏玉华，时时刻刻的显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他不由得被吸引，哪怕心中还是很恼火，目光却依旧情不自禁地跟着移动。

可是想起如今夏玉华对他的态度，郑世安不由得又是一阵烦燥，他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若是以前的夏玉华便如此的话，那么一切似乎就完全不同了。那样的话一切烦燥都将不存在，过去的也好，还是现在的也罢。

听到夏玉华的回复，皇上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果真是个十分不错的孩子，朕倒是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夏卿家的宝贝女儿竟如此出众。倘若那游僧之言属实的话，你便得等过了二十才能商议婚嫁，如此一来，倒真是得委屈你了。”

“皇上夸赞，臣女实在受之有愧。只是，臣女不觉得有任何委屈之处。能够提前知晓天机，避祸积福这已是天大的幸运，不过虚度五岁年华，即可换取自己以及其他人的平安，臣女已是心存无限感激。”夏玉华依旧从容不迫地应答着，那份超乎年纪的气度让她整个人散放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光芒。

说话之间，那两个钦天监的官史终于上前回禀，说是已经得出了最后的结论。见状，皇上点了点头，示意正使可以当众公布，而所有的人则马上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正使身上。

“回皇上，微臣与副使一致认为，离散高僧所说之言完全属实。夏小姐在二十岁之前的确不宜谈论婚嫁，否则的话夏小姐本身性命有恙不说，同时也会严重影响到所嫁之人整个家族的运势，轻则由盛转衰，重则家破人亡。”正使一脸的正色，语气亦无比的严肃，看上去让人也跟着不由得紧张了一把。

而皇上听到后，微微皱了皱眉，片刻后问道：“如此，可有破解之法？”

“回皇上，微臣与副使都认为并没有任何人为破解之法，最好的办法便是等夏小姐二十之后再行婚嫁，如此，一切不幸都可自行解除。”

正使再次确认，并且转而朝一旁的夏冬庆看去，劝说道：“夏将军，下官所言非虚，还请夏将军务必引起重视，切莫存有半丝侥幸心理，到时害了夏小姐不说，也会连累到别家之人。”

夏冬庆听罢，一脸的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连钦天监的正副使都说是真的，那我还有什么不信的道理呢虽然担心女儿的婚事，可是比起来这个来，自然还是性命最重要，更何况明知如此又怎么能去连累别的人家”

皇上见状，不由得与旁边坐着的皇后、太子分别对视了一眼，而后便挥手示意钦天监的人可以先退下了。

“事即如此，夏卿家倒也不必再多想了，如你女儿所言，能够提前得知，避祸积福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朕相信，凭卿家爱女如此出色，就算是迟几年再论婚嫁照样也能够有好的人家匹配。夏爱卿当宽心才是。”

皇上此刻也只好打消先前的计划，事到如今，不论真假都只得信之。牵制打压夏冬庆自然还可以找其他办法，但皇室江山的命运却是万万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多谢皇上宽慰，微臣感激不尽今日因小女之事，让皇上如此劳师动众，实在是让微臣颇为不安，唯有日后继续尽心效忠皇上，保家卫国方可报皇上之隆恩”夏冬庆快步上前，立于夏玉华面前，边说边恭敬的朝皇上行跪拜大礼，以谢隆恩。

而夏玉华自然也得跟着一并而为，一番隆重的礼节之后，皇上这才示意夏家父女免礼。等夏家父女归位之后，百花宴也总算是再次回归原本，宴会继续下去。

夏玉华的事虽然颇受众人关注，不少人甚至都微微有些惋惜，不过世人最大的特点便是，别人的事永远都只是别人的事，再大再关注，结束之后却也自然而然的不会再去多想。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这样的气氛才是真正符合百花宴的风格。

而对于夏玉华来说，此刻一场阴谋总算是在还没有上演前被顺利的给阻止，这样的结果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可是心中却依就不由得欢心鼓舞。

她知道，与此类似的事情日后一定还会不时地上演，而且肯定会一次比一次艰巨，但是她却坚信，不论遇到什么，她都会替自己、替父亲一一排除。

今日的胜利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无论未来的路还有多少这样的阻碍等着她，她都会如今日一般一一清除，好好守住父亲，守住自己这个家从皇宫回去以后的几天内，夏玉华收到了好多封请柬，全都是京城各权贵家的千金派人送来请她参加这样那样的茶会小宴的。

在上流阶层中，女子一般来说出门的机会都特别少，所以茶会小宴便成了各家女眷较为热衷的聚会。

以前夏玉华很是羡慕陆无双，经常都能够去不同人家参加小宴，参加的话不但好玩，同时也代表着这一个圈子里的人对你的认可，特别是那些亲王候府家的帖子更是如此。而她则因为名声不好，所以很多人都不屑于邀她一起参加，而她也试图弄过一次，来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后来索性也就不再弄这些了。

如今自打百花宴以后，她的名声似乎得到了很大的扭转，因此没几天功夫便收到了好多邀请帖，一来无非是想看看如今的夏玉华是不是果真如传言所说的脱胎换骨了，二来借机拉近些关系也总是没错的。

047哪来的香气？

“小姐，这么多请帖，咱们哪里忙得过来呀？您看看，有几家的时间都靠得很近，真一一参加，可不得把您给累坏”凤儿拿着那一大堆的请柬在夏玉华面前抱怨着，不过那神情却看不出一丁点的不快，反倒有那么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夏玉华接过来一一看了一下，果然发现竟多达七八家，而已都是些家世显赫的贵女千金，若是换在以前，她都不知道得兴奋成什么样子。而现在，看到这些却早就已经没有了半丝的兴趣，在她心中，所谓的认可早就已经不是靠这样的场合来实现。

她从那厚厚的一叠请柬中抽出了平阳候府的那张留了下来，其它的那些重新递回给凤儿道：“凤儿，过些天咱们去平阳候府转转，其他的就不去了。你去备些礼物，亲自去各个府中都送上一份，替我委言表达谢意，以示歉意。”

凤儿一听，连连点头应下，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最好。如今她家小姐忙得很，家家都去，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再看小姐留下的是平阳候府家的请柬，又连声说道：“还是小姐想得周道，这些请柬中，就数平阳候府家的小姐最为贵重了，去她那赴宴，别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只不过是平阳候府家的小姐为人处事最为仁厚，不似其他人一般，所以我才愿意去赴她的小宴。”夏玉华略为感慨地说着，而后也没再多说，示意凤儿按她所吩咐的先去忙便是。

她还清楚地记得，前世她刚刚嫁给郑世安时，参加过一次宴会，当时在陆无双的暗中鼓动下，宴会上个个人都将她当成仇敌似的看待，没有一个给她好脸色看。唯有平阳候府的大小姐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虽然也不过是几句客套的场面话，可是在那种所有的人都结成联盟一并排斥她的时候，还有人能够敢冒着被连累的风险安慰她，却也实属不易。

所以，她可以拒绝任何人的请柬，却唯独不能够推掉平阳候府的，当做是还前世的人情也好，亦或者这辈子也总得有一两个场面上的朋友也罢，总之这个茶话小宴她一定会去的。

收回了神，她开始继续整理这两天看医书时所记录下来的问题与想法，以便明日去先生家时可以更好的利用时间学习。

前两次去先生家里，欧阳宁对她的学习能力十分惊叹，不过六七时间，她便将第一次带回去的两本医书给吃了个透，不但掌握到了书本上所说的全部内容，而且还提出了许多有见解的想法与观点，实在是让人惊艳不已。

这样的学习速度与效率，若非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以及非凡的领悟力的话，那是根本无从做到的。除了医书学习这一块，在药草的辨识上，夏玉华亦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凡是欧阳宁所介绍过的都能够一次性记下所有的特征、功效等等，而且还能举一反三，学习能力令人瞠目。

其实，夏玉华自己也觉得神奇无比，虽然前世她是看了好些医书，有一些底子，可是却从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而如今不论她看什么东西，都可以一遍记下，并且悟性也特别的好，脑袋里如同总有着涌之不尽的灵感似的。

她也完全弄不清为何会这样，一开始还左思右想总不心安来着，慢慢的倒也释然了。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对她来说，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本就起步比别的人要晚，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弥补不少时间上的不足，而她唯有再加倍的努力，方可不辜负这份有如天赐的优势。

正忙着，凤儿却再次走了进来，这一次手里头竟又多了一张请柬，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收到的。

“小姐，陆相家也派人送来了请柬，您看这个要如何处理？”凤儿双手将请柬呈上，心时头却嘀咕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么个时候陆无双跟着凑什么热闹，明知道现在小姐早就已经不待见她了，却还这么没脸没皮的，实在是让人讨厌无比。

一听是陆无双派人送来的，夏玉华头都没抬，直接说道：“跟其他几家一样，备上一份礼送去就行了，不必你亲自去，随便找个下人去就行了。”

“是”凤儿一听，满脸笑意的应下，显然对于自家小姐的安排很是满意。

她转身正准备出去，忽然却又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朝夏玉华说道：“小姐，您若是不去的话，陆无双会不会又借机抺黑您呀？”

凤儿脸上的笑意都快速散了开去，显然是真的担心陆无双又借机生事使坏，反正她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实在是不可不防。

夏玉华总算是抬起了头，不过却半点担心也没有，反倒看向凤儿笑着说道：“凤儿你记住了，咱们是为自己活，不是为别人活，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去做吧，我越是在意她便越是来劲，任何时候，都没有必要将时间与精力浪费在这些不重要的人身上。”

夏玉华的话让凤儿顿时豁然开朗，原本也是个机灵的人，经主子这般点拔后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笑着点头表示懂了，而后再次出去忙去了。

微微摇了摇头，夏玉华再次埋头忙起了自己的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又有了动静。

“凤儿，又有什么事呀？”她没有抬头，边忙边顺口问着。

听到她的询问，进来的人却并没有出声，夏玉华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抬头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凤儿，而是很少到她这里来的弟弟夏成孝。

“成孝，原来是你呀”夏玉华见夏成孝站在一旁有些进退两难的样子，便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上前拉着显得有些拘束的弟弟过来坐：“姐姐还以为是凤儿呢，快过来坐。”

夏成孝顺从的跟着夏玉华到一旁坐了下来，见姐姐似乎对他的突然到来并不生气，而且还很是高兴似的，小脸上这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娘亲说姐姐每日读书很刻苦，让孝儿没事别来打扰姐姐。”成孝到底是个孩子，也不会拐弯抹角，张嘴便说道：“可孝儿好早就想过来看姐姐，所以趁着娘亲不在，就悄悄过来了，姐姐会不会不喜欢孝儿这么做呀？”

听到成孝地话，夏玉华不由得舒心一笑：“怎么会呢，姐姐最喜欢成孝了，成孝能够过来看姐姐，姐姐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真心开心不已，边说边出声让外头候着的丫环赶紧重新上些好吃的茶点过来给成孝吃，成孝还是头一次进夏玉华的房间，左看右看的，很是感兴趣。

孩子总是特别容易放开来，见姐姐真心亲近自己，气氛更是一下子热络了许多，两姐弟说说笑笑的，好不惬意。

“姐姐，你的香囊里装的是什么香料呀？”突然，夏成孝似乎对夏玉华随身所携带的香囊好奇了起来：“这香味好特别，不过很好闹，比娘亲身上的香味好闻多了。”

“是吗？可姐姐香囊里头没有放香料呀。”夏玉华笑着回道。

夏成孝一听，一脸的不相信：“怎么会，没香料怎么会有那么好闻的香气？”他边说边凑到夏玉华身旁，隔近些拿着香囊闻了闻：“对，就是这个味，香气就是从这香囊里头出来的。

“不会吧？”夏玉华见状，顿时有些奇怪起来，虽然她是随身带着个香囊，可里头放的却并不是香料，而是上次去东兴寺时，那位高僧给她的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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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蜕变

忽如一夜春风来

048原因

夏成孝的话顿时让夏玉华疑惑不已。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香囊里头并没有放任何的香料，而只是当初为了方便好好收着高僧给她的石头特意让凤儿给做的。

这么久以来，里头放的都是那块石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况且，她也从不使用什么香粉之类的东西，按理说身上应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才对。

见状，她连忙将香囊给摘了下来，放到鼻子下面细细嗅了一会，却发现果然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淡而亲新，颇让人觉得舒服异常。只不过许是因为平日她都随身携带着，天天闻着早就已习惯，所以并没有怎么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当时这块石头刚刚拿回来时，并没有香味才对呀对，她完全可以肯定，先前是绝对没有香味的，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后来才有的？

夏玉华心中顿时更是奇怪不已，她想了想，索性打开了香囊，将里头的石头给拿了出来细细察看。

“咦，姐姐，这香囊里头怎么是块石头呢？”夏成孝惊讶不已，果然发现姐姐并没有骗他，香囊里头根本没放什么香料，而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罢了。

“成孝，你闻闻，刚刚你所说的香气是不是跟这块石头上的味道一样？”夏玉华自己拿起石头闻过之后，又再次递到夏成孝鼻子旁让他给确认一下。

夏成孝点了点头，又单独闻了闻那块石头，果然发现味道就是从这上头传来的：“对，没错，姐姐身上的香气就是从这块石头上散出来的。”

夏玉华左右又看了看，却发现手中的石头除了有些异香以外，却再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与先前一模一样。她想了想又朝弟弟问道：“成孝，以前你闻到过姐姐身上有这样的香味吗？”

成孝一听，直接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没有……前些天咱们一家人一起吃晚饭时，姐姐还拉着我坐来着，我当时离得也很近不过却并没有闻到过姐姐身上有什么香味。”

听到成孝的话，夏玉华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便将石头给再次放回了香囊重新挂到了腰间。照这样看来，这石头应该是这几天才开始出现香气的，看来果真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除了第一次见到它发光以外，如今又有了香气，说不定日后时间久了还会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变化出来。

虽然现在她依旧弄不清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想想还是觉得听那高僧的话不会有错，不论如何先好好保管着，日后等机缘到了，一切便都会一清二楚的。

“姐姐，你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呀，怎么这么特别？”夏成孝见夏玉华又将那块有香气的石头放进了香囊重新佩戴好，便又说道：“我也想要一块这样的石头，香香的可好闻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笑着说道：“成孝乖，这块石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是以前在香料里头放得久，所以染上了香气。成孝喜欢的话，按理说姐姐不应该小气的，可是这块石头是姐姐一个特别重要的朋友让姐姐暂时保管的，所以姐姐才不能够将它送给成孝，成孝会不会生姐姐的气呀？”

“当然不会啦”夏成孝也笑着摇了摇头：“娘亲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成孝是要做君子的。更何况这是姐姐朋友的东西，只是让姐姐暂时保管而已，并没有说已经送给姐姐了，姐姐自然要替朋友好好保管才对，不能够随便转送于人的。”

“成孝真懂事”听到夏成孝竟说出这么一番有见地的话来，夏玉华当真开心不已，暗道自己这弟弟竟如此聪慧而有骨气，果然有夏家男儿的气魄。

真心夸赞之后，她将丫环送上的茶点拿给夏成孝吃，又随口问道：“成孝已经七岁了，爹爹给你请的是哪个夫子，教你读书识字？”

这一点，夏玉华还当真不知情，上一辈子她是压根就不想看到梅姨与这弟弟，所以他们这些小事自然也不会知道，而重生之后，她成天忙东忙西的，却也真没有怎么好好关心过这些。

“还没有请，现在是娘亲在教我识字读书。”夏成孝如实地回答着。

“为什么？”夏玉华一听，倒是奇怪不已，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男孩子一般六岁就开始请夫子启蒙了，成孝这般聪明，为什么爹爹到现在还没有给他请夫子，而只是让梅姨自己这般随便的教一下呢？

夏成孝见姐姐一副担心的样子，便连忙解释道：“爹爹说好的夫子太少，那些有真材实学的要么就不屑于教我这样的小娃娃，要么就早早的被其他人家给请了去。所以爹爹想把我送到皇家学堂去读书，因为那里有许多好的夫子，而且每隔几天还会有宫里头的太傅过来教授知识。爹爹已经联系好了，再过几天成孝就要去那里上学堂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便好，那里的夫子都是最好的，日后成孝可得好好学才行。”夏玉华一听倒是放下心来。

这皇家学堂是宫里头专门给皇室宗族的子弟开设的学堂，所以夫子自然也都是挑最好的安排，太傅们也会轮流着去给那些的学生授课。前世的时候，梅姨一直都只是妾的身份，所以成孝这样的庶出之子自然是没有资格去那种地方的，可这一世随着梅姨被扶为正室，成孝的身份自然也成了嫡出长子，自然也就有了资格。

“姐姐只管放心，成孝一定会好好学，绝对不会给咱们夏家丢脸的。”夏成孝一脸的坚定：“娘亲说，我是夏家唯一的儿子，日后要撑起整个家，只有成孝有出息了，长大了才能够保护好爹爹、娘亲还有姐姐不被人欺负”

“你母亲说得真好，看到成孝这么懂事这么棒，姐姐觉得好开心”夏玉华一脸欣慰地摸了摸眼前弟弟的脑袋，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意在心中流淌。

原来，守护好家人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原来，她这一路并不孤单有这么好的弟弟，这么好的家人一并努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第二天，夏玉华再次如约来到欧阳宁家。归晚开了门后便兴冲冲的拉着她直接往欧阳宁的书房而去，边走边不时的唠叨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一些细细碎碎的小事。

夏玉华倒也理解，归晚本就是个话多的性子，可这个家里头总共就几个人，欧阳宁向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主，而其他那几个仆人压根就没法跟归晚说到一处去，所以这小子怕是闷得慌，一到她来便抓紧着时间巴巴的说个不停，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

“夏姐姐，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先生在里头呢，我还得去准备配些药，下午要跟先生去看一个重要的病人。”归晚一脸的抱怨：“夏姐姐，你都不知道先生成天就只对着那些药呀、书呀、偶尔看个病人什么的，一句多的话也不跟我说，真是无聊死了，一会你走时记得去药房找我玩玩哦”

夏玉华笑着点头应了下来，其实不必归晚吩咐，她都已经知道要怎么做，因为每次来，归晚都会说这些话。

虽说归晚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但夏玉华倒是一点也不烦他，相反每次都会如约去药房找他，一来答应了人家就得做到，二来每次去其实归晚也都会跟她说一些配药方法的事情，边玩还能边学不少的东西，却也是一举两得。

待归晚走了后，夏玉华这才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里头传来请进的声音后这才推门而入。

今日欧阳宁似乎是有些心事，见夏玉华来了，并没有如前几次一般马上便检查这两天她的学习情况，反倒是让她先行在一旁坐会。

夏玉华也不急，如言在一旁坐了下来，片刻后发现欧阳宁从她进来开始，一直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而是不停的翻阅着身旁一大堆的医书，似乎是想从医书里找什么重要的东西，神情也比平日要严肃不少。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不敢出声打扰，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等着，只是心中却奇怪不已。不知道先生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像他这样学识渊博的人竟然也要费如此大的阵势去查阅这么多的医书。略微盯着其中几本离得近些的粗看了一眼，却发现都是些极其罕见的药学古籍，想来上边记载的内容也都是一些极其特殊的病例之类的。

正想着，原本埋头苦翻的欧阳宁终于从那一大堆书海之中抬起了头，左右看了看这才找到夏玉华坐的地方。

“玉华，有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欧阳宁没有任何的铺垫，直接朝夏玉华问道：“如果一个人长年患病，但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在确定病症，对症下药反复治疗之后却依旧没有起色，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049大悟

欧阳宁突然提出的问题让夏玉华很是意外，一来，她根本没有想到先生会没有任何征兆的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二来，她意识到这一次先生应该并不是为了考她，而是真的遇到了让他也觉得棘手的病例。

如果说是什么疑难杂症的话，那还好说一点，毕竟就算是再出名出色的神医也不可能无所不能。可是照欧阳宁刚才的描述，只不过是比较普通的症状，并非什么太过罕见的，而且也确定了症状。但经他这位堂堂的神医之手竟然却反复治疗都并无起色的话，那么这件事却的确是有些复杂了。

想了想后，夏玉华倒也并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回答道：“如果真如先生所言的话，那么依我看应该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可能是误诊，诊断失误因而用药也随之而错，所以病情自然是不会有起色的。不过，凭先生的医术，误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倒也不尽然，虽然我再三认真的诊断过数次，但世事无绝对，连我师父那般出神入化的医术有时都难以避免出现误诊，而我自认为暂时还是无法超越他老人家的。毕竟有时误诊也不仅仅只是医术的问题，与其他的一些环境、细微的外在因素，以及患者自身的身体内在状况都有着息息相关的密切联系。”

欧阳宁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也许你说得对，我下次去时应该再细细地诊断一翻才行。翻看了这么多古籍也没有找出半丝的头绪，莫不是真的是一开始便被什么误导了？”

听到欧阳宁如同自言自语的话，夏玉华这下完全可以确认刚才所说的就是先生现在经手的患者。能够让先生头疼的病例，这倒是让她颇感兴趣。而先生没有再问她第二种可能性是什么，她倒也不好马上出声。

索性不由得跟着细想了起来，片刻之后夏玉华脑海思路愈发的清晰，于是便试探性地朝欧阳宁问道：“先生，我想问一下，那名患者已经被先生诊治过多久了？”

“嗯……差不多四个月了吧。”欧阳宁看了夏玉华一眼，不知道她问这个有什么用意。

“那这四个月来，他是不是一直都有服用先生所开的药方？”夏玉华继续问道。

“对呀，不但用了药，而且每隔七日我便会替他做一次银针治疗，从没间断过。”欧阳宁肯定的说着，看向夏玉华的目光却不由得闪过一丝光芒。

虽然夏玉华学医的时间不长，底子也比较薄，不过他却是见识过夏玉华的在这方面的天赋与独特的悟性。这会这姑娘如此询问，想来定是发现了些什么。

果然不出欧阳宁所料，听到欧阳宁的回答后，夏玉华微微笑了笑，而后再次说道：“那先生再回想一下，这几个月下来，那名患者的病除了没有起色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不好的新症状出现，或者病情有没有比以前更加严重？”

欧阳宁这一下子被夏玉华的话给点醒，他马上猜出了这话中的用意，而后颇有一种当局者迷的感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是误诊的话，那么四个月下来，病情除了没有起色之外，而且因为延误正确的诊治会变得越来越糟糕才对。况且若是误诊，误食其他的药物必定也会引起新的症状才对，所以有没误诊并不难判断。”

夏玉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如此说来，先生现在所诊治的那名患者应该并没有出现更差的状况，所以换言之，先生肯定没有误诊。”

“你分析得很对”欧阳宁并不掩饰对夏玉华所表现出来的睿智的欣赏，有的时候，人的思维很容易走进一个误区，被封在里头半天都出不来，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而这会工夫，夏玉华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想到了先前夏玉华所说，发生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性，而第二种可能性是什么，还并没有提及，于是欧阳宁从满满一堆书的书桌上走了出来，行至夏玉华身旁的椅子坐下，并替她倒了杯水，而后分外重视地说道：“玉华，刚才你说还有一种可能，能否细说一下？”

见状，夏玉华点了点头径直说道：“先生，我曾听府中一个老仆人说过一件事。这老仆人有一次发现自己的孙子正在在吃一种有毒素，会让人腹疼难忍的野果子，严重的还有可能会致人死亡。当时他吓得要命，抱起孙子就想去找大夫。”

“可是他的小孙子却大声告诉他，说是自己经常吃这种果子，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事。老仆人先前还不信，后来听孙子说他这一次都已经吃了七八颗了，要是有事早就不是现在这般模样。老仆人半信半疑，只得暂时先看看情况再说，可后来才发现，他孙子说的一点也没错，孙子一两个时辰后都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后更是如此。”

夏玉华接着说道：“后来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小孙子很早前就开始吃这种有毒的野果子，头一次吃时也不知道有毒不能吃，只觉得味道还不错，吃后肚子虽是有些不太舒服，却也没有往果子有问题这一方面去想，后来慢慢的吃得多了，压根半点感觉都没有，就跟吃普通的水果一样。”

说到这里，夏玉华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她发现欧阳宁正在思考着，显然凭欧阳宁的才智，应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欧阳宁突然伸出手挥了挥，而后颇为兴奋地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这句话，而看向夏玉华的目光愈发的赏识不已。他并非古板的老头子，不会因为一个晚辈的再次提醒而感到有任何有失颜面的地方，相反却更加坚信当初自己换着方式收下夏玉华这么个有天赋的好苗子是多么的明智。

“每个人身体对各种药物的反应轻重都不尽相同，而且最重要的是人的身体会渐渐的对一种经常性摄入的东西产生某种特定抵抗或者说适应。特别是一些体质比较特殊的人。就像那个小孩一样，因为长期食用那种带毒素的果子，反倒让他完全适应了那种毒素，不再产生任何不适的反应，相反那毒素也完全不再对那孩子起到任何的作用。”

宁致远沉声说道：“同理，食用药物的话也是一样的道理，某些患者体质比较特殊，长期食用相同的药物后身体内部可能会产生一种抵抗力，让这种药效对这副身体不再具有任何的作用。这就是为何我的患者一直治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起色，但也没有恶化存在的极大的可能”

夏玉华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正是此意，虽然她并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却是能够解释得通并且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便有了新的治疗方法，想来这回应该可以有所突破了”欧阳宁很是满意地说着，而后又特意朝夏玉华说道：“等我将这个病例完全治愈后，我想可以将这个总结出来，运用到其他的一些案例上去，待完全可以肯定后再总结出相应的经验来让其他医者也可以运用到实际中来。”

欧阳宁在医术上严谨的态度，以及毫不藏私、与天下医者共享经验的德行再次让夏玉华欣赏不已，她很庆幸自己能够跟着一个这样的医者学医，更庆幸能够从他身上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

解决了这个头疼的事情后，欧阳宁开始询问起夏玉华这两天的学习心得来，相互交流了一会后，欧阳宁给夏玉华解答了几个疑惑，并且对夏玉华的所思所得做了补充与肯定，再一次惊叹于这个姑娘在学医上的天赋。

“玉华，等下次再来时，估计目前你手上的两本书应该已经被吃透了，到时我不再给你限定挑选书籍，你可以自行选择，我帮你把下关便可。”欧阳宁边说边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架，指着左边那一个书架里头最上面两层的书继续说道：“这两层的书全都是医术分类较细的书籍，你可以根据你自己的兴趣选择先从哪一个方面先着手。”

“至于下面这两层的，全都是一些疑难杂症的书，等你将上边两层的消化掉之后便可以着手从这里头挑书看了。”他又指着下头两层的位子说道：“不过，若是你在研究别的什么病例过程中遇到一些麻烦的话，倒是可以先从这里头对症查阅一下也无妨。”

“还有那边书柜里头的，全都是古籍，如今，怕是有这些书的人不多了，如果日后你能够将我这书屋里头的书全都吃透的话，那么这天下怕也再难找到几个能够超越你医术之人了”

欧阳宁的话，让夏玉华不由得更是生出一阵强烈的欲望，如果说当初最开始选择学医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改变命运的话，而现在她却已经是一心一意的喜欢上了，能够在医学上达到先生所说的高度，那么对她来说也是毕生最大的意愿之一了。

看到那一书架子比什么都珍贵、稀少的医学古籍，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而就在目光扫过最边上那一排书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朝欧阳宁问道：“先生，您珍藏的各类古籍里头，有没有介绍一些奇怪石头的书呀？”

050小宴

欧阳宁虽然是学医的，但听归晚说起过先生却也是个博览群书的万事通来着，并且除了医书以外，还收集了不少的奇书异志。原本夏玉华是没有打算向欧阳宁提这事的，不过一时间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着万一欧阳宁真有这方面的书，说不定倒是可以借来翻阅查找一下。

当然，她自然并没打算将高僧赠石一事说出来，毕竟那件事实在是太过神奇，而且高僧也说过不可对外人提及。若是欧阳宁真有这方面的书的话就可以试着寻找一下那块石头的秘密，如果没有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而欧阳宁听到夏玉华的问题后，显然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不问医书却提到了什么奇怪的石头，倒还真是不太明白这姑娘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玉华，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并没有马上答复，而是说道：“难不成，某些奇怪的石头与治病有关系吗？”

“不，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听到欧阳宁的询问，夏玉华也没有半丝意外，沉稳地回道：“这个与治病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自己一些旁的喜好罢了。”

夏玉华没有说得太过具体，比如石头偶尔会发光，而后突然又有异香这类的，她都没有说，毕竟如果说得太详细的话，以欧阳宁的智商难免会猜到些什么。虽然以欧阳宁的品性应该不会过多的追问，不过万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发现了什么与医术有关的东西。”欧阳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这里虽然也收藏了一些医书以外的稀少杂书，不过却并没有提到什么有特别之处的石头这样的书籍，怕是没办法帮到你了。”

“没有自是无妨，我也不过是想起才随口问问。”夏玉华见状自然也不再提这事，心道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机缘到来的那一天算了，左右许多事都是急不来的，既然高僧说过让她好好保管，那日后必定会有谜底揭开的时候。

两人又聊了一会，大部分都是与医术有关的知识，而后又一起去了药园继续以实物来讲授与实践。夏玉华的学习能力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按照她的能力，欧阳宁自然而然的增加了讲授的东西，因材施教。

吸收完欧阳宁最后所教的一些东西后，夏玉华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她打算着过些天也在自己家里头后花园辟出一块空地来，慢慢开始种些药草之类的，如此一来不但方便研究，也对日后临床诊治大有好处。

“很好，今日就到这里吧，以你这速度，再过一些时日我打算带着你一起出诊，到时你可以在一旁学些真正的经验，这对你来说会让你进步得更快。”

欧阳宁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带着夏玉华出诊的话可以让她更直观的接触，对于日后真正临床行医是有着非常大作用的。而以夏玉华的天资，想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可以单独上手了。

听到欧阳宁的话，夏玉华显得更加开心，如此一来，她可以在学习的同时开始尝试着与真正的病例打交道，与一般的学医之人相比，她等于是一下子省了不少的时间。

“谢谢先生”衷心地笑了笑，她却也只能说声谢谢，而日后唯有更加努力的学习才能够不负先生的厚望。

从欧阳宁那回来后，夏玉华果然马上找来仆人在后花园里头圈了一大块地，重新整出来准备用来做药园。家里人知道后谁都没有说什么，由着她去捣鼓，不过她却也考虑周全，挪出来的地以前都只是种了些普通的花木，并没有为此而破坏掉一些名贵的品种之类的。

药草的种子大部分都是从欧阳宁那里得来的，前几天欧阳宁还派了归晚过来给她帮忙，因此没几天功夫药园倒是初见成果，只不过药草种子得因季节不同分开来播种，这一批种的种类不多，按归晚的话说，最快的也得半个月之后才能够发芽长出来。

眼下活倒没什么，顶多就是土壤比较干的时候浇浇水、偶尔施施肥就行了，具体哪种浇多少归晚也都反复叮嘱了夏玉华。等种子冒出头来以后，打理起来就要精细得多了。

见园子已经打理得差不多了，夏玉华也没有再让归晚过来帮忙，更多的时候，她喜欢看完书，休息的时候跑去园子里头看看，估计着有些药材的种子差不多长出来了，心里头竟不由得生出一阵阵如同母亲般的喜悦之感。

正望着目前还空空如也的园子发着呆，忽然身后传来了凤儿略带焦急的喊声，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丫头连跑带喊的过来了。

“小姐，你还在这里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去换洗梳妆，今日咱们可得去平阳候府赴宴的，您是不是全给忘记了？”凤儿边说边替夏玉华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泥，心道幸好自己过来提醒，否则这主一准得将这事给记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这才记起今日得去平阳候府参加小宴，见状，这才连忙拍了拍脑袋，赶紧跟着凤儿回房去换衣梳洗。

其实，这样的小宴就是贵女们之间的小聚会，无非是邀些人一起赏赏花呀、景呀、喝喝茶尝尝小点什么的，当然最主要的便是一起聊天找找乐子，打发打发无趣的深闺生活。若不是上一世自觉欠了平阳候府家千金的恩情，夏玉华是真心不愿意浪费这样的时间跟那些完全不熟的人在一起说着一些无聊的闲话。

很快便收拾妥当，夏玉华带着凤儿一道去往平阳候府。等她们去到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平阳候府家的千金名为杜湘灵，比夏玉华大上二岁，去年年底时已经订了一门颇为门当户对的亲事，不过因为对方还需为爷爷守孝一年，因此婚事得推迟到明年去。

而这一次的小宴，杜湘灵显然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原本弄这种小宴也有比较各家谁的心思更巧的成份在里头，所以不论是哪一家办都会尽力想得新鲜些，有趣些。

今日的小宴被安排在候府波澜平静的小湖湖畔，杨柳成荫，繁花似锦，颇有一种面朝清湖，风过花香的美感。而杜湘灵也没有如同其他人弄的小宴一般将座位安排得规规矩矩的，而是挨着湖畔园景的地势特点，三三两两因势安放了一些小几与凳子，看上去即没那么死板，又方便来的客人各自可以找自己要好些的朋友一起围坐，拉近了距离，同时也让气氛活跃了不少。

夏玉华的到来自然受到了众人的关注，杜湘灵亲自起身迎接，言语之中颇为热情。而夏玉华亦没有抗拒杜湘灵的这份热情，很是客气的表示感谢之后，又抬眼朝其他的人稍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见夏玉华似乎挺给自己面子的，杜湘灵很是开心，当着其他的客人的面直接拉着夏玉华坐到了自己身旁。

一来，杜湘灵也知道夏玉华认识的人不多，二来，她听说这次夏玉华除了接受她的请柬之外，将其他人这些日子送过去的小宴请柬都推掉了，因此心中自然对于夏玉华的格外对待很是高兴，最少在这圈子之中，她这面子那可就自然而然的比一般人要大得多。

“杜姐姐，玉华今日出门时碰到了点小事所以来迟了，还请杜姐姐见谅。”夏玉华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真的迟到，不过别的人都早她一步到了，再怎么说总还是得说一声，以示对主人家的尊敬。

杜湘灵一听，更是开心不已，连忙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其实玉华妹妹并没有迟，刚刚踩着点，准得很，却是不必有什么抱歉。今日这小宴本就是大伙一起聚聚、玩玩，没有那么多说法的。”

众人一听，也纷纷跟着附和。这一次倒也并没有什么人特别针对夏玉华说道什么的，而且对于她也颇为客气，笑脸相迎的与对待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夏玉华亦含笑的朝其他人再次一一点头，以示感谢，目光扫了一圈之后发现杜湘灵此次请的人都是些官家小姐为主，并没有看到云阳郡主等身份的人，一时间心中倒也对这种小宴的圈子类型更加的清楚了一些。

目光扫过最后一个角落时，她却发现陆无双果然也来了。微微停了一下后，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陆无双。心中倒也没什么觉得好奇怪的，以陆无双的身份来杜湘灵办的小宴自然是没什么不合适的。

她们两人的身份，偶尔在一些场合上碰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夏玉华并不在意，只要陆无双不自找无趣的话，她倒也不会主动做些什么。

不过有些人似乎还真是不经念想，夏玉华刚刚这么一想，却听陆无双竟马上出声道：“还是杜姐姐的面子大呀，不像我们这些没面子的小角色，听说夏大小姐这次可是推掉了其他所有人的小宴邀请，却唯独来参加杜姐姐的呀”

051还以颜色

任谁都听得出陆无双这语气之中的攻击性，而且这些人亦都知道陆无双与夏玉华之间存在的恩怨纠葛，所以场面很快便安静了下来，谁都自行闭上了嘴，置身事外旁观了起来。

夏玉华的改变显然已经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可，而私底下，这些人对于陆无双的重新认识肯定也是不会疏漏的。不过，对于她们来说，即使明明觉得陆无双这般说肯定是在主动找事，可场面之上也不会有谁会因为一个与自己并不怎么熟的夏玉华而跳出来当面跟陆无双过来去。

更何况，平日闺中总是无聊至极，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亲自看人家闹闹矛盾，倒也不失为一件挺让她们感兴趣的事。

“夏……小姐”陆无双故意拖着长长的音，语气怪怪地说道：“原本我还打算不计前嫌，趁着请你去我那参加小宴的机会修补一下咱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倒真是我自做多情了。”

不计前嫌？夏玉华听到这个词，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很是嘲讽的笑，没想到陆无双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是非黑白，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呀她抬眼看了一下，刚想出声却没想到被一旁的杜湘灵给拉住了。

杜湘灵一看这势头不对，自然得出面打圆场，在她家的小宴上若是让这两人闹出什么事来，那么她这个主人也是说不过去的。

一看就知道陆无双是想找事，而夏玉华刚才唇边那一抹冷笑却也表明了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所以杜湘灵只得赶紧做起和事佬，边拉住夏玉华边朝陆无双说道：“无双，瞧你说的这话，敢情这是吃起杜姐姐我的醋来了，都是好姐妹，还是莫开这些伤情份的玩笑了，引起误会可就不好了。”

“误会？有吗？我不过是说事实罢了，怎么就成了我的不是呢？”陆无双却并不买杜湘灵的帐，继续说道：“有些人势利之心做祟罢了，瞧不上身份不如她的，自然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无双，玉华不是你说的这种人”见状，杜湘灵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了，虽然陆无双说的不是她，可是在她的场子上这般闹，那也是完全没有给她面子。

“杜姐姐，所谓人心隔肚皮，有些人是什么样的谁又清楚呢？你看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原本一心一意的待人，到后头却硬是被人给抹黑挤兑，这世上的人，谁又说得清楚谁呢？”陆无双边说边恨恨地看着夏玉华，如今她们之间早就是完全撕破了脸皮，倒是没必要跟她客气。

杜湘灵听到这话，脸色都不由得有些变了，正想出声说陆无双两句，却听夏玉华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陆小姐今日看上去似乎火气有些大，估计是肝火旺盛吧，还是得注意一下身体才心，否则肝火太旺是很容易嘴臭的。”

这话一出，众人皆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是没想到夏玉华这般厉害，骂起人来连半个脏字也不带。

而陆无双顿时火冒三丈，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夏玉华大声斥责道：“夏玉华，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骂我？”

夏玉华见状，也不恼，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是人，本就不是东西，而且你也别恼，我也没说你不是个东西”

这一下，众人笑得更欢了，而陆无双则被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好一会这才不顾形象的大呵一声道：“够了夏玉华，我知道你嘴巴厉害，我承认我说不过你我也知道你压根就瞧不起身份比你差的人，可是你别得意得太早，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迟早会受到教训的”

陆无双的愤怒与指责顿时让众人的笑声不由得马上停了下来，大伙渐渐意识到，看来今日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可是大发了。不过相对于仪态尽失的陆无双来说，此时的夏玉华明显占据着上风，冷静沉稳，半点没有被影响到。

这倒是让众人不由得更加关注起夏玉华来，毕竟刚才陆无双的话那可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威胁，就连杜湘灵都只得放弃了原本打圆场的心思，索性注视着夏玉华，看她如何去应对了。

而夏玉华依旧不气不恼，只不过看向陆无双的目光比起之前来要锐利得多，那样的锋芒不由得给人一种天生的威严感。

“陆无双，自以为是的人是你，不是我。请记住，我现在早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夏玉华了，如果你够聪明的话，最好不要再给自己找难堪。我虽不会主动去找别人麻烦，但是却并不代表可以任由人摆布、欺负”

夏玉华白了陆无双一眼，在陆无双准备回击的同时，却马上看向了其他的人，目光放柔和了不少，继续说道：“关于小宴之事，之所以推掉了其他小姐家的邀请并不是我看不起人，而只是因为我不太擅长与太多的人打交道，怕自己太闷影响到其他人的兴致，所以并不是很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至于今日却来了杜姐姐家，那是因为我与杜姐姐比较熟一些罢了。说这些，倒也不是一定要强求大伙相信，只不过是不想让人趁机挑事罢了。”

听完夏玉华特意的解释，有人倒是说起了公道话来：“其实这种事也不一定说非得都参加的，以前我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推掉过不少的小宴。况且这次我也请了夏小姐，她虽然也推掉了，不过却是派了贴身丫环又送了礼物过去亲自说明的，做到这个份上确实不错了。”

“是啊，我也是……”又有两三人附合着说了起来，显然都是上次被夏玉华推掉的那几家的千金。

见众人似乎都开始帮夏玉华说话了，陆无双脸面更是挂不住，冲着那些人不满地说道：“几样礼物就将你们给收卖了，这好人还真是容易做我看你们一个个还是睁大眼看清楚些再说吧，别到时跟我一样，后悔都来不及”

众人只好都不再出声，虽然有几人颇为不喜陆无双此刻的态度，不过却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谓为了夏玉华而跟陆无双去争执什么。

“夏玉华，你就别再装了，是好是歹，老天爷比谁都看得清楚”陆无双随继看向夏玉华，脸上露出一抹分外解气地笑，不屑地说道：“我劝你做人还是本份些好，如今暂时还只是二十岁前不能婚嫁，如果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可就不止二十了。这还没谈婚事就克夫家了，不是报应是什么呀”

“无双，你这话可就太过份了”这一回杜湘灵实在是有些听不过去了，以前还觉得陆无双是个十分不错的人，如今却是没想到竟这般刻薄恶毒。

“玉华，你别往心里去，这压根就是两码事，根本就不搭边，别听她的。”杜湘灵转而又连忙安抚夏玉华，毕竟这样的话，放到谁身上谁都会受不了。

可让杜湘灵意外的是，夏玉华却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愤怒无比的神情，甚至于仪态神情还与先前差不多，只是无形中看向陆无双的目光多了几份嘲讽之色。

“没错，我是得等过了二十才能谈论婚嫁，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真的以为嫁得早就一定嫁得好吗？”夏玉华不怒反笑，朝着陆无双摇了摇头道：“不论我什么时候嫁人，最少我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给人做妾氏，也不会随随便便只听媒妁之言而嫁给一个自己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我可以嫁得不富贵，嫁得不风光，嫁得不怎么体面，但是我却一定会让自己嫁得幸福”

这一席话顿时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除了震惊于夏玉华的个性与勇气以外，更多的人则是发自内心的羡慕，因为她们都清楚夏玉华有一个多么宠爱她的父亲，对夏玉华来说，这种事自然没有什么不可能。

就在众人都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之际，夏玉华却再次朝着陆无双一字一句毫不客气地说道：“反倒是你陆无双，如果你实在是有闲心替别人操心的话，倒不如多想想自己日后的终身大事吧我可以肯定，你可能嫁得富贵、可能嫁得风光、可能嫁得体面，但是你却不一定嫁为正室，也不一定嫁得幸福”

最后这话如同针一般扎到了陆无双心上，她是庶出，是这些在场小姐之中唯一的庶出。这么些年来，因为家人的疼爱，旁人的追捧，连她自己都差一点忘记了自己是庶出的事实，夏玉华的话完完全全的揭开了她藏在心中的伤疤，让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你、你可真够恶毒”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夏玉华，却异常傲慢地说道：“没错，我是庶出，可那又怎么样？我虽是庶出，却是相府唯一的女儿，是父亲的手上明珠谁说庶出嫁人就一定得为妾？一定不能得到幸福？你也太小瞧我陆相府了吧”

052巧遇

“之所以说你不一定嫁为正室，不一定嫁得幸福，并不是因为什么嫡出、庶出的问题。要知道古往今来，不少庶出女子照样也能荣华扬眉一生。所以关键不是庶出，而是品性”夏玉华漠然说道：“我不想再与你做口舌之争，也请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成天没事找事，自取其辱”

最后一声自取其辱完全让夏玉华颜面荡然无存，她早就气得不知道如何反驳，又看到身旁其他的人竟都不约而同的用异样与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还小声的议论着什么，一时间更是再也没办法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夏玉华，今日之辱，我陆无双记住了”她好半天这才阴阴地说出这么一句，而后不再理会任何人，冷哼一声，径直转身退宴离去。

见状，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挽留。经过今日一事，众人心中自是有了一杆称，看清了不少东西不说，对夏玉华的心智与气度却是更加的佩服起来。

而杜湘灵亦是如此，原本她就有些受不了陆无双的胡闹了，一早就站到了夏玉华这一边，如今闹事之人走了自然反倒觉得清静太平。

看到陆无双愤然却无可奈何离去的背影，夏玉华心中闪过一丝说不出来的快感。她知道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定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不过她却一点也不怕，反倒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期盼，因为同样，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如此对待她的人小宴结束之后，杜湘灵亲自将夏玉华送到了门口，原本也不想多事的，不过在夏玉华上轿前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玉华妹妹，今日之事的确是无双不对，不过……”她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才说道：“不过你日后说话什么的还是得稍微委婉一些才好，万一无双真因此而记恨于你，岂不是给自己树了这么一个麻烦吗？依我看，无双这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听到杜湘灵的话，夏玉华不由得微微一笑，心里头很是感激。她知道杜湘灵是真心替她着想，否则也不会跟她说这些话，毕竟她们也不算特别熟。

“杜姐姐，谢谢你的关心，你能够跟我说这些话，我心里真的很高兴。这说明你是真心真意为我好。”她拉着杜湘灵的手说道：“我这人性子向来比较直，也不喜欢掩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犯我的话，我也不会忍气吞声。更何况，即便我今日不这般直接硬气，而是很婉转的处理，你认为阮无双就会见好而收，就会因此而不再找我的麻烦吗？”

“当然不是”不需杜湘灵答复，夏玉华自己接着说道：“我与她之间的梁子早就结定了，倒不如借机杀杀她的傲气，让她收敛一点同时也等于是告诉其他人我并不是那么好刁难的，这样倒也不错。”

见夏玉华同自己说得如此直白，并没有半点的隐瞒，杜湘灵自然知道夏玉华这是信任她的表现，并且真心的将她当成朋友看待，因此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我也觉得你今日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只不过日后在外面其他什么场合时，还是得稍微注意一些为好。不说陆无双，对其他人什么的都一样，说话时尽量婉转一点，总归还是不会有错的。”

“杜姐姐的话，玉华记住了，日后待人接物之类的会尽量注意一些。杜姐姐对玉华的心，玉华也记住了”夏玉华再次舒心一笑，并没有拒绝杜湘灵的好意。

听到夏玉华这般说，杜湘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次小宴之后，她对夏玉华的好感可不止一点两点，见夏玉华对自己也很是如此，心中更是开心不已。虽然平日里来往的朋友也有一些，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下子对眼前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姑娘很有好感，她知道夏玉华也没有什么朋友，因此又特意嘱咐夏玉华日后有空时多过来走动走动。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如同杜湘灵，在她看来夏玉华便是合了自己的眼缘，所以她才会有一种比较特别的好感。只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原因却显然有些不太一样。她一直记着上一世杜湘灵对她的那一丝好，哪怕真的微不足道，可是在那样的时候却也依然足够让她记在心头。说来，其实这也是一种缘，上一世种下的因，重生这一世才会有这样的果。

坐上软轿，夏玉华微闭着双眼养起神来，刚才与陆无双所针锋相对的场面再次在脑海中回放了起来。她的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抹笑意，说实话，对于今日自己的表现，她真的觉得很是满意。而她亦清楚，以后，她一定可以做得，更好软轿慢慢穿行在回府的路上，将近傍晚时分，街上似乎颇为热闹，行人来回时偶尔攀谈的声音，街边小贩吆喝的声音都让闭着眼睛坐着休息的夏玉华感到很是惬意。正有意无意的听着，忽然外头有马蹄声响声，由远及近，而后很快便超了过去。

街上偶尔有人骑马经过自是正常，因此夏玉华也没在意，不过，没一会的工夫，轿子竟然不知何故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不用凤儿出声她都知道还在街上，并没有到家门口。

睁开眼，正欲挑帘查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听外头响起一道颇为耳熟的声音：“轿中所坐之人可是夏家小姐夏玉华？”

这人所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像是颇为正经严肃而十分规矩的，不过却隐隐带着一丝欢快的笑意，一时间倒是更让人觉得是一种故意而为的小玩笑。夏玉华顿时心中有数，马上挑开帘一看，却见果然是李其仁。

“其仁，怎么是你？”她边说边下轿而来，一旁的凤儿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虽说距上一次见面已经挺久了，不过夏玉华倒是对眼前的李其仁没有半点陌生感，又见他[www.qinkan.net奇书网]此时一脸含笑地看着自己，因此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就知道是你，所以这才特意调转马头在路中间等着。”李其仁调皮地笑了笑，虽然看到夏玉华十高兴，不过却还是十分有分寸的保持着一定距离，牵着马站在原地并没有再上前。

“你倒是神了，我坐的软轿可是再普通不过的，这样你也能认出来？”夏玉华心情大好，李其仁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明朗，即使是跟他呆在一起的人也不由自主的会感觉到一种轻松与愉快。

“轿子是没认出来，不过……”李其仁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后这才看向一旁的凤儿道：“你的丫环我倒是认出来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想起，上次在端亲王府的僻静花园里时，凤儿的确跟她一起，而李其仁也确实见过一次。

“记性倒不错。”她夸了他一句，而后这才想起这个时候怎么会在大街上碰到李其仁，于是又道：“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今日不用当职吗？”

“要当职，不过这会已经换班了，前两天约了个朋友，正准备过去，没想到倒是这么巧看到了你的轿子。也没多想便下马拦了，你不会有意见吧？”李其仁笑眯眯地说着，心中快速算了算，自从上次宫中见过之后，他们都已经快整整一个来月没有见过了吧。

“那倒还真是巧了，正好我今日去了趟平阳候府，却是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碰到熟人了。”夏玉华语气轻快地说着：“既然你有约，那赶紧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见状，李其仁倒也不好再在这里与夏玉华多聊，一来他的确是赶时间，二来在这大街上这么待久了却也是不怎么好，他自己倒无所谓，夏玉华总归是个女孩子，多少还是得顾及一下她才行。

“嗯，那我先走了。”他扯了扯手中的马绳准备上马，又朝夏玉华说道：“过几天我若是得空了去你府中玩，你可得好好招待我才行哦”

其实李其仁还真是想多跟夏玉华再说会话，好不容易这么巧竟在路上碰到实在是运气好，只可惜偏偏这会要去赴先前定好的约会，而且自己本来就已经有些迟了。若不然的话，他还真想找个地方坐下与夏玉华好好聊聊。

“小候爷大驾光临，我怎么可能不好好迎接招待？”夏玉华只当李其仁是在跟她开玩笑，自然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主成天都在宫里头当职，哪来那么多闲工夫往她家里跑。更何况，如果他当真要来，她也是没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用李其仁以前的话来说，他们也算是朋友了。

听到这话，李其仁显然很是高兴，连连满意地点着头，而后调整马头方向翻身上马。

“对了，有个事差点忘记问你了”还没动身，他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去说道：“玉华，你会骑马吗？”

053事出有因

夏玉华是武将之女，以前性子又是最喜欢玩的，虽说前世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不过要说骑马还真算得上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只不过好端端的，李其仁问她会不会骑马做什么呢？

“骑马还成，以前爹爹有教过我的。”她点了点头，略带不解地说道：“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夏玉华说会，李其仁马上做出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模样，笑着说道：“早猜到你应该会这个的，毕竟你爹爹可是大将军王，多少也会教你一些这些方面的本事。”

他自顾自的乐去了，一脸小小的得意，却是全然将夏玉华后头所问的问题给忽略了。

“你别光顾着自己乐呀，我会不会骑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暗道这李其仁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哦，瞧我这记性”李其仁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下个月，太子准备去皇家猎场打猎，到时会召各皇室宗族、朝中重臣家的子嗣一并参加，这个月份皇家猎场风景可是最上佳的，到时咱们可以一并比赛骑马”

听到这个，夏玉华更是笑意盈盈，现在才月初，离下个月还早着呢，李其仁这性子倒还真是有些急了。

“这不还有这么久吗，瞧把你高兴的。”她朝前方看了看，示意道：“你还是先去赴约吧，人家怕是等得不耐烦了。”

“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听到夏玉华这般说，李其仁这才连忙点头，朝夏玉华再次笑了笑后，这才骑马离开。

“小姐，这小候爷可还真是有趣得紧”见李其仁已经骑马离开，一直在旁边没有敢出声的凤儿这才上前扶住夏玉华说道：“奴婢瞧着他对小姐您挺不错的，听说小候爷现在好像还没有定亲呢”

“别成天胡说八道，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日后若再听到你议论一些不应该议论的事，我便让梅姨将你打发去做粗活算了。”夏玉华板着脸训了凤儿一句，这丫头现在是愈发的没规矩了，所以她这才故意这般说，想借机让这小丫头稍微注意一些，毕竟就算自己心中并不会真的责怪，但若是让别的人听到的话，总是容易给她惹来麻烦，同样这对于凤儿也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凤儿一听，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失言了，不由得马上吐了吐舌头，一副低头知错的样子。偷偷瞄了一眼转身准备上轿的夏玉华，见小姐虽有训斥，但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头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倒也记住了今日的教训，日后确实得牢守住本分才行。

打发去做粗活她倒是没什么，只是却并不想离开小姐身旁，况且若是因为她说话不注意而影响到了小姐的声誉，牵连到小姐的话，她可是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回府之后，夏玉华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先行往夏冬庆住的院子准备过去跟父亲与梅姨请个安。重生之后，她却是养成了一个颇好的习惯，每次出门回来后都会先到这边，即使没什么太多的话，但总归也能让他们放心一些。

今日过去时，夏冬庆并不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阮氏在那里不知道跟夏成孝在说些什么，虽并没怎么听明白，不过看阮氏满脸的严厉还有成孝那委屈不已的神情便大致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见夏玉华来了，阮氏自然停下了对夏成孝的训话，招呼着让玉华坐下。而夏成孝老实的退到了一旁站着，也不敢出声，只是目光可怜兮兮地盯着刚刚到来的姐姐，如同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似的。

见状，夏玉华便出声问道：“梅姨，这是怎么啦？成孝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阮氏不由得叹了口气，侧目打量了一眼一旁委屈不已的夏成孝后这才说道：“玉儿，成孝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你不知道，前些日子老爷刚刚将他送进皇家学堂让他去那里好好学本事，可这孩子才去没几天便回来跟我说不想再去了。我好声好气的劝了半天，可他就是一声不吭的，怎么样也不肯再回去上学堂”

阮氏向来脾气好是出了名的，哪怕是对府中的下人也都是和颜悦色的，平日里教夏成孝里亦是耐心无比，什么事都是说道理为主，极少打骂。今日这般恼火，想来还真是被夏成孝给气到了。

说来也不能怪阮氏，这么些年，她也好不容易才被扶为正室，儿子也能够堂堂正正的得到嫡出子嗣应有的一些对待，可偏偏这会工夫，成孝却主动要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这怎么叫她心中不急，不烦呢？

不过，夏玉华听到这些后，心中倒是没觉得这事有多严重，毕竟以她们家的能力来说，即使成孝不去皇家学堂，最多也就是多花些时间与钱财请个好些的先生在家里单独教授就是了。相反，她更在意的是成孝不愿意去皇家学堂的原因。

微微想了想，夏玉华这才朝阮氏说道：“梅姨，您先别这么着急，咱们还是先问清楚成孝为什么不想去学堂再说吧。”

“问了，可这孩子就是不肯说，站在这里半天了，除了说不去，其他的话一句也没有，我都快被他给气死掉了”梅姨摇了摇头道：“这会也就是老爷不在，否则的话，就他这样子的态度，肯定得被打个半死”

夏成孝听到这话，神情愈发的变得委屈，只不过却依旧倔强的不发一言，看得让夏玉华不由得一阵心疼。

“成孝，到姐姐这边来”她朝夏成孝招了招手，示意弟弟到她身旁来。

听到姐姐的话，夏成孝倒是没有怎么犹豫，顺从的走了过来。

“成孝乖，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在学堂被人欺负了？”夏玉华拉着夏成孝的小手，也不绕圈，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猜测给道了出来。

其实，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不愿意再去原本很期盼去的地方，原因无非就是这么一些。而成孝的性子向来并不软弱，亦不娇惯，想来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否则的话是不会轻易说出不再去学堂这样的话，并且态度极其的坚定。

听到夏玉华的话后，夏成孝明显怔了一下，虽然并没有出声回答，不过那神情却已经等于回答了一切。而一旁的阮氏看到这个情况，也有些意外，刚才她只顾着追问是不是孝儿在学堂犯了什么错，却是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了。

见状，夏玉华神情顿时严肃了不少，她拍了拍夏成孝的肩膀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一五一实地告诉母亲与姐姐，姐姐保证，只要是成孝有理的话，姐姐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好吗？”

夏成孝又是一阵沉默，只不过双眼却不断地盯着夏玉华，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姐姐的话，片刻之后，他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小小的脸庞上露出了一种孩子少有的思量。

“我不想去学堂，因为同学们都取笑我，不跟我玩，还经常合起伙来欺负我。连先生都跟他们一样嘲笑我，那个地方一点也不好，所以我不想去”夏成孝扁着嘴说着，神情也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丝的自卑。

“他们为什么取笑你，为什么欺负你？”夏玉华心中顿时很是不满，小孩子不懂事做出这种事来倒也不算什么，可是连先生都这样的话，那她实在是无法容忍。

夏成孝见反正都说得差不多了，便也没再打算藏着掖着，再次说道：“他们说我娘是妾室出身，如今即使扶了正，那也只是续弦，身份低微，所以我也是一样，没有资格跟他们一起进皇家学堂。就连孙先生也看不起我，我没有背出《清明赋》来，孙先生便说我果然是妾室所出，就是要比其他人愚笨得多”

说到这，夏成孝眼眶都红了，若不是极力忍着，眼泪怕是早就掉了下来，他吸了一下继续说道：“那篇《清明赋》他们都已经学过好久了，可我因为刚去没多久，根本就没有学过，自然是背不出来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阮氏彻底沉默了起来，她神情黯然无比，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才好。心中闪过一丝悲凉，自己被人指指点点的也就罢了，反正这么些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可是成孝这孩子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那些人，甚至连满腹经纶的先生也会说出这么伤人自尊的话来，打击一个孩子幼小的心灵？这样的无端指责，这样的歧视连她这个大人听了都不免难过，更何况一个才七岁多的孩子？

阮氏顿时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无比的愧疚，若不是夏玉华的话，这会功夫她还在一味着生着气，根本就不知道孩子受了多少委屈。

半响之后，阮氏这才略带无力地说道：“算了，你若是不想再去了便不去了，日后咱们自己单独请先生教习便是。”

“为什么不去？”夏玉华突然拍了拍桌子，异常坚定地说道：“成孝你听好了，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明日姐姐亲自送你过去，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054兴师问罪

见夏玉华说明日要亲自送夏成孝去学堂，阮氏心里头倒是感动不已。她自然知道玉儿关心弟弟，所以才会忍不住想去兴师问罪，替成孝出这个头，出这口气。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冲动了些呢？

“玉儿，这事是不是等你爹爹回来商量一下再说？”阮氏略带担心地问着，虽然学堂里的夫子是不对，可是玉儿直接这般冲去兴师问罪，若是生出什么事端来可就不好了。

夏玉华自然也明白阮氏担心什么，她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若是跟爹爹说，反倒是将这事给闹大了。到时爹爹出面很容易让人伺机生事，借此而挑爹爹的不是。我却不同，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女子，即使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那最多也只是因为护弟心切一时冲动罢了，不过是不懂事，却是不会影响到爹爹与夏家的。”

“况且，此事我自会注意分寸，不会太过冲动，再说我是去说理，也不是去无理取闹的。梅姨只管放心就行了。”夏玉华嘱咐道：“这事先别跟爹爹说，等明日我从学堂回来后，咱们再说不迟，正好这几天爹爹事情也多，就别再让他为这些小事分心了。”

阮氏一听，觉得夏玉华所言合情合理，一时间倒也放心了不少。也对，如今的玉儿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冲动任性的小丫头了，不论做什么事都是考虑得极其周全，并且非常富有智慧，所以这事如玉儿所说，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出面，可能会比老爷或者她出面要更好得多。

先不说日后还去不去那学堂，单论孝儿被这些人所轻视、侮辱，这种事自然也不能够当作不知道一般忍下的，否则日后孝儿怕都会难抬起头来自信的做人，对整个夏家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污点。

“如此，这事便麻烦你了。”阮氏感激地拉着夏玉华的手，而后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神情渐渐明朗了不少的儿子，心中一阵欣慰。

“梅姨这样说便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成孝是我弟弟，谁欺负他便等于是欺负我，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夏玉华边说边又拉了拉夏成孝的小手道：“成孝别担心，明日姐姐一定会让那些势利狗眼之人得到应有的教训”

第二天一早，夏玉华便带着夏成孝出了门去皇家学堂，夏冬庆倒是看到了，只不过并不知道这两姐弟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心里还暗自嘀咕不知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出门，难不成是欧阳宁有什么事所以改了时间？

如果是以前，他还真是不放心会叫住问一声，不过自从玉儿明显不同之后，他却是没那么多的不放心了。一来玉儿出门去的地方无非就是那一两处，二来，每次回来这丫头也都会主动的过来跟他们打招呼，所以他倒也没去多想了。

到了学堂门口，夏玉华让其他人包括凤儿都在外头等着，单独一人跟着成孝一起进去。外头守门的虽不知道夏玉华是什么来头，不过光看那一身的贵气便知道身份低不了。况且又看到夏玉华身旁的孩子穿着的正是他们学堂里统一的学生服饰，因此更是不敢怠慢。

要知道这能够来皇家学堂里上学的可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主呀那人正想出声询问有什么能够帮到忙的，夏玉华随手便丢了一碇碎银子到那守门人手中道：“我是大将军王府的，有事找这里教书的孙先生，麻烦带个路。”

那人反应快得很，一把接过那碎银子，然后满面笑容，弯腰做出了个请的手势，二话不说便在前面带路。

看到这情景，夏玉华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成孝跟着往里走。

她并没有打算去找那些欺负、嘲讽成孝的孩子算账，所谓稚子无知，若是跑去跟几个孩子计较，反倒是平白丢了自己的颜面。所以，直接找那孙先生才是最好的办法，搞定了先生，还怕那些孩子再敢造次吗？

这会的功夫，那孙先生正在课室里监督孩子们的早学。成孝这一个班是整个学堂年纪最小的，不过学堂规矩严，因此即使都是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不过却也没有一个迟到的。

“小姐，孙先生就在里头，小的现在便去帮您请他出来？”那带路之人讨好的问着。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夏玉华将那人给打了走了，而后示意成孝先行入课室。

可是成孝却半天都不肯再往前一步，站在台阶下头磨蹭着，一脸的不情愿。

夏玉华见状，便摸了摸成孝的头道：“听着，你可是男子汉，得勇敢才行，你先进去吧，一会姐姐自然会帮你的。”

夏成孝一听，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看了一眼夏玉华，最后这才如同上战场一般，一脸的壮烈，咬着嘴角上了台阶进去课室。

“先生早”夏成孝虽然很不喜欢眼下正坐在前边椅子上的孙先生，可还是按照规矩先行了礼，而后准备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

“站住”上面的孙先生却语气不善的叫住了夏成孝，很是不满地说道：“谁让你下去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夏成孝愣了一下，却还是停了下来，转身说道：“先生有何训斥，成孝洗耳恭听。”

“你今日迟到了，按规矩得先挨十手板才能够进来。”孙先生边说边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十分厚实的戒尺看向夏成孝道：“过来，把手伸好了”

“我没迟到，为什么要打我？”夏成孝一听，连忙将手给背到了后头，小小的脸上露出一种不服气的倔强。

“夏成孝，你迟到了还敢强词夺理，这般无礼的态度跟先生说话，再加罚十板”孙先生满面怒气，见夏成孝竟然再次跟自己顶嘴，索性直接起身，拿着板子便过去想直接强行打手。

“打得好用力打”

“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贱种”

下边的学生见状，顿时都起哄起来，兴灾乐祸地拍着手围观，那模样，怕是巴不得夏成孝被狠狠打扁都好。

孙先生听到下边学生的话，不但没有制止，反倒指着夏成孝的鼻尖嘲讽道：“看到没有，可不是先生我乱罚你，这么多同学都看到了，都觉得你该罚，你若再敢反抗，那还得再多罚一些”

说着，他一把伸手拉过夏成孝死死藏在后头的手，举起板子就想要打下去。

“住手”一直躲在外头看的夏玉华冷呵一声，边说边直接走了进去。

一时间，原本闹腾不已的课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意外不已的看向突然出现的夏玉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孙先生也愣住了，举到头上的尺子顿时也停住，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奇怪不已。

夏成孝见状，趁机一甩手摆脱了孙先生，直接冲到夏玉华身旁，躲到了姐姐后头。

“成孝出来，你是男子汉，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坦坦荡荡的示人，不能让任何人小看了你，知道吗？”夏玉华一脸正色的朝夏成孝说着，目光之中带着不由抗拒的威严。夏家的儿女，可以被别人看不起，但是却万万不能自我轻视夏成孝年纪虽小，不过却极为懂事，性子也不算软，在夏玉华这样强大的精神暗示下，很快便将刚才的那一丝示弱给赶了走。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随继从夏玉华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姐姐的旁边。

“你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擅自闯进来影响学堂正常的教学？”孙先生一脸不高兴地质问着。

虽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什么人，不过一看便知道肯定跟夏成孝关系不浅，再加上这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这多少让他有种极不舒服的自卑感。

他向来心高气傲，最是见不得那些位高权贵之人在他面前指指点点的，所以从见到夏玉华的第一眼起，心中便有着一种天生的排斥与不喜。

夏玉华自然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对她的不友善，先前她倒是没有问过成孝这孙先生的年纪，没想到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

这孙先生人虽胖，可脑袋却不大，长得还小眼睛小嘴巴小鼻子的，整个五官跟挤到一堆没分开似的，夏玉华暗道，虽说人不可貌相，不过这幅皮囊还真是跟他那丑陋的品性算得上是“相得益彰”了。

“我是夏成孝的姐姐，你就是孙先生吧？”她没有浪费时间，径直自报了家门.

而后夏玉华又一脸正色地朝那孙先生说道：“请问先生刚才为何要当众责罚我家小弟，还弄得跟犯了天大的事一般，难道先生不觉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教育方式太过不近人情了吗？”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将军王府鼎鼎大名的夏大小姐”孙先生一听，满是不屑地说道：“这些日子总听人说夏大小姐变得知书达礼了，却没想到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如今都跑到皇家学堂里来胡闹了，你就不觉得太过肆意妄为，太过丢脸了吗？”

055气势逼人

听到这般无理的反讽，夏玉华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反倒觉得很是好笑。还真是想不到自己的名声竟这般大，京城里连孙先生这样的人竟然都听说过她，当然听到的是好是坏她却也是无所谓的了。

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今日有任何可以丢脸的地方，微微摇了摇头，如此心胸狭窄的质问，反倒是让她愈发的肯定这所谓的先生实在是不具备教书育人的资格。

“你笑什么笑，你总不至于认为刚才的话是我在夸你吧？”孙先生见夏玉华的情绪不但丝毫都没有被他给影响到，而且还一脸笑意地摇着头，那样的表情十足十的让他莫名的恼火，当面便脱口而出道：“夏大将军那般能征善战，总不至于生下一个傻子女儿吧”

夏玉华实在是没想到这孙先生说话竟如此没轻没重，就算这人再不待见她，至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得顾及一下父亲的脸面才对吧？如此不经思考，就真一点也不担心得罪大将军王，因言惹祸？

她突然想起前世时听说过的一件事来，说是翰林院有一官员自视学识渊博，其妹夫又是皇上最为器重信任的近臣心腹，因此向来自负异常、目中无人。

后来这人因为与另一名朝庭官员争夺夺一名妙龄女子为妾而大打出手，大失颜面从而惊动了皇上。后来还是他的妹夫向皇上求情才得以从轻处罚。当然翰林院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后来听说是被放到什么皇家学堂改当先生了。

难不成，那个人便是这个姓孙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不难理解为何敢这般不给夏家面子了。因为那人的妹夫一直与夏冬庆不对盘，这么些年在朝堂上人人皆知是水火不容的，所以如今他以一个小小皇家学堂先生的身份竟敢如此对待夏家之人却也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夏玉华不怒反笑，朝着一脸鄙夷地孙先生回驳道：“第一，我来这里只是想关心一下自己弟弟在学堂里的近况，并没有如先生所说般胡闹。相反，刚才的情况似乎是先生在胡闹还差不多。第二，我刚才也不过只是阻止先生并不负责的责罚，于情于礼，我又有什么可丢人的呢？”

她的话，不温不火，却句句在理，字字犀利，直说得那孙先生心气更是难平。孙先生真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小丫头竟如此的伶牙俐齿，若不是现在多少还是个先生的身份，恨不上要骂粗话了。

“胡闹？你说谁胡闹？别以为你们是大将军家的少爷小姐就可以以势压人了不论夏成孝是谁家的儿子，到了这皇家学堂，就都得遵守学堂的规矩，谁也不能够例外”孙先生愤声训责道：“今日他迟到了，迟到了就得受罚，我这当先生的没有错，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胡闹了？”

“迟到了吗？先生是不是弄错了？今日是孝成是我送过来的，进课室时，时辰虽不算早，但并没有迟上丝毫，不信的话先生可以找刚刚送我们进来的守门人过来询问。”夏玉华依旧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知先生何以得出迟到一说？”

“我才没工夫去问这问那的，他来的时候，其他所有的人都已经来了，最后一个到难道还不迟吗？”孙先生挥了挥手，不理会夏玉华的话。

听到这样的解释，夏玉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转而皱了皱眉不可思议地说道：“先生可真是高见，迟到不按时间早晚判断，却以最后一个做为标准，实在是闻所末闻。照你这么说，日后不论时辰，只要是每天来得最晚的那一个就算迟到吗？真这样的话，恐怕所有的人都提前一个时辰来，那也总有最后一个进来的吧？先生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怎么竟会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

“你”孙先生被夏玉华的回驳顿时给堵得不知如何回击才好，他气得满脸通红，伸手指着夏玉华，一副恨不得将人给马上赶出去的样子。

夏玉华见状，神情愈发的严厉起来，也不等人缓过劲，便再次说道：“先生难道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我敬你为人师表，尊你一声先生，可是你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做为先生的资格？”

说到这时，她不动声色地侧目朝门外看了看，见果然来了不少围观的人，除了一些年纪较大些的学生外，还有几个先生模样的成年人也悄然夹杂在那些年轻而稚嫩的脸孔中间。

夏玉华知道其中一人应该是皇家学堂的负责人，虽然她并没有刻意安排，不过一早便想到了，自己在这里与孙先生对抗，一定会惊动院长之类的人，只不过却是没想到来得竟这么快罢了。

因此，见时机已到，她也不再浪费口水，接着说道：“昨日成孝回家后便说日后不再来学堂上学。几经询问这才得知他在学堂里经常被同学欺负、嘲讽说他的母亲是小妾出身，身份低微，不配进这里跟其他人一起学习。那些嘲讽、辱骂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所以成孝很是难过。可真正让他最无法接受的并不是同伴的欺辱，而是孙先生你对他恶意的侮辱与轻贱”

“你别在这里乱说，坏我名声孩子们要上课，请你离开，有什么事，咱们找个别的地方再说”孙先生这才有些急了，因为他也看到了外面围得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若是这些传到院长那里的话，对他肯定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只不过，这会工夫，他似乎并没有时间与心情细看，否则的话说不定也应该能够看到自己所担心出现之人其实已经在外头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不依，她轻笑一声说道：“为什么要换地方？我所说的每一句都对得起天地良心，经得起任何人的质问。而且我只想替我弟弟讨要一个公道，并不会恶意冤枉任何人。孙先生，你让我离开，是在怕什么吗？”

“谁说我怕了”孙先生连忙抢着说道：“平日里这么多孩子一起，总免不了有些什么矛盾，你弟弟是新来的，又不大喜欢说话，自己不受同伴喜欢还能怪到别人身上吗？况且小孩子说的话可不能全信，他就是不想上学堂，所以才会跟你们瞎编这些理由的”

“到底是谁瞎说，先生心中有数稚子无知，所以同学欺负、嘲讽我弟弟也就罢了，总归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是先生你呢？”

夏玉华根本不再给那姓孙的出声的机会，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是他的先生，不必特别对他好，但应该与其他学生一般一视同仁，再退一步哪怕做不到一视同仁，最少不能够去恶意伤害一个孩子稚嫩的心灵。对一个孩子来说，先生是无比神圣的，亦是除了父母家人以外最应该让他们觉得信任、敬仰的人，可是当你用你那充满刁难、讥讽甚至于恶毒的言语去攻击他时，你可曾想过这是何等的可耻？”

“不准胡说、不许胡说，我并没有说过任何那样的话”孙先生脸色越来越难看，外头的人已经开始纷纷出声议论，甚至有人朝他指指点点的，这让他陷入了极度难堪之境：“你再这般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又朝着门外的那些人凶巴巴地吼道：“看什么看，赶紧散了，这么有闲工夫，是不是抄书抄少了？”

外头的学生一听，纷纷都吓了一跳，除了几个胆大的依旧在原地不动以外，不少人都选择性的往后退了几步，但却也并没有马上散掉。

只不过就这么一退的工夫，原本暗自跟在人群中看了好久的几名先生模样的人却是马上清晰的从人群中浮现了出来。

“院……长”孙先生顿时声音都有些哑了，他万万没想到此刻学堂院长竟然就站在外头，看那神情似乎已经来了不止一会的工夫了，一时间自然吓得不清。

被称做院长的男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夏玉华后，朝着孙先生说道：“孙先生，你先别激动，我刚才正好路过，夏家小姐所说的话也大致都听全了。既然有争义，那么遮住闭而不谈岂不是更不清不楚的？倒不如当着众人之面说个清楚，如此也不必僵持不下，反倒是将事情越发的闹大了。”

“院长，我……”孙先生见状，心中更是紧张不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当着这眼睛跟明镜似的院长之面，只怕一会他可就真没有任何翻身之地了。

“不必再犹豫了，你放心，如果是她故意冤枉你，我一定会让她还你一个公道。”

院长打断了孙先生欲言又止的话，而后一脸正色的朝夏玉华说道：“夏小姐，在下是皇家学堂的院长，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夏小姐所说之言，现在，还请夏小姐将令弟与孙先生之间的事情稍微说详细一些。如果夏小姐所说非虚的话，在下保证亦会还令弟一个公道。”

056妙招完胜

夏玉华不由得欣然一笑，其实，她等的就是眼前这位院长的公然现身，以及这个看上去满身正气的人的刚才所说的这一句话：还其公道其实，来之前，她还是事先做了一点准备的。眼前这名院长叫宋弘文，出身墨香世家，为人耿直清廉，博学多才，是如今翰林院里头难得一见的清流文士。以这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出偏袒护私之事，所以接下来的事却是不必再多费什么力气了。

“宋院长有礼了”夏玉华微微福了福，倒是颇为敬重地先朝宋弘文行了一礼。对于这种真正值得尊敬的人，她向来都不会有半丝的傲慢与无礼：“因为令弟之事而惊扰到宋院长，实在抱歉，如今宋院长不但没有怪罪，反而愿意主持公道，玉华感激不尽。”

宋弘文见夏玉华跟自己说话有礼有度，与先前同孙先生理论时的犀利和一针见血相比，平和了不少。他心中明白，这应该是一个极有自己的主见以及个性的女子，同时亦是个恩怨分明之人，所以倒是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夏小姐不必如多礼，令弟是我学堂的生员，我身为院长，本就对学生之事要尽到应有的责任，这都是应该做的，还请夏小姐直言相告，宋某必定认真核实，还事情一个真相。”

宋弘文说完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孙先生，却见此刻孙先生早就已经面色苍白，神情极其慌乱，一时间心中更是有了些底。

对于这个由翰林院那边除名，而后通过关系进到学院来的孙先生，宋弘文本来就有些不太喜欢。在他看来，学识固然重要，但更可贵的却是人品，特别是在学堂里担任先生这样教书育人的职务，更是得如此。其身都不正，又如何能教出好的学生来？

反观这夏玉华，年纪轻轻一身正气不说，还胆识过人，机敏沉稳，这样的人再怎么样品性也是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所以在他看来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学堂来胡闹。更何况，从头到尾，他也亲眼看到这夏玉华一直只是在说理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来。反倒是孙先生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所以，一旦证实孙先生的确有恶意辱骂、轻贱、打压学生等行为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不了了之，或许借着这个机会将这种根本就没有师德的人赶出学院对于学生来说才是一件真正的好事。

这边宋弘文心中暗自盘算着，那边夏玉华却已是从容不迫的朝着众人说道：“刚才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而其他的我也不想说太多，只来说说昨日一件。日子近些，先生也好还是其他知情的人也罢，总归是没这么快忘记的。

说着，夏玉华朝中间走了几步，而后微微一笑，一反先前的正色与严厉，朝着课室里头各个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孩子们说道：“各位同学，正好今日院长也在，姐姐现在有几个小问题想考考你们，你们想不想让院长知道这个班上最聪明、最诚实的孩子是谁呀？”

夏玉华突然而来的这一招，顿时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那些被问及的孩子却在夏玉华亲切而具有诱惑性的引导下，很快不由自主的配合了起来。他们纷纷点头表明态度，并且小脸上充满了一种期待与急于表现的兴奋以及骄傲。

宋弘文见状，暗自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道这夏玉华倒是挺懂得抓住孩子们的心理，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便成功的得到了这些孩子们的配合，不得不说是个极聪慧的女子。

而夏玉华看到孩子们配合的样子，并没有急着马上提问，而是再次不着痕迹的夸赞了两句，一来让这些孩子们积极性更高了，二来无形中也更是博得了孩子们的喜爱与好感。

这样一来，那孙先生更是急得不行，连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要知道他对夏成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处罚等，这班上的学生可都是一个没落的看到了。

要是以前的话，班里的这些学生因为自己也曾欺负、嘲讽过夏成孝，打心底里不待见，所以夏玉华问他们什么的话，他们还不一定会如实相告。出于同声同气的原因也都应该会站在他这一边的，可如今这小丫头轻轻松松几句话却一下子博得了班上这些孩子们的喜欢，等一会真问什么的话，只怕肯定会有人会如实道出的。

可姓孙的却什么也不能做，此刻不同于先前，连院长都在，还将话说得这般明白，越是阻止的话便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比于孙先生的紧张与慌乱，夏玉华却更加的信心十足了，见这些可以给她直接当证人的孩子们此刻的想法与思想已然纯粹了不少，这才当机立断，依旧笑容满面、亲切无比地朝他们问道：“同学们，你们都学过《清明赋》吗？”

“学过，早就学过了”不少孩子都大声地抢着回答，甚至还有好几个蠢蠢欲动的想要当场表现背诵一番。

“很好，那有没有人记得孙先生最近一次教到《清明赋》是什么时候？”夏玉华再次循循诱导，并没有表现得操之过急。

听到这个，孩子们都开始努力回忆了起来，很快有一个差不多八九岁的孩子站起来大声说道：“半个月前，半个月前孙先生还让我们背过来着”

很快，这个孩子的回答便得到了其他好些人的肯定与佐证。

“对，没错，那天正好是我生辰，当时我还想着能不能早些下堂回家呢”又一个孩子兴奋的说着。

“没错，那天江云还背不出来，不过先生并没有罚他，只是让他回去重新温习”另外一个孩子再次说道。

夏玉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夸道：“你们真聪明，记得这么清楚，真的都很棒”

这样亲切而听上去分外真诚的夸赞，特别是当着院长之面的肯定让这些孩子格外的受用，他们一个个更加的得意不已。

“那你们都确定从那次以后，孙先生再也没有教授过《清明赋》了吗？”夏玉华再次问道。

“确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这些孩子的答复肯定而明确。

“很好”夏玉华肯定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那昨日，先生是不是在课堂上指名让夏成孝背诵《清明赋》了？”

“是的，夏成孝都笨死了，根本就不会”一个孩子脱口而出，根本就没看到一旁孙先生死命朝他们暗自摇头使眼色，继续大声地说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其他同学都这么说，连先生都是这般认为的，还骂夏成孝好些话来着”

这一下，孙先生算是彻底的绝望了，若不是靠到了一旁的书桌，只怕这一会准得整个人软坐到地上了。

那个孩子的话，很快又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合，虽然他们语气中亦照样流露出了对夏成孝的嘲讽之色，不过比起以前来却是要收敛得多。一来夏成孝的姐姐可就在这里，而且看上去还挺好的，而且院长也在，这些孩子多少下意识里也是会注意一些的。

可孩子毕竟就是孩子，怎么想的便怎么说，却是无法掩饰住自己真实的感受，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而夏玉华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见状，她最后又朝这些孩子们问道：“是吗，成孝竟然一个字也没背出来吗？那昨日先生可有教成孝关于《清明赋》的内容呢？”

“这个倒没有”

“先生什么也没说，直接便让他背。”

“对，他背不出，先生便开始骂他，并且罚他了。”

不少孩子七七八八地说了起来，其中亦有不少记忆好、胆子大的孩子将孙先生辱骂成孝的话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什么果然是贼妾所生，就是要比旁人蠢笨得多呀，什么就这样的底子还敢到这里来上学堂呀、什么教这样的学生都让先生觉得丢脸之类的……

一时间，那孙先生真是恨不得当场跑了算了，而宋弘文脸色亦难看极了，他伸手一挥朝着那些孩子说道：“好了，你们今日都表现得极好，聪明而诚实，本院长日后会一一向你们的家人转告。”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那边早已面吓得不成样子的孙先生，真是恨不得马上将这种人给清除出去，省得在这里丢人显现，白白污了皇家学堂的脸面。

更何况，这姓孙的还真是够狂的，夏成孝再怎么样毕竟是大将军王唯一的儿子，如夏玉华先前所说，即使不额外对待，最少也不应该如此恶意打击，真不明白这人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孙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他语气不怎么好，现在还称这姓孙的一声先生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院长，院长……我只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其实，其实并不是真的存心要为难成孝的，我……”孙先生还想做最后的狡辩：“毕竟，毕竟有时看到学生跟不上，望其成才太才着急了些，所以，所以才会……”

057服众

“孙先生不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了吗？”夏玉华没想到这么个时候，姓孙的竟然还有脸替自己的所做所为推脱，还好意思说是因为盼成才心切，这样的无耻让她无法再容忍。

她冷着脸朝孙先生说道：“你也不是一天两天教书了，成孝才来学堂不过几天，根本就没有学过《清明赋》，难道你会不清楚吗？你要求一个刚刚七岁的孩子背诵一篇根本就没学过的东西，你还觉得这不是刻意的刁难吗？““刁难也就罢了，不喜欢也无所谓，可你身为人师却借故为难孩子后还要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对他进行如此恶毒的污辱，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为他好，太过盼他成才心切了吗？你的所做所为，还当得起这么多孩子称你一声先生吗？”

夏玉华愤然指责，并且大声宣称道：“还有，不论成孝的生母原先是什么身份，但现在却都是我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而成孝现在亦是我大将军王府嫡出长子，更是唯一的儿子他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有什么资格轻视？我堂堂大将军王府，即使是一个下人的孩子也容不得他人恶意中伤，更何况夏成孝还是我大将军王府正规正矩的嫡长子”

“稚子无知，所以成孝的同学欺负他、嘲笑他，我都可以原谅，但是你呢？”夏玉华毫不客气地伸手指向孙先生：“你不但不教导这些孩子正确的行为准则，处世之道，还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变本加厉，你这样的人还有何脸面为人师表？”

孙先生被夏玉华的一番指责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可是却依然没有开口说一个表示认错的字出来。

见状，夏玉华继续说道：“孙先生，你听好了，今日我不是以大将军王府的名势来压你，而是以一个普通学员的家人来寻个理字这事，我根本就不敢让我爹爹知晓，若是让他知道有人敢如此恶意污辱我弟弟，中伤我夏家，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所以，我才会瞒着父亲，自己带着成考过来孙先生理应当面给成孝一个合理的交待，我不希望我弟弟因为这件事而在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一辈子都受到影响”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孙先生，看了这么久，到现在，就连那些小孩子都觉得夏玉华所说之言字字在理，而宋弘文此刻更是对孙先生的表现失望至极。

做了那么错的事，到现在却还不知道悔改，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可值得原谅的地方了。

“孙先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楚明白了，你还在等什么？”宋弘文终于出声了，语气分外不满。都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没有半点的悔改之意，连他这个院长都觉得脸全丢光了。

听到宋弘文如此严厉而不满的催促，孙先生这才回过神来，外头那些半大不小的学生，还有里头这些孩子们一个个暗自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不停，一时间真是颜面荡然无存。

他知道这些人此刻一定都是在指责他、嘲笑他，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扭转这般棋。心中无比的恨那夏玉华，恨那夏成孝，恨所有这会让他丢尽脸面，看尽他笑话的人，可唯独他却忘记了此时的地步本就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此事……是我的不对。”他终于出声了，咬着牙极不甘心地说出了这么几个字：“请夏小姐还有夏成孝同学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之后，他不再出声，转过身去紧紧的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见状，宋弘文也知道孙先生这样心性的人面对这么多人这般表态已经是最大的程度了，若是此刻再强行要求他做更多道歉的话，怕是反倒只会让事情成一团糟，搞得无法收场。

因此，他很快便接过话朝夏玉华说道：“夏小姐，我身为院长，对于学堂发生这样的事深感遗憾，为此，先代表学堂向成孝以及夏家做出最真诚的道歉。另外，请相信，我们学堂还会对孙先生做出相应的处罚，以确保日后学堂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不会再有学生经受类似的耻辱。”

说完这些之后，宋弘文又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了对孙先生暂停职务、等候学堂处理的决定，并且承诺在找到新先生之前，自己会亲自暂代这个班的授课事宜，同时向所有的学生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对于宋弘文的安排，夏玉华心中还算满意，看了一眼这课室里的孩子以及身旁神情愉悦了不少的夏成孝，她准备再替自己的弟弟做出最后一步的护航。

先行谢过宋弘文的公平处理之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侧身半蹲着朝一直没有出声的夏成孝说道：“成孝，记住姐姐的话，这世上的人与事，都得讲个理字有理咱们可以走遍走下，不必有半丝的懦弱与退却。况且，英雄不问出处，从古至今，不少成就伟业、不凡之人都不过是大千世界最普通的芸芸众生。可他们照样从没有懦弱、自轻，而是愈发的发奋图强，学得一身本事，成就自我。不自轻、不自负、更不会势强凌弱，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所以，所谓的尊卑不过只是一时，不是一世。真正强大的人不仅仅只指这些外在的身份、地位，最主要的是看是你的内心。内心强大了，你才能够战胜一切困难，成就想要成就的辉煌”夏玉华微笑却坚定无比地说道：“所以，姐姐相信，成孝日后一定能够做一个内心真正无比强大的人”

她这一番话，即是说给夏成孝听的，同时也是说给那些曾经欺负以及嘲讽过成孝的孩子们听的。她相信，经过这次事情之后，以成孝的心性一定会有很大的转变，而她同时也希望日后成孝能够以自己的本事、能力收服那些孩子的心，让那些曾经不喜欢他的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听到这些话后，夏成孝果然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七岁的孩子声音稚嫩但却坚定无比地说道：“姐姐放心，成孝日后一定会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时间，所有的人对于这对姐弟都为之震撼，当然，更多的人却也羡慕夏成孝有一个如此爱他、疼他、护他的好姐姐。

从皇家学堂出来之后，夏玉华舒心一笑，这才终于放心的回府去了。日后有宋弘文这样的人教导，想来倒也算是成孝因祸得福了。

回到府中后，才刚进大门，便看到夏冬庆一脸恼火的往外冲，而阮氏则快步跟着追，似乎是想将人给拦住，但却根本追不上，看样子应该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夏玉华看到这一幕，马上便估计着是父亲知道了学堂的事，因此连忙上前说道：“爹爹、梅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玉儿，太好了，玉儿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先拉住你爹爹再说吧。”阮氏见到夏玉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说以夏冬庆的脾气，能够无条件的让他老实服软的也就只有夏玉华一人了。

见夏玉华回来了，夏冬庆倒是不用人拉，自行便停了下来，直接朝着女儿说道：“玉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爹爹正准备去学堂给你们姐弟撑腰，那学堂里的什么破孙先生现在还在那吗？敢这般目中无人，欺我夏家，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本将军才不担心被人说成什么仗势欺人，影响名声，连家人都保不了，我还有什么名声”

夏冬庆显然激动不已，边说边拉着夏玉华便又想往外冲，不过夏玉华却快了一步，一把扶住他，马上接话道：“爹爹不必激动，学堂的事，女儿都已经处理得妥妥当当，咱们还是先进屋，然后让女儿细说经过后爹爹再决定还要不要去学堂吧。”

见夏玉华一脸的笑意，明显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回来了，倒如同是打了胜仗后的那种从容淡定。夏冬庆见状，倒是不由得怔住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应下。

几人这才转身重新往里走，刚刚还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倒是暂时给平息了下来。

回到前厅后，夏玉华这才将先前在学堂里发生的一切都一一道了出来，说给父亲与梅姨听，听完之后，梅姨是满脸的欣慰，而夏冬庆则是极其痛快的拍案而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直道夏玉华将这事办得漂亮，解气又给夏家长了脸面。

说起来，他还真是对自己这个女儿越来越满意，小小年纪如今处理起事情来完全是大将风范，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又机智聪慧，几句话便轻轻松松让那不要脸的孙子露出真面目，看那孙子日后还有何脸面出门半步。

“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再去一趟学堂才行”可谁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夏冬庆这才刚刚兴奋地夸完女儿，后一刻却突然变了卦，动身便要往外头冲去，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如同有什么刻不容缓的大事似的。

058欢喜

这一下，原本将心给放到肚子里的阮氏顿时又是一阵紧张，也不知道这老爷好好的突然发什么莫名的脾气。她也知道自己劝是劝不住的，于是便只好赶紧朝夏玉华瞧去。

而一旁的夏玉华却也有些莫名其妙，不必阮氏暗示便知道自己得做什么，她赶紧起身拉住父亲问道：“爹爹，您这是做什么，不是都妥当了吗，您还要去学堂做什么？”

夏冬庆大手一挥，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道：“不行，那个姓孙的我知道，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倚仗他朝中那个破妹夫，可没少做缺德事。还是我亲自去一趟，直接去给那院长施加些压力才行，否则的话没准这事就给遮掩过去了。”

“爹爹，宋院长的为人还是可以信得过的，我们应该相信他才对。更何况，您觉得那姓孙的日后自己还有脸面在学堂里呆着吗？”夏玉华边说边将父亲重新扶回座位上道：“此事，爹爹现在不出面才好，如果过些日子当真如爹爹所担心的一般，那么再说也不迟。”

阮氏也在一旁劝说着，有了夏玉华的铺垫，她说起话来底气足了不少。夏冬庆见状，想了想，又考虑了片刻，最后这才点了点头，答应暂时不去管这事。

而事实证明，夏玉华此次出马的效果却是相当不错，三日后，学堂将孙先生予以除名的处罚，并且终身不得再录用，而且宋院长还亲自到了夏府代表学院向夏冬庆将事情来龙去脉郑重做了一个交代，并且道歉，而那孙先生却是自知无脸再呆在京城，没多久便回了老家。

夏成孝亦完全从这次事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与学堂里的小伙伴渐渐的相处得和睦融洽起来，性格更是开朗活沷了不少，一切都似乎走入了正轨之中。

而夏玉华则因为这一次力驳孙先生更是“一战成名”，不少人现在是越发的对夏家这位“厉害”的大小姐兴趣浓烈，这京城四处经常都能够听到各种各样关于夏玉华的传言，当然依旧也是说好说坏的都有。

夏玉华却是照样如先前一般，不怎么理会，一门心思的学自己的本事，过自己的日子。算算日子，离上一世父亲将发生不幸的时间越来越短，所以，她得更加用心的去努力，去准备应对各种各样有可能发生的状况才行。

不过，这一次的传言还真是有些铺天盖地的感觉，让夏玉华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刻意的渲染着什么一般。

就连欧阳宁那种向来不理杂事的人都知道了，去他那时，归晚那小子还开玩笑地说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夏姐姐，否则光凭这一张嘴就可以被活活整死掉。

“夏姐姐，那个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归晚见夏玉华神色看上去有些飘忽，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听到有人这般说，所以顺口也跟着说学了两句，真没别的什么意思的”

夏玉华这才回过神来，生气自是没有生气，却是笑着问道：“归晚，外头的人都这般说我吗？”

“那是啊，大家都说你可厉害了”归晚倒是实在，脱口而道：“虽然那些人说这些时语气不是太好，可是我觉得夏姐姐厉害一些那是好事，不厉害一点，难道还要傻呆呆的被人欺负吗？”

夏玉华由衷一笑，孩子的想法果真是最单纯的，正欲出声，却听身后传来欧阳宁不紧不慢地声音：“归晚，你夏姐姐只不过是讨要了一个公道罢了，并没有任何分寸失度的地方，外头那些人的说法太过偏颇，却是不值一提。玉华，你也不必为这些无中生有之议论而多操心。”

听到这些，夏玉华回过头去对上欧阳宁平和而公正的目光，心中更是释然不已。原本刚才听归晚说起这个，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如今听到欧阳宁好心的开解倒是不再去多琢磨了。

“先生所言极是，玉华受教，多谢先生关心。”她眨了眨眼，一脸的坦然，原本也并没有将这些事太过放在心上，如今有欧阳宁这样的人指引，自然更是如此。

“去书房吧，今日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欧阳宁边说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见状，夏玉华不由得朝一旁的归晚看了一眼，却见归晚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摇了摇头，便也没多问，径直抬步跟了上去。

进到书房，欧阳宁让归晚将不知从哪处柜子还是什么地方搬出了一个木头假人出来，那木头假人跟真人差不多大小，身上各处密密麻麻的画着许多大大小小位置不一的点点，每一个点的旁边都标明了名字。

夏玉华很快便明白这是一个人体穴位图标，比起以前书本上所绘的来说，明显要更形象而精准得多。前几天，她正好看了一本与人体穴位有关的医书，却是没想到欧阳宁这么快便做好了教习这方面内容的准备。

她很快便没有多想，专心的开始对着那个木头人研究起穴位来，欧阳宁先前本是有话要跟她说的，见她这么快便看得入了神，索性没有再出声打扰，让她自已先研究完了再说。

朝一旁的归晚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先去忙自己的。归晚见状马上会意，轻轻地退了出去。欧阳宁找了本书坐在一旁慢慢地看了起来，偶尔抬头看一下夏玉华这边，见这姑娘一脸的专注与入神，嘴角亦不由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等到夏玉华将目光从木头人身上的那些穴位移开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身子一歪，夏玉华感觉自己都有些站不稳了，身后突然有双大手伸了过来及时扶住了她，而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站得太久了，连脚都有些发麻了。

“小心，先过来坐会吧。”欧阳宁扶着夏玉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颇为严肃地说道：“勤学是好事，不过却也应该注意身体，不要一下子操劳过度。”

先前他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本想出声让这丫头先休息一会的，但看到她那般入迷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索性连书都放到一旁专心留意着，就是怕她出现刚才这种情况。

果不出其然，还真是被料中了，好在自己眼明手快，否则这丫头怕是免不得要摔到、撞到哪了。

“谢谢先生。”夏玉华坐下缓了缓后，这才出声道谢。这会感觉已经好了不少，看来日后还真是得多注意一些才行。

欧阳宁走到一旁倒了杯水递给夏玉华，接着又说道：“你有些血虚，不过应该不算严重，一会我开个方子，你回去让人抓几幅药吃上两个疗程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接过水，夏玉华喝了两口，而后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苦苦黑黑的东西我向来最不喜欢了。先生都说不严重了，那就还是别喝药了，回去后，多吃些补血的膳食便可。”

看到夏玉华边说边鼓着腮帮子，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如同已经被人灌了苦苦的药似的，欧阳宁不由得笑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的夏玉华才最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富有活力而带有罕见的稚气，甚是可爱。

“既然你怕苦，那就算了，用膳食调养也是不错，虽然相对慢一些，不过对身体却也是更好。毕竟是药三分毒，能够少用药，便少用药吧。”他同意了夏玉华的话，转而问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没事了，先生不必再担心。”夏玉华放下手中的杯子，指着那木头人身上的穴位图兴奋地说道：“先生，这个真的好直观，比起看书本上的图要容易得多，刚才我对着先前书上看的梳理了一遍，这会脑子里清楚极了，跟印了进去似的。”

“你本就天资极高，熟记下这些穴位位置却是并不难。不过，人体穴位精妙无比，大致位置虽然一样，但因人而异，穴位位置也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差别，所以光对照这些都不够，最主要的是还是得日后多进行实际的训练才行。”

欧阳宁边说边伸手在自己身上随意的指了几处穴位，继续说道：“不仅要如同熟悉自己的双手一般熟悉各个穴位的位置，并且每个穴位对身体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如何去掌控它，这些都是你日后要熟知的东西。因为弄清这些以后，你才能够有资格学习针灸之术。”

听到针灸两字，夏玉华整个人更是兴奋起来，她早就知道欧阳宁最擅自于针灸，能够得到他的真传，想想都是一件令人无比激动之事。

“先生是打算要教我针灸之术吗？”她开心地问着：“我真的可以跟先生学针灸吗？”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一眨满是期待地望着欧阳宁，那神情跟个小孩子即将要吃到最好吃的糖果似的，让人也不由得跟着心生期盼。

“自然，不学针灸，你怎么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夫呢？”欧阳宁亦被夏玉华眼中的快乐与兴奋所感染，笑着说道：“你等一会，我去拿样东西。”

059关心

“你等一会，我去拿样东西。”说着，欧阳宁便径直起身朝书房里面走去，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夏玉华也不知道欧阳宁到底有去拿什么东西，不过已经得到了先生如此肯定的答复，早就乐开花了，自是没多的心思去考虑其他。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学好了针灸一定要下番苦功研究出一套治疗的方法来，彻底将父亲这些年征战而累积的那一身极难断缠的慢性顽疾给根除掉。

别看夏冬庆不过四十多岁，可是因为长年征战累积了不少的旧伤，打战时医治条件又很是有限，因此不少伤都落下了些病根。人看上好好的，可是一旦遇上一些不好的天气，或者特定的条件，那些旧伤处便会疼痛难忍。

这几年看了好多名医，吃了不少的药却也没有什么进展，夏玉华原本想请欧阳宁去给瞧瞧的，可是夏冬庆却怎么说都不肯，只说也就这样了，谁看都是一样，浪费时间。

父亲的性子就是那样，所以夏玉华也没有办法，只好想着等日后自己精通了针灸，配合药物亲自给他治。这样的话，爹爹就算是再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不答应的。

正想着，却见欧阳宁已经从里头走了出来，他手上拿了一个盒子，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不过看上去倒是不重，而且格外小心，应该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之类的。

欧阳宁将盒子放到了夏玉华座位一旁的几案上，但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夏玉华道：“以你的能力，怕是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开始系统的学习针灸了。学针灸的话，一副合手的银针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虽没有师徒之名，不过却已有师徒之实。这么久以来，你学东西勤快又聪慧，进步神速，我也从没有奖励过你。”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面带微笑的将那几案上的盒子朝着夏玉华这边稍微推了推，继续说道：“如今，这一副银针便当成是对你这些日子以来表现的奖励，送给你了”

夏玉华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头装的竟然是一副针灸用的银针，更没想到欧阳宁将其送给自己。虽然还没有打开，可她看得出来，这盒子里的银针一定是极其特别的，否则的话欧阳宁也不可能这般小心的保管着，并且如此郑重其事的交给她。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欧阳宁一脸鼓励的示意她打开盒子，这才点了点头，小心的伸手将盒盖打了开来。

看到那一整套安好的存放在针灸袋中的各式银针时，夏玉华的心不由再次激动地跳动了好几下，那种亲切感与喜爱感由心底涌出，无以伦比。

“这是我出师的时候，我师父送给我的，这么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小心的珍藏着，除了偶尔拿出来看看，倒是很少用过。”欧阳宁说道：“当年我师父托当时最顶尖的铸造师打制而成，费了不少的心思，用起来必定十分得手应用手。”

听到这话，夏玉华脸上的笑容反倒不由得收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欧阳宁，连忙说道：“先生，既然这是您师父留给您的，那您还是自己收着吧，我不能够……”

“无妨，东西放着不用也是浪费，怪可惜的。而且以你的天资，日后一定不会让这一套银针埋没。”欧阳宁打断了夏玉华的话，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也算是传承我师门一脉医术之人，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的话，也是会同意的。”

欧阳宁的话真诚无比，听到这些，夏玉华倒是不好再推脱，她想了想，片刻之后这才郑重的点头说道：“请先生放心，玉华日后一定不会辜负先生所望，亦不会辜负您师父特意送给您的这一套银针的。”

欧阳宁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夏玉华，他是绝对有信心。他相信，凭借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勤奋与天资，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在医学上有所造诣，而日后更加将会超越于他，甚至于超越他的师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相对于这样的成就来说，他似乎更愿意看到夏玉华活得跟个普通女孩子一样，没那么多的心事，没那么多的包袱。虽然他并不明白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有这般强烈的忧患意识，可不论如何，人活一世不容易，能够轻松一些还是尽可能让自己轻松一些的为好。

“玉华，在学医上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只不过，既然你唤我一声先生，那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欧阳宁看向夏玉华，目光格外轻柔，神情极显慈爱，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论你想学什么，做什么，努力总是没错的。不过，先生希望你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对自己稍微好一些，不要给自己背负太大的东西。毕竟，你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况且，不论有什么事，你有家人，还有先生都在这里，我们都会帮你的。”

一席话，顿时让夏玉华心中极其动容，重生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将自己完美的掩饰在沉稳与平静之中，从来都没有轻易的泄露过一丝一毫心底的沉重。

而她的所做所为亦的确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从来都没有人察觉出什么。直到今日，这个一直从没有多问过她半句与学医无关事情的先生，却不知何时起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

那份真实无华的的包容与宽慰，那份如同父亲般的关心与理解，都让夏玉华感动无比。她的身上的确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只是根本没有人知道，亦没有人能够明白。

而如今，听到欧阳宁这样的话，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与满足，更是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比的值得。

“谢谢”片刻之后，她却只能说声谢谢，虽然心中有着千言万语的感触，可是她却依然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心中的秘密，哪怕面对的是对自己如此信任并且器重的先生。

欧阳宁见状，却也不再多说。他知道夏玉华心如明镜，有些话，不需要多说。而很显然，从她刚才脸上瞬间一闪而逝的动容来看，这个姑娘的确是个藏着无数心事的孩子，他能做的不多，只希望最少在他这里，能够让这孩子最大限度的过得轻松一些。

“试试这套银针吧，看看合不合手。”他将话题移了开来，含笑的示意夏玉华去看盒中的银针。

对于欧阳宁默默地体贴，夏玉华更是感激不已，见状，亦连连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那套银针上面来。

伸手小心地拿起一根，她细细地看了一会，而后在手指之间轻柔的转动，感受着银针本身的质感，一连又换了几根试拿，均都感觉极佳。

“果然不愧是顶尖铸造师所造，的确非同一般。我自己其实也早早的备了一套，不过却是极其普通，跟这套完全没办法比。”她一脸轻快地笑容，下意识的在欧阳宁面前已不再刻意表现得那般过度沉稳，而是多了几分本色的真性。

说着，她突然生出个想法，拿起银针便朝着自己手腕上一处并不怎么太重要的穴位扎去，似乎是想试一试。

“住手”欧阳宁一见，连忙伸手抓住了夏玉华拿着银针的手，没有让她扎下去。

他边阻止边赶紧说道：“玉华，你还没正式学过针灸，此刻却是不可随意乱来。别看是什么不打紧的穴位，可是万一弄得不好，那也是要出事的”

夏玉华不由得被欧阳宁突然严厉的制止给吓了一跳，她连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先生，我就是突然想试一下，不过是个没什么紧要的穴位，以为不会有什么事的，所以……”

她看了一眼欧阳宁此刻还紧紧拽着自己的手，知道这一次还真是太过鲁莽了，害得先生都吓了一跳。

看到夏玉华的目光，欧阳宁这会才发现此刻自己还没有松开手。见状，他连忙松开了手，心里不由得怔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毕竟也是个成熟稳重之人，倒是没那么容易将情绪表露在外。

“好了，以后别乱试了，等日后正试学过之后，我在旁看着时才能够试针，明白吗？”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自然不免多叮嘱了两句。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让先生担心了。

欧阳宁将银针重新收好了起来，却并没有打算让夏玉华这一次回去便带走，一来学的时候也总归是在这里用，二来经过刚才的事后，他还真有些不太放心。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说什么，笑笑地看着先生重新将那盒子放回去收好。

临走时，她这才想起大后天有事不能够如约到先生这里来上课，因此特意朝欧阳宁先行请假道：“先生，大后天我得请个假，下次的课您看不方便往后推一天？”

060惩罚

听到夏玉华说大后天要请假，欧阳宁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问原因，点了点头道：“行吧，正好那天我也有些事要处理。”

见先生同意了，夏玉华这才放心了下来，想了想后还是主动补充将原因给说了出来：“先生，大后天太子要去皇家猎场打猎，下召让不少人随行，懿旨早就下过了，所以是不得不去的。““你平日成天都是看书，极少出门玩，借这个机会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欧阳宁含笑而道：“回去的时候你去药房一趟，让归晚给你拿些驱蚊虫的药粉放到香囊里头随身带着，到时也不至于让蚊虫影响到了兴致。”

“谢谢先生。”夏玉华倒还没想到这些，点头应道：“您不提醒，我倒是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

“去吧，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府，省得家人担心。”欧阳宁说完后，便坐下自行忙自己的事，不再看夏玉华。

夏玉华见状，行了礼之后便退了出去，直接去药房那边找归晚去了。

归晚一听说这个，二话不说给夏玉华一连包了好几份，直说带着这个在身上，保管没有任何虫子敢过来咬上夏玉华一口。

见状，夏玉华笑着说道：“归晚，我用不了那么多。”

“没事，你自己留一份，其他的备着送人什么的也行，这东西可实用了，药效最少可以保个六七天，到别处你可绝对弄不到这么管用的驱虫粉。”归晚一脸的得意，小声告诉夏玉华道：“这里头加了一味先生自已的独门秘方哦，一般人可不是随随便便拿得到的。”

归晚的小调皮不由得让夏玉华舒心一笑，见状，她自然没有拒绝好意，谢过之后便将多出来的那几份都拿了回去。

回府后，她让凤儿找了几个香囊分别将那些防蚊药粉给装了起来放好，这种好东西，到时肯定不会有浪费掉的机会。

两天后的早晨，凤儿早早的便叫醒了夏玉华，猎场在郊外，路程不算近，因此得抓紧时间起来准备出发才行。

夏玉华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骑装，配上新制的皮靴，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清爽利落。考虑到一准要骑马，因此连发式都只是梳了个最简单又不易散的，脂粉一律免掉，省得到时被汗水一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刚到门口，正好平阳候府的马车也恰好来到。前几天杜湘灵便派人过来传了信，说是如果夏玉华方便的话，今日她们一起结伴同行。

这样的提议，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索性连马车也没有备，说好与杜湘灵共乘，一来有个伴，二来也能够亲近一些，给足了杜湘灵面子。

上车后，杜湘灵一直不停地打量着夏玉华今日的妆扮，脸上的笑意透露出毫不掩藏的欣赏。如果说上一次在小宴上看到夏玉华淡妆素描如清水芙蓉，那么今日这浑然天成的纯净与一身骑妆的英姿又是另外一种与众不同的美感。

“玉华不愧是将门之后，瞧这一身骑装穿在身上多么英气不凡，估计着一会可得让那些年轻才俊、世家子弟们眼珠子都得看掉下来。”杜湘灵打趣着，不过心中却还真是十分看好夏玉华今日这一身简单而具有吸引力的妆扮。

听到这话，夏玉华一脸无辜地回道：“杜姐姐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这人太懒了，反正是去狩猎场，先前也约了朋友骑马，索性就简单舒服些为好。”

“我可不是拿你开心，这京城里头，谁人不是看惯了各色红颜娇容，敢像你这般素面迎人的还真是不多。”杜湘灵细细地看着夏玉华地五官道：“其实头一次见你时并不觉得你长得十分美，不过却是越看越耐看，特别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让人下意识的想去多看你。”

“行了杜姐姐，长这么大，今日我可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我知道杜姐姐喜欢我，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好，其实，我自己心里头有数，论长相杜姐姐可是强了我不知多少，你就别再让我虚荣心过度膨胀了。”

夏玉华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自己的相貌自己还是有数的，她最多也就是个五官秀丽罢了，莫说是五官精致几尽完美的陆无双，就算是眼前的杜湘灵也长得比她好。

听到夏玉华的话，杜湘灵却是愈发的认真了起来，她拉着夏玉华的手说道：“玉华，我真没有说好话讨好你的意思，你年纪还小，有些东西未必看得姐姐这般透彻。这男人看女人可跟咱们女人看女人不一样。长得极美，固然容易让人动心，可是真正要想让男人为之倾心，那可就不单单只是一个美字做得到的。你呀，是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那股独特吸引人的气质，等日后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杜湘灵倒不是要故弄什么玄虚，只不过有些东西的确是无法用具体的言语说得清楚，而随着年岁与情感经历的增长，自然而然便会明白。如同她自己一般，以前总认为陆无双应该是整个京城长得最为出众的贵女，而现在看到夏玉华以外，却完完全全的改变了以前的相法。

见状，夏玉华只得再次笑了笑，却也并没有对这些话想太多。

真也好、吹捧也罢，反正也知道杜湘灵并没什么坏心，索性也以开玩笑地口吻回道：“如此的话，杜姐姐倒是提醒了我，看来以后我出门最好还是浓妆艳抹算了。”

杜湘灵一听，自然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因此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她一早就看明白了如今的夏玉华不比从前，再也不是那个喜欢出风头，成天缠着世子郑世安、不懂事的小姑娘了，而是凡事都很是低调，并不张扬。

只不过，这丫头似乎并不知道，如今的她已经脱脂换骨，即便什么也不做，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从容与睿智，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藏得起来的。杜湘灵明白，总有一天，眼前这个小丫头一定会有着属于她与众不同的精彩。

两人倒也默契，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杜湘灵也知道夏玉华不是个话多之人，因此倒是时不时的说起了一些京中的趣事给她听。

夏玉华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会问上两句，虽然并非毫无兴趣，不过却很少对这些事情发表什么个人的意见、看法。

如此一来，杜湘灵更是看到了夏玉华稳重、谨慎的一面，心中暗道自己大了两岁，这一方面却也是自愧不如的。倒是夏玉华身旁的小丫环显得活跃得多，不时插嘴说上两句，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不过，那小丫环正准备第三次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时，却被夏玉华给阻止了：“凤儿又多嘴，看来我真的是太久没有处罚过你了。”

凤儿一听，顿时脸色都变了，一时间猛的想起了上次小姐的提醒，而这一次她虽然只是问了几句与小姐毫无相关之事，不过却也是大大的愈越了自己的身份。

“奴婢知错，请小姐恕罪”她赶紧出声告罪，满脸不安地偷偷抬眼看着自家小姐，生怕小姐生起气来真不让她再贴身服侍了。

“玉华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我看这丫头一直都跟着你，想来也是从小在身旁服侍惯了的，多少是会比旁的婢女胆子大一些。”见状，杜湘灵自是帮忙说情，她当是夏玉华怕她怪罪那丫头总插嘴，所以出声表明自己并没有在意。

夏玉华却是摇了摇头道：“纵然是自小跟着一起的，凡事也还是得要有个规矩，今日是杜姐姐你心胸大，不在意这些。若是换了旁人，指不定生出什么想法来，还以为是我故意瞧不起人，打发个奴婢插嘴看不起人之类的。况且，我这也是为她好，所谓祸从口出，她若总这般不注意，日后定得吃大亏的。”

听夏玉华说得也在理，杜湘灵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她也看得出来这主仆两人感情很是不错，否则的话夏玉华也就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而后，夏玉华象征性地罚了凤儿一个月的月钱，而后让驾车人暂停了一下，把凤儿给打发到下了马车步行。对于这样的处罚，凤儿自然没有半点异议，赶紧安了些心，满是开心地下车去了，只要还让她继续跟在小姐身旁，怎样都行。

“这丫头也有些意思，没见过挨罚还这般开心的。”凤儿下车后，杜湘灵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夏玉华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话。她知道凤儿自然不会在意这么一个月的月钱，凤儿最怕的莫过于被她赶走罢了。

凤儿的确是个极其忠诚的丫环，只是太过年轻，为人处事都太过稚嫩了些，夏玉华并非是真心想要罚凤儿，只是希望通过提醒，让这小丫头能够更加成熟起来。对于凤儿的身份来说，也许这才是一种对这个丫头最好的保护方式。

到达目的地时，猎场外头已经停了不少马车，看样子她们来得并不算早。刚一下车，夏玉华便看到李其仁已然在不远处等着了。

061默契

看到夏玉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李其仁显得很是兴奋，抬步便想走过去那边，不过很不幸的是，还没等他走近，先前几辆马车上陆陆续续下车的几家小姐却比他快了一步，直接朝着夏玉华那边围去。

见状，他只得暂时停了下来，在一旁看着等候时机。人太多了，他若是贸然过去的话，怕是反倒容易给人家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李其仁看到的那些过去的小姐并不是冲着夏玉华去的，那几人都是与杜湘灵私交甚好的，见到杜湘灵来了，自然是要过去打招呼。

而她们对于夏玉华也极为客气，一来如今不少人都已经重新调整了对这个争议颇大的夏家大小姐的看法，二来见夏玉华跟杜湘灵一起来的，肯定也是得给杜湘灵几份薄面。

打过招呼之后，一行人说说笑笑着准备进去，这几位小姐里头，跟夏玉华一般穿骑装的一个也没有，她们大多都与杜湘灵一样，不会骑马，因此今日来这也就是玩玩，看看热闹罢了。

“玉华，那是不是等你的呀？”杜湘灵眼尖，一下马车便看到了一直往这边，目光紧随着夏玉华瞧的李其仁。她小声的在夏玉华耳边说道：“我见那小候爷都看你半天了，你们认识吗？”

夏玉华顺着杜湘灵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李其仁正往她这边瞧。她点了点头，朝着杜湘灵回道：“是认识，算是朋友了，上次约好今日一起骑马的。”

“哦，原来是这样”杜湘灵故意吃吃发笑地哦了一声，听到前边其他几个朋友催她，便先应了一声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会跟上来的。”

说罢，她又看向夏玉华道：“好了，原本怕你一个人没意思，所以特意拉你一起跟你做伴，却是没想到你早就约了人了。即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找他吧，看他那样子应该已经等好久了。”

“杜姐姐，你别想歪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其他什么的。”夏玉华略带无奈地摇着头解释，看杜湘灵那一脸的坏笑，她便知道肯定误会了。

可这种事越是解释越是没用，杜湘灵拍了拍夏玉华的手背，一脸敷衍地说道：“好好好，我可什么都没说，反正我先走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一会再见哦。”

说完，她也不理夏玉华满脸的无辜，笑笑地看了看站在那边的李其仁，而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婢女先走一步了。

见状，夏玉华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多想其他。反正她向来也都不怎么在意旁人的这些说法、看法，更何况杜湘灵也并无恶意，却是没必要去太过在意了。

见夏玉华落了单，李其仁很快便走了过来，满脸的笑意。

一下车时，他便看到了夏玉华一身骑装，英姿不凡，与以前见到的各种形象又是完全不同，让人再次眼前一亮，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有多少让人惊艳的地方。

“玉华，你今日的装扮真是不错，很好看”他毫不掩饰地夸赞着，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亦是纯粹的欣赏。

听到这么坦诚的夸赞，夏玉华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着回道：“好不好看倒是次要，既然上次都约好了骑马，那自然还是穿骑装方便一些。”

李其仁一听，连连点了点头，见后头似乎又有人来了，便朝夏玉华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狩猎还没这么早开始，现在咱们先去马场挑马，一会去西面山坡那边骑马，那边的野花全开了，什么颜色都有，可漂亮了。”

说着，李其仁便带着夏玉华直接往马场那边而去，凤儿这回已经完全接受了先前的教训，老老实实不近不远的跟在后头，再也不敢越位，随意出声说些什么。

去马场的途中，三三两两的不时有人经过，李其仁与夏玉华一并出现多少还是让其他人都不由得不时回头、侧目好奇的打量，不过碍于身份，却是没有谁敢当面议论什么。

好在李其仁与夏玉华都是坦荡之人，并没有过多的去理会。李其仁顺便又将今日狩猎时的一些安排跟夏玉华说了一下，让她心中有个数，有什么需要也好早些做安排。

他说得简洁却又全面，夏玉华很快便弄清楚了。原来，在太子与其他人正式去狩猎之前，还会安排一场塞马活动，这也算得上给正式狩猎来一次热身，也能够活跃一下气氛，毕竟一会真正狩猎时，也不是人人都能够跟着去的。女子自然是不必说，还有一些身体不算太好，或者马技不佳的一般也都不会跟着去凑那个热闹。

而等太子等人狩猎回来后，傍晚便是最为热闹好玩的分享盛宴，奴仆到时会将众人打回的猎物做成各种美食，供今日来这里的人一并享用。而打得猎物最多的人还将得到太子的奖赏，让他能够在盛宴上实现一个愿望。

当然，这个愿望自然也是有所限定的，不过具体有些什么限定，夏玉华也没有多问，反正与她也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李其仁其实早就帮夏玉华挑好了一匹比较温顺的枣色小母马，只不过却并没有说出来，一来是想看看两人的眼光是不是差不多，二来他也还是想以夏玉货自己的想法为准，而他的做个备用却也是可以的。

到了马场后，看马人替两人带路，今日已经有不少贵主子过来挑过马了，因此自然得跟着提醒一下，哪些是已经被人给选去定好了的。

来回走了一遍，这里的马还真是不少，夏玉华先粗略了的看了一通，将那些并不适合自己的先行排除掉，最后才从剩下的那些中挑选自己中意的。虽然她的马技还算可以，不过终归是女子，力气还是小了一些，再加上真正算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碰过了，所以怕是会有些生疏。

未必得挑最好的马，而是得挑最适合自己的，不必太高大，性情得温顺一些，如此才好驾驶。按照这个原则，夏玉华倒是没怎么多费精力，很快便瞅中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

她上前试着摸了摸马身，却见那小母马果真温顺得很，又稍微用力的拍了几下，而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状，一旁的李其仁很是开心地说道：“是不是挑中这匹了？”

见夏玉华将目光停到这匹马的身上时，他便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了，再见她满意地点头头，因此更是不再有任何的问题。

“嗯，就这匹吧，应该比较适合我。”夏玉华朝李其仁说完，便看向守在一旁的看马人道：“这匹马还没有被人挑走吧？”

看马人一听，连忙讨好地说道：“小姐眼光真好，这可是一匹上马的纯种进贡马，最好的地方就是耐性十足而且脾气温顺。小人一看就知道小姐是懂马而且在行的人，先前有个姓陆的小姐过来，硬是挑了一匹高头大马，看着是威风，可是根本就不合适她，一看就知道她肯定不懂这些。”

这看马人嘴巴还挺喜欢说的，一下子蹦了一大串出来，夸夏玉华的同时还连带着将另外一个人给拉出来对比佐证了一翻。

夏玉华一听，倒是下意识的便将这看马人嘴里的陆小姐与陆无双联系到了一起。陆无双也是会骑马的，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最主要的是以陆无双的性子就算明明知道这些，怕也是会去选匹好看的，而不是其貌不扬的。

“那就是说，这匹马还没有被人挑走啰？”没有多去理陆无双的事，夏玉华淡定地朝看马人道：“那我就选这匹了。”

“小姐放心，这匹马小候爷一早就过来替您给选好了。小姐不要，我们才敢让别人挑去，小姐要自然是给您备好这匹的。”看马人倒也聪明得很，不愧是长期替这些贵主办差，什么事一看便心中清清楚楚的。

早先小候爷过来时特意多挑了一匹，正好就是现在这小姐挑中的，还格外交代莫让别人选了去。当时小候爷虽然没有说这马是给谁的，可是一看便知道应该是替一名女子挑选的，却是上心得很。

看马人先前还猜测着能够让小候爷这般上心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如今又见小候爷亲自带了名相貌出众、气质上佳的少女过来，想来早上那马准是给这主特意挑选的没错。

瞧着小候爷这般上心的样子，估计着是对眼前这小姐有些意思，于是，这看马人便索性摸着心思替小候爷将这事道破了出来，心中暗道，指不定一会还能够得个额外的打赏之类的。

“原来你早就过来帮我挑好了？”夏玉华一听，顿时看向李其仁道：“看来咱们两的眼光倒还是挺象的。”

李其仁见状，脸上的笑容分外的灿烂，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点碎银子朝那看马人扔去道：“现在就将早上选的两匹马上好马鞍，我们这就要用”

062不舍

就在那看马人拿着赏银欢天喜地的过去备马时，李其仁这才朝夏玉华解释道：“我来得比较早，自己过来挑马时，看到这匹枣红色的马很是温顺，想来比较合适你骑，所以便让人给你先预留着了。”

说到这，他连忙摆了摆手道：“不过先前我真的只是打算给你做个备用的，最后你要选那匹自然还是你自己拿主意的好。只是没想到咱们两竟然都挑中了同一匹了。”

李其仁嘿嘿一笑，心中别提多开心，先前本想马上告诉夏玉华这就是他提前替她选好的，可又担心夏玉华不信，倒是这看马人机灵，却是帮他给说出来了，如此一来夏玉华自然不可能不信的。

听到李其仁的话，夏玉华夸赞道：“你想事情周到，因人而异挑选马匹，注重内在而非表象。这样琐碎的小事都能够如此认真的对待处理，想来大事上定是能够做得更好，难怪连皇上都这般器重你，王候子嗣这一辈中，你可算得上是姣姣者了。”

夏玉华的夸赞倒是让一向爽朗的李其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道：“是听过不少人夸了，不过头一次听你这般夸我，我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说罢，还配上两声当真听上去有些尴尬的笑，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顿时让夏玉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夏玉华这才满是笑意地说道：“既然你这般腼腆，那看来日后我可得多夸你才行。”

两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着，很快便走到了马场门口，看马人将已经备好的马牵了过来恭敬的准备服侍两人上马。

夏玉华试了试刚拿到手中的马鞭，而后准备翻身上马先与这匹枣红色的马儿彼此熟悉一下，真正骑起来也不至于太过生疏了。

李其仁见状，挥了挥手示意想上前去侍候夏玉华上马的看马人打发到一旁呆着，自己亲自上前扶她。

夏玉华见是李其仁，倒也没说什么，冲他笑了笑，自自然然的借了一把力，直接跃身上马，动作倒也利索流畅，一气呵成。

“不错吗，看这架式就没得说了。”李其仁很是肯定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你都说了是架式而已，骑着马转几圈倒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旁的自然是没办法跟你们比的。”夏玉华并非谦虚，事实上两世加起来这么些年没有练过了，她还真不知道技术还保留了多少的水平。

无妨，这样已经足够了。”李其仁边说边扯了扯自己手中的马鞭，也准备上马：“一会，我们先慢走一会，等你跟马儿比较熟悉之后再跑不迟。”

说完，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便跨上了马，半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对他来说，骑马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他的马术亦是一流的，在夏玉华面前，自然更是信心十足。

两人骑着马正准备先慢慢溜会马再出发，可还没走两步，却见有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喘着气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小候爷，可算找到您了”那仆人边说边行礼，脸上的神情倒是如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李其仁一时没认出这人是谁家的奴才，只不过倒是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

“回小候爷话，奴才是端亲王府的，云阳郡言正四处让人找您呢。”那仆从赶紧回着话道：“郡主让找到您赶紧请您过去一趟。”

“云阳？”李其仁看了看，这才想起这以前是在端亲王府见过这个人：“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云阳弄些人四处找他做什么呢？李其仁不由得反问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夏玉华。

仆从一听，又道：“小候爷，郡主没说什么事，只是让小人找到您后传话请您赶紧过去。”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一会再去吧，反正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赛马了，你回去告诉郡主，说到时我去找她。”李其仁这会并不太想将原本便不怎么空余的时间再挪出一些以做他用，如果不是云阳的话，他会直接让这仆从等着就行了。

那仆从听到李其仁的答复，当场便满面为难地哀求道：“小候爷，您就别为难小人了，您也知道郡主的脾气，小人要是这样回去回复的话，怕是会郡主可不会依的呀”

其实这云阳郡主倒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主，只不过一旦生起气来拿下人撒撒气什么的倒也常见，就算运气好没被挨骂，但主子不舒心，他们这些奴才在一旁能够有什么好日子过呢，这心比什么都悬得高着呢。

仆从的话倒是让夏玉华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想想前世她有时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时也总是喜欢拿一旁的奴婢撒气，虽然并不是有心，事后心中也觉得不怎么好。顾着面子却也会换着形式的安抚补偿一下，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做了，哪怕事后弥补却总归还是有了裂缝。

即便那些人的身份是奴才，被主子打骂这之类的也不算什么多了不起的事，但奴才也是人，心中的积怨多了，日后若是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于人于已，总归还是没什么好处的。夏玉华经历过前世那些年的软禁生涯之后，这一点却是比谁都看得明白透彻。

“其仁，既然郡主找你有事，那你便先过去一趟吧，若真有什么急事的话，岂不是误事了。”她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继续说道：“赶紧去吧，正事要紧。”

“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正事吧。”李其仁微微嘀咕了一句，不过却还是听从了夏玉华的话，转而朝那仆从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罢，他又挥了挥手，示意那仆从先行退到一旁先候着。

说实话，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太情愿去别的地方，不过却也担心云阳真有急事，因此一脸无奈地朝夏玉华道：“玉华，云阳是个急性子，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听你的，我先过去一趟，不会太久，去去就回。”

夏玉华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再次说道：“你去吧，郡主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急派人四处找你了。”

话虽这般说，可夏玉华心中却估计着应该没什么多急的事。毕竟云阳身旁那么哥哥姐姐之类的，真有什么突发之事也轮不到李其仁去解决。只不过云阳与李其仁两人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向来不错，估计着也就是今日一来四处没看到李其仁，心中不怎么踏实罢了。

当然，这些话她肯定是不会跟李其仁说的，对她来说，有人陪着一起骑马自然不错，没人陪一个人那也有一个人的味道，洒脱而自在，其实说起起来似乎还更合她的心意。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要么你先在这里跟马儿熟悉熟悉，等会我再来找你？”李其仁怕夏玉华一人骑马不太安全，因此并不是太过放心。

夏玉华知道李其仁是担心她，便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的马术虽然不比你，可是普通的骑马还是没问题的。云阳那有事的话你也别急着往这边赶，一会我自己骑马去你所说的开满了野花的小山坡就行了。”

听到这话，李其仁稍微想了想道：“那也行，一会我再去那里找你好了。你骑慢点，别太快了。记住，最远就到那里，别再跑其他地方了，当心安全，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见李其仁依旧不太放心的叮嘱着，夏玉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稚气刚脱的男子似乎一下子变成了老头子似的，叮嘱个没完。

她有些想笑，不过鉴于李其佳脸上分外认真而关心的神色，还是忍了下来，一副非常听话的模样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放心而去。

“凤儿，照看好你家小姐，别让她骑太快了，也别跑太远了，一会我就会去找你们的，知道吗？”李其仁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转过头又交代着一旁的凤儿。

凤儿自然是连忙点头称是，李其仁见状正寻思着是不是再从马房这边找个技术好些的奴仆跟着，不过还没来得及，却被夏玉华给打断了。

“其仁，我又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就别这般担心了，快些去吧”夏玉华心中暗道，赶紧去吧，若再不去，这云阳郡主指不定给等成什么样子了。

见状，李其仁这才只好打消刚才的念头，点了点头后骑马跟着那仆从快速离开。其实他也并不仅仅只是担心夏玉华，更主要的是心里头也不知怎么的，总怕自己这般临时离开会让夏玉华有什么不太好的想法。

因此，他这才不由自地多啰嗦了几句，无形中似乎只是想让夏玉华明白他其实是并不愿意离开的，只不过是事发突然罢了。

不过好在玉华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因此李其仁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边走边希望云阳那边没什么大事，少耽误一些时间，别让夏玉华等太久了。

063奸情

李其仁走后，夏玉华骑着刚刚挑中的马在马场外头的空地上小跑了几圈，感觉倒还真是不错，不知不觉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一旁的凤儿见状，却是马上记起了李其仁的交代，连忙尽职尽责的朝夏玉华说道：“小姐，您慢点儿，小候爷说了不要太快了。”

夏玉华瞬间便驾着马跑到了凤儿面前，一拉缰绳停了下来，坐在马上俯视着凤儿故意没什么多大表情地说道：“凤儿，你到底是我的丫环，还是小候爷的丫环呀，怎么一开口就帮外人了？”

“小姐，小候爷这不也是为您好吗？”凤儿一听，连忙低眉顺目地说着，心里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这两句算不算愈越了自己的本份。

见状，夏玉华倒是马上知道凤儿在担心什么，心里头突然有些软软的，觉得自己先前在马车上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一些，毕竟凤儿年纪还小。

“行了，没怪你，随口说笑罢了。”她笑了笑，而后说道：“你也别担心，我的马技你心中还不清楚吗？”

凤儿一听，见小姐并没有怪罪之意，这才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也对，以前小姐也不止一次两次骑马外出了，还从没出过任何的问题，如今在这里，又没什么阻拦的，自然更是不会有问题的。

正想回应小姐刚才的话，可凤儿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夏玉华已经控制缰绳，调转马头，再次准备出发。

“凤儿，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反正你走路也是跟不上的。”夏玉华扔下这句话后，便骑着马儿直接出了马场，往先前李其仁已经指给她看过的方向而去。

凤儿见状，本能的迈腿便想追，可是就她两条腿的速度哪里能够跟马比，没两步便只得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姐绝尘而去。

算了，等就等吧，小姐说得也对，靠她两条腿哪里跟得上，总不至于为了等她，让小姐将骑马变成溜马吧。只不过一会要是让小候爷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挨训。

凤儿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想，反正现在追也追不上了。索性这附近都是皇家猎场的范围，无关人等是进不来的，只要小姐不往山沟沟里头钻，安全倒是没什么问题。

夏玉华可没凤儿这么多考虑，出了马场后，她便一路往西，直接朝着李其仁所说的那个满地都是各色野花的山坡而去。

时间还早，一路上也没什么人马，倒是通畅无比，大自然的鸟语花香不时袭来，让马背上的她心情很是放松。她的速度并不怎么快，终点虽说风光无限，可是沿途的景致却也不容这么白白错过。

风不大，太阳虽然出来了，却也并不太过强烈，总归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今日的确是个骑马赏景的好日子。夏玉华骑得很是尽兴，所有美好的一切，甚至于规矩的马蹄声都如同音律一般让她暂时抛开了一切的世俗，暂时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惬意之中来。

没多大的工夫，李其仁所说的那处开满了各色野花的山坡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很快拉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骑在马上占着较高的视线朝四周眺望打量。

李其仁果然没有夸大其词，这个地方的确相当的漂亮，除了他所说的各色的野花遍地开放以外，绿草、蓝天、白云、清泉、林荫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呈现在她的面前。每一样东西仿佛都有了生命似的，在朝着她招手，呼唤。

一时间，她从所未有的激动起来，隐藏在内心身处那颗灵魂真正的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翻身下马，她直接将马绳随意的拴到了一旁的小树干上，而后徒步在这如画一般的美景中穿梭。

拴马时，发现对面林子边上似乎好像也拴了两匹马在那，估计着应该还有其他的人也知道这里的景致，好景有人共赏倒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只不过放眼看去，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想着这地方这么多，来人估计可能已经是到山坡那边玩去了。

夏玉华也没有想太多，自己玩自己的，没有再去理会。看着这里的一切，她边走边忍不住微笑，心情无比的放松。

双手随意触碰着身旁的花花草草，鼻子随时嗅着清新的空气、皮肤亦不断感触着带着花香的微风，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法不沉醉。她索性闭上了眼，伸开双臂尽情的用心去感受着这里的一切，如同自己亦已经融入其中，变成了这美景中的一部分。

她微微昂首、面带微笑，浓密的睫毛偶尔微微颤抖，虽闭着眼，却仿佛比先前睁着眼时见到了更美的风景。

她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有多么的恬美，如同大自然中的精灵一般显露出最为纯正的平静与宁和。同时亦是回归到了心底深处那个最为本色的自我。

好一会，她这才睁开眼睛，放眼远望，满足的深呼吸了一下后，这才开始继续漫步前行。并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凭着感觉随意走着，看到喜欢的花便顺手摘了下来，想着到时还可以做成一个简单的花环也是不错。

手中的花越来越多，而让她觉得意外的是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种极其少见的依兰品种。上次她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这种品种的依兰花的介绍，最大的一个药用价值就是在于可以让人情绪放松，感到欢悦。如同再加上几种其他的药物，便可以做成药效极大的**之物。

夏玉华没有伸手将那朵孤零零夹杂在其他花中的依兰摘下，虽然单独这般摘下放在身上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保险起见却还是没有多这个手。

又走了一小会，手上的花越来越多，她觉得有些累了，正想着就地而坐休息一会时，却隐隐听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声响。

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那响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从前边山坡上那处花丛后边传来的。而那阵声音顿时不由得让夏玉华停止了脚步，一下子竟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起来。

男人兴奋无比的喘气声，女人异常**的呻吟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任谁听到，只怕都无法再保持最本质的淡定。

夏玉华怎么可能猜不到那山坡后头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呢？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撞到别人的好事。幸好没有被发现，要不然还真是不知得尴尬成什么样子。

她连忙转身，准备离开，不论是谁都好，都不想为了一件本不是故意的打扰而生出什么是非来。只不过，就在她刚刚转身的瞬间，那女子呻吟之际突然很是魅惑性的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世安难道会是他们？夏玉华神色顿时竟出奇不意的镇定了下来。想了想后，再次转过身去，悄悄的走近了些，半蹲着坐下，而后伸手稍微将挡住面前视线的一些花草轻轻的扒开了些。

就在视线清晰后的一瞬间，不远处一对正在激。情缠绵的男女赫然映入眼帘。

果然是郑世安与陆无双两人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丝说不了来的嘲讽，却是没想到跑到这种地方竟然也能够碰到这样的好戏。

上一辈子还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勾搭到一起的，现在看来，怕是早就有了暧昧不明的关系，难怪当年郑世安一成亲便那般迫不及待的将陆无双给风光的迎娶进门。原来早就是“郎情妾意”，只是上一辈子自己眼睛太瞎了而已。

这两人此刻正吻得天晕地暗，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竟然有人偷看。郑世安将陆无双压在身下，一副情。欲迷离的模样，如同恨不得一下子将身下不时挪动的娇躯连皮带骨吃进去似的。

而陆无丝亦是媚眼如丝，主动不已，一双玉臂早已挂在郑世安的脖子上，尽情的与之缠。绵。她嘴里不时溢出动情的呻。吟，如同最有诱惑的美酒让身上的男人为之沉醉。

很快，郑世安便不再只是满足于现状，他腾出一只手十分精准的握住了陆无双胸前的柔软，隔着一层衣服大力的搓揉着，那酥软无比的触觉更是让他热血沸腾。

这种事，郑世安并不是没有做过，虽然还没正式成亲，可他这样的年纪府中有通房丫头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不过，那些通房丫头不论是姿色还是其他方面都自然无法与眼下的陆无双相比，面对一个这被身旁男人公认为的尤物，试问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他十分有经验的**着着身下的人，渐渐的将游离的大手伸进了陆无双的衣裳之中，毫无阻隔的一把握住那丰盈的酥。胸，尽情的搓捏着，而陆无双此刻愈发的迷离，连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然被解开都并不在意。

雪白的双。峰傲然挺立，白得让人眩目。郑世安此刻另一只手亦覆了上去，疯狂抚摸，而原本亲吻嘴唇的嘴已然开始含住了其中一朵粉红色的花雷。

064喜欢她？

郑世安的动作并不温柔，隐隐还带着一种野性的粗鲁，可这样的感觉却更加让身下的娇躯情欲鼓胀。望着陆无双那一脸的臣服与渴望，郑世安男人的本性愈发的得到了满足。

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吮吸的力度，而后一只手开始顺着陆无双平坦小腹往下滑，十分急逼的想给自己下身胀硬的硕大寻找一出突破口。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这样的时候又能够有几分耐性呢？

而就在他准备进入之际，陆无双似乎终于从**之中清醒了过来，陆无双似乎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猛的颤动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想起了许多许多。

“不，停下”陆无双下意识的一把将身上的人给推了开来。慌乱伸手将身上凌乱不已的衣物整理了几下，遮住了胴。体无尽的春色。

而郑世安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半点准备也没有，还真被陆无双给推了个正着，一屁股坐翻在地，样子极其儿狼狈。

“无双，你做什么？”他的神情极其难看，一张脸黑得不成样子，跨间的欲望虽还是极其强烈，可是心里头却已然没有半点继续的兴致，剩下的只是恼怒与不爽。

陆无双还是头一次见到郑世安这般对她，一时间委屈不已，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模样万分楚楚可怜。

其实，刚才她真的也很喜欢那样的感觉，喜欢与郑世安亲热，极其想成为他的女人。可是，她心中却十分清楚，如果现在便将身子给了他的的话，那么日后若想让他名媒正娶，成为他的正室的话，却是不太可能了。

原本她便是庶出，以她的身份若想成为端亲王府的世子妃本就得费不少的力气还不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如愿，若是让人知道自己已经**于郑世安，那就更加只有当妾的份了，正室之位是想都别想了。

所以，为了日后自己的名份与幸福，现在她必须得守住这最后的关卡，她是得让郑世安对她着迷，对她迷恋，但是却一定得把握好这个尺度与分寸才行。娘亲说过，男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心里惦记，越是到手了的，便越是不会珍惜。

所以，在正式嫁给郑世安之前，她必须得守住这最后的底线，否则的话，自己本就不多的筹码则更加会少得可怜，而成为世子妃的梦想也将越来越远。

“世安……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嘤嘤地轻泣着，委屈无比的委屈：“虽然……虽然我是很爱你，可是，可是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子也不能够在这种地方……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我……”

说着，她别过头去，不再看郑世安，心中估计着等郑世安的yu火退去之后，便应该不会再对她这般凶巴巴的，也不会再因为刚才那一推而生气了。毕竟男人在那种时候猛的被叫停，的确也是一种折磨。

果然，陆无双倒是料得不错，冷静了一下后，郑世安倒是不再那般冲动，再加上看到陆无双哭得这般伤心，一时间倒也有些内疚了起来。虽说刚才是情不自禁，不过无双说得对，这种事对于女孩子来说又岂能太过随便呢。

刚才是他太过冲动了些，一个没忍住险些就在这种地方要了她，若是传出去的话，对陆无双的名声那可是致命的打击。

“好了，你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太急了些。”他伸手将哭得梨花带泪的陆无双给揽到了怀中，轻声安慰了两句，心中却是升起一阵莫名的空洞。

突然间发现，情欲退去之后，他竟然对陆无双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兴趣似的，若不是刚才觉得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太过了一些，他还真是不想这般去费力的安慰。

看到这，躲在一旁的夏玉华不由得一阵恶心，眼前的两人，刚才颠鸾倒凤之际活脱脱的就是那勾栏之中的嫖客与*子，而此刻倒装起君子与圣女来了，实在是让人无比的鄙夷。

郑世安的虚伪，陆无双的心计夏玉华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倒还真不愧是一对狗男女。她不由得又是一阵冷笑，刚才郑世安被推开时的那种愤怒与不满实实在在的表露出了这人心底自私无比。

而陆无双的心思她也明白得很多，无非是既想用自己的美色勾住郑世安，又不想这么快被人给搞定。以陆无双庶出的身份，若想成为郑世安的正室本就十分勉强了，若是婚前失贞的话，那自然是再无半点当世子妃的希望了。

陆无双倒也不算傻，这个时候还知道保住底线，最大程度的不让自己掉价，只不过，她就真的觉得能够达成所愿吗？

夏玉华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嘲讽无比，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这两人一旦成功的偷吃了禁果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着，却听那边又传来了对话声。

“世安，咱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王爷与王妃提呀？”陆无双娇滴滴的声音柔声响起，话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埋怨。

“什么事啊？”郑世安松开了揽住陆无双的手，有些不解地问着。

陆无双一听，顿时有些不太自然的眨了眨眼，而后面色泛红低眉侧目含羞说道：“就是，就是婚事呀，我都快满十六了，前些天父亲还提起要给我物色好人家的事。”

“婚事？”郑世安不由得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并没有陆无双想象中的那种兴奋劲，片刻后这才说道：“这个迟些再说吧，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才从太子那谋得了一份好差事，总得做出点样子再说吧。李其仁如今都御前当职了，我却不一事无成，现在哪里有心思考虑婚事。”

听到这话，陆无双顿时如同被人倒了一大盆凉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遍，她忍不住质问道：“世安，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娶我？是不是因为我是庶出，所以你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可我好歹也是相门之女，又对你情深义重，你可不能骗我”

“说什么呢，你知道我向来不注重这些的。”见陆无双似乎生气了，郑世安却也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道：“只不过你也得清楚，我的婚事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拿得了主意的。不过你放心，日后寻到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跟父王他们提的。不过，虽然我不在意你是嫡是庶，可是父王他们却不一定，若娶你做侧室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若想为正室的话，怕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说来说去不还是嫌弃我是庶出吗？”陆无双眼眶再次一红，泪珠儿说掉便掉了下来：“你以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绝对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的，难道都忘记了吗？”

见状，郑世安显得有些不太耐烦了，他皱了皱眉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什么，那不都是我父王他们的想法吗，你也是名门之后，祖上的规矩也是清楚的。如果你是他们，会这么轻易让自己儿子取个庶女为世子妃吗？所以，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想着迟一些，等我有所建树的时候再跟他们提，自然这份量便不能同日而语了吗？”

这话虽听起来倒是有理，可陆无双也不是傻子，一下子便听出了郑世安并没有真的太将这事给放在心上，她一时心里更是憋屈得不行，想也没想便脱口而道：“迟一点，迟一点，那你是要迟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你是男人自然不在乎早成亲还是晚成亲，可我哪里等得起？”

她气乎乎地说道：“你当所有的女人都是夏玉华吗，过了二十岁才能论婚嫁？本小姐可没她那么缺德要招此报应，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这才惩罚于她的，我没事好好的干吗非得弄得跟她一样？”

“无双，你说话积点口德不行吗？”听到这样的话，郑世安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以前看着陆无双总是那般温柔贤淑又知书达礼的，最近怎么变得这般心胸狭窄又蛮不讲理了？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就成了没口德了呢？”陆无双见郑世安竟因为夏玉华而训她，一时间更是脸色都变了，黑着脸说道：“世安，这些日子你在我面前可不是头一次向着夏玉华说话了，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臭丫头了吧？”

“胡说什么？别成天疑神疑鬼的，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烦人精”郑世安下意识的一甩手，直接否认掉陆无双的话，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火气，整个人烦燥得不行，边说边站了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草屑，板着一张脸整理起身上凌乱不已的衣裳，不再理陆无双。

“可你现在不觉得她是烦人精了”陆无双也在气头上，顺势便顶回了去，却是压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当着郑世安的面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065五皇子

原本郑世安不想再理会陆无双的无理取闹，收拾妥当后便直接回去，可陆无双不依不饶，突然而来的这么一句顿时不由得让他怔了一下。

没错，现在夏玉华的确不再是以前那个烦人精了，最少从来都不会再来缠着他，甚至于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一想到这，郑世安心中的无名之火更是旺盛起来。他狠狠的瞪了陆无双一眼，而后拉着脸一言不发，直接转身便离开。

见状，一直气鼓鼓地陆无双可是完全傻了眼，马上意识到自己这回可是真的触到了郑世安的霉头，瞬间先前的冲动全都无影无踪。

她心中清楚，不论如何，自己若是想如愿以偿的话是绝对不能够让郑世安对她心存不满的。否则的话，她便连这最后的一丝优势也将会失去。再者，为了一个该死的夏玉华而让他们之间发生这种不必要的争执，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不论什么时候，她只会更加的记恨夏玉华，却唯独不可能对郑世安有半丝的怨恨，毕竟刚才亦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若是稍微冷静一些，她也不会再去选择之前那种只会让自己掉分的处理方式。

“世安，对不起”她连忙起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郑世安，整个人瞬间恢复到了往日的柔弱与温顺：“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一时心情不好，胡说八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不讲理了，你别再生我气了好吗，你要是还生我的气，我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层自然的哽咽，主动的示弱与顺从亦让她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郑世安见状，倒也不好再这么不理不踩的了，对于男人来说，只要给足了他们面子，其他的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差不多要开始塞马。”回过身，郑世安看了一眼陆无双，神情不再那般难看，也算是一种和解的表达。

只不过，没有再如先前来时一般去牵陆无双的手，而是自行抬步准备往回走。见状，陆无双心中又是一沉，自然很是不高兴，但却也不敢再有任何其他不好的情绪表露出来，只得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

而此刻，一直躲在那里暗中偷看的夏玉华很快意识到这两人即将离开，这便意味着若是她再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话，怕是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

快速朝四周看了看，她连忙起身半弯着腰闪到一旁的树后，虽然这树干不怎么粗，躲着也不一定能够将整个人给全部藏得好好的，可是这一会的工夫附近却也的确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在这边的方向还稍微有那么一丝优势，再加上郑世安与陆无双两人均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根本没有多留意。也没有想到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时候还有有什么旁的人来，所以那两人径直走了下去，压根就没有往夏玉华躲着的这边瞧过来。

一直到两人下了山坡走远了，夏玉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她也并没有急着马上离开，而是远远望着山坡下面那两个有些模糊的身影拉着先前看到的那两匹马骑上彻底离开之后，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之际，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似的。猛的一回头，夏玉华不由得惊呆了，嘴巴顿时张得在大大的，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觉得全身一阵发凉，真不知道现在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明明空无一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还冲着她在笑的男人刚才这里除了她以外，绝对没有别的人才对，而这里也不可能再这般完美的藏得下第二人，夏玉华当真是吓了一跳，好一会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行镇定下来。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于这个不知道何时从天而降的男子，她实在是无法保持平时的淡定与从容，连语气都不由得有些不太流畅。

“我就是我呀，你害怕什么？怕我是鬼呢，还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刚才偷看那对男女所以心中有所担心？”男子一脸笑意，语气颇为轻松，并没有因为夏玉华的反应而有半丝的不妥。

眼有的男子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生得倒是浓眉大眼英俊不凡，只不过脸色却显得很是苍白，那是一种长年患病所特有的苍白，这样的苍白无形中倒是让原本本应该硬朗的五官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他个子很高，大约比夏玉华高出了差不多快两个头还有多，只是略微有些偏痩，原本按他这体型虽不算结实，可也不是太过单薄才对，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个子如今却偏偏给人一种莫名的羸弱感，似乎风再吹大一些都有可能将他给刮跑似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反倒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想了想后，她神色完全镇定了下来回道：“我即不担心你是鬼，因为鬼不会大白天跑出来吓人，我也不担心你后面所说的，因为我看了什么你刚才也都看到了，甚至应该说比我看得还要多。你都不担心，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有意思，有意思”男子颇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夏玉华，喃喃自语的连说了两个有意思。

先前这名女子突然看到他出现在身后，虽然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却很明显并没有因此而完全乱了手脚，反倒是在最快的时间内马上冷静了下来对他进行观察与分析。而她刚才的回答亦机灵而沉稳，表明这个女子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胆识与心智。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面对这般突发之事而如此临危不乱，镇定沉稳的女子，再回想起先前这女子一个人在下边草地上独自漫步冥想时恬美、纯净的另一面，因此这才忍不住连道了两声有意思。

见状，夏玉华也不敢贸然做出太多反应，一来这人身上虽然并没有穿戴什么表示身份的东西，不过却也隐隐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二来这里毕竟是皇家猎场，寻常之人根本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所以，即使她一时间并不能够确定这人的身份，但却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之人。而眼下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人，的确并不宜过于冲动才对。

往四周看了看，而后又抬眼往上看了一下，夏玉华很快便想明白刚才这人一直藏在哪里，她用目光朝那树上示意了一下道：“你先前就是一直躲在这里？”

男子并没有否认这个答案，只不过却也并不完全赞同夏玉华的说法，他摇了摇头道：“不是躲，我是光明正大的坐在那里休息，只不过你们都没有注意到我罢了。顺便说一下，我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而后才是他们，最后才是你。”

“原来如此。”听到这解释之后，夏玉华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家先来呆在这里的确也没错，本就没什么义务要跟后头来的打招呼：“那倒是我打扰阁下了，如此真是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她转身便想要离开，不论这人是谁，反正她最好还是离开为妙。只不过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那个夏玉华，对吗？”男子的声音显得很是随意，如同自言自语，而已也并没有准备听到夏玉华的回复，而是继续说道：“刚才他们提到你的名字时，我注意到你脸上的神情明显有着完全不同的变化。夏玉华，我很好奇，你现在真的不再喜欢郑世安了吗？”

夏玉华听到这话后，不由停了下来，顿了顿后，她回过头去平静地看着那男子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五皇子，你不觉得自己管的事有些太宽了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客气，而是直接指明了男子的身份。其实，从一开始看到他时，她并不太确定这人便是太子与那二皇子与四皇子嘴里所说的成日病怏怏的五皇子郑默然，毕竟这长相跟那几个皇子的出入也太大了一些。

直到刚才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她才完全肯定了下来，因为这人不但有着如旁人所说的病怏怏的特征以外，她还看到了他身上挂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香囊。而同样花样与绣工的香囊，她曾经在太子与其他几个皇子身上偶然也看到过。

“你果然很特别。”五皇子郑默然见自己被夏玉华给认了出来，倒也没有否认，而是并不吝惜的夸道：“真想不到，夏冬庆竟然会生出一个这样的宝贝女儿来。”

轻笑了一声后，也不是话说得太多了，还是身体又出现了些不适，脸色竟然愈发的苍白了起来，他再次看了看夏玉华，而后小声说道你先走吧，有人来找你了。”

066不去也不行？

看到郑默然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出于医者的本能，夏玉本想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之类的，不过又听他说有人找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意外。

下意识的顺着郑默然语毕后目光看去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山坡下面果真有人骑着马正往这边跑过来。虽然隔得有些远，可一眼望去，她也还是认出了马上的人正是李其仁。只不过，这五皇子怎么就如此肯定所来之人便一定是找她的呢？

回过头去正想问上一句，夏玉华这一下却又再次愣住了，这才多大的工夫，五皇子竟然又如先前突然出现一般再次突然消失了。

她连忙往树上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人影，四处放眼望去，这才看见那人已经沿着另一条小道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好远的距离。

“这速度还真是够快的！”喃喝嘀咕了一句，夏玉华心中倒是惊讶不已，以郑默然刚才那种多说几话似乎都有些累的身体状况竟然能一下子又有如此快的反应与速度，倒真是让她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说来，这五皇子倒也算是众皇子中的一个特例了，看来看去，也就数他长得与皇帝最不相象。难得有个长得像生母一样漂亮的，只可惜这副身体并不太争气，就连二皇子他们都暗中说他是个病怏子，估计着应该是天生的。

夏玉华并没有替其把脉，不过道理却很简单，生在皇家有着这般上好的医治与调养的条件，却还是一直都如此羸弱，估计着应该是先天性的，怕是很难根治的。

看着渐渐走远的背景，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时间对这个奇怪的五皇子完全摸不着头绪。上一辈子的印象中，对这个五皇子也根本没有一知半解，更加没有过任何的照面，却是没想到，这辈子随着一系列的命运的改变，她的际遇之中竟然会出现这么多原本没有有出现过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李其仁叫她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估计着是没看到她，所以这会正四处找人。

她连忙回过神来，不再去想这些，转而赶紧应了一声，而后往回走去与李其仁会合。

“玉华，玉华！”李其仁看到夏玉华后，连忙边喊边快速跑了过来，见人好好的出现在自己前，如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刚刚过来时，只看到马在那里，却并没有看到人，因此李其仁不由得一阵担心，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所以这才会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好在才叫了两声便听到了她的回应。

“我在这儿好好的呢，看把你急的。”夏玉华看到已经跑到自己面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其仁道：“你还好吧？”

“没，我没事，就是刚才没看到你，一时有些着急罢了。你怎么就一个人呀，凤儿呢，她怎么没跟着一起来？”李其仁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再次变得有些紧张，这里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玉华一个女孩子家的没有半个人照看却总归是不妥当的。

“凤儿不会骑马，我让她在马场那里等着，反正她两条腿也是追不上的。”她微微一笑，却是并没有在意。

听罢，李其仁倒也没有再多追问凤儿的事，平息了一下气息，很是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这么久才过来。云阳那……她……”

“没事，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也玩得挺尽兴的。”夏玉华自然不会去追问李其仁怎么去了这么久，更不会过问云阳与他之间的那些事：“是不是快到时辰赛马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赛马怎么能够少得了李其仁呢，因此夏玉华自然而然的便将让李其仁有些不太自在的话题给转了开来。

她没有跟李其仁提起刚才看到郑世安与陆无双激情一幕的事，也没有提到五皇子郑默然，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自自然然的抬步接着往回走。

见状，李其仁只得点了点头，听从夏玉华的话两人一并往回走。其实他心里头真的很是可惜，云阳那根本就没什么多大的事，无非就是阄着玩罢了，早知道他就不去了，害得这会工夫只能够马上往回赶了。

走了一小会，夏玉华却突然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她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先前发现那朵依兰花的地方。

“怎么啦？”见她停了下来，李其仁连忙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看这些花挺漂亮的，想摘几朵带回去。”夏玉华之前摘的那些花，早就在先前不小心偷看郑世安与陆无双时给弄丢了，因此这会手中倒也是空空如也。

李其仁一听，连忙笑着说道：“我窜你一起摘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夏玉华便从面前那一大片花丛中，看似随意的挑了好些不同颜色的花摘下来放在一起，当然，那束依兰自然也光明正大的与其他的花一起到了她的手中。

很快，她便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那束花道：“够了，我们回去吧。”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采着那束依兰花到底能够做什么，只不过却隐隐觉得这东西很有可能派上用途，因此这才会先行摘了再说。

两人很快便骑上马原路返回，有了李其仁在，夏玉华倒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速度，比起来时骑马的感觉，这会倒算是有了点纵马的感觉，更加让她觉得很是痛快。

回到马场时，凤儿果然还老老实实的等在那里。见小姐回来了，连忙开心的上前问长问短，如同多久没见了一般。

李其仁将马交到了等候的侍从手中，让他们先行牵到一会要塞马的地方去做好准备。而夏玉华则将刚刚采来的那一束花交给了凤儿，让她好生保管，一片花朵也不许少。

凤儿倒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家小姐对除了药草以外的娇花嫩草感兴趣，一时间新奇不已，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却是不敢再多嘴什么，老老实实地照做便是。

眼看着那边赛马差不多要开始了，所以李其仁与夏玉华也没有再耽误，很快便往那边赶去。去到的时候，果然已经围了不少人，连太子等人都已经来了。

见到李其仁与夏玉华两人一并过来，不少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眼神之中难免少不了好奇与猜测。两人虽然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不过李其仁却很是体贴的先行了一步往自己的同性朋友那边走去，而夏玉华则亦很是默契的往自己应该呆的地方而去。

如此一来，不少人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注意并且想太多了，毕竟一起过来也不代表什么，说不定只是碰巧而已，来来往往到这里也就这么一条大道。

只不过，却还是个别的人目光却依旧犀利不已，特别是云阳，见到李其仁这个时候竟然跟夏玉华一并过来，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一时间神情很不高兴。

云阳的举动却是尽数被陆无双给看了过去，片刻之后，陆无双走到云阳身旁，也不知道在耳畔跟云阳说了什么，云阳的表情却是愈发的难看不已，盯着夏玉华看的目光都变得很不友善起来。

而夏玉华刚刚走到杜湘灵旁边，才打过招呼不久，便马上感觉到有一道分外刺眼的目光盯着她看。下意识的抬眼朝那目光射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竟然是云阳郡主。

正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主，让人不高兴了，却见云阳对上她的目光后，竟想都不想，当即很是不满的避了开来，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李其仁，虽然依旧还是不太高兴，可明显却没有了先前看向她那样的敌意。

夏玉华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敢情云阳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再看一旁陆无双嘴角满是挑衅的嘲笑，顿时更是心中有底。想都不用想这女人定然是惟恐天下不乱跟云阳胡说八道了什么，所以云阳才会这般明显的对她不满。

“玉华，你不是跟小候爷去骑马了吗，刚才我怎么还看到小候爷在那边教云阳郡主骑马呀？”杜湘灵见状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小小声地说道：“云阳郡主好像对你有什么意见似的，还有，刚才陆无双似乎跟云阳悄悄说了什么话。”

“没什么事，杜姐姐只管放心吧。”夏玉华也不好怎么跟杜湘灵解释，便故意将话题转到其它上面来：“一会都有哪些人参加比赛呀？”

见夏玉华似乎并不愿意多提，杜湘灵也是聪明人，便不再问，顺势回答道：“除了太子以及几位皇子外，其他来的这些世家子弟基本上都参加了。我听说最后还特别安排了一场女子塞马，云阳、陆无双她们都会参加，玉华，你要不也去比比？”

“我？”她一听，笑着说道：“不必了吧，刚才都已经骑着玩了，过了瘾就行，比赛什么的却是没必要了。”

听到这话，边上一个跟杜湘灵颇为交好的贵女笑着搭话道：“夏小姐，一会怕是你不想去都不行了。““为什么？”夏玉华不解地看向那贵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067微妙

不单单只是夏玉华不明白，就是杜湘灵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比赛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又不是什么一定得完成的任务，还能有什么不想去都不行的说法吗？

见夏玉华与杜湘灵均都一脸的疑惑，那贵女这才笑着解释道：“是这样，起先云阳郡主缠着太子爷说是一会狩猎时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太子一时兴起，便答应只要云阳郡主一会赢了最后那场女子比赛，便同意她去。不过前提是，今日来这里凡是会骑马的贵女们都得参加，所以，你也是跑不了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一副弄明白了的神情，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后却也没再说什么。既然是会的都得参加，那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上去充个数就行了，她自然是不会真放开来跑，跟谁去争什么高低之类况且，既然大家都知道云阳想赢，亦是没有谁会不识趣跟云阳争这个高低，因此一会都不过是形性的上去玩一下罢了，倒也无妨。

比赛很简单，就是从起点到终点，看谁先到便算谁赢，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先分成了五个组分头进行比赛，而后每组赢出来的第一名再一起进行最后的一场决赛，从而决出最后的输赢。当然这只是针对他们男子来说的。

听先前那个贵女说，太子已经派人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里会骑马的贵女最多也就五六人，除去太子妃不会参加以外，连带着云阳郡主也就一共五人，一组直接便可以决出胜负。

而没过多久，比赛便正式开始，众人都兴致勃勃地观看，不时三三两两的议论着那些正在参加比赛的人，并且替各自喜欢或者关系好的呐喊助威。

李其仁在第一场便出现了，很快便以毫无悬念的优势拿下了这一场的头名与郑世安还有另外三人一起进入到了最后的决赛。

最后一场决赛显然比起之前的几场分赛来说要热火朝天得多。底下不少人的意见都开始出现了分歧，当然最主要的呼声还是集中在李其仁与郑世安两人身上。

夏玉华扫了一眼四周众人的反应，发现绝大部分女子都是支持郑世安为主，而反观其他男子则正好相反更多的是认为李其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甚至还有人开始私下里下起注来，气氛一度变得异常的激烈。

“玉华，你说最后到底谁会赢？”看着已经准备就绪，随时便要开始的那几人，杜湘灵亦是兴致盎然，连连轻推了一下夏玉华，询问她的看法。

谁赢？当然是李其仁了。夏玉华心中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判断这倒跟她对这两人的个人喜憎没有任何关系，而仅仅是从客观公正的能力上来分析。别说是郑世安，怕是这里所有的人能够赢李其仁的也并不见得有几个。

只是，她却并没有明说，只是微微笑了笑道：“一会就知道了，杜姐姐何必这般着急呢。”

说话之际，她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看她，而那目光的主人隐隐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快速抬眼看去灵敏的直觉让她准备无误的捕捉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眼，她便马上装做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别外。

郑默然！竟然是那个看上去孱弱不已的五皇子郑默然！虽说有那么一些觉得唐突，不过夏玉华这次却是并不太过意外。好歹经过刚才小山坡的偶遇之后，这会在这塞马场再次看到打量一眼却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虽然只是那么快速的瞥了一眼，不过夏玉华依然看了个大概。郑默然这会并没有跟太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呆在一块。许是身子惯来不好的缘故，因此他倒是一早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处人少的地方，自顾自清闲地喝着茶，打发着自己的时间，如同完全置身事外之人一般安逸无原本以为自己没有理会，郑默然应该也会很快将目光移开，可是却没想到他并没有如此而是继续不声不响地打量着。

虽说他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却让夏玉华感到十分的不自在，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如同锋芒在背，让人无法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终于，她实在无法再装做无所谓了，忍不住抬眼朝郑默然看去快速朝他瞪了一眼，想表示自己的不满。谁知这郑默然倒还真是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竟然在夏玉华抬眼看他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如同没事人一般自馥然然的移开了视线。

夏玉华顿时愣了一下，这样的状况倒还真是让她始料不及，她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来，莫不是先前她感觉错误？郑黯然根本就没有一直盯着她打量，亦或者看的人压根就不是她？

只不过，她也很快便恢复了淡定，怎么都好，反正这会没有人再那般打量她就行了，她觉得自在了不少。很快，在杜湘灵的提醒下，注意力也渐渐的开始转向即将开始的比赛。

一声锣响，五匹骏马顿时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几个人的技术都不差，不过李其仁与郑世安却明显要更胜一筹。两人很快便将其他三人甩到了后头齐头并进，这让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一下子便不由自主的停留在这两人身上。

如其他人不同，夏玉华似乎并没有那么关注这其中的过程，在她看来，郑世安就算一开始能够努力保持不被李其仁甩下，但是最后第一个到达终点的却一定是李其仁。这一会倒不说其他什么原因之类的，单单从这两人如今脸上的神情便足以看出。

郑世安显然远不如李其仁那般从容、轻松，一个一看就知道用的是十成的力，而另一个如今最多只用了七成，自然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而事实证明，夏玉华的预料半点都没有差错，当李其仁第一个冲过终点后，她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男人们觉得理所当然的欢呼声，还有不少女子异常惋惜之声。

很显然，郑世安绝对要比李其仁更赢得女子的青眯与关注，这一点夏玉华半丝也不意外。上一辈子她便一清两楚郑世安在京城少女心中的份量与魅力，比起那些为之倾倒的少女来说，自己却是愈发的疯狂。

堪比完美的外貌，尊敬的身份，光鲜的表面气质，这个男人的确看似具有一切吸引众人目光的资本，只不过金玉其外，内中乾坤又将如何，只怕也只有上一辈子的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感受过才能够明白。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其仁显得很是高兴，但却并没有任何的得意之色，相反还颇为谦逊地同郑世安等其他几人说道了几句。虽然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可那神情却绝对没有半丝的张扬与夸耀。

而相对于李其仁的大度与恭和，郑世安在气场上则显得有些落了下乘，虽然他也并没有说什么，不过神色却不怎么好，别人跟他打招呼时也是爱理不理的，隐隐还有些想发脾气的感觉。

这也难怪，一直都以天之骄子自称的人，一直都自我感觉最佳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输给了李其仁，这面子上又怎么会觉得好过呢？哪怕他明知自己的马技的确差人一筹，但心中却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众人也似乎意识到了郑世安的不高兴，连太子都看在了眼中，当即便笑着出声安抚、鼓励了两句，直夸郑世安今日也是骑得相当不错，特别是马上的风姿无人能及。

马上风姿无人能及？夏玉华在心底不由得一阵冷笑。再无人能及那也只是风姿，这里是赛场，不是青楼，比的是实力，而不是那些没用的花架子。

不迨，郑世安倒还是颇为受用，神色渐渐好了不少，而场上则开始准备最后一场女子比赛。

没一会便有婢女过来禀告夏玉华，说是太子有令，让她也一起参加那场比赛，并让她现在便过去进行准备。见状，她倒也的确没什么理由可以推辞，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而云阳、陆无双，还有其他几位也被指名参加比赛的贵女很快都已经换好了装束上场做起了准备，夏玉华倒是没什么好准备的，直接拿过马鞭便走了过去。

“玉华，我让人还是帮你牵了先前你骑过的那匹马比赛。”李其仁并没有特意靠近夏玉华，而是在夏玉华差不多走到他身旁时快速朝她说道：“别骑太快了，注意安全！”

夏玉华没有说话，她冲着李其仁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让他放心。明知道云阳是想赢得比赛好跟着太子他们一并去打猎的，她又怎么会那般不知趣呢？

走到那匹枣红色母马身旁，夏玉华伸手摸了摸马儿，算是跟这个先前相处过的朋友打个招呼。而那马果真很有灵性，似乎认出了夏玉华，竟然轻昵地朝她蹭了蹭，轻叫了两声以示回应。

068走着瞧！

夏玉华与马儿的相互亲昵很是自然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清楚，这里的每一匹马都是马场里头的，即使一大早过来早早与马有过熟悉却也不是谁都能够这般快的跟马有这般好的默契。

而所有的注视目光中，当属郑世安最为突出，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那匹枣红色的马太过让他印象深刻。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先前从那处山坡下来骑马离开之际，他似乎看到了这匹枣红色的马拴在别一边的小树上，他还特意四处看了一下，却并没有看见附近有任何人。

当时走得急，再加上心里头又想着别的事，因此也没有太过在意，下意识的以为骑那马之人应该去了这山坡别的什么地方玩，毕竟那里地方也大，没看到人也是很正常之事。

可现在，他竟然发现夏玉华与这匹马这般的熟悉，难不成，早上骑马去山坡那里的便是夏玉华吗？

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得一阵说不出来的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担心什么，反正就是凭白的竟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同伴之中，似乎有人发现了郑世安的不对劲，有人伸手稍微推了推他道：“世安，你怎么啦？”

这一下，郑世安才猛的被惊醒过来，他侧目一看，却发现跟他说话的是江显，便连忙摇了摇头直道无事。

江显见状，倒也没有妻问，先前看到郑世安一直注意着夏玉华身旁的那匹马，而神色之中竟然隐隐有些担心，一时间实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不过转念一想，估计着郑世安是替云阳能不能赢得比赛担心，貌似夏玉华那匹马倒还真是场上那几人中实力不俗的，虽然看上去并不怎么太过显眼。

云阳一开始就打定了赢的决心，一心想着要一会要跟着太子去狩猎，因此这当哥哥的自然是向着自家妹子的。想到这江显倒也没有再多想，转而将目光移到了场上另一佳人陆无双的身上。

说实话，对于陆无双，江显的确相对垂涎她的美色若不是上次无意中看到陆无双跟郑世安两人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话，他还真想让家人去相府提亲试试。

可现在，他自然不会傻到去跟郑世安争女人，毕竟各个方面他都心知肚明自己没那个比较的份量。不过明面不争，暗中看看、想想却总也是无妨的。

女子塞马自然要比起先前那班大男人塞马更具有看点，更何况场上这几位姿色都不错，特别是陆无双这样被底下观看的男人公认为京城第一美人更是让不少男人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除此之后，云阳的俏丽亦很味道。

最特别的是，以前一直不怎么被众人当成一回事的夏玉华，这一次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夏玉华，此时的她没有一丝的妆容，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一身合适的骑装、沉稳镇定的神情更是让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英姿。

这样的夏玉华虽然美艳完全无法与陆无双相提并论，可却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忍不住再去打量。

场下之人这会是各有各的想法谈笑议论之声也愈发的热烈起来。当然与先前不同，他们都是毫无例外的讨论着场上即将开始比赛的这些个漂亮少女，而丝毫没有谁会去关注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

与场下的热闹不同，场上准备着的这几位却显然没有那么高涨的兴致。

云阳今日一反常态，不怎么搭理人，除了偶尔与一旁的陆无双小说上两句外，其他人却是理都没理，特别是对于夏玉华，看都没有看一眼，一副不屑一顾的感觉。

至于陆无双倒是一直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更是得表现得淑女一些，因此也没什么过多的举动。其他两名贵女亦是如此，分外规矩的等着开始比赛。

夏玉华更是不必说，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主，现在更是淡定如水，除了与那匹一会将与她一并参加比赛的马儿偶尔嘀咕两句外其他的倒真如一幅事不关已的模样，从容得紧。

就在比赛即将开始之际，陆无双这才一副笑意盈盈地模样朝夏玉华小声说道：“夏玉华，倒是没想到你现在是越来越懂得如何装扮自己了，今日这一身倒的确挺博人眼球的。可是……”

她故意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愈发的亲切，看在其他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中还以为她正在有说有笑的跟夏玉华聊着什么开心的事情般。

见夏玉华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变化，陆无双继续甜甜地笑着说道：“可是你终归还是资质差了一些，再怎么样标新立异也没办法掩过我的光芒。不过你放心，本小姐今日心情不错，所以大发慈悲帮你一次，一会我一定会让你有大放异彩的机会。”

陆无双这会装腔作势的，无非就是想激怒夏玉华，想让其他并不明真相的人误解些什么，所以夏玉华自然也不会称某人的心，如某人的意。

“收起你的慈悲吧，让佛祖知道的话会很生气的。”她神情不变，不紧不慢地说道：“况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什么大放异彩，这样的机会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即可。”

“是吗？不过今日可由不得你！”陆无双轻笑一声，柳眉轻挑、眼中闪才一丝快意，看着夏玉华的目光却变得愈发的甜美动人。

“由不得我吗？”夏玉华反问一声，随后亦跟着演戏似的甜甜一笑道：“陆无双，别总是这么多坏心眼来找我的麻烦，当心自取其辱！”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说得格外的清晰，几乎是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的。不论陆无双想做什么，反正她都不会让其轻易得逞。既然总有人不愿意消停，那她倒是得看看最后谁才能真正笑得出来！

听到自取其辱那四个字的一瞬间，陆无双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恨意，这还真是新仇加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更是愤恨无比。

一时间脸上的笑意连装都有些装不下去了，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仪，她只得马上结束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嘴巴再厉害又如何？一会她会让夏玉华知道得罪她的后果！

“走着瞧！”她扔下了三个字，不再理会夏玉华，转而走到自马匹旁，直接翻身上马准备比赛。

见状，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走着瞧便走着瞧，她倒还真是想看看这一回陆无双到底又能玩出什么花招。不论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既然陆无双都要这般对她，那她自然也不会有半丝客气的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兔子，这一世更加不是这般好欺、好辱的！

比赛时候已到，夏玉华亦不再多想，翻身上马，准备先跑完这一场再说，毕竟凭陆无双的马技，倒应该不至于有能力在比赛的过程中怎么着她。

一声令起，云阳郡主果然一马当先，策马直接飞驰而出，那样的气势倒真是大有当仁不让之姿。夏玉华自然没有着急，按照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在后头跑头，保证着自己即不会对云阳形成任何的压力，但却也不会落到最后一个。

这样的时候，能够保证自己不上不下，绝对应该是最好的一种局面。

不过很快，她便发觉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侧目一看，陆无双竟然跟着她的速度紧挨着她一并前行，并且丝毫没有想要超越她的意思。

心中马上警觉了起来，以陆无双的性格，自然是要想方设法超过她才对，可却偏偏没这么做，反倒是紧跟着她跑，这的确不合常理。

夏玉华当即做出反应，加快了些速度想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看陆无双会如何，而很快陆无双则也马上调整加速继续保持与她并肩而行的状况。

见状，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因此只得继续加速并且拉马绳让马儿往边上跑一点尽量拉开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

可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正当她担心这样的速度跑下去会不会赶超掉前边的云阳郡主时，却突然听到身后的陆无双异常夸张的尖叫声响起，那样的惊慌失措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

侧目一看，却见陆无双所骑的那匹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瞬间如同失控了似的，直接往她这边撞了过来。

夏玉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脑海马上浮现出先前陆无双所说的那些话，当即便明白这一定是故意的。只是她却万万没想到陆无双竟然会做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来！

来不及多想，她本能的策马飞驰，想全速避开，不让陆无双的马撞到她。可事与愿违，“砰”的一声闷响，陆无双的马很快便直接撞到了她的马，而就在两匹马挨到一起的同时，她似乎看到了陆无双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069惊魂

夏玉华心中一惊，顿时感觉事情绝对不止这般简单。陆无双蟹然没理由的恨毒了她，但以这女人自私的本性来看，却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来害她。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出手？

可是这会，她已经没有半丝多余的工夫去想这些，下意识的死命控制住缰绳想要稳住身下的马儿，唯有如此方才有一丝侥幸脱身的机会。

可就在撞上同一瞬间，她看到陆无双在这般危险的时候竟然毫不慌乱的腾出一只手往她这边拍了过来。

心中再次一惊，下意识的反应道或许这才是陆无双真正的本意。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但却还是奋力的侧了下身子想要避开。

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料错了什么。陆无双那一下并没有往她身上落下，反倒是直接朝着马匹而去，并且毫无疑问的直中马背后侧方向的位子。

夏玉华这个时候才完全醒悟过来，但却已经来不及，她似乎看到陆无双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但时间太短，再加上一时间情况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凌乱，因此更是根本没机会看清楚。

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她脑中翁地一声尽是空白，唯有死死的拉住手中的缰绳，本能的做着最后的意识。

瞬间，身下坐骑发出一阵如同撕心裂肺般的惊鸣，而后在所有人万分震惊之中，夏玉华所骑的马顿时如同疯了似的奋力直立而起。

完了！夏玉华原本空白的脑子此刻却突然出奇的镇定了下来。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一个松手一定会被狠狠的甩下去摔个半死，所以求生的本能瞬间亦变得无比的强大起来。

就在身下的马匹长啸着双腿直立到最高点，整个马身几乎成为一条直线之际，众人惊讶地发现，夏玉华不但没有被甩下来，反倒死死的抱紧，脸上的神情冷静得令人可怕。

“玉华！”李其仁下意识的大叫一声，整个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而其他人亦好不到哪里去完完全全的被眼前所看到的怔住了，一时间竟没有半个人做出其他的反应。

好在，夏玉华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竟奇迹般的坚持了下来，并没有被疯狂直立狂啸的马甩下来。只不过众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见那马再次带着夏玉华疯狂往前冲去，每一步都似乎是要将身上的人给甩掉，而每一步每一下夏玉华似乎都随时可能被从上头甩落，摔个粉碎。

马跑得太快，又异常的暴怒，夏玉华觉得自己快被震得散架了可她却依旧顽强的坚持着，试图将这匹发了狂的马控制住。

相对于夏玉华的现在这般危险的境况，最先出状况的陆无双反倒看上去没那么危险了。也许是因为撞过去后反倒缓和了一下，陆无双的马虽然也撒开腿往前乱跑，不过却明显没有夏玉华的马那般疯狂。

就在众人都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得尖叫不已之际，却见比赛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匹飞驰而过的马朝着夏玉华那边追了过去。

定眼一看，却是李其仁。紧接着，后头又有一匹马快速追了过来而眼尖的人马上便认出那不是别人，正是世子郑世安。

看到这状况，许多人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甚至这个时候更关注的不再是夏玉华与陆无双的安危，而是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骑上马追去救人的李其仁与郑世安身上。

不少人心中不由自主的在猜测，这李其仁与郑世安到底是冲着谁去的，又会先去救哪一个呢？

就在众人猜测不已之际，却见李其仁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直接朝着前边危在旦夕的夏玉华冲了过去，压根没有顾及离得比较近的陆无双的意思。而那样的速度显然比起之前他同郑世安等人最后比试得胜时还要快得多，完完全全是拿出了最大的能力。

“玉华抱紧了，千万不要松手！我这就追上来了！”李其仁边追，边扯着嗓子使劲地朝前边的夏玉华喊道：“这马疯了，没办法控制你别浪费力气，抓牢抱紧坚持住就行了！”

夏玉华此刻根本没办法回头，也没办法顾及其他，不过却还是听到了李其仁的声音。知道李其仁正赶过来救她，心中更是坚定不已，按照他的话死命的抓住缰绳抱住马身不让自己掉下去。

后头跟着的郑世安见状，心中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本他是准备去追夏玉华的，可见到李其仁这般不顾一切的追去救夏玉华，一时间觉得自己再去的话似乎太过多余了。

恰巧这个时候，前边离他比较近的陆无双在急切回头时似乎看到自己朝她那边追过来，一时间欣喜成分，边努力控制着手中的缰绳，边急切的朝他求助。

“世安，救我！”陆无双似乎都快哭了，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样子。

说也奇怪，陆无双的马撞到夏玉华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她这边先出状况的马竟然慢慢的缓和了不少，而现在其实她的马速已经不算太快了，只不过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人反倒已经完全慌乱不已，根本没办法自行控制让马停下来。

见状，郑世安自然也没有再多想，顺势朝着陆无双继续追了过去。没一会，他便追上了陆无双，也没多想，一个伸手直接替陆无双拉住了缰绳，强行将马给停了下来。

一时间，马倒是被强行给勒停了下来，不过却因为太过突然，陆无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瞬间反倒被从马上甩了下去。随着陆无双一声惨叫，郑世安这才下意识的伸手去捞了一把，想拉住陆无双。

这一把拉倒是拉住了，只不过因为冲力大了一点，始终没有抓稳，陆无双还是被甩到了地上，只不过却因为这一拉稍微缓和了一下力道，再加上原本马速也不算太快，因此看上去倒应该不算太过严重。

郑世安连忙翻身下马，倒回去将摔到了地上的陆无双扶起坐好：“无双，你没事吧？”

陆无双运气不错，只是扭到了左脚脚踝，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似乎是吓到了，直接扑倒在郑世安怀中哭了起来。

见状，郑世安只得先行安抚了几句，边说却边不由得抬眼关切地朝前边看去，不知道夏玉华这会到底怎么样了。

而此刻，夏玉华已然快没有了力气，身下的马儿完全疯了，越跑越快，根本控制不住。她知道现在只要她稍微一松手整个人便会直接摔下去，摔个粉碎。而她也知遗身后李其仁正全速朝她这边追来想要帮她，所以即使是完全快没有力气了，她也依旧努力坚持着。

“玉华，坚持住，我马上就要追上你了！”李其仁大声地喊着，他内心焦急无比，拼了命的追赶却依旧还是差了一些距离。

真不知道这马怎么突然疯成了这样，即使是不小心被陆无双的马撞到受了惊吓也不至于这般发狂才对，可眼下跑了这么远竟还越跑越疯，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迟一刻玉华便多一分生命危险，这马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大的力气，若是被甩下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亦知道此刻玉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手中的缰绳随时都有可能滑落，所以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任何东西，唯有拼了命的往前跑，想着在最快的时间内追上终于，李其仁总算是赶了上来，与那匹几尽疯狂一直往前乱冲的马平行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根本没有办法能够让那马停下来。即使是强行让马停了下来，可却极有可能伤到夏玉华。

关键的时候，李其仁倒也果断得很，他边跑边朝身旁死死抱住马身的夏玉华说道：“玉华，一会我数到三，你便松手，明白吗？”

他来不及向夏玉华多解释他到底要如何去救她，只得用最简单的语言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备的交代。他知道夏玉华向来聪慧，亦是个果断英勇的女子，因此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有任何过多的质疑与犹豫。

果槟，听到他的话后，夏玉华什么都没问，直接肯定地回道：“明白！”

两个字，响亮而干脆，完完全全显露出了危难时候她对于李其仁的绝对信任。

见状，李其仁亦没有再浪费半点时间，大声地数道：“一、二、三！”

就在三字响起的同时，夏玉华当真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中一直死死握住的缰绳，而在这一瞬间，李其仁一个伸臂，直接将夏玉华从那匹发了狂的马身上抱了过来。

这个动作极快，不过却十分的惊险，好在李其仁臂力惊人又判断得十分精确，因此夏玉华总算一跃之间被转移到了李其仁怀中，幸运的躲过了一场劫难。

李其仁马术果然超群，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然很好的控制着身下的马匹，顺利救下夏玉华后，他这才渐渐减速，让马慢慢停了下来。

070有人欢喜有人忧

“玉华，你还好吧？”等到夏玉华平息片刻之后，李其仁出声询问此刻还被他抱在怀中一副惊魂刚定的人儿。

夏玉华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体会完那种劫后余生的落差感之后，这才渐渐恢复正常。她略带疲倦地摇了摇头，而后看着李其仁异常认真地说道：“其仁，谢谢你！”

她心中清楚，这一次，若不是李其仁奋力相救，估计自己的小命怕真是凶多吉少，这可是救命之恩，她自然会永远铭记于心，可此刻她能够做的却也就是一声真心的谢谢了。

“谢什么谢，傻丫头，咱们可是朋友！”李其仁爽朗一笑，见夏玉华整体状态还算不错，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你要是没多什么事的话，我便骑马带你慢慢往回走。”

“等等，我还是下马步行吧。”玉华一听，顿时虚虚地笑了笑，马上提出要下马。

经过刚才那么惊险的马上生死颠簸之后，她现在最想的却是尽快找到到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况且这会她也意识到自己还横坐在李其仁怀中，先前那么紧急自然是顾不上这些，如今恢复过来，倒还是稍微注意一些才好，毕竟这里到处都是人。

李其仁见夏玉华不肯再骑马，当下以为她是因为先前的事心中还有些阴影，所以很是理解，马上便点头应下。

他先下马，而后小心地扶夏玉华下来。一旁很快便有赶过来的奴才将马给牵到一旁，而那匹几尽疯狂的马这回也已经有侍卫去追堵拦截去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李其仁略带担心地看着夏玉华，不舳道她这会还有没有力气能够自己走。

“没事，刚才在马上已经休息了一会了。”夏玉华笑了笑，神情轻松了不少：“放心吧，腿倒不软，走路是没问题的。”

说着，她抬步便往回走，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李其仁看，自己倒并没有被吓傻。是啊，腿不软，就是手酸得不行，夏玉华知道自己刚才用力太猛，所以才会如此，估计着回家后得让凤儿好好替她揉揉才行。

见状，李其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但却也还是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边走边说道：“玉华，刚才我都差点吓破了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这般镇定冷静。不愧是大将军王的女儿，果然胆大沉着，颇有大将之风。”

听到李其仁夸自己，夏玉华甩了甩酸软的手，无奈地说道：“什么大将之风，我差点没被吓死。与其说是镇定冷静，倒不如说是怕死罢了，所以拼了命也得死死抱住马身，你瞧，这会这手都不知酸成什么样了。”

李其仁一听夏玉华说手酸，正准备询问要不要找大夫看看，不过话还没出口，却听夏玉华再次说道：“其仁，我骑的那匹马不是性子最为温顺的吗？不过是被其他马碰了一下怎么就发狂成这样了？”

夏玉华的疑问正好也是李其仁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马明明是他亲自挑的，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而且刚刚出状况时，陆无双那匹先失控的马都没这般疯狂，反倒是夏玉华骑的这匹完全失控，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玉华，你放心，这事我会查个清楚的！”听到夏玉华的话，他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无比，下意识里觉得今日之事并不是表面这般简单，反倒是象有什么人专门针对玉华，想要加害她一般。

所以，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便无法平静。若真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那么其用心实在是太过恶毒，从那么快的马上面摔下来，莫说是夏玉华这样的弱女子，哪怕是他这种常年练武之人，就算不丢命最少也得缺胳膊少腿的，所以这分明就是冲着要人命而来的，其心实在可诛！

对于李其仁，夏玉华自然已经完全能够信得过，因此，想了想后，也没有隐瞒，径直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其仁，先前陆无双的马刚撞到我的马时，我的马本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紧接着，我好像看到陆无双伸手往我马身上拍了一下，她手中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我一下子也没看清楚，只是那一下后，身下的马便瞬间发狂，完全失去了控制。““你是说，陆无双她……？”李其仁不由得停了下来，神情顿时显得愤怒不已：“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般恶毒，一会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她的心肠到底有多毒！”

先前他还只当陆无双是没有控制住马这才不小心撞上了夏玉华，现在想想这中间还真是太过奇怪了一些。先且不说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撞上去，就算是撞上去了，按理说也至于如此厉害才对。夏玉华的马比陆无双的要温顺得多，就算遇到了这种突发状况也应该比陆无双的马好控制一些才对。

可是陆无双的马却偏偏没有出多大的状况，反倒是夏玉华这里莫名其妙－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按理说一些小的碰撞是不可能有那么疯狂的反应，如此看来定是陆无双之后又动了什么手脚，否则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让马这般疯狂的。

自从上次在云阳的生日小宴上，李其仁便看得一清二楚，陆无双并不是什么善茬，特别是有一种很明显的故意针对夏玉华，想找玉华的麻烦，让玉华出丑的心态。

他并不清楚陆无双为何会这样，但是却绝对有理由相信陆无双这样的人的确能够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出来。

“你先别冲动，这种事必须得有证据才行，否则的话反倒是容易让人反咬一口。”夏玉华见李其仁当下便明白了这其中的端倪，便接着说道：“一会等他们将马拦下带回后，看看左侧后背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伤痕再说。我估计着她应该是用什么比较尖锐的东西扎了马，马原本便爱惊了，而后又受到剧烈的刺激，即使是性子再温顺亦难免兽性大发的。”

李其仁听罢，觉得夏玉华说得很是在理，毕竟这种事若是没有十足十的证据的话，是很难说得清楚的。更何况，既然陆无双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来，甚至于敢冒着自己也有可能受伤的风险这般做，那么说明她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因此他们自然也不能够这般贸然冲动。

“我明白了，一会等马找回来了，我会先查看清楚了再说，如果真是她做的，却是绝对不能够这般不了了之，我定不会放过她！”李其仁示意夏玉华放心，这事他是管定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这般去害夏玉华。

见李其仁一脸的怒气，夏玉华心中却是感动不已，不论如何，这至少说明李其仁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哪怕刚才她所说的这些不过都只是她的猜测与判断，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他却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并且站在她这一边，替她愤怒，替她不平，甚至还要替她出头。

想到这，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反问道：“你为什么这般信任我？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可能是因为妒忌陆无双，而借机诬陷她？”

“我为什么不信任你呢？你不也信任我吗？先前那么危险时，让你松手你便二话不说就松了，连性命之事都如此，我还有什么好不信任你的呢？”李其仁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更何况，你妒忌陆无双做什么？我可实在是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妒忌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更是笑出了声来，心里头顿时暖洋洋的，这种被朋友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正说着，两人很快便看到前方有太子身旁的几名御用亲随赶了过来，说是太子担心夏小姐这边的状况，所以特意让他们前来迎接、帮见状，李其仁与夏玉华自是加快了速度往回走，等回到先前比赛的起点后，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边等着他们。

见到他两都平安无事的走了回来，不少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郑世安心中虽说对于李其仁对夏玉华那般紧张的态度还是有些别扭，不过看到夏玉华没什么事倒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可有人欢喜却自然有人不高兴，此刻正站在一旁被丫环扶着的陆无双则明显高兴不起来了。

陆无双明面上当然不敢表露出什么，可是心底真的恨得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这般命大，这样都没要到这个贱女人的命，而且竟还毫发未损的回来了。早知道这样，她先前也懒得装扭到了脚，对比之下，自己现在这状况实在是太过落了下乘了。

她不由得狠狠摁了摁手中暗自藏着的那枚银络子，其中一头早就被她给磨得尖锐不已，只可惜刚才那一下扎得还是不够狠，否则那马当场就应该将夏玉华甩来来给摔死！

暗自吸了口气，陆无双将心中的恼怒暂时给压了下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察觉。算了，这次夏玉华运气好，日后，再等着瞧吧！

071低估

李其仁带着夏玉华一并见过太子并将刚才的大致情况回禀之后，众人更是觉得马匹失控一事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了些。索性倒是没什么事，要不然的话，实在是难以预料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见夏玉华并没有出什么多大的问题，太子倒也放心了不少，毕竟他也清楚这夏玉华也不是一般之人，若是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跟夏冬庆交代。

“没事就好，刚才之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惊险，好在其仁与世安反应快，分别将人都给平安的救了下来。”太子笑着说道：“这一次你们两可是功不可没呀！”

“太子过奖了！”见状，李其仁与一旁的郑世安自然连忙上前谢过太子的夸赞，直道这都是应该做的。

几人客气了两句后，却见呆在郑世安身旁的陆无双却是出声了。

陆无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你没事就好，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她边说边很是激动的朝着夏玉华走去，脚步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不平的样子，当着太子等人的面拉着夏玉华的手继续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实在是没想到那马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不受控制撞上了你。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控制好马，才让你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无双说得极其煽情，任谁见了都无法不相信她是多么的内疚，多么的担心后怕，只不过夏玉华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陆无双现在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去傻傻的揭穿些什么，亦不好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如此的话，反倒是让陆无双有机可寻。

演戏？谁不会呢，虽然她并不喜欢演，可是却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场合。莫说是这么多人在，单论太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等人都在，她自然还是完全可以陪陆无双演上一演的。

“无双姐姐，你这脚是怎么啦？”夏玉华不动声色的将手从陆无双手中抽了出来，顺势指了指陆无双的左脚道：“先前看你走路似乎有点不太灵便，不会是刚才伤到了吧？”

夏玉华心中一阵冷笑，陆无双这次还真是够胆大的，她也不怕假戏成真，自己掉下来摔成残废或者摔花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如果真那样的话，莫说是郑世安，怕是别的什么人也没有谁会愿意再娶她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玉华也清楚陆无双可不是傻子，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冒这种险来算计她。这一次陆无双显然是早早便打好了主意要害她，因此肯定一早也就做好了安全脱身的准备，并不会让自己受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先前世子救我下马时不小心将脚踝给扭了一下，不过你大可放心，并不严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陆无双见状连忙解释着，随继又道：“都怪我自己没用，若是有你那样好的马技，想来便也不至于这般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太子妃忍不住朝夏玉华夸赞道：“夏小姐不愧是大将军王的女儿，这骑马的本事就是不同一般。当时那马都成那样了，竟然都没有伤到分毫，真是让人佩服呀！”

太子妃这话倒还真是打心里说出来的，先前看到那马发疯直立时，她几乎都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因为心中觉得以夏玉华那样的小丫头，是绝不可能能够受得了这样的冲击，一定会被马甩下，不知会摔成什么样子。

可是睁开眼后却意外的发现夏玉华竟死死地抱住了马身，并没有摔下，而且在被疯跑乱撞的马带着跑了这么远亦没有掉下，最后被小候爷给毫发无伤的救下带了回来。

小候爷的出手固然重要，可若是夏玉华没有坚持这么久的话，怕是谁去救也没有用的。一个小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坚持与耐力，这一点着实让她佩服不已。

众人顿时都跟着附和起来，看向夏玉华的目光亦变得称赞不已。就连一旁的太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亦点头称是，对于夏玉华很是赞许有加。

见状，夏玉华自是连忙行礼谦虚回道：“多谢太子妃夸赞，其实臣女根本就没这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再加上小候爷及时相助，否则的话早就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了。那马突然跟疯了似的，完全没办法控制，再迟一点，臣女恐怕是无力坚持了。”

“是啊，今日这样的状况连本太子都是头一回见。”太子接过话道：“畜生终究是畜生，哪怕平日再温顺，这一发起狂来实在是太过吓人。一会找到那匹马后，得让训马人好好管教一番才行。”

太子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将今日之事归为一般的意外，毕竟虽然是疯狂了一些，可马出现这样的状况却也是较为正常的。用他的话说，畜生就是畜生，兽性大发起来谁都没办法预料。

正说着，先前去拦截马的人终于回来了，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将马带回来，而是禀告太子，说是因为那马太过疯狂，根本没有办法拉得住，又怕那马这般乱跑下去再伤到人，所以只好放箭射杀掉了。

不过一匹马而已，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品种、罕见的宝马，因此射杀掉了便射杀掉了。太子也没再追问什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可以退下了。因为刚才的事，原本计划好的狩猎已经迟了一些，而现在既然人都没事，那么自然也就不再多耽误时间了。

听到马被射杀的消息时，夏玉华瞬间便往一旁的陆无双看去，却见陆无双的脸上果然不经意的显露出一丝笑意，一时间心中更是明白了过来。

看来，这也应该是陆无双计划中的一步，不论这个恶毒的计划有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都没有关系，因为只要那马一死，自然也就不会有谁再去多注意先前它为何突然发疯的原因了。

即使夏玉华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切都是陆无双在搞鬼，可是却根本没办法再找到任何的证据，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个女人。至少，今日之事，陆无双便算计得很是高明，除了自己运气好并没有受伤这一点以外，其他的真的可以说是无一漏洞。

至少旁人根本无法看出这一切与陆无双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有所怀疑，却终究是不可能拿出什么实打实的证据来的，所以不论如何，陆无双都可以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而与此同时，李其仁也不由得看了一眼夏玉华，原本他还想着去查看一下的，这回看来倒是没什么必要了。

一来乱箭射杀的话，马身上到处有伤本就不好再鉴定，二来马都死了，太子也没再说什么了，若是他们再去寻什么原因的话，怕是反倒容易让人误以为夏玉华是想趁机找什么麻烦。

没来得及想太多，太子已经下令准备开始正式去狩猎，因为考虑到这边陆无双受了点小伤，夏玉华又受了不小的惊吓，因此还是得留下个得力些的人在这边照看一下。

原本李其仁是想留下的，不过太子显然并不想让这么个好帮手离开左右，因此最后便让郑世安留下来照顾一干人等。

见状，李其仁也不好抗命，只好用眼神示意夏玉华先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后再做商量。

送走太子等人之后，其他留下的人亦各自散去。

有些自行邀伴去附近玩耍，而有的则去营地那边临时休整一下。

等太子妃等人亦走了之后，郑世安这才朝陆无双与夏玉华说道：“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我送你们俩过去吧。”

原本他是想问问夏玉华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找个大夫看一下，不过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一来陆无双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二来夏玉华似乎根本就没有怎么正眼看他，他倒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讨没趣。

听到这话，夏玉华果然很是不给面子，直接回拒道：“多谢世子，不过我没什么事，自己过去就行了，你送陆小姐便行了，她看上去走路不太方便。”

郑世安当下神情便不怎么好看，心中负气不已，当即便也不去理会夏玉华，转而扭头朝陆无双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人找个轿子之类的送你过去。”

原本这种事本不需要郑世安亲自去做的，只不过这会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夏玉华刚才的“不知好歹”，所以干脆选择避开得了。

说罢，也不等陆无双回复，郑世安便自行走了开来。

“玉华现在可真是太有个性了，连这样的事都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想来世子这会心里头可又要郁闷半天了。”陆无双看着郑世安离开的身影，而后笑着朝夏玉华说道：“这一招当真是高，这男人吗都是这样，越是不搭理他，他便越是心中痒痒，你如今当真是长本事了。”

072让你“如愿”

“闭上你的臭嘴”这会没有什么旁人了，夏玉华可懒得跟陆无双再客气，直接挑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前对我骑的马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看得明明白白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那马都已经死了，你若是再抓着这事不放，怕是太过小题大做了吧？毕竟，谁又会相信你的那些所谓的猜测呢？”

陆无双毫不在意地笑道：“夏玉华，我就是要让你心中清楚却又无可奈何，这样的滋味很好吧？哈哈，你不是厉害吧，今日我就是要让你吃哑巴亏，看你能奈我如何”

这几句话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似乎很想看到夏玉华因此而暴怒发狂，情绪失控的样子，想想看，这样的情景已经好久没有从这女人身上看到过了，一旁亦有这么多人，一并欣赏的话想来定是件极其有趣之事。

只不过，陆无双的心思夏玉华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见状，倒也没有再跟这女人多说什么没用的话，她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让自己的情绪受到任何的影响：“是吗？那就如你所说，等着瞧吧。”

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这个时候陆无双竟然还胆敢对她如此如此猖狂，没错，或许这个事上暂时她还真是没办法奈何陆无双，可是这女人难道就以为所有的事都会一尘不变吗？

陆无双见夏玉华并没有上当，一时心里又是一阵不爽，正欲反击，不过就在这时却看到杜湘灵带着几人朝她们这边过来了。因此只好暂时不再出声，转而也快速的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甜美。

“玉华，你没事吧？”杜湘灵还没完全走到夏玉华面前，便担心的询问着，目光上下左右往夏玉华身上一连看了好几遍，刚才的确是让她吓得半死。

本早早就想过来的，不过先前太子等人都在，她也不好贸然上前。这会见夏玉华身旁没有其他什么人了，才带着已经哭得跟个泪人儿一般的凤儿过来找人。

“我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让杜姐姐担心了。”夏玉华朝杜湘灵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意，随后目光转到一旁的凤儿身上，见那丫头眼睛又红又肿的便上前摸了摸凤儿的头说道：“凤儿，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小姐小姐您没事就好，要是您出点什么事，凤儿也不想活了”凤儿激动不已，直盯着夏玉华死死的打量，一时间太过高兴，倒成了又哭又笑的了。

“傻丫头，赶紧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夏玉华虽这般说，可心里头却欣慰不已。

见这主仆两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杜湘灵这才又笑着说道：“这丫头倒真是不错，刚才看到你的马受惊，只差点没当场哭晕过去。我不放心所以将她给带在身旁，这会倒是可以把人交给你了。”

“谢谢杜姐姐。”夏玉华再次道谢，看向凤儿的目光亦是愈发的柔和。

“行了，就这点小事还谢什么谢，看你一定累坏了，赶紧先去营地那边休息一会吧，养足了精神，下午还有好玩的呢。”杜湘灵解释道：“我与几个小姐妹约好了得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再不去的话怕她们等及了。我先走，一会再过去看你。”

夏玉华自然说好，让杜湘灵只管放心去玩，不必担心她。很快，杜湘灵便走了，临走时也客气地跟陆无双问候了一声，只是并没有多说其他。

见状，夏玉华亦自行领着凤儿往营地那边而去，不再理会陆无双，也没再理会这会已经带着人抬了小轿往陆无双那边而去的郑世安。

营地是专门供来这里玩的人休息的地方，事先已经安排好了，因此一进去，便有婢女上前带路，直接将夏玉华带到了单独安排给她的屋子里。

进去一看，房间虽不算太大，但是一应物品却样样俱全，而且颇为舒适，毕竟这里是皇家猎场，所有的规格自然都是按照统一的标准配置，因此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刚坐下，却见陆无双也来了，她的房间安排在夏玉华的斜对面，这会正由两名婢女扶着慢慢前行。经过夏玉华的房间时，陆无双还特意停了下来异常温柔的打了个招呼。

而送陆无双过来的郑世安则显得有些不太耐烦，看都没往夏玉华这边看一眼，瞧这样子显然还是因为先前夏玉华毫不客气的回绝而觉得失了面子。

夏玉华也没多加理会，待陆无双等人进了对面的屋子后，这才朝送她进来的婢女问道：“这屋子里头点的是什么熏香？”

婢女一听，连忙回话道：“回小姐话，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小姐不喜欢这味道的话，奴婢这就去找人换别的熏香。”

其实夏玉华对这些并不讲究，只不过一进门便觉得这屋里头的香味有些特别，要是她没猜错的话，香料中应该有几样提气安神的药物。

“这里其他屋里用的也都是这种熏香吗？”她心中一动，脑海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别的屋子也都是这种熏香的话，或许她还真能够顺势“帮”陆无双一把。

“是的，这里的熏香都是统一使用的，不过若是小姐不喜欢的话，还是可以单独更换。”婢女恭敬的回答，只当夏玉华可能是不太习惯这种香气。

听以这话，夏玉华微微笑了道：“换就不必了，其实这味道也挺好的，只不过与平日所用有些不太一样，这才会问上两句。”

说罢，她又朝这婢女挥了挥手道：“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婢女见状，连忙行礼而后退了下去。

一旁的凤儿见状，这才过去将房门给关了起来，不想再让其他人打扰到自家小姐休息了。先前看到那陆无双从门口经过假惺惺的模样便讨厌死了，要不是那个讨厌的陆无双，她家小姐哪里会碰上这么惊险之事，差点就出大问题了。这会的工夫那个讨厌的家伙还在那里装无辜，扮关心的，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

“小姐，您先喝点茶。”

凤儿呈上茶给夏玉华，见小姐喝了几口便不想再喝，便赶紧接了过来放好，继续说道：“小姐，要不您上床睡一会吧，反正时辰还早。”

虽然有些累，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什么睡意，她摇了摇头，看向凤儿问道：“凤儿，先前我让你好好保管的那束花呢？”

凤儿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姐竟然还惦记着那束花，难不成那花是小侯爷送小姐的吗？

猜归猜，不过凤儿如今可是长记性多了，也不敢乱说什么，只是连忙从随身带着的大布袋里将那束花给取了出来递给夏玉华。

“小姐，花在这里呢，你看，一片也没少”凤儿得意地说着，一副讨表扬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接过花后又道：“去把窗户打开一点吧，透透气。”

凤儿一听，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倒也没说什么，很快便按吩咐去将窗打开了一些。

透过窗户，夏玉华坐的位子正好可以看到对面陆无双现在住的那间屋子。这会那屋里头门窗都关着，想来郑世安应该正在那里安慰着受了点小伤的陆无双，或者两人正情意绵绵地说着什么悄悄话之类的。

总之肯定没闲着，否则的话，陆无双原本跟着一并进来的贴身侍女还有其侍候的也不会被打发得远远的，暂时避开。

夏玉华不由得从那束花里头抽出了那一株伊兰，她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挤几滴这伊兰花的汁液到茶水里让人喝下，再配上屋子里头燃着的这种熏香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陆无双先前在小山坡那里不是挺享受与郑世安缠绵的滋味吗？既然享受，为何要有那么多顾忌而强行忍耐呢？也许，这个时候她应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能够早一些共享鱼水之欢。

这个念头一出现，夏玉华便没有任何的迟疑，她不是什么圣母，对于一个想要她命的人，这样的惩罚并不为过。虽然这一世她并不会再跟陆无双去抢郑世安这样的男人，但却也并不代表愿意让陆无双事事如意。

上一辈子陆无双不是不甘心为妾吗？这一世就算没有她占着那个正室的名，她也会让陆无双只有继续当小妾的资格她就是要看看东窗事发之后，陆无双与郑世安两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恩爱”结局她就是要让陆无双知道，害人终究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正想着要如何行事之际，夏玉华忽然看到先前送她过来的那个婢女正端着一个托盘往这边走来，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看样子应该是要送到陆无双那里去的。毕竟这个时候，也就是对面那个屋子才需要两杯香茶了

073催情剂

唇边不由得露出一抹舒畅无比的笑意，夏玉华倒是没料到自巳想什么便来什么，难不成真是连老天都要帮她吗？

见状，她朝凤儿招了招手，示意凤儿开门将快到自己门口的那个婢女给叫住。

“夏小姐有何吩咐？”婢女端着茶走了进来，朝夏玉华恭声询问。

“你去帮我找些消肿的药膏过来，先前手被马绳给勒得有些红肿起来了。”夏玉华不动声色的吩咐着那婢女。

婢女一听，连忙回话道：“奴婢将茶水给世子与陆小姐送过去后，马上便替您去取药膏。”

“我手疼得紧，你先去取药膏吧！茶水先放这里就行了，一会取了药膏再送也不迟。”夏玉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微微皱了皱眉道：“这种事还要让我教你吗？事情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濠，你倒是如何当差？”

婢女见状，自然不敢再说其他，连声称声后便按夏玉华的吩咐将手中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马上退下先行去替夏玉华取药膏去了。

“小姐，您的手受伤了吗？快给奴婢看看！”待那婢女一走，凤儿着急的上前想替夏玉华查看。

不过还没来得及靠近，却见夏玉华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不必理会，先将门关上，替我留意一下门外的情况，有什么人靠近的话马上提醒一声。”

“小姐，您的手……”凤儿本就不放心，如今一听到小姐这般吩咐，更是有些摸不着头绪。

“不许多问，按我吩咐的去做便是！”夏玉华神色一正，脸上瞬间出现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状，凤儿自然不再多问，连忙按吩咐去将门给关了上来，并且站在门口，竖着耳朵留意着外头的一举一动。

夏玉华知道那婢女肯定不会去太久，因此也没浪费时间，连忙将托盘上放着的那两杯茶打开了盖后，将手中的伊兰花挤了几滴汁液分别滴入两杯茶中，而后再重新将茶杯盖盖好。

她清楚，手中的伊兰太少，所以光靠这花本身的香味与屋中熏香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若是将其汁液混到茶水中喝入体内，再加上这个有些特别的熏香一起发生作用的话，便是一道极好的催情剂。有了这个，她可不相信原本便蠢蠢欲动的那两人会忍得住不做什么。

以陆无双的身份原本便没多大的机会当正室，现在若成亲前便失身了，哪怕失身的对象是郑世安，却也是不为规矩所容的。让人知道了的话，这一辈子都别再想着什么正室之位了。能够被端亲王府收了做小妾，也算是万幸之事了。

况且，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男人都喜欢图个新鲜，郑世安这么早便得到了想要的，日后对陆无双还会有那么大的兴趣与耐性吗？

想到这，夏玉华还真是小小的兴奋了一把，前世也好，这一世也罢，那种报复的快感竟是那般的舒畅。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并不良善。

很快，婢女便拿着药膏回来了，夏玉华让凤儿赏了一点碎银子，那婢女连忙欢天喜地的道谢，继续给陆无双与郑世安送茶去了。

而凤儿刚才自然也看到了夏玉华的举动，却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在那两杯茶水里挤两滴花的汁液进去。如今自家小姐做什么事是越来越让人费解了，而她亦只能够如同小姐所说一般，不应该她理的事不去理，反正尽心尽意的为小姐就行了。

看到凤儿虽然好奇，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且神色之间也渐渐的恢复常态，如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夏玉华对这丫头的进步颇为满意，能够忍住心中的好奇，这本就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小姐，奴婢帮您擦点药吧。”凤儿见小姐朝着自己微笑，一时间倒有些不大好意思，正好看到刚才婢女拿过来的药膏，马上便想起了夏玉华的手，也不知道到底红肿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夏玉华却摇了摇头道：“手没什么事，让她拿药膏不过是支开她罢了。你也大可放心，我并没有给他们下毒，不过是让他们能够更快活些罢了。”

她并没打算刻意瞒着凤儿，一来这丫头反正刚才也看到了，二来虽然有些事不能明说，但可以坦白的地方对其坦白，如此凤儿也不会觉得自己过于被防着什么，不会产生不被信任的感觉。

果然，听到这些，凤儿神情反倒显得高兴不已，她才懒得管那世子与陆无双会怎么样，要自家小姐高兴，怎么样都行。如今小姐又主动的将这些告郜她，足见对她的信任，因此她更是不会有任何二心，一切按着小姐说的去做便足够。

“那小姐，这些药膏如何处理呀？”凤儿拿起看了看，发现都还是极其不错的消肿用药。

“放着吧，一会自然会有用的。”夏玉华边说边顺势接过来看了看，从中挑了一点抹在手上。

既然让人拿了自然还是得象征性的用一点，否则原封未动的话倒是说不过去了。

闻了一下，气息倒也不招人讨厌，放到一旁，夏玉华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着一会将要发生的事：“凤儿，帮我揉揉两条胳膊，先前用力太狠了，好酸疼。

凤儿愈发的机灵，夏玉华话音刚落，便已经上前托住了小姐其中一条胳膊，很是用心的按捏起来。她的手法很娴熟，以前小姐性子好动，总往外跑，一玩就是一整天，回来难免不累，所以早就按出经验来了。

夏玉华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一边享受着凤儿的服侍，一边在心里头暗自计算着时间。估计着这会那两人应该都已经喝了茶了，再过一小会便应该有反应了才对。

不过，她却并不会太过着急，免得坏了人家的好事就不好了。

又过了一会，凤儿换了一边替夏玉华按捏另一条胳膊之际，外头却响起了敲门声。睁开眼示意凤儿去开门，夏玉华估计着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杜湘灵才对。

开门一看，果然不出意料。不过除了杜湘灵以外，还有两个先前见过并打过招呼的贵女，说是跟着一并过来看看她。夏玉华连忙将人给迎了进来坐好，又让凤儿去找先前的婢女给杜湘灵她们几个上茶。

她却是没想到杜湘灵还会带其他的人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多几个人在，一会的热闹也更好看一些。

“杜姐姐怎么这么快便来了，不是说约了小姐妹要四处去转转的吗？”几人坐了下来后，夏玉华一一与之打过招呼便朝杜湘灵询问了起来。

“这不是担心你吗，所以早早的就散了，她们两个听说我是来看你，也嚷嚷着要一起过来。”杜湘灵看向夏玉华道：“其实我还担心你累坏了，怕打扰到你休息，不过不来看看，细细的问问，却怎么也放心不下。”

刚才在那里，虽然也说了两句话，可是一来还有人在等着她，二来陆无双在边上，所以有些话她倒是不怎么方便说。这会身旁虽然还跟了两人，不过都是些贴心的小姐妹，怎么着却也是放心的。

“杜姐姐说哪里话，你们好心来看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打扰呢。况且，这会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凤儿那丫头先前还想让我小睡一会，可我压根就没有睡意，你们来了正好一起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了。”

夏玉华说着，又颇为真诚的单独谢过另外两名贵女，几人见状，对夏玉华的印象更是好了几分。

一时间，这几人也放开了不少，渐渐闲聊了起来，说道起刚才夏玉华奋力与那疯马搏斗的事，几名贵女都纷纷钦佩不已，只说若是换成她们，一早便被马给甩下来了，哪里还能坚持得了那么久的工夫。

当然，她们也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李其仁，这次的事后，显然李其仁那英勇无畏的男儿气概明显要比郑世安更能够赢得这些贵女们的认可与吹捧。毕竟在女人眼中，越是有挑战，越是有难度的事便越是容易吸引她们的眼球，为她们所津津乐道。

“依我看这小候爷可真是典型的英雄救美，玉华，你当时可是没看到他那着急的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小候爷有这般紧张的时候。”其中一贵女笑嘻嘻地说道：“依我看，这小候爷十有八九对你是有意思了，那速度比起先前比赛第一时还要快不知多少，一看就知道是拼了命的去救你！”

“姐姐说笑了，我与他只是朋友而已。他为人向来讲义气，看到朋友有难，怎么可能不全力相助呢？”夏玉华一脸坦诚的解释着，并没有任何的羞涩与不好意思的。

她心中清楚，这种事你越是表现得含含糊糊的便越是容易让人联想翩翩，倒不如坦坦荡荡的，不论人家信不信，最少却也不会好意思总揪着这话题不放的。

074水到渠成

见夏玉华如此坦然，那人却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旁的杜湘灵反应倒快，打着圆场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依我看玉华今日也算是平安过了一劫，这福气在后头呢。日后不论谁家公子有这运气娶到咱们玉华，那自然也是他天大的福气。”

“就是，就是！”另外两人见状自然附和着，不再提小候爷与夏玉华的关系到底是朋友还是什么其他的。她们也都知道夏玉华要过了二十才能谈婚论嫁之事，因此想想这会说这些也的确显得有些没什么意思。

正说着，凤儿领着先前那婢女进来给几人上茶，众人见状亦都喝喝茶，借以化解一下先前略微有些唐突的气氛。

夏玉华接过重新换的茶喝了一口，心中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住了准备退下的婢女，很是自然地说道：“你先等等。”

婢女见夏玉华还有吩咐，连忙停步恭候，轻声问道：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玉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而后拿起刚才收着的那瓶药膏朝那婢女说道：“刚刚你给我拿来的药膏效果很是不错，这会手上的红肿竟然都消得差不多了。这药膏我只用了一点点，你再辛苦跑一趟，将这个给陆小姐送过去。她的脚踝扭了一下，想来应该也会有些肿胀的，拿去让她擦一些，想来应该很有用的。”

婢女一听，连忙称是，上前两步双手接过药膏，而后这才再次退了等那婢女出去后，杜湘灵迟疑了片刻，这才朝夏玉华问道：“玉华，你跟无双现在已经冰释前嫌了吗？”

听到杜湘灵的话，别外两人亦满是好奇的盯着夏玉华，等着她的回答。她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哪家有点什么事，谁又会不知道呢？

夏玉华与陆无双公然撕破脸皮，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加上今日夏玉华便是被陆无双的马给撞到的，因此这样的恩怨又怎么可能是轻易简单能够化解的呢？

所以，夏玉华竟然让婢女去给陆无双送药膏，这几人自然没有谁不觉得奇怪的。

见状，夏玉华自然明白杜湘灵还有其他几人的想法，她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做错了，如今她每次见到我便要向我发难，实在是无趣得紧。今日之事亦是如此，好端端的出这种事，真不知道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那你还让人给她送药膏做什么，她这种人，十有八九是不会领情的。”其中一贵女忍不住说道：“你这人也太好说话了，要是我，不找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还给她送什么药膏，想都别想。”

“就是，依我看，今日这事就是她故意弄出来的，要不然，好端端的马怎么偏偏就撞到玉华去了。还不止，撞了就撞了，偏生她的马没什么事了，反倒让玉华的马成那样子，我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另一人一脸的不屑，其实平日里她早就看不惯陆无双了，依着长得漂亮，成天在那堆男人身旁打转，也不知道丢人。

“不会吧，无双应该不至于这般没脑子吧？”杜湘灵一听，皱着眉头说道：“她如果真是故意的，难道就不怕自己因此而出事吗？况且，她的脚还伤了一下，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安危开这种玩笑吧？”

听到杜湘灵的质疑，其中一贵女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说道：“湘灵，你呀跟玉华一样，就是太过实心眼了。

陆无双可没你们想的那般单纯，你没见她从马上摔下来时那马的速度吗，就那样的速度，直接掉下来都没什么多大的问题，更何况世子可还是拉了她一把的。”

“不止呢！”另一人补充道：“我可是一直都有注意陆无双那脚，压根没扭到，装的！要真伤到了，以她好种娇小姐，早就哭天喊娘的叫来一大堆大夫诊治了，还能够那般忍得住？”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真的看得比较明白还是对陆无双有些成见，因此今日这话可都是说得极其不怎么好听的，直接便针对于陆无双。她们可不像夏玉华，要什么真实证据之类的，反正背地里说人也是常有的事，平日里有几个人说道这些不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呢，有谁会那般死板的一一证实了才说？

那样的话，这闺中哪里还有多少可以相互说道八卦取乐的事呢？更何况，今日这几人没有谁会将这些传到陆无双那里去的。就算被陆无双知道了又如何难道她还敢挑明来找麻烦不成？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听到这些，杜湘灵顿时有些语塞了，其实，她心里对陆无双也有些怀疑，只不过却是不想乱去猜测罢了，也没有如同这两位一般没有遮拦的说出来。

特意再次过来这边，却也是有心要提醒一下夏玉华多留心一下陆无双，如今听到这些，更是觉得陆无双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茬，日后还是能少接触便少接触的为好。

“唉，这陆无双怎么就这么多的心思呢。”杜湘灵喃喃自语一声，而后朝夏玉华说道：“玉华，日后你尽量离她远一些，省得生出些不必要妁祸端。这样也好，早些看清了日后也不会再为这种人而生气、伤心。”

夏玉华哪里会分不出眼前这三人谁才是真心真意的替自已操心。那两个贵女虽然言辞十分犀利的针对陆无双，态度很是明确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过却都只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借机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罢了。

但是杜湘灵却与她们不同，并不会为了一已之快而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说些什么，而是打心里头真的关心她的想法与做法。不仅如此，一旦确定想法之后，却也不会在意惹上麻烦而直接的提醒于她。这样杜湘灵，谨慎却又负责任，却是完完全全的区别于其他之人。

夏玉华心中很是庆幸，没想到因为上一世的一面善缘而有幸这一世结交到杜湘灵这样的真正朋友，多少也弥补了上一世掏心掏肺后被所谓闺中密友背叛的那种打击。

“杜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论妲这伤是真还是假，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日后总归多注意一些便是。至于刚才让婢女送药膏，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来以前也是姐妹一场，就算她不念旧，我却也总是无心无愧了。”

夏玉华自然不会说出自己让婢女送药膏的真正目的，面色虽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可[www.qinkan.net奇书网]心里头却对于自己有那么一丝利用杜湘灵的做法还是有点歉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更何况自己却也并没有太过份，想来就算杜湘灵知道的话也是不会怪罪于她的。

她心中暗自安慰着自己，估计着那婢女也应该要回来了，于是目光不经意的朝门外看去，却果然看到那婢女正慌慌张张的从陆无双房间里头跑出来。

“咦，那奴婢怎么那般慌张呀？”倒是没想到，一切竟再顺利不过。不单单是夏玉华看到了，另一名贵女目光无意识的往外扫时，竟然也刚好看到对面的情景。

听到这话，杜湘灵与另外一人自然也马上抬眼看了过去，果然见到先前去给陆无双送药膏的那名婢女慌慌张张的，走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重新回去，将陆无双房间的门给带拢好，而后再次匆忙离开。

“哎哟，这还真是有意思，送个药膏怎么送成这样了？”那首先看到的贵女一脸的兴趣，边说边朝身旁跟着来的贴身丫环说道：“你去外头看看，把那丫头叫进来问问。”

这些贵女们平时最是喜欢访谈各种各样特别的消息了，因此在这方面的经验却是相当丰富，一见到那婢女这般奇怪的神色，马上便联想到肯定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这会自然也就不会放过机会打探一二，以此来满足她们那颗异常强大的好奇心。

见状，夏玉华微微一笑，看来，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多做任何的特别安排，一切真有如神助一般，水到渠成。而她要做的，便是如同事外之人一般，在一旁跟着看个热闹就行了。

贵女的贴身侍女本就机灵，再加上在这种主子身旁呆久了，自然一眼便看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她赶紧走到了门口，等那送药膏的婢女走近便将人给喊住，叫进了屋中。

而此刻，那婢女脸上的慌乱显然没有消退多少，进屋时还不时的往对面方向看了两眼，又刻意的往里走了走，似乎是想躲避好一些，怕被外头什么人看到她进来了这里似的。

见状，两名贵女更是来了兴趣，张口便朝那婢女问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

“回、回小姐话，奴婢失仪了，请小姐们恕罪。”婢女连忙行礼请罪，脸上更是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

075撞破

见状，其中一名贵女不满地婢女训斥道：“你这丫头没长耳，问你为什么慌慌张张的，怎么不回答呀？”

“奴婢……奴婢……”那婢女本就慌张不已，如今再被这屋子里头的小姐板着脸训斥，一时间更是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看到这样子，众人顿时更加怀疑不已，想来刚才这婢女过去送药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内变成这幅模样。先前她们也是有见过这婢女的，口齿伶俐，亦很机灵，全然不似现在这般模样。

“问你就说，结结巴巴地做什么，难道本小姐问你话，你还敢不答吗？”贵女显然有些不太耐烦了，连逼带吓的盯着那婢女，一副再不说就要修理她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是凶得很。

而那婢女更是吓得不行，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了，可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刚才看到的能不能跟眼前这些贵小姐们说。

见状，杜湘灵倒是替那婢女说话道：“行了，你别慌，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你慌慌张张的从那边过来，走平路都差点摔了，一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询问一下。

有什么话慢慢说，别紧张，没什么可怕的，这不是这么多人都在吗？”

杜泪灵的声音轻而柔，听上去倒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但即便如此，那婢女却依然只是摇着头，怎么也不肯出声说话。

这样一来，可是将那几名贵女给急得不行，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这婢女的样子一准不是小事，而且极噜可能与陆无双有关，因为这不是刚刚从陆无双屋里出来才这样的吗？

“你倒是说话呀，再不说话，我可不客气了！”贵女可没杜湘灵那般好的性子，径直一拍桌子，只差没吩咐一旁的丫环直接上前动手了。

这一拍可算是将那婢女给拍得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一时间，眼泪全出来了，连声拼命摇头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人连连对视，马上便从这婢女脱口而出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玄机。什么也没看见？那就说明她刚才一定是看到了些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了罗！

“还敢张嘴说胡说，你什么也没看到会吓成这个样子？赶紧说实话，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不会是陆小姐出了什么事吧？”那名贵女见状继续拉着脸责问，她就不信今日这婢女不说实话：“你再不说的话，一会我们自己去看个究竟，若是发现陆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这条小命就别想要了！”

“不，不关奴婢的事，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婢女顿时更是慌了神，脱口而出道：“奴婢也不知道世子与陆小姐到底怎么了，奴婢敲了门的，进去的时候看到世子正压在陆小姐身上，两人衣裳都扯没了。奴婢也不知道世子是不是打了陆小姐，床单上好像还有血！世子看到奴婢后，破口便大骂让奴婢滚出去，奴婢奴婢……”

说到这，婢女似乎觉得自己委屈无比，索性也没再说了，直接在那里掉眼泪哭鼻子。其实她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顶多十三四的样子，因此看到这场景时懵懵懂懂搞不清状况，又突然被世子这般怒骂′不吓成这样才怪。

只不过，听到这些之后，屋子里所有的人瞬时都惊呆了，空气中流淌着无比暧昧难明的气息，就连一旁年经不大的凤儿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脸上闪过难以相信的羞涩与害臊。

“咳咳……”夏玉华终于清了清嗓子，一副略带尴尬地模样朝那婢女问道：“你没有乱说吧，要知道这种事可是万万不能胡说的。”

她也没点得太明，心中暗自偷笑，没想到撞破这事的竟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连那种事经这婢女一说倒好像成了郑世安在殴打陆无双似的了。不过，这样倒更好，这种孩子说出来的话，想必旁人更是会毫不质疑。

“没，没，奴婢怎么敢胡说。”奴婢连忙解释道：“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小姐们相信奴婢，奴婢这手中的药膏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呀！”

夏玉华再次轻咳了一声，做出一幅不好意思再多问的样子朝杜湘灵看了看，表示自己还是不多理会这种事比较好。

杜湘灵自然知道夏玉华顾忌什么，说到底她以前也总是跟郑世安与陆无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这种事自然是沾得别沾为妙－，省得日后反倒让人说道四的。

而其她两名贵女似乎一下子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个突然而来的惊天大消息，一时间竟都没有再说一句，只是脸上的神情隐隐都带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兴奋与激动，目光里闪烁的神情如同是在想象着刚才那婢女所说的一幕到底是多么激烈而活色生香的一番场景。

见状，杜湘灵到底还是年岁大一点，办事也最为识大体，此时见这几人一个个都被听到的事给震住了，自然不得不出面来收一下尾。

“行了，这事我们知道不关你事，你别怕了，也别再多想。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一般，不许出去乱说，知道吗？”杜湘灵很是郑重的吩咐着，不论如何，这种事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传开来的话，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出来。

婢女一听，这才算是找回了点主心骨，连连点头表自己明白：“是，奴婢不会乱说的。”

“你退下吧，去忙你的，镇定些，别弄得跟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那两贵女这回总算是缓过来了，不耐烦地朝那婢女挥了挥手，示意赶紧退下，眼下她们可是一肚子的话要说，有个外人在，自然还是在些不太爽快的。

婢女见状，连忙如负重释一般，再次行了礼准备出去，不过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却突然又跳了进来，跟见了鬼似的，快速闪到门里侧躲了起来。

众人看到后，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却见对面陆无双的房间门被打了开来，而世子郑世安则从里走出。

许是感觉到有目光注视他，郑世安马上便抬眼看了过来，见到好些人正盯着他瞧，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神情极不自在。

别开眼左右看了看，却发现离开这里竟然只有一条道，不得不从夏玉华休息的那间屋子前面经过。郑世安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却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抬步往那边而去。

杜湘灵见状，连忙轻咳了一声，示意屋里的人都别这般死盯着人瞧。

很快郑世安便到了夏玉华屋子的门前，抬眼装做不在意的看了一下，却见杜湘灵等人都在，看上去似乎是专门来看夏玉华的。而夏玉华则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颇为恬美，神色跟先前冰冰冷冷的对着他时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会似乎根本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郑世安的脑子乱得很，因此也没多做停留，只是象征性的朝着杜湘灵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便直接快速离开，神色虽不算慌乱，不过终究还是透露出了一丝闪烁，没有往日的从容与洒脱。

待郑世安完全离开看不见身影之后，那婢女这才心有余悸的走了出来些，一脸可怜巴巴地朝众小姐们看了看，似乎是在询问可不可以继续走了。

见状，杜湘灵倒真有些可怜这小婢女了，碰到这种事，自然是紧张的，刚才又差一点被郑世安看到她在这里，万一让郑世安知道她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那么不论如何都是不妙的。

她让身旁的丫环拿了点赏钱给那婢女，而后又安抚了两句，这才让其先行退下去了。

那婢女一走，忍了好久的两名贵女总算是按捺不住议论了起来，她们一开始还真不知道郑世安还在陆无双休息的房间里头，更没想到这两人大白天的竟然能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来。

原本便对陆无双不怎么待见了，如今更是十二分的不屑与鄙夷，所说的话也尖锐异常，丝毫不再有半点的顾忌。

“真没想到陆无双竟然这么不要脸，还没嫁人就能跟男人做出这种事来，妾生的就是妾生的，天生就是下贱的胚子，一门心思就想着勾引男人，上男人的床！”

发生这样的事，似乎不论到底是谁的责任，首先受到指责与鄙视的永远都是女人，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下意识里都觉得男人这般做不过是一夜风流罢了。

“就是！”另一贵女嘲讽地接道：“看她平日那样就知道了，天生的狐媚胚子！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一个庶出的竟还敢惦记着世子妃的位子，真是没有半点的自知之明！如今又做出这般死不要脸的事来，这陆家祖宗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

076情谊

听到这些，杜湘灵与夏玉华倒是都没有说什么。杜泪灵是无语，即为陆无双的所作所为，也为自己这两个小姐妹太过直接的表述方式。

而夏玉华则果断置身事外，静静的看着这顺其自然而发展的一切。

听着这两个贵女你一言我一语无比鄙夷、恶心的说着陆无双，其实她的心中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怀。

突然想到，前一世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也是如现在这般围坐着异常热烈的批判着她吧？心中瞬间涌现出那么一丝丝的悲凉，不为陆无双，只为曾经那个可悲而可叹的自己。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对于这些人惯有的刻薄与落井下石，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世上的事总都是如此有利有弊，不论如何，能够拿过来为已所用，一切便都足矣。许多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善恶，有的只是强者的不着痕迹的主宰。

“哼，就她一个相爷家的庶女还敢妄想入端亲王府当正室？真是白日做梦，你当端亲王府是什么地方，会这般没有身份？真是好笑，以为不要脸上了人家的床就行了？现在都已经婚前失贞了，我看她日后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还当正室？嘻嘻，让端亲王知道了，能同意世子纳她为妾，她都得去寺里烧香拜佛了，我看她日后还怎么神气！”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平日里见到哪个世家子弟都是一脸媚样，人家稍微抬举一下她，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庶出就是庶出，一辈子那也只能是庶命！想当正室，还想当端亲王府家世子的正室？下辈子先投个好些的胎再说吧！”

“哎呦，投什么也没用了，就她这种轻浮的性子再如何费尽心思也是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

听这两人说得这般毫无顾忌，杜湘灵只好打断，满是认真的劝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吧。毕竟事关人家的名节你们也没亲眼看到，还是别到处乱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今日什么都不知道得了。”

杜湘灵终究还是良善一些，那两人听后，一时也不好当面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嘴上虽不再说，可这心中却早就已经完全认定陆无双失贞一事。暗自盘算着这么大的惊天消息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两贵女一时自然也在这里坐不住了，互相看了看，便起身朝杜湘灵与夏玉华告辞，说是还得去旁的地方转转，不再打扰了。

杜湘灵也知道这两人心里怎么想，不过她该说的都说了，其它的却也是她控制得了的，终究也是陆无双自己太不检点做出这样的事来，想要不被人知道却是不可能的。

夏玉华起身相送，走到门口便看到有两名眼生的婢女匆匆忙忙的拿着一些东西往陆无双房间而去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见状，两名贵女互相对视笑了笑，更是心照不宣，转而也没多说什么，很快便先行离开了。这会工夫，她们自然都是迫不及待的要将这样的惊动大消息带给其他小姐妹一并分享。

待她们一走，杜湘灵这才拉着夏玉华的手一并重新回到了房间，朝外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看着那边觉得有些眼烦还是觉得心烦，摆了摆手让侍女将房间给关了起来。

“杜姐姐你看上去有些累，要不要在这里小睡片刻？”夏玉华见杜湘灵神色似乎有些疲倦，便出声询问着。

杜湘灵摇了摇头，用手帕稍微拭了拭眼角道：“不用了，我在另一处也有休息的地方，再跟你说几句话就走了。”

见状夏玉华知道杜湘灵这是有什么重要的心底话要讲，因此亦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道：“杜姐姐请讲，玉华定会好好听着的。”

见夏玉华一副很是用心听她说的样子，杜湘灵不由得笑了笑道：“看到你这个样子，其实我倒是觉得自己心中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不过既然话都说了那便还是说出来算了。其实估计着你是不必我提醒的，不过就当是我嗦，你就将就着再听一次吧。”

夏玉华亦回了一个坦然的笑，却并没有再插话，而是继续听着。

“玉华，刚才的事你心里头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郑世安毕竟是你以前喜欢过的人，而陆无双又是你以前最好的姐妹，如今他们两人却……”

杜湘灵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刚才我见你神情一直平平静静的，不过心里头却还是有些担心你，怕你纟会不太舒坦。其实也许是我多心了，反正我就是不想你因此而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们的事我自然没那么多心思去理，可你不同，我真心将你当成妹妹看待，所以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担心这担心那的。”

她说得极其真挚，心里头终究还是担心玉华会不舒服但是表面却又要强装无事，这样的话可是极其容易憋坏身子的。

家里头虽然也有两个妹妹，可是年纪都还小，再者与玉华又十分投缘，相处久了倒还真是看得跟自家妹子一样了。

杜湘灵的一翻真心话让夏玉华很是动容，她朝着杜湘灵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而后异常肯定地说道：“姐姐放心，玉华真的已经将过去那些事都放下了。如今不论是郑世安也好，还是陆无双也罢，真的都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是如何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何好好珍惜自己的家人、还有像姐姐这种真正关心我的朋友！”

听到夏玉华这般坦白的告之，杜湘灵倒也真是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对于玉华，她素来有种异常的信任，总觉得这个女子言行心身无比的统一，不论是任性骄纵的以前，还是脱胎骨沉稳淡定的现在，玉华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见状，她神情愉悦了不少，不再多说。见也来了这么久了，因此便起身告辞，想让夏玉华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会。临走时，她还下意识地朝陆无双房间那边看了一眼，暗自摇了摇头，显然也是对于陆无双有种失望至极的感觉。

夏玉华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待杜湘灵走后，她微微一笑，示意凤儿关上了门，不再理会那边的一切。

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便上床准备小睡片刻，吩咐凤儿差不多时便叫醒她，别让她睡太久。估计一会睡醒后，外头的风也不知道得刮成什么样子。这一次，她倒真是想看看陆无双还能够嚣张得起来吗？

许是先前劳力，这会又劳心的，她很快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终究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凤儿叫了起来。

屋子里已经放着装备好的洗脸水什么的，听凤儿说太子等人已经回来了，半个时辰后在塞马场那边已经布置好了的空地上举办宴会，众人到时齐聚分享美味的猎物以及打猎的一些趣事。

虽说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不过除了太子等人，其他人却得提前一些到，因此凤儿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之后才叫醒了夏玉华。

夏玉华在凤儿的服侍下稍微收拾了一番，又吃了一小碗凤儿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粥，精神却是一下子好了不少。

“凤儿现在越来越能干了。”放下手中的碗后，夏玉华夸了凤儿一句，没有她的吩咐，这丫头如今却也越来越清楚她的各种需求了。

凤儿一听，顿时高兴不已，不过却并没有半丝得意之色，而是解释道：“奴婢担心小姐睡醒后会有些饿，所以才让他们准备了一碗粥，而且我听说一会的宴会，吃的东西都很油腻，怕小姐不太喜欢，吃不了多少，所以现在先吃点垫着也是好的。”

“挺不错吗，回去后，我让管家涨你的月钱。”夏玉华接过凤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笑笑地说着。

“多谢小姐。”凤儿连忙谢恩，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姐，涨不涨月钱的倒没什么关系，反正奴婢天天跟着小姐，在府里头什么也不缺。不过，奴婢斗胆，想求小姐个事。”

“什么事，你说吧。”夏玉华这还是头一回听凤儿跟她讨要恩典，因此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事。

“嗯……其实，其实就是……”凤儿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一时吱吱唔唔的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正说着，忽然门外响起响门声，见状，凤儿只好暂时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塞了回去，转而先去开门。

开门一看，却是先前那个送药膏的婢女，说是替人来给夏小姐传话的。凤儿一听，朝里头看了看，见自家小姐点了点头，便让那婢女进来再说。

婢女进来后，朝夏玉华微微行了一礼，而后径直说道：“夏小姐，小侯爷让奴婢来问您是否已经休息好了。他这会正在营地外面等着，说是有事找您，如果您休息好了的话，请您出去一趟。”

077为她着想

听到婢女的传话，夏玉华顿时有些奇怪起来，也不知道李其仁搞什么鬼，有事找她直接过来不就行了，偏生还这般费事的找人传话，倒是有些不太像他的风格了。不过反正离开宴也没多久了，所以这会她也正准备要出去了。

点了点头，夏玉华示意自己知道了，让那婢女也不必再去回禀了，退下去做自己的事便行了。

“凤儿，你先前说有什么事要求我来着？”等婢女退下后，夏玉华边起身边朝站在一旁的凤儿问着，倒是没有因为李其仁而忘记这事。

见自家小姐这会倒还记着自己，凤儿心里头很是开心，只不过她却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的，而这会小候爷还在外头等着，所以想着干脆还是等回府后再找机会说也不迟。

“小姐，小候爷还在外头等着呢，奴婢的事也不急，等迟些回府后再说吧。”凤儿边说边上前扶着夏玉华，满脸都是乖巧的笑意。

见状，夏玉华也没再说了什么，略微嗯了一声，随后便抬步往外走。

出了营房，果然看到李其仁在外头不远处等着，见到夏玉华出来了，连忙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刚一走近，李其仁便马上问道：“玉华，你休息好了吗？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休息好了，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夏玉华笑着说道：“不过是稍微受了点惊吓，这会早就没事了，我又不是慈娃娃，那有你想的那般柔弱。”

李其仁一听，不由得呵呵一笑，说来也奇怪，虽然他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那种胆小柔弱的娇小姐，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先前打猎时也是，不时的总想起她，不但担心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又担心她总想着马惊之事，心情不好。

所以一回来，他便迫不及待的往这边跑，想马上看到她，确定她一切都好才能够安得下心来。只不过，先前一回来便被好几人拉到一旁说道了半天，这才耽误了好一会。

“没事就好，我就是有点不放心，看到你没什么事就好了。一会马上就要开宴，我先过去了，你等下跟杜家小姐她们一起过来吧，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李其仁见夏玉华精神状态与情绪都还挺不错的，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说了两句后便打算先行离开。

听到这话，夏玉华可是越发的有些摸不着头绪了，见李其仁一副准备转身离开的样子，便叫住他道：“其仁，等等”

“还有事吗？”李其仁马上便控制住了都已经开始迈出的步子，连忙看向夏玉华询问着。

“事倒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这会儿怎么怪怪的，不过就是去打了个猎回来，感觉一下子这么客气了？”夏玉华也没隐瞒，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想法，边说还上下打量着李其仁，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见夏玉化这般问，李其仁一下子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他不由得也跟着夏玉华的目光上下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喃喃问道：“怪怪的吗？哪里怪了？”

问罢，他特意朝一旁的凤儿看了一眼，似乎是想从凤儿那里得到些提示，不过可惜的是凤儿却也不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只得很是抱歉的摇了摇头，一副她也不清楚的样子。

看到李其仁自己并没有察觉，夏玉华笑了笑道：“其仁，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进去找我，两步路还费事让找个婢女去传话。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倒也正常，不过以前怎么没觉得发现你做事还喜欢如此迂回婉转？”

听到这话，李其仁顿时倒是有些明白了，正想出声，却听夏玉华继续说道：“还有，这会你也明知我是要去宴会地点那边了，偏生你又要特意先走一步，让我去找杜姐姐她们再过去。这般魏晋分明的，是不是有人说了我们些什么不好听的，让你心里有负担？”

夏玉华说话也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道明的。她当即便想起了先前那两个贵女说道她与李其仁之事，因此估计着是不是李其仁那边也听到了些什么不好的话，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却也明白应该怎么做。虽然她真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真心挺喜欢有李其仁这样的朋友，不过若是因此而让对方受到一些没必要的外在压力的话，那么她自然也会刻意去注意一下这些流言菲语，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接触，免得连累到了李其仁。

“不、不，不是这样的，玉华，你千万别误会”李其仁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似乎被夏玉华的话给说急得了，赶忙解释道：“没有谁说我们什么，再说我这人向来都不在意别人说三道四，更不会放在心上，你可千万别想多了”

李其仁这下可急了，生怕夏玉华误会，以后都不怎么理他了，那他可就真是委屈死掉了。又怕夏玉华不信，因此只得连声否认。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片刻后说道：“不是就不是，你急成这样做什么，我也就是看你有些怪怪的，问问而已。”

看到夏玉华笑了，李其仁这心总算是松了口气，朝四周看了看，见附近没什么旁人，这才再次解释道：“玉华，其实是这样的。先前打猎回来，我便被几个朋友拉了过去。我听他们说，他们说……”

李其仁似乎有些不在好意思开口，顿了顿后这才轻咳一声再次说道：“他们说世安与陆家小姐刚才在营地休息的房间里头……那个……”

“这事你不必细说，那个我也听说了。”夏玉华见李其仁说到这种事竟如此腼腆，心中不由得笑了笑，倒是好心地替他接过话，直接跳了过去：“我休息的屋子正好在她的对面，当时杜姐姐与其他两位贵女姐姐去看我，正好她们都在，屋子地方小，人多所以就没关门。”

听到这话，李其仁愣了一下，而后脱口问道：“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

先前他还是半信半疑的，只当是哪些人听风是雨，看到些苗头便乱猜乱传来着，如今见玉华这般说，倒是不由得相信了下来。

对于郑世安，李其仁还算说得上了解的。若说做出这种事来，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而那陆无双的话，因为夏玉华，其实他对那个女人真心也并没有多好的印象，更何况当时杜湘灵等人都在那，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真不真的我也不好说，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却是不好下什么定论。只不过是有个婢女不小心撞见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说漏了嘴。”夏玉华也没刻意多说：“先前走时，杜姐姐还嘱咐那两位贵女姐姐莫跟其他人提起这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也没亲眼看到。却是没想到，我睡一觉醒来，这事竟然已经传得满天飞，连你都知道了。”

“这种事，哪里可能瞒得住的。”李其仁神情略带同情，而后看向夏玉华道：“其实，真也好，假也好，别人的事我自然懒得去操那闲心。只不过，你没听到现在四处说他们的那些话说得多难听，而且主要都是说陆家小姐的。咱们这个圈子你也清楚，一有点事便传得路人皆知，旁人没几人会去真在意这事本身是真是假，只会跟着越传越厉害。”

他停顿了片刻，再次说道：“其实我也是刚才看到这些后突然觉得有时这人言还真是太过可怕了些。我一个男人倒没什么，总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所以与你相处时也没特意避讳些什么。我就是怕我成天没心没肺的，反倒是会给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这才会想着要多注意一些才行。”

正如李其仁所言一般，他真是从刚才听到的这个事里头突然得到了一些启发。先不论郑世安到底有没有与陆无双做那种事，最少郑世安若是多为陆无双着想一点，顾及一下陆无双的名声的话，就不应该单独关着门呆在陆无双休息的房间里头那么久。

越是在意一个人，便越是应该多替她去着想才对，以前他可能是没意识到这些东西，如今既然意识到了自然得多替夏玉华考虑，所以他才会表现出如同玉华所说的那些不同出来。

而听到这一番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被李其仁的良苦用心感动不已，这世上太多的人都是习惯于从自身利益出发，首先替自己考虑，却是没想到李其仁这个一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直肠子竟然会这般替她着想。

“谢谢”她欣然一笑，本以为自己会有许多话要说，可结果出来的却还只是这两个最为简单的字。

见状，李其仁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他呵呵一笑，知道夏玉华明白自己的用意了，也不再有任何的担忧，挥了挥手道：“行了，咱们可是好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呢我先走了，一会你也别太迟就行了。”

078人尽皆知

看着李其仁如同风一般轻松离开，夏玉华的心情亦格外含笑地摇了摇头，却是并没有再多说其他，转而按李其仁所说，去找杜湘灵去了。

说实话，她还真是没想到这消息会传播得这般快速，最多也就一个多时辰的样子，竟然连李其仁这种刚刚狩猎回来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想来，那两名贵女还真是功不可没。

到底是吸人眼球之事，因此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却也不足为奇。她还不知道陆无双现在知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被众人知晓并传得四处皆知，但却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再在她的掌控之中，当然，亦不必再在。

刚往杜湘灵休息的地方走了一小会，却见她正好从里头出来了，身后也就只跟了个丫环，其余再无旁人。两人打过招呼便一并往宴会地而去，边走边闲聊着却并没有谁提起先前陆无双的事。

夏玉华估计着杜湘灵这会应该并不知道陆无双的事已经被传得尽人皆知，而她亦没有多提半个字，也如同全然不知一般。

到达宴会地后，果然见那里已经布置一新，除了主位上还空着，太子与太子妃不曾到来以外，主位下边两侧陈列的座位上基本上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虽然在太子以及众多皇子在也算是规格较高的宴会，不过却因为并不是在宫中，而且这宴会本就是以游玩为主，因此规矩倒也没那么多。右侧为男宾，左侧为女宾，从上往下按各自身分依次排列，这一点却还是没有乱的。

刚刚走到边上，便有婢女上前带路，将来人领到各自应该坐的位子。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什么，夏玉华的位子正好就在杜湘灵的下手边，两人同桌而坐，倒也算是方便合了她们的心意。

刚刚坐下，便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夏玉华跟着杜湘灵一起，与坐得近一些的贵女们互相间打了个招呼，远一些的也用目光示意一下，算是打过照面。

而李其仁就坐在夏玉华与杜湘灵对面，见她们来了，一并朝她们笑了笑，点头示意。

这小子果真上道，如今愈发的知道分寸，也不再只盯着夏玉华一人看，转而拿杜湘灵当起跳板来了。

夏玉华面上如旧，心里头却不由得笑了笑，说来看习惯了李其仁的直爽，现在见他做事这般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累不累得慌。

又朝其他座位都打量了一遍，一圈下来，在她有印象的各个人中，除了太子与太子妃以外，似乎只差一个陆无双还有那个什么五皇子郑默然没有到了。就连二皇子等人也都已经入座，此时正与左右相领的几个兄弟不知道在说道着什么，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似的。

其他的人亦是如此，三三两两的与座位边上的人说笑着，声音不大，却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很是特别的隐笑之声。

见状，夏玉华心中自然明白这些人都在议论着什么，身旁有几人说得正欢，一时间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一点，其他什么倒也没注意听，不过陆无双这三个字却是分外的清晰。

“玉华，她们是不是都在说先前那件事？”杜湘灵似乎也察觉到了，连忙碰了碰夏玉华，小声朝她说道：“我刚才听到旁边的人好像正是说这个，怎么这一会的工夫弄得尽人皆知了？”

夏玉华见状，只好朝坐在下边先前看她的那两名贵女瞄了一眼，而后亦小声跟杜湘灵说道：“姐姐，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两位贵女姐姐的性子，这种事哪里忍得住不说的。算了，由得去吧，反正这世上本就无不透风的墙，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听到这话，杜湘灵也只得微微叹了口气，夏玉华说得没错，虽说这速度也太快了些，不过这样的结果本也是意料之中。

“这会陆无双还没来呢，一会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杜湘灵边说边朝对面的郑世安看了去，一时间神情倒是有些不太好看，小声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夏玉华道：“这郑世安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真不知道他这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根本就觉得无所谓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杜湘灵略带不满的目光，郑世安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杜湘灵，反而下意识的朝杜湘灵身旁的夏玉华看去，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由自主的窘迫。

夏玉华见状，却不由得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对上了郑世安的目光。这个男人呀，她一早便看清楚了，本就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又怎么会如同李其仁一般去在意其他人的处境与感受呢？

看到夏玉华竟对着自己笑，郑世安一时间倒是愣住了，片刻之后，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顿时显得有些恼怒，转而快速的别开眼去，不再看那边。

郑世安暗自骂着自己，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差点得了失心疯！夏玉华如今对他是冷漠惯了，现在朝他笑自然是不可能有其他什么意思。这会子，她的心里一定更是看不起他了吧？虽然那抹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嘲讽之色，可看到郑世安眼中却异常的讽刺无比。

说起来，眼下他更加的后悔起先前的冲动来，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竟然跟昏了头似的便跟陆无双发生了关系。明明知道这里人来人往的，明明知道夏玉华就呆在对面的那个屋子里，明明知道这里真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可是那一下子，他却偏偏什么都忘到脑后去了！

真是该死！郑世安异常恼火，心里头也不由得迁怒起陆无双来。先前在小山坡时她还知道推开自己，这回才多久的功夫，她怎么便什么都忘记了？还那般主动、热情的勾引、配合着他，让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可以清醒的机会。一直到做完了，这才朝他哭哭啼啼的，实在是让他心烦不已。

更气人的是那个不知分寸的婢女竟然直接跑了进来，当场看到了这一切。而他当时也是太不冷静，晕了头径直将那婢女给吼了出去。

早知道，他应该好好让那婢女闭上那张臭嘴，如此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的了。虽然这些人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破，可是这说不说破的还有什么不同吗，所有的人都在那里悄悄的议论着，就连二皇子他们也是如此，怕是这会功夫，太子与太子妃都应该已经知道了。

郑世安郁闷不已，自己好好的名声，这回倒好，因为这件事还不知道得给多少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世安，你想什么呢？”一旁的李其仁见郑世安突然半天不出声，脸色也显得有些不太好看，便出声问了一句。

郑世安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李其仁，片刻后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仁，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也听他们说了我与陆无双的那个事？”

“听说倒是听说了一点，不过……”李其仁一听，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呵呵笑了笑问道：“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没有亲眼见到向来都不会跟着乱说的。”

见状，郑世安略带无奈地摇了摇道：“你瞧瞧，都在说呢，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倒也无妨了。”

李其仁见郑世安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了，便凑近了些很是谨慎地问道：“世安，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郑世安没有出声回答，只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李其仁道：“其仁，你别问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好歹你也满了二十了吧，难不成当真就没做过这种事？”

李其仁一听这话，当下便知道郑世安这算是默认了，他倒是懒得跟郑世安解释自己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心里头第一反应便是觉得郑世安这态度也太过随便了一些。

在李其仁看来，就算郑世安自己不怎么在意旁人说三道四，可最少也得顾忌一下陆无双才行，女子成亲之前，这贞操与名节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虽说他对陆无双也没什么好感，可郑世安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他有些不敢恭维，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世安，那陆家小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其仁不由得说道：“人家好歹也是陆相家的千金，要是处理不当的话，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怎么处理？”郑世安略带自嘲地笑了笑，而后说道：“这种事还能怎么处理？大不了就是负起这个责任娶了就行了。我堂堂端亲王府，难不成还担心陆家什么人跑来找麻烦不成？”

见郑世安说得这般轻松，李其仁迟疑了一下，再次反问道：“娶她？可王爷与王妃能同意你娶一个相府庶出的女儿为世子妃吗？”

这种事太过明显，端亲王是断然不可能让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娶个庶女为正室，更何况还是个婚前失贞的。

不过他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开来，却见郑世安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看着他道：“其仁，你不会真傻了吧，谁说我要娶她当世子妃了？”

079本性

郑世安话顿时让李其仁真是有些摸不着头绪了，先前不是郑世安自己说大不了娶了陆无双的吗，怎么这会又变了呢？更何况，这种事可开不了半点的玩笑，可他怎么就能说得如此轻松呢？

“世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吗？”也称不上指责，不过李其仁的语气的确有那些不太好，以前一直也只是觉得郑世安过于心高气傲了一些，却不曾想到身为一个男人这般没有承担，没有责任感。

好在这陆无双不关自己什么事，否则的话李其仁还真是没办法坐在郑世安旁边继续跟他这般平心静气地说道下去。

见李其仁竟真的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郑世安不由得笑了起来，正欲出声，忽然发现身旁看他的目光愈发的多了起来。

他只好稍微控制了一下音量，凑近了些低声朝李其仁说道：“你小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今日倒是犯起愣来了。我是说过会负责娶了陆无双，可又没说是娶她做世子妃。虽是侧室，可我端亲王府的名声怎么也不会辱没了她吧。”

郑世安没有说太多，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有过娶陆无双为世子妃的念头，只不过后来也渐渐的便没有再动过这样的念头了，特别是看到夏玉华越来越特别，而陆无双则越来越让他失去那种兴趣与新鲜之后更是如此。

但现在既然已经出了这样的意外，那么顺势纳为妾却也没什么关系，省得陆无双总追问着他何时娶她之事。

他一直都知道以陆无双的身份，家人是不可能同意娶为正室的，不过却也还是对陆无双的美貌颇为动心，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是找着理由拖着。而这一次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也懒得再想太多，反正他又没有强迫陆无双，愿意纳她为妾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见状李其仁却也不再说话，郑世安的意思也很明白了，无非就是说陆无双不过是个庶出的官家小姐，端亲王府愿意让她进门为妾已经是不错的了。虽然他多少觉得郑世安的这种做法真的很不负责任可是站在王府的角度来说，郑世安虽然有些无情，但却并不算无理。

知道这些后，他突然很肯定，郑世安一定不是真心喜爱陆无双的，顶多也就是跟那些世家子弟一样，贪图陆无双的美貌罢了。如果真心喜爱的话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爱的人屈居妾室，受一世的委屈。

想到这，他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夏玉华，突然之间竟然有种庆幸，庆幸现在正娴静而坐的那个少女一改初衷，没有再去迷恋一些本不应该迷恋的人，否则的话，怕是她日后的命运会比陆无双要来得更加不如。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面的人儿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对上的瞬间，朝着他微微一笑极其温婉而轻柔。李其仁瞬间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一辈子就算只对着一个人那也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

郑世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这一会工夫，他已然没有再理会与他的想法看法大相径庭的李其仁，转而与另一边酒桌上的人低语了起来。

没一会，太子与太子妃也终于驾临，众人连忙停下交流，起身相迎。而就在这个时候，夏玉华这才发现对面前排第四个位子不知何时起竟然已经有人入座。

那个五皇子郑默然倒也是个低调的主，不声不响的便坐在那里了。他独自喝着茶也不理会身旁的人议论得多热烈，多起劲，就那么懒懒地靠坐着，如同永远都是置身世外的看客一般随意悠然。

身旁其他的几位皇子也早就对老五的行为见惯不怪，今日郑默然能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往常真的是很少见他出现的身影。

虽也是皇子可一个成日病怏怏的又不怎么喜欢跟旁人打交道的人自然也就容易被其他人所忽略了。久而久之更是如此，若不是太子时常为了昭显自己上孝下恭，对兄弟关爱有加的话，怕是这五皇子早就已经从众人的视线里头给完全淡出去了。

不过，夏玉华却总觉得这五皇子郑默然似乎并不如人们所说的这般毫无是处。先前在小山坡时，郑默然的种种表现便很是让人觉得可圈可点，最少他的反应与洞察力却是许多人都无法比拟的。

只不过，说到底这郑默然都与她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因此夏玉华也没有多想，稍微打量了两眼便自自然然的将视线给移了开来，不再榧。

就在夏玉华目光移开的一瞬间，郑默然这才抬眼朝她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姑娘的目光与常人有些不太一样，年纪小小的，目光却老练无比，如同经历过世事沧桑之人一般有种别样的彻悟感。

所以不必抬头，他便知道是她在打量自己，虽然总共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目光对视也不过几次而已，但他却是绝对不会弄错。

在小山坡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女孩有种异于同龄人的成熟与深沉，而刚才的惊马事件之后，他更加深信自己没有看错，虽然不知道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身上为何会有着这般让人惊讶的地方，但不可否认，那小小的身子里的确隐藏着一种巨大而强烈的能量，让人无法忽视。

原本还觉得今日答应太子而一并出行是件多么无聊而浪费时间的事，现在看来倒也不尽然，最少还是看到了几样有意思的人与事，勉强也能够弥补一下大部分时候的无趣吧。

他没有将视线过多的停留在夏玉华身上，片刻之后便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其他地方，想起刚才听到身旁几位皇兄说笑的那件事，却是不由得猜测起那个夏家姑娘此刻心情会是如何。

表面看上去，她倒是无喜无悲的，不过郑默然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头怎么会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总觉得夏玉华此刻心底应该很舒畅才对。先前在小山坡时，那陆无双推开郑世安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夏玉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解与遗憾。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微微一笑，郑默然在心底再次重复了一句先前说过的话，随继端起一旁已然换过了的新茶，喝了起来。

今日的宴会总体来说还算是热闹的，太子来了之后，众人自然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私下议论郑世安与陆无双，而是说道起了先前狩猎时的一些趣事，再加上一旁侍从不断送上来的美食野味，一时间，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轻松。

夏玉华夹了一小块炖得很烂的鹿肉放入嘴里，嚼了几下，味道果真鲜美无比。到底是现打现煮的，比起平时吃的还是口感要更好一些。

正准备再吃一点，却听杜湘灵小声地朝她说道：“玉华，怎么这会都还没看到陆无双过来呀？”

杜湘灵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会才发现陆无双还没有来，太子太子妃都已经到了半天了，也不知道陆无双是怎么想的，还敢比太子与太子妃要迟吗？

见状，夏玉华也朝那边还空着的一个位子看了看，其实她猜测陆无双应该是不会来参加宴会的了，毕竟出了这种事，若还能跟个没事人一般那才有意思呢。更何况，这事已经传得满天飞了，她就不相信陆无双会不知道。

再怎么样也是知道有婢女亲眼撞破了丑事，放在谁身上，也是不可能没这个心理准备的。

“估计应该不会来了吧。”她轻声回了一句，又替杜湘灵夹了一块鹿肉道：“姐姐多吃点这个，味道很是不错。”

杜湘灵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被旁边别一桌的一个贵女给叫住了，那贵女稍微凑近了一些，小声的朝杜湘灵嘀咕了两句，而后笑呵呵的坐好，不再多说其他。

“她说陆无双早就已经先回去了，听说还是云阳跑去跟太子妃禀告了一声，说是陆无双身子突然有些不大舒服，所以不能够继续参加宴会，先走了。”

杜湘灵转而将刚才那贵女所说的话告诉了夏玉华，还说先前也有人亲眼看到陆无双离开，其他人似乎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是她们两人不知情而已。

提到云阳，夏玉华这才不由得往前边看了看，此刻云阳正坐在她们这一排比较靠前的位子，不知道是因为陆无双与郑世安的事而心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看上去心情并不怎么好。也没怎么跟身旁的人说话，偶尔有人跟她说点什么这才会稍微回应一下。

云阳的性子向来比较外向，今日这般倒的确有些反常，夏玉华又联想到了先前云阳看她的那种眼神，一时间倒是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其实，她倒真是觉得云阳的性子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虽说喜怒都摆在脸上，不高兴时想如何便如何，也从不会却理会别人的感受，可是说到底本性却并不坏。

080情敌

不知道是因为今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还是先前狩猎时的确有些累了，宴会并没有持续太久，太子与太子妃便先行退宴打道回太子府了。太子一走，几名皇子也都随继跟着离开回府，之后其他人这才开始收拾准备各自回去。

夏玉华自然还是跟杜湘灵的马车一并回去，走时也没有再与李其仁特意打招呼，只是隔着远远的目光示意了一下，之后便带着凤儿与杜湘灵一并离开。

行至狩猎场大门口，与身旁的一些贵女一番简单告别之后，杜湘灵与夏玉华正准备上马车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玉华的名字。停下来回头一看，却发现竟是云阳。

“我有几句话要跟你单独说一下。”云阳边说边看了看一旁的杜湘灵，虽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明眼人却一下便看得出她的意思。

杜湘灵颇是自觉地朝夏玉华说道：“玉华，我上车等你。”说罢，径直朝夏玉华点了点头，而后先行上车了。

云阳不再说什么，转身往边上走去，身旁的婢女都留在了原地并没有跟着过去，显然都清楚自家主子这会并不愿意被任何人打扰到。

“你在这里等着吧。”夏玉华见状，便出声让凤儿不要跟着，而后抬步朝云阳那边走去。虽不知道想要跟她说什么，但从云阳这认真的样子来看，想来定然不是什么闲话家常之事了。

走到那边停了下来，夏玉华面对云阳而立，两人之间保留着三步之距，不算远，亦不算太近。见云阳并没马上出声，便平静问道：“不知郡主有何吩咐，玉华洗耳恭听。”

云阳一时间似乎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定定地打量了夏玉华片刻之后，这才突然脱口而道：“玉华你现在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哥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夏玉华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但见云阳一幅如此认真的神情只好跟着认真的回答道：“郡主，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好像喜欢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喜欢一样。毕竟没谁规定我必须得一直喜欢你哥哥吧？再说，你也知道你哥哥本就不喜欢我，那又何必还要追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了呢？”

“你不必说这些，原本你喜不喜欢我哥哥与我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云阳不由得咬了咬下嘴唇，而后继续说道：“只不过，你为何现在又要打我其仁哥哥的主意呢？其仁哥哥是我的，我不许你喜欢他！”

云阳霸道地宣布着，目光之中亦带上了一种不准任何人抢夺的警告与威胁，很显然，她已经将夏玉华当成了她最大的情敌。

一想到早上其仁哥哥便是跟夏玉华在一起，还有马惊后又奋不顾身的去救夏玉华以及宴会时不时有意无意的朝夏玉华打量，云阳心里头便异常的不舒服。

从小到大，云阳便都一直喜欢李其仁而长大后，也没见过李其仁对哪个女孩子表示出什么特别的兴趣来。直到那次在她生日的晚宴上，李其仁见到夏玉华后，似乎一切都慢慢的开始发生着变化。

她知道李其仁一直都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可是只要他没有喜欢的人，她便还是有机会的，可偏偏这么个时候夏玉华竟然横空出现，不但一反常态不再喜欢原本一直死缠烂打着的哥哥，而且还一下子赢得了李其仁的注意。

有时，她甚至怀疑夏玉华是不是早就在那次生日晚宴前便见过李其仁了，因此这才会一改初衷，不再去缠自己哥哥，而是重新选定了目标，转移了方向。

可不论如何，她却是不会轻易认输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夏玉华，不信其仁哥哥真会喜欢上夏玉华这样的人。在她看来，先前还口口声声说着非君不嫁，之后便突然改了主意喜欢上别的人，这样三心二意的人怎么能够比得上她，又有什么值得李其仁去爱的呢？

听到云阳毫无顾忌的宣言，夏玉华倒是愈发的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曾几何时，她不也如云阳一般一要筋的自行认定着自己的感情吗？

因此，面对这种不算客气的警告，她也没什么不太高兴的地方，反倒是微微一笑，朝着云阳说道：“郡主，我想你是误会了吧。我与小候爷只不过是朋友，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是喜欢他，但只是朋友之间的欣赏与认可，无关男女之情。至于你与他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一点，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想刚刚的那些话，你应该跟他去说才对。”

“朋友？”阳自然不大相信，可看夏玉华脸上的神情又不像是在骗人，便直接说道：“男女之间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可言。”

见云阳并不相信，夏玉华想了想后，再次说道：“郡主想多了，男女之间怎么会没有真正的朋友呢？算了，反正要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便是你自己的事了。再者，我亦没有义务要向郡主保证些什么，郡主若真心喜欢小候爷，那还是多将心思用到他身上吧，别浪费在一些不相干的人身上。抓住他的心，那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夏玉华的反问让云阳顿时怔住了，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如此。她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夏玉华的话并没有说错，可是她明明感觉得到其仁哥哥是喜欢夏玉华的，难道夏玉华当真就不知道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不会喜欢上其仁哥哥的，是吗？我指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云阳见状，索性换着方式追问，她就是想听到夏玉华肯定的答复，想让夏玉华完完全全的断掉这个念头，这种可能性。

听到云阳孩子气的追问，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看了她一眼道：“郡主，本来我完全可以顺着你的意思回答，可是那样的话你会相信吗？既然不信，又何必现在非得要追问出一个答案来呢？以前，我曾认为这一辈子会一直爱你哥哥，非他不嫁不可，可现在呢？一切似乎完全变了。所以，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到的将来，我又怎么能够向别人保证什么呢？”

她顿了顿，见云阳微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却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更何况，我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确了，你喜欢谁便喜欢谁，自己去努力就行了，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他若真喜欢你，纵有万千娇目在旁亦不会动心一二，他若不喜欢你，即使身旁没有一个女人也无济于事。所以，你喜欢他，关键是他，而不是我，也不是别的任何女人，明白吗？”

夏玉华的话直接得很，甚至有些不留情面，很不好听，可却句句在理，云阳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却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她知道，夏玉华说的都是大实话，否则的话完全可以说一些好听的来哄骗于她，没必要说出这种不讨喜的话出来。

微微想了想，云阳却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语气依旧不怎么太好，直冲着夏玉华说道：“你说得对，不论你如何想，都不可能影响到什么，你放心，我会让其仁哥哥知道只有我才是最好的！”

如同宣战一般，云阳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她的骄傲容不得她向夏玉华有半丝的退让与低头，即便心中似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莫名的敌意，可现在总归是不可能像没事人一般和平共处的。

没有理会云阳的傲慢，夏玉华亦转身往回走，在凤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坐好之后，马车很快便行驶起来，往大将军王府的方向先行直奔而去。

“玉华，云阳没难为你吧？”杜湘灵一早便察觉到了云阳对夏玉华并不友善，而刚才的那种架式也很是明显，大有来者不善的味道。

夏玉华知道杜湘灵是关心自己，不过却并不太方便将刚才的事一一道明，因此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没有，云阳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无非是说了几句孩子气的话罢了，没什么难为不难为的。”

她没有多说其他，而杜湘灵也聪慧得很不再多问，马车继续前行，驶到大将军王府门前时天色已然有些暗了下来。

夏玉华再次谢过杜湘灵后又嘱咐驾车之人务必当心一些，目送杜湘灵的马车走远后，这才转身进了大门。先行去跟爹爹还有梅姨打了个招呼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凤儿很快便让人备好了水，服侍小姐先行沐浴更衣，今日在外头累了一天，泡个澡自然是最舒服不过的。

洗完换好衣裳坐下休息之际，夏玉华这才发现归晚给她的驱虫药粉做成的香囊除了自己用的以外，其他几个竟然都没送出去了。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今日发生的事还真是太多了一些，弄得连这个都给忘记了。

见状，她没再多想其他，转而将凤儿叫到了跟前，趁着这会还记得便再次问起了先前凤儿没来得及说完的那个请求。

凤儿一听，再次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却没有跟之前一般浪费机会，顿了顿后小声恳求道：“小姐，奴婢想告假十日，还请小姐能够恩准。”

081妾

凤儿虽不是家生奴才，不过却是自小便被买进了府一直都跟在夏玉华身旁服侍，早先又才被夏玉华升做一等丫环，因此在府中的待遇自然不差。

不过就算是那些地位很高的家生奴才在人身自由上却也是没有多大的空间。进进去去的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更别说是这种长时间的告假了。所以凤儿这般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倒也的确情有可原。

别家的规矩怎么定的夏玉华不清楚，不过自己家的却还是知道的。说来夏家对于奴仆也算得上是最为宽松的，一般来说，一天之内直接跟各自所在的负责之人汇报一声便可，没什么特别的一般都能通超过一天，三天以下的，报到管事那里，查明原因之后即可，而三天之上的，这才需要报到主子那里，经由主子同意的才能够放行。

夏玉华倒不是说不愿意告凤儿十天的假，反正府中服侍的婢女多得是，也不会影响到她什么。只不过，她却是不明白凤儿一下子告这么天的假做什么。凤儿是个孤儿，无亲无故的，自小在府中长大，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这十天，她能够去哪里呢？

“凤儿，你能告诉我告这十天假有是想做什么吗？”她朝着凤儿说道：“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外呆十天，不说清楚的话，我自然是不放心的。”

见小姐询问原因，凤儿心中倒也早有准备，自己从小便跟在小姐身旁，本来就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小姐这也是关心她，所以更是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小姐，是这样的。”凤儿眨了眨眼，神情倒是比起先前要凝重了不少，她解释道：“奴婢当年被卖进夏家前，有一个结拜的小姐妹，那个小姐妹对奴婢极好，若是没有她的话，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这些年我一直都托人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总想着能够再有机会见她一面。前些日子，奴婢终于有了她的消息，人在泉州，虽然隔得有点远，可奴婢实在是挂心于她，想亲眼去见她一见，还请小姐能够成全。”

听到这些，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不准凤儿这十天的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既然已经打听到了下落，去见见却也是应该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想了想道：“泉州的确远了点，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在外怕是不太安全，到时我让管家派人送你去，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一些。”

凤儿见自家小姐不但应了，还替自己安排得如此周到，一时间更是感动不已，连声谢恩，情绪很是激动。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凤儿自然不想多加拖延，第二天便直接往泉州而去。管家按夏玉华的吩咐不但找了个人护送，而且还给弄了辆驴车，又额外拿了些盘缠，一切妥当了这才打发上路。

前两天，夏玉华还真有一点不太习惯，毕竟平日凤儿几乎都不怎么离身的，这猛的一下子不在了，多少还是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不过慢慢的也就好了，她每日要做的事也不少，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日子过起来也快得很。

再过两天，凤儿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夏玉华一想到很快便可以看到凤儿那张堆满笑容的小脸，嘴角便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舒心的笑意。

手中的书正准备往下再翻，外头的婢女进来通报，说是平阳候府的大小姐过来看她了。

一听竟是杜湘灵来了，夏玉华顿时开心不已，连忙让人将杜湘灵请进来，自己也赶紧放下书跟着一起去将人给迎了进来。

杜湘灵还是头一次进夏家大门，更是头一回看到夏玉华的闺房，刚刚打过招呼便被夏玉华这房间里头的布局给完全吸引住了。

看了一圈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闺房呀，整个就是一个书房还差不多。书桌、书架最为显眼，满室看上去除了书还是书，女儿家的那些东西几乎没看到一样。

“玉华，我要是不亲眼看到还真是没办法相信，敢情你这是打算要去考状元呀！”杜湘灵转过头看向夏玉华，打趣道：“你要是男的，我便嫁给你算了，就凭你这努力的劲头，想不出人头地都难呀！”

“行了，杜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琴棋舞画、女红刺绣什么的我也不会，闲得无聊便也只好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了。”夏玉华边说边牵着杜湘灵往一旁的卧榻上坐下，笑吟吟地说道：“自是不比姐姐，女儿家会的东西都是样样精通的。”

杜湘灵听夏玉华这般说，笑着回道：“什么精通不精通的，其实跟你所说的一桦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正说着，几名婢女进来上茶，又呈上了好些精致的点心与零嘴，趁着这会工夫，杜湘灵又往书桌上细看了两眼，竟发现那上头摆放的都是一些医书。一时间她心里头还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夏玉华竟然还会看这些方面的书。

下意识的起身往一旁的书架走去，杜湘灵来回看了一圈，发现那书架上绝大多数摆放着的都是医书，脑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莫不是夏玉华对这些很感兴趣吗？

“玉华，你这里怎么差不多都是医书呀？”回过头过，杜湘灵很是奇怪的朝夏玉华问道：“以前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呀？”

听到杜湘灵的疑问，夏玉华也没打算隐瞒，她朝屋中的婢女挥了挥手，待闲杂人等都退下后解释说道：“以前无意中翻看过两本这方面的书，也不知怎的竟来了些兴趣。诗词歌赋那些方面的书我也看不太懂，索性便又挑了些医书过来翻看。”

“前些日子机缘巧合又认识了一个颇有真本事的医者，便隔些日子去向他请教一下医学方面的东西。

所以久了这屋子里的医书便渐渐多了起来。”

“天啊，你竟然在学医！”杜湘灵更是惊讶万分，下意识地便问道：“你父亲同意了？”

夏玉华见杜湘灵如此惊讶，却也不意外，毕竟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的确是没有谁会去碰这些东西的。

她喝了口茶，平静地解释道：“我爹爹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一来这总归也是正经事，再怎么样也强过我以前成天在外头瞎跑瞎闹。二来，我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好不容易有个喜欢做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多加干涉。”

“更何况……”说到这，夏玉华颇为轻松地笑了笑，而后继续道：“更何况我谈婚论嫁还早着呢，有点事做他才放心，反正也不指望我学出多少名堂来。因此我也没正式拜师，就是打发下时间，能够学多少算多少吧。”

听到这一翻话，杜湘灵倒是理解了不少，点了点头不再那般诧异了，只不过终究还是觉得夏玉华的兴趣特别了一些，对着那些医书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换成是她，估计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这样一说，倒也没错，总归平日里有点喜欢做的事才好，否则这日子还真是太过无聊。”

杜湘灵喝了口茶，忽然想起陆无双的事来，心道夏玉华成天关在家里看这些枯燥的医书，肯定是没有怎么关注的。迟疑了片刻，也不知道要不要说给夏玉华听。

这一瞬间的犹豫却是马上让夏玉华给捕捉到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后，她自然地问道：“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呀？”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心想着这事玉华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再说如今玉华也早就不再对郑世安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因此杜湘灵倒也没有再多犹豫：“玉华，你知道吗，陆无双下个月就要嫁人了。”

“嫁人？”夏玉华倒还真没有听说，不过却也并没有太过惊讶：“嫁给郑世安吗？”

这一点她猜得应该是不会有错的，这两人的事都已经传得满天飞了，前天她还无意中听到外头候着的婢女悄悄说起那段风流之事来着，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已经商量好婚嫁了。想来也是相府与端亲王府都丢不起这个颜面，这才想着赶紧将事情给解决掉吧。

“自然是郑世安，他们都做那种事了，还能有旁的什么人娶陆无双吗？”杜湘灵摇了摇头，略带同情地说道：“不过，虽是嫁给郑世安，可却是为妾，而且日子就定在下月，这么紧的时间，估计也不会弄得多隆重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依就没有半点的意外，原本就只有可能为妾的，如今更是没有半点可挑剔的资格。

心中不由得笑了笑，前世陆无双总觉得因为是自己占了正室的位子，所以才让她不得不甘居妾位，重活一世，没有任何人占着那正室的位子，可陆无双却依然还是只能是个妾，甚至还没有前世嫁得那般风可见，真正影响到陆无双的不是别人，而是陆无双自己的命！陆无双没有能力改变她的命，那么便只有认这个命。

而她，若不想重复上一辈子的悲剧，便要不停的跟命去斗，去争，去改变。陆无双无法改变命运，可她夏玉华却能，而且必须能！

082闹事

杜湘灵当真是个心地极其善良之人，很明显对于陆无双如今的归宿总还是觉得有些同情的。

在她看来，陆无双虽然是庶出，可好歹也是相府千金，总归也是大家闺秀，凭其才貌，不进端亲王府话，找个官家子弟嫁为正室却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可偏偏陆无双却跟郑世安扯上了关系，一门心思想着入主亲王府。

这亲王府是什么地方，别说是她一个小小相府的庶出之女，就算是许多名门望族的嫡出千金也不是说谁都能入得了端亲王夫妇的眼。如今陆无双又婚前失贞，做出这般自毁名声的事情来更是没有半点资格再惦记世子妃的名份，端亲王夫妇能够同意郑世安娶她为妾，这已经算很不错的了。要不然的话，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完全毁了。

“可惜了，就算嫁个普通人都行呀，总好过给人做妾，日后等正室进门，再怎么样也得矮人一等，一辈子都看人脸色过日子，何苦呢？”杜湘灵摇了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真不知道陆无双是怎么想的，平时看着也是个聪明的人儿，关键的事情是却是这般糊涂。

夏玉华见状，随口安慰道：“姐姐也不必想得太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对于陆无双来说，终究也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为妻也好，为妾也罢，那都不过是个虚名，过得好不好还是得看郑世安对她好不好。”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若有所悟地接着说道：“这世上宠妾灭妻的例子也是有的，郑世安如果真心喜欢陆无双的话，日后即使是正室入门，想来也是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的。”

见识过前世为人妾的陆无双之后，夏玉华自然不会如一无所知的杜湘灵一般替一个心思阴恶的女人浪费半丝的同情之心。她倒真是希望端亲王日后给郑世安找个厉害些的世子妃，如此一来，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王府后宅可就热闹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向来待人宽容的杜湘灵却很是不赞同地笑道：“算了吧，我可实在看不出郑世安对陆无双有几分真心，不过就是贪图一时的美色罢了。若真心喜欢的话怎么可能还没成亲便要了人家的清白身子？若真心喜欢的话，也不会等着陆相找上门这才同意纳陆无双为妾。若真心喜欢的话他这些天应该替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内疚，而不是跟个没事人一般照样快活玩乐却根本不去过问一下陆无双的近况。”

说着，杜湘灵又将一些关于陆无双与郑世安的其他消息都道了出来。听说陆无双因为此事差点没被陆相给打死，郑世安倒跟好，人家没找上门时根本就不闻不问，找过来了这才一句纳妾便打发了半点多的交代也没有，完全就不怎么在意一般。

纳为妾，听上去如同是给了个名份交代，可实则不过是后院里头多养个女人罢了，对郑世安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与不同。

即便明知陆无双的身份不可能成为正室，可郑世安却连半点努力也没有为陆无双去尝试过，可见在郑世安心中陆无双也不过如此。

“这男人呀，没得到的时候自然是什么好话都哄着你一旦得到了新鲜感没了，还会眼巴巴的围着你转吗？”杜湘灵一脸看透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这会郑世安只怕心中得意不已呢后院又能多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也不用再费时间找理由借口再哄骗讨好陆无双了，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些，夏玉华倒是没想到杜湘灵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感悟，听上去倒跟有过什么经历的人一般，而不像是个没出阁的大家闺秀所能够体会到的。

正担心是不是杜湘灵自己的婚事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之际，杜湘灵倒是自己很快回过神来，略带尴尬的说道：“瞧我，倒是越扯越远了终究是别人的事，我们也都只是个看客，却是没必要太过在意了。”

杜湘灵自然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自己的身份，因此连忙停了下来，赶紧注意了一下情绪。好在现在这里除了玉华以外也没有其他人，而玉华也不是那种喜欢多嘴多舌中处乱说之人倒是不必太过担见状，夏玉华也不好再多问什么，索性当做什么都没察觉一般，直接断了刚才的念头，顺着杜湘灵的意思将话题给转到了旁的地方去了。

又闲聊了一会，杜湘灵便起身告辞，夏玉华也没有多留，亲昵的挽簿手将人给送到大门外，在她看来，真正的朋友便是这般，不意停留多久，在意的是心灵的契合。

而杜湘灵则反复嘱咐夏玉华得空的时候去她那里玩，一直得到夏玉华再三保证后这才高兴的满意而归。像她们这种待字闺中的小姐其实真的很是寂寞，平日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走动，知心的朋友又少，好不容易碰到了，自然是希望能够多多走动走动，增进感情的。

送走杜湘灵后，夏玉华转身便往回走，也没打算再继续去看书，而是带着婢女一并去后花园新开辟出来的小药园看看。现在有好几种药草种子已经长出了小苗了，归晚吩咐过这个时候得最当心虫害什么的，另外施肥浇水也得特别注意，所以她都是亲自打理的，并没有让下人插手。

路过花园之际，却看到夏成孝独自坐在附近的亭子里头，看上去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一脸的不高兴，身旁也没有一个服侍的奴才。夏玉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朝后头跟着的婢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在原地等候就行，而后便朝亭子那边走去。

夏成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夏玉华靠近都没有发现，最后听到夏玉华故意轻咳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过来。

“姐姐！”夏成孝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在这里看到夏玉华。

平日姐姐很少逛园子的，即使出来走动也一般是去后花园新辟出来的那片药园，再说这个时候也不是她出来活动的点，因此夏成孝才会觉得有些意外。

见状，夏玉华笑了笑，边伸手拉着起身站在那里的夏成孝往一旁的亭椅上坐下，边问道：“成孝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今日不用上学堂吗？”

这个时辰应该还没到学堂放学的时候，而今日也不是休息日，所以夏玉华这才会有此一问。

“今日学堂有事，只上半天。”夏成孝乖巧地回答着，看着夏玉华神情也渐渐变得比之前要开朗了不少。自从上次学堂风波之后，他更是对自己这个姐姐喜爱无比，两姐弟之间的关系也愈发的亲密起来。

“哦，难怪，我说成孝怎么可能会不去上学呢。”夏玉华摸了摸夏成孝的脑袋，接着又问道：“刚才姐姐远远的便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上去心情好像不怎么样。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见夏玉华问到这个，夏成孝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隐瞒，而后点了点头，径直说道：“姐姐，我是不高兴！他们都欺负娘亲，可娘亲还不让我说他们，也不让我跟爹爹说，我不但不高兴，而且心里头还很难受。”

听到夏成孝的话，夏玉华顿时皱起了眉头，当即问道：“成孝，你跟姐姐说清楚些，是谁欺负你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直觉告诉她，这事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事，如今阮氏已经是大将军王府的正室夫人了，会是谁竟然有这个胆敢欺负阮氏呢，这不是根本没将大将军王府放在眼中吗？

“是叔叔还有婶婶！姐姐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可凶了，一进屋子便指着娘亲大喊大叫的，娘亲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说道理，他们压根就不听，还骂娘亲不是好人，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夏成孝毕竟是个孩子，在自己最信任的姐姐面前，当下便将一切都道了出来：“我气不过，想帮娘亲的忙，可娘亲不但不给，还让人将我带了出来，不让我在那里呆着。我心里委屈，更替娘亲难过，所以便将奴才给打发走了，自己坐在这里生闷气。”

“是他们两个！”听完夏成孝的话，夏玉华当下便皱起了眉头，心中火气直冒，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两个不懂事的人跑来胡闹。

前世的时候，夏玉华也见识过这两人的无耻，心里头十分厌恶。

不过就算他们再恶心也就罢了，总归看到父亲的面子上不去理会便是，反正也没有与他们住在一起，倒是眼不见心不烦。可如今，这两人竟然趁着爹爹不在，跑上门来找阮氏的麻烦，实在是太过份了一些。

想了想后，夏玉华又朝眼前一脸难过的弟弟问道：“成孝，你知道叔叔婶婶今日是为了什么事情而与你娘亲发生冲突的吗？”

083极品

虽然心里头怒火已起，可夏玉华却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冷静这事她要管，但却不能冲动，否则的话反倒成了火上浇油，帮不到阮氏不说，反倒让阮氏更难堪。

况且不论如何，事出肯定有因，即便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叔婶两人不在理上，但若是能够先弄清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样而来闹的话，对于解决问题自然会更有好处。

不过夏成孝显然也并不太清楚，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也只记得叔婶两人不时的提到了银子什么的，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却也还真是不明白，因为叔婶两人一进来便劈头盖脸的说了一大堆，全都是责骂之言，所以他也只顾着愤怒去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成孝毕竟还小，一下子没弄明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既然是跟银子有关的，那她心里头倒也大致有了一点底，总归那两人是无利不为之人，如此的话倒也简单了。

“成孝，他们现在还在你娘院里吗？”夏华边问边起身，准备要去会会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好歹阮氏现在也是夏家的夫人了，是那两人正儿八经的嫂子，他们还敢当面责骂，这分明就是没有把阮氏放在眼中，更没有将夏冬庆给放在眼中，如此胆大包天，真当这大将军王府这般好说话吗？

父亲现在是不在，或许在他们看来，即便父亲知道了最多也不过是训斥两句，不可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这些年来，不就是仗着这一点才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好，爹爹是不在，可是她这个长女在，这家中便轮不到有人撒泼放肆！

夏成孝见状连忙点了点头，他人虽不大，可心思却灵敏得很，见到姐姐一脸的怒气，当下便猜测着姐姐肯定也跟他一样对那叔叔与婶婶极其不满：“在，自然是在的，若是他们走了，娘亲一定会派人来找我回去的。”

“走，姐姐带你去回去，顺便好好替你娘出口恶气！”夏玉华边说边牵着成孝往亭外走去，准备直接去阮氏所住的院子。

夏成孝一听自然是兴奋不已，赶紧快步往前，一副要给姐姐带路的样子。别看他年纪小，可心里头却比什么都明白，姐姐这一去，自然就表示是站在他与娘亲这一边的，那么叔叔与婶婶便一定不敢再这般嚣张的欺负娘亲了。

孩子的心思向来都不会如大人一般去刻意掩饰，除了兴奋以外，对于夏玉华，此刻成孝眼中更加是满满的崇拜。自从上次学堂一事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有着一个极其出众的姐姐，而现在他更加知道，这个出众的姐姐对他还有他的娘亲有多么的重视。

一路上，夏玉华倒是没有太多的去在意夏成孝此刻的心情，而是下意识地回忆起了前世自己这一对极品叔婶的事。

夏家原本就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百姓之家。夏冬庆还没有成为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王之前，夏玉华的爷爷奶奶很早便过世了，临终前将小儿子夏二拖负给大儿子夏冬庆好生照顾。

除了夏二这一个弟弟以外，夏冬庆再无别的什么兄弟姐妹之类，本来按理说玉华就这么个叔叔，关系应该十分亲密才对。可偏偏这叔叔生性好吃懒做、贪得无厌，为人又特别自私刁钻，刻薄没良心，因此夏玉华极其不喜。

再加上那个物以类聚、同样让人厌恶无比的婶婶，因此前世夏玉华几乎是能避则避，极少跟他们打交道、更不愿意去多理他们的事。

夏冬庆也知道夏二为人有问题，更清楚夏玉华不喜欢这对叔婶，可总归也就这么一个弟弟，又总觉得夏二成现在这样，多少也跟他有些关系。因为他常年忙于军务，极少尽到兄弟教导的责任，再加上双亲临终所托不能有负，因此一向也是对这个弟弟纵容了一些。

夏玉华的生母还在时，夏二多少还是收敛一些，可后来这当家主母一没，再加上又娶了个跟他一个鼻孔里出气的厉害老婆，从此后更是愈发的放肆不已。不但骄纵无礼、随意责打下人，而且还动不动打着夏冬庆的名号在外头做了不少坏事，家里头的奴才个个是敢怒不敢言，连夏冬庆也差点没被连累死掉。

后来考虑到夏玉华越来越大，不想让这对品行不良的叔婶影响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夏冬庆这才在外头给他们置了一处宅院，让他们搬出去单独过。每月除了给他们一些生活费用以外，其他的都不再理会，也不许他们再打着他的旗号在外头横行。

如此一来，夏二夫妻这才稍微有所收敛，看似规矩的过了好几年。不过近几年随着夏冬庆对他们的态度再次变得宽松，给他们的帮助越多之后，这两人反倒是又本性毕露出来了。当然当着夏冬庆的时候自然不敢太过，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背着的时候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夏冬庆也不是不知道，但考虑到夏二也是有家有室，有子有女的人了，只要没有太过份，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留些余地，因此这两人胆子更是愈发的大了起来。

如果不是今日这事，不是正好撞到他们欺负到阮氏头上来了，夏玉华还真是懒得去理会这两人，可既然他们要往这刀口上撞，那也正好趁机好好灭灭这两人的嚣张气焰，省得日后没事也要给夏家平添麻烦。

快到阮氏所住的院门口时，夏玉华停了下来，微微弯腰摸了摸成孝的小脸蛋道：“成孝，你相信姐姐吗？”

“相信！”夏成孝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径直点头说道：“成孝自然相信姐姐！”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容置疑的再次表达着自己的心。对他来说，姐姐与爹爹、娘亲一样，都是他最为信任见状，夏玉华不由得微微一笑，朝着夏成孝继续说道：“那好，一会咱们进去后，不论姐姐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成孝都不要着急，不要怀疑姐姐的用意？不论如何，姐姐最终都是会站在你与你娘亲这一边的，好吗？”

姐姐的话，成孝并不是太明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用意。既然姐姐说会站在他与娘亲这一边，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不要着急，不要怀疑呢？

不过，成孝却并没有多问，出于那种本能的信任，而是再次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如今他早就已经将姐姐当成了主心骨，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看到夏成孝如此懂事，夏玉华没有再说什么，也没再牵成孝的小手，而是站直了径直带着婢女进了院子。成孝见状，愣了一下，却也什么没问，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果然便听到了里头正屋传来的争执声，当然，与其说是争执，倒不如说是夏二夫妇一唱一和的撒泼声。虽只是听了这么几句，可那种嚣张与无礼，带着强烈不屑的放肆实在是让人分外恼火。

院子里头小心翼翼的站着几个被打发出来候着的奴婢，见夏玉华来了，纷纷转身行礼准备请安。

见状，夏玉华马上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免礼，不必出声。那几人见状，神情竟然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

看到大小姐这神色，显然应该是听到了消息，知道二老爷他们在夫人这里闹事，所以特意赶来的。要说除了老爷以外，这二老爷夫妇顾忌的也就只有大小姐了，放在以前这些奴才自然不会认为大小姐是过来帮夫人的，可现在谁都看得明白，大小姐对夫人可是完完全全的不同了。

走到门口，夏玉华停了下来，没有马上出声，而是朝身旁的婢女看了一眼。那婢女倒也机灵，赶紧扯着嗓子朝里头说道：“大小姐来给夫人请安了，什么人这么没有规矩，竟然在夫人屋子里头喧哗吵闹呀！”

边说着，那婢女边掀起了门帘，恭敬地请夏玉华进去。屋子里头顿时安静了下来，似乎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突然跑来个人，而且竟然还会是夏玉华。

随着夏玉华进来，后头跟着的成孝自然也进来了，一进屋便直接往阮氏那边跑去，一脸担心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娘亲。

阮氏见状，只当是成孝特意跑去将夏玉华找来的，这心中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儿子懂事会心疼自己，忧的是怕玉华这一来更是将原本的矛盾给扩大。

而夏二看到夏玉华后，明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的侄女，如同不认识了一般。

不过那个婶婶显然还是反应快不少，抢在阮氏出声之前，连忙迎了上来朝着夏玉华满脸堆笑地说道：“哟，咱们家的大小姐来了，几个月没见，玉华如今是越长越漂亮了。”

见状，夏玉华却并没有理会这个假献殷勤的婶婶，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停都没停一下，直接绕过后朝着阮氏走了过去。

084什么东西！

夏玉华的无视，让夏二夫妇很是颜面扫地，好在这两人平也是脸皮比墙厚的人，再加上从前也不是没有被这夏大小姐给无视过，所以这会也只是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而这两人也并没有不知趣到端什么长辈的架子出来发脾气之类的，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在这大小姐面前这一套压根就是行不通，索性懒得去做了。

只不过夏二夫妇心里头对自己这个大侄女却是愈发的看不起，先前还听外头的传言说这个向来任性刁蛮的大小姐转性了，脱胎换骨了，现在看来那还不是跟以前一个德性吗，没瞧着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两人暗自鄙夷之际，令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在他们眼中向来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竟然对着那个妾氏出身的阮氏行礼问安，言语之中还颇为恭敬，这实在是让他们不敢相信。

当初阮氏被扶为正室之际，虽然外头众人都盛传是夏玉华主动提出让夏冬庆将阮氏扶正的，可他们却压根不相信，只当这大小姐定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不过在装给外人看看而已。

可如今看这状况，夏二夫妇还真有些懵住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还是如今这夏玉华实在太过会做戏了。

正想着，却见夏玉华请过安之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故意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后才又朝阮氏问道：“梅姨，您屋子里的奴才怎么全都跑外边去了，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让外人看到还只当咱将军府不知寒碜成什么样子了，少不得又要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来了。”

她压根没有理会坐在对面的夏二夫妇，如同这屋子里根本就没这两人的存在一般，自顾自地跟阮氏说着话，一副优雅高贵的大家闺秀模样，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阵疏离之意让夏二夫妇更是不由得察觉到一阵不受欢迎的排斥感。

阮氏见状，心知夏玉华这是故意做给夏二夫妇看的，因此便赶紧说道：“不关那些奴才的事，是我嫌她们在屋里说话不太方便所以才让她们先行暂退的。”

说罢，阮氏又朝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示意外头的奴婢赶紧进来给夏玉华上茶，而后这才问起玉华这个时个来此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阮氏性子终究还是太软了一些，怕夏玉华一时为了维护自己而与夏二夫妇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如此一来便是不好了。毕竟在看她来，夏二夫妇终归也是玉华的长辈再说那两口子向来也没个长辈的样，若是真受了什么气，还不知道回去后在外头会如何唱黑玉华。

所以，她宁可自己受多点委屈也无所谓，关键是少生事端，家和才能万事兴。

而夏玉华自然也明白阮氏心里头怎么想的，因此也不绕，径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正好路过，顺便进来找您说说话罢了。

不过，却是没想到一进院子便听到里头吵吵闹闹的跟翻了天似的。一时间这心时头好奇不已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没眼色，竟敢在您这里放肆，敢情咱大将军王府是不是快成街头闹市了吗？”

听到这话，众人都明白夏玉华是来者不善，夏二夫妇原本的嚣张下意识的怯了下去，互相望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吱声。

见状，阮氏连忙打起了圆场道：“玉华误会了，刚才屋里也没有旁的什么人，只是你叔叔婶婶过来找我说点事说着说着这声音就稍微大了一些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

“对对对，只是声音大了一些，声音大了一些。”夏二连忙接着阮氏的话找了个台阶下：“玉华，你看你这是想多了。你看我跟你婶婶都是粗人，天生嗓门大说话什么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倒是让你误会了。”

婶婶也连忙陪笑道：“我说玉华这孩子怎么进来这么久都不理叔叔婶婶呢，敢情是误会了些什么，对叔叔婶婶有了意见了。”

听到这二口子没脸没皮的一唱一和，夏玉华也不在意，端起婢女刚刚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后，这才不急不慢地看着他们说道：“叔叔婶婶今日怎么这么闲，竟然一起跑到梅姨这里，不会这么好心来给梅姨请安来的吧？”

夏二一听，连忙笑了笑紧话道：“对对，就是特意来给嫂嫂请安的。”

“她算什么，我们凭什么要来给｀她请安？”见自家男人竟如此没骨气的称起阮氏为嫂嫂来，玉华婶婶心里头可是不乐意了，下意识的便脱口嘀咕着抱怨了一句。

听到这话，阮氏顿时分外尴尬，先前这两子怎么说她也就算了，可如今竟然还当着玉华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出声也不好，不出声也不好，特别是身旁孝儿还在那里看着，更是让她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们算什么，凭什么不能来给她请安？”阮氏不吱声，夏玉华却当即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用力的放到一旁的茶案上，语气是说不出来的不满。

这一下，屋子里头的气氛顿时完全变了，夏二夫妇脸色刷的一下便黑了下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如此奚落他们。

他们也知道夏玉华向来不喜欢他们，可是却没料到这个死丫头竟然会为了阮氏而来踩低他们。再怎么样，当初夏玉华对阮氏的不喜那可是更甚于他们的，这会怎么说翻脸便翻脸了呢？

“玉华，我们可是你的长辈，是你唯一的叔叔婶婶，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们，再不待见我们怎么能够这般无礼？”夏二自然受不了这种闲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夏玉华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见状，阮氏心里更是急得不行，看这架式估计着非得出大事情不可，所以，她连忙也跟站了起来，一副想要出声劝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却见夏玉华竟没理会夏二，而是转眼看向于她，平静说道：“梅姨，您若有什么话迟一些再说吧，这会先别打扰。我与叔叔婶婶好久没见了，许多话自然得当面好好聊聊。”

夏玉华的语气显并没有任何的命令口吻，也没有半丝霸道之气，可是目光却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庄严感，一向习惯于了服从的阮氏，这会还真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什么。

同样，一旁正在发飙的夏二以及夏二家的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头的底气也似乎泄了一些一般。

她们也不是傻子，夏玉华虽然还如以前一般对他们不喜欢，不放在眼中，可是如今眼前这人跟以前的确是有了不小的区别。

同样都是跟他们对着干，以前冲动嚣张，有勇无谋，只懂得怎么痛快便怎么来的人，可现在却明显冷静多了，也不着急上火什么的，跟一下子大了十岁一般，心思实在是有些不简单了。

“怎么，你这意思，还想跟你叔婶算账不成了？”夏二家的见状况似乎不太妙－，连忙边说边起身先将夏二给拉回坐下，省得在气势上先给弱了下来。

斗嘴这样的活自然还是女人之间比较势力相当，夏二家的示意自家男人先消消气，而后毫不客气地朝夏玉华继续说道：“都说咱夏家大小姐如今是脱胎换骨了，变成了大家闺秀了，怎么今日竟然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跟叔婶说话如此没大没小的，传出去也不怕笑话？”

“笑话？你们都不怕被人笑话，我怕什么？”夏玉华可不比阮氏，一句话顶回道：“你们可曾分得清长幼尊卑？你们可有大有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丝毫不将梅姨放在眼中，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别以为先前你们说的那些难听之言我没听到，随便哪一句便足够让外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你们了！”

夏二家一听，一脸不在意的说道：“行了大小姐，你就别在这里扮好人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妾出身的，你堂堂大小姐用得着在这里替她说话吗？我们是说了几句不怎么好听的话，可那又怎么样，你不会真当她是你娘了吧？真是好笑，人家可是有儿子的，日后还不定怎么嫌弃你，别说婶婶没提醒你，到时傻乎乎的被人骗着卖了都不知道！”

这些话顿时让一旁坐着的阮氏脸都白了起来，她本是想着忍忍算了，却是没想到这夏二家的竟然如此欺人，当着面污蔑起她，挑拨她与玉华之间的关系来。一时间，就算是再软的性子也是有些忍不住了。

“弟妹，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我……”阮氏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本能的只是想替自己辩解，虽然她并不在意夏二夫妇如何看待她，却是相当在意玉华这孩子如何想她。

这些年来，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玉华的认可，她又怎么愿意因此而被玉华再次误解呢？

085厉害

只不过，阮氏的话还没说完，夏二家的却满脸不屑地打断道“怎么说话？你倒是教教我得怎么说话呀？你说你成天就会在这里假腥腥的装无辜给谁看呀，少来了，别以为谁都吃你这一套！你心里头的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明白？这夏家是家大业大，你也是生了个儿子，可你记住了，这里姓夏，不姓阮，怎么轮也是不可能轮到你来当家作主的！”

“你……”阮氏气得不行，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一旁的成孝见状，连忙上前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不过夏玉华却是很快用眼神制止住了夏成孝，毕竟成孝还只是个孩子，对付夏二家的这种不讲理的人自然不是对手。

“婶婶这话当真有意思，这个家轮不到当家主母作主，难道还能轮到你来作主不成？”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倒还有些弄不明白了，婶婶开口闭口总是这般毫无顾忌的对着我夏家的当家主母如此说话，当真是脑子不清楚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将我大将军王府放在眼中呢？”

“这是两码事！”夏二忍不住替自己女人出声了：“你别成天大将军王府、大将军王府的提着来压我，我可是你叔叔，你爹爹那个大将军王还是我哥呢！”

“叔叔还知道我爹爹是你哥哥就好！”

夏玉华神色一转，不再如先前一般只是简单的回击，而是异常认真严肃地说道：“梅姨是什么人？如果你们当真不清楚她现在的身份的话，那么便由我这个侄女郑重的宣布一遍！她是我父亲，也就是你们兄长的妻子，是你们的嫂嫂，是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是我将军府唯一男嗣也就是我的弟弟成孝的生母，更是现在夏家的当家主母！”

“你们却对她如此不敬，难道我身为夏家长女还要觉得你们做得对，做得好吗？”夏玉华目光如矩，直直的盯着夏二继续说斥责道：“亏叔叔还好意思提我爹爹，就凭你们这般轻视、侮辱他的妻子，你们以为他还会奖励你们不成？”

“况且梅姨向来为人处事通情达理，没有亏待过你们半分，并且对你们的无礼与胡闹也是处处忍让，你们不但不知道适可而止，反倒越发觉得她好欺负，动不动便出言不逊，实在是让人闻所未闻！叔叔婶婶若还有一点的良心，就应该好好想想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对得起谁？想想你们到底还配不配说大将军王是你们的兄长！”

夏玉华的话字字犀利，根本不给夏二两口子任何可以回驳的余地，她今日就不信了摆不平这两个无赖之人。

而听到这些，阮氏不由得泪都落了下来，今日玉华能够替她说这些话，这么多年来哪怕她受了再多的委屈却也都是值了。而夏成孝则一脸激动的握着拳头站在那里，心时暗自为姐姐这一翻话而喝彩，也为终于有人还娘亲一个公道而开心不已。

夏二夫妇则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真不知道平日里只会发脾气的夏玉华何时这般能说会道了。被这大小姐如此声色俱厉的敲打一翻后′他们倒还真是有些警醒了。先前夏玉华不在也就罢了，因为他们算准了阮氏性子软弱怕事，定然不会将这些说给夏冬庆听的。

可如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来了，又这般明显的站在阮氏一边，他们自然不得不有些顾忌了，莫说夏玉华的厉害是出了名的，更何况他们这哥哥夏冬庆也是出了名的疼这女儿，夏玉华要是在夏冬庆面前说他们什么，那他们以后的日子估计肯定是不怎么好过的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夏玉华说得没错，阮氏再怎么样现在也是夏冬庆的正室了，先前他们所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过头，若是他们再不稍微低个头，怕是吃亏的终究还是他们。

因此，夏二家的当下便朝自已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倒是默契得很，很快便心领神会。

“玉华，你也别这般生气，这俗话说得好，事出必有因！”夏二家的叹了口气，很快便调整了先前的态度，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一副也是很委屈地样子说道：“我承认先前我们说话是冲了点，不好听了点，有失考虑了一点，可那也是因为一时气极了才会那般冲动的，你不知道这前因后果，也不知道阮……”

说到这，夏二家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阮氏，而后极不情愿地改口道：“你也不知道我这好嫂嫂到底做了些什么。婶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这大将军王府，跑到你家里头来胡闹呢！

夏二家的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既承认自己先前的确是言行欠妥，可又将自己失言责任归结到一时冲动，并非真心而为之，特别是将所有的事都推到阮氏身上。虽没明言什么，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无非就是说不是阮氏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的话，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失礼失言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这人还当真是没脸没皮得厉害。也罢，反正她也有心要弄清楚这两人到底为了什么来此胡闹，如此一来方好彻底解决。既然她这婶婶自己跳出来要说道明白，那她也没理由不给这个机会。

“婶婶的意思是今日事出有因了？”见状，她故意也跟着放缓了一些语气，朝着一旁的阮氏看了一眼，而后又再次看向夏二家的道：“既然如此，那玉华今日倒是要好好弄个明白，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省得到时冤枉了人可就不好了。”

夏玉华的细微转变马上让屋子里的人都不由得神情一变，夏二夫妇自然是欣喜不已，暗自以为夏玉华被他们的话给成功的挑起了怀疑，因此脑子赶紧打起转来，想着如何才能更好的让夏玉华不再相信阮氏，转而站到他们这一边来。

对比于夏二夫妇的欣喜，阮氏显然愣住了，她没想到玉华会这般说，一时间心里很是难过，只当玉华是真的不相信她。

可她这会又不方便出声说什么，一出声的话想来夏二夫妇定会马上以此为由，说她是心虚，是想阻止玉华知道什么所谓的真相。

“娘亲别担心，姐姐不会不相信您的！”正在这时，夏成孝突然凑到阮氏耳旁，小小声的朝阮氏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阮氏不由得抬眼朝夏玉华看去，没想到却正好对上了夏玉华看似无意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为何，心里竟突然踏实了不少，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东想西想了。

成孝说得对，玉华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被夏二家的三言两语所轻易迷惑呢？更何况这几个月下来，她们之间的感情增长真真切切的在那里，她应该如同成孝一般相信玉华才对呀！

阮氏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自己的目光却已然比以前要勇敢而坚定得多。这个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万事容忍的女人亦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夏玉华的那种勇气与力量所渐渐的同化。

见阮氏似乎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很快平静了下来，夏玉华倒是在心中很是欣慰。阮氏心地善良却一直谨慎过头，缺乏一些必要的强势与魄力，所以这才总容易被人欺负。也许，今日亦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让这个善良的女人知道要做人还是需要必要的强势的机会。

她没有再考虑这些，转头让夏二家的赶紧将今日这事的起因什么的说道出来，她表现出一幅不太耐烦的样子了，这种与前世的自己较为重合的性格亦渐渐的让夏二夫妇更多的放心了不少。

很快，夏二家的便满是委屈地说道了起来，而夏玉华亦没费多少功夫便弄清楚了这两人前来胡闹的真正原因。

原来，因为先前夏冬庆一直没有续弦，也没有扶正阮氏，所以府中也没个女主人打理家里家外的各种事宜，特别是夏家的这些家业更是没有当家主母看管。

夏家虽然并不如其他王候之家一般家业有那般大，但多年下来光皇上赏赐的良田都有上千亩，在京城的店铺也有好些，每年光租子都是不小的收入，更何况除了一些用于放租以外，另外还有不少用于经营，所以生意上也有不少需要打理。

夏冬庆自然没时间理这些，请了几个专门的管事以外，前些年在夏二的一再央求下，便将这些都交给了夏二去打理。

前些天，按照规矩，夏二派人将上一个季度各个庄子还有铺子的收入帐目以及部分营利的银票送了过来。谁想到这一次夏冬庆却将这些一并交给了阮氏去处理。结果，阮氏核对了一下，发现帐目不太对，银票数目也少得有些厉害，便跟夏冬庆如实的说了一下。

后来，夏冬庆派人传话让夏二抽时间把这个事给查清楚，结果夏二一打听知道是阮氏说的，竟然带着婆娘直接跑来找阮氏的麻烦了。

086打定主意

夏二家的大致说完后，见夏玉华神情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感来，因此心里头愈发的得意起来，又见阮氏也没有出声替自己辩解半句，便更是大肆地渲染阮氏的别有用心。

夏二也一并加入到了所谓的“控诉”之中，无非就是指责阮氏故意没事找事污蔑他们做假账，贪扣了钱财，其心实在是险恶。又不时说道起他们这几年打理夏家的这些生意，何其操劳，何其不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不但没有得到认可，反倒还被阮氏当成贼人一般，这心中着实憋屈不已。

因此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才想着过来找阮氏问个明白，把事情说个清楚，让阮氏还他们一个清白，不能够累死累活的还被人如此的污蔑。谁知来了之后，阮氏却一个劝的推卸责任，只说是他们想多了，怎么也不肯承认她在夏冬庆面前胡说之事。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黑着良心搅扰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可恶极了。

夏二还说，也正因为阮氏怎么也拿不出一个说法来，也不肯还他们一个公道，更不愿去向夏冬庆说明先前那些都是她在胡说八道，因此他们两夫妇这才情绪失控，一时冲动说了些难听的话的。

见夏玉华静静的听着，却也没有再替阮氏出声说什么，夏二夫妇便愈发的胆大起来，不时的说着阮氏的不是，还有他们自己那点所谓的委屈。扬言任劳任怨的做了这么多事，没得个夸赞什么的都算了，竟然还落得一个如此不好的名声，实在是想不通，若这次不给个交代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两人一副委屈无比的样子不停的诉着苦，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从父亲死后，阮氏一共去端亲王府看过她三次而每一次在用度上都要比上一次显得窘特别是最后一次，身上几乎都看不到一件贵重的饰物，最后塞了一袋银子给她时，阮氏眼泪都流出来了说是要带着成孝去别的地方投奔亲人，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来看她，让她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重。

一直以来，夏玉华倒是真没有多想过那个事，重生之后再见到阮氏也只是对于阮氏那份雪中送炭感激不已，却是没有多想过上一世阮氏的处境怎么会如此落魄。

现在想想，虽说当时父亲一死整个夏家快速的在京城权贵之中没落，但即使如此，皇上并没有将夏家的家业收走，也就是说，即使日子不再风光，但单凭夏家所拥有的千亩良田还有各个店铺，就算什么也不干，坐吃山空亦是不可能那么快便沦落到让阮氏带着夏家唯一的男丁去投奔亲戚过活的状况。

而今日，看到夏二夫妇，听到他们刚刚所说的那些事后夏玉华这才猛的反应过来，想来上一辈子父亲死后，一直掌握着夏家家业实际控制权的两人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将家业给霸占了，如此一来，阮氏与夏成孝才会沦落到无以为继的地步。

上一辈子阮氏一直都不过是个妾氏，再加上性子本就软弱，父亲死后，更是半点说话权都没有，而成孝虽然是父亲唯一的子嗣，按理说才是夏家家业名正言顺的继续人可是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根本没办法斗得过夏二夫妇这样的人。

夏二夫妇本就掌握着实际的大权，又生性贪婪恶毒，父亲在时都想方设法的打着钱财的主意，父亲不在后，只有阮氏这对孤独寡母他又怎么可能白白看着这么大的家业落到阮氏手中呢？

这一次，阮氏发现了账目有问题，收到的银票少得太多，不过是合理的质疑了一下罢了，这夏二便直接来闹事，显然是心中有鬼，怕真的追查下去被父亲发现，因此这才会故意来找阮氏的麻烦，想着以阮氏的性子只要好好闹上一闹定然不会再敢多事。

夏玉华怎么可能不明白夏二夫妇心里的算盘，想来他们做假账，暗自侵吞银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父亲从来都不理这些，以前阮氏也还只是个妾氏，而她这个大小姐更是从不操心这些事，所以都是夏二说多少算多少。

而如今阮氏被扶正，父亲这种性子倒也不是说刻意，而应该是正好顺便将夏二派人送来的账本与银票之事给了阮氏去处理，毕竟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阮氏本也是有资格来打理这些家务事的。

见夏冬庆如此信任，又是头一次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以阮氏的性子自然不敢怠慢，定是认认真真的去核查了一下。

夏二向来都以为这府没有谁会多这个心思认真去查这些，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帐，这样私吞，夏冬庆也没有说过什么，因此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次情况有变，竟然半道杀出一个阮氏来坏他的事，他又岂肯答应呢。

依夏玉华看，怕是这一次，夏二不将阮氏弄得再也不敢碰这些，不敢多事管他这些的话，是绝不会罢休的，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巧的是竟然被她给撞上了。

看来，夏家这些家业是时候应该换个人管了！

夏玉华就算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却也能够从今日之事完完全全看得出来夏二夫妇的贪婪与阴险，夏家风光依旧时，他们都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敛财并且明着欺负人，日后定是为了争夺财产少不得生出不少事端来。

“好了，叔叔婶婶，你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先喝口茶歇歇嗓子吧。”打定了主意，夏玉华当即便不再听这两人不时的嗦，转而朝一旁一直没有出过声脸色很是苍白的阮氏说道：“梅姨，这事您怎么的也得出声说两句吧，总不能什么都不理吧，你瞧我叔叔婶婶都说了，今日这事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可是不会走的。”

夏玉华的话很是让夏二夫妇满意，心想着这血脉到底还是血脉，大侄女如今总算是向着他们这边说话了。而阮氏则明显神色更是不好但最终却还是如夏玉华所说出声了。

“玉华，这事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反正梅姨先前也跟你叔叔婶婶说过了，并没有任何成心为难他们的意思，只不过是说事论事。”阮氏朝着夏玉华说道：“我知道可能是我行事不太周到，所以才会让你叔叔婶婶对我有意见，而我现在就算再多说什么也是没用的。玉华，倒不如咱们就等你爹爹回来再说吧。”

阮氏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去应对夏二夫妇，他们的野蛮与不讲理根本不可能改变，而她也不希望玉华搅进来，毕竟一边是叔婶，一边是她这个姨娘，她真是担心这孩子不好做。

可夏二夫妇显然并不希望让夏冬庆来解决这事，如此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白来这里闹半天了？虽说那当哥哥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怎么着他们，可是怕是知道今日这些事后，以后多少还是会对他们有所约因此，夏二连忙想出声反对，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却听夏玉华抢先开口了，而且所说之言竟然还极其合他的心意。

“梅姨，这么一点小事，哪里还用得着爹爹回来处理呀。”夏玉华笑了笑：“依我看，爹爹平日里在外头不知多忙多累了，若回来后还要让他如此烦心，那可就不好了。”

“就是，玉华说得多，这么点事，又这么明白，哪里还要大哥出面！”夏二自是附和着夏玉华道：“嫂嫂，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总归日后还是要见面的。正好今日玉华也在，你只要当着玉华的面承认这次的确是冤枉了我，给我道个歉，日后别再不懂装懂的瞎干涉生意上的这些事的话，我便不追究什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先前的不愉快全都一笔勾销算了。“夏二说得极为爽快又豪气，如同真是他深明大义，不愿多计较一般，夏玉华估计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到这些，定然都会以为真是阮氏居心不良，故意找他的麻烦，为难于他。

而阮氏听到这些话后，显然更是气得不行，整个人都有些轻微的颤抖起来。虽然她向来性子软弱，总是一味的退让隐忍，可是她明明没错的事却要让她去承认，明明是别人不对，偏偏要让她去道歉，这一点她却实在无法接受。

任何人都有自己最低的底线，哪怕是性子再软弱，再不愿招惹是非之人亦是如此。

“叔叔，这事我虽有做得不太妥当之处，但是却并没有故意冤枉你什么，也没有凭空胡说，所以你说的我没办法做到。”阮氏咬了咬牙，头一次如此坚持：“我们还是等你大哥回来后解决吧。”

“真是不识抬举！”夏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而后直接朝夏玉华说道：“玉华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叔叔我不讲理，是她……”

“行了，都别争了！”夏玉华挥了挥手，直接打断夏二的话道：“这样吧，好歹我也是夏家的大小姐，既然你们意见不同，那么干脆让我来代替爹爹给你们主持公道，你们看这样行吗？”

087主导

在夏二与阮氏意见不一，根本无法达成统一之际，夏玉华借机提出了让她来当这个中间人，替他们解决此事的意见。如此一来，她这个晚辈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此事了。

她相信，夏二夫妇一定是不会反对，因为相对于让自己父亲出面的话，这两人肯定认为自己好唬弄一些，再者经过刚才她的刻意放水，夏二夫妇一定以为自己也开始怀疑阮氏不安好心，怀疑阮氏在打独吞夏家家业的主意。

果不出其然，听到夏玉华的提议后，夏二夫妇马上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各自点了点头，显然已经达成了统一。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事最好是不能让夏冬庆插手的，否则就算最终不会怎么样他们，他们却也是讨不了什么好的。

而阮氏显然不太愿意夏玉华掺和进她与夏二夫妇之间的恩怨进来，倒不是担心玉华会偏袒谁，而是不想因为此事而让玉华跟夏二夫妇的关系阄得更僵，把这矛盾给弄得更加不可收拾。从玉华提出说要代替老爷来解决这事开始，她便知道这孩子先前都是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夏二夫妇心甘情愿同意玉华来插手此事。

可夏二夫妇那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旦最后知道上了玉华的当，指不定日后会在外头怎么抹黑玉华，坏玉华的的名声。

“玉华，这事你还是别理了，等你爹爹回来后让他来解决吧。”阮氏一脸为难地说道：“毕竟是大人之间的事，你虽说是好心，可到底是晚辈，来处理这些不太合适。”

听到阮氏反对，夏二家的当际便反驳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玉华可是咱夏家的嫡出长女，又是大哥最疼爱的，这身份地位在夏家谁比得上呀？再说啦，如今玉华可不是小孩子了，又聪明又懂事，是非黑白可比某些人要清楚得多，她若是不合适的话，你倒是说说谁才合适？还是你压根就不愿意有人出来主持公道，所以才会百般推脱？”

夏二家的话显然是在激着阮氏，在夏二家的看来，阮氏越是不愿意，便说明阮氏越是担心玉华不会站在她那一边，如此一来，夏二夫妇自然是暗自高兴不已了。

这江山亦改，本性难移，在他们看来，夏玉华以前那般不喜欢阮氏，如今阮氏又补上了玉华生母正室之位，以夏玉华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会真心的接受阮氏呢。

只怕根本就是不得已才被迫接受，当面装得比什么都好，心里头不知道有多记恨阮氏。这会借着机会夏玉华估计肯定是想要好好给点颜色给阮氏瞧，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旁人说三道四，坏了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好名声了。

阮氏听到夏二家的挑衅，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欲出声替自己辩解，却听夏玉华也朝着她说道：“梅姨，您又何必顾忌太多呢？难道是担心玉华年纪小，没这能力处理好今日之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您未免也太小瞧玉华了吧。连爹爹都夸我现在懂事、聪慧了，您还担心什么呢？再说，叔叔婶婶都没意见，都这般信任玉华，您总不至于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吧？”

阮氏一时无语，看到夏二夫妇那得意不已的表情，再看看夏玉华一脸的自信，心中知道这孩子是势在必行了，片刻之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同意了。

见状，夏二夫妇顿时兴奋不已，连忙讨好的朝夏玉华示意，希望这个大侄女能够还他们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夏玉华朝着这两人回了一个微笑，看上去倒是一幅极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却并没有直接提这事，而是朝夏二与阮氏说道：“既然如此，那玉华今日便勉为其难来当回中间人，好好替你们理理这其中的是是非非，还清者一个公道。”

“对，还我们一个公道！”夏二家的用力的点着头，仿佛夏玉华刚才是说还他们一个公道似的，神情是极为自信。

夏玉华见状，不由得又笑了笑，而后让身旁的婢女出去将外头候着的那些奴才全都叫了进来，分排站好，说是让他们也一并做个见证。

见夏玉华弄了这么些外人进来，夏二夫妇虽并不太情愿，可一来这般做也挑不出什么不对来，二来阮氏也没出声反对，因此只好由着夏玉华捣鼓，只当这大小姐是爱搞排场，弄形式。

“好了，现在玉华有几个问题想要分别问叔叔婶婶和梅姨，请你们务必如实相告，如此玉华才好做出最公正的判断。”夏玉华也不再浪费时间，她得赶在父亲回府之前解决掉夏二夫妇，否则以父亲的各种顾忌难免会让她的计划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首先看向阮氏，朝阮氏问道：“梅姨，玉华想知道，您为什么会觉得叔叔这次送过来的帐本有问题，银票的数目不对？毕竟外头那些生意上的事您也没有去管，怎么会确定，并且还跟爹爹那般肯定的回禀？”

“就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瞎猜测，还在大哥面前胡说八道！”夏二家的一听便忍不住插嘴起来，一脸不满的跟着质问着阮氏。

“婶婶，现在还没轮到你们，你不要再打断了。”夏玉华当即便阻止了夏二家的，这会她可是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许可名正言顺的管这事，因此自然不必再有什么好顾忌的。

见状，夏二很快便朝自己女人瞪了一眼，示意她别太心急，这么多人看着，倒是没必要做出这种小不忍的口舌之争来。

夏二家见自家男人都这般，自然没有再说什么，白了阮氏一眼后，扁了扁嘴坐在那里喝起茶来。

打发了夏二家的后，夏玉华这才继续朝阮氏看去，示意她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解释一番。

夏二夫妇实在是欺人太甚，阮氏见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又见夏玉华也是定了心要管，便也没再多想，索性也强硬一回，豁出去奉陪到底了。

“是这样的，上次老爷交代我之后，我自然不敢不尽心去办。虽然外头的生意我的确不太清楚，可是夏家有多少田产、房产那些大概却还是有数的。”

阮氏解释道：“我让管家粗粗的算了一下，这一季单单上千亩良田折合成最基本的田租又也不止账本上所记的那么一点，更何况除了田，还有地、商铺以及一些经营的买卖收入。合到一起的话，哪怕是往再少里估算也是根本对不上的。”

“还有，送过来的银票就是比起那对不上的账本上的数目也还要再少了三成，如此明显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跟老爷说呢？那岂不是根本没将老爷交代的事放在心上了？再说这事我也不是说一定是叔叔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这么大的家业经手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也有可能是旁的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阮氏越说越激动，但话语却格外流畅无比：“明明知道有了问题却不去理，不去查，这怎么可能呢？毕竟这不是别人家的事，是咱们夏家的事，是关系到整个夏家的利益之事，岂能够乱来？”

一翻话出来，夏二夫妇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夏二直接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你别听她一个人在那里胡说！”

“是不是胡说，这个咱们暂且不提，既然叔叔有不同的意见，那叔叔现在便可以解释一下梅姨所存疑的账本以及银票问题吧。”夏玉华见状，很是自然的将说话权交给了夏二，她倒也想听听夏二如何解释。

“玉华，这事我早就跟她说过了，可她硬是不信，实在是不知道存了什么心。”夏二哼了一声，而后对夏玉华说道：“没错，表面上看咱们夏家是家大业大的，良田千倾、店面又多，还自行经营了一些小生意，可是这些东西都虚的，真正最后能够放到口袋里的可真是没你们想的那么多。”

夏二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解释道：“比如先说这田租吧，这么多看着是不少，可是这一季又是旱又是涝的，这地里的收成根本就不行，好些颗粒无收不说，还得赔进去工钱、你们说说这最后能收到口袋里的能有几个？总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去收一些根本没办法收得上来的吧，天灾这种东西谁说得定呢？”

“再者，如今京城的店面也不比以前，好些到现在都还空着呢，这空着的总不能让我给垫上钱进去吧？还有这做生意，生意生意，有赚自然也是有赔的，那账本上头条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是我让人搞了鬼，做了假了呢？”

夏二满脸的恼火，一副冤枉死了的样子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真不应该接过这一摊子的事，累死累活不说，半个好字没捞到，还要被人给当成贼一般冤枉！今日这事不还我一个公道，我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088亮剑

夏二的解释表面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所谓天灾人祸的也的确无法控制，再者阮氏也没有亲自掌管家业，许多事并没不是太过清楚，虽明知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但是一时间却还真是找不出什么辨驳的理由来。

见阮氏并不出声，夏二夫妇更是气势汹汹的声讨阮氏，让其还他们一个清白。

“玉华，事情你也应该清楚了，你说这收成不好也不是叔叔我愿意的，能怪到我头上吗？她可以说我没本事，可以说我管理不周，虽然这天灾什么的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可我也认了，但就是不能冤枉我做假账，暗中私吐，这是对我名声最大的污辱与败坏，我岂能容得！”

夏二当即朝夏玉华说道：“今日叔叔这张老脸就全靠你来洗清了，叔叔相信玉华肯定分得清是非，辨得明忠奸，玉华你就赶紧给表个态，解决这事吧！”

听到夏二的催促，夏玉华却并没有马上理会，也没有再单独朝阮氏说什么，而是吩咐一旁的婢女道：“你现在马上去将管家找来，让他把近两年每个季度叔叔送上来的账本以及实际的银票数目一并带过来，动作快一步，别让大伙等久了。““是！”婢女一听，连忙应声退下。

众人见状，顿时都惊讶不已，特别是夏二夫妇，一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夏玉华怎么会突然这般兴师动众的。

“玉华，你这是做什么？”夏二不由得站了起来，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夏玉华朝夏二做个了请坐的手势道：“叔叔别激动，您刚才不是一个劲的说梅姨冤枉了您吗，那我自然是要将事情查个清清楚楚，这样也好还您一个公道呀。”

“你不会是要查账吧？”夏二又道：“这怎么可能，那么多账目，一时半会哪里查得清楚。再说你懂看那些东西吗？别回头跟你梅姨一样，弄得……”

“叔叔放心我有自知之明，那些账目都是叔叔手下专门的账房先生做好的，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查得出来的，更何况对于那些细目什么的我也不懂，自然不是要兴师动众的查什么账。”夏玉华边说边悠闲的喝着茶，一副别大惊小怪的样子。

见状，夏二夫妇心中倒是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却是更加的不知道这大小姐要做什么了：“既然你不是要查账，那你让管家把那些账本什么的送过来做什么？”

“随便看看呀。”夏玉华放下茶杯，笑着说道：“玉华今日既然以晚辈的身份揽下了这事自然还是得做得尽心一些，省得到时被人说我什么都没查便胡乱下结论，心存偏袒之类的，这样就不好了，还是尽力做到最好吧。”

这样的解释更是让夏二夫妇安心了不少，只当夏玉华这话是针对阮氏说的，因此倒是坐稳了笑呵呵的喝起了茶来，冷眼等着看阮氏的笑话。

而阮氏一听玉华要看账本心里倒是有些猜不透了，虽说玉华现在是比以前聪慧了不少，可是那么复杂的账本凭她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问题来呢？再者夏二有心搞鬼，账目上是不可能有太明显的漏洞，当时她也只是建议老爷重新找些账房查查，自己却也是没办法找得出什么证据来的。

而夏玉华显然一脸的从容，双方都不去过多理踩，让人看不出什么心思来，而她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着，一会如何让这叔叔乖乖交出手中掌管着的夏家家业大权。

派去的婢女办事倒是极其利索，没一会的工夫便将管家带了过来，而管家又带了两人按吩咐将这两年夏二送过来的所有账本以及银票的数目记录全都带了过来。

夏玉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账本一本本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其实这些压根就没有必要细看，只需要将每本后头的总数大概对比一下便可。反正心中清楚夏二定然没少从中捞好处，细账查不查都是没有什么关系很快，夏玉华便发现阮氏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账本上的数目极为偏低不说，每次实际的银票入账还要再比账本上的数目再少差不多三成。按夏二的解释以及账本上记录的原因来看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实际进账减少，属于正常的一些损耗，虽然数目巨大，但却都有理由概述。

虽然那些理由都有些勉强，没什么说服力，不过若是想要推翻，找到证据证明的话，却也不是那么快便能够做得到的。

也许正是因数如此，夏二才会有这种胆量，再加上夏冬庆以前也从没有管过，即使隐隐知道些什么，但看在总归是唯一的兄弟份上，也从没怎么去认真的追究过。夏冬庆的无意纵容显然也成为了夏二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大的原因。

关上了最后一本账本，夏玉华终于抬眼看向了夏二，在这屋子安静了好久之后，出声道：“叔叔，我看了半天，怎么觉得这账本还真是有些问题呀？”

夏玉华突然而来的质问顿时让所有的人为之一惊，起先那些奴婢看了半天都还真以为大小姐已经是站到了二老爷他们一边的，可这话一出，形势却明显有些看不太明朗了。唯独阮氏却并不怎么意外，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偶尔看一看身旁比她还镇定的儿子。

夏二夫妇这下子自然有些慌了，要是夏玉华临阵倒戈的话，那他们先前那般支持这个臭丫头出来处理这事，岂不是等于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玉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是你根本就不是懂这些东西的人，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像你这般短时间内随意翻看了两眼，也是不可能这般轻率的得出什么结论来的。”．夏二脸色极不好看，拍着胸膛保证道：“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没理没据的话不能乱说！叔叔我可以保证这账本没有任何的问题，你若是不信，大可找有经验的账房先生来看，别在那里不懂装懂的坏事。”

“叔叔何必如此着急，我也没说什么呀，不过是看了之后有质疑而已，既然我现在得到了你们的同意而来处理此事，那么提出来想要弄明白都不可以吗？”夏玉华笑着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你们可又得说我根本不了解情况，乱处理，只怕到时会更不服气了。

夏二家的一听，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就你事多，这么明显的事还要搞这么多名堂出来。说吧，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帮你解答便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二夫妇倒也不好不让夏玉华质疑，一时间心里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总觉得这死丫头先前是故意设套让他们往里头钻，害得现在他们竟然不得不听从于一个小丫头的吩咐。

可后悔却显然是来不及的，这会功夫不但好些奴才都在，而且连管家也在，他们若是当面翻脸的话，只怕以夏玉华的性子可是不会依见夏二夫妇满脸不高兴却还是不得不妥协，夏玉华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叔叔，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两年每个季度的总账，发现不单单是这一季的账目比起应有的最低收益要少得多，而且其他的每一季也都如此，难不成这两年，咱们这地方从来都没有过风调雨顺的普通日子吗？“话一出来，夏二夫妇顿时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根本没有管账目上那些细微的支出收入什么的有没有问题，而是直接质疑起总账为何一直都偏少的原因来。

“那个，那个每年总会有这样那样不如意的地方吗，你一个大小姐成天在家中呆着，哪里知道外头做事有多么的艰难。”夏二片刻之后这才出声，神色隐隐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是吗？”夏玉华却不以为然：“可这两年我也没见到京城附近有什么多大的天灾人祸的，刚才平阳候府家的大小姐还过来看我，聊了好半天可也没听人家说这京城候门大户这几年哪一家因为什么天灾人祸的日子越过越紧巴巴的呀？”

“别人是别人家，我们是我们，情况不一样，哪里能够放到一起比的。”夏二一听，很是不满地回驳着，心道这夏玉华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玉华听到夏二如此不讲理的解释，更是不由得好笑，啧啧感慨道：“照叔叔这般说，别人家都没什么，只有咱们夏家总是不顺，那看来应该是咱们夏家的风水不太好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几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丰收的时候，总是连最别人家最基本的收益都达不到了。”

“你个臭丫头怎么说话的？”夏二一听火大了，拍着桌子起身骂道：“我管着这一大摊的事容易吗，偶尔出点什么状况，或者退一万岁就算真的没有将这些事打理得太好那又怎么样，那也只是你叔叔我没念过多少书，本事没那么大而已，轮得到你在这里瞎猜乱指责吗？”

夏玉华根本就没将夏二发火放在眼里，她也懒得动怒，只是清了清嗓子不温不火的扔出一句话道：“既然叔叔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那干脆就别再去揽这活，这些家业在叔叔手中都已经亏成这样了，难道叔叔觉得自己还有理了不成？”

089收权

夏玉华的话顿时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即使众人都知道这个大小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当众如此不给脸面的训斥夏二却也实实在在的让他们觉得太不可思议。毕竟再如何，夏玉华也是晚辈。

夏二自然挂不住脸面，张嘴便想教训夏玉华，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夏玉华直接站了起来，异常凌厉地再次出声道：“不说这账本上低得可怕的数目，再说每月你送过来的银票，却次次都有比本就少得可怜的账目还要少上三成。这三成哪去了，大家心知肚明！你别跟我说什么开支大，别说什么赔得多，更别说还有什么外债没收回来，我不是梅姨，没她那么好说话，知道是你侵吞了却也不敢明说！你也别在我面前说这说那，根本就没有半点值得信的地方，连几岁的孩子都想得到的问题，你还好意思堂而煌之的跑过来无理取闹，找梅姨的麻烦，这世道还真是没半点天理了！”

“你、你、你这个臭丫头，无凭无证竟然敢说我侵吞银两，你实在是太……”夏二气得不行，一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可夏玉华却偏偏不给他机会，再次上前一步，逼近一，抢地话继续说道：“没错，我就是说了，不过却不是什么无凭无！原本我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可叔叔继续打定决心要胡闹的话，那我便奉陪到底！”

说罢，夏玉华一个招手，朝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听好了，二老爷不是说他受了冤枉吗？咱们怎么能够让咱们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背上冤枉他人、居心叵测之名呢？你马上去给我找几个最厉害的账房先生来，另外再去将二老爷全面接手家业后所有的账本全部找齐，本小姐要帮二老爷彻彻底底查一次账，看看到底是夫人冤枉了他，还是他冤枉了夫人！”

话峰一转，夏玉华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说道：“本小姐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大将军王府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我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更不是什么人都能跳上来欺负的！”

如此一来，夏玉华的态度再没有任何值得猜测与怀疑的地方，原来，从头到尾这大小姐便是站在阮氏一边，只不过是故意让夏二夫妇放松警惕罢了。

而所有的人，包括夏二夫妇几乎都被夏玉华这突然而来的绝对气势所镇住，好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见到管家应声准备出去按夏玉华的吩咐行事时，顿时傻了眼了。

他们自己做过的猫腻，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若真是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专门的帐房查起账来，那他所做的那些事全部都无法掩盖。

“站住！”夏二一时情急，直接起身将那管家给挡了下来，而后冲着夏玉华道：“你一个毛丫头有什么资格来查我的账？你爹都没这样对我，你竟然敢对叔叔如此无礼！”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您开始不是说了吗，我是夏家大小姐，是我爹最疼爱的掌上明珠，我没这资格，谁有这资格？”夏玉华冷笑而道：“至于说道无礼，叔叔实在是没有资格说我，最少我并没有如同你们一样朝着梅姨说那些不敬之言。查账，只是为了还事情一个真相罢了，有什么不能查的？难道叔叔是心虚了，所以才不敢让我找人清查吗？”

“好呀，说来说去，原来就是想替阮氏撑腰吗，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夏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孝敬了！”夏二家的起身帮忙，索性撒起泼来：“这日子可真是没办法过了，这世上还有天理吗？侄女为了帮继母，连亲叔叔都可以毫无顾忌的打杀了！我这是什么命呀，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呀！”

“住嘴！”夏玉华冷眼一横，朝着张嘴乱叫的夏二呵斥道：“婶婶若是讲理就别跟那乡下的泼妇一般，凭白让人笑话！查个账而已，放到谁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到你们这，就变得跟要打杀你们似的，看来这事还真是大有问题，不查都不行了！”

夏二家的顿时被夏玉华的目光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真的闭上了嘴，站在那里呆呆的，头次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行了夏玉华，你搞这么多名堂不就是嫌我们不应该到这里来闹，不就是想要维护阮氏吗？”夏二见状，抢过话道：“好，算你厉害，叔叔我算是看透了，什么叫亲疏有别！也罢，今日之事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我自认倒霉行了吧？我可不想别人说我这个当叔叔的这般没气量跟自己的侄女叫板！”

夏二说罢，摆出一副极其气愤却又极力忍让的模样，而后朝身旁夫人说道：“我们走！”

夏二家的本来是一肚子的不服气，正想着如何出气，却没想到自家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服输说要走，一时间自然极不情愿，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二本就一肚子火，见自己老婆竟然这时候也不听他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所有怒火都朝自己老婆上发泄而去：“耳朵聋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看不出人有恨不得要拿扫帚赶你走吗？”

这一下，夏二家的可吓得不轻，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抬步便跟着夏二快步往外走。

“慢着！”

可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却听夏玉华再次出声了，显然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让这两人离开。

现在想走？夏玉华可不答应，这里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胡闹就胡闹的地方！再说闹这么大动静，她的目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让这两人知难而退。

“夏大小姐，你还想干什么？我这当叔叔的做得可是够意思了，你可别再得寸进尺！”夏二停了下来，转身黑着脸朝夏玉华嚷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别太过份，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对于夏二的威胁，夏玉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理会他的这些话，而是径直说道：“叔叔要走，我自然不多留，不过走之前，有个事还要通知一下叔叔，省得到时再重新让你跑一次就太过麻烦了。

“什么事？”夏二心里头可是恨透了这个侄女，可这会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任其将话说完。

夏玉华停顿了片刻，而后很是严肃地说道：“我决定从现在起，将夏家外面所有家业的管理权通通收回，叔叔从此以后不必再经手夏家生意上的任何事，更不必再经手一切进出的银两账目，所有与夏家家业有关的事宜一律不必叔叔再费心！”

这话一出，顿时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着所有的人，整个屋子里都无法相信。就连阮氏也都完全没有料到，玉华今日最终的打算竟然会是这般大胆。

夏二终于给气疯了，如果说先前夏玉华的嚣张他勉强还能忍住，而现在这个死丫头竟然一句话就想收回他手中的权力，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

“夏玉华，你当真以为我这个叔叔这般好欺负是吗？今日我便先替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夏二边说边挽起袖子往前冲，一副要上前动手教训夏玉华的模样。

旁边的管家还有奴婢见状，马上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挡住夏二已经抬起来的右手，阮氏更是吓得不行，想都没想便上前想要护住夏玉华。

“都让开，我倒是要看看，今日在这大将军王府，谁还敢怎么着我！”夏玉华呵斥一声，示意众人让开，她冷冷地盯着夏二，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叔叔还真敢动手打她不成。

夏玉华的镇定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跟着平静了下来，心中的忐忑不由自主的也散了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小姐的话竟然让他们有种下意识的信服。

而看到眼前满脸威严的夏玉华，夏二顿时也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可侵犯的气势给震住了，举起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慢慢落了下来，先前的猖狂亦下意识的收敛了不少。

“我打理家业，那是你父亲亲口答应的，除非他收回，别的人都没有这个权利！你虽是夏家大小姐，可也不能够凌驾于你父亲之上！”夏二虽还是没有低头，可声音却明显比之前要小了一些。

夏玉华见状，冷笑一声道：“叔叔若是自觉交出手中的权利，查账一事从些后没有人会再提半句，以前的那些帐对得上也好，对不上也罢，也都一笔勾销，不再计较。而且每年你从夏家分到的红利也会分文不少的照发给你，不会少你半点好处。”

顿了顿后，夏玉华微眯着眼，冷声继续说道：“但叔叔若是执意不肯的话，我便只好费些周折，让父亲好好彻查一下旧账，到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可以保证，就算我爹再顾忌手足之情，我也有办法让你不但照样老实交出手中的权利，而且以前私吞的那些好处全部都得再给我吐出来！到时叔叔可别后悔！”

090行踪有异

话到最后，也不再有任何的遮掩，威胁也好，强制也罢，总今日收回夏二手中的权力却是势在必行。夏玉华摸准了夏二的软肋，对付恶人，你就得比他更恶，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果真，夏二虽气得想要杀人，但心中却明白夏玉华说得到便做得到，站在原地死死挣扎了半天后，终于不得不低头同意交出手中的权力。只不过，他自然不会甘心，走之前当着众人面恶狠狠的扔下一句狠话，说今日之辱一定不会忘记。

夏玉华才不在意这个，当即便命管家跟夏二一并去取回夏家商铺还有庄子的各个文契以及印信等，并且最后还毫不客气的警告夏二夫妇最好安份一些，别有任何不应该有的举动，否则的话再也别指望能够从夏家拿到一个铜板的好处。

曲终人散，接过管家从夏二家拿回的所有夏家家业有关的东西后，夏玉华直接将这些交给了阮氏保管，让阮氏日后负责打理本就应该归一家主母所打理的家业。

阮氏并没有马上去接，犹豫着说道：“玉华，你如此信梅姨，梅姨心里真的很开心，可是我怕我不一定能做得好，更何况，这事你爹爹也还不知道，咱们还是先等他回来，将事情告诉他之后，让他决定吧。”

“梅姨不必有太担心，其实也没有多少需要您事事亲为。那些管事们都不是吃干饭的，您要做的只是管好他们，把好账目这些关卡就行了。就凭您一心一意为咱们家，玉华相信您绝对会比叔叔要做得好百倍。”

夏玉华边说边直接将东西强行塞到了阮氏手中：“至于爹爹那边，等他回来后我会去跟他说的。一切都有我，您大可放心。更何况，我相信爹爹心里比谁都明白，自然知道由您来打理咱家的生意才是最合适的。”

交代好一切之后，夏玉华便先行回去了。晚上夏冬庆回来后她这才再次过去，将今日白天发生的一切细细的同自己父亲说了一遍。最后也明确的表示是自己一人做出的这些决定，与阮氏没有半点的关系，如同父亲要怪罪的话便怪罪她一人即可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今日的决定。

夏冬庆听完后，沉默了好久。说实话他也清楚自己那个弟弟肯定手脚不怎么干净，却是没想到现在竟再次这般大胆。但终究还是顾念兄弟之情，并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如今见玉华已经做出了这些处理，并且拿回了管理权，同时不再追究夏二以前的那些事，还保留了日后夏二的部分收益心中也觉得还是留了不小的余地。

只不过，夏冬庆却真是没想到玉华竟然会如此的真心信任阮氏，不但帮着阮氏，而且最后还直接将家业都交给了阮氏打理。

“玉华，你不信任你叔叔，这个为父自是明白，不过，如今你要将所有的家业都交到你梅姨手中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阮氏不在，夏冬庆倒也不想跟自己女儿有什么遮掩：“为父并不是不相信你梅姨，只是不希望日后因为这些事你再与你梅姨之间发生一样不愉快的事。”

“爹爹放心吧玉华是真心放心梅姨的。”夏玉华笑着说道：“日后这家业本就都是成孝的，让梅姨打理又能有什么问题呢？再说梅姨对我这么好，难道我还担心她会亏待我的嫁妆不成？”

见女儿这般大度，夏冬庆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按照玉华的主意，从今后这夏家里里外外的家务事便全都交由阮氏打理，如此一来，阮氏这将军夫人也算是真正的有名有实了。

如此一来，夏家再次成为了京城各处议论的焦点，而对于夏玉华的讨论更是达到了从所未有的顶峰。不过这一次所有的声音很明显分成了两派吹捧者更甚，而踩低者亦毫不留情。

可这又如何？夏玉华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管外头风浪再大，她却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而整个夏府里头亦似乎根本没受到半点冲击，反倒是比以前更加和睦上到主子，小到奴才，人人脸上的笑容都是更胜从前。

一大早，夏玉华从自家药园里出来，手里头拿着一根刚刚拔下的看上去已经有些发黄的药苗，这两天这种药苗似乎情况不太妥当，因此趁着今日去先生家，她想让先生帮忙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刚刚走到门口，却看到背着包袱的凤儿快步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夏玉华后，凤儿连忙快步上前给自家主子行礼。

见是凤儿回来了，夏玉华高兴不已，连忙将人给扶了起来，直道回来就好却是不必多礼了。

“小姐，您这是要出门去欧阳先生家吗？”凤儿赶紧说道：“凤儿这就陪小姐一并去。”

夏玉华见凤儿一脸的风尘仆仆，连着赶路，看上去精神也是太好，便摇着头道：“不必了，你刚到家，先回去清洗一下，好好休息吧。”

她没有过多的询问凤儿去泉州找人之事，一来这会也急着出门，二来也想先让凤儿好好休息休息。见状，凤儿也没有再多说，点头应了下来，并将夏玉华送走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一路上，夏玉华倒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凤儿先前进来时并不怎么开心的脸孔，这个丫头向来藏不住心事，估计着这次去找人并不太顺利，否则的话应该兴高采烈的跟自己说这说那才对。看来，回去后，她倒真是得好好问问那丫头了。

到了欧阳宁家后，归晚直接将夏玉华带到了药园里头，是欧阳宁现在正在那里忙。

“玉华姐姐，你自己过去吧，我那边还有事。”归晚在药园边上便停了下来，没有打算再进去，这几天先生交给他很多新弄来的药草，他得抓紧时间一一筛选、碾切打理好，忙得真是有些不可开交。

夏玉华自然让归晚赶紧去忙他的，自己到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熟得很。

刚刚转身往药园子里头走，却没想到已经走开几步的归晚却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她问道：“玉华姐姐，怎么好久没看到凤儿跟你过来了？”

“凤儿去泉州差不多十天了，今日我出门时才刚刚回来。”夏玉华见归晚突然提到凤儿，倒也在意，只当是小孩子好奇随口问问。

不过，听到她的回答后，归晚显然有些不太相信，愣了一下后摸了摸后脑勺道：“有吗？这么说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泉州了？”

“应该是吧，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有些奇怪了，不知道归晚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归晚见状，一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道：“玉华姐姐，前天我去西街那边好像看到凤儿了，虽然当时她走得很匆忙，我都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她便不见了，不过我应该没有看错才对。”

听到这话，夏玉华的神情自然也变得有些异常，不过她也没多问，而是很快恢复了常色，随后说道：“许是看花了眼吧，凤儿这些天是去泉州找人的，今早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按理说前日是不可能出现在京城的。”

归晚眨巴了两下，想了想后也没再质疑什么，而后笑了笑道：“可能真是我看错了，行了，玉华姐姐，我先去忙了。”

说罢，归晚不再停留，朝夏玉华挥了挥手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夏玉华望着归晚离开的背影，微微愣了片刻，而后也没再停留，转身进了药园去找欧阳宁了。

进去一看却没见到人，朝四处看了一眼，顺口又叫了一声先生，却是听到有声音从西面角落处传了过来。

朝那边走近一瞧，这才看到欧阳宁正中蹲在一株体形较大的草药旁边埋头看着什么，倒是难怪刚才没看到人了。

“先生这是做什么？”她颇为好奇的问着，跟着看了半天却也没看明白。

欧阳宁听到声音，这才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衣裳上沾到的泥迹，而后说道：“在养蚂蚁。”

“养蚂蚁？”夏玉华不由得反问一声，更是奇怪不已：“蚂蚁还要养吗？”

欧阳宁回头见夏玉华一脸的不解，笑了笑，拉着她往后边退了几步，这才说道：“小心点，这些不是一般的蚂蚁，被它们咬一口，身体会奇痒无比的。当然，用它入药，药效也会更加明显，对许多麻烦的病症都有一些特殊的效果。这种蚂蚁并不常见，所以需要专门养一些。”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许多小动物都可以入药，这个她也清楚，而蚂蚁亦是如此。想来，日后她估计也得跟先生一样，对于一些有需要却又比较少见的昆虫药引之类的也需这般精心打理。

“先生，若是不小心被这种蚂蚁所伤，应该如何处理？”夏玉华见这种蚂蚁个头不大，不过样子的确与平日所见到的有些不太一样，心知毒性肯定不小。

中医向来便有以毒攻毒之说，药与毒同样都是医者必须研究的内容，很明显，夏玉华对毒这些的兴趣却也不小。

091用心

趁着这个机会，欧阳宁索性便将这方面的一些相关内容娓瞩道来，并且详细的介绍了一些比较特殊的虫、蚁等药用价值以及各自适用的病症，还有被这些带毒之物不小心伤到时应当如何处理。而夏玉华亦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将后这些一一吸引。

而最后欧阳宁所说的那一句话亦十分有道理，毒与药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是药还是毒关键不是物，而是用物之人的心。用到合适的地方，再毒的东西也能成救人的良药，而用到不合适的地方，即使是再好的良药也会成要人命的毒药。

欧阳宁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诫夏玉华，要把持好自己这颗医者之心，切匆让其所学变成害人的手段，而应该成为救人的良方。

夏玉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见状，欧阳宁也没再多说其他，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依旧是如初的信任。

讲授完这些后，夏玉华又将早先自己药园子里带来的药苗拿给欧阳宁看，询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药苗出现发黄甚至枯委的状况。

看到那株很是可怜的药苗后，欧阳宁很快朝夏玉华问道：“你现在是不是都是自己亲自打理的药园，并没有让别的人来帮你？”

“是的。”夏玉华不知道欧阳宁为何这样问，便说道：“我担心他们弄不好，伤到药苗，因此没让他们帮手，反正现在也就那么一点，没多少事，所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亲自打理的。”

欧阳宁听后，不由得笑了笑，顺手将那棵药苗放到一旁的废娄里头，神情很是轻松，显然没有将夏玉华所担心的问题当成一回事。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瞅了那药苗一眼，转而问道：“先生为何发笑？”

难道是她做了什么可笑之事吗？夏玉华在必里嘀咕着，还是头一次看到欧阳宁这般发笑，一副打量孩子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不就是问问那药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已呀，也不是什么多幼稚的事才对，怎么先生竟会如此表情呢？

欧阳宁收拢了些笑意，也没解释自己为何发笑，只是边往药园外走，边说道：“这药草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怎么会呢？”夏玉华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问着欧阳宁，如此一来，她可真是更搞不清状况了。

“回去后，你找个有经验些的花匠，让他帮你打理一下便可，你只需将各药草的一些需要注意的特性告诉他就行了，他会帮你弄妥当的。”欧阳宁侧目看了一眼紧跟在身旁而行的夏玉华道：“其实就是你施肥与浇水不太得当，让他们帮你，会更好一些。”

见夏玉华听到这些，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欧阳宁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一个大小姐能够亲自动手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毕竟从前都没干过这些，虽然归晚都交待清楚了，但做起来的话效果却实在是很难那么好的把握得到。

欧阳宁说完后，夏玉华总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还以为药草是得了什么病，有什么虫害之类的，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因为自己照顾不周罢了。

先前她还自以为自己那般用心的呵护一定不会在这方面出现任何的问题，谁曾想竟然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这么一回事。

“嗯，我回去后马上便找人。”她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却也不逞强，很快便应下了欧阳宁的话。先生这般说自然是为她好，费了这么多时间反倒成这个样子，看来也不是谁都能似先生一般什么都能够简单上手。

一路回到书房，欧阳宁先行将手洗净，而后再次拿出了上次已经说好送给夏玉华的那套银针，说是从今天起要正式开始教针灸之术。

见状，夏玉华兴奋无比，将其他一切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带着最大的热情与激动，一心一意的地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整整一个上午，欧阳宁从最基本的开始讲起，渐渐深入。因为玉华已经在理论上有了些基础，所以他便最大限度的联系实际，甚至有时还会亲自在自己手臂上进行示范，细细的讲解与操作，让夏玉华最大程度的消化。

最后，欧阳宁觉得今日所讲的内容已经足够之后，便不再继续新的，而是示意夏玉华可以像他刚才那般一样，正式操作银针对试试了。

见自己终于可以亲自动手尝试了，夏玉华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她连忙点了点头，从欧阳宁手中接过递来的银针。

不过，虽然很是兴奋，但她却还是比较理智，举一动都按照步骤而来，并没有因此而乱了头脑。稍微适应下，找到较佳的手感后，她又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处，寻到先前先生所扎的那处并没有什么太大危险性的穴位，确定无误后，这才抬手准备刺针。

“等一下！”

谁知，她这手才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却被欧阳宁给出声制止了。

“怎么啦？”夏玉华不由得抬眼看向欧阳宁道：“先生，难道我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是，你做得很好。”欧阳宁微微一笑，却是将他自己的手腕给递了过来道：“先扎我这里。”

欧阳宁的意思很明显，让夏玉华先在他身上试，不过夏玉华却似乎觉得并不太好。

“先生，还是扎我自己吧，我不怕疼的，而且应该能°够扎准的。”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柔弱，一点点的疼还是忍得住的。

“我不是担心那个，只是扎我这，我可以更准确的感受到你所扎的准备度，以及还有什么欠缺需要改进的，毕竟这个太过细微，你扎自己的话，靠眼睛我不一定完全看得明白。”欧阳宁平静的解释了一下，依旧让夏玉华先扎他。

话虽如此，其实真正的原因却并不是如欧阳宁所说，虽说针灸的确是一门十分精细的技艺，可是只要穴位找准了，一般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一个新手扎针的话肯定没有老手那般熟练，疼痛感相应来说也会强烈很多。

夏玉华从没有真正动手过，这第一针下去，力度、准度都肯定不会太过完美，因此肯定会比较疼。虽然他知道夏玉华并不是太过娇气的女子，可下意识里却还是希望她能够先多试几针，比较熟练些再说。

而听到这样的解释后，夏玉华自然相信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拿着针准备好之后，朝欧阳宁扎出了自己的第一针。

“还不错，力度稍微猛了一点，用力也不太均匀，下次扎针时要注意一下手势与力度，尽量将力道匀一些，不要着急。”欧阳宁看着自己手上的针，继续说道：“拔针的时候亦是如此，心要静，手要稳，力要匀。”

见夏玉华边听边思索，片刻之后一副明白了的样子，欧阳宁这才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拔针了。”

按照欧阳宁的吩咐，夏玉华很是沉着的将银针给拔了下来，这一次果然比刚刚扎时要进步了一些，欧阳宁明显感觉到了疼痛感要小了一些。

“很好，拔针要比先前扎针时有进步。”他边说边将袖子挽高了一些，露出半条胳膊，而后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其它几处穴位道：“现在你再分别来扎这几处地方。”

夏玉华也没多想，只当自己还有不太足的地方，因此欧阳宁这才会让他再多试几处，帮她指正一下。她很是用心，在欧阳宁的细心指点下，又分别在欧阳宁手臂上其他几处穴位扎了几次。

而每一次，哪怕是最细微的差别，欧阳宁都能够给她指出，并且手把手的重新指正后，再让她换其他的地方扎。

一时太过投入，夏玉华都已经忘记了那条被扎的胳膊到底是谁的了。直到拔下最后一针，欧阳宁就已经完全没问题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先生的手臂上来来去去扎了十几针之多了。

顿时，夏玉华心中倒很不好意思，特别是看到最先扎的那两处似乎还有点微微发红，想来肯定是因为技艺的关系才会如此，正想说点什么，却听欧阳宁很是平常地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在自己身上扎一针感受一下了。”

夏玉华的悟性很好，手感又极佳，因此十几针下来，进步自是神速，最后几针，欧阳宁已经感觉不到太过明显的疼痛感了，因此这才出声让夏玉华往自己身上试试。

终于得到首肯，夏玉华马上应声往自己身上扎着体会起来，而试过之后，发现正如欧阳宁刚才所说，竟然没有半丝的偏差。

“你做得很不错，今日虽然只是最基本的入门，不过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这般纯熟却也并不容易。下一次，我会教你一套系统的针灸方法。”欧阳宁边说边将一早准备好的一本医书递给了夏玉华：“这是《针灸十二式》，这几天，你先自己将这本书看一遍。”

092原因

夏玉华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本《针灸十二式》代表着什在她看来应该是适合她现阶段所学习的的普通的针灸之术，而并没有意识到这本竟然是欧阳宁的独门秘术。

回府的路上，她大概的翻看了一下，却是没料到所谓的十二式会有那么多种不同的变化，每一式又分四种，算起来总共应该有四十八式才对，如此看来，若是吃透这上面的东西的话，想来她的针灸之术将会得到极大的飞跃。

轿子里头有些晃，看了一小会头便有些晕了起来，夏玉华只得暂时将书给合起来放好，心想着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回府后，她进门第一件事便是交待下去，赶紧让人给她单独特色一个能干的花匠，药园里头的那些药苗却是再也经不过她的那一翻折腾了，自然是越快找专人打理越好。

弄妥一切回房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先前从欧阳宁家里出来时，归晚倒是十分热情的留夏玉华在那里吃中午饭，夏玉华倒也不是不愿意来着，只不过先生却并没有吱声，反倒是让她路上当心一些。

如此一来，她自然是知道先生并无留她在那里蹭饭吃的念头，所以她也不好赖着不走了。说来也还真是有些意思，在先生那里学了这么久了，貌似每次忙完事情都差不多已经是中午时分，可先生从来都没有留她吃过一次饭。

若说先生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对她也是没话说的好，可归晚不止一次的留她吃饭，偏偏先生就是没点头过一次，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想都觉得有些意思。

不过，一进屋凤儿却是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全都是她爱吃的，夏玉华在凤儿的服侍下很快便清洗了一番开始用饭，倒还真是凤儿在不同一些，她的喜好什么的，也就是凤儿最为清楚了。

边吃边想起了先前归晚跟她说的话，一时间倒是不由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最后几口也懒得再扒。放下碗，待下人将剩下的东西全都撤走收拾好之后，夏玉华这才将其他婢女都打发了出去，准备好好问问凤儿泉州之行一事。

凤儿倒也机灵，见状很快便猜到了自家小姐想做什么，也不待夏玉华开口，自已便出声道：“小姐，您是不是想问奴婢去泉州找人一事办得如何了？”

“既然知道我想问什么，那你还等什么呢？”夏玉华也不想隐瞒什么，开门见山地说道：“先前在先生家，归晚说前天在京城西街看到一个人很是像你，我告诉他你这些天去了泉州，怕他是眼花了。”

原本，夏玉华是可以先不提归晚所说之事，而是先听听看凤儿怎么说的，不过，想了想却还是没有那般，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如果凤儿有心要骗她的话，那么就算她再怎么想办法试探却也是没有办法听到真话，如果无心骗她，那么更是用不着弄这些名堂，反倒是伤害到了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与信任。

而听到夏玉华的话后，凤儿却并没有显得太过吃惊，相反对于自家小姐如此直接的将这个事说出来，很是感动。毕竟，这说明小姐对她是极其信任的，即使是听到了这样的事，却也仍就没有在听到她的解释之前有任何其他的猜测。

“小姐，归晚那天若真是在西街看到奴婢的话，那么他应该没有看花眼，因为前天奴婢的确是在京城。”凤儿也不含糊，径直说道：“小姐一定很奇怪奴婢前天怎么可能会在京城吧，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小姐容奴婢慢慢禀告。”

夏玉华听到这个答复之后，心中倒是不由得明朗了不少。不论什么原因，出了什么状况，总之凤儿却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便说明自己对这丫头的信任当真没有白费。

“坐下再说吧。”朝一旁的杌子指了指，示意凤儿这会可以坐着说话。

见状，凤儿连忙谢过，而后也没有太过拘束，在靠边些离夏玉华稍微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而后这才说道：“小姐，是这么一回事……”

凤儿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而这结果令夏玉华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凤儿要找的人叫做香雪，比凤儿大了一岁，今年应该已经十五了。

当时将消息告诉凤儿的人也没有具体说那香雪在泉州的近况，只说是几个月前有人在泉州见到过，而且还没有具体的地址，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不过凤儿找人心切，再加上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地点，因此这丫头才会二话不说的跑去了泉州。

可到了那里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香雪以前住过的地方，可那里的人告诉她香雪早就两个月前便已经去了京城。好在，凤儿总算是有了香雪在京城的新地址，于是便匆匆又往回赶，到京城再来找香雪。

归晚说在西街见到凤儿的时候正是凤儿刚刚赶回京城的日子，不过她当时急着去找人，因此并没有多加留意身旁的人与事，更没有看到归晚。

而这一回，凤儿却是很顺利的找到了香雪，但让凤儿惊讶万分的是，香雪现在的身份竟然早就已经成了官妓，并且再过一个月等她满十五后便要开始正式接客。老鸨已经将香雪当成摇钱树，虽然还差一个月，不过却已经早早的将香雪的初夜明码标价，吸引了不少人客。

见到凤儿后，香雪亦是悲喜交加，两个小姐妹抱头痛哭，各自诉说着这些年分离后的境遇。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凤儿才知道香雪是因其父获罪而死，而累及全家，家中男丁全被充军，而女眷悉数判为奴役，年轻女子则为官妓。

香雪的遭遇，凤儿自然难过伤心得要命，可是却也没有半点的办法能够帮到香雪，因此今日一早回来时，这才会一脸的没精打采，心情肯定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小姐，求求您帮帮香雪吧！”说完一切后，凤儿竟突然起身在夏玉华面前跪了下来，神情满是心疼：“小姐，奴婢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一头掉进那火坑里，求求小姐，求求小姐您救救她吧！奴婢知道自己本没有这个资格求小姐这些，可是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小姐从小到大都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知福惜福，但求小姐再帮奴婢这一次吧，奴婢日后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忘记小姐的好！”

凤儿知道，自家小姐虽然平日里看着不怎么喜欢多事，可心却是极善的，而且现在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试一试了。妓院那不是人呆的地方，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香雪走上那条不归路呢。

“凤儿，你先起来再说吧。”夏玉华见状，倒也明白凤儿为何会这般，对她们来说，也许自己便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可是，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有的时候也并不是有钱便可以赎得出来的，所以夏玉华也不是不想帮凤儿与那香雪，只不过却也是心中有所顾忌。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只要小姐肯救香雪，奴婢还有香雪两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凤儿却执意不肯起来，脸上的倔强无一不表露着她的坚定。

回来时，她便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要向自家小姐开口求情试一试，除了小姐，她再也没有第二个能够乞求的对象了。

夏玉华微微叹了口气道：“凤儿，不是我不愿意帮她，只不过她是官妓，不比普通的青楼女子，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够赎出来的。”

凤儿一听，连忙说道：“奴婢知道，奴婢知道！要想赎香雪的话，必须有官府的特别批文，而且即使赎了出来，日后她也无法摆脱官妓的身份，一辈子到死也只能背着那污名。可是，可是奴婢只求小姐能够想办法将她赎出来，若是一个月后她还在那里的话，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再活在这世上的。”

“求求您了，奴婢求求您了！”凤儿边说边激动地朝夏玉华叩起头来，眼泪亦是忍不住一个劲的往下掉，一想到香雪日后的命运，她便无法平静。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不忍再拒绝，她伸手将将凤儿扶了一把道：“好了，我答应你尽力一试，你先起来再说吧。”

听到夏玉华说愿意帮忙，凤儿欣喜万分，边抹着眼泪边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朝夏玉华道着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这事我会尽力，但是最后能不能帮到她却也是不能保证的。”夏玉华看向凤儿道：“到时，若真是那样的话，你别怪我便行了。”

“小姐千万别这般说，奴婢怎么敢怪您，您能够答应帮香雪，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了。”凤儿连忙说道：“奴婢知道小姐最是善心，只要小姐您能替她想办法，肯定是没问题的。”

夏玉华想了想后，摇了摇头道：“这事我并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出面，个中缘由你心中多少也应该有一点数。这样吧，我现在修书一封找人帮忙，一会你亲自将信送过去，务必送到收信人手中，明白吗？”

093莫阳

夏玉华心中十分清楚，这种事情自己是不能出面的。不但能出面，也不能够让府中之人代为去处理，因为不论如何，都是有可能会牵涉到大将军王府，影响到父亲的头上来。

倘若夏家只不过是普通的官户人家那倒还好，这种事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如今父亲被太多人盯着，即便什么事也没有都有可能随时无故起风波，何况出面解决这样的事必须得走官府的一些门路，更是容易让人抓住把柄趁机生事。

所以虽然她答应凤儿去帮那个香雪，但最大的原则绝对是不可以影响牵连到父亲与夏家。显然这样的的事，找一个有些关系的人去帮忙打通一下将会更加好。

第一时间，夏玉华想到的自然是李其仁，在她所认识的人里头，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可选择的余地。当然，她也并不是让李其仁亲自出面，而是希望他能够派个人私下去试试能不将香雪给赎出来。

银子倒也不是问题，一个未开苞的官妓再贵也就是三五百两到头，夏家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再加上一些打通关系的费用，算下来应该不会让她感到为难。

信中，夏玉华也写得比较具体，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而最后亦写得很明白自己为何不方便出面，最后也让李其仁考虑一下，如果这事对他来说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自然是不必勉强。她再另想办法即可。

凤儿拿到信后，马上便往公主府去碰运气，希望能够尽快将信交到小候爷手中。

一直快到天黑时，凤儿这才在大门外等到了李其仁，看完夏玉华写给他的信之后，他二话没说便点头应了下来，让凤儿先回去，告诉她家小姐会尽快抽时间找人去办这事。他还让凤儿转告夏玉华，这事也并不算太麻烦，让她不必操心了。

见状，凤儿自然兴奋无比，一口气跑回来将李其仁的原话说给了夏玉华听，夏玉华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凤儿安心等消息便可。

暗自叹了口气，她似乎又欠了李其仁一个大人情，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还才能还得清。其实一开始写信时，她还真是有点犹豫，不是担心李其仁不帮忙，而恰恰是因为知道以李其仁的个性，只要是朋友开口找他，他是根本不会推三阻四的。

不过算来算去，自己身边能够帮到这个忙的人也的确没有他人了，所以她这才厚着脸皮让凤儿去找了李其仁。

第二天一早，凤儿想去找香雪告诉香雪这个好消息，不过却被夏玉华叫住了。

“先别去了，等事情成了再说吧，你也沉住些气，别太过着急了，省得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夏玉华毕竟还是谨慎一些，虽然以李其仁的能力来说，只要应下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事成之前，她并不想让凤儿太过张扬，传出什么风声的话，反倒是怕影响到了香雪的事。

凤儿一听，倒是很快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因此也不好再提此事，只是心中却一天天暗自计算着时日，毕竟离香雪满十五也没剩多久了。

半个月过去了，李其仁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凤儿急得不行，恨不得跑去问问情况如何了，只不过夏玉华却不许，只说再等几天看看再说。

见状，凤儿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眼瞧着小姐药园里头药草株株都生机勃勃的了，小姐针灸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可香雪的事却依就没有音讯。

正郁闷着，却惊喜的发现小候爷派人过来给小姐送信，一时间凤儿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赶紧着接信送到自家小姐手中。

“小姐，是不是香雪的事有回音了？”见夏玉华看完了信，凤儿在一旁很是紧张的问着，自家小姐神色平静如常，倒是让她完全看不出半点的状况来。

夏玉华抬眼看了凤儿一眼道：“信是小候爷写的，不过上面却并没有提香雪之事。”

“不会吧？为什么呀？”凤儿一听，又是急又是不明白，当时小候爷可是亲口答应了的，怎么这么久了，连个音信也没有呢。

见状，夏玉华安慰道：“许是这事还没这么快吧，凤儿你先别急，再耐心等等吧。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小候爷约我见面，估计着应该就是商谈香雪之事吧。”

听到这话后，凤儿这才稳了稳神，连忙上前服侍，跟着一并出门李其仁约好的地方是一间名叫闻香的茶楼，所在之地极为清静雅致，进出的人也不算多，但一看便知道都是些有身份的文人雅客，给人的感觉倒还算不错。

里头的布局装饰亦很特色，没有什么太过俗气的东西，相反还挂了不少小有名气文人字画，一些大家之做也不算少，看来这茶楼的主人倒是个会附庸风雅之人。一楼大堂并没有设什么茶座，而是完完全全的而置成了一个休息、欣赏字画墨宝之地，二楼上面全是单独的雅间，间间都布置得独树一格，极有品味。

一个茶楼如此讲究，做的的都是上层人、有钱人的生意，因此这种地方的生意自然也不是在多，而是在精了。

夏玉华进来之后很快便有掌柜的上前引路，直接将她们带到了二楼其中的一处雅间。

进去一看，却发现里头并不只有李其仁一人，还有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子一并坐在那里品茗。看那男子的衣着打扮估计着也不是什么普通闲人，只是神情看上去颇为清冷，即使是与李其仁说话亦是如此。

见夏玉华来了，李其仁连忙起身招呼她过去，而那名陌生男子亦站了起来，只是神情如初，依旧显得清冷不已，给人一种明显的疏离之感。

“玉华，我先来介绍一下。”李其仁满是开心地指着那名陌生男子朝夏玉华说道：“这是莫阳，是我最好的朋友，上回我急着赴约要见的人就是他了。”

莫阳？夏玉华听到这名字后，脑中倒是快速的回想着京城权贵之中有哪些是姓莫的，只不过一时间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

“莫公子有礼了！”夏玉华微微颔首，却是没有再多想，率先朝那被李其仁称做莫阳的公子打招呼。

“夏小姐客气了，在下时常听其仁提起你。”莫名淡淡的应了一声，以示回应，其实除了听李其仁时常提到夏玉华，这京城之中其他地方也没少听到他人议论眼前的女子。

“好了，咱们先坐下再聊吧，刚到了新茶，玉华试试看喜不喜欢。”李其仁示意大伙都坐下，别光站在那里。

坐下之后，许是担心夏玉华不太适应莫阳的那张显得有些冷的脸，因此他又赶紧小声解释道：“玉华，莫阳向来性子有些清冷，见谁都这样，平常我们相处时他也都是这个样子的。”

夏玉华不由得抬眼又看了莫阳一眼，谁知，莫阳倒是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承认道：“他说得没错。”

如此，夏玉华倒也没觉得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性情，再正常不过。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也并没有介意的意思。

没有再细看那个一眼便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莫阳，夏玉华转而朝身旁的李其仁问道：“其仁，你今日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急什么，先试试这是什么茶。”李其仁见夏玉华这么快便出声询问，却避而不答，反倒笑笑的忙着给夏玉华递茶，一副有什么好事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倒是配合的接过茶喝了一口，而后说道：“应该是南杭的极品雨前龙井，口感果真极佳。”

见夏玉华一下子便猜中了，李其仁更是高兴了，转而朝莫阳说道：“莫阳，你输了，今日这茶钱我可是又省下了。”

莫阳一听，也没出声，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显然这点小钱是没放在眼中的。

夏玉华这会倒是看明白了，敢情这两人先前定是拿她打了个小赌，难怪李其仁这么快便让她先喝茶了。

只不过，平白无故的，李其仁应该不会特意带个朋友来介绍给她认识，想来这莫阳的出现一定与今日李其仁找她有些关联。不过这会李其仁不急着说，她倒也不好再追问了，只是笑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顿时觉得有些意思。

虽然莫阳话极少，不过夏玉华却依旧看得出这两人感情很是不错，应该是那种真正的兄弟之交。

李其仁较为外向、开朗，年轻人的朝气在他身上完完全全的展露无疑，而莫阳却正好相反，内向而冷清，给人一种不怎么好接近的感觉。真不知道这两个性格完全迥异之人怎么会走到一起成为好朋友。

见夏玉华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与莫阳，李其仁连忙得意地解释道：“你来前，我跟他打了个赌，不过一早我便知道你肯定猜得出来，所以他自然只有输的份了。”

094事成

听到李其仁颇有得意之色，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头倒是觉得莫阳这人别看外表冷冷的，不过其实还是挺好被欺负的。

以莫名的性子应该是不可能主动提出什么打赌之类的事，而且这南杭的雨前龙井虽是极品，可像夏玉华这样的出身，能够经常喝到这些上品茶叶的人若是想要品出是什么茶来，却是极其容易的事。

因此莫阳若不是故意放水，由着李其仁的话，这个赌约根本就不可能能够成行，而李其仁也不可能这般简单的赢。由此而看，这莫阳虽然看上去虽总是冷冷清清的，不过心底里倒肯定不似表面看上去的这般难以接近。

“其仁，你就别得意了，依我看这是莫公子在故意让着你，否则的话谁会陪你打这么简单无聊的赌呢。”夏玉华再次喝了一口茶，边说边感受着那唇齿之间的清香。

她素来便喜欢雨前龙井的味道，平日喝得最多的也是这个，不过却很少喝到这般好的新茶。看来这家茶楼的老板还真不是一般人物，怪不得像李其仁这样身份的人也会光临这里，看上去还应该不止一次，而是这里的常客。

听到夏玉华的话，李其仁倒是并不否认，故意看着莫阳而后一副压低声音的模样朝着夏玉华说道：“他呀，有的是钱，他们家的银子多得比我家的米还要多，你说我不讹他还能讹谁？再说这茶楼都是他的，少一次茶楼也谈不上讹吧，反正这小子自己不也喝了吗，哈哈。”

莫阳见状，知道李其仁这是在故意挤兑他，却也不在意，仍旧自己喝着自己的茶，片刻后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道：“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知道原来莫阳便是这茶楼的老板。

还真是没想到一个外表冷冷轻轻的人竟然会是个生意人。而显然这人的生意做得应该不小，否则怎么可能有机会结识李其仁这样的人。难怪先前一时没想到京城中有哪家姓莫的权贵，想来应该是并没有涉及官场的富商之家。

想到这，夏玉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莫阳莫阳，难不成这莫阳是京城首富莫家的什么人吗？

“莫公子难道是京城首富莫老先生家中的公子吗？”她也没有隐瞒心中的好奇，径直问了出来：“我倒是听说过莫家有三位公子，按年纪来看，你应该是莫家三公子吧？”

莫阳一听，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稍微看了夏玉华一眼，神情倒也看不出对这突然的提问是否介意。

见状，一旁的李其仁倒是连忙替夏玉华说明道：“玉华，你才弄明白呀，我还以为先前我介绍莫阳时你就已经知道了呢。你猜得没错，这京城能有几家姓莫的巨商呢？又有几个像我们莫三公子这般的儒雅、仗义的仁商呢？”

听到李其仁的话，莫阳倒是没有再沉默，平静地回驳了李其仁一句：“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没你吹的那么多事。”

李其仁倒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显然完全摸准了莫阳的的性子，并没什么觉得没面子之类的。

夏玉华这下总算是想明白了过来，敢情这人果然不简单。虽说莫家并没有涉及官场，可是却并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家。莫家世代经商，生意遍及茶叶、丝绸、瓷器、钱庄等各行各业，只要有人经营的，便没有莫家没有涉及到的。

与其说莫家是京城第一首富，其实，说他们是天下第一首富也不为过，反正莫家若是称第二的话，那么就绝对没有别的人敢当这第一。莫家财富虽多，便莫家几代掌门人却极其懂得如何自保，他们每年除了向朝庭交纳高昂的税收以后，而且还会主动将每年红利的固定一部分无偿上交给朝庭，以此而打消朝庭、皇上对莫家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的顾忌。

先帝曾御赐商海世家的牌匾给莫家，并且有意让莫家之人入朝为官，但却被莫老爷子给婉拒，直言莫家世代只经商，通过经商而为朝庭效力，至于家中子嗣绝对不会有人涉及官场。

正是因为莫家掌门人的谨慎与明智，因此莫家才会与其他那些富贵之家完全不同，不但朝庭甚至于历任皇帝都对其十分器重，而且可以平安延续发展了好几代，家族并没有遭遇过什么大的灾难与变故，一直传到莫老先生这一代掌门人手中依旧如此。

莫阳是莫家现在最年轻的一代，是莫老先生的嫡孙，年纪虽然是这一辈中最年轻的，不过能力却很是不俗，就连莫老先生都极其疼爱这个小孙子，从小便亲自锢教，大有将其培养成为新任掌门人的势头。

莫家选择接任的掌门人，规矩似乎并不太过约束，一般都是按能力说话，资格其次，并且只论嫡庶，不分长幼，更加奇特的是不分辈份。比如现在的莫老先生挑先新任掌门人的话，可以从莫阳的父亲那一辈里头挑，也可以直接跳过那一辈在莫阳他们这一辈里头挑选。

正是因为如此，莫家每一任的掌门人都是极其优秀的，也正是这样莫家才能够比起其他家族更容易生存与发展。

夏玉华自然不知道这么多的内幕，不过却也听闻过莫老先生的大名，以及知道莫家在京城的影响力，虽非亲贵，而实际上却并不逊于任何的亲贵世家，只不过莫家家规森严，莫家人向来都比较低调罢了。

“做生意能够做成莫家这般层次，古往今来的确很是少见。玉华曾听闻过莫老先生大名，对老先生的人品与能力钦佩不已。特别是莫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救济、帮扶各地难民，更是让玉华敬佩！”

别的夏玉华可能并不太清楚，但是莫家是出了名的仁商世家，挣的钱多，可是花在老百姓身上做善事的钱财也不少，能够这么一代一代的坚持下来，当真实属不易。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名这才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她一眼，听过无数人当着他的面谈论自己的家族，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是拍马屁、夸赞莫家的家世与财富罢了，却是很少有人直接无视那一些，而单独提到莫家一直不愿高调但却实实在在坚持着做着的善事。

“夏小姐过奖了，都说商人唯利是图，不过我莫家却有着自己的准则，应该挣的得挣，应该花的也得花。”莫阳难得主动回了夏玉华一句话，而后便起身朝李其仁说道：“其仁，你们慢慢品茶，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见莫阳要走，李其仁连忙起身挽留，将人一把拉着再次坐下道：“急什么，我那正经事还没说呢，一会玉华知道后肯定得怪我事先没跟她说清楚的。”

“什么事呀？”见状，夏玉华自然顺势出声询问，不过心里却是有那么一点底了。

李其仁不可能没事特意约她过来喝茶，还特意将莫阳介绍给她认识，想来这些天她也就托付过香雪之事给李其仁，估计着李其仁也不太好出面，所以便找了莫阳帮忙了。

比起她与李其仁来说，莫阳的确更方便出面，即有身份面子，没人不会卖他的脸面，同时对于富商来说，这样的事是再正常不过的，根本就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被人联系到其他地方去，对他来说无非就是花点钱便能够办到的事情了。

果然，李其仁没有再拖拉，直接告诉夏玉华道：“玉华，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已经成了，不过真正帮忙的人不是我，而是莫阳。这小子原先还不愿我多说实情，不过我这人也就是平时偶尔蹭蹭他几顿茶罢了，这么大的人情自然是不好意思给私吞下的。”

见李其仁一下子便道破了，莫阳倒便索性继续再坐一会儿，他并不在意地说道：“行了，这是你求我办过的事中最为简单的一件，倒也没什么好提的。”

见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又听李其仁说香雪的事已经成了，夏玉华顿时很是高兴，不由得朝后头候着的凤儿看了过去。却见凤儿早就是一脸的激动，不过经过以前几次调教之后，性子显然定了不少，当着李其仁还有莫阳之面并没有不知分寸当场说什么，只是在那里傻乐着，兴奋异常。

夏玉华连忙出声朝李其仁与莫阳道谢，在她看来，李其仁也好，莫阳也罢，这人情她都欠下了，心中自然对他们都感谢不已。

“其仁，莫公子，这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她再次道着谢，心中多少也为凤儿与香雪高兴。

李其仁笑着说道：“行了玉华，你别总是谢来谢去的，弄得这么见外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事莫阳让人去办的，不但将人给赎出来了，而且莫阳这好人还真是做到底了，顺便让人将香雪的贱籍给改了过来。事情做得十分妥当，尽管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任何麻烦的。”

095操心

听到李其仁这话，一旁的凤儿更是激动得无法形容，若不是怕坏了小姐的以前的教导，她真恨不得此时便冲上去给小姐、小候爷、当然还有那个莫阳公子狠狠地叩几个头，代替香雪好好感谢一番。

要知道香雪能够被赎出来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而如今竟然还能够摆脱官ji这个几乎不能够磨灭的印记，又如何不教人有种发梦一般的狂喜呢？

夏玉华自然也感觉到了凤儿的情绪，因此也不再多说其他，直接朝李其仁问道：“其仁，那香雪现在人在哪呀？”

“就在这，你等会，我让人现在将她带过来。”李其仁边说边朝门口候着的侍从挥了挥手，而后继续朝夏玉华说道：“本想我想亲自将人给你送府上去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正好也要跟你说清一下莫阳才是真正帮这忙的人，所以干脆便将你约到这里来了。”

“哦，对了，这里是你上次让凤儿留下的银票，还剩下不少。”李其仁边说边取出两张银票递给夏玉华继续说道：“莫阳派人出面所以那些人倒也给面子，没有花太多银子，赎人再加一些其他打点的费用总共也就三百两，这是剩下的二百两，你收回去吧。”

夏玉华倒是没想到香雪不但被赎了出来，而且还改了贱籍，总共却才花了三百两银子，一时倒是对这莫阳的能耐很是佩服。不过让人家帮忙倒也不好意思白帮，给出的银票自然也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其仁，这次多亏了你与莫公子……”夏玉华边说边想将银票退回去，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其仁给打断了。

李其仁倒是如同看透了夏玉华的想法似的，开玩笑地说道：“玉华，你若是想打赏我跟莫阳，那这点银子可是不够的。传出去的话，我们两个的身份指不定得掉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下次我们有什么事要找你帮忙时你再还这人情就行了，咱们是朋友，没必要那般见外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是觉得自己是有些太过俗气了些，李其仁没说错，若谈钱，想请动这两个小爷帮忙，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也是不够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一点点小钱，平白倒是伤了情份。

而她也清楚，凭自己这点能耐，李其仁与莫阳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李其仁这般说也不过是个托辞，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一些罢了。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欠周，太俗气了些。”夏玉华笑着应道：“改日，我作东，请你与莫公子吃顿便饭略表心意，至于这人情我定然是牢记于心了。”

“夏小姐倒是不必如此放在心上，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还有些事办，就不打扰了。”莫阳倒真没怎么在意这种小事。

先前他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这夏家大小姐的流言蜚语，如今眼见为实，倒如李其仁所言的确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更何况，当他知道一个大小姐这般上心帮自己一个丫环的忙，倒也觉得这夏玉华应该是个心地不错之人。

这一回李其仁倒也没有再出声挽留，他也知道莫阳的确是忙得很，更何况论私心，一会他还想单独跟夏玉华聊会，所以却是示意了一下，说是改天再找莫阳喝酒。

莫阳刚走，香雪很快便被人给带了进来，许是之前已经听说过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因此这姑娘一进来便直接朝着夏玉华与李其仁跪了下来，连边叩头谢罪，哭得泣不成声。

夏玉华朝一旁的凤儿示意了一下，凤儿得到小姐的允许这才连忙上前将香雪给扶了起来，边连声安慰边也跟着在那里掉眼泪，感动得不得了。

让香雪将眼泪擦干之后，夏玉华这才细看了一下眼前的姑娘，五官长得倒还真是挺不错的，再加上许是ji院的妈妈有心培养，因此倒是养得细皮嫩肉的，更是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明艳动人。

“香雪，打今日起，你便自由了，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夏玉华稍微问了一下，估计着这香雪也没什么亲人，出来那个地方若是不好好打算的话怕难免会再落到那种地田。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后，香雪再次跪了下来，一脸感激地说道：“小姐的大恩大德，香雪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够有机会与凤儿一样侍奉小姐左右，还请小姐行行好，收留香雪，香雪愿一辈子做牛做马效忠小姐，绝无二心”

香雪本就是个聪明人，虽说自己能够得获自由也离不开李其仁与莫阳的功劳，可是若没有夏玉华答应凤儿帮她，没有夏玉华向李其仁开这个口，又会有谁愿意花这些工夫与力气为她这样的人奔波呢？所以她心中清楚得很，真正的最大的恩人便是夏玉华。

如此大恩，她岂能不报？更何况，如今她也别无他处可去，若是能够留在夏玉华身旁，既能够报恩，又能够与凤儿不再分离，这样自然是最好的路。

听到香雪的乞求后，夏玉华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救人救到底，既然香雪自愿留下，那么她没什么不愿意的，反正夏家多养活一个下人却是毫无问题的。

见夏玉华应了下来，凤儿与香雪又是一翻跪谢，而后这才在夏玉华的吩咐下欢天喜地的先退到外头去候着了。

说是让她们出去候着，其实谁都知道是想早点让这两个激动无比的丫头好好说说话。待那两个丫头出去后，李其仁这才满是感慨地说道：“我发现，做你们夏家的奴才还真是好命，有一个这般好的小姐用心对待，弄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说什么呢，你堂堂的小候爷还会羡慕我家的奴婢，难不成你平日在家中都是虐待家奴的吗？”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倒也配合地说笑了两句。

见状，李其仁自是一笑而过，又随意地说了几句玩笑话后，这才稍微收敛了些笑意朝夏玉华问道：“玉华，世安要纳陆无双为妾，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前些日子听杜姐姐说过了。”夏玉华见李其仁提到这个时神情略微有些不大放心似的，便笑着打趣道：“怎么，看你一脸不太高兴似的，难不成你对陆无双有意思？”

“说什么呢你，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有意思”李其仁一听，顿时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便替自己辩解，不过刚一出口，看到夏玉华一脸贼贼的笑，倒是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呀，人家担心你，你倒反过来拿我开涮。不过这样也好，多少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没什么事了。““我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夏玉华依旧笑意不变，看着李其仁道：“不止是你，当时杜姐姐也问过我。也怪不得你们这般想，毕竟以前我的确是太傻了一点。不过那都是早过去的事了，你只管放心吧，现在真的什么也没了。”

李其仁见状，连忙嗯了一声，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而后又问道：“后天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到时你会去吗？““我去做什么？端亲王府又不是娶世子妃，也没有打算宴请宾客，我没事找那闲事做什么。”夏玉华很是肯定地否认了：“再说，我与陆无双如今的关系你也不是不清楚，想来她也是不愿意看到我的。特别是在那种场合。”

李其仁知道夏玉华说得没错，不过他却是要去的，虽是纳妾，不过好歹陆无双也是相爷之女，所以端亲王府还是弄了一个小型的宴会，请了一小部分亲友参加，李其仁自然在被邀之列。

“后天我会去，希望那陆无双嫁人后安生一些，别再有那么多坏心思了。”想起那天惊马之事，李其仁便对陆无双半点好感都没有，甚至于觉得这种人也当妾都是活该，不知道京城那些替陆无双委屈、不平的人有什么好惋惜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明白李其仁还是记着那天马场之事，于是便说道：“无所谓了，日后的路她想怎么走便怎么走，反正我始终觉得善恶到头终有报，咱们倒是没必要为了她而多烦心。”

点了点头，李其仁觉得夏玉华的话很是在理，因此也没有再想这个，两人又闲聊了一下家常，而后见在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回去。

“我送你吧。”下了楼，李其仁征询着夏玉华的意见，反正今日他也没什么其他的事。

“不必了，我乘轿来的，再说也有这么多人跟着，不会有事的。”夏玉华自是没有再麻烦李其仁，笑笑地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凤儿与香雪准备离开。

不过刚一转身，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人边走边很是嘲讽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看到小候爷和夏家大小姐一起成双成对的出现，真是巧呢，还是这京城实在太小了呢？”

096醋意

茶楼门口处进来的那几人夏玉华都认识，除了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的郑世安以外，后头还跟着江显等人，均都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目光在她与李其仁身上来回的打量。

而刚才说话之人自然是郑世安，话里话外都透着那么一股子酸腐之味，让人听着很是不舒服。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打算多加理会，如同没看到没听到似的，转而朝身旁李其仁说道：“我先走了。”说罢，径直抬步往外走。

“急什么？”郑世安一把拦住了夏玉华的去路，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怎么见到我跟不认识了似的，招呼都不打便要走，莫不是心中有鬼？”

“世安，你这是做什么？”李其仁自是见不惯郑世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夏玉华，边略带不满的说着，边伸手将夏玉华往自己身后拉去。

这样的举动看在郑世安眼中，自然是刺眼无比，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工夫，李其仁竟然如此明显的护着夏玉华，若说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他还真是打死也不信。

“其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她说句话罢了，值得你这般紧张出面维护吗？你还怕我吃了她不成？”郑世安面无表情说着，看向李其仁的目光闪过不满：“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认识她也不过小半年功夫，如今却是二话不说一门心思的护着她了。”

郑世安的话带着明显的指责，而不满则一直没有消散过，李其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郑世安今日这种特别的无理取闹感到很是不喜。

“其仁，这跟我认识你们时间长短没有关系，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谁为难谁。”李其仁很直接地说道：“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当众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一回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欺负？李其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郑世安顿时异常怒火，一把伸手朝郑世安推了过去，想将人给推开些：“怎么，她到底是你什么人？我跟她说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欺负了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别张嘴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郑世安的力气不小，可李其仁的身板却也不是吃素了，也没避开，直接受了那一推，人却纹丝不动依旧站在那里。

“行了，你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说话就说话，有你那般嘲讽责问的吗？她不是我的什么人，只是我的朋友，可她更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没有资格对她那般冷嘲热讽的”李其仁将郑世安的手给甩了开来，心里头倒真有些生气了。

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甚至二楼都有人站了出来，围在上头栏杆处小声议论着，郑世安更是觉得颜面大失，再看到一旁的夏玉华从头到尾跟个看热闹的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时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朋友吗？”郑世安反问道：“别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的，只是朋友你们两人会单独出现在这里？只是朋友人家都没出声你就这么急不可捺的跳出来护着她？算了吧，谁不知道上一次在马场咱们的小候爷奋不顾已救人一事，说你们只是朋友，谁会相信？”

“你……”李其仁这会可真是有些急了，他真是没想到郑世安竟然当着众人面说这些，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可玉华毕竟还是个没出阁的女子，被人乱传一气的话，自然对她的名声是极其无利的。

“世子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夏玉华拉了拉李其仁，用眼神示意他不必生气，而后朝着郑世安镇静地说道：“我与小候爷是什么关系并不需要别人来质疑。世子若这般得闲，倒不如多去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没必要对别人的事这般上心，传出去的话让人笑话。”

夏玉华很是讨厌此刻的郑世安，真不知道自己前世怎么会瞎了狗眼喜欢一个这样没有胸怀没有气量、自私而无礼之人。突然间，她觉得陆无双与郑世安当真是绝配，不愧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见夏玉华终于出声了，郑世安没好气地回道：“原来你还会说话，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变哑巴了，向来便是牙尖嘴利之人，什么时候学着躲到别人后头一声不吭了？笑话？我怕什么笑话，你以前成天缠着我时怎么就不怕我被人笑话，如今倒是学会装好人了，不觉得累吗？”

郑世安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负气，同时还有一种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酸味。后头的江显见状，倒是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搞不清如今郑世安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会真是风水洗轮流转，如今夏玉华不理踩世子了，反倒是让世子心中有些掂记了起来？

而李其仁则早早的便看到了这一点，想想这人还真是够贱的，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嫌人家成天缠着你，烦甚至厌恶，还做出许多嘲讽鄙夷之事来伤害人家。人家改了，不再喜欢你了，更不再这般缠你了，你却心中反倒不是滋味了。

夏玉华听到郑世安的话后，不但不生气，反倒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这才看着郑世安一脸坦诚地说道：“世子都说是以前了，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又何必总去提及。如今的夏玉华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夏玉华了，我都已经完全放下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你又何必总去提及以前呢？世子马上便要迎娶娇妾，虽无心，可总提以前的话，若是让无双知道了，她容易多想，会不高兴的。”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说。”一席话说得郑世安面色极其难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也没多想，上前直接拉住夏玉华的手便要往外走。

郑世安突然的举动更是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定定的看向郑世安抓住夏玉华的手，不知道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放手”夏玉华只觉厌恶无比，一个用力想要甩开郑世安的手，不过却并没有成功。

见状，李其仁眉头紧皱，二话不说上前帮忙直接将郑世安的手给拿了开来：“世安，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了，别动手动脚的”

“我的事你别理我有话要跟她说，不是跟你”郑世安也来火了，猛的用力将李其仁给推了开来。李其仁这次没有防备，而且郑世安用的力气也颇大，因此一连退了两三步这才站稳。

“行了郑世安”见状，夏玉华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朝郑世安说道：“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都请给我让开我没有任何的话要跟你说，也不愿意听你多说烦请世子自重，别丢了端亲王府的体面”

一时间，众人都变得鸦雀无声，夏玉华的话实在是太过直接，而郑世安的神色亦明显的变得铁青不已，就在众人都以为郑世安一定会暴怒不已之际，却没想到郑世安竟然强行压住了火气，冷声说道：“多谢提醒”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夏玉华一眼，而后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抬步往楼上而去。身后跟着的江显等人见状，一时竟有些摸不清头绪，待郑世安踏上了楼梯，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至此，旁边看热闹的人这才渐渐散了开来，李其仁与夏玉华也不再原地久留，很快迈步出了茶楼。茶楼门口，夏家的软轿已经停在一旁等候，见小姐出来了，抬轿之人赶紧将轿子给抬了过来。

“玉华，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李其仁担心被郑世安这么一闹，夏玉华心里头会不舒服，因此安慰道：“世安脾气不好，做事又有些冲动，其实，他也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李其仁毕竟还是与郑世安交情不浅，虽说刚才郑世安的确很过份，但再怎么样他还是不想夏玉华太过记恨今日之事。

“我没事，放心吧。”夏玉华摇了摇头道：“倒是你因为我而跟他闹得不愉快，刚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

夏玉华自然也知道李其仁与郑世安的关系，所以刚才李其仁能够那般站在她这边帮她，她已经很感激了，至于郑世安，只当出门遇到只疯狗得了。

“没事，我跟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认识了，他的脾气我清楚，过几天消了气，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李其仁见夏玉华并没有因刚才的事而太过心情不好，倒是放心了一些：“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见状，两人也不再多说，道过别后，便各自离开。

夏玉华没有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到了家中。经过前厅时，似乎看到父亲与梅姨都在里边，便顺路走了进去。

给夏冬庆与阮氏见过礼之后，夏玉华不由得被厅里头站着的两名陌生女子给吸引住了。只见那两名女子均长得极其美艳，特别是穿绿色纱裙的那个高挑少女更是有种道不出的风情。

“爹爹，她们是什么人？”夏玉华坐了下来，边说边不由得朝夏冬庆问了起来。

097美人

突然出现在家中的两名妙龄女子让夏玉华很是意外，父亲神色并不是太好，而阮氏眉间也隐隐有些愁意，唯独那两名妙龄女子不论何时看去都保持着甜美的柔媚。

夏冬庆没有马上回答女儿的问话，而是先挥手示意一旁的婢女先将这两名妙龄女子带下去安顿。

待人走了之后，又朝一旁的阮氏说道：“你也先回房去吧，我要单独跟玉儿说几句话。”

阮氏一听，连忙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朝夏玉华笑了笑后，马上便起身先行回房去了。

阮氏走后，夏冬庆这才向夏玉华做出了解答：“玉华，她们是皇上刚刚命人送过来的，皇上说为父子嗣单薄，所以特意选了两个美人给为父当侍妾。”

听到这话后，夏玉华这才马上明白了过来，难怪看着刚才那两个女子长得很是不俗，原来是皇上赏的，只不过好端端的皇上怎么这么有闲心管这些小事呢？

夏玉华知道父亲并不怎么好女色，自打母亲过世后，一直也就只有阮氏在身旁服侍。如今自己也不再[www.qinkan.net奇书网]如前世一般任性的干涉他的私事，若是他有这心的话，再纳几个小妾却也不是什么多大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让皇上来操心。

再者，皇上向来都对父亲暗中忌讳不已，又怎么可能真安什么好心呢？

“爹爹，您是不是觉得皇上送这两人过来是别有用心？”夏玉华估计着父亲是担心这个，否则的话也没必要一脸的不快。

见夏玉华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夏冬庆也没否认，点了点头道：“玉华，我以前便听说皇上专门训练了一批年轻貌美的女子用来监视他所不放心的大臣，为父估计着这两人应该便是。”

听到父亲的话，夏玉华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当做不知道一般，好吃好喝的供着那两人便是。只不过让梅姨多约束一下府中奴才，说话做事什么的注意一些，别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就行了。”

夏玉华的话自是在理，只不过夏冬庆听到这些后，神情却并没有放松一些，反倒愈发的紧皱双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爹爹，难道您还有其他担心的地方吗？”见状，夏玉华不由得说道：“爹爹虽一直被皇上存疑，可满腔忠君报国之心却是天地可鉴，依女儿看，就算那两名女子再如何也是不可能闹得起什么事情来的。”

夏冬庆却摇了摇头，片刻之后才看向夏玉华道：“只怕，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若只是简单监视的话，皇上完全没必要这般大张旗鼓的派她们而来，随便找个不引人注目的细作混进来不是更好？”

“爹爹的意思是？”听到这话，夏玉华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担心起来。

“为父担心，皇上派这两人来还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我们即便明知道却也会防不胜防。”夏冬庆直言道：“皇上既然敢明着送，想必一定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最近朝庭风声很紧，气氛也颇为怪异，为父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夏玉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皇上送过来的人她们自然不能送回去，而且还得好好的对待，否则一旦出点什么事的话，怕是很容易给人留下话柄，借机发难。可明知这两人有问题，留在府中的话，无疑是一个最大的隐患。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有所行动。

“如此的话，爹爹打算如何？”夏玉华只得询问父亲，因为父亲支开阮氏，单独跟她说这些，想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听到夏玉华的询问后，夏冬庆这才沉声说道：“玉儿，为父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所以这些年才能够立下那么多战功。只不过，为父唯独放心不下你与孝儿。”

“我就你跟孝儿两个孩子，孝儿如今年纪又小，你虽懂事了，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万一这家里出点什么事的话，爹爹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所以，爹爹想将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去呆一段时间，等京城这边局势明朗一些后再做接你们回来。”

一听说父亲想将自己与弟弟送出京城，夏玉华马上便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父亲怎么可能舍得将她与成孝送走。

“爹爹，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玉华说道：“无端端的，您不可能突然提出让我与成孝去别的地方暂避。”

夏冬庆见女儿这般敏锐，便安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爹爹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今日又看到皇上突然送人过来，因此更是有些不太踏实，所以才会有想到让你们姐弟两先到外地去暂居。”

听到这话后，夏玉华隐隐觉得父亲应该没有完全跟自己说实话，只不过她也清楚父亲的性子，所以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很客观地分析道：“如果一切平安的话，我与成孝自然没有必要突然离京，若真有什么大事的话，爹爹以为我与成孝离开京城就能躲得过吗？普天之下莫非皇士，躲又能躲到哪去呢？如果爹爹实在不放心的话，便让梅姨先带着成孝去外地呆一段时间，至于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不会离开爹爹身旁的。”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再次拥有与家人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无论将会遇到什么，她都不会逃开，而是会选择与父亲和家人共同面对。

见夏玉华说得这般坚定，夏冬庆想了想后，只得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走，那便不走吧。或许只是爹爹这些日子太过紧张了些，好歹为父手中还握有实实在在的兵权，皇上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轻率而为。”

“好了，这些事你也别操心，为父自然会解决好的，你先回屋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坐坐。”夏冬庆朝着女儿笑了笑，示意她可以先行回去了。

见状，夏玉华心中虽依就有些放心不下，可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朝父亲行过礼后便先行离开。

转过身后，夏玉华自然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目光之中瞬间闪过的坚定与狠绝。准确的来说，夏冬庆从来没有在自己女儿面前表露出过他在战场上完全不同的一面。如果说在战场他是一头狼的话，而在家中，特别是在女儿面前他却永远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然而，一旦有人有可能要危及到自己的儿女还有这个家时，那么他自然不会有半丝的犹豫，不论对手是谁，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削除阻碍，替唯一的一双儿女撑起一个最安全、最温暖的家回房之后，夏玉华让凤儿先带香雪去安顿，而后又找了个机灵且信得过的婢女过来小声的交代了两句。

“春儿，此事务必保密，跟谁都不能说知道吗？”夏玉华许诺道：“若是办得好，定不会亏待于你。”

说着她顺手从自己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中拿出一根金钗递给面前的春儿：“这个你先拿着，以后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春儿一看，却是没有伸手接那金钗，而是连忙摇头道：“不、不、奴婢不能拿，小姐平日也没亏待过奴婢分毫，能为小姐分忧，奴婢打心里高兴。况且这也是奴婢的本分，实在是不能再拿这个。”

见春儿倒也是个挺本分的人，夏玉华也没有勉强，转身又从一旁的钱夹子里取了些碎银子递给春儿：“你的忠心我心里都记着。钗子不要就算了，这些碎银子你拿着，办事什么的也方便一些，少不了要花钱的地方。”

春儿点了点头，这回倒是没有再推辞，听话的接了过来：“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

“你记住，千万不要刻意而为，这样的话很快便会被人发现。”夏玉华再次交代道：“你平日最是机灵沉稳，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办此事。若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事情便不要再理了，赶紧回来，自己的安全最为重要，知道吗？”

“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春儿连声应道，行过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过了几天，夏府倒也没发生什么事，如同以前一般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凤儿这些天心情特别的好，带着香雪尽心尽意的服侍着夏玉华，俨然一副要将香雪也调教成一等丫环的模样。

夏玉华看在眼中，却也没说什么，香雪这些天虽然非常用心的做事，见到她的时候也都是笑容满面的，可偶尔总会让人觉得还有什么心事似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刚来这里还不太习惯，所以夏玉华也没有多想。

下午小憩片刻之后，夏玉华见外头天气不错，便准备去药园里头转转。自从上次听了欧阳宁的话，找了专业的人打理药园后，那些药草果然比以前长得好多了。

正准备出门，外头的婢女进来禀报，说是江氏、陈氏求见。

098试探

一开始，夏玉华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婢女口中的江氏、陈氏到底是何人，经凤儿一提醒这才想起是前些日子皇上送过来的那两名美人。因为夏冬庆暂时也没有给那两人什么名份，所以府中婢女都是以姓氏相称。

只是，这两人过来找她做什么呢？夏玉华微微想了想，倒也没有迟疑，转身重新坐了下来，而后示意婢女将人给请进来。很快，那两人便跟着婢女走了进来，朝着夏玉华一番见礼之后，夏玉华这才分清楚谁是江氏，谁是陈氏。

长相更出挑一些的那个绿衣女子便是江氏，与那天见到时一样，她依旧一身绿色纱裙，只不过款式略有不同，看得出这江氏应该十分偏爱绿色。而另一名红衣女子则是陈氏，虽然姿色稍逊江氏一畴，不过人却看上去显得更为端庄一些，言行举止比江氏少了一些妖媚之感。

侍妾本就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再加上这两人现在也并没有正式服侍过夏冬庆，自然更是如此，若不是因为是皇上送过来的人的缘故，其实这两人也就是奴婢的身份罢了。所以夏玉华自然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受着江氏与陈氏的礼。

随后她却也让人给江氏与陈氏看座上茶，生疏中却带着应有的修养，总归名义上还是皇上送过来的人，所谓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再者虽明知这两人居心叵测，但好歹这明面上却是没有必要弄得太僵，否则对谁都没什么多大的好处。

夏玉华喝了一口茶，打量了眼前之人两眼后，便直接问道：“不知两位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江氏与陈氏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则由陈氏率先出声道：“大小姐，妾身两人入夏府已经数日，原本一早便想前来见过大小姐，只不过又怕打扰到大小姐，因此这才迟迟没敢过来。今日妾身征求过夫人的允许之后，这才正式过来拜见大小姐，失礼之外，还请大小姐海涵。”

“正是，正是，其实妾身一早便想来的，请大小姐切误见怪。”江氏连忙满面笑容地跟着附和，那醉人的眼波不时轻递，十分迷人。

只可惜对面坐着的并不是男人，要不然的话怕是早就被迷得不行了。夏玉华暗道这两人果然都不简单，一个姿色过人，另一个则胜在心智，放到一起用，倒还真是能够将她们的作最大化的突显出来。

“你们不必这般，在我们府中没有外头那么多的规矩，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再说，我与你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关联，却是不必你们花什么精力到我身上来，你们只需多花点心思服侍好父亲与夫人便可。”

夏玉华平静地说道：“既然你们是皇上亲自送来的人，想来这些道理自然也是最清楚不过的，倒是不必多说。”

“多谢大小姐赐教，日后妾身一定会用心服侍好将军与夫人”陈氏一听，连忙起身朝夏玉华恭敬行礼，示意刚才那些话自己已经记在了心中。

而江氏的反应显然要慢一些，不过有陈氏示范在先，她倒是也马上起身照做着。

“行了，说了不必如此客气。”夏玉华挥了挥手：“我这人性子也不太喜欢闹腾，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不必总过来了。我还有点事，不能跟你们多聊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见夏玉华这般快便下了逐客令，陈氏与江氏显然都有些意外，虽说之前也打听过一些这个大小姐的为人习性等，却是没想到竟这般干净利落，两句话便将她们打发掉了。

陈氏见状便还是打消了先前的想法，准备按夏玉华所说的先回去，省得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过江氏显然没有陈氏这般沉得住气，见这就要走了，便马上抓紧时间直接朝夏玉华说道：“大小姐，妾身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大小姐赐教。”

江氏的突然发问让陈氏心中有些不太高兴，先前说好了的，来了后应该说些什么、什么时候问都得听她的，而显然江氏还是跟以前一样太过喜欢自做主张了。

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陈氏也只好由着江氏去，索性借机试探一下这夏玉华，看看外头的传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可取之处。

“有什么事便说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帮到你。”夏玉华边说边在心中猜测着江氏有可能问到的事，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可不信这两人真这般好心来给她请安问好。

江氏见状，先是朝一旁的陈氏看了看，见陈氏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朝着夏玉华说道:“大小姐，妾身来夏家也有十几天了，除了第一天来时见过将军一面以外，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将军的身影，更别提……更别提服侍将军了。妾身也想如大小姐所说好好花心思服侍将军，可是将军连见都不见我们，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让将军不满意了，还请大小姐能够提点一二。”

听到这些后，夏玉华倒还真是感慨于这江氏的直接，只不过这也太过心急了些吧，才十来天便想着爬床侍寝之事，当真这么急不可捺吗？

莫说父亲本就对这两人无心，就算是普通人家新买回来的侍妾，那也不见得马上就得怎么着，想来她们的任务第一要领便应该是接近父亲吧，如今一直连人都见不着，就等于是满身的力气没地方使，自然急了。

“父亲大人的事，我一个做女儿的哪里有资格去理，兴许你们去夫人那边打探一二更为妥当吧。”夏玉华挑了挑眉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有些太过着急了，父亲一向忙碌，有时一天到晚都不在府中，别说是你们，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天天能够见到他，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氏一听，连忙出声微笑说道：“大小姐说得对，将军是国之栋梁，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忙得多，夫人先前也说过了，等将军忙过这阵子，有时间自然会见我们的。”

江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听到陈氏这般说，只好不再出声，而夏玉华想了想，做出一副有些没意思的神情朝两人说道：“其实，有一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父亲不似其他男人那般贪恋女色，不然的话，这府中早就已经妻妾成群，哪里可能这般清静，所以呀，你们也得有心理准备，暂时没机会服侍父亲的话，就好好服侍夫人。总归进了夏家的大门，只要安份守已，再怎么样夏家也是不会亏待你们。”

“是，多谢大小姐提醒。”陈氏再次恭敬出声，而江氏虽然也跟着一起，但神情间隐隐有些不大高兴，显然对于夏玉华的这番所谓的提点并不怎么甘心。

“行了，没事就都回去好好呆着吧，日后也别来我这问这些东西了，听到父亲的侍妾来问自己这些东西，这感觉怎么就那么怪怪的呢？你们做得好不好的，跟我是并点关系也没有。日后心中有什么疑问直接去找夫人吧，她才是真正管你们的主子，我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哪里管得了这些事，传出去还不知又得给我招惹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夏玉华淡淡地说道：“要知道，如今外头关于我的那些传言早就已经满天飞了，让父亲知道又传出什么新的来，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这些话，夏玉华是故意当着这两人的面说的，江氏、陈氏越是想摸清底细，她便越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则让她们收敛些，别成天惦记父亲那边，二则也等于是在告诫她们没事别想着打她这里什么主意。

果然，听到这些后，陈氏与江氏神色微微变了变，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应声行礼之后按吩咐赶紧着退下离开了。

这两人一走，凤儿略带不满地说道：“小姐，这两人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小姐刚才还是太过客气了些，若是奴婢早就将人给直接打发走了”

没有外人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过愈越身份，夏玉华倒也不会过度的约束凤儿的言行，如今凤儿也早就已经把握到了分寸，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却是清清楚楚。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调过头朝香雪问道：“香雪，你觉得江氏、陈氏如何？”

她一早便发现香雪是个心思极其细腻之人，比起凤儿来说看人看事也更加通彻，估计着也跟香雪以前的生活环境有关，而先前她注意到香雪看江氏与陈氏的神情微微有些异样，因此这会才会特意出声询问。

香雪一听，倒也没有隐瞒，想了想后直接说道：“回小姐话，奴婢总觉得这两人看着不那么简单，身为侍妾竟然跑来跟小姐说这些事，这实在是不合情理，更不合规矩。皇上送过来的人，怎么可能连这些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呢？”

夏玉华颇为满意香雪的回答，不过也没有再多问，而是朝着凤儿吩咐道：“你去找一下凤儿，让她一会去药园等我，别让其他人看到。”

099初次出诊

没多久，春儿便到了药园，此刻除了夏玉华在里头外，凤儿与香雪都留在了外头守着。

春儿如今被安排去了江氏与陈氏住的院子服侍，因为同一日正好赶上香雪进府，占了夏玉华身旁一个贴身婢女的位子，所以以前并不太被注意的春儿被调出安排进江氏、陈氏那倒也并不惹人注意。

现下众人都知道香雪是凤儿是老相识，而凤儿又是自小服侍大小姐长大的，靠着凤儿的关系，所以香雪一进府便能够到大小姐跟前服侍也是很自然的事。所以即使江氏、陈氏知道春儿是从夏玉华那里过来的也不会多想其他。一来服侍她们的婢女都是从各处抽调而来，二来她们也没有料到夏玉华竟然会有这种心思。

春儿很快便将这十几日江氏与陈氏的一些举动详细禀告，不过都是些极为琐碎之事，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过于异常的举动。

但春儿也特别提到了一点，据她观察，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一般来说都是陈氏先出声做主。不过有一次她无意听到江氏与陈氏发生些争执，因此春儿觉得这两人实际上应该并不太和。

这一点夏玉华倒也有一点感觉，先前在她那里时，陈氏与江氏所表现出来的举动显然已经映证了春儿的猜测。

但夏玉华心知江氏与陈氏都是受过训练之人，因此再次交代春儿不可操之过急，争取先取得她们的信任，多留意一下她们都跟哪些人有接触。

江氏与陈氏不能够轻易离开夏府，所以这府中一定有什么人或者途径是她们与外界联系的纽带，夏玉华觉得如果能够找出那个联系人的话，或者离真相便能够更近一步。

春儿走之后，凤儿与香雪这才进了药园，香雪神情有些犹豫，如同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夏玉华注意到了香雪的神情，回过头看了一眼道：“有什么话便说吧，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太过拘束。”

夏玉华的话打消了香雪最后一点顾忌，她依言出声道：“小姐，奴婢先前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奴婢觉得小姐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下江氏与陈氏两人。”

“为什么？”夏玉华并没有表露多余的情绪，而是反问香雪，想听听看这丫头到底都猜到了些什么。

“小姐也知道奴婢以前是在哪里生活，所以平时没少学习察言观色这些方面的东西。那江氏与陈氏绝对不仅仅只是普通的侍妾这般简单，江氏的神情随时自然而然的表露出无限风情，除了姿色本就出众以外，应该是接受过专门的色诱之术，这一点，奴婢以前也曾……也曾接触过，所以是不会看错的。”

说到这，香雪稍微停了一下，似乎是担心夏玉华对她所说的这些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接着说吧，你是你，她是她，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不必总记着以前的那些事，也不必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过往而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夏玉华微微一笑，示意香雪不必太过在意这些。

其实，这世上各种各样的本事本都没什么好与坏的本质区别，关系是看掌握之人如何使用，香雪虽出身青楼，但本质却并没有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所影响，出污泥而不染用到她的身上倒也不为过。

听到这话，香雪这才宽慰不已，连连点头继续说道：“还有那陈氏，奴婢上茶时看到她虎口处有老茧，这说明陈氏应该是个练家子，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是不可能有的。试想一下，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接触刀剑那些东西呢？”

“再者，她们两人是皇上特意送给老爷的侍妾，皇上不可以不知道这两人的底细，所以，奴婢觉着她们的到来应该是另有目的。”香雪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奴婢觉得小姐应该提醒一下老爷，让老爷小心些才好，莫让江氏与陈氏生出什么事端来影响到夏家。”

夏玉华听到这些后，不由得对眼前的香雪更是欣赏起来。最开始她是觉得这丫头长得极好，而后觉得性子沉稳心思细腻，如今倒是愈发的觉得聪慧不已又很有见解。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其实对于她们的身份以及来此的目的，父亲也是有所怀疑的，只不过皇上送来的人再怎么样也是不可能给送回去的。”夏玉华朝香雪说道：“我还想听听，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香雪不由得朝一旁的凤儿看了看，见凤儿一副肯定的模样朝自己点了点头，便没再多想，径直说道：“奴婢瞧着江氏与陈氏似乎并不如表面上看的这般和睦，所以小姐不防想想办法离间这两人，让她们之间的矛盾加剧，到时便自然会有更多的机会打探出她们来夏府的真正目的。”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你竟然连她们不和都能够看得出来，倒真是让我十分意外。”夏玉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香雪，总觉得眼前这个丫头似乎更不简单。

香雪见状，连忙跪了下来，直朝着夏玉华说道：“奴婢多嘴了，请小姐恕罪，但奴婢发誓，绝对没有任何不轨之心，还请小姐明鉴”

“小姐，您不会是怀疑香雪吧？奴婢可以担保，香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凤儿一听，倒是急了，先前她还在旁边为香雪的聪明而暗暗自喜，现在倒是没想到竟会生出这般突变。

“起来吧，我也只是顺口说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想多了。”夏玉华示意香雪起身回话，心中虽觉得香雪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秘密，不过按理说应该与这些事没什么关系。只要没什么不良之心，有着自己的秘密倒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所以她也不会去多加过问。

香雪这才站了起来，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已，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回报小姐，因此也不管其他，再次说道：“小姐，奴婢有办法让江氏与陈氏反目，如果小姐相信奴婢的话，奴婢想替小姐打探出她们来夏府的真正目的。”

夏玉华见香雪这般聪敏，本也有心，如今见她主动请樱，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毕竟单靠春儿的话，怕是并不足够。

“你有这份心我自然很是高兴，不过，如今那边服侍的人已经够了，再说春儿也在那边，这个时候再让你过去的话，怕是反倒容易让她们发现端倪。”夏玉华道出了心中的顾忌。

“请小姐放心，奴婢并不需要去她们跟前服侍，只要小姐信得过奴婢，奴婢自然有办法。”香雪一脸的恳求，只要小姐点头，她定然会全力以付，为小姐排忧解难，再所不惜。

见状，夏玉华定定的打量了香雪片刻，而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了。如果香雪真的能够替她弄清楚真相的话，那么父亲的处境便会由被动转为主动了。

她知道这一世自己的婚事不会再成为父亲最终出事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相应的，未来也变得不可预知，所以，每一个异常都得十分小心的应对、化解，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在操心着这些事情的同时，夏玉华依然没有放松自己的学医上的事，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从欧阳宁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进步也是神速，用欧阳宁的话来说，别人需要差不多三年才能达到的成绩而她却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为此她并没有任何骄傲与松懈，反倒是更加努力，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马上便要满十六了，而且过了十六岁后便离上一世父亲出事的日子只剩下三个月之久。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阴雨绵绵，让夏玉华不由得想起了上一辈子自己死的时候的情景，那一日也是不停的下着雨，只不过更是凉寒得多。

下了轿，凤儿连忙替夏玉华撑伞准备去敲欧阳先生家的门，谁知还没上台阶却见门被从里头打了开来。欧阳宁撑着伞走了出来，归晚跟在后头，手中拎着药箱，一幅准备出门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连忙走了上去，也不知道这下雨天先生还要去那里：“先生，您要出门吗？”

她知道欧阳宁应该是临时有事，否则的话定会提前让归晚通知她，不会让她白跑一趟，扑个空。估计着是临时有什么急症病人找到了他吧。

“对，要去一个病患家看症。”欧阳宁边说边朝一旁看去：“马车已经来了，先上车再说吧，别淋到雨着了凉。”

听到这话，夏玉华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如她所料一般，先生这意思分明是说她也可以跟着一并去出诊。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跟您一并去出诊？”她显得有些兴奋，一脸期盼的看着欧阳宁，也不管说话间已然在身旁停了下来的马车。

“以前便说过，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带你一并出诊，让你能够有更多真正实践的机会。”欧阳宁温和而笑：“走吧，上车后我再跟你具体说说病患的情况。”

100解惑

夏玉华打发凤儿以及轿夫等人去附近的小茶馆休息等候，自己则单独跟欧阳宁还有归晚一并上了马车。能够有机会跟欧阳宁出诊这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了，她自然不会再带个婢女随行，让人看到还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省得麻烦。

上车之后，这才发现原本外边看似普通的马车，里面却并不如外头看着的那般普通。虽不刻意奢华，但却极尽舒服，所需物件一一俱全，与其说是马车，倒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小屋子。这样级别的配制很明显的昭告着马车主人的身份定然不俗。

原本以为这是先生自家的马车，但现在看来却应该不是，倒不是说欧阳宁没这样的条件，只不过以他的习性与风格，却是不可能在这种东西上太过讲究。

“猜出来了吗？”欧阳宁见夏玉华上车后一直在打量，倒是很快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夏玉华收回视线，看向欧阳宁笑了笑道：“没猜出来，不过估计着应该是非富即贵，先生倒是料事如神，连我在想什么都一清两楚。”

听到夏玉华的话，欧阳宁亦跟着露出了笑容，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来，示意夏玉华将上车时头上不小心被淋湿的地方稍微擦擦。现在已是初冬，一连几天的雨更是让整个温度低了不少，夏玉华穿得略显单薄，再不注意的话怕是容易受凉。

说了声谢谢后，夏玉华接过欧阳宁递过来的帕子，稍微擦了擦，一旁的归晚倒是抢先朝夏玉华说道起这马车的主人来。

“玉华姐姐，这是五皇子府中的马车，每次先生出诊五皇子都会派马车接送，你猜不出来也是正常，这里头又没刻字什么的。”

归晚兴致勃勃地说道：“玉华姐姐我跟你说，咱们先生面子可大了，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想结识先生呀？不过先生向来都不愿意跟那些权贵打什么交道罢了，唯有这五皇子却是个例外，他不但是先生的病患，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就连我都跟他很熟的”

“好了归晚，再听到你胡乱吹嘘，我便让你去天南山呆上一年半载。”欧阳宁很快便打断了归晚略带得意的吹嘘，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太少人跟他说话，所以给憋坏了，只要夏玉华一来总喜欢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归晚一听要把他往天南山那地扔，当下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留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时转悠，再也不敢多嘴说半句，跟那天南山有多恐怖似的。

而夏玉华听到归晚所说之言，脑海中马上便浮现出郑默然的样子，俊美的五官外加略显病态的苍白，最主要的是那奇怪而让人琢磨不透的目光。她真的没有想到跟着先生第一次出诊的对象竟然就是五皇子郑默然。

那个在狩猎场的小山坡上跟她一起窥视过郑世安与陆无双的奸情，同时也窥视过她的秘密的人“玉华，你认识五皇子？”见夏玉华听到归晚的话后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欧阳宁片刻之后这才出声询问。

听到欧阳宁的声音，夏玉华很快便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道：“见过一次，上次太子去皇家猎场狩猎时，五皇子也去了，也谈不上认识吧。”

“五皇子是我接手时间最长的病患，五年前我刚到京城时便认识了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持续着替他治疗。”欧阳宁简单的介绍道：“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每个月我都会去给他诊治一次，上个月见他时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说这一次会带个人一并去看诊，只不过并没有具体说明是谁而已。”

“我也听说过五皇子从小到大身体都不好，一直都没有断过药，只不并不知道原来先生已经替他诊治了这么些年。”夏玉华顿时奇怪不已，也没隐瞒心中想法，径直说道：“先生这样精湛的医术替五皇子诊治这么多年，可五皇子的身体却一直都没有痊愈，难不成他的病是无法根治的？”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根治，只不过有一味药引却是极其难求，甚至于连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努力寻找其他根治五皇子的方法，不过却收效甚微，所幸通过定期的诊治与针灸倒是确保他的身体能够保持现在这种最为良好的状态。”欧阳宁说到这些，神情间隐隐也有一丝愁意，显然对于自己没有能够将郑默然给根治有些耿耿于怀。

听到这，夏玉华更是好奇起来，朝一旁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归晚看了看，希望这个小子能够在这个时候解释点什么就好。

不过，估计是因为先前被先生威胁一事，所以这会归晚倒是老实不已，见夏玉华望着自己，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夏玉华有什么直接问先生便是。

见状，夏玉华只得看向欧阳宁，继续问道：“先生，那五皇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还有您刚才所说的没见的药引子又是什么？难道凭先生与五皇子的实力竟然都没有办法找到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问得太多，不过心中实在好奇，所以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问个清楚。反正先前先生也说过了上了车会跟她说一下病患的情况的，只不过当时她并没想到会是一个身份这般特殊的罢了。

夏玉华的好奇，欧阳宁自然也能够理解，出于一个医者的潜意识，怕是谁都会对这种特殊的病例或者药引之类感兴趣。不过有些有些话他倒的确得先嘱咐一下，免得到时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玉华，五皇子虽然同意了我带你一同出诊，不过他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所以到时候不论你看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或者说猜到了些什么，甚至知道了些什么都不能再对任何人说起，你是个明事理之人，具体的原因自然也不必我多说了。”

欧阳宁说到这，见夏玉华一脸明白的点了点头，便又继续说道：“至于五皇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到时我会给机会让你替他把脉看诊，其他的你不必多问，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回去后我再一一替你解答。”

“先生放心，玉华明白轻重，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知道了些什么都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给先生惹麻烦的。”夏玉华保证之后，又将兴趣转移到第二个问题上来：“先生，您还没告诉我那罕见的药引到底是什么呢。”

既然一会她有亲自给五皇子诊断的机会，那么要想知道五皇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倒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了，就算自己医术有限，一时并不能确定的话，等回去后先生也自然会与她交流。所以这会，她的兴趣自然而然全部都转移到了那个连先生都只是听说过却并没有真正见过的罕见药引之上。

听夏玉华再次提到药引一事，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等着回答，欧阳宁知道这姑娘肯定是十分感兴趣的，否则的话夏玉华也不至于下意识的将刚才递给她擦雨水的手帕塞进了她自己袖袋里也一点都不曾察觉。

微微笑了笑，欧阳宁倒也没有点破，顺着夏玉华的问题继续解答道：“那种药引名为天豫，我小的时候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说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药引，可以根治许多无法根治的顽疾，只不过连师父都只是在上古奇方中看到过关于天豫的记载，据说一百多年前倒真有人找到过此物，但之后却再也没有人见过。而对天豫的描绘也各不相同，有的说是一种药草，有的说是一种罕见、稀有的虫类，还有的说是一种特殊的矿石……”

“总之，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现在却还真找不到一个见过这种天豫的人。”欧阳宁笑了笑道：“所以，我也只能再找其他的方法，或者看能不能找到药效类似的药引以做代替。”

听到这些，夏玉华恍然大悟，难怪连先生都没见过，以五皇子的身份都找不到这个药引，弄了半天这世上怕是根本就没人见到过。是圆是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能确定，着实是太过玄忽了些。

“不会这世上根本就没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他人杜撰出来的吧？”夏玉华总觉得这种东西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虽然世人对天豫知之甚少，不过的确有这种东西存在，上古奇方里记载的内容不会有假，只不过这些东西都太过珍稀，所以极少为世人所得，久而久之模糊了真面目也是正常的。”欧阳低语道：“得之自然是天大的幸事，若是一辈子都没机缘见识的话，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夏玉华点了点头，觉得欧阳宁的话很是在理，见状，也没有再多问天豫之事，趁着还有点时间又将这几天自己在家中看书积累的几个小问题提了出来与欧阳宁一并探讨。

不知不觉间，马车驶到了五皇子宅邸。下车时，已经守候在外的仆从马上上前替欧阳宁等人撑伞，客气地迎接：“欧阳先生，五皇子已经在书房等候，小人这就给您引路。”

101重遇

雨似乎越下越大，尽管打着伞，可稍微一点风吹来便让雨滴穿过并不怎么太大的伞而淋湿到衣裳之上。夏玉华微微打了个冷颤，突然意识到今日出门似乎真是穿得少了点。

“你穿得太单薄了，以后得多穿些才行。”欧阳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很快，一把大伞几乎全数遮到了她的头顶。

抬眼一看，却见欧阳宁已经从仆从手中接过了雨伞，自己亲自替夏玉华撑伞，而与先前仆人撑伞不同，他手中的伞大部分都打开了夏玉华这边，最大限度的不让身旁的夏玉华不被雨水淋到。

心中顿时涌现一阵温暖，在这凉寒的雨天中渐渐的扩散开来，对上欧阳宁平和宁静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在心中道了声谢谢。

所幸，很快便穿过了毫无遮挡的地方，转而进了长廊，不必再担心风雨。仆人接过伞收了下去，这长廊一直曲曲折折一直延伸，与其他地方都可相连，而他们现在所要去的书房亦已经不必再担心会被淋到。

侍从虽一直在前头引路，不过欧阳宁显然对这里已经很是熟悉，哪里有台阶，哪里比较滑都一清两楚，总是能够提前小声的提醒身旁的夏玉华。到了书房门口，侍从通报完准备进去之际，欧阳宁又特意嘱咐让人一会送碗热姜汤茶过来。

五皇子的性格与欧阳宁倒有几分类似之处，喜静不喜人太多，因此这次夏玉华跟着一起的话便没有再带归晚进书房，而是嘱咐归晚在外头等着便可。

进到书房，夏玉华很快便看到了书桌前正在那里埋头忙碌的郑默然，他正在画画，手中的毛笔轻盈跳跃，似乎在为那幅作品做着最后的点缀。

跟着欧阳宁，夏玉华一并简单的朝那还没时间抬头的郑默然行了礼。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很快便注意到了墙上挂得四处都是的字画。那些字画都并没有落款，看得出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估计着应该是郑默然自己的手迹。

夏玉华对字画并不在行，因此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不过见其书法皆以楷书为主，画皆以湖光山色怡然美景为主，鲜少有气势凌厉之作。

“先生过来看看我刚刚完成的画。”画下最后一划，郑默然终于收笔，边说边朝欧阳宁看去，他额头上微微冒着几颗汗珠，脸上还带着劳累后的潮红，显然画完这手中的画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消耗体力之事。

话音刚落，郑默然这才注意到欧阳宁身旁站着的夏玉华，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转而又笑着朝欧阳宁说道：“上次我还奇怪先生怎么突然想起要带新人一并过来看诊，原来竟不知何时收了一个女徒弟，能够得到先生的肯定，成为先生的徒弟，看来夏小姐果真有非同一般之处。”

“五皇子误会了，玉华不是我的徒弟，我一早便说过不会收徒，如今自然也还是如同以前一般，不会违背当初自己所说的话。”欧阳宁看了一眼夏玉华，示意她不必紧张，而后继续朝郑默然说道：“玉华天资过人，我不过是偶尔指点一下，如今她也就是缺乏一些实际的经验，我所做的不过是给她多一点实际诊断的机会罢了。”

郑默然见欧阳宁这般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欧阳宁虽然并没有名正言顺的收夏玉华为徒，可做的事情却都是师傅应该做的，只不过他倒是没料到这夏玉华竟然还有如此造诣。

毕竟能够得到欧阳宁这种名医的首肯与耐心指点，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谁又能想到，一个官家小姐，一个曾经一直以来几乎被所有的人都认为任性刁蛮甚至于一无事处的大小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他点了点头，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毛巾稍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夏玉华说道：“没想到夏小姐不但马骑得好，而且还有这般特殊的本事，若不是今日亲耳听欧阳先生所说，还真是根本不可能想得到。”

“五皇子过奖了，臣女还在努力学习摸索之中，并无五皇子所说的那般好。”夏玉华知道郑默然当着欧阳宁的面肯定是不会提及那日之事，因此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况且皇家亲贵她平日也见得不少，因此对着郑默然倒也没什么紧张之类。

“既然你是先生带来的，那么自然也是我府上的贵客，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不必太过多礼，君君臣臣的那是朝堂，我这里倒是不必了。”郑默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将墨汁干得差不多的画交给一旁的侍从拿好，请欧阳宁过来一并品鉴。

夏玉华顺便也瞧了一下，画上的景物应该是京城郊外的晴雨湖，映着后头若隐若现的青山作为背景，看上去倒还是挺舒服的，不过除了这些别的她却真是看不太出来了。

欧阳宁细看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很是赞赏地说道：“不错，看来你最近的身体状况保持得挺好。”

“那还不都是先生的功劳。”郑默然似乎也颇为满意自己这副作品，目光一直都没有从那上头移开过。

一旁的夏玉华听得倒是有些糊涂了，不是看画吗，怎么直接说到身体好坏上去了呢？而且那两人还一副各自完全明白的样子，丝毫也不像是说跑了题。

“玉华，你觉得如何？”欧阳宁侧目看向夏玉华，询问着她的意见。

夏玉华哪里想到先生会突然问她，只得略带抱歉地笑了笑道：“先生，我对这些完全不懂。”

“所以你刚才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说画，反倒跑歪了题了，是吗？”郑默然将视线从画中收了回来，转而接过夏玉华的话反问了起来。

“是的，玉华正纳闷呢，还请五皇子指点一二。”这一回夏玉华没有再以臣女自称，欧阳宁与郑默然那般相熟，她若一口一个臣女夹在中间，反倒会显得太过别扭。

夏玉华的坦诚，倒是博得了郑默然的首肯，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解释道：“书画看似简单，但其实最考验笔力，身体虚弱与否自然会影响到画的气势。”

对于一个并不内行的人来说，这样的解释已经足够，而夏玉华也很快明白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如先前一般疑惑。虽然她不懂画，可脑子却不傻，道理还是能够理解明白了。

郑默然见状，也没有再谈论画，很快便让人将画给收了起来，又让人给欧阳宁与夏玉华上茶，坐下后慢慢再聊。

喝了一口先前欧阳宁让侍从特意给她准备的姜茶，夏玉华静静地坐在一旁听欧阳宁与郑默然谈论着这一个月来的身体状况。

郑默然说得很细，详细到那几天有咳嗽，哪几天身体乏力，哪几天气息不太顺畅等等都一清两楚。而欧阳宁边听边偶尔询问一二，神情显得比先前要严肃得多。

夏玉华知道这些都是每个月先生来诊断的一些必要过程，望闻问切，在先生眼中，哪一个环节都不可大意马虎，哪怕是再熟悉的病患亦不会有丝毫放松，毕竟最细微的一些变化都意味着病情出现了细微的转变，那么随之而来用药的成份以及份量也得做出相应的调整。

单凭刚才听到的这些，夏玉华一时自然无法判断出郑默然到底是什么病，不过听着症状应该跟他体质有些关系，也许如之前她所料的差不多，郑默然是先天性的体弱。

片刻之后，对话结束，欧阳宁转而请郑默然移了个位子，坐到他的上座开始给郑默然把脉，这个过程也不算太长。

“还好，这个月情况比较稳定，用药可以稍微减去一些量，一会我再替你扎几针就可以了。”欧阳宁收回了手，叮嘱道：“那套拳，你还得坚持练，每天早晚各一次，不要太过劳累便可。”

对于欧阳宁的交代，郑默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点了点头后示意一旁的侍从可以开始准备了。

“五皇子，一会让玉华给我打下手便行了。”见状，欧阳宁朝郑默然说道：“她现在的针灸之术不会比一般的大夫差，准备的事宜让她做就行了。”

郑默然知道欧阳宁是想让夏玉华多些机会，因此也没反对，一来先前也答应过了欧阳宁，二来，他也真想看看这夏玉华到底有没有欧阳宁所说的这般厉害。

“玉华你过来。”见郑默然应了下来，欧阳宁站了起来，让出了自己刚才坐的位子：“五皇子针灸之前，你可以先试着替五皇子把把脉。”

“五皇子，可以吗？”听到这话，夏玉华心中一阵兴奋，她连忙站了起来，先行询问郑默然的意见。

虽说先生在车上时便说过早就跟五皇子打过招呼了，不过出于礼貌，开始前她自然还是得亲自再征询一声。

见夏玉华脸上是难掩的期盼，郑默然心知眼前这女孩的确是真心喜欢学医的，因此也没迟疑，笑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102意外的真相

手指刚一碰到郑默然的瞬间，夏玉华竟不由得微微缩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下郑默然，却是从没想到到一个大活人的身体竟然会如此的冷冰。

郑默然自然明白夏玉华为何会突然这般，也没出声，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用目光示意夏玉华继续便可，而一旁的欧阳宁也是明白了。

因为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欧阳宁第一次给郑默然诊脉时，那冰冷的程度有过之而不不及，当时他甚至觉得躺在床上的少年已经死去，那样的冰凉并不是寻常之人可以体会。

“没事，集中精力把脉便可。”他在一旁轻声安抚了一句，同时也是示意夏玉华本就如此，没必要太过不安。

见状，夏玉华暗自吸了口气，静下心后重新搭上郑默然的脉膊，不再多想其它，专心致志的切脉。片刻之外，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神情也显得有些异样，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一言不发的诊断着。

又过了一小会，夏玉华依旧没有松开手，没有结束这一次的切脉，她再次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神情自然的郑默然，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五皇子，麻烦换另一只手。”夏玉华终于出声了，声音虽然还算平静，可此刻内心深处却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涛。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诊断错误，可是却实在有些不愿意相信那个结果。

为了慎重起见，所以，她还想再换手诊一次，免得漏掉了什么细微之处。

郑默然倒也配合，并没有问什么，直接便按要求换了一只手，而一旁的欧阳宁则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夏玉华的谨慎态度很是满意。

从夏玉华刚才的神情来看，想必她应该是已经诊断出来了。欧阳宁清楚，其实郑默然的脉象并不是太分明，极容错断，不过看来夏玉华在这一方面还真是颇有天赋。他有些庆幸当时变通着方式收下了这个丫头，要不然的话，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片刻之后，夏玉华终于切脉完毕，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神情却依旧不怎么好看，除了惊讶以外，隐隐还有一丝同情，对于郑默然，很是自然的产生了一名医者应有的同情。

“看你这样子，仿佛得病的是你似的。”郑默然见夏玉华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见郑默然竟有如此好的心态，一时间倒是对这人的印象不由得好了几分。

“让五皇子见笑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从先前的震惊与怜悯之中走了出来。

其实换个思路，却也的确没什么大不了。虽然自己一向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可是上一世嫁给郑世安，父亲死后，她也看多了这世间的争斗与阴谋，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者实在多得不得了。

而像郑默然这种生于宫廷之人更是如此，权势越高的地方危险便越大，在那里不分大人小孩，也不论你是否有罪还是无辜，只要你靠近权力争斗的中心，就不可避免的会成为那些野心者争斗的牺牲品。

能够保住性命活到现在，其实这已经是一个奇迹，夏玉华不由得看了看一旁的欧阳宁，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先生的能耐竟然医治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有能够根治。

“好了，去准备一下，我要帮五皇子扎针了。”当着郑默然的面，欧阳宁并没有询问夏玉华诊出了些什么，而是很快转移话题，让夏玉华帮忙准备针灸。

“先生怎么不问问她把脉的结果？我可是很感兴趣。”郑默然却是并不急着开始扎针，刚才看夏玉华的神情，倒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估计着来前欧阳宁应该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病况道破：“既然特意带她前来，那自然还是给点时间给她，也不至于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

见郑默然这般说，欧阳宁倒也没再忌讳什么，转而看向夏玉华道：“既然五皇子也有兴趣，那你现在便说说吧，先前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具体的情况，就是想先看看你这些日子到底学得怎么样了。”

如此一来，夏玉华自是没有拒绝，正好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诊断到底有没有错误，于是，她点了点头，先稍微理了理思路这才从容出声。

“先生，玉华之言若有误，还请先生指正。另外……”夏玉华看了一眼郑默然，接着说道：“先生来时已经交代过玉华，请五皇子放心，关于您的事，玉华绝对不会同任何人提及。”

郑默然听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欧阳宁道：“先生信任你，我自然也不会担心这些。”

“玉华，刚才我见你号脉时神情有异，有什么想法只管直接说出，不必忌讳。”欧阳宁看向夏玉华，说话的同时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欧阳宁的目光平静而柔和，带着少许的鼓励还有安抚，让夏玉华的心愈发的跟着变得镇定。

她没有再多想，径直陈述道：“原本我以为，五皇子向来体弱多病，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先天的体质问题，毕竟以先生的医术，医治这么多年都没有根治，所以我才会有如此之想。适才听到先生与五皇子的对话，也只是觉得五皇子是因为先天体弱，并没有往其他地方去想。不过……”

她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刚才把过脉后，我却发现五皇子的脉象极其怪异，根本不是先天的那种虚弱。细诊之下，发觉五皇子的五张六腑都极其虚亏，显然应该是以前曾受过严重的重创，不过，这种重创又不似外力所为，更像是被某种剧毒所制。”

“所以，我判断，五皇子应该是五年前中过剧毒，剧毒虽然已被先生所解，但是那毒伤害性极大，以致于五皇子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才会导致五皇子现在才会一直如此体弱。并且还有少许余毒存于体内，极难根治，稍加不甚，极有可能再次复发。先生，我说得对吗？”

说完之后，夏玉华这才朝欧阳宁询问。

欧阳宁并没有马上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问道：“那你觉得到底是什么毒呢？”

夏玉华微微想了想，而后继续说道：“我曾看过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一种叫做‘帜’的奇毒，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极难察觉，一旦毒发便说明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几乎无法生还。而此毒最恶毒的地方便是，即使万幸救下了中毒之人，但是却根本无法完全清除体内残余之毒，哪怕剩一点点若是不定时控制的话，都有可能复发。若一旦再次复发，那么即使神仙在世也没有用了。“微微叹了口气，夏玉华不由得看了一眼郑默然道：“有此余毒在体内，中毒之人身体柔弱无比，而且常年会受到各种疼痛的困扰，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若非意志极强之人，怕是根本抗不住这样的折磨。所以，我觉得，五皇子所中之毒应该便是‘帜’。”

话音刚落，坐在那边的郑默然竟然拍起手来，边拍边起身，满脸肯定地朝欧阳宁说道：“先生果然没说错，她的确是个医学奇才”

这话实际上已经完全肯定了夏玉华刚才所说的一切，而对于郑默然能够面对这些还这般乐观与豁达，夏玉华不得不说自己真心佩服不已。

“我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她不但查出了病因，而且还知道得这般具体。”欧阳宁虽是回答着郑默然的话，不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夏玉华身上，又朝她笑了笑后道：“玉华，你说得都对，所以我才得每个月都来此一趟，替五皇子控制体内的余毒。”

“这五年来，我也找过许多种方法，希望能够彻底清除那些残余之毒，不过如先前所说一般，一直还缺少‘天豫’那味药引，因此不得不再重新开始，另想办法。”欧阳宁说罢又再次叮嘱道：“有些事也不太方便跟你说，总之先前我在车上嘱咐你的你记住便可，这么多年以来，外边的人甚至连皇上都并不知道实情，只当五皇子是天生体弱多病，需要长期治疗调理罢了。”

欧阳宁的意思夏玉华自然明白，又看了郑默然一眼后，她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其实，不必欧阳宁或者郑默然细说，她也猜得到为何一直对外宣称体弱多病，而非中毒，皇室里头的那些生存规则，她不需要明白，只需懂得沉默便可。

见状，欧阳宁也不再多说其她，转而开始让夏玉华帮忙准备东西替郑默然进行针灸。而一小会工夫，夏玉华很是熟练的准备好了一切。

欧阳宁正准备开始之际，不想郑默然却摆了摆手示意暂停一下：“先生，既然你说她的的针灸也已经不错，那么今日倒不如让她来试试，你在一旁看着、指点就行了。”

103你想做什么！

夏玉华根本没有想到郑默然竟会主动提出由她来代替欧阳宁操作针灸，甚至于连欧阳宁也是意外不已。不过，既然如此，那么自然也不会浪费这样大好的机会。见欧阳宁也点了点头，夏玉华这才上前接过欧阳宁手中的银针准备操针。

欧阳宁在一旁先指出了一会下针所要扎的几处穴位，每个穴位的先后顺利以及停留、间隔的时间都交代得十分详细。除此之外，他还将扎这几处穴位的原因，以及结束之后将会产生的效果都说了一遍，而后这才不再出声，转而示意夏玉华自己动手。

按照欧阳宁所说，夏玉华先在脑中重新理了一遍，而后静默片刻，这才异常沉稳的动起手来。她的动作冷静而细致，每一步都如同已经操作过上百回一般，中途没有任何的迟疑与犹豫，也不必再由欧阳宁做任何的提点。

每一针都十分精确，而直到所有要扎的穴位全部完成，郑默然也没有感觉到半丝不应该有的疼痛，如此娴熟的手法倒真是让他颇为意外。他虽不是医者，不过久病成良医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所要扎的那几个穴位个个都极其特殊，技术稍微欠些火候都是不可行的。

而从头到尾，他竟然没有再听欧阳宁再有任何的提示与纠正，自己的感觉也极好，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可想夏玉华的水平当真不是一般。

而一旁的欧阳宁更是欣喜不已，夏玉华每扎完一针，他都不由得暗自点头，直到最后一根银针被拔下，整个过程都没有半丝的问题。

“很好”他不由得笑了笑，很是满意的朝着夏玉华点头肯定着。

夏玉华不由得重重的舒了口气，直到此刻，脸上才绽放出最为轻松的笑颜。

欧阳宁重新替郑默然再次把脉，片刻之后确定一切无误：“五皇子，一会我去药房将这一个月的药全部配出来，现在起，不必一日两次，一日一次服用便可。若无异样，我下个月再来，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派人去找我便可。”

“有劳先生了”郑默然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见一切妥当，欧阳宁也没有再耽搁，直接起身去五皇子府中药房抓药。而夏玉华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五皇子府中有单独的药房，各种所需的药材一一俱全。而因为对外宣称五皇子只不过是先天体虚，因此所谓的药方向来都不过是个摆设。

再加上各种药材用量极为细微，甚至每服药用的时间不同，各药材的用量也不尽相同，一般之人极难严格控制得到。所以欧阳宁向来都是看诊后一并亲自去将下一月所需要的药量全数抓出，做好标记交给专门负责煎药的奴才。

原本，夏玉华是想跟欧阳宁一并去药房抓药的，不过欧阳宁却让她在这里等着就行了。药房在后院，有点远，外头风雨愈发的大了，对于穿着本就略显单薄的夏玉华来说，一旦淋湿极容易引起风寒。

欧阳宁很快便带着归晚一并去了药房，而夏玉华则不得已留在了书房等候。先生不在，单独面对郑默然时，她显然没有之前那般自在，只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打发着时间，希望先生能够快些回来。

“看得出来，欧阳先生对你极好。”郑默然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夏玉华对面，许是先前扎过针的缘故，这会脸色显得比之前要好看了一些：“你跟他学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有回避，无意识的摸索着手中的茶杯道：“先生人好，对身旁之人都很不错。”

听到夏玉华的回答，郑默然不由得笑了笑，却也不遮掩，径直说道：“先生人是好，但却不是对谁都这般用心。”

不到一年便有如此造诣，郑默然心中暗付，看来欧阳宁倒是没有说错，夏玉华先前应该是有些底子的。只不过他还真是很好奇，以前的那个成天忙着纠缠郑世安的任性女孩，哪来的时间与心思学那么些枯燥的东西呢？

夏玉华见郑默然意有所指，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太高兴，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五皇子想多了，我与先生虽无师徒之名，但师徒之情比旁人却不会少掉半分。”

“你生气了？”郑默然再次笑了笑，看着夏玉华渐渐变得冷清地脸孔道：“上一次在那小山坡你也是这般，说上两句便马上变得冷冰冰的，这样的性子不好。”

见郑默然又提到了上次之事，夏玉华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五皇子记性倒不错，不过我就是这性子，好不好的倒也不关您什么事。”

见状，郑默然并不在意夏玉华的态度，他微微想了想，而后一副很是肯定地模样自顾自地说道：“我想，郑世安现在一定已经后悔了。说句实话，其实那天那个女子当真不过如此，远不及现在的你好。”

“谢谢五皇子的夸赞，不过我好不好的与任何人无关，自己觉得舒服就行了。五皇子似乎操的心太多了。”夏玉华此刻倒真有些想朝郑默然翻白眼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努力的忍了下来。

说真的，现在的郑默然比起那天在小山坡见到时似乎没什么两样，喜欢窥探别人的想法不说，而且还全挑些不合时宜的来讲，全然不顾别人愿意不愿意，高兴不高兴。

“好吧，既然你这般说，那我不再夸你便是。”郑默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即半靠着，闭着眼睛养神不再出声。

见他终于不再说话，夏玉华这才松了口气，可谁知刚刚心里才好过一点，没想到却再次听到了让她更加不得安宁的东西。

“那天你骑的马是被陆无双动了什么手脚吧，而且你心中也应该是清楚的，只不过那马被人给提前解决了，你没有办法找到证据。而后郑世安与陆无双在营地休息的地方做出苟且之事，这个便应该与你有些关系了吧？”

郑默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让夏玉华心中一惊，她不知道郑默然是真知道了，还只是胡乱猜测而已。她更不知道郑默然突然对她说起这些到底有何目的，一时间，她的神色微微变得有些异常，所幸那说话之人这会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暗自调整好情绪，她倒是不必掩饰此刻自己的不满：“五皇子不觉得这样的笑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不过，郑默然却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反倒是继续用着相同的速度与语气继续说道：“在小山坡时，那两人成那样了尚且能够控制住，怎么才一会的工夫，在那毫无安全可言的营地休息处却突然完全失控做出**女爱之事来呢？除非是有人做了些手脚，让他们情不能自禁，如此一来这事才略显合理。”

“五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夏玉华眉头紧皱，质问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凭什么要强加到我的头上。”

“你不必急着否认，我之所以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自然便不可能只是胡乱猜测。”郑默然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朝夏玉华看去，笑着说道：“当然，你承不承认也没有半点的关系，反正这事也不关我任何事。”

“既然不关你事，你总跟我说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做什么？”夏玉华见状，也不再刻意去强调些什么，此刻她更想知道的是，郑默然到底想做什么。

可郑默然却依旧不去理会夏玉华的问题，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起先，我还一直想不通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办到的，毕竟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可事先设定的可能，不过是随机罢了。不过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对于一个精通药理之人，想做到这一点却也不是什么太难之事。”

“对了，有件事还真是巧得很，那天回去的时候，我无意中碰到了那个婢女，就是那天在营地里给你们上过茶，亲眼撞破郑世安与陆无双好事的那个婢女。因此便顺便问了几句，倒是听到了不少外人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郑默然笑得有些让人琢磨不透，说完这些后便不再出声，只是盯着夏玉华瞧，似乎是在看她的反应。

夏玉华心中已经十分明白，郑默然并非完全是胡乱猜测，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不过他却是已经完全肯定陆无双与郑世安的事就是她动的手脚。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做什么？”夏玉华也没必要再绕：“没有真凭实据，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乱说一气还有，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被你威胁到”

她就不相信区区一个五皇子凭着一个这样无凭无据的事还能够怎么样她，更何况一会欧阳宁便差不多回来了，太过激的举动郑默然不至于会有。

只不过，他如此费心，到底是何居心，有何目的，这一点着实让夏玉华心中无比不安。

104一类人？

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压抑，夏玉华定定地望着眼前依旧一脸轻松的郑默然，心中情绪变化万千。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冷静，越是沉不住气便越是不利，而且显而易见正中郑默然的诡计。

她虽然并不知道郑默然到底想做什么，可是有一点却很是明显，郑默然大有故意激怒自己的用意在里头，而她自然不能够轻易让他如愿。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想再跟眼前的人绕圈子，径直起身说道：“五皇子还是明说吧，没必要在这里兜圈子，爽快些为好。”

见状，郑默然很是无辜的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我真没别的什么意思，只不过就是坐在这里有些无聊，所以随便说说罢了。”

随便说说？鬼才信你的话夏玉华终于忍不住白了郑默然一眼，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五皇子却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来得厉害。

或许她早就应该明白，一个看似有半点背景与实力都没有的皇子能够在各种暗害与算计之中存活下来，本身便足以说是他并不如世人所想的那般简单，只不过所有的人似乎都被他的病所迷惑，并没有再将他当成最大的危险对象罢了。

“你不信？”郑默然并不意外，顿了顿后很是委屈地看着夏玉华说道：“其实你大可以放心，就我这身体状况，你觉得我还能够对你做些什么呢？”

这话一出，夏玉华顿时有些窘迫，她自然听得出郑默然的弦外之音，憋了片刻，索性再次坐了下来，不去理会那个让她心底深处愈发不安的人。

算了，她也不打算再跟他做任何唇舌之争，从头到尾，这样的争论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占过任何的优势，反倒是让自己的情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所牵制。与其如此，倒不如沉默以对，看他还能弄出些什么花样来。

外边的风雨声越来越大，欧阳宁似乎也还没这么快回来，夏玉华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外界的强大压力，那种看似随意实则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无形的压力。

见夏玉华不再说话，一副不打算再做任何理会的样子，郑默然倒是颇有意思的看着夏玉华此刻的模样，片刻之后，这才站了起来，径直往书桌方向走去。

坐回书桌，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准备翻看之前，像是朝着夏玉华解释又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我真没有什么别的不良用心，不过就是太过无聊了些，所以才会闲说几句。既然你不喜欢听，便当我没说过吧，不必担心我会怎么样。毕竟你也算是欧阳先生没记名的弟子了，我这条命还得指望欧阳先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难于你的。”

说这几句话时，郑默然的神色难得比先前正经认真了几分。夏玉华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心中却总是有种被人窥视到了内心，甚至被人抓住了把柄的不痛快感。

也许郑默然此刻真的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可是这个人她日后却是不得不防。她不敢过久的看着郑默然的眼睛，那样的目光仿佛可以窥探所有的一切，让人没有半丝的安全感可言。

见状，郑默然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刚刚好不容易认真了几分的神色片刻间荡然无存，他打量着夏玉华，而后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其实，你还是太过善良了些，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仅仅只是给他们下点**药之类的东西了。”

最后几个字，让夏玉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的没掉了，她猛的侧目看向郑默然，丝毫不再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对这个让她完全琢磨不透的人的防备。

对上夏玉华极其不善的目光，郑默然也不在意，微微摇了摇头，又道：“当然，男人与女人报复的方式往往并不一样，或许那样更有意思，对吗？”

“不要总以为你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夏玉华终于不再沉默，她冷声说道：“既然五皇子这么些年都完好的隐藏住了自己，没有让任何人对你太过注目，今日又何必一反常态表露太多？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如果有人让我不得安生，那我也不会让他过得舒坦”

“这算是威胁吗？”

“你觉得是便是”

“何必如此认真呢，我早说过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只不过……”他微微一笑，望着夏玉华颇为认真地说道：“有时候隐藏得太深，若不适时的找人显露一下真实的一面，怕是很容易忘记真正的自己。”

这话顿时让夏玉华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郑默然竟然会这般说，下意识里她不由得有些迷惑起来。

不过，她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并不赞同地说道：“五皇子不觉得太过冒险了吗，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更安全的对象显露，那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们原本便是同一类人，你心底的秘密绝对不会少于我，所以肯定是最能够明白这种感受的，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更何况，目前来说，除了你以外，我还真没有遇到过这般能够让我有倾述欲望的人，多说了几句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郑默然说罢，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朝夏玉华示意了一下，而后不再多说其他，翻开手中的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不再理会一脸凝重的夏玉华。

整个书房顿时安静了下来，夏玉华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一时间却是更加看不明白眼前之人。好一会，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心中思绪万千。

郑默然说得没错，她心中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她不知道郑默然到底窥视到了她多少的秘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她重生以来所遇到过的对于揭露她的秘密最具威胁性的人或许做为一种自保的手段，她的确有必要掌握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如此一来，即便他猜到了些什么，哪怕是最大限度的接近了她的秘密，却也不会轻举妄动。

后面的时间，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言论，而很快，欧阳宁便从药房回到了书房，与郑默然稍谈几句后，便带着夏玉华与归晚离开了五皇子府。

出门之际，风雨却突然停了下来，夏玉华望了望阴晴不定的天空，在归晚的催促下，这才上了马车。

与来时一样，回去亦是五皇子府的人驾车相送。马车启动后，欧阳宁这才朝一直没有再说过话的夏玉华问道：“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先生不必担心。”夏玉华摇了摇头，并不想让欧阳宁发现自己的异常。

见状，欧阳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径直拉过夏玉华的手，替她把起脉来，片刻之后，这才又道：“我去药房时，五皇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欧阳宁也是极其聪敏之人，只是稍微搭了下脉，看了下神色，便猜出先前他离开后，夏玉华与五皇子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闲聊了几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夏玉华并不愿意欧阳宁担心，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骗得过先生，因此便说道：“我就是知道了五皇子的病因，心里头有些不太是滋味，总觉得这世间的人与事实在是太过险恶。”

听到夏玉华这般说，欧阳宁倒是没有再多想，他略微点了点头道：“你年纪小，涉世未深，知道这些有些想法也是难免的。只不过却也不必想得太多，这世间善恶美丑本就是一并存在的，不妨多想想一些美好的东西，如此也不会太过跟自己过不去了。”

面对欧阳宁的开导，夏玉华顺从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小声地朝欧阳宁问道：“先生，五年前您为什么会去给五皇子看病？”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五年前的郑默然还没成年，应该身处皇宫才对，难不成先生是奉旨进宫？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因为五年前先生刚刚出师来京，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能耐，甚至连认识他的人都不多。

听到夏玉华的疑问，欧阳宁也没多想，并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说道：“当年五皇子还不过十六，与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我见到他时也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的生母原本是皇上的宠妃，只不过在五皇子出事之前便已经去世，因此皇上也是一直较为疼爱这个儿子。当时太医已经无力医治，只说五皇子已经是油尽灯枯无力回天，而皇上却还是存了一丝希望，几番周折派人寻了我师父。师父行动不便，而当年我又正值出师之日，因此便代替师父到了京城。”

“原来是这样，难怪”夏玉华听罢，不由得明白了过来，神情倒是比先前要正常了不少。

“难怪什么？”她的反应倒是让欧阳宁有些奇怪起来，直觉告诉他，先前在书房，玉华与五皇子间绝对不仅仅只是闲聊了几句那么简单。

105被骗

面对欧阳宁的反问，夏玉华不由得露出上车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欧阳宁只不过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不过她却是从中知道了不少的东西。宠妃之子，又深得皇上喜爱，这样的人在宫里头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那才叫怪。想来郑默然中毒，还有他的母妃那么早过世都应该不是什么偶尔之事。

而以郑默然的智商不可能查不出到底是什么人所为，再按他独特的行事做风，这么些年以来，除了自保与隐藏实力之外，暗中也不可能毫无行动。

想到这些，夏玉华倒是更加想不明白了。郑默然也不是傻子，当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非同寻常的别一面时，不可能猜不到他的某些秘密也有可能会被自己所察觉，难道他就真的这般有把握能够完全掌控住自己吗？

没时间多想这些，她很快将注意力放回到欧阳宁身上，顺着先前那抹笑容，故做轻松地说道：“我的意思是，难怪当年五皇子这般好运气能够遇到先生，捡回这条命。”

她自然没有多说心中所思，为了不让欧阳宁再联想太多，回答完之后，便朝一旁的归晚看去，笑着问道：“归晚，先前来时先生说要将你送去天南山来着，吓得你一直都不敢再出声了，那天南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她的问题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开来，归晚一听，先是马上看了一眼欧阳宁，见先生并没有不让说的样子，这才回答道：“玉华姐姐，你不知道，天南山离这里可远了，那地方又偏僻又危险，别说晚上，就连白天都时不时有野兽出没，可吓人了。最主要的是，那里经常连个人影都没有，呆久了人都会疯掉了。”

“不过，那山里头倒真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来着，许多稀少的药材几乎都能够从那山里头找到。先生有时候也会亲自去那里寻一些罕见的药材。而且那里的土壤特别适合一些珍稀药材生长，因此先生还找了人专门在那里种植一些稀有品种，虽然种植的不及野生的那般好，不过却也是极难得的。”

归晚说罢，苦着一张脸道：“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呆了几天都没快把我给吓死、无聊死，所以……”

“所以先生一提到让你去天南山，你便紧张成这个样子？”夏玉华不由得被归晚给逗乐了，其实她知道先生肯定不过是吓唬吓唬归晚，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当真了。

“哎哟玉华姐姐，你还笑，咱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最近我可是听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归晚自然不想被夏玉华取笑，赶紧着也将话给岔了开来，一时间马车里头的气氛倒是比先前轻松了不少，归晚所说的那些事真是颇有意思，夏玉华听得很是开心，连欧阳宁偶尔也被这小子给逗乐了。

到了地方后，早早的便看到凤儿带着轿夫回到了欧阳宁家门口等着，见状，夏玉华没有再在多逗留，与先生和归晚道过别后，先行回府去了。

回到家中，香雪递上一封书信给夏玉华，说是先前端亲王府派人送过来，是云阳郡主写给她的亲笔信。

夏玉华接过香雪递过来的书信，一时间倒是有些摸不着头绪，这好好的，云阳怎么会想起给她写信呢？

“送信的人还说了些什么？”边拆信，她边朝香雪问了一句。

香雪摇了摇头，只说送信之人将信送到后便走了，并没有其他的交待。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坐了下来，直接看信。

不过看完信之后，夏玉华支依然搞不清云阳到底要做什么，信上并没有写具体有什么事，只是约她明日出去见个面，见面后再细说。

这应该是云阳头一次单独约她吗？夏玉华估计着云阳郡主十有八九是为了李其仁再次找她。她似乎也没有不去的理由，因为信上说得清清楚楚，若是她不去的话，云阳便会直接派人到将军府请她。

她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上这小郡主了，不过回一想，去见个面倒也无妨，好歹前世她为了接近郑世安也没少去烦过云阳。

约定见面的地方却是莫阳开的的那家茶楼，看来这京城中但凡有身份的人怕是没有谁不知道哪里了。

第二天，夏玉华如约到了茶楼，刚一进去，便看到云阳身旁的婢女已经在一楼等候。

见到夏玉华，那婢女连忙上前行礼而道：“奴婢见过夏小姐，我家郡主已经恭候多时，请小姐随奴婢前往。”

夏玉华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婢女见状，赶紧上前引路，而夏玉华亦跟着往楼上而去。

刚准备上楼，却见莫阳从二楼走了下来。见到夏玉华，莫阳显然也有些意外，下来之后，在夏玉华身旁停了停道：“其仁今日没有来这里。”

听到这话，夏玉华知道莫阳是误会了，以为她是来这里找李其仁的。她也没介意，而是微微朝莫阳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解释道：“莫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他的。今日是云阳郡主约了我在这里见面。”

听到夏玉华的回答，莫阳倒是显得有些奇怪，他细看了一眼，发现夏玉华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又朝夏玉华旁边引路的婢女看了一眼，顿时倒是明白了过来。

见状，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便不再逗留，先行离开。

看着莫阳离开的背影，夏玉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总觉得刚才这人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并没有说出来似的。不过她也没时间细想莫阳的怪异，或许这人本身便是这般，是她太过敏感了些。

听到身旁引路婢女婉转的催促声，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转而跟着人继续上楼。

刚一上楼，凤儿便被在二楼等候的另一婢女给拦了下来，只说郡主吩咐要与夏小姐单独见面，不让凤儿跟着往里走。

凤儿自然有些不太情愿，看了看自家小姐，一副想要跟着一并进去的样子。谁知道那云阳郡主想对自家小家做什么呢？上次在皇家猎场时，凤儿可是看到了云阳瞧着自家小姐的那眼神，所以她肯定不放心让小姐一个人进去了。

不过，夏玉华显然没有凤儿这般担心，云阳再对自己有意见，却也不至于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更何况今日将她约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秘密，真出了什么事难不成还跑得了？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与郡主说会话，一会就出来了。”她出声吩咐了一下，示意凤儿不必担心。

见状，凤儿也没办法，小姐都发话了，只得老老实实的领命在这里候着。

婢女将夏玉华带到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间门前，敲了敲门后，却并没有再引夏玉华进去，而是让她自己单独进去既可。

夏玉华也没多说，只当云阳是不想让人打扰，因此便自行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往四处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云阳的身影，一时间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一般。

“郡主，郡主？”她停了下来，没有再往里走，目光里往一旁的屏风处看去，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整间屋子也就只剩下那个地方可以藏得住人了，夏玉华不知道云阳是不是正躲在那里，哪不成还想吓唬吓唬她吗？

心中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屏风后头却传来一个让她十分熟悉却意外不已的声音：“云阳不在。”

那声音刚停，却见郑世安竟然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看到夏玉华后，目光之中竟然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是你”夏玉华顿时怔了一下，随后却是马上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来。

原来，今日约她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云阳郡主，而是郑世安打着云阳的幌子将她骗过来。怪不得先前在楼下碰到莫阳时，觉得莫阳有些怪怪的了。

莫阳肯定知道今日来这里的人是郑世安而并非云阳，因此这才会对她所说的话感到有些奇怪。只不过莫阳却并没有说破罢了，也许是出于不愿多管闲事的心理，当然也有可能以为她是在说谎。

“看上去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过来了我知道如果以我的名义约你出来的话，你一定不会理会，所以只好出此下策。”见夏玉华一脸恍然大悟，郑世安边朝她走过来边接着说道：“玉华，骗了你是我的不对，不过既然来了，咱们还是坐下好好聊会吧”

“我没有什么好跟你聊的”夏玉华转头便走，不想跟一个设计骗自己过来的人多说什么。

可郑世安的速度却更快，他几步便走到了前面，拦住了夏玉华的去路，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难道你现在真就这么讨厌我？连坐下来跟我说说话都不可以了吗？”

106自做多情

如果是上一辈子，郑世安能够跟自己说这些话，夏玉华一定会高兴得疯掉，只可惜现在不但没有半丝的喜悦，反倒是说不出来的恶心面对那张曾经熟悉无比而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脸，夏玉华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竟然连漫骂报复的欲望都不再拥有，无爱亦无恨，或许这句话才最能够恰当表达她此刻的内心。

“世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应该马上去找大夫，而不是像现在一般莫名其妙的来找我说什么话。”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这般若是让别人知道的话，怕是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的笑话还请世子让开，别做这些无聊而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笑话，笑话我知道你一直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没错，以前是我不对，不应该那般忽略你，更不应该那般嫌弃你可是，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郑世安很是无奈的向夏玉华说着。

对他来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跟人道歉，先前他的确是张不了这个嘴，可是这么久以来夏玉华对他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受不了啦，因此也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好歹自己也是男人，就当稍微让一让女人得了。

他一直认为，夏玉华之所以突然不再缠着他，甚至于完完全全的一改先前毛病变成现在这般，都是因为之前自己对她的态度刺激到了她。玉华心中有气，所以才会故意一直不理他，这个丫头十有八九是想让自己先低头，先向她服软，以此来发泄一翻先前的怨气。

是的，就是这样，郑世安十分的肯定，否则的话一个成天缠得他死死的，怎么嘲讽，怎么打击她都丝毫不懂放手，并且发誓非他不嫁的固执女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完全改变了初衷，说不理他便不理他了呢？

起先他一直都没有在意，只当玉华不过是装着改变，过不了多久便又会原形毕露，所以他虽然最开始有些不太习惯，可也没怎么真放在心上。但慢慢的，时间越久，他便发现越是不对劲。

夏玉华不但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次，而且连碰到时他主动跟她说话都一幅十分不情愿搭理的模样，更重要的是，都快一年了，她竟然一直都是改变之后的模样，并没有再变回以前的样子，甚至于各个方面都让人为之惊艳。

他越来越觉得现在的夏玉华十分的特别，特别到他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更糟糕的是，不但如此，他还发现，只要看到她与李其仁那个小子在一起心中便会极度的不高兴，甚至有种想要马上跑出来将她们两人给分开的冲动。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可正因为懂，所以心中一直才犹豫不觉，总觉得要拉下脸面，放下身段去找一个当初自己连看都不愿看到的人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但时间越久，他便越是忍不住了，因为他发现，这次玉华似乎是铁了心要跟他扛到底。如果他不先开口服软，不低这个头的话，这个倔强、固执的丫头只怕真会一辈子都不再理他了。

所幸，说完这话后，他突然发现原来道歉也并非自己想象中的这般困难，甚至于还有一种十分轻松愉悦的感觉。他觉得如今既然他都已经低头了，道歉了，夏玉华应该便不会再与他赌这气了。

可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结果并不如他所想象的这般美好。

夏玉华很是好笑地说道：“世子，看来你今日的确有些糊涂了，第一，我并没有对以前的任何事耿耿于怀，第二，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存在什么满意不满意的问题。请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说了，就算世子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怕呢”

“够了玉华，你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去，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再收场？我已经低头了，你还不满意吗？”郑世安顿时很是恼火，一把抻手拉住夏玉华地手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向人道歉，你还想我怎么样？”

“放手别动手动脚的”夏玉华亦高兴不到哪里去，郑世安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动手动脚的了，这让她无比的厌恶，她当即斥责道：“我不想怎么样请世子也别再怎么样了我一早便说过我并不需要你所谓的道歉，也丝毫不在意你是不是不头一回这个对我来说更不重要，不要总是将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看到夏玉华一脸的怒气，郑世安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的举止太过冲动了些。

他抬起双手朝着夏玉华做出了一个不会再碰她的动作，而后说道：“好，好，刚才是我太过冲动了些，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好吗？可是玉华，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能不能不要一见面总是跟个仇人似的？你也别说气话，我也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咱们好好聊聊，把以前的一些误会什么的都解开好吗？”

“世子，你要我说多少遍才听得明白？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误会，而我更没有说任何的气话”夏玉华摇了摇头，用异常冷漠的眼神看着那个到现在为止还在那里自以为是的郑世安：“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该说的以前我都说过了，以前的事早就已经成为过去，没有必要再去提及，而我也不再是过去的夏玉华”

她顿了顿，最后一次提醒道：“不论你是否相信，也不论你到底如何认为，总之，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做以前那种傻事，因为我早就已经不再喜欢你所以请你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明白吗？”

听到这些，郑世安的神色终于无法再忍耐的黑了下来，可他却依旧不相信夏玉华真的不再喜欢他，也不愿意去相信。

“为什么？”他极其不快地反问道：“你当初不是说非我不嫁的吗？”

夏玉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她不由得笑了笑，很是不可思议地说道：“世子，你都说了那是当初了，许多事情一旦变了就是变了。当初我是喜欢你，没错可是，是你用你的实际行动让我明白自己的确错了如今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又何必再来纠缠过去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过去了的就再也回不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说来说去你这不还是在怪我以前没有好好对你吗？”郑世安却还是不愿相信，准确的说他是根本无法承认自己竟然会被夏玉华在情感上所完完全全的抛弃。

夏玉华实在是不想再跟这样的人多费口舌，她叹了口气，异常严肃地说道：“你实在想多了，我也不想再多说其他，总之现在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半点的关系，请你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如今你也是有家室之人，让人知道你现在的这些行为实在是不好而我也不想再被人这般骚扰，世子还请自重”

说罢，夏玉华抬步想从另一旁绕出去，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呆片刻，再呆下去，她真怀疑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

“原来你是介意在无双的事，对吗？”郑世安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再次迈步拦住夏玉华道：“玉华，你别多心，无双的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更何况她只不过是一个妾室的身份，根本就无法与世子妃相提并论……”

“够了郑世安别再说这些恶心人的话了”夏玉华实在听不下去，马上打断，一脸厌恶地说道：“你娶什么人跟我并点关系也没有，别再在那里自以为是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妻也好，妾也罢，都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请你别再用这些恶心我了”

“行了夏玉华，我也忍够你了，就算以前我再怎么样让你受了委屈，可你都闹这么久了也应该足够了吧”郑世安气得不行，双手按住夏玉华的肩膀，几乎咆哮着说道：“别再装了，你若真对我没有半点心思了，为什么还会让你父亲帮忙找什么破理由非说要等到二十之后才谈婚论嫁呢？你若真对我没有半点喜欢，为什么要故意跟李其仁走得那么近来气我呢？你要是……”

“郑世安，求你别再自做多情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只觉得你恶心无比”夏玉华万万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郑世安竟然还这般自恋，她气愤地挣扎着：“放手，我要回去”

“不放今**若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出这道门”郑世安眼睛都红了，用力抓住夏玉华任其挣扎，根本就没有半丝放手的打算。

“你这个疯子，赶紧放开，再不放，我叫人了”夏玉华边说边大声的朝外头呼救，拼尽全力想要摆脱郑世安。

“叫吧，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进来的”郑世安神色得意了不少：“你还是别闹了，乖乖坐下跟我好好说话”

“放开她”正当郑世安想强行拉着夏玉华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时，门却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107解围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郑世安与夏玉华都不由朝门口方向看去。只不过夏玉华反应更快，在郑世安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便一把用力甩开他的束缚，快步跑到了他的控制范围之外。

“你来做什么？”郑世安脸色极其难看，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家伙十分不满。他大声地朝着门口一脸紧张地侍从吼道：“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

那两名侍从此刻是大气都不敢出，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态的模样，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奴才该死，请世子恕罪”

他们心中也是满腹委屈，这来人莫阳不但是这茶楼的老板，而且又是京城首富莫老先生最疼爱的孙子，凭他的身份要强行闯进去，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哪里真敢死命拦着呢。

“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本世子滚远些”郑世安将满腔的怒火都发到了这两名侍从身上，现在莫阳不进都已经进来了，再怎么样也是没用，索性让这些碍眼的家伙滚开一些，省得看着更是来火。

见状，侍从自然赶紧退下离开，这个时候他们也巴不得离得远远的，省得莫名其妙的给主子当了炮灰。

“世子今日火气太大了些，先喝上一杯清茶消消火。”莫阳看了一眼一旁神色亦难看不已的夏玉华，淡淡地朝郑世阳说道：“我这里是茶楼，不是武馆，世子没必要为难一个女人。”

见莫阳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教训自己，郑世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道：“你管得太多了，本世子的事不需要旁人指手划脚别以为你是莫家人便有什么了不起的”

郑世安的态度很是嚣张，夏玉华见他这般迁怒到莫阳，甚至言语之中还有羞辱的成份，一时间真是厌恶到了极点，若是有这能力，恨不得上前抽他两耳巴子，一解心头之气。

而莫阳倒是冷静无比，半丝也没有被激怒到，甚至还很清楚的看到了夏玉华脸上快速闪过的怒火，就在夏玉华准备出声回击之际，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太过冲动。

夏玉华见状，只得先行忍了下来，如果只是关系到自己那还无所谓，可现在无故将莫阳给牵扯了进来，她的确是不愿给人家平白招来太多的麻烦。

“世子身份尊贵，莫阳自然不能相比，不过若是让人知道世子今日这般冲动的举止，只怕有损的不仅仅只是您一人的脸面了，还请世子顾及一下端亲王府的颜面，稍安勿躁”莫阳说话直接利落，并没有半丝拐弯抹角，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再者，若是大将军王知道自己女儿在我这茶楼里被人欺负，这个责任莫阳担当不起。”

“你在威胁本世子？”郑世安没想到平时一向不多管闲事，话也极少的莫阳今日竟为了夏玉华而这般不留余面的跟自己做对，一时间更是愤恨不已：“她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般得罪本世子吗？”

莫阳眉头都没皱一下，极其平静地回道：“莫阳不敢威胁世子，更没有主动得罪之意。而夏小姐也不是我什么人，只是这茶楼的客人。世子若是来这里喝茶，莫阳自然欢迎，但这里却不是什么闹事之所，还请世子见谅”

“好、好”郑世安连道两个好字，满面阴沉的望着面前的莫阳拍起手来：“不愧是莫家三公子，说话做事果然有魄力今日这茶，本世子就喝到这里，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而望向一旁的夏玉华，虽不再说什么，可那样的目光如同在说咱们之间没完一般，给人一种极其阴森的感觉。

郑世安终于甩袖离去，带着他的那些侍从，没一会工夫便气势冲冲的离开了茶楼，夏玉华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道若不是莫阳即时出现，还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一想到郑世安刚才的自以为是与自做多情，她真是想吐到了极点，而最后离开时看她的目光也让她极不舒服。

原先以为只要这一世自己不再去招惹这种人渣便可以了，却没想到世事难料，如今自己却偏偏被他给缠上了。一切似乎与上一世完全反了过来，真不知道是人弄天还是天弄人。

对于这样的人渣如果避而远之还没用的话，那看来她还真得想想办法好好教训教训，省得这个时候还有脸自以为是的来恶心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得好好向即时出现的莫阳道谢，夏玉华不知道莫阳怎么会突然回来，是巧合也好还是他主动帮忙解围也罢，总之她都无比真心感激。

“玉华多谢莫公子出手相助。”她颇为郑重地朝莫阳行了一礼：“今日之事给你添麻烦了，还请公子见谅。”

莫阳摆了摆手，示意夏玉华不必如此多礼：“夏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茶楼，我自然有责任保障来这里客人的安危，本就是应该做的，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一开始他已经出了茶楼了，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起先他是看着郑世安进去的，而根本没有看到云阳郡主来茶楼，所以听说夏玉华是来此见云阳郡主的，当时心中便有些疑惑。

原本只当夏玉华是随口找个理由搪塞，实则是与已经到了的郑世安见面。可后来想起那天在茶楼门口，郑世安、李其仁还有夏玉华三个人的那番闹剧，顿时又觉得不可能是特意来见郑世安的。

其实这事也真与他没什么关系，但一想到夏玉华有可能是被骗了，也不知道郑世安到底想做什么，他便还是鬼使神差的倒了回来。果然不出所料，一到门口便听到了里头传出的争吵声，他想进去，但守在外头的奴才却说没有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如此一来，莫阳自然更加肯定这一次是郑世安打着云阳的名义将夏玉华骗过来的，又正好听到里头夏玉华似乎很是愤怒的声音说着放手什么的，于是他也没有再多想，直接硬闯了进去。

“不论如何，自然还是得说声谢谢的。”夏玉华微微笑了笑，此刻倒是觉得莫阳人虽冷清，不过心性却当真不错。

“你是其仁的朋友，我自然不能不理。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我这茶楼被人欺负，那小子一定会找我麻烦的。”莫阳并不想让夏玉华想得太多，因此很是自然的将李其仁这一层关系给说了出来，现在想想他刚才之所以会去而复返，十有八九还真是担心日后被李其仁找麻烦。

听莫阳提到李其仁，夏玉华心中倒是有些小小的担心，若是让李其仁知道今日之事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找郑世安理论的。可她并不想李其仁再因为自己的事而生出什么事端来，因此想了想后朝莫阳说道：“莫公子，今日之事我并不想闹大，让人知道总归对谁都不好，所以还请公子……”

“放心，我明白的。”莫阳说道：“我这茶楼的人绝对没有谁会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的。”

“谢谢”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莫阳这人一看就是个极其聪明之人，倒是她有些想多了。

莫阳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夏玉华的道谢，有时，有些谢就行接受，如此一来别人也好安心一些。

“我送你下去吧，你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赶紧回去吧。”莫阳说罢，转身往外走，在前边带路送夏玉华下去。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莫阳一并往外走。

看到小姐总算出来了，凤儿连忙迎了上来，她开始呆得离房间较远，因此根本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刚才突然见到世子竟然从那里头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时间自然有些担心不已，心道约小姐的人明明是云阳郡主，怎么世子也会在呢？

不过，又怕弄错，毕竟这里是谁都可以来的地，因此只得在这里继续等着，所幸没一会功夫小姐也出来了，而且莫公子也在。再见小姐神色一切正常，倒也稍微放下心来，没有急着出声当着别人的面多问什么。

下了楼，夏府的轿子已经抬到了茶楼门口，莫阳看了看后朝夏玉华问道：“需要我找人护送吗？”

“谢谢，不过倒是不必了，除了轿夫以外还有两名侍从跟随，都是我爹爹专门安排的练家子，莫公子不必担心。”夏玉华自然不想再麻烦莫阳，再说也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听到这话后，莫阳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夏玉华正准备转身上轿之际，却听一旁传来一窜银铃般的悦耳、清脆的笑声。

她不由得被那阵干净而爽朗的笑声所吸引，停住了脚步侧目一看，却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朝着她与莫阳这边走来。

那少女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系粉色长披风，头发未绾，只是拢成最简单的马尾用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浑身散发出一种率性的灵动，让人眼前一亮。

108相见恨晚

少女很快便走了过来，在夏玉华身旁停下，一副毫无顾忌的样子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目光中的好奇与兴趣半丝也没有掩饰。

只不过片刻的工夫，少女神情突然一转，扭头朝一旁的莫阳发脾气道：“好呀莫阳，我说你怎么半天都没来，害我等得都不耐烦了，原来是在这里私会她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她是谁？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少女双手叉腰，一脸的不高兴，杏眼圆睁，嘴唇微厥，明明是在发脾气却还是给人一种特别的美感，即便看上去明明有些不讲道理可偏偏让人无法生气似的。

夏玉华倒是一点也没有被这少女所影响到，反倒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对于少女还似目露欣赏。

“菲儿别胡闹，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让……”而莫阳却也好像习惯了似的，只是轻责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却被那少女给打断了。

“我哪有胡闹，明明是你不对来着”被称做菲儿的少女见状，索性直接上前抱住了莫阳的胳膊，满脸委屈地说道：“昨天你还说会好好对菲儿来着，现在便当着别的女孩面训斥菲儿，你是不是不喜欢菲儿，喜欢她了？”

莫儿边说边腾出一只手指向夏玉华，目光之中流露出浓浓的挑衅当然还有一丝隐隐的狡撷。

莫阳一听，这会倒是有些急了，下意识的抬眼看了夏玉华一眼，似乎很窘迫一般。不过，他却依然没有推开菲儿的手，只是再次解释道：“没有，菲儿想多了，夏小姐只是茶楼的客人罢了，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这样的解释似乎足以说明一切，不过菲儿却还是不满意，依旧逼问道：“我才不相信呢，什么客人这般重要，还需要你亲自送到这？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对她有意思，对不对？”

这一回，莫阳却也没再理会菲儿的胡闹，只是朝着夏玉华说道：“抱歉夏小姐，让你见笑了，我还有些事，就不远送，请走好。”

说罢，莫阳微微朝夏玉华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便想要转身离开，结束这个让他有些尴尬不已的处境。

“不许走”菲儿却一把拉住莫阳，硬是不让走，而后又朝着想要上轿离开的夏玉华大声说道：“还有你，也不许走我的话还没说完，谁都不准走”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家小姐可没怎么着你，你怎么能这般蛮横？”凤儿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会功夫还不护主那真是太傻了，因此直接便朝着菲儿质问起来。

见状，莫阳倒实在是有些过意不过，正准备出声向夏玉华再次道歉，却没想到夏玉华却是先于他出声了。

“凤儿不得无礼”夏玉华朝凤儿挥了挥手，示意她暂且退下，而后又朝着菲儿微笑着说道：“莫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直管道来，玉华洗耳恭听便是。”

“莫小姐？”菲儿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被人给识破，一时间显得很不可思议，她松开了缠着莫阳的手，转而满是疑惑地朝夏玉华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姓莫？我以前没见过你呀？难道是莫阳告诉你的？也不对呀，我这不才刚来吗，他哪有机会说呀？”

夏玉华被眼前少女自言自语的可爱样给逗乐了，其实菲儿一来她便认出了菲儿的身份。只不过见这小丫头一个人在这里演戏演得这般欢乐，倒是有些不太忍当场揭穿罢了。

莫菲应该是莫阳同胞的亲妹妹，其实说起来夏玉华与莫菲之间还有点缘分。上一世的时候她曾经在一次郊外踏青的过程中遇到过莫菲，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脾气颇为相投，说话也十发投机。

只可惜后来没多久，夏玉华便嫁给了郑世安，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见过莫菲第二面。莫非与上一世的自己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大胆、直率、敢做敢为却不会如她一般任性而盲目固执。

所以凭心而论，不论是上一世的自己还是这一世，夏玉华对莫菲的印象都十分不错，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她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相见、相识。

“我不但知道你姓莫，还知道你是莫公子的妹妹，是莫家的五小姐，但并不是莫公子告诉我的，而是猜出来的。”夏玉华笑得很是真心，脸上散发出一种对于莫菲实实在在的亲近与喜欢。

这样发自内心的亲近与喜欢极富感染力，不但莫菲感觉到了，甚至于连一旁的莫阳也能够察觉到。

夏玉华无意识对她散发同来的这种喜爱，莫菲显得很是高兴，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淡定从容而富有亲和力的女子有了几分好感。

“猜出来的，你猜得真准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猜出来的吗？”她一脸好奇地追问着。

夏玉华见状，自然也没有推辞，笑着说道：“你一来便直接称呼莫公子为莫阳，这说明你们之间非常亲近，你虽然故做生气，但神色之间却并没有半丝醋意，这又说明你们之间并非你所要刻意表达的的那种关系。”

顿了顿，看到莫菲不住点头的可爱模样，夏玉华继续说道：“还有，虽然我只见过莫公子两次，不过却看得出他是个性子比较冷清之人，但对你却这般宠溺而忍让，除了自已最疼爱的宝贝妹妹，还能是谁呢？”

“你分析得太好了，比起衙门里头那些专门断案的还要厉害”莫菲满脸的佩服，她向来便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碰到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也毫不留余力的赞扬。

夏玉华笑了笑，心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莫小姐夸奖。”

“叫我菲儿吧，我家里人都这般叫我”莫菲高兴地说道：“刚才我见哥哥似乎在跟你说话，一时间便起了捉弄之心，倒是没想到竟一早被你识破，难怪你一点也生气，呵呵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莫非这会早就将一旁的什么亲大哥给忘记到脑后了，自顾自乐呵呵地跟夏玉华说着话，一幅相见恨晚的样子：“还有，我很快就要满十五了，你多大？看你已经绾发，应该比我大吧，那以后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窜，而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夏玉华，如同早已认识了许多年的旧友一般，没有半丝生疏感。

“我叫夏玉华，马上十六了，你若愿意当然可以叫我姐姐，我自然不介意有一个你这般聪明可爱的妹妹。”夏玉华很自然的被莫菲带动着潜伏在身体内的那份天性，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她记得上一世她与莫菲见面时，似乎也有过这般欢快的交谈。

听到夏玉华的答复，莫菲开心不已，拍着手笑着说道：“太好了，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好姐姐了夏姐姐，走，为了咱们今日的相识，咱们一起喝一杯去”

说着，她伸手便拉着夏玉华想要去喝酒，不过却一把被她们一直量在一旁的莫阳给拦了下来。

“菲儿又胡闹了，女孩子家的动不动就跑到外头喝酒，像什么样子？”莫阳一把将莫菲给拉到了自己身旁：“还有，人家夏小姐要回去了，没人会陪你一起疯的。”

说罢，莫阳略带抱歉地朝夏玉华说道：“不好意思，小妹生性顽劣，倒是让夏小姐见笑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便不耽搁夏小姐回府了。”

“无妨，菲儿可爱得很，哪有见笑一说。”夏玉华自是不会在意，转而朝着一旁被莫阳给阻拦住一脸不高兴的莫菲说道：“菲儿，今日我出门已久，再不回去的话，怕家人会担心，不如咱们改日再约，一并聊天小聚，玩个尽兴如何？”

菲儿一听，这才高兴了一些，连连点了点头：“那夏姐姐可别忘记了哦，到时夏姐姐要是有时间了便让人去莫府知会我一声就行了，我保证随叫随到”

听到这话，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而莫阳则实在有些无语，还随叫随到，这都成什么了，怎么话一到这丫头嘴里就完全变了味了。

“放心，不会忘的，我先走了，菲儿有空时，也可以去大将军王府找我。”夏玉华说罢，便不再逗留，转身上了软轿，很快便离开。

望着渐渐远去的轿子，菲儿半天没动，直到莫阳拉她往里走，她这才猛的跳了一下，一脸恍然大悟地样子朝着莫阳说道：“哎原来夏姐姐就是那个大将军王的女儿呀三哥，你怎么认识她的？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呀？你不知道，我听过她许多的传言，好的坏的，旧的新的，只要是与她有关的我一个都没有落下过的。老早我就想要见她一面、认识她，只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菲儿，你那么想要认识她做什么？”莫阳已经被自己这个妹子弄得有些迷糊了，这一惊一乍的真不知道她成天在想些什么。

109厚礼

见莫阳一脸不解的样子，莫菲却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这都不明白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个木纳不已的三哥，真不知道爷爷他们怎么都会说三哥最聪明了，依她看，三哥还没有夏姐姐那般聪明呢。

“三哥，你也太笨了吧，难道你以前就从没听说过关于夏姐姐的那些传言吗？”莫菲挑了挑眉，一脸兴奋地说道：“夏姐姐可是我最仰慕之人，我自然是想与她结识呀”

“仰慕？你仰慕她什么？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莫阳一听，更是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想法无法理解了，他还从没听说过有人会仰慕一个流言蜚语多如牛毛之人。

更何况关于夏玉华的那些传言可是有大量不好的内容，真不知道他这个妹妹怎么单单凭着各种听到的良莠不齐的传言便会轻易的仰慕上一个人。

向来他便不是一个轻信之人，哪怕是亲眼见到也会好好分辨一翻，从不轻易做出判断。特别是真正见过夏玉华之后，更是如此。他发现那些传言根本就没几个是对的。

以前的那些也就不提，毕竟那个时候他也不认识，更没有见过，而现在的这些他却是完全能够肯定全都不够客观，过于偏颇。

在他看来，现在的夏玉华即没有传言所说的那般温顺贤惠，一改先前所有的脾气，更没有传言所说的那般霸道刻薄。其实，用内秀通透、克制而不失胆识这样的说法才真正客观一些。

听到莫阳的话，莫菲倒是一下子乐了起来，她不由得拍了拍三哥的肩膀，满是兴奋地说道：“行呀三哥，听你这话，想来夏姐姐的事你平时也没少听说吧，我还以为你半点也不感兴趣，什么都不知道呢。”

莫阳心中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其实先前他倒还真是没有注意过这些，只是偶尔听人说过一点点。但上次自从李其仁带着夏玉华到茶楼来过一次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意无意的倒是将外头那些与夏玉华有关的传言都给听了个遍。

不过，他的神情并没有半丝异常，依旧简单地说道：“那么多的传言，多少总会听说一些的。”

见状，莫菲倒也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回答莫阳先前的问题道：“对于我来说，夏姐姐不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都让我很是喜欢。”

“为什么？”莫阳反问了一句。

“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其实夏姐姐最本质的特点一直都在。”莫菲这回的答复倒是爽快无比，径直点明道：“那就是，敢爱敢恨、敢做敢当、同时拿得起又放得下。还有她勇敢而坚强，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比谁都要自在比起长年都只能关在闺房闺房之中自叹自怜的可怜女子来说，夏姐姐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这一翻话顿时让莫阳怔了一下，不过随后他却很快回过神来，拉着脸训斥莫菲道：“三哥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菲儿还嫌现在自己的日子不够自在你看看你，成天一个女孩子家的四处乱跑，你若是再自在，怕是得飞上天去了……”

听到莫阳的训示，莫菲瞬间头都大了，娘亲一天到晚就是这般唠叨着她，这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跑出来一趟，她自然不想将时间白白的浪费在再次听三哥唠叨上面来。

“行了行了，你这些话我都可以背出来了人生苦短呀，在我还没嫁人前你就让我多自在自在吧，要不然日后就算你想管教也根本找不到机会了，求求你了三哥，今日就先放过我，让我好好玩玩吧”

菲儿索性耍起赖来，边说边直接将莫阳往茶楼里头推，而莫阳却也拿自己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只得摇了摇头任由着去了。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京城已经下过好几场雪了，不过先前都不算太大，而这一场鹅毛大雪，一连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时才停了下来，将外头的天地装扮成雪白一片。

一大早起床便看到这样漂亮的雪景，夏玉华心情很是不错。连忙让凤儿服侍她洗漱穿戴好，连早膳都等不及用，直接便系上纯白色的狐毛披风出了院子，想去园子里头四处转转，好好看看这冬天的最大的一场雪。

到达前院时，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比她起得更早。伴着夏成孝开心无比的笑声，她很快便看到了成孝在雪地里不停跑来跑去的快乐身影。而旁边还堆好了四个大小各异的雪人，看上去倒是可爱无比。

见到夏玉华也过来了，成孝高兴的叫着姐姐，并且拉着夏玉华一并去看他刚刚堆好的雪人。

“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成孝堆的”成孝自豪的说道：“小狗子他们想要帮忙，我没让。”

夏玉华连忙看了看成孝已经冻得通红的小手，边将自己暖手的手炉塞到成孝手中，边责备一旁的奴才不知道侍候好主子，这大冷的天也没给备个手炉之类的随身跟着。

“姐姐别怪他们了，我一点也不冷，身体壮实着呢姐姐你来看，”成孝显然一点也不在意，兴致勃勃的拉着夏玉华指着面前的四个雪人一一说道：“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娘亲，这个是姐姐，还有这个最小的是成孝这是我们一家人，所以成孝要一个人单独完成，不能让那些奴才帮忙的。姐姐喜欢吗？”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里头顿时涌现一阵暖意，如同遇到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无比。看着成孝目光中的喜悦，她亦快乐无比：“成孝堆得真好姐姐很喜欢，我想，一会爹爹与你母亲看到了，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摸了摸成孝的头，她突然发现这个弟弟似乎比以前又长高了不少，一时间倒有些感慨起过得极快的近一年的重生日子来。

“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不过估计再过两天，这些雪人便都要化掉了。”夏成孝略带可惜地说着，不过很快语气一转，再次高兴地说道：“不过到时成孝还有第二样生日礼物要送给姐姐的，那样礼物可以一直保留下去，永远都不会没有的”

“生日礼物？”夏玉华突然听成孝提到这个，这才记起再过三天便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这是她人生中第二个十六岁，在这个充满转折的十六岁中，但愿一切都能够平顺安好看到姐姐似乎有些出神了，夏成孝只当姐姐是不记得自己生辰一事，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姐姐不记得了吗，三天后便是姐姐的生辰，娘亲还说那天要亲自下厨给姐姐做寿包和寿面。”

听到夏成孝的话，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她笑着拉着夏成孝的小手说道：“姐姐记起来了，不过到时成孝还要送给姐姐什么礼物呢？”

“这是秘密，现在不能说的，到时姐姐自然就知道了。”夏成孝一副保密的样子，眼睛都快笑成一条小缝了。

“那行，反正再过几天就知道了，成孝都忙了一个早上，现在咱们一起去用早膳吧”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再多问，笑嘻嘻地拉着成孝往前厅而去。

其实差不多一个月前梅姨便问过她今年生辰想如何过，还问她要不要宴请一些朋友之类的，只不过她倒是觉得也不是多大的事，没必要太过操办。再者，如今整个夏府都被盯得死死的，她也不想让人抓着这样的机会找父亲的不是。

有些道理任何时候都是一样，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便不会错。因此她便告诉梅姨不必知会外人弄什么庆贺什么的，自已一家人坐一起吃个饭意思一下就行了。

父亲那边，她也提前说好了，其实也真不是什么大事，能够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就足够，实在是不必太过在意形式。

夏冬庆原本也不是那么讲究捧场、跟人攀比之人，也明白如今自己正处多事、敏感之秋，因此许多事能够低调则尽量低调。见女儿能够这般想，自然也宽慰不已，答应按夏玉华所说到时只是一家四口在一起单独给她庆祝一番就行了。

用过早膳，成孝便去学堂了，而夏玉华则被父亲给叫住了，说是还有些事要跟她说。

很快，便看到三个仆人各自端了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每个托盘上都摆放了好几样大小各异的礼盒，依次站成一排以供一一查看。

“你们先下去吧”夏冬庆很快很示意仆人将东西往边上的桌案上放下，先行退避让。

待人都走后，他这才起身走到桌前，将其中一个托盘上的两个礼盒打了开来：“玉儿，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

盒子一看，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一对价值连城的凤血翡翠镯，而另一个则是一把镶嵌了许多稀有宝石的匕首，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东西。

“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见状，夏玉华不由得问道：“这些应该不是咱们家的东西才对吧？”

110同心

夏玉华很清楚自己家中根本不可能有这些东西，其他那些没打开的就不说了，光说看到的那对凤血翡翠镯便算得上价值连城。还有那把匕首，上面镶的宝石亦是极其罕见，不比那对镯子差。光这两样东西就比家中存放的最好的物件都要强得多。

而现在家中珍藏的珍品全都是父亲每每立下战功时，皇上所赐。这两样东西比起皇家赏赐的珍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是太让夏玉华吃惊不已。更何况除了这两样以外，另外两个拖盘上的东西还都没有打开来，想来只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父亲虽然是大将军王，但却从来不会以权谋私，除了皇上赏赐的一些珍品以外，家中贵重的东西并不多，而且来历也都是见得光的。就算是朋友之间的一些不可避免的相互馈赠亦都只是些寻常之物，太过贵重的都不会乱收。

所以，突然看到这些东西，夏玉华真的没法不惊讶。

见状，夏冬庆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径直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东方叔叔派人快马加鞭特意送过来的，说是驻守西北的那些将领一并给你准备的生辰贺礼。他们的意思是去年因为事情太多错过了你的成年礼，连件礼物都没来得及送，所以今年便一并补上。”

夏冬庆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开心之处，相反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正色，仿佛对这事有些其他的看法似的。

而夏玉华听到这些，当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觉得这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奇怪不已。

父亲提到的东方叔叔是现在镇守西北边境的副帅，也是父亲这么些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之一。夏玉华以前也见过不止一次两次，还有另外一些将领也都曾见过，全是父亲的左肩右臂，生死兄弟，关系极其亲密。

正是有了这些人全力拥护与支持，所以父亲这两年才能够安枕于京城，即便面对着皇上的猜忌与不少朝臣的暗中打压亦能够巍然不倒。

原本这些人给她送生日礼物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之事，除了去年因为边境正值多事之秋以外，以往每年她过生日都能够收到这叔叔伯伯们命人送过来礼物。但问题是，往年的礼物大多都是些比较普通的小东西，甚至许多都是他们亲自制做出来的，纯粹只是一种真心的祝贺罢了。

而今年，眼前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夏玉华不敢相信，以东方叔叔他们现在的家底，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好东西来？

父亲向来治军甚严，因此军中风气颇为清廉，而那些叔叔伯伯们也都深知父亲的秉性脾气，怎么可能会做出一些反常举止来呢？

见状，夏玉华微微想了想，朝着父亲说道：“爹爹，东方叔叔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而且，他们明知您最反感这些事情了，为何还会明知故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夏冬庆原本心中早就已经恼火不已了，这会见女儿并没有被那些所谓的好东西吸引住，反倒清醒无比，倒总算是有了些安慰，心道多少还有个明理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误会怕是误会不了，送东西的人是你东方叔叔的亲信，错不了的。这些送过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想来他们那里好东西更多为父因为皇上的关系，已经两年没有亲临西北边境，却是没想到你东方叔叔竟然已经到了如此骄纵奢侈的地步”

“父亲不必过早下结论，兴许事情并不是您所想象的一般，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东方叔叔他们一直都是您带出来的，他们的秉性您应该最清楚不过。”夏玉华劝说道：“玉儿以为，东方叔叔不是那种贪婪之人，什么是应该拿的，什么是不应该拿的，不会不清楚。”

“诱惑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够保持得住，始终不变呢？”夏冬庆说道：“为父担心你东方叔叔能够经得起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却不一定抵挡得住官场上的纸醉金迷。有些事一旦尝到了甜头，想打住的话，怕是太难”

“那爹爹打算如何？”夏玉华知道父亲对东方叔叔他们的感情，因此说道：“要不然，爹爹让人将东西重新送回去，并且休书一封，规劝一番。他们向来都最听您的话了，一定会听从您的劝告不再如此。再者他们都是国之功臣，现在又肩负着镇守边境的重任，只要在没酿成大祸前就此收手的话，想来朝庭也不会太过较真的。”

夏玉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夏冬庆却明白，光靠一封书信怕是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除非他亲自去一趟，好好将这个事情处理好，否则的话，日后定会酿成大祸。

“玉儿，为父想的与你差不多，这些东西自然得送回去，而你东方叔叔他们，我也得管。不过，光靠一纸书信，怕是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所以，为父想亲自去一趟西北边境，只有我亲自去，他们才有可能听得进去，也才有可能重新改过。”夏冬庆看着自己的女儿，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而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坐不住了，她不由得上前两步道：“爹爹不可，这个时候您怎么能够亲自去西北边境呢？皇上虽然没有拿回您手中的兵符，也没有取消您西北大军大统帅的封号，可是却是明令禁止过，无昭不可私自离京，更何况是去西北边境与东方叔叔他们见面”

她是真的有些急了，上一世的时候，因为她执意要嫁给郑世安，所以父亲不得不想方设法让皇上赐婚，因此才会破掉了皇上心底里头的最后一丝顾忌，设计陷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而这一世，虽然她已经改变了不少的东西，可是危机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远离，反倒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一步步的紧逼而来。她不知道这次东方叔叔派人送这么珍贵的礼物一事到底会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她却下意识的想到，若是父亲因此而不顾皇命私自出京的话，定然会惹上莫大的麻烦。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父亲为此而冒险，如今就算什么都不做尚且危机四伏，若真违背了皇命，让人抓住了把柄，怕是后患无穷。

可夏冬庆却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似的，并没有因为担心这些而改变想法。他也知道如果擅自出京去西北边境的话，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可是，他却不得不去现在，在那里的都是他情同手足的生死兄弟，眼看到他们如今身陷麻烦边缘，他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他去的话，不一定能够完全让那些兄弟全数按他的要求去做，可是，若是他不去的话，那么事态一定只会愈演愈烈，未来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终究会有出事的一天。

所以，就算明知不利，他也不得不冒险一次，或许只要妥善安排，提前做好周密的计划与保密事宜，倒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此地离西北边境不算太远，快马加鞭速去速回的话十五天时间足矣。

“玉儿，为父知道你的担心十分在理，可是这一趟却是不得不去。否则，就算是现在为父置之不理得以自保，他朝你东方叔叔他们出了事的话，照样也会牵扯到为父身上。为父与他们早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夏冬庆径直说道：“这事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所以你不必再劝为父。今日为父单独留下你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怕到时走后，光靠你梅姨一个不足以应付所有的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将一切告之于你，让你与你梅姨帮为父一并演一场戏，不让外人起疑。”

听到这些，夏玉华的确无法再劝说什么。父亲说得对，就算现在避开面前的风险不去理会，可是日后东方叔叔他们出了什么事的话，父亲照样也逃不了干系，甚至有可以会成为让他身败名裂的导火索。

再见父亲似乎已经想好了偷偷离京的对策，因此她唯一所能够做的便是尽量帮父亲平安度过这一次的风险。

“爹爹想要玉儿怎么做？”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父女之间也不需其他任何花哨的话语，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见状，夏冬庆示意夏玉华靠近一些，而后在女儿耳畔低声嘀咕了起来。

交代好一切之后，两父女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夏冬庆还有好些准备要去做，等到玉华生辰过后便要开始行动，而夏玉华亦是如此，时间紧迫，她必须抓紧些才行。

回房之后，夏玉华当下便让香雪研墨，很快休书一封，让凤儿找人现在便送到平阳候府，交给杜湘灵。

只不过，信还没有递到凤儿手中，她便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想了想后，当下便将手给缩了回来。

她下意识的意识到，以杜湘灵的性格，似乎并不是最合适帮她的人选。或许，有一个人会更加适合，只不过有一点，她能够信得过这个人吗？

111纷踏而至

片刻之后，夏玉华没有再多加犹豫，在她看来，此人应该足以信任，更何况她所让其帮忙的事也并不会涉及到父亲暗自离京的任何点滴，只要把握得当的话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此，她很快便起身将先前写好的那封信扔到一旁的炭火中烧成灰烬，而后又让香雪重新研墨，自己则提笔再次写了起来。

写好之后，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与措词，确定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哪怕是这信让人无意或者有意的拆开看了，也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而后，她在信封上写上了“莫菲亲启”四个大字，将信装好，等墨迹风干后这才再次交给凤儿道：“你亲自跑一趟，将信交给莫家五小姐手上，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了，她一看便会明白，你却是不必多说其他。”

“是”凤儿一听，连忙接过信，片刻也没有耽误，马上退了出去，按小姐的吩咐去莫府送信去了。

莫府离夏家并不算远，因此凤儿没去太久便回来了，直说已经亲手将信交到了莫家五小姐的手上。还说莫家五小姐看完信后，一个劲的让她回来转告小姐，小事一桩，让小姐只管放心便是。

“小姐，您是没看到莫五小姐当时的表情，那样子不知道多高兴，您到底在信上写什么呀？”凤儿想起莫菲那兴奋不已的神情，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见反正也没什么外人，便随口问了一句。

她倒也不是刻意打听什么，只不过话一出口，便马上明白自己刚才又有些失言了，很明显这些根本就不是她有资格打听的范围。

所幸，这一次夏玉华并没有怎么训斥，只是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请她过几天来家里玩玩罢了。”

凤儿一听，微微舒了口气，虽然小姐这次并没有批评，可她自己却还是承认错误道：“小姐，奴婢知道刚才又多嘴了，奴婢日后会多加注意的。”

“算了，这些日子你已经进步不小了。”夏玉华此刻也没有太多心思管凤儿，倒是一旁的香雪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朝香雪看了过去，夏玉华问道：“香雪，西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见小姐问起这个，香雪连忙回道：“小姐，奴婢正想跟您说这事，前些天奴婢已经借机跟江氏拉上关系了，看得出来，她对于陈氏的确心存不满多时了。奴婢有所行动，但是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怀疑，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夏玉华点了点头道：“你做得没错，慢慢来吧，反正这段时间并不着急。”

香雪一时倒是没有明白夏玉华的意思，什么叫这段时间并不着急呢，难道这种事不是越快弄清楚越好吗？不过，既然小姐这般说，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所以香雪也没有多问什么，较之凤儿而言，显然要更沉得住气许多。

见小姐与香雪提到了西院的江氏与陈氏，凤儿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眨巴了两下颇为有神的双眼，而后说道：“小姐，奴婢刚才回来时，听到西院那边热闹不已，又是丝乐，又是歌声的，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后来奴婢拉了一个从那边过来的小姐妹问了一下，说是在那里排练歌舞什么的，一副欢喜不已的样子。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她们这般，也不知道突然起了这心思了。”

听到凤儿说的话，夏玉华倒并没有任何好奇的，而一旁的香雪见凤儿在那里瞎动脑筋，便笑着解释道：“没什么可奇怪的，三天后不是小姐的生辰吗？小姐不想太过张扬，也没有宴请其他人一并庆贺，所以老爷便让西院的两人准备些歌舞到时给小姐助助兴。那两位主到现在也没再见过老爷的面，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能不用心准备吗，她们心中清楚，到时可不仅仅只有小姐会看，老爷自然也会看的。”

“哦，难怪这么卖力，连奴婢都看得出她们这哪里是真心为了给小姐贺寿添彩，她们这分明想借表现一翻，好引起老爷的注意，勾引老爷吗”凤儿面露鄙夷，显然对江氏与陈氏另有所图的心思很是不屑。

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朝着凤儿告诫道：“说话又没规矩了，江氏、陈氏本就是皇上赏赐给父亲的侍妾，她们想引起父亲的注意本就是正常的，若是让外人听到你这般说皇上赏赐的人，罪行那是可大可小的。”

凤儿一听，顿时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不过凤儿运气显然不错，小姐只稍微训了两句便没有再多说其他，而紧拉着外头的婢女走了进来，在外室禀告，说是有东西要呈给小姐。

见状，凤儿赶紧让人将东西给送进来，也好借机转移先前的窘迫之态。

外头的婢女很快便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大盒子，说这是清宁公主府派人送过来的，是送给夏玉华的生辰贺礼。

一听是清宁公主府，夏玉华自然便知道这东西肯定是李其仁送的，倒是没想到他竟知道自己要过生日了。

“送东西的人还在吗？”夏玉华朝婢女问道：“让人进来吧，我有话要让她代传。”

“小姐，送东西的人将东西送到后便走了，要不奴婢现在去将她给追回来？”其实先前在院子外头，这名婢女倒也想让那送礼之人过会再走的，谁知道那人跟急着回去干什么一般，连赏钱都没打算要，直接调头就走人了，还说是他家主子吩咐的，东西一送到便得马上回去回禀，半刻也不能耽误。

“既然已经走了，那便算了，把东西放下，你先下去吧。”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和示意奴婢可以先出去了。

“是”那婢女连忙领命，将手中的大盒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后，马上退了下去。

夏玉华倒是没有急着想知道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一旁的凤儿却是好奇不已，轻声朝小姐询问了一声，见小姐并没反对，连忙高兴的上前去将盒子打开让小姐过目。

“哇，小姐，您快看，是一只木雕的小老虎，好可爱呀”凤儿欢喜不已，连忙将那尊小老虎的木雕抱了过来递给夏玉华看。

接过来一看，竟然还能够十分清晰的看出这是一只年岁不大的幼虎，活灵活现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憨态，果真可爱得很。

夏玉华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暗道这李其仁果然就是跟旁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上次云阳生日时送的也是些极为可爱的小玩偶，不似其他人那般金呀玉呀的俗套。

“小姐，这盒子里头还有一张小信笺。”香雪却是比凤儿细心多了，检查了一遍盒子，将凤儿刚才漏掉的东西呈了上来。

见状，凤儿脸一红，自是很不好意思，刚才只顾着看那只惹人欢喜的小老虎去了，倒是根本没想到还察看盒子里的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幸好小姐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那小纸条上写的内容去了，接过小姐重新递过的小老虎，凤儿赶紧老实的站到了一旁候着，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了。

纸上也没写太多的内容，只有两行字告诉夏玉华，这小老虎是李其仁自己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希望她能够喜欢。

收好纸条，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却还真是没想到李其仁有这样一手出色的雕工，如此用心而富有新意的礼物，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香雪，把这个放到那边书柜第二层。”重新又把玩了好一会，夏玉华这才指了指屋子北边书柜上那个比较显眼的位子，示意将这个小老虎摆到那里去。

香雪见状，连忙笑眯眯的应了下来。看得出小姐是真心喜欢小候爷送的这份礼物，不过别说是小姐，怕是任何一个女孩子见到这么可爱的礼物都会欢喜的。更何况这小老虎还是小候爷亲手为小姐雕刻的，单凭这份用心都比什么可贵了。

东西刚刚放好，外室又传来先前婢女的请示声，说是又有人送来了礼物。

夏玉华喝了一口茶，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看来她现在却也不似那般不受欢迎，前几天杜姐姐与上次两名贵人姐姐已经让人提前送了礼物来了，再加上今日李其仁，还有这会外头又送过来的，却是没想到知道她生辰的人竟然也不少。

“进来吧”见小姐微微点了点头，香雪便将外头的婢女给叫了进来。

婢女进来后，将手上的长条形锦盒恭敬呈上：“小姐，刚才管家将这个送了过来，说是有人将此物送到大门口，指明了是给小姐的寿礼。”

看着那锦盒的模样、大小，应该是什么字画之类的，夏玉华直接问道：“东西是哪个府上送来的？”

“回小姐，管家说送东西的人半没有报上名姓，而且那人也已经早早离开，所以奴婢也并不知情。”这婢女心中也有些郁闷了，今日连着碰到这样的事，还真是有些稀奇了。

往常要是送贺礼之类的，谁不是等着拿了赏银才走的，今日倒好，一个比一个怪，这回这个索性连名姓都没留，直接将东西放下便走了。

112画象

听到婢女的回话，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多问，直接挥了挥手。而那婢女也很是机灵，马上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将长形锦盒递交给一旁的凤儿之后，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小姐，兴许跟刚才小候爷送的礼物一样，这锦盒里还有书信之类的，一看就能够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派人送来的了。”凤儿这回自然是长了心眼，显然是不会再出现先前那样的遗漏。

见状，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将锦盒打开，先看看再说。凤儿很快便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附近的桌面上，小心的打开后发现时里面果然如她所料一般是一幅卷好的字画，因此连忙先将字画取出，再往空盒里查看。

只不过，这一会她没有遗漏，但送礼之人似乎漏了什么，里头空空的，什么也不再有：“小姐，里头除了这卷东西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纸条之类的。”

凤儿边说边双手将手中的卷轴呈给夏玉华，心中也嘀咕不已，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接过那卷轴，夏玉华也有些不知所以，香雪见状，连忙过去重新查看了一番，却发现凤儿果然没说错，里头此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小姐，既然是字画什么的，那是不是夹在里头呢？要不，先打开看看卷轴再说吧？”香雪估计着那里头一定会留下什么消息，否则的话，人家这礼岂不是白送了？哪有这样送礼还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人呢？

夏玉华略微点了点头，却是摆了摆手，并没让凤儿过来打开画卷，而是自己亲手解开了红绳，而后慢慢将卷轴展了开来。

但画卷刚刚拉开一小部分，夏玉华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得停了下来，一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天呀，小姐，这画上的人是您呀”凤儿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声音夹杂着难以平息的兴奋与惊讶，实实在在没有想到这卷轴之上会出现如此让人惊叹的一幕。

香雪也也是一幅惊讶不已的模样，先前觉得不论是谁送的，但肯定应该都是比较名贵的字画之类的，却是没想到竟然会这般让人无法想象。

“小姐，奴婢帮您吧。”见夏玉华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定定的望着那幅才露出一个头像的画卷，香雪小声建议道：“奴婢与凤儿帮你将画完全展开呈给您看吧。”

在香雪看来，估计着这送礼之人便应该就是这做画之人，画卷下边一准会有什么提词落款什么的，那样便一目了然的看得出到底是谁送的了。

夏玉华终于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全看完，可是她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猜到了这送礼之人或者说作画之人到底是谁。只不过她却并没有反对，如今回过神了倒不如先将这画看完整再说。

很快，凤儿与香雪两人各自轻拿一边将这幅画完完全全的在夏玉华面前展了开来，这一下，不但夏玉华心中更是震撼不已，而凤儿与香雪两人则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完完全全被眼前所看到的美丽画面所吸引住。

画中的夏玉华正微闭着双眼，半昂着头，张开双手站在一处风光如画的山坡上，仿佛正在嗅着那一地的芬芳，灵动之感跃然纸上。那嘴角微微向上的弧度极其的迷人，给人一种十分惬意而满足的温暖与幸福，就连眼帘上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如同会说话似的，一根根长而微卷，基于还有种微微颤动的神情。

整幅画画得实在是太过逼真，画上的人如同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眼，从画中走出来变成真人似的，而那样的姿态又将夏玉华最美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如精灵一般散发着灵动的气质，让人几乎有些挪不可眼睛。

连夏玉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般完美而迷人的时候，若不是这幅画她真的根本无法想象。只不过，此刻她心中最大的感触却并不是这个，而是没想到那天的那个时候，在她自认为那个天地只剩下她一人时，无所顾忌的的模样竟然都被在那个角落里偷窥着的郑默然所看了个完全。

好一会儿，一旁看得入了神的香雪这才反应了过来，笑着朝夏玉华说道：“小姐，这画画得真好，将您的神韵全都展现无遗，猛一看去跟真人一样，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看来，这送礼之人倒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听到这话，凤儿这才将目光从主画上移开，四下找了找，却一副失望地样子说道：“小姐，这画怎么没有任何提字，也没有落款呀？这送画之人到底是谁呀，怎么弄得这般神神秘秘的，连个名都不留下。难不成还想让咱们小姐当回提刑官不成？”

香雪见状，倒是没有凤儿这般着急，她看到自家小姐此刻早已是一脸淡定的样子，估计着怕是已经猜出送画之人到底是谁了，毕竟在小姐认识的人里头有谁有这样的画技，又有可能知道小姐生辰、记得送贺礼的人肯定并不多。

“小姐，奴婢帮您将这画挂起来吧，您看要放在那个显眼的位子呢？”香雪询问着夏玉华的想法，在她看来，这副画不会比先前小候爷送的木雕少用心，想来，小姐也应该是极其喜欢的。

可是，这一回大香雪却是料错了。只见夏玉华微微摇了摇头，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说道：“不必了，将它收好放起来就行了。”

香雪一听，不由得朝一旁的凤儿看了一眼，却见凤儿也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这么好的一幅画就这般收起来放回锦盒保存起来，似乎真是太过可惜了一些。

只不过，既然小姐这般说了，那么自然是有小姐自己的考量，因此香雪也没有多问什么，点了点头，按夏玉华的吩咐将画给卷好放回锦盒，收了起来。

“这画的事，你们不要再跟别的任何人提起，明白吗？”夏玉华最后又吩咐了一句，不论那郑默然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她是不愿让父亲还有家里人再分出精力操心她的这些事了。

“是”凤儿与香雪连忙领命，微微朝那放画的地方看了一眼，却是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夏玉华按点到了欧阳宁家，今日除了解惑几个问题之后，欧阳宁并没有再单独讲授什么新的内容。从第一次跟着欧阳宁出诊之后，她后来又相继跟着看诊过其他不同的一些病患。

特别是最近一次，她去了先生在京城开的那家义诊堂，坐诊了一个上午，完全单独由她诊治，开方子等等，这让她在实际经验的积累上有了不小的收获。

“玉华，这里有些旧的病案以及对应开出的药方，其中有一部分药方与病案之间存在问题。”欧阳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些病案记要与药方来，递给夏玉华道：“你现在坐下慢慢查看，将有问题的地方记下来，并且写出正确的药方来，一会我再来检查。”

说完，欧阳宁便离开了书房，忙他的去了，而夏玉华则很快便被欧阳宁给她的那些东西所吸引住了，她一份一份的查看了起来，马上便进入了状态。

一旁的笔墨纸砚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写写停停中，一个个有问题的地方不断的被夏玉华找出记录了下来。直到找出了所有的错误之后，她这才一一开始重新开出药方。

收笔之后，夏玉华又从头到尾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再次抬头时，却见欧阳宁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

“先生，我弄好了。”她舒心一笑，起身将手中记录好的纸张递给欧阳宁。

“我看看，你先喝点茶休息一下。”欧阳宁接了过去，顺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边。

很快的功夫，欧阳宁便将夏玉华刚才所写的东西看了一遍，他点了点头，看向正在那里喝茶的夏玉华道：“速度挺快的，错处全部都找了出来，重新开的方子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那就是有个别药材比较昂贵，不是所有病人都能够用得起，所以在开方子的时候，尽量考虑周到一些，可以的话用一些药效相同的普通药材代替。”

“先生说得在理，玉华记住了。”夏玉华倒还真是疏忽了这一点，经欧阳宁提醒后马上记了下来，所谓的医者的确应该如先生一般处处为患者着想才行。

夏玉华当真已经做得十分不错，见状，欧阳宁也没有再多说这方面的东西，他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转而朝着夏玉华说道：“刘婶今日难得做了一桌子正宗的于阳菜，你要不要一起尝尝？”

夏玉华的老家便是于阳，因为太远，所以回去老家的次数并不多，但对于那里正宗地道的于阳菜却是喜欢不已的。

听到欧阳宁这话，她很是吃惊不已，这可是欧阳宁头一次出声留她在这里用饭，而且还有地道的于阳菜，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113爱

这样的邀请，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笑眯眯地跟着欧阳宁到了前厅，却见归晚已经在那里对着一桌子好吃的流口水了。

“先生、玉华姐姐，你们可算来了，赶紧坐下来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归晚也是个好吃的主，以前他曾吃过一次刘婶做的于阳菜，那味道没得说，现在想想还直流口水呢。

只可惜，那于阳菜做起来极其麻烦，而且食材也不太容易找，特别是这种季节，若想吃顿正宗的于阳菜那可是件极难的事。因此刘婶平日里也没有再特意做过，而先生也是好几天前才让刘婶准备食材什么的，如此方有了今日这一桌子正宗地道的于阳菜。

“都坐下吃吧，不必拘礼。”见夏玉华一脸的欣喜，欧阳宁也没多说什么，自己率先坐了下来开始用饭。

见状，归晚与夏玉华自然高高兴兴的跟着坐了下来，面对美食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拿起筷子便寻着自己喜欢的先下手而去。

东西味道真心没得说，夏玉华边吃边不时的点头肯定着，看来这刘婶绝对也是地道的于阳人，而且还是个厨艺极好的于阳人。

有些菜，夏玉华还能够说出名字，可有些菜式显然应该是新菜式，好在欧阳宁倒是清楚得很，边吃边偶尔说上两句，替吃得忙得很的夏玉华与归晚随意的说了一下菜名以及所用到的一些食材等。

总之，这一顿饭吃下来，欧阳宁倒是吃得不多，夏玉华这回却是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也没有客气，直吃得肚皮都撑得不行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而归晚则更是夸张，不时的摸着肚子直道晚上都不用再吃了。

见状，欧阳宁不由得笑了起来，目光之中流露出浓浓的开怀：“喜欢吃的话，日后有机会再让刘婶做便是。”

“先生，哪里可能经常有这样的机会，我听刘婶说弄这些老麻烦了，做起来费事麻烦不说，有些食材还是特意从好远的地方专门找来的。”归晚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半趴在桌子上道：“要不是托玉华姐姐的福，今日哪有这么些好吃的。不抓紧机会多吃一些，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有些疑惑起来，难不成这顿饭还是专程为她准备的吗？她不由得朝归晚看去，希望这个话多的小子能够说个明白。

归晚见状，知道夏玉华肯定没怎么明白，正准备再次出声解释，却被欧阳宁给打断了。

“好了，多吃便多吃，成天还能找出这么多的理由来。”欧阳宁朝归晚道：“吃好了便散了吧，归晚去找刘婶过来收拾一下，玉华也早些回去，省得家里人担心。”

听到这话，归晚只得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吞了下去，而后怪怪的看了一眼夏玉华，下桌按欧阳宁的吩咐去厨房找刘婶去了。

而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再多问什么，随后跟欧阳宁道过别后，也没有再久做耽搁，自行离开了欧阳宁家。

夏玉华也不傻，先前先生开口留她吃饭时隐隐便有些奇怪了，只不过当时她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凑巧而已，因为之前她也听归晚说起过刘婶是地地道道的于阳人，所以会做正宗于阳菜却也不出奇。

可是后来听归晚说起这些，她这才知道原来想在京城这里吃上一顿正宗的于阳菜是多么的不容易，怪不得这些年也没见父亲让厨房的人弄过几次。最后归晚说这顿美味还是托她的福时，紧接着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欧阳宁给有意无意的打断了。

至此，夏玉华自然便明白了过来，先生向来对她极好，对她的事也很是关心，因此知道过两天是她的生辰并不奇怪。而以先生这般实在的性子，特意让刘婶准备这么一顿正宗的于阳菜让她高兴也是他的行事风格。

只不过先生人好，向来做了什么都不愿意让人去过多的感激，所以这次也是一样，并没有刻意说明什么，而是默默的做了便可。如此，她也没有去点破什么，而这些点点滴滴的好，她却是都会记在心中，永远铭记、感恩。

接下来的两天似乎依旧，并没有看到夏府有任何不同之处，而隐藏在这一切风平浪尽之下，暗涌似乎已经接近。

今日是夏玉华的生辰，起身洗漱之后，香雪特意给她挑了一件喜气些的粉色小袄，款式新颖不说，而且还十分暖和，下边一圈白色的绒毛柔软无比，光看着便让人觉得温暖不已。

日子特别，所以换好衣裳后，她带着凤儿与香雪先行去碧落居给早故的母亲上香。每年几个特别的日子，夏玉华都会去的，即使是上一世那般不懂事，却也是从不会落下一回。母亲的生辰、祭日自是不必多说，还有逢年过节，以及自己的生辰她都会去。

府中下人早就知道了她的习惯，因此早早的便打理好了一切，等着小姐上香。

碧落君是以前母亲住过的院子，自打母亲过世之后，夏冬庆一直都让人好生打理着，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旧，并没有任何破败的景气，相反每个地方都极其干净、整洁，如同常有人居住一般。

夏玉华的母亲也只是小户人家出生，不过长得倒是极其别致，嫁人前家中条件优于还没有发家的夏家。嫁入之后，贤惠孝顺，勤俭持家，与夏冬庆夫妻恩爱，关系极好。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下夏玉华后没多久便因病去世。

而夏玉华对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脑海里却能够常常浮现出一双无比慈爱的眼睛，再加上长大后也从父亲还有不少老仆口中听过不少关于母亲的事，因此对那个极其疼爱自己的娘亲自然更是在心中疼爱无比。

走到碧落居门前时，阮氏已经早早的在那里等候，她也很清楚夏玉华的这个习惯，只不过以前并不敢当着玉华的面在这里出现罢了。

对于玉华的生母，阮氏很是心存敬意的，除了每年那些固定的日子会过来上香祭拜之类的，平常也经常都会过来看看，只不过却是一直不敢让玉华知道罢了。如今两人关系修好，她倒也不必再如以前一般偷偷摸摸的了。

两人一并进去上了香，稍微逗留了一会，之后便一起往前厅而去，夏冬庆这会已经和成孝在那里等着，像这样的日子一家人自然是得要坐在一起用早膳的。

进到前厅，夏成孝最先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跟姐姐道贺着，那欢喜的模样，跟自己过生日一般，丝毫都不会逊色。一家子一翻温馨之后，夏冬庆率先让人将自己送给玉儿的礼物拿了出来，一套上好的象牙箸，款式精巧，上头的雕刻也极其精美。

阮氏送的是一件自己亲手缝制的披风，从选料到做工，再到最后披风上的刺绣都是她一手完成，夏玉华很是感动，从那披风上头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母爱。握在手中好久才交给一旁的香雪好好收起来。

最后轮到夏成孝时，他却一副神秘的模样说还不到时候，一会用过早膳后才能够公布。夏玉华自然不会催促，很快一家子便都围坐在一起用膳。除了厨房准备的丰富早点以外，阮氏还亲自给夏玉华做了寿面与寿包，阮氏手艺很是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又用了许多的心，所以夏玉华自然觉得味道更是出奇的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过早膳后，一起聊天，气氛极其愉悦、美好。不过很快，婢女进来通报打断了这一家子，说是江氏与陈氏在厅外候着，问老爷是不是这会可以进来表演歌舞给大小姐祝兴了。

听到这话，夏冬庆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了到时间自然会派人去叫她们的吗？”

传话的婢女连声解释道：“回老爷，这个奴婢也不大清楚。”

估计着是那两人太过心急了，见这会这一家子都已经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用过膳了，又担心一会夏冬庆要是出门的话，岂不白白费了她们的一翻心思了。说到底，她们可不是什么真心想要给大小姐助兴。

“让她们先回去等着吧，没事别瞎跑，小姐想看的时候自然会让人去叫她们的”夏冬庆有些不高兴的挥了挥手，示意婢女退下。

见状，那婢女连忙领命，赶紧着想退出去，不过却被夏玉华给叫住了：“等等，传话的时候语气婉转一点，今天这日子，别让她们心里头有什么不痛快的。”

“是”婢女应过后，方才退下。

“好了，成孝不是说可以公布送给姐姐的礼物了吗？到底是什么呢，姐姐可是期待得很哦”夏玉华笑笑地摸了摸一旁成孝的脑袋，很是自然的将刚才那段不怎么和谐的插曲给带了过去。

见状，夏成孝连忙兴奋的站了起身，直拉着夏成孝的手说道：“姐姐，你跟我来”

114崇拜

说话之际，夏成孝已经牵着夏玉华的手往厅外而去，一时没弄明白状况的夏冬庆与阮氏自然也是跟着起身而行，众人都想看看夏成孝这脑袋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一行人便跟着来到了厅外一处空地，今日天气还算不错，积雪已经消融，久未露面的太阳也很是赏面的出来了，虽然上午的阳光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温度，不过冬日的太阳只需看到便极其容易温暖人心。

没有风，空气中更是少了寒冬的气息，而夏成孝脸上所洋溢出来的激情更是让众人心中暖意四起。

几句简单的介绍过后，夏成孝竟然当众打起拳来，只不过这会功夫他所打的这套拳却有些特别。别的人可能都还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夏冬庆自然一清两楚。

自己这儿子打的应该是平时他所教的其中的一套拳法，但却又并不完全是，这其中似乎被夏成孝改了不少，才形成现在这一套比较有意思的拳法。总体来说，现在被成孝所打出来的这一套更加简单，同时也更有针对性。

与其说是拳法，倒不如说是用于强身健体更为合适。因为成孝似乎将原本拳法中那些力量性的难度动作全部都去除掉，转而加入了一些身体柔韧性训练的动作，套路也较先前要简单得多，就算是对于一些从没习武之人来说却也是很容易上手的。

打完之后，夏成孝这才最后公布答案，原来他刚才所打的那套拳，便是他从父亲教过的拳法中选取的一套最为简单的，而后经过自己的修改，令其成为一套适合女子用来强身健体的运动操。

“姐姐平日里看书太多，坐的时间过久，又极少走动，总这样的话对身子不好。”夏成孝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爹爹说过，人的身子最需要的便是运动了，成孝以为不仅仅是男儿，女子也是一样不过考虑到姐姐是女孩子，所以成孝特意将爹爹教的一套拳法改进了一下，学起来即简单又实用，姐姐每天打上几遍，保证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成孝就把这个当成礼物送给姐姐，而且还会找时间亲自教会姐姐，姐姐喜欢吗？”说罢，夏成孝一脸期盼的望着夏玉华，这份礼物可是他费了不少时间与心思才弄出来的，所以他肯定是希望姐姐能够喜欢的。

看到这样的情况，此时此刻，夏玉华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动与喜悦，那种被人如此重视，被人如此关心的幸福真的让她无比的感动。

半蹲了下来，她拿出帕子替成孝擦了擦额头微微冒出的汗丝，异常认真的回答道：“成孝送的礼物是姐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姐姐特别特别喜欢，并且以后会好好跟着成孝学会，每天好好的练习，绝对不会辜负了成孝对姐姐的心意”

听到这些，夏成孝高兴无比，转而愉快地朝一旁的父亲与娘亲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孩子特有的可爱完完全全的在这个小子身上绽放出来。

看到这一切，一旁的夏冬庆心中感慨无比，眼前和乐融融的一家子，让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而唯一所要做的，便是不论如何也要给这一家人最大的保护，让她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快快光光的生活。

一儿一女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教、学着拳法，身旁的阮氏不经意的靠近用手握了握他的手，转过头去，相视一笑，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美好。

别看夏成孝年纪不大，可是因为从小便得到了夏冬庆的严格要求，因此小小年经身手倒是不错，再加上人也精明，因此当起小先生来教东西也像模象样的。这一点，夏冬庆看在眼中欣喜不已却也并不意外。

不过，自己女儿的表现却显然完完全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夏玉华以前虽然也外向好动，可是却并没有跟他学过任何的拳脚，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因此是半点底子也没有的。说实话，做为一个武将的孩子，不论男女，他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承继到一些武将之家特有的东西，可是以前玉华似乎并不太愿意。

而现在，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成孝所教的拳法，每一个动作，夏玉华只需看上一遍便能够很好的记住并且跟着做出来，虽然动作自然不可能达到熟练者的那种标准，可是对于一个只看过一遍而又半点底子都没有的女孩子来说，她这样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完完全全的超过了他的想象之中。

回过头想想，玉华跟着欧阳先生习医不过短短一年的工夫，他虽然也并没有详细的问过玉华学得如何了，但是他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得出自己女儿学得应该很是不错，甚至远远超过了一般之人。前些日子他听凤儿说起过，如今小姐看书什么的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一本医书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可以完全吃个透彻。

而且上次玉华那屋子里有几个奴婢身子不太舒服，都是玉华直接给看的，开了方子后服用两副药之后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夏冬庆心中清楚，学医不比其他任何东西，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是很难有这么大的飞跃，然而玉华却似乎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这足以说明这个孩子有着惊人的天赋与记忆力。只不过一直以来他忙于各种事情并没有时间去想太多。

而今日再次看到玉华如此特别的学习能力时，他下意识的再次联想到了这一点，以前的玉儿的确也极其聪明，只不过他这个父亲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过目不忘这样的聪明程度。

不知不觉中，他越来越疑惑，似乎从去年三月三那天早上起，玉华整个人突然转变性格之后，一切的变化便都随之而来。虽然这样的变化都是极好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中就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越是看到女儿出色，便越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到夏冬庆脸上微微显露出来的担心之意，一旁的阮氏却是很快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不愧是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于夏冬庆的心思，她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老爷，别想太多，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在一起，这样便足够了。”她轻声朝着他说了一句，只用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

而听到这话之后，夏冬庆显然很快便悟了过来，还是身旁的女人提醒得对呀，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总归孩子是好好的便行了，这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才是真。

又过了一会，有婢女过来通报，说是莫家五小姐来了。因为是夏玉华的朋友，夏冬庆不想因为有长辈在场让孩子们太近拘束，因此便与阮氏一并带着成孝先行回去休息，并交代仆从好好招待小姐的客人。

夏玉华很快便亲自去迎接莫菲，今日莫菲的到来，可不仅仅只是寻常客人的意义。半道上便迎到了人，莫菲看上去跟上次见面时没有什么两样，活沷俏皮，时刻都保持着极度高涨的热情与兴奋劲。

看到夏玉华，莫菲便夏姐姐、夏姐姐的叫个不停，知道内情的凤儿、香雪肯定晓得这不过是她与自家小姐第二次见面罢了，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两人是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友。

这样的热情让夏玉华也显得有些意外，特别是看到莫菲眼中闪过的那种毫无掩饰的崇拜时，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了。直到莫菲小声将那天她走之后这丫头与莫阳之间的最后几句对话原搬不动的说给她听后，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莫菲心中留下这般深刻的印象，更没想到不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过去的自己竟然也会有人赏识甚至于崇拜，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感慨，对于眼前这个纯真得如清泉一般可爱的女子更是多了不少的好感。

两人边说边进了夏玉华的闺房，与上一次杜湘灵的反应完全不同，莫菲并没有觉得这样的闺房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相反还表现出一幅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直说什么有个性之类的话。

又听说自己是除了夏家家人外，第二个知道夏玉华现在在学医的人，这心里头不知道多么的美，一副很有面子的神情，倒是让夏玉华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自己习医之事，以后迟早也都会被外人所知，只不过她并不想过份张扬罢了，顺其自然的让人慢慢了解是最好的一种途径。算起来，这一年里运气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她时常性的光临先生家而招惹出什么难听的传言来。

也许是众人对于先生都极其敬重，也许是关于她的传言已经足够多，反正这样的平静却是让她安心不少，毕竟自己的名声无所谓，可是，对于先生，她却是不容得任何人恶意诋毁。

“夏姐姐，要不你帮我搭搭脉吧？”莫菲直接将手伸了出来放到夏玉华面前，一脸很是期盼的样子。

115看我的！

见莫菲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夏玉华倒也没推辞，顺手便按菲儿所说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夏玉华笑笑地将手松了开来，只道别的什么事却也没有，不过让菲儿日后少吃些味重的东西，尽量让饮食清淡一些，如此的话内火便不会那般旺盛。

“哎呦，夏姐姐，你还真是厉害，全给说中了，昨天我娘亲还再三交待不准我偷吃来着”莫菲很是佩服地说道着，那眼神亲热得如同恨不得将夏玉华给抱住亲两口似的，那活沷的天性展露无余。

夏玉华倒是被莫菲给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说道：“姐姐可没有菲儿说的这般厉害，你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不学医的人只要多些经验的也都能够看得出来。”

“那可不一定，反正我就觉得夏姐姐是最厉害的”莫菲得意扬扬地说着，仿佛自己便是夏玉华一般骄傲。

说完这话，她突然如同记起了什么似的，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哎呦，你看我一来只顾着问东问西说个没完，倒是差点将礼物给弄忘记了。”

说罢，她连忙让自己随身跟着的婢女将礼盒拿了过来，而后说道：“夏姐姐，让屋子里这些侍候的人都先退避一下吧，我这东西可是要单独给你看的。”

莫菲故意卖弄着关子，夏玉华见状，也不多问，当下便让屋子里头的下人全都退到外间候着去，里屋只剩下她与菲儿两人。

见状，菲儿索性挪了地方，主动坐到了夏玉华边上，手中的礼物却是根本没怎么在意，被她放到了一旁，显然让夏玉华将其他人全数弄出去也并不是真为了看多么特别的礼物。

送东西什么的她向来都没什么新意，主要是懒得去费那个脑子。所以今日带过来的礼物也不过是极普通的金玉饰品之类的，表示一下心意就行了。

“夏姐姐，这回没人了，你告诉我，一会我要怎么做才能够帮到你？”她压低着声音紧挨夏玉华而问，神情却是比先前要沉稳得多，虽然不免带着一丝兴奋之情，不过更多的却是面对正事时应有的严肃。

这样的莫菲，显然与平常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在这个特别女孩的身上，夏玉华似乎看到了一个说不出来的谜团，而这个谜团的答案也许会超出寻常的意料。

只不过，这会工夫，她倒是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既然选择相信菲儿，那么她自然不再迟疑，也不再浪费工夫。

径直附在莫菲耳畔，夏玉华悄声说道了起来，声音虽小，不过却不急不燥，而莫菲则不时下意识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片刻之后，莫菲这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一脸豪爽地说道：“夏姐姐只管放心，一会我保证会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心的。”

这会莫菲其实并不知道内情，当然以她的性格来说，却是不会过多的追问原因什么的，既然夏姐姐找[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她帮忙，那么便自然有夏姐姐的理由，而她只需好好的搞定就行了。

听到莫菲如此说，夏玉华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以菲儿的聪慧与灵敏，再加上她给外人所展现出来的性格，由她帮这个忙自然是最恰当不过的了，而且她也绝对相信菲儿能够做得很好。

两人又说道了一会其他的事情，没一会，外间传来香雪的通报声，说是杜家小姐已经来了。见状，夏玉华连忙让人将人给请进来，并且起身相迎。莫菲自是不认识杜湘灵，不过见夏姐姐这般重视，因此也跟着起身，倒是一脸兴趣的想看看是何许人也。

“行了，你就别出来迎了，我这都已经进来了。”杜湘灵人随声至，很快便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上前朝拉着夏玉华说道：“你今日是寿星，数你最大了”

夏玉华好些日子没有见杜湘灵了，见状，开心地将杜泪灵引到自己旁边坐了下来：“杜姐姐可算来了，咱们好久没聚，今日得好好说说话才行。”

杜湘灵点了点头，一脸愉悦地表示赞同，两人都坐下后，这才将目光转到先前也看到了的莫菲身上。细看了两眼，实在是没认出是谁家的小姐，因此只好朝夏玉华说道：“这是谁家的妹妹？长得真是俏丽得紧”

见来人总算注意到了她，莫菲自己笑着答话道：“我叫莫菲，姐姐可以叫我菲儿。”

“莫菲？菲儿嗯，真是个有有意思的名字，跟人一样可爱。”杜湘灵重复了两遍菲儿的名字，而后也笑着说道：“既然你不嫌弃，那日后便跟玉华一样唤我声杜姐姐好了。”

杜泪灵的亲切、温婉很快便赢得了莫菲的好感，在她看来，多认个姐姐自然没有坏处，因此二话没说便脆生生的叫了声杜姐姐，两人这样便算是有了初步的认识了。

见状，夏玉华倒是在一旁替这两人彼此介绍了一下各自的身份：“菲儿是京城莫家，莫老先生的孙女，杜姐姐是平阳候的女儿，你们以前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我想都应该是听说过对方的。“听到夏玉华的话，莫菲顿时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道：“哦，原来杜姐姐是平阳候府家的千金，我还真听说过你。”

莫菲的话，杜湘灵没在意，只当菲儿并没有其他意思，她也跟着说道：“原来是莫家五小姐，我不但听说地你，而且还见过你一回，只不过当时人多，而且也与你不相识，所以刚刚才一时没起来。”

莫菲原本那句“我听说过你”并不是杜湘灵理解的那个意思，她本来还想说别的什么，不过听到杜湘灵的话后，却果断的选择了忽略先前的念头，转而随意的闲聊了几句。

一时间，三人相处得倒也颇为和睦，有说有笑的，比起那些久相识的朋友并不逊色。闲聊间，夏玉华细看了杜湘灵几眼，总觉得自从上次见面后，再见时杜湘灵似乎比以前清痩了不少，而且面色也不是太好看。虽然抹了些脂粉，但细心的夏玉华却是并没有遗漏掉杜湘灵脸上的刻意隐藏。

“杜姐姐这段时间怎么清痩了这么多？是胃口不好，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什么的？”夏玉华颇为关心，冬天天气寒冷，一般来说应该不会会比夏季炎热时要痩，可杜湘灵却很明显的消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大好，明显是不太正常的。

听到这话，杜湘灵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旁的莫菲便马上出主意道：“夏姐姐现在医术这般好，不如直接帮杜姐姐看看不就行了？”

当得知杜湘灵便是第一个知道夏玉华习医的外人后，莫菲是半点想法也没有，她这个老2当然可是服气得很，谁让人家早早就认识了夏姐姐呢？

夏玉华原本也有这心，只不过杜湘灵却马上解释道：“不用麻烦了，我没事，就是前些日子突然发现自己胖了，然后便刻意节了下食，结果不曾想一下子便瘦下去了好些。昨日我还跟其他几位小姐妹说起这事来，弄得她们好一阵说我。”

杜湘灵的解释听上去颇为牵强，别说是夏玉华，就连菲儿也压根不信。只不过，既然人家这般说，又一副不太想多提的样子，她们倒是明白不宜太过追问。夏玉华还是留了点心，因为上一次杜湘灵来看她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这一次更是愈发的明显。

也不知道杜湘灵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虽然她很想替其分忧，可是却也不好强迫人家。又见其神色愈发的显得有些不太自在，夏玉华只好主动将话题给转了开来，省得让人不舒服。

三人又聊了一会后，夏玉华便将让身旁的香雪派人去通传一声，让江氏与陈氏现在可以去前厅候着了。正好杜姐姐与菲儿都在，倒是可以让江氏、陈氏将这天排练的歌舞什么的拿出来表演一番。

一来也算是遂了那两人的愿，看看这皇上赏的人到底有多少的看家本事。二来也算是给莫菲与杜湘灵找点乐子。

听到这话，杜湘灵倒是兴致平平，这些歌舞什么的早就是看多了，不过是那江氏、陈氏的身份有些特殊罢了，因此抱着看看也无妨的心态并没有什么意见。

而莫菲则是一脸的兴趣，赶紧起身催促着夏玉华与杜湘灵快些去。倒不是说她平日没怎么看过这些，只不过这孩子一听说一会表演歌舞的是皇上赏给大将军的美貌侍妾，当下便觉得有意思得很。看美女可不仅仅是男人的特权，在莫菲看来，这人怎么也得是才色双全的，否则皇上也不敢乱赏呀。

这话一出，倒是将夏玉华与杜湘灵都给逗乐了，三人也没有再耽搁，说说笑笑的便往前厅而去。

出门后，趁着杜湘灵没注意，莫菲悄悄的朝着夏玉华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暗示夏玉华一会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看她的表现便可以了。

116顺水推舟

此时的大厅早已被仆从收拾妥当，茶点水果等各种吃食也都已经布上摆放齐整，服侍的婢女也各自就位，只等着自家小姐与小姐带来的客人就座。

江氏与陈氏也已经在一旁恭候，看到夏玉华等人出现之后，目光往后头不时偷偷地张望，显然是想看看夏冬庆来了没有。

夏玉华自然没有错过这两人的小动作，陈氏还稍微好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抬眼看了一下便不再四下乱看，而江显然氏则表现得差得多，窥探之势完全超过了她原本应该有的本份。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轻咳一声，以示提醒，这样的仪态实在是太丢这大将军王府的脸面了。如此一来，江氏方才有所收敛，连忙不再往外四处乱看，只是这心里头却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眼看这大小姐与客人都已经来了，可还没见着夏将军的身影，莫不是不来了？

趁着夏玉华与其他客人就坐之际，江氏偷偷朝一旁的陈氏做了个怎么办的眼色，陈氏一向办法多，这会她也只能希望陈氏能够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否则的话，那她们这些天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吗？

不过陈氏却显然没有怎么过多的理会江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江氏不要再东想西想，其他的则半点反应了没有。这样的情况，自然让江氏心中更是不快，原先没事的时候，陈氏总一幅老大的样子，而自己什么都得听她的，可现在出现这种状况，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实在是让她失望至极，对此心中的不满也是愈发的明显。

“夏姐姐，这两人就是皇上赏下来的美姬吗？”莫菲一副好奇地模样盯着陈氏与江氏打量，片刻后目光落到江氏身上，不由得赞叹道：“哎呀，果真皇上赏的人就是不一样，瞧这模样长得简直没法说，我爹爹那么多侍妾，也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怪不得好些朝庭重臣都眼巴巴的指望着皇上能够赏赐美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呀”

好话谁都爱听，特别是对于这种本就是以色侍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江氏见莫菲这般称赞自己，一时间心中欢喜不已，连带着先前的郁闷之气也稍微淡了一点点。

“多谢贵客谬赞，妾身惭愧不已。”她连忙上前一步朝莫菲行礼道谢，目光往一旁的陈氏瞄了一眼，显然有种得意之色。

见状，夏玉华倒是笑了笑，朝着莫菲说道：“菲儿有所不知，此两人不光只有美貌，而且是才貌双全，江氏精通歌舞，陈氏弹得一手的好琴，一会你们便能够欣赏到她们的精彩表演了。”

“这话倒是不假，能够被皇上选中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色艺双全自是必不可少的。”杜湘灵微微说了一句，只不过语气并不似莫菲那般兴奋，反倒有种兴致缺缺的感觉，特别是看着那江氏时，脸上隐隐还滑过一丝并不怎么喜欢的神色。

不过，除了夏玉华以外，其他人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只当杜湘灵本就是这种安静、淡定的性子，因此也没怎么在意。

而杜湘灵说完之后，陈氏很快便上前一步，十分端庄地朝着几人行礼而道：“数日前，妾身听闻今日是小姐生辰，因此与江氏两人一并编排了几首歌舞想为小姐以助雅兴。一会，若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小姐以及两位贵客多多包涵。”

陈氏倒是会说话，见这会工夫夏冬庆没来，而且那上边的座位安排也没有预留出主位来，因此心中早早就明白这一趟估计夏冬庆是不会出面了。

还真只是给他女儿助兴，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连面都不出，实在是让人气得牙痒痒，不过又能怎么样了？如今都到了这里了，难道表演不表演还能够由得她们选吗？索性将话说得好听些，倒也不至于那般失了颜面，白白被人给轻视。

见状，夏玉华也没再说什么，朝陈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而一旁的莫菲则很是兴奋的说道着，如同十分期待似的等着观看。

陈氏与江氏也没有再耽搁，两人各自就位，开始第一次的配合。陈氏擅琴，跪坐一旁，玉手扶琴，随着手指划过，流动的琴声顿时如清泉流敞而来。她的演奏技巧当真不错，琴在她的手下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娴熟自得，意境悠扬。

紧接着，江氏清亮动人的歌喉响起，伴着琴声缓缓融入，一时间更是让原本便极其动听的旋律更上一层楼，让人有种轻飘飘的美感。

琴声悠扬，歌声缠绵，一奏一和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众人都觉得已经极其不错的情况下，江氏突然云袖一挥，伴着旋律，边低呤浅唱边舞动起来。

她的身姿本就极其婀娜，踏歌而舞时更是身轻如燕，极富灵动、娇媚之美，如此一来，歌舞乐三者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让这组表演丰富而多彩，即便是她们这些女子看到也不由得啧啧称叹，更不必说若是让男人看到的话，会是何等的惊艳。

“好好好，真是太好看了”一曲完毕，莫菲兴奋地拍起手来，直接起身直接到江氏与陈氏身旁，满脸高兴地说道：“就是这种效果，就是这种效果，可算是让我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菲儿，你说什么呀？什么叫可算让你找到了？我怎么没听明白？”一旁的杜湘灵见状，有些奇怪，不过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虽然才刚刚认识莫菲没多久，不过这小丫头的性格，却本也是这种极其外向之人，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并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见杜湘灵不明白，莫菲笑笑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解释道：“杜姐姐、夏姐姐，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不知道我那大哥最喜欢看这些歌舞表演了，下个月正好是他生辰，我这些天一直琢磨着让人排演几个精彩的歌舞当贺礼给他助兴。只不过府中的那些歌姬舞姬的表演大哥早就看腻歪了，而且我大哥那人又极其挑剔，因此我寻了好久也没有寻到合适的。”

“今日看到夏姐姐府中人的表演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我想我大哥要是看到这样的一定会十分喜欢的。”莫菲说到这，撒着娇朝夏玉华说道：“夏姐姐，你帮帮忙，把你府中这两位美姬借我用用好吗？”

“借？这怎么借呀？菲儿，她们可不是什么歌姬舞姬，是皇上赏给我父亲的侍妾。”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边说边朝一旁的陈氏与江氏看了一眼。

却见那两人先前还一脸的紧张，听莫菲说要把她们借着过去用用，一时间心里是又气又恼，只不过却是不好出声罢了。再听夏玉华这般说，两人倒是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总算这夏大小姐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将她们给当成礼物送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们自然不会干，就算是闹破天了，也得求老爷管管，好歹她们也是皇上赏赐过来的人，再怎么样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吧。

莫菲听到夏玉华的话后，连连摇了摇头道：“夏姐姐别误会，菲儿可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知道她们是你父亲的侍妾，只不过我是想借她们过去帮帮忙，让她们两个在我府中呆上一二十天，指点一下我府中的歌姬舞姬，排练几个有新意些的节目出来罢了。到时我大哥指定会惊喜不已的”

“原来菲儿是这意思，这样的话，依我看倒是没什么多大的问题，只不过玉华怕是还得先跟伯父说一声才好。”一旁的杜湘灵笑笑地感慨道：“看来你大哥倒真是好福气，有你一个这么事事为他着想的妹子。”

“嗯，杜姐姐说得在理，菲儿如此有心为她大哥准备寿礼，我又怎么能够不帮这个忙呢？”夏玉华点了点头，很快便朝一旁候着的香雪说道：“你现在便去跟老爷请示一声，可以的话，一会莫小姐回去时，便让她一并将人给带走就行了。”

“是”香雪浅浅一笑，马上便按小姐的吩咐退下去请示老爷去了。

而站在边上候着的江氏与陈氏这会心中是无奈不已，没想到今日费尽心思不但连夏冬庆的人都没见着，而且一会随时还有可能被那莫家小姐给暂借回家，帮忙排练什么歌舞，想想都觉得憋屈得很。

这样的情况，想来夏冬庆也是不可能拂了夏玉华的脸面，毕竟莫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莫家小姐出了这个声只是借她们过去帮忙排练歌舞而已，夏冬庆自然也没有好不同意的。而她们心中再不情愿，此刻却出并没有半点什么可以出声的资格与理由。

等候的工夫，她们还不得不在莫菲再次兴致勃勃的叫好声中继续表演，那样的滋味实在是跟吃了只苍蝇一般，但偏偏却还得强装着笑颜。

没多久的工夫，香雪便回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也不知道里头到底装着什么，说是老爷有话吩咐。

117渣男

挥了挥手示意还在那里弹唱着的陈氏与江氏先行停下来，夏玉华让香雪直接将父亲的吩咐当着众人之面说出来便可。

香雪沉声而道：“老爷说，既然莫小姐看中了江氏与陈氏，那是她们的荣兴，一会莫小姐回府时，直接将人带走便可，等到她们帮忙排演完毕之后再打发人送回来便行了。”

说罢，香雪又上前几步，将盒子送到江氏与陈氏面前说道：“这盒子里头有些饰物，是老爷与夫人赏给你们的，老爷说了让你们两人到莫府后，尽心尽力替莫大小姐排演，不要丢了咱们夏家的脸面。”

“是，妾身谨记，多谢老爷、夫人赏。”江氏与陈氏这会心中纵使有一万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装做兴高采烈的模样领赏谢恩。

事已即此，她们却也没有办法，只是心里头对这个莫家小姐可算了存了怨念，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在莫家呆上多少天，先前听说下个月才是莫家在公子的生辰，估计着给莫家那些歌舞姬排演，少说也得一二十天的工夫才够，即使她们抓紧些时日，最少也得要十多天才行。

而如此的话，她们的行动却又不得不再次因故而推迟了，所幸只是推迟而已，否则的话，她们却是没办法交差了。

相对于江氏与陈氏心中的不痛快，其他人对于这个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答复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莫菲显然很是高兴，直说记下了夏姐姐的这次人情。还口口声直保证，到了莫家一定会好吃好喝好好让人招待陈氏与江氏，绝对不会让她们在莫家受半点委屈。

相对于莫菲这种如同捡了宝似的神情，杜湘灵显然没有那般，几人又说道了一会她便起身提出告辞，说是一会顺道还得去别的小姐妹家走一趟，出来一次也不容易，想借机四下多走动走动。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好再多留，起身亲自相送。莫菲见状，也不好一个人再在这里久留，她连忙让江氏与陈氏先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她们收拾好，她也要回去了。

那说话的态度如同恨不得现在便回去让江氏、陈氏开始排练似的，顿时让夏玉华与杜湘灵都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你们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省得让莫小姐心急。”夏玉华一幅颇为无奈地样子朝着江氏与陈氏吩咐了一句。这两人见状，也没再多说其他，应声便退了下去。

夏玉华与莫菲一并将杜湘灵送到了大门口，几人还约定过些日子有机会再相聚。直到看着杜湘灵上了轿离开之后，夏玉华这才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夏姐姐是在担心杜姐姐吗？”见状，莫菲挽着夏玉华的手边往里走边说道：“我想我知道杜姐姐为什么而消瘦。”

听到莫菲的话，夏玉华顿时停了下来，有些不太相信地朝莫菲看去。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惊讶。先前她设计将江氏与陈氏给弄到莫府去暂时呆些日子的那一幕便不必说了，而现在她竟说知道杜湘灵突然消瘦的原因。

看到夏玉华的神情，莫菲倒是半点也不介意，不过却也没有急着出声解释，而是拉着夏玉华到前边石凳前坐了下来，而后朝一旁跟着的那些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暂时退避一些。

之后，她这才继续出声道：“夏姐姐之所以不太清楚是因为你成天都是两耳不闹窗外事，一心只读你的宝贝医书，对于外头那些小道消息、传言什么的并没有留意。而我这人正好相反，成天在家坐不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四处打听各种各样的趣事以打发无聊的生活。所以有些事你不知道，而我却知道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呵呵一笑，露出一丝俏皮，似乎是觉得总算找到了什么可以在夏姐姐面前炫耀的本钱一般，略带得意。

看到眼前的人儿，夏玉华突然觉得单单用活沷根本无法足以形容莫菲，这分明是一个动如脱兔、静若处子，胆大却又心细无比的特殊女子。莫菲的优秀也许并不一定能够被世人所认可，可是，在她看来，这样的女子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智者。

一个为真正为自己而活，不过多的在意世俗，同时又能够让自己活得有声有色，活出自己精彩的莫菲，光这一点上，夏玉华便与之有了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甚至她觉得，在骨子里，她们其实是同一类人，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那菲儿说说看，你都听说了些什么？”夏玉华坦诚地说道：“杜姐姐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她是我认识你以前唯一的好姐妹，所以，她的事我自然很关心，也很替她担心。”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菲不由得点了点头，对于夏玉华的仗义更是无比认可，她也不多耽搁，直接问道：“夏姐姐可曾知道杜姐姐已经订婚之事？”

夏玉华点了点头，这事她自然是知道的：“据说对方身世亦十分不错，跟杜姐姐极其匹配，只不过因为还得替祖父守孝，所以得再等些日子才能成亲。”

“身世倒是不错，算是个世家子弟，不过若说其他方面却是根本没办法配得上杜姐姐”莫菲一脸替杜湘灵鸣不平的样子说道：“云楚一带的刘家其实也只能算是个渐渐没落的世家。而且那刘家的公子品性也并不怎么地道，没成亲早早的已经有了几房妾室不说，还成天出没青楼ji。院，跟那些ji。女鬼混，前些日子还公然将一名ji青楼头牌给带回家，不顾家中人劝说，硬是收了房。”

“守孝？就他那样还算孝？也就是刘家子嗣不多，对这个嫡长孙心疼得不行，否则的话，就他那样的浑样，一早得被家法打死不可。”说到这，莫菲已经咬牙切齿的了。

原先不认识杜湘灵时听到这些还没有这般激动，最多也就是觉得这种人实在是渣得厉害，其他倒也没什么，反正也不关她什么事。

而如今，她与杜泪灵也算是相识一场，而且彼此印象也不错，都以姐妹相称了，自然这意义便完全不同了，对那姓刘的恶心与厌恶更是加倍增长。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那次见到杜湘灵便觉得怎么看都有心事似的，而如今更是明显。这样的事，杜湘灵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因此这才会如此不开心。

对于女人来说，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是好是不好，一旦嫁了那都得认命，杜姐姐如此好的一个女子，却偏偏碰上一个这样的人渣，怎么可能真正开心得起来？特别是前些日子，那渣连ji女都敢随便往家里接，更是伤透了杜姐姐的心。

这还没成亲便已经这般模样，日后成了亲，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杜姐姐性子还算好，这样都能够忍着，若是换了她，只怕宁可跟家里人闹翻，也要退了这亲事。

“平阳府不知道刘家公子的事吗？”她皱着眉头说道：“当初怎么会给杜姐姐订下一门这样的亲事呢？”

莫菲也叹了口气，解释道：“谁说不知道呢，可是这两家的亲事那是打小便订下来了的，若是平阳府悔亲的话，刘家人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虽说如今的刘家不似从前，可好歹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再加上平阳府也不过是个有封号而没什么实权之人，因此这婚却是不好退的。”

“难不成，明知是火坑还要让自家女儿一把跳下去吗？”夏玉华很是不满，一想到杜湘灵日后的命运，这心里跟揪着什么似的难受。

不幸的婚姻比什么都让人觉得可怕，这一点，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心中自然不希望杜湘灵步她的后尘。

“对呀夏姐姐跟我想的一样”莫菲也激动不已，直说道：“当时我听到这事就说了，要是我，打死也不嫁那种浑蛋，宁可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往那火炕里头跳。如今还没成亲就这般，日后那日子还有得过吗？就杜姐姐那种温柔的性子，不活活气死也会被那一屋子的妾氏给害死”

可话虽这般说，但两人实则都清楚一个事实，平阳候如果不出面退婚的话，那么杜湘灵就算不嫁都不行。

平阳候在意名声，但她们可不在意什么退婚之后名气不好，她们在意的只是杜姐姐的幸福，在意的是如何让平阳候下定决心，为了女儿而改变主意去退婚。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想办法让平阳候改变主意为杜姐姐退婚，别觅良缘”夏玉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与兴奋。

“夏姐姐有什么好办法吗？”莫菲一听，顿时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杜姐姐不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吗？

夏玉华正准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却见江氏与陈氏已经收拾妥当，正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118求助

江氏与陈氏的到来显然也引起了莫菲的警惕，因此很快便一脸明白的不再谈论先前的话题，转而巧笑兮兮地说着一些外头的趣事，表现出一副她们刚才一直相谈甚欢的模样出来。

莫菲年纪虽小，可是脑子是比谁都好用。见过的世面也不少，许多事根本就不必夏玉华多说。虽然夏姐姐并没有说明将江氏与陈氏支开一小段时间的真正目的，不过往细里一想，这两人是皇上赏过来的，而皇上如今对夏大将军并没有几分真心，所以估计着这里头涉及到的事情并不简单。

因此夏姐姐不对她言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际上也是为她好，不想让她卷入到太多的是非之中来，而她又怎么会不体谅这份好意呢。

“小姐，轿子已经准备好了。”莫菲家的婢女上前几步，示意外头给江氏与陈氏备的轿子也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

“你先带她们上轿吧，我再跟夏夏姐说几句话，一会就过来。”莫菲将人给先打发了出去，她与夏玉华之间还有几句最重要的话没来得及说，这心里自然是庠得很的。

听到这话，婢女马上称是，而夏玉华也打发香雪先过去亲自将江氏与陈氏送上轿，这明面上，总归是夏府之人，应该给的脸面自然还是要给全的。

很快，江氏与陈氏便跟着先行出去了，见状，莫菲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夏姐姐，你快说说，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平阳候改主意给杜姐姐退婚？”

“菲儿，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况且，这些日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这边的事情打点妥当之后，我们再细说好吗？”夏玉华说道：“反正离杜姐姐的婚期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倒也不在乎这十几天的工夫。”

听到这话，莫菲虽然心中依就很是好奇，不过却也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以夏姐姐的性子，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的话，定然不会把杜姐姐的事推后的。所以，她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好，夏姐姐放心，过些时候咱们再一起帮杜姐姐，到时只要我能够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迟。”

“如此，你也早些回去吧，外头那两人就交给你了，到合适的时候我会亲自让香雪去给你传信的。”夏玉华不由得朝一脸诚心的莫菲眨了眨了眼，也没有再多说其他。

很快，两人在门外别过，莫菲带着人回府去了。待再也看不到任何背影之际，夏玉华这才转身，直接往父亲所住的院子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夏府后门走出一个四十多数的大络腮胡汉子，那汉子长得极黑，满脸的胡子将一张脸遮去了一大半，看上去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一个莽夫。左右看过之后，这个汉子便直接骑上马往京城西门而去。

此刻，在夏玉华的帮助下，已经易了容的夏冬庆正式起程，城外三十里处，有同样易装的高手在那里等着他，一路暗中护行。而夏府之中第二天便传出了夏冬庆身体不适，在家静养的消息。

当然，这样的消息也不是事先毫无准备便散布出去的，前几天夏冬庆已经在朝中适当的做出了一些表现，同时也有自己的人暗中配合，所以一开始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夏玉华知道，装病的话，时间短还要吧，但时间过长的话便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还有一些相对应的事情她也得去即时完成才行。

跟阮氏说了一声之后，夏玉华便带着人出门了，今日她要去的地方依就是欧阳宁家，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去学东西，而是去代表大将军王府请名医欧阳先生出诊。

原本今日便不是她平常约定去的日子，所以到的时候，归晚说这会功夫先生正在会客。对于会客这样的概念，夏玉化倒也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以欧阳宁的名气，有求于他的人多得很，只不过绝大部分都已经被归晚提前拒之门外了而已。

说来，欧阳宁出诊还有一些很是特别的规矩，那就是小病不诊、奸恶不诊，无缘不诊。无论求诊之人送多少诊金，哪怕是搬来金山、银山，只要不合规矩，都是不会出诊的。小病不诊、奸恶不诊自然好理解，而最后一个无缘不诊，其实不过是一条用以拒绝那些品行不良、伪善之人的借口罢了。

对于欧阳宁的风骨，夏玉华十分佩服，幸好明面上自己父亲倒是不在这三条规矩之中，只不过她心中也并没有底，到底先生这次会不会帮她一起来圆这个不得以而为之的谎言。

送走客人之后，欧阳宁很快便回到了书房，听归晚说夏玉华来了，在书房里等着，心中倒是有些奇怪，不知道今日这个时候这姑娘来做什么。

“玉华今日来有别的什么事吗？”他倒了杯水给夏玉华，倒是猜不出什么别的，因此便直接出声询问。

“谢谢先生”接过水后，夏玉华也没有喝，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说道：“先生，玉华想求先生帮个忙。”

“今日怎么这般生疏见外？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欧阳宁微微笑了笑，看向夏玉华的目光柔和不已。

见状，夏玉华也不再客气，径直说道：“家父因为长年征战，所以积累了一身的顽疾，前些天又旧病复发，身体极度不适，玉华想请先生受累跑一趟，给家父细细诊治一番。”

听到这话之后，欧阳宁不由得看着夏玉华的眼睛说道：“那你先前可否替他看过？既然是长年积累的顽疼，想根治怕是不易，并且也非一日之功。以你现在的水平，再加上你对你父亲身体状况的了解，慢慢替其诊治应该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况且这么久以来，你也并没有想过找我替你父亲诊治顽疾，这一次怎么突然会有些想法？”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夏玉华这个忙，只不过心中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为何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有提过让他去给夏将军诊治顽疾，反倒是如今学医小有所成之后才开之个口呢？

他只是想听听夏玉华的答案，想来这姑娘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事，而并非真的只是求他诊治这般简单，否则的话她的神色也不至于这般郑重而谨慎。

夏玉华本也没有打算对先生隐瞒太多，一来这事还需要先生的配合，二来先生的为人她是十二分的放心。

见状，她也没有多绕，直接说道：“先生，玉华实话实说，此次请先生过去替家父诊治不过是个幌子，玉华只是想让人知道先生曾经亲自去给家父看过病，如此一来，外头的那些人便更容易相信家父是真的‘病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父亲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对于夏玉华的坦白，欧阳宁并没有意外，只不过却对自己听到的这个真相有些不太明白：“既然如此，那你父亲为何要装病呢？”

“父亲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么他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一些好兄弟走上不正之途，再也无法回头。可是，两年前皇上便下过明旨，无诏，不许父亲出京城半步！”

夏玉华显得有些担心，继续说道：“所以，此番父亲等于是冒着抗旨的死罪去做那件事，我劝不住他，也知道不能去阻止他，所以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度过这一次的难关。此事关系重大，玉华能够信得过的也只有先生了，请先生帮帮玉华，帮帮家父，帮帮我夏家”

听到这些，欧阳宁什么都没有再想，直接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你说，让我如何帮你？”

这样的请求，他自然无法拒绝，夏玉华对他说出了一切，这也就意味着她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走漏半点风声，那么夏家便有可能会被满门抄斩。而她能够对自己如实的道出一切，并请他帮忙，这便代表着她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多谢先生”见欧阳宁答应了，夏玉华顿时开心不已，她连忙补充说道：“先生请放心，不论如何，玉华保证，绝对不会让先生因为今日出诊一事而受到任何的牵连。”

“傻丫头，先生不在乎这些。再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太过在意。”欧阳宁笑了笑，显然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自己所要承担的那些所谓风险：“说吧，我可以做些什么。”

“先生只需今日跟我一并去一趟夏府，而后给家父‘诊治’一番，开些调养的方子，让他多休息，多静养一段时日即可，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被人打拢。剩下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不必先生再操心了。”

夏玉华解释道：“如此一来，父亲名正言顺的静养不至于引起太多的怀疑，而再过个十来天，父亲回来后，病情自然也就慢慢康复了。”

119突发状况

就这一个环节，夏玉华的安排倒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欧阳宁倒是担心在夏冬庆回来的这段时日里会有什么特发之事，所以心中还是有些替玉华担心，不知道到时她是否能够应对得过来。不过怎么都好，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唯有一步步努力将其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玉华的要求，欧阳宁做完了他能够帮忙做到的那一点事，离开时，他告诉夏玉华要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过来找他，或者让凤儿来转告一声都行，他能够帮到的都会尽力而为。

对于欧阳宁的帮助，夏玉华心中感激无比，而接下来夏冬庆不在的这些天里，她也暂停了去先生家学医之事，全心全意的留在家中与阮氏一并共度这一次的难关。

为了不引人注意，父亲院子里的奴仆并没有刻意的减少，只不过屋子里头服侍的人全部都换成了夏玉华与阮氏都能够绝对信得过的那几人。

每日的药膳等都一顿不落的端进，就算是此刻江氏、陈氏不在府中，但人多眼杂的，也很难保证不会再有其他的什么人是外头那些想对父亲不利之人的眼线。更何况不做真一些的话，难免府中奴才起什么疑心，一时多嘴说起些什么，生出什么事端来也是不妙。

因为都已经知道老爷病了要静养一事，所以对外一律都不再见客，里头所有的人行事说话都不敢太过大声，一连七八天下来，倒也平安无事，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算着时间，父亲已经走了快近十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多四五天应该便可以赶回来了。但这几天夏玉华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今日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如同往常一般去父亲屋子里头“探望”，并且帮忙“照顾”。

见夏玉华来了，阮氏让其他人先行退了下去，而后拉着夏玉华单独在外室坐了下来：“玉华，我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右眼睛总是跳个不停，不会有什么事吧？”

阮氏的音量极小，即使是没有外人在，哪怕门外守着是香雪等人，却也保持着一贯的谨慎。这事实在太过重要，容不得半点的大意，所以哪怕是晚上睡着了，她也不敢说半句梦话。

见状，夏玉华自然安抚道：“梅姨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估计您就是这些天太累了，人也太过紧张了，才会这样。要不，我帮您把把脉，瞧一瞧吧。”

听到这些，阮氏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夏玉华学医已经小有所成，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上次欧阳先生来时都夸赞了玉华，因此也没拒绝，径直个出了手。

夏玉华把了下脉，发现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些日子操心过度，精神高度紧张，因此才会有些不适的感觉。

呼人拿来笔墨，夏玉华开了个宁神静气的方子，并且交代办事一向细致稳重的香雪去抓药，按照她所说的方法煎服。

“这药不必喝太多，梅姨记住一天一次便够了，喝上三日即可，多了，反倒会对身子不好。”等香雪离开去抓药后，夏玉华又单独嘱咐了一遍阮氏：“还有，就是要多注意休息，别想得太多，休息好了，自然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阮氏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夏玉华的话。而夏玉华虽然这般宽慰阮氏不会有任何事，但自己心中却也是忍不住担心。特别是这两天，她也总感觉有些不太好，只不过自然不会当着阮氏的面说这些，免得让阮氏更加不安。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见暂时没什么事，夏玉华便起身准备离开。还没来得及出屋子，便听凤儿在外头传话道：“夫人，小姐，管家说宫中太医院的吴太医与刘太医来了。”

“请管家进来说话”夏玉华一听，顿时心中一沉，这个时候竟然有太医找上门来，十有八九是皇上派来的。

而一旁的阮氏当场脸色便有些白了，怪不得自己这两天眼皮总跳个不停，看来还真是要出事情了。

“梅姨别急，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玉华自然看到了阮氏的慌乱，她伸手拉了拉阮氏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坐下再说吧。”

见状，阮氏这才忙点了点头，按夏玉华所说再次坐回了座位，不过神色却依然不太好看。夏玉华也跟着坐了下来，而很快，凤儿便领着管家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管家恭敬而小声的各自叫了一声，压低着声音一副惊扰到里屋休息的老爷。

夏玉华见阮氏这会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便代替她开口朝管家问道：“管家，那两个太医是怎么一回事？”

“回小姐话，吴太医与刘太医刚到，说是皇上听说老爷这些日子病了一直在静养中，很是担心不已，所以今日特意派他们过来，给老爷好好诊治诊治。”管家利索地答道：“奴才知道老爷需要静养，不接见任何客人，可是这两位是皇上派来的，又有皇命在身，不好阻拦，现在已经请两位太医在前厅就座等候了。”

“你做得很好”夏玉华应了一声，语气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心却不由得重重地跳了几下。

看来皇上一定是有所怀疑了，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派两位太医前来。明面上说得好听，关心臣子，担心臣子的身体，所以派太医特意前来诊治，而实际上却是以此为由，想过来弄清楚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亦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猫腻。

皇上这人向来心性多疑，有此一招却也并没完全出乎夏玉华意料这外。所以，无论如何，今日她都得将这两名太医好好搞定，绝对不能让他们而坏了整个计划。

听小姐夸赞自己，但却并没有说接下来要如何，是将人给请到这里来给老爷诊治呢还是其他什么的，而管家自然不会自做主动，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夫人，却见夫人脸色并不太好。

管家一时间更是不敢出声询问，在他看来，估计着刚才一定是夫人与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之类的，所以这会这两位主子还在闹什么别扭，因此倒也没有多想。只不过却是不敢乱说什么，怕自己无端挨骂。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却见小姐很快出声道：“行了，你先去厅里候着吧，好生款待那两名太医，一会我先过瞧瞧再说。”

“是”管家一听，连忙领命而去。

待人走后，阮氏这才很是紧张地朝夏玉华问道：“玉华，这可怎么是好？那两个太医是皇上亲自指派过来的，若是不让他们给老爹诊治的话肯定说不过完去，可是若是让他们进来的话，一定会发现真相的。到时他们将这里的情况转告皇上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梅姨，你先别乱一定要镇定”夏玉华异常冷静地看向阮氏，告诫道：“越是这样的时候，咱们便越是不能有半丝的慌乱，否则的话不但于事无补，反倒只会让他们更加怀疑”

夏玉华的声音与目光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力，而同时她的手也紧紧的握住了阮氏的手，给阮氏最大的精神支持。事已既此，避肯定是避不了的，所以，她们必须勇敢面对。

阮氏总算是稳住了神，看到玉华眼中的肯定与沉稳，她顿时觉得惭愧不已。原本这样的时候应该是她这个大人主动挑起这些压力，好好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这自乱阵脚才对，却没想到反倒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很快便静下心来，她心中明白，玉华说得对，此刻越是慌乱便越是容易出乱子，而她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什么状况，弄出什么乱子来。

见阮氏总算稳住了阵脚，夏玉华这才说道：“这样吧，我现在便出去会会他们，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他们打发走。毕竟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而为，如果皇上没有刻意交代什么的话，想来他们也应该不会执意要见到父亲的人才能回去交差的。”

“还是我去吧，毕竟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府中的大人，你去的话，难免让他们觉得想些别的。”阮氏主动提出去外头会客，再怎么说她在这里，自然不能够将这样的重担全压在这个孩子身上。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出声，她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色也显得很是凝重。

阮氏见夏玉华不出声了，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玉华这应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因此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片刻之后，夏玉华终于舒了口气，转而快速朝阮氏说道：“梅姨，我想到了个好办法，一会咱们一起去，就这样做……”

夏玉华凑到阮氏身旁，在耳畔小声低语了起来，阮氏一听，脸上的神情不由得缓和了不少，还不时下意识连连点头，暗道玉华这法子的确值得一试。

120智取

商量好之后，夏玉华比阮氏先一步到达前厅，看到正在那里喝茶等候的吴太医与刘太医两人后，当下便问道：“两位太医，我听管家说，你们今日是来给我父亲看诊的，对吗？”

夏玉华神情平淡，却看不出什么喜怒，一时间这正在喝茶的两位太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夏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却很快站了起身，其中一人率先出声解释道：“夏小姐，我等奉皇上之命特意前来替大将军王诊治，皇上记挂大将军身体，正在宫中等着我等诊治完毕回宫复命，还请小姐准许我等前往后院，为大将军诊治一番。”

说话之人是当今太医院之首的吴太医，此人已年近六十，已经在宫中担任太医近三十年，医术虽然不是一等一，但却极得皇上信任。

“皇上圣恩，臣女感激不尽”夏玉结朝着皇宫方向行了一礼，而后朝那吴太医说道：“不过两位今日来得还真是不巧，家父昨晚半夜醒来折腾了一宿，今日一早才喝了药，此刻好不容易才睡下，怕是不易惊扰。”

“这样呀”吴太医边说边朝一旁的刘太医看了一眼，而后继续说道：“那还真是不太巧。不过，若是不进去看上一看的话，我等怕是回宫不好跟皇上交差呀”

“是呀是呀，皇上来时可是千呆万嘱的，一定要我等好好替大将军诊治，即使我等医术久佳，但是这圣意却是不敢有半点违背之处呀。”刘太医倒是脑子好，马上提议道：“要不然您看这样行不行，就让吴太医一人安安静静的进去，替大将军把个脉就走，如此即不会过多惊扰，我等也能够回去复命了。”

“这圣意自然是不可违，不过皇上让你们两位过来也是希望家父能够早日身体康健吧，这好不容易才睡着，进去请脉怎么可能不会惊醒呢？本就睡得不好，怕是醒了就更是无法入睡了，睡不好，这身体哪里吃得消。”

夏玉华叹了口气道：“要是皇上知道你们一来反倒是让家父身子更糟的话，只怕是会怪某些人做事不懂得变通吧？”

“夏小姐这话就说得太严重了，我等也是好心，皇上更是惦记不已，这不看的话，却是万万不敢的。至于万一将大将军惊醒的话，在下定会开副安神的良药，到时保证将军能够夜夜安枕。”吴太医半丝都没有被夏玉华的话所影响到，那神情分明是势在必得。

夏玉华见状，心知这两人定然是得了皇上的话，怕是今日不看到父亲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因互便朝着一旁的凤儿使了个眼色。

之后，她这才有些好笑地说道：“吴太医还真是厉害，竟然一副良药便能够让家父夜夜安枕，早知道的话，前些日子我就不必费心费力地去请神医欧阳宁了。一早将吴太医找来不是省事得多？省得家父一天到晚被战场上长年累月积下的各种旧伤给折磨得不成样子。”

听到夏玉华的话，那吴太医顿时很是不好意思起来，神医欧阳宁的名字就连街边三岁小孩子也都知道，他们这些学医之人怎么会不清楚呢？更何况那欧阳宁也不是浪得虚名，当年年纪轻轻便可是救下了谁也束手无策的五皇子，那样的医术自然是他们这些人所无法比拟的。

“原来欧阳先生已经来给大将军诊治过了，在下倒真是没有听说。如此说来，欧阳先生也没有办法让大将军的病完全康复吗？”吴太医这会子话气倒是低了不少，隐隐的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不知夏小姐可否将欧阳先生给将军开出的药方拿出来让我等学习一二，如此一来倒也能够清楚将军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欧阳先生说了，家父这些都是长处积下的旧病，得慢慢调养，一时半会就算神仙下凡也是没有办法完全根治的。特别是要静养，不能被吵到。”夏玉华一副颇为生气地样子说道：“原本前两天父亲吃了先生开的方子好了不少，可昨日白天却却被一个不知轻重的奴才给惊扰到了，这才会出现晚上病情反复的状况。你们说这会工夫，我哪里还敢让你们进去？”

话正说着，阮氏在丫环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厅里，众人见状，自是暂时停下了先前的谈话，转而先向阮氏问好。

“梅姨，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在外间好好守着父亲吗？”夏玉华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那些奴才一个两个总是不长记性，你走开的话，万一有人吵醒了父亲可怎么是好？”

阮氏见状，脸上滑过一丝很是明显的尴尬，显然当着外人的面，夏玉华如此态度自然让她这夫人有些挂不住脸面，不过她也不好有半丝的不快表现出来，微微轻了轻嗓子道：“玉儿，老爷这会正睡得浓，我已经吩咐不让他们进去打扰，应该不会有事的。先前不是听说宫里头来人了吗，我这个将军夫人好歹也得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吧。”

“梅姨这般说是不放心我了？虽然我是晚辈，可处理咱们家的这些事却是不比您少，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夏玉华看向一旁的吴太医道：“吴太医你说，先前我可曾对你们有半丝怠慢？”

“没，没有，自然没有。”吴太医见这状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原先听说夏家大小姐与继母之间关系缓和了不少，不少人都觉得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暗自等着看热闹，看看什么时候装不住，这会看来，这大将军一病，果真又生出了不少的缝隙了来了。

“梅姨，您听到了吧，我年纪虽小，不过却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不中用。”夏玉华声音倒不怎么大，语气也没有刻意的显露出什么难听的成分出来，可这种话一出，任谁听都会觉得这两人间肯定是有问题的。

阮氏见状，一时间更是窘迫不已，她连忙笑了笑，想要缓和一下这样不怎么太好的气氛：“玉儿说得对，是我想多了些。我就是过来看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们先前说道什么的，只管继续吧。我还是先回去了。”

“夫人请留步”吴太医见状，心知这阮氏可要经夏玉华这块硬石头好磨得多了，因此连忙朝阮氏说道：“我等奉皇命特来给将军诊治，夏小姐担心把将军给吵醒，所以不愿放我等进去，请夫人体谅一下我等我难处，行个方便让我等去给将军把个脉，我等保证会尽量不惊扰到将军的。”

“尽量不惊扰那不还是会惊扰到吗？”夏玉华却是根本不理会阮氏是否答复，直接呛道：“要不然，我索性派人去宫中替你们向皇上求个批示？批示你们不必如此墨守成规，批示你们不必将皇上的一片好意反倒给浪费了？”

“这……这……”两位太医一听，顿时有结语塞，如今也不好点破圣意之类的，因此倒是让他们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见状，阮氏连忙打起圆场来，朝着两位太医说道：“两位太医也别觉得是玉华成心为难你们，她也是实在担心老爷的身体。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难的，要不这样吧，请两位太医在这里稍坐等候，等老爷睡醒了，你们再进去给他诊治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刘太医不由得问道：“那将军什么时候才能睡醒呢？”

“这可就难说了，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好不容易睡着，自然一时半会没这么快醒的。”阮氏柔声笑道：“不过也没关系，一会我让管家安排两间客房给两位，两位慢慢休息慢慢等就行了。”

这一回，夏玉华倒也没再说什么，虽然对于阮氏的自作主张并不是太高兴，可也没再当面再拆台了，好歹还是给阮氏留了几分脸面，一副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得太僵的模样。

这事到这个份上了，吴太医与刘太医互相对视了一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人家也不是说不让而是让他们等，可这一等，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万一这大将军一觉睡到晚上去，那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干等这么久？

“行了，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了。”夏玉华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说着便想抬步离开。

见状，吴太医倒也不再犹豫，连忙叫住道：“大小姐，既然这样，那能不有让我等看看欧阳先生替将军开出的方子？看完方子我们也等于是了解到了大将军的症状，如此回去时也好跟皇上复命了。”

这话一出，夏玉华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片刻后，这才朝阮氏说道：“梅姨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方子也不在我这。”

见两人已然松口，夏玉华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因为她知道以皇上的性格，这次没见着人，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新的动作，而下一次她们自然不可能再能够这般轻易的混过去。

121暗助亦或圈套？

见状，阮氏赶紧让一旁的婢女去取药方，转而略带抱歉地朝一旁的吴太医与刘太医看了看，示意他们不必太过介意。

而看到这种情景，两位太医倒是更没有多想，反倒觉得正常不已。而很快，婢女将取来的药方送了过来，他们看过之后，倒是纷纷不由得点头，对欧阳宁更是愈发的给予肯定。

药方也看过了，病况大致也弄清楚了，所以这两人倒是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耗下去，大不了回去时如实据报便可，想来皇上也应该不会为难于他们。

很快，这两人便出声请辞，夏玉华没怎么理会，倒是阮氏笑着相送，又让贴身婢女代她送出门。

人走之后，阮氏与夏玉华这才不由得相视一笑，重重的喘了口气，不过她们心中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就这般做罢，皇上既然已经生了疑心，没有真正看到人，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梅姨，我现在要去准备些东西，您赶紧按我先前说的去做。”没有浪费时间，夏玉华赶紧与阮氏再次各自行动。

打发掉一两个太医不难，难就难在第二次她们是绝对不可能这般轻易的打发掉皇上再次派来的人。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得想个办法让“夏冬庆”回来。

半个时辰后，夏玉华不知道从哪些地方弄来一大堆的瓶瓶罐罐等物品，而后让凤儿与香雪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分批拿到了夏冬庆住的房间，而等夏玉华收拾好最后一样物品重新回到那里时，阮氏显然也已经做好了她的准备。

“凤儿、香雪，你们都先退下吧，在外头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夏玉华交代道之后，便将人给打发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阮氏与夏玉华两人，帮忙着收拾好桌上上放着的那些东西之后，阮氏这才朝时里间说道：“出来吧”

夏玉华抬眼看了一眼，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阮氏见状，只得说道：“时间太紧，而且能够完全放心的更是不多，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行吧，梅姨帮忙打下下手，其他的就交给我吧。”夏玉华知道阮氏说得不错，因此也没有再太过挑剔，只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一些，再配上其他的手法，但愿能够瞒天过海，一直坚持到父亲回来之日。

屋子里很快便忙碌起来，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里头才一切归于平静，将剩下的东西全数收好让香雪处理妥当之后，夏玉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两人正准备用膳，忽听外头再次传来了通报声，说是皇上派人过来探望大将军，请夫人与小姐赶紧出去迎接。

夏玉华与阮氏两人不由得相互对视，暗道这人还来得真快，索性总算还有所准备，再加上有了先前的铺垫，如此一来，倒是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了。

这一回，两人自然没有再迟疑，一并到外头相迎，与先前奉命请诊的太医不同，这次来的人是代表皇上探视，所以自然不能以先前那样的方式与态度对待了。

到了前厅一看，这一回皇上派来的竟是他身旁最为信任的太监总管刘公公，这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老人、红人，别说宫中的宫人，就连那些嫔妃、甚至朝臣、皇子也得给他七分颜面。

有了先前回去的两名太医的回禀，刘公公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明面上说话倒也还算客气，笑眯眯地说着皇上特意让他前来代为探视，而且主动说明若是大将军还没醒的话，可以在这里等到大将军醒来之后再进去探视，皇上特意交代过了，绝对不允许惊扰到大将军，不能够将圣上的一片好意反倒弄砸了。

这话一出，在刘公公看来，夏家人自然不可能再有任何的花样能够耍，他今日就得看看，到底那个大将军王此刻是不是在府中“因病静养”，若是没人的话，那这欺君之罪夏家可是背定了，而且若是确定了夏冬庆的行踪，怕是罪还不止这样，如此一来，皇上想要借机扳倒这个大将军王却是出师有名，容易得多了。

得意洋洋的喝着茶，刘公公一幅做好了准备在此久等的模样，看夏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却没想到夏玉华不紧不慢的说道：“刘公公可是代表皇上前来，我等又岂能够让公公在此久等呢？”

“无妨，皇上说了，等多久都不打紧，关键就是不能够影响到将军的休息。”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听上去格外的让人不爽，特别是再配上那种怪怪的笑，更是如此。

夏玉华亦笑了笑，转而说道：“家父在你们来之前才刚刚醒来了一会，用了些膳食之后又沉沉睡去，估计着不到晚上怕是不会醒的。让公公在这里等这么久我等又怎么好意思呢？”

“那夏小姐的意思是，让洒家跟之前那两个太医一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吗？”刘公公倒是没有其他公公那种翘起兰花指的习惯，不过这说话的语气可就不怎么好了，显然对于夏玉华的说法有些不满。

阮氏见状，连忙说道：“公公不要误会，玉华不是那个意思，她……”

“行了，夏夫人，夏小姐是什么意思，您让她自己说就行了，洒家也是明理之人，倒是不想让你难做人。”刘公公丝毫不怎么给脸面给阮氏。

也是，这人都是这样，什么都挑软的捏，再者对于刘公公这样的人来说，阮氏的身份真的没有半丝能够让他有所顾忌的地方。

夏玉华见刘公公这般态度，心中自然不快，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显露出几分对于阮氏被妥落而略显得意的表情。

“公公说得对，我的意思自然只有我自己明白，旁人倒是不必在那里多说其他。”她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而朝刘公公说道：“公公可是代表皇上来探视的，就是给玉华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让公公没见着人便回宫。只不过……”

“只不过公公可是皇上身旁的大红人，要做的事情可是多得不得了，哪里能够将时间都浪费到这里呢？”夏玉华一副好心样，继续说道：“依我看这样吧，公公现在便跟我单独进去瞧瞧家父，看到人了自然就是完成了皇命，安安静静的也不会吵到人。不似先前那两名太医，还要搭脉看诊的，那样不惊醒家父才怪。”

夏玉华的话倒是让刘公公很是满意，其实皇上的意思也就是无非想看看夏冬庆是不是真在府中，没看到人的话，说破了天都没用，看到了人自然一切就不同了。

“如此也好，倒还是夏小姐考虑周全。”刘公公点了点头，他的时间的确也宝贵得很，这样的话自然最好，就不必在这种不值得的地方浪费太多精力了。

“那公公请随我来。”夏玉华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而起身引路。

一行人在夏冬庆住的院子前停了下来，夏玉华朝着刘公公说道：“公公，人多太吵，还请公公单独随我进屋吧。”

刘公公点了点头，示意其他宫人在外头等着，夏玉华也没让阮氏跟着一并进去，只说人越少越好。

进到屋子后，夏玉华无声地将刘公公引到里屋床前，而后朝他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说假话，这会家父真的还没睡醒。

刘公公上前几步，挨着床前细看了一下，夏冬庆此刻果然熟睡，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苍白，人虽然是背对着他们朝里面睡着的，不过却也基本能够看清脸，确认是夏冬庆倒是不难。

片刻之后，刘公公这才朝夏玉华做了一个先行出去再说的手势，而后两人便轻动作极轻的退了出去。

“刚才洒家见夏将军虽然脸色还不太好，但气息却较为平稳，想来有欧阳先生的治疗，再加上好好静养的话，应该很快便会好起来。”刘公公见人都已经见到了，自然也没什么必要再多留：“等将军醒后，还请你们代为转达皇上的关怀之心。洒家就不久留了，告辞”

说罢，刘公公略微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先前来时的两名小太监转身离开。

刘公公代表皇上，阮氏与夏玉华自然得去相送，将人送走之后，阮氏这才命人关上大门，吩咐看门人没有特别重要之人都不再见客。

“玉儿，你跟我过来，有样东西要给你看。”阮氏小声的在夏玉华耳畔说了声，而后便先往屋子里头而去。

进屋之后，两人将其他的人都打发出去，阮氏这才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小纸团递给夏玉华道：“这是刚才你带刘公公进屋后，他随身跟来的一个小太监悄悄塞给我的。”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接了过来，打开纸团一看，一时间却是不由得怔住了。

纸条上只写一行小字：府外已被御林军监视，府中有圣上耳目，务必当心“玉华，你知道写这纸条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吗？”阮氏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说道：“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人在暗中提醒我们，亦或者还是一个圈套？”

122雪中送炭

阮氏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这突然而来的纸条实在太过关键，如果她们判断错误，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真是有人提醒她们的话，那么她们自然得采取新的行动，特别是最后父亲回府之际的安排必须得想办法重新调整才行。可是，如果这只是一个试探，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么她们便极有可能落入到皇上的设计之中。

不论如何，现在她们的处境都极其被动，夏玉华明白，她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得提前通知到过几天便要回来的父亲做好各种应对，另一方面却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们半丝的异样。

再次细看了一下字条上的字迹，夏玉华突然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微微想了想，这才记起前些日子她快生日时，李其仁派人送来的礼物里头留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倒是与这个很是相像。瞬间，她便明白过来了，看来这字条应该是李其仁传给她的，这样的话，那这上头的内容便不容置疑了。

“梅姨，我想我知道这是谁在提醒我们了。你别担心，这事让我来想办法”夏玉华这会才恍然大悟，想想也是的，如今能从这宫里头给她传递消息，她认识且关系不错的也就只有李其仁一人了。

想来一定是李其仁在皇上身旁，知道了些什么，却又不方便跟她联系，所以这才利用今日这机会传递消息给她，以示提醒。

自己父亲的事对皇上来说永远都是一个不能够碰触的底线，所以李其仁就算有心帮她们，却也不能明示，否则的话不但帮不到，反倒只会让他也跟着倒霉。夏玉华很能够理解李其仁的处境，现在他能够做到这般，已经很是仗义了。

可是现在，她到底又能够如何呢？

虽然看上去，刚才似乎又度过了一劫，可是最重关键的是，到时父亲回来时如何做才不会引起外头那些监视之人的注意呢？这其中只要有任何一点的差迟怕是都会被皇上所派来的人注意到，而一旦再次引起皇上的注意，那么即使父亲回到了府中，怕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够轻松过去的。

夏玉华不想让阮氏担心，因此并没有说太多，不过她心中却明白得很，事情不是那般容易解决。现在躺在床上代替父亲的人其实不过是府中一个仆人，夏玉华以前从医书上看到过一些关于易容方面的东西，因此这次只得冒险用了这个办法。

索性易容之后的仆人只需躲在床上装睡，不必出声说话，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再加上背对着她们，刘公公靠近着床，但总归还是隔了些距离，也不可能看得太过仔细，因此加上些运气什么的倒也蒙混过去了。

可是这假的毕竟是假的，若是过几天父亲不能够顺利回府的话，那么一切便都等于是白费，整个夏家将要面临的有可能便是灭顶之灾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想这个事，但却半点头绪也没有。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心里头跟压着块大石头一般，无法安心。

第二天，夏玉华还没有想到即能够提前通知到父亲，同时又能让父亲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府中，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她忧心不已之际，管家前来禀报，说是外头有位叫莫阳的公子找她，问她是见还是不见。

一听竟然是莫阳，夏玉华当下便心中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她赶紧让管家去将莫阳请进来，去前厅等候，而自己则稍微收拾了一翻连忙出去相见。

夏玉华很快便意识到莫阳的到来一定与李其仁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李其仁自然不方便找她，而莫阳与他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莫阳的身份也不容易引人注目，因此他才会让莫阳来找自己。

见到莫阳时，夏玉华整个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莫阳是以给她送预定好的极品新茶为由，而她并没有在他的茶楼预定过任何的茶叶，所以这样一来当下便明白了莫阳所来的确是为了别的事情，送茶叶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有劳莫公子了，还劳烦您亲自送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夏玉华笑了笑，朝莫阳说道：“最近家中有些事，所以倒是将茶叶的事给弄忘记了，实在是抱歉。”

“无妨，反正我也只是顺道罢了。”莫阳说道：“听小妹说，夏府后花园景致颇为清雅，不知在下可否参观一二？”

听到莫阳这般说，夏玉华更是确定他有什么机密的话要单独跟自己说，因此点头答道：“只要莫公子不嫌弃，玉华自当陪同公子四处走走。”

说着，她站了起身，吩咐身旁的凤儿打点一下，让其他人不必跟着，而她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很快便带着莫阳往后花园而去。

两人边走边聊，一开始自然说的都是些花花草草的平常事，夏玉华将莫阳带到了自己的药园里头，这里四面也没什么遮挡，若是想偷听的话完全不可能。见一旁已经没人了，她这才停了下来，朝莫阳说道：“好了莫公子，这里很安全，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见到那满园子的药材，莫阳倒是有些吃惊，只不过这会也没多的时间说其他的，再看夏玉华如此聪敏，连多余的话都没问便知道了他来另有原因，却也没有再多耽搁时间。

“夏小姐，实不相瞒，今日我是受其仁所托特意来找你。”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其仁现在并不方便出面见你，所以才会让我代为出面。他让我转告你，昨日皇上派太医与太监前来夏府探视夏将军并非偶然，而是另有原因。”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朝莫阳看了看，而后问道：“其仁都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也应该清楚我父亲的身份，牵扯到夏家的话，不论是什么事怕是对你们都……”

事情牵扯到了父亲还有整个夏家的命运，所以夏玉华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担心，李其仁也好，莫阳也罢，不是简单的信不信得过的问题，而是怕一旦太多人牵扯进来不仅更容易走漏风声，而且也会给这些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不没说完，却见莫阳径直出声打断道：“这些你不必多操心，其仁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做事向来妥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我是他的朋友，他的忙自然得帮，出了这门之后，我也只会记得今日只是来给你送过一点茶叶罢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激地点了点头，等着莫阳将李其仁所带之话全部说完。此刻不是言谢之时，而有些人有些事也不是简单的一声谢谢便能够表达。

莫阳抬眼朝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继续说道：“其仁让我转告你，说有人前些天曾在西北边境碰巧发现了你父亲的行踪，因此密报给了皇上，不过因为事情很是突然，密报之人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你父亲，所以皇上这才只是先派太医到你府中以诊治为由进行查看，而后再次派刘公公代为探视。”

顿了顿后，莫阳继续说道：“其仁说了，虽然昨日刘公公回宫复命说的确看到了你父亲，但是皇上对此事却还是有所怀疑，因此不但没有撤去你家附近监视的人手，而且还命人在西北回京城的沿途布了暗哨。一旦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便会马上逮捕。”

听到这，夏玉华心中更是掀起了巨*，如此说来，整个事情比自己所要想象还有复杂、危急得多，父亲这一次怕是凶吉少了，而夏家亦是如此见夏玉华并没有出声，不过脸色却明显有些了异样，莫阳迟疑了片刻，而后说道：“其仁让我问你一句实话，夏将军此时到底在不在府中？”

看到夏玉华略带警惕的眼神瞬间望向自己，莫阳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其仁说了，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请你务必要相信他，他只想帮你，并没有任何不良之心”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夏玉华暗自沉住气出声道：“莫公子，对于其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不过这次的事牵涉到家父的性命，还有整个夏家满门的性命，所以我不得不问清楚一些。”

见状，莫阳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点头说道：“在的话，其仁便放心了，自然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若是不在的话，其仁说让你从现在起什么都不必做，只需保持原样便可，他会全力帮你度过这一次的难关。所以，现在你只需点个头或者摇个头便可，其他的什么都不必说，不必理，也不必担心。”

夏玉华会有所顾忌，莫阳自然也理解，只不过对于这次李其仁如此奋不顾身的帮夏玉华，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是别的什么事自然不必说什么，可是牵扯到欺君甚至于谋逆这样的事，自然又得另当别论。

123皇上突临

一瞬间，夏玉华被莫阳的话给惊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危机的时候，李其仁竟然会主动将这种倒霉事往自己身上揽。此刻她再无任何的疑虑，整个事件李其仁应该已经猜到六七成，虽然不太清楚事情具体的起因，但却并不影响到他所我的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

李其仁已经完全知道了她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点个头的话，李其仁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她，帮自己父亲，帮整个夏家。

她清楚以李其仁特殊的身份与关系，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能够很好的解决自己不能解决的**烦。可是李其仁这般做的话，就等于是将一件本来毫不相关的祸事往自己身上担，一旦出事的话，那么他就算不会被扣上同伙的罪名，也一定会被连累得很惨。

夏玉华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点这个头，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明白自己犹豫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对李其仁或者莫阳的不信任，而是对于他们揽上这件事的担心。自己是夏家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不测的话那也是理由当然之事，可他们却都是毫无干系之人，她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为了帮她而承受如此之大的风险。

但此刻，若是不点这个头让李其仁帮忙的话，她又能够怎么办？以她的能力根本没办法赶在皇上的人之前提前通知到父亲，更没有办法将父亲安好的带回府中度过这一劫。明明看到能够让父亲脱险的希望，她又怎么能够不动心呢？

一时间，这些利弊的权衡让夏玉华无法不犹豫。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到现在你还信不过其仁吗？”莫阳见夏玉华半点都没有反应，即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由得稍微皱了皱眉头道：“亦或者，你是信不过我？”

“不，我信得过你们”夏玉华终于出声了，她微微叹了口气道：“莫公子，实话告诉你，我父亲现在的确不在府中，而且他也的确去了西北，但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想其仁被牵扯进来。两年前皇上有明昭，不准父亲随意出京城半步，虽然他此次出京实在是有不得不以的苦衷，也并没有任何不良居心，可终归是违抗了圣旨。所以一旦出事的话，后果实在难以想象，而其仁若是因此而卷入的话，对他自然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不想让他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夏玉华的话让莫阳不由得松开了眉头，看来李其仁倒是没有看错人，这样的关头夏玉华竟然还能够替别人考虑，若是换成他人，早就巴不得有人能够出面解围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其仁已经想好了周全的办法，定能够赶在皇上之前将你父亲平安送回。”莫阳语气平静地复述道：“他还说了，夏将军是国之栋梁，若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出现意外的话，势力将是整个朝庭的损失。所以他这般做不仅仅是在帮你，帮夏家，同时也是为了朝庭，你不必太过将此事放在心上”

莫阳虽然不是朝庭中人，可是对这些事情却也清楚得很，如今西北看似平静，但敌国的隐患却并没有根除，而皇上若是不顾大局，将心头隐患除之而后快的话，日后势必会令整个西北大局发生重大的危机。

皇上倒不是说看不明白这一点，可是，当人性中的猜忌过多放大后，冲动便会代替理智，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难免会做出十分愚蠢的行为来。

好比夏冬庆，本质上来说绝对是一个忠臣良将，可由于兵权过大，威望过高，反倒便成了他最大的危机。但凡让皇上抓信一丁点的把柄，只怕下场堪忧。而夏冬庆若是出事的话，夏家之人也没有谁能够跑得掉，夏玉华自然也是如此。

莫阳心中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李其仁这一次是极其认真的了。

听莫阳说李其仁已经有了周全的办法，夏玉华心底顿时涌现出无限的希望，最后一刻，心底的自私还是占据了一切，相对于父亲以及整个夏家的命运，她不得不自私的让李其仁冒着风险来帮她。

“莫公子，现在我真不知道我能够说些什么……”夏玉华脸上闪过一丝惭愧：“麻烦你替我带句话给其仁，不论如何，他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莫阳点了点头：“你的话我会带给他的，我得先走了，他还在等我回音呢。记住，你这府中人多口杂，万事一定要谨慎当心”

说完之话，莫阳便自行离开了，夏玉华也没有再去送，一个人呆在药园里头发着呆，脸上虽一片平静，可心底却是热血沸腾，巨*涛天。可此时此刻，除了一个等字以外，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知道李其仁到底有什么样的好办法，也不知道会如何行事，可是有一点她却极其明白，此事极不容易，而且稍有差池便会牵连到许多无辜。微微叹了口气，她也只能期盼一切顺利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玉华与阮氏依旧如先前一般好生照顾着病中静养的“父亲”，她并没有将莫阳所说的那些告诉阮氏，只是安慰她自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让她不必担心。阮氏虽然心中着急，可见夏玉华这般说，也只好不去多问，省得让这孩子更加的烦心。

第四天下午，夏玉华从自己屋子出来，刚刚准备去找阮氏，忽然见到有仆人大步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还跑大声地说道：“大小姐，大小姐，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嗡”的一声，夏玉华顿时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小姐，您没事吧？”一旁的凤儿连忙上前扶住神色异常的夏玉华，心中也急得不行。

她与凤儿都知道老爷其实根本就不在府中，而此刻皇上突然而来，猜都不必猜，肯定是为了老爷。

“没事，我没事”夏玉华很快便恢复过来，她暗自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她若是乱了，那么一切便都付诸东流了：“皇上现在在哪里？”

她朝那禀告的奴才问道：“夫人知道了吗，夫人现在在哪？”

仆人答道：“夫人那边管家也已经让人去通报了，皇上是微服出访，刘公公说了不必惊动府中任何人，只让奴才知会一声就行了，现在皇上已经去老爷住的院子了，说是要亲自去探视老爷，以表皇恩”

这话一出，夏玉华的心都差点没停止跳动，很快，她二话不说，直接便朝着夏冬庆住的院子方向直奔而去。凤儿与香雪见状，一时也急得不行，什么都不敢多问，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边走，夏玉华脑子边不停飞快的想着办法，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多疑，会亲自来府中看个明白，求实一番。她也不知道一会自己到底能够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要往那边而去，走一步算一步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皇上都亲自来了，她们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再让“夏冬庆”现身见驾，而此刻屋子里头的人根本就不是父亲，这次也不可能再象上一次那样轻易的蒙混过关。

她的心已然乱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顿时涌上心头，难道老天让她重生一次，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再一次的失去自己的亲人吗？

一路有些撞撞跌跌的，快到父亲所住的院子前面时，远远的便看到一大群人在院子外头候着，看样子，皇上应该已经进去了。她的心更是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整个人连感觉都变得迟钝不已。

走近一看，果真都是皇上随侍的宫人，一旁的小公公见是夏家小姐，便没有多加阻拦，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夏玉华可以进院子。

她不由得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即使明知进不进去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可却依然选择踏入了院子。不论如何，阮氏此刻还在里头，所有的一切，她不能够让阮氏一人承担。她们是一家人，福祸都要在一起想到这，夏玉华反倒平静了下来，原本慌乱苍白了神色也恢复了不少，她不再多想，也没有再让凤儿与香雪跟着，而是自行踏入了那个院子，独自去面对雷霆之威以及所有的后果。

“玉华，你来了？”

刚一进去，夏玉华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侧目一看，却见李其仁竟然带着几名侍卫站在一旁守着。

“小候爷”很快，她便回过了神，微微行了一礼，当着众人的面自然什么都不方便说。而她心中也清楚李其仁本就是御前当差，因此这会跟着皇帝一并到夏家并不出奇。

只不过，见李其仁神情自若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夏玉华倒是无法想象眼前的一切到底是说明什么。她心中不由得一阵哆嗦，说不清楚那瞬间闪过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124化险为夷

皇上的到来究竟跟李其仁有没有关系？那次李其仁让莫阳来说的那些又到底是真是假呢？夏玉华此刻不敢想，也不能去想，因为不论如何，一切都已成为定局“玉华，这些天你照顾大将军是不是很辛苦呀？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还是得多注意休息才是。”李其仁径直说了这么一句，边说又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地给夏玉华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夏玉华心神一顿，瞬间整个人都跟着稳了下来。

她虽然并不明白李其仁到底做了些什么，可是这个时候他还能够如此镇定自若的暗示自己不必担心，看来事情应该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走入了绝境。

“多谢小候爷关心，为人子女在亲人生病时，呆在跟前照顾尽孝，这都是应该。”她谢过之后问道：“皇上进去多久了？”

“进去一小会了，你还是在外头等着吧，就不必进去打扰了。”李其仁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将军夫人还有刘公公都在里头候着，这会皇上正跟大将军说话，大将军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想来皇上也不会久留，再等一会就应该会出来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更是惊讶不已，李其仁的意思很明显，皇上已经进去一小会了，但里头风平浪尽的，半丝异常也没有，显然是并没发生什么她所担心的后果。

可是，里头的人分明是假的，皇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还是李其仁提前知晓，所以做了什么手脚？

她不由得朝李其仁看去，但也不敢显露出太多的异样与疑惑，不过怎么都好，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而她现在也不宜多做任何举动，唯有边走边看边说了。

李其仁也没有再对夏玉华说什么，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也不好表示得与玉华太过亲密熟悉，见那丫头此刻神色比先前好了不少，心里也安心了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屋里头便有了动静。夏玉华连忙聚精会神的朝那边看去，却见有人从里将门帘掀了起来，而很快一身明黄色长袍的皇上大步从里走了出来。

夏玉华眼睛很快描了过去，并没有看到皇上脸上流露出任何的怒意或者异样，这倒是让她更加的安心了不少，而紧接着，跟在皇上身后出来的人则让她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一脸倦容的夏冬庆在阮氏的搀扶下，坚持要亲自将皇上送到大门口，君臣之间在院子里头再次上演了感人的一幕。最后皇上以夏冬庆还没痊愈为由，没有让夏冬庆亲自恭送，而夏冬庆只好遵从皇命，转而让阮氏与在院子里头候着的夏玉华恭送。

夏玉华显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父亲怎么就突然无声无息的回来了，而且正好赶在了皇上过来的这个时候。这中间也太过巧合了一些。她知道一切都是李其仁所为，只是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来不及多想，她得先跟着一大群人先将皇上送走。这会人多眼杂的，她也更是没办法再与李其仁说道什么，两人悄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各行各事，不再有任何的目光上的交集。

大恩不言谢，夏玉华知道现在并不是表达感激的时候，等过些日子，事情完全平息之后，她定然会找机会好好谢谢李其仁。

送走皇上一干人之人，夏玉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朝父亲院子而去，此刻，她难捺心中激动，想要马上去见父亲，弄清楚一切。

进到屋子，却见夏冬庆正一脸笑意地坐在那里喝着茶等着自己，阮氏将其他闲杂人等全部都打发了下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爹爹”夏玉华在夏冬庆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极兴奋又疑惑地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您不知道刚才知道皇上来了，我都快被吓死掉了”

“玉儿别急，刚才我也被吓了个半死，这眼看着皇上都快要进院子了，你爹爹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才解了围，要不然，这会咱们家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阮氏也是一脸的后怕，坐在那里连腿脚都还有些不太灵活似的。

夏冬庆收拢了脸止的笑意，满是惭愧地朝阮氏与夏玉华说道：“夫人、玉儿，这一次让你们受惊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呀”

“老爷，您千万别这般说，咱们是一家人，福也好祸也罢本就应该一并承担的。”阮氏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为了老爷，为了这个家，让她做什么，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夏玉华也安慰道：“梅姨说得对，爹爹若是这般想，那就是没将我们当成最亲的人，如今没事就好，又何必分什么彼此呢？”

夏冬庆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家有贤妻、贤女，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好不满足的了：“说来这一次还真得好好感谢小候爷，若不是他暗中派人接应，帮爹爹避过皇上设下的几个暗中拦截点，最后又趁着今日皇上来探视的机会，引开外头监视之人提前让我进府的话，咱们夏家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原来是小候爷帮忙呀，怪不得老爷回来得这般巧，倒是没想到这小候爷竟然这般仗义。”阮氏不由得看向夏玉华道：“玉儿，是你找小候爷帮忙的吗？这回小候爷可是帮了咱们一个天大的忙，这份恩情咱们夏家自然得铭记在心才行。”

阮氏也清楚，整个夏家只有玉华与小候爷比较熟，小候爷能够出面帮夏家，那自然是冲着玉华的面子，但不论如何，李其仁帮到的不仅仅是夏玉华，更是夏冬庆还有整个夏家。

“是啊这一次，连我也没想到会他会突然派人帮我一路解围，玉儿，你是怎么会想到找他帮忙的？毕竟，他可是皇上的亲外甥，万一他把这事说给皇上听的话，那岂不是更加危险？”夏冬庆一时间也有些想不太明白。

自己女儿与李其仁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其实他原本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可如今见李其仁竟然能够背着皇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可见李其仁与玉儿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虽然夏冬庆并没有明着问，不过夏玉华还是听出了这其中的用意，她顿了顿，也没隐瞒，如实说道：“爹爹，我与李其仁是好朋友，虽然认识时间并不长，不过他为人十分仗义，而且对您也极为尊敬。这一次，也不是女儿主动找他帮忙，而是他辗转让人带信进来，告诉我他会去主动替您解围。”

“起先我也是心存疑虑，一来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够信任他，二来也不原他被牵连进来。可后来我别无选择，只能够冒险一试。”夏玉华如释重负道：“现在看来，先前我那个赌倒是赌对了。

听到这话，夏冬庆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李其仁竟然是主动帮这个忙，揽上这个事，一时间心中更是动容不已。

他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而后不由得笑了笑，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见状，夏玉华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只问父亲到底笑什么。夏冬庆却也不多做解释，直道日后夏玉华自然会明白了。

而一旁的阮氏显然是明白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只剩下夏玉华在那里一个人想不明白。

看他们也没有多说明的意思，夏玉华索性也懒得再去多想，转而问道：“爹爹，东方叔叔他们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见夏玉华提起了自己这一次去西北的最终目的，夏冬庆满是感慨的点了点头道：“这一次虽然危险重重，不过却总算是将你东方叔叔他们的事情给处理妥当了，为父庆幸这一趟还好去了，否则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出大乱子了。”

“好了玉儿，现在为父已经回来了，所有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你们也不必再担心了。”夏冬庆没有再多说其他，有些事情玉儿她们知道得太多反倒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现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来担负便行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见父亲这回来一路上肯定也累了，便不再打扰，让父亲先好好休息再说。

第二天傍晚时分，莫菲派人将江氏与陈氏送了回来，还备上了一份厚礼以示谢意，夏玉华让香雪过去看望了一下江氏与陈氏，出京一事虽然是暂时过去了，可还有些事情却必须再次重新开始。

第三天一早，夏府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养病多日久未露面的老爷也早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外头那些监视之人也在当夏冬庆回来那日被撤去。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欧阳宁那里的夏玉华终于可以再次分出身来继续自己应该继续的事情。

到那一看，却没想到欧阳宁与归晚正在那里收拾东西，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见到夏玉华来了，欧阳宁一幅正要去找她的样子。

“玉华你来了？”他边收拾边说道：“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估计着最少得走一个多月，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给你。”

125游湖

欧阳宁还是头一次开口让夏玉华帮忙，因此夏玉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不过等听到要帮的忙到底是什么时，她心里却还真是不怎么情愿。

“先生，您让我去给五皇子诊治？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呀？我不是不愿意帮先生的忙，只不过怕自己的医术还没有那个程度，到时反倒帮倒忙的话就不好了。”夏玉华不是不愿意帮欧阳宁，只不过那个郑默然实在是让她太过顾忌，她躲着走都来不及，哪里还想主动跑到那个人跟前去呢。

听夏玉华这般说，欧阳宁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担心做不好罢了，因此便鼓励道：“你不必担心，五皇子现在的症状颇为稳定，以你的能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到时我会提前开出三种不同状况的方子供你选择，你根据诊断的实际情况找出恰当的那个方子来照着抓药便可。针灸的话，一会我会将这一次重新调整的穴位与顺序告诉你。”

这一次他出远门最少得一个来月，因此肯定是赶不上下一次给郑默然的诊治了，所以不得不交代夏玉华，让她代为帮忙。好在玉华之前也跟着去过，并且按她的能力再加上自己提前的一些准备应该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听到这些后，夏玉华却也不好再做推辞，一则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不情愿的话，怕是容易让先生联想到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则先生但凡有其他的办法，想来也不会找她帮忙，所以她也没有不替先生排忧解难的理由。

“那好吧，我尽力便是。”夏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先生这次出门似乎颇为匆忙，一走又是这么长的时间，不知所为何事？”

“我要回一趟师门，刚刚收到师门传来的消息，有些紧急之事得赶回去处理。”欧阳宁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而后将书桌上放着的几张写好了的方子递给夏玉华：“这些你先看一下，一会我再跟你详细的讲解一下。”

说罢，欧阳宁便没有再理会夏玉华，与归晚两人各自忙碌，而夏玉华见状，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些什么，索性便没有去帮倒忙了，自行看起那几个提前写好的不同症状时的方子。

很快，欧阳宁便收拾好了东西，这才找了个位子坐下，详细地跟夏玉华讲解了一下到时去给五皇子诊治的事情，将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分别所用到的方子都细说了一遍，同时又将针灸的穴位以及调整的顺序也详细说了一遍。待夏玉华正确无误的复述出来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好了，既然你这里已经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便可以放心的离开。”欧阳宁再次嘱咐道：“五皇子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刚才已经派人去说过了，到时你按时间去诊治便行了，万万不可大意，明白吗？”

“先生只管放心，我会用心办好此事。”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欧阳宁不必担心。事情既然已经这样，那她也没什么好想的，到时边走边看就行了，反正到时郑默然可是有求于自己，谅他也不敢有什么过份之举。

“那好，事不宜迟，我与归晚现在便走。我已经交代了家中仆人，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以随时进出这里。”欧阳宁指着那几个大书架道：“书架上的书我也帮你做了一些标识，你可以按按照上头的提示选择书籍查看，当然也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找书读阅。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我回来后再一起帮你解答。”

“多谢先生。”夏玉华看了一眼后头的书，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如今她看完各种医书后，更多的时候都是偏向于与欧阳宁探讨一些心中的想法，单纯看着不明白的地方却是少之又少。这几个大书架里的书她看过的还不怎么多，可是却觉得本本都是极其难得的，外头已经很难找到这么多而全的了。

时间匆忙，欧阳宁与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归晚当下便动身离开了，门外仆人已经备好了马车，一小会的功夫，马车便载着他们快速离开。

一直等到马车走了好久，夏玉华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进去。回到欧阳宁的书房，她仔细挑了好几本书之后，这才让宅子里的仆人好生看好家门，而后便带着凤儿离开这里。

刚到家，门口守门的奴才便跑了上来，一脸堆笑地禀告道：“小姐，刚才莫家五小姐派人给您带了封信。”说着，这奴才赶紧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呈了上来。

一听是莫菲的信，夏玉华连忙接过拆了开来，她正准备着要去找莫阳来着，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先行动了。

看过之后，夏玉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笔意，也没再继续往里走，直接调头说道：“去跟夫人禀告一声，就说莫五小姐约我游湖，中午我就不在家用膳了。”

“是”看门奴才连忙领命，赶紧着上前开道，送大小姐重新上轿离开。

今日天气颇好，倒是个游湖的好时候，夏玉华直接让轿夫送自己去北湖，这会功夫，莫菲已经那里等着她了，当然，她也知道这丫头约她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游湖，正好她也有事要与之相商，倒是省了不少事了。

到达湖畔之际，果然看到一艘两层画舫正停在湖边等候，码头上有婢女在，见到夏玉华从轿中下来，连忙上前相迎。这两人正是莫菲的贴身侍女，上次莫菲来夏家时，夏玉华曾见过一次。

“奴婢见过夏小姐，我家小姐已经在上面等候，请小姐随奴婢上船。”婢女说罢，见夏玉华并没有其他意见，便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上前引路。夏玉华只带了凤儿与香雪一并上船，而其他人则在湖畔等候。

这艘画舫是莫家自家的，京城权贵富贾几乎都有自家的画舫，京城攀比成风，游湖自然也在其中，听说那些豪华画舫一家比一家气派，而莫家显然并没有太过奢侈、张扬，莫老先生一向低调的做风从这画舫之上便看得出来。

刚一上船，莫菲便从时里头蹦了出来，上前便挽住了夏玉华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夏姐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菲儿相邀，我怎么会不来？不过是先前有些事耽搁了，让你久等实在抱歉。”夏玉华回了一个笑：“对了，今**怎么想起游湖来了？”

“今日风和日丽，乘船漂游，眼眺湖景，岂不是一大乐事？”莫菲俏皮的朝夏玉华挤了挤眼道：“走吧，咱们上二楼边看边聊吧，上面的风景可才是真正好”

说话之际，画舫已然缓缓启动，顺水而行，颇有几分随意之势。夏玉华点了点头，跟着莫菲一并上去。

到了二楼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今日游湖之人并非只有她们，莫阳也在，而夏玉华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的李其仁竟然也在。

看到夏玉华来了，莫阳只是稍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而李其仁则快速站了起来，满是兴奋地上前相迎。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了，这一见面李其仁自然开心不已。

几人之间互相打过招呼之后，这才各自坐下，莫菲将所有的婢女全都打发到了下面候着，自己亲自替这几人递茶倒酒，殷勤不已。

见已没有外人，夏玉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端起一杯酒十分郑重的敬李其仁，感谢李其仁上次的相助。原本她早就想找机会当面道谢了，只不过一直还没有好的机会罢了。

“玉华，这洒我喝，但谢不谢的就太见外了，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朋友是朋友的话谁都别再提那些了，今日莫菲请咱们游湖，那咱们便玩个尽兴便行了，你若再动不动便提谢什么的，我反倒是觉得没劲了。”李其仁并不想让夏玉华总这般感激于心的，弄得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见状，夏玉化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李其仁的仗义与恩情，她都默默记在心中，大恩不言谢，再多说下去，却也的确显得有些俗气了。

“李大哥说得对，咱们都是朋友，朋友有事自然都得相互帮忙的了”莫菲马上响应道：“夏姐姐再提什么谢不谢的就没意思了。来来来，咱们一起喝上一杯，所有情义都在这杯酒中了喝完后，我可还有大事要跟你们商量呢”

“大事？什么大事？”莫阳一听，顿时看向自家妹子，出声道：“菲儿，你又搞什么鬼？先把话说清楚，否则三哥心里头不踏实。”

自家妹子，莫阳自然清楚，平日这小妹可没少惹祸，这会将自己、李其仁还有夏玉华一并叫过来，美名其为游湖，谁知道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三哥，瞧你说的，跟我成天只会捣乱似的，放心吧，这一次我要说的可是正经事，保证不是你所想的什么捣乱的事”莫菲扁了扁嘴，边说边将手中的酒先一饮而尽，那模样着实可爱无比。

126戏弄

莫菲很快便用实际行动向莫阳证明她并没有想做任何捣乱之事，而是实实在在的做着她所认为的正经事。只不过这丫头一向做事没头没脑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绪，而今日的所做所为更是如此。

暂时搞定成天不放心她的三哥后，莫菲神秘的朝船头候着的婢女拍了拍手，像是在跟她们发着什么暗号似的。而后也不再理会那些婢女，转而朝着夏玉华、李其仁与莫阳说道：“今日咱们难得一聚，湖光美景自是醉人，不过终究还是清冷了一些，所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个助兴的节目。”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名红衣美女手抱琵琶走了进来，见过众人之后自行在婢女准备好的凳子前坐了下来，准备表演。

见状，李其仁很是不解地朝莫菲说道：“菲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大哥又不在这里，特意弄这些做什么？”

“李大哥别急，只需慢慢看便行了。”莫菲并没有详细解释，再次朝一旁的夏玉华道：“夏姐姐可得仔细看了，这些日子你们都忙，就我闲得要命，不过总算也是小有所获呀”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李其仁只得笑着摇了摇头，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朝那抱着琵琶的女子看去，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这女子不但长得极美，而且气韵独佳，比起富贵人家所调教出来的千金小姐丝毫不会逊色半分，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急。

若不是一开始这女子便是在莫菲的安排下这般出场的话，她还真会以为这是谁家的小姐，是莫菲想要特意介绍给她们认识的。

一时间，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猜想，总觉得莫菲这般做肯定是另有深意，因此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静静等着往下看就行了。

莫阳却是一点也意外似，自打先前莫菲朝他抱怨过一句后便没有再操心这丫头，独自坐在一旁喝着茶，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莫菲朝那红衣女子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而很快那红衣女子玉指一弹，清脆的琴声如玉珠落玉盘似的泄了出来。红衣女子嘴唇微动，跟上自己所弹奏的旋律，轻吟浅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是动听，抑扬顿挫味道极其特别，只不过对于夏玉华而言，此刻最吸引的地方不是这女子的声音，而是这所唱的内容。

很快便听出来了，这女子弹唱的是一首西北地方颇为有名的小曲，叫做《春娇怨》。京城这边的人可能很少有人听过，可她小的时候她曾跟着父亲在西北呆过一段时间，所以这首曲子印象很是深刻。而整首曲子倾述的是一个叫做春娇的女子对于一个负心未婚夫的血泪控诉。

说是有个叫春娇的女子，很小的时候便与另一门当户对的公子定了亲，可后来她的未婚夫喜欢上的别的女子，便退了婚抛弃了春娇转而与别的女子结成夫妻，春娇伤心却无力转变一切，只得做此曲控诉负心男子，发泄自己心中的哀伤。

一时间，夏玉华马上便明白了莫菲的用心，她不由得朝菲儿看去，却见那丫头此刻也正满是笑意的盯着自己瞧，目光对视的瞬间，两人均都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默契不已。

看到这状况，李其仁自然更加不明白了，他朝一旁的莫阳看去，却见莫阳似乎在想着什么一般，根本就没搭理他，一时间更是心中好奇不已，只不过见那红衣女子还没全部唱完，所以只得耐着性子暂且听完再说。

很快，一曲唱毕，红衣女子站了起来朝众人再次行了一礼，不过却并没有马上退下，只是立于一旁，低眉顺目，极其温柔的候着。

“菲儿，你这回可以说了吧，我可是越看越糊涂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李其仁当真是不明白了。很显然，莫菲肯定不是真让他们欣赏什么小曲之类的，可是看玉华那样子似乎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而他却更是摸不着头绪了。

莫菲却并不急着回答李其仁的话，而是径直朝夏玉华说道：“夏姐姐，你觉得我这个办法行不行？”

夏玉华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看不错，比之前我的想法要强菲儿还真是聪明，如此一来，性质完全就不同了，到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多大的阻力。”

听到夏玉华的夸赞，莫菲显得很是开心，她颇为得意地说道：“夏姐姐，你可不知道，为了找这合适的人选，我可是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地，一个清倌也没落下，挨个挨个的找，可算是找到了这么一个。夏姐姐觉得她成不？”

夏玉华再次朝那红衣女子看去，见自己的目光又落移了过去，红衣女子轻柔浅笑，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神情举止娇羞带涩，当真是说不出来的风情。

“成绝对成”夏玉华整个人显得兴奋不已。看来莫菲当真费了不少心思，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找到如此合适的对象。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李其仁更是坐不住了，这两人说得叫一个热乎，可他却硬是一句也没听懂，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打的是什么哑谜。

“莫阳，莫阳你听懂她们两个说什么了吗？”李其仁不由得朝身旁的莫阳拉了拉，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让他郁闷地是，莫阳却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并不似他这般搞不清状况。

“你听明白了？不会吧？这你也能够听明白，我真是服了你了”李其仁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只当莫阳是在骗自己。

不过莫阳却偏不理会，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也不解释，也不再多说。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谁跟我解释解释，别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呀”李其仁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敢情现在就自己一个不明所以的了。

听到李其仁的抱歉，莫菲突然贼笑道：“李大哥，别急呀，还有好东西没给你看呢”

说着，菲儿转而身旁的夏玉华挑眉一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夏玉华见状，估计着菲儿又是动了捉弄人的心思，李其仁一会还不知道会被莫菲给整成什么样子，还是希望他自求多福吧。

果真，她料想得不错，莫菲很快朝那红衣女子使了个眼色，而那红衣女子见状，当下便将手中的琵琶递给一旁婢女，转而朝李其仁走了过去。

“公子，让奴家陪公子小饮几杯吧”红衣女子媚眼如丝，神情语气情意绵绵。她主动挨得很近，整个人大有往李其仁怀中而去，主动投怀送抱的意味，但但偏偏却并不会让人生出轻浮之感，反倒让人有种极其仰慕李其仁，是真心爱慕似的。

“你做什么，离我远点”李其仁没想到这红衣女子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当着夏玉华等人的面，觉得很是窘迫，当下便拉下了脸，训斥那红衣女子。

“公子，奴家只是想陪您喝上几杯，并无她意，公子为何这般恼怒？”红衣女子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眼中隐隐已含泪光，那神情委屈无比，看得人莫名的多出了几分怜惜之感。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刻，夏玉华竟莫名的想起了陆无双来，但显然这红衣女子的火候更加纯熟一些，让她这个明知是做戏的旁观者竟也没怎么生出厌恶之感。

“你别这样好不好，弄得我好像怎么欺负了你似的”李其仁一下子有些没辙了，明知这女子是受莫菲的指使故意这般，因此也不好怎么真太过严厉指责：“一边呆着去，我没那闲心跟你闹。”

他挥了挥手，隐隐竟被这女子弄得有些狼狈，其实也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可今日这心理完全不同，一则知是莫菲有意捉弄，也不好太过翻脸，二则当着夏玉华的面，他就是觉得极不自在。

“行了菲儿，别再捉弄其仁了。”莫阳总算是出于兄弟仗义之情，出声说了一下莫菲，替李仁解围。

早就知道自己这妹子不会这般老老实实的，果真做什么都得捉弄一下人这才舒心。

“先退下吧”莫菲边笑边朝那红衣女子挥了挥手，李其仁那副活像被女人给调戏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忍不住了。真没想到堂堂的小候爷竟然如此清纯，这还真是让她大感意外。

而夏玉华则是略带同情的朝李其仁笑了笑，菲儿的胆子倒真是大，谁的玩笑也敢开，不过估计着菲儿一早也知道李其仁也不是那种爱计较之人，因此才敢捉弄一番。

“好了，看也看过了，闹也闹过了，菲儿，现在你能够给我说明一下，弄这么些事情你到底想做什么了吧？”李其仁一副拿莫菲没办法的表情，倒也没去计较这个小丫头的有意捉弄。

“想知道呀？我偏不说，就让你干着急，呵呵”莫菲却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故意逗着李其仁。

李其仁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索性不问她了，转而朝一旁的夏玉华求助道：“玉华，你肯定看明白了，说说，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呀？”

夏玉华见也差不多了，便没跟着菲儿一起多闹腾，点了点头准备稍微替干着急的李其仁解释一二。

127峰回路转

原本，今日被莫菲约过来之际，夏玉华便有心要跟菲儿商量一下杜湘灵的事，却没想到这丫头这些日子并没有停歇，一个人费了不少心思，倒还真想出了个较为可行的法子。

相对于自己先前所想的给平阳候施压，让平阳候为了女儿的幸福主动去退婚的点子来说，莫菲这个让男方主动退婚则对于平阳候府来说更加求之不得。云楚那边的刘家公子本就是个好色无德之辈，设个圈套给他钻，让他自个求着退婚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夏玉华只说了一句话点醒还在云里雾里的李其仁道：“其仁，菲儿是想帮一把平阳候府的杜姐姐，平阳候既然碍于各种原因不方便提出退婚，那么咱们就让刘家公子自己主动把这婚给退了，还杜姐姐一个自由身，到时也不必把一辈子都误到那种人身上。”

这般一说，李其仁自然马上明白了过来。平阳候府与云楚刘家的联姻他当然知道，而且也很清楚那刘家公子是个什么德行之人，想想这京城离云楚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太近，可这刘家公子的花名都传到了京城，可想这人能省油到哪里去。

只不过，单凭菲儿想出的这一招勾引法，便能够顺利让刘家公子主动退婚吗？退一步说，就算刘公子愿意，刘家会同意这般做吗？

李其仁不得不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看莫菲与玉华这默契，想来是早就有此打算要管杜湘灵的事，所以他自然也尽可能的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

听到李其仁的话，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莫阳也吱声了：“刘家公子的确不是能够托付终生之人，但你们这般做却明显有越俎代庖之嫌，到时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不但帮不到杜家小姐，而且还可能会影响到平阳候府，所以你们根本就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莫阳的话说得极其在理，菲儿一开始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想着如何帮杜湘灵摆脱厄运罢了，如今由三哥这么一提醒，方才想起这关系到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杜湘灵，同时也是整个平阳候府。

“这个，我先前倒还真是没有多想。”莫菲不由得朝夏玉华看去：“夏姐姐，你说呢？”

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吱声，莫阳便再次说道：“你们的用心虽好，但却只是单方面的想法，对于世家权贵之间的联姻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也不是你们所能够说得清楚的。平阳候即便明知刘家公子品性恶劣，但却从没有动过退婚的念头，这便说明在他看来，女儿的幸福与家族利益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刘家亦是一样，他们可以允许刘家公子寻花问柳，纳无数的侧室，但是正室之位却是不可能这般轻易改变。”

一席话，如同一大盆冷水，从头到尾的浇了下来，夏玉华不得不承认，莫阳所说的话合情合理。因为父亲与其他权贵的想法完全不同，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多的考虑过也不必考虑这些世俗中最普遍最常见的家族利益影响，夏家本就是权贵名门中的异类，所以对于世家之间的那套法则她真是有些疏忽掉了。

“那怎么办？”莫菲一听更是急了，这会子功夫，她可不仅仅想到了杜湘灵，同时也想到了自己，因此脱口朝莫阳问道：“三哥，爹爹日后不会跟杜姐姐的父亲一样，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掉我的个人幸福吧？”

“咱们莫家是经商之家，不似世家名门那般利益相联，你还小，担心得也太早了。”莫阳心中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却并没有表露出来，暗道这丫头脑子还真是转得快，看来他还真得给她留意一个厉害些的婆家，省得日后没人能够管得了她。

莫阳的话虽然不是太明确，但莫菲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而再次关注起杜湘灵的事情来：“那你们倒是都给想想办法，杜姐姐这事可怎么办才好呀”

“玉华，杜湘灵的事，你一定要管吗？”李其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看向夏玉华的眼神显得有些犹豫，没等夏玉华回答，他又再次说道：“我曾听说平阳候此人最不喜外人干涉其家事，且此人生性有些偏激，弄不好的话，怕是会给你们惹祸上身的。”

莫阳与李其仁的提醒顿时让夏玉华沉默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的想法的确太过幼稚了一些，许多方面都欠缺考虑，不过，杜湘灵的事她却是一定要管的，不但要管，而且还要管出一个结果来。

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抬眼朝李其仁看去，一字一字地说道：“对，杜姐姐的事我一定要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那火坑里跳。只不过，你们提醒得对，事情并不是我们先前所想的那般简单，如何管还得好好考虑清楚。”

夏玉华的认真与坚定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暗自感慨，只不过各自感慨皆不相同。在莫菲看来，夏玉华简直就是她心中的英雄，自己果真没有看走眼。而对于莫阳来说，却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如此的仗义，不输男子分毫。

李其仁则是最为了解夏玉华的人，也是最清楚她的心性的人，所以得到玉华的肯定回答后，他也没有多说其他，反正只要玉华想做的事，他都会全力去帮她。

“玉华，你想怎么做？”李其仁最先出声道：“说吧，看看有什么我能够帮到忙的。”

莫菲一听，顿时也激动了起来，挥舞着拳头道：“夏姐姐说得对，这事就得管，不管的话，谁知道下一个被迫跳火坑的人会不会轮到我们头上来呢就得管，管出点经验来，日后万一不幸到自己时才不会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李其仁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夏玉华也被莫菲的直率与可爱给逗乐了，唯独莫阳没有出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莫菲也不在意，自己也跟着笑了笑，而后说道：“好了，别笑我了，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办才能够帮到杜姐姐吧。”

菲儿倒是狡猾，一声咱们就自然而然的将莫阳与李其仁也无声无息的给拉下了水，她始终坚信集众人的智慧总是最明智的，更何况三哥与李其仁的能力、人脉各方面远比她与夏姐姐要强得多，有他们两人帮忙的话，这事自然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

夏玉华收住了笑，点了点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菲儿先前的法子还是可行的，只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想办法破除掉平阳候对刘家的顾忌之处，最好是得想办法让平阳候意识到与现在的刘家结亲对于平阳候府来说弊远远大于利，如此一来，事情自然就容易解决了。”

“夏姐姐说得极是，可问题是刘家对平阳候来说最大的利益点是什么呢？”莫菲马上找到了夏玉华话中的关键处。

“我知道”李其仁马上接过话解答道：“云楚刘家是四大世家之一，虽然近些年渐渐有没落之势，风光不再如鼎盛之年，但刘氏子孙小至地方官，大至中央实权官史，可谓门生罗列，遍及朝野，所以即使如今刘家不如当年，但皇上还有朝庭却依然不敢动刘家分毫。平阳候如今是空有爵位，却无太多的实权，与刘家联姻的话，倒是可以弥补这一方面的不足。更主要的是，刘家人还掌管着云楚一带的经济命脉，而平阳候当年将自己的家当几乎全都投到了云楚，若是与刘家翻脸的话，他肯定是没有半点好处的。所以这就是为何平阳候明知刘家公子如今的品性，却依然不打算退婚的原因。最后还有一点，即使刘公子中了你们的圈套，要退婚，但刘家人却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答应，世家尤其看重承诺，退婚便是自毁承诺，对于世家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走出这么一步来的。”

李其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口气说了出来，这事还真不太好办，主客观上，即使刘家公子再如何，平阳候也是不会轻易取消婚事，而刘家亦不可能轻易退婚，所以这事估计着并不好办。

“那照你的意思，杜姐姐这事是没有办法了？”莫菲一听有些急了，满脸不高兴的瞪着李其仁，好像李其仁便是这个麻烦事的制造者似的。

李其仁见状，有些无辜地说道：“你别跟我急呀，我只说这事不好办，但并不代表完全没办法呀菲儿，找你三哥，你三哥一准有办法的。”

“三哥？”莫菲一听，顿时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莫阳身上，很是不解地说道：“三哥，你真有办法？”

而夏玉华将李其仁的话细细想了一遍，一时间倒是恍然大悟，这个事，也许李其仁说得对，能有办法的或许还真非莫阳不可。

128为她破例

可这会，夏玉华却是不方便出声的，杜湘灵是她的姐妹，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帮的人，哪怕是莫菲也只是因为受到了她的影响才会对杜湘灵的事这般上心。

她明白李其仁的话，也知道李其仁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假话。既然李其仁说莫阳有办法，那么莫阳就一定是真的有办法。可现在，对于莫阳，她自然不好意思请求什么。

莫阳的身份很是特殊，不同于李其仁有一些官场上的顾忌与行事不便，同时因为莫家生意遍及天下，所以某个方面来说，消息网甚至于不会逊色于朝庭的某些专业机构。若是他有意想要找出些什么刘家与平阳候府的软肋来，却是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要厉害得多。

只不过，从先前的态度来看，莫阳似乎并不太同意莫菲插手杜湘灵之事，所以对于一个与他完全没任何关系的人，他会不会愿意出手帮忙，夏玉华真的没有半点的底气。

莫菲显然是看出了夏玉华的顾忌，因此见自己三哥没有马上出声回答她的话，便索性直接挪到了莫阳身旁，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三哥，你倒是说话呀？平**不是最仗义的吗，这会怎么不出声了？就当菲儿求你了，你就大发慈悲出手帮帮杜姐姐吧，好不好，好不好吗？”

“菲儿，此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莫阳将菲儿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事关系到刘家与杜家，你以为那是过家家玩游戏？”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三哥就是得帮忙，你怎么忍心看着杜姐姐一辈子就这么搭在那个下作、浑蛋的手中呢？反正你得管，否则的话菲儿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莫菲见状，径直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听三哥这话中之意，她心中倒是愈发有底了。不是那般简单，那就说明终究还是有办法的，现在她不赖上三哥，还能去赖谁呢？

可莫阳此刻显然不理会菲儿这一套，原则问题当然不会轻易的破例。

说实话，此事他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但是若真管的话，那么所要涉及到的东西都太过多了一些，从生意人的立场来看，对于一个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人，将要花费的代价实在太大。

况且杜湘灵也不同于李其仁等人，若是自己的好友的话，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而他终究只是个俗人，若是什么事都往身上揽，那么早就不知道得成什么样了。所以，他并不怎么赞同菲儿这般热心的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杜家小姐忙东忙西的，甚至于人家还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存在。

“菲儿莫胡闹，这世上可怜之人，可悲之事多得数不胜数，比杜家小姐更惨的大有人在，你不可能个个都管得到的。”莫阳倒是丝毫没有被菲儿的攻势所打败的样子，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换成别的什么忙倒也无所谓，可这事的确太麻烦了一些。

莫菲见状，这回可是真来火了，很是不快地朝莫阳哼了一声道：“三哥怎么这么小心眼，菲儿都这般求你了你却无动于衷，我又不是让你当圣人见人就帮，就一个杜姐姐而已，她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是我的朋友，是夏姐姐……”

“菲儿，别说了。”夏玉华见状，连忙出声阻止莫菲继续往下说：“其实莫公子说得没错，杜姐姐这事真不是咱们想的那般简单的，你就别为难他了。你应该比谁都了解你自己的哥哥，但凡方便帮忙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不帮忙呢？”

夏玉华心中清楚，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任何可责怪莫阳的地方，杜湘灵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帮是人情，不帮自是道理，实在没有任何可以勉强的理由。

听到这话，莫阳不由得看了夏玉华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莫菲显然有些郁闷，原本想说什么来着，嘟囔了两下最后也不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一旁的李其仁对这样的结果却是并不意外，莫阳的性子他清楚，若是这事稍微好办一点，莫阳都是不可能这般拒绝自家妹子的请求，所以，他也很是理解。

“菲儿，玉华说得对，你哥这么做也是有他道理的，你别生气了。”李其仁说罢，转而朝夏玉华说道：“玉华，这事回头我再想想办法，虽然最后结果不一定能保证，但我会尽力而为的，你也别太过担心了。”

李其仁知道夏玉华认定的事肯定不会轻易改变，可这丫头来办这事的话当真难度太大，相较而言，再怎么说他多少还是更方便一些，所以不论到时结果如何，总之他都会尽力想办法一试，省得这丫头一天到晚心中总烦心。

这样的包揽，夏玉华却是并不意外，自打认识李其仁以来，不论自己有什么事，他都会主动的帮忙。可是，这一次她却真是不想再让李其仁为了她而再次大伤脑筋了。

“其仁，杜姐姐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来想办法就行了。”她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不想再让李其仁跟着来趟这趟浑水。之前欠了那么多的人情都还没有机会还，这再欠下去的话，更是没法算得清了。

“你有好办法吗？”李其仁反问道：“不是我打击你，这事真不是你的能力范围所能够做到的。”

“做得到也好，做不到也罢，总之我都会尽自己的全力。其仁，我与你们不同。杜姐姐对我来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够帮她改变命运。”夏玉华一脸的坚定，如她所说，无论如何，这事她都得管。那种所嫁非人的滋味，她尝试过了，所以决不希望自己身旁这些真正对她好的人重蹈覆辙。

一时间，画舫里头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各自深思着，气氛瞬间变得很是压抑。夏玉华见状，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原本好好的游湖弄成这般，坏了他们的兴致。

“菲儿，你先前不是说准备了一桌新鲜河鲜宴吗？玩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什么时候让人上饭菜呀？”她连忙出声打破那份沉闷，无谓让所有的人都为了这件事而闷闷不乐的。

菲儿一听，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也知道夏玉华的心思，因此连忙调整心情，笑笑地让人上菜。李其仁也当即找了一些与吃有关的话题说道了起来，没一会功夫，倒是顺利的将原本略显沉重的气氛给扳了过来。

很快，来回穿梭的仆人便布上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那些鱼、虾、蟹什么的河鲜都是刚刚从湖中现捞现做的，味道极其鲜美。

李其仁不时的替夏玉华张罗着吃的东西，弄得一旁的菲儿都直喊李大哥偏心。可那小妮子嘴巴这么说，但筷子却也跟着不时地替夏玉华布菜，一个劲的让夏玉华多吃一些。

“够了，我真吃了不那么多，你们也多吃点。”夏玉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两人太过热情，明显有点故意将莫阳给晒在一旁的感觉。略带抱歉地朝莫阳看了一眼，此刻她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在莫阳倒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见自家妹子与李其仁一个有意一个无意的晒着自己，又见夏玉华一幅抱歉的神情看向他，却是淡淡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在意。

一顿饭下来，夏玉华吃得并不多，一则她饭量本就不大，二则心中还是放不下杜湘灵的事，再好吃的东西此刻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胃口了。

用过饭，稍微休息了片刻，又用了些茶点与水果后，画舫也渐渐的回到了原来出发的岸边。今日众人出来的时间都不算短了，所以一会上了岸后自然得各自准备回家。

靠岸后，一行人起身下船，回到岸上，各家的轿子、马匹都已经在一旁等候。话别之后，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正准备转身上轿，却没想到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莫阳竟叫住了自己。

“夏小姐，请等一下。”莫阳犹豫了再三，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管住自己这张嘴，到了最后时刻忍不住叫住了那道背影。

“莫公子还有事吗？”夏玉华停了下来，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期盼，这个时候莫阳出声，想来肯定不是叫着好玩吧。而菲儿与李其仁亦不由得朝莫阳看了过去，脸上均都闪过一丝意外。

莫阳顿了顿，微微清咳了两声，先朝一旁的菲儿看了看后，而后再次看向夏玉华道：“杜家小姐的事，我尽量一试吧，但有些事还得让你出面，具体怎么做，到时我会让菲儿去找你的。”

说完这话，看着夏玉华脸上无法抑制的喜悦，莫阳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算了，破例就破例一回吧，一则回去后也不必担心自家那个大脾气的妹子，二则也别让人觉得自己太没人情味了。

而此刻，夏玉华早就已经激动无比，只不过这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个人影跟闪电似的竟直接朝莫阳飞了过去，瞬间贴到了莫阳的身上。

129树欲静而风不止

“真的吗？太好了”莫菲第一个反应过来便付诸于行动，她边说边直接蹦到了莫阳面前，一把抱着自家三哥高兴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三哥不会袖手旁观的三哥最好了，菲儿以后一定好好听三哥的话”

“行了行了，女儿家的成什么样子了，快放手要是让爹娘看到了，又得念叨上好几天了”被莫菲这么一弄，莫阳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见这么多人看着，赶紧将这小祖宗给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玉华，这回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只要莫阳点了头，这事一准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李其仁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莫阳：“他的本事，我最清楚不过了，其实上次你那事，若不是他给我出谋划策的话，肯定不可能那般顺利的。”

李其仁的话顿时让夏玉华明白过来，原来父亲之事莫阳果真不仅仅只是个替人跑腿的角色。一时间，心中的感激愈发的浓烈，却是没想到这人倒也真是个无名英雄，做了这么多连提都没有提一句，若不是李其仁刚刚说出来，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些。

“莫公子，谢谢你”虽然明知一句谢谢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可是除了谢谢以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对于父亲的事也好，对于杜湘灵的事也罢，总之，这份恩情她真真正正的铭记于心。

见李其仁将提到了夏冬庆的事，莫阳本倒是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不过看到夏玉华一脸的感激，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你别听其仁瞎说，那事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罢了，根本就没他说的那般夸张。”莫阳不想让夏玉华太过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有杜家小姐的事，今日我若不应承，一会回去后，菲儿指不定怎么跟我闹。”

“还是三哥了解我，好在你答应了，否则的话，回去之后我一准要闹得你鸡犬不宁，哼”莫菲得意洋洋的接过了话，转而朝夏玉华略带委屈地说道：“夏姐姐你就别成天谢来谢去的了，咱们都是朋友，实在太过生分了。还有，那个别总叫我三哥公子来公子去的，我管你叫姐姐，你管他叫公子，怎么听我怎么就觉得自己输他一大截了呢？”

这话一出，李其仁头一个笑了起来，附和道：“菲儿这话不假，咱们都是朋友，太过客套反倒让人觉得生分，日后这称呼也得改改了，公子、小姐的我听着也怪别扭的。”

菲儿与李其仁的话倒是让夏玉华觉得颇为在理，说来莫阳可是实实在在帮过自己好些次忙了，又是菲儿的哥哥，李其仁最好的朋友，的确是没有必要太达生分。

她微微一笑，倒是坦荡得很，点头朝莫阳说道：“如此，若莫大哥不嫌弃，玉华日后便跟菲儿一样，尊您为兄长，唤一声莫大哥了。”

“不嫌弃，不嫌弃，三哥怎么可能会嫌弃，依我看三哥高兴还来不及呢”菲儿连忙欢快地拍手响应，又朝着莫阳说道：“三哥日后跟李大哥一样，唤夏姐姐的名字便可这回好了，杜姐姐的事三哥更是得卖力了，否则的话，我就跟夏姐姐联合起来闹腾你，看你怕不怕。”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胡闹”莫阳一听，对于自己这个小妹还真是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不过此刻他心中却是极其微妙，边说边稍微看了夏玉华一眼，微微笑了笑以示回应先前夏玉华的那一声莫大哥。

岸上的气氛顿时轻快无比，因为时间的关系，所以几人倒是不便在此地久做逗留，又说道了几句之后，这才各自离开。夏玉华此刻心情大好，杜湘灵的事有了进展这让她无比开怀，先前心中的沉闷也早就一扫而空。

回府后没几天，莫菲便让人带了信过来，说是莫阳已经开始着手杜湘灵之事，让她稍安勿躁，一有消息便会及时的通知于她。莫菲还提到，适当的时候可以过平阳候府给杜湘灵暗中提个醒，省得杜湘灵成天为这事而郁郁不欢，伤了身体。

夏玉华原本便寻思着哪天去平阳候府看一看杜湘灵，只不过正犹豫着事情还没有准信之前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给她，现在听莫菲这意思，应该是莫阳也没意见。毕竟先透露一二，到时也好让杜湘灵有个心理准备。必要的时候，杜湘灵说不定也还得配合她们的行动才行。

“凤儿，去准备一下，一会我要去趟平阳候府。”夏玉华放下了手中的书，吩咐凤儿先去打理一下。

“是”凤儿一听，连忙退下出去安排，小姐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了，此次去平阳候府自然是去找杜家小姐的，所以也不必细问，具体如何安排她倒是清清楚楚。

见凤儿出去忙活了，夏玉华往四下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看到香雪的身影，杜湘灵的事她也没有刻意瞒着凤儿与香雪，不过这两个丫头心中都清楚明白得很，半句都不曾多嘴过。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凤儿嘴巴不严实，容易说漏嘴什么的，可如今自打香雪来了后，凤儿跟着香雪一起，也愈发的变得谨慎了起来，与以前相比，早就已经判若两人。凤儿这样的进步，自然让夏玉华欣慰不已，更可贵的是，这丫头心思细腻了，但却依就保持着她那可爱、善良的一面，如此一来，却更是让她打心里头感到高兴。

朝另外几位婢女问了一下，却发现竟然没有谁知道香雪去了哪里，正纳闷之际，忽然看到香雪略显匆忙的跑了进来。

“小姐，凤儿呢？”香雪朝屋子里看了看，而后朝夏玉华说道：“奴婢刚才听到一些趣事，可有意思了，正想说给小姐听呢。”

香雪边说，边朝夏玉华暗自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在示意她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单独跟夏玉华说。只不过屋子里此刻还有其他人，并不太方便罢了。

“你们先退下这里有香雪服侍就够了。”夏玉华见状，直接朝其他几名婢女吩咐着，把屋子里头的闲人全都打发了出去。

“一会我要出去一趟，凤儿这会去安排了，你这般匆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玉华知道香雪素来是个做事稳重的人，没有特别急的事，不可能这般匆忙。

香雪见已无旁人，连忙上前一步，在夏玉华身旁小声说道：“小姐，奴婢知道江氏与陈氏的目的是什么了。”

“真的？”夏玉华顿时惊讶不已，却是没想到香雪竟真的通过她的方式打探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奴婢前些日子已经顺利的挑起了江氏与陈氏之间的矛盾，如今这两人暗地里已经是水火不容，而江氏试探过奴婢几次后已经对奴婢信任不已，她真以为奴婢因小姐偏心于凤儿，心中妒恨，对小姐还有夏家怀有二心。”

香雪一字一句小声解释道：“前些日子奴婢跟江氏提到了想挣一笔钱，而后离开夏府的念头，江氏今日找到奴婢，说是让奴婢替她办一件事。她说只要她能够比陈氏先行完成这事的话，便能够得到一大笔的钱，而到时，她会将其中的一部分分给奴婢，让奴婢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奴婢自然佯装答应，她还交待奴婢万万不可让陈氏知道，似乎江氏的行动并没有得到陈氏的许可，而是擅自背着陈氏，大有抢功之意。”

夏玉华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江氏到底让你帮她做什么事？”

“江氏让奴婢替她寻找到老爷手中虎符的下落，并且替她偷到手。”香雪比划了一下大小与形状道：“江氏说了，这虎符大概这么大，黑色虎形，是皇上当年赐给老爷调动兵马的凭证。江氏还说了，她曾经悄悄潜入过老爷的书房，但是却并没有找到，她说她的身份不太方便，而奴婢则更为方便一些。看得出来她对这东西是极为看重，甚至大有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手的打算。奴婢佯装贪钱，狠狠要了一大笔，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便应了下来。”

“你看，这是江氏给奴婢的，她说这只是预先给了奴婢的一些活动费用，等东西到手后，自然少不了一分一毫。”香雪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小叠银票递给夏玉华，她没有细算，不过估计着二三百两是少不了的。

夏玉华没有去接那些银票，自从听到虎符两字，她便完全明白了过来，江氏出手这般大方却也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她的确没有想到皇上会来这么一招，虎符是调集兵马的凭据，代表着兵权的归属，皇上如今还不敢明着收回父亲手中的兵权，所以也不敢明着让父亲交出虎符。但如今却派人暗中想要偷走虎符，足见皇上对父亲的顾忌已经深入骨髓。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父亲还有整个夏家都已经如此低调，却依旧不得安宁，看来，有些事已然到了无法避免的地步。

130不再退让

夏玉华明白，若非西北那几十万大军现在都是父亲的心腹所统领，皇上怕是早就明目张胆的上缴了父亲的兵权。之所以不敢明着来，无非是怕激怒了父亲，反倒是逼反了那几十万西北驻军。

所以皇上派江氏、陈氏暗中打虎符主意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一旦父亲丢了虎符的话，那么皇上定然会以此为由，紧抓不放，还不知会采取多少无法预计的手段来迫害父亲。父亲一旦有事，夏家所有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夏玉华当真是汗毛直竖，暗道其心可憎到了极点“香雪，你过来”夏玉华示意香雪靠近，而后在香雪耳畔悄然嘀咕了起来。

香雪边听边不时的点头，一直听完后这才小声问道：“小姐，春儿若问原因，奴婢当如何说？”

“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先前已经交代过她，她不会多问的。”夏玉华想了想道：“父亲现在不在府中，等他回来后，我会将这一切都告之于他，你与春儿现在便可以先按我的吩咐提前准备。”

“是”香雪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一回是她报答小姐恩情的大好机会，她自然会好好去办，绝对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香雪很快便退了出去，而凤儿则走了进来，一进一出间，两人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但却什么没有说。

待香雪走后，凤儿这才出声道：“小姐，轿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现在便要去平阳候府吗？”

“凤儿，刚才外头没别的什么人来吧？”夏玉华朝凤儿问了一句，估计着这丫头应该早回来了，先前怕是在外头呆着。

“小姐放心，奴婢回来后听说香雪在里头，估计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奴婢怕人偷听，所以一直在外头守着。”凤儿回来便看到原本在屋子里的婢女被赶到了门口候着，一问才知道香雪在里头。见这情况，估计着香雪肯定是有什么机密之事跟小姐说，因此索性先在外头呆着，给她们把风。

“行，你先去夫人那问一声，看看我爹去哪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这会功夫，夏玉华自然是想马上跟父亲将这些事情说道清楚，而平阳候府迟一些去却是没有什么关系。

凤儿一听，连忙说道：“小姐，不必去问夫人民，门房说老爷去了马场。听说老爷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匹好马，不过那马性子烈得很，前些日子老爷身子不好一直没空，这几天，天天跑去训马，怕小姐担心，所以老爷夫人没让知会您。”

“那好，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也去马场转转吧”夏玉华见状，索性现在便去找父亲，省得夜长梦多。

凤儿自然没问小姐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小姐做事向来都有她的道理，自己却是不必多担心。反正轿子也准备好了，去哪都无所谓。

夏家的马场自然无法跟皇家马场相比，不过那时里头的好马也着实不少。夏冬庆是武将，别的什么都不偏好，唯独就是对马情有独钟，特别是现在没有仗打，又远离军营，更是只能将一腔热血无奈的寄托到这个上面来。

夏玉华到达马场时，果然看到父亲正在里头兴致盎然的训着马，而那匹马在父亲身下，早就已经变得温顺了不已，不似先前凤儿所描述的那般顽劣。

见女儿来了，夏冬庆很是高兴的下了马，亲昵地拍了拍马头后，这才将马儿交给一旁的仆从，自已则朝夏玉华走了过来。

“玉儿，你怎么来了？怎么样，好久没骑马了，想不想骑马转转？”夏冬庆笑呵呵地看着这宝贝女儿道：“看到那匹马没有？前几天还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烈性子，今日可算是被为父给驯服了”

“爹爹是大英雄，再强再悍的敌人都能够征服，区区一匹烈马自然不在话下。”夏玉华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那匹被父亲驯服的好马，也没有想要骑马的欲望，一副来此另有目的的样子。

见状，夏冬庆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朝一旁指了指道：“玉儿，陪为父四处走走。”

说着，他便示意身旁的侍从全都在此处候着，而后打算单独带着夏玉华往前方那处没人打扰的地方慢慢走去。

见父亲看出了自己的来意，夏玉华很快便跟了上去，两父女边走边聊，远远看去，当真是父慈女孝，亲昵温馨，分外让人羡慕不已。

趁着此刻没人，夏玉华很快便将先前香雪所说的一切一五一实的告诉了夏冬庆。而听完这一切，夏冬庆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是早有所料。

自打江氏、陈氏被皇上送过来后，他便一直都没有中断过暗中的调查，心中也渐渐的有了些猜测，只不过一直并没有完全得到证实罢了。却是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一直替他暗中调查此事，并且还查出个所以然来了。

“玉儿，看来皇上当真已经对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夏冬庆神情极其严肃，皇上派人暗中偷走虎符意味着什么，一旦丢了虎符，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一切，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一旦如皇上所愿，消息传出之后，不但会在军中造成极大的负面效果，而且皇上还可以拿住这一把柄，费劲折腾、大做文章，或抓或杀，甚至于再大的罪名都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到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自然也不言而喻。

这两年以来，皇上一直对他的猜忌与防范从没有过丝毫的放松，可先前一切所做所为，顶多也不过是防为主，而从现在这事看来，皇上已经对他起了强烈的杀心，若是他再不做出一些正面应对的话，不但性命难保，到时还会累及家人。

“玉儿，这事你不必再理，爹爹会亲手解决”他看向玉儿，满脸坚决地说道：“爹爹不会让任何人害我，害我夏家任何人都不可以”

听到这话，夏玉华心中一怔，她明白，父亲这是要出手了，可是以父亲现在的处境，一旦跟皇上正面冲突的话，岂不是正中皇上的心思？皇上现在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爹爹想挑破这事？”她试探性的说道：“依我看，此事不宜与皇上正面冲突，我已经让香雪做好准备，暗中设局警告陈氏、汪氏，如此一来，皇上自然知道事情露馅。皇上只是让人暗中偷取虎符，这说明在皇上看来还并没有达到真正撒破脸的时候，所以知道事情败露后，定然会有所顾忌，有所收敛的。”

“你的意思爹爹明白，可是这一次若我还不借此震慑一翻的话，恐怕皇上真以为他已经到了可能肆无忌惮的取我人头、高枕无忧的时候”夏冬庆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爹爹能够安然活于他的眼皮子底下，光靠低调隐忍根本不够，再不给皇上一些教训的话，用不了多久，咱们一家老小的都将命不久矣”

几句话，瞬间让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夏玉华完全看清楚了事态的严重性，父亲说得没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唯有死人才能够让他完全的放心。这便是历来许多功高盖主的人为何大多下场凄惨的真正原因。

“爹爹，那您想怎么做？我可以帮您什么？”她不再犹豫，这个时候，父亲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强势与锋芒对于一个武将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本性。它不但给父亲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无妄之灾，但同时它却也是父亲这样的人得以自保的唯一利剑。

见女儿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与利弊，夏冬庆却也没打算瞒着夏玉华，他收拢了些阴霾之气，转而放缓些了语气说道：“玉儿，我记得你曾不止一次有意无意的提醒为父怀璧其罪的道理。为父也不是不明白，更不是舍不得那些什么所谓的兵权。只不过时机未到，若贸然交出兵权的话，为父实在难以保证皇上会因此而放过我，还有咱们这一家子。”

“皇上天性多疑，若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贸然交出兵权，不但解除不了他对为父的疑心，反倒只会给咱们夏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为父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为父要做一件大事，大到让皇上从此以外，就算再猜忌为父，却也不敢再生半丝加害之心，亦不敢再对我夏家有任何的不良企图”

夏冬庆说到这，停了下来，脸上显露出果断的霸气，如刀剑一般，冷静而锋芒毕露。而这样的神情不再是夏玉华以往看到的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慈父，而是那个战场上唯我独尊的铁血将军他没有再看夏玉华，转而朝一旁的天际看去，继续说道：“这次我冒险去西北，不但解决了你东方叔叔他们收敛钱财之事，而且还顺便做好了一些必要的准备。既然皇上已经迫不及待迫，那么我也不必再退让下去了。”

这么说，时机已到？

夏玉华暗自思索着，却并没有问出声来，看父亲的样子，早就胸有成竹，所以，她明白很快便会有大事再次发生。

见她没有说话，夏冬庆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笑着朝她说道：“玉儿不必担心，此次为父已经准备妥当，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江氏与陈氏你不必理会，我自有办法让她们从哪里来便滚回哪里去。至于皇上，他既然总对我手中的兵权耿耿于怀，那过几天，我主动将虎符送还给他便是。不过，用不了多久，他自然会求着为父再次重掌兵权到时，为父的处境自然不可与现在同日而语”

听到这些话后，夏玉华心中顿时无法平静，看来命运的拐点，果真已经来临。

她清楚的记得五天之后，便是上一世父亲被害死亡的日子，从现在种种迹象看来，命运已经出现了很大的改变，父亲应该不会再死，但是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样的大事却是完全无法预料。

两父亲在一起详谈了许久，父亲虽然没有将详细的措施一一告之，但是从对话之中，她却明显的感觉出了父亲的睿智与气魄，而头一回，她也彻彻底底的对自己的父亲有了一次真正深入的了解。蓦然回首，这才发现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对于父亲真的是知之甚少。

她愈发的看到了父亲身上那种充满了智慧与魄力的光芒，同时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上一世若不是被她这个任性而不懂事的孩子所牵累的话，以父亲的能力根本不至于那么快便走到被人迫害致死的地步。

这一世，许多的事情都已经改变，而她亦坚信父亲的命运也将会被完完全全的改写，整个夏家的命运亦是如此心中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豪情，在临近命运拐点之际，她将全力守护、拭目以待。

离开马场时，夏冬庆并没有与女儿一并回去，只是再次嘱咐夏玉华这些日子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理会，只需跟无事人一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便可，其余的一切自然都会有人打点妥当。

夏玉华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人会拿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开玩笑，父亲更是如此。心反倒是比之前更加的安定，更加充满了力量。

轿子走到半路时，她临时改了主意，让轿夫改道不急着回府，而是先行去趟平阳候府。越是在这几天关键的时候，她便越是得表现得正常如一，就像父亲所说的一样，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方显沉稳。

这是夏玉华第二次来平阳候府，相较于上一次赴小宴所走过的地方，这一回一路穿行的前庭后院着实让她大开眼界。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之人，不这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这样的奢华的确大大超过了一个候府应有的等级与标准。

131扭转乾坤（两更合一）

平阳候府的华丽与奢侈当真不可小视，光这个府第就不知得花费多少的银两，要一直维持如此奢华的生活，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夏玉华也去过不少权贵皇亲府第，甚至于连端亲王府也不过如此，而一个候爷的府第规模显然过于华丽了一些。

走了一会，婢女恭敬地将她引到了杜湘灵的住处前，抬眼稍微看了一下，光这一处院子周围便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琳琅满目。相较而言，夏家那所谓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王府真的太过寒酸不已。

她总算是明白这样的权贵之家为何宁肯牺牲儿女的幸福来换取利益，当人的眼中空泛得只剩下金银珠宝、钱财享受时，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满眼的浮云。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所拥有的这个家，没有纸醉金迷的浮华，没有妻妾成群的争夺，没有利益熏心的交易，有的只是简单而真实的亲情与幸福。

进到院子后，却并没有看到杜湘灵的身影，而是她屋中服侍的丫环迎了出来，只道她家小姐原本一听说夏小姐来了便马上欢天喜地的准备亲自出去迎接，可偏巧这会功夫，夫人派人请小姐过去一趟。没有办法，她家小姐只得先去夫人那边，不过却吩咐了她们，让她们先好生招待，一会便会尽快赶回来。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说什么，随婢女进了屋，坐着边喝茶边等着。

主人不在，因此她也不好四处走动，稍微看了看，发现杜湘灵的闺房果真极富女儿家的特色，典型的大家闺秀风范，难怪上一次看到她屋子时会那般的惊讶。

约莫过了差不多两盏茶的功夫，杜湘灵这才匆匆赶了回来，见到夏玉华后又是高兴又是抱歉的，一个劲的拉着夏玉华的手给陪着不是，夏玉华难得来一回，却是没想到头一遭便让人这番好等。

夏玉华倒是没在意，长辈有请自然得以长辈为先，杜湘灵也不是成心怠慢，当然没什么好道歉的。她反过来宽慰了杜湘灵一翻，在一旁婢女的提醒下，两人这才相视而笑，先行坐下来细聊。

“玉华，今**怎么舍得来我这里走动了？”杜湘灵边问边示意屋子里婢女都先行退下，好不容易两人有机会聚一起，自然得好好聊聊，有旁人在，多少也没那么随性。

见状，夏玉华也让凤儿与香雪先行退下候着，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倒是清静、自在了不少。

“杜姐姐，你这些日子怎么愈发的消瘦了？”她看向杜湘灵道：“上次在我家，你没有说实话，我知道你是一直在为自己的婚事忧心，所以才会寝食难安，形神消瘦，对吗？”

听到这话，杜湘灵微微愣了愣，而后也没否定，略带苦楚地说道：“没想到连你都知道。也好，我还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的。”

夏玉华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杜姐姐真甘心嫁给那样的人，一辈子就这样陪上了吗？”

“不甘心又如何？我与他自小便订了亲，即使他死了，父亲也会让我嫁入刘家的。这都是命”杜湘灵无奈地说道：“刚才母亲叫我过去为的便是这婚事，说是刘家守孝期差不多到了，眼下便要开始准备婚嫁一事，让我这些日子好生在家学习妇德，嫁人后莫给杜家丢脸。”

说到这些，杜湘灵心中比谁都难过，还没过门，自己未来的夫君便已经是什么出格事都做出来了，根本就没有将她这个平阳候府的大小姐放在眼中。一想到嫁到那样的人家，满门争宠斗艳的妾室通房，外头还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与姓刘的暧昧纠葛，她真的觉得这人生一点意思也没有。

若是可以的话，她宁愿一辈子不嫁，老死终生也不要委身于那样的人渣。可她偏偏连剪了头发做姑子的资格也没有，父亲只顾家族利益根本就不顾她是否幸福，母亲只是不停的教她如何去收拾那一堆的妾室通房坐稳正室之位，如何稳定她在刘家的地位。

有时她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在父母亲的眼中无非就是一件工具，他们关心的只是她这个工具可以给杜家带来多少的好处与利益，而从不会关心她是否会得到幸福。

“玉华，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杜湘灵很是感慨地说道：“人人都道大将军在战场上杀戮如何狠决，但所有人的也都知道这位铁血将军对待自己的女儿又是多么的宠爱。其实，在我看来，你爹对你不仅仅只是宠爱，更是发自内心的疼惜，一切都以你是否快乐、是否幸福为先，决不会将你当成一个交换利益与权衡得失的工具。”

“杜姐姐，你别太难过，我想候爷他们也是疼爱你的，只不过有些东西暂时没有看明白罢了。”夏玉华心中酸酸的，对于杜湘灵的心情，她完全能够体会，当亲情变得面目全非时，所有的信念一瞬间都可能全部倒塌。

杜湘灵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难过，你说得对，他们也不是不疼我，只不过如同这世上绝大部分人一般被太多外在的东西束缚住，由不得自己。像你父亲那样看得通彻的人，又能够有几个呢？”

“即便如此，杜姐姐难道就没有想过设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与未来？”夏玉华接过了杜湘灵的话，一脸正色地说道：“难道杜姐姐就真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无从改变？难道你就不想改变这一切，重新为自己谋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看到满脸正色的夏玉华，杜湘灵顿时怔住了，片刻之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太置信地问道：“玉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今日前来，是特意为了我的事情？”

杜湘灵知道夏玉华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没有什么准备的话，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因此，即使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却还是不折不扣的燃起了一股异样的温暖。

夏玉华见状，也不多绕，直接问道：“杜姐姐先不必多问，只需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桩婚事，你到底想不想改变”

“想自然想”杜湘灵并不知道夏玉华为何会这般问，但却很是坚定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一辈子与青灯古塔相伴，也不愿嫁给那样的人不得善终。”

“可是……”语气陡然弱了下来，杜湘灵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现实再一次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去。

“不必可是”夏玉华强势地打断道：“只要你想去改变，便不必多想其他。从现在起，杜姐姐只管记住，你的事并非已成定局，只要坚定不移，咱们一起努力，一起想办法解决，就一定会有拔云见日，扭转乾坤之际”

短短两句话，顿时让杜湘灵呆住了，半天都不知如何回应。此刻，她的内心激动无比，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那是在告诉她，玉华会站在她这一边，帮她一起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婚事，改变自己的命运对于夏玉华的用心与坚定的意志，她一点也不会怀疑，可问题是，平阳候府与刘家的联姻牵扯到了太多的利益与交易，单凭她们真的有这能力去改变吗？

见杜湘灵好半天都没反应，只是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目光之中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感动、期盼、疑惑、震惊、犹豫……无所不有。

夏玉华知道，杜湘灵一定是对于自己能否有能力帮到她改变这一切缺少信心，这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么大的事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单凭自己这么两句话，杜湘灵完全没有质疑那才有问题。

“杜姐姐可还记得莫菲妹妹？”她没有继续等待，而是主动再次出声，准备一一道明这其中的玄机。

“菲儿？记得呀，她不是莫家五小姐吗？”对于夏玉华突然提到莫菲，杜湘灵更是不明白了，只不过却也并没有多问，而是自觉的顺着夏玉华的话，等着后面的解释。

见状，夏玉华朝门口方向看了看，而后起身换了个位子，挨着杜湘灵坐了下来，在其耳畔将事情前因后果大致小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杜湘灵整个人早就已经激动得不知如何形容，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会让夏玉华与菲儿这般上心，最后竟硬是将毫无关系的莫家三公子也扯了进来。

虽然她从没有见过莫家三公子，不过却是听说过莫阳的能力与名声。如果真如玉华所言，莫阳愿意出手相助的话，那么说不定她的婚事，她的命运就真的出现了转机。

一时间，竟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那种不真实的期待感让杜湘灵忍不住连眼泪都落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一切的转机，最关键的原因都是夏玉华。

她与莫家三公子没有任何的关联，与菲儿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所以她心中非常清楚，若不是玉华的话，这两兄妹断断不可能没事找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与责任，揽下自己这么大的麻烦。

她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动，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修来一个如此真心相待、不顾一切帮她的朋友。

“玉华谢谢你、谢谢你们”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感激与动容，哽咽着一把抱住夏玉华，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那哭声，无所顾忌的宣泄而出，如同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部都释放出来，从此以后，她杜湘灵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听天由命的傻女子，她不能够辜负玉华还有那些一心一意帮她的人，她要与他们一起，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坚定不移的努力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哭泣中那股发泄的复杂情绪，夏玉华也不劝止，索性让杜湘灵痛痛快快的哭个够，一次性将以前所有的委屈与隐忍尽数释放，如此才能让她轻轻松松的用最好的心态与状态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一直到离开之际，夏玉华都没有再多说其他的东西，两人相约好，一旦有任何消息都会即时便派人互通，有什么需要提前布置之事也会先行告知。而这一切却足以让杜湘灵明白她并不孤立，她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会一并帮她，与她全力一搏，改变这所谓的命运。

杜湘灵显然已经完全一改先前的颓丧，她告诉夏玉华自己已经随时准备好了为命运而战。同时也明确的表明，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自暴自弃下去，不论如何，她也都会记住玉华，记住莫菲，记住莫阳，记住所有为了她的事而无私帮助的人。

回到夏府后，夏玉华让凤儿找来了香雪，悄声吩咐先前交代的事已经取消，让香雪不必再做准备。听到这话，香雪自然不太明白，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声为什么。她不明白，为何小姐突然改变主意，难不成真的就这么任由着江氏与陈氏祸害夏家吗？

“不必多问，迟一些你自然会明白，去吧，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不要让她们起疑心便是。”夏玉华没有再多说，想来这江氏与陈氏左右也蹦跶不过两天了，只要能够顺利的度过这些天，一切都将会翻天覆地，完全改变。

见状，香雪也没有再多问，应过之后便先行退了下去，而夏玉华也没有再做任何事，她让人准备好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而后吃了些东西便早早的休息了。

半夜时分，夏玉华被一阵哭闹声给吵醒，朝外间喊了一声，很快守在外间值夜的香雪便披着外衣快速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香雪利索的穿好自己的衣裳，问道：“您是要起夜还是要喝水？”

“都不必，你出去看看外头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像有哭闹声？”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听那动静好像是西院那边传来的，所以她马上便联想到了白天父亲的话。

香雪一听，连连点了点头，边唤来另外的婢女进来陪侍，边快速退了出去，按小姐吩咐去弄清楚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她刚才也是被那阵哭闹声给惊醒的，只不过怕吵到小姐并没有打算起身有所行动，却不料小姐竟也睡得这般警醒，因此自是赶紧去问个明白才好。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府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有人无端生事惊扰到主子，看她不扮了那些闹事者的皮。

香雪走后，夏玉华已然没了睡意，索性让婢女将灯挑亮了些，顺手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刚翻看了几页，香雪便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有些怪怪的，一进来便将留守的婢女给打发了出去，说是这里有她侍候着就行了。

“小姐，西院那边出事了”见没有了旁人，香雪连忙朝夏玉华回禀道：“刚才奴婢按您的吩咐出去查看，却发现那哭闹声是从西院传过来的，听管家说是江氏与陈氏耐不住寂寞，与府中男家丁私通被抓了个正着，这会连老爷都惊动了，看起来事情可小不了。”

香雪细细地解释道：“奴婢拉了个西院那边的婢女询问，说是有奴婢半夜起来小解，无意间听到江氏的屋子有奇怪的声音传出。那奴婢担心来了贼，便连忙跑到外头去唤来了护院，结果护院冲进去一看，没想到竟然是江氏、陈氏正与府中一个家丁在那里喝酒做乐，几人还都衣衫不整的，一看就知道准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护院见事情大了，便连忙将那家丁给绑了起来，一边派人火速通知老爷。这不，这会工夫，老爷夫人正在西院那屋里审问江氏、陈氏呢。”

听以这些，夏玉华顿时不由得抿嘴笑了笑，难怪父亲今日白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一切果真都在他的谋划、掌握之中。看来这一回不但可以将江氏与陈氏给弄走，连这府中另外的耳目也一并被挖了出来。只不过她还真是好奇今日这一出，父亲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们给完美上演的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今晚之事，不过是破除整个阴谋的一个开端罢了，毕竟江氏也好，陈氏也罢还是那个被抓住的家丁都不过是整个阴谋里头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棋子，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见小姐听到这些后不但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反倒一脸笑意，香雪这会心中倒是突然明白了过来。难怪白天小姐回来后突然说先前准备好的计划不必再实施了，照现在看来却是有了更彻底更有力的回击。

虽然香雪并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有一个事实她却看得十分明白，那就是夏家不会坐视任何人欺负到头上，而这个用无数战功与血汗换回来的大将军王府也并非纸糊出来的那般好糊弄。

“小姐，您要不要过去看看？”香雪提议道：“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您过去瞧瞧也是应该的。”

“我倒是不必跑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去凑那热闹。再说父亲与梅姨都在，自然会处理好的。这样吧，你再过去一趟，一会有了结果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夏玉华很快便做出了回应，让香雪过去，一会再回来通报一声就行了。她倒的确是没有必要多跑这一趟，夏家不似其他权贵之家那般人员复杂，除了父亲与梅姨便只有她与成孝两个真真正正的主子了，倒是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放冷箭、乱嚼舌头等等之类的。

小半个时辰之后，香雪便再次回来了，只说江氏、陈氏哭了半天都不承认与那家丁有染，但却又无法解释半夜三更怎么会跟那家丁一起，老爷看上去很是生气，原本想直接将江氏与陈氏还有那不规矩的家丁一并给打杀掉的，不过最后还是被夫人给劝住了。

阮氏说江氏与陈氏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人，所以万事还是不要太过冲动，夏冬庆听后最后这才稍微息怒了一些，只说明日就进宫面见皇上，将这两个贱人的事上报给皇上，让皇上处置，这会已经让人将江氏与陈氏等人关好，并且专门派护卫看好了。

“小姐，皇上日理万机，老爷为了这种事而特意面见皇上，让皇上亲自来处理，会不会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香雪虽然也知道江氏、陈氏本就是皇上派来夏府偷取虎符之人，不过老爷若这般处理的话，不就是明着在向皇上示威吗？如此一来，皇上会不会恼羞成怒，对老爷不利呢？

香雪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夏冬庆的本意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故意而为之，所以，出于才会好心提醒一下小姐。

夏玉华知道香雪是真心为夏家好，因此微微一笑，稍微宽慰了一句道：“你的顾忌也是有道理的，不过爹爹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这般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咱们静观其变便可。”

听到这话，香雪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小姐向来便是个谨慎之人，对于老爷的举动却并无异议，也没有什么担心之处，这便说明一切都应该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如此一来她却也不必太过忧心了。

“是，香雪明白了，时辰不早了，小姐还是早些体息吧。”见状，香雪笑笑的将夏玉华手中的书取下放到了一旁，而后上前扶小姐上床继续休息。

大晚上闹腾了这么久，如今外头也已经消停，没什么旁的动静了，自然得早些休息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夏冬庆果然如言入宫面圣去了，而等到他出宫回府之际，皇上也跟着派人将汪氏与陈氏带走了，至于那被绑的家丁却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带走，毕竟是夏府之人，怎么处理那都是夏冬庆的事。

而夏冬庆回府之后马上便让人将夏玉华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之内。

132你可知罪？（两更合一）

“爹爹，皇上派人将江氏与陈氏带走，这不摆明了是要保这两人吗？”书房内，夏玉华略带担心地说道：“皇上只需稍加询问那两人，便一定会明白您已经知道了虎符一事。如此一来，皇上肯定会怀疑昨晚之事就是您故意设计的。”

“那又如何，为父就是要让皇上知道我只是不愿生事，而不是没有那个本事生事”夏冬庆丝毫都不在意，很是肯定地说道：“以皇上的性子，问清状况后，那两人便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这会功夫怕是已经被杀了。至于那个早被我找出暗中策反利用的家丁，估计也是没办法保住性命的。他虽然不知虎符一事，但皇上是绝对不会允留下这样的活口给我授之以柄。”

顿了顿后，他神情很是严肃地朝夏玉华说道：“现在，为父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亲自去办，也许有好几天都没有办法回来。这几天无论家中来了什么人，做些什么，或者你们听到了多么对为父不利的消息都不必慌乱，只需堂堂正正的面对便可，到时自然一切都会平安化解的，明白吗？”

“女儿明白”夏玉华自然听得出父亲话语中的用意，而对于父亲的计划也会毫无怀疑的支持、照做。

“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在府中加派了人手护卫，相较而言，家中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昨日我让人给成孝以生病为由请了假，等过了这几天事情稳定下来后再去学堂也不迟。你也一样，这几天哪里都别去，为父不在府中时，家中的一切你多留心一下，你梅姨为人太过本份，有些事怕是应对不来，明白吗？”

“女儿明白，爹爹请放心，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家门半步，也会替爹爹照顾好梅姨与成孝，等着爹爹回来”夏玉华郑重的应允着，许多事她都帮不上忙，所以唯有替他稳住家中一切，才是对他最好的分忧。

交代好一切之后，夏冬庆也没有再与女儿多说其他，刚出书房，正准备出门之际，却见管家神色匆忙的跑了过来禀告，只说那被抓住正关着的家丁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突然暴毙了，七窍流血的死得极其恐怖，问夏冬庆要如何处理。

听到这消息，夏玉华不由得朝父亲看去，显然这事早就已经被父亲给料中了，只不过却是没想到那边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杀一个这样的小人物，对于皇帝而言轻而易举，让人买通府中的奴才或者用其他什么手段找人暗中下个毒之类的便可以了。夏府本也不是铁板一块，再者父亲是早猜到了结果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提防，因此才会如此快便被得手。说到底本意上来说还是父亲并不想跟皇上对着做得太绝，毕竟他只是想求自保，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图谋不轨。

“一个本就罪不可赦的奴才，死了就死了，找人将尸首赶紧处理掉就行了，别惊吓到夫人与小姐少爷”夏冬庆应了一声，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直接让管家将人给抬出去埋了。

交代完之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带着随从直接出门了。

夏冬庆走后，夏玉华原本想去看看那暴毙的家丁，不过很快还是做罢掉了。父亲说得对，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罪奴，死了便死了，若她还亲自过去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太过在意了一些。皇上的手段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却是没有必要再去证实什么。

不动声色的调整了方向想去跟阮氏打个照面，有些事情父亲不方便跟阮氏透露太多，所以这几天她一定得好生照看家中才行，免得出什么事让梅姨与成孝太过担惊受怕。

走到半道，便看到成孝一溜烟的朝她这边走来，如今成孝又大了一岁，长年练武使他长得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高大不少，再加上这一年多来得到了不少人的肯定与鼓励，因此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与胆识更是让他显得长大了很多。

“姐姐，我正要去找你呢”夏成孝挺直着壮实的小身板，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爹爹与娘亲不让我去学堂，说是让我在家里好生休养几天，可我又没哪里不舒服，好端端的为何要在家休养呀？爹爹压根没说，问娘，娘只说小孩子别多事，照办就行了。姐姐，我不小了，都快九岁了，可爹爹和娘亲总是将我当成小孩子，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

见这孩子是为了这个事抱怨，夏玉华便笑着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事不高兴，瞧你，男子汉怎么能够动不动就生气呢？”

她边说边拉着夏成孝继续往前走，对于一个孩子自然不可能真正解释太多，因此只得另找了一个理由道：“这几日天气有些反复，忽冷忽热的，学堂不少生员都感染了风寒，爹爹担心你被传染到，所以这才特意给你请了几天假，等过几天好些了再回学堂也不迟。至于落下的功课，到时自然会有人帮你补上的。”

原本夏成孝也并不是非得要上学堂，只不过这半大不小的孩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大人总拿他们当小孩子，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清楚便直接决定。父亲自是不必说，压根没提到这事，直接让母亲跟他讲的。而母亲也只说了这几天不给去，却没具体说明，问她也只说小孩子别多事。

所以他心里头有些不大舒服，想起平日有什么事总是姐姐最懂他，最理解他，所以这才来向姐姐诉苦。果真还是姐姐好，一下子就说得明明白白的，将他当成对等的关系清清楚楚的解释了一下，并没有将他当成小孩子那般含糊而随意敷衍。

“还是姐姐最好”夏成孝显然高兴了不少，其实他的心也特别容易满足，这么大的孩子最想得到的无非就是大人的认可与重视罢了，当然还有一种便是潜意识里的平等，只不过他自己并不清楚罢了。

看到成孝瞬间灿烂的笑颜，夏玉华顿时也跟着高兴不已，两姐弟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夏成孝住的院子。为了不让成孝这几天闷在家里无聊四处乱跑，夏玉华特意让香雪找来了一名武艺不错的护院陪夏成孝练拳，还答应他等过些日子天气好时带他去马场骑马玩。

如此一来，夏成孝自然满意不已，很快便有了事做，乐呵呵地忙活起来，见没什么事了，夏玉华这才重新去找阮氏。

跟阮氏其实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打个照面，说道几句，无非是想让人能够安心一些，见阮氏看上去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异样与不妥，夏玉华倒是放心了不少。自打阮氏被扶正之后，家中陆陆续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一切都让原本性格较为柔弱的阮氏日渐坚强，遇到什么事情也愈发的沉着冷静了起来。

临走时，夏玉华想起了夏成孝，因此便将先前碰到成孝一事简单的说了一下，最后才说道：“梅姨，成孝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而且他本身就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懂事得多，所以心里想的事自然也要多得多。日后有什么事还是多跟他沟通一下吧，即使许多事情暂时无法告诉他，但最少可以让他明白我们都是重视他的，并没有要成心忽略他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孩子特别的敏锐，夏玉华因此而想起了自己八九岁时也特别渴望能够得到大人的认同与尊重，阮氏在教育成孝上其实还是做得不错的，但更主要的是侧重于对成孝品德与行为的严厉要求，往往倒是忽略了孩子心灵上的一些慰藉与需要。

听到这些，阮氏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细细想来，自己似乎在这一方面的确做得不够，看着夏玉华渐渐走远的背影，她不由得轻柔一笑，目光之中闪过几分欣慰的温馨。

一天下来，府中倒也平安无事，只不过夏冬庆一夜未归，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么大的人一晚上不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偶尔也朋友喝酒，一夜到亮的也不是没有过，再加上先前已经通过风了，所以阮氏也好，夏玉华也罢都并没有怎么在意。府中也一切如旧，但过度平静的气氛中隐隐却夹杂着一丝让人略带压抑的感觉，如同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一般，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香雪一整天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一旁的凤儿倒是丝毫没有感觉，依旧与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

“香雪，你怎么啦，今日一天都没什么精神似的。”终于发现了香雪有些不对劲，凤儿从刚刚让人在院子里头搭好的秋千架上跳了下来，边试边询问着。

“我没事，就是心里头的些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香雪微微舒了口气道：“凤儿，你说小姐这会怎么还这般沉得住气在屋子时头看书呢？”

“为什么要沉不住气呢？你想太多了香雪，小姐向来不做没准备的事，她能够如此平静，那便说明一切安好，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早就有了对策，明白吗？行了行了，你就别在那里瞎琢磨了，过来帮我试试这秋千，没问题的话一会让小姐出来玩玩，她应该会喜欢的。”

凤儿很是满意自己让人架的这秋千，上次去平阳候府看到杜家小姐院子里有一个时，她心里头当时就有些痒痒的了，这不一回来抽了空便让人也学着弄了一个玩玩。

听到凤儿的话，香雪倒也没有再多想，又见凤儿一脸的兴奋，不由得摇着头道：“你呀，分明就是自己想玩这个，还非得拿小姐当借口，依我看……”

“行了行了，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能装回糊涂吗？”凤儿呵呵一笑，赶紧着将香雪给按到了秋千上坐下，打断她的话道：“我这还不是见小姐成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不是想给她多凑个乐子吗？至于咱们，偶尔没人时坐着玩玩也没什么，小姐才不会在意呢。”

香雪对凤儿的小心思倒也没有多说，正准备起身进屋看看小姐，忽然看到有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院子，直接往正屋方向冲去。那婢女走得太急，不小心踩到石子差一点没摔着。

“站住，什么事那么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也没有，让外人看到的话还当夏家没有好生管教过咱们”香雪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赶紧起身叫住了那个太过匆忙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与凤儿的婢女。

婢女见是小姐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停了下来，转而直接走到她们身旁焦急不已地禀报道：“凤儿姐、香雪姐，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这话一出，凤儿与香雪顿时对视一眼，脸上均是说不出来的震惊，先前还说没事来着，没想到这会竟猛的来了一个电闪雷鸣般的消息。

“老爷出事了？怎么可能？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香雪率先回过神来，赶紧让那婢女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没头脑的冲进去告诉小姐的话，一定会将小姐给吓到的。

“刚刚突然来了一伙官兵，二话不说直接便冲了进来到处乱闯，管家已经去通知夫人了，府上护卫这会正拼命拦着他们不给乱闯，可他们说老爷现在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他们是奉命前来彻查夏府的，不需跟任何人交代，也不必等任何人同意许可。”

婢女这会倒还算利索，没有结结巴巴的，一口气便将事情大概全给说了出来：“那伙人可凶了，带头的像是御林军的人，根本就不讲理的，一进来便打伤了好几个阻拦他们的家丁，若不是护卫及时赶到，这会怕是早就冲进内院了。”

“岂有此理，这些人竟然如此嚣张”凤儿一听，顿时怒火涌上心头，一副要冲出去找那些人麻烦的样子。

倒是香雪冷静一些，连忙拉住道：“无端端的，老爷怎么会被关进刑部大牢呢？既然是御林军的人带头闯府，那么这事可就大了，凤儿，咱们赶紧去告诉小姐才行”

凤儿一听，这才清醒了过来，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屋里跑，却没想到一回头便看到自家小姐正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

“我都已经听到了，不必再禀告。”夏玉华边走边道：“父亲平素来奉公守法、忠君爱国，不可能会突然无故被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现在谁都不许乱，先跟我出去弄清楚状况再说”

“是”见状，凤儿与香雪连忙跟了上去，这会功夫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们都要时刻守在小姐身旁，保护好小姐。

而小姐的话也让她们很快便找到了主心骨，暂时稳了下来，一行人快速朝前院而去。

等夏玉华赶到时，阮氏已经先行一步到达，往常安静不已的大厅前空地上此时早已变得人声鼎沸，喧嚣不已。夏家的家丁、护卫与闯进来的官兵各自为阵相互对峙，那样子如同水火，随时都有爆发冲突之势。

而阮氏似乎是在那里质问着什么，看上去很是生气，但显然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那些官兵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回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甚至那带头之人还一脸不耐烦的想要直接超过阮氏进去，幸好被一旁的护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在大将军王府如此放肆？”夏玉华大呵一声，直接朝那带头的御林军将领走了过去，这些人还真是够猖獗，只怕她再来迟一点双方还真会打起来。

众人见是大小姐来了，连忙让开了道将自家小姐迎到了前方，而那些气焰嚣张的官兵虽然被夏玉华刚才那满身说不出来的威严给一时怔住了，不过却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夏玉华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小姐，这府中的老小怕她倒不稀奇，他们这些人可不吃这一套。更何况连所谓的将军夫人也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一个小姐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你就是夏家大小姐？”带头军官极为不耐烦的打量了夏玉华一眼，而后说道：“来得正好，省得还得再多说一遍听好了，夏将军因涉及贪赃枉法，现在已被关押至刑部，我等奉刑部尚书之命，特来彻查夏家，谁再敢阻拦，一律视为同犯带走”

“夏小姐，你也不必再跟夏夫人一样问东问西的了，夏将军的事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想要知道就自己去刑部问去若还有人敢在这里阻碍我们办理公差，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带头军官边说边朝身旁的手下做了个上的手势，压根就没有将夏玉华当成一回事。

得到命令，那些兵士个个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抬脚便想往里头冲。阮氏一见，顿时急得不行，上前便想去拦。

夏玉华见状，一把将阮氏给拉住，而后厉声朝那些官兵说道：“话还没说清楚，谁敢再往里走一步？”

别看夏玉华人瘦瘦小小的，可那中气却十足，她目光清冷，带着女儿家少有的果断与狠决，一时间竟还真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兵给吓住了。

将阮氏牵到一旁让人照看好之后，夏玉华再次转身，面无表情地朝着那带头将领说道：“既然你说是奉命彻查，那可有书面手令？如果没有马上给我带着人滚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如果有的话，你们却连手令都不曾出示就想擅闯，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歹你们也是吃朝庭俸禄之人，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吧？”

这话一出，那带头将领顿时心中一怔，他不由得朝夏玉华细细看去，暗道这夏家大小姐果然名不牙虚传，不但胆量过人，而且所说之话让他无从辩驳，当真不似别的大家小姐那般好糊弄。

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人倒也没有再蛮干，夏家大小姐说得不假，这里毕竟是大将军王府，而夏冬庆虽然被关押，可再怎么样也不是普通之人，官场之事不到最后见分晓，倒还真是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那带头将领倒是不由得将态度给稍微放缓了些，他先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暂时待命，而后从手袖之中取出一纸文书递给夏玉华道：“夏小姐，这是刑部出示的彻查文书，请过目，确定无误的话，还请夏小姐命府中之人让开，莫再阻碍我等办差，否则一切只能依法处置，不论是谁都绝不轻饶”

见这人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傲慢与不屑，夏玉华知道肯定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的，否则的话，谅这些人也不敢如此行事。

她没有直接去接那份文书，一旁的香雪反应却是极其机敏，马上上前代为接过再做转呈。夏玉华并不忌讳的朝那带着军官冷笑了一声，以实际行动告诉所有的人，不论如何，她才是主子，而你纵使带着人马兵器叫嚣放肆，那也改变不了各自原本的尊卑身份。

带头将领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夏玉华的意思，一时心中自然极不痛快，可人家的身份却的的确确摆在那里，怎么样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当着众人之面，只好暂且忍着了。

“请夏小姐稍微快一些，我等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再耽误下去回去不好交代”见夏玉华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带头将领显然又有些按捺不住了，语气也开始再次不耐烦起来。

夏玉华却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按自己的速度不急不慢的，片刻之后这才扬了扬那手中的文书朝那带头军官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一听明显有些意外，不过却还是回话道：“下官何东风”

“何东风？很好”夏玉华神色一变，看向何东风的目光顿时犀利无比：“何东风，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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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锋芒

请君为我侧耳听

133锋芒（两更合一）

何东风一听，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夏家大小姐到底发什么疯，竟然问他是否知罪，因此本就心不平来着，这会更是恼火了。

“下官何罪之有？夏小姐，你别太过份，再在此胡闹别怪我等不客气了。”他边说边准备让人往夏府里头闯，不想再跟这个半大不小的大小姐啰嗦个没完没了。

只不过何东风显然错估了形势，同时也完完全全的低估了眼前这个他压根并不曾怎么放在眼中的夏家大小姐。

“浑帐东西，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文书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夏玉华一摆手直接将手中的文书给甩到了何东风的脸上，理直气壮地说道：“核查二字可有看到？刑部尚书都没敢定我父亲半点实罪，你们一个两个倒口口声声说大将军王贪赃枉法，还无视文书上所写不准过于惊扰的注意事项，跟群强盗一般二话不说便想闯入我夏府。”

说到这，她目光一振，如同利剑一般扫过那些官兵，一字一句训斥道：“你们如此嚣张、野蛮，这是想要核查我夏家，还是想要抄家？皇上亲赐的堂堂大将军王府在人们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是谁让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是谁让你们如此肆无忌惮？今**们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自会让你们明白大将军王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欺负的”

众官兵一听，顿时没有人敢出声了，神色亦紧张了起来，特别是那何东风显然没有料到夏玉华会有这么一招，偏生她又并点都没有说错，若追究起来，他们的行为的确是不合规矩的。

夏玉华见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了，但那带头的何东风显然有所顾忌却依然没有半点服软之势，于是也懒得再等，朝着身后的护卫大声说道：“府中护卫，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若还有人胆敢在我夏府作威作福，一律给我打杀出去，死活不论出了什么事，我自会进宫面见圣上，请求圣裁”

“遵命”夏家众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人都是夏冬庆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有了大小姐一声召唤，自然更是没有半丝的顾忌。

看着眼前的场景，何东风算是彻底的没了底气，夏玉华的狠绝还真是有几分夏大将军的影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当真不好惹，而那身后的几排护卫一看就知道个个不是浓包，这事要真僵下去闹大了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倒是没有必要为了一点点银子当了人家的替罪羊了。

想到这，何东风顿时软了下来，连忙陪笑着朝夏玉华行礼说道：“夏小姐，误会误会，您千万别动这么大火，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先前是小人行事鲁莽了些，没有管束好下属，也没有及时跟夫人与您说清楚，小人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

“呸、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这会知道低声下气了，先前干吗去了？一个小小的将领胆敢在夏家此放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地厚”凤儿早就气得不行了，这会功夫脱口便朝那何东风痛骂，替夫人与小姐出口恶气。

那姓何的倒也是个没生气，反倒愈发堆着笑脸一个劲的承认着自己的不对，向阮氏与夏玉华陪着不是。

“夏小姐，您看，您还是高抬贵手先让小人将差事办完吧，要是再耽搁下去，小人这也真是不好交代呀”何东风强忍着，堆着笑脸想要息事宁人，怎么都好，先过了这一关再说，日后风水轮流转，这夏家也风光不了几天，自然有出气的时候。

“行既然你都认错道歉了，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夏玉华倒也爽快，没有多磨砚什么，径直说道：“不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核查夏府没有任何问题，但必须得让我府中之人各自领路，府中的人也好，东西也罢，若是有什么不应该有的闪失，哪怕是少了一针一线，你们今日也别想平平安安的出这大将军府”

如此明白的威胁令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就连夏玉华身后的那些护卫都有些没有料想到自家小姐竟这般魄力，一时间心里头激动不已，整个人都跟着兴奋得不得了。

何东风显然没有吃过如此大的哑巴亏，偏生却没有任何可以回驳的地方，特别是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怀疑眼前这个比男人还要厉害的大小姐当真说得到做得到。

“都聋了吗，听清楚没有？”

那些官兵正不知所措之际，忽听那夏家大小姐再次出声，如同将军发号施令一般朝着他们冷声训问，一时间，众人竟不由自主的齐声答道：“听清楚了。”

何东风亦是如此，说完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小丫头给怔住了，心里头可是憋屈到了极点，但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夏小姐，您看，您的要求我们也都听到了，这会是不是可以开始做事了？”他只得咬着牙继续忍着，先搞定差事再说。

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朝一旁的管家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按她的吩咐行事了。

何东风总算是稍微先松了口气，片刻之后这才指挥着属下有次序的往夏府各个不同地方而去。

“站住都不许乱动”只不过这还没走出三步，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凌厉的吼声，紧接着，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何东风等人便被一大堆不知从何而来的御林军给包围了起来。

很快，众人这才发现，这一次带领御林军全副武装而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候爷李其仁。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李其仁大步直接走到了夏玉华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略显焦急地问道：“玉华，你没事吗？”

看到李其仁的瞬间，夏玉华真是有些吃惊，不过换一种角度再想的话倒很快又觉得再正常不过，特别是看到他身后跟着而来的那一批御林军，马上便想到了父亲之事皇上肯定是知晓了并且亲自做出了指示。

如果不是李其仁带队的话，她还真会有些怀疑这核查突然变了性质成了抄家，不过既然是李其仁，这样的疑虑自然也不会再有。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镇定地摇了摇头，她示意自己还有夏家其他人一切都好，却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已经看出了个大概。

确定夏玉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之后，李其仁也没有再急着跟她解释什么，而是先行调头朝一旁的何东风看去，径直训斥道：“何东风，你身为御林军小队队长，什么时候竟成了刑部之人，带着刑部这些当差的跑到大将军王府来办所谓的差事了？你撤离职守、乱用职权，可曾知罪？”

何东风见状，当下脸色就吓得苍白不已，连忙卑躬屈膝地朝李其仁解释道：“李大人息怒，属下并非擅自做主，是陆相担心刑部不够人手，所以这才特意让属下带了一些兄弟过来协助。陆相说……”

“闭嘴谁都知道御林军直属于皇室，没有皇上的许可任何人也没有权利擅自调动，就算是陆相也是如此。这点规矩你都不知道吗？”李其仁很快便打断了何东风的话：“陆相的事我自会禀明皇上，至于你还是先想好如何同皇上交代吧”

“来人，将他拿下，押回去等候处理，其余人全部听我指挥调遣”李其仁一声令下，众御林军马上便齐声领命，不但直接将何东风押住带了下去，而且再无半人敢有一线大意之色。

而夏家之人一个个显得很是鼓舞，若不是当着小候爷还有夫人小姐的面不方便，这会早就想拍手欢呼了，敢这般欺负到夏家的头上，这何东风的下场便是榜样。

将何东风之事利索的处理完毕之后，李其仁这才正式的朝阮氏以及夏玉华解释道：“夫人、夏小姐，皇上刚刚听闻刑部派人核查夏府一事，担心惊吓府中家眷，所以特意派我等前来协助，还请夫人不要过于担心，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皇上自然不会轻信任何人，也不会让夏府受到不必要的惊扰。”

“有劳小候爷了，请小候爷代妾身感激皇上天恩。”阮氏心知皇上派人前来并非真是那么好心，不过李其仁这人倒是让她十分放心，上次老爷的事她还记在心中，这会见李其仁又这般进退有礼，更是对此人多了几分好印象。

“夫人不必如此，夏将军乃国之功臣，朝庭之栋梁，皇上自然不会让其家眷受到半点委屈。核查之事是刑部必走的过程，也是替夏将军正名的最好方式，所以还请夫人不必太过担心。”李其仁这话不但是对阮氏所说，同时也是对夏玉华所言。

先前一进来时他太过急切了些，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唤了玉华闺名，现在想想，以他今日到来所代表的身份，的确不太合适，自己倒也无所谓，怕就怕一个无心给夏玉华惹上什么麻烦了。所以这会他却是注意了不少。

“多谢小候爷宽慰，我也知道他们也是奉了刑部之令，却也并没有阻拦之意。只不过先前那些人气焰太过嚣张，若不是玉儿据理力争的话，这会这府中还不知道被他们给闹成了什么模样。”阮氏边说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既然小候爷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阮氏的话，李其仁一个转头朝行却跟着何东风一并来的那几个御林军看去，眼中是满满的质问。他早就知道这些人过来肯定是有人暗中指使，没安什么好心，果然不出所料。

看到如此严厉斥责的目光，那几人顿时慌了，其中一人连忙说道：“李大人，先前何队长带咱们来时的确是，是那个了些，不，不过后来被夏小姐训斥过后，咱们都没有再敢有半点逾越之处，而且也已经准备按夏小姐的吩咐在府中家丁的带领下有序的核查，绝对不会让府中的人与物有半点的损失。请李大人看在我等知错能改的份上，格外开恩，格外开恩呀”

这话一出，原本那几人也都赶紧跟着求起情来，先前一个夏玉华便已经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了，如今李大人又这般明显的维护着夏家，连何东风都被给抓起来了，他们这心里哪有不怕的道理。

看这几人的表情倒也不像说谎的样子，李其仁倒也没有再当场训斥他们什么，见众人在这里肯定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了，因此便客气地朝阮氏说道：“夫人，时辰也不早了，皇上那边也等着这边的回复，依我看，现在便开始让他们进去核查吧。不过时间估计没那么快，所以还请夫人先行进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在，绝对不敢有人敢乱来的。”

“是啊梅姨，您也累了，还是先回房休息一下吧，孝儿还在您屋里呢，您也顺便看着点他，别让他受到惊吓，这里有我在，一会等核查完毕，我再去跟您商量父亲的事，好吗？”夏玉华也出声了，一会她还想跟李其仁询问一下宫里的事，当着阮氏的面倒是怕李其仁会有所不便，所以索性便让阮氏先行回房休息，反正这里暂时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

见状，阮氏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略微交代了夏玉华两声便带着人先行回房去了，她心中明白此刻玉华在这里主持大局远远强过于她，再加上如今李其仁在，所以她干脆适当回避一下却是更好。

阮氏一走，夏玉华便让管家与护卫按先前吩咐的带着那些核查之人有序的入内，待那些人都各自走开之后，又吩咐凤儿等人在厅内备好茶点，请李其仁先行进去喝杯茶休息等候。

待婢女上好茶点之后，夏玉华这才朝厅里候着的仆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暂且先退下，见状，凤儿与香雪连忙领着那些人行礼之后退到了厅外等候。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夏玉华直接朝李其仁问道：“其仁，我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会突然被关入刑部大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虽然父亲走之前交代过了不论发生多么大的事情都不必紧张，可是夏玉华却依旧有些不太放心，而眼前之人又是李其仁，但凡他知道的肯定不会对她有所隐瞒，所以她这才会特意询问，以便能够更加心中有底。

再说，发生这么大的事，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淡定，岂不是大有问题？虽然自己信任李其仁，但是他现在毕竟是为皇上办差，许多事情也不方便透露给他。因此倒也难免还是得做出一些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反应才行。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李其仁也没片刻的耽误，直接便回道：“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不过怕你担心所以特意打听清楚了。原本皇上不是让我带人来夏府协助的，我不放心其他人，怕他们趁机为难你们，所以这才特意主动请示皇上过来了。”

李其仁细细说道：“你父亲的事说来倒是有些奇怪，他并不是被人给抓进刑部的，而是自己去的。据说他是听说陆相府中所依附的幕僚这段时日正四处想方设法收罗他前些年带兵时以权谋私、私征军晌、中饱私囊的一些所谓罪证，欲联合状告于他，因此极为生气去找陆相理论。谁知后来与陆相不知怎么回事愈发的起了争端，加剧了两人之间的矛盾，陆相扬言不会惧怕夏将军的威胁，一定会找出确凿的证据来告发他，不让皇上还有世人受他蒙蔽。““听到这些话，以夏将军的性子哪里受得了，实在气得不行，便索性自己跑到刑部去了，自请入狱，让刑部尚书彻查此事，还他一个清白。”李其仁说道：“这事本就来得突然，又棘手，一方是陆相，一方是你父亲，两边都不是普通人，因此那刑部尚书也没有办法，只得劝你父亲先行回府，但你父亲执意不依，因此尚书只得去请示皇上，皇上见状，便答应了你父亲的要求，让刑部马上着手办理此案，以示公道。”

“原来如此。”听到这些，夏玉华喃喃的说了一句，而后朝李其仁再次问道：“此事，皇上是怎么看待的，难道他也相信了陆相的话，相信我父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吗？”

“皇上怎么想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不过……”李其仁微微迟疑了一下，见反正也没有旁人，便老实说道：“只不过皇上本就对你父亲心存顾忌，如今来了这么个机会，肯定巴不得趁机好好查查。依我看，这一次夏将军真是不应该如此冲动，陆相近来本就对他十分不满，平日也没少明着在皇上面前进言，如今这么一闹，就算最后什么证据也找不到，怕是也没这么快能够轻易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倒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父亲的性子向来如此，被人无中生有的污蔑自是忍受不了。他是名武将，也没有陆相那些文官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因此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么做却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却是将自己放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实在是太过不值。常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本就对他不太放心，加上陆相等人的挑唆，这一回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看到夏玉华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李其仁连忙安慰道：“玉华，事情虽然是有些麻烦，不过你也不必太近担心。夏将军刚正不阿，清廉忠诚，这都是众人皆知的，我想皇上也应该不会轻率处理此事。再说即使有人想从中作梗，害夏将军，朝中还有那么多的忠臣在，又岂会坐视不理。”

“事已即此，想再多也没有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自乱了阵脚。如今父亲出了这种事，我一介女流，没有办法替父亲去寻找证据洗清冤屈，唯有先好生稳住家中之事，不让他再分心来担忧我们。我相信刑部，相信皇上，更相信这世间还有那么一个理字，我会好好的等着父亲回来”

夏玉华满面坚定，那样的沉稳与气度相较于以前更加成熟了不少，李其仁见状，心中高兴不已，来时他便最担心玉华会因此而惊惶失措，心神不宁什么的，如今看她这般心神坚定，斗志不凡，当真是欣赏不已。

果真是夏大将军之女，临危不惧的心理显然是继承了下来。

“你能这般想便好，我担心你，所以一路来还想了不少的安慰之词，如今看来倒是都不必了。”李其仁松了一大口气，又道：“夏将军在刑部你也不必担心，那里的人不敢亏待了他，皇上也发了话，这些倒是不必在意，只需静心等候结果便可。还有，宫里头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或者这案子有什么最新的进展，我都会马上让人通知你。一会你跟夫人说，让她尽可放心，万事总会解决好的。不过近视之事……”

“今明两天你们怕是不能够去和探视了，按规定，有些程序得走，等过了这两天可以了的话，我再帮你们安排，让你们去跟夏将军见面。”李其仁当真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替夏玉华想好了，为的就是想让她能够多安心一点。

如此用心的安排，夏玉华很是感激，李其仁对她的关心，她已经无法用谢谢去表达，可这会除了谢谢之外她也没有别的方式了。

只不过，感激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却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很快，有家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也顾不什么规矩了，直接朝夏玉华说道：“大小姐，不好了，外边又、又来了一大堆的军士，也不知道想做什么，问都没问直接便往咱们府里冲了进来，您赶紧去看看吧”

134变（两更合一）

话音刚落，外头的喧哗之声便越来越近，而就在夏玉华与李其仁同时起身准备出去看个究竟之际，答案却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看到那风风火火带着一行人往厅里这边走的那道身影时，夏玉华不由得舒心一笑，先前在听到家奴通报之际脑海之中冒出来的所有猜测与顾忌全都一一的打消掉了。

她快步迎了出去，抢先朝那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黄叔叔，您怎么来了？”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冬庆在京城里的另一心腹兄弟黄天刚。黄天刚本也是夏冬庆军中的一员虎将，两年前，因夏冬庆被迫长期只能够留在京城，所以为了顾及其安全，也一并跟回了京城。这两年来一直由他正面负责处理夏冬庆与西北驻军的一些联系等事宜，算得上是皇上默认的夏冬庆与西北大军之间的直接联系点。

而这一次，黄天刚正是提前得到了夏冬庆的暗中授命，否则的话他也压根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夏府被刑部派人核查之事，而来到一看里头竟然还有御林军的人，心中更是急了，生怕那些人在夏府里头动粗，惊吓到府中的家眷，所以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便冲了进来找人来了。

见到夏玉华，黄天风连忙停了下来，将这个大侄女给拉到面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两遍后这才出声道：“玉儿，跟黄叔叔说，刑部的人，还有外头那些御林军有没有为难你们？你不用害怕，只管照实说来，黄叔叔来了，咱们什么都不用怕了，知道吗？”

“黄叔叔放心吧，玉儿没事，家中也一切如初，好好的。”夏玉华见黄天刚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先前的确是有些不太愉快，不过后来小候爷带了御林军的人过来却是很快平息了下去，这会刑部的人正有序的按命令进行核查，没有再影响到府中的人与物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黄天刚这才抬眼看向一旁的李其仁，这个小候爷他自然也是见过认识的。清宁公主不熟，不过李其仁的父亲李执却还算有些来往。李执也是武将出身，性情坦荡正直，虽然早就已经不理会朝庭之事，但是对于夏将军向来也是十分敬仰尊重。

而在黄天刚眼中，李执这个独子看上去倒也不错，果然是什么人生什么样的孩子，武将调教出来的一点也不像其他那些只会享乐闯祸的纨绔子弟，就是不一样。

“原来是小候爷出手相助，黄某先行谢过小候爷的了，这份人情，我黄某人记住了”黄天刚利索无比，也没有多的话，直接便朝着李其仁拱手致意，表示感激。

而李其仁见状，连忙加礼道：“黄将军太客气了，您是长辈，其仁是晚辈，黄将军直唤其仁名姓便可。况且，我也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协助刑部，见有人借机使坏，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嗯，李执与清宁公主教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你小子不错，我喜欢”黄天刚不由得笑着拍了拍李其仁的肩膀道：“不骄不躁，谦恭有礼，前途无量呀”

被黄天刚突然这么一通夸，李其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再见黄天刚如此热情的盯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只得趁机朝夏玉华看了过去。

收到李其仁略带不知所措的求助信号，夏玉华倒是有些忍不住想笑了，黄叔叔向来便是这样的性子，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看这样子，他还真是挺欣赏、喜欢李其仁的，只不过这个时候倒也显得太过热情了一些，难怪李其仁会有些不太自在了。

“好了黄叔叔，咱们别光顾着站在这里说话，先进里头坐吧，父亲之事，我还得跟您好好商量一下。”夏玉华适时的出声了，她很快便将黄天刚的注意力给成功的从李其仁的身上转移了过来。

很快，黄天刚神情便马上出现了变化，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而后大步朝厅里走去。

进去之后，夏玉华询问了一下，黄天刚只说自己有朋友在刑部，所以很快知道夏将军被关起来一事，这边才刚刚着手去查清楚起因，那边便听说了刑部要核查夏家。他向来便知道官差办事的德性，因此自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为难夏家家眷，所以这才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赶了过来，好在来这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听到这些，夏玉华自然明白黄天刚所说的都不过只是表面的一部分罢了，他是父亲的在京城里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父亲那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不会与之商量并且让其帮做一些事情。而在这里当着李其仁的面，黄叔叔肯定不会多说，不论李其仁会怎么样，毕竟现在其仁是代表皇上来夏家的，因此不会多说其他。

见状，夏玉华倒也机灵，很快便将先前李其仁所说的那些关于父亲的事情说给了黄天刚听，黄天刚一听，顿时气恼不已，直嚷嚷着要找那个姓陆的算帐。

“黄叔叔，现在可不是找谁算帐的时候，依我看还是尽快替父亲洗清污名，早些让父亲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夏玉华见状，连忙劝导黄天刚，指明了事情的轻重缓急。黄天刚一听，却也觉得玉儿这话在理，倒是也冷静了下来，没有再那般冲动。

其实黄天刚心中也清楚，陆相之事本就在将军的预算之中，正是因为知道陆相早就对他们不厚道了，所以这次才将计就计的让陆相成为引爆此事的由头。只不过当听玉华说起那陆相时，整个人却还是有些忍不住发火动恼，当真是想将那些对将军心怀不诡之人一一给揪出来全部除去，永绝后患才舒服，省得总被这些无耻小人给暗算。

陆相便是陆无双的父亲，夏玉华因此而不由得联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虽然她并不太过肯定，但是从死前陆无双无意中所透露的一些东西看来，自己父亲出事应该跟陆相脱不了干系，最起码，陆相应该便是充当了皇上的一个马前卒，没有这人在朝中四处张罗构陷的话，皇上肯定没这么容易扳倒父亲。

而这一世，虽然许多东西都改变了，结局也不一定会再如前世一般，可是似乎许多的因果却是换了形式的继续存在，比如说她与陆无双之间的对立，再比如说父亲与陆相之间的纠葛，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的改变。

但这一切，她却都不再害怕，她坚信，这一世，自己与家人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而不论是她与陆无双之间的争斗，还是父亲与陆相、皇上之间的较量，最后赢的肯定是她们商量了一小会后，黄天刚一时间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在李其仁的提醒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见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而他也急着去替将军四处打通一些别的事，因此倒是没有再多做逗留。

“玉儿，既然家中没什么别的事，那黄叔叔便放心了。现在我还得去找一下其他几位叔叔好好商量一下你父亲的事，一会你替我跟夫人说一下，让她不必担心，将军之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将军蒙受不白之冤”

黄天刚边说边起身道：“还有，外头我带了一些兄弟过来，这些天就让他们留下来看家护院，省得又有什么人趁机前来骚扰你们。”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道：“黄叔叔只管放心，家中我会照顾好的，至于您带来的人还是带回去吧，府中护卫已经足够，再者皇上也发了话，想来暂时也没有谁会再乱来的。至于父亲的事，虽然我相信清者自清，但是还是得麻烦黄叔叔多多费心了”

夏玉华如今的懂事与脾性倒是真让黄天刚满意不已，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全力处理好将军之事，让其不必担心，而后再次朝李其仁示意之后，这才按夏玉华所说，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眼下黄天刚的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只不过并不是表面上的什么去替夏冬庆简单的想什么办法，而是得按将军先前的吩咐，一步一步的将之前那些准备好的戏慢慢上演。这一次，他们就是要好好的让皇上，让朝庭，让那些成天对将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随意动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黄天刚走后，李其仁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对夏玉华说道：“玉华，黄将军等人与你父亲素来交情极深，我担心他们因为你父亲之事而做出太过激烈的举动，如此的话怕是反倒对你父亲之事会产生些不好的影响。毕竟你现在只不过是想正名想讨要个清白罢了，想来皇上查清楚之后就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若是黄将军他们沉不住气，因此而闹出其他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岂不反倒连累到你父亲了？”

李其仁的意思，夏玉华自然明白，如果单单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些话的确在理，只不过她心中清楚得很，父亲与黄叔叔他们肯定是事先商量好了的，所以倒是不会担心黄叔叔等人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说得对，不论如何行事，总之是不能丢了一个理字。一会，我会让人跑一趟，把这个意思跟黄叔叔他们说一下的，想来他们都是为了父亲好，肯定会明白的。”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当面拒绝李其仁的好意，遂点头应了下来，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两人又说道了一会，李其仁怕总提这些多少会让夏玉华心情会过于沉重，因此便有意识的说了一起其他的话题，只不过毕竟这样的时候太过轻松或者刻意的欢笑似乎也不太妥当，因此说说停停的，李其仁这个一向在夏玉华面前话不少的人一时间却也变得有些拘泥了起来。

想想也真是，说多说少，说什么都一样，似乎总觉得不太对，总担心让玉华想得太多，让她原本便担忧的心情雪上加霜的。李其仁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般在意一个人的想法，而他好像也越来越明白父亲对于母亲的那种呵斥。那种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紧张与在意。

许是感觉到了李其仁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而变得有些不太自在，夏玉华倒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所幸夏家也就那么大一个地方，刑部之人做事还算快，因此没继续等太久基本核查完毕。

有人在李其仁耳畔耳语了几句，显然是悄然向其报告刚刚核查的大致结果，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多问，不过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家中不可能被人查出任何的问题来，因此却也没有任何的担心。

片刻之后，所有进入夏府里头核查的人员全部都回到了原地列队等候，李其仁见状自然也不再久留，朝夏玉华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夏家。

等人都走了之后，夏玉华这才令管家带人重新检查了一遍家中，确定没有任何影响之后这才命其关上大门，没有特别之事不再接见旁的人客。做好一切后，她这才带着人去后院阮氏那里。

到了阮氏屋里后，见成孝果然还在，而且小脸上一脸的担忧，正在那里不停的询问着阮氏关于父亲的事。虽然他年纪小，可是应该懂的却已经懂了，知道父亲被无故下了狱，自然是着急不已的。

“姐姐，你来了？姐姐快告诉成孝爹爹到底怎么啦？问娘亲娘亲也不跟我细说，我都担心死了。”见夏玉华进来了，夏成孝二话不说跑了过来，直拉着姐姐要问个彻底明白。

见状，夏玉华拉着成孝坐了下来，见阮氏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便劝道：“成孝不必担心，爹爹不过是出门几天，办一些他所要办的事罢了。他不会有事的，相信姐姐好吗？”

“可是我知道父亲都已经被关起大牢了”对于这个答案，夏成孝显然并不太满意，嘟哝着显得很是不高兴。

“那是爹爹自己主动去的，为了就是想让那些欲陷害他的人还他一个清白。你想想看，如果父亲真的出了大事，刚才刑部那些人，还有皇上派来的那些御林军会这般客气吗，正因为他们都知道父亲是清白的，所以这才会有所顾忌，否则的话咱们早就被抄家，早就与父亲一样被人抓起来下了大牢了，是不是？”夏玉华反问道。

听到这话，夏成孝不由得思索了起来，仿佛是在权衡姐姐这话里头的意思到底可不可信，片刻之后，他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颇为着重地说道：“嗯，我相信姐姐”

见状，夏玉华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夏成孝的头，而后才跟隐氏说起了刚才黄天刚来过之事，并且将李其仁所说的一些关于父亲的大概情况也都说了一遍，示意阮氏不必过于担心，父亲不会有什么事的。

阮氏原本心中也有些底，只不过刚才看到那些刑部之人如此嚣张蛮横，心里头还真是极不是滋味，好在玉儿年经小却魄力十足，相较而言倒还真是让她有些惭愧。

“玉儿，刚才是梅姨没用，让人家欺负到了头上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害得要让你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出面来处理这些东西，梅姨对不起你。”她真心觉得有些对不住夏玉华，也有负老爷的托付，不但没有照看好这个家，照顾好玉华，还反过来让这孩子小小的肩膀来扛起家中的这些事。

夏玉华见阮氏竟如此想，当下便说道：“梅姨，您想太多了。这是我的家，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保护家、保护亲人谁说只是您的责任？况且我也不觉得出面来处理这些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夏家本就不是那种世俗之家，没那么多表面上的东西，只要这个家实实在在的好，一切便足够了”

听到这些，阮氏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感慨良多。

几人又说道了一会，无非就是夏玉华示意阮氏与成孝安心一些，不必过于着急，至于父亲那边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办，有什么消息她也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她们。

不知不觉中，夏玉华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家中的另一个支柱，在父亲以及夏家处于整个命运最关键的转折点时，她已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顾忌，全力以付才是唯一的路。

接下来的三天里，夏府倒是平安无事，从李其仁以及黄天刚派人送过来的消息里可以看得出来，此刻刑部也好、皇上也罢自然都并没有找到什么真正有作用的所谓的证据能够证明陆相诬陷夏冬庆的那些罪名成立。

可是皇上却也并没有马上做出释放父亲的命令，反倒是故意在陆相等一小部分朝臣的再次联名请呈下美名其曰为彻底弄清楚事实，免得冤枉了大将军王，反倒是再次特意指派了两句官员，专门负责审理夏冬庆的事情。

如此一来，这倒是完全在夏玉华的意料之中，皇上果真借此事要做文章了，怕是就算明知什么也查不出来，父亲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能够从此事中脱身。

这倒也无妨，反正父亲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安危脱身，并且让那些成天挖空心思的人得到应有的教训。只不过夏玉华心中却终究有些担忧，在这个过程之中，父亲在明，而害他之人在暗，若是发生些什么意外或者不测的话，又当如何？

到时怕是不但打乱了父亲的计划，而且还会让父亲真的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已经由不得她了，夏玉华唯有暗自期盼一切父亲顺利安好。

今日已经是父亲被关的第四天，而对于夏玉华来说，今天的意义却并不仅仅只是如此。前世的今日便是父亲被害而亡的日子，所以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也是特殊的命运转折点。只要过了今日，那么一切便可见分晓，只要父亲能够平安的度过今日，那么她相信上一世的厄运便将完全真正的改变。

所以她特意让李其仁帮忙，选在这一天去刑部看望父亲。其实，昨天开始，李其仁便已经托人去打理此事了，而最后的探访时间也如夏玉预期的一般定在了今日下午。

正当众人都在做着下午去探视老爷的准备之际，管家却匆匆忙忙的跑来禀报夏玉华，说是外头有五皇子府的人有事要求见于她。

一听说是五皇子府的人，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些日子实在是事情太多，倒是险些将欧阳宁所交待的给郑默然看诊的事给忘记了。不过算算日子，应该还有几天才对，为何今日那边便派人来了呢？难不成郑默然这个月身子突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需要提前诊治吗？

犹豫了一小会，她还是让管家先将那人给带了过来，先问清状况再说，若真有什么事的话，毕竟也是人命关天，不可大意，毕竟她是答应过先生会照看好郑默然的病，再怎么样也不能够言而无信。

那人进来之后，很快便恭敬的朝夏玉华行礼请安，直道自己是五皇子派来给夏小姐传个口信，说是他家[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主子昨晚便感到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今日一早起来更是严重了不少，所以想请夏小姐现在便过去一趟，赶紧跟他过去一趟五皇子府，替他家主子诊治。

一听果然真这般不巧，夏玉华当下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所幸的是离下午去看父亲还有好几个时辰，时间上倒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冲突。

见状，她也没有再多想，让香雪留在家中协助好阮氏，而自己带着凤儿赶紧则收拾好东西先行去一趟五皇子府再说。

135与五皇子的较量

这是夏玉华第二次踏入五皇子府，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欧阳宁的话，她真的不愿意再进这里半步面对那个显然很是阴阳怪气的郑默然。如今家中的事已经够让她应对的，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与精力再去应付着此人了。

而且夏玉华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郑默然早不病晚不病，为何这么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体不舒服了呢？先生临走时不是说他病情近来都十分稳定的吗，怎么这么快病情便出现了变化？

不过，基于医者的责任，她却是不得不来，否则真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她不但无法跟欧阳宁交待，而且也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关。

进了府，却发现在前面带路的婢女并没有将她带往上次给郑默然诊治的书房，也没有去他休息的就寝之处，反倒是直接将她带到了府中一处水榭凉厅内便不再前行。

夏玉华纳闷不已，不是说要她来诊治的吗，这里再怎么看可不像是给病人看诊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到底搞的是什么鬼。

不过她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盯着那带路的婢女瞧，婢女见状，连忙出声解释道：“夏小姐，五皇子吩咐了，请您先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他便会过来的。”

“在这里等？为什么吗？你家主子不是病了吗？”夏玉华愈发的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个郑默然十有八九压根就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是在装病。一想到这个，她心中便很是有火，对这人却更是没有什么好感了。

婢女见夏玉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只得陪着笑容再次回答道：“夏小姐，您就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吧，五皇子只吩咐了这一句，其他的并没有多说，所以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情。桌上茶点都已经备好，亭子边上的池子里养了不少的鱼可以观赏一二，夏小姐请自便，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这婢女也不等夏玉华再出声，便连忙退了下去，似乎怕稍微走得迟了一点便会被夏玉华叫住脱不了身似的，一脸的匆忙。

见状，夏玉华倒是没有再叫回那婢女，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却也只好暂且在这里等候了。不来也来了，如今虽然估计郑默然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毕竟还没见着人却也不好一走了之。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子，眼下父亲与夏家正值关键时候，却是没有必要再多招惹什么麻烦。

凤儿在进府后不久便被留守在了原地等候，五皇子府里的人无非就是说他们家主子喜静，人太多怕影响到了，所以这会功夫也就只剩下夏玉华一人在这里了。

等了片刻，见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估计着郑默然是没有这么快过来。夏玉华只得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半侧着身子看着那一池的锦鲤在里头游来游去。

细心的婢女还在亭栏边上留了些鱼食，夏玉华等得无聊了便拿了一点往池子里扔。这里头的鱼平日都有人打理，肯定不会饿肚子，因此也没见着那里头的鱼争抢得怎么厉害。喂了一会，夏玉华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直接将那一大袋子鱼食全往里头扔了进去。

“你这般喂鱼，估计用不了多久，我这府中的鱼全都会撑死掉的。”郑默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夏玉华的身后，见夏玉华如同泄恨似的将那么多的鱼食全都投进里头，不由得笑着出声了。

听到声音，夏玉华很快便回过头去，见这等的神人终于现身了，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五皇子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来得太迟了。”她边说边稍微福了福，算是行礼了，总归是皇子，倒是没必要落人什么口实。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咒我似的？”郑默然倒也没有介意夏玉华的态度，解释了一句道：“本来是打算我在这里等你的，不过临时有点急事，倒是让你久等了。”

这样的解释对夏玉华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现在她只想知道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半点不妥，甚至于精气神还挺不错的人为何要装病派人在这个时候将她找来。

“五皇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怎么去我府中报信的人竟说你昨晚起就不舒服了，今日一早更严重了呢？”她也懒得等郑默然说，径直问道：“五皇子这样子，不必诊断，一看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为何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见夏玉华一脸的不高兴，郑默然却是不急不慢，自顾自的坐下，先行端起其中的一杯茶喝了起来，如同没有听到先前那些质问之词一般。

见状，夏玉华更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那人一脸悠闲的样子，真有种恨不得上前一把抢过茶杯往他身上砸去的冲动。

“坐下先喝杯茶吧，这会喝，温度正合适。”郑默然虽然没有看夏玉华，不过却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怒气迎面扑来，因此连忙抬眼看去，面带微笑，一脸无辜的邀请她坐下喝茶。

看到这情形，夏玉华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转而取代了先前那股恼火。她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郑默然与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明明是一个长年有病的人，成日一副柔软不已的模样，看上去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却偏偏总是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总是能够轻易的打破她的冷静，让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这样的人真正让她觉得不喜欢，心底里下意识的有种排斥与想要远离的念头，实实在在的让她觉得有些无法掌控。

深吸了口气，她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想自己的情绪被眼前的人所控制，牵着走。片刻之后，她也跟着坐了下来，不过却并没有喝什么茶，而是换了种较为平和地语气说道：“五皇子，如果您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我想我便没必要久留了。先生交代过了，除非你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可以提前针灸、更换药方，否则的话，务必得等到了时间进行例行诊治方才对您的身体比较好。”

细想之下，她倒也不认为郑默然真会这般无聊，装着病将她骗来开这种没有意思的玩笑。只不过，看这人慢条期理，不急不忙的样子，估计自己不主动提出离开的话，就算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会赶紧着说的。

所以她这才索性冷静下来从着应对，如此一来倒是不会显得太过被动了些。

见夏玉华这么快便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被自己的刻意举动而乱了脾气，郑默然心中倒是暗自赞许，放下茶杯后，这才说道：“我听说你父亲被前几天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父亲之事这几天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所以郑默然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夏玉华倒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不明白以他的身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到自己的父亲。

“既然五皇子明知我夏家正值多事之秋，何以还要无故将我找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跟我讨论我父亲进刑部大牢之事？”夏玉华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实在是有些累得慌，因此直接说道：“五皇子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一会还我得去刑部探视，若是错过了时间的话，怕是不太好。”

“你只说对了一半，准确来说，我今日借故叫你过来是为了救你父亲。”郑默然这会倒也没有再绕，猛不丁的扔出了这么一句极富震撼力的精简之语出来，只不过于他而言，此刻的神情却依旧如故，仿佛刚才说的只是请喝茶之类的闲话似的。

夏玉华心中一怔，瞬间看向这个向来都让她瞧不明、看不透的五皇子，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念头与猜测，同时也在判断着这句话的真假以及目的性为何。

“怎么，你不相信？”见夏玉华半天都不出声，只是满脸质疑地望着自己，郑默然笑笑地说道：“是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呢还是不相信我会有这等好心呢？”

他倒是并不忌讳，直接道出了夏玉华此刻心中的想法，似乎也并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看法，而且还会随时随地都能戳穿你的内心似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她并没有顺着郑默然的话回答，而是自行说道：“虽然家父现在身陷大牢，但他却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而自请入狱，家父素来行得正坐得端，忠君爱国众人皆知，又岂会被几句流言污语所构陷。”

说到这，她停了停，看着郑默然那张略带苍白却精神还算不错的脸继续说道：“本就是无罪之人，何来救不救的说法，等皇上替家父正名之后，家父自然会堂堂正正的走出刑部大牢。五皇子有心了，不过此事倒还真不是不必麻烦您。”

话音刚落，却见郑默然边点头边鼓起掌来，但脸上的神情明显带着几分并不赞同的笑意。夏玉华见状，却也懒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还真是有种言多必失的感觉。

干巴巴的拍了几下后，见夏玉华只是看着自己却并没有其他反应，郑默然稍微扬了扬手出声道：“夏将军的为人我自是不会怀疑，可官场上的事往往不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便能够避开祸端的。你也知道你父亲是自己主动进的刑部大牢，但如今查了几天，连你家都核查过了，我父皇可有要放你父亲回去的意思？”

“五皇子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偏信了陆相之言，即便这几天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利于我父亲的证据，但却并没有打算马上还我父亲清名？”夏玉华这回会是不由得上心了一些，她自然知道郑默然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而皇上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是不言而喻。

可是身为皇上的儿子，郑默然凭什么来说救她的父亲呢？

“我父皇如何想我自是不敢妄自猜测，不过陆相等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郑默然看着夏玉华直言道：“其实有些道理你也清楚，所谓日久生变，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父亲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让夏玉华顿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不可思议的盯着郑默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东西。她看得出来，郑默然并非张嘴乱说，此人心计实在太过厉害，她真的不得不防。

“五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有话便直说吧，您身体也不怎么好，绕得太多话浪费力气。”她稳了稳心神，转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借此掩盖一下内心的不平静。

见状，郑默然倒也如夏玉华所愿，不再多绕，点了点头一副你听好了的样子径直说道：“在我看来，你父亲虽是武将，性格耿直，眼中容不得沙子，可是他却是个直而不粗、有血性却不会鲁莽之人，所以单凭陆相的一些没证没据的污告之言便如此意气用事，冲动的自请入狱，以求清白，这一点细想之下并不太合情理。““所以，你父亲自请入狱应该是有其他的目的，而并非简单的以求清白，对吗？”他反问了一句，却也不指望夏玉华的回答继续说道：“只不过，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即便先前谋划得再好，有些风险却也是很难预料的，就好比……”

“好比什么？”见郑默然停了下来，若无其事的看着她，却并不再继续下去，夏玉华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话一出口，她顿时又有些后悔，如此一来，岂不等于是默认了郑默然的话了？一时间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却偏偏无法说道出来，只得暂时忍着先不去多想其他。

看到夏玉华脸上的神情变化得极快，郑默然不由得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好懊恼的，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事。你也不必否认，当然也不需要承认，只需如上次一般听着便可，我说我知道的，你选择信或不信，这样的默契不是早就已经形成了吗？”

“好比什么？”夏玉华见状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再次重复问道，现在她只想弄清楚与父亲最息息相关的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夏玉华所表现出来的急迫，郑默然显然很是满意，匆容置疑，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软胁到底是什么，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的确是夏玉华一个极为珍贵的品格。

因此，他也不再逗她，出声而道：“比如今晚，今晚你父亲恐怕会有**烦了。”

“什么麻烦？”夏玉华手不由得一松，连桌上的杯子都差点给弄倒了，郑默然的话显然让她急得不行。

今日是前世父亲被害死的日子，如今却听人说今晚父亲将有麻烦，如此一来，她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看到夏玉华头一次如此失态，连脸色都变了，郑默然倒是有些诧异，当然，如果他知道今天这一天对于夏玉华的意义的话，想来也不会这般奇怪了。

“今晚有人想要你父亲的命，他们会让人在给他送的食物里下毒。”见状，郑默然倒也没有再故意卖什么关子之类的，直接爽快的将谜底揭了开来。

“下毒？”夏玉华喃喃重复了一声，目光瞬间变得阴霾无比，果然如此，看来这些人的招术依旧如故，只不过形势略有不同罢了。上一世他们成功了，而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这些人得逞看到夏玉华眼中瞬间布满的阴霾与恨意，郑默然一时间却是沉默了起来，眼前的女子愈发的让他觉得不那么简单，那种完全与年纪、经历不相符合的气质、情感更是让他觉得迷惑不已。

正想着，忽听夏玉华再次出声道：“若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指使之人应该是陆相了，对吗？皇上都还不急，他倒是急得要出头，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心中清楚，皇上不可能会选这样的时候以及这样的地点让父亲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世人眼前，若是皇上授意的话，定然会选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最为完美的理由，会如同上一辈子一般让父亲的死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最可惜不过的意外。

所以，她敢断定，这一次的下毒计划一定不是皇上所为，而是陆相。想来陆相这些天清查之后竟然找不到半点父亲的罪证，一时有些急了，即担心要为先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同时也担心父亲出去后更是没有机会再对付父亲，并且还极有可能会被报复。

所以，陆相才会出此下策，反正他心中清楚皇上对父亲也是极其猜忌，而且巴不得早些除去父亲，所以即使到时皇上知道是他所为，也不会太过追究，相反说不定还会极为维护于他。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夏玉华的准确推测让郑默然不由得点了点头，原先还以为她第一反应会以为是皇上要借机除去她的父亲，却没想到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没错，正是他。看来你已经心中有数了，我倒是不必再担心夏将军的安危了。”略带轻松的笑了笑，郑默然却是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夏冬庆有这么个女儿，还真是够有福气，看来这一次的麻烦应该是不足为惧了。

平息片刻之后，夏玉华也没急着向郑默然道谢，而是一脸正色地问道：“五皇子，您刚才所说的一切，玉华自是不会怀疑，只不过，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想知道您特意告诉我这些的目的”

郑默然可不是那种爱管闲事，打抱不平的人，先不论他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单凭平白无故的告诉你这么重要的秘密，肯定是有所图。所以夏玉华索性问个清楚，省得自己瞎猜测。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郑默然咦一声，而后做出一副考虑的样子，片刻之后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将你父亲的事透露给你，你会信吗？”

“不会”夏玉华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而且脸上没有半丝的异样，并没有让郑默然的戏弄得逞。虽然郑默然看上去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可是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绝不可能。

见状，郑默然这才轻快地笑了出来，一副竟没有骗到你的神情，略微还带着那么几分可惜的样子：“算了，不逗你玩了。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功利，只不过是不想看到像夏将军这样的将才白白死在一个奸臣手中罢了。当然还是那名话，信不信由你。”

就这么个原因？夏玉华倒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郑默然或许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绝对不是唯一，更不是最主要的。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无故施恩于夏家，若有私心的话，无非就是冲着父亲手中的那几十万大军罢了。

任何一个皇子，若是有了父亲的支持，便等于坐拥了半壁江山，夺位那是极其容易成功之事。所以皇上才如此忌讳各皇子私底下与父亲走得太近，同时也对于父亲没有放心过一时一刻。而像二皇子、四皇子等等皇子，虽然一个个迫于皇上的重压不敢暗中拉拢父亲，但是估计着谁都有此私心，只是暂时没有这胆罢了。

难道郑默然也有此心？想拉拢父亲，借助父亲的势力而争夺皇位？这个念头一旦闪过，夏玉华看向郑默然的眼神亦变得完全不同了。其实这种可能并不出奇，郑默然虽然身体不太好，可是心智极佳，众皇子中怕是没有谁比得过他。

而且，别看他成天一副深居府中不问世事的样子，可是却消息灵通、无所不知，若是暗中没有超乎常人的势力与能力的话，试问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你想让我父亲日后能够站到你这一边，对吗？”她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瞬间明白了许多。

136被骗还是奇遇？

夏玉华的直言不讳倒是很让郑默然欣赏，同女人说话，能够如此爽快利索还真不容易。而他似乎也没有打算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从派人去叫她过来开始，所谓的摊牌本也就在预料之中。

“如果日后你父亲愿意站在我这一边的话，我自然高兴，不过若是他不愿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能够保持中立，不成为我的阻碍，这便已经足够。毕竟不论日后谁主江山，像你父亲这样的将才都是朝庭的基石。我与父皇想法不同，对于功臣能将，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除之而心安。”郑默然坦诚无比，于他而言，只要不是敌人他便少了一大隐患，其他的事也就容易得多。

而夏玉华却是没有想到郑默然竟这般明确的承认了自己的野心以及对于父亲的态度，一时间倒是不由得愣住了，片刻后这才再次出声问道：“你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

“你不会。”郑默然摇了摇头，一脸肯定地说道：“况且，万一我料错你真的泄露出去的话，也无所谓，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即便有人相信那又如何？身为皇子，有没有此心都不重要，因为在我父皇眼中，除了太子以外，每一个儿子都是他防备的对象。所以归根结底，这样的事，你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

听到这样的答复，夏玉华不由得对郑默然的胆识与境界有了一些新的认知。她不知道郑默然如今到底已经有了多大的实力，但有一点却是清楚，如今皇上众多皇子之中，真正的贤能者寥寥无几。相较而言，郑默然除了身体较为羸弱以外，其他各个方面的确都胜那些人许多，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为了自保而隐藏了锋芒罢了。

而最让她觉得认可的一点，便是郑默然对于功臣的主张，如此胸怀与气魄倒有几分明君的样子。个人猜忌是小，江山社稷为大，太平之时杀掉功臣将才那是给自己的江山自挖坟墓，寒了人心不说，动乱之际江山更是岌岌可危。单从这一点来说，郑默然倒是比他的父皇要强上几分。

权衡片刻之后，她却也没有再多做质疑，郑默然的条件也不算太高，并没有以此为交换，强行拉拢于父亲。想来以他的聪慧也想得到，凭父亲的秉性受此救命之恩，日后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会立于其对立面。

“五皇子大恩，玉华感激不尽，所谓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家父与夏家都会铭记于心。”见状，夏玉华也不再多问其他，明白了这些却已足够。

于郑默然来说不过是个顺手人情，两不相误，于夏家来说得此人情却也不必有太大的负担，唯独有些东西却是心照不宣。权利相争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而她们所能做的却是不主动卷入其中，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机会还掉这个人情而已。

说罢，她便想起身告辞，当务之急自是赶去刑部大牢，将一切危险提前告知父亲，提前做好应对，出奇制胜，解除危机。

而郑默然亦十分清楚，今日自己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无论如何，夏冬庆都会记得他的这份恩情，即使他日这个大将军王并不明确的支持自己，但最少在时机成熟之际也不会成为牵制、影响他的拌脚石。

对于这样的大将军，他不能够要求太多，否则的话人情反倒成了威胁，让这样的人感到不安的话，对于自己只是一种隐患，因此这样的程度刚刚好。他同时也相信，总有一天，夏冬庆会主动的站到他这一边，与他合作，只不过这种事却是不能过于着急，毕竟欲速则不达，而今日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见状，郑默然自然也没有阻拦，这会夏玉华心中肯定急着去解决夏冬庆的事，当然就算没这事，估计这姑娘暂时也不是怎么太过待见于他吧。

“行吧，反正再过几天咱们很快又会见面的，不是吗？”他笑嘻嘻的看着准备离开的夏玉华，提醒着到时可别忘了过来给他诊治。

“五皇子请放心，玉华自当谨记先生的交代，不会影响到您的身体健康。”夏玉华淡淡的笑了笑，算是对郑默然先前的一切表示感激。说罢，再次行了一礼，转而抬步走出了水榭凉厅。

可还没有走太远，身后却再次传来郑默然满含笑意的声音：“对了，上次你生日时，我送你的那幅画像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夏玉华陡然停了下来，片刻后这才回过头看去，装做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那幅画竟是五皇子送的，玉华倒是现在才知，多谢了。”

略微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不再理会那笑得有些让人浑身不太舒服的郑默然，大步而去。

看着夏玉华快速离开的身影，郑默然没有再叫住她，只待那抹丽影消失在拐弯处后，这才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而道：“现在才知道吗，哎，装得一点也不像。”

略带叹息的声音轻轻散去，早已离开的夏玉华自然没有听到，而此刻，她一门心思想着的都是父亲之事。

在回廊处领上凤儿后，两人很快便出了五皇子府，大门外轿子已经等候一旁，只不过几名轿夫还有另外两名随行的护卫却全都围在一处大树底下，不知道在嚷嚷着说些什么。

见状，凤儿边走边朝那些人说道：“你们在干吗呢，小姐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连忙停了下来，赶紧着朝着自家大小姐的方向转了过来行礼请安。人一散开，夏玉华才看清原来他们先前是围着一个近七十多岁的白胡子老人家。

老人家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虽然补丁不少，但却干净得很，脚上穿的是草鞋，带子磨得都快要断了，一看就知道生活相当的不易。

问过之后，这才知道这个老人家因为家中遭了难，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只好把原先珍藏的一本奇书拿出来卖，想以此维持生计。只不过据刚才已经瞧过热闹的轿夫与护卫所说，老人家的那本所谓奇书不过就是一本十分普通的地方杂记罢了，外头到处都有得卖，值不了两个钱。

可老人家却偏说这是一本奇书，还开价一百两，少一钱也不卖，所以护卫与轿夫们刚才都在那里劝这老人别再异想天开了，偏生这老人还倔得很，硬是说这些凡夫俗子不识货，说着说着，两方这才争执了起来。

“小姐，您是见过世面的人，您来评评理，他们都说我是骗子，想骗钱，可我这是实实在在的奇书，当世都难寻的，若不是家中真的到了揭不了锅的地步，怎么可能拿出来一百两就贱卖掉呢”老人如同赌气似的吵着让刚刚过来的夏玉华评理，边说边将手中当做宝贝一样的书本小心的递到了夏玉华面前。

“什么书这么矜贵，还要一百两银子？”凤儿见状，有些不太相信的说着，边说边伸手想要去接过来呈给小姐过目。

可那老人见是凤儿，连忙一缩手避了开来，一副生怕被凤儿弄坏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亦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夏玉华本是急着回去的，可看到这老人家如此可怜，一时间倒是生了恻隐之心，又见凤儿说话很是不客气，便出声训道：“凤儿不可无礼。”

说罢，转而朝那老人家看去：“老人家，我家丫环年纪小不太懂事，对不住您了，您别介意。这书，还能够让我瞧瞧吗？”

见夏玉华这般有礼，丝毫也没有瞧不起他这个穷鬼的样子，老人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再次将手中的书递到了夏玉华面前。

夏玉华点头示意过后，便双手接了过来。却见封面上写着《梦林异志》四个大字，除此以后别无他字，连编写者的名字也没有，看上去倒像是一本手抄本。

翻开来后，她快速的扫瞄了几眼，发现正如先前护卫们所说，只不过是一本极其普通的杂记，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于字迹也不是太过工整，显得有些随意，难怪轿夫等人会与这老人家争执起来。

可是，虽明知这书根本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夏玉华却还是打算将书给买下来。一百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老人家来说却是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余的日子不需要再如此清贫困苦。

“老人家，这书我买了。”她冲着那老人微微一笑，而后朝凤儿问道：“凤儿，你身上带的银子够吗？”

凤儿一听，连连摇了摇头道：“小姐，奴婢出门可没带那么多，就是带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一点碎银子，可是不够一百两的。”

“全都拿给我吧。”夏玉华边吩咐边又往自己身上找了找，可她平日里也很少佩戴什么值钱的首饰，因此摸了一圈这才从耳朵上取下那一对精致的金耳环。

而后，她将取下的金耳环以及凤儿递过来的银票与一点现银全部都递给了那老人家，折合起来的话，倒是绝对够了的：“老人家，这些您拿着，这耳环是金子的，凑在一起应该是够数了的。”

老人家见状，倒也没有急着拿钱，而是朝夏玉华说道：“这位小姐果真不是凡人，怎么样，老朽这书不错吧。”

夏玉华笑了笑，只得说道：“小女天资不够，所以一时倒是看不出这个中玄机，不过等回去有时间时定会拿出来好好研读的。”

老人一听，再次赞赏地点了点头，夏玉华这话说得得体不已，即实话实说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同时也留了余地，并没有那种施舍的的意味。

老人这才接过了银票与东西，转而将书重新郑重地递给了夏玉华，而后说道：“如此这书日后便是小姐的了，小姐记住了，这可真是一本奇书，千万别以为老朽是在胡说八道骗钱财。只不过这书跟普通的书读起来不太一样，小姐回去后细细研究自然科能够发现其中的玄机。”

说完之后，老人家也不理在场其他人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眼神，拿着夏玉华给的东西笑呵呵的扬长而去。一时间，众人都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只道这老人肯定就是一骗子，而自家小姐实在是太过心善了，明知那书根本就没什么特别之处，竟然还真给了那么多银子给他。

“小姐，您也太好心了吧，就算您觉得他可怜，顶多打发个几两碎银子就足够了吧。”凤儿好心劝道：“您以后可别再这样了，否则的话不知道得有多少这样的人来找您，到时就算有再多银子也是不够的。”

“是呀小姐，依奴才看这人就是一个骗子，您真不应该那么好心的。”其中一名轿夫也附合着凤儿的话，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听到这些，夏玉华最后再看了一眼那老人离开的方向收回了神，出怕说道：“你们不必多说了，我想他这般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好了，赶紧回府，我有急事要处理。”

“是”众人一听，自然不敢再多说其他，一行人赶紧服侍着小姐上轿坐好，而后抬起轿子快速往大将军王府方向而去。

回府之后，夏玉华这会肯定没时间去研究这本所谓的奇书，将书交给凤儿，让凤儿好生收好，而后便直接往阮氏那边过去。

见到阮氏之后，她倒是没有将有人要毒害父亲的消息告诉阮氏，一来怕阮氏太过担心，二来这事牵扯到了另外一些势力在里头，所以也不便再让更多的人知晓。

询问了一下家中的准备之后，见没什么其他的事，夏玉华便让香雪去找一只温顺些的猫过来，但却并没有说明要用来做什么。

待猫抱来之后，阮氏这才听夏玉华说这猫一会要带到刑部大牢去的，一时间倒是难过不已，直道老爷在里头吃苦了。

夏玉华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明白，后来又听阮氏念叨了一句带只猫好，晚上老爷才睡得安稳，还直夸她想得周到。这会她华才明白过来，原来阮氏是误以为自己带猫过去是放在牢房里抓老鼠用的，愣了一下后也只得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本想说点什么，见阮氏没多问倒还是忍了下来。

下午差不多到点的时候，管家来报小候爷来了，正在厅外等着，说是夫人与小姐若是准备好了的话，小候爷现在便送众人去刑部。

夏玉华一听倒是没想到李其仁替她们打点好了探视之事以外还亲自跑一趟送她们，因此赶紧着与阮氏动身准备出发，一来她们本就急着去，二来也不能让人在外头久等。

“小候爷，你为我们忙东忙西的，费了不少力气了，这会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太过意不去，真是谢谢你了。”见到李其仁后，阮氏满脸感激地说着，她这人没什么本事，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一声打心里头的谢谢了。

见状，李其仁连忙说道：“夏夫人太客气了，您还是叫我其仁吧，这些都不过是顺手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他朝一旁的夏玉华看去，见没有夏成孝的身影，便问道：“玉华，要去的人都来了吗？你弟弟呢，他不去吗？”

“梅姨说先不让成孝去了，还是等我们先去看过再说吧，刑部大牢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一个孩子，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的。”夏玉华解释了一下，而后朝众人说道：“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点了点头，李其仁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一行人很快便往大门口走去。外头马车已经备好，这会只等着主子们随到随走了。

偶尔一侧目，竟发现跟在夏玉华身后的香雪手中还抱了一只猫，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不已，不过李其仁也没有问，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并肩而行的夏玉华自是看到了，见阮氏在前头走没注意，便小声地说道：“梅姨担心牢里头有老鼠，会让父亲睡不好，所以才让带了一只猫过去。”

听到这话，李其仁却也信了，刑部大牢虽然比一般地方的牢房要干净一些，不过有老鼠的话也是很正常，所以阮氏这般做反倒是让他觉得考虑周详。

出了门，夏玉华与阮氏乘车，李其仁则骑马先行，刑部离这里倒也不远，没多大的功夫便到了。李其仁先行进去打点好了一切，等到夏玉华与阮氏来到时一切都已经妥当。

将她们送到了牢房门口，他这才说道：“夫人，你们进去吧，夏将军就在里面，我在这里等你们。”

知道家人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特别是在这种地方见到亲人，心中难免会伤心不已，女人家哭哭啼啼的也很是正常，他在场的话，倒是会有些不太方便。所以李其仁很是自觉的留在了外头等候，顺便也能帮她们盯着点，说话什么也方便一些。

137女人就要狠

刑部大牢一般关押的都是些比较有身份的人员，因此相对于其他地方的牢房来说条件要好得多，再加上夏冬庆的身份更是特殊，因此所在的牢房亦是最好的单间，不但有床有桌椅，而且还有单独的照料，再说他的情况也根本不可能受刑什么的，说来倒也不至于吃什么苦头。

不过阮氏看到夏冬庆的一瞬间，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再好的条件那总归是坐牢，跟家中完全没法比。再者自家老爷可是堂堂的大将军王，如今却被关在这等地方，思及此阮氏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见阮氏一进来还没说两句话便哭了起来，夏冬庆不由得说道了几句，不过那话虽是指责阮氏不应该这般哭哭啼啼的，可言语之中却还是有不少的怜惜与劝慰之意。

阮氏一听倒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着擦干眼泪，恢复了些平静，而后关心不已的问长问短，询问夏冬庆这些天在牢里头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辱之类的。

“放心吧，我没事，我堂堂大将军王又没有犯任何的罪，谁敢对我不敬？你就别担心了，这不好着吗？”夏冬庆边说边拍了拍阮氏的手，语气也更加的柔和下来，心里头也知道不论如何这些天总归是让亲人忧心了：“这几天，家里都好吧？”

“好，都好着呢。老爷只管放心，玉儿现在可能干了，上次刑部的人来家中查核，一开始很是不客气，后来被玉儿几句话就给收拾了，说来还真是让老爷笑话，我这当长辈的没那个能力护着家里，反倒是让玉儿一个大姑娘出面，真是惭愧不已。”阮氏边说边朝一旁的夏玉华看去，神色之间总是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

“梅姨快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没什么理当是谁的，只要家中一切平安就行了。”夏玉华微微笑了笑，抱着刚才从香雪怀中递过来的那只猫，又将那天李其仁带了御林军，以及黄天刚也带了人过来的事给简单说了一下，示意父亲大可放心，家中一切都正常。

得知这些，夏冬庆倒是点了点头，黄天刚的出现本就是他安排的，所以没有什么好意外，而李其仁跟御林军授意于皇上过来协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唯独就是对于李其仁私下里的相助更是记在了心中。

他看了看自己女儿，发现这孩子在讲述李其仁的时候神色平静自然，虽有感激但却其他的异样，一时间倒是替李其仁那个傻小子感到有些可惜了。他这个当爹的都看得出来那小子对自己女儿的心思，不过玉儿似乎有些没开窍，并没有怎么往那一方面想。

当然，眼下并不是谈论这些东西的时候，所以夏冬庆也没有多扯这些，转而又问了一下成孝那孩子的情况，阮氏倒是很明白夏冬庆的心思，挑着一些老爷最关心的说了一些，见老爷心中都有了些数踏实了，这才将放在一旁的食盒给提到了夏冬庆面前。

“老爷，这几天您肯定也没吃什么好东西，妾身给您做了几样您最爱吃的，您趁热多吃点吧。”妇人家无非如此，怕自家男人在牢里头吃不好、睡不好，身子倒下了可就心痛了，因此说道了一阵子后，便赶紧着想让夏冬庆多吃点东西。

夏冬庆看了一下阮氏边说边往桌上摆的菜式，心里头倒是温暖不已。不过他却并没有急着吃东西，而是朝着阮氏说道：“好了，这些饭菜一会我自会吃的，你先出去等一会吧，我还有些事要跟玉华单独说说。”

知女莫若父，玉儿虽然站在那里并没有说什么，可夏冬庆却是一早看出这丫头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单独跟他说，所以夏冬庆见与阮氏也说道得差不多了，便主动出声让阮氏先出去回避一下。

见状，阮氏倒是什么都没说，很快点了点头，先行出了牢房。虽然她并不知道老爷要单独跟玉儿说什么，可是她却清楚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因此了不再耽误时间。

等阮氏出去之后，夏冬庆这才朝自己女儿说道：“玉儿，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能当着你梅姨的面说呀？”

见父亲一眼便看了出来，夏玉华倒是没有浪费时间，很快便凑到父亲跟着小声的将五皇子所提这事说了一遍，并且还将五皇子所说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当然个别除外，比如那副画象什么的。

听完之后，夏冬庆神情亦显得凝重不已，没想到这姓陆的竟这么等不及要对自己下手，原先也只是以为姓陆的是摸着皇上的心思挤兑着自己，却不想他比皇上还急着让自己死。

好在先前也有所预料，官场上的事他也见多了，大河里没被淹死，小阴沟里翻船的大把。只不过这一回他倒是对这个原本印象不怎么深刻的五皇子大吃一惊，却是没想到皇子里头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角色，好在这五皇子只是简单的示好，若真要背地里向他捅刀子，估计着这一回他可就真有得麻烦了。

片刻之后，夏冬庆这才看向自己的女儿，有些好奇地说道：“玉儿，你怎么会认识五皇子的？”

见父亲问到了这个，夏玉华这才想起先前似乎并没有跟家里人提到过，因此便简单的解释道：“以前先生带我见习诊治积累实际经验曾去过五皇子府一次，前些日子先生有急事离开京城，因为去的时间较长，于是便把一月一次给五皇子的例行诊治的事交给了我，上午五皇子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他家中奴才将我叫了过去，女儿这才知道了这些情况。”

“原来是这样，看来五皇子这是想做顺手人情，施恩、进而想拉拢于我呀”夏冬庆听罢也没有再多想其他，皇子之中的争斗历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五皇子虽然身体是差一些，但毕竟也是皇子，对于权利的渴望不会比任何人少到哪去。

夏玉华点了点头道：“没错，他也直接承认了，不过却也说了不会让爹爹太过为难，他还说将来不论谁主江山，像您这样的定国安邦之人都是朝庭的基石，所以只需日后莫与他为敌便行了。”

“这五皇子倒是个志向远大之人，为父倒还真是看漏了眼，没想到皇上还有一个如此精明能干又隐藏得如此之好的儿子，看来太子，只怕也做不了多久了。”夏冬庆心中清楚，这几百年的江山唯独没有改变过的便是权利相争，他身为臣子也管不了那么多，弱肉强食，留下来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但却一定是最强的。

说罢，他转而再次看向了夏玉华，以及玉华手中的猫，而后笑着说道：“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起带只猫一起过来，我家玉儿果然聪慧，有为父的风范。”

夏玉华见状，心知父亲已经心中有数，今晚的危机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因此也松了口气，笑着将怀中的猫递给了父亲：“爹爹一会将梅姨给您做的饭菜多吃些，晚上的话还是先喂饱这可怜的小家伙再说，只需过了今日，一切便都不同了。”

夏冬庆将猫儿接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自是想不到玉华说的今晚会是他整个命运的转折点，还只当玉华是说过了今日这形势便将变得不同，却是没有多想其他。

“放心吧，为父心中有数了，这里头也有你黄叔叔安排的人，到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那些人自然不会让为父有事的。”夏冬庆摸了摸怀中的猫，继续说道：“行了，这里是刑部，你也别待得太久了，只管安心回去吧，爹爹不会有事的。再过几日，你东方叔叔他们的东西也差不多到了，到时用不了多久爹爹就可以回家了，而好戏也就正式开锣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给父亲行过礼后，这才略带不舍了出了牢房。

出了刑部大门，李其仁只说还得回宫中有些事情要处理，因此便不再送阮氏与夏玉华回府了，今日原本是他当值，为着能够亲自安排好夏家的事，他可是头一回破了例。因此见现在事情都妥当了，自然也不能够再久耽搁。

夏玉华自然知道李其仁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因此再次谢过之后便让他赶紧回去了，她们这里有护卫，自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看着李其仁骑马匆匆离开的背景，阮氏倒是不由得朝夏玉华感慨道：“玉儿，你别说梅姨多嘴，我觉得小候爷这人还真不错，对你很是上心，为了你可没帮咱们家的忙……”

“梅姨，其仁这个朋友是没得说，这一点我心中清楚，日后人家有什么事我也会尽全力帮忙的。”夏玉华打断了阮氏的话，似乎猜到了那后头可能会说到什么一样，没有再让阮氏继续说下去。

听夏玉华这般说，阮氏不由得摇了摇头，笑着点破道：“你呀，不懂那孩子心里头有你，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懂了吗？”

这一下，夏玉华倒是顿时愣住了，其实，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有些东西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明白呢？只不过对于感情，心中或多或少总是有些阴影，而现在亦不是合适去多想个人感情的时候。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守住父亲，守住这个家，好好的按自己的计划去努力充实自己，改变命运，至于感情这东西，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去碰触，一切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哎呦梅姨，瞧你说的，人家没你想的那样，其仁这人最是仗义了，对朋友都是这样。”很快，她回过神来，牵着阮氏往马车旁边走边道：“好了，您就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省得成孝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

见夏玉华不太愿意提及这些，阮氏倒也知趣，没有再多提，一想到家中那个开始直缠着她也想跟着过来的儿子，顿时连忙点了点头，赶紧着上车回府。

夏玉华在心里微微舒了口气，车子启动之前，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特意留了一名护卫在刑部附近暗中盯着，一旦晚上有什么动静便马上回来禀告。

马车很快便驶离了刑部大牢，回到在将军王府。一下马车，众人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里头似乎传来了什么人喧哗的声音。

阮氏正想询问，便见管家跟找到了救星似的从里头跑了出来，直朝着她跟夏玉华说道：“夫人，大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赶紧进去看看吧，二老爷跟二夫人这会正在厅里头闹呢，说是现在便要分家，奴才跟他们说您与大小姐出去了，可他们就是不信，一个劲在那里骂着呢”

听到这消息，阮氏倒是不由得朝夏玉华看了过去，显然有些莫名其妙。夏二两口子不是早就跟他们分了家单过的吗，怎么这会又嚷嚷着分什么家呢？

“梅姨，咱们先去看看吧。”夏玉华倒是一点也没意外。这两口子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看到骨子里去了。估计是看到父亲进了刑部大牢，担心出事了的话，日后没他们什么好处捞了，所以赶紧着捞上一笔再说。

真是可笑，这个时候不关心父亲的安危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脸再过来提分家之事，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呀当然，对于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来说，眼中本就只看得到财，什么都不会顾及的，因此一会倒是没必要再跟他们多浪费口水了。

进去一看，果然这两个极品正在那里吆喝个不停，那神情如同是来讨债的似的，主次完全弄不清了。

见到阮氏与夏玉华一并回来了，这两口子马上起身直接冲到了面前，张嘴便让阮氏将给钱，说是二万两银票一分都不能少。阮氏一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么多银子他们竟然也要得出口，比抢劫的还不如。

“你们疯了吧，事个夏府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的钱呀，再说前几年就就分过家了，你们现在凭什么还来要钱？”阮氏这回可没有以前那般软弱了，一口便回绝了，半丝犹豫都没有。

夏二一听，直嚷嚷道：“谁说我们没资格要这两万两？如今大哥都被关进刑部大牢了，你们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整个夏家的家业不就全被你给霸占了？不分我们才是傻子呢况且我们也不是无理取闹，这两万两本就是我们应得的，不过就是提前把以后几十的我们应得的分红本钱跟利息一并拿到手罢了，省得到时全被你们给吞了，就这个数，我们要的还算少呢”

夏二之言纯属浑帐，阮氏见他们不但一句问候兄长的话都没有，反倒一副巴不得早些去死的样子，还有脸要所谓以后几十年的分红，一时想打人的心都有了。这一下，脑中一热，也没再多想，脱口便骂了起来，直道夏二夫妇太不知耻了。

夏二夫妇自然不甘落后，马上对骂了起来，一声闹剧就这般上演了起来。

夏玉华这一次倒没有马上出声，只是在一旁看着，神情平静，让人看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一旁的管家与婢女则显得急得不行，眼看着那二老爷那样子都像是要打人了，不知道这次小姐怎么竟然还如此忍得住。

而此刻夏玉华真是异常自嘲，不明白怎么就偏生有一对这样的叔嫂，如果自己父亲真有什么事的话，难道他们以为分了家拿了钱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就能够安安稳稳的拿着银子过他们自己的快活日子？

就算父亲有战功可以抵消族人连坐的悲剧，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夏家的家产早就会被朝庭给收了去，你夏二还指望能够留住一分一毫？实在是愚蠢到家了不过，对于这样的人说道理根本就没有半点的作用，上一次的事已经证明，解决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跟他讲道理，直接用拳头才是省时省力省心的最佳办法。

“好了，都别再争了，这里是大将军王府，不是菜市场”夏玉华终于出声了。她的声音很大，一时间倒是让在那里争得不可开交的几人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夏二夫妇见状，心知这死丫头肯定又要出面阻止，坏他的事了，正欲抢先发难，却没想到夏玉华竟然理都不理他们，直接朝着外头的喊道：“护卫何在？”

很快，厅外的护卫便齐齐出现在大厅门口，大声答道：“属下在此，但听大小姐吩咐”

夏玉华毫不含糊，直接指着夏二夫妇朝那一干护卫说道：“从今日起夏家不会再给他们一个铜板，他们也没有资格再拿夏家半钱的分红，我夏玉华没有这么不知耻辱的叔婶现在便将他们给我赶出府去，没有允许，不准再放他们进府半步，否则定不轻饶”

138改变命运

这一下，夏二夫妇可真是没有料到，虽知道夏玉华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但也万万没想到这一出声不但提都没提两万两的事，还直接断了他们所有的财路，并且让护卫将他们给赶出去，日后不准再进夏府半步。

这样的结果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夏二婆娘的看到那些护卫还真马上称是，直接往里进来一副要强行赶他们出去的样子，当场便朝着夏玉华破口大骂了起来，夏二亦是眼睛都红了，指着夏玉华一副要杀人似的神情，却是一时气得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夏玉华却半点也不在意，冷声继续说道：“你们若还不知收敛，我便让你们连以前动手脚吞下去的那些银子都一并给吐出来我说到做到，到时候可别后悔”

这一下，夏二夫妇完全被怔住了，心时里头跟滴血似的，偏生看着夏玉华那幅冷若冰霜的脸还一时间还真不敢吱声了，这小姑奶奶都敢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人给我赶出去”夏玉华却是并点也不手软，转而朝一旁站着的护卫训斥道：“若府中再出现有人闯进来胡闹的事，你们以后都不必留在夏府了”

“是”那些护卫见状，自然也不含糊，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二老爷夫妇了，再加上大小姐如此强势，更是不敢有所耽搁，直接上前拉着夏二夫妇便往外走。

夏二夫妇可是从没吃过这样的这样的亏，气得都快要吐血，边挣扎边开始大骂夏玉华这个不孝的子孙，对长辈如此无礼会遭报应什么的。不过这两人也没来得及骂上几句很快便被护卫给强行拉了出去，没一会功夫整个夏家便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再也听不到这两个无赖之徒的任何声音。

好一会，被看傻了眼的阮氏这才回过神来，略带不安地朝夏玉华问道：“玉华，这样不太好吧，他们毕竟是你叔婶，传出去的话终究对你不太好，毕竟人家也不明真相。况且老爷那般顾及手足之情，若是知道了怕是会不赞同的。”

“放心吧梅姨，对付这样的无赖没有更好的办法，外头的人咱们没必要理会，父亲那边日后我自会说清楚的。现在就这么办，至于以后等他们安生些了再说吧，眼下家中事情太多，若再让他们这么不依不饶的胡闹更是没完没了。父亲心中清楚得很，否则的话当初就不会将他们赶出去住了。”

今日太过关键，所以夏玉华并没有再去多想这些旁的事情，转而扶着阮氏边走边道：“梅姨，忙活了这么久，您也累了，先回屋休息吧，成孝这会肯定还在等着呢。”

见状，阮氏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反正都已经将人给赶了出去了，如玉华所说，这般一了百了的也好，省得隔三岔五总来闹腾一次。等这两口子日后想通了，改好了，老爷自然也是不会真不再管他们的。

将阮氏送走后，夏玉华自己也回房去了，今日跑了一天，人还不算太累，可是心中总惦记着晚上这段时间，所以下意识里人也是有些倦意的。

回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夏玉华头一次什么也不做，就是那么静静的躲在摇椅上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点点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这般安静得太久，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着了。凤儿见状本想提醒一下，让小姐到床上去睡着会舒服一些，不过却被香雪给拉了下来。

香雪悄悄的暗示凤儿不要去吵醒小姐，而后轻手轻脚的给小姐盖了一点东西便拉着凤儿先行退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夕阳已经开始收尾，香雪坐在那个凤儿特意让人做了，可小姐却还没来得及试过的秋千架上，心里头感触良多。

“想什么呢，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凤儿见状，在背后轻轻的推了几下，关心着香雪有些不太开心的原因。

香雪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我现在还能够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就是这几天看到小姐忙里忙外的，一个人要担起那么多的东西，心里替她觉得心疼。”

听到香雪的话，凤儿也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是呀，特别是这几天，我从没有见过小姐这般劳心劳力的，这还不算，别看她什么也不说，可我打小在她身边一看就知道，小姐心里头有事，好像有什么大事一直在压着她，让她都不敢稍微放松似的。”

凤儿别看心不如香雪细，可跟在夏玉华身旁多年，有些东西总归还是看得出来的，想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到，一时间心里也变得闷闷的。

见状，香雪起身握了握凤儿，一副了解的模样说道：“好了，小姐现在已经很多事了，咱们就不要再给她添堵了，咱们做好自己的本份，好好服侍她，尽量让她能够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

两个小丫头相视一笑，彼此默默地点头达成共识，在她们眼中，小姐的一切便是她们的一切，所以不论如何，她们都会守在小姐身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其分忧。

夜色悄悄降临，今夜的夏府安静得出奇，甚至有种让人发慌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夏玉华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她似乎还有些搞不太清现在的状况，半晌之后这才回想起一切现实中的东西。

“香雪、凤儿”她连忙掀开盖在身上的东西，边喊边想站起身来。

只不过可能是在摇椅上一个姿式躺得太久，所以整个人都有些发麻，起身后瞬间传来一阵酥软无力，眼看着就要直接给摔下去了。

“小姐小心呀”索性凤儿与香雪很快便赶了进来，看到自家小姐有些不对劲，赶紧上前扶住，等稍微缓过了一会后这才将小姐扶着重新坐下，并且赶紧着替小姐轻轻按捏起来，让身子可以放松些。

“凤儿，我睡了多久？”夏玉华自己也微微活动了一下，知道刚才是血气不畅才引起的，缓一缓却是没有什么大碍。

“小姐才睡了快两个时辰，这不天黑也还没多久。”凤儿边替夏玉华揉捏着，边说道：“这摇椅上不有睡太久，久了身子自然会不舒服的。”

凤儿后头说的话夏玉华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听说自己已经睡了快两个时辰了，当下便惦记起父亲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按理说这会陆相的人应该已经行动了，虽然明知父亲已经有了准备，但没有听到准备的消息，她自然还是无法安心。

“香雪，你去看看先前我留在刑部外的护卫回来了没有，回来了的话直接把人给带过来吧。”她抬眼吩咐着香雪，估计着人也应该快回来报信了。

香雪见状，自是应声，而后嘱咐凤儿好生照看小姐，自己则快速退了下去。

很快香雪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护卫，正是先前夏玉华让留下打探消息的那人。见到小姐后，那人二话不说，直接回禀了起来，直说刚才突然看到刑部里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如同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后来他花了点银子悄悄找那里的人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不知何人竟在老爷的饭菜里下了毒，好在老爷运气好，饭菜被今日小姐给带去的那只猫先吃了一点，没想到那只猫一下子便咽了气。老爷当场发火，怒骂有人要害他，一时间连刑部尚书都惊动了，匆匆赶了过来处理。

现在已经找到子投毒的人，但还没有查明这毒到底是何人指使，不过老爷却是平安无事，而且刑部尚书专门调拔了人手重新保证老爷的安全，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这般大胆了。

听完这一切，夏玉华暗自松了口气，事情果然如期而至，好在也如她们所安排的一般无声无息的化解掉了。可即使如此，今日到明日还剩下差不多两个时辰，只有过了这两个时辰，一切都平安无事的话，她才是能够彻底的放下心来。

“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再去刑部外头给我盯着，今晚若再有任何异常马上回来直接向我禀报，若无异常的话，明日一早回来给我报个平安便不必再盯了。”夏玉华边说边示意凤儿拿些银两赏给这个护卫。

护卫见状，倒还客气了一翻，直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不必拿赏银。但凤儿却依旧将赏银塞到了护卫手上，嘱咐其好好办差，那人见状这才高兴的拿着银子出去了。

接下来的一夜亦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夏玉华几乎整个晚上都处于半梦半醒之中，前世今生的一切一切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下意识的回忆，不断的涌现在脑海之中，一个片断接一个片断，一个瞬间接一个瞬间，形形色色的人走马观花似的粉墨登场，挥之不去。

没有休息好，这也是情理之中，一大清早，她便索性起来，洗漱之后到院子里头走走。一夜都没有消息，那便说明父亲一切安好，而前世那个噩梦般的日子终于以不同的结局过去。而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139微妙的关系

走了一圈，院子里头新增出来的秋千倒是引起了夏玉华的注意，见凤儿一脸讨巧的眼神看着自己与那秋千，顿时明白肯定是这丫头特意为她弄的。于是走过去坐下，让她们在背后轻轻的推着，静静的感受着那前后有规矩的摆动。

没一会，院外有婢女进来通报，说是那个护卫按吩咐前来回禀。唤了人进来，得知父亲果真一切平安无事的最终肯定消息之后，夏玉华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最舒爽与安心的笑容，甚至于连她自己也没发现，一行说不出滋味的眼泪悄然滑落。

从这一天开始，她才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改写了命运，父亲安然的活着，让她明白一切努力都不曾白费，而命运，终将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下午的时候，莫菲派人过来带口信，约夏玉华明日去莫阳那茶楼一聚，其他的倒也没有多说，估计着肯定也不可能只是小聚玩耍，毕竟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莫菲不可能不知道。

所幸家中暂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了，夏玉华第二天便跟阮氏说了一声，而后准时去赴莫菲之约。

去到的时候，莫菲已经先行到达，在其中一间雅间内等候，夏玉华进去时这才发现，除了莫菲以外李其仁与莫阳也在，这两人在倒也不算出奇，最特别的是杜湘灵竟然也来了，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听到莫菲与杜湘灵的解释后，倒是没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感动与温暖。

说来杜湘灵与莫菲一样，知道夏家出事了，这些天都担心不已，想去夏家看望夏玉华却又怕反倒这个时候去给她堵添，所以两人碰面后这才商量找时间一起去看夏玉华。正巧赶上李其仁有事要找玉华却又不太方便再次露面去夏府，因此几人合计过后索性让菲儿出面将玉华约到茶楼来。

莫菲与杜湘灵一番关切不已的问候之后，李其仁这才寻到了跟夏玉华说话的机会，直问前晚上夏将军在刑部大牢险些被人毒害一事她是否已经知晓。

夏玉华点了点头，托言是黄天刚才派人过来告之的，所幸父亲运气好，没有被那些害他之人得逞，坦言如此一来更是说明那些诬陷之人何其可耻，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够查出指使之人，让真相大白，还父亲一个清名。

李其仁见夏玉华已经知道了夏冬庆险些被毒害之事，倒是没有必要再多费时间解释一遍，之所以他今日急着见夏玉华，是应该另外还有一些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夏玉华，如此夏冬庆也能够有所准备，不会显得太过被动。

“玉华，有一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昨天下午刑部密报皇上，说那名给你父亲下毒的狱卒无故暴毙，追查幕后指使的线索硬生生的被斩断，现在这事怕是没办法再往下查了。皇上知道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有怪罪，只是吩咐刑部不可再发生类似事件，似乎并没有再往下追查之意。”

李其仁神情显得有些严肃，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比这个对你父亲更加不处。昨日早朝，以陆相为首的几名官员联名上奏，弹劾现在正驻守西北过境的东方将军等十一名将领，称他们收受贿赂、纵容下属，在地方影响极其严厉。又说东方将军等人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边境安险，而且还特意指出东方将军等人的做为是你父亲纵容的结果，而且利益所得与你父亲脱不了干系，让皇上彻查此事，以正视听。”

“什么人呀，一会说夏将军自个贪赃枉法，查了半天却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这会又拿西北这的将军说事，含血喷人！这姓陆的也太可恶了吧，依我看他才是个大贪官，大奸臣，无事生非，变着法子想要害夏大将军！皇上怎么就这么糊涂，竟然还会重用这样的人呢！”莫菲倒是比夏玉华还要激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陆相的无耻。

连她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整什么西北的东方将军等人呀，所谓法不责众，再说就算那十一位将军真有什么问题，一时间皇上也不可能真全将他们给查办了，还不等于是将整个西北扛手让给敌国吗？弄来弄去，最后一定是将什么管教不严啊、知情不报呀、纵容包庇、指使谋利什么的的罪名统统给安到夏玉华他爹的头上去。如此用心实在是太可恶了！

见菲儿一激动起来竟然连皇上都开始批评了，一旁的杜湘灵连忙拉着她坐下道：“菲儿，你小声点，当朝皇上你也敢这般说，若是让有心人之人听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我说的是事实，那个……”菲儿虽被给强行拉了下来，可是心里头还是不服气，嘀咕着一副还要补充辩解的样子。

“行了，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吗？”一直没有怎么出声的莫阳此刻却果断的打断了自己这个冲动的妹子，正色道：“你就算不担心自己，也得考虑莫家，别成天只顾着怎么舒服就怎么说。

莫阳这话自是有道理，这种事可大可小，弄不好连累整个莫家都是随时有可能的，菲儿终究还是经事不足，有些东西欠考虑，听到兄长这般明确的敲打后，这才扁了扁嘴不再出声。

一时间，气氛倒是显得有些凝重不已，夏玉华见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为了自己家的事反倒是让这兄妹闹出不快的话，那就不好了。

“菲儿，我知道你是替我父亲鸣不平，我真心很感激。不过莫大哥说得对，有些话还是得注意一些，否则祸从口出的话却是不值得了。”夏玉华微微一笑，拉着莫菲的手以示安抚。说完的同时又朝着莫阳微微抱歉的点了点头。

见状，莫阳倒是有些不太自在，心中想向夏玉华解释一下自己倒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菲儿这样的习惯不好罢了。嘴角微微迁动了一下，却还是作罢没有吱声，终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多的解释也不是他惯有的风格。

“玉华，莫阳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担心菲儿这般容易惹祸，其实你父亲的事他也挺关心的。”李其仁倒是连忙出声解释着，似乎是怕夏玉华误会自己的朋友对她家的事不怎么上心，几人之间惹出什么误会，因此这才赶紧着替莫阳解释着。

他也知道莫阳这人的性子，向来都是不太喜欢多说，可这样的话往往就比较容易让人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虽然他也知道玉华不是那种小气与猜忌之人，可现在所说的事情毕竟涉及到她最亲最爱的父亲，所以李其仁是真心不希望自己最重视的两个人之间存在什么不必要的矛盾。

听到李其仁这般说，杜湘灵也赶紧说道：“是呀玉华，莫大哥这人就是外冷内热，你还没来时，他可是没少费心思想办法的，怕这事等你知道后来不及，早早的便让其仁派人给黄将军送过信了。又怕你……”

杜湘灵的话还没说完，莫阳倒是更加不自在起来，咳嗽了一声打断道：“你们先聊吧，我出去外头看看，先前掌柜的说有事要找我来着。”

夏玉华心知莫阳是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因此连忙站了起身，朝着准备边说边出去的莫是说道：“莫大哥，谢谢你。”

她朝他欣然一笑，那样的真诚，那样的坦荡，不必要解释过多，对于莫阳这样性格的人来说，一句真诚的谢谢便足以说明她心中的一果然，见状莫阳整个人似乎自在多了，看了夏玉华一眼，很是难得的冲着众人淡淡一笑，而后这才暂时离开了房间。

一场其实连误会也算不上的误会快便烟消云散，接下来众人自然是关心夏玉华如今的心情，家中遇到这么大的事，父亲也不知道到底还要经历哪些风波，换成任何人怕是都无法平静以对。

几人挨着个安慰着夏玉华，说是夏冬头吉人自有天相，又道事情终究会水露石出，善恶到头终会有报，说不过过不了几天夏冬庆便可以平安回家了。

他们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担心夏玉华，夏玉华心中清楚，因此并不想再让这些朋友为她的事而太过担心：“你们放心吧，其仁也说了已经通知了黄叔叔，我相信黄叔叔一定不会想办法，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奸人所害。更何况自古邪不胜正，最后，父亲一定会平安无事，奸人总会受到惩罚的。”

很遗憾，她并不能够在这个时候跟他们透露得太多，等再过几日，父亲平安归来，一切反被动为主动之后，她会再好好的来感谢一番这些如此关心她，为她的事而劳心劳力的好朋友。

又说道了一会，杜湘灵却是起身要先回去，她跟玉华不同，出门很不方便，这一次都是以参加小宴为名偷偷跑来的，因此不宜在此久留。

“莫大哥怎么还没回来？”临走之际杜湘灵朝门口方向看了看，神情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没发现的期盼与遗憾。原本她还是有些话想单独跟莫阳说来着，现在看来只能等待下一次的见面了。

140神秘之光

杜湘灵神情之中的期盼自然没有被众人所忽略，菲儿与李其似乎并不觉得太过新鲜了，看上去这几人倒应该是比较熟悉了。

夏玉华也不知道这三人到底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密切了，不过想来肯定是因为杜湘灵的事所以才会加强了联系。只可惜这些日子她实在太忙，自己的事情都有些忙不过来，倒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杜湘灵的事了。

好在先前听她们的言语，似乎目前事情正在进展之中，她们也正是怕她分心，所以这才没有多说这事。而夏玉华再怎么样真实年经也不小了，因此对于杜湘灵神情上的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少女情怀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暗自想来，若是莫阳与杜姐姐两人日后真有可能的话，那这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了。夏玉华心中明白，即使杜湘灵这一次能够摆脱这场悲剧的婚事，可是日后若是找不到如意人家的话，那么麻烦还在后头。若是杜湘灵能够与莫阳彼此有意，无疑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只不过感情这种事还真是不能够设想得太多，更何况别人的感情更是没办法去操心，夏玉华也没有再多想其他，只希望大家一切都能够安好便已经足够。

“杜姐姐，要不我让人去将三哥叫过来送送你吧。”听到杜湘灵的话，菲儿倒是马上反应过来，一副要让人去叫莫阳过来的样子。

见状，杜湘灵连忙阻止道：“菲儿，不必如此麻烦了，莫大哥还有事，再说我也不是头一次来这里了，还用得着特意送不送的吗。行了，我走了，一会你们替我跟莫大哥说一声便是。”

最后走时，莫阳还没有回来杜湘灵微微显得有些遗憾，却还是让莫菲代她谢过莫阳这些日子以来为她的事而奔忙，而后也没有再耽误，先行告辞了。

莫阳回来后听说杜湘灵先走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反倒是不经意的看了夏玉华一眼，这才自行坐回原处静静地喝着茶，听着菲儿等人说道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简单的话。

这会听李其仁说，朝庭众大臣如今对于夏冬庆的态度分为很明显的三派，第一派自然是以陆相为守的打压派，别一派则是以黄天刚为首的力保派，而第三派则是处于中立，目前并没有表达的意思，显然是想等等看再说。

听李其仁的意思，似乎情势对夏冬庆并不太妙－最主要的倒不是什么陆相那些人所说的所谓罪名，在莫阳看来，夏冬庆的困境最大的阻力其实还是来自于皇上。原本皇上便对夏冬庆大有打压甚至除去隐患的意思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而这一点，他知道夏玉华显然是看明白了的，有时他还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女子，即使到了这样的困境亦能够如此的坚强冷静。只不过在那张坚强而冷静的面孔下的内心不知道受了多少的煎熬，否则的话，短短这么些天没见，她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清减了这么多。

莫阳的思绪始终不由自主的围绕着夏玉华，其实这些天他亦一直在想着夏冬庆的事，只不过莫家终究不过是商家，即使他再有心似乎也根本帮不到什么实际的忙唯有跟其他人一样，希望夏家这一次能够平安无事，夏玉华能够早些安心下来，不再有这般大的压力与负担。

小半个时辰后，几人各自离开，莫阳不放心菲儿怕这丫头一会又四处乱跑，因此先行将菲儿给“押送”回去，而李其仁头顺路送夏玉华一程。

一直到了夏家大门口，直到夏玉华准备进去之际，李其仁这才叫住了她，将先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方便说出来的话告诉了她：“玉华，你放心，大将军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虽然我自己能力有限，不过我娘已经答应，过几天进宫向皇上进言。还有，就算万一朝中真是小人当道，皇上被人蒙蔽而要对你父亲不利的话，你也勿需着急。先皇在世时曾经给过我娘一道遗诏，效果等同于免死金牌，我已经求了我娘，万一事情真到了无可扭转的地步，不会坐视不理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实在是难掩心中的感动，她万万没想到李其仁竟然为了自己做到了这样的地步。先皇那道遗昭她也听说过，再大的事都可以抵消不计，可是那道旨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之后便失去了效李其仁为了她竟然跑去说服了他的母亲清宁公主，对于夏家来说，这是何等大的恩情。即使她知道这一次并不需要清宁公主出面便能够解决，更加不会用到那道旨，可是李其仁的这份心真真正正的让她无法不感动。

她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同时心中也愈发的不安起来，她似乎欠眼前这个男子越来越多，多得根本没有办法还清。

“其仁，真的很谢谢你，为了我父亲的事你已经做得太多太多了，如今你竟然还为此去求你娘，这份恩情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报。”

“玉华，咱们之间这般见外做什么，你若总这般谢来谢去的，我反倒……”

李其仁微微笑了笑，一脸并不在意的样子安抚着夏玉华，不想让她想太多，不过话还没说完，却被夏玉华给打断了。

“不，你听我说完。”夏玉华摇了摇头，不再犹豫，径直说道：“你的好意我领了，不过你千万别让你娘为了我父亲的事而去面圣，更别因此而动用那道遗诏，好吗？”

“为什么？”这一下李其仁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他好不容易才说动母亲，原本以为告诉玉华后玉华会开心不已的，却没想到她竟然让自己不要这般做。

“因为用不了多久，我父亲便会安然无恙的回家，而朝庭、皇上也会给他洗清一切的污名。清宁公主去向皇上求情不但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反倒会让皇上误以为夏家与你李家有什么不当的瓜葛，如此一来，说不定会会影响到你父亲。遗昭一出更是如此，皇家之间的那些东西你比我更明白，所以我并不想你们因此而让皇上猜忌。”

夏玉华想了想，还是选择完完全全的信任李其仁，简单的透露了一点让其放心：“至于我父亲，黄叔叔那边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最多不过五日一切便会化险为夷。具体的现在我也不便多说，况且我也不是太过清楚，但是你真的可以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听到这些，李其仁先是愣住了，而后回过神来连忙开心不已的点着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好的，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李其仁之所以突然这般高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从刚才夏玉华的这些话语中，他听出了夏玉华对自己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以及一种说不出来的极其细微的态度上的转变。

具体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可他却明白自己的心与玉华的心应该是靠近了不少，他希望有一天，能够真正的走进她的心，而今日这样的发展则让他无比的欣喜万分。

至于玉华父亲的事，他也大大的松了口气，显然黄天刚等人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如此的话他倒也没什么不相信的，毕竟以夏冬庆的势力，有那个气魄自行入狱的话，应该是不可能等着被人这般栽赃陷害目送着夏玉华进去之后，李其仁这才骑马离开，只不过刚才玉华转身的瞬间，他似乎看到玉华身上有道什么光突然闪过。他本想说来着，可那光一下子便消失不见，所以也不太肯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不过这事他倒是没有再多想，一来的确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就是眼花看错了，二来他还赶着回去，估计着一会娘亲听说进宫还有遗诏什么的都不必了的话，肯定会对着他笑脸相迎的。要知道原本娘亲可真是不太情愿为了一个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夏家而做这么多的。

而这一边，夏玉华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凤儿犹豫了再三，倒是有些忍不住了，先前她正好也看到了小姐身上突然而现、又突然消失的那道光芒，一时觉得有些奇怪，便还是开口了。

“小姐，刚才您进门时奴婢好像看到你身上有道光出现，好像是……好像是在香囊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凤儿边递了杯茶给夏玉华，边说道：“小姐先前有感觉到吗？”

“光？香囊？”夏玉华接过茶杯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下意识的朝自己腰间的香囊看了过去。

刚才她倒是感觉眼前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似的，但是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没了，因此也没在意，不过现在听喜儿这般说，顿时倒是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香囊里头装的正是神秘高僧送给她的那块石头，第一次带回来时便见它发过一次光的，而后除了又有了异香外，便再也没看到过什么光亮了。

难道刚才的光真的是那块石头再次放出来的吗？

141石头的秘密

凤儿的提醒一下子让夏玉华想起了香囊中的那块石头，片刻后，她也没有再多想，径直将香囊取下想要查看很久没有去关注过的那块石打开香囊，再次看到那块石头的瞬间，夏玉华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石头还是以前那块石头，形状大小都没有任何的改变，也没有再看到什么光芒出现，但是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颜色的普通石头竟然变成了大红色，如血一般红得耀眼，红得动人心魄。

看来这块石头果然不一般，从最先拿到手时的平淡无奇，到后来出现的光芒、异香，再到现在不知何时改变的颜色，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块石头充满了说不出来的诡异与神秘。夏玉华久久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的盯着手中已经鲜红胜血的石头，脑海之中不断的闪过种种可能与猜测。

一旁的凤儿与香雪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块石头，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神奇之处，只是这石头竟如此红艳，当真是让她们惊艳不已。

“呀，小姐，您什么时候得了块这么漂亮的石头？这是什么石呀？红得这般好看，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到呢！”凤儿啧啧的感叹着，被夏玉华手中的石头给迷住了。

香雪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接过话道：“真的很漂亮，奴婢也是头一次见到还有这种颜色的石头，倒真是长见识了。”

两个小丫环的话，夏玉华并没有回应，不是没听到，只不过一时间还沉浸在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之中，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又没有完全抓住，所以这会正努力的回想着先前那似曾出现过的念头。

看到小姐这般样子，凤儿与香雪倒是没有再出声打扰，只不过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倒是恍然大悟一般的偷偷笑了笑。

在凤儿与香雪看来，这么特别的小东西肯定是小候爷送的，还记得上次小姐生日时小候爷便送了个亲自雕刻的小老虎，这一会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特别的石头。如此用心还真是让人感叹，难怪连小姐也看得出了神。

这般一想，这两个丫头倒也没有再多好奇，正当她们准备去安排一下小姐中午的午膳之际，却听自家上姐出声了。

“凤儿，前天那个老人家卖给我的那本书呢？”夏玉华抬头看向凤儿道：“你现在去把书拿过来给我，我想看看。”

“小姐现在就看吗？您才刚回来，不如先休息一下吗？”凤儿没想到自家小姐刚刚还一脸所思的看着手中的石头，这会却让她去拿书，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用，我不累，去拿过来吧。”夏玉华边说将手中的石头先行放入了香囊之中再次挂到了腰际，隐隐之中，她总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那本书上得到一些有用提示什么的。

那天遇到的那个老人家并不简单，当时自己心中有事所以没有多想，现在从头到尾细细看来，还真是大有问题。特别是老人家最后所说的那几句话更像是话中有话，所以这会她才想着将那本书拿出来，好好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凤儿很快便将那本《梦林异志》给拿了过来，将书送到小姐手中后，便与香雪一并按照小姐的吩咐先行退了下去，不再影响小姐看书。

把书拿在手中，夏玉华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细细的将封面与封底查看了几遍，直到确定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后，这才重新翻开了手中的书面。

从第一页开始，她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读阅着，一连看了五六页却仍就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书中记录的是一些小地方所发生的趣事，因为个别事情较为荒谬，真实性并不太高，因此这书才以梦林异志为名，属于那种流传性较为广泛的杂记闲书，并没有太大的学术性或者专业性。

书本字数不多，夏玉华阅读能力较强，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整本书给看完了。可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她却依就没有发现这本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心中顿时有些失望，难道是刚才自己突然闪过的感觉出错了，还是这本书本就真只是一本极其普通的书，而那老人家也真只是因为家贫而出此下策骗些钱财吗？

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书本，这会已经显得有些干涩，夏玉华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后却不太甘心的又重新将书翻到了第一面，想要再细细查看一遍。

而这一次，当目光再次放到书页开头的文字时，夏玉华整个人顿时惊呆了她不可思议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而后又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现在自看到的这些不是眼睛太过疲劳而产生的错觉。一连揉了好几次，她这才惊喜的发现，眼前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的说了一声，发现如今自己所看到的内容与先前第一遍看时竟然完全不同了。她现在的记忆力几乎已经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所以可以完完全全的肯定先前看到的内容与现在看到的绝对不一样。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看了下去，而越往下看，心中的惊讶与兴奋则愈发的强烈。这果然是一本奇书，不但是奇书，更重要的是上头记载的东西竟然真如先前她突然所猜测的一般。

一口气，将重新变得不相同的了内容全部看了一遍，夏玉华此刻内心之中就连震撼二字也无法准备形容，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书里头竟然详详细细的记载了一切她所想要知道的东西，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好的机缘得到那块炼仙石。

没错，按书上所说，神秘高僧送给她的这块石头便是一块世间极其罕见的炼仙石。炼仙石是得道之人在即将升仙之际用来间接体验世间百态，帮助其感悟天地万象，为达到最后的飞升积累顿悟的基础。

而那位高僧显然便是这炼仙石的主人，之所以选择夏玉华，无非是因为一眼便看透了她重生转世的奇遇，这种两世为人的经历相较于一般的人来说，无论是情感还是感悟都要来得更加强烈，所以机缘之下，夏玉华才会成为这炼仙石的暂时寄主。

除此之外，书本上也清清楚楚的记录了像夏玉华这种暂时寄主在帮助修仙者得到间接体验的同时，也能够获得一些额外的特殊收获。因为炼仙石本身携带着修仙者的灵根与慧气，所以暂时寄主在得到之后也能够继承一部分的灵气，从而改变本身资质。

如同夏玉华现在一样，能够做到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还有独特的理解力与悟性等等，这些都是受益于炼仙石。更主要的是，在这炼仙石里头，还有一个隐藏的小空间存放着一些特别的东西，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寄主若有这能力可以自由进入空间，亦可以自由支配空间里头物品的使用，从而也算是做为修仙者对于炼仙石寄主的一种回报。

夏玉华这才明白为何头一次拿回石头时，石头竟然会发出那么强烈而耀眼的光芒，从那一刻起，便代表着炼仙石已经承认了她寄主的身份。而后的每一分一刻起，自己的一切包括最细微的情感都将与炼仙石融为一体，她今后的一切也将决定着炼仙石最终的圆满时速。

炼仙石头所谓的圆满一共分为三个过程，第一个是初始期，这段时间内，石头会渐渐散发出异香，吸纳寄主各种各样的情感与领悟。第二个是升华期，是修炼者开始感悟炼仙石里所吸纳的各种情感，期间石头会渐渐发生颜色变华，依次为红、蓝、紫。当炼仙石变成红色之后，石头里头的空间也将随之而开启。

至于最后来一个过程则是圆满期，炼仙石完全变成碧绿通透的美玉后，将离开寄主，重新回到修炼者身旁。

三个过程的时间长短都不一定，与寄主有很大关系，而且不是所有的寄主一定能够完成这三个过程。有的时候直到寄主死去还不一定能够过度到第二个阶段，开启空间。但一般来说越是有灵根、际遇特别的寄主所需要的时间越短，成功的可能性也越高。

而夏玉华应该属于那种极特别的寄主，因为她只不过是花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便从第一个过程过度到了第二个过程。这就是为何那位神秘高僧会选中她的原因。

弄清楚一切因果之后，夏玉华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神鬼什么的她倒不是不信，只是没想到竟会如此的机缘巧合，所以才会让她有一种浓重的不真实感。

“也许我应该进到炼仙石里头的空间看看，这样一来一切便完全能够肯定下来了。”她暗自思付着，片刻之后决定按书上所写的方法进那空间查看一番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142空间探秘

想到这，夏玉华连忙放下了书，再次拿出了香囊里头那块经变成了经色的炼仙石，为了不让凤儿与香雪突然进来发现这个秘密，因此在进空间之前，她先将凤儿与香雪叫了起来。

“小姐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午膳。”凤儿见夏玉华已经看了这么久的书，怕她饿了，于是想连忙叫人准备膳食。

“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不过倒是有点困了，想先睡一会。”夏玉华叫住了凤儿，边说边起身往里头床边走去。

一旁的香雪不由得说道：“小姐，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再睡吧，省得一会坏身子就不好了。”

夏玉华径直上了床，一副很困的模样：“我不饿，先前跟菲儿她们一起用过一些茶点，等睡醒后再说吧。”

见状，凤儿与香雪自然也不再多说，连忙服侍着夏玉华睡下，这吃跟睡比起来，当然还是睡更重要一些，午膳的话小姐不饿迟一些也无所谓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等我醒了自然会叫你们的。”夏玉华吩咐道：“我睡觉的这段时间，谁都别进来打扰，你们也是一样，知道吗？”

“是！”凤儿与香雪连忙领命，而后见小姐睡下了，这才一并退了出去。

待屋子里没有旁人以后，夏玉华这才悄悄地坐了起来，手中的炼仙石已经被她捂得有了些温度。伸开手掌，大红色的石头再次完完全全的显露在自己眼前，看过之后，她闭上了眼睛，按照书上所说的方法驱动意念。

瞬间，奇迹发生了，一道白光闪过，原本还在床上好好坐着的夏玉华顿时如同风一般消失不见，而那块炼仙石亦跟人一样无影无踪。

等夏玉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处陌生的山林。山林之中迷雾萦绕，风景似画，如同仙境一般，只不过却空无一人，显得格外空寂。

她不由得舒了口气，终于完完全全的相信了所有的一切，想来此刻她已经身处炼仙石里的空间内，否则的话转眼之间怎么可能从自己的房间来到一个这样从没见过的地方。

舒气的瞬间，迷雾渐渐散了开来，而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所林间小屋。夏玉华没有多想，抬步便朝那小屋方向走了过去。

在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门口，她停了下来，朝里头问道：“有人吗？”

一连喊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回应，夏玉华这才完全安心下来，这里果然是一个完完全全独立的空间，除了自己以外，再无他人。

推开竹门，她慢慢走了进去，发现小院里头，一边种满了各色说不出名的花木，而另一侧则是一块已经被开垦了出来的空地，并没有再种任何东西。空地边上有一口水井，里头不时的冒着热气，似乎跟普通的水井有些不太一样。

看了一会之后，夏玉华上了台阶，推开小屋木门，进里边查看。

进去之后，她发现里头除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以及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柜子以外，别无他物。书桌与椅子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此那个大得夸张的柜子顿时便成了夏玉华注意的目标。

走近柜子，她仲手拉开了柜门，却发现这大柜子里头竟然还有红、蓝、紫三张不同颜色的小门。随手拉了拉最右边的紫色之门，却发现根本就打不开，里头似乎有一股什么吸力一般自行将这道柜门给锁上了。

又拉了拉中间那道蓝色的小门，结果也是一样。夏玉华收回了手微微想了想，很快便明白这三道不同颜色的门应该是对应于炼仙石现在所据有的颜色。如今石头还只是红色，并没有变成蓝色、紫色′所以她打不开这两道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因为时机还没到。

以此类推，那么现在她唯一能够打开的便应该是左手边这道红色的小门。想到这，她顿时再次抬手，朝那道红色小门伸了过去。轻轻一拉，这一回红色小门果真应声而开，完完全全的印证了夏玉华先前的想法。

小门打开之后，她清楚的看到里头竟然从上到小被分成了差不多十几个大格子，而每个大格子里都摆满了各色珍稀药材。有一些她认识，而还有一些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好在每个格子边上都贴着标签，上头记录清楚了药材的名称以及用途。

先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夏玉华发现这里简直是一个宝藏，光千年人参、灵芝都不知道有多少，还有什么外头极其难得的天山雪莲什么的也都应有尽有。更重要的这些药材保管得极好，每样东西都完好无损，也没有半件生虫或者变质，看来这个大柜子便如同一个天然的储物阁，任何东西放在这里头都能够保持着这东西原本的最佳状态。

视线接着往下头的大格子移动，看了旁边的标签后，夏玉华心中兴奋不已，因为这些她不认识的药材都是些外面世界已经基本上没怎么见过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灵草仙药，有了这些，许多疑难杂症，甚至于绝症都可以妙－手回春。

她越看越激动，实在是没想到这炼仙石里头竟然有这么多的宝贝。她知道自己做为仙石的暂时寄主，是有权利使用这些东西的，所以日后这么多珍奇药物只要使用得恰当，不知道可以造福多少的人。想到这，她的心情更是雀跃不已，日后待她成为一名真正的医者时，想来这些一定能够帮到她不少的忙。

目光扫到最下边那层其中的一个大格子时，夏玉华突然被那标签上的字给吸引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先目光移了开来，放松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再次将视线重新移回那个标签之上。

没错，果真没有看错！夏玉华心中一阵说不出来的惊喜，没想到先生所说的那种连他的师傅也只听说过却并没有看到过的极品药引—天豫，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世上竟真的有这种东西，她暗自惊叹，发现那标签上记载着的功效果真与先生所说的一模一样，而且上头还说，这种药引除了仙界等一些特殊地方，在普通外界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看到这些，夏玉华不由得微微一笑，看来自己欠郑默然的那份人情倒是完全可以还清了，有了这天豫，困扰了郑默然多年的余毒便可以完全清除，而他也不必再月月受那刺骨之疼。

伸手拿起其中的一小块细细看去，这天豫竟是一种类似于芋头一般的果实，就她手中这么一小块，当成药引的话便足够用上十好几次，若是整个一小块直接使用的话，在特定的情况下甚至还能够让一些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看完那标签上所有介绍后，她小心的将手中的那块天豫放了回去，现在还不是还那郑默然人情的最佳时候，所以暂时是用不到的。

继续看完剩下的那些大格子，夏玉华发现最后一个大格子里头竟然还放了一本小册子。仲手将其取了出来，很快便看明白了这册子上记录的都是与这个空间有关的一些东西。

小册子别看不算太厚，可里头的字着实不少，一个个小得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关于这里的一切。

先前查看那些珍奇药材已经花了不少的时间，夏玉华隐隐觉得自己的腿都站得有些麻了，估莫着这小册子也不是一时半刻看得完，因此干脆拿着册子坐到了一旁书桌前的椅子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总算是将上头的字全都看完了，除了一些关于空间里头东西如何打理的事宜以外，还交代了外头那些空地所具备的一些都特殊作用等等。看上去倒是事无世细，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想来应该是这空间原本的主人刻意提前留下的。特别是最后嘱咐了一条，得此空间里头东西的人，不可用这些东西做任何违背良知的事，否则的话必将受到因果报应。

最后，夏玉华将这本小册子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并且关上了那扇红色的小门，连同那么多的珍贵药材一并暂时封存了起来，等到要用的时候随时来取便可。关上柜子大门之际，她的目光在另外两道颜色的小门面前停留了片刻，心中很是好奇这两扇门里到底又会有些什么神奇的东西。

红门应该是最容易打开的一张门，蓝门与紫门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以及更多的历经与机缘，相较于这些条件来看，蓝门与紫门里头的东西应该比红门里头的更加特殊。而红门已经让她惊叹万分了，真不知道那两扇门打开后又会是何等奇特的景象。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倒还真急不来，炼仙石的变化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所以唯有等颜色自行发生了变化，一切机缘来了之后，她才能够有机会打开并知晓个中奥秘。

143真正的赢家

收拾妥当之后，夏玉华这才发现自己最少已经在这里头呆不多两三个时辰，想到自己在这里头呆了这么久，外头的人若是找不到她，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子。

虽然先前有吩咐不让人进来打扰她，可凤儿与香雪见她这么久还没醒来的话，肯定会担心的。若是这两个丫头偷偷进来没看到自己，还不知得急成什么样子。这会功夫，整个夏家只怕都已经忙得底朝天的四处找她了。

思及此，她也没有再耽搁，闭上眼睛再次启动了意念，用先前进来时同样的方法离开。

眼前白光一闪，夏玉华再次睁开眼时，果然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静静的舒了口气，一切竟跟做了个梦似的，若不是手中的炼仙石真真切切的在那里，怕是连她自己都会有些不敢相信。

将炼仙石再次放好，夏玉才发现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并没有如她所料想一般的喧嚣、紧张的气氛。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屋子外头似乎也平静不已，完全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

一时间有些意外，难道这么久凤儿与香雪两个丫头都没有再进来过吗？按理说有些不太可能呀，虽然自己是交代过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她休息，可一个午觉足足睡了差不多三个时辰还没醒，凤儿与香雪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不进来悄悄看一下呢？

“凤儿……香雪？”她试探性的朝外头喊了一声，有些想不太明白，就算先前自己估计得有些出入，但最少两个多时辰是绝对有的，毕竟看完那些东西还有那本小册子可得花不少的时间。

她的声音刚落，却见凤儿与香雪齐齐走了进来，看到小姐已经起身了，一个两个不由得有些意外。

“小姐，您怎么还没睡吗？”凤儿连忙上前问道：“是不是睡不着？饿了还是渴了亦或者想出恭了？”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吃了一惊，自己明明已经在炼仙石里头呆了那么久，怎么凤儿却问她怎么还没睡呢？难道时间上真有这么大的差异吗？

她心中顿时灵机一动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突然不想睡了，还是先用膳吧。”

凤儿一听，连忙应声，而后快速出去叫人传膳去了。

“香雪，我刚刚躺了多久呀？”接过香雪递过来的茶，夏玉华喝了一口，装做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香雪接过夏玉华手中的茶杯放好笑笑着回道：“小姐没躺多久，估计最多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这不，凤儿那一盆子莲子都没有剥完呢。”

才一盏茶的功夫？夏玉华当真有些欣喜不已，原来那空间里头的时间与外面世界的时间竟相差这么多。

如此说来，这里一个时辰的话差不多便是那里头一天一夜了。这样的话，倒又是一个特别的惊喜，只要利用得合理的话日后那个空间里头她可以做不少的事了。

“小姐，您怎么啦？”见自家小姐突然没声了，脸上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香雪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突然一下子心情变得这么好。

“我没事，准备用膳吧。”夏玉华回过神来，冲着香雪笑了笑，也不再多想炼仙石的事，一会吃完东西，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凤儿很快便回来了，招呼着婢女将膳食布好，两个丫头很快便服侍着小姐吃了起来。用过膳后，夏玉华一早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听完禀报，知道父亲在刑部一切正常以后，便打发那人也去阮氏那边回禀一声，免得阮氏心里记挂。

次日，黄天刚派人带来消息，说是东西已到源中一带最多不出两日便可抵达。这里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夏玉华自然心知肚明，如此一来父亲所料一点也没错，所有事情逆转之际无非就是这么两天了。

正想着准备一下东西一会去趟五皇子府，今日已经到了郑默然例行诊治的日子，再忙也是不能将先生所托的这事给忘了，再说郑默然好歹也是出手救过父亲，所以这事倒是不能够大意掉的。

收拾好要用的物品正准备带着凤儿出门之际，香雪却突然来报，说是端亲王府的来人了，指明了要见小姐。

听说是端亲王府的人，夏玉华倒是有些意外，再听香雪详细说了一下来人的情况，这才明白要见她的正是已经嫁给郑世安为侧室的陆无双。

香雪之前没有见过陆无双，所以这才没有一下子就禀明，得知是陆无双之人，凤儿倒是扁着嘴朝夏玉华说道：“小姐，这陆无双怎么嫁了人还这么不安生，不老老实实在端亲王府呆着这个时候跑过来见您，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依奴婢看，你甭理她得了，省得跟这种人浪费唇舌。”

“既然她都来了，见一见倒也无妨，且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再说吧。”夏玉华微微思量了一下，还是让香雪先去厅里头回话，说她一会便到。

自打陆无双嫁进端亲王府后，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再在她面前出现，不过她父亲陆相倒是没有安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搅起这么多的是非想要害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陆无双在这中间有没有掺合，不过不论怎么样，就凭陆对自己的敌意与恨，最少是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而今日在这样的情势下，这女人竟然跑到自己家里头来了，她倒是要好好看看陆无双这脑袋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到达前厅时，果然看到陆无双正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身后站着的是随行而来的贴身婢女，除了以前陆无双在娘家时便一直跟在身旁的陪嫁丫头以外，另外还多了一个新的面孔，满脸的恭敬，估计着就算是嫁入端亲王府后给配的，怕是也早就已经被陆无双给收卖了。

“你来做什么？”夏玉华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看向一身妇人打扮的陆无双。许久不见，陆无双如今是少了几分少女的粉嫩，多了不少少妇的风韵，更加让她原本的妩媚有种骨子里的散发出来的诱惑力。

这让夏玉华很快便看到了上一世后她一步嫁给郑世安的那个陆无双，果真这一世即便再怎么改变，而有些人有些东西从本质上却是没办法改变的。

“听你这语气，好像很不欢迎我呀！”陆无双轻笑一声，媚眼如丝，直朝夏玉华抛了过来，那模样轻挑无比，如同挑衅似的，当真让人看得上去有种无名之火要爆发出来似的。

一旁的凤儿早就皱紧了眉头，一副随时戒备，随时替小姐出头出气似的样子，而香雪则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对小姐充满了敌意的人，一时间也不由得更加的谨慎了起来。

反倒是夏玉华，一脸的平静，丝毫没有受到陆无双半点的影响。在她眼中，这样的陆无双才是她最为熟悉的，上一世她已经看得够清楚，生气，愤怒也早就消散在了上一辈子。

“是不欢迎你，这一点咱们都早已经各自心知肚明。”夏玉华并不在意的笑了笑，语气之中显然没有将陆无双放在眼中。

“哦，我知道，你是妒忌我抢走了世安，而我父亲又压着你父亲一头，所以这心里自然是不可能舒服的，对吗？”陆无双愈发的得意起来，不过目光之中却并没有笑意，反倒是带着一种极大的恨。

夏玉华没有错过这种恨，只是不明白像陆无双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对她如此憎恨。

微微摇了摇头，她平静地说道：“我父亲的事长了眼睛的都能看清楚，不是因为谁压着谁的问题，而是一个奸臣恶意陷害忠良的是非问题，所以我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至于你我之间，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事实，第一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你抢郑世安，第二你也不过是郑世安的妾室，我怎么可能自损身份，跟一个已为他人妾的人争什么争呢“哼，果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陆无双被夏玉华毫不留情的话语气得不行，倒真是没想到这个死女人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故做清高：“夏玉华，你别以为你真的赢了我！没错，我现在只是世安的妾氏，可世安毕竟是端亲王府的世子！而你呢？别看你现在还是大将军王府的大小姐，可是过了今日，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便什么都不是！到时，你只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就算皇上天恩浩荡，没将你贬为贱籍，可你一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说到这，陆无双如同十分解恨一般笑了起来：“什么大小姐，什么要比我嫁得幸福？哈哈，全都见鬼去吧，你就等着替人为奴为婢，低贱致死！别说嫁人为正妻，到时连普通人家的妾室也没人敢要！而我则不同，日后有的是机会被扶正！夏玉华，你说说，咱们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144只能找他

陆无双的话顿时让夏玉华心中不由得凝重了起来，当然并不是因为陆无双所说的什么赢家输家的，而是那句“过了今日，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她很快意识到，陆相一定是又准备好了什么阴谋，而明日显然是他们自认为可以一举将父亲打压下去的行动之日，如此说来，怕是父亲又会有麻烦了。

“明天？什么意思？难道明天你父亲还敢再次派人下毒不成？”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而是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没将陆无双的话放在心上：“省省吧，你还是回家劝劝你父亲，别总做那么愚蠢而可耻的事情，当真是自损身份！”

“下毒？哈哈哈，夏玉华，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不过你也不必来套我的话，我是不会再给你透露半个字。等到了明天，一切自然便见分晓了。”

陆无双痛快无比地说道：“今日我来就是想透露一点小小的消息，想看看你那种着急却又毫无头绪，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所说的一切成为事实的那个痛苦、挣扎的模样。”

“陆无双，你别太过份，我家小姐可从没有半分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真不知道你这人的心是怎么长的！”凤儿气不过去，看到陆无双那扭曲而变态的嘴脸，一股恶心油然升起，真恨不得直接上前撕烂那张嘴算了。

见状，陆无双愈发得意地笑了起来，不屑地朝夏玉华说道：“看看，看看，果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如此没规没矩的可真跟你一个模样。骂吧，再骂也没用，现在你比那秋后的蚂蚱还不如，最多也就蹦达到明天了。”

“是吗？没规矩总比没良心强吧。”夏玉华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抬手朝已经被陆无双激怒得有些失态的凤儿制止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来看我痛苦、挣扎、看我备受煎熬的话，那么不好意思，还真得让你失望了。你不必在这里给我制造什么紧张、压力，没有用的。我这人不信邪，只相信这世上终究邪不胜正，所以即便你们有再多的阴谋诡计，最终也是不会有结果。

说着，她站了起身连看都不再看陆无双，满脸的无视与嘲讽：“你走吧，这里实在不适应你这样的人久呆，若是有多的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抓住郑世安的心吧，省得让他一天到晚跑出来骚扰别人。”

夏玉华最后两句话是故意的，对于陆无双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唯有说到这种人的痛处才懂得闭嘴，反正她知道是不可能再从这女人嘴里得到任何关于那个阴谋的内容，索性早些将人赶走，别耽误她的时间另想办法。

果真，听到最后两句，陆无双脸都绿了，成亲这么久，郑世安虽然待她也算不错，可是她却知道如今这个男人心中竟然对以前那个厌恶到了极点的女人念念不忘，一想到这，她的心一阵一阵的如同刀子在扎似的。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夏玉华，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值得郑世安在意的！所以，原本对夏玉华的那种恨，现在更是深入骨底，她暗中发誓，一定会让这个女人付出最大的代价，她会让夏玉华身败名裂，让夏玉华被所有的人唾弃、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永无翻身之日！

“好！我走！等着瞧吧，明日便是你们夏家的末日！”陆无双一把抓住茶杯往地上一摔，而后狂笑两声，带着人径直扬长而去。

陆无双离开之后，早就已经到来躲在后头的阮氏赶紧走了出来朝夏玉华焦急问道：“玉儿，那个陆无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明天咱们夏家会怎么样，你爹爹又会怎么样呀？”

“梅姨，您怎么来了？”夏玉华收回目光，朝阮氏看去，却是没想到她竟然来了。

“先前陆无双一来我便知道了，有些不放心，所以便跟着过来看看，又怕贸然出现不太好，所以便在后头听了一会。”阮氏很是不安地说道：“玉儿，依我看陆无双不像是在吓唬你，只怕陆相他们一定没安好心，明日还不知道得出什么大事，这可如何是好呀！”

“梅姨，您先别急，这事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夏玉华安慰了阮氏一句，而后朝凤儿说道：“凤儿，马上让人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小姐先前不是说要去五皇子府吗？外头已经备好轿子了……”凤儿话还没说完，却见夏玉华果断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五皇子府迟些再去，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骑马方便一些，快去安排吧！”

“是！”凤儿见状，也没有再耽误，赶紧退了下去。‘玉儿，你现在要去哪呀？”阮氏很是担心地说道：“有什Bk事让府中的人去办就行了，你自己骑马不太安全。”

“梅姨我现在必须要亲自出去才行，看来这一次事情有变，迟了的话怕是来不及。”夏玉华打定了主意，这回只能去找他了。

阮氏见夏玉华没有半丝的犹豫，心知这丫头是非去不可的，她也知道玉儿向来做事都有她的理由，所以也不会去拖她的后腿：“那也行，不过你还是带上几名护卫一并前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无妨，我就是在京城附近，光天化日的，不会有什么事。再说带人去的话不太方便，还是我自己去吧，您放心，一会就回来了。”夏玉华说罢，又吩咐一旁的香雪好生照看好阮氏，而后径直出了门。

门口马匹已经准备好了，夏玉华二话不说，骑上马便快速的出发了。

现在，她要去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世安。

不过，她并没有往端亲王府的方向而去，既然今日这个时候陆无双能够肆无忌惮的跑来找她，那么便足以说明郑世安这会肯定不在端亲王府。

凭着上一世的记忆，京城里头有几处地方总能够找到他的身影，所以夏玉华打算先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的话再去端亲王府门口守株待兔。

陆相的阴谋，她有十二分的把握肯定郑世安一定知道，不但如此，估计这一次的事端亲王府也参与了进来，当然这其中除了陆相以外，更有皇上的授意。否则的话，陆无双也不可能这般自负的来向她提前示威。

一连跑了几处郑世安以前常去的地方，不过却并没有找到他的影子，夏玉华没有泄气，继续上马朝下一个目的地直奔而去。眼下，她别无他路，唯有先弄清陆相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才能够想办法戳穿他们的阴谋。

如今，一切的事情都不再按上一世的模式出现，所以对她来说，每一步都是新的挑战，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预知的风险。但不论如何，她都得努力去化解。为了父亲、为了夏家，同时也是为了自己！

很快，马儿再次停了下来，夏玉华抬眼看了一下，也没犹豫，直接上前便敲起门来。

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厮打扮的人，见到夏玉华后，愣头愣恼地问道：“你找谁呀？”

“我找戚姑娘。”这里不同于先前的几处地方，所以夏玉华一开口并没有直接说要找郑世安。

“找戚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找她做什么？去去去，我们这里不接待女客！”小厮显得有些不耐烦，边说边准备关门。

“等一下，我是戚姑娘的朋友，找她有点急事，麻烦小哥通融一下。”夏玉华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边说边拿了块碎银子塞给那小厮。

这种地方不同于青楼妓院，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里的姑娘个个都身怀绝技，色艺双全，且卖艺不卖身，同时还有权利选择客人，也就是众人口里所说的雅姬了。

看到银子，那小厮自然好说话得多了，接过去后笑着说道：“原来是戚姑娘的朋友，可是不巧，白天姑娘本应该没什么事的，但偏偏这会来了位贵客，戚姑娘正在里头弹琴陪客呢。要不，您下次再来？”

“你说的贵客是不是端亲王府的世子呀？”夏玉华一听，心中倒是有了些底。

“对对对，你还真是神了，连这个也知道。”小厮转而说道：“今日还真是怪了，世子来了之后，就点了戚姑娘，可这么久功夫一直只是让姑娘在那里弹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唉，这贵人的银子可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再弹下去，估计这手都得伤到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连忙又从怀中取出一绽银子递给小厮道：“小哥，正好我与世子也有些交情，不如你行个方便，带我去一并见见他们吧。”

“这，恐怕不太好吧。”小厮看着那绽银子，显得有些犹豫：“小姐，这可不合规矩，若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话，我可是担不起这个责呀。”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真认识世子，进去后一准不会闹出什么不快来的，再说你不也说戚姑娘再这么弹下去，手都会伤到吗，难道你就不想让她休息一会？”夏玉华边说边将那银子塞到了小厮手中，这么大一绽她就不信这人不动心。

果然，小厮见到这么多银子，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跟我来。”

145与五皇子的交易（两更）

夏玉华跟着小厮往里走，刚刚进院子没一会便听到了不停传来的琴声，在一处屋子前停了下来，小厮没有再往里去。

“小姐，您自个进去吧，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千万别说是我放你进来的，知道吗？”小厮说罢，赶紧着往另一个方向快速溜走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理会那小厮，自行抬手敲了敲门，而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你是谁？”琴声戛然而止，一道十分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戚姑娘说话的瞬间，坐在一旁的郑世安也回头看了过来，见竟是夏玉华，当下便有些愣住了。

“对不起戚姑娘，我想借你的地方跟世子单独谈谈，还请姑娘行了个方便。”夏玉华十分尊敬的朝戚姑娘点了点头，以示抱歉。对于戚姑娘这样的人，夏玉华并没有任何的偏见，于她而言这样的人比起许多看似正儿八经的人都要来得干净、纯粹。

“玉华，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没等戚姑娘出声，郑世安便已经回过神来，边说边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走吧，我先送你出去，有什么事咱们换个地方再说。”

见状，戚姑娘倒是不好再说什么，郑世安语气中带着对这种地方明显的的轻视，同时也听得出他对眼前这个突然而来的姑娘是多么的重视。

“不必换地方了，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夏玉华平静地说着，而后再次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戚姑娘道：“烦请姑娘暂时回避一下，多谢了”

戚姑娘见状，本能的朝郑世安看了过去，见其一脸肯定的样子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不由得再次细盯着夏玉华看了一眼，而后退了下去。

“玉华，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吧。”郑世安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会主动来找他，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心里头一时有些不太自然，本能的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打上一次在茶楼与玉华的关系闹得愈发的僵后，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缓解他们之间的僵局，而这一段时间夏家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更是让他犹豫不决着到底要不要去找她。如今玉华却主动找来了，虽然明知肯定是有别的事，但他心中却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兴奋。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就几句话，说完了就走。”夏玉华也没多耽搁，径直问道：“世子，我今日找您是想问您一件事，还请世子能够如实告知，玉华感激不尽。”

“什么事，你问吧。”郑世安见状，也不好再勉强，玉华的性子如今他是真真正正的清楚了，索性便由着她去了。

夏玉华直接盯着郑世安的眼睛，挑明问道：“我想知道陆相他们现在到底暗中做了些什么，而明日我父亲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听到这问题，郑世安神情一怔，不由得沉默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玉华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更不知道玉华是从何得知明日将会发生大事的消息。

见郑世安没有马上出声，夏玉华也不催问，只是继续定定地望着他，给他一个考虑的时间。其实说句实话，不论她觉得郑世安有多么的渣，可本质并不算坏，最少并没有主动的去害过什么人。所以不得以的时候，她才会怀着仅有的一丝希望来找他，希望他能够良心发现说出真相。

“你怎么知道明日会发生大事？”好半天郑世安这才出声了，整个人显得比先前最开始看到夏玉华时平静了不少。

这话一出，等于承认了，夏玉华也没打算有秘隐瞒，直接答道：“是陆无双说的，她刚刚去了我家。世子，我只想知道明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请您告诉我实情。”

一听竟是陆无双，郑世安顿时神色变得很是难看，他当然想象得到陆无双跑去夏家做什么，以无双对玉华的恨意，肯定不可能是通风报信，而只会是示威撒气。原本他便有些不太赞同这一次那些人对夏冬庆的做法，可是事情都已经牵扯到了端亲王府，却是根本由不得他的。

“玉儿，对不起，这个事情暂时我不能告诉你。”他显得有些为难，其实，就算说出来他也知道玉华根本不可能有办法回天。

“求你求你告诉你”夏玉华不愿放弃，她放下自己的尊严，重生之后第一次这般不顾自己的脸面向眼前这个男人低头。

听到这话，郑世安心中亦很不好受，他知道如今玉华这般求他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否则以她那般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向自己低这个头。可是，他真的不能够说出一切，不单单是不能，而且他也不想让玉华再因此而做无谓的努力，让她也跟着卷入其中，越陷越深。

“玉华，这事真不是你能够管得了的，我实话跟你说，这一次，皇上是真的下了决心了，所以你再怎么做也是没有用的。”郑世安不得已，只得说道：“不过你放心，皇上说过了，你父亲毕竟劳苦功高，对夏家其他的人是不会过多追究的”

“管不了也得管他是我父亲，不是什么毫无关系的人如果是世子的话会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被人害死吗？”夏玉华难掩心中的悲愤，突然发现自己来这里找郑世安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难道世子以为明知自己最亲的人要被人害死，你还能无动于衷的继续过着自己安稳的日子吗？”

“不，玉华，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牵扯实在是太大，你得明白我也有我的难处。”郑世安连忙解释着，夏玉华那股突然涌现出来的悲愤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可又有谁能够理解他左右为难的那种复杂内心呢？

“行了，我明白”夏玉华摇了摇头，此刻的情形她已然明白，所以也不想再跟眼前的人多说什么：“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我本就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来这一趟的。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来为难你，我应该去找皇上才对”

说罢，夏玉华径直转身，大步便朝门外而去。

郑世安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冲上去拉住了夏玉华：“玉华你疯了，这个时候你去找皇上，皇上哪里是你想见便能见到的，况且就算你见到了又能如何，只怕到时连你也不会放过的”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你刚才也说了，皇上才是真正想要我父亲命的人，我不去找他还能找谁？左右不过一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我倒是要瞧瞧，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还有没有天理”夏玉华此刻力气惊人，一把便甩开了郑世安，拦都拦不住，直接几步便冲到了门口，那幅豁出去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害怕不已。

郑世安急得不行，见状脚一跺，一咬牙也管不了其他了：“站住，你别去找皇上了，我都告诉，什么都告诉你行了吗？”

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猛的停了下来，暗自吸了吸鼻子，控制住那一刹那眼中险些落下的泪水之后，这才转过身来。

“谢谢你”她张了张嘴，真心诚意的看着郑世安，朝着他说了一声谢谢，这一刻起，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前世今生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都随着那一声什么都告诉你而真正烟消云散。

而此刻，看到眼前一脸感激的夏玉华，郑世安亦只能微叹一声，而后不再多想，一五一实的将事情说道了出来。他所能够做的也就是如此，夏冬庆明日能否逃过一劫，一切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完郑世安所说的一切之后，夏玉华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难怪陆无双那般自信，还敢特意提前跑过来向她示威。为了要自己父亲的命，那些人当真可没有少动脑子。

再次谢过郑世安之后，夏玉华自然不再停留，这会功夫，多赢得一些时间的话，父亲才会有更多的生机。

“等等玉华”郑世安再次叫住了夏玉华，径直挑明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急着想去找黄天刚帮忙。不过你最好还是别去了，这会的功夫，他应该已经被皇上派出的人软禁了，你若去的话反倒只会让自己跟他一样。”

夏玉华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准备得这么周全，连这最后一步的退路都给她堵死掉了。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平息了片刻之后，这才看向郑世安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罢，夏玉华没有再停留，径直出了门，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郑世安一人独自站在原地，半天都不曾言语。

骑上马，夏玉华没再按原先的想法去找黄天刚，郑世安这么多的话都说了，这一点也不可能再单独骗她，所以她现在只能够另想他法。

一口气跑回家门口，夏玉华回屋带上了先前凤儿已经替她准备好的东西再次出了门。跟先前一样，她没有叫任何人跟着，也没有跟阮氏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声一切等她回来再说。而这一趟直接关系到明日父亲的生死存亡，所以她实在是不能够再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眼下黄叔叔那边已经是完全不能够指望了，所以夏玉华一路回来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个人才可能有那个能力帮到父亲。

到达五皇子府后，管家很快便将夏玉华往书房方向带去，边走还边说上午没见夏玉华过来，五皇子还以为她忘记了今日诊治一事，正准备一会派人去夏府请她。

进入书房，郑默然正躺在一旁的睡榻上闭目养神，见夏玉华来了，这才睁开了眼起身坐好。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今日是例行诊治的日子。”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夏玉华却意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免打趣道：“你这是从哪里赶来的，不过是来给我做个诊治，怎么样也不至于赶成这样吧？”

夏玉华下意识的朝自己身上看了看，先前为了找郑世安，她差不多骑着马围着整个京城转了一整圈了，后来赶回去取东西又直接往这边赶，这么久连口水都没有功夫喝，看上去显得有些狼狈倒也并不出奇。

见管家已经退下，书房内并无外人，夏玉华也不绕，径直说道：“五皇子，实不相瞒，来您这里以前，玉华突然遇到件十分棘手之事。一路上，我思来想去，现在唯有五皇子才能够助我解决这个燃眉之急。玉华自知此事不易，但我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唯有厚着脸皮求五皇子能够出手相助。”

“哦，这倒是稀奇，没想到夏家大小姐竟然会有主动开口求人的时候。”郑默然话虽这般说，却是稍微收敛了些脸上的随意。他起身站了起来，顺手端起一杯茶朝夏玉华走去：“先坐下喝点水吧，有什么事慢慢说，好歹一会还指望着你给诊治，我可不想你出什么差错。”

“谢谢”夏玉华见状，接过了茶杯就近坐了下来。试了一下，温度却是刚刚好，她很快便将那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这会才发现自己果真已经渴得厉害。

看着夏玉华竟然喝得那么急，郑默然略微有些吃惊，看来这女人还真是遇到了什么**烦，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连喝水这么小的事都顾不上了。

“还要吗？”他好心的问了一句，见夏玉华摇了摇头，这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也跟着坐了下来：“好吧，看你那么着急，你还是先说说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不过我可事先声明，能不能帮忙还得另当别论。”

夏玉华见状，一脸肯定地说：“凭五皇子的能力，只要您愿意出手，一定可以的”

“行了，你也别急着给我戴高帽，能够让你这般为难，没有办法来求我，依我看这事肯定小不了。”郑默然道：“不过，我还是愿意先听听再说，不论帮不帮得到，反正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今**所说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对任何人提及便是。”

郑默然的这话倒是已经说得十分到位了，不论如何，夏玉华今日来找他，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也是难得的对于他的一种主动信任，所以他却也还是得让人家安心一些才好。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没有了任何的顾忌，沉声说道：“皇上暗中授意欲在明日朝堂之上将我父亲定罪。他们从西北边境那边找来了一名所谓的玉石商人还有一个西北将领当证人，证明陆相所弹劾东方将军等十一位将军收刮钱财，贪腐纵容、祸害百姓等罪行的确属实，并且到时那名玉石商人还会指证我父亲才是东方将军等人利益集团最终的幕后首领。这一切都是陆相等人一手操作，皇上暗中许可而为之的，我父亲实在冤枉。”

“原本东方将军他们在陆相还没有上奏弹劾父亲之前便已经命人出发将西北那边一些不法之人拉拢、贿赂他们的金银财宝一并运送京城交给皇上发落，那些东西到了之后，陆相诬陷父亲与东方将军等人的罪名便会不攻自破。可是皇上知道这事后，不但没有改变主意，反倒暗中命人要在半道上将东方将军派人送来的那些东西给劫走。如此一来，明日朝堂之上，他们便可以毫无顾忌的给我父亲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夏玉华叹了口气道：“知道这些后，原本我是想通知黄叔叔，让他带人赶去迎一下那批东西，只要能抢先一步，明日那批东西能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按时送到，那皇上便再没有借口能够为难我父亲。可是，这会功夫，黄叔叔已经被皇上所派的人暗中软禁，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求五皇子您出手帮这个忙。”

夏玉华说得明白而简洁，郑默然自然一下子便将前因后果给理了个清楚，赶紧这小妮子是想让他派人帮着将从皇上的人手中将那批关系到夏冬庆生死存亡的证据给保下来，按时安全的送到宫中。

这事说难倒也不算太难，可是要冒的风险却极大。事情没办成倒也罢了，万一露了马脚，让皇上知道自己参与了夏冬庆的事不说，怕是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储东流。

思索了片刻之后，郑默然这才朝一直盯着他，等着他出声夏玉华说道：“这事还真不好办，我也实话实说，倒不是办不到，只不过这中间的风险实在太高。我父皇生性多疑，万一让他察觉到一丁点蛛丝马迹，那么完蛋的可不仅仅只是你夏家，连我也没有好下场。”

郑默然的话夏玉华自然明白，让郑默然出手帮忙，实际上就是跟皇上暗中对着干，这过程万无一失的话还好说，但稍微有一点点的漏露，郑默然便会暴露先前隐藏的一切实力。日后别说争夺皇位，就算是保住性命怕也难了。毕竟这种事涉及得太广，就算皇上有心放他，太子以及其他皇子也是不会给他这机会。

所以，郑默然如今这般犹豫，却并没有一口直接回绝掉，这已经很不容易。夏玉华见状，起身立于郑默然面前，恭敬而郑重地说道：“玉华也知道之事风险太大，可是我现在已经别无他法，请五皇子看在我父亲为这国家立过那么多汗马功劳的份上，帮帮他这一次您的恩情，夏家永世没齿难忘”

“好吧，既然你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那我便开诚不公了。”郑默然再次思量了片刻，朝夏玉华说道：“以我与你父亲现在的关系，为他出手代价可能实在太大。但是，若是你父亲日后能够与我站在同一阵营的话，那么他的事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玉华，你也是聪明人，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并不是趁机要胁什么，只是各人都有各人的原则与不得以，唯有能够确定日后的形势，我才能够有这个冒险的理由，毕竟我亦不是一个人，我若是出事的话，还会有许多的人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甚至万劫不复。”

郑默然的坦白不但没有让夏玉华觉得反感，相反，在这个时候他能够将一切说得这般明确足见此人够坦荡。可是，她却并没有这个资格代替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哪怕是生死关头亦是如此。

“五皇子，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种事情关系太大，如您所言，亦不是我能够代替得了父亲向您承诺什么的。”她直言道：“哪怕是为了救父亲，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敷衍您，父亲的性子向来都是宁死也不愿被人强迫，所以我真的没有办法替他做这个主。”

“不错，果然有夏将军的风范”听到夏玉华的话，郑默然不但没有半丝不高兴的地方，反倒夸赞道：“你说得对，这种事情的确不能够随便张口便应，你若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反倒会犹豫了。”

夏玉华见郑默然这般说，隐隐觉得此人似乎另有打算，并不似真没有商量的余地，见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当下心中有了主意。

“五皇子，您刚才说的条件虽然我不能够做到，可是还有一件事我却能够做到，而且相信您也一定会感兴趣。”夏玉华想起了炼仙石空间里头的天豫，如此一来，眼下倒应该是用到那个药引的绝妙时机。

“是吗？你倒是说来听听，看看到底能不能够让我感兴趣，同时又值得去冒那么大的风险救你父亲。”郑默然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刚才见夏玉华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同起来，想来这姑娘当真是有了什么别的主意了。

“如果五皇子能够出手相助，我有办法将你体内的余毒一次性全部清除，让您再也不用月月饱受病疼折磨。”夏玉华异常自信地说着，在她看来，这样的条件绝对能够让郑默然动心，毕竟是谁都不愿一辈子承受那样的折磨。

146嫁给他？（两更）

听到这话，郑默然果然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倒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条件来。

治愈他的身体？连欧阳先生这么多年都没有办法做到，她却这般正色的提了出来，难不成她的医术已经超越了欧阳先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让人无法致信了，虽然欧阳先生对夏玉华极为肯定，也充分的夸赞了她的天赋与努力，但再怎么样她也才只学了这么久一点的时间，真能做到连先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岂不是要逆天了？

“我没听错吧？连先生现在都没有办法将我体内的余毒完全清除，难道你短短的时间内便真的超过了先生的能力了吗？”郑默然倒没有看不起夏玉华的意思，只是这实在太让人无法相信。

夏玉华知道这事听上去的确有些荒唐，所以也不怪郑默然这般质疑，她一脸平静地回道：“五皇子只管放心，我并没有信口开河，所说之言绝对不是为了让您出手救家父而编出的欺骗之言。我说能够治好您，并不代表我的医术已经超过了先生，而只是我比先生幸运一些，能够找到他一直都无法找到的那味药引——天豫。”

“你是说你能找到传说中的神奇药引天豫？”这一回，郑默然的态度显然正色了不少，夏玉华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以前欧阳先生也说过像寻找天豫这种神仙一般的东西，最主要的还是要靠机缘，夏玉华这人一看就与常人不太一样，说不定还真是那种比常人更有机缘之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像他这种被病疼折磨了这么多年的人，但凡知道有一丝能够痊愈的希望都不会轻易的放过。所以郑默然此刻还真是动心了，他寻了这么多年，派了无数的人，费了数不尽的钱财却都没有找到，而夏玉华却被他找到了，因此说不动心那才是假的。

“是的，我能找到。先生估计也差不多回来了，等他回来后，我会将天豫亲手交给他，到时他自然便能够将您治愈。”夏玉华郑重地点着头道：“恳请五皇子相信玉华，我绝对不敢有任何的欺瞒，如果到时我拿不出天豫，治不好您的话，要杀要剐，玉华任由您处置”

“好你果然厉害，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的，我又岂有不动心的道理？莫说是冒风险，就算明知不可为，那也得试上一试才行”郑默然这一回没有再迟疑，爽快的答应了夏玉华的要求，而后很有深意的笑着说道：“只不过，如果到时你拿不出天豫，根治不了我这病的话，杀呀剐呀的倒是太没意思了。”

听到郑默然答应出手救父亲，夏玉华顿时激动不已，连声说道：“五皇子如何处置都得行，玉华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这可是你说的”郑默然笑得更加特别了，盯着夏玉华上下打量道：“要不这样，打打杀杀的我没兴趣，你若是没办到的话，索性就嫁给我算了，好歹我也得落下点想头，总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这话一出，夏玉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还真是没想到郑默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可不论是真还是玩笑，但先前她都说过任凭处置了，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愣了一下，她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略带尴尬地笑了笑道：“五皇子可真会开玩笑，以我现在的身份，别说是皇子，就算是其他普通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你若娶了我，就不担心皇上对你起疑心吗？”

“无妨，反正你父亲不是说你二十之后才能谈婚论嫁吗？我又不是急着现在娶你。”郑默然一脸的无所谓：“等我娶你之际，这些都已经不是问题。怎么，你不敢答应，难不成是根本没有办法拿出天豫？”

“当然不是”夏玉华一听，顿时有些急了，想想也是，反正自己绝对没问题，又何必去跟人计较一个压根就不可能发生的事呢：“好，我答应便是，反正我一定能够治好您的病”

见状，郑默然会心一笑，而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你先在这时休息一会，等我回来后这一次的例行诊治还是不能落下的。”

说罢，郑默然满脸愉悦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夏玉华一人继续留在书房等候着。

夏玉华长长地舒了口气，一时间双腿居然软了下来，幸好反应还算快，就近找椅子赶紧坐了下来，整个人有种快要虚脱的感觉。

她不知道接下来一切会如何上演，可是现在，她能够做的全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唯有祈求上天慈爱，保佑父亲能够顺利度过这次的难关。

休息了好一会，她的精气神才恢复了一些，正欲起身看看，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两声敲门声，而后几名婢女鱼贯而入，手上端着一些吃的、喝的东西走了进来。

“夏小姐，五皇子说您肯定还没吃东西，让奴婢给送些吃的过来，您请慢用，有任何需要，交代奴婢便可。”那婢女说话的功夫，其他几人已经将吃食摆放好，请她过去食用。

夏玉华心中暗道郑默然倒还算是个不错的人，除了偶尔跟她开一些没头没脑的玩笑以外，其他倒还真让他的印象好了起来。

看着桌上摆放好的吃的、喝的，她这会肚子有些不争气的响了起来，自打早上到现在，除了进来时郑默然递给她的那杯水以外，她还真没有再进过半点东西，因此也没客气，谢过之后便自行食用了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之际，却听身后传来郑默然笑意盈盈的声音：“饿了这么久就吃这么一点东西，难怪全身也看不到几块肉了。”

夏玉华回头一看，郑默然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那边看着自己，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太自在。好在郑默然也没有再继续盯着这事不放，走了进来，示意下人将剩下的东西全都撤了下去。

婢女们动作极其麻利，片刻功夫便收拾齐整全数退了下去，整个书房再次只剩下郑默然与夏玉华两人。

“你父亲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让他们先不急着动手，等我父皇的人先将东西劫下，让他们帮咱们送回有误的情报之后，再动手把东西夺回，而后一路护送保他们明日准时将东西送到朝堂之上，让你父亲能够顺利解围。”郑默然简单明了的解释了一下，而后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既然我接手了这事，那么便觉得不会允许自己白白的搭进去，所以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谢谢”夏玉华听到这个计划，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倒是最好的安排，即不会打草惊蛇，又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看来这五皇子的能耐真是不小，估计着日后此人还真是会大有作为。

“谢倒是不必谢了，咱们现在准确的说应该是合作关系，不是吗？”郑默然又是一笑，而后也不再多说其他：“好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替我诊治了，在你没将天豫送来完全将我治愈之前，例行诊治可还是少不了的。”

“是”夏玉华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说其他，转而集中精神，替郑默然开始诊治起来。

情况还算稳定，不过比起几个月前夏玉华替郑默然把脉的那一次来说，似乎有所下滑，难怪先生月月都要给他诊治，估计着若不是先生努力用药物与针灸替他长期不懈的抑制体内的余毒，他怕是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年。

郑默然倒真是个运势极强的人，天豫不早不迟的出现，说来总归也是他的一个极大福气。夏玉华诊断过后，又按先生所说的方法替其进行了针灸，而后找出了那张最为合适的药房亲自去药房抓药。

做好一切之后，又将药交给了平日专业负责保管煎药的大夫，而后这才去书房同郑默然告辞。

“五皇子，一切已经妥当，待到先生回来之后，玉华一定会将天豫奉上，助先生一并治愈五皇子，以报今日您的大恩大德。”夏玉华极其郑重的朝郑默然行了一礼，正如她所说，这份大恩大德，她自是铭记在心，永生难忘。

见状，郑默然倒是不由得笑了笑，一脸可惜地说道：“如此说来，日后我只能再另想办法抱得美人归了？”

调侃的意味顿时冲淡了夏玉华听到这话时的一些不太自在，这一会她倒是放心下来，很明显郑默然所说的这些不过是玩笑之言，刚才她倒是太过当真了些。

如此一来，她也自在多了，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玉华告退，待明白父亲平安回家之后，玉华再与父亲另找机会前来亲自表达感谢”

离开五皇子府，回到家后，夏玉华一进门便看到了在前边焦急走来走去的阮氏。很显然，阮氏是在等她回来。

“玉儿，你可算回来了，事情都还顺利吗？”阮氏见夏玉华好好的回来了，顿时放心了不少，不过一想到之前陆无双说的那些话，很快又是愁云密布。

“梅姨，你放心吧，一切都解决好了，明日不会有事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爹爹明日就可以回家了。”夏玉华并没有说太多，不过这些话对于一直担心不已的阮氏来说，倒也足够了。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阮氏连连舒了口气，而后这才关切地说道：“玉华，你还没吃东西吧？累了吧，赶紧进屋休息一会，梅姨马上让她们给你送吃的过去。”

“我已经吃过东西了，不过倒还真是有些累了。”夏玉华反手握了握阮氏的手，特意嘱咐道：“梅姨，您记住了，无论明天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听到了多么不好的消息，都不要激动，相信我，最后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好吗？”

夏玉华的话明显是在给阮氏提前敲下边鼓，省得到时一听说什么风吹草动的别急晕过去了。阮氏一听，显然也意识到了明日之事并不是那般简单，不过她相信玉华一定不会骗她，更相信这个孩子绝对是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否则的话不可能明知父亲有难还这般淡定平静。

“好你也赶紧回屋休息一下吧，跑了一天了，可是累坏了，梅姨看着都心疼了。”阮氏眼眶都有些红了，每每这样的时刻，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只以依靠着一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来撑起这所有的一切磨难。

冲着阮氏安抚似的笑了笑，夏玉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去了。今日，她的确得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等到了明天，一切拭目以待第二天，夏玉华表面上镇定如常，只不过这心里头却无时无刻的不记挂着父亲的事。郑默然虽然那般肯定的说过不会有问题的，可是不到最后见分晓，不到亲眼看着父亲回家的那刻，她又怎么能够放心得下呢？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如同过了好几年一般，却才将将挨到中午时分，她没有让人刻意去打听些什么，一来宫里头的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随意探听得到，二来消息总是会滞后许多，她倒是没必要再让自己一惊一咋的反倒乱了心神。

好不容易一直挨到了下午时分，估计着这会父亲应该已经在朝堂之上跟陆相等人交锋了，今日陆相等人找到的所谓证人证据其实都不堪一击，只要郑默然的人能够顺利的将东方叔叔的那批东西护送回京，在关键的时候让那批东西能够呈现在朝堂之上，呈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那么事实胜于雄辩，一切的不利全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所以，夏玉华一直都在担心着东西是否已经平安到达，而望眼欲穿这个词用在今日也才是真正最最贴切的时候。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凤儿从外头飞快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大声地说道：“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一瞬间，夏玉华的反应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香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见身旁一道白影快速晃过，紧接着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原本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小姐却已经如风一般朝外头跑了出去。

自打去年三月三那天开始，凤儿可是再也没有见过小姐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甚至于连她的话都没说完，这人便已经冲了出去，直看得她也险些傻了眼。

“小姐、小姐……”凤儿有些急了，边喊边准备去追，却被里头跟着出来的香雪给拉住了。

“行了，让小姐去吧，老爷回来了，她这是高兴”香雪真心兴奋不已，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小姐实在是不容易。

凤儿见状，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香雪，老爷这会还在路上呢，只不过是先派了人回来报平安，小姐这会跑去哪找人呀”

“什么？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跟上去告诉小姐呀”香雪一听，拉着凤儿就小跑朝外追去。

夏玉华一路往外跑，整个人有种想要喜极而泣的激动，她不由得想起了重生那一天的情景，当时她也是这么急迫的跑着去找父亲，想要最快见到父亲，而这一转眼便是一年有余。

跑了一路却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府中的下人个个看上去都忙得很，但就是问谁也没人知道老爷现在在哪里。

一直跑到大门口依旧如此，经过的奴才都说没有见过老爷，夏玉华纳闷不已，正欲找人再问，却见凤儿与香雪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小、小姐，老爷、老爷他这会还在路上呢”凤儿费力的将这话给说完整，真是后悔自己刚才报信时才过着急了些。

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几声，又摇了摇头，一幅让人看不明白的样子。

凤儿与香雪在一旁看得有些懵了，不知道自家小姐这是中邪了呢，还是欢喜过度了，这还没见着老爷呢就这般，一会真见到了可得成什么样呀“小姐，您没事吗？”香雪试探性的在边上轻问了一声。

“没事，我没事。”夏玉华很快正常过来，朝着香雪说道：“备马，我要去迎父亲”

“小姐，您还是在家里头等着吧，老爷指不定一会就回来了”凤儿一听便想劝小姐老实呆在这里，以小姐刚才这恍恍惚惚的状态，骑马出去她还真是有些放心不小。

话刚说完，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却听身后传来了阮氏的声音：“去备马，让小姐去迎一下老爷吧”

阮氏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特有的慈爱与理解，此刻她真的明白玉儿的那种心情，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这些日子里，这个孩子为了自己的父亲，为了这个家操了多少心，担了多少的责。

看着那孩子一脸感激的冲着自己笑，她的心里动容无比，一直到这孩子快速离开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之后，这才转身往前厅走去，在那里踏踏实实的等着这对父女一并回来。

马儿在街道之上快速的奔行，若不是这会功夫还有不少人的话，夏玉华会骑得更快。往皇宫方向的路她走得不多，却丝毫不会影响到什么，越是接近皇宫那边路越发的好走，她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突然，夏玉华快速的拉住了马绳让马儿停了下来，而后翻身下马，直接朝前方亦很快停了下来的人马跑了过去。

“爹爹”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里慈爱无比直冲自己笑着的爹爹，边喊边欣喜不已的上前拉着他的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好好的打量了一个遍：“爹爹，您还好吧？”

“好、好好爹爹这不是好着吗？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不在家里等着，早知道就不让人先行通知了。”夏冬庆嘴虽这般说，可是孩子的那份关爱与紧张实实在在的让他无比的欣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儿就是想最快最快见到爹爹”夏玉华露出了这一年多以来少有的少女姿态，极难得的朝着夏冬庆撒起娇来，表达着心中的喜悦。

“嗯，你这孩子看来今日真是高兴得不行了，越长越回去，又开始撒起娇来了，哈哈”夏冬庆笑着朝身旁其他的人说着，眼中是说不出来的满足与骄傲。

众人见状亦是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更显轻松愉悦。

“好了，这里可是大街上，咱们一行人总站在这里说话可不好，还是先回家再说吧”夏冬庆笑呵呵的拉着女儿拍了拍，提醒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见状，夏玉华连连点了点头，很快，一行人各自上马，一并往大将军王府直奔而去。

回到家后，阮氏带着夏成孝还有府中的下人一并出来迎接，热热闹闹的将人给迎了进来，一家人在一起开心的说道了好久，夏冬庆这才先行去洗浴一番，去去这一身的晦气。

之后一家人又高高兴兴的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府里头的下人都感觉跟过年似的喜气，忙上忙下的不亦乐乎。

夏冬庆并没有当着成孝的面说太多这次入狱以及今日所发生的事，毕竟孩子还小，况且现在也已经平安回来了，无谓再让阮氏太过担心。

不过，有些事情他心中却还有不少疑团，想来这家中也就只有玉华才能够让他释疑了。所以，吃过饭后，他让阮氏先将成孝带回屋去休息，转而将玉华叫入到书房，准备两父女好好谈谈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

说来，他隐隐已经觉得，这一次自己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不少的变故，而玉儿则应该在这场变故的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此到了最后他还是能够顺利的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147莫阳的能耐（两更）

夏冬庆很清楚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请入刑部这么多天皇上都没有单独召见过，反倒是这个时候突然命人带他上朝，与文武百官一并审查之。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陆相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个所谓的人证连带一份所谓的送礼行贿清单，硬是将他给钉到了贪赃枉法等数条大罪的幕后指使上来，如此大的帽子扣了下来，皇上却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甚至于已经表露出震怒不已、欲将他拿下处置的态势。就连其他一些正直的大臣当堂谏言也不管不顾，显然已经下定了除他的决心。

最后若不是东方等人的东西提前在最后关头送达，怕是这一次他真的会被那些人给联手害死了。而最让他不解的是，原本东方派人送的这些东西应该没这么快到达的，并且看皇上他们的样子当时显然极其不可思议，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甚至陆相当场还惊得有些没控制住，愣是说了一句：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从陆相的话，他便明白了过来，显然这些人是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批东西的存在，也知道东方等人送这些东西回来的目的，所以肯定是先动手做了手脚，但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出现了差错，东西不但没有如他们所料的消失，而且还提前在这么个关键的时候被送到了朝堂之上，送到了众文武百官的面前。

如此一来，纵使他们前面费了再多的心思，却也只能化为无形，因为这些东西从时间上便算得出来，绝对是在陆相指控西北十一位将军以及夏冬庆的罪名之前便已经在被送来的路上了，而且送抵之人明明白白的说了，这些都是当地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企图贿赂的赃物，而东方将军等人不但没有受之迷惑，还将东西送抵朝庭，让皇上处理。如此一来，是非黑白便不由而喻了。

书房内，夏冬庆将各种疑惑一一说了出来，下意识里他相信，玉儿一定清楚这其中的一切原由。

而听到这些后，夏玉华也没有犹豫，径直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陆无双的示威中嗅到危险，再到去找郑世安询问真相，再到黄天刚被软禁，不得以去找五皇子求助，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就在就在眼前。

夏冬庆得知这些之后，心中也不由得一阵后怕，看来自己当初还是有许多漏算之处，这次的事情，若不是玉华如此沉着镇定，想办法一一化解的话，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玉儿，为父这次能够侥幸脱险、平安归来，你是最大的功臣爹爹心里真心感到欣慰，我的女儿完完全全的长大了，沉稳机智、处事不惊，果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呀”夏冬庆拍着女儿的肩膀，眼中是满满的自豪与感慨。

“爹爹过奖了，玉儿只是不希望爹爹出任何事情，情急之下，也管不了其他的了。”夏玉华坦言告之，其实当时自己还真没在想太多，只是一门心思想着不能够让爹爹出事而已，其实运气倒算是占了一大部分。

听到这话，夏冬庆不由得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正色了不少朝着夏玉华问道：“玉儿，五皇子上一次已经主动帮过我一次，这一次你再去找他帮忙做风险如此大的事，难道他就没有提任何条件？”

这一点，是他最担心的，郑默然显然并不是那种不求回报、宁可自己冒险来帮一个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而暗中与自己父皇做对的人，所以他担心玉儿为了救他而不顾一切，代他同意与五皇子联手之类的，那样的话却是大大的违背了他做人的底线与原则。

见状，夏玉华自然明白父亲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道：“父亲放心吧，先前五皇子是有提过想让父亲日后成为他同一阵营的人，不过女儿知道父亲的原则所以并没答应。”

“既然如此，那五皇子为何还同意帮你救我？”这一下，夏冬庆更是不明白了。

“因为我提出，只要他出手救您，等先生回来后，我便送上一味能够将五皇子的病完全治愈的珍奇药引，让五皇子能够彻底摆脱长年病疼的折磨。”夏玉华沉声说道：“关于药引之事，爹爹不需担心，玉儿不是随口骗五皇子，而是真有办法，但请爹爹不要追问女儿如何寻得药引一事，有些东西女儿现在没办法跟您解释太多，请父亲相信女儿一次，也给女儿一些保留一点点秘密的权利，好吗？”

沉默了片刻，夏冬庆终于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追问这事，如今玉儿当真是长大了，做任何事都有她最为恰当的理由，他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所以如玉儿所言，也不再事事都去管束着她，由着她自行做主，并不见得会有什么不妥之处。最少这一次自己这条命若是没有玉儿拿主意的话，结果如何还真是难说了。

“玉儿，还有件事爹爹要告诉你。”夏冬庆叹了口气道：“情况有变，所以我只得临时改变了先前的计划，出宫之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已经将虎符给了皇上，交出了手中的兵权。”

听到这个消息，夏玉华倒也并不太过吃惊，在她看来，如今皇上既然已经这么明显的容不下父亲，当然也只能够以退为进了，交出兵权的话，最少皇上目前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理由再暗中对父亲动手，否则的话真将寒了所有文武百官之心。

“这样也好，虎符不过是个信物，而西北有东方叔叔他们在，父亲大可以放心，就算你手中没有那所谓名正言顺的兵权，但您的威信与能力依在，日后重掌兵权，为国尽效力也是指日可待。况且您这次主动做出这么大的退步，相信皇上也应该能够暂时知足了，一旦到了用人之际，他还是不得不重新请您出山的。”

夏玉华安慰着父亲，她知道父亲戎马一生，如今暂时交出了兵权心中一定有些不是滋味。同时她也相信日后父亲一定会再次重掌兵权，为国效力，为民除忧，在战场之上再一次的体现出他与众不同而又无可替代的忠诚与价值“你说得对，他日为父一定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只不过在此之前，为父必须先清除掉西北那边的内贼再说。这一次的计划出这么大的问题都是因为内贼所致，不找出来的话养虎为患，日后关键的时候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夏冬庆喃喃的说了一句，而后看向夏玉华道：“好了，爹爹回来了，日后这些事情你就不必再操心了，不过咱们夏家日后怕是得更加低调谨慎才行，万事都不可有半分的大意。此次皇上虽然不得了还了父亲一个清白，但却并没有过多的追加陆相等人的责任，只是象征性的训斥了几句，罚了他一年的俸禄便草草作罢。我担心如今手中没有了兵权，有些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害咱们，所以咱们得更加提防才行。”

夏冬庆的顾忌并非多余，因此玉华也没有多说其他，听话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明白。两父女又说道了片刻，夏冬庆同时也表示日后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单独见见五皇子，不论如何，此人都帮过自己几次，况且心性不差，倒是可以先行了解一二再做打算。

而大将军王洗清声誉却负气交出兵权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没过几天甚至于连其他各地也都传开了。对于老百姓来说，这自然是一件大得不能再大的事了，因为在他们心中，大将军王便是他们心中的战神，是他们能够过安稳日子不受外敌侵犯的保护神，而夏大将军交出了兵权，便意味着西北边境大军人员调动肯定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看来这朝堂的风也将大变了而相对于外头的沸沸扬扬，夏家却显得格外的平静，依就过着他们自己的日子，甚至于比起以前来说还要更加的踏实。夏冬庆如今也闲了下来，多了许多的时间可以陪夫人孩子，一家人却是比以前更加的温馨快乐，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夏玉华也暂时静下心来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轨迹，而昨日亦收到了欧阳先生寄来的书信，算算时间最迟也就这些天快要回来了。先生并不知道这些日子京城发生了些什么事，所以在信中也只是提到了一些寻常的问候与关心。不过也不知道是她多心了还是直觉，她总觉得先生的字里行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沉思了好一会，她这才收好信，暂时不去多想，反正用不了多久先生便会加来了，到时是错觉还是其他一切便都清楚了。

今日天气不错，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莫菲一早就派人过来带话了，说夏玉华这段日子实在太过操劳了，所以今日要带她出去好好转转，放松放松心情，玩个痛快。不过带话之人并没有说菲儿具体准备带她去哪里玩，而是说好先行在莫阳那家闻香茶楼碰头，再一起出发。

见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夏玉华自然也没有拂了菲儿的一番好意，那丫头向来好玩，而且会玩，估计着今日的安排应该会有些意思。

跟家人说了一声后，夏冬庆自然也没有阻拦，夏家本就没有别的权贵之家那般讲着表面的规矩，在他看来，孩子没事多到外头走走散散心也是件好事，成天闷在家里人都会憋出病来。

因此夏玉华带着凤儿很快便出了门，到达闻香茶楼门口时，莫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那小丫头东张西望的模样，估计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夏姐姐，你怎么才来呀，你看我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菲儿一把上前拉着夏玉华撒起娇来，而后又是噼里啪啦一串的语句直接奔了出来，故意卖着关子说着她们一会要去的地方如何如何的漂亮，如何如何的好玩。

看到菲儿兴奋不已的样子，夏玉华笑着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呀。”

“哎哟，再等一下下吧，我三哥还在里头安排点事，马上就好了，等他出来咱们就走，你看，马车都已经备好了。”菲儿虽然心急，可没办法，三哥不去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能够跑出来玩，所以只得老老实实的等着了。

“莫大哥也去吗？”夏玉华下意识的问了一声，她还以为今日只有菲儿跟她两人，却是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是呀，我娘可是不会放心我一个人出门，所以硬是让三哥一起去，好好看着我，不让我惹祸呗哎，还是夏姐姐好，不用成天被家里人给约束着”菲儿很是羡慕的说道：“原本我还打算叫上杜姐姐的，可是她派人回了话，说是这里这几天看得紧，没办法出来，再加上她父亲这些日子怕是不好过，杜姐姐怕这个时候生出旁的事就不好了，所以便不来了。”

“夏姐姐要是不累的话，咱们就不进茶楼里头了，在这里稍等片刻就行了。”菲儿愈发的觉得夏玉华的父亲分外的开明，不过相较于杜姐姐而言，她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原来是这样。”夏玉华一听，喃喃应了一声，倒是没有再多想莫阳，反倒是被杜湘灵的事给引起了注意力：“对了菲儿，杜姐姐的事现在怎么样了？你刚才说平阳候这些日子怕是不好过，这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莫菲不由得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随后将身旁的婢女什么的都打发到远一点的地方呆着，而后小声地朝夏玉华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夏姐姐不知道，我三哥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查到了刘家这几年的老底，却是没想到堂堂的世家竟然已经败落得不成样子，跟外表撑起来的光鲜完全没法比。想来刘家这些年为了隐瞒事实，撑着这个外表可了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后来我三哥又找人将刘家的实情透露给了平阳候的一个亲信，平阳府暗中查证后果然发现一直都被刘家给骗了，这不来火才怪。要知道这样下去，日后自己这女儿嫁过去，别说占人家的便宜，只怕是少不了得连累到候府。平阳候那算盘可是最精的人，你说他会坐等着吃这等亏吗？”

菲儿吃吃的笑着，如同看到了平阳候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后继续说道：“还有，先前我找的那个美人儿也派上了用途，三哥暗中给那女子安排了一个还上得了场面的身份，又设计让她与那刘家公子巧遇，一见钟情，现在可是将那刘家公子给迷得不轻，已经在跟家里人吵着要退婚娶。这事也已经传到平阳候的耳朵里了，听杜姐姐派来传话的人说，她爹已经坐不住了，估计用不了几天，也不必等刘家再有什么动静，自己便会主动跑去把婚给退了的。如此一来，刘家倒也没有强行不退的理由，杜姐姐自是不必再嫁给那个刘浑帐了。”

听完这些，夏玉华顿时也开心不已，同时也对莫阳再次刮目相看。看来这莫阳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中要害，安排得天衣无缝，真是让人不得不称赞。

“如此甚好，杜姐姐这回总算是挨过来了。”她点了点头，一脸感激地说道：“菲儿，这事真是多亏了莫大哥和你，我知道你刚才这些话听起来容易，可是要做到却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我……”

“行了行了行了，夏姐姐，咱们谁跟谁呀，你若是再这般见外，我可反倒是不高兴了。”菲儿连声打断了夏玉华的话道：“至于我三哥吗，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一会自己找机会跟他道声谢便是，但在我面前可再也不准说半个见外的字了，知道吗？”

菲儿的直爽让夏玉华不由得欣然一笑，见状，她亦点了点头，不再过多言谢。

菲儿话头足，又说了一些有意思的事，逗着夏玉华忍俊不禁，正说着，身后传来莫阳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给人一种不太合时宜的感觉。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莫阳交代好事情出来后便看到菲儿与夏玉华两人站在一旁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找到了这么一句话打断了她们。

见是莫阳，菲儿倒是笑得更欢，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道：“三哥，我正跟夏姐姐说你坏话呢”

“说我？说我什么？”莫阳顿时显得有些不太自在，边问边朝夏玉华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已这妹子对着人家又说了些什么不应该说的东西。

“莫大哥别听菲儿瞎说，她可没说你的坏话。”夏玉华见状，连忙解释了一句，见莫阳一副拿自己这个妹妹完全没辙的样子，倒是有些略表同情了。

莫阳见菲儿又拿自己寻开心，索性也没再多问，省得一会越说越说不清。菲儿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不去理会永远是最好的办法。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赶紧上车吧，我在前头骑马带路，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了。”他朝菲儿吩咐了一句，而后再次看了一眼夏玉华便先行过去准备上马出发了。

见状，菲儿笑着朝莫阳做了个鬼脸，而后乐呵呵地拉着夏玉华上车。

上车之后，菲儿这才向夏玉华说起了这次她们去玩的目的地，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正是莫家在城郊的一处庄园，用菲儿的话来说，到那里后除了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美景保证会让夏玉华惊艳无比。

说到这能够令人惊艳的美景，菲儿还是暂时卖了下关子，只道到了之后便能够看到，整个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处那么惊艳的地方。

夏玉华倒是没有太过当真，菲儿这人向来对玩极有热情，想来比之那庄园里的景色，自，由的气息以及无人约束的感觉才是最大的吸引力。

不过她却也还是饶有兴趣的听着，特别是后头菲儿提到的那些庄子里特有的新鲜食材做出的各色美食，听上去很是让人有尝试的欲望。其实骨子里，夏玉华与菲儿一样有着一颗向往快乐与美好的心，只不过这一世开始到现在，一路走来，她所顾忌的东西实在太多，渐渐的本性也只能深藏于心了。

凤儿在一旁听着，心里开心不已，自家小姐好久没有这般出来轻松痛快的玩耍过了，刚刚光听莫家小姐说起便觉得相当不错了，想来今日一定会不枉此次，就让小姐好好开心开心吧。

“对了夏姐姐，一会到了后，有件事我可得拜托你。”说完了一大溜，莫菲似乎终于扯到了今日约夏姐姐出来最最重要的事情之上。

看到莫菲一脸恳求而又认真不已的模样，夏玉华笑着说道：“弄了半天，今**约我出来玩是另有目的呀。”

“哎哟不是，夏姐姐你可别误会，玩归玩、事归事，一码归一码，只不过顺便而已吗，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菲儿有些急了，生怕夏玉华误会似的解释着：“再说我……”

“好了，我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说吧，什么事？”夏玉华没想到菲儿还有这么好骗的时候，看来这事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否则的话也不到于如此在意了。

见夏玉华这般说，莫菲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夏玉华的手一副撒娇的表情说道：“夏姐姐，你不知道，我娘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说是要找两个宫里退役的教习嬷嬷，好好教导我什么礼仪规矩之类的，不但要改我的性子，还要把我训练成标准的大家闺秀。而且这一回好像是真下狠心了，我怎么求都不改初衷。好姐姐，一会到了庄子，你找个机会替我跟我三哥求求情吧，让他说服我娘别这样折腾我了，他的话我娘肯定听的”

148独处

莫菲的性子不喜被束缚，所以肯定受不了那些宫中退役教习嬷嬷的管制，成天被规矩什么的缠身，乐意才怪。再说这么些年来她也随性惯了，这回知道莫夫人下狠心一定要把她给训练成优雅温柔的大家闺秀，自然是是想着法子要避开。

不过夏玉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求情之事怎么轮得到她头上呢？即便菲儿她娘真的听莫阳的话，或者莫阳有法子能够说服莫夫人放弃这个念头，可是她那里有这个能耐左右莫阳的想法呢？估计着莫阳肯定是站在莫夫人那一边的，她说几句可起不了什么作用。

“菲儿，这事我跟莫大哥求情有什么用，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话，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她笑了笑，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依我看，莫大哥那么痛你，你自己去求他就行了。大不了总缠着他念叨，他被你缠得没办法了自然就会答应帮你的。”

夏玉华话一出，菲儿却连连摇头，一脸苦恼不已的说道：“没用没用，你说的这一招我早就试过了，可三哥根本就不理我，还说我这性子迟早得磨一磨，早比晚好你不知道，我三哥疼爱是疼爱我，可他太过死板，做事一根筋，怎么说都站在我娘那一边，烦都烦死我了。好姐姐，求你帮帮我吧”

“菲儿，你的心情我能够体谅，我也不是说不想帮你这个忙，可是你的话都不管用，我的话更加如此，莫大哥怎么可能听我的呢，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夏玉华同情的拍了拍菲儿的手，却真是无能为力。

可谁知，菲儿却并不这般想，她一脸肯定地说道：“夏姐姐，我三哥一定会听你的，你就试一试，帮我求求情吧。真的，你的话一定管用，他肯定听你的。”

“为什么？”夏玉华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将菲儿的话当真：“莫儿，你这可是病急乱投医呀”

“才不是呢，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也说不上理由，不过相信只要你开口，我三哥肯定不会不答应的。这是直觉，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莫菲一脸认真地说道：“上次杜姐姐的事，我知道三哥其实是看你的面子上才答应，如果只有我的话，他肯定只会觉得我是在胡闹。从小到大，他虽然迁就我可是却极有原则，并非事事都会顺着我。特别是那么大的事，以我的经验，若不是因为你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帮忙的。”

这些话顿时让夏玉华愣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装做不以为然的样子说这：“傻丫头，你想多了，你三哥怎么可能是冲着我的面子，他只不过是怕你日后总做这些让他头疼的事，所以才没有太过明着说罢了。”

“哎哟，夏姐姐我不管了，反正你得帮我这忙去跟我三哥求情，你说话向来最有道理了，你跟他好好说说，以理服他一定可以的我这也真是没有办法了，难道你就忍心看到我被那些教习嬷嬷虐待、摧残吗？好姐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莫菲索性边说边往夏玉华身上赖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停的求着夏玉华。

见状，夏玉华倒是被菲儿给弄得半点脾气都没了，只得点了点头道：“好了好了，你别再摇了，我答应你一会找机会试试好吧？”

见夏玉华应了下来，菲儿一下子便放开了手，高兴的鼓起掌来，那模样跟已经得到了她娘的赦令一般：“太好了，夏姐姐出马，我这事一定能成”

“你就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是没有办法保证一定能成，到时莫大哥要不答应的话，你可别生我的气。”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眼前的菲儿实实在在的让她有种回到了前世十四五岁的感觉。同样的活力、同样的有着小性子，同样的不喜欢被那些生硬死板的条条框框束缚住。

“夏姐姐出马，一定会马到功成我对你可是极有信心的来来来，为了感谢夏姐姐出手相助，也为了提前庆功，不如小妹给姐姐说段笑话助助兴吧”

菲儿一脸的开怀，马上嘴巴蹦跶了起来，直说道着一些好笑的事情，别说是夏玉华，整个马车里的人都被逗得乐得不行，一时间马车里头的欢笑声都传到了外头，传到前面骑马的莫阳等人耳中，让外头的人也跟着有种轻舞飞扬的好心情。

一路上马车所过之处风景越来越好，莫菲索性将车帘全部掀了起来，让沿途的美景一点不落的映入到大伙的眼中。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到达目的地，路口早已经有仆人等候。不过马车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沿着宽敞的道路往庄子里头驶入。

又走了一小会，马车这才在一大片荷花池旁停了下来，还没下车夏玉华便被眼前那几乎有些看不到边的绿还有不时夹杂的粉红给紧紧的吸引住了目光，真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荷花池。

看到夏玉华的眼神，莫菲得意的说道：“夏姐姐，我早就猜到你一定会喜欢的，走，下去玩吧，这荷花池大着呢，一会咱们还可以乘小船到荷花池里头去，可漂亮啦”

说着，菲儿拉着夏玉华一并下了车，前边的莫阳早早下了马，车马很快便有跟着过来的仆人带了下去，而另外前头亦有庄子里的人熟练的带着路。

下车往前走近之后，夏玉华这才发现这个荷花池简直大得没法说，哪里是池呀，分明就是一个小湖了，满湖里全是荷花，满眼的青翠与粉红，看得让人无法不连连赞叹“真美”她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声，目光远眺，那层层的荷叶如同望不到边似的，微风拂过呈现出波浪似的起伏，让人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那当然，这里的荷花可是最美的，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处这么好看，这么大的茶花池”菲儿轻快的介绍着，语气之中是亦是浓浓的喜爱。

一旁的丫环亦忍不住讨论了起来，少女的活跃更是为这里添加了几分独特的气息。凤儿最是欢喜，还在一旁跟夏玉华说香雪没来，实在是太过可惜了。等回去说给香雪听，不知道会把她给羡慕成什么样子。

几个女孩子在荷花池旁边走边看边聊，不时轻昵的凑到一块，指指说说着，气氛颇为热闹。特别是菲儿，简直跟放出笼中的小鸟似的，甭提多带劲。那几个丫头也是，出来了也没那么多规矩，加上年纪本就小，玩心自然还是很大的。

而夏玉华虽然比起平时来说要外向得多，笑容不时的挂在脸上很是愉悦，可跟菲儿还有那几个丫环比起来，明显要静不少。倒并非是她故意压制着，只是重生过后整个人的心境与前世十几岁时还真是差得太多。

与夏玉华相比，显然这里还有一个人更加的安静，莫阳原本就是个内向之人，再加上这个地方也来了不少次，因此自然没有这一群小姑娘那般雀跃，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也不在意这会几乎已经被众人所遗忘。

有诗云，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风别样红。在夏玉华眼中，此刻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荷花可是丝毫也不会逊色于诗中所描绘的场景。一行人围着池边走了好久，却硬是连个累字都不曾想到，说笑之间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愉悦，倒完全印证了来之前菲儿的那一番夸赞之言，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按菲儿的说法，光在这岸边上看自然还是不能最大的尽兴，去年她便来过一次，划着小船进入荷花池里头，让自己与那些荷叶、荷花全部融为一体，这样的感受才是最直接、最舒畅。

很快，菲儿便将夏玉华带到了一旁的小码头，那儿已经有好几条小船在那里等候，因为荷花密布，所以这些小船都是那种极窄小的，便于在荷花之间穿梭。不过除去划般的工人以外，一条船一般来说站上两人就已经差不多了。

准备上船之际，菲儿忽然想到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因此连忙侧目去寻那个下车后便一直没顾上来，差点忘到了脑后跟的三哥。

“三哥，你怎么这么慢，快点过来呀”菲儿看到掉在后头的莫阳，赶紧招了招手大声将人给叫过来。

莫阳见状，抬步走了过去，见莫菲一副猴争的模样，便道：“急什么，你们先上船吧，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那可不行”菲儿一听莫阳压根没打算上船，连忙拉着人说道：“这样吧，三哥你跟夏姐姐坐一条船先出发吧，夏姐姐就交给你照顾了”说罢，便想推着莫阳上船。

莫阳顿时不知道自己这小妹又在搞什么鬼，强行止住步子不解地说道：“你不上船吗？”

“哎哟，我……我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得先找个地方那个一下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再坐别的船就行了”菲儿边说边装做肚子疼的模样按着腹部，朝夏玉华眨了眨眼，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便快速离开了。

菲儿一走，夏玉华倒是很快明白了这丫头是特意找出这个时机来，想让她一会趁着没什么旁人的时候跟莫阳说道先前在马车上所提到的那个事。一时间心中不由得笑了笑，只道这丫头可真是会找借口。

莫阳见状，倒也没多说其他，见菲儿这么快便跑得没影了只当真是肚子不舒服，又连忙多叫了另外一个婢女赶紧跟过去。

如此一来，他自是没理由让夏玉华一个人上船，按先前菲儿所说的与夏玉华两人一并上了一条小船，慢慢驶向荷花池最深入的美景之处。

莫阳本就话不多，夏玉华也早就不是那种会没事主动找话说的人，因此这两人坐一条船倒是愈发的安静不已，好在有满湖的美景足以让人目不暇接，要不然的话还真会显得有些尴尬。

一开始夏玉华心里头还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可没一会的功夫，就被身边所处的美景完全吸引住了注意力，渐渐的倒还真是有些将船上另一人的存在给忽略掉了。

“小心”正当她看得有些痴迷之际，耳旁突然响起了莫阳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几乎在出声的同时拉着她的身子快速往下压。

而就在身子压下去的那一瞬间，夏玉华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擦边而过，若不是莫阳刚才及时出手的话，她压根没留意到，怕是会被那东西将眼睛给打了个正着。

此刻，两人的面孔几乎快挨到了一起，出奇的近，近得彼此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到自己的脸上，那样的情形顿时让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

两双明亮的眼睛不由得相互对视，愣了片刻之后，莫阳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伸开了手，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极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而后快速移开了视线，装做赏景的样子。

“谢谢”夏玉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见莫阳那般拘束、不好意思的模样，甚至于脸都有些微微泛着红晕的看向了别处的样子，心底不由得偷笑了一下，倒是让她不再如先前那般尴尬。

“不用。”片刻的功夫，莫阳也已经恢复了常态，看了夏玉华一眼道：“这荷花池里的荷花挨得很近，你得稍微注意点才行。”

“嗯”夏玉华虽然不再如之前那般不自在，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好现说什么谢谢之类的。

小船已经在荷花池中穿行一会了，夏玉华不由得想起上船前菲儿朝她挤眉弄眼的样子。不论行不行，但若是这会没替那丫头说话的话，上了岸怕是会让菲儿失望不说，肯定那丫头还会再想方设法的给她找机会再跟莫阳求那个所谓的情。

一时间，她还真有些犹豫，说到底毕竟这种家事自己并不太适合插手，况且她的话哪有这么好使呢？以莫阳这般有原则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听她的。但不说的话，似乎又有些对不住菲儿的苦苦央求，试都没试过，心里头倒是有些不太仗义的感觉。

想来想去，夏玉华还是决定帮菲儿试试，成不成也能够心安了。只是这怎么开口却还是有些别扭。思索了片刻，趁着这会还在荷花池中央并没有什么旁人，这才当机立断决定直接挑明算了。

“莫大哥，先前来的时候菲儿在马车上跟我说得很可怜，说是莫夫人这一次动了真格准备找两个宫里退下来的教习嬷嬷来调教规矩，这事是真的呀？”她边说边伸手拔了拔两旁的荷叶，看向莫阳的神情倒是较为平静。

见夏玉华提到了这个，莫阳马上明白了过来，敢情菲儿那丫头先前是特意安排自己与玉华共乘一船，赖着人家给当说客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娘说菲儿性情太过张扬，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眼看着马上都要满十五了，再不好好调教一番的话，怕是都没人敢上门提亲了。”莫阳实话实说，将自己母亲的原话搬了出来，而在他看来自己这妹子是太能够闹了一些，找人来管束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夏玉华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原本这事我是没有什么资格多说什么的，不过菲儿先前那可怜的样子你是没看到，以她的性子想来肯定不喜欢受那种束缚。估计她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病急乱投医，让我帮忙给她想想办法。可这种事我能够有什么办法呢，所以也只好帮她一并求求莫大哥了。”

“这个丫头最喜欢死缠烂打，你别理她就行了。一会上了岸，她若问你这事怎么样了，你也别理她，到时我自会跟她讲的。”莫阳这般说完，又怕夏玉华误会什么，便再次补了一句道：“其实我觉得我母亲说得对，这事也是为她好，如今她不愿过多的受束缚，但日后终究还是免不了的，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家里头吧。”

莫阳的话自是在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事的确是为了菲儿好，毕竟日后终将要嫁人，嫁到别人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自己家里一样，稍微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便极容易引起口嘴、是非，更何况菲儿这种性子，估计着肯定不会得到长辈们的太多喜爱。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说，一旦真的将菲儿改造成跟正常的大家闺秀一般，那么便不再是菲儿了。而且她也想象得到，那样的菲儿就算日后婆家的人都喜欢，可菲儿自己却是不会开心，不会幸福的。因为那个已经不再是她自己，而不过是一个被迫披上伪装，要违背自己的心去生活一辈子的人，那样的生活肯定不会幸福。

想起这些，她倒是真心想替菲儿说道几句了，迟疑了片刻再次朝莫阳说道：“莫大哥，有几句话玉华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莫阳点了点头，看向夏玉华的目光略微有些收拢。虽然夏玉华还没有说出具体的内容来，可是他心底却明白她想说些什么。但即使是这样，他却依旧愿意认认真真的听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理由，只是心底深处最真实的一种感受罢了。

夏玉华见状，也不再多犹豫，径直说道：“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菲儿好，为了菲儿的将来考虑。你们怕她这样的性情将来嫁人后会吃亏，会过得不幸福。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说明你们是真心的疼她。可是……”

微微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莫阳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次说道：“可是幸福到底是什么呢？我想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在我看来，各人心底深处那份最真实的感受才能够真正说明自己到底幸福不幸福。菲儿纯真、乐观、活沷而好动，这一切都让她显得与众不同。虽然这样的菲儿日后嫁人未必能够赢得所有人的喜欢，可是这却是她最最真实的一面。正因为这般的真实，不需要任何的伪装，所以她才能活得如此的轻松而快乐。”

“菲儿的快乐源自真实，发自内心，所以她才能够一直活得那般的洒脱、幸福。如果强行让她去改变，让她将这些最为纯净的东西收起来而穿上一层一层装饰的外衣，那样的的菲儿便失去了那份真实与洒脱，那样的菲儿便不再是真正的菲儿。即便到时如你们所愿，那样的菲儿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可是莫大哥，你觉得那还是菲儿吗？那个时候的菲儿还会像现在一般快乐、幸福吗？”

夏玉华最后的反问并不是针对莫阳，而只是一种最为真实的感触。就好比现在的自己，回头想想，以前那个张扬的自己早已不在，可凭心而论，那个时候那种最真实的快乐却是再也无法回来。如今的自己，更多的快乐似乎源自于对父亲，对家人的那种寄托，而真正自己内心的情愿却早就已经不经意的掩盖。

她的脸上显露出淡淡的感伤，即为菲儿，同时更多的是为了此刻的自己。心灵的改变不是那般简单，而真正的快乐亦是可遇而不可求。

听到这一番话，再看到夏玉华脸上那丝若隐若现的伤感，莫阳顿时沉默了起来。他明白，此刻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仅仅是在为菲儿伤怀，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感同身受。

他虽然并不知道夏玉华一年多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可一个人前后出现如此大的巨变足以证明这个女子有过许多常人没有的经历。所以，看到此刻那面孔上无意识流露出来的感伤，他的心突然变得有些不受控制的难受起来。

那样的感受是莫阳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为一个与自己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而牵动内心深处那份最隐蔽的柔软。

149好事连连

小船继续在荷花池中穿行，所不同的是除了微风拂过花叶的声响以外，船上的两人似乎都没有再怎么出过声了。

夏玉华重新调整了注意力，将视线转向那一大片让人能够静下来的美景，不再多说菲儿的事。有些话不必说得太多，再者，莫阳本也是聪明人，说得太多反倒不好。

而夏玉华的安静更是加重了莫阳内心深处那突然涌现出来的复杂情绪，思绪顺着那道目光渐渐的放飞，而关于这个女人所说的幸福亦在他的脑海中重新反复的思量了起来。

一直快到小船靠岸之际，莫阳这才在起身之时朝夏玉华说道：“菲儿的事让你费心了，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话一出，夏玉华倒是有些意外不已，先前她说那些话时还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如今听莫阳这意思，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菲儿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愈发的觉得莫菲这个看似冷冷清清的三哥实际上比外表看上去的要让人温暖得多。

“先别跟她说吧，这事毕竟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再说她那性子就算不找人好好管教一番，也得想想办法让她稍微收敛一些才行。”夏玉华的笑容映入莫阳眼中，衬着一池的美景更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他低低的说了一声，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悄悄的爬上了嘴角。

夏玉华见状更是开心不已，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因此她也不再多说其他，只是点了点头。看来，莫阳还真是心疼菲儿，这一下，菲儿估计是不必烦心了。凭莫阳的能力，连杜湘灵的事情都能够摆平，那么眼下这件小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莫阳想如何处理，这一方面夏玉华倒是不再担心，想来最后肯定是即会让菲儿如愿不再烦心，但却也不会太过让这个妹子肆无忌惮，以他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完全没有问题，这样的话对菲儿来说也是件好事。反正什么事都是一样，有个度的话方是最佳。

上了岸，便看到菲儿早就已经在一旁的亭子里头等候，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压根没上船呢还是回来得比较早，不过远远的便看到一脸的兴奋劲，跟盼着什么好消息似的兴奋不已。

“夏姐姐、夏姐姐，快进来休息一会，我已经让人备好茶点了。”菲儿赶紧着将刚刚踏上岸的夏玉华往亭子里拉，一双眼睛跟粘到了夏玉华脸上似的，兴奋而期盼。

看到这个样子，后头上来的莫阳倒是心知肚明，不过却并不出声，微微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跟我三哥说那个事呀？”进亭子准备坐下之际，菲儿悄悄的在夏玉华耳畔快速问了一句，同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快跟进来的莫阳，心里头还真是期待不已。

夏玉华见这丫头果然是急着这事，倒是不由得笑了笑，却并没有马上吱声，而菲儿虽然心急可见三哥已经跟了进来，却也不好再在此刻多问什么。

“来来来，赶紧坐下喝杯茶吧，还有这些新鲜莲子做的糕点也可好吃了。”菲儿说话之际已经有婢女端着水进来给夏玉华与莫阳净手，别看这里是庄子，不过各方面的打点却都格外的周到，同时也不会让人产生半丝不自然的感觉。

几人都净过手之后，一并在这风景如画的荷花池畔用了些茶点，除了用莲子做成的糕点，还有各式新鲜的瓜果，以及庄子里的好些自制的美食。凉厅里的石桌地方小，婢女们便分了几批轮流摆放，挨个让主子们尝尝鲜。

菲儿说起了刚才她自己划船进去玩的一些趣事，说她划了半天船还在原地打着转，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幸好贴身丫环没有听她的不带船夫，否则的话这会她们还在那里原地打着转，连岸都上不了。

说说笑笑中，夏玉华听得多，话却并不太多。而莫阳的话更是少之又少，一时间总是菲儿不停的说道，感觉倒是像有些冷场似的。见身旁的凤儿一副兴致勃勃却又顾着规矩忍着不说的样子，夏玉华便示意让她不必太过拘束。有了主子的话，凤儿倒是填补了一些气氛，与菲儿应对着愈发的热闹了起来。

吃好喝好之后，几人这才离开这荷花池往庄子其他地方转去。菲儿碍着莫阳跟得不远不近的，所以也不好明着问，总是不时旁敲侧击的偶尔悄悄向夏玉华提一下。可是夏姐姐却总是对这方面不吱声，弄得她是心里头痒痒得很，甭提多难受了。

好一会，夏玉华见菲儿这丫头耐心都快被她给磨平了，兴致也锐减了不少，甚至都有些没精打彩的样子时倒是不忍心再逗这丫头，趁着莫阳没往她们这边瞧时，这才小声朝身旁挽着自己走的菲儿说道：“先前我已经跟莫大哥说过那事了……”

话还没说完，菲儿顿时便跟被什么惊醒了似的，马上盯着大眼睛脱口而道：“真的吗？他怎么说？”

话一出口，菲儿立马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果然见自己三哥正盯着她瞧，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时间，菲儿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夏姐姐与三哥两人是合起来故意看她的笑话。毕竟以三哥的精明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她想些什么，打什么样的主意呢？

“好呀夏姐姐，你这是故意逗我呀”不必多问，菲儿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底了，看来先前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夏姐姐一出马这事便有了转机，早知道她一开始便不用费心烦心了。

“没有啊，我故意逗你做什么。我只是按你说的跟莫大哥说了一下，莫大哥听倒是听了，可是即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因此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夏玉华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并没有被菲儿的追问给打乱半丝的阵脚。

菲儿见状，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说道：“没关系，我看这事肯定成了你的话向来最容易服众了，我最听夏姐姐的，三哥也一定会听的”

看着菲儿如此自信满满的神情，夏玉华倒是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敢情菲儿这逻辑还真是强大，菲儿听她的话，莫阳也就一定会听？照这么算的话，怕是没有人不会不听她的话了。

好笑地摇了摇头，夏玉华却也没有跟菲儿多抬这杠，见那丫头心情顿时飞扬了起来，就不再多提先前的事了。菲儿性子虽然外露，可并不代表不细心，相反这丫头察言观色上的能耐可不一般，估计着这会功夫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行程再次恢复到了极高的兴致中来，当然这轻松而愉悦气氛的制造人自然还是可爱的菲儿。庄子里头好玩的地方果然不少，几人一直玩到傍晚时分，这才用过丰盛的庄家特色饭菜，尽兴而归。

受菲儿的再三叮嘱，莫阳多跑了一趟将夏玉华等人亲自送回到了夏家大门口，其实原本夏玉华真心觉得没有必要，可那丫头估计是心存感激，因此非得让自家三哥代劳跑腿受累一趟。

莫阳心里头倒是没什么不乐意的，见夏玉华也没有反对，便顺势应了下来，一路将人给送了回去。离开的时候，原本只是想简单的打个招呼便走的，可犹豫了再三他却还是说多了两句。

“玉华……”似乎还是头一次叫夏玉华的名字，莫阳多少觉得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却很快将那份不自在给掩藏住了，继续说道：“关于你父亲，我觉得交出兵权其实是件好事，只不过凡事总是有利有弊。夏将军为人太过刚正，因此肯定得罪过不少人，如今难免会有小人趁机生事，你们凡事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免得授人以柄，遭人算计。”

夏玉华还真是没有想到莫阳竟然会主动跟她说到这些，她看得出来，眼前的男子是真心实意的提醒着她，因此意外之余更多的还是感激。

“谢谢”她轻轻说了一声，看向莫阳的目光愈发的柔和，而此时此刻，所能想到的却也还是那相同的两个字——谢谢。

“不必这般客气，你是菲儿的好朋友，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我会尽力而为。”如同有人在后面追赶似的，莫阳以有史以来最快的语速说完了这句，而后也不待夏玉华回应，转身便快速上马径直离去。

看到那匆促得如同逃跑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夏玉华亦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分外愉悦。

“小姐，莫公子跑什么跑呀？什么事把他给急成这样了？”凤儿先前离得有些远，倒是没听到莫阳与夏玉华的对话，因此突然见到这番情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绪，傻呆呆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也许是有急事吧。”夏玉华最后看了一眼，扔下这名话，便转身往里走。玩了一天，她还真是有些累了，早些回去跟爹爹她们请个安后早些休息。

凤儿依旧没有想明白，不过见小姐一副含笑的模样往里走，似乎心情很是不错，因此也没有再多想，转身跟了上去。

三天后，夏玉华的好心情更是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都扎堆了，总之早上起便不时有喜讯传来，弄得凤儿与香雪都觉得应该去翻翻黄历，看看是不是撞上吉日了。

最先是平阳候府那边传来的喜讯，一大早杜湘灵便偷偷打发了人过来给夏玉华报信，说是昨日她父亲亲自去将刘家的婚事给退了。刘家公子一向花名在外，如今又为了另外一名女子死活闹着要退婚，刘家心知这些事肯定是传到了平阳候那，所以自知理亏，倒也没说什么，一番赔礼道歉后还是同意取消了这门婚事。

相比两家的大人来说，那刘家公子还有杜湘灵这两个当事者才是真正开心不已的人，不过杜湘灵那是真正的痛快了，而刘家公子过不了几天便会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鸡飞蛋打的蠢货。

杜湘灵本来是很想尽快跟夏玉华与菲儿聚一聚，好好高兴高兴的，不过又怕这般做太过显眼，倒是让父亲起疑，因此只得先让人分别将这好消息通知玉华与菲儿，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一起聚聚。

这事一旦真正的有了结果，夏玉华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不少，当时是她最先挑起这事的，而后来因为父亲一事不得已没有再多加帮忙，转而全部都让莫阳与菲儿接手了。好在现在事情总算是达到了想要的结局，否则的话，她还真是会内疚不已的。

说起来，重生一年多以来，几乎大部分时候都是别人在帮她，而她回报那些帮助她的人的机会少之又少，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为杜湘灵的事尽点心力，没想到最后还是转手再次成了让别人帮忙去了。

所以，有的时候夏玉华总在想，等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时，或者但凡能够为别人做一些事的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心中的那份亏欠稍微能够少一些。

杜湘灵的喜讯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化，下午的时候，菲儿那边又派人过来送了一封信给夏玉华。打开信一看，夏玉华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看来那丫头这回总算是不必再烦心那两名教习嬷嬷的事了。

不过菲儿信上也说得很明白，虽然莫阳已想办法替她说服了莫夫人打消掉先前的念头，可是菲儿却不得不按莫阳所说的老实一些、自律一些的过日子。不过份的约束也行，但是一些必要的修身养性却还是不能够避免。

菲儿似乎还是比较满意这样的结果，唯一遗憾的是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够经常过来看夏玉华了，得先好好的在家表现表现一番才行，迟些有合适的机会再过来小聚。

这话倒是跟先前杜湘灵派人带的话差不多，看来如今最闲最自在的也就剩下她自己了。夏玉华不由得想起先前菲儿曾说过的一句话，这么多人里头，也就数她活得最不受约束了。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就算心里头背负着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但相较而言，她的的确确比一般人都要活得自在得多。

父亲的真心体谅与宽容，再加上自己这一世对许多东西愈发的看得通透，活着不再有其他人那么多的顾及与制约，夏玉华想到这些，不由得长叹一声，有时想想，福兮祸兮还真是没那么渭径分明。

到了晚上的时候，欧阳宁那边竟然也来信了，说是傍晚时候先生便与归晚回到了京城。知道先生回来了，夏玉华开心不已，算算时间，先生这一趟整整去了一个半月之久，也不知道他去的那边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也没想太多，夏玉华打算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直接去先生家，不单单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先生与归晚了，同时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也需要跟先生交代清楚。

第二天一早，夏玉华用完早膳后便找了个由头将凤儿与香雪都打发出了屋子，因为一会要去先生家，所以这个时候她得提前进空间去取一点天豫出来，到时好交给先生，让先生拿这味药引治愈郑默然的病，如此一来，她对郑默然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

进去空间都极其顺利，夏玉华将拿到手的天豫用新手帕包了起来随身携带，而后又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将凤儿与香雪唤了进来。

夏玉华将香雪留在家中，一会去代她跟家里人说一声，省得他们不知道她去哪了。而凤儿则跟着她一并去欧阳先生家，那丫头跟归晚关系不错，这么久没见，一听说今日便去也高兴不已，早早便让人备好了轿，打点好了一切。

很快便出了门，到达欧阳先生家敲门之后，门一开第一眼看到的果然便是归晚那张熟悉的笑脸。

归晚见是夏玉华，立马便兴奋的打着招呼将人给迎了进来不停的问长问短，嘘寒问暖说道个不停，这小子的模样，跟好多年没见着似的热情得不得了。一旁的凤儿看到忍不住在一旁偷笑，暗自啧啧了几声，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自家小姐相处得太好，感情太深了呢，还是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机会跟人说太多话给憋坏了。

说道了一会，夏玉华才知道先生这会正在药园里头忙活，昨个回来太晚了来不及，所以今日一早起来便去打理他那满园子的宝贝去了。见状，夏玉华便将凤儿留了下来陪归晚好好说说话，而自己则先行去药园里找先生去了。

去到药园一看，先生果然正在那里忙活，还没走近，夏玉华便发现欧阳宁这些日子似乎消瘦了不少，也[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先生。”没有想太多，她走近立在一旁恭敬的唤了一声，话音刚落便见欧阳宁转过了身看向她。

“你来啦，先等一会吧，我这里很快就弄好了。”欧阳宁站直了身子，边说顺便休息了一会，看到夏玉华的瞬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异常的柔和。

这一次回来，他还真有许多事情要说，因此倒是不便在这药园里边做事边聊，交代完之后，见夏玉华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加快了手脚把手头上的这一点活先弄妥了。

夏玉华本来是想帮忙的，不过听先生一开口就这般说，便知道是不必了。欧阳宁很快便好了，就着一旁水缸里的水清洗了一下手之后，这才带着夏玉华往书房而去。

“玉华，昨日还没进京，在城郊外的茶铺里便听到不少人议论你父亲之事。”到了书房，坐下之后，欧阳宁径直说道：“先生没想到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段时间你还好吧？”

“多谢先生关心，玉华一切都好，而且父亲的事也已经尘埃落定，先生不必再替玉华担心了。”夏玉华见欧阳宁一开口先关心的便是自己家的事，一时间心中很是感动：“父亲虽然交出了兵权，但如今家中一切安好，也算是一件幸事。”

听到夏玉华的回答，欧阳宁不由得点了点头，传言还真是不能尽信，从玉华的言行之中便足以看得出夏家这一次并没有那些人所说的那般一蹶不振，如此一来他倒也放心了不少。

玉华这姑娘向来比一般人要聪慧而通达，不过这一回夏家的事总归不算小，所以当时他听到这些后还真是有些替她担心，怕她会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多心了。

“你能这般想便好，权利名望什么的都不过是过往云烟，哪里比得过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开开心心。再说你父亲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朝一日亦会再有施展抱负的时候。”

夏玉华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先生所言极是，玉华会好好记在心上的。”

“对了先生，我看您这些日子似乎消瘦了不少，这一趟出远门一切可还顺利？”夏玉华没有再过多的谈论自己家里的事，相反倒是关心起欧阳宁来，上一次收到的信中隐隐已经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了，这一次再看到先生消瘦了这么多，自然是没法不担心的。

欧阳宁见夏玉华询问起自己的事来，神情愈发的柔和无比，整个人的心绪也缓解了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出声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看向夏玉华说道：“我倒没什么事，只不过我师傅他老人家不太好，所以心中很是担忧记挂。”

“您的师傅？他老人家怎么啦？”夏玉华一听这才明白这些日子先生突然离京是为了去见他的师傅。看来一定是先生的师傅出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先生当时也不会走得那般匆忙。

150信任

说起欧阳宁的师傅欧阳云，那可是当今世上响当当的人物，整个天下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几乎没都听说过欧阳云的大名。

三十年前，欧阳云不但诊救过已经没有气息的郑亲王，逆转着从死神手中将人给救活了下来，而且还以一已之力控制住了当年蔓延多地几乎无法防御的瘟疫，救活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一时间名声大嗓，响誉天下，其仁心仁术，至今都没有人能够超越。

而欧阳云一生不曾娶妻，也没有任何子女，他一收养了多名孤儿，不但将这些孤儿带到，并且亲自传授医术，继承他的衣钵，让他毕生医术不至于后继无人。欧阳宁则是欧阳云近六十岁时所收养的一个孤儿，亦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欧阳宁自小聪慧不凡，天赋极高，虽然年纪最少，可在众多的弟子中却是医术最精，成就最高的，所以欧阳宁从小到大一直都极受师傅器重，在师门之中的地位也极高。于欧阳宁而言，师门便是他的家，而师傅则就是自己最亲的人。

如今欧阳云已经有七十五的年纪，一直以来身子都十分硬朗，可最近半年却开始走下坡路，特别是一个月前突然中风，几位师兄都无能为力，只得紧急传来书信把欧阳宁叫回去替师傅诊治。

都说能医不自医，放到欧阳云身上当真是最好的证明，可即使如此，他的各个学生都是如今这天底下医术最顶尖的，但却都没有办法能够让老人家康复如初。

岁月最是无情，即便是最好的医术放在自然规律面前亦显得太过渺小。欧阳宁这次回去，用尽全力也只能让师傅上思维清楚一些，病情稍微好一点，却是也没有办法让他重新站起来。虽然也知道师傅年事已高，这样的情况亦属正常，可凭心而论，看到抚养自己多年，将毕生所学以及无尽的关爱全都给了自己的人只能在轮椅上度此残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样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倘若他不懂医术还好，但偏偏一身的医术却无法帮到自己最亲的人，欧阳宁当真心中愧疚，即便是师傅好言相劝亦无法让他释怀。因此，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他才一下子清瘦了如此多。

听完欧阳宁的述说，夏玉华才明白一切，难怪先生会如此，这样的感受她最是明白，所以换成是她也一定担心不已。

“好了，不说这些了，师傅他老人家自己都想得那般通透，我们倒是没有必要太过忧心，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尽力了就行了。”见夏玉华也是一副跟着忧心不已的样子，欧阳宁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同时也不想让夏玉华跟着陷入这样的消极之中。

先生心里想什么，夏玉华自然清楚，知道先生不想让她跟着忧心，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想了想后问道：“先生，您师傅的脚如果有什么特别珍奇的灵药之类的，有没有可能完全治愈让他老人家重新康复站起来呢？”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欧阳宁也没多想，只当这姑娘还是在帮着想办法，因此便简单的答道：“没有用，我试过许多的办法，师傅他老人家现在的情况跟药物没有太大的关系了，现在他这种性质的瘫痪主要跟人的脑部有关，即使有再好再珍稀的药物也是无计于是。”

“玉华，你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病都能够治愈，而身为医者，我们所要做的是本着良心尽量的多努力治病救人，如此便足矣。”欧阳宁最后安慰了一句，在他眼中，夏玉华即使再懂事，再有悟性，可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子，所以有的时候还是得稍加提醒一下，让她能够过得更加的轻松、快乐。

说到这里，两人这才算是真正结束了这个话题，欧阳宁转而询问起了郑默然的病况，听夏玉华说一切安好倒是放心了不少。昨晚才刚刚回家，也还没来得及去一趟五皇子府，如今听玉华说了倒也不急着去，还是打算先将这边另外一些事情处理好再说。

这一趟回师门，京城这边堆积了不少的事，本来他还想再多呆一段时间，可师傅却不让，说是那边有的是人照顾，让他回京城忙这边一摊子的事，不要总在那里耽误。

“玉华，明天起你不必再定时过来我这了。”欧阳宁检查了一下这一个多月夏玉华的自学情况以后，最终说出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夏玉华一听，顿时有些着急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所以让先生不高兴了。

见状，欧阳宁连忙笑着说道：“你别误会，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不过书本上的这些知识我却是没有必要再专门教你什么了，当然日后若是遇到什么疑难问题也还是可以找我的。而你现在最主要的是需要进行实际的诊治，积累经验，要知道行医可不是光纸上谈兵就能行了，关键还是实际操作。”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只不过这个社会对女医者多少还是有些排斥，以前若不是先生带着，凭先生面子的话，估计她也很难能够得到一些实际诊断的机会。一想到这些，她便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自己府里头的家仆什么的早就成了她的练习对象，可是一般都只是些风寒热感之类的小问题，要想积累更多各种各样的经验，还真是不容易。

欧阳宁倒是马上便明白了夏玉华的心思，在她出声前便再次说道：“找病患进行实际诊治的事你不必烦心，最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一些，等你积累到足够的经验之后，便可以自己选择行医的方式了。”

“谢谢先生。”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开心不已，如此一来最初阶段先生已经替她扫清了道路，而等她真正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让人接受她这个女医者的身份便要容易得多。

“不用谢，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今日早些回去吧，一会我还得出门一趟。”欧阳宁见事情也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便让夏玉华早些回去，他这边的事太多，却是不便多留。

夏玉华点了点头，也不再打扰，起身正欲告辞，忽然想起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差点忘记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将随身携带的天豫拿了出来。

“先生，还有一个事得麻烦您。”夏玉华将用手帕包好的天豫递到了欧阳宁面前：“这个给您，烦请先生用这味药引替五皇子清除余毒，让他能够彻底康复。”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欧阳宁便不敢相信的看向夏玉华，满脸都是疑惑。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接那个东西，而是问道：“玉华，你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夏玉华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先生，我手中的东西便是您一直都想要找的珍贵药引——天豫。”

“你是说，你找到了天豫？”欧阳宁不是不愿意相信夏玉华，只不过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天豫这东西，别说是他，就连他的师傅都只是听说过却并没有真正的看到过，是圆是扁，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可眼前这个年经轻轻的女子竟然如此淡定而肯定的告诉自己，她找到了天豫。

见欧阳宁一副无法置信的模样，夏玉华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东西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连见都没见过的宝，而此刻她却说找到了，拿出来了，怎么可能不让人惊讶。

“先生您先看看吧，这东西真的是天豫，给五皇子当药引的话，用上这一块的一小半便足够了。请您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言。”夏玉华将手帕包着的天豫再次放近了一些，示意欧阳宁相信她的话。

见状，欧阳宁这才回过神来，也不再多问，连忙先接过来，打开手帕看了起来。

“先生，有件事我不敢欺瞒，上次我父亲之所以能够平安脱险全都依仗五皇子暗中出手帮忙，不过具体的一些细节我却是不便透露。而当日我亦答应了五皇子，等您回来后便会送上天豫这味药引，助他治愈身体，以报大恩。”

夏玉华觉得还是得将大概的事情跟先生交代一下，否则的话终究不太好。

而欧阳宁听到这些话，倒是误会了这意思，目光从那天豫上移了开来，微微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让他帮忙救你父亲，才找了这个条件做为交换？那么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天豫？”

“不，您误会了，我是以此为条件与五皇子达成了交易不假，但是您手中现在拿着的这块东西的确是天豫。”夏玉华解释道：“这种事情我不敢说假话，毕竟是不是真的天豫，只需看药效能不能够将五皇子治愈便可，就算骗得了一时，又怎么可能永远骗过去呢？所以玉华不敢有半句假话，只是还得麻烦先生将这药引加入到先前你研究出来的方子里头，替五皇子根治。”

这一回，欧阳宁半天都不再说话，他定定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夏玉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状，夏玉华倒也不再急着多为自己争辩什么，她知道这事本就太过不可思议，所以还是得给一点时间让先生消化才行。

好一会，欧阳宁这才恢复了些常态，他不再看夏玉华，转而再次看向手中的那块天豫，嗅了嗅、捏了捏，又剥了一丁点放到嘴里尝了尝，细细的研究了起来。虽然他从没有真正见过这东西，可是却还是从师傅等先老人的述说中大概有一点点的了解。

再者，以他对玉华的了解，这丫头是不可能编这些的谎言来骗人，而以前师傅也说过，天豫这种稀罕之物，有缘之人方可得到，当真是可遇而而不可求。玉华能有这般造化倒也不出奇，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不似一般世俗之辈。

研究了半天之后，欧阳宁这才停了下来，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后朝夏玉华问道：“玉华，你的话我自然不会怀疑，只不过你能够告诉我，这天豫终究如何得来的吗？”

见欧阳宁果真询问这天豫的出处，夏玉华迟疑片刻后说道：“先生，请您原谅，这个事情玉华不能够如实相告，还请先生能够理解。”

炼仙石的秘密关系太大，除了自己以外，她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无关信任与否，而是出自于对那个神秘高僧的尊敬。而她也不愿意说谎来骗先生，所以，她只能如实告诉欧阳宁息不能够说，希望能够得到先生的谅解。

见状，欧阳宁倒也没有再强行追问，他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事你不说一定是有你的理由，我x后也不会再多问。既然这是真的天豫，那么明日我便去五皇子府，替他解毒。他的身子拖得太久，越快越好，明**也一并跟着去吧，顺便我可以教你一些用药方面的实际经验。”

“谢谢先生”听到这些，夏玉华终于松了口气，彻底的安心下来，先生也好，郑默然也好，这一下却是都没什么问题了。

欧阳宁也微微笑了笑，而后用十分诚恳的话气询问道：“玉华，待明日给五皇子解毒之后，剩下的天豫我想拿一小块可以吗？”

有了这东西，他估计着可以重新替师傅看腿了，说不定还真能够让师傅再次站起来。而先前夏玉华说得不错，这种药引一点点便够了，因此手中这一块足够用好几次。

听到这话，夏玉华一下便猜到了先生想要一小块天豫做什么，她高兴地点着头道：“剩下的天豫先生全留着吧，说不定您师傅的病也可以用得上。如果到时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找些给您。”

“谢谢”这一回，轮到欧阳宁说谢谢了，如果他真能够让师傅重新站起来的话，那么玉华便是最大的功臣。

对于欧阳宁无条件的信任与理解，夏玉华心中很是感激，而当先生朝她说谢谢的时候，她更是觉得受之有愧。相较于先生帮她的一切来说，从炼仙石里取来天豫连一个顺水人情都有些勉强。毕竟得到天豫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费劲，相反她还得指望着先生这么多年费尽心力钻研出来解毒方子才能够完成对郑默然的交易承诺。

离开的时候，夏玉华想了想最后还是额外请求了一句，让先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天豫一事。即使是用这东西给他的师傅治病也不要对旁人提到天豫的存在，免得到时有人追查起来历或者其他什么来，终究对她是件麻烦之事。

欧阳宁本就不是多事之人，也知道这事若是传开了会对夏玉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即使夏玉华没有特意嘱咐亦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他会一直替玉华保守着这个秘密，这样一来才能够让她少受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第二天，欧阳宁与夏玉华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五皇子府，对于他们的到来，郑默然显然很是欢迎，同时更是充满了期待。按照夏玉华上次所说，先生回来了便应该是他彻底结束长年病疼折磨的时候。

“先生，这一回真的能够让我摆脱这么多年的病疼吗？”郑默然头一次显得有些急迫，欧阳宁还没坐稳便直接询问了起来。人往往都是这样，越是到了眼前便越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会想再一次的得到肯定的回答以让自己变得踏实一些。

欧阳宁自然也能够理解，因此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五皇子放心吧，玉华已经将天豫给了我，一会等我给您彻底检查一次后，便可以开始替您去除残毒了。”

听到这么肯定的回答，郑默然很是激动，他连连点头，而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敢问先生，去除余毒大概需要多久，还有需要多少次的治疗？”

“不用太久，今日一次便可以弄妥。一会检查完毕后，我会先去将药配齐煎好，等你喝下药，再施针辅助余毒排出体外。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个时辰便可。”见郑默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似的，欧阳宁便稍微解释了一下解毒的过程。

“这么快？没想到治了这么多年，如今两个时辰不到便可以全部解决，我没有听错吧？”郑默然更是有些激动不已，简直都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一切。

欧阳宁见状，只得再次解释道：“以前没有天豫，所以我再怎么样也只能是暂时抑制你体内的残毒，而现在不同，天豫虽说只是一味药引，可是却是解你余毒的关键，所以现在是万事俱备，东风也有了，一切便不是什么问题。”

“好、好、好”郑默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神情喜悦无比。他边说边看向一旁的夏玉华，不由得一阵庆幸，看来这丫头还真是他的福星。

很快，欧阳宁便开始给郑默然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边查边顺便向夏玉华传授指导着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在最后确定下郑默然的身体状况之后，欧阳宁将之前来时给夏玉华看过的那个方子的个别药物及份量做出了细微的调整，并且将调整的原因都详细的说解给了夏玉华听。如此一来，等于是将这些年所有的心血全都毫无隐藏的传授给了夏玉华。

郑默然在一旁看着这没有师徒之名却胜似师徒的两人，一时间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欧阳先生今年也已经有二十七八了吧，不过却一直没有娶妻，原本他还以为先生是对女人没兴趣，现在看来倒应该是他想错了。

欧阳先生看夏玉华时温柔而包容，这样的眼神的确像是一个师傅看待高徒时的那种味道，不过却也不尽如此。至少他便看到过几次，在夏玉华没有注意的时候，欧阳宁目光之中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宠溺与温存。

在心里不由得笑了笑，看来那个傻丫头到现在都没有察觉过吧，不过这样也好，想必以先生的性格与身份是绝对不会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对他来说倒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他的眼光向来精准，连先生都对这丫头有意思，看来这丫头当真是错不了的。想到这时，郑默然不由得再次看向夏玉华，见那丫头无意识的碰到自己目光后竟丝毫没有犹豫的移了开来，一时间还真是暗自叹息了两声。

看来日后在这丫头身上他还得多费些心才行，否则的话真不是这么容易能够入得这丫头的眼。

检查完毕之后，欧阳宁带着夏玉华去后院的药房将一会要煎服的药给抓了出来并且让归晚跟着一并去守着将药煎好。

药好送过来之后，欧阳宁又让夏玉华准备好针灸用的东西，做好一切准备方才朝郑默然说道：“五皇子，现在可以开始了，一会喝下药后你可能会出现一些不适，但是不要紧，那说明药物在开始发挥效应。而且一旦开始出现疼痛你得马上告诉我，因为那个时候便是针灸排毒的最佳时机。”

“我明白了，有劳先生。”郑默然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欧阳宁见状，便将药递了过去，同时再次说道：“针灸的时候会更疼，所以我会提前封住您几处穴道，还请五皇子见谅。”

“无妨，一切任凭先生做主。”郑默然对欧阳宁自是放心，没有先生，他这条命早就没了，所以也没多说，直接接过碗将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整个诊治过程其实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只不过欧阳宁并没有说得太过详细，一来郑默然的病迟早还是得治，否则总会有出事的一天，二则他怕说得太多不但会影响到郑默然的心态，甚至会让郑默然误以为风险与夏玉华提供的药引有关。

151公主府有请

欧阳宁心中十分清楚，这种形式的治疗不论是谁主治都存在一定风险，毕竟余毒在排出的过程中本就十分危险，稍有不甚很容易引起毒素倒流，使得原先已经被掏在局部范围的毒素再次漫延到全身。

再加上他也是头一次做这样的尝试，天豫的份量掌控也不一定太过得当，所以还真是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过欧阳宁向来都是胆大心细之人，正因为他没有一般医者那么多的顾忌与畏手畏脚，所以才能够做得比别人都要出色。

所幸的是，这一次解毒十分成功，郑默然在喝下药之后没多久便开始出现药物反应，欧阳宁紧接着用银针替其扎针排毒，直到最后三针下去，银针不再有任何变色之后，这才停止，片刻后将银针一一收回放好。

“好了，一切顺利。不过暂时不易多动，也不要说话，得先静坐一会调整才行。”接过一旁婢女递过的毛巾，欧阳宁替额头上早已满头大汗的郑默然擦了擦，而后又取了两颗特制的清毒丸喂给郑默然吃下。

趁着这会工夫，欧阳宁又吩咐一旁的婢女先行下去给五皇子准备好热水，过一会好沐浴，洗净这一身的污浊。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工夫，欧阳宁伸手替郑默然再次把脉之后这才解除了郑默然的约束，告诉他可以动弹、说话了，只不过这几日还不宜做剧烈运动，静养为主，便于身体更快的能够完全恢复过来。

“先生的意思是，我已经完全好了？”郑默然长长的舒了口气后有些不太置信的朝欧阳宁看去，那样的神情如同一个孩子希望能够再次得到大人肯定而完全正确的回复一般。

“是的，五皇子体内余素已清，日后的身子跟普通人一样健康，不用再受疼痛折磨了”欧阳宁笑着再次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不但是郑默然，他此刻的心情也是极其畅快，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太好了，默然多谢先生”郑默然径直站了起来，十分恭敬的朝欧阳宁行了一礼，他向来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对于欧阳宁，救命之恩亦是永远都会铭记于心的。

见状，欧阳宁倒也没有太过避让，只是伸手拦了一下，扶了一把郑默然道：“五皇子不必如此，虽然你体内毒已清，不过这么多年您的身子终究还是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损害，所以得慢慢调养才好，不可太过操劳。”

“先生之言，我当谨记。”郑默然说罢，转而看向一旁一直都没怎么出声的夏玉华道：“玉华果然有神通，竟然真找来了天豫。说实话，那日我虽心中有所期盼，但却并没不敢完全相信，没想到今日当真实现了你的承诺。”

听到这话，夏玉华神态正常，平静回道：“五皇子于家父有救命之恩，玉华不敢欺骗。如今五皇子已经清除余毒，玉华也能放心了。”

“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你这天豫到底从何得之？”郑默然显然也对此十分感兴趣，能够得此宝物之人，肯定不是简单之辈，看来，这夏家还真是能人辈出。

见郑默然也问到这问题，夏玉华朝一旁的欧阳宁看了看，而后回道：“此事玉华十分抱歉，之前先生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却也不能如实相告。恳请五皇子见谅，并且希望您能够替玉华保守这个秘密。”

夏玉华的话让郑默然微微沉默了片刻，其实没有得到答复方才正常，毕竟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特殊，换成是他也不可能随便的告诉别人，最少这丫头宁可选择拒绝回答也没有随便找些假话来搪塞过去。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会勉强，虽说这天豫是你我之间的一次交易，不过凭心而论，我还是得好好的感谢你。”郑默然微微挥动了一下胳膊，笑着说道：“还别说，这会我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似的，感觉好极了。”

“对了，关于我的病已完全痊愈一事，还请先生暂时保密，不要对外宣布。”说着，他亦朝夏玉华看去，虽没有单独再交代，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郑默然的意思欧阳宁自然明白，总之他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不想多参合，因此也不会去多这事：“五皇子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

夏玉华倒是自觉，不必郑默然多说，紧跟着说道：“玉华也明白，请五皇子不必担心。”

说话的功夫，外头婢女进来禀报，说是沐浴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见状，欧阳宁便出声道：“五皇子，我已经将调养的方子交给了府中大夫，您先行沐浴休息吧，过段日子我再来给您复诊。”

说罢，欧阳宁又朝一旁夏玉华看去：“走吧玉华，咱们就不再打扰五皇子休息了。”

“那好吧，今日的确多有不便，等过些日子，我再好好宴请两位，以示感谢。”郑默然点了点头，而后让婢女代他将欧阳宁与夏玉华送出门。

今日开始，便是他的新生，而现在他的确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从五皇子府出来后，夏玉华与欧阳宁简单的告别便先行回家去了，解决好了郑默然的事，她也就去了一个心头大事，可以好好静下心来做她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夏府也好，还是夏玉华自己也好真应该算得上是顺风顺水，有时夏玉华心中暗自感慨，若是能够一直这么平顺安逸的过下去，倒真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她心中却也明白，平静不过是表面，在外人看不到的那底层，不知道暗藏着多少的危机。但是日子总归是要过的，现在好好享受着这一份平静，而往后的那些危机等到了再说吧。

郑默然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就在前几天欧阳宁已经连调养的方子都没有再开了，只不过碍于不能让外界看出什么破绽来，还是坚持着每月去一趟，做做样子。

而夏冬庆在此之间倒还真找了个机会私底下与郑默然单独见过一面，至于他们之间到底都谈了些什么，有没有达成什么协议之类的，这一点夏玉华并不清楚与没有多问。反倒是父亲回来后问了一个让她颇为尴尬的问题，愈发的让她对郑默然的行事风格有些无语。

夏冬庆没有问其他，而是直接问夏玉华是不是喜欢上了五皇子，结果她自是连声否认。也不知道郑默然到底都跟父亲说了些什么，害得她解释了半天这才打消了父亲的这个疑问。

在夏冬庆看来，自己女儿没有喜欢上五皇子的话他也能够放心一些，不是说郑默然这人不行，只是他的身份以及日后的前景实在是不可估量，玉华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日子过得会太累，还不如找个普通人家，找个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强。

好在自己女儿似乎也跟他想得差不多，所以夏冬庆这才没有再过多的担心，不过眼看着玉儿马上十七了，即使前头对外已经说了得二十之后才能谈婚论嫁，可终究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终身大事还是不能够马虎，也是得多替这孩子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家了。

夏冬庆这方面的心事，夏玉华还真没有留意到，这几个月以来，她几乎一门心思都扑到了行医一事上来。在欧阳宁的安排下，陆续接手了好些病情各一的患者，不但积累了不少临床实际的诊治经验，而且也得到了不少正面的肯定。那些病患对于夏玉华的医术由先前的怀疑，到中间的将信将疑，再到最后的完全信服与肯定，实实在在的让夏玉华也觉得开心不已。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如今已经开始实实在在的行医诊治，所以夏家千金习医并且有神医欧阳先生提点一事自然也被传了开来。

各种说法全都有，这其中有信的，有不信的，有关注习医本身的，也有关注夏玉华与欧阳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总之，原本极其正常的一件事，这么传来传去后似乎渐渐的变了样，完全成了众人议论夏玉华与欧阳宁两者之间的私人关系的笑谈了。

反正在这些人眼中，夏玉华就算真习医了，那也不过是个闹着玩玩而已，一个半路出家的大家小姐，跟个神医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并不看好夏玉华那所谓的医术，却愈发的觉得这大小姐真是闲得够无聊，或者说再次跟以前追人家端亲王府的世子一般，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了人家神医，所以这才想方设法的找理由接近罢了。

面对各种非议，凤儿与香雪都气得不行，真恨不得将那些乱传者的舌头给扒出来好好泄气一番，而夏玉华却依旧如故，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于她而言，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外头的那些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去，反正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而与所有人都不相同，夏冬庆对于外头的各种传言不但丝毫没有不快，而且还十分以自己女儿为荣，直言历来不平凡的人物都是最具有争议的，鼓励女儿不要受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专心做好自己便可。

夏玉华趁机开始给父亲调养身体，摸索根治这几十年来战场上所遗留下来的各种新旧伤的一些顽疾。原本夏冬庆是极不情愿的，别看他顶天立地的连上战场都不怕，可是喝药呀、扎针什么的还真是让他有种比上战场还不好的感觉。

可偏偏这一回玉华死活都要拉着他，说是一来给她练练手更好的丰富一下诊断的经验，二来也想利用所学根治他的那身顽疾，省得总是不能安心。如此一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倒是没有办法再拒绝女儿的请求以及一片孝心，只得老老实实的配合着。

还真别说，几个月下来，自己的那些旧毛病真被玉华给治好了七七八八，如此一来倒也不必女儿再时常说道理，他也开始主动的配合起来，毕竟能够甩掉那一身的毛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女儿能够做到说明医术真不简单，而他日后也不必再经常被病疼所折磨。

而只有夏玉华心中清楚，这一回，她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而有效的治疗父亲，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缘于空间内的那些珍稀药材，否则的话就算自己的治疗方法完全正确也一定有这么快的效果。当然夏冬庆并不知道这些，因此更是支持自己的女儿习医，日后做个治病救人的女大夫也是极不错的，不知得积多少的福报。

而李其仁、莫阳等人知道夏玉华习医之后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也许是先前已经从杜湘灵与菲儿那里得知了些，也许是这么长时间对于夏玉华的性格多少也有些了解，所以不算太过震惊。只不过欧阳宁这样大名气的神医能够指点夏玉华，这一点倒是让他们都意外不已，毕竟他们都并不了解夏玉华习医的天赋。

而夏冬庆的顽疾得以治疗，并且效果极其不错的消息传出之后，更多的传言也随之而来，半信半疑之中，几乎大部分人都是倾向于相信这绝对是大将军王护女心切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不过也有一些人却是深信不疑，比如说欧阳宁，比如说那些曾经接受过夏玉华诊治的人。

日子仍就继续，西北那边的烟云暗地里愈发的紧张，而朝中表面风平浪尽，实则亦是硝烟弥漫，与父亲一样，夏玉华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重生的优势似乎已经完全不再，但心态却愈发的成熟而坚定，平静的迎接着每一天的到来。

自从正式开始尝试着诊治病人，夏玉华便在自己住的院子里腾出了一个屋子专门用来做药房，并且特意从外头找了两个会些药理的婢女帮忙打下手。许是见她太过操累，或许是对外头请来的两个新婢女不太放心，香雪这丫头倒是多了个心思，主动学着当起了药童。

虽然一开始什么都不会，药材也认不出几样，只能打一下下手，做点最简单的小活，可是这丫头不但聪明，而且格外的勤奋，一有空便主动找人去问去学习分辨药材以及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

夏玉华见香雪这般有心，时不时的也会提点一下，如今几个月下来这药房里的活她倒还真能帮上不少的忙。见状，玉华索性便让香雪负责管理药房以及药房里当差的两名婢女，日常生活上则以凤儿服侍为主，内外的分工做过一些调整之后，这两个丫头倒是都做得更加出色。

这一日，夏玉华在药房里头制药，父亲怕苦，所以她便将药配出来后，让人先敷成汁，而后再做成药丸直接吞服，不但可以让父亲少了服药的痛苦，而且还方便携带，只不过就是制作的过程麻烦了一些。

弄得差不多之后，香雪赶紧端来手给夏玉华净手，而后正想说让小姐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收尾她来负责时，却见凤儿急急忙忙的进了药房。

“小姐，公主府派人来了，说是想请您过去一趟。”凤儿看上去显得有些小小的兴奋，也不知道这会心里头想到了什么。

夏玉华一听却是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哪个公主府？”

按理说她也就只认识李其仁而已，想来也就只有清宁公主才稍微扯得上一些联系，可是如果是李其仁找她的话，要不就是直接来夏家，要不就是去莫阳的闻香茶楼见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让人过来传话，请她去公主府呢？

凤儿见状，连忙解释道：“就是清宁公主府上呀，来的人说是清宁公主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听说小姐会医术，而且还跟着欧阳先生学过，所以连太医都没有传，特意派人来请您过去替她瞧瞧。小姐您看，现在您的行医的名气可不小了，连清宁公主请您瞧病了。”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明白凤儿为何一进门便那般兴奋的模样，敢情这丫头是替自己高兴。可是好端端的清宁公主为何突然会找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看病呢？先不说她的医术在外界有多少的争议，单论以清宁公主的身份，也不至于放着那么多的太医与名医不找偏生特意来请她才对呀。

难不成是李其仁的意思吗？想到这种可能性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看来这个朋友还真是没得说的，若是让外人知道连清宁公主都请她来看病的话，想必众人对她的看法将会大大的改观吧。如此说来，李其仁倒是用心良苦了。

“香雪，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咱们去趟公主府。”既然这样，她倒是不能浪费李其仁的这一番好意，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而交代香雪准备好药箱等下出发。

其实，给清宁公主看诊除了医术以外，夏玉华本身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她也是女人，倒是没有普通大夫的那些不便之处。有时想想，为何这世道如此的轻视女子，许多的事情女子不但不会比男人做得差，而且还有不少优势。只是这世上不公正的事本就太多，她无法改变所有人，唯独只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外头马车已经备好，是公主府一并随行而来的，过来的人亦十分恭敬有礼，一则来时主子有交代过，二则夏玉华也不是一般的大夫，身份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自然也没有谁敢放肆。

夏玉华还从来没有去过公主府，对清宁公主也仅仅只是限于前世的那么一点点印象，不过从上一次父亲有难时，清宁公主能够同意李其仁的请求，答应在危难时候出手相助一点上来看，这位公主便不是普通之人，无形之中对其印象也更是亲近了不少。

到了地方以后，才知道清宁公主府所处位置竟然是在京城最为僻静的四区附近，而且从外头看去，公主府也显得很是低调，并不似其他王候公卿的府第那般气派，可见这府里头的主子品性确实不俗。

进去之后，里头的一切也尽显简约朴实的风格，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华丽的铺陈，府第也不算太大，相较于高调张扬的平阳候府来说不知道要朴素多少。

引路的婢女一直带着夏玉华穿过花园，直接将她带往了后院。走了一会，在一处附近种满了桃花树的院子前停了下来，说是让她先在外头等一会，待先行去通报。

婢女进入院子之后，夏玉华不由得朝四周多看了几眼，此时早就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甚至因为天气转凉，连上头的叶子都显得有些稀稀拉拉的，可是不难想象，三月桃花开满园的时候，这里将会是何等的盛景。

片刻之后，婢女出来了，恭敬的在前面继续引路，请夏玉华直接进去。到现在为止，夏玉华还并没有看到李其仁的半个影子，也不知道是有事出去了，还是这会不太方便着出来见打招呼。

没有想太多，她已经跟着进了院子，香雪突然在身后偷偷碰了碰她，示意她朝院子旁边看去。

夏玉华顺着香雪的目光看了一下，却发现院子里竟然站了不少的仆从，不少看上去都应该是公主屋子里近身服侍的，也不知道这会功夫怎么都跑到院子里呆着了。

微微朝香雪摇了摇头后，人已经到了正屋门口，婢女朝里头禀告了一声，而后屋子里出来了一名四十来岁的嬷嬷，看到夏玉华后，先是稍微行了一下礼，而后客气的示意夏玉华，公主已经在里头等候。

说话之际，那嬷嬷朝跟在夏玉华后头的香雪看了一眼，但却并没有再说其他。

夏玉华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于是便主动出声吩咐香雪在外头候着不必跟着入内，嬷嬷见状，连忙笑着帮忙接过了香雪手中的药箱，引着夏玉华直接进了屋子。

152尴尬

除了引路的那名嬷嬷以外，屋子里果然没有再看到其他服侍之人，显然之前院子里的那些仆人都是刚刚从里头被打发出去的，也不知道是公主喜静呢，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见到清宁公主的瞬间，夏玉华显然有些错愕，虽然前世依稀还带着几分年幼时对这个公主的点点印象，但是却没想到如今近距离看到时会这等让人惊讶。

清宁公主成亲较晚，据说生下李其仁时都已经二十一二了，而李其仁现在二十二，所以公主的年纪最少也差不多四十三了，可让夏玉华惊讶不已的是，眼前的清宁公主看上去最多就是个三十左右的贵妇，岁月的在她的脸上似乎走得格外的缓慢，而那双与李其仁十分相似的明亮双眸更是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少女般楚楚动人。

虽然震惊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过夏玉华却还是很快回过了神，恭敬有礼的朝坐在那里优雅喝着茶的清宁公主行礼问安，没有表现出半丝失礼之态。

看到夏玉华从短暂的错愕到很快不动声色的平静如初，清宁公主心中暗自赞赏不已，不说别的，光论这孩子有颗如此平稳的心便已经不同一般了，毕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女孩子，如此定力倒还真不常见。要知道但凡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无不表现得惊讶异常，很少有这丫头这般淡定从容的。

“你就是夏将军的千金玉华？”清宁公主上下左右将站在面前的夏玉华给打量了好几遍，边看边说道：“我倒是常听我家其仁提到你，今日一见倒还真是觉得那小子说得不假，果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夏玉华倒是没想到清宁公主一开口便将她这般夸赞了一翻，也不知道平日里李其仁都在她娘跟前说了些什么，弄得公主竟这般夸赞。

“公主过奖了，玉华受之有愧。”她自是客气的回应着，神情之间倒是没有太多不好意思的地方。想来肯定是那次李其仁为了求着公主帮她父亲，所以没少在公主面前说她的好话吧。

见夏玉华不亢不卑又大方不已，气场丝毫不会逊色，清宁公主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赐坐并让一旁的嬷嬷上茶。

夏玉华就坐在了清宁公主下侧之位，离公主十分之近，在公主闲聊般的询问时注意察看了一下她的气色，却发现除了显得有些气血较虚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再看来这么久，公主只字未提哪里不舒服，反倒是问这问哪，一副长辈见晚辈，甚至有种婆婆挑媳妇的样子，夏玉华心底顿时有些不太自在了起来。

难怪没有看到李其仁在，看这样子估计李其仁根本就不知道今日她会来，想来应该是清宁公主自行安排，找了个借口把她叫过来的吧。

“玉华今年十七了吧？”清宁公主倒是丝毫没有生份的感觉，一副关心不已的样子询问着夏玉华的一些基本状况，那模样哪里像是刚刚见面的，倒像是许多不见的熟人，让人愈发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回公主话，玉华今年正是十七。”也没过于着急，夏玉华先顺着话回着，边说边瞧。

“我听说你是跟欧阳先生学医的，学了多久了？欧阳先生不是向来不收徒弟的吗？”

“回公主话，先生并没有收我为徒弟，但是却如同师傅一般教授了玉华许多的东西。跟先生学之前玉华都是自己瞎琢磨为主，而后到现在受先生指点已经快两年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当初怎么会想起学医这种事来呢？”

“回公主话……”

这一回，夏玉华的话还没说完，清宁公主便直接打断，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别太过规矩了，现在也没什么旁人，咱们说话随意一下，左一个回公主话，右一个回公主话的，当真太过生疏了。我听其仁说，你们两可是关系十分不错的朋友，如今你也别总拿我当什么公主看待，无非也就是长辈而已，尊敬却不必太过生疏。”

“是”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也不再坚持，微微笑了笑，乖巧的应了下来。

清宁公主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边喝着茶边瞧着夏玉华继续问道：“玉华如今心中可有爱慕之人？”

这话一出，夏玉华就算是再淡定亦不由得显露出几分尴尬，也不知道这清宁公主怎么如此直白，竟然会问出这等问题来，好在刚刚没有喝茶什么的，否则喝到嘴里的茶水都会忍不住喷出来，那就相当失态了。

“公主取笑了，玉华二十之后方可谈婚论嫁，所以现在并不曾多想其他。”这种问题无论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都会让人觉得特别的别扭，所以夏玉华反应还算快，直接把众人几乎都知道的二十年限搬了出来，将问题给挡了回去。

可清宁公主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也没在意夏玉华神色之中的尴尬，继续如同不曾明白似的说道：“那事我也曾听闻，虽说离二十还有三年，不过呀这日子过得可比咱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三年光阴，眨眼之间便到了，你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再去考虑这些，那就太迟了。现在只是不可谈婚论嫁，又没说不能先留意一下，更没说不准有喜欢的人或者被人喜欢，不是吗？”

“公主所言及是。”夏玉华越听越不自在，清咳了一声，而后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公主，您哪些地方不太舒服呢？要不，咱们还是先看诊吧，您的身子可是耽误不得。”

清宁公主自然听出了夏主华话中的意思，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女孩，说到这些不好意思了也是正常，因此倒也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话题，想着让这丫头先缓缓再说也不迟。

“哦，那好吧，咱们先看诊，而后再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你呀，就跟老早便认识了似的，合眼缘得紧。”清宁公主边说边朝一旁的嬷嬷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准备让夏玉华先行替她看诊。

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清宁公主移驾到一旁内室好让夏玉华替主子请脉。而夏玉华也马上跟着走了进去，十分利索的准备妥当。

“不知公主哪些地方不太舒服？”夏玉华准备搭脉之前先行问诊，望闻问切合理运用方才能够更加的精准。

“具体哪里不舒服也说不上，就是觉得身子乏力、胸闷、人总是没什么精神，偶尔还会有目眩的感觉。”清宁公主边说边主动将左手伸了出来，以便让夏玉华搭脉。说来对于夏玉化的医术，她也还有些半信半疑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好奇，所以今日倒是可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看看这丫头到底怎么样。

听到这些后，夏玉华略微点了点头，而后也没有再多问其他，径直搭脉，片刻之后，又让清宁公主换了一只手，如此认真的切了两次之后，这才收回了手。

“怎么样夏小姐，我家公主身子到底有什么不妥之处？”一旁的嬷嬷见夏玉华已经切完了脉，便出声询问了起来。

说老实话，嬷嬷对眼前这个夏家小姐印象还算不错，但是这小小年纪医术能够有多厉害却是不敢多抱希望。所幸公主也就是为了小候爷而找个理由见见这姑娘而已，看病什么的也就是走走样子，真看还是得找太医，找经验丰富的才行。

而清宁公主的想法则与嬷嬷一致，看病什么的无非就是个幌子，看人那才是真。可是，很显然这一次她们还真是错了，因为接下来夏玉华所表现出来的专业医术，的确让她们无法不信服。

“公主身体并没无大碍，只不过因为长年气血两虚，因此才会出现乏力、气闷目眩，没什么精神等症状。”夏玉华此刻俨然一副医者的神情，客观、冷静的回复道：“适才我细细的把了脉，发现公主气血两虚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应该是长年落下的病根子。虽然平日也在不断的调理，不过效果却并不算太好。如今公主正值盛年，却也并不觉得有太大的影响，不过长年以往，等到了中年、老年，便不仅仅只是乏力、目眩，会引起许多其他的病症，所以还是得及早调理好根治才行。”

听到这些，清宁公主与嬷嬷两人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惊讶不已，夏玉华所说的话一点也没有错，不但病因全对，而且还能看出是长年落下的病根。还真不假，当年生其仁时，大出血差点母子俱亡，所以那病根子就要在那个时候落了下来。

“夏小姐，那公主这病根您是否能够根治呢？”嬷嬷却是马上想到了这一层来，当下心中也有了不小的期盼，这么多年以来，太医、名医几乎看了个遍，药也没怎么停过，但都没多大的效果。眼揪着公主年纪一天天增加，如夏玉华而言，这样下去，老了可真不是什么小问题。

“完全根治自然是有可能的，不过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明白。”夏玉华还真是对清宁公主这个病症有把握，只是过程要比其他症状稍微麻烦一些罢了。

153中意

听到说可以根治，嬷嬷顿时喜笑颜开，将先前自己对夏玉华医术的怀疑通通给抛到了一旁，连忙用心地说道：“夏小姐您请说，老奴替咱家公主细细听着，只要能办到的绝对不会让您为难。”

夏玉华见状，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清宁公主，见其亦是一副颇为期待的样子，便继续说道：“第一，您这病根子与其人的一样，这种症状想要完全根治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公主得做好长时间配合治序的准备。第二，公主常年服药，所以身体已经对药物有了很大的抵抗能力，因此日后若是由我来治疗的话，将会以药膳为主，辅以针灸，最大限度的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药物对身体的影响，毕竟是药三分毒。第三，除了我的这些治疗以外，公主每日自己还必须坚持做一些适度的锻炼，以此增加身体的抵抗力，不但对根治您的老病根有利，同时对身子也是极好的。”

“你所说的这些都极其有理，我听着觉得很是不错。嬷嬷觉得呢？”清宁公主听到这些，更是对夏玉华刮目相看起来，这一次若是这丫头真能够替她根治这老毛病，那她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嬷嬷见公主这般说，连忙笑着应道：“公主，老奴觉得极好，以前陈太医便说过公主吃药吃得太多了，所以成天调理也不见有太多的好转。如今夏小姐改用药膳，再加针灸，并且还有一些什么适度的锻炼，这些一听便很有道理”

清宁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再次看向夏玉华道：“你若真能够根治我这老毛病，让我怎么做都行。原先我听人说你把你父亲身上的许多旧伤病根子给治得七七八八了，我还不怎么信来着，如今看来却是假不了啦。”

夏玉华见清宁公主也是个直爽之人，倒也没太多顾忌：“既然公主信任玉华，玉华定当全力而为。一会我会替您先将药膳的方子拟出来，然后再做一次针灸。平日注意大补之物尽量不要食用，还有一些补血利气的水果食物什么的多食用一些，具体的我也会列出一个单子来。”

说到这，她起身移坐到一旁嬷嬷已经备好的纸墨处，拿起毛笔，写了起来，边写还边提醒道：“除此之外，公主可以专门请人替您专业制定一下每日锻炼的一些具体项目的安排，时间长短应该是在您身体舒适的范围之类，亦不可太过劳累。”

到了这个时候，清宁公主与嬷嬷两人已经对夏玉华完全改变了先前的想法，甚至都有些忘记了今日叫这姑娘过来的目的，而是真正的当成求医了。

两人在一旁边听着夏玉华的嘱咐，不时的点着头，偶尔也问上一两个关心的问题，得到夏玉华非常专业且有用的答复之后，更是表现出了对眼前这个女大夫的不同于先前的重视态度。

夏玉华开完方子后，又详细的交代了一下另外一张列出来的清单上应该注意的东西，清宁公主与那嬷嬷虽然不是大夫，可都说久病成良医，再加上平日里见的也都是拔尖的医者，看到的听到的关于这些方面的东西也都不在少数，所以夏玉华是乱说还是说得极其在理却是心中有数。

一时间，夏玉华的形象完全的扭转了过来，女大夫的角色已然入了清宁公主与嬷嬷的心，特别是那方子最后拿去给府中的府医过目之后，府医大为赞叹，如此一来更是让清宁公主彻底的佩服起来。

真不知道一个如此年纪的女孩子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能耐，原先她还总觉得欧阳先生指点这小丫头是不是另有别的什么原因，如今看来，凭这样的天资与能耐，别说是欧阳先生这样的医者，就算是她看着都没有任何拒绝提点的理由。

一切交代得差不多之后，夏玉华最后再简单说道：“公主，隔些日子我会再过来替您复诊、针灸一次，到时再根据您恢复情况重新调整新的药膳方子，现在您若是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可以开始针灸了。”

经过允许之后，最后的针灸正式开始。夏玉华的手法完全受教于欧阳宁，因此极其细腻而精准，一针针下去，清宁公主几乎都没有什么感觉，若不是自己亲眼看到那些针扎到身体的不同位置，还真怀疑夏玉华有没有下针。

针灸完毕之后，不必夏玉华进行任何的说明，清宁公主已经完完全全的对夏玉华信服有加，因为自己的身体感受最为明显，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一大圈，有种许久不曾有过的畅快感。

见自家主子赞誉有加，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比先前更是好了不少，嬷嬷亦兴奋不已，两主仆这会可算是将原本要做的事给完全抛到了脑后，高兴的说着话，沉侵在找到了良医的喜悦之中来。

直到最后夏玉华收拾好东西，客气的请辞之际，清宁公主这才想起自己家的那个儿子，想起最先开始找夏玉华来所为何事。

“玉华，真是辛苦你了，日后我这身子可是得麻烦你。”清宁公主连忙留人道：“你先别急着走，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一会其仁也差不多回来了。”

她原本瞧着这姑娘就挺满意的，这会见识到真有如些厉害的医术，想着日后若是有一个这样的儿媳，那可是锦上添花了。自己那儿子的性子她清楚，估计着她这个当娘的不帮忙点破一下的话，那傻儿子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都张不了这个口。

这么好的姑娘，惦记的人肯定不少，如今不先把感情给培养起来，再过个三年，谁知道到时会被哪家好运的孩子给骗走呢？好不容易有个儿子中意，她自己也越看越喜欢的，这么好的人选哪能便宜别家呀。

清宁公主不比其他皇亲那般对夏家有所忌讳，想当年她连自己的婚事都能够让父皇给换了，嫁个自己中意的夫婿，如今自己儿子自然也得找个合心意的才行。

至于那外头各种各样的传言，她向来是不去理会的，对于聪明人来说，道听途说是最要不的，一切唯有自己看过、见过、确认过，那才是真。所以对于夏玉华，以前她也不曾有什么不太好的印象，而如今更是没得说。

“多谢公主的美意，不过玉华还是不打扰了，家中还有些其他的事情得赶回去处理，没办法在外呆得太久。还是过些日子玉华再来替公主复诊请安吧。”夏玉华见清宁公主如此热情的留自己，心中也清楚此地不可久留，因此便找了借口表明要走。

一番客气之后，清宁公主倒没有再强行相留，她也是聪明人，知道欲速而不达的道理，看这小丫头一时半会怕还是有些放不开，她若再过度热情，反倒是先把人家给吓到了。

“既然你还有事，那我也不好再留你。”清宁公主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已经起身站立的夏玉华身旁，伸手拉着她的小手说道：“玉华呀，日后有时间多过来玩玩，也不一定非得等到复诊才来的，我家其仁平日里虽不太会表达，不过在家里在我面前没少念叨过你。你们现在都还年轻，有时间的时候多相处一下，到时你肯定会发现那孩子也是有不少优点，值得去慢慢发现的。”

这话暗示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夏玉华又不好说其他，只得含糊地说道：“小候爷是公主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自然是极出色的。”

头一回，她竟有了面对一个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感觉，可人家偏偏是公主，自己又不能强行说走就走，再说又是一脸的亲善，哪里可能落人脸面。

清宁公主自然也感觉到了夏玉华的尴尬，却也不再这般，收回了手，笑着继续说道：“依我看呀，你们都是极出色的说好了，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我府中走走，你这孩子跟我投缘，我可是越看越喜欢得紧。”

“多谢公主夸赞，公主亲善温柔，玉华也十分敬仰公主，下次玉华再来给公主请安，玉华先行告辞了”夏玉华边说边再次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见状，清宁公主也没有再多留，示意嬷嬷替她将人给送了出去。

出门之后，夏玉华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公主府的大门，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一旁的凤儿却是不明白，不知道小姐怎么一幅如释重负的样子，难不成先前在里头，公主有什么为难自家小姐的地方，或者是清宁公主的病太过严重不好治吗？

“小姐，您没事吧？清宁公主有没有为难您？”凤儿担心不已，上前扶住小声的询问了一声。

“什么事也没有，你别多想，先回去吧。”夏玉华没有多说，看了一眼凤儿，示意不必担心。

见状，凤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赶紧着服侍小姐准备上轿。

可帘子刚刚被凤儿掀起，夏玉华还没来得弯腰进去，却听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玉华，你怎么在这？”

154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不必回头，夏玉华便已经知道来者何人，停住脚步回头一看，果然是李其仁。

“我还以为看花眼了呢，原来真是你呀”李其仁很是兴奋的说着，边说边将手上的马绳扔给了一旁快速上前牵马的仆人，转而直接走到了夏玉华身旁。

夏玉华见状，暂且让轿夫退到了一旁等候，而后朝李其仁问道：“其仁，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宫中差事已经忙完了吗？”

“嗨，那些事哪里有忙得完的时候，不过我今日一早就入了宫，这会已经有人换下了。”李其仁好久都没有见到夏玉华了，见这会人到了自己家门口，自然没有不请进去坐坐的道理：“你是来找我的吗？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走，先进去再说吧。”

见李其仁误会了，夏玉华连忙解释道：“其仁，我今日不是找你的，是来给公主看诊，这会已经妥当了，正准备回去，却没想到竟然在门口碰到你。”

“看诊？我母亲吗？她怎么了？怎么会让你来给她看诊呢？”李其仁一听，顿时有些不太明白，早上出门前，娘亲明明好好的，没见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更何况即便有什么不舒服怎么不传府医或者太医，偏偏去找玉华来帮忙看诊呢？

李其仁如此莫名其妙的神情顿时更是让夏玉华确定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清宁公主自己的主意，因此这心里头倒是不由得自在了不少。

“你别着急，公主没什么大碍，就是长年的老毛病，气血虚亏引起的一些不适。我已经给她开了些药膳方子，另外也做了针灸辅助治疗，等过些日子再来复诊便可。”夏玉华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不想让李其仁太过担心。

“是这样，真是麻烦你了。”李其仁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怕是娘亲看诊是假，看人才是真吧。娘亲的性子他怎么不清楚，也不知道先前有没有胡乱说些不应该说的，别把人给吓着了才好：“玉华，我娘……我娘刚才没说什么让你为难的话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你别在意，她这人没别的，就是成天喜欢瞎嚷嚷。”

“没事，公主为人和善，怎么可能为难我呢。再说她这老毛病我倒还真有把握替她根除，她看上去挺开心的，自然不可能难为我。”夏玉华微微一笑，倒是将谈话的内容不动声色地往看诊这方面移，省得李其仁想多了。

“是吗？我娘的老毛病你有办法根治？那可真是太好了”听到这，李其仁顿时兴奋不已：“玉华，上次我还跟莫阳说起你同欧阳先生学医一事，倒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如此厉害了。走走走，再跟我进去坐会吧。”

夏玉华听李其仁再次邀自己进去坐，顿时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先前清宁公主的那番热情来，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不敢再领教，连忙笑着摇头道：“不了，下次吧，我还急着回去处理别的一些事情。其仁，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吧。”

说罢，夏玉华没有再停留，凤儿见状，连忙朝退在一旁的轿夫招手，服侍着小姐上轿准备回去。

李其仁见状，总觉得玉华今日有些怪怪的，不过人家都已经说了有事，因此也不好再留，只得先目送其上轿离开，等轿子走远后，这才快速转身走了进去。

“娘、娘”李其仁二话不说，直接便跑进了清宁公主的屋子，朝着正在那里喂鸟的清宁公主说道：“娘，您怎么想起找玉华来给您看诊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提到夏家姑娘就这么慌慌张张的？”见自己儿子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进来什么都顾不上便问这事，清宁公主笑着说道：“看来那姑娘可把我家儿子迷得不轻了。怎么，你还怕我欺负她不成？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刚才碰到她了吧，我都跟她说了些什么，你就没问她？”

“娘您说什么呢，我不就是觉得奇怪吗，这么多府医、太医您不叫，偏生无缘无故去找她来看诊，换谁谁都觉得奇怪吗”李其仁索性直接拿下了母亲手中的鸟食，让她好好跟自己说说这事：“您到底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呀？”

“说什么？不就是说些应该说的吗。”见状，清宁公主便拉着儿子往一旁坐了下来，满脸高兴地说道：“其仁，你不知道，这玉华的医术还真不是吹的，比起宫里头那些太医丝毫不会逊色，而且呀，你母亲这老毛病这一次估计还真有机会根治了。”

清宁公主兴奋不已，拉着儿子将刚才的事给说了一遍，当然除了诊治的具体情况以外，还有之前她那些暗示之语也一句不落的全给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李其仁顿时显得窘迫不已，难怪刚才玉华看上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一听说让她再进来坐坐跑得比什么都快，赶情自己娘亲竟然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娘，您怎么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呢？”李其仁自然有些不高兴了，万一玉华生气了，或者日后见他便躲，那他可怎么办呀“什么口无遮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娘亲也没说别的，就是稍微暗示了一下而已，你还急了？我这为了你，等到你开这口，怕是黄花菜都凉了，难不成你不喜欢玉华？”清宁公主可比李其仁直接得多：“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这事还好办了，我也懒得替你操这心，改明就让皇上替你物色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早早给成亲得了。”

听到这话，李其仁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脱口而道：“娘，我没说不喜欢玉华……”

话一出口，李其仁顿时脸都红了，赶紧着低下了头不好意思起来。清宁公主见状，笑着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道：“好好好，喜欢就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娘亲见过了，玉华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姑娘，你喜欢她，那是有眼力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等着吧，娘亲一定帮你把玉华给娶过门。”

“娘，您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李其仁见母亲又在那里说个没完了，连忙打断她的话道：“您快别这样了，当心把人家给吓到，哪有您这样追着人家问这些事情的。”

“行了我的傻儿子，娘不替你操些心，三年一过，等玉华满二十的时候，还不知道被哪家的小子给骗走了，就你这心眼娘还不知道？脸皮薄得跟什么似的，难不成还等着人家姑娘先开口吗？依我看你再不加把劲，这姑娘日后可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娘……您就别说了”李其仁满心无奈，碰到自己这个娘亲还真不知道是福还是别的什么：“玉华现在年纪还小，你以后别再这般，会吓到她的。”

“瞧我这儿子，这还没成亲呢就这么疼媳妇了，总担心我这做娘的吓到那丫头，那丫头又不是纸糊的，再说我有你说的那么凶吗？”清宁公主故意板着脸，成心是拿自己儿子寻开心了。

李其仁头更是大了，连忙解释道：“娘，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玉华如今也不小了，十七岁的年纪好些女孩子都嫁人生孩子了。你若再不抓紧时间跟人家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后悔可来不及”清宁公主再次提醒着，自己这儿子自己最是清楚，你若不给他点危机感，估计还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主动跟人家姑娘表白，她这当娘的不推一把怎么行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日后这事您就别管了好吗？”李其仁见反正也说不过，索性不再多说，起身准备开溜：“娘，我还有些事，先去忙了，您赶紧休息一会吧，好好休息哦”

说着，也不理清宁公主在后头叫他，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公主府这边暂且停歇了下来，而夏玉华那边的事却渐渐的多了起来，特别是在感情方面，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许多事情正如同赶趟似的竟全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刚到家，一进大门，凤儿便拿出一袋银子朝夏玉华说道：“小姐，这是刚才公主府的嬷嬷给您的，说是这一次的诊金。”

听到这，夏玉华不由得朝那鼓鼓的袋子看去，一时间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这门手艺不但能治病救人，而且还能够挣到银子。

“收着吧，咱们出诊，她们付诊金也是应该的。”她笑了笑，并没在意数量多少，说到底这也算是一种认可，而医者也是凡夫俗子，总得吃饭花银子。她是身处富贵之家不觉得，换成别的人这种感觉自然会更加深刻。

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香雪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她回来了，赶紧上前禀告道：“小姐回来了，杜家小姐来了，这会正在屋里等您呢。”

一听说杜湘灵来了，夏玉华倒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算算时间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因此她心里自然很是高兴。

155喜欢他

杜湘灵这一次来找夏玉华还真不是简单的叙旧。

自从杜家与刘家解除婚约后，夏玉华对杜湘灵放下心来，再加上这些日子也忙，根本没顾得上多留意杜家，因此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半年不到的功夫，杜湘灵竟然又订了一门亲事，也许是觉得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也没有等太久，再过二个多月便是婚期。

这一回，平阳候还算是长了个心眼，给女儿找了个稍微靠谱些的人家，清江布政史家的二公子比杜湘灵长两岁，人也算长得不错，最主要的是品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说起来还算是一门比较看好的婚事。

夏玉华不知杜湘灵怎么想，不过在她看来应该还算不错，最少这一回平阳府只是找了地方官的亲家，并没有什么可以图靠的地方，想必是经过刘家的事后，平阳候总处也是开窍了些吧。

可谁知，杜湘灵却是苦笑一声，一脸落寞地说道：“玉华，我爹若真只是单纯的想替我张罗一门好亲事也就罢了，可事实哪有这么简单。”

“不会吧，区区一个布政史而已，难不成还能够对您杜家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帮助？”夏玉华安慰着杜湘灵：“杜姐姐，你想太多了吧？最主要的是要嫁的人品性好就行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现在还只是一个布政史，过几天便是两江总督了，我父亲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的婚事也是一样。要嫁的人品性如何倒也没怎么听说过恶名，总归比刘家的那位强得多吧。算了，我如今也都二十了，是没有什么理由再呆在家里总不嫁人。像我这样的身份，哪有可能能够决定自己的婚事，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嫁？父母之命不得不从，千百年来，又有谁不是这样过的呢？嫁谁不是嫁，我也懒得再多想其他了，只是日后嫁了人，怕是要再见你们一面就更加不容易了。”

杜湘灵的话透着一股子心酸，听得夏玉华也不由得伤感了起来。自古男女婚事的确没有几人能够自己做主，杜湘灵即便摆脱了刘家那个渣男，可是却始终无法完全左右自己的人生。而她们能够帮她一次，却也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不可能代替平阳候让杜湘灵挑一个合心意人。

“杜姐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除去心酸与无奈，夏玉华似乎还从杜湘灵的话语中听出了别的什么东西，而杜姐姐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只能遵守父母之命而无法达成心中所愿吧。

果然，听到夏玉华的话，杜湘灵再次苦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多隐瞒，略为无奈的点了点头：“喜欢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痴人痴梦罢了。玉华，我也不想瞒你，今日来你这为的也就是想找个贴心的人说说话，一吐为快，你不知道，憋在心里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既然夏姐姐心中有了喜欢的人，那为何不跟你父亲争取一下？”夏玉华见状，心中亦不好受。

“没有用的玉华，我跟你不同，我父亲不可能会跟你父亲一样尊敬你的想法。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够有一个这样疼爱你的父亲。”杜湘灵幽幽地说道：“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也不是在我父亲，我想，如果我真跟他提的话，他一定会很愿意的，可问题是，问题是……”

“是什么？”听到这，夏玉华心里头更是不解了，听杜湘灵这意思，她喜欢的人家世应该很是不错，完全能够入得平阳候的眼。难不成是要高攀，所以杜姐姐开不了这个口？

杜湘灵看向夏玉华，也没再犹豫，径直说道：“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一时间，夏玉华不知道自己能够说点什么，杜湘灵的答案带着几分自嘲与受伤，很显然应该是被那个所喜欢的人明确的拒绝了。可是，那人到底是谁呢？以杜姐姐这样的性子竟然能够主动开口表明心意，看来那人的确不简单，可凭杜姐姐这样的品貌心性，实在是无可挑剔，那人为何会不喜欢呢？

这人世间的情爱还真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简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在于身份地位，不在于相貌品性，也许真正在于的还是一个缘字吧。

“傻丫头，别一副担心我受伤的样子，我没事，他人很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勉强。”见夏玉华一副难过不已的样子，杜湘灵连忙笑了笑，调整好些情绪反过来安慰夏玉华道：“瞧把你给说得这般伤心，倒是姐姐的不是了。”

“杜姐姐，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夏玉华知道杜湘灵心里头的滋味，她握着杜湘灵的手，心中却感叹着自己的力不成心，各人都有各人的不如意，就算她再帮杜姐姐退一门亲又如何，再怎么样她也没有办法让那杜姐姐喜欢的人喜欢上杜姐姐。

“不用了玉华，其实我现在也想通了，总归是要嫁人的，事到如今便安安心心的待嫁吧。”杜湘灵看着夏玉华轻声说道：“他帮我调查过了，这次订的这门亲还算不错，要嫁的人品性相貌也都不差，我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这几句倒还真是杜湘灵的真心话，虽然心中有不舍，可是她却明白一个道理：万事不能强求。如今这样倒也好，至少自己努力过了，却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愈发的疑惑起来，看来那人对杜姐姐还挺不错的，还帮忙着调查了杜姐姐要嫁之人的品性等等，可是那人到底是谁呢？她想问，却又不知道当不当问，一时间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见夏玉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杜湘灵倒是如同会读心一般，淡淡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人到底是谁？”

“嗯。”夏玉华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杜姐姐若是不愿说，也没关系的。”

她并不想勉强什么，若是杜姐姐觉得说出来心里舒服些便说出来，若是觉得不愿说破也不必非说不可。有时自己心底里头能够有个属于自己的秘密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可杜湘灵似乎并没有打算隐瞒，来这里前便想好了要将心里头的话好好的翻出来说完，如此一来她的心自然会舒服得多，日后也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其实那人你也认识的。”杜湘灵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别人，是莫阳。”

听到答案的瞬间，夏玉华顿时愣住了，莫阳？竟然是莫阳。一时间她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回过头来想想，杜姐姐认识的异性有限，是莫阳的话倒也是情理之中。且不说莫阳帮过杜姐姐那么大的忙，单论品貌才能，让杜姐姐心生爱慕也是很正常的事，虽然性子略显有些冷清。

见夏玉华一副呆呆的样子，杜湘灵反倒笑着说道：“怎么啦，吓一跳吧？他那般出色，说来的确是我配不上他。他不喜欢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当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向他主动告白了，结果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直说愿意把我当成妹妹看待。我想……”

说到这，杜湘灵再次看向夏玉华，而后继续说道：“我想他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吧。我听菲儿说，前些日子他们家准备给他张罗亲事，但他却借故给推掉了，只说现在还不急，想先一心一意将生意上的事给打理好，过个两三年再说。”

“莫老先生倒是真心看重这个孙儿，竟然还真同意了，并且许诺日后他的婚事可以自行做主。”杜湘灵很是感慨地说道：“不但如此，菲儿还说，就连他父母给他安排的几个通房丫头他都没收。我真是羡慕他日后的妻子，不论是谁嫁给他，我想一定都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吧。”

“杜姐姐，你也会幸福的”听到这些，夏玉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得轻声的安慰着杜湘灵道：“你不是说，你要嫁的人品性也极好吗？姐姐这般温婉贤惠，日后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好妹妹，我知道你是真心希望我好。你放心吧，姐姐已经想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日子还是得好好继续下去的。其实，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只有最合适你的才是真正好的。”杜湘灵拍了拍夏玉华的手背道：“放心吧，我已经放下了，会好好过日子的。你也一样，好吗？”

夏玉华点了点头，杜湘灵能够如此想自然是好事，她说得没错，这世上所有的人与事都一样，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希望杜湘灵运气能够好一些，要嫁的那个人便是最适合她的人吧。

因为杜湘灵的事，夏玉华这几天的心情都显得有些提不起劲来，晚膳前，菲儿派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是有急事要跟她商量，让她明日去闻香茶楼见个面。看信上写的似乎挺着急的，一时间夏玉华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得交代送信之人说明日会准时前去。

156妒忌羡慕恨

第二天，夏玉华按时赴约，见到莫菲的瞬间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想来昨日那信上所言还真没有夸张半分，一看这丫头的神情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见到夏玉华来了，莫菲这才如同有了些精神支持似的，赶紧着将人给拉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侧目朝身旁的婢女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跟夏姐姐好好说说话。”

一旁服侍的婢女听到后，连忙行礼退了出去，见状，夏玉华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单独跟她商量，因此亦主动的让跟来服侍的凤儿先行出去候着。

“好了，这会也没人了，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夏玉华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向活力无限的菲儿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因此也不耽搁，赶紧问起了正事。

莫菲听夏玉华这么一说，顿时嘴巴都快嘟到天上去了，一脸委屈得不行，张口便如同倒豆子似的说道：“夏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前些天我无意中偷听到爹爹与娘亲说话，原来他们正商量着给我找婆家，要把我给嫁出去。我就说奇怪来着，三哥的婚事明明已经不着急了，怎么这会上门的媒婆反倒是一个比一个勤了，原来这会压根就不是再替三哥忙活了，而是急着把我这吃闲话的给送出去你说我爹娘怎么就那么容不得我，我这才多大，就急着给我找人家，还瞒着不告诉我，这算怎么一回事吗？难不成他们说嫁谁我就得嫁谁，他们说什么时候嫁我就得什么时候嫁吗？我是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怎么也不问我愿意不愿意，这算怎么一回事吗”

这一窜抱怨下来，夏玉华倒是立马明白了这丫头在烦什么，昨日杜湘灵的声音还犹如在耳，却没想到今日便听到菲儿将要订亲的消息。初次见面时，菲儿不过十四，还没及笄，转眼如今已经快十六了，这样的年纪也的确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莫家长辈替女儿操心婚事倒也没有错。

“菲儿，你如今都快十六了，本就到了应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你爹娘也是为你好，总不至于跟我一样，到了二十岁，成老姑娘时再来准备这些事吧？”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今日可得好好安抚安抚这个小丫头才行。

“夏姐姐，你说什么呢，谁说二十岁就成了老姑娘了？我看迟些才是好事，我还想自由自在的玩多几年再说，真嫁了人，像我大嫂、二嫂她们一样，连门都难得有机会出，想想都没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算了。”菲儿满脸的沮丧，对于她这样的性格来说，嫁人还真是一大折磨，等于是做个笼子把自个给关起来，还指不定得多受人管束。

“傻丫头，嫁人哪有你说的这般悲惨？只要菲儿能够找个真心待你好的人，日后嫁人了，肯定会比现在过得还要幸福。”夏玉华笑着说道：“这天底下和和美美的夫妻也不在少数，关键就是得找对人。菲儿若是有了喜欢的人，怕是想嫁都来不及，哪里可能像现在这般苦恼。所以，依我看，与其现在让你爹娘在那里偷偷替你张罗，还不如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好好物色一下，毕竟嫁过去后，可是得跟人家过一辈子的。”

“夏姐姐说得不假，可问题是我去哪里找那个喜欢的人呀？再说啦，爹娘之所以背着我，还不是怕我捣乱，所以他们是根本不可能让我自己拿主意的。哼爷爷就是偏心，这么多孙子孙女的婚事，偏生就只给三哥自己拿主意的机会。”

莫菲一脸的妒忌羡慕，顿了顿后，突然看向夏玉华问道：“夏姐姐，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我？”夏玉华一听，微微笑了笑道：“我还早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等过了二十才能谈婚论嫁。”

“嗨，我又没问你嫁人的事，只是问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菲儿一脸好奇的问道：“我知道几年前你很喜欢那个世子来着，那现在呢？你还喜欢他吗？”

听到这话，门外正准备敲门进来的莫阳顿时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屋子里的人接下来的回答，原本只是打算过来看看，却没想到正好碰到菲儿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不喜欢了。”里面传来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犹豫，这一下倒是让莫阳心里头闪出一丝莫名的愉悦之情。

“为什么？”菲儿紧接着再次发问了。

这一回，回答的声音似乎稍微停顿了片刻，而后这才出声道：“不知道，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我也说不上具体的原因。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时候我真正喜欢的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只不过是那份得不到的不甘罢了吧。”

初识郑世安时，夏玉华不过十三岁，向来便是要什么便有什么的骄纵年华，却偏生碰到一个不愿理会她的郑世安，那样的年岁，对于喜欢还只是极其懵懂，而骨子里的叛逆却胜于一切。那几年的时光，喜欢的是人还是那份不甘，也许正如夏玉华一样，时过境迁之后才能够真正的分得清楚。

莫阳在门外愣了半天，好一会这才回过神来，听到里头的两人已经谈论到了其他方面的东西这才敲了敲门后走了进去。

“三哥，你怎么来了？”见是莫阳来了，菲儿显然有些意外，直冲着莫阳说道：“你今日不是约了人谈生意吗？”

“已经谈完了，娘派人带信来说你又溜出门了，我猜你可能在这，便过来碰碰运气。”莫阳边说边朝一旁的夏玉华点了点头，招呼了一下，而后不请自坐，在菲儿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你运气可真好，一碰就碰到我了。”菲儿说罢，无奈的朝着夏玉华道：“夏姐姐你也听到了，如今我娘她们防我就跟防贼似的，以后我这日子可是愈发的没法过了。”

夏玉华见状，不由得笑了笑，打着圆场道：“你别这么悲观，你母亲她们若真跟防贼似的，今**就出不了府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聊天。”

菲儿一听，倒也不再说话，只是脸止的神情还是有些不太服气。莫阳本来话就不多，看到自家妹子连同他一并给怪罪到了，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无奈。

见突然冷了场，这两兄妹均一副不愿先开口的样子，夏玉华左右看了看，只好再次出声道：“菲儿，你跟你三哥怄什么气，他不过是担心你罢了，是为你好……”

话还没说完，菲儿便直接出声反驳了：“夏姐姐，你就别替三哥说好话了，他成天只听爹娘的，可没管过我这妹子的死活。他若真为我好，就不会跟爹娘一起瞒着给我说媒找人家的事，我看他巴不得我赶紧嫁去出的好，省得一天到晚烦着他。”

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知道菲儿为什么事生莫阳的气了，敢情这小妮子是在怪自己这三哥关键的时候没有跟她站在一边，所以这怨念才这么大。

而莫阳亦是不由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菲儿已经知道了这事，怪不得这会把夏玉华给找来了，原来是诉苦来着。

这一下，夏玉华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朝莫阳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赶紧跟菲儿解释一下，在她看来，莫阳那般疼菲儿这个妹妹，自然不可能真如菲儿刚才所说的那般。

看到夏玉华的暗示，莫阳一下子便明白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后，索性也没有再隐瞒，朝着菲儿说道：“菲儿，这事家里人是瞒着你不假，可是爹娘那般疼爱你，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家就把你给嫁出去呢？你应该相信我们，如今不过是先四处多张罗一些人选，最后定下来的，肯定是得让你满意点头的才行。”

这话虽短，不过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夏玉华不由得替菲儿高兴不已，看来莫家还真不是一般的人家，对于菲儿也是真心的疼爱，但凡婚事能够让孩子自己满意点头的，便说明了这婚事只关乎孩子的幸福，与其他家族利益什么的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一桩纯粹的婚事，便是这个年代父母对于孩子最大的爱，特别是这种权贵大富之家，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实在太多，没有把婚事做为交易者，更是不易。

莫菲显然也意外不已，她快速转过头来，一脸怀疑的朝莫阳问道：“三哥说的都是真的？最后嫁谁我真的能够做主？”

“完全由你做主自是不可能，不过爹娘都说了，务必会给你挑一门合心意的婚事，这样你总应该放心了吧？”莫阳难得笑了笑，说实话自己这妹子若是嫁得不幸福的话，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一下，菲儿自是喜笑颜开，一口一个好三哥的叫着，翻脸比翻书还快，莫阳是满脸的拿这个妹子没有办法，而夏玉华看到这情形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等一下，这事还是有些不太妥当”菲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而后一脸担忧地朝莫阳与夏玉华说道：“我怎么知道哪家才是合心意的呢？除了家世以外，其他的品性相貌之类的，那些媒婆的话哪里信得过，万一要是挑错了，那往后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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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投桃报李

菲儿的担心倒也不是多余的，识人不清的事多得去，更何况只是这种听听媒妁之言，看看整体家世便决定终生大事的事。虽说莫家相对于其他人家来说已经算是很开明的了，可是再怎么样于一生的幸福来说的确还是显得有些不足。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起来，菲儿的事与先前杜湘灵的事完全不同，再说莫阳还没出声，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憋了一会，莫阳见菲儿与夏玉华都直接盯着他瞧，知道这是在等他出声，因此也不好再沉默，想了想后道：“这事倒也不难，到时我自然会派人将那些人的底子暗中查个清楚便可。”

菲儿似乎等的就是莫阳这一句，其实她知道三哥最疼她，就算不交代也会提前替她查个一清两楚，可问题是光看这些就决定自己的一生，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三哥，你一向最疼我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嫁一个品性不端之人，可是光这些对我来说还是不够。”菲儿似乎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两只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莫阳瞧，一脸的坏主意。

莫阳见状，当下便明白自己又得遭殃了，每次菲儿这样便总没什么好事，不过习惯成自然，他倒也没什么异样，平静地问道：“那你想如何？”

总归是菲儿一生的幸福，所以莫阳也没理由不满足妹子的要求，况且以莫这的实力，只要是真心想要为自己家的女儿寻个好归宿倒也是完全办得到的。

一听三哥这般说，莫菲顿时更是开心不已，不过她却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转眼看向了一旁的夏玉华，笑呵呵地问道：“夏姐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夏玉华倒是没想到片刻的功夫，菲儿便将矛头指向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对呀，菲儿最信任夏姐姐了，向来以夏姐姐为榜样，夏姐姐可得如实说，不能够随便说一个糊弄菲儿哦”莫菲提前给夏玉华给将了一军，说罢还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莫阳。

这一下，夏玉华心中倒是有些数了，原来这丫头是故意的，估计着是怕一会提出来的要求莫阳不答应，所以这才提前想让她给铺垫一下。

想到总归关系到菲儿一辈子的幸福，夏玉华倒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想了想后，认真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提前找个机会，暗中亲眼去见见那些人，如此一来应该是最直接也是最真实的办法了。”

“高实在是高还是夏姐姐聪明，这法子的确不错”菲儿听罢，大声的拍手夸赞起来：“百闻不如一见，关键还是得看到人才行，否则再怎么好，要是跟我合不来，互不顺眼的话，那还不是白搭了吗？”

“菲儿，你不会想一个一个的去先去看人吧？”莫阳这回总算是有些头疼了，早知道这丫头没安什么好主意，还故意拉着玉华下水，打着幌子给自己说话，真是不服她都不行。

“那有什么不可的，夏姐姐都说了，这才是最直接也是最真实的办法。”菲儿拍着莫阳的肩膀说道：“三哥，这点小事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吗？为了小妹的终生幸福，难不成这点忙你都不肯帮？大不了到时我乔装打扮一番，不让人认出来不就行了？”

莫阳没理会菲儿的话，也没在意那只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反倒是端起面前的茶喝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三哥竟不回话，菲儿有些急了，连忙朝夏玉华看去，可怜巴巴地说道：“夏姐姐你看，我三哥分明是觉得你刚才说的方法不行。也难怪，在他眼中，咱们女孩子家的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伤风败俗、不成体统……”

“菲儿，你胡说什么，我没那个意思”莫阳虽明知菲儿是故意在激他，可是这小妮子却偏偏把玉华给拉了出来跟自己绑在了一块，害得他不得不赶紧出声打断，省得生出什么误会来。

“没那个意思？那三哥就是同意刚才夏姐姐跟我说的法子了？”菲儿倒是会抓时机，赶紧着逼着莫阳表态。反正在她的观念里，非黑即白，没有什么其他中立的商量余地：“正好夏姐姐也在，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证人，三哥说话可得算话，若是反悔的话，日后夏姐姐可是会认为你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莫菲似乎看准了莫阳的软肋，她发现只要提到夏姐姐，三哥便变得特别好说话，所以呀，她这才会故意拉出夏姐姐来变相要胁。

而夏玉华见莫菲总是拿自己说事，一时间心中倒是有些不太自在，只好朝莫菲说道：“菲儿，你说得太严重了，莫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原本她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想替莫阳缓和一下，同时也表明自己与菲儿并非是故意联手来逼着莫阳什么。

只不过这话一出口，夏玉华顿时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反倒有种帮着菲儿一起要胁的感觉了。她连忙朝莫阳看去，却见莫阳也正好看向了她，神情之间有些少有的狼狈，一时间不由得抱歉不已。

菲儿却是愈发的得意起来，无比感激的朝夏玉华看去，很是满意刚才夏姐姐的这一次配合。这一下更是让夏玉华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了。她心中就清楚，以莫阳对菲儿的疼爱，再难的事也是不可能不答应的，这一下弄出一个这样的误会来，倒是让她尴尬不已了。

似乎感受到了夏玉华的尴尬，莫阳倒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为了防止菲儿继续弄出些花样来，索性干脆出声道：“算了，这事也不瞒你了，这些日子爹爹与娘亲已经替你挑出了三四户品貌相当的人家，前两天我也一一暗中派人查探过了，基本上与媒人所言相差无几。你若实在想挨个瞧瞧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事别让爹娘知道了，过几天我自会逐个给你安排，让你能够亲眼见到人，你自个好好对比一下也不是坏事，总归最后嫁的是你。”

这话一出，菲儿顿时激动得当场便起身跳了起来，只差没去抱着莫阳撒娇了。见自己的事情总算是柳暗花明，有个好的方向了，莫菲又与夏玉华说道了一会，这才赶紧着先行回家当乖乖女去了，省得回头又让爹娘说她太多。

“对了夏姐姐，我三哥这几天晚上总休息不好，既然有你这个现成的大夫在，那一会你就顺便给他瞧瞧吧，有劳夏姐姐了，我得先走了”三哥的心思她老早便看明白了，若是日后夏姐姐能够当她嫂嫂的话，那她还是相当乐意的，所以菲儿临走倒是不忘帮三哥一把，好让夏姐姐与三哥能够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夏玉华原本是想跟着一起离开的，听菲儿这么一说，倒是不好意思不答应，毕竟平日里莫阳也没少帮自己的忙。

而莫阳自己的身体自己自然清楚，不过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揭穿菲儿的话，又见菲儿硬是不让他送，便只好派人跟着将其护送回府。

菲儿一走，屋子里顿时只剩下莫阳与夏玉华两人单独相处，怕夏玉华觉得不自在，莫阳打算将外头候着的人叫进来，以免不必要的误会。

见状，夏玉华倒是笑了笑，说是不必了，正好她也有些话要单独跟莫阳说，再者清者自清，倒是没必要过多的在乎这些所谓的形式。

“莫大哥，刚才的事其实有些误会，我虽然也想帮菲儿，但却并没有刻意与她联手来逼你就范的意思，你……”夏玉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单独跟莫阳解释这个，只是觉得不说清的话，心中总是有些不太自在。

“我明白。”莫阳见夏玉华主动提到这个，连忙打断了她的话，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道：“我真的明白，菲儿向来鬼点子多，最擅自这一套了。你别多想，我没觉得有什么的，真的”

莫阳的抢白让夏玉华不由得放下心来，看到那抹难得的笑容，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不少。

“那我帮你把把脉吧。”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准备替莫阳先把把脉，看看他有什么地方不太妥当。

听到这话，莫阳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其实我根本没什么不舒服的，菲儿刚才是乱说的。”

他边说边盯着夏玉华的眼睛，细细的观察着那双眼睛里的每一个情绪变化，他不知道玉华听到这话会不会生气，但却还是决定向她坦白。其实一开始他真的也不是成心想骗她，只不过打心里面是真心想与眼前那双眼睛的主人多相处一会，所以才会顺着菲儿那丫头的话没有吱声。

“没有不舒服？”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微皱着眉头朝莫阳反问道：“那刚才你怎么不说？”

158到底看谁？

见夏玉华似乎是生气了，莫阳顿时有些急了，他头一次被人给问得哑口无言不说，心里头还慌乱得很，似乎很怕眼前的女子恼怒于他的不诚实而一气之下起身走人，即使任何的话语也没有了作用。

他不知要如何解释，很明显肯定不能够再有半点欺瞒，可是说实话的话，他又不知道如何张口，一时间脸都憋红了，站在那里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看到莫阳此刻的模样，夏玉华倒是意外不已，原先她也只是随口问问，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却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向来性子冷清的莫阳给弄得这般失态了。

正欲出声解释一下，却见莫阳总算是出声了：“对不起，玉华，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骗你的。”

莫阳径直向夏玉华道起歉来，不知道如何解释的话，似乎便唯有道歉了。没错，他的确不应该骗她，只要她能够原谅他这一次，他在心里保证，日后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再骗她，哪怕只是善意的谎言。

莫阳的道歉更是让夏玉华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菲儿向来爱捉弄人，这一点他们都清楚，她又怎么可能真因此而在意这些，如今搞得这般别扭，的确是她处理得有些失当了。

“莫大哥，别说什么对不起的，这事怎么能怪你。”夏玉华连忙解释道：“菲儿向来喜欢捉弄人，你的性子我也知道，换成是我也没必要当场去揭穿她。都是我不好，我本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其他意思，更没有怪罪之意，没想到却是让你误会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心中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玉华没有生气，没有怪他，那便已经足够了。

他鼓足了许久的勇气，想告诉她自己没有当场揭穿菲儿的谎言是因为他想再与她单独相处一会，可是捣鼓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最后也只有不了了之。

夏玉华离开之际，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倒也没有理由再继续让人家在这里久留。本想送她下楼，不过却被她客气的婉拒了，透过窗户往下看，目送着玉华上了轿，一直到轿子再也看不到之后，他这才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下一次的见面又会是多久以后。

而夏玉华依旧每日忙碌不已，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医者，按照欧阳宁的意思，再过一段时间，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具备了开医馆的资格。

当然，具体资格跟开不开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夏玉华这样的身份一般是没有几人会去找那种累受的，但学了这些不加以致用的话，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而有选择性的替某些群体的人专门医治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样话对于医术的提高存在着不小的拘限性，因此欧阳宁自然也不想夏玉华一手的医术学下来只不过是为了当成一种摆设而已。

但总归这是她自己的自由，所以他也不好多管制什么，不过今日正好有时间，趁着这个机会一并问一下，听听这姑娘日后都有些什么打算也是极好了。

“玉华，过几天我准备再回师门一趟，这些日子，我详细的研究了许久，有了你上次给我的天豫，估计着师傅的病还是有些希望的。所以等我走后，京城这边的事你还是得帮我稍微留意一下。医馆那边有人打理倒是不必操心，就是单独还有几个病患你得帮我跟进一下。”欧阳宁这次特意将夏玉华叫了过来，一来是有事相托，二来也想听听这姑娘日后都有些什么打算。

详细的交代了一下需要跟进的几个病患的情况后，欧阳宁再次说道：“你跟我学医也已经有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了，说实话，现在先生能够教你的东西基本上都差不多了，日后你自己可有些什么打算？”

听到先生的询问，夏玉华想了想，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先生，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自己在京城也开一家医馆，专门替没钱的穷人看病。”

“你的想法好是好，如此一来也的确能够造福不少的人，可是这样的话一来会很辛苦，二来毕竟穷人太多，夏家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是没有办法永远这般开下去。只出不进，这可是一个无底洞呀。”欧阳宁客观的分析着，终究还是担心夏玉华没什么经验，凭着一时的热情最终却是得备受打击。

不过很显然，夏玉华却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她笑了笑，解释道：“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玉华想好了，到时医馆还得请上两个有经验些的大夫一并帮忙坐堂看诊。另外，也不是所有的人来看诊都不收费，咱们可以区分一下，能够负担诊费药费的自然还是得收，没这么大能力的便只收药费不收诊金，实在是完全没那能力的便连药费都给免了。”

“这样一来负担便会相对轻许多，至于医馆要经营下去，肯定不能总是只出不进，亏的那部分，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来填补，以此达到平衡，能够长久的维持下去便行了。”夏玉华并没有说得太过具体，反正她这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计划，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没有到，所以还需等待罢了。

夏玉华说到这些时，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种期盼而自信的光芒，那样的光芒让欧阳宁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住了。

欧阳宁的目光自然很快便让夏玉华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意识到，先生此刻像是在看她，但又不像是在看她。那目光的焦点更像是透过她而在看着别的什么人似的。

一时间，她心中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为何先生会用这样的目光来看她。两年来，她从没有听先生提到过别的什么人，可是却觉得先生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就如同刚才那样的目光一般，以前也曾有过，看似是在望着她，而实则更像是透过她在看着别的什么人一般。

“先生，您怎么啦？”她微微出声提醒了一句，虽并没有想太多的去探究他人的隐私，但这样被人盯着瞧却总归不是件舒服的事。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欧阳宁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抱怨的笑了笑，却也没有特意为先前的失神解释什么。

回想起刚才夏玉华所说的打算，他倒是不再替夏玉华操心，这姑娘果然做什么事都提前考虑得周到详尽，所以他自然没有理由怀疑什么：“你心中一切有数，我也不必再替你操心了，医馆的事，等我从师门回来后，再开始着手也不迟，到时先生会尽量帮忙的。”

“多谢先生。”夏玉华愉悦的笑着，对于欧阳宁的话向来深信不疑，这事有先生帮忙的说，自然会更加顺利，不说别的，单论先生的名声，有这一道保障的话，肯定不愁没人相信了。

而对于先生刚才的出神，她也没有再多问其他，许多事往往都是一个道理，不是你应该知道的问也是枉然，若应该你知道的，不必多问，迟早亦会知道。她隐约觉得，先生心中应该有着一段特殊的回忆，而她应该是在某些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先生某些回忆的瞬间。

虽然很是好奇先生的过去，可是出于尊重，她从不会随意的去打听，如同自己的过去一般，也并不想被人随意的窥视。

这一回离京，先生具体要回去多久并没有说得太明白，道理很简单，得视先生的师傅恢复情况而定，所以这一次，先生远没有上次那般匆忙，挨个将这里的一切都处理妥当后这才带着归晚从容离开。

就在夏玉华忙着将先生遗留下来的那些病患挨个继续诊治的同时，莫菲那边也是没有片刻停歇的时刻。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在莫阳的安排下，她将那几个候选人一一都接触了一番，如此一来心中自然便有了数，其中还真有一个挺合她的心意，让这小妮子雀跃不已。

看着菲儿的来信，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特别是看到信中提到的郑家公子给菲儿耍得团团转时，当时便明白那丫头这回怕是碰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了。

“小姐，莫小姐信上都给您写什么了？瞧把您给乐得。”凤儿在一旁好奇的问着，也不知道小姐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好笑的事。

“没什么，不过，看来菲儿的喜事应该近了。”

夏玉华边说边放下了手中的信，而后提笔简单的回了一封，装好之后，交给凤儿，让她找人把信给送到莫府去。

今日下午她还得跑一趟公主府，因此只得稍微推迟点再跟菲儿见面，让那丫头先一个人乐和几天吧，眼下她的事情还真是有些多，听那小丫头兴奋的讲述这些天的各种趣事也只能再等等了。

下午一出门，这才发现李其仁竟然在门口等着，说是奉母亲的命，特意来请她去公主府看诊的。

159各有心思

李其仁的到来虽并不算太过意外，但却并没有人向夏玉华通报，反倒是让人家站在大门外头这般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不过她也没有怪罪下人，想来肯定是李其仁自己没让人通报，所以也没必要责问太多。

见她出来了，李其仁很快便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同她打着招呼，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好事，看上去显得很是高兴。

“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当差吗？”夏玉华知道这十有八九又是清宁公主的主意，不过也没说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李其仁却是没那么多弯肠子，直接说道：“本来是要的，不过我娘说你今日要过去给她看诊，所以让我告了假过来接你，说这样才能够表示对你的重视。不过说真的玉华，我娘自从吃了你开的药膳方子后，这身子还真是有所好转，说来，我也是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其实，娘亲让他来接玉华，他心里是十分乐意的，不过当着面也不好这般直接说，因此只得借娘亲之口了。李其仁一路来时不停的纠结着，也许他的确是得找机会跟玉华说道说道，否则万一让别人抢了先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吧，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夏玉华接过话笑着说道：“再说公主也没亏待我，那诊金可不比任何名医给的少，这怎么说也是对我医术的一种肯定。你说我能不好好给公主治吗？”

听夏玉华将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最好的朋友，李其仁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也许母亲说得多，有些话若是不当面点破的话，只怕这傻丫头一辈子都不会往别的方面多想。而他并不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永远只是朋友，他明白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喜欢玉华，所以他更想两人日后能够成为关系最亲密的人，而不仅仅只是朋友。

想到这，他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玉华，上一次你去给我母亲诊治时，我知道我娘跟你说了一些其他的话，虽然她这人向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没有太多的顾忌，不过……”

还没说完，夏玉华便接过话笑着说道：“其仁，你不用多解释了，我知道那天公主说的那些话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娘去世得早，不过我也能够理解一个母亲的心里，她们都是希望子女能够早些成家立业，都是为了咱们好，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公主把咱们之间的关系想得太复杂了一些，放心吧，我不会多想，你也别在意，咱们就是好朋友，多相处几回，我相信公主就不会误会的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李其仁顿时不知道自己可以说点什么，原本他是想告诉玉华自己其实也跟母亲所说的一般是喜欢着她的，可是这丫头这般一说，他倒是不好意思再多说其它了。

看着玉华的神情，既没有什么尴尬，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满脸的自然，显然这个时候还真是没有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往男女之情的方面去想。难不成，这么久以来，自己的表现真的有那般不明显，所以才让这丫头没生出半丝其他的想法？

亦或者是这丫头觉得自己离二十岁还有好几年时间，所以压根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一层上面去？想想这种可能性倒应该不小，玉华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学医上，看她每天忙忙碌碌的，比他可闲不到哪里去，估计着还真没什么时间考虑太多其他的东西。

算了，想想还是暂时别去挑明了吧，李其仁在心里头微微叹了口气，玉华现在年纪不过十七，离二十岁还早着呢，再加上自己也并不着急，有的是耐心等待，再过两年大一些了，或者之丫头有所考虑这一方面时再说也不迟，反正现在只要她没有别的喜欢的人就好，倒也不必太操之过急。

“走吧，我娘一早便在那念叨着你了。”他没有再多说其他，笑了笑也不想让玉华此刻有太多的压力。终归有一天他还是会告诉这个傻丫头自己的心，只不过现在看来却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等夏玉华上轿坐好之后，李其仁这才翻身上马，先行出发，而帘子放下的一瞬间，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微微舒了口气。其实，刚才她知道李其仁想要跟她说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故意抢先那般去说。

她不是看不明白李其仁的心，可是现在她真的还不愿过多的去考虑感情的归属问题，更何况，她向来都只把其仁当成最好的朋友，她怕所有的话一旦说开了会伤到其仁，同时也会失去一个最好的朋友。

那样并不是她所想要的，而她暂时亦没有那份勇气去承受失去朋友的可能，她的朋友本就不多，而李其仁更是重生后所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对她好的朋友。所以现在只得装不懂，自私的保留着这一份难得的友情。也许有一天真到了不得不说清楚的时候，她仍就只得如实的说明一切，可是现在的自己却情愿像一只可笑的乌龟，还能缩头的时候便先缩上再说吧。

这一次去到公主府，也许是李其仁提前交代了些什么，所以清宁公主没有再像上次一般总暗示明示的说那些不太靠谱的话来让她觉得尴尬不已。几人只议论病情，偶尔聊聊普通的家常，如此一来倒是自在多了。

清宁公主的恢复情况还算不错，上次开出的药膳方子看来起效不小，这一回她亦只是稍微调整了个别，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动，而且复诊时间也相应的推迟了一些日子。总归是老毛病，因此是急不来的，针灸的话也不宜过多，还是靠调养以及自身锻炼为主。

清宁公主很是满意，又说道了一会后倒也没再刻意留人吃饭什么的，只是吩咐李其仁将人给亲自送回去，多少还是想给这两孩子制造一些机会似的。

李其仁当然明白娘亲的意思，也没多说，只是笑笑的应了下来，送玉华回家他自然是乐意的，也不让娘亲多唠叨什么，一把接过玉华的药箱替她拿着，带着人先行离开。

到了大门口后，夏玉华从李其仁手中接过了药箱而后递给凤儿放好，知道李其仁还有其他的事因此也没必要再特意让人家送回去了。

“其仁，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没必要再特意跑一趟送我了。”夏玉华朝着一旁跟着来的侍从看了看道：“你瞧，我这有的是人，你大可放心的。”

“不怕的，我送你回去吧，你看我娘都发话了，我若是不照办，一会回去她肯定又得念叨了。”李其仁也没想太多，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送一下他心中也愿意。

可夏玉华似乎并不想太麻烦李其仁，再者特意再跑一趟也的确没有这个必要，因此摇了摇头道：“真没必要了，你也难得有时间在家，还是回去多陪陪公主吧。哪个当娘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多陪着聊聊天什么的呢。去吧，过些天菲儿一准有好事，会找咱们玩，咱们到时再聊吧。”

见玉华这般说，李其仁倒也不好再勉强，因此便嘱咐人好生将夏玉华送回府，至于菲儿一准有什么好事，他也没有多问，毕竟不是玉华的事，自然也就没有那么上心。

一路往回走，夏玉华坐在轿中，闭着眼睛养着神，转眼先生已经离京十多天了，也不知道这会有没有开始给他的师傅治腿。临走时怕天豫不够，她特地又从空间内取了一点出来给先生，只希望能够帮上一点点的忙，让先生的师傅能够早些康复，重新站立起来。

至于先生交给她需要跟进的那些病患，如今也都基本上跑了一遍了，个别的日后不必再去，大部分的却还得继续跟进。一般来说，先生亲自出诊的都不是什么小毛病，所以，对于夏玉华来说也是一次次不错的实际经验累积。

正想着这些，轿子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一道十分陌生的询问声：“请问，轿中坐的可是夏家大小姐？”

而很快，凤儿便上前询问了起来：“你们是何人，为何拦我家小姐的轿？”

来人答曰：“我等是五皇子府的人，奉五皇子的命令，请夏小姐受累跑一趟，我家主子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如今欧阳先生也不在京城，所以只得麻烦夏小姐了。”

“你等着，我先去跟我家小姐禀告一声。”凤儿见状，便让来人在一旁暂时等着，而后走到了轿子旁，挑开一点帘子小声的朝夏玉华说明着现在的情况。

听到这些，夏玉华倒是没有多犹豫，径直朝凤儿点了点头，示意直接让轿夫改变方向，去五皇子府。郑默然的身体情况她心中十分清楚，想来这回一定与以前一样，看诊是假，有其它什么要事才是真，因此着也没多想，直接便往五皇子府而去。

160暧昧

再次来到五皇子府时，这里头的布置都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唯一让人觉得改变的却是府中奴才的态度。夏玉华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那些人对于自己的敬畏，那种并非来自表面，而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一时间，心里头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一路从门口往书房方向而去，所经之处碰到的奴才几乎都是这样，除了给她带路的那名婢女以外，其他许多甚至于连抬眼正视她的都没有几人。

微微皱了皱眉，回忆了一圈也记不住自己什么时候在五皇子府里头做过什么太过出格的事让这些人如此的怕她，可那些人眼中明显是畏更多于敬来着，若不是自己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寻思着这个答案估计一会还是得从郑默然那里得知，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搞了些什么名堂，弄得这般古古怪怪的。毕竟偌大的皇子府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主子，不是自己原因的话，想必肯定就只能是郑默然的关系了。

到了书房门口时，婢女没有再前行，而是示意夏玉华自己进去便可，说是五皇子这会已经在书房了，而后快速的退了下去。那神情如同怕稍微走迟一些便会被夏玉华给吃掉似的，满脸的怪异。

夏玉华心中更是郁闷不已，但也没有再叫住婢女询问什么，朝四下打量了一圈，突然发现这书房附近冷冷清清的，片刻的功夫除了自己以外，竟然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就连以前前边的守卫也都撤了去，不知道郑默然到底搞什么鬼，难不成他就一点不担心这五皇子府里头会来什么不速之客而需要防备一二吗？

更让她不喜的是，每次进来的时候，跟她一并前来的凤儿都会在进大门后没一会便被拦在外头候着。不让一并进书房也就罢了，偏生连在书房外等也不行，真不知道是这五皇子府规矩大呢，还是郑默然这个人脾气太怪。

片刻之后，她也没有再在门口多想其他，左右没事也不会来这里，有些东西倒也没有必要太过去在意了。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之人倒是简洁，一声“进来”之后便没了下文。夏玉华见状，也没再耽搁，推门便走了进去。

今日郑默然似乎很是悠闲，躲在一旁的摇椅上喝着茶，什么也没干，看那神色的确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果真没病没疼的人就是不一样。

从夏玉华进来起，他的目光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嘴角还含着此许笑意，如同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

这样的目光让夏玉华有些不太喜欢，但基于郑默然上回出手相助，再加上心中也明白这人本质却也并不是太过可恶，因此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出来。

“五皇子安好，玉华奉命前来，不知您有何吩咐？”她稍微行了一礼，因明知郑默然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所以才会直接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见夏玉华直入主题，郑默然却显得并不着急，慢慢悠悠的朝门口方向看去，笑言道：“以后进来时你应当记住要随手关门。”

对于这完全不着调的回复，夏玉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知道的了，她转身先将书房门关了起来，而后再次回到郑默然面前道：“禀五皇子，门关好了，还有什么请您吩咐。”

原本是觉得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所以关起门来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好，不过郑默然既然这般说的话，关上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若是有什么机密之事要说的话，关起门来自然还是相对要安全得多。

郑默然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再次单独见面时，这姑娘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以前要耐烦了许多，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上次他那顺水人情倒真是做得划算。在心中不由得笑了笑，如此看来，日后但凡有这样的机会的确还是得好好把握才行，次数多了，说不定这姑娘一不留神便主动喜欢上他了。

“你先前在门外想什么呢？我还以为你不敢进来了。”他边说边朝一旁的椅子比划了一下，示意夏玉华自个找个地坐下便行。这里头也就他们两人，这姑娘唯独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把气氛弄得太过严肃而正经。而他又恰恰不喜欢跟这姑娘一起相处时还得那般正儿八经的，太过让他觉得自己的被人给拒得千里之外了。

说实话，其实他也不是跟谁都愿意这般笑嘻嘻的，可还就是这姑娘偏不买他这帐，实在是太有性格了。人还真是奇怪，他就是喜欢对着这姑娘笑脸相迎的，喜欢人家没办法，看到人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都觉得高兴，不笑都难呀。

“五皇子说笑了，这里是您的书房，又不是什么虎窝儿狼舍，玉华怎么会不敢进来呢？不过是有些奇怪您府中的下人为何一个个见到我都跟见到了鬼似的惟恐避而不及。”夏玉华边说边按吩咐坐了下来，倒也找准了郑默然的风格，因此也不必太过于跟他较真，索性顺着他的话头去说，如此一来反倒没什么不自在的了。

刚才进来前正还犹豫着不好出声问那些下人为何这般怪异的原因，现在倒正好接上话顺势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倒也省了她的心了。只不过，她也没有抱多在的希望能够从郑默然这里得到真正像模像样的答案出来，毕竟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还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答案。

果然，听到这话，郑默然笑笑地盯着夏玉华看了一眼道：“这比方打的，倒是让我有种说错话的感觉了。至于我府中的那些下人吗，这一点我还真是知道原因，不过你若想知道的话，得先……”

说到这，郑默然停了下来，略带暧昧的笑了笑，神情极其容易让人误会他此刻心中一定在想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不必了，我不想知道，怕我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反正这些都是您府中的下人，与我没什么关系。”夏玉华可受不了郑默然这般神情，干脆利落的出声回绝了，看这样子一准不是什么好事，她就算好奇心再重也不会拿这种小事去跟眼前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做什么交易。毕竟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这倒也是，是她们怕你，又不是你怕她们，这帐你算得对。”郑默然挑了挑眉，一副这倒也对的神情：“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你肯定会知道原因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了，以你的耐性，足够了。”

夏玉华倒是没多想郑默然这话中的意思，见这招呼也打得够久了，便转移无聊的话题再次问道：“不知今日五皇子叫我过来有何吩咐？还请五皇子直言，玉华洗耳恭听。”

“你倒真是个急性子，弄得我都觉得自己的是不是话太多了。也罢，既如此我便直说了。”郑默然笑笑的摇着头，似乎从这姑娘进来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便没有收拢过一会：“你可知数月前，我与你父亲曾单独见过一面？”

“知道。”夏玉华如实答之，却并不知道郑默然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个。

“那你可知那次我与他都说了些什么？”郑默然见状，继续发问，不过直觉告诉他，这姑娘应该是并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否则的话今日也应该知道他派人叫她过来最主要的原因了。

“不知道。”这一点夏玉华还真是不清楚，父亲不主动告之，她也不会过多去问，毕竟这些事并非她所需要一一掌握的范围，因此有父亲操心，也没有必要事事都得让她清楚。

“我与你父亲说了很多，不过有两点最为关键，其一，我答应他日后无论有什么关系到他或者夏家的紧急消息都会尽提前告之，以通有无。”郑默然边说边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慢慢靠近夏玉华继续说道：“其二，我还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女儿，说不定日后他还有可能成为我的老丈人。”

“咳……咳咳……”夏玉华可真是被郑默然最后这一句给弄得差点没呛死，难怪上次父亲回去后一本正经的问自己是否喜欢郑默然，却是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直接，当着她也好还是当着她父亲的面也罢，说出这种话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跟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消息互通有无这一点倒不算太过意外，说到底之前郑默然与父亲之间间接的已经有了几次的联系，这个时候确定其他什么关系肯定是不可能这么快，不过通过互通情报来表示立场却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但后面这其二，实在是让她有些语。她知道郑默然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却没想到竟到了这般程度，莫说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能这般随意吧。这玩笑也开得太过了，害得上次她解释了半天才打消父亲的疑虑，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天生喜欢捉弄人，或者是喜欢看人出糗的样子。

“五皇子，请您日后千万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她亦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板起了原本便没什么表情的脸认真说道：“玉华资质平庸，岂可同五皇子相提并论，承蒙五皇子看得起已是万幸，至于其他却是从不会痴心妄想。”

“你觉得这是玩笑？不，我可没开玩笑。”他完全是真心这般认为，可怜每次说点什么，这个不解风情的丫头总是当他在开玩笑。

“你若资质平庸，那这天下便没几个聪明人了。”说到底，郑默然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话题放在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妥之处，笑着继续说道：“至于痴心妄想这词，你用的话肯定是不对的，要用也得我用吧，毕竟是我同你父亲说喜欢你，不是吗？”

夏玉华不由得皱了皱眉，郑默然此刻离她极近，而且满脸暧昧的笑，那神情如同他俩之间真有什么奸情似的，看得她都有些怀疑起来了。

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夏玉华也懒得再那般婉转，径直说道：“承蒙五皇子错爱，不过玉华并无此心，还请五皇子日后莫再说这些，今日若五皇子没什么正事的话，请恕玉华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说罢，她径直行了一礼，准备离开。不过郑默然却显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她走。

他轻快地上前两步挡在她的面前说道：“急什么，即使落花无情，可流水终归有意，好歹你也得顾顾我这流水的感受，别这么一下子便把话给说死了吗。”

郑默然神情还真是一副略带委屈的模样，看到夏玉华的反应后更是带上了一层说不出来的笑意，这个姑娘果然脾气大，好歹他也算是个皇子，当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看着郑默然一脸戏弄的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夏玉华这才意识到这些日子无疼无痛的五皇子应该是养得太好了，这么好的精神头和着就是用来逗她玩的。

“看来五皇子这些日子是闲得发慌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替您扎多几针。”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显得暧昧不已的郑默然，说实话，真心很讨厌这种神情的他，让她甚至于还有一种想要揍人的感觉。

此刻的夏玉华如同一只随时都有可以跳起来抓人的小野猫。对，小野猫郑默然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恰当形容此刻夏玉华的词，说实话，他倒真是觉得这姑娘生气时看上去更是有意思，比起一副规矩客气对他的模样可要有意思得多。

不过，适可而止几个字他却也明白得很，以夏玉华的脾气，再这么逗下去，估计这姑娘真会翻脸不认人了。因此郑默然也没有再得寸进尺，一副投降的模样，扬了扬双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看你还真生气了，你说得也对，平日我的确也闲得太慌了，不过扎针的话倒是没必要。”

“坐下再说吧，这会真有正事要讲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认输的味道，也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敬，看上去倒还真像是要正式开始正题了。

不过夏玉华这回可不想再被郑默然给牵着鼻子走了，站在原地没有再回座位的意思，而是直视面前的人说道：“不必再坐了，我不累，谢谢五皇子的好意，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玉华不想再过多打扰。”

见状，郑默然也不在意，自行往回走，重新坐回摇椅之上道：“你不累站着也无妨。”

夏玉华暗自叹了口气，却在郑默然说话之际，还是转过身去，站在那里看着他再次催促道：“请五皇子吩咐。”

她向来觉得自己是个耐心极强之人，可是偏偏却在郑默然面前完全的被打击到了，她还从没有见过谁能够这般不急不慢的性子，兴许此刻屋子里着火了，这人也会说，不急不急，火还没有烧到他的屁股上正当她看着那躺在摇椅上迟迟不出声，后来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当她不存在一般的郑默然时，这心里的火更是烧得旺了起来。一次又一次的耍着她玩，这五皇子还有没有一点底线与原则？

难道真当她是玩偶，特意叫来给他打发无聊时光的吗？夏玉华几乎忍不住有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不过幸好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成为泼妇之前，郑默然总算是出声了。

“玉华，回去转告你父亲，皇上这些日子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应该跟对付你父亲有关，让你父亲最近格外小心些，没事最好少出门，少惹事为妙。”郑默然依旧闭着眼睛，不过语气却是正色了不少。他这人唯一好的地方便是，不论先前什么样，一旦开始说正事，便不会再那般，神情亦会认真许多。

“我父亲都已经交出兵权了，皇上还想如何？”夏玉华这会可没心情再计较郑默然先前的态度，转而不满地说道：“更何况我父亲如今已经是一忍再忍了，如此这般都不肯放过他，难不成非得赶尽杀绝不成？”

“你不必同我说这些，其实道理你肯定明白，又何必置气，伤自己身子呢。”郑默然平静地说道：“父皇向来多疑，对于你父亲这样的人，怕是唯有永除后患才能让他安心。毕竟他也知道你父亲的能力，即便没有所谓的兵权在手，可是威望依旧，只需登高振臂一呼，不知有多少兵马愿意听他调遣。父皇能放得下心吗？”

“为君者，当有容人之量，若我父亲真有你所说的那种野心，早就不必坐在家中受这等闲气了。”

夏玉华还是有些替父亲气不过，父亲就是太过忠君爱国，所以才会被排挤成这般。以他这样的身份与能力，如郑默然所说，随便换一人怕都早就反了，还有谁会老老实实地等着皇上这般千方百计的迫害？

161圣旨（六千）

“人心隔肚皮。”

这一回，郑默然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一句话便点出了问题的根结所在。就连最细小的事都是如此，人与人之间永远不可能达到绝对的共知，更何况现在所关系到的还是这如画的江山。

一时间，夏玉华倒也没有再抱怨什么了，其实细细想想，郑默然的话的确在理。毕竟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皇上这种天性多疑之人，又怎么可能完全对父亲放得下心来，换成是她的话，怕也不一定能够好到哪里去。

如此一想，这心中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其实说到底自己也明白，不论如何，来自皇上这一方面的威胁永远不可能真正有消除的那一天，无非是程度轻重而已了。这般，控制不了别人，唯一能够自己的掌握的便是自己努力去应对、化解，而这一次似乎又将会麻烦不小，即便没有郑默然的消息，她亦早已经有了危险的预感。

“五皇子可知皇上具体想做些什么？”她缓和下去自己的语气，不再抱怨其他，而是询问郑默然具体的详情，这个时候解决问题远比不满与抱怨要有好得多。

见夏玉华似乎颇为明白自己的那句人心隔肚皮，心态也恢复了过来，郑默然很是满意的笑了笑，不过对于她的再次提问却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了。

他抱歉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知道的话先前便直接告诉你了。你得知道，自打上次你父亲被我暗中出手摆脱困境之后，父皇虽然并没有怀疑到我身上来，可是对于这事还是起了疑心的，因此现在做什么都极其隐蔽，宫里头能够得到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特别是关于对付夏冬庆的法子这种事，更是严得紧，能够得到这点风声已属不易，再想细化可真就难了。

好在夏玉华倒也算了解，听到他的回答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忧心重重的，显然是在替她的父亲还有夏家担心。

见状，郑默然只得想了想，再次好心地说道：“具体的我真是不清楚，不过据说近些日子，我父皇曾连续召见过钦天监的正副史，以他的性子这倒不常见，但这与你父亲之事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也不太清楚。我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真的无能为力了，不过你父亲向来都能逢凶华吉，这一次估计也是一样，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见郑默然提到了钦天监，夏玉华顿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这钦天监能够与父亲与夏家扯上关联的不就只有自己二十后才能谈婚论嫁的那一桩子事吗？难道皇上已经知道父亲是骗他的，或者说已经拿到了父亲说谎的证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能性还真不小，毕竟钦天昨监的那正副史两人谁能保证不会出卖父亲呢？

真是这样的话，这一次的麻烦可就大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甚至可以抄家灭门的，皇上那么想除去父亲，如今父亲兵权也没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呢？

一想到这，她不由得转身便走，想赶紧将这消息告之父亲，也好早些想到对策。不过，她显然是将一旁的郑默然给忘记了，连说都没说一声，便往外冲，直将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你这急慌慌的要去哪呀？”郑默然都直接从摇椅上给坐了起来，不知道这会夏玉华到底想到了些什么：“你是不是猜到了皇上有可能对你父亲做什么？”

郑默然原本并不知道二十待嫁之事的真假，因此也没有太往这方面去想，可看着夏玉华神情有些不大对劲，再加上钦天监能够与夏冬庆以及夏家扯上关系的也只有这件事了，所以却也是下意识的想到了这里来。

听到郑默然的声音，夏玉华也没止步，稍微扭了扭头边走边道：“这事来不及跟您细说了，我得赶紧赶回家中去。谢谢您了，五皇子，若这次能够平安度过麻烦，玉华定当重新上门道谢。”

话音刚落，夏玉华的人便已经踏出了书房门，郑默然下意识的追了上去，不过到了门口时还是放弃了，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不再言语。

这姑娘倒也不容易，瞧这夏家的事一出一出又一出的，似乎哪回都不能让这姑娘省心，郑默然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倒竟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怜惜。自己虽然也是年少便经历过许多的风雨，但是好歹是男人大大夫，担起这一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玉华毕竟不过是那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终究还是太过操心了些呀。

郑默然的心思，此刻夏玉华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莫说是现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就算是平时她也是不愿多想的。提着裙摆，她几乎是小跑着往外跑，被凤儿看到她这幅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跑这么快做什么？”凤儿边问边小跑跟了上去，心里头莫名的打起鼓来。

小姐如今做事向来沉稳，从来不会做出这般失仪之事来，而如今人在五皇子府便这般模样了，估计着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这般。

“没时间解释，赶紧回府，我要马上见父亲”夏玉华只是扔下了这么一句，其他的没有再多说。

凤儿见状，虽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极为懂事，赶紧放开了步子跑到了夏玉华前面，一口气奔到大门口，直招呼着轿夫赶紧着把轿子抬到了门口。

“赶紧准备，一会小姐上轿坐稳后马上回府，速度越快越好，知道吗？”凤儿刚刚吩咐完，夏玉华已经到了跟前，因此也不再多说，一把掀起轿帘让小姐赶紧上去。

很快，这一行人便抬着轿子匆匆往回走，速度当真不慢，看得出轿夫们很是卖力，倒真是没有谁不当成一回事。这也难怪，平日里夏玉华对这些人也算大方，等候的时候都会让凤儿拿些小钱让他们去喝茶休息一会，也极少责骂，服侍这样的主子都不上心的话，这些人还真是不想干了。

没多久功夫，轿子便被抬回了夏家，夏玉华也没耽搁，直接下轿往大门里走，看到管家便张嘴问父亲现在的哪里。管家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急成这样，因此便赶紧着告诉夏玉华这会人正在书房。还没等到下文，却见小姐已经扬长直奔而去，那速度都快赶上跑了。

“你先回屋吧，不必再跟着。”没有看凤儿，夏玉华直接扔下了这么一句，小跑着便到了父亲书房门口。还好人现在在家，否则这火烧眉毛的，她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进到书房，夏玉华二话不说便将书房里头候着的人给打发了出去，并且亲自关上了书房门。见状，夏冬庆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一脸奇怪地问道：“玉华，你这是怎么啦？”

自打这孩子转性以后，平日他可从没见过这孩子如此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走水了呢。

“爹爹，出事了”夏玉华没有耽搁，直接将先前郑默然所说的事，以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她相信这次皇上所要找的麻烦一定与那事有关，如此紧急，自然也没时间多加考虑了。

而听完夏玉华的话后，夏冬庆却显得要从容不少，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夏玉华虽然已经算是极为沉稳镇定之人，但这样的关头不免还是过于焦虑急燥了一些。

“玉华，你先别着急，万事总有办法解决，这个时候越是急反倒越是容易坏事。”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拉着她先行坐了下来，又递了一杯自己还没有喝过的茶给她：“先喝点水吧，看你这一路跑的，应该是渴了。”

“爹爹是觉得女儿的判断错了吗？”夏玉华见父亲如此从容，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不由得说道：“可是钦天监除了些事以外，别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与咱们家扯上半丝的关系了。爹爹，欺君之罪可不是小事，皇上若真拿此事开刀，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你先喝口杯，一会为父自然会跟你解释清楚的。”夏冬庆示意女儿放轻松一些，万事都需得冷静才行。

见状，夏玉华倒是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因此也没有再急着追问，点了点头后先行喝起茶来。

等她神色平复了一些后，夏冬庆则在一旁解释了起来：“玉华，为父不是觉得你判断完全错了，相反，你认为皇上这次要出招肯定与钦天监一事有关是极有道理的。但欺君之罪实在不必太过担忧，为父当时做这事的时候，自然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钦天监那两名正副史是不可能敢在皇上面前胡说什么的，至少他们不敢说为父先前所言之事是为欺君，因为那样的话，即便皇上免了他们的罪，他们也会明白，为父这边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为父身陷牢狱，亦或者即刻被皇上所诛杀，却依旧有着足够的能力让他们付出付不起的代价。”

父亲的话让夏玉华不由得安心了一些，如此说来，欺君大罪应该是不可能定得下来的，毕竟这种事得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而这事只要那两名钦天监的官员不指认的话便会不了了之。可问题是，皇上近期频繁召见他们们又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与父亲之事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而只是她自己的想多了吗？

“爹爹，那依您之见，这事到底会如何？”她继续将目光投向父亲道：“五皇子也说了，近期皇上肯定会对您有所行动，咱们可不能够坐着等，得想办法才行。”

一时间，她再次变得没有头绪起来，心中的不安也愈发的强烈，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般简单，甚至于有一种极其微秒的烦燥感，从所未有的让她总是无法静下心来。

“玉儿你别急，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皇上要对付为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既然连五皇子也查不到具体的，那咱们便唯有静观其变了。”夏冬庆安抚着女儿，头一次发现女儿竟如此的心神不宁：“你放心吧，即便是再大的事，皇上也不可能一下子整得死为父，他有他的招术，我有我的解法，兵权是没了，可是他总归还是不可能真当为父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光杆将军吧。”

“皇上疑心虽重，但做事却极其求稳，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下子将我置之死地的话便不会轻易的出手。上一次亦不过是陆相在那里搞鬼，皇上顺势而行罢了，反正行便行，不行的话责任也可以推到陆相身上。不会给他惹上什么多大的麻烦。”

夏冬庆如实的分析道：“所以，依我看这一次就算他真有什么法子想动手，也不可能一下子来得太狠，毕竟上次那么自认为有把握还不是没成？皇上不会太过轻率的，而但凡有一丝喘息之机，为父亦不可能轻易让他处置。”

他的目光流露出来一丝狠决，他做了几十年的将军，向来尽职守罪，忠君爱国，即便皇上再如何刁难，也从没生出过半分的反心。可这也不表示他就没有半点的底线，真将他逼得走投无路时，他大不了背上一世的骂名，豁出去了又如何？

两人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夏冬庆朝玉华作了个暂停的手势，而后便示意外头之人进来。

“什么事，怎么急慌慌的？”见是管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向来沉稳的管家今日怎么也这般沉不住气，一脸慌乱不说，进来张嘴便想说话似的。

而看到这情形，夏玉华心中更是觉得有些不太好了，眼皮子顿时也不由得跳了起来，好像已经有什么事发生了似的。

管家见状，哪里还来得及替自己的辩解半句，张嘴便向老爷禀告道：“老爷、小姐，皇上派人前来宣读圣旨，这会已经在厅里候着了。”

“圣旨？”夏冬庆反问了一句，而后说道：“下旨而已，你慌什么慌，难不成传旨之人已经说了是什么不好的事吗？”

“那倒不是，奴才哪里可能提前知晓，再说那些人也不可能跟奴才说什么呀。”管家连忙否认。

“那你急什么，这家中又不是头一回接圣旨了，好歹你也是老人，怎么能如此没分寸，岂不是自找不快吗？”夏冬庆训斥了一声道：“万事莫慌，别丢了咱夏家的脸面。”

“老爷教训得是，奴才记住了”管家见状，连忙稳了稳神，随后再次说道：“老爷，传旨之人说了这圣旨是传给大小姐的，请大小姐沐浴焚香之后再去接旨，奴才瞧着那几名公公神色倒是颇为喜气的，可是这心里头却总觉得怪怪的，一时心急了些，还请老爷恕罪。”

“什么，给我的圣旨？”夏玉华这一下不由得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神色之间明显惊诧无比。她能够有什么事值得皇上亲下圣旨呢？这事果然有些奇怪，难怪管家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是的，正是给您的，大小姐。”管家重复了一遍道：“大小姐，您看您是不是现在便回屋淋浴焚香？”

这个时候，夏玉华哪还有心思做这些，接个圣旨而已，还得焚香淋浴，看来这可不是普通的圣旨，这皇帝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不必了，我在这里呆一会再去直接接旨就行了。”她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是七上八下的了，左眼皮跳得愈发的厉害，但却一点底也没有。

见状，夏冬庆自然明白女儿此时心上的担心，他想了想，朝管家吩咐道：“你先出去吧，告诉宣旨之人，小姐这会正在焚香淋浴，让他们暂时等待，一会我会带着全家老小一并去聆听圣意的。”

“是”管家连忙应了下来，朝两位主子行礼之后快速退出了书房。

“玉儿，先别这般担心，说不定并没有其他什么，只是一些普通的旨意。”夏冬庆安慰着女儿，但这会自己的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了。先前怎么也没想到这旨竟然会是直接下给玉华的。

“爹爹，若是那旨意女儿不愿接的话，怎么办？”夏玉华突然看向父亲，一脸的茫然，虽然现在并不知道圣旨上说了些什么，可她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因此这才会有些一问。

而听到这话，夏冬庆则不由得沉默了起来。女儿的话他当然明白，以皇上现在与夏家的关系，想来也不可能会是什么多好的旨意，但是若是不接这旨的话，便是抗旨不尊，罪名可就大得去了，先别说会不会因此而影响到夏家其他人，单论玉华，怕也是有性命之忧。

“玉儿，咱们先别瞎想了，一会等宣读圣旨之后再说吧。”片刻之后，他只得暂时这般回复：“万事咱们还是得先忍着，毕竟当面抗旨罪行可不轻，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话，咱们还是先接了旨再另想他法吧。”

“可是爹爹，如果那听了圣旨之后，女儿的确不愿，也不能接那道旨呢？”夏玉华再次追问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到底想得到父亲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毕竟抗旨的话，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借机更是会生事，如此的一来不但自己的有可能丢了性命，而且更有可能会牵连到父亲，甚至整个夏家。

但她心中却终究有这么一丝坚持，重生一世，她并不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到别人手上，而圣旨这种东西又完完全全的是一样主宰命运的东西，所以到时如果真的是违背她心愿的事，她实在是不知道当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面对女儿的再次追问，这一次，夏冬庆真不知道应该是如何回答，他的女儿他心中有数，特别是现在的玉华，心思与主见都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冬庆依旧没有出声，只是背对着女儿似乎在那里深思熟虑，而夏玉华亦没有再紧追着发问，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就在她觉得父亲不可能再给她什么想要的答案之际，却见夏冬庆突然转过了身，一脸郑重地朝自己的说道：“玉儿，一会宣读圣旨之后，不论你想做什么，爹爹都支持你的。你尽管放心吧，即便你想抗旨，爹爹也会全力保你周全”

这一刻，夏玉华实在是不知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之中的感动，父亲能够为了她做到此等地步，实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瞬间明白，上一世的父亲为何能够为了一个任性枉为的自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底线，不顾后果的去帮她完成心愿。这样的父爱太过浩大，大到让她的心满得无法再满。

“谢谢爹爹”她无法控制眼中的泪，努力克制却还是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的还能够对父亲说点什么，唯有一声谢谢道了出来。

“傻丫头，谢什么谢，我可是你爹”夏冬庆笑了起来，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轻昵的安慰着。

一刻钟后，夏冬庆带着夏玉华还有阮氏等在府中之人一并前往前厅接旨听宣。众人跪下之后，宣旨的太监这才打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大将军王之女夏氏玉华，品貌端庄、性格纯良，乃女之典范，现将夏氏赐于端亲王之子为世子妃，钦此”

尖细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太监们恭喜之声不绝于耳，只不过对于此刻仍然跪在地上的夏玉华还有夏家其他人来说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圣旨，赐婚圣旨竟然还是将她赐给郑世安的这么一道对旨这事也实在太过荒谬了吧

162抗旨！

夏玉华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赐婚的圣旨，而且还是将自己的赐给郑世安为世子妃的圣旨，一时间她完完全全的愣住了，丝毫没有理会那宣旨太监，更没有任何准备去接旨的意思，而是定定地跪在那里，神情冷漠。

她真是千算万算，却偏偏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没想到皇上最后还是来了这么一招，想把自己放入端亲王府看管着，对父亲起到牵制的作用。毕竟谁都知道，端亲王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同时亦是身份较为匹配的。

可问题是，上一次在宫中，皇上以及端亲王等人不明明听到了自己得二十之后才能谈嫁论嫁一事吗？怎么这会竟然会下赐婚的旨意？端亲王能答应？他就不怕万一是真的，整个王府都被祸害到？

父亲欺骗一事，皇上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呢？不知道的话为何还敢下旨赐嫁，知道的话又为何不拿更厉害的方式对付父亲，反倒只是简单的赐嫁呢？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她想不明白，同时就算想得明白，她也不愿意嫁给郑世安呀这一世，她嫁谁都有可能，可是却唯独不愿意再嫁给郑世安“夏小姐，您赶紧着接旨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别耽搁得太久了”宣旨太监一时没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明明是件大喜事，怎么夏家之人个个看上去都显得不怎么高兴，特别是这大喜之人更是一幅莫名其妙、极不高兴的样子。

按理说，像夏家这种人家也不至于是因为太过欢喜而反应失常吧，毕竟大将军王的女儿配得世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太监也懒得想太多，反正他的任务只是宣旨，只要人接了旨，他的差事便算了结了，因此着这才赶紧催促着没有半点反应的夏玉华接旨。

可夏玉华却依旧不理不踩的，跟没听见似的，一副压根没将圣旨放在心上的样子。太监见状，不由得有些动怒了，这明摆着不是无视圣意吗？夏家小姐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正想出声训斥，却见一旁已经起身的大将军王夏冬庆径直上前几步，朝着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明明知道我女儿二十岁之前不宜谈婚论嫁的吗，怎么这会却直接下了赐婚圣旨了？端亲王知道吗？他能答应？就算端亲王不信这些，不担心我女儿累及到他们王府，可我还顾着我女儿的性命安危呢”

夏冬庆语气一点也不好，这会他算是肯定下来了，皇上应该并不知道自己的欺君一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只是下旨替玉华特意用心良苦的定一门这样的婚事了。可问题是，皇上为何还能够在这个时候下这样的旨意呢？难道他真就不信？就算他不信，端亲王一家子就没有别的想法？

所以这会，夏冬庆这才故意满脸不快的质问着，这个时候如此反应才是真正正常的反应，若他表现得一点也不激烈的话，反倒是会让皇上心生质疑。岂先不论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可他这个当父亲的却是一眼便看得出自己的女儿打心里头不同意这桩婚事，不愿意嫁给那个曾经不待见她的郑世安。

也是，郑世安那样的世子给他当女婿，他也不满意，他不求门楣，不求富贵，只求女儿能够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男人。可很明显，郑世安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男人。

从突然转性开始，女儿便对以前那个一直紧追不舍，誓死嫁之的郑世安再也没有主动提及过半次，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女儿是真正的放下了此人，而非赌气什么的。虽然她的不喜与当初的爱一般来得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可这一回夏冬庆却知道女儿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而冲动的孩子。

她从不愿过多的提及，他也不问，只是有一点他心中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女儿绝对不愿意嫁给郑世安，可是，玉儿会因此而抗旨吗？这一点夏冬庆却依旧没有把握，但如先前所说一般，不论女儿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会一样的支持，不为别的，只为那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他愿意让她去主宰自己的的人生而正欲出声有太监听到夏冬庆的质问后，当下却是陪笑起来，怪不得这一家子都一副要死人的样子，原来是心里担心着这个事，如此一来倒也正常了。

见状，太监连忙解释道：“大将军王尽可放心，皇上说了，夏小姐如今这命相与运势都已经转了，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什么意思，你说具体些，无缘无故的怎么就转了呢，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弄错了的话，岂不是会害我女儿一生？”这会功夫，夏冬庆再次追问，态度依就不怎么样好，虽说这奴才是来宣皇上圣旨的，可毕竟不过是一个奴才，别说是个太监，就是当着皇上，这种时候他也没必要太过客气。

“是这样的，奴才刚才忘记跟您解释了。”太监连忙再次说道：“皇上体谅大将军您劳苦功高，也十分挂记您家中之事，因此前些日子数次召钦天监的几名官史，让他们多加上心夏小姐的事情，尽快找到破除的方向。俗话说得好，这皇天不负有心人，再加上可是皇上亲自关注，因此好消息倒是很快来了。经过钦天监的官史连续一些时日的观察，竟然发现夏小姐主星位旁边的煞星已经离去，估计着是与前些日子的钦天监观察到的天象巨变有些关系。所以呀，大将军您就放心放意的准备着嫁女儿吧，连端亲王都丝毫不担心了，这事肯定错不了的。”

听到这些，夏冬庆这才明白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如此看来皇上是把钦天监的人给逼得没办法了，钦天监的人这才想出个这样谁都不会得罪的法子来。难怪只是赐婚，而并非定他的欺君之罪了，看来这次他还是有些大意了，让皇上钻了这么一个空子，以此来牵扯自己。

如果真的只是牵扯的话倒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兵权也主动上交了，自己的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反意，可偏生这赐婚的对象有些问题。看来皇上也是故意的，虽说端亲王家的确是皇上最信得过的，不过他就不信皇上没有听说过玉华与郑世安之间的这些事。

这样的情况下，故意给这两个孩子赐婚，这不是专门想生出些事端来吗？

想到这，夏冬庆不由得朝还跪在原地的夏玉华看了过去，看这孩子的神情，似乎真是很难接受这门亲事，而他也没有说什么，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等着这孩子自行决定一切。好在只是赐婚圣旨，如果她抗旨的话，再怎么样也不会牵扯得太大，但皇上肯定会借机生事，大不了他舍弃一切，无论如何也得保女儿一个周全。

心中叹了口气，夏冬庆索性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别的地方，一旁的阮氏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跟着站在一旁，也不不多嘴说什么，神情平静，不再似以前那般碰到什么事便慌乱不已。而夏家的那些奴仆自然是看不太明白这个中的一切，只觉得嫁给世子当然是门不错的婚事，更何况以前小姐还那般中意世子，虽然现在这两年没怎么再提到这事了，但终究嫁到端亲王府也是不错的，可为何小姐却迟迟不接旨，而老爷夫人也一副不出声的样子呢？

主子都不出声，这些奴才自然更是不会出声，哪怕心中再想不通，却也没有谁多嘴说一个字，一时间，夏家的气氛怪异到了极点，而宫里来的人则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将军，您看，小姐这跪着也半天了，奴才看着都心疼呢，您赶紧让小姐接了旨起来再说吧。”宣旨太监自然早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妥，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夏家大小姐这是不愿意嫁给世子，不愿意当这世子妃，但圣旨难为，再如何也是白费，跪这么久也拖不到哪里去，到最后还不是得从吗，倒是早些接下了事，省得受这种没必要的苦头。

夏冬庆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宣旨太监挥了挥手，示意这会功夫都别说话，虽说是圣旨，可这里毕竟是大将军王府，这点决定权他还是有的。

太监见状，虽然心中对于夏家人接待圣旨的态度很是不满，可却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只得摇了摇头，无奈的站在原地先行等着，看这一家人要磨到什么时候去。等着吧，一会回了宫，他肯定会把这里的一切如实的呈报给皇上，看看这大将军王还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去。

时间就这么不停的继续下去，夏玉华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一直到觉得双脚麻得没有什么知觉的时候这才不由得朝一旁的父亲看去。

她是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再次嫁给郑世安呀，明明这一世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为何偏偏还会再来这么一段呢？即便现在的郑世安一定不会再如上一世那般对她，可是她是真心不想再嫁给那个人了，没有爱，没有恨，只是真心不情愿再这般随随便便的被人控制这一生可是，如果不答应的话，皇上势必会借此事而对付父亲，说不定无形中，这一世她将再次为父亲带来一场劫难哪怕皇上不会因此而牵连夏家，可是却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拿捏她便是拿捏到了父亲的痛处，而父亲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保她。

道理她都明白，一切也都看得透彻，纠结挣扎却是那般的为难，她不担心抗旨后自己的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可是她担心的却是会因此而连累到父亲这一眼，目光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挣扎与犹豫最是明显，而知女莫若父，夏冬庆一下子便明白了这孩子的意思，之所以会挣扎，会犹豫，会为难，还不是因为顾及他这个老父亲，担心如果按照自己的的心意去做的话，会影响到他呀他依旧没有出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宫中来人的面，他自然不能明着出声表任何的态，他不在意自己的，却还得顾及那么一大家子的人。但是他却用异常坚定的目光看向女儿，朝着疼爱无比的掌上明珠十分郑重的眨了眨眼，而后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示意这孩子不必担心于他。

罢了，人生短短无非就是几十年，所有的功名利禄在亲情上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为了女儿，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大不了从此以后，做一个能够让皇上真正安心的普通人算了，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看到父亲那暗自肯定与鼓励的眼神，夏玉华快速的别开了眼，她实在是不忍再看父亲。她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让她按自己的想法放手去做，不必担心。这样的的父亲，这样的容忍，这样的魄力，也许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

夏玉华，你当如何？夏玉华，你当如何？她在心底一声一声的反问着自己的，甚至于连眼泪已然落下都不曾察觉。

自私一回吧，让她再自私一回吧，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任何的后果，这一世的重生若只是为了上一世变相重复的话，那她宁可没有这一次的重生。她不信，不信自己的命永远都得掌握在别人手中，皇上又如何？就算是老天，她也得奋力一争决定之后，夏玉华没有再继续跪下去，而是径直朝一旁的凤儿与香雪说道：“你们两个，过来扶我一把”

跪得太久，腿早就已经麻了，她不想还没起来便再次摔下去，那样的兆头似乎并不太好。

凤儿与香雪见状，连忙上前准备扶自家小姐。一旁等候的宣旨太监却是急了，连忙说道：“夏小姐，您得跪着接圣旨，接完了才能起来。”

可话说出来，夏玉华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让凤儿与香雪不急不慢的将她给扶了起来了。

“小姐，您跪太久了，要不先坐着休息一会吧。”凤儿边扶边担心的说着，这会功夫，她若还看不出小姐想做什么的话便真是对不起这么多年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了。

虽然明知这样，小姐一定无法全身而退，可是凤儿却不去管那么多，不论小姐做什么，反正她都会听，会支持。

夏玉华微微摇了摇头，香雪话虽没说，但却索性直接弯下腰，替小姐将跪着的地方揉了起来。

看到这情况，太监可是气得不行，也懒得再跟夏玉华说什么，直接朝着夏冬庆说道：“大将军，这算怎么一回事？这旨，你们夏家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别问我父亲，那不关他的事，圣旨是下给我的，接不接是我的事，与任何人无关”夏玉华不等父亲出声，直接接过了那太监的话，异常镇定的说着，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来。

她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来暗示父亲不要出声，省得被牵扯进来，使事态更加复杂，二来也等于是把责任全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不给皇上留下以此怪罪父亲的过多借口。

“好，既然夏小姐这么说了，那奴才再问您一声，这圣旨您是接还是不接”太监板着脸，阴阳怪气的说着，他就不信这么个大小姐还真敢不接这圣旨闹了这么久情绪，愿意不愿意的也都够了，他可没这心情再陪着这一家人在这里发神经。接了，他立马走人，不接？哼，那便走着瞧吧，这夏府非得是生了个没心没肝的女儿，倒大霉了小太监的神情已经带上了不必掩饰的不耐，好歹他终究是代表着皇上的，哪能够丢了皇上的脸面，所以他的硬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经过香雪的捏揉，夏玉华这会功夫腿已经没事了，她挥了挥手示意香雪先行退到一旁，而后朝着那满面怒气的太监平静说道：“这旨，我不接”

一时间，除了夏冬庆以外，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夏玉华竟然能够如此冷静而镇定的说出这几个字来。

不接，那就是抗旨，夏府的奴才知道自家大小姐两年前倒是真能够做出这种事来，可如今完全转性之后却没想到亦还有如此的胆量。更主要的是，现在的这份胆量与以前的那种冲动鲁莽相比，又完完全全的不同。

因为在小姐一说出“这旨、我不接”的一瞬间，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那话语中的魄力与勇气。

而宫里头来的那些宫人们则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不可思议，特别是那宣旨的太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夏家小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平静的抗旨。

“你说什么？”他不得不反问了一声，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

夏玉华却依旧那般从容而镇定，再次启唇说道：“皇上赐的婚，臣女不满意，臣女不愿嫁给世子，所以这旨，臣女不接”

这一回她说得更加的清楚明白，也没有半丝赌气的情结，如同就事论事一般说道了出来。

响亮而清楚的回复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刚才听到的话并非错觉。那太监顿时脸都绿了，好半天这才冲着夏玉华质问道：“夏玉华，你可知知抗旨不遵是什么罪？”

“臣女知晓，但臣女绝非对皇上不敬，只是心中的确不愿嫁给世子罢了。”夏玉华也没多说，反正跟这太监也说不着，回了便行了。

“你、你、你，你简直太不可理喻了”宣旨太监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太流畅了，转而看向夏冬庆道：“大将军，您的女儿竟然敢当众抗旨，您还不管管？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您可是……”

“我说过这事不关任何人的事，你不必再跟我父亲说这些。”夏玉华打断了太监的话，神色冷清地说道：“我的事，我自己的做主，任何人也管不了”

见状，夏冬庆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却是并没有出声，太监一看这情形，顿时也懒得多说了，直接说道：“如此的话，奴才只好照规矩办事了”

说罢，他朝着身后跟随而来的侍卫扬了扬手，有两名侍卫很快便走了上来，直接朝夏玉华走去。

“等等，你们想做什么”夏冬庆自是出面阻止，看那样子，估计是要对玉华动手。

“大将军放心，这里是您的地方，奴才自然不敢随意乱为。但奴才奉命宣旨，您家千金却拒不接旨，所以奴才只能将夏小姐带回宫去，交由皇上处理”这太监倒也利索，夏家不是普通人家，因此对夏玉华肯定不能像一般抗旨之人似的处理，而是带回宫去，让皇上来决定才是正确的。

夏冬庆见他们要将玉华带走，一时有些急了，连忙说道：“要不这样，本将军跟你们进宫面圣，亲自解释玉华的事，这样行吗？”

“夏将军要进宫面圣，那是您的事，不过现在奴才得做奴才应该是做的事”那太监也不含糊，说罢便直接朝人吩咐道：“来呀，请夏小姐进宫”

见状，夏冬庆自然还是不情愿就让这些人这般带走自己的女儿，不过，还没来得及再次出声，便听夏玉华说道：“父亲，女儿不孝，给父亲与夏家丢脸惹麻烦了。不过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父亲不必再为难他们了，让他们带我走吧。见到皇上后，我自会解释清楚一切，但凭皇上处决，绝不会因此而累及家门。”

“你这孩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夏冬庆自知也没有理由拦着不让人走，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便马上入宫面见皇上，不惜一切代价也得保住女儿。

不惜一切代价

163解救

包括夏冬庆在内，夏家的人都没有再阻止宫中侍卫将夏玉华带走，抗旨本就已经是大罪，这会若再企图阻止这些人将夏玉华带回宫中听凭皇上发落的话，那么造反一罪都可以直接给夏家安上了。

阮氏虽心中担心不已，可这会却极其冷静，先行将府中人员遣散，让他们各司其职应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后，而后便追着快速回房准备更衣进宫面圣的夏冬庆而去。她知道此刻自己的的夫君想做什么，她并非要阻止，而只是要告诉他，不论他做什么，她都能够理解，也会支持，更希望玉华能够早些平安归来。

凤儿则急得不行，偏生这会老爷与夫人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她这心里可害怕了，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小姐给杀了的话，那可如何是好呀“香雪，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呀，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小姐吧，平时你不是最聪明，主意最多的吗？”见香雪已经调头往小姐住的院子走去，凤儿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拉着香雪追问着。

“凤儿，小姐的事已经不是普通小事，咱们根本没办法帮上忙，还是别跟着添乱了。”香雪客观地分析道：“依我看，皇上是不敢真打杀了小姐的，毕竟老爷这不是还在吗？你没看到老爷这是正准备更衣进宫面圣吗？不过这一回，夏家可能真得从此萧条下去了。”

听到香雪的话，凤儿顿时稍微放心了一点，只要小姐没事就好，其他的对她来说还真不重要，反正不论夏家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成了普通人家，她也心甘情愿一辈子跟着小姐，侍候小姐。

“香雪，若夏家真败落了，你还会留在这里，留在小姐身边吗？”凤儿停了下来，很是认真的问着，如果香雪要走的话，她自然也不会怪香雪，但做为朋友，她却是真心希望日后她们还能够在一起。

见状，香雪亦跟着停了下来，朝凤儿笑了笑，一脸肯定地说道：“那当然，小姐是我这一辈子的恩人，不论如何，我都会跟在她身边服侍好她。凤儿，你就别东想西想了，咱们还是做好咱们自己的份内事，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的，让小姐回来后无后顾之忧，这才是我们应该是做的，不是吗？”

香雪的话让凤儿由衷的开心不少，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而后也不再多说其他，拉着香雪的手，一并往回走，去做她们应该并且能够做的事，以此表达她们的心意。

而夏玉华这边前脚刚进宫，便碰到了匆匆忙忙想要出宫的李其仁。

看到夏玉华此刻出现在宫中，李其仁意外不已，先前他听说皇上派人去夏家宣读赐婚圣旨，要将夏玉华许配给郑世安为世子妃时，他头脑一热，当场便不受控制的掉头往外跑，想要去夏府找夏玉华。他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将她许配给郑世安，这一切太令他无法接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二话不说，调头便跑，想去夏家到底要做什么，阻止圣旨亦或者是其他的？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身体如同不受控制一般，拼了命的就想在最快的时间赶到夏府，赶到夏玉华面前。

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玉华会跟着宣旨太监一并回宫？就算是进宫谢恩也应该是明日，没这么快才对呀。李其仁气喘吁吁的在一行人面前停了下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那宣旨太监又是黑着一张脸，而夏玉华满身的清冷，他连忙朝夏玉华问道：“玉华，我正想去找你，你怎么进宫来了？”

夏玉华见状，只是朝着李其仁微微笑了笑，却并没有出声回答，这会功夫她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怕多说其他会将这自己惹下的麻烦祸及到其他人身上。

倒是那宣旨太监，见到李其仁后，这脸色一下子好转了过来，当真是宫里头混的，见风使舵的功夫那是一流的。却见他笑脸相迎地朝躬着身子朝李其仁说道：“小候爷，您这是要去哪呀，跑得这般着急？”

“我的事你少打听，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见夏玉华不出声，李其仁索性直接询问那太监。

都说伸手不打笑面人，这宣旨太监今日可算是自讨没趣了，略带尴尬的收回了笑脸，却也不敢不回答，赶紧说道：“回小候爷话，奴才这不是奉旨出宫去给夏家小姐宣旨吗？可夏小姐拒不接旨，没办法，奴才只得将人给带回宫，交由皇上发落了。”

李其仁顿时明白了过来，同时也的确震惊不已，却是没想到玉华竟然当然抗旨了。一时间，心里头千头万绪。玉华抗旨，这就表示她不愿意嫁给郑世安，这一点他自然是乐意见到的，可同时抗旨却不是小罪，此刻更多的自然是替她担心。

原本皇上就对夏将军有所私心，这一回借着玉华抗旨拒婚一事，只怕风波定然不会小了。

“那你们现在要带她去哪里？”他连忙追问着，脑子里则快速的想着如何才能够帮到玉华。

“先交由内务府看管，待奴才禀明皇上之后由皇上处置。”太监边说边朝前边看了看道：“小候爷，您看时候也不早了，奴才就失陪了，否则回去复命太迟了，怕是得挨罚的。”

说罢，他再次朝李其仁躬了躬，而后便让人将夏玉华先行带走了。李其仁见状，倒也没有再多加阻拦，这里是皇宫，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而为的地方，尽管他心中焦急万分，可这会却并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夏玉华一眼，以自己的的目光给她鼓励与安慰。待到夏玉华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后，李其仁这才快速转身，往宫外而去。现在，他得用自己的的实际行动去帮玉华，尽最大的能力去替自己心爱的姑娘分担一切。

夏玉华被先行关押在内务府，随后好久的时间都无人过问，除了最先送她进来的人以外，再也没有见到半个人的身影。关她的屋子干净整齐，屋里家俱一一齐全，累了还有床可以躺着休息，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倒也还算好。

她知道这里不过是她的暂时安置之处，待见过皇上之后，想必很快便会挪地方了，到时是天牢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罢，她都无所谓，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然也就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

不过，估计着皇上是不可能太快召见她这个罪人，最起码先得拿她好好做做文章再说吧。自己终究还是给父亲惹上麻烦了，前世今生都无法避免的给他惹上了麻烦。夏玉华微微叹了口气，而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顺其自然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开门的声音，她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却见两名宫女走了进来，手上拎了一个食盒，看样子应该是来给她送晚饭的。

宫女们如同没有看到夏玉华一般，自顾自的将食盒里头的饭菜拿了出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什么也没说便径直出去了。门很快被再次关上，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样的状况夏玉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从进来后她无意识的问了一句话却没有半个人理会后，她便知道在这里没有谁敢跟自己多嘴说一句话。所以刚刚这两名宫女进来送吃的时，她也懒得再多问什么，省得做无用功。

同孤独为伴，前一世她早就学会了，与之相比，这一点又算什么。皇上如今并不召见她，只是将她单独关押看管着，不闻不问，其目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多浪费力气。

与夏玉华的淡定从容相比，皇宫外面此刻却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夏玉华抗旨拒嫁，不愿嫁给世子郑世安的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上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三教九流，无一不在讨论着这件事。

夏冬庆当日进宫欲面见圣上，替自己的的女儿求情，可皇上却并没有马上召见，只说让夏冬庆先行回去等着传召。而且皇上也没有马上召见抗旨拒嫁的当事人夏玉华，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命人将其看管起来，之后便没有再提及过。

一时间，事情变得愈发的扑朔迷离起来，所有的人都在震惊于夏玉华胆大的同时也开始激烈的讨论着夏玉华以及夏家在这次风波中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更有甚者，京城各个赌坊已经以此事开赌，而从赔率上来看，夏玉华以及整个夏家这回都并不被看好。

在大多数人眼中，夏家的事就算是捅破了天也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他们打发无聊时光的一种最好的手段罢了，只有极个别的人真心关心着夏玉华的安危，关心着夏家的存亡。

为了夏玉华的事，有那么一些人算是费尽了心思，无论有用没用，但是却都是尽心尽力的做着自己的最大的努力。

今日已经是夏玉华被带进宫的第三天，夏冬庆每天都会进宫请求面圣，但次次都被驳了回来，什么也不说，只是让宫人传话，示意他安心等候便是。

皇上的心思并不难猜，夏冬庆也知道这完全是故意的，可是在宫里头关着前景未卜的毕竟是自己的的女儿，哪怕明知如此，他也只得这般耐着性子每日进宫等下去。

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玉华出事后倒是有不少人上书替她求情，甚至连清宁公主都出面了。只不过，清宁公主那边倒还好理解，左右是少不了李其仁，但朝中好些原本与他并无什么交情的官史又怎么会无故上书管起这种事，替玉华请情呢？

那些上书的官员有不少官位较高，甚至于还有几名在皇上面前说话份量十足的铁面谏官。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奇怪。而且很显然，那些人并非是冲着他的面子，，而只是单纯的想要替夏玉华摆平此事。因为他跟那些人都不怎么熟悉，更别提交情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五皇子暗中所为，可是询问过后却发现并非如此。五皇子虽然有一定的势力，但却也没有办法笼络到这么多不同立场的官员出面，而且最主要的是，五皇子此人完完全全的看透事情的本质。

他不得不说，整个皇子之中，郑默然的确是最出色也最有帝王潜质的人，在他辞别之际，郑默然坦言，这一回的事，能够救夏玉华的只有他这个父亲，旁的什么人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推动力罢了。

正因为看得如此明白，所以郑默然这才并不急着做什么，而是静观其变，再说不迟。

不过，对于那个暗中出手，一口气便调动了这么多官史替夏玉华上书呈情的幕后高手，郑默然亦是无比的感兴趣。有着这样大手笔的人可不简单，日后若不与他为敌则没什么，但一旦为敌，还真是个极难对付的家伙。

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人到底与夏玉华有什么关系，为何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一切？在他印象中，夏玉华认识的人似乎也并不太多，欧阳宁自然没这能耐，同时现在远在他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李其仁的话，最多能够搬出清宁公主，至于说召集这么多人上书还真是没那可能。郑世安的话，更加不可能了，听说知道夏玉华抗旨不嫁后，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男子汉的自尊估计早就碎成了一地。

另外，夏玉华还有几个交好的，一个是平阳候府的千金，一个是莫家的小姐，但不论是杜家还是莫家，都不具体这样的可能。

所以，猜来猜去，这一回，郑默然还真是没有半丝的头绪了。

微微摇了摇头，他不由得笑了笑，罢了，这个时候倒也不是多想这些的关头，虽然他现在还不宜有别的举动，不过，日后这局势短时间内怕是会有所变化，他还是得先好好准备一番才行，以备不时之需。

宫外的风起去涌丝毫没有影响到连续几天被关押在内务府的夏玉华，这两年来，她难得这般清闲，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打打成孝特意为她改编的那套拳法，或者看看房间里头能够找到的书本，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的翻阅。什么也不想干时就坐着发发呆，打发这样的日子，是她最拿手的了。

直到第四天，除了偶尔进来送饭的宫女以外，上次去夏府宣旨的太监也过来了一趟。说是奉皇上之命，前来问她一句话，如今可改了主意。

夏玉华淡淡地笑了笑，只答了一句，臣女有负皇恩，而后便不再理踩那传话的太监。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一旦做出决定，她似乎从来都不会再轻易更改，更何况这一次，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见夏玉华如此不知悔改，那太监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去。

回到御书房，太监将夏玉华的答案一字不差的传达给了皇上，末了还不由自主地数落了一下夏玉华的不知好歹，心中却生怕皇上听到后会龙颜大怒。

要知道抗旨回宫那天，皇上虽然没有当众发火，可那神色却是极其难看，随手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下便拍到了桌面上，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而这一次，皇上耐着性子好心好意给了这夏玉华考虑的时间，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是这般不知好歹，如此冥顽不灵。

太监说罢，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主子，不过这一回却是意外不已。皇上竟然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想了想后，朝他问道：“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回皇上，奴才问过了，没有任何的异常，出奇的平静。”太监连忙答道：“奴才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除了进去送吃的，换东西以外，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任何人能进去。可外头看守的人却说这女子还跟进去时一般安静，甚至于连自言自语都没有，人的精神状态也十分正常、安好。整个人显得很适应一般，实在是太让奴才觉得不可思议了。”

太监的话让皇上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连着关了这么多天，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女子不但没有半丝烦燥的情绪，竟然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实在是让他意外不已。

他倒是记得以前百花宴的时候见过那女子一面，当时便觉得不似一般之人，如今更得刮目相看了。不愧是夏冬庆的女儿，临危不乱、意志坚定。原先也没想到这桩婚事会有这般大的收获，现在看来倒真是个意外之喜。

夏玉华越是不同意，那这事便越有意思了，夏冬庆爱女心切，这一回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自己的女儿背上这抗旨的罪名。这几天夏冬庆天天跑来，可他故意拖着不见，他就是得让这对父女先好好熬熬，让他们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让夏冬庆自个忍不住跳出来主动取舍只不过，这一次还有些事让他同样意外不已。他没想到夏玉华被带进宫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却惊动了这么多的人出面为这个女子求情。上至清宁公主，下至朝庭数十名官史，甚至于连太后都有保这女子的意思。

有一点很明显，这么多人一起出来保夏玉华，显然不是夏冬庆所为，而应该是都只是单纯的想要替夏玉华本人求情罢了。清宁公主那边还好理解，估计十有八九是李其仁所为，可那十几名平日里向来都不是一个立场的官史呢？还有太后，又是什么原因？

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过人的能耐能够在短时间内让这么多人为其说话？这一点他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而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夏玉华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够让人为了她如此大费周章？

“朕让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没有？”片刻之后，他也没有再多想，而是再次朝那下方小心翼翼站着的太监问起话来。

“回皇上，奴才查了。夏玉华自从两年前突然转性后便没有再主动招惹过郑世子一次了。而且这两年来，她一直跟着神医欧阳宁学习医术，虽无师徒之名，但却尽得欧阳宁一身真传，如今医术很是了得。”

太监细细道来：“此女不但治好了夏将军好些旧伤顽疾，而且现在还在替清宁公主治疗气血虚亏的病根子，据公主府的下人交代，效果很是了得。不但如此，就连五皇子的病，她也有能力代替欧阳宁进行治疗。这两次欧阳宁有要事出京，无法及时赶回给五皇子诊治都是由她代诊。”

“哦，想不到，竟然还是一个医学奇才，短短时间便能够有如此大的成就，怪不得欧阳宁变着法子也还是收了这个没名份的徒弟。”皇上点了点头，倒是客观的肯定了一句，不过这些却并不是他最想知道的：“还有呢？”

见状，太监继续回禀道：“此外，奴才查过了，夏玉华朋友不多，除了前几年纠缠世子以外，这两年，也就是跟小候爷、杜家小姐，还有莫家小姐走得比较近，但也不长往来，至于其他的还真是没了。”

“没了？”皇上有些不太相信的反问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帮夏玉华。公主府、平阳候府、还有莫家都应该不可能，如此看来，这夏小姐身上还真是谜雾团团了。

“真没有了，皇上，奴才怎么敢骗您呢？”太监一听，连忙讨好地笑着，赶紧表态。

“算了，此事日后再说吧。”皇上想了想，而后吩咐道：“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去传夏冬庆进宫觐见吧”

164一夫一妻

等了这么些日子，如同度日如年的夏冬庆终于等到了皇上的召见。见状，他二话没说便跟着宣旨之人火速入宫，而他心中亦明白得很，今日这一次面圣将面临什么样的选择。可是为了女儿，再怎么样却也是义无反顾。

延云殿外，此刻格外的安静，外头候着的奴才均都一脸的小心谨慎。自打大将军王夏冬庆进去之后，除了皇上身旁的总管太监以外，其他奴才都被赶了出来，而且一连小半个时辰，里头也依旧没有人出来过。

个别人竖着耳朵听了听，却也并没以有察觉什么异常之外，里头似乎风平浪尽的，没有想象中的波涛汹涌。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门开了，五十多岁的总管太监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很快附在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耳畔嘀咕了几句，而后小太监马上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快速跑了开去。

片刻之后，小太监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点东西，不过却用锦布包裹着，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来。总管太监接过之后，也没查看，直接便将东西拿进了延云殿，随后大门再次紧闭，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当然，没有谁敢多嘴问一句，除非是不要自个的脑袋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宫殿外头转弯处，有个小太监在角落里朝延云殿门口方向看了半天，最终又快速的隐了去，似是在暗中查看打探着什么。小太监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因此压根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存在，直到他消失不见，一队巡视的侍卫这才打那里经过。

然而这样的小人物并没有谁在意，宫里宫外所有的人这会注意的焦点似乎都已经放到了夏玉华、夏冬庆，以及整个夏家身上了。外头的赌盘越来越大，人们在意的并不是夏家父女的命运，而是他们自己放下的那些数量不等的赌金。这世上的人都如此，只要不是自己的的事，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便都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又过去了三刻钟，夏冬庆终于从延云殿里走了出来。那一刻，他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得苍老了不少，但是却依旧目光坚定，步履从容。一个连上战场都不怕的人，又怎么可能被轻易打垮？

“夏将军，奴才送您出宫吧？”总管太监笑笑着准备过去扶一把夏冬庆，虽然这看上去人还好好的，不过这心里估计可是好不了啦。

夏冬庆一个挥手，并没有领这总管太监的情，如今他还没老到要人扶的地步，更不用这笑面虎来装什么好人：“不必了”

见状，总管太监也不在意，点着头安慰道：“夏将军，有句话奴才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不过却也是为您好。您呀，就是太宠着夏小姐了，这代价可真是太大了些古往今来，谁家子女的婚事不都是大人说的算？更何况能得圣上指嫁，那可是天大的恩德，多少人抢破头也想不来呀。今日您在皇上面前将所有的罪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奴才知道您那是护女心切，可您总这么由着她来，就算皇上这次真能格外开恩，却最多也只能保得了她一时。以她这种性子，日后指不定还得闯出什么更大的祸事来，您还能保她一世吗？”

说来这总管太监还算是个有点良知的人，跟在皇上身旁这么多年，什么事看不明白呢？眼见这夏将军总归也是条汉子，倒是不由得多说了几句，皇上的心思他明白，所以别的也不好多说，劝道两句也图个心安，至于听不听的却不是他的事了。

听到这话，夏冬庆神情倒是缓和了一点，知道这总管太监并无恶意，因此叹了口气道：“唉，我欠这女儿的实在太多，如今她碰上了这等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帮她，还有谁能够真正帮到她呢？公公，您看出宫前，能不能通融一下，安排我跟小女见上一面？”

“这恐怕不行吧。”总管太监一脸为难的朝里头方向看了看，而后做了个手势，稍微走远了一些说道：“刚才皇上的话您也听到了，您就安心回去等着吧。依奴才看，皇上这会虽然没答应您，可是却也没有否定，估计着皇上是想再考虑考虑您的建议。至于小姐在宫里也没吃苦头，每天都有人好生照料着，您大可以放心。宫里头一旦有任何消息，奴才都会马上通知您，行吗？”

见状，夏冬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原本他也知道这会想见人估计并不容易，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既然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罢了罢了，他还是先行回去等着吧。府中的事情也得着手开始准备了，免得到时措手不及。他今日所说的这一切，皇上怎么可能不答应呢？无非就是做个样子，拖他一拖，好让世人都知道这事并非圣上之过。

看着夏冬庆离开的身影，总管太监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这双眼睛看人从没看走眼过，明明是一代忠臣良将，却偏偏被逼成这般模样。不过，他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介奴才，许多事情也管不了，唯有自求多福了。

夏冬庆出宫后没多久，皇上边批着奏折边朝一旁侍候的总管太监说道：“刚才在外头，你嘀嘀咕咕的同他说了些什么呀？”

听皇上这般问，总管太监不由得朝下头站着的跟班太监看了一眼，暗道准是那多嘴的杂碎趁他没注意里跟皇上嚼了舌头，一会私底下，看他不把那小杂碎的石头拔不出来“回皇上，奴才还能跟夏将军说什么呢，无非就是他那宝贝女儿吗。奴才斗胆替皇上说道了几句，实在是看不太惯堂堂的大将军王将一个女儿教成这般模样，连起码的规矩都没了。还有，夏将军想跟他女儿见上一面，奴才自然没答应，这不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总归还是得好言安抚两句的。”

他也不慌，镇定自若地说着，皇上能够这般问他，便足以说明还是信任他多一些的，倒是那新进来的小滑头实在想得太过天真了些。想取代他的位子，哼，还差得远呢听到总管太监的话，皇上也没有再问，只是抬眼稍微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继续着手中的活计。一国之君，手头上的事多得去了，自然也不可能为了两个奴才而费太多的工夫。

见状，总管太监却是朝着那一旁神色略显慌乱的小太监似有意似无意的瞄了一眼，目光之中的警告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而后朝着总管太监吩咐道：“朕有些乏了，先休息一会，你去安排一下，半个时辰后，带夏玉华过来见朕。”

这会，也差不多应该是见见那个与众不同的夏家姑娘了。这么一出好戏能够上演，没有这姑娘，还真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好效果。他满意地笑了笑，这么多天过去了，那姑娘却依旧平静自在，着实不简单呀总管太监一听，连忙领命。见皇上总算是要见这抗旨拒嫁的当事人了，看来这事也是快到收尾的时候了。

他很快便带着人往内务府而去，如今那夏小姐还被关押看管在那里，面圣之前，自然还是得先去打点交代一下，别让这小姐到时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让皇上生气了。

到了那一瞧，夏小姐果然如人禀告的一般平静从容，丝毫没有被关押的样子，也没有被这样的静处弄得失了半分理智，倒像是在自家闺房一般悠然自若。

心中暗自称赞了一番，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瞧这定力与意志便不似常人，难怪有那种魄力敢抗旨了。

“夏小姐，奴才是皇上身旁的太监总管，奉皇上口谕，半个时辰后带您去面圣。”他倒不似上次那宣旨太监一般势利，微笑着躬了躬身，和气地说道：“请夏小姐先行沐浴更衣，好生准备一番。”

“有劳公公。”夏玉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所谓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客客气气的跟她说，她自然亦是一样。

见状，总管太监便让随行跟来的婢女将准备好的热水、衣物等送了进来，准备妥当后又询问夏玉华，见其不需要人帮忙淋浴，便带着人都先行退了出去，在外头等候。

时间倒还充余，夏玉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想着这会皇上总算是要召见她了，看来事情也应该差不多到了要最后解决的时候了。

这些天她一直被关在这里，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些什么事，可是心中却明白，父亲一定不知道为了自己的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一会面圣后，不论结局如何，反正她都不会让自己的事而牵连到父亲身上，所有的罪行，她都愿意自己的一人承担。

清洗完毕之后，换上那些人送进来的干净衣裳，又有宫人进来替她按照觐见的礼仪重新梳好头发，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总管太监这才再次走了进来。

见夏玉华一脸素容，并没有半丝妆扮，他不由得说道：“夏小姐，时间还有一些，您看是不是稍微让宫女给您点上点妆，毕竟是面圣。”

“谢谢公公好意，不过这样就行了。”夏玉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的，而后抬眼朝总管太监说道：“臣女是带罪之身，这样干干净净的便行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总管太监倒也觉得在理，这小姐身份总归特殊了些，因此刚才他都差点忘记这一桩了。再见这会夏玉华一身清爽，素雅明丽，却也觉得这种干净的气质极其少见，反倒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既然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那便请随奴才过去吧。”他笑了笑，下意识里却还真没有将眼前的这个女子当成带罪之身的人来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自主的便起了恭敬之心，这多少也让他自己的都诧异不已。

没有想太多，夏玉华已经应声站了起来，径直往门外而去，总管太监见状连忙上前带路，一行人如同踩着点似的，在皇上吩咐的时辰点正好赶到了延云殿门口。

“夏小姐，您先在外头等一会，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稍微跟夏玉华交代了一下后，总管太监便先行进了去。这会功夫，也不知道皇上醒了没有。

夏玉华大约在外头等了两刻钟的样子，方才见那总管太监走了出来，说可以进去了。

进去之后，夏玉华再一次见到了当朝皇帝，上一次见时不是两年前的百花宴，而不过两年的功夫，这位皇帝却是比从前显得老了不少，两鬓之间白了一大片，看来操劳是肯定不少的。唯独没有什么改变的是那圆滚的身材，一看就是平日里极少锻炼。

这一切都只是那么一眼便全收眼底，夏玉华没有再多打量半眼，在自己的应该呆的位子上站好之后，行了参拜大礼。尽管在心底深处，她一直都对这位手握生杀大权却心胸太过狭窄了些的皇帝没有什么好感，但君臣之礼却是不得不拜。

她平日极少行这样的大礼，但却丝毫不会影响到她动作的规范，从头到尾，她都不会让任何人再挑出半丝的不是，端庄而从容，如今这样的气质在她身上愈发的浓郁。

看到此刻的夏玉华，皇上很快便找到了两年前那仅有一面的记忆，不说别的，光这气场却是与以前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他便惊讶于夏冬庆竟然还能调教出一个这样的女儿来，而现在，更是不得不感叹此女当真有不满这桩婚事的资本。

他并没有马上让夏玉华平身，看着眼前那个跪着却依旧不卑不亢，优雅如旧的女子，心中倒也暗自忍不住叹了声可惜。

“夏玉华，你可知罪？”微微皱了皱眉，他终于出声了，声音中带着刻意显露出来的威严，虽然他明白在这女子面前这样的威严根本就不会吓到她，可是第一反应却还是这般做了。

听到这声质问，夏玉华只是稍微抬眼看了一下，而后平视前后，镇定答道：“请皇上息怒，臣女之所以抗旨拒婚，只是因为不愿嫁给世子而已，并无对皇上不敬之意。且臣女所为只是臣女自己的意愿，与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不论皇上如何惩处，臣女愿意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果真还是太过年轻了一些。”皇上不由得干笑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知抗旨不遵是什么样的罪名？就凭你，你能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也得担，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女知道皇上圣明，不会因此而无故牵连到其他的无辜之人，至于臣女，哪怕以死谢罪，也无怨无悔，以求皇上宽恕。”夏玉华直接说出了自己最坏的打算。左右无非是一死，到这个份上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皇上倒是很快明白这女子的想法，他不在意地说道：“你倒是会说话，是怕朕因此而降罪于你的父亲吧？此事虽看似与你父无关，但他再如何也脱不了管教不严之罪。更何况，你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资格替你父亲洗脱罪责？”

夏玉华微微笑了，似是早就料到皇上会有这般一说，因此也没多想，径直答道：“皇上是圣君，臣女是对您有信心。臣女相信，不论皇上这次做出何等裁决，必定是最公正的，不但臣女心服口服，而且万千臣民也会臣服无比。”

皇帝听罢，倒是不由得对夏玉华更是细看起来。虽然是极其简单的几句语，可这女子一言一行，不但让他挑不出半点的错处，而且还十分受用，偏又没有半丝刻意讨好之意。看到这一切，说这女子至今不过十七，他还真是难以相信。

“平身吧，起来回话。”好一会，他这才扬了扬手，让夏玉华平身，这样的女子，到了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刻意的为难。

“谢皇上”夏玉华谢恩之后，站了起来，相比两年前，她的个子长高了不少，立在那里，高挑柔美，亭亭玉立，即有少女的风姿，又不乏端庄沉稳的成熟气质。

皇帝也没再多问其他，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朕听闻，两年前你还对端亲王家的世子爱慕非常，发誓非他不嫁，为何后来突然一改初衷？以至于到如今，朕亲自下旨为你们赐婚却也不愿接受，宁可抗旨也不愿嫁他？”

听皇上问起了自己的不愿嫁给郑世安而抗旨的具体原因，夏玉华微微顿了顿，她不可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任何人，更何况眼前这人也并非是她所信任之人。但她却不能不回答，而且这答复还得能够说得过去。虽然她并不指望皇上能够因为她的解释而格外开恩什么的。

“臣女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您的话，臣女只知道这并非是冲动，而是心中的的确确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以前或许是喜欢，但现在却真的不喜欢了。更何况，臣女记得曾经跟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臣女此生，不求富贵，不求尊荣，只求得一心人，过一夫一妻的平凡生活。世子并非是我的一心人，也不可能与我一夫一妻相守白头，臣女或许是自私了一点，但是无论面临怎样的状况，却都决不会改变坚持。”

她知道自己对着一个三宫六院的皇帝说这样的话的确是有对牛谈琴的意思，不过这却是她现在所能够解释的最大限度。她并不需要得到眼前之人的理解，但是却得表明自己的立场，一个在世人眼中尽管极其可笑，但在她心中却无比坚定的立场。

而听到她所说的这些后，皇帝果然惊讶得不成样子，半晌之后这才好笑地说道：“你不喜欢世子，这一点朕还勉强能够理解，可是你却说不允许日后自己的夫君纳妾，不能够有别的女人，而只能与你一夫一妻的生活，这未免太可笑了吧？”

“皇上所言自然有理，但臣女并非要求这世间所有的夫妻都是如此，也没有强迫任何人这般娶我。这种事本就得你情我愿才行，勉强是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夏玉华也不在意那带着嘲讽的笑，继续说：“更何况，世间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臣女宁可做可笑之人，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

“如果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么一个自愿与你一夫一妻共度白头的人呢？”皇帝这会倒是来了兴趣，觉得眼前的女子当真有意思得很。

“那臣女便终生不嫁。”夏玉华很是坚定的回答着，没有半丝的犹豫与迟疑。

“那如果有这样的人娶了你，可没过多久便后悔了呢？”皇帝再次追问，盯着夏玉华一幅又当如何的表情。

而这一回，夏玉华亦如同刚才一般，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那臣女便休了他，宁可孤单终老。”

响亮而坚定的答复响彻在延云殿内，那样的气魄竟然让皇上也不由得愣住了。这会功夫，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的的确确有这样的魄力。

“如此说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初衷，这旨也是抗到底了？”皇帝此刻已经眉头急皱，对于这问题的答案，其实心中也早就已经知晓，但是还是不由得再次重申了一遍。

“请皇上恕罪，臣女没有办法接这旨。”夏玉华微微低了低头，以示请罪，话说到这份上了，想来皇上也不会再跟她啰嗦什么了：“臣女自知抗旨罪行严重，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女心甘情愿接受任何惩处，但凭皇上处置。”

“好果然虎父无犬子，身上这股子倔强倒与你父亲像得很”皇帝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朕虽有心宽恕你一回，但无奈你冥顽不灵，置天子圣意不屑一顾，实乃大不敬。为正朝纲，清lun理，树德行，朕只得严惩不怠，以正视听”

165翻天覆地

事情发展得比夏玉华想象的还要快，她没想到皇上这么简单几句询问，甚至于后面连父亲的事提都没有再提便直接下达了对她的惩处，不过这样也好，看这样子倒是并不会因此而连累到父亲以及夏家，她也放心了。

一道口谕，顷刻之间，她的命运便发生了完全的变化。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尊贵的大小姐，而只是一名带罪之身的犯人。抗旨没有被处以极刑，命倒是保住了一条，但是却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荒蛮之地，从此永别父亲与家人，再也不能回中原半步。

这样的惩处比及杀头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少对于一个大将军王的女儿来说，比杀头更让人觉得耻辱。抗旨罪名的确不小，但夏家功高于顶，这样的处罚的确太不顾情面。

可那又如何呢？夏玉华并不在意这些。除了心中伤感那份与家人的别离之外，她却是觉得去到哪里，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只要活着，便还有希望，不是吗？

她不怕苦，也不怕未来的路充满荆棘，只要能够遵从于自己的心，那样的日子才过得有盼头。流放而已，她相信这世道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她会有再次与亲人团聚的一天，不论要坚持多久，她亦不会后悔。

从延云殿出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反倒轻松了不少，这样的结局倒也不错，换个地方生活而已，不是吗？唇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在总管太监的提醒下，她没有久做停留，抬步跟了上去。

按律法，流放之前，她还是有机会再见一次家人的，她在想着到时应该如何安慰自己那已经上了年纪的父亲，如何让家人不要因为她而太过悲伤。虽然远离，日后不知多久都得天各一方，但是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那份亲情便永远不会让他们隔离。

“夏小姐，老奴是真心想不明白，您为何要那般固执呢？皇上可是一而再的给您机会，您却情愿流放到那种荒蛮之地去。”总管太监边走边说道：“奴才可听说，那种地方，条件极甘，贫困不堪连吃的东西都没什么，不但如此，而且那里民风野蛮，民智未开，过着跟野人一般的生活。您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哪里经得起那样的苦，去到那里，可怎么过呀”

“多谢公公关心，这些玉华心中自然有数，但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夏玉华说的都是实话，那里的困苦，她多少也听闻过，虽然可能有些夸大，但肯定却是极苦之地，再加上她一个待罪之身，哪怕父亲花再多银子事先替她打点，到了那种地方，亦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再顾及到。

见夏玉华这般说，总管太监好心地说道：“您要是后悔了的话，奴才再去替您告诉皇上？依奴才看，只要您肯认这个错，接了这圣旨，皇上还是有可能收回现在的旨意的，您瞧，这不是没下正式的圣旨吗？”

“不必了，公公好心，玉华心领，但是真不必了。这样也好，苦点便苦点吧，最少不必委屈自己的心，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了。”夏玉华谢绝了总管太监的好意，有得必有失，这道理她明白，所以在做出抗旨决定的一瞬间，便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见状，总管太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暗道果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倒是与当年的清宁公主颇有几分相似，所不同的是，清宁公主的身份毕竟不同，而这女子却是更加的大胆而坚定。

一行人很快又回到了先前夏玉华被关押的屋子，这倒是让夏玉华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就算没这么快马上起程流放，但最少也得是被先行收监才对。却是没想到她这已经被定下罪行的带罪之身还能够有资格住这样的地方。

坐下之后，见总管太监带着人准备离开，夏玉华便出声叫住了他问道：“公公，玉华想问一下，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家人最后一面。”

流放一事，最迟不过三天时间便得起程，因此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更不清楚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够再见家人。她还有好些话要跟父亲说，有好些事要交代给梅姨，还有自己那可爱的弟弟也想好好再看多几眼。

听到这话，总管太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后这才说道：“夏小姐，此事奴才一时还真说不准，不过您放心，最迟也应该是这两天吧。您还是先耐心在这里等着，有什么消息，奴才会赶紧着来通知您的。”

“有劳公公了。”夏玉华见状也没问，具体的看来还是得皇上说了算，倒是没必要再让这些当差的为难了。

“不打紧，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奴才已经吩咐下去了，她们都会照办的。”他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留下来的两名婢女，示意有什么夏玉华都可以吩咐她们。如今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自然也没必要再刻意让这里禁声禁言的了。

“谢谢”知道这几天自己倒是不必再如前些日子一般过，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暗道这算不算是对于一个即将流放之人最后的一点仁慈呢？

没有再多想这些，在总管太监离开之后，她向留下来的婢女要了一套文房四宝。反正这会有时间，闲坐着总觉得还是有些浪费，倒不如弄些笔墨纸砚来写点东西。除了家人以外，她估计也再没有机会见到其他人了，这一世朋友不多，倒却有那么几个真心真意的，多少还是留点只字片语给她们才好。

而这一次，婢女听到夏玉华的话，果然不再如以前一般漠视，而是很快出去，没多大的功夫，便拿来了笔墨纸砚。

谢过之后，夏玉华也没让婢女帮忙砚墨，而是让她们退下忙别的去，她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静静的做完这些应该做的事。见状，婢女们也没说什么，按要求再次退了出去，而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了夏玉华一人。

她提了提衣袖，开始自行砚起墨来，边砚边想着要给哪些人留封书信，又在上头都写点什么才好。

杜姐姐很快要出嫁了吧？可惜自己是没有机会亲自去祝福于她，在她嫁人的那天也是没有办法亲自相送了。菲儿也很快要订亲了吧？上次来信说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妮子会订亲，什么时候会嫁人。她们都得过得幸福才好呀夏玉华打心里头祝福着她们，希望这两个性格各异，却又同样善良的好女孩能够有个好的归宿。

她慢慢提起了笔，写了起来，言辞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伤感，有的只是朋友间的那种惜别与祝愿。提前写好这些总是好的，等到时见到父亲时，再让家人代为转交便是，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给她们的一个交代，同时也谢谢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替自己的担心与牵挂。

虽然在这里头对于外面的一切她一无所知，但她知道，她们肯定急坏了。其实，能够有这么多人牵挂着她，她已经觉得很是幸福。

给杜姐姐的信没有太长，反倒是菲儿的却多了不少笔墨，那个丫头呀，与过去的自己的有着太多类似的地方，忍不住还是多嘱咐了几句，特别是这丫头日后嫁人之后，以她的脾气肯定没有杜姐姐这般容易适应那种全新的生活。

写完这两封信后，她稍做休息了一下，再次提笔给这两年来一直对她关照有加的先生道了个别，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说实话，她真心希望先生不论以前遇到什么事，都能够放下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亦希望能够有个善良的师母好好照顾先生，先生是好人，实在不应该这样下去，孤寂一生。

有些话，以前她不太方便说，而现在反正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些顾忌，好好劝说了先生几句，万望他能够保重，能够释怀。

接下来，她又给李其仁写了一封，对于这个重生之后第一个识得的朋友，她是万分珍惜的，对于李其仁这两年来为她所做的一切，再次郑重的道了声谢谢。这一世能够认识一个这样好的朋友，她的确觉得很是幸运，哪怕日后再也没机会回到京城，她亦会永远在心中记住这一切。

写完给李其仁的信之后，她停了下来，搁下了笔没有再继续。脑海之中还闪过了两个身影，但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打算做罢。

她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朋友便更是没有几个，除了刚才写信的人以外，莫言也算得上是一个吧。可是，对于莫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想写点什么留给他，可却又不知道能写什么。最后想想还是作罢了，省得添增些不必要的困拢。

至于另一个人则是到目前为止似友却又非友的五皇子郑默然，这人也算是跟她有些交往，不过单独留信什么的倒是没有必要了，貌似他们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到达这样的程度，最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待纸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她这才一封一封的整理好分别放进不同的信封，信封上的名字也都已经写好，封蜡什么的倒是不必，由父亲转交她却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者也没写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整个晚上，夏玉华终究还是没有睡得太好，她还是没有能够免俗，对于未来总归有些迷茫。

第二天下午时分，总管太监再次过来，告诉夏玉华可以出宫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没多想，起身便跟着一并往外走。到时候了吗？快些好呀，这样便能够早些见到家人了。等见完家人，她便可以安心的去了。

宫中地方果然极大，跟着总管太监一起，夏玉华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宫殿，上次被带进来时还不觉得，而这一次却觉得走得分外的久。

好一会，她们这才到了宫门口，远远的，夏玉华便看到了父亲与梅姨带着成孝在宫门外头等着自己，见到她出来了，成孝第一个扑了过来，大声的叫着姐姐，而很快夏冬庆与阮氏也迎了上来，一脸痛惜的样子看着她，连声问着这些日子她好不好。

夏玉华见状，心里被这份亲情给塞得满满的，这一生她真的没有白白重生，尽管马上便要发配他方，不知道还得再过多久才能够见到这些亲人，也许一辈子再也无法相见也难说。可是这一刻，她却是真的无与伦比的满足与幸福。

“姐姐，你在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吧？”成孝拉着夏玉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的，似乎生怕有人对姐姐不利，一副要保护她的模样。

“放心吧，姐姐很好，没有人欺负姐姐。”夏玉华半蹲着身子，示意成孝放心。

一旁的阮氏见状，连忙将夏玉华拉了起身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你爹都急得什么样了。”

“爹，梅姨，对不起，是玉儿不孝，害你们担心了。”夏玉华边说边朝着面前慈爱的父亲与阮氏屈膝行礼，如今，她真的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的愧疚，而只怕日后也没什么机会能够在两老面前尽孝报答了。

见状，夏冬庆连忙扶住自己的女儿，心疼地说道：“好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哪个做父亲的不操心子女的事情呢？如今没事就好，往后只要咱们一家子能够平平安安的一起生活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其他的都别多想。”

听到父亲提到往后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日子，夏玉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一旁的阮氏也扯出了笑容，附和着说道：“老爷说得对，看，咱们还是太过激动了一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上车，回家再慢慢聊吧。”

“对，回家，回家”夏冬庆重重的舒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牵着自己的女儿的手便准备往一旁等候的马车走去。

可这一下，夏玉华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如今流放他处的人还有这等好的对待，流放之前还能回家与家人小聚两日？

“等一下爹爹。”她连忙停了下来，越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下，却发现刚才送自己出宫的总管太监还有其他的宫人侍卫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而外头的守卫也没有丝毫阻拦她离开的意思。

怎么看，她现在都不像是一个戴罪即将要被流放他处的人呀“怎么啦玉儿？”夏冬庆见女儿停了下来，一脸的奇怪，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爹爹，我是带罪之身，即将流放之人，怎么能够跟您回家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玉华心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父亲与梅姨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

见状，夏冬庆与阮氏对视了一眼，正欲出声，却被一旁的成孝抢了先去：“姐姐不用担心，你不必再受流放之苦，我们一家人以后都可以在一起的。”

夏成孝的话顿时让原本便觉得有问题的夏玉华更是惊讶不已。不必再受流放之苦，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家？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而且是大事，大事“爹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免去我的罪行？”夏玉华反手抓紧住父亲的手，一个劝地问道：“您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让皇上赦免我？”

她此刻心情分外的激动，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只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父亲，父亲一定为些付出来地巨大无比的代价见自己的女儿一脸的担心，夏冬庆只好先行安慰道：“玉儿，你先别急，的确是发生了一点事，不过都是为父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且咱们一家子也都能够平平安安的，这样便足够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时半会几句话也说不清楚。听话，咱们先回家，等回去后，爹爹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

“是啊，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阮氏也亲切的说着，伸手替玉华缕了缕腰际的发丝，满脸的慈爱。

就连一旁的成孝也乐呵呵的催着姐姐快些上车，赶紧回家，见状，夏玉华只好先行按捺住心中的着急与担心，随着他们一并上车回家。

马车很快行驶了起来，离开这个让夏玉华生厌不已的地方，直接朝着大将军王府而去。准备的来说，从夏玉华出宫的这一刻起，那里已经不再是大将军王府，而朝庭也不再有大将军王这个封号。

夏冬庆主动请求皇上驳去了他大将军王的称号，引咎辞官，因为女儿所犯一切罪行都是他这个父亲管教之过。同时，他又把这么多年屡建战功所得来的一切封赏与家业都献了出来，恳请皇上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抵罪的机会。

如此一来，夏家一夜之间便从荣光无限的异姓王候变成了普通平民百姓，快得让所有人都为震惊，快得让所有人都感叹万分。

昔日的荣华瞬间失去，这样的落差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够随承受得住。可他夏冬庆是什么人？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什么样的磨难没尝过？罢了，能够保得女儿周全，别说是这些身外之物，即便是要他的性命去换，他也是愿意的而这一切，夏玉华还并不知情，但整个京城早就已经如同爆开了锅，所有的人叹惜的同时，却也不得不佩服夏冬庆能够如此拿得起放得下，而他对于亲情的看重，在权力富贵与亲情家人之间毫无留恋的选择亦让他赢得了绝大多数百姓更高的评价。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夏玉华从马车上一下来，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等候的凤儿与香雪，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还有几个最为熟悉的府中老人，管家、梅姨身旁经常侍候的刘妈、以及其他几人。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见到夏玉华，凤儿第一跑了过来，激动得无法形容，说话间，眼泪都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香雪稳重些，赶紧制止凤儿道：“小姐回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都得高高兴兴的，你别这样。”

凤儿一听，也知自己的这般太过失态，连忙抹去眼泪，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扶着小姐准备进门。

“好了好了，先进去再说吧。”阮氏知道这两丫头是真心的盼着玉华回来，因此也没怪她们什么，笑着吩咐一众人等先行进去。一会家中还有些事情得打点，拖太久了怕是不够时间。

见状，夏玉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凤儿与香雪那两丫头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们自己一切都好。

进门之后，她隐隐感觉到了府中一股萧条之气迎面而来，一直走到大厅之中后，除了在门口迎她们的那五六人以外，直到现在似乎也再没有看到旁的下人。往日这府中下人虽然比不上其他权贵门第那般多，可是却也不至于这般少得厉害，甚至刚才进门时连门房都没看到。

坐下之后，凤儿与香雪赶紧着给几位主子上茶，而后夏冬庆微微挥了挥手，这些人便如同先前已经商量好了似的，一并退到了一旁候着。

这会已经到家了，而且有些事反正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会发生了什么事让玉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倒不如这会趁着还有些时间先将一切都告诉于她。

“玉儿，你上车前不是一直问为何可以平安无事的回家，免去流放之苦吗？”他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很简单，爹爹跟皇上打了个商量，用封号、官职、还有家中这些年所得的赏赐以及家业换回咱们一家人团聚的安生日子。如此而已

166替父亲拿回一切！

夏冬庆将事情的大致告诉了夏玉华，对于女儿，许多东西不必要说太多，只需稍微点到便可明白，而他担心的却是女儿知道这些后会愈发的自责。他不想女儿那般，从那次在书房内回答她的问题开始，其实自己便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如今这样倒也干净，日后不会再有太多的纷争，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日子也未曾不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他十六岁当兵，到现在四十六岁，整整三十年戎马生涯，经历过不知多少的生死，荣光无限，却也时时危机四伏。

这一生，他没有死在那金戈铁马的战场上，也不甘心死在战场之下的各种阴谋之中，可是往往事与愿为，看来如今，他是再也没有亲上战场的机会，更没有再次为国为民效力的时候。

尽管如此，可他却依旧不后悔自己的的决定，为了女儿，让他放弃一切他都愿意。这一生，在女儿成长的岁月中，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做得太少，他欠女儿的太多，多到再怎么样付出也不为过。

更何况，换一种想法，祸福相依，没有这一切又怎么知道不是件好事呢？罢了，能够换得女儿性命，免去流放之苦，同时没有了让皇上终日不安的那一刻，也等于是免去了自己最大的祸端，日后一家人能好好的过日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皇上倒也没有做得太绝，总归还是怕世人说他借机打杀功臣，怕臣民说他太过无情，因此还给他一家人留了一间普通宅院以及两间铺子，以供维持生活基本无忧。

夏冬庆说话的语气之中并没有什么怨恨之情，只是那种失落与不得志的压抑却无可避免的流露[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了出来。

听到这一切，夏玉华心里头难过得无法形容，她不是在意那些所谓有荣华富贵，她只是替父亲感到不平，感到愤慨父亲一生为国，数次险些死在沙场，用他三十年的青春保边境护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皇上也免去后顾之忧。

而如今，皇上竟然做到如此绝情，在她看来，那最后留下的一间宅子以及两间店铺，简直就是最大的嘲讽。这已经不是让人心寒的问题，如此对待，世间可还有天理，人间岂还有正义？

她半天都没有出声，神色是从所未有的阴沉，她可以容忍许多的东西，但这一口气却无论如何也吞不下。不为自己的，只为被打压成这般的父亲。

夺去了大将军王的称号也就罢了，收回一切赏赐甚至所有家业也无所谓，可是皇上却不能够把一个天生的军人活生生的夺去他引以为傲的天责，永远的离开了沙场，这无疑等于是剥夺了父亲的灵魂，何等的残忍见女儿这幅模样，夏冬庆顿时有些愣住了，一时间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而一旁的阮氏见状，只得出声安抚道：“玉儿，你也别再难过了，事已如此，咱们只能好好的面对。总归一家人还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多少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这才抬眼看向夏冬庆，她松开了些紧急的眉头，阴沉的面色变得格外的郑重，如同誓言一般朝着父亲说道：“爹爹，我不难过，今日这一切，皆由玉儿引起，总有一天，玉儿会替爹爹讨回原本应该属于您的一切”

“玉儿，你不必如此，爹爹……”夏冬庆听到这些，又见女儿如此认真的表情，自然担心不已。

不过话还没说完，却被夏玉华打断道：“爹爹只管放心，经此事玉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自有分寸。您不必想太多，只需坚信，凭您的才能，是绝不可能永远这般被尘埃掩埋住，总会有再扬眉吐气的一天”

说罢，夏玉华也不再多说此事，虽然家中此刻并没有什么外人，厅里头站着的也都是府中最信得过的家仆，但有些事情心中有数即可，却是不便当面说太多，至于刚才的话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中实实在在的打算，不论如何，她都要帮父亲重回到拿回属于他的位子，让他能够继续过着有自己的梦想与追求的生活。

“梅姨，府中其他的奴仆都打发走了吗？所有事情都妥当了没有，我可以帮着做点什么？”她恢复了平静，不再浪费气力去做那些无用的愤怒与抱怨，这次的事对于父亲与夏家的打击实在不小，而她从现在起，便要替父亲扛起这个家。

见夏玉华不再纠结过去的那些事，而是一副坚定的要走好日后道路的样子，夏冬庆与阮氏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其他什么，不过总归女儿能够勇敢的面对一切，如此他们也放心了不少。

“都已经打发了，总共还留了不到十人，你身旁的凤儿还有香雪都不愿意，所以我还是把她们留了下来，另外几人也都是这府中的老人了，让他们走他们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再说日后家中也总归还是得留几人的。”

阮氏细细地说道：“另外，府中可以带走的东西也都已经收拾好了，西街那处宅子也已经派人整理了出来，随时都可以动身搬过去了。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好了，你不必担心。这会还有一点时间，你不如回房间看看，还有些什么小东西要带走的，别让凤儿她们给收漏了。一旦咱们离开，这里的一切便都与咱们无关了。”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默默的点了点头。见状，夏冬庆便让众人先行各自散去，再去自已屋里好好检查一遍，收拾好要带的随身物品，半个时辰后再到大厅会合，到时估计着朝庭的人也应该来了。

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一并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在外头转了一小圈，夏玉华微微生出些不舍。两世为人，她在这里住了总共十八年的时光，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是以这样的原因而离开。

“小姐，进去吧。”香雪心细，见夏玉华呆在院子里头微微有些出神，情绪略显低沉，知道是生出了几分离去的不舍。

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而后便抬步进了屋子。

朝四处看了一圈，看到了桌上摆放好的要带走的东西。凤儿与香雪早早的整理了出来，随便打开一个包裹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这两个丫头都懂自己的习惯与心思，所以却是不必担心会疏漏掉什么。

“小姐，您书柜里的书，药房里的所有东西上午时分老爷已经命人给您送到新宅子那边去了，就连药园里能够移植的药材也全部移了过去。现在这里就剩下一点小物件了。”见夏玉华目光扫过前边空荡荡的书柜，香雪怕她担心，便连忙出声解释了一句。

凤儿见状，也出声道：“对，小姐您放心吧，凡是平**用惯的东西，咱们都带上了。您再看看有什么，万一漏了也好即时补上。”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谢谢”夏玉华停住了脚步，朝着眼前两个一心一意为自己的丫头说了声谢谢。凤儿也好，香雪也罢，无论是跟她时间长还是时间短，却都那么忠心耿耿，如同爱惜自己一般爱惜着她这个小姐。

虽然说，主仆之间，这本就是她们应该是做的，可是夏家落难，她们却依旧能够不离不弃，依旧如同以前一般真心真意的服侍她，这一声谢谢，两个丫头当得起而听到小姐竟然跟她们说谢谢，凤儿与香雪一时间激动得不知如何形容，如同孩子一般有些手脚无措起来。

“小姐，您怎么能跟奴婢说谢谢呢，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呀”凤儿连忙摆着手，心中却分外的满足。

香雪亦是，连声说不可以，这些本就是她们的份内之事，哪里还能担得起小姐的谢呢，可不是折煞了她们。

“你们俩别这般拘束，记住，日后你们不但是我的丫环，同样也是我最亲近的人。今**们能够跟我一并度难，他日我定会给你们一个幸福的前程”

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心中已经记下了今日自己的承诺，他朝有一天，她一定会让这两个丫头幸福一生。

小姐的话那般的郑重而发自内心，凤儿与香雪皆感动不已，这一次她们没有再不知所措，而是朝着自己认定的主子信任的笑了笑，一切言语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的心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

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后，夏玉华也没有真正去检查什么，唯一最紧要的炼仙石随时随刻都带在身上，而其他的于她而言都是身外之物，倒是没有必要太过在意。再者以香雪那样细心的性子，肯定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坐在书桌前微微闭上了眼睛，她开始考虑着今后的日子应该如何打算。以往的计划自然得进行调整，而为了父亲，她亦不得不暂时放弃一些东西，而去做另外一些事情。她终究还是免不了俗，也不是圣人，于她而言，万事还是家人为先。

没有人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让一个个合着手不断逼迫、陷害父亲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会让父亲再次回到他人生应该呆的位置，找到属于自己的荣光“小姐……”过了一会，香雪轻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夏玉华睁开了眼，微微坐好些些，不再深思，转而问道：“怎么啦？”时间应该还没到吧，这会香雪叫她应该是有别的事才对。

“小姐，奴婢有件事想问问您。”香雪说道：“去年您生辰时，小候爷送的礼物奴婢已经替您收好了，不过那日还有一份特殊的贺礼，奴婢不知道您是否要一并带走。”

“特殊的贺礼？”夏玉华一时倒是没有明白香雪指的到底是什么。

见小姐果然不太记得了，香雪连忙提醒道：“小姐，就是小候爷命人送来那尊虎形木雕之后，又有一人命人送来了一卷画象，但是却并没有报上名姓。奴婢瞧着您也没将那画挂出来过，而是直接让收了起来，所以先前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您到底要不要带走。”

经香雪提醒，夏玉华这才想起了那幅画来，郑默然的手笔竟然已经被她塞在某个角落都快要忘记了。想了想后，还是让香雪将那幅画一并带上了，一来终归是自己的画象，万一落到他人手中也不是什么好事。二来，日后肯定还是得跟郑默然打交道，这画留着说不定会有用处。

见状，香雪很快便从西面小阁柜里将那个装着画的锦盒拿了出来，她准备呈给夏玉华，也不知道小姐要不要先过目一下。

夏玉华却并没有接过来，对于那画，其实她的印象十分深，虽然隔了一年多，但只要去回想，眼前马上便能够浮现出画上那个神情愉悦、轻松自在的自己。不过，她现在却并不想重新打开，只是吩咐香雪收上一会一起带走便可。

香雪也没再问什么，与凤儿一并将东西收了起来，又稍微检查了一遍其他物品以后，几人这才出门往前厅而去。时间也差不多了，迟早得离开，倒是没必要太过在意。

去到前厅时，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而朝庭派来的人也刚刚到，那些人还算客气，并没有做出什么难看之事来，而且领头之人颇为有礼，除了让人与府中管家把一些事宜交接好之外，并没有再让人查看任何府中之人携带出去的东西物品，并且亲自恭敬的将夏冬庆等人送到了大门外。

之后夏玉华才知道，原来这次来交接的那人曾受过父亲的恩惠，所以才如此客气恭敬，没有让任何人胆敢对失势的夏家趁机做出什么不敬之举来。

夏玉华与家人一并坐上了马车，而其他仆人则只有步行，如今的夏家不再是以前的夏家，没有多余的马车再供其他奴仆使用。而在他们一家人出来之后，附近渐渐聚集了不少的百姓，甚至还有人依旧大将军大将军的唤着夏冬庆，神色之中倒是十分敬重。

“走吧”夏冬庆微微一声叹息，没有再看外面，吩咐了一声车夫后便放下了帘子。马车很快行驶起来，带着这一家子往他们现在新的住处而去。

如今他们那个唯一的安身之所离繁华的地段比较远，环境还算清幽，三进的宅子虽远不及以前的大将军王府第那般，但容纳这十几人却是足够。

到了新宅子之后，先前已经被派到宅子里来的仆人打理好了一切，赶紧将几位主子迎了进来。一行人开始安顿起来，各自找到自己的屋子收拾打理，并且熟悉一下环境。

夏玉华的房间比起以前的住处自然小了不是少，也没有单独的院子，但是却收拾得十分齐整，而且基本上按以前住的屋子习惯将书柜等都摆放得跟之前差不多，西侧间也单独给她留了出来，放入了以前药房的各种东西。

从今日起，她们便要在这里住下去了，不过她相信，这肯定只是暂时的。

晚饭时分，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而夏冬庆让家中奴仆在厨房再设了一桌酒菜，算是慰劳一下到新宅子的第一天。

饭桌上，成孝最为活跃，终究只是个孩子，对他来说，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换个地方便换个地方，其他的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而成孝的简单亦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一家子倒是温馨的吃了起来，亲情更是显得格外的珍贵。

第二天一大早，夏家新宅却是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管家一见竟然是端亲王府家的世子时，当时便愣住了。片刻之后这才先将人给迎到了客厅，而后这才赶紧去向主子通报。

夏冬庆听说是郑世安来了，当即眉头便皱了皱，不必问他也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是来找他的，听过管家禀告之后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底里着实不明白，如今这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找上门来过，今日却一大清早的便跑过来了。

“算了，既然他是来找小姐的，那你便去吧禀告小姐吧，至于见不见由小姐自行决定吧。”夏冬庆想了想还是决定让玉华自行去处理比较好一些。

见状，管家又连忙跑去禀告小姐，而听到这消息后，夏玉华却并没有夏冬庆那般显得奇怪。

“管家，你先过去吧，跟他说我一会就到。”她说罢，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想来，郑世安这一次来肯定是想质问她为何宁可抗旨也不愿意嫁给他的吧？上一次在茶楼，从他的反应已经很明显的看得出，这一世的郑世安与上一世的夏玉华竟然互换了位子，他喜欢上了她，而她却相反。

虽然那一次他的举止实在是让她很是厌恶，不过上次父亲入狱一事却还是多亏了他，若不是他最后道出了陆相与皇上的阴谋，怕是那一回父亲便栽了。所以，再怎么样，这一回他来找她，还是得见的。

客厅内，郑世安沉默不语的等候着，见到夏玉华进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便站了起来，直到目光凝视的身影一直到了自己的面前，这才反应了过来。

“这么早，你怎么来啦？”夏玉华也没拘礼，径直朝郑世安说道：“世子请坐吧，这里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茶叶还不错。”

“我来这里不是要喝什么茶的。”看到夏玉华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跟自己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郑世安心情更是掉到了低谷，因此脱口便说了这么一句出来。

说实话，这些日子，他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玉华宁可抗旨也不愿意嫁给他。难道在她的心中，他真的如此不堪吗？

知道她抗旨的一瞬间，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恼火、难过、痛苦让他无所遁形。甚至于那一刻，他真的是无比的痛恨这个女人。可是，当他知道玉华被带进了宫，即将受到皇上的惩罚之后，他却更加担心着她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那一刻，忧心多过愤怒，焦急多过恼火，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今他是真正的喜欢上了这个曾经被他嫌弃的女人。

他无法释怀心中复杂的情绪，当知道她终于平安的回家后当时便想来找她，可是考虑到夏家如今的现状，却还是不得不耐性子多等了一天。

“既如此，有什么事，你便说吧，我认真听便是。”夏玉华也没在意郑世安的态度，也并不想跟他故意叫板什么，心平气和地问着，不再如当初那般带着前世对他的怨恨与敌视。

“我……”郑世安张口便差点直接说了出来，只不过看到一旁在那里候着的凤儿与香雪，却还是强行先忍了下来。

看到这情景，夏玉华当下便明白了郑世安的意思，也没多迟疑，侧目朝凤儿与香雪看了看，示意她们先到厅外候着。

“好了，现在也没旁的什么人了，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来便是。”她边说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先行坐了下来，她不想跟人吵架，所以却是没必要弄得如此剑拔弩张的。

郑世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太过冲动了些，见状便先行跟着坐了下来，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后，这才朝夏玉华问道：“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我，好吗？”

这话带着一丝恳求，却是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回答。”夏玉华认真的承诺着，亦是打算着今日将她们之间的事做一个最终的了结。

郑世安顿了顿，而后直视着夏玉华的眼睛，异常痛苦地问道：“玉华，你宁可抗旨也不愿意嫁给我，难道现在当真如此恨我、如此讨厌我吗？”

那一刻，他比什么时候都认真，也比什么时候都清醒，他抛开了所有的自尊、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只想正正经经的听到眼前这个女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

167情谊

郑世安的转变一一看在夏玉华眼中，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子终究还是在她面前放下了那所谓的优越感与自尊心，放下了一切架子来面对自己。

虽然现在，无论他再如何转变都已经不再关她任何事，但不可否认，打今日起，这个男人学会了正视现实，学会了放低身段，学会了真正的成长。

“不，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她平心静气地回答着，这样的情绪才最具说服力，她愿意如先前所承诺的一般，如实解答出这个男人心中最大的困惑，替他解开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结。

“不是这样？那是如何？”郑世安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但是玉华至少没有一棍子直接打死自己，再怎么样也已经比他料定的最坏打算好了一些。

夏玉华微微顿了顿，如实说道：“世子，说实话，以前我真的喜欢过你，也恨过你、甚至厌恶过你。这个中的原因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数的，却是不必再一一道来。但是，自打那一次你冒着风险帮了我之后，我便真的不再恨你，也不再厌恶于你。”

“只不过，感情这个东西并不是简单的不讨厌了就会喜欢的，我记得以前也跟你说过，但你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罢了。”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如同以前我莫名的喜欢上你一般，如今对于你，我的确已经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这种东西其实也就是一种最直接的感觉，有的时候可以浓烈得跟疯子一般，可是一旦逝去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别看我如今像是整个人都变了似的，可是性子里最本质的东西还是一样。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哪怕天翻地覆也不会改变。这一世，我不求荣华，不求富贵，只求能得一心人，携手共白头。”最后一句，她静静地看前方，眼中闪过一丝无与伦与的执着与坚定。

是的，这一世她的确完完全全的变得不一样了，但同时，骨子里有些东西却依然如旧一番话诚恳而真实，郑世安一时间竟无法出声，他知道眼前心平气和跟自己的说话的夏玉华没有带着半丝赌气的成份，更没有必要刻意去骗他。这一番话绝对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无比的难受。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打碎，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面前的女子再也不可能如当初一般喜欢着他。

她说得没错，喜欢了便喜欢了，没有理由，而不喜欢了便也是不喜欢了，亦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她是如此，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只不过老天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他们两人来了个对换，也许这也是老天对他的一种惩罚，让他好好尝尝以前玉华承受过的那些滋味。

好一个不求荣华，不求富贵，这的的确确是眼前这个女子的一向的风格，而他最没有资格的便应该是最后那一句只求能得一心人，携手共白头吧这样的话若是出自旁的女子之口，他会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可他知道，如今的夏玉华也好，还是以前的也罢，骨子里头的的确确有这样大的眼界与魄力。

而身为世家子的自己，无疑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做到这一点，利益联姻也好，子嗣延承也罢，只娶一名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允许的。莫说现在他已经娶了陆无双，还有其他几名通房之类的，就算暂时谁都没有，日后也是不可避免。

以前，他一直觉得玉华配不上自己的，而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原来真正配不上的不是她，而是自己好半天，他这才从沉默中走了出来，微微抬头看向那张熟悉却又让人觉得陌生的脸，郑世安似乎释怀了不少。世家子弟骨子里的骄傲很快让他恢复了昔日的荣光，他知道这样的结果已成定局，却是没必要再纠缠下去，否则的话怕是得再走一遍当时玉华所走的路了。

“谢谢你今日能够如此坦言，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他终于出声了，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疼，可是，他却不能再让自己表现出半丝的痛苦，从今日起，他还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郑世安，还是那个让无数少女仰慕的郑世安得到了最真实的答复，郑世安没有再久做停留，他的人生从今日起翻过了旧的篇章，而那个让他曾经厌恶，又曾经喜欢无比的女子却会永远的珍藏在心底的某一处。等下一次再见时，他不知道会是何时，但有一点他相信，他们之间应该是会像朋友一样道声好久不见。

郑世安走了，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尊严与洒脱体面离开。夏玉华知道，从现在起，那个与她纠结了两世的人日后再也不会无故的介入她的生活，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份随着最后他离去时的一笑带过，再见时，如他所言，希望他们最少还是普通的朋友。

一家人用过早膳之后，夏冬庆反正也没什么事，便与阮氏一并带着成孝去附近几家私塾看看，准备选择定一家好些的，让孩子能够继续学习。先前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事，不过时间太紧，挑着紧要的都有些忙不过来，却是没时间去找好学堂了。

所幸，这附近倒是有几家颇为出名的私塾，听说那里的先生也极富学识，今日花点时间好好对比一下，让成孝自己选一家喜欢的，定下来，也不必成天乱跑了。

对于不能再去皇家学堂上课，夏成孝似乎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相反还觉得换个地方上学堂更好，省得成天对着那一般只知道比吃比穿比玩比乐的家伙。

夏玉华没有去，家中总归还是得留个主子在，毕竟刚刚搬来不久，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有个拿主意的人。

老爷夫人出门之后，府中之人亦自觉得很，各司其职的做好这一天自己的差事，而没过多久，门外却再次响起了敲门之声。

这一次又会是谁？管家连忙跑去开门，如今不同于以往，也没再专门设什么看门人，因此管家便主动的肩起了这一层职责。

开门一看，管家这一回连想都不必想便知道门口这三位又是来找大小姐的。也是，如今京城之中，与老爷有交往的那些人，除了黄将军等旧部以外，别的人也都没有谁会再跑来对一个从天上摔到地下，一无所有成了普通百姓的夏冬庆来打什么交道。那些人怕是连避都来不及吧。

更何况老爷向来清正廉明，不与奸人为伍，这几年被迫留在京城也得罪了不少的人，败落之际，不被人来踩上两脚便已经是万幸了。

而黄将军等人前、昨两天已经来来回回过几次，老爷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让他们日后没什么事尽量少来找他，所以这回门亭清冷才是正常。而大小姐这边倒是人缘挺不错的，一大清早都来了两拔人了。

前头那端亲王家的世子倒也算了，来意如何管家也看不太明白，不过眼下这可是清宁公主府的小候爷，还有京城首富莫家的小姐、公子。管家也知道小姐向来朋友不多，莫家三小姐却是大小姐的闺中密友，而小候爷亦是旧日府中来得最多的人之一，此刻他们能在小姐如此处境的时候前来，便说明还真是没有看错人，没交错朋友。

“小候爷、莫小姐、莫公子，你们快请进”管家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往里走，将他们先引到客厅坐着休息。这些可都是小姐的贵客，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老爷夫人都不在，再说管家也知道这几人都是来找小姐的，因此马上让人跑去禀告小姐，而自己则亲自在客厅先行招呼侍候着。

坐下来后，莫菲便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出声问着管家，如今夏家可还好，夏玉华又怎么样？这些日子，她得知夏姐姐以及夏家所发生的一切，都快急死了。昨天一听说夏姐姐已经被放出宫了，便想马上过来，却硬是被三哥给拉住了，直说还不是时候，让她再等等。

后来一想，三哥说得也对，夏家那会正忙着搬家什么的，又面临这么大的变数，还是先让他们重新安顿下来再说。因此她便派人去了清宁公主府还有平阳候府，邀李大哥与杜姐姐今日一并去看夏姐姐。

李其仁那边的信回得最是快，什么都没说便应了下来，估计着急着见夏玉华的心情不会比莫菲少，而杜湘灵那边却是实在没有办法能够出来。据说下月便是婚期，杜湘灵被家人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办法出门。只得让菲儿代她好好安抚夏玉华，再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回去后及时告诉她，也好让她能够尽到一份心力。

所以今日一早用过早膳，莫菲便再也坐不住了，拉着三哥又叫上了李其仁一并直接往夏家新住的地方冲了过来。

管家见莫三小姐如此关心自家小姐，连忙回话道：“多谢莫小姐关心，我家大小姐一切都好，虽然咱们夏家不复当初的风光，不过人都没什么事，如今也算是重新安顿了下来，别的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一旁的莫阳却是极少主动的出声问道：“夏将军人呢，现在一切可都还好？”

见莫家公子问起了老爷，管家亦是心中感激不已，再次回话道：“我家老爷也一切都好，多谢莫公子记挂。今日一早，老爷与夫人带着少爷一起出门选私塾去了，估计着应该没这么快回来，这附近总共有好几家呢。”

“夏将军心智坚定，非一般之人”李其仁在一旁接了一句，语气之中是浓浓的钦佩。这一次，对于夏冬庆能够舍弃一切换取女儿的抗旨之罪，他真的很是敬佩，也为玉华有一个如此疼爱她的父亲而感到庆幸。

正说着，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两个丫头快步进了客厅，她早就知道这几个好朋友肯定会急着赶过来看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约好了一起。

“夏姐姐”见到夏玉华，菲儿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冲上前抱住了夏玉华，一幅激动不已的样子。

“快让我看看，这些日子可把我担心死了”菲儿边说边拉着夏玉华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通，见自己的这好姐姐果真跟以前一般，这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把你给急得。”夏玉华笑了笑，捏了捏菲儿的脸颊后又朝一旁的李其仁与莫阳各自唤了一声。

一时间，众人相互打着招呼，有一种久违的亲人般的感觉，看到这情景，屋子里的凤儿、香雪还有管家都不由得替自家小姐高兴不已。

“各位小姐、公子，大伙都坐下再说吧，别光站着呀”管家见众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在那里说话，不由得提醒起来。

见状，夏玉华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着请几人入座。菲儿兴奋不已，一直拉着夏玉华的手不肯放，直到笑嘻嘻的挨着夏玉华边上的椅子坐下来后这才松手。

“玉华，现在家中之事可都安置妥当？”李其仁看着夏玉华，心中还是比较担心，如今夏家真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毕竟还得生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应付不应付得过来：“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多少我们还是能够帮上一些的。”

“对呀夏姐姐，从今往后不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跟我们说，千万别瞒着我们。”菲儿赶紧附和着李其仁的话，满门心思都想帮忙。

而莫阳此刻虽然并未吱声，不过那神情却也是同一个意思。

没有一人责怪夏玉华当初抗旨太过鲁莽，在他们看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而最重要的则是要过好现在。夏家虽然经历了这般大的变故，不过好歹一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怎么样也算是一种幸运了。他们现在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帮忙让夏家度过眼前的难关。

见大家都这般关心，夏玉华真心说道：“谢谢你们，这些日子让你们替我担心了。虽然如今有了这般大的变故，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现在一切都好，家里头也都好。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不会瞒着你们，更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这般想就对了。夏姐姐，我娘说过，这人活一辈子谁都会有起起落落的时候，所以呀，我坚信，日后你们夏家还是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的。”莫菲给夏玉华打着气，看到夏姐姐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心中也跟着替她松了口气：“对了，杜姐姐本来也想来看你的，不过她下月就要出嫁了，她娘看得特别紧，哪里也不让她去，根本出不了门，杜姐姐让我替她问候你，其实她也很关心你的。”

菲儿话最多，一开口便很难停下来，将夏玉华抗旨被抓进宫之后这些天的一些事一件件的说道了起来。李其仁也不时的说上几句，几人聊着天，气氛显得分外的亲切而温暖。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他们，夏玉华一时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朝着门旁候着的管家说道：“管家，你赶紧去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是”管家见状，连忙领命，可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却见一名家仆神色慌乱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外头来了一伙人，直说他们家主子才是这宅子的主人，吵着要进来收宅子。那些人可凶了，二话不说便打人，奴才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家仆还没站稳便快速地禀告着，脸上似乎还肿了一块，估计着应该是被那伙突然冲进来的人给打的。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都惊讶不已，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菲儿却是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气愤不已地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当真是没王法了吗？走，咱们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猖狂”

话音刚落，菲儿便已经往门外冲了过去，见状，夏玉华、李其仁还有莫阳自然也赶紧跟着一并出去瞧个究竟。

这会，夏玉华心中倒真是想不究明白何人前来闹事。这宅子明明是她家的，怎么才搬过来第二天便有人过来寻事，还说什么收宅子之类的话。她倒是要看个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迫不急待的过来落井下石出到门口一看，果然前院里头已经站了十几个壮汉，正凶巴巴的在那里嚷嚷着让这宅子里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出来。而夏家那两个仆人显然身上都有些伤，但却都一幅拼死也不让那些人进去的样子护在那里。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私闯民宅，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菲儿看到那十几个凶巴巴的汉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冲了过去，指着那群人骂道：“还敢动手打人？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一脸气势汹汹的莫菲顿时让这十几人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再看到后头跟出来的几人，这些人倒是不复刚才的那般嚣张之气。特别是看到李其仁时，显然多了几分顾忌，应该是认出李其仁来了。

夏玉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既然这些人能够认出李其仁，便说明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氓之类。

“我们可不是什么私闯民宅，我们家主子是这宅子的新主人，今日便是来收回宅子的。”见状，其中一人说道：“谁是夏家当家人？我们主子说了，给你们半天的时间收拾搬出去，过了时间还没走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说话之人正是那伙壮汉带头之人，虽然认出了李其仁，可是应该做的事却还是得做，反正他们也不是冲着李其仁去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家仆赶紧朝夏玉华说道：“大小姐，这伙人一点道理也不讲，非说这宅子是他们主人的，让咱们赶紧搬出去。他们还动手打人，您瞧，小的几个都被他们打了”

夏玉华见状，先拉住了又准备发火的菲儿，而后朝仆人说道：“别怕，一切有我。”

这一句，声音不大，不过却格外的镇定从容，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不过夏玉华却丝毫没有放在眼中。

“你们说这宅子是你们家主子的，可有凭据？”李其仁可是看不下去，冷着脸朝那带头之人质问道：“今**们若说不出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来，我马上便让人将你们全抓进大牢”

“宅子是前些天夏二卖给我们家主人的，地契、房契都有，你们自己看”那汉子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两份东西，举在面前证明他们所言非虚。

见状，菲儿一把拿过那两张纸，看了起来，见上头果真如汉子所说一般，一时间倒是不由得愣住了。李其仁与一旁的莫阳看到菲儿的表情，连忙都上前一步，看到上面的白纸黑字后，也都不由得看向了夏玉华。

一听夏二的名字，夏玉华便皱了皱眉，接过莫儿递过来的东西一看，果然发现这宅子竟然在四天前被夏二给卖掉了。

“好了，看够了吧”那汉子见状，连忙将东西抢了过去，而后快速放入怀中道：“白纸黑字清楚着，谁都赖不了赶紧着去收拾东西吧，过了时间，可就别怪我们没提醒了”

“夏二要了你们多少钱？”一直没有出声的莫言冷声说道：“开个价吧，你们想要多少收手？”

“莫公子，小的知道您家有的是钱不过我们主人也不缺银子，所以这事还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带头人不由得笑了笑，倒也不怕莫阳知道他们认得他。

见状，莫阳正欲再次出声，却被夏玉华给拦住了，夏玉华微微朝他摇了摇头，而后跟带头人说道：“行了，你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把陆无双叫进来吧告诉她，想看我的笑话，那也得亲自露面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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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厉害

夏玉华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特别是那跑来闹事的十来人更是如此，他们一脸惊恐的看着夏玉华，完全不敢相信这夏家大小姐竟然这般厉害，跟会算卦似的竟一下子说出了他们主子的名字。

没错，这十几人正是陆家的家奴，而他们的主子陆无双今日也的的确确的来了，只不过暂时并没有进来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主子是谁？”带头人显得有些口齿失灵，不敢置信地朝夏玉华。

而莫阳、菲儿与李其仁等人亦更是吃惊不已，那带头人的话显然已经证实了夏玉华刚才的话，可从头到尾这些人并没有透露过半点主人家的消息呀见菲儿等人亦是一幅想不明白的样子，夏玉华倒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除了陆无双以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般无聊，偏生赶在这种时候找夏二买这宅子。皇上的心思陆相最为明白，而陆无双是陆相的女儿，这事也只有他们父女两人才干得出来。”

听到这解释，李其仁脸都黑了，真是没想到陆无双这人如此阴魂不散，嫁了人还跑过来特意跟玉华做对。菲儿则是一脸的气愤，还真是头一次见识这般不要脸的女人。

相较而言，莫阳的神情则正常得多，倒不是说他对陆无双的做法没意见，只不过商场之上，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他年纪虽不算太多，但阅历却不少，什么人都见过，因此今日陆无双这样的事倒也不算意外。

“就算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又怎么样？这宅子我们还是收定了，你就别拖了，我家主子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跑来，真是笑话”带头人这回总算是明白了，看来这夏小姐还真是聪明得紧，不过听她如此说自家老爷小姐，因此脸都绿了，赶紧着护起主来。

夏玉华一听，倒是好笑地说道：“算了，你就别装了，你家小姐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这般好当面示威的机会呢。还有，她没来的话，你刚才往外头方向看什么看？赶紧去吧，去迟了，怕是你家主子一会自已便会忍不住进来的。”

这话还真是没有说错，话音刚落，哪带头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听门外响起了自家主子的声音：“夏玉华，看来你还真是够了解我的。”

听到声音，众人都不由得朝门口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身锦衣的陆无双盈盈而至。那些陆家家奴见状，赶紧让开道来，将自家小姐给迎了进来。

看到院子里头站着的众人，陆无双也丝毫没什么不自在的，笑着说道：“今日还真是好日子呀，没想到小候爷、莫三公子还有五小姐竟然也都在，不知道你们是来祝贺夏家乔迁之喜的呢，还是有先见之明，过来帮夏家再次搬家的呢？”

陆无双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让人憎恨，用菲儿的话来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般无耻恶毒之人。听她说的这叫人话吗，亏以前夏姐姐还将她当成好朋友，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去了。幸好夏姐姐早早的看破了这种人的本相，否则的话被害死了只怕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无双与夏玉华之间的恩恩怨怨，院子里的众人虽然并不算太清楚，不过多少也都知道一些，无非就是因为一个郑世安。可问题是，夏玉华早就已经对郑世安放手了，而陆无双也嫁到了端亲王府，虽说只是为妾，可终究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与任何人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这女人凭什么怎么这般嚣张，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夏玉华，实在是太让人愤恨不平了。

“陆无双，你会说人话吗？好歹也是名门之女，这心肠咋就这么恶毒，夏姐姐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怎么能做这种缺德事，下着绊子害人不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菲儿最先出声，看着那张娇艳无比的脸却是从没有过的恶心。

她虽跟陆无双算不上认识，可是夏姐姐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更何况此人实在太过可恶，就算与夏姐姐无关，以她这种性子也是会跳出来的。

“哟，莫小姐这般护着夏玉华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堂堂莫家小姐竟然成了她夏家的奴才吗？”陆无双自打嫁了人后，如今可是愈发的厉害，这说出的话真是要多恶毒有多恶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于李其仁也在场，竟然也没有丝毫的顾忌。

“你才奴才呢我可是夏姐姐最好的朋友……”

菲儿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陆无双哈哈大笑，一脸嘲讽地说道：“朋友？莫小姐还真是天真，你掏心掏肺的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她可未必如此。这人心呀，始终隔着肚皮，小心到时候伤着了自己。你瞧，当初我还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可最后结果如何？人家压根就没当你是朋友，恨不得时时将你踩在脚下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反倒是你，成天挖空心思想着害夏姐姐。没错，以前我是跟你不熟，可你背后做的那些缺德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就不必要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好人了。”菲儿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将陆无双的挑拔放在心上。

见菲儿如此说，陆无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生气的，如今这耐心倒是比以前大有长进，更何况她也没有将这小毛孩放在眼中，好戏总归还是在夏玉华身上。

“算了，我不跟你废话，今日我特意前来可不是为了跟你一个臭丫头斗嘴的。”陆无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转而朝着一旁的夏玉华说道：“夏玉华，你还真是挺会笼络人心的，如今夏家都败落成这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你，一个一个的往你这里来。看来我真得跟你好好学学才对，学学你那一套狐媚惑人之术。”

夏玉华向来便知道陆无双的为人，对于她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因此也没有菲儿那般生气，毕竟气坏身子毕竟可是自己的损失。再者今日陆无双来这的目的不就是想看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吗？所以，自己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呢？

不过，今日院子里来的朋友的确都太过仗义，这不，这一回又没来得及开口，一旁早就已经看不下去的李其仁很是不客气的接过话说道：“陆无双，真没想到你竟会是这样的人当初世安娶你为妾时，我私底下还替你觉得有些可惜了，如令看来，你这样品性实在是连端亲王府的妾氏也不够资格。你就不怕世安知道你这幅模样？好歹你也收敛一点，别辱没了端亲王府的脸面”

见李其仁这般训斥自己的，陆无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小候爷，您就别在这里充好人了。我的品性如何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至于世子如何看待我，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更何况今日我来是按规矩办事，拿房契收屋，买这宅子花的银子也是我陆家的银子，关端亲王府什么事？有什么辱没端亲王府的脸面呢？你们这些世家子个个都一样，嘴里说别人时一派冠冕堂皇，自己心里头比谁都龌蹉你当我不知道你喜欢夏玉华吗？怎么，看到我说你的心上人不乐意了？哼，有本事先把人娶回去再来管这闲事”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李其仁被陆无又这一通抢白给说得恼差成怒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女人竟然如此蛮不讲理，又还拿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说事，实在是可恶致极。

见李其仁一副被自己惹火了的样子，陆无双才不在意，什么郑世安，什么端亲王府，都让他们见鬼去吧。自打嫁过去后，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呆在那个鬼地方受够了闲气。

端亲王夫妇根本就不待见她，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庶出之女，而且还是婚前便**于他们家的儿子，所以，就算明着不说什么，可平日却是根本没有将她当成一回事。亲王府那些七姑八婆们更是趁势想要拿捏她，亏她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软蛋，否则的话还不知道得被那些人如何打压。

其他人不待见她也就算了，最让她绝望的是郑世安的态度，刚开始嫁过去稍微还好那么一点点，新鲜劲一过权当她是件摆设，一天到晚看不到人，有时想跟他说上几句话都一脸不情不愿的。她知道郑世安心里想些什么，这老话都说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到手了的自然就不值钱了更让她气得牙庠庠的是，郑世安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夏玉华这个贱人，人家越是不理他反倒越是爱得来劲了，想想都好笑，这世道跟疯了一般，以前最厌恶的人竟然成了他最喜欢的，而她这个曾经的旧爱如今在他心中竟然一点位子也没有，不过是个妾，不过是个毫不重要的妾她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原本以为嫁入端亲王府便能够荣光无限，却没想到如今竟落得这样的下场。早知道真应该听人劝，别去打郑世安的心思了，父亲好歹也是相辅，即便她是庶出，可是另选一门婚事的话，再怎么样也不必如现在一般屈身妾位，还要受这么多人的气。

所以，这一年多来，对于夏玉华的恨自然而然的更加强烈了起来，甚至已经深入骨髓，永远无法释怀。她以前还并不明白为何父亲对于夏玉华的父亲总是那般记恨，成日里想破脑子也要找顾虑夏冬庆的麻烦，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味道。

而如今，即便她依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的原因，可是却深深的懂得了父亲心中的那种恨意为何会那般浓烈。就像她与夏玉华一样，天生就应该是仇人，哪怕没有任何的理由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而只能是敌人，永远的敌人夏玉华从一开始便压着她一头，不论是身世还是受重视的程度都远远比她这个相府庶出的要强得多，正因为如此，她才想方设法让那个蠢丫头变得谁都不喜欢不待见。想想看，她还真是怀念两年多前的那些美好时光，那个蠢货竟然跟没脑子一般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信她的，被她弄得身败名裂了还不自知，成天以为自己有多聪明。

想想那时候的事便觉得解气不已，只可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死丫头竟然突然变聪明了，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完全不听她的使唤，而且还跟她划清界线，一副把她当成仇人一般的样子。原本就算是两人撕破了脸皮倒也没什么，好歹这贱人终于不再痴心妄想去缠着郑世安了。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却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完完全全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转变后的夏玉华偏偏把郑世安那个没出息的东西给迷住了，而且还是一门心思的扑到这贱人身上，根本将自己当成了透明。这样的气，她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恨她又如何忍得下？

既然如今再怎么样她也没有可能再成为世子妃，那么她自然还是得将这一笔帐记在夏玉华这个贱人身上，她就是要好好的折磨这个贱人，让这个贱人知道跟她做对是什么样的下场“郑世安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你这么一个坏心眼的女人”李其仁实在是被陆无双给气到了，长这么大，还真是从没有直接面对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今**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如实转告世安，让他知道自己娶的女人是多么的恶毒”

“小候爷，您就这么一点本事吗？告状，我还以为这只是女人的专长呢？”陆无双嘲笑道：“不过无所谓，你爱告便去告吧，我既然今日敢来，自然就不怕谁去乱嚼什么舌根。若是这么一点小事都摆不平的话，那我还怎么在端亲王府里混日子？你不知道，那里头可没一个省油的灯，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厉害着呢”

“你……”李其仁顿时脸都涨红了，看上去显得很是狼狈。他实在是无语了，没想到陆无双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到这样的程度。而且跟女人争辩他本就不占优势，再碰上一个这般难缠的，今日可算是颜面丢尽。

见李其仁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莫阳倒是冷静得多，到底与李其仁相比历练更多，见过的人也更多，因此却是并没有与李其仁、菲儿一样，被陆无双牵着鼻子走。

“其仁，别跟她做什么口舌之争，大可不必。”他先朝李其仁挥了挥手，示意其仁不必如此在意，而后径直朝一旁如同打了胜仗似的得意不已的陆无双说道：“行了，弄这么多事出来，你无非就是想过来落井下石罢了。想怎么办直说得了，不必搞这么多名堂。”

陆无双见莫阳倒是并没有受自己的影响，而是一如先前进来时看到一般的冷静，笑着说道：“莫公子果然是在商场上打滚过的人，倒真是名不虚传。不过，我素闻莫公子为人清冷，不喜多管闲事，怎么今日也想往这浑水里淌？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您是那奸者呢还是那盗者呢？”

“你不必拿这样的话激我，我跟他们不同，如你所说，什么人都见识过了自然也不会在意你这样的挑衅。”莫阳淡淡地说道：“买这宅子，你无非就是想折腾夏家，想看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赶出去会是一番怎样的惨状，再大不了，连带着夏家仅有的那两间铺子也一并做点手脚，断了夏家的收支，再一步一步的将他们给往死里逼罢了。”

说到这，莫阳稍微停了停，看着陆无双脸上浮出几分对自己的憎恨之意，知道自己的所猜肯定没想，他继续说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过是小儿戏，根本就没什么了不得的。你若愿意敲一笔，便开个价，多少银子我莫阳也出得起，你若就想闹事也没什么，宅子收了去便是，我莫家多的是现成的宅子，坐个马车挪个地方便行，根本伤不到夏家半分。”

“好说得好，三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听到这些，一直恼火得不行的菲儿总算是有种出了口天恶气的感觉，她兴冲冲地朝着夏玉华说道：“夏姐姐，我三哥说得对，咱们还真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人，这种小事而生气，不值得”

如此一来，李其仁神色也好转了不少，被莫阳的话一点醒，整个人倒是理智了不少，而陆无双则显然没有了先前那般得意，眼睛大大的瞪着莫阳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恨不得生生将人给吞下去似的。

不过，这样的神色倒也没有多久，很快，她便暗自吸了口气，再次笑了起来道：“莫公子还真是古道热心，倒也没错，凭莫家的财力，别说养活夏家这几口，那就算是养活整个京城，甚至再多的人也是不在话下。可问题是，您这般费心费力的帮人，人家可不一定会领你这情呀”

“夏玉华，像你这种有骨气的人，可不会凭白无故得人家这么大的好处吧？”陆无双也懒得再跟这些不着调的旁人瞎扯什么，直接将矛头设置朝向夏玉华道：“我记得两年前你可说过做人最重要的便是得有骨气，如今你若真得了莫三公子这天大的人情，那恐怕就真只能以身相许才还得清了。真那般的话，你这骨气那可就是一点也不剩了”

虽然莫阳说得的确不假，可是以她对夏玉华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不会让姓莫的这般破费，除非她们之间还真有一腿。因此，她这才故意说这话，断了这女人的后路，看她没有依靠还能不能成天装得一幅高贵之身一般的硬骨头“我说你这女人还真是坏到底了，我莫家就是有钱怎么了，就是愿意帮夏姐姐又怎么啦，没你想的那么恶心，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人这脑子里才会成天想得这般低俗”菲儿忍不住又喷了起来，就是忍不得陆无双这般去打压夏玉华。

正想再干脆痛快的骂上几句，却不想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夏玉华却拉住了她，微微朝她摇了摇头。

看了这么久，听了这么久，夏玉华觉得这出戏也是时候由她收场了，今日，她还真绝对不会让陆无双得意枉为，不但如此，从今日起，陆家这对父女，她一个也不会放过，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自食恶果，得到应有的报应“行了陆无双，你还是回去吧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是枉然，今日我即不会给你一两银子，也不会从这里搬出去一步，你就死了心吧”夏玉华说罢，朝着一旁的凤儿吩咐道：“你现在便去府衙走一趟，就说这里有人私闯民宅，无端闹事，让他们过来抓人”

“哟，夏玉华呀夏玉华，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倒学会了这一套，跟个无赖一般耍横了？”陆无双不由得大笑起来：“找官府的人？好呀，我正巴不得呢别以为李其仁他们在这里官府的人就会听你们的，别做梦了，这地契、房契可都是我的，就算是皇上来了，那你们也得照样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朝着陆无双说道：“房契？地契？陆无双，你被夏二给耍了还不知道吧？你手里头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一年半前，我就收回了夏二手中的一切权利，他手中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而真正的房契、地契这会都在我的手上。”

“假的？哼，你说是假的便是假的吗，骗谁呀？”陆无双好笑道：“真的在你手上？那你拿出来呀，官府有的是人可以分得出真伪”

见状，菲儿、李其仁等都不由得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夏玉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便好办多了。唯独莫阳显得有些担心，因为先前那陆家家奴给他们看那几份东西时，玉华脸上的神色明显极其不好，也并没有提东西是假的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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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完胜

“我若拿出真正的房契、地契来了你当如何？”见陆无双一脸根本就不信，反倒毫无顾忌的嚷嚷了起来，夏玉华也不生气，只是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说道：“到时你可别后悔”

说罢，她也不再同陆无双多争辩什么，先朝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你先带小候爷他们去厅里休息稍等片刻，把端亲王府家的陆姨娘也一并带进去安排个坐的地方吧，省得到时人家说我们势利，看不起庶出的妾室。”

这话一出，陆无双脸色顿时黑得无法形容，可是却对于夏玉华如此明着的讥讽却显得无从辩驳。谁让她就是个妾氏呢？低人一等的妾氏呢？她的心如同被刀子扎过似的，却是从没发现眼前这女人骂起人来竟然可以如此狠毒却不带半个脏字。

看到陆无双此刻的神情，夏玉华却根本没有多理，朝一旁菲儿等人稍微点头示意后便同身旁两个丫环再次吩咐道：“凤儿留下替我招呼大家，香雪跟我回屋拿东西，省得总有人不死心在这里胡闹。”

“是”两个丫环见状，很是配合的应着，脸上神情亦相当的开心。先前早就瞧着陆无双恨得牙痒痒了，一会看这个臭女人如何收场。

夏玉华没有再理会这院子里的任何人任何事，转而带着香雪往里走去，而管家与凤儿则连忙按小姐刚才所吩咐的，将众人请到厅里头先行休息等候。陆无双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夏家人也懒得理会，随她进不进，反正这会当着这么多少的面，量这些陆家的奴才也不敢再怎么放肆。

陆无双咬着银牙，恨恨的望着那一群说笑着无视于她的人，而后冷哼一声，还是跟着往里走了进去。一旁的家奴本能的跟着想往里进，却被陆无双给训了一句，让他们留在这里等着就行。

笑话，她陆无双可不是什么胆小鬼，还用得着带着这么多人吗，她倒是要看看夏玉华这回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自己手中的地契、房契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当时父亲让人跟夏二买时已经找人认真的查实过了，夏玉华还能拿出什么地契、房契来的话那可就来了鬼了，这出戏，她倒是看看这个贱人要如何收场一行人很快进了厅里坐好，管家唤来府中为数不多的仆人重新上茶，又上了一些茶点什么的，菲儿与李其仁还有三哥说着话，此刻心情很是大好，她偶尔也会白一眼坐在一边的陆无双，不屑的哼上一声以示不满。

等着瞧吧，一会夏姐姐把真正的地契、房契拿出来了，看这死女人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说话，到时非得羞辱死她不可菲儿向来最信夏玉华的话，这会夏姐姐说那是假的便肯定是假的，因此她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了，只坐等着一会看陆无双的笑话。

李其仁亦也没有再担心太多，虽不似菲儿这般兴奋不已，但却是对夏玉华向来都信心十足，唯有莫阳心中想法不太一样，表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可是却实实在在的替夏玉华捏了一把汗。

可同时，莫阳也知道夏玉华不是那种做事冲动鲁莽之人，因此一时间心中的确是复杂不已，不知道玉华此刻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打算。

而这一边厅里的人喝着茶等候着，那一边夏玉华带着香雪很快便到了住处的屋子面前。进屋之前，夏玉华将香雪留到了门口，说是让她在外头替她守着，她自己一人进去就行了。

“小姐，您等一下。”就在夏玉华准备进去之际，香雪却连忙出声叫住了她：“小姐，您手中真的有这宅子的房契、地契吗？”

说实话，香雪心中怀疑不已，虽然她比凤儿进府晚得多，可是心性却是最细的，有些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说，这宅子的地契房契哪怕真还在夏家人自己的手中，那也应该是存放在夫人那里的，自打上次夏二闹事之后，小姐收回了夏二手中所有的权利便把家中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夫人打理。

房契、地契那些自然也是如此，更何况，她在小姐身旁也这么久了，从没见她有收过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有就是，那夏二可不是省油的灯，先前上交夏家这些东西的时候，单独少交了一点也不足为奇，毕竟老爷、夫人也没有谁真存了心要跟他们一刀两断，所以这会她还真是担心小姐手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房契、地契，而陆无双手中的才是夏二私自卖掉的真的。

见香雪这般说，夏玉华也知道这丫头心思向来最是缜密，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替她担心，因此便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事我自然有办法解决，你就在外头好好等都着就行了，我先进去，得抓紧点时间找找。”

说罢，夏玉华没有再多说其他，转身走了进去，而香雪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替小姐关好了房门，而后在那里守着，省得被人进来打扰。

小姐的性子她最是清楚，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便说明这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如此一来，倒是不必再太过担心，不论如何，一切都按小姐说的去做便是了。

在外头等了一刻钟的样子，夏玉华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香雪见状，连忙将人给迎了出来，一脸期待的问道：“找到了吗？”

看到香雪满脸的期盼，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点着头道：“放心吧，收得有点不好找，不过总归在屋子里，最后还是找到了。走吧，他们应该等久了。”

听到这话，香雪顿时开心的应了一声，而后扶着夏玉华亲亲热热地往厅里而去。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不过只要事情顺利便一切足够了，其他的却是不必多想。

两人快步回到了前厅，进去一看，里头几人似乎都翘首以盼的等着夏玉华的到来。见到她进来了，菲儿连忙大声说道：“夏姐姐回来了。”

众人自然都看了过去，不过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却听一旁坐在那里的陆无双尖酸挖苦道：“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从后门跑了呢。怎么啦，拿个东西也能拿这么久，你不会要告诉我，东西不知道放哪里了，找不到了吧？”

见陆无双这样说，香雪率先替主子分辨道：“陆姨娘说笑了，我家小姐可不是那种说瞎话之人，只不过昨日刚刚搬来，东西被奴婢放得有些乱，所以奴婢才花了些时间找罢了。现在已经找到了，你就不必再说这些风凉话了。”

一声陆姨娘顿时让厅里除了陆无双以外的人全都心情好了不少，就连莫阳都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强将手中无弱兵，这丫环香雪也不是简单人物。

陆无双再一次脸都绿了，再一次在这里被一个丫环称做姨娘，她这心里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偏生人家也没叫错，却又不能说些什么。

“行了，废话少说，把东西拿出来吧，是真是假看了再说，少在这里装模做样的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拉着脸盯着夏玉华瞧，一幅看你拿得出拿不出的样子。

一时间，众人倒是都不由得看向了夏玉华，虽然心态完全与陆无双不一样，但是却也是同样等都着看那房契、地契，好让陆无双无话可说。

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的从衣袖之中取出了刚才拿到了地契与房契，递给香雪，示意香雪拿给众人一一细看：“你们先前都看过陆家家奴拿出的那些东西了，如今再看看我手中的，对比一下便一清两楚了。”

看到夏玉华如此自信满满满的拿出了几份东西，陆无双顿时心中愣了一下，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父亲真的被夏二给骗了吗？她本想最先拿过那些东西过来查看，不过却被一旁的菲儿抢先拿了去，因此只得暂时等着，一会细细看过后再说。

菲儿拿过一看，顿时兴奋不已的朝李其仁与莫阳说道：“没错，没错，跟刚才看的那几份东西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纸张比他们的还要陈旧些，一看就知道这才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说罢，莫儿连忙把东西递给一旁的李其仁与莫阳看，并不时得意不已的看向陆无双，一副这回看你怎么个死法的样子。

“果然是真的，先前我们看的那些虽然内容与这个一模一样，不过很明显这份才是真的。莫阳，你看看，鉴别真假你最在行了。”李其仁边说边将东西递给了莫阳。

莫阳平日里这一方面倒是有些研究，能力也不会比官府那些方面的专人差，毕竟商场上经常都会遇到一些这样的事，所以多少眼力还是有的。

看过之后，他不由得抬眼看向夏玉华，心中震惊无比。手中这几份东西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比真的还要真。但他还是可以肯定这不是真的，而陆无双手中的那几份才是真的。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许多有这方面鉴别经验的人也不一定敢肯定，而他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来也只是一时运气罢了。因为整件事，他发现了许多旁人没有发现的微小细节。

但是这会，他肯定不会表露出半点不对劲来，玉华拿出来的这两分东西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甚至于有了这份，陆无双就算明知自己的是真的也拿玉华没有办法，毕竟谁能够相信夏玉华能够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做出这样完美的假来呢？

更何况，夏二人品向来不足被人信任，而一年多前夏家也的确收回了夏二在夏家的所有权利，所以夏二手中按常理来说也是不可能再有夏家宅子的地契、房契这些。各种各样的理由综合到一起，不论找谁来看，怕是都没有人会相信夏玉华手中的是假的。

因此，在莫阳看来，陆无双这一回只能认栽了，这人当真不可太过自以为是，所谓一物降一物，陆家父女再费尽心思，却也根本不可能轻易再伤到夏家。

如今的夏玉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斗志，莫阳看在眼中，记在心上，他知道这一次夏家被贬落一事对一定对夏玉华触动极大，看来日后，玉华是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陆无双，你自己看看吧，看完后要不要再叫官府的人来自己拿主意吧。”莫阳边说边将手中的东西递回给香雪，让香雪送给陆无双查看：“不过你若再敢在夏家胡闹，我可以保证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陆家大小姐、端亲王府家世子的妾室拿着假地契房契到夏家闹事的丑闻了。”

莫阳这话本来就极其强硬，再加上他一向清冷，对着陆无双更是冷漠不已，因此更是让人有种敬畏之感。见状，陆无双稍微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的情绪，从香雪手中接过那些东西先行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赶紧着拿出先前家奴还给她放好的地契、房契对比了起来。结果还真是让她惊恐万分。

除了夏二写的那份东西画的押以外，剩下的两份地契与房契竟然从内容到格式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于连笔记都有些类似，只不过自己手中的笔迹更潦草一些，而且纸张相比，夏玉华拿给她的那一份，的确更加的陈旧。

这一会，她心中当真有种想要冲出去将找夏二将人给乱棍打死的冲动。先不说莫阳本就是这方面的能人，就算是自己这个不怎么懂的外行一看也会相依自己手中的是假的。

这事夏家根本不可能提前知晓，夏玉华也不可以提前造假在短短这么一点时间找出了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比自己的手中更显得陈旧的文书来，任谁见了都比得出真假的真是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夏二竟然敢骗陆家的银子，这可恶的夏家人，一家子都这般下作，这般让人恨之入骨陆无双脸都绿了，手中紧紧攥着那几份东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见状，凤儿倒是连忙冲了上去，赶紧说道：“陆姨娘，你赶紧把刚才小姐给你的还回来，是旧些的这两份，别给换了耍赖哦，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陆无双一听，顿时朝着凤儿狠狠的白了一眼，凤儿见状，才不怕这招式，趁着陆无双这会手没抓那么紧了，赶紧着将自家小姐的东西给拿了过来。

“小姐，给”凤儿将到手的东西检查了一下，见没拿错，连忙又呈给夏玉华收好。

夏玉华将东西重新放回手袖之中，而后朝着一脸难看的陆无双说道：“陆姨娘，我早就说过夏二这样的人根本就信不过，既然我撒破了脸收回了他手中的一切权力，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他去钻呢？现在东西你也看到了，需不需要官府的人来正式鉴定确认一下你自己决定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的人若再胆敢无理取闹，就算你不报官，我也马上会报。”

“哼”陆无双重重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一脸仇视地站了起来看着夏玉华道：“算你狠，不过你给我记住，咱们之间，没完”

说罢，她拂袖便想离开，不过夏玉华却伸手将人给拦了下来：“站住咱们之间是还没完。怎么着，你家奴才打了人闹了事，将我这里闹得个鸡飞狗跳的，难不成你就这样走了？”

“那你还想如何？”陆无双只得停了下来，一脸不屑地看着夏玉华道：“大不了赔几个银子，要多少开个价吧”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知道陆家有的是银子，刚才你说莫家银子多，人家那是经商世家，银子多不出奇。不过我可听说你们陆家的银子也不是一般的多，是吗？”

“你什么意思？”见夏玉华这般说，陆无双立马便将话给回了过去，想要质问。

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给她多加出声的机会，而是很快接过话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我知道你不缺银子，可是有些事光有银子却是解决不了的，这可是先前你们家的奴才所说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陆无双气极了，再次被夏玉华给奚落得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其实，闹事她是有两下，不过真以事说事，以理说理的话，她还真是比不过夏玉华。陆无双自己心中也明白，因此这会手中的王牌没了，自然也不复当前的嚣张气焰了。

“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你陆家不缺银子是真，不过我夏家虽然如今不复旧日风光，可是也不会将那几个医药钱看在眼中。银子不必赔，但礼得赔”夏玉华一脸正色，毫无商量地说着，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陆无双跟个没事人一般轻松的走出去，否则的话真当她夏家是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见状，陆无双朝四周坐着一脸冷漠看着自己的的几人瞧去，而后再次朝夏玉华说道：“我要是不赔礼呢？”

“你不是喜欢闹事吗？今日我陪你闹一场更大的便是，官府也好，陆家也罢，还是端亲王府也行，总之这说理的地方得找那么几处，不是吗？到时事情闹大了，你自然也想得到对谁不利”夏玉华想都没想便回了过去，陆无双不低这个头她自是不依。

“你在威胁我？”陆无双气得不行，伸手指着夏玉道：“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

夏玉华不在意的将陆无双指向自己的的手给划到一旁，平静而道：“是威胁又如何？你不知道这世上有因果报应吗？不是不报，有时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她若有所指的说着，只不过这个中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听到这话，陆无双顿时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是在挣扎着什么。

看到这，夏玉华倒是好意的帮陆无双一把，唤凤儿去将先前被打的那几个夏家仆人给叫了过来，让陆无双当面给他们道歉。

人虽然是陆家的奴才打的，不过那奴才也只是听主子吩咐行事而已，所以今日还就得陆无双当面的给她家的仆人道歉才行，否则的话她还正好顺势将这事给闹大了做，看陆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很快，凤儿便兴冲冲的将府中几个家仆找了过来，陆无双见状，知道今日夏玉华是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再看莫菲与李其仁等人均都一副力挺夏玉华，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更是恨不得此刻便将那夏二给活活扒了皮去可如何收拾夏二那是后头的事了，现在看这样子，就算把外头十来个家奴叫进来强行护送自己离开也是没用，夏玉华这人发起狠来可不会比谁差，万一真把事给闹大了，那她还有整个陆家都是得不偿失了。

挣扎了半天，陆无双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极不情愿的张了张口，面无表情向那几个被打了的夏家家仆道了一声歉，而后愤愤甩袖而去。临走时还恶狠狠的留了一句话，只道让夏玉华走着瞧“夏姐姐，你这就让她走了？瞧她走时还那般嚣张，什么走着瞧的，明显就是在威胁于你”菲儿边说边朝夏玉华走去，一脸不快地朝陆无双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还真是没见过这世上有这么让人恶心之人。

“走着瞧就走着瞧吧，反正她也不是说一次两次了。”夏玉华微微说了一句，只不过心中却明白，陆无双欠她的又岂是一句简单的道歉便能够了结的呢？所以，她不需要这个女人的道歉，因为她会让这个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李其仁则不由得说道：“玉华，日后还是得多当心一下陆家，这陆家父女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放心吧，我心中有分寸的。”

夏玉华刚刚应了一声，却见管家从外头快速走了进来道：“小姐，老爷夫人回来了”

170恶有恶报

夏冬庆夫妇回来一看，发现家中竟然还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一时间将原本想要问夏玉化的话给暂时打住了。刚才回来时，还没到门口，远远便看到陆无双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从家中走了出来，而后上了轿带着一行十几个家奴径直离去。

这陆无双与夏玉华的关系，夏冬庆夫妇心中亦是清楚的，因此估计着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进去一看，果然发现家里有些不太对劲。进来得急，因为担心玉华被人欺负到了，不过现在看到小候爷、还有莫家小姐与公子都在，这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众人见夏冬庆夫妇回来了，连忙起身行礼问候，一行人相互寒暄了一通后，莫阳等人见状也不便再久留，起身告辞。夏玉华也没有多留，与父亲说了一下后，先把菲儿等人给亲自送出了门。

出了门，菲儿一脸不放心地提醒着夏玉华道：“夏姐姐，你可千万记住了，家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可不能够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知道吗？”

“是啊玉华，万事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呢，菲儿说得对，可别把我们当成外人了。”李其仁亦是郑重的再次叮嘱着，怕夏玉华有事不好意思张口。

见状，夏玉华赶紧点着头保重道：“你们放心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忙自己的事吧，别总担心我，我没事的。”

又是一番保证之后，菲儿等人这才各回各家，各忙各事。临走之际，莫阳似乎有什么话想跟夏玉华说，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吱声，只是主动朝夏玉华微微笑了笑，而后便跟着菲儿一并离开了。

送走他们之后，夏玉华这才转身进了门，吩咐仆人将门关好后再次往厅里而去，那边父亲他们正在里头等着自己，不必问便知道肯定是想询问今日他们出门之后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待夏玉华进到厅内之后，夏冬庆让管家、凤儿还有香雪等人全都先行退下回避，而阮氏也已经在他的安排下将成孝带回了屋，只剩下父女两人在，许多话倒也好说一些。

“玉儿，为父回家时，看到陆无双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从咱们家出来，你快跟爹爹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夏冬庆也是急性子，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是这么一回事，今日您出门后正好菲儿他们几人一并过来看我，我们聊着天，哪里知道竟然跑进来十几个陆家的家奴……”

夏玉华细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边说她边留意了一下父亲的神色，特别是说到夏二将这宅子的地契、房契私下卖给陆家时，父亲那脸已经黑得没边了，后来再听事情又来了个大逆转，顿时这神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过，听完这一切后，夏冬庆心中的疑问却不少，他不由得朝女儿问道：“玉华，你叔叔卖给陆家的地契与房契当真是假的？”

不是不相信女儿，只不过是信不过自己的那个浑帐兄弟罢了。夏二的为人是实在没法说，不过让他拿个假的东西去骗陆家的银子，似乎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浑帐最多也就是在他面前耍赖耍横罢了，骗也是骗自家的拿手，应该没那个胆量去骗陆家，毕竟夏二应该知道被发现的话下场会是什么。

“是的，上一次收了二叔的权后，这宅子的地契、房契巧得很正好转到了我的手中。当时可能梅姨不太记得了吧。我也是一时情急这才想起，而后找到的。”夏玉华面不改色地说着，神情自若，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她自然不会父亲说实话，其实夏二手中卖给陆家的才是真的，而她拿出来的却是假的。既然夏二如此没良心，那么这一次不让他受些教训都不行了，这个黑锅他不背谁背？

毕竟她是绝对不能够承认自己手中的才是假的，否则的话如何说清这假的是怎么来的。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便能够拿得出来，而且还能以候乱真，这些事永远不能够说破，所以夏二卖给陆家的不是假的也只能是假的。

想想这次运气还算好，若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只需看那几份东西一眼便能将上头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若不是自己精通药理，知道哪种药汁有可以让纸张看上去产生陈旧的效果，若不是炼仙石里头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存在着差异，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效果如此真的假地契与房契出来。

若非那样，这一次夏家还不知道得因为夏二这个混蛋而再次受到多大的冲击。夏二做这种缺德事之前，根本就没有替他们一家子考虑过一丝一毫，但凡他还有一点点的良知，就绝对做不出这样的损人利已的事情来。所以，这一回就算陆家不去找夏二的麻烦，事后，她也是不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放过此人的。

估计着这会陆无双已经带了人去找夏二的麻烦了，如此也好，倒是省了她的事，这样的人本就应该为自己的无耻与自私自利付出应有的代价。

夏冬庆见状，倒是完全相信了女儿的话，可是却还是不由得担心起夏二来，虽说自己的那个弟弟实在是太过混蛋了些，竟然背着他们做出这种事来，丝毫也不替他们设身处地的想想，可是再怎么样，那人也是他唯一的弟弟，一想到陆家有可能因为假房契、地契的事而做出些什么，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玉儿，陆家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罢休的，说不定这会便直接去找你二叔的麻烦了，你看，咱们是不是派人过去看看，再怎么样毕竟……”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便出声道：“爹爹放心吧，二叔自己做出这种事来，肯定不会傻傻坐在家里等着陆家人去找他麻烦的。这会说不定已经跑到哪里躲起来了呢”

“你二叔倒是这样的人，可是这躲得了一时还躲得过一世吗？”夏冬庆还是不放心，总担心着会出什么事。

夏玉华才没有父亲这般善心，对于夏二这种毫无亲情，眼中只有银子，没有良知的人，她才不必去关心这等人的死活：“既然二叔能够做出这种事来，自然便得要担当。爹爹，他现在不小了，您就别替他操那么多心。几十岁的人了，早就不必要你来管。况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若自己不改，别人再如何都是没用的。”

这话肯定有道理，因此夏冬庆也不好再说什么，如今自己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倒真没有什么能力再去顾及了。更何况玉华说得多，夏二若不自己真心悔改的话，迟早有一天还会出大事，如今借这事让他好好受受教训也未曾不是件好事。

“罢了罢了，你二叔的事我也懒得管了，只不过却真是没想到，陆家那老头子竟然对我如此记恨，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还不罢手，非得看着我生不如死他才高兴呀”夏冬庆喃喃地嘀咕了一声，神色显得很是低落，似乎是回想着什么，又似乎在感慨着什么。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疑惑，虽然她知道陆无双对自己是恨之入骨了，可是今日这事肯定不是陆无双一人主导的，关键想这法子要整夏家的人，肯定少不了陆相。

到底父亲与陆相之前有什么样的恩怨纠葛呢？两年前她与陆无双表面关系还不错的时候，父亲似乎就不怎么喜欢她们之间过多的交往，只不过那时自己性子太过自我，因此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现在，她愈发的感受到了夏家与陆家之间除了所谓的朝堂争斗以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纷争，否则的话，陆相也不应该这般急迫的想要置夏家于死地。

“爹爹，您与陆相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恩怨？”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了出来：“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像是简单的政见不一这么简单，而他对您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替皇上消除隐患这么简单。”

这话一出，夏冬庆顿时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微微叹了口气道：“玉华，有些事，爹爹不是不想告诉你，只不过现在真的不愿再多提了。算了，你也别想太多，反正日后咱们多加提防一下陆家的人就行了。年纪大了，在外头跑了几圈便觉得有些乏，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见父亲不愿多提，夏玉华也没有再问什么，各人都有属于各人心中的秘密，不愿提及或者不能提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同她自已也是如此，所以也没必要强行要求父亲去提一些本不愿再提及的旧事。

但从这她也算是看明白了，父亲与陆家以前的确有着一些旧帐，如同自己与陆无双一般，纠着不放的同样也是陆家之人。她还真是有觉得有些纳闷了，难不成夏家与陆家前世便是仇家吗，这一世不但父亲与陆相之间，自己的与陆无双之间亦这般水火不融。

她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又问了一下先前成孝找学堂的事，知道已经找好了也放下心来，见父亲当真一幅累了的样子，便起身将人给送回房先行休息。

下午小睡了一觉起来后，夏玉华开始整理起自己屋子旁边的那间药房。以前药房里打理的那两个婢女都不再了，好在还有一个香雪帮手。如今香雪是愈发的能干，基本上许多事情都能够单独处理，而个别一些复杂些的夏玉华稍加提点也能够帮忙做得很好。凤儿在一旁帮不上这些忙，因此自觉的递递茶，干点什么力所能及的活计。

整整忙到傍晚时分，几人这才将药房里的东西收拾妥当，主仆三人洗净手后，正准备离开药房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忽然听到外头隐隐传来一阵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听得让人觉得瘮得慌。

“怎么回事呀？”凤儿连忙开了门，跑到外头去细听了一下，而后朝着走出屋子的夏玉华说道：“小姐，好像是前厅那边传过来的，像是什么人在那里哭。”

夏玉华也听了一下，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边走边道：“去看看吧。”

主仆三行很快便往前厅而去，到了那里后这才发现，家中所有的人已经全部到了，父亲、梅姨、甚至连成孝都已经进到了厅里，而为数不多的几名家仆亦全都围站在一旁。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厅中央担架上躺着的夏二。夏二看上去似乎被打得不轻，这会连眼睛都没睁开，奄奄一息的躺在那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而夏二的老婆以及四个年岁大小不一的子女也都来了，哭哭啼啼的跪在夏二担架旁边，那情景倒真有那么几分凄凉的感觉。

“玉华呀，你可来了，快来救救你二叔吧，你二叔快被陆家那些浑蛋打死了”见到夏玉华，夏二老婆赶紧着扑了过来，边哭边求着，再也不复以前进出夏家时的那种嚣张之气。

“婶婶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吧，这般可不像样子。”夏玉华拔开了夏二家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叔受了伤，你得送他去找大夫才对，抬到这里来做什么？再说二叔为什么被陆家人打你心中比谁都清楚，倒还有脸将人抬到这里来？”

夏二老婆被夏玉华这般一说，自然是哭得更加的夸张起来，她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呀，二婶知道这次你二叔做得的确不对，不应该背着你们偷偷将这宅子卖给陆家人。可现在我们都知道错了，日后也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二叔这一次吧。好歹咱们是亲人，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二叔就这样没了呀。外头那些大夫看到你二叔这个样都不敢收了，二婶听说你跟神医学医，如今医术了得，你就看在他好歹是你叔叔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叔叔？这会咱们就成亲戚了吗？之前你们拿着这宅子的地契、房契卖给陆家人时怎么没想过咱们是亲戚？没想过这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东西？难道你们不知道如今夏家就剩下这座宅子，你们私自卖了得了好处，让我们一家人去睡大街吗？”夏玉华可没那么容易心软，刚才抬眼看了一下夏二，的确是伤得不轻，不过一时半会倒也死不了，至于大夫不肯收，那肯定不是治不好的原因，而是陆无双那个女人让人交代附近的大夫。

这样的指责顿时让夏二老婆脸都红了，如果换成是以前，她还真不会在意什么脸面，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被晚辈指责个几句也只得认了。

她一脸后悔地说道：“玉华你说得对，是我们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等见利忘义之事来。这坏事当真做不得，这不就来了报应了吗？陆家人非说那地契、房契是假的，进来便先把你二叔给打了一顿，而后还扬言让官府来人将你二叔抓进去。后来还是把银子全部退给了他们这才放了人，否则这会你二叔怕是死在大牢里了。”

说着说着，夏二老婆一脸的晦气，最后还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明明是真的，他们偏偏说是假的，早知道就不干这种赔本买卖了这好好的怎么就成了假的呢？”

听到这话，夏玉华不由得反问道：“听你这意思，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事做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只不过是没曾想到是假的，才会摊上这倒霉事对吗？”

夏二老婆最后这话，连一旁的夏冬庆都听不下去了，阴着脸冷哼了一声，看向夏二老婆眼神可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自家弟弟这事做得也的确太过没良心了，但毕竟是当哥的，血浓于水，刚刚看到人被打成这样抬了过来，早就心软了。自然也不可能真见死不救，就算玉华不情愿，他也会帮忙劝说。可这夏二老婆这会竟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此的不知悔改，当真连他都觉得心凉了。

若不是躺在那里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会，他早就想赶人出门了。

见状，夏二老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连忙自已打着自己的嘴巴子道：“不不不，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假的好，假的好，这宅子本就是大哥家的，我们的确不应该占为已有，做出那么不地道的事来。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会功夫，夏二老婆也没有旁的心思去考虑这真假一事了，是夏二一开始便弄错了，还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还是先救人再说。

她连忙拉着自己那几个儿女一并向夏冬庆与夏玉华求情，让夏玉华救救夏二，好歹人命还是最重要的。虽说夏二老婆平日为人的确不怎么样，不过对于自己这男人还是看得重，因此这会你让她干什么都行，只要能够救活自家男人。

夏玉华却没那么心软，就凭夏二家这么几句话便能够将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笔勾消了吗？如果真这样的话，那这样的惩罚也实在太轻了一些，怕是等这两口子好了伤疤时早就忘了痛，指不定日后还得干出什么阴毒之事来祸害他们。

她坐了下来，没有理会屋里这些人的哭闹，自己是真心替这样的叔婶感到丢人，同时更加感到疼心。若不是知道父亲终究舍不得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受罪，她还真是想直接扬长而去。

见状，夏二老婆只得再次去求夏冬庆与阮氏，让他们帮忙求求夏玉华，还说什么千错万错都是他们两口子的错，可再怎么样孩子也是无辜的，若是夏二真这么死了，那这些孩子可如何是好，如何过日子呀夏二家的说得是声声血泪，夏冬庆与阮氏不免心软，再者也担心夏二这身子若是耽误得太久的话，万一真有个好歹那他们也是没办法过得了良心坎的，虽说夏二纵有千错万错，可这打断骨头还联着筋呢。

“玉华，你就别再生气了，还是先救救你二叔再说吧。”夏冬庆好声的劝着女儿：“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就当帮帮爹爹好吗？”

“是啊玉华，你二叔再有不是，这会也已经受到教训了，想来日后他应该会改好的。”阮氏最是看不得一堆的孩子围在这里哭了，这心里头终究就是软。

而夏玉华见父亲与梅姨都劝说自己，便朝着一旁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夏二家的说道：“婶婶，让我给二叔医治倒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若你有半点隐瞒，我是绝不会理会的”

“好好好，别说一个问题，就是再多婶婶也都如实答来，好吗？”听到这话，夏二老婆顿时如同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应了下来，又赶紧着制止几个孩子，示意大伙安安静静的听夏玉华问话。

没多想，夏玉华径直问道：“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与二叔一共私吞了我夏家多少银两？”

“这，这……”夏二老婆哪里想到夏玉华这会功夫还记着这些事，一时间满脸的尴尬，脸都憋红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是不愿意回答呢，还是觉得我冤枉了你们的清白了？”夏玉华冷着脸说道：“不回答也行，赶紧把人带回去吧，我这里救不了”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不愿意答，只是，只是一时间我是真记不住了。”夏二老婆一脸的为难，心中快速地打着算盘，猜测着夏玉华问这个的目。如今夏家所有的家业都没了，怕是没什么银子，所以打他们的主意了吧？

“记不住？怎么可能，旁的你说记不住我还信，这银子你还会有没数的时候？别以为我好唬弄，你想清楚再答，上一次我可也是看过帐的”夏玉华才不信夏二老婆的话，丝毫都不给她不了了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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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所遇非淑

这一次，夏玉华还就是得好好跟夏二他们算算帐，得让他们自己知道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而且还是专门缺自家兄长家的德。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欠了谁的，没有谁天生就得让他们占便宜，让他们来坑害的父亲终归与夏二打断骨头连着筋，因此许多话也不好说，而梅姨先不说心地过于良善，单单碍着父亲也是不能够对兄弟多说什么，所以这种坏人就让她来做吧，她可没那么多的顾忌，唯求能够好好的出一出这口恶气。

夏二家的说的那个轻松，要知道，若不是自己运气好处理得当，这会功夫可就是他们一家子被人当成狗一样赶出去了，夏二一家会管他们吗？还会在意这兄长吗？只怕这会正乐着数银子，把门关得紧紧的怕他们去赖上吧人心可真是最险恶的，若不是今日这事逆转了过来，夏二银子没落到反被打成这样，夏二家的能够这般低声下气的求她，能够承认那些不对之处？只怕压根就没有想过会这种可能性吧。但凡有半丝可以占的好处，不择手段都要占，才不理别人的死活，如今落了难，却又没脸没皮的跑过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这当中又有几分是真心悔过？

当然，她也不指望着这种人能够有什么真心悔过了，只是却是一定得让其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无论如何再也不敢对夏家起半点不好的念头见夏玉华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夏二老婆心里头都直打鼓了。这个侄女的性子她多少还是清楚的，不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总之却一直都是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主。这回若自己不回答的话，怕是这丫头还真做得出来不管不顾。毕竟这一回的确是他们犯事在先，人家借机给点下马威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夏二老婆一咬牙，只得张嘴说道：“八、八千两。”

她的声音极小，不过在场之人都听到了，夏冬庆顿时眉头就皱得不行，自己的家底自己清楚，一年到底那些家业总共也挣不了多少钱，跟京城那些权贵名门是没得比的。虽然心中也明白这些年夏二肯定是私吞了一些银两，可这夏二婆娘一张嘴就是八千两，实在是让他觉得自己的确太过放纵这个弟弟了。

可是，夏玉华听到这话，却是好笑极了：“八千两？黄金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黄金，是白银，白银，八千两白银”夏二老婆这回可吓了一大跳，赶紧着替自己解释：“玉华，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我……”

“开玩笑吗？到底是谁在开玩笑？我说过你若不如实道来，我是绝对不会替他诊治的”夏玉华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满是严肃地说道：“才八千两银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会算帐吗？我可是仁至义尽了，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赶紧抬上人给我走，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说罢，夏玉华站了起来，伸手便招呼管家带人将客厅中间的夏二给抬出去。

见状，夏二老婆这回可是彻底的慌神了，连忙边阻止边大声说道：“好好好，我说实话我说实话，一共是一万八千两这回没有骗你了，真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那些不是私吐的，是原本你二叔的工钱与分红。”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顿时更是惊讶不已，一万八千两对于其他权贵家可能不算太多，可是对于夏家来说却真的是相等了得的了。真是没想到这些年，夏二夫妇竟然私吞了夏家这么多银子，难怪别家年年是丰年，夏家却一年到头剩不了几个钱。

众人顿时小声议论了起来，而夏冬庆夫妇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坐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夏二家的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赶紧求着夏玉华道：“好玉华，婶婶真说实话了，你就快点救救你二叔吧。”

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一万八千两，这么多银子放在钱庄里利息都不知道有多少，更别提平日里你们分得的那些。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了，竟然还不知足，明知我们如今一无所有了，这最后的宅子也要偷去给卖掉，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点良知呀”

“我……，我们……”夏二老婆这回也真是没办法再出声了，看着夏家人一个个全都这般冷漠而鄙视的望着自己，也终于知道什么叫丑了。

“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没有半丝亲情，没有一点良心，你们就不怕报应吗？”夏玉华叹着气，嘲讽着说道：“如果今日这宅子真被陆家给收走了，你们看着我们一家子流落街头，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自责吗？在你们眼中，除了银子，还还什么？既然这么爱银子，你索性也别救二叔了，让他死了算了，这样你家的银子不就都是你一人的吗？”

夏玉华这话任谁听都知道是彻头彻底的反语，一旁的夏冬庆更是冷眼看向夏二老婆，似乎是想看透这女人的心，看看真是不是已经无情无义到了这种地步。若真如此，那他这弟弟也真是活该，恶有恶报，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而夏二老婆被夏玉华这般一说，索性直接扑到了地上跪着朝夏玉华，特别是夏冬庆发起誓来：“大哥，玉华，我承认我平日是太贪财了，这心地也不怎么好，成天想些坏主意坑蒙拐骗的，可是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从没想过要让你二叔死，自己一人吞占家中的银子呀你们相信我，我真没这样的心思玉华，只要你愿意救你二叔，你说什么我都听，什么都听”

“真的？”夏玉华朝一旁父亲看了一眼，见其不住的看向地上的夏二，一脸的不忍与担心，因此下意识里也没有再打算跟夏二老婆扯太多，毕竟这两口子都不是好东西，光一个夏二老婆一人也掀不起这么大的浪来，夏二自己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夏玉华的反问，夏二老婆连连点头再次说道：“真的真的，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肯行行好，救救你二叔，我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呀”

夏玉华见状，也不再啰嗦，径直朝夏二老婆说道：“那好，多的我也不要了，你把这些年私吞夏家的那一万八千两银子全部给还回来就行了，至于这么多年的利息什么的就算了，没问题吧？”

“啊，这……这……全部还回来呀”夏二老婆一听，这心里拔凉拔凉的，简直有种在挖她的心似的，话都有些说不完整了。

“怎么，不愿意？刚才你还说得好听，只要我救人倾家荡产也愿意，现在我不用你倾家荡产，只需要你把本就不属于你们的银子吐出来罢了，这就让你心痛了？”夏玉华冷声说道：“心疼银子就别再在这里鬼哭鬼叫的演戏了，从哪来的赶紧回哪去吧”

夏二老婆实在是没法了，如今她也算是完完全全被夏玉华这个晚辈给打得没退路了，真是没想到夏家竟然还出了个这般厉害的女儿，厉害到她这样的人都不得不认输。

“好，我给，我给”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赶紧救人，银子我给”

“你先去拿”夏玉华却依然没有动，对付夏二老婆这样说变就变的人，信誉是完全没有用的，唯有什么都给她钉得死死的，让她没得半点机会耍赖才行。

夏二老婆脸都快白得没底了，痛着心道：“你这让我一下子哪里全都拿得过来呢，一万八千两，这可不是……”

“少装了，我姐姐又没让你去背现银，取银票不就行了，你总不至于把这么多银子全放在家中吧”一旁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夏成孝冷不丁的蹦出了这么一句来，神色之间看上去倒是跟夏玉华有几分类似，冷静而从容，小小年纪脑子倒是转得快得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朝夏成孝看去，夏玉华却是悄悄朝自己这立场坚定支持自己的弟弟笑了笑，暗道成孝果然长大了，说起话来可不再如同以前一般孩子气，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的，而且还分外的利索，当真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

而阮氏则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的夫君，似乎担心孩子这突然的插嘴会让夫君不高兴，不过见夏冬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不快来，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连个孩子都懂的道理，婶婶还用我再教第二次吗？”夏玉华才不给夏二老婆半点喘息的机会，而后朝着一旁的管家说道：“管家，你现在就跟她回去取银票，记住，一万八千两，一两都不能少”

夏二老婆见如今夏家这小儿子都养得如此厉害了，一时间心中也不再有任何的侥幸，犹豫了一会，只得点了点头，按照夏玉华所说的先行带管家回去取银票，又吩咐自己几个孩子好生看好他们的父亲。

“玉华，要不然，你还是先看看你二叔吧，反正那银票的事咱们也……”夏冬庆见夏二老婆已经出去了，因此还是忍不住替自己弟弟说好话，总归怕耽误久了，万一这命真没了可如何是好。

“爹爹，姐姐那是故意做给二婶看的，姐姐先前一进来便细看过二叔了，只不过你们当时都忙着应付哭闹不休的二婶，没有留意到罢了。”夏成孝果然心细眼尖，连进门时夏玉华的小动作都完全没有落下。

他朝着姐姐呵呵一笑，一副还是我最关注姐姐的样子，惹得夏玉华不由得上前摸了摸这个宝贝弟弟的头道：“还是成孝厉害，这都注意到了，观察力当真强，看来日后咱们家成孝可不简单哦”

得了表扬的夏成孝更是笑得欢快，一脸的满足感。而夏玉华见状则再次蹲下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担架上的夏二，而后让仆人将人抬到最近的一间客房去，又让香雪赶紧去取药箱，准备救人。虽说刚刚跟夏二老婆说得那般坚决，不过也不能真等银票送到才开始救人，毕竟耽误得太久，对夏二的身体越是无益。

夏冬庆见状，心中这才松了口气，难怪玉华刚才还有心思不急不慢的跟夏二老婆算旧帐，原来，这丫头早就胸有成竹了：“玉儿，那你二叔怎么样了，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吧？”

“放心吧爹爹，二叔是被人打得不轻，不过也不至于那般严重。那些大夫不肯收，不是因为治不了，我想可能是陆家人打过招呼了吧。一会我先给他施针驱散体内的一些淤血，然后再开个方子吃上几天，休息一些时日就没什么事了。”

夏玉华先宽慰了一下父亲，省得太过担心，而后又让人先将那夏二的那几个孩子带下去休息，孩子毕竟是无罪的，她也不会因为讨厌夏二夫妇而过多的牵连无辜。

夏二那四个孩子，最大的如今也才十二岁，最小的不过五六岁，见状，夏成孝倒是主动揽下了这活，带着这几人先下去了，免得这么多人一会围在那里，影响到姐姐看病。

安排准备妥当之后，夏玉华便开始给夏二治疗，如先前诊断的差不多，因此也没有太费力气，很快便施过了针。不过估计着一会夏二老婆来了后看到这么快便醒来的夏二，心里觉得救得太容易了，所以收针时索性又扎了一下夏二的昏睡穴。

一来能够让夏二更好的休息一下，二来，也让夏二老婆一会能够稍微心甘一些把银票给拿出来。

她也没有瞒父亲与阮氏自己的做法，阮氏见状倒是觉得玉华考虑得周全，而夏冬庆倒也没说什么，总归只要弟弟没事就好，好好睡一觉再说也是件好事。

刚刚开完方子，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抓药，夏二老婆便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进门第一句便是询问夏二的情况如何。看到这情景，夏玉华倒是心中略有安慰，这夏二老婆总算还有点良心，最少对于自己夫君还是一心一意的。

“虽然是很难救，不过费了半天劲好歹还是把命保了下来，他刚刚施过针，体内的淤血若是再迟一点疏通的话，怕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了。”夏玉华故意说得很是严重，指着手中的方子说道：“我开了个方子，一会让人去抓药煎药。这几天他不宜移动，暂时让他呆在这里养着吧，等好一点了再送回自已家将养。”

一听自己男人差一点就死了，夏二老婆这眼中的泪都快要出来了，赶紧着又问道：“玉华，那你二叔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呀？他日后，日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不妥的地方？”

“银票呢？”夏玉华却并不急着解释太多，直接提醒夏二老婆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见夏玉华这般忙还记得如此清楚，夏二老婆倒真是再无半点不甘了，算了，她向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夏玉华这块骨头可比什么都硬，陆家人她得罪不起，而眼前这夏家大小姐她可是更加得罪不起。

她也不傻，多少还是知道夏玉华并没有完全将她往死里整，否则的话也就不是仅仅吐出这一万八千两银子的问题了。虽然这么多银子一下子就没了，她实在是心疼得无法形容，可是好歹保住了自家男人一条命，日后大不了长点心眼，别再自找没趣想占夏家什么便宜了，有这个夏玉华在，这便宜可是没这么好占的。

“在这里呢，我全都带来了，你数数吧。”夏二老婆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显得慢得多，好一会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的银票，差不多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大额面值，真真一个典型守财奴的样子。

夏玉华站了起来，也懒得多等，直接一把从夏二老婆手中拿了过来，而后看都没看走到一旁阮氏面前道：“梅姨，您点点，没错的话全部收起来。往后家里头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你，你全给她呀”夏二老婆见状，顿时很是想不通，没想到夏玉华二话不说竟然直接将这么多银票全给阮氏保管：“你就不怕她……”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不是你，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听到这话，夏二老婆不由得扁了扁嘴，小声说道：“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小姐，放谁手里也是没人敢动这种心思了。”

这话声音虽小，不过众人却都听了个清楚，阮氏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夏冬庆也有些好笑。这事到现在也怪不得夏二老婆心中不爽，这些年下来没落到什么，合着赶情全给夏家存银子去了。

夏玉华自是明白的这婶婶的意思，却也不在意，笑着说道：“你也别觉得亏了，本就不是你们的，再者总归换回二叔一命不说，这些年这么多银子的利息也是不少的，你得知足”

说来倒也幸得当初知道夏二夫妇有问题，收权时没有太过认真的去查帐追回银子什么的，否则的话这一万八千两也落不到她们的口袋，跟着其他的家业、大宗积蓄一起上交给朝廷了。这样转了一手，倒是让日后的开支可以宽裕不少，毕竟许多生活习惯可不是说改就改得了的，开销再如何也是小不了。

如此一来，夏二老婆倒也无话可说了，见阮氏已经将银票收了起来，这才又再次追问夏二的情况，事情已经成定局，倒是多想无益，终究给了这么多钱，可别再让自家男人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者遗留什么其他病症之类的。

“再过一个时辰二叔就差不多醒了，连着喝上三天的汤药，你便可以接他回家养着，将养个半个月的就什么事也没了。”夏玉华拿了银子自然说话也更快了：“放心吧，这几天你们住这里不收你们的伙食费、医药费，毕竟我爹可不似你们这般不讲亲情。只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吃什么山珍海味、人参燕窝之类的，可得自己另掏腰包。”

说罢，夏玉华将手中的方子拿给了仆人，让其去抓药煎药，而后见香雪已经收拾好药箱便准备离开。夏二老婆什么话都被夏玉华给堵得死死机的了，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坐在那里照看着自家男人。

事情都已经妥当，夏冬庆夫妇也没有再在屋子里久留，一家人先行离开了。

夏玉华回屋后，却是没想到阮氏单独过来找她，倒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说刚才跟夏冬庆商量了一下，留了那八千两在家中备用，剩下的一万两银票还是让夏玉华自己保管着比较好。

用阮氏的话来说，家中多少还有一点钱，省着点花的话衣食倒也无忧了，这一万八千两本就是玉华靠本事给拿回来的，所以干脆让她自己保管一部分，日后值办嫁妆什么的，也能够体面一些。

夏玉华知道阮氏是真心为自己好，也知道做为一个继母来说，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很无私。这嫁妆她还真不着急准备，只不过今后自己的确有些事得需要用到不少的银子。

见阮氏一副已经做出了决定，一定要让自己拿着保管的样子，夏玉华倒也没有再推辞，先行接了下来。反正这银子放在自己手中也不会乱用。最主要的是，日后她办些比较隐蔽的事情，用起银子来也方便得多。

几天后，夏二的身子好了不少，自打醒来后听自家婆娘说了发生的那些事后，夏二便跟换了个人似的沉默了不少。后来夏玉华给他复诊完，见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便让婆娘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一家人回去修养了。

夏家也没有多留，只是让管家找人帮了把手将人给送回去，经此一事，夏冬庆也希望自己这弟弟能够生性一些，别再活得这般浑浑噩噩。

接下来的这些天，夏玉华有家中独自好好谋划了一翻，见事情都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这才提笔写了一封信。写好之后又让香雪从后门出去，悄悄将信送到收信人手中。

172主动出击

已近初夏，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起来，京郊的西凉山到如今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晚春的脚步，清澈的小溪从山腰流下，穿过山脚，一直往东边流去。

有山有水，有树有木，有花有草，这样的地方当真是极美，若不是因为如今已经过了踏春的最佳时期，此刻这里定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清静，处处透露出宁和之美。

前世的时候，夏玉华最喜欢骑着马到这些地方来游玩，而这一世却还是头一次重返旧地，虽说是物是人非，但眼前的美景却是愈发的让人觉得留恋。还记得，上一辈子就是在这附近第一次遇到的菲儿。

今日她自己一人骑马过来，没有带任何的人，上一世她不止一次次骑马来过这里，因此对这里的环境与安全程度都算比较了解。香雪与凤儿肯定是不会放心她一人跑到这种地方来的，不过出门时只是告诉她们就在街上逛逛，若是说实话的话，怕是那两个丫头怎么样也得会跟着一起来的。

其实这处地方倒也并不算偏僻，只是她按上辈子的经验特意挑人们比较不愿出门临近中午的时间，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被什么人无意打扰到。这会日头已经很高了，不过溪边有棵上了百年、枝繁叶茂的大树，夏玉华坐在大树底下倒是惬意无比。

只不过，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赏景游玩，而是另有目的。她来了差不多有一小会的功夫了，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看上去却也并不心急，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致。一会看看马儿在溪边草地上随意吃着草时的那副满足的样子，偶尔抬眼往后头那边的林间小道望上一眼。

“差不多到时候了吧？”又过了一小会，她喃喃地念叨了一声。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果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片刻后便渐渐的近了。

而很快，清晰的马蹄声停了下来，不多会的工夫，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也没有再回头，夏玉华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往溪水里扔去，朝着身后的人说道：“你来晚了。”

“不会吧，是你太急了，来得早了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快说话之人便走到了面前，盯着坐在一旁一幅自得其乐的夏玉华说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单独约我到这种地方来。”

看着一脸坏笑的郑默然，夏玉华亦跟着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拍拍手道：“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啦？虽说没有赌场热闹，没有青楼多姿，不过胜在恬静安宁，最合适谈机密正事了。”

“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以前经常去赌场青楼玩？”郑默然学着刚才夏玉华的样，弯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往溪水中扔了过去。石子在水面上划过，一连漂了三回这才掉入水中，看上去倒是一幅颇为厉害的样子。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跟郑默然抬这杠，朝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匹马绑在路口处，其余的倒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影。却是没想到这五皇子也会一人单独前来赴约。

“你怎么也没带个随从什么的？”她看了他一眼，如今的郑默然没有病痛的折磨，比起以前来在结实健壮了不少，看他这样子，只怕是想再继续装病也装不了多久啦。

“你不也没带人吗？”郑默然应了一声，说实话心中挺喜欢这个地方的，特别是身旁还有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人作陪，青山绿水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消遥。

“你不同，你是皇子。”夏玉华道出了他们之间的区别，事实如此，皇子的身份自然要比她们这些普通人要贵重得多。就算他自己不在意，怕是府中那些仆人也是难放心的，毕竟出了事那些人可也得跟着掉脑袋。

谁知郑默然却突然一本正经的反驳道：“你也不同啊”

“我不同？我哪里不同了？”夏玉华被郑默然少有的一本正经给弄得有些不适应了，印象中，他们两人说闲话时还从没见过这人这般模样过。

“你当然也不同了，你是女子呀”郑默然一脸的戏耍，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见夏玉华扁了扁嘴，一副很无趣的模样，这才收起先前自娱自乐的表情，笑笑地说道：“其实我也没说错呀，你一个女子都敢单枪匹马的过来，我虽说是皇子，但更是个男子，哪有胆量比女子还小的道理。”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夏玉华见状，朝着一旁树底下一块比较平整的高地指了指道：“在外头不比您的府中，你就凑合着坐吧，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原本她就不是喜欢那些繁琐礼仪规矩的人，而现在在这么青山绿水的环境下更是不想太过拘束，再者郑默然这人单独相处时也极少摆架子，所以夏玉华倒是索性干脆些，没那么多讲究。

见状，郑默然倒是极其配合，二话不说便上前几步，随意地坐了下来，而后朝着夏玉华说道：“什么事这般严肃？咱们之间能够一起讨论商量的事应该不多吧？让我猜猜看，借钱应该不可能，听说前些日子你才从你叔婶那里挖回了不少的银子。”

“这个你也知道，五皇子应该多关心天下大事才对，这么点小事实在是不值得你太过上心。”夏玉华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她自然知道郑默然消息灵通无比，不过对于这种市井小道消息什么的还是没有必要亲自了解得如此清楚。

郑默然却是并不在意夏玉华的话，继续自顾自的分析道：“凭你的性子，能够让你主动来找我的，看来一定是你十分在意的，依我看，应该与你父亲或者说夏家的事情有关吧。在我看来，你这人对自己个人的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注紧要什么的，但是只要关系到家人的却是格外的在意，亲情对你来说应该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吧？”

夏家的事虽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不过这场风波却依旧没有平息，对于夏冬庆以及夏家的未来，不少人都还在津津乐道的关注着，而郑默然很清楚，对于眼前这个女子来说，父亲、家人才是她最大的软胁，正如夏冬庆愿意为了救女儿放弃一切一样，这夏家父女果然父女连心，血脉相承，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亦都如出一撤。

在他看来，夏玉华也许并不在意荣华富贵，功名身份，但她在意自己的父亲。因为她的原因而让自己的父亲不得不放弃一个军人应有的尊严，妥协着无所事事的过着普通百姓的日子，一个天生的军人，一个卓越的将才为此而被打压得如此，这样的事放在她那般要强的性格上自然是不会甘心。

“你说得没错，今日请约你前来，的确是为了父亲之事。”见状，夏玉华也不啰嗦，直接将这次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细细的说着，而一旁的郑默然也慢慢的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不复先前的玩世不恭，目光之中亦多了几分慎重与考量。

虽然来之前也想到了夏玉华有可能与他说些什么事，但是亲耳听到夏玉华的这一翻话时，郑默然还是震惊不已，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胆识与魄力更是不由得刮目相看。他不得不承认，夏玉华所提到的内容都是他心中极其想要的东西，只不过却是没想到会从这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了。

只听到一半时，他就已经动心了，这丫头很会把握人心，早早就摸透了他的心理，所以又怎么可能不对应下饵呢？虽说风险也的确不小，可正如夏玉华所说，成大事者就不应该害怕风险，没有风险的事情本身就没有半点的价值。

而且，综合来看，这一桩应该算是互利的合作，都能够得到好处的话，自然是没有理由不联手合作。只不过，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夏冬庆知不知道这事，或者换一种说法，夏玉华能不能做得了这个主。

待夏玉华说完一切之后，郑默然便直接道出了心中的问题，这么大的事情，夏玉华究竟当不当得了这个主。虽说此一时彼一时，不过许多事情还是完全区分清楚才好。

见状，夏玉华一脸郑重地说道：“此事我暂时还没有跟父亲提及过，一来时机还未到，二来许多事情先由我出面反倒更好。但是你可以放心，父亲不是老顽固，也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之人，再者你也知道只要是我想要做的事，我父亲从没有反对过。所以这一点你不必担心，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将一切告之于他，绝对不会影响到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郑默然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多少他也了解夏冬庆此人，只要不是让他做伤天害理，祸害百姓之事，想来双赢的局面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拒绝，更何况此事还是他这宝贝女儿精心为他谋划。

“好，既然如此，我自然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么好的联手。”他笑着站了起来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想办法保住西北你父亲的那些旧部，替你父亲保存住最大的实力。当然，如今咱们已经是同一阵线上的人，帮你父亲保那些人自然也是对我有利。只不过多少我还是得证明一下我的实力才行，让你父亲知道他的女儿没有选错人。”

听到这些，夏玉华顿了顿，而后说道：“如此说来，我也得先做出点东西让你看看，证明你没有相信错人了。”

“是吗？那你现在想做什么？”郑默然暧昧不已的反问了一句，。

夏玉华却并不搭理郑默然的故意戏弄，而是镇静自如的继续说道：“现在看来，除了太子以外，二皇子便是你达成心愿的最大阻碍。而陆相则是二皇子身后最重要的一股势力支持，所以，如果陆相倒台的话是不是对二皇子极其不利？”

“没想到你倒是对整个朝堂局势看得清清楚楚的。很好，很好，除去陆相的话，的确等于折断了老2的一对羽翼。同时陆家向来针对你们夏家，也的确是应该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才对。只不过……”郑默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不过想动陆家何其之难，先别说我父皇对陆相极其信任甚至到了包庇的份上，再者陆相此人狡猾无比，可不是那么容易给人动手脚的。”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官场上的人与事，有的时候并不一定得靠官场的法则来处理。”夏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除去陆家，这不过是她替父亲拿回一切的第一步。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不过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一下你，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论你做什么都好，务必不能够影响到大局，另外，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地方也大可开口，不必担心麻烦。”郑默然自然看得出夏玉华为何要先拿陆家开刀，不过对他来说，夏玉华的这点私心算不了什么，只要不影响到整个大局，同时又的确能够除去陆家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他向来也是有仇必报之人，哪怕隐忍得再久，有些仇，有些恨应该要还的还是得还。他倒是颇欣赏夏玉华这种性子，够果断，够狠决，同时也有着足够清楚的判断与头脑。

“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说完这一句之后，夏玉华便不再久留，虽说此处并无其他人，但是谨慎些还是好些，一切都交流妥当了自然是早些散了为妙：“我先走了，日后你身子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派人去找我，现在先生不在京城，而我好歹跟他学了几年医人尽皆知，不至于被人怀疑。不过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还是尽可能少的联系，特别是书信这种容易被人掌握到把柄的东西更加得当心一些。”

她知道郑默然做事向来考虑得周到，不过如今与以往毕竟不同，牵扯太多，所以还是少不了叮嘱几声。像书信什么的，即便非得要写，她也从不会在上头写些什么能够让人拿捏到把柄的话语。

郑默然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夏玉华径直牵过马匹翻身上马，没一会便离开了这里。片刻之后，他朝着林中拍了拍手，很快一名黑衣人不知从何外飞身闪了出来，如同幽灵一般立于他的面前。

“暗中护送，确保她安全到家”郑默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一些，一个女孩子骑匹马便单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万一遇上个采花大盗之类的可就不好了。

黑衣人快速点头领命，而后如同刚才突然出现一般再次突然消失了，而郑默然则早就见怪不怪，在四处稍微转了转，而后这才骑马而返。

夏玉华说得对，他是皇子，不但是皇子，而且还将要更上一层楼，他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安全受到任何的威胁呢？

回家之后，在家里等候了半天的凤儿与香雪这才总算是放下心来。先前小姐说是要自己一人出去逛逛她们便有些怀疑了，后来听说是骑马出去的，便更是不放心了。如果真如小姐所言只是上街逛逛，那又何必骑马呢？

不过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再看小姐也是一幅不愿多提的样子，两个丫头倒是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再也不会让小姐单独一人出门了，如今可不同往日，更加得小心些才好。

“你们两个别什么事都跑去跟梅姨说知道吗？”夏玉华叮嘱了一声，省得这两人不小心跟阮氏说漏了嘴，阮氏肯定又会告诉父亲的，到时别害得一家子都不担心不已。

“小姐，我们不说也行，不过您以后可别再一个人出门了，多少也带上咱们之间的一个呀”凤儿赶紧着说道：“你放心，奴婢跟香雪商量好了，从现在起，我们两个没事的时候就找李叔学点拳脚，到时好保护您。”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若真有什么事，别说这两个临时抱佛脚学功夫的小丫头，就算是成天有厉害的护卫跟着也不见得管用。不过这两个丫头的心意倒是好的，却是让她安慰不已。

“好好好，你们去学吧，以后我保证不再一人出门了好吗？”她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笑意，却是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让夏玉华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凤儿与香雪还真跟家中一个会功夫的仆人开始学起拳脚来，虽然起步晚了一点，不过却学得极其认真，凤儿在这方面天赋似乎还挺高，但终究还是做不成大侠的，香雪就马马虎虎了，明显更是吃力得多。

见状，夏玉华也不打击她们，反正就当让她们强身健体了，没去管她们。

今日，她得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找一个特别的人，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个人曾在前世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这一世却没有出现过。因为，先前她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那个人的地方，而现在则不相同。

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后，夏玉华便带着凤儿出门了，只说是要去先生家看看，好些日子没去了。也没通知轿夫，只说顺道走动走动。先生如今不在，她得去看看上次那些遗留下来的病患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往日，有什么事都是是先生家的家仆转告她的，这些日子自已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因此也没有顾得上那边。

这样的理由当然完全足够，夏冬庆夫妇只是交代女儿别太累到了，早些回家，其他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出了门后，凤儿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劝，一来小姐根本就没有让她带药箱，二来她们所走的方向也不是往先生那边去的。再者，前些日子小姐便已经让香雪去过先生家了，把新的住址告诉了先生家的家仆，让他有什么事及时通知。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一路上夏玉华都没有出声，连着穿过几条街后，凤儿却是有些忍不住询问了。

“别问那么多，跟着走就行了。”夏玉华没有多说，继续按着自己的想法往前走着。

见状，凤儿也不好再多问，只得赶紧着跟上，希望小姐不过是想先打个转走走散散步，一会便会调整方向去先生家了。

不过越接着走凤儿这心里可是越没办法安定得下来，特别是现在小姐要进去的这条街，更是让凤儿吓了一大跳。虽说她平日也很少出门，却好歹也是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望着着街道两旁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凤儿马上便意识到了这里可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来的地方，因此一把将自家小姐给拉住道：“小姐小姐，您这到底要去哪呀？不是说去先生家看看吗，这里，这里……”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是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凤儿道：“怎么，怕啦？刚才出门时可是你争着抢着要跟我一起出来的，这会怎么这么快就吓到了？”

“不是啊，小姐，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凤儿嘟着嘴道：“您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我识字呢放心吧，小姐就算再穷也不会把你卖掉的，放心的跟着来吧。”夏玉华笑了笑，示意凤儿松开手，而后继续往里头走去。

凤儿见状，倒也不好再拉着，只是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小心的四处张望，而后朝着夏玉华继续戏说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到这种地方来，非得担心死不可。再说您来这地做什么呀，让人看到多不好呀”

“凤儿，你再啰嗦，小心一会我不带你回去了”夏玉华见凤儿还在这里嘀咕，只得故意吓吓这小妮子。

听到这话，凤儿愣了一下，果然马上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老老实实的跟在小姐身旁，生怕跟丢了似的。

173风｜流但不下流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一条街都是青楼ji馆，一到晚上，当然便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过现在这时候却也是最安静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而两旁的门楼亦大门紧闭。黑白颠倒之地，此刻自然便是这般安静的场景。

夏玉华对这里并不陌生，先前郑默然说得没错，前世的自己的对于京城的赌场与ji|院还真是光顾过不少次。这条街上的ji|院各种各样的都有，而她今日要去的一家便是这条街最特别的一家：春满园也许，往大里说，别说是整个京城，只怕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地方。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这春满园里不但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女子，而且个个色艺俱佳，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女子全部只准卖艺不准卖|身，再多的银子也不能卖|身。一旦发现有私自交易的一律赶出春满园。

如果有人实在是自愿的话，那么就得先离开春满园，去到别的地方，那么到时你爱干吗就干吗了，不再关春满园任何的事。否则只要在这里一天，都必须服从这里的规定，只准卖艺，不准与任何客人发生任何性关系。

当然，如果有客人与这里的姑娘彼此有情了的话，只要客人愿意明媒正娶，为妻也好，为妾也罢都是可以的，春满园不但放人，还送上一笔丰厚的嫁妆。

这样奇怪而严格的规定完全有背于ji|院这个行当，的确让人觉得太过特别，不过正因为如此，这春满园的名声才大得几乎无人不知。而大部分来此的都是些有身份、有钱有势的上层人，男人们心甘情愿地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留连往返其中，甚至不少人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这春满园的姑娘身价个个不菲，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是得不到的越让人惦记，有时想想，这里的老板还真是个特别有头脑的人，同时也是相当有远见的事。

不过，今天夏玉华来这春满园可不是来找这里的老板，更不是来这里找什么姑娘。抬头看了看春满园的招牌，也不必一脸紧张的凤儿动手，她自行便敲起了门来。

一连敲了好几下，里头这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谁呀，这么早敲什么敲呀，等一会”

这种地方都是晚上通宵达旦，白天睡觉休闲，因此现在的时刻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的，所以那开门之人如此耐烦也是情有所愿。

好半天，门这才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公探出了头，见外头敲门的竟是两个大姑娘，一时间倒是觉得新鲜不已，连先前的不耐都少了些许。

“是你们敲门吗？有什么事吗？还是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这两人一副主仆的模样，连丫环的穿戴都极为精致，因此*公自然不会认为这两人是跑来投靠春满园的主。

“我要找林一。”夏玉华也不同来人啰嗦，直接报出了要找人的名姓：“他是你们这里的琴师，我有点事想找他请教一二。”

*公一听是找林一的，笑说道：“原来是找林一呀，这可不太好找，平日里来找他的人可不会比找咱这里姑娘的人要少多少。不过像你这种大姑娘自个跑来的还是头一回，看你这样好歹也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吧，怎么如此胆大跑来这种地方，你就不怕人说三道四吗？”

戏言也好，好心也罢，夏玉华没有多加理会*公的话，只是让凤儿直接拿了些银两给这人并且再次说道：“我找林一有正事，你告诉他，洛山的桃花开了就行了。”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公顿时是完全摸不着头绪了，不过看在这银子的份上，倒是爽快的应了下来，让夏玉华在门口先行等候。

街道上偶尔有过往忙活的人看到夏玉华与凤儿两人个姑娘家大白天的站在春满园的门口，好奇不已的打量着，凤儿见状更是全身不自在，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爬似的。反观夏玉华倒是镇定得多，若无其事的等候着，并没有半点的不自然。

门很快再次打了开来，先前去传话的*公领着夏玉华与凤儿走了进去，往后院林一所住的地方带。这个时候姑娘们大部分都还在睡觉，偶尔有一二个早起凭栏闲坐的，看到夏玉华与凤儿进入亦是跟看怪物似的打量。

“哟，来新姑娘了吗？还带着丫环，看来来头不小吗？”小楼上一名红衣女子笑笑地说道：“这姿色算是一般吧，妹妹，告诉姐姐都有些什么绝活呀？”

凤儿见自家小姐竟然被人当成了那种人，急得连忙想要争辩，不过却被夏玉华给阻止了，倒是那*公连忙朝那楼上的红衣女子讨好的说道：“碧姑娘，她们不是新来的姑娘，是来找林一的。”

听说是来找林一的，那被称做碧姑娘的女子顿时显得有些不太高兴，看着夏玉华白了一眼，而后也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便回屋子去了。

夏玉华倒也没在意，继续跟*公往前走，不过这心里头倒是对这碧姑娘有了些印象。以前是没见过，但春满园的碧姑娘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头牌，姿色虽不是一等一绝色的，但是舞姿妙曼，歌喉动人，极富特色，颇受京城权贵的追捧。

看这碧姑娘听到自己是来找林一的立马如此神情，估计着应该是对林一有些心思吧。这倒也不足为奇，林一生性风|流，长得又极其俊美，再加上一手的好琴，不知能够迷倒多少少女。春满园里的这些姑娘经常与其相处，动心者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这一切于夏玉华来说都无关紧要，林一私人生活上有什么样的喜好这些根本不会影响到什么，穿过后花园，那*公一直将人带到一间二层小楼前这才停了下来，指着楼上最靠里的房间说道：“他就住那一间，你们自己上去吧。”

说完，别的也不多说，自行离开了。见状，夏玉华倒是没有让凤儿跟着一起上去，而是让她在下面等着，自己单独走了上去。凤儿虽然有些担心，却是不敢抗命。

上了楼，走到*公所指的屋子前面，夏玉华敲了敲门，片刻之后里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说是门没上锁，让她自己进去。

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夏玉华也没有再犹豫，伸手便推开了门，往里走了两步，四下看了看，宽敞的屋子四处放着不少的古琴，这也是第一眼看上去屋子最大的特色。不过望了一圈，她似乎并没有看到林一的影子。

正欲出声询问，却听右侧角落的屏风后头传来了一道男声：“在这里呢，马上出来。”

说音刚落，只见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从后头走了出来，边走边将身上衣裳最后一颗扣子给扣了上来，显然刚才应该是在屏风后头换衣裳来着。

“就是你找我？”看了一眼夏玉华，林一顺势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跟没骨头似的懒懒靠在椅背上问道：“洛山的桃花开了，谁告诉你的？”

夏玉华也没急着回答，不必林一出声自己跟着找了个在椅子坐了下来，而后这才说道：“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我来找的是你。”

其实，这洛山的桃花开了本就是林一告诉夏玉华的，只不过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罢了。那是她准备嫁给郑世安的半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外头碰上了不知道被什么人追得满天跑的林一，一时出于好心帮了他一把。

没想到此人倒是知恩图报得很，硬说从不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临走时特意悄悄告诉了她这句暗句，让她有任何麻烦都可以到春满园来找他就行了，还说打探消息什么的最在行，只要是她想知道到的，就没有他查不到。

一开始夏玉华也没有在意，只当林一是随口说说，可是后来有一次不小心听到父亲与黄叔叔谈话时竟然听到了林一的名字，说此人好像是京城最大的情报机关负责人之一。知道此人身份的人并不多，而且最特别的是，这个情报机关后台十分强硬，就算是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真正的去过问，更没有人知道这情报机构的幕后头头到底是谁。

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知不知道幕后头头是谁并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对她来说找到林一也是一样的。倒也不算奇怪，上一辈子原本出现过的人，这一辈子却因为自己的一些改变而没有再碰上。若不是因为这一次自己有紧要的事需要得到林一背后这庞大的情报网帮忙的话，她还真不可能特意按照顾上一世的记忆重新来找此人。

当然，如今面对林一时，她肯定不能够说出自己知道这句暗号的真正原因，一开始她也只是试一试的心态，毕竟她也不敢确定这暗号只是林一单独说给她的联络方式，还是所有找他办理特殊事宜的一道开门密语。

幸运得很，她倒是赌对了，显然这应该是他们这个情报机关的一道特殊通行口令，有本事知道这话的人才有这资格见上林一一面，得到交易的资格。

有时候便是如此，即便你有再多的钱也不见得能够达成所愿，不说别的，只论买卖情报这种事，你拿着大把的银子还不见得找得到真正有这能力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人。若不是上一世的机缘巧合，这一世她也是没有办法找到这样的特殊途径。

“林公子，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对了地方。”夏玉华微微笑了笑，眼前的林一跟印象中的样子没有多大的变化，特别是深身上下那股慵懒的气质更是如此。

“有没有找对地方那可不见得，这就得看姑娘为何事而来了。”见状，林一边说边看似随意的打量着夏玉华，总觉得面前这姑娘在哪里见到过似的：“对了，咱们以前有见过吗？”

听林一这般问，夏玉华自是摇了摇头，见是见过，只不过对林一来说，如今应该是算没见过她的：“我从没见过林公子，林公子也应该没见过我才对。”

“那倒也对，看你这样子非富即贵的，我认识的姑娘虽多，不过却从不招惹你们这样麻烦的。”林一说得很没顾忌，眼中还闪过几丝调侃的神色。倒也不是他这人不正经什么的，只是在这花香之地打滚久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不过夏玉华也没觉得林一这一声你们这样麻烦的有什么看不起的感觉，反倒是觉得林一这人做事有分寸有原则。对于一个风流多情的人来说，正经人家的女子的确不应该去招惹。

她笑了笑，主动略过先前的闲话，跳入主题道：“今日我来，是想拖林公子帮个忙，查清一些事情。不知林公子觉得我找对地方了没有？”

见夏玉华如此淡定从容的提到这个，林一也倒没马上回道，只是指了指那边开着的大门道：“你若不介意的话，咱们还是先关上门再说话吧。”

见这姑娘果然是为了特殊之事而来，那么自然还是先关上门再说，虽说这春满意园也是自己的地盘，不过谈正事最好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不论一会跟这姑娘之间的交易能否达成，总之能够见到他便不是一般的客人了，客人的隐私还是得考虑到的。

虽然他还真是有些好奇这姑娘怎么会知道“洛山的桃花开了”这句话的，不过他们这里的规矩是，客人不愿多解释的自然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有了这话便代表此人的身份已经经过确认，并没有什么风险与问题的。

见林一提到了关门，夏玉华倒是大方，径直自己起身将门给关了起来，虽说此刻孤男寡女什么的，两人又并不熟悉，不过她还真不是那么死板之人，而印象中林一也不是那种乱来之人。

见夏玉华主动去将门关了起来，而后一脸平静的继续坐下，林一倒是笑着说道：“你还真是胆子挺大的，也不怕关起门来我对你做什么过份之事？”

林一的调笑很明显是想再多看看眼前这女子会有如何的反应，看看是不是真随时都能这般处事不惊。他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像眼前这个女子一般淡定的。莫说是这种正经家的小姐，就算是青楼里混了多年的女子，也鲜少有人被他这般戏弄而丝毫脸不红，心不跳的。

夏玉华倒是完全看明白了林一的想法，说实话，如果她没有认识那个没事就喜欢逗她玩的郑默然的话，此刻还真是不可能这般镇定自若。说到底，林一与郑默然比起来多少还是收敛一些，毕竟他不似郑默然一般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怎么也得有顾忌一些。

见状，她亦笑了起来，只道了一句话：“你虽风|流，却不下流，我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好，说得好，好一个风|流却不下流”林一听到这话，不由得人都坐得端正了些，拍着手一脸满意地朝夏玉华说道：“就冲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便能够说出如此了解我的话来，你这个朋友，我林一交了”

林一本就是性情中人，原本对眼前这女子印象便极其不错，如今再听对方诚恳的评价自己，没有丝毫的讨好或者客套之言，更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也没什么别扭的，从容回道：“能够交到林公子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兴。不过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如果林公子没意见的话，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行，你想我们帮你查什么，只管说。我不是夸口，这天底下的事，只要你想知道的就没有我们查不到的。至于价值吗，却是得看你这事的难易程度具体而定了。”一码归一码，这一点林一很是赞同，因此也不再多说闲话，直接开始谈到正事之上。

看这姑娘端庄大方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用到他们这种地方来暗查，不过怎么都好，他总觉得这姑娘还真是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可偏偏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难不成是自己见过的姑娘太多了？也不对呀，虽然各色长相的女子他都见得太多，难免会碰到一些长相类似的，不过像眼前这姑娘如此特别的气质倒还真是不可能与别的人记混才对。林一这会脑子有些用不过来了，不过很快他便没有再胡思乱想的，因为他看到夏玉华从袖袋之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了的纸递了过来。

“这上头写的东西便是我想知道的，麻烦林公子看一看，不知可否办到？”夏玉华将出门前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有些话不太方便当面直说，一来怕是隔墙有耳，二来，提前理顺了也不必担心自己说漏或者说错什么了。

林一很快便接过那张折好的纸，打开看了起来。上头就几行字，不过看完那几行字，他却是不由得一改先前的嬉笑，而且还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来。

“姑娘，你确定你没写错东西吧？”他反问了一句，看向夏玉华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极其特别的怪异，真不明白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想要查这些东西。

夏玉华摇了摇头，一脸镇定地说道：“没有，就是上头写的这些。林公子不是说只要我想知道的，都可以查得到吗？怎么，难道这个不在你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那倒不是，虽然你这事还真不简单，不过也只是时间与精力都得比其他的要多一些而已。而且这事我还得跟别的人商量一下才能够确定具体需要多少的报酬。”林一微眯着眼睛说道：“还有就是，我很是好奇，你一个小姑娘家查这些有什么用呢？”

“既然能接，那我便放心了，至于酬劳，等你们商量好之后告诉我一声便行，多少都不是问题。”银子还真不是太大的问题，手头上的那些不够的话，她还有的是办法凑钱，不说别的，光炼仙石里头那些珍奇药材，随便拿出一点也能够卖不少。

夏玉华只是不解有释太多查这些的目的，她朝着林一说继续说道：“你们的规矩我也知道一点，达成交易的话只需付足银子便可，不必非得说明查这事的动机，对吧？”

“对，你说得很对。”林一笑了笑，倒是没有再那般好奇，他向来好奇心重，不过却也是不会超越规矩，更不会强行要求顾客透露什么。

“如此说来，咱们的交易算是达成？”夏玉华见状，再次问道：“等你们确定了酬劳数目，我付过定金之后，那最快多久能够查到结果？”

“这个可就难说了，像你这种难度太大，估计着没那么快。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到你付订金之际，我们会将确定的期限告之于你，如果过了这个期限还没有办到的话，那么一切责任都会由我们承担”林一一脸自信的说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也没有超过期限而退银子赔偿的丑事。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是点了点头，不再过度的追问时间。她心中清楚自己的要查的事情是什么，如果那般轻易查得到的话，她也就不必来麻烦这些人了。

“如此，那最快什么时候我能够交定金？”夏玉华也不再纠结其他，直接先将这事给具体定下来再说，交了定金便等于开始查了。

见状，林一倒也爽快的回答道：“最快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按我们的规矩最迟不会超过三天，你留下名姓与联系地址，到时我们自然会派人去亲自通知你本人的。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夏玉华。”她微微一笑，正准备报上联系的地址时，却不曾想到，林一竟瞬间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你就是夏玉华？”此刻的林一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幅被听到的答案所吓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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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疑云重重

林一自打听到夏玉华这个名字，这脑子顿时跟炸开了锅似的，难怪他觉得这姑娘看着眼熟了，原来还真不是自己搞错了，只不过先前一时没想起来罢了。早知道是夏玉华，他就压根不需要弄得这么麻烦了。他说呢，怎么会有人要查陆家了，如此一来倒是什么都通顺了。

怪不得这姑娘张口就道出了“洛山的桃花开了”这句话来，怪不得像她这样的大小姐竟然能够找到他，弄了半天原来如此见林一如此大的反应，夏玉华倒是完全被弄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这名字到底有什么问题。就算林一以前听说过她，知道她的那些传言什么的，可到底也是不出奇的，没必要一副震惊得不行的样子吧。

“林公子，你没事吧？”虽然对于林一的反应诧异不已，不过夏玉华却还是保持着她应有的镇定。对比之下，林一的反应更是显得特别的唐突了。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林一这才马上醒悟了过来，刚才自己这突然的失态实在是太丢人了，好歹他也是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的人，却没想到今日竟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出丑了。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他赶紧恢复了些常态，笑着说道：“抱歉，刚才让你见笑了。”

“没事就好，那林公子，你看先前我们所说的事没什么问题吧？”夏玉华倒是不在意林一刚才的失态，只是担心交易之事有什么变化，毕竟林一先前那神情实在太过异常，万一人家反悔了呢？

听到夏玉华这般问，林一连忙摇着手道：“不会不会，夏姑娘只管放心，你这事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连连保证着，那态度比起先前来说更加的热情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开成一朵花了。

“对了，你看你来了这么久，我连杯茶都没给你上，实在不好意思。”林一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着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想要给夏玉华倒茶。一副招呼不周的模样，比起先前的懒散真是完全判若两人了，似乎生怕夏玉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似的。

可不巧的是，桌上的茶壶里却连一滴水都没有，林一见状这才想起昨晚好像就已经没有茶水了，只得赶紧拎着茶壶想出去叫人重新沏壶茶送过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竟然没水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便让人沏茶送过来。”他再次不好意思的朝夏玉华笑了笑，边说边准备朝门口方向而去。

见林一突然转变这么大，不但突然这般热情而且还一反先前的慵懒竟然还主动的要给她倒茶什么的，如此完全不同的区别对待更是让她觉得很不正常。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表现出自己的的怀疑，而是叫住了想要出去的林一道：“林公子，不必麻烦了，我不渴。”

她边说这站了起来道：“我还是先把联系地址告诉你的，到时你们确定好了酬劳数目后再派人去通知我到你们定的地方去交定金便可。”

定金一般都得先交一半，并且通常因为数量较大，所以都会给一定的时间准备好银两，而她也只有知道具体的酬金数目才能够清楚自己还差多少银两。

“不用了，我知道去哪里找你。”林一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似乎发现有些不太妥当，而后补充说道：“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家挺好找的，所以，所以……”

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夏家的事个京城早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林一知道她们的新家住址却也是十分简单的事，因此倒是并没有就这话想太多。

不过她总还是觉得林一的的态度太过奇怪了些，见事情也已经基本妥当了，因此倒也不想在此久留。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告辞，此事有劳林公子了。”她略微朝林一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见夏玉华要走了，林一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多留，他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人给送了出去。下了楼后，看到一旁等着的就一个比夏玉华还要小的弱丫环，当下更是佩服这姑娘的勇气了。

虽然大白天的这条街是没什么人，可是毕竟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姑娘心中就一点也不担心？不带家丁，带个同样长得白嫩嫩的小丫头，万一遇上个什么yin贼，在这种地方被人盯上那可不是说笑的。

“你就带了这么个丫头片子来的？”林一径直指着凤儿说道：“夏姑娘，你们俩独自跑到这种地方来，你家人也不担心？”

夏玉华微微朝林一摇了摇头道：“自然担心，所以我根本就没让他们知道。”

这话一出，林一心中倒是更加明白了，赶紧这姑娘做这么多根本就没让夏冬庆知道，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先前还以为这事夏冬庆知道来着，正觉得意外这老将军的脑袋怎么犯糊涂，由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跑到这种地方来出面做这些事。

这会想想倒也是自己一时犯二了，夏冬庆那般护女的人，又怎么可能如此大意呢？原来这姑娘压根没让家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怕是这姑娘眼见父亲为了救她而搭上了一切，因此心中过不去这道坎，所以这才会想着要暗中为她父亲做些事吧。

瞧她这打算，是想先扳倒陆家，说来这陆家对夏家还真是有些水火不容之势。在林一看来，夏玉华这般做倒也没什么错，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陆家日后发难，还不如先行动起来，彻底将陆家这个威胁给铲除掉。

“哦，原来如此”林一笑了笑，一副明白了的神情：“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保证不会给你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以后你还是别再到这种地方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找我的话，让人来带个信就好了。”

林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好似与夏玉华已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那语气也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关心一般，听得让一旁的凤儿都觉得奇怪不已。

原本凤儿便不知道小姐来这里找的林一是什么人，可既然是在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什么身份多尊贵之人。再看这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说话语气神情又如此轻佻，对，轻佻凤儿很快找到一个合适形容面前这个叫做林一男子的词了，见他竟如此跟小姐说话，这心里头要多不舒服便有多不舒服。可问题是小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她倒也不好当面逾越说些什么，只得颇为不满的看着那林一，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敌意。

凤儿的敌视，林一可是一点不漏的感觉到了，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护主还挺心切的，连自己跟她家主子这么说上两句话都一副做了多大坏事的模样，当真是大大的让他窘了一把。

想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女人这般鄙视，真是白白可惜这些年混到手情圣的称号了。林一心中忍不住一阵叹息，看来夏玉华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连身旁带着的丫环都这般有个性，当真叫人无法不感慨呀。

“夏姑娘，你家丫环好像对我有意见呀”他倒也不是真对凤儿有什么不满的，只不过见这小丫头如此不给面子，这才随口说了一句。

岂料夏玉华倒也极有意思，只是瞟了一眼凤儿，却并没有说凤儿什么。而凤儿闻声则马上有点紧张的看向过来，那神情还显得有点小小的委屈。

“林公子还怕一个小丫环对你有意见吗？”她没有说凤儿什么，而是朝着林一说道：“好了，林公子请留步吧，我们自己出去就行了。”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送你们出去吧，顺便我也得去吃点东西，出了这条街，对面就有了。”见状，林一倒也没有再理会凤儿的事，而是主动着表现要将夏玉华她们送出这条街。

他本不是那种多么古道热心的人，只不过眼前这主可不是一般人，万一在这种地方有个什么麻烦的话，那他的麻烦却是更大了。

说罢，也不由夏玉华应不应声，径直抬步在前面带起来路来。见状，夏玉华只是稍微顿了一下，而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凤儿跟上，一并离开。

夏玉华隐隐已经感觉到了林一对她的特殊照顾，所谓的吃点东西也不过是个托辞，为的只是想亲自将她给送出这条特殊的街道。林一这一世与她只是这般萍水相逢的一见，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对她有意什么的，所以，她如今很是肯定，林一之所以对她这般特殊一定有着其他重要的原因。

而先前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姓时，当他知道自己的便是夏玉华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惊讶完完全全的说明了一切，否则的话即便以前就算是听说过她，却也是不可能会有这般大的反应的。

但是，夏玉华却不会当面再问林一什么，一来她知道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二来，她隐隐的心中总有一种特别的猜测，不过就是并没有办法确认罢了，与林一说得太多，怕是反被人家看出自己的心思，到时想要求证什么的话更是不易。

经过先前来时碰到碧姑娘的地方，此刻那碧姑娘果然又出现在那里。这一回看到林一竟然亲自送夏玉华出来，一时间神情更是难看不已。也没有出声跟林一打招呼，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后再次转身离开。

夏玉华不知道林一有没有看到，反正她是一点不落的看了个明白，心中更是确定那碧姑娘是落花有意了。只不过流水是否有情她便不清楚，同时也并不怎么关心，这种地方本就不容易有什么真正的爱情，即便有，在她看来，也很难能够有美好的结局。

出了门，几人直接往街口方向走去，此刻街上人多了一些，不过因为夏玉华与凤儿身旁多了一个林一，因此反倒并不再那般显眼了，一直出了这条街，林一带着她们走到了对面较远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行了，我得去吃东西了，这会都饿得咕咕叫了，你的事不必担心，最迟过两天自然会有人去送信的。”他边说边朝夏玉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谢过之后，带着凤儿转身离开。

待夏玉华她们走远一点后，林一快速的往回走，而后从最近的一个巷口叫住了一个正在那里扫地的人吩咐道：“远远跟着刚才那两名女子，确保她们安全到家”

那人一听，连忙将扫帚放到一旁，点了点头，一溜烟的便走了，速度极快，身手很是敏捷。

林一见状，微微摇了摇头，这女人若是出点什么事的话，这责任他可真是负不起。得了，这东西看来他也还是先别吃了，先去找人再说吧，这主的事他还真是不敢耽误。

很快，林一便调整了方向，匆匆离开，没一会的功夫便不见踪迹。

而夏玉华带着凤儿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好大一会之后，憋了好久的凤儿终于鼓起了勇气出声了，这个时候她还真是管不了太多，一心都是替小姐担心。

“小姐，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呀？您为什么要特意去找他？奴婢看他那样，一脸的轻……狂，刚才他没有对您怎么样吧？”原本是想说轻佻的，不过觉得那词还是有些不太合适跟小姐提，因此凤儿临时给改成了轻狂去了。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侧目看向凤儿一脸严肃地说道：“凤儿，我做什么事自己心中有数，你也不必担心，刚才也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同时我想告诉你，今日之事你权当成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及，任何人，明白吗？”

夏玉华的认真程度远远超过了凤儿原本的估计，见状，她只得点了点头。心中隐隐觉得小姐应该是在做一件什么大事，她心中虽然担心，毕竟小姐找到这种地方来，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呢？

不过，小姐做事向来都极有分寸，而且她也知道小姐做什么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所以见小姐又这般郑重的交代一次，她还有什么可继续多问的呢？

“明白了小姐，奴婢不会跟任何人提及的，包括香雪与老爷夫人。”她主动说了一句，其实有一点心中清楚得很，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小姐特意瞒着老爷夫人，只带了她一人来此，肯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违背小姐的意思。

而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再次说道：“不但是今日之事，往后的事亦是一样，你是我的贴身丫环，对我的想法应该很清楚。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能说，这些自己心中都得有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许多事你现在很难明白，而我也不可能跟你解释什么，所以日后记住只需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小姐请放心，奴婢都记住了。”凤儿见状，当下再次很是肯定的保证着，她生怕小姐不放心自己，日后都不再让她陪着了，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可就得难过死了。

如此一来，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见凤儿神情略微有些紧张，便稍微笑了笑，总归还是不想让这丫头太过紧张的，免得到时让家里人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走吧，回家了，放松一点，我们不过是去了趟先生家转转。”她再次抬步往前，一旁的凤儿亦赶紧跟了上来，主仆两人一路不再说话，径直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家中，一切都安好，夏冬庆与阮氏也并没有再过问夏玉华出门之事，而凤儿表现得也极为正常，并没有给夏玉华添任何的麻烦。

其实，今日夏玉华特意带凤儿而不是带香雪一并前去，原因有两个。其一，凤儿忠心完全不必质疑，但这丫头做事还需要磨练。其二，香雪曾经在青楼呆过，为免得让其产生什么不好的回忆，所以这才没有叫她。

如今看来，凤儿倒还是很不错的，其实相比以前早就已经进步很大了，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自已这两个心腹自然是希望能够更加出众一些，所以有的时候，对于她们各自有针对性的历练却都是大有必要的。

这边风平浪尽的，而林一那边却显然没那么好运。从老大那里出来后，林一真是觉得自己愈发的郁闷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夏玉华所知道的那句“洛山的桃花开了”竟然不是老大告之的。

如此说来，这事还真是有些怪了，好端端的，夏玉华怎么会知道只有他与老大才两人知道的终极暗号呢？不是老大，那么出处就只可能是他这里了，但问题却是他从来没有跟夏玉华透露过，更没有透露的机会呀他虽然经常听到夏玉华这名号，不过也就是半年前偶尔那么无意间瞄到过一眼，人家压根就没有看到过他，而他也没有太大的印象，这才导致先前在春满园时不提名字根本就没认出来。

这事还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夏玉华还真能通神不成？暗自笑了笑，林一倒也没有再多想，反正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倒是没有必要浪费精力了，还是先按老大的意思去办事吧，耽误了的话，老大那边的压力他可是难以扛得住的。

第二天，林一便找了个生面孔的人去夏家联系夏玉华，也没有直接便报夏玉华的名，而是借口有事要找凤儿，让凤儿悄悄的带了封书信进去。

拿到书信后，凤儿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因此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等避开其他人之后，这才悄悄的将信给了夏玉华。

信上没有写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地址与时辰，而且也并没有提及到酬劳数目的问题。看完之后，夏玉华自然明白，林一这是约她当面再谈，因此也没说什么，直接便让凤儿将那封信当面给烧掉了。

当面再谈，这便意味着事情有两种可能性，一，酬劳数目过大，不太方便在信中一次言明。二是这事也许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第二种可能，夏玉华倒是有些担心起来，若是连林一他们都不敢接她这事的话，那么陆家之事怕是很难了。

还有一点，林一所约的这个地方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特别。闻香茶楼，这不是莫言开的吗？她不由得思索了起来，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东西被她找到了，却又没有完全抓住似的。

整整一个下午，夏玉华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阮氏派人叫她过去厅里与家人一并用晚饭时，这才停了下来。

次日，见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夏玉华过去跟父亲说了一声，要带凤儿与香雪出门逛逛，问夏冬庆与阮氏有什么想要买的，她好一并买回来。

原来身份尊贵之际，夏玉华便没有别的名门贵女那般多的约束，也是经常出门的，如今成了普通人家，夏冬庆更是不觉得女孩子家常出门有什么不妥，因此肯定是不会多加阻止的。

出门的时候，却是正好看到成孝走了过来，今日一早明明见到成孝出门上学堂去了，这会功夫怎么没在学堂，反倒出现在家中呢？

“成孝，你不是去了学堂吗？”夏玉华见成孝精神似乎不太好，不由得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姐姐帮你看看好吗？”

成孝摇了摇头道：“姐姐，我没什么事，早上吃坏肚子了，跑了好几趟茅房了，先生怕我太辛苦，所以让我今日先回来休息。娘亲已经给我喝过绿豆水了，这会好多了。”

听说是拉肚子，夏玉华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再加上急着出门，所以便没有再多问什么，笑笑地与成孝道过别后，出门了。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后，夏玉华四下看了一圈，倒是并没有看到莫阳的身影。一进去，便有伙计认出了她来，说是约她之人已经来了，直接便将她引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内。

175真相，原来是你！

似乎是为了弥补前一日在春满园里连水都没有招待到夏玉华似的，这不刚一进门，林一便已经给人给夏玉华准备了这里最好的茶，光是闻着那香气便知道味道可不一般。

看到林一那幅笑嘻嘻的样子，夏玉华却是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此看来倒应该不是事情临时有变，这样的话便好，只要能够达成交易就行，多少银两她都能够想办法凑齐。

“凤儿、香雪，你们先去外头候着吧，我与林公子有事得单独谈谈。”具体的事宜，夏玉华自然不愿让更多的人知晓，因此喝了两口茶后便先将自己带来的人给打发出去。

见状，凤儿与香雪自是先行退下。这一次凤儿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在春满园那种地方都没什么事，如今好歹也是闻香茶楼，这里的老板可是小姐最好的小姐妹莫五小姐的哥哥。

香雪则是没有凤儿那般多的想法，在她看来，小姐做事向来稳重，没有把握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只是却不知道小姐何时又识得这姓林的公子，看那样子倒是与小候爷，莫三爷他们不太一样。

不过香雪在如何服侍主上的确要比凤儿强一些，即便心中好奇心再重，却也知道自己的的本份，以及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出门之后，她甚至连与凤儿谈论此事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做好自己的本份，这比什么都重要。

倒是凤儿，想了想似乎怕香雪回家后提到些不应该提到的事，因此便小声叮嘱道：“香雪，一会回府后，你可别跟老爷夫人他们说起小姐见这人的事，省得老爷他们担心。”

“你放心吧，小姐的事我心中有数，咱们当奴婢的本份，我还是知道的。”香雪点了点头继续道：“再者，小姐做什么向来都是不会错的，咱们别操那么多没用的闲心，好好听吩咐，好好替她打好下手，别给她惹麻烦就很好了。”

香雪的觉悟让凤儿很是惭愧，自己跟在小姐身旁这么多年了却还不如香雪两年功夫，一时间暗自在心底发着奋，日后定然也要跟香雪一样，好好提升自己，好好的替小姐分应该分的忧，别成天还得让小姐来教她这教她那的。

两个小丫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外头候着一来不会打扰到里头的谈话，二来也看着点，省得有什么人在外头偷听什么的。

而里头两人的交流也在夏玉华的单刀直入下，很快进入到了正题。

“林公子，不知现在可否告之酬劳数目了？”喝了一口茶，夏玉华一脸自然的提出这个问题，虽说再多她也会接受，但是只有知道具体数目了，她才好去准备银两。定金可是一半，再如何也不是小数目。

见夏玉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自己，林一突然觉得这些年还真是白在女人堆里打滚了。想想自己如此主动热情的招待，竟然连这姑娘一笑都难博到，心里多少还真是有那么一丝的自信心瞬间滑落了。

只不过，他林一是什么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容易被打击到。公事公办也好，至少说明这姑娘可真是个少有的好姑娘，老大这眼光还真不是盖的。

“这个正是今日我约你来的目的。”林一见状也没有再如往常在姑娘面前一般瞎吹一大堆，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夏玉华面前晃了晃道：“就是这个数。”

二十万两？夏玉华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虽说早就想到了数目肯定小不了，不过这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银子也实在还是让她吃惊不已。

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道：“二十万两，这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林一他们这一行有没有讨价还价一说，不过目前这数实在是比她预想的要赶出得太多了一些。以夏家现在这样的情况与财力，平白无故的她若是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反倒是会让人生疑了。

“二十万两？噗，夏姑娘，你也把我们想得太黑了点吧”林一这回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姑娘还这般实诚，第一反应竟然会误以为是二十万两这么多：“再者，昨日我都说了咱们是朋友了，生意归生意，但帮朋友办事，人情多少也还是得要给一些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心中倒是松了一大口气，如此说来，倒是自己想错了，两根手根不是二十万两的话，比其少自然应该是两万两了。这样的话，价格果真算比较优惠的了。

她微微笑了笑道：“如此说来，是两万两了。”

原本以为这次应该猜对了，却是没想到林一竟然再次否定了她的答案，并且主动告之道：“还是不对，是两千两”

“什么？两千两？”这一下，夏玉华可是再次吃惊不已，要知道这事，再如何也难以想象竟然只会是两千两。

她心中清楚自己要查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换成一般些的事，放到林一他们这种地方也应该不止这样的价格，林一若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的话便是这事还有别的原因。

“对，就是两千两”林一脸肯定的说着，见夏玉华似乎不信，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道：“我没骗你，真就是这个价格。”

“林公子你说笑了吧，莫不是要的是两千两黄金？”夏玉华边问边仔细的盯着林一的面孔，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当然不是黄金了，你当我们打劫吗？就是二千两银子，没得错了。”林一好笑地说道：“夏姑娘怎么就是不相我的话呢，我林一就算是喜欢开玩笑，不过也从不拿正事乱说的。放心吧，没骗你，先交一千两定金便可以了，等到事情办妥之后再付另外的一千两就行了。”

“为什么？”夏玉华不但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便宜产生任何的惊喜，反倒更是疑惑无比。天下没有白落的馅饼，亦没有无缘无故的便宜。两千两，这实在是太不可能的价格，就算她从没有接触过这一行，也知道不可能便宜成这般程度。

瞧着夏玉华果然一副怀疑不已的样子，林一倒真是庆幸没有按自己所说的直接说成五百两了，否则的话这姑娘肯定以为他要么是骗人的，要么是另有所图，估计着二话不说就得起身走人了。

见状，他倒是装出一幅这其中自然另有玄机的模样，有意清了清嗓子，卖了下关子，而后这才朝着夏玉华说道：“看来你这人倒还挺实在的，没错，实话跟你说了吧，原本就你这事是根本不可能这般便宜的，就是卖个白菜价那也肯定不止两千两对吧。不过你运气还真是没得说，正巧咱们老板也有事要求于你，所以呀，这才特意给你打个大折扣，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夏玉华见果然是另有他事，这心里反倒是安心了一些，她反问了一声道：“你们老板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帮忙的吗？”

“那当然有，我老板虽然能力通天，不过终究也是一介凡人，是人就免不了得生病了，对吧？”林一流畅无比的解释道：“这不，我老板可是听说你跟神医欧阳先生学过医术，而且最擅长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已经治好了不少的难断根的老毛病。所以呀，你说我老板有没有能够求到你的地方呢？”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并没有马上相信，虽说一药千金的事是常有，不过这人都还没有找她瞧过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瞧好便如此大方的先给她这么大的便宜，若都这般做生意的话，那天下倒真是大一统了。

“如此说来，你老板是想让我帮他治病了？”她想了想道：“不知到底是什么病，毕竟我也不是能够包治百病的。”

“什么病的话，就日后再说吧，我老板说了，为了表达咱们的诚意，等你这边的事给你办妥当之后，再麻烦你帮他诊治。如此一来，夏姑娘自是可以放心了。”林一再次强调道：“我老板还说了，以姑娘的医术肯定能够治好他的病，所以这一点你也不必担心到时我们会刁难于你。怎么样，这回你都清楚了吧？”

原本以为，自己这般认真的解释了一通，而且这理由合情合理得很，夏玉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可是这一次林一还真是又对这个姑娘估计错误了。

却见夏玉华听完这些后，不但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反倒神情越发的严肃起来，一副深思的模样，半天都没有出声。

这下，林一倒是有些急了，等了一会后，终究还是先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事怎么算你都没吃亏，你倒是还犹豫什么呢？交了一千两订金，剩下的事就是我们的了，你半点风险也没有，难不成还觉得有问题吗？”

这话说罢，夏玉华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只见她慢慢抬起头来，朝林一看去，一脸正色地说道：“对，你说得没错，这事我是没有半点的风险，也不会吃半点的亏，可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林一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见过怕吃亏的，倒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怕占便宜的。老大也真是的，早知道直接多收人家一些银子就得了，非得搞这么多弯弯肠肠的，不是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他就觉得没必要想那么多了，既然夏家小姐自己能够想到来找他们这种地方查东西，那肯定是有办法解决银子的问题。大不了若是真凑银子有问题，老大自个想办法暗中给人家送些去不就行了吗，如今非得让他想理由找借口的，这下还是出问题了吧。

倒不是他没动什么脑子，这理由也找得合适得不得了呀，偏偏人家姑娘实在太过聪明，或者说又太过清醒了些，也完完全全没有女孩子家那种爱占便宜的习惯。依他看呀，这事他还真是不知道会被办成什么样子，到时老大若是怪罪起来，他也只能够自认倒霉了。

“我说夏姑娘，你总不会以为我这里只收你两千两的目的是想坑你吧？”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可怜呢，真恨不得给这大小姐跪下求她赶紧着别东想西想，赶紧着交了订金走人算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便宜我实在是没这能力去占。”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即便你家老板真得了什么怪病，用他给我便宜下来的那笔巨款去请大夫的话，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都不在话下了。我虽对自己医术有一定的自信，不过却也不会觉得可以一诊几万两甚至能达到数十万两的地步。”

“实在抱歉林公子，依我看，这交易咱们还是算了吧，打扰之处请见谅。”说罢，夏玉华稍微朝林一点了点头，以示歉意，而后便准备走人。

“为什么，为什么呀？”林一这会真是急了，没想到这姑娘做事这般果断直接的，就这样抬步要走人了，他连忙起身阻止道：“夏姑娘，我真是想不通了，好歹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吧，否则回去后，我可怎么跟我老板交代呀”

这话还真是林一的真心话，其实夏玉华的事跟他真没什么关系，可问题是这后头不还有个老大吗？把这事给办砸了，回头老大一准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见林一如此神情，夏玉华这心里头更是有了些底，她站在原地，再次看了一眼林一，也没有犹豫什么，径直说道：“你若担心不好跟他交代的话，我可以替你向他交代。““你替我交代？这，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一顿时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就那般犀利呢，让他竟有种无处躲闪的感觉。

夏玉华也没拐弯抹角，微微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若怕他说你没办好事的话，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可以自己向莫阳解释不关你的事。”

没错，莫阳，林一口中的老板，这个情报机构的幕后人就是莫阳。从那天春满园回来后，夏玉华心中便有所怀疑，直到今日这一切，再联系到以前的种种，她完全可以断定，这个神秘的幕后老板便是莫家三公子，菲儿的三哥，莫阳。

她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能够愿意如此帮她，又有这样能耐的人更是没有几个。起先她也并没有想到莫阳，可是后来想来想去，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莫阳才最是符合。更何况，以林一的性子，若不是因为她与这幕后之人认识的话，前一日在春满园时也不会突然那般惊讶，更不会态度来了个十足十的大转弯。

特别是刚才她起身要走，林一的态度更是让她相信自己没有猜测错，莫阳有另一层这样的身份倒也不是什么太离奇的事，而她却并不愿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坦然的接受人家的暗中帮助。

听到夏玉华竟这般肯定而淡然的道出了莫阳的名字，林一当真是完完全全的惊呆了，半响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见状他倒也没有再打算否认，而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说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对于夏玉华的聪慧，他总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明明自己应该没有哪里做得有破绽才对，却不想还是让这姑娘给发现了。怪不得老大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他要谨慎些，先前他还觉得老大过于担心了，现在看来果真是自己想得简单了一些。

林一一句你怎么知道是他，无疑等于是承认了夏玉华的话，之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跟夏玉华否认什么，一来是因为以夏玉华的智慧，自己即便百般抵赖也是不可能改变这个姑娘的想法，二来他是觉得迟早老大也得向这姑娘坦白一切，因此这会他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顺势承认了算了，省得日后让这姑娘觉得是他从中做梗，故意隐瞒真相什么的。

而此刻，夏玉华心中亦是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虽然自己十分断定，但毕竟没有绝对的证据，所以先前才会故意用那般肯定的语气和神情说出莫阳的名字来，为的不过就是试探一下林一。倒是没想到林一竟然如此大方的默认了。

夏玉华知道，林一不是愚笨之人，如果不是因为心底本没有对自己刻意隐瞒的话，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的承认。所以，当听到这个答复的时候，她真的反倒有些迟疑了，不知道自己执意去揭穿莫阳的这层身份到底是对还是错。

“没有，我只是猜的。”她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此刻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猜的？”林一一听，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吧，猜得真是准。算了，既然如此，这事我也不参合了，还是让老大自己过来跟你说吧。”

说来，林一听到夏玉华如此淡定而简单的回答，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这姑娘虚虚实实之间，竟然硬是让他这个老江湖被牵着鼻子走了都不自知，实在是汗颜无比。幸好自己跟这姑娘没冤没仇，否则的话，一旦真成了这姑娘的目标，十有八九到最后都是得被收拾的。

他还是赶紧先撤为妙，至于这烂摊子就让老大自己过来收拾，这会他可是宁可让老大训也不想再跟这姑娘斗智斗勇的了，毕竟这赢也好，输也罢，搞不好最后吃亏的都是他。

“行了行了，我算是服你了，你先坐会吧，我去找老大过来，那个他，其实在的，咳咳。”林一索性全部掏底得了，朝着夏玉华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坐下等会，而后长叹一声，转头往外走去。

林一很快便出去了，而外头的凤儿与香雪见状，却是连忙趁机进去看看自家小姐怎么样了。进去一看，却见夏玉华已经坐了下来，在那里径直喝着茶，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小姐，那个林公子走了，咱们是现在回去还是再在这里坐一会？”凤儿见刚才林一出门时一脸的窘迫，虽并不知道的他们具体都谈了些什么，但隐隐却觉得自家小姐是占了上风的。

“不急，你们先去下面休息一会吧，走时自然会去叫你们的。”夏玉华也没有瞧凤儿与香雪，边说边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楼下设有茶水间，专门给陪同贵客前来的贴身侍从休息用的，分男女间不说，而且里头吃喝一应俱全，当真是托主子的福。同时从这个细节便看得出来，此处经常光顾的都是些什么样级别的人物。

见这会小姐将她们打发到楼下单独的休息间休息等候，凤儿与香雪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互相点了点头，很快便按要求退了出去。看来一时半会小姐估计是没那么快走的，而那林一怕是一会还得回来，小姐要谈的事十有八九还没谈完呢。

凤儿与香雪离开之后，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几次，想着一会莫阳来了，两人之间或多或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好心想暗中帮她，可她却脑子一热还是当面将人的身份给揭了开来，也不知道莫阳会不会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另一层身份而心生恼怒。

但怎么都好，陆家的事她还是要办的，只不过并不想这般占人家的便宜。她要查的东西，不知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因此肯定不能这般若无其事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去接受莫阳的好意。

在她看来，有人占便宜，肯定得有人吃亏，她已经欠了莫阳人情了，再加上今日这个大人情的话，怕是心里会觉得更加过意不去。所以，现在最好的是，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再如何总不能让莫阳吃太大的亏去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知道是谁，因此夏玉华也没有再多想，直接应了一声，让人进来。

176动心

门一开，夏玉华便看到林一笑笑地走了进来，当然后头还跟着另外一张熟悉无比的面孔。林一的笑多少带着一丝身不由已的感觉，偶尔朝后头瞄一眼一脸清冷的莫阳，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避免屋里头略显尴尬的气氛，还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先出声说点什么，进去之后，几人只是各自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便坐了下来，感觉愈发的变得怪异无比。

林一最是受不了如此的情景，原本他是没打算着再进来的，偏生老大不给，硬是让他先跟着一起进来，估计着以老大这样的性子也是不知道要在这样的时候如何去面对夏玉华吧。

其实他真是觉得没什么，这种事本就不是什么成心隐瞒，毕竟除了他们自己人以外，就连莫家那些亲人也没有谁知道莫阳的这第二层身份，真不知道老大这心里有什么好不自在的。这么快便老老实实的按夏玉华的要求跑出来坦白，已经是相当相当特殊的对待了，看来这回老大可算是真的碰到克星了。

真是没想到，老大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原先还以为老大是没有弱点的，不过现在看来可就不是了。林一正想着，忽然感到有一道寒光正朝他这边晃了过来，这一下子整个人便也不敢再分神，赶紧着先自觉地出声缓和一下略带僵硬的气氛。

他唤人进来重新端上新茶，又献宝似的亲自将一杯老大最爱喝的云雾递了过去，见老大那神情事实清楚显得还是不太满意，只得又赶紧又朝一旁的夏玉华看去，张嘴想说点什么。

谁料平日他这位在女子面前最能言善道的今日竟还真是有些怂了，顿了半天说的竟全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是介绍茶便是介绍茶点，弄得还真跟是朋友聚会似的，闲聊都有些勉强了。

夏玉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多少也还是有些意外。林一这般不自在的原因来自哪里她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想到一向镇定自若的莫阳却也显得如此的不自在。她顿时有些后悔了起来，先前似乎真不应该这般不顾后果的去撕破那一层窗户纸，非得让莫阳这般不得以出现在自己面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没有防碍影响到别的人就行了，自己不也是如此吗？想到这，她倒是更加后悔起来，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有些自责起来。

正想先行出声化解一下几人之间的这种异样，不过终究还是莫阳先行了一步。

“林一，你先回去忙你的吧，夏姑娘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见将林一叫进来不但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反倒是愈发的让气氛显得无趣不已，莫阳索性把他打发出去算了。

与玉华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虽然今日被她给识破了自己的另一层身份，但是对于莫阳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相信无论如何，玉华也不会对他的这层身份造成任何的危险。

一开始他的确是有些不太自在，担心玉华觉得他故意隐瞒身份躲在暗中是另有目的之类的，不过后来想想。玉华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倒是自己太多虑了一些。原本换成旁的人他是根本不会有什么担心，更不会这般轻易现身。只不过终究这人是玉华，因此这心中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

不过眼见着玉华似乎也有些抱歉的神情，估计这丫头是后悔不应该那般直接的挑明此事吧，看到她神色间的那一抹复杂，这会莫阳倒是恢复了往日的平常心态了。

而林一听说自己可以走了，顿时整个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赶紧着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行行行，你看，我那边正好还有好些事呢。反正你跟夏姑娘也是旧识了。我在不在的倒也没什么必要了。”

说着，他又朝夏玉华看去，点了点头一副开心不已的神情摆了摆手道：“夏姑娘，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有劳林公子了。”夏玉华见状，自然也没留。也许这会林一不在，与莫阳说话的确还自在一些。毕竟没外人在，倒是不必要装得那般文质彬彬的。

林一很快很走了，那速度跟兔子似的，夏玉华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想笑，看林一这般怕莫阳的样子，平日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莫阳给训得太多了。如此一来，这心态倒是比先前轻松了不少。见莫阳虽然没有吱声，脸上却也隐隐有了一丝笑意，想来怕是也被林一这本能的反应给弄得有些想笑了。

“玉华，对不起，我……”见林一走了，莫阳也不再拖拖拉拉的，直接朝夏玉华道歉。

不过这话还没说完，却被夏玉华给打断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莫大哥，你怎么跟我道起歉来了？我刚才还在想，自己这般贸然揭破你的身份，莫大哥会不会生气呢。”

话一旦说开，两人之间倒是更加自然了起来，夏玉华的神情让莫阳也不由得跟着笑了笑，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连忙回话：“不，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这事还是我有失考虑。不过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不过除了一起共事的几人之外，就连菲儿她们都不知道，当时觉得你不知道反倒是对你比较好一点。”

“所以当林一告诉你，我来找你们查办事时，你才会暗中让他少收酬劳？莫大哥，你别误会，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负担太重，所以才会暗中帮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直接跟林公子说出了你的名字，倒是你别怪我才对。”

夏玉华见话都已经说开了，索性直言道：“莫大哥，其实我知道你是担心太多银两的话，我会负担不起，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敢去找林公子，便说明银两的事不是问题。更何况，如果他的老板不是你。这钱我不还是照样得出吗？既然我心中明知是你在帮我，那么再怎么样也无法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咱们是朋友没错，不过我也不能够借着朋友之名，总让你来吃亏吧。”

“玉华。其实你想太多了，对于我来说，这事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钱这东西再多也就是个数目，你让我从你这里挣这么多银子，我心里怎么可能安心。”莫阳见夏玉华这般说，便也道出了自己的说法：“更何况。我这不还得有求于你吗？所以，你也不必觉得占了多大的便宜，要知道往往再多的银两可也换不回人命的。”

他不希望夏玉华总与他这般见外，不过显然现在这丫头却是不可能如他所想一般，所以只得找着别的理由让玉华能够安心一些。

说实话，银子对他来说真的一点也重要了，而且他也看得出玉华想做些什么。他想帮她，不想让她一个人肩负起太多太多。他明白玉华之所以会做这些或者可能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一切。为的不仅仅只是减轻心中对她父亲的歉疚感，同时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这个家。

夏家如今虽已是成了这样，但陆家却并不会因此而放过夏家。除了陆家以外。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亦是一样，所以若是换成他的话，他也会如此。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永远是最好的一种自保的方式。

夏玉华知道，莫阳所说的这些都是为了安抚于她，是不希望她想得太多，不希望她觉得自已欠他什么。莫阳这是在照顾她的自尊心，同时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关怀。

她不由得莞尔一笑，看着那双格外真诚的眼睛，想了想不由得说道：“如此说来。你还真病了？那行吧，其他事暂且不说，我先蘀你把把脉吧。”

说着，她还真伸手准备去给莫阳搭脉，一副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样子。

这下，莫阳显得很是窘迫。连忙把手从桌面上给放了下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以后若是生病的话自然是得有求于你了，不是说现在。”

“你这人怎么没事舀自己身体开玩笑，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有你这般的，好像希望自己得病似的。”夏玉华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只不过却是真有些不赞同莫阳舀自己的身体说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抱怨，却是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虽说她并不相信说说就真会有什么不好的灵验，但总归这种晦气的事情还是少往身上去安为妙。

而莫阳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动，他很喜欢夏玉华这种跟自己说话的方式，不似以前一般那么规规矩矩，而且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关心在里头。

“没什么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可能不生病呢？”他笑笑着说了一句，看向夏玉华的目光柔和不已：“我这是提前准备着，倒是比起那些讳疾忌医的来说要好得多吧。”

莫阳的笑容很是温暖，夏玉华以前最多也就是见过他淡淡的微笑，很少看到他如此明朗的笑脸。这一笑倒是完完全全的将他以往那种清冷的神情给赶得无影无踪。说实话，这样的莫阳自然更是让人觉得亲切而温暖。

目光无意识的与之对视了那么一小会，夏玉华很快别了开来。反应倒还是极其灵敏，马上说道：“好吧，就算如此，不过你预支的诊费也未免太高了些吧。本以为两万两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价格了，没想到林公子竟然说两千两，这事得费多大的力气我心中清楚，所以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其实说来说去就是自己觉得不够心安罢了。

见状，莫阳略微点了头，想了想后说道：“我实话实说，办你这事的确是需要一笔大的花费。可咱们之间毕竟是朋友，你若完全拒绝我的帮忙的话，那这事我也没法做了，只认钱不认情份，向来不是我莫阳的为人。所以，我想就这么安排，事情你交给我，我定办得漂漂亮亮的，这其中所花费的一切银两全都由你自己承担，如何？”

见夏玉华没有马上吱声，莫阳便再次说道：“玉华。我这情报机构反正就算不查你这事，每日照样也得运行查别的事，所以我只不过是没有去多挣你的钱罢了，自己是不会有什么亏本的。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一定会出手帮忙的，不是吗？更何况这些费用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了，省下的银子花到其他更需要的地方不是更好吗？毕竟夏家现在处境不如从前了，多的地方需要用到银子。你就听我一次劝，别想太多了好吗？”

莫阳的安排的的确确已经是最合适的了，如此一来玉华即不会太过觉得亏欠，而自己亦能够尽可能的帮到她。这个傻姑娘还是太过实在了一些。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考虑这么多，当真是让他愈发的觉得心疼。

好在听到他的这个建议，夏玉华这回倒是并没有马上拒绝，只是微微垂目，似乎是在考虑之中。

夏玉华心中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其实莫阳的事话很有道理，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不可能明知如此还去挣朋友的钱。更何况。眼下她手中的现银的确不多，若是突然多出一笔巨款的话，怕是心细的莫阳难免会因此反倒担心的。

再加上莫阳一翻好意。她若是执意拒绝的话，也的确有些太过显得生分。总归这人情是欠下了，倒是没有必要再让人觉得自己过于别扭。

片刻之后，她这才点了点头，一脸感激地说道：“莫大哥，谢谢你了。”

“你别总这般客气，谢谢什么的就别说了，你放心将这事交给我就行了。”见夏玉华没有再拒绝，莫阳心中很是开心：“一有消息我便会及时联系你的，保证不会有什么纰漏。”

“莫大哥亲自过问此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对了，这个你先舀着，如果不够的话到时我再补。”夏玉华边说边从衣袖中取出出门时随身携带的那一万两银票递给莫阳。

见状，莫阳也没有接，却是问道：“我上次听说你从你二叔那里要回了一万八千两，不会全在这里吧？”

“这里只有一万两。不过你放心，银子的事我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她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事倒是人人皆知了，怕是这会我又多了个抢劫之名了。”

听到这，莫阳也跟着会心一笑，而后略微收拢了些笑意道：“银票你先自己舀着吧，到时事情妥当之后再一起再算便行了，估计也用不了这么多。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那实话也不怕告诉你，这里头的利润可比天下任何的生意都要高，所以你就别总觉得我吃了什么大亏似的了。”

莫阳说的还真是实话，这种生意主要靠的是各种各样的情报网，并非一般之人能够做得到，因此这报酬自然也不是一般生意所能比的。

如此，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坚持，先行将银票收了起来。这会自己若再坚持些什么反倒是太过不尽人情了。心中很是感动，虽然命运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一个又一个的变故接踵而至，不过幸运的是她这一世却遇到了不少真正对她好的朋友。

“那好吧，此事便麻烦莫大哥了。还有，从今日起，我们之间算是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所以玉华日后可得多仰仗莫大哥了。”她再次笑了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感谢之词，而是难得俏皮的说笑了两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便是如此，若是真正的情谊，往往过多的客套反倒会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莫阳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而心底深处亦为夏玉华所说的共同秘密而暗自欣喜不已。

玉华说得对，她知道了自己的另一层秘密身份，而自己亦知道了玉华避着家人所做的一些努力，他们各自都会为对方保守着这份秘密，同时又因为这个共同的秘密无形之中更加走近了一步。这样的结果的确是莫阳内心深处极其暗喜与满足的。

两人之间的话题一旦打了开来，距离也愈发的显得近了些。莫阳平日里跟旁人真是言语极少之人，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对着夏玉华却似乎有许多的话说，而且一句接一句都是那么的自然，丝毫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跟玉华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不论是多么严肃或者正式的话题在他们之间都会变得那般的平和。甚至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

当然，莫阳并没有将自己心中这份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告诉夏玉华。他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自然明白这样的感受代表着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太过唐突。不想因为自己的的冒失而过早的吓退眼前之人。

但有一点，他更加明白。等到时机成熟之际，他一定不会错过那个改变两人未来的机会的！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没错，对于莫阳来说，与夏玉华单独相处的这些点滴时间都是最美好的时候。只可惜，没过多久。夏玉华便起身准备告辞了。

事情都已经妥当，与莫阳之间的交流也不再有任何的问题，夏玉华自然也就不会久呆下去。倒不是她心中有什么其他担心，只不过莫阳这样的人肯定每天都忙得很，已经耽误他这么多时间了，却是不好意思再在这里让人家放着正事不做陪她浪费时间了。

而事实是，夏玉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与莫阳完全相反。莫阳见状却也不好多留人，毕竟现在也就他们两人独处。事情已经妥当的话，于情于礼他暂时也的确没什么旁的好理由再让人坐会。

亲自将夏玉华送到茶楼门口，莫阳朝四处看了一圈。见附近并没有轿子之类的，因此便出声问道：“今日你没坐轿吗？”

“如今住的地方离这里隔得也不远，走动一下反倒觉得舒服。”夏玉华并不在意的说道：“莫大哥，我走了，回去后记得代我向菲儿问好。”

说罢，她转身便叫上凤儿与香雪回家。她们已经出来好一会了，自然不便再多做耽搁。

“玉华……”刚刚走出几步，却不想莫阳再次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去，冲着站在那里一脸静静看着自己的男子说道：“还有事吗，莫大哥？”

莫阳上前两步。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朝夏玉华叮嘱道：“玉华，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千万不要把所有的负担都放到自己一人身上。我希望……你能够活得轻松快乐一些！”

他的目光清澈而真挚，同时流露出难以掩饰关心，虽然刚才在雅间时。他一句也不曾多提那些事，可是心中却比谁都明白夏玉华的心思与不易。

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她做一切自己能够做到的事，但他最希望的还是玉华能够活得轻松快乐一些。先前她偶尔俏皮的笑让他觉得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事物，他希望她永远都能够那般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笑。

一时间，夏玉华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

直到后头香雪上前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这才回过神来。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对上莫阳的双眼，突然觉得心中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那样的感觉让她异常的愉悦而温暖。

“其实，有句话我也想对你说来着。”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神情显得格外的认真，似乎这会要说的话重要无比。

见状，莫阳心头莫名一动，也没多想，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反问道：“什么话？”

177起死回生

此刻的莫阳难掩心中无法说出的期盼。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着什么，只是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还是头一次主动朝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似乎看到了玉华此刻目光之中流露出少有的柔情。

莫阳的直觉向来准确无比，正因为如此，他才头一次那般清晰感觉到了自己心底深处的那种紧张，甚至于连心跳的声音都在耳畔响起似的。

夏玉华将莫阳的神情举动全数都看在眼中，两世为人，她亦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不但分得清别人眼神之中的情意，同时也能够体会区分出自己的心。

这一刻，她并不想刻意的去否认什么，对上那双深邃而充满期待的眼睛，用那种听起来异常平静自如地声音说道：“莫大哥，其实……你笑起来时挺好看的。”

说罢，夏玉华欣然一笑，而后也不理会莫阳的反应，径直转身带着凤儿与香雪从容离去。

没错，莫阳笑起来其实真的很好看，与平时的清冷气质完全不同，让人有冬日暖阳的感觉。夏玉华第一次看到莫阳笑时便有了这种想法，只不过却并没有说出来过，方才听到莫阳对她说的话后，也不知怎么回事，脑海中第一反应便是这一句话。

的确，他笑起来时很好看，所以下一句没有说出来的便是：你平日里应该多笑笑才对耳畔边不断回响着夏玉华刚刚所说的这句话，一直到那道熟悉的背影从眼前消失，莫阳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温柔一笑。

“老大，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呀？”林一不知何时出现，突然在莫阳背后拍了一下，话音刚落却猛的看到莫阳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会心笑容，一时间自是惊讶不已。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老大笑得这般“夸张”，往日里哪里见过如此明亮的笑容，打死不过是极淡的笑意，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冷冰冰的，从来都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来。

今日不是他看花了眼吧？亦或者这一回老大还真是被夏家那姑娘给害得不轻了“老大，你再笑一个看看”见莫阳对上自己的视线后，瞬间便将脸上那明亮的笑容给收了起来，林一实在是觉得太可惜了，好不容易看到一次，他这还没看够呢见林一一副傻呆呆的样子瞧着自己，莫阳当下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是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元叔多给你安排点活。”

这话一出，林一顿时清醒无比，连忙摇着脑袋，拍着马屁说道：“不不不，老大误会了，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你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真的”

只不过林一这马屁可没有半点的作用，他若是知道自己与夏玉华说的明明差不多，但对待却如此不同的话，只怕这心里头都会给憋屈死掉的。

莫阳才不理会林一一脸讨好的笑，径直转身进去看都不曾再看他一眼，末了却是不忘扔下让林一郁闷不已的话：“过两天，元叔会去找你的。”

听到这，林一算是彻底的石化了，每次莫阳让元叔去找他准没什么好事。这会他肠子都悔青了，这世上的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老大亏他还自称英明神武，聪明过人，竟然连别惹老大这点常识都给忘记了，还不知死活的调戏老大，让老大再笑一个，真是没事找抽呀林一忍不住伸出双手一脸懊恼的拍了折自己的脸颊，暗自提醒自己日后可得注意点。他可不是夏玉华，自然没那享受老大特殊对待的命。

不过，看来这一回老大还真是栽了，完完全全给栽到夏玉华那姑娘手上去了。刚才那笑，不是对着夏玉华还能对着谁？想到这，林一心里头又乐和了起来，懊恼之色不由得一散而空。这世上当真是一物降一物，日后他也不怕没有看老大热闹的机会了。

“等着吧老大，这回你完蛋了”他乐滋滋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也跟着抬步走人，很快便离开了。

而另一边，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走着回去的路上，虽然并没有谁说话，不过几人脸上均都带着笑意。特别是后头的凤儿与香雪，两人不时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又朝着小姐看看，神色之间却是颇有几分喜气。

凤儿与香雪这会都以为今日小姐出门是为了见莫公子，所以对于先前出现的林一倒是给抛到脑后跟去了。两人在心底暗自猜测着，小姐与莫家公子之间是不是彼此有意，不过这种事她们自然不敢多半句嘴，总之只要小姐开心便好。

一路上，夏玉华虽没有刻意回头看凤儿与香雪，但却是明白这两个丫头此刻的心思，见她们还算有分寸，因此也没有特意说什么。

没多久的功夫，几人便到了家门口。远远的看到家宅门大开，管家在门口不断来回的转悠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夏玉华还没不得及多想，却见管家一侧目正好看到了她们，抬脚便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小少爷出事了”管家利索得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接便道出了夏成孝出事了。

这一声，顿时如冬日惊雷一般，让夏玉华的心猛的蹦了起来，见管家那一脸的焦急与担心，当下便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她一把拉住管家，径直问道：“成孝怎么啦？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她这才出去多久的功夫呀？起先出门时成孝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竟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夏玉华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只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也急得不行，大声说道：“您一出门没多久，小少爷便突然肚子疼，没一下的功夫便疼晕过去了。刚刚来了几个大夫，看了之后都说没救了，可是谁也说不出小少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老爷夫人这会都在小少爷屋子里呢，家里其他人都被派出去找您了……”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夏玉华一把便往里冲了进去。

“香雪，马上拿药箱到少爷房中来找我，凤儿赶紧去厨房烧开水，越多越好”夏玉华边往里跑边大声吩咐着凤儿与香雪，而后头也不回的直接朝夏成孝住的屋子跑去。

见状，香雪与凤儿亦是二话不说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按吩咐跑动起来各行其是。拿药箱自然明白是要做什么，所以香雪跑得比谁都快。而凤儿虽然并不知道小姐这个时候让她烧那么多开水做什么，但是却相信肯定是为了救小少爷的命。

所以这个时候，她们谁都没有给夏玉华添半点的乱，一门心思的想着赶紧按吩咐办事，抢着时间救人。

等夏玉华大步跑到夏成孝屋子外头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悲恸无比的哭泣声。她心中一凉，莫不是自己回来迟了，成孝已经没了？

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她赶紧跑了进去，四下一看，此刻趴在床边抱着成孝的阮氏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而夏冬庆亦是双眼通红，满脸的悲伤：“爹、梅姨，成孝怎么样了？

听到夏玉华的声音，阮氏这才抬起头来，见到果然是玉华，眼中的泪更是掉得凶了，她泣不成声的说道：“玉华……你怎么才回来呀，孝儿……孝儿他已经走了”

嗡的一声，夏玉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半天都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夏冬庆一下子如同老了十岁一般，双眼无神的望着夏玉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孝儿肚子疼得厉害，我赶紧让管家去请大夫，大夫还没来就疼晕了过去。连着请了两个大夫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说是已经没得救，没气了，连诊费都不要，掉头走了。”

说到最后，夏冬庆亦已经是老泪纵横，他这一生什么样的磨难也没有让他皱过一下眉头，唯有这一对儿女却是让他心疼如刀割。眼见着玉华如今如此懂事，总算是能够有所安慰，却不想如今孝儿却如此福溥，来这一世还没长大成人便匆匆离去，让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屋子里顿时全是悲伤，快步取了药箱过来的香雪正好听到老爷所说的这一切，一时间事整个人都呆住了，方方正正的药箱也砰的一声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一声，顿时让夏玉华顿时从悲恸之中震醒了过来，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声音，大声的斥责着她的软弱与失责。那一瞬间，她突然清醒无比，现在所要做的不是悲伤，而应该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着救自己唯一的弟弟她是名医者，没有经过她亲自抢救与确认，绝对不会这般轻易的放弃“梅姨，您让开，让我再给成孝看看”夏玉华径直从地上捡起了香雪没有拿稳掉下的药箱，两步便冲到了床前，示意阮氏先行让开。

悲痛无比的阮氏见状，顿时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拉着夏玉华的衣袖哀求道：“玉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孝儿吧，你不是跟神医学过医吗？你一定要救救他，他还那么小，你一定要救活他呀”

“阿梅大夫都说孝儿已经走了，玉儿就算再厉害又怎么可能起死回生？”夏冬庆见状，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将阮氏拉了开来，他只当玉儿是想最后再看弟弟一眼，不想让阮氏再因此事而让玉儿更加的伤心。

“不，不，那些大夫都是没本事的，他们怎么能够跟玉儿的医术相比，说不定，说不定孝儿还没死，我刚刚摸着他，还能够感觉到他身子上的温度”阮氏使劲的摇着头，不愿意相信夏冬庆的话。

她边说边一把挣脱了夏冬庆，而后径直朝着夏玉华跪了下来，拉着玉华的手大声求道：“求求你玉华，你救救他吧，只要你肯救他，我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都愿意，求求你了……”

阮氏太地激动，直接就想要给夏玉华叩头。

见状，夏玉华连忙一把将人给扶住。阮氏的心情夏玉华自然能够理解，可是此刻她却急着想看看床上已经被别的大夫判断死亡的成孝是否真的已经无力回天。

“娘”看着此刻的阮氏，夏玉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一刻，她没有再迟疑，径直叫了一声娘这一声娘，顿时让情绪无法自控的阮氏瞬间愣了下来，而整个屋子里的人亦都不由得看向了那个突然叫娘的夏玉华。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夏玉华拉着一脸发愣的阮氏，坚定地说道：“娘，您先在一旁坐着，我马上给弟弟重新检查，我也不相信他就这么轻易的没了”

说罢，夏玉华朝着身后的夏冬庆说道：“爹爹，您跟娘都先让一下，在边上等着先，这里交给我试试好吗？”

“好、好”夏冬庆见状，顿时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扶起还没回过神的阮氏退到一旁坐下，将地方让给夏玉华。

“香雪，帮我准备银针”夏玉华将药箱交给已经快速反应过来，站在自己身旁的香雪，而后坐在床边拿起成孝的手先行切脉。

屋子里更是安静不已，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生怕稍微一丁点的声音都会影响到夏玉华一般。而香雪此刻亦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能力，利索的按夏玉华的吩咐替其打下手，准备了起来。

夏玉华轮着给夏成孝的两只手都切过了脉，的的确确这孩子是已经没有了脉动，可是她却并没有放弃，用先生曾经教过她的急救方法双手按压、拍打着成孝的胸部，一连反复了十多次，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小姐，银针已经准备好了”香雪很快将针灸物品放到已经被她拖到边上的桌上子，随时准备着按小姐要求递针。

夏玉华见状，头也没抬，直接伸手将成孝的上衣给扒了开来，沉着说道：“取针”

“是”香雪边说边递上第一根已经消好毒的银针给夏玉华，却见数息的工夫小姐便已经将那根针扎到了小少爷心脏附近的位置上。

她虽然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穴位，可是却知道那里紧挨着心脏，肯定极其关键，小姐这现在已经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拼死一试。

在夏玉华再次伸手的同时，香雪双快速的递上了第二根，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一连递了八根以外，夏成孝心脏附近已经被扎得密密麻麻，一旁的夏冬庆阮氏看得都快有些不知道如何呼吸了。可即便如此，却依然没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出半点声，以免影响到夏玉华分毫。

“再取两根”夏玉华抬眼看向香雪，接过香雪同时递过的两根银针后，长长的舒了口气，让自己保持最镇定冷静的状态。

最后两根了，成不成就看这一举夏玉华静下心来，什么也不去想，片刻后同时将左右手上的针分别扎到了夏成孝头顶两处最为危险的穴位之上。

先生曾经说过，这两处不到万不得以是绝对不能够轻易扎针的，可如今的情况她自然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顾忌。

针扎下去以后，她暂时停止了一切，只是静静的看着眼着躺在那里毫无生机的弟弟，如果再过一会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的话，那么她便真的再无力可施了。她所会的，能够做的全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见夏玉华停了下来不再有动作，一旁的阮氏终于忍不住了，三步两步跑到床边看着躺在那里依旧没有动静的成孝问道：“玉华，孝儿，孝儿他怎么样？他没有死，没有死对不对？”

眼中的泪再一次瞬间落下，阮氏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没了。

“娘，咱们再等等，好吗？”夏玉华强行忍住了眼中的泪，起身直接抱住了阮氏：“娘，咱们再等等，弟弟一定不会这么狠心扔下我们的”

她安慰着阮氏，亦是在安慰着自己，而此刻的阮氏再也无法自控，紧紧的抱着这个叫自己为娘的女儿，大声的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阮氏也不知道到底叫的是夏成孝还是夏玉华，可是那却是一个母亲此刻最无奈最无能为力的呐喊。

片刻之后，夏玉华再次将阮氏扶到一旁坐下，阮氏现在的情绪太过不稳定，随时都会有晕倒的可能。如今成孝已经这样，她自然不想阮氏再有什么不测。

“娘，您放心，不论如何，我与成孝都是您的孩子，所以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好吗？”她拉着阮氏的手，那样诚心的恳求着。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可是结果却已经不是她能够所控制。

听到这话，阮氏瞬间安静了下来，双目空洞得无法形容，她呆呆的转过身去，往床上躺着的成孝再次看了一眼，幽幽说道：“你的意思是，孝儿真的已经死了？”

一旁的夏冬庆见状，心疼得无法形容，可此刻却也根本说不出话来，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阮氏。此刻他不会比任何人疼得轻，只不过却无法再去表达罢了。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连玉儿都没办法的话，他们又还能够做点什么呢？

夏玉华不知道如何回答阮氏的话，她只是紧紧的拉着阮氏的手，而目光则移向床上的成孝，如同期盼着奇迹发生一般一动不动的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心中非常清楚，若是扎完针一盏茶的功夫成都还没有半点反应的话，那么便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救活了。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好好的一个孩子便这样说没就没了？

“不要哭”夏玉华突然站了起来，制止住阮氏的哭泣：“不要哭”

说罢，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松开了手，起身径直朝床边走去。

见状，原本哭泣着的阮氏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夏玉华面无表情的坐到了成孝面前，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连忙朝夏冬庆看去，开始担心玉儿这孩子因此而出什么问题。

夏冬庆见状，却并没有出声询问玉华，反倒是在阮氏一旁坐了下来，用力的握住了妻子的手，示意她先别出声。

他不知道玉华想做什么，但是却明白这孩子到现在还是没有放弃唯一的希望。先前玉华说过再等等，这便说明成孝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坐在床边的夏玉华定定的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夏成孝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可是似乎自己先前还是忽略了一点什么。

先生这法子她只是听说过，并没有真正用过。如果有反应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各人体质都不一样，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或者也都不一样呢？

想到这里，夏玉华顿时一阵激灵，她长长舒了口气，稳定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再次伸手替看上去早就已经没有半点气息的成孝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她突然抖动了一下，而后神情亦常激动，刚才她似乎探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脉搏。那脉搏弱得几乎跟没有一般，若不是因为她天生触觉惊人，怕是根本没法感觉到。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她连忙换了一只手再次探去。

紧接着，夏玉华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而后也不顾屋里任何人的质疑一把冲到药箱旁，从最顶层那个小夹层里摸出一颗灰色的丸子，快速的塞入成孝嘴里，让他含住。

只要有一口气在，只要人还没死，那么她就一定要把成孝给救活而此刻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重新有了那最宝贵的一口气。

看到眼前的情形，一旁的夏冬庆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扶着阮氏到了床边，一脸激动地问道：“玉儿，孝儿是不是还活着，他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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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赌赢

成孝活着，便是最好的，对于夏冬庆夫妇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当他们看到玉华那激动不已的神情时，心中的希望已然冲到了嗓子眼了。

“对，活着活着”夏玉华大声地回答着，庆幸她终究还是赌赢了，终究还是没有轻易的放弃成孝的生命夏冬庆夫妇听到这话，一时间简直是激动得无法形容。从死到生，从死到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仅仅只是成孝这个孩子，同时亦他们自己的心跟着一并从死到生夏玉华此刻亦是无比的激动，可是她同时也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诊治同样关键而艰难。因此，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朝着满脸喜色的父母亲说道：“爹爹、娘，你们听着，成孝现在虽然已经有了生命迹象，不过性命却非常危险。他不是一般的病，而是中了一种毒，具体是什么毒我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但是必须马上给他解毒，否则的话他的命还是危在旦夕。”

“玉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孝儿呀”此刻的夏玉华对于阮氏来说便是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念头，只知道心中已经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但是解药过程实在太过复杂，所以从现在起，你们什么都不要再多问，而且都得出去暂时，回避不能打扰到我分毫，行吗？”夏玉华没有太多时间去解释什么，成孝嘴里含着的药丸只能够帮他维持一小会，而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赶紧去配解药。

如果一切按正常方式走，那么面对成孝，她现在几乎连中了什么毒都无法确定，所以根本是束手无策。但她有炼仙石，那里头不但有各种各样的灵药，而且还有那口特别的井水，更重要的是那里面不同的时间速度可以给她提供足够的查找、配药的时间。

“行行行，我们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阮氏连忙点头应着，只要能够救孩子，别说是让她们回避，不多问，就算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夏冬庆亦干脆的说道：“玉儿，你只管放心救你弟弟，从现在起，家中所有的人都听你的调遣，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耽误时间，除了香雪以外，她让夏冬庆带着阮氏先行回自己的屋子休息等候，又让其他人等全都退离屋子。

香雪按吩咐很快替夏玉华取来了两套欧阳宁临走时送给夏玉华的医书，上头全部记载着与各种毒药有关的内容。拿到医书之后，夏玉华将香雪也谴退了出去，让香雪在外头看着，没有她的吩咐不论是谁都不准进来。

见状，香雪自然也多问，赶紧着点头退了出去，好好的替小姐看守好门。

确保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她以后，夏玉华先将成孝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只留下了头部那两根继续扎在那里，再加上先前给成孝含住的药丸最少可以让他坚持一个时辰左右。而在空间内，一个时辰足足有好几天的时间，所以她得抓紧这些时间赶紧找出解毒的方法来。

临进空间之前，夏玉华将成都成孝屋子里几盘能吃的点心都带上，一并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整整呆了一天一夜，夏玉华除了吃点东西以外，连休息也没有多休息过一下子，时间对她来说太过宝贵，她没有任何浪费的资本。

花了整整大半天的工夫，她终于从那两本厚厚的解毒医书中查找到了一些与成孝的症状类似的细节。找到突破口之后，便马上开始尝试着配制解药。

可毕竟时间太短，对于成孝所中的毒她也无法百分百的断定，配药时也完全没有什么可以实际依据的方子，只得靠她自己的分析与推断。夏玉华这一回也管不了太多，若是太过犹豫的话，怕是拖得久了，就算到时配好了，成孝也在外头等不了那么久。所以这一次，她只能孤注一掷，赌一把了。

空间里早就已经有了制药配药的各种器具，。那些都是夏玉华在发现空间之后慢慢带进来配置齐全的。甚至连外头许多的药材也拿到这里头来种植，不但不需要打理，而且因为时差的原因，长得又快又好。如今这炼仙石里，已经成为她的秘密药室，这里头的配备甚至于已经远远超出了欧阳宁那里。

她很喜欢在这里头研习试验，一来清静，二来药材物品一一俱全，三来在这里学上一天也不过是外头小半个时辰，效率特别的高。

这一次，如果没有她的这个秘密空间药室的话，怕是根本没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头想到办法给成孝查找毒因，并且配制解药。

来来回回试了许多次，好在空间里头有足够多的珍贵药材给她使用，否则的话就算是再有家底的人家也经不起她这般浪费的试药。每配成一次，她都会自己亲自尝尝，之后再对各种药材的份量进行调整。

等最后一次解药制成之后，夏玉华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又从外头院子开辟出来的药园里头摘出一些用空间里井水浇灌过的有去毒效果的药材叶子装了起来。一切都弄妥当之后，她这才带着这些东西赶紧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世界后，屋子里的情况果然还是跟刚才进去时一模一样。成孝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而屋子里也没有别的任何人进来过。

“香雪，你可以进来了”夏玉华边说边拔去了成孝脑门上最后两根银针，准备要给这孩子喂服解药。

听到她的喊声，在屋子外头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香雪赶紧开门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小姐再次吩咐自己帮忙扶起成孝坐好喂药。

看着小姐手中的药碗，以及里头浓浓的还带着一丝热气的黑色中药，香雪顿时惊讶无比。这半个多时辰，明明自己在外头守着一步未曾离开，也没有看到小姐出过房门半步，可是小姐手中的这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别发呆了，赶紧过来帮忙”夏玉华自是看出了香雪的怀疑，沉声说道：“不论你看到了些什么都不必觉得奇怪，也不必多想，相信我便是，另外，守口如瓶做好你的本份。”

“是，奴婢明白”香雪一听，连忙回过神来，如夏玉华所言一般，不再多想其他，一心一意的帮起忙来。

小姐能够将她留下，并且许多事都不避讳于她，这说明小姐对她完全信任，面对这样的信任，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不论什么原因，不论发生了什么，对香雪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都按小姐所说的去做，好好的做好本份便可。

夏玉华一勺一勺的喂着成孝喝药，但是成孝这会根本没有任何的知觉，因此药很不好喂，忙活了半天这才全部喂完，因为先前已经预计到会有一些洒掉的，因此药量适当增加了一些，所以这会却是刚刚好。

喂完之后，香雪马上拿出帕子替少爷擦拭干净，而这会工夫才发现小姐眼中已经满是血丝，全然一幅久未休息的样子。

什么也来不及多说，却见夏玉华再次拿出一大包新鲜药叶递给她道：“香雪，去把这些放到开水中煮两刻钟，而后让人将煮好的水抬过来给成孝泡澡。”

“是”见状，香雪连忙接了过来，抬步便准备出去。

“等一下，凤儿现在在哪？”夏玉华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丫头这会总不至于还在那里烧水吧？

香雪一听，连忙回答道：“小姐，凤儿之前便已经过来了，不过没有您的吩咐不敢入内，这会正在外头候着呢。”

“嗯，让她去将老爷夫人请过来吧，府中其他人亦可以各行其事了”夏玉华略显疲倦的吩咐着，也没看香雪，而是看着成孝，替那孩子将被褥盖好一些。

药效还没有那么快能够显现出来，估计着一会爹爹他们过来后应该会有些反应了。还有一些后续的治疗也不可忽视，总之眼下来说就是只能等着成孝先醒来再说了。香雪赶紧着又应了一声，而后快速拿着东西退了出去。

这一刻，夏玉华静静的坐在床前等待着，自己配的药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先前也用针控制住了成孝的身体，所以一会应该是可以清醒过来的。

只不过，这下毒之人到底是谁，为何如此阴毒？如果她不是有那么多灵药奇引的话，就算华佗再世也不可能救得活成孝。一想到那个害自己弟弟的人，她心中的恨意便无比的汹涌，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恶人不可原谅。

可是，一切只能等到成孝醒过来之后才能有机会知晓，夏玉华隐隐觉得这事可能与陆家之人有关，她还记得那天陆无双离开时的神情，那样的恶毒，那样的不甘。想到这，她的神色不由得阴暗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新仇旧恨一笔又笔的添上，陆家是担心他们家的报应来得太晚了吗？

片刻之后，外头响起了一阵声响，夏玉华连忙收起了心思，调整好了情绪。夏冬庆夫妇带着几个下人火速赶了过来，看到床上依旧身着没有动静的夏成孝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他们此刻已经急得不行。

“玉儿，你弟弟怎么样了？”夏冬庆声音刚落，却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见状，夏玉华也来不及回答父亲的话，赶紧着靠近了些，轻声唤着有了点动静的弟弟。

“成孝，成孝，醒醒，醒醒呀，我是姐姐，爹爹跟娘也在这里，你赶紧睁开眼看看吧”夏玉华握着夏成孝的手，轻声跟那还没有睁开眼却已经微微动了动的孩子说着话。

见状，阮氏激动得无法形容，赶紧着靠在床边上，摸着儿子的脸颊动情的唤着：“孝儿，你快睁开眼看看娘亲，好不好，好不好？”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努力冲着一脸焦急的娘亲虚弱的叫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顿时让阮氏泪流满面，激动不已：“好孩子，我的好孩子，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娘，我这是怎么啦？”成孝没有力气动弹，不过微微看了一眼后，却发现一家人都围着他，神情是如同生离死别过的那种狂喜。

“你这孩子，差一点就没命了，好在你姐姐救了你，不然的话，娘真不知道还怎么活下去”阮氏边笑边擦掉脸上的泪，再次看向夏玉华说道：“玉儿，我真是不知道如何谢谢你，我……”

“娘，您说什么呢，成孝是我弟弟，这都是应该的。”夏玉华亦松了口气，看来自己配的解药总算是没出什么问题：“爹、娘，成孝刚刚醒，不亦多说话，而且他还得先用药水泡个澡，尽快将体内余毒排清才行。”

“行，玉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阿梅，你赶紧起来，先让孝儿排尽余毒再说吧。”夏冬庆亦是欣喜万分，赶紧着扶起阮氏，又嘱咐成孝道：“孝儿现在什么都别多想，好好听你姐姐的话，先把身子治好再说。”

很快，在夏玉华的指挥下，家仆抬来了香雪刚刚烧好的药水，知道阮氏此刻的心情，所以夏玉华特意让阮氏亲自动手照顾成孝。

泡过药水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夏成孝吃了一点清粥之后，精神恢复了不少。

夏玉华再次给他把过脉后朝父亲与阮氏说道：“爹、娘，你们放心，成孝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几天我会亲自给他调养，休息三五天便可以了。”

“如此便好，真是祖宗保佑呀”夏冬庆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夏家也就无后了。

“不是祖宗保佑，一切都是玉儿的功劳”阮氏连忙纠正着，满是感慨地说道：“这次真是亏了玉儿了，硬是把孝儿从阎王爷那里给抢了回来，老爷，当初亏得您没有反对玉儿学医呀”

“对、对、对，都是玉儿的功劳，看我都老糊涂了”夏成孝一脸欣慰的看着夏玉华，连忙笑着说道。

见成孝已无大碍，夏玉华却不由得想起了下毒之事，她一脸正色地朝夏冬庆夫妇说道：“爹娘，成孝的事显然是有人恶意下毒，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将那害人之人给找出来算帐”

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顿时亦神色凝重无比，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完全支持女儿的说法。先前孩子的性命为重，所以他根本没有旁的心思去考虑其他，而现在孝儿已经脱险，他自然得将重点转移到查明真相上来。

“孝儿是因为肚子不舒服才会提前从学堂回来的，依我看，先前他之所以肚子不舒服其实就是已经中毒了，所以下毒之人肯定是在去学堂的路上，否或者就是在学堂里动手的。”他边说边朝已经恢复了些精神的夏成孝问道：“孝儿，你好好想想，这一路或者在学堂，你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遇到其他特别的一些事情？”

听到父亲的询问，夏成孝认真的想了起来，片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是在家中用过早膳的，一路也是李叔送去的，在学堂也没有再吃什么其他的东西，连茶水都是自带的。”

夏成孝的话顿时让几人陷入了沉默，如此说来，还真是很难找出下毒之人，其实平日里夏冬庆已经是很谨慎了，却是不曾想竟然还是这般轻易的让人找到了机会害自己的孩子。

夏玉华微微皱了皱眉，而后倒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几人说道：“其实，许多毒不一定得通过食物或者水才能够一并****，有些只需通过皮肤接触，有些气味嗅入便能够使人中毒。成孝，你再好好想想，今日有没有什么闻到过什么特殊的气味，否则身体皮肤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夏成孝倒是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有，还真有姐姐，今日我进学堂大门之前，在门口不小心被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给撞到了，那壮汉走后我才发现左手背上不知怎么粘上了一层脏兮兮的东西。起初也没在意，只是连忙擦干净了，不过手背上有些痒痒的。姐姐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东西才让我差点送了命？”

夏成孝本就比一旁的小孩要聪明得多，如今知道自己差点被人害死，劫后重生更是让他变得特别的敏感懂事起来。

“那你可记得那壮汉长什么样子？”夏玉华一听，当下便觉得问题一定出在这壮汉身上，学堂门口一般来往的都是些上学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拥挤可言，那么大一条道具怎么就这么容易撞上了呢？

“记得，那汉子长得很是凶，一脸的横肉。”夏成孝想了想道：“对了，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左边耳垂好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似的，当时我不小心看了他一眼，他还一脸凶巴巴的很是吓人。”

夏成孝的观察力以及记忆力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够快速的抓住重点特征这本就很不容易，不过光凭着这一些却是很难找出这个下毒之人来，更何况这人肯定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指使一定另有他人。

因此，夏冬庆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道：“京城这么多人，就算此人并不刻意躲藏，我们也很难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出他来”

“是啊，这些人此次没有得手，也不知道下次还会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这可如何是好”阮氏更是担心不已，如今夏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夏家，没有那么多的能力一一防备，更何况连她都知道，那些有心之人要害的并不仅仅只是成孝一人，而是他们整个夏家。

“我有办法找出这人来”夏玉华不再犹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的迟疑与顾忌。都到了这个时候，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就行，欠债也好人情也罢，已经不是再有时间与精力计较这些的时候。

见夏玉华一副不顾一切的样子，夏冬庆自然马上警惕起来，连忙叫住女儿问道：“玉华，你们想做什么？”

女儿的性子他太了解了，一看这样子便是下定了决心，有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虽然他也的确很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下毒想要害孝儿，但是玉儿若是因为调查此事而有什么麻烦的话，他却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爹爹放心，女儿不会胡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事您先别理，我自然会处理好的。”夏玉华异常正色的朝夏冬庆说道：“爹爹，我现在得马上出去一趟，您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等女儿回来后，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爹爹。”

见女儿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夏冬庆知道自己就算出声阻止也没什么作用，想到玉华如今做事不比自已逊色并分，因此倒也没有再刻意的去阻止，只是吩咐其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而阮氏却依旧担心得很，本想劝说玉华不要去，毕竟只是一个女儿家，不说出门在外行事什么的有诸多不便，单单这安全便无法保证。以前好歹还有两名有武艺的侍从保护，现在就剩下两个丫环在，要是只出街逛逛还好，可这一趟就算玉华不明说却也知道肯定是为了成孝的事，还不知道得牵扯到些什么人呢。

“玉华，你还是别管这事了，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安全，让你爹去查吧”见夏冬庆竟然没有出声阻止，阮氏却是舍不得了，莫说是现在这孩子都叫自己娘了，就是以前她也是放不下心的。

179放心，一切有我！

“娘，您别担心，我真的不会有事的，您就好好在家照顾成孝，一会我就回来了。”夏玉华朝着阮氏微微一笑，示意阮氏同样不必替她忧心，而后又摸了摸成孝的脑袋，让那孩子好好休息。

说罢，她也没有再同父亲多说什么，只是朝父亲点了点头，便带上一旁的凤儿与香雪径直转身出了屋子。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要不要给您备轿？”香雪出了屋子后便边走边小声的询问着，她知道小姐今日很是辛苦，不说那般艰难的救活小少爷，单说先前已经出门走过一个来回了，因此怕体力上吃不消。

“不必备轿，替我备马便可”夏玉华头也没回，边往外走便直接便让香雪去替她备马。

这一趟，她并没有打算真带凤儿与香雪一并出门，这两个丫头都不会骑马，跟着去肯定是不太方便，一会还不知道要跑多少个地方，只不过是怕父亲他们知道会更加担心，因此这才做个样子先将人给带出房间。

香雪听到这话，二话不说，马上便按吩咐先去备马，而凤儿亦没有多问半句，只是继续跟在夏玉华身旁随时等着听从吩咐。

到了门口，马匹还没有准备好，夏玉华边等边朝凤儿说道：“凤儿，你一会不必跟我走，先单独去帮我办件事，务必不能出差错。”

“请小姐吩咐，奴婢一定会办好的”凤儿听说有事要让她单独去办，顿时一脸的保重，小姐这还是头一次如此郑重的给她安排这样的差事，这也说明自己在小姐心中是被十分信任的。

见状，夏玉华示意凤儿靠近了一些，而后在其耳畔低语了几句，凤儿边说边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去吧，当心一些。”见凤儿已经记往了，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凤儿现在便出发。

凤儿刚走，香雪便已经让人牵来了马匹，见凤儿不在，也没多问，而是直接准备跟着夏玉华一并出门。只不过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小姐已经快速牵过马去，翻身坐好。

“香雪，我自己一人去就行了，你先回去，别让我爹他们知道就行了。”夏玉华说罢，径直骑马离去。

见状，香雪也只得赶紧下意识的叮嘱了一声：“小姐，您当心一点”

这会功夫，小姐要去哪里香雪自然并不清楚，可是却是根本没办法也不能去阻止，唯有希望小姐能够平平安安的，夏家也能够平平安安的，别再成天被人给暗害了。

小姐的心情，香雪自然能够理解，若不是小姐妙手回春的话，这会夏家唯一的儿子早就已经一命归西。那般狠毒的伎俩用到一个孩子身上，实在是太过歹毒，那些幕后之人对夏家之人如迫害，当真是无法让人容忍。

目送小姐远去之后，她一时间也不好马上回去，只得稍稍在外对先转上两圈再说。凤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估计着肯定是小姐吩咐干什么事情去了。

就在香雪一人在外头转悠之际，夏玉华已经骑着马直奔闻香茶楼而去。此刻，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出成孝所说的那个有可能是下毒之人的话，非莫阳不可。

她已经感到有一只无形的黑手正一步步的压向夏家，想要将她们夏家除之后快，这样的时刻，她也顾不得其他任何了，得先下手除去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危害到夏家的隐患再说。

一骑快马很快便再次赶到了闻香茶楼，这会功夫她并不确定莫阳是不是在这里，但是她所知道的能够找到莫阳的去处无非就是这么几个地方，眼下也只有先碰碰运气再说了，万一这会人还没走的话就好了。

停下之后，她快速翻身下马，将马绳扔给一旁上前迎接的伙计，而后大步往里走了进去。店里的伙计也不是头一次见夏玉华了，并且还好几回看到老板亲自送人家出去，因此谁都知道这姑娘跟老板关系不一般，见到人亦个个极其恭敬。

“夏小姐，您是来喝茶还是约了别的朋友？”掌柜的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快步进来的夏玉华，赶紧着出来迎接。

这夏家小姐不是上午时才离开的吗，怎么这才不到二个时辰的时间又来了？掌柜的看她神情似乎不太对劲，与平日里来时都不一样，一脸神色匆匆的，似乎在找人一般。

见是掌柜，夏玉华却是停了下来，朝他问道：“掌柜的，莫公子现在还在不在这里？”

一听是找自家少爷，掌柜连忙答道：“不在了，先前他送您离开后便也跟着走了，小姐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呀？要不您先跟小人说说，小人看看能不能帮到您，若是帮不到的话，一会小人再……”

见掌柜这般说，夏玉华只好打断道：“不必了，这事你也帮不上。你可知，这会功夫，你家公子去了哪里？”

“这小人可就不知道了，公子成天特别忙，要打理的生意也特别多，这会功夫可真说不好，指不定去了哪里了。”掌柜一脸的为难，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可能知道公子的行踪呢：“夏姑娘，您要是有什么紧要事的话，不如先在这里等等，小的这就派人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公子的消息？”

对于夏玉华，这掌柜算是异常重视了，他们这种小人物，平日里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察言观色，如此才能够在这么多人里头混出头来。主子的心思就算不可能全知道，但最少你多少得懂一点，就比方说眼前这姑娘，对于他家公子来说应该是挺看重的一个人。

毕竟他在这茶楼里呆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公子对除了五小姐以外的别的女子这般上心过。所以不热情些对这夏家小姐的话还能够热情的对谁呢？

夏玉华原本就知道以一个小小的茶楼掌柜应该是不可能知道莫阳的行踪，只不过心中多少有些不太甘心，想着万一凑巧知道的话算是一种运气，因此这会听他说不清楚，也就是彻底的不再在这里抱希望了。

“我知道了”她没有旁的心思再留在这里听这掌柜啰嗦，扔下一句话，转身便直接往外走，准备离开。

掌柜的见状，连忙跟上追了出来想问夏玉华这会想去哪里，有没有什么话要留下的，万一公子过来了他也好禀报才是呀。

不过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些，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见夏玉华已经快速从小二手中牵过马，麻利的跃身上马，直奔而去。

夏玉华没有再去春满楼那里，想来这会林一也是不可能再呆在那里的，所以与其去找林一询问莫阳有可能的去处，还不如直接去莫府找菲儿，想来应该更加靠谱一些。

莫府离这里不算近，不过骑马的话却是快得多，夏玉华先前并没有去过，但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一问便清楚了，京城里的人有可能不知道亲王府在哪里的，但却没有谁不知道莫府在何处。

到了之后敲门，片刻之后看门人走了出来，听说是找五小姐的便朝夏玉华索要名帖。夏玉华出门走得及，哪有心思带这些东西。

“我出门走得及，忘记带了，劳烦替我通报一声，我叫夏玉华”她只得报上名姓，以前自己没有来过莫府，因此这里的奴才肯定是认不出她来的。

听到她自报姓名后，那看门人倒是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让其稍等，而后也不敢再怠慢，快速进去通报去了。夏家小姐的名姓那可是流传甚广，因此这名字可比名帖还要好用得多，看门人虽然不知道自家五小姐与夏家小姐关系如何，也知道如今夏家没落了，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还真不敢有半丝怠慢的心思。

夏玉华这会心里头很是着急，不过却也只得装成无事人一般在门口先行等着。好在菲儿那边速度倒是挺快，一听说她来了，立马亲自跑了出来，直接到门口来迎她。

“夏姐姐，真的是你来了，太好了，我说怎么今日一早起来便有喜鹊叫个不停呢，原来是你要来”菲儿看到夏玉华开心不已，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手，兴奋的说着：“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去吧。”

见菲儿一下子便将自己往里拉，夏玉华连忙说道：“等一下菲儿，今日我来不是找你玩的，是有点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情呀？咱们先进去再说吧，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呢”菲儿并不知道夏玉华有急事，因此也没在意，说笑着便还是要把人往里拉。

“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吧。”夏玉华却是拉住了菲儿，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她边说边往菲儿身旁的下人看了看，明显是在暗示菲儿事情事情的重要性。

见状，菲儿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也不再如先前一般兴冲冲的想将人往里头拉，而是快速朝一旁的几个仆人说道：“你们先退下些，不许打扰我与夏姐姐说话。”

说罢，菲儿将夏玉华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夏姐姐，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夏玉华也不再迟疑，径直问道：“菲儿，其实今日我来是有要紧的事要找你三哥的，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暂时没办法告诉你。先前我已经去闻香茶楼了，但他并不在，这会功夫，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吗？”

“你找三哥呀早说吗，现在他就在府中，刚刚才回来的，说是要取点什么东西，这会功夫应该还没出门呢”菲儿一听，顿时兴奋不已，连忙说道：“夏姐姐，走，我带你去找三哥”

话音刚落，菲儿便再次拉着夏玉华的手想往里走，弄了半天夏姐姐是来找三哥的，还真是巧了，平日这种时候三哥可都不在家的，看来夏姐姐运气还算不错。

虽然自己并不知道夏姐姐找三哥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可是既然夏姐姐说了暂时不能告诉她，她便不会多问什么。反正她相信夏姐姐做任何事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听说莫阳这会就在府中，夏玉华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跟着菲儿便往里走。不过刚走了两步，却是马上停了下来，拉住菲儿说道：“等一下菲儿，我还是不进去了吧，毕竟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她下意识的朝里头看了看，莫府不比夏家，人多眼杂的，总归有些不便。再者她一个姑娘家就这样跑过来找莫阳，不说闲话什么的，若是让有心人知道的话，怕是也会容易起疑心。

见状，菲儿倒是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也跟着停了下来道：“那夏姐姐你想怎么办？”

“这样吧菲儿，你帮我去问问莫大哥现在可否有空，若是他有空的话，还是请他出来一趟，到外面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吧。”夏玉华多少还是不想让人发现些什么，更何况她也不想连累到莫阳被人怀疑。

听到夏玉华的话，菲儿觉得很是在理，想了想道：“这样吧，对面那条街上的云来酒楼是我们莫家的生意，你先去那里等着，一会我让三哥去那里找你。”

“好，谢谢菲儿。”这个安排倒是不错，夏玉华不由得朝菲儿笑了笑，这丫头果然也有心细的一面，并非全然是看上去的那般大大咧咧。

“说什么谢不谢的，夏姐姐若是再这般见外，我可不依了。”菲儿赶紧说道：“还有，今日我估计你是没什么空的，过两天我去你家找你，正好还有些小事要跟你商量来着。”

“好。”见状，夏玉华自是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倒也不再耽搁，很快便各自行动，夏玉华出门往菲儿先前所说的那家云来酒楼而去，在那里先行等着，而菲儿则赶紧去找莫阳，省得一会让人给走了可就不好了。

到了云来酒楼后，夏玉华让伙计找了间安静的包房先行等候，说来运气也还算好的，毕竟能够这么快找到人已是不错，只不过这会功夫莫阳突然回家怕也是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过来见她。

正想着，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而很快，莫阳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等候的时间很短，夏玉华不过刚刚喝了一杯茶而已，看来菲儿倒是传信传得挺快的。

“莫大哥”夏玉华站了起来，不由得朝着一脸匆忙赶过来的莫阳叫了一声。

“玉华，出什么事了？”莫阳直接走到夏玉华面前，看着她一脸担心的问着。

先前听到菲儿告诉他，玉华这会正在四处找他，他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这妹子没事闹着玩的，毕竟今日上午时才玉华在茶楼分手，哪里会想到这会她又四处找自己呢。

直到菲儿一个劲的保证没有说谎，而且还说玉华看上去挺着急的，似乎有什么紧急之事，这一下他才有些信了，赶紧着跑了过来。

如此一来，便说明玉华一定发生了些什么突然之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跑来找他。因此莫阳才会担心不已，生怕夏玉华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莫阳一脸的焦急担心，夏玉华心中一暖，她暗自吸了口气，不再迟疑，一脸恳求地说道：“莫大哥，我碰到了些棘手之事，你能帮我吗？”

“好你放心，一切有我”莫阳想都没想，一口便应了下来。

而后，他又示意夏玉华不要着急，先行坐下来再慢慢细说。

夏玉华心中感动不已，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连问都没问，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而这一回，她没有再说谢谢，只是回了一个笑，将这份恩情默默的放到了心中。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夏玉华没有再多想其他，把今日从闻香茶楼回去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实的告诉了莫阳，她心中十分清楚，想要忙找出那个壮汉，想要找出那个幕后指使，解除正在危害夏家的隐患，以她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现在，她所能够借助的，只有莫阳

而听完夏玉华所说的一切，莫阳这才明白为何玉华会如此急迫。事关重大，若是不赶紧查出真凶来，那么夏家之人说不定还会再遇什么不测。毕竟夏家在明，害人者在暗，谁能够保证每一次都能够如此幸运呢？

“玉华你放心，我现在便让人去查，一定会找到这下毒的壮汉，并且查出幕后之人来。”他边说边站了起来，没有耽误片刻功夫：“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安排一下此事，一会就过来。”

说罢，他直接转身往外，先行去安排此事，让人马上着手去查。有玉华提供的那几处特征，此人倒是并不难找，他不但要尽快找出此人，而且还会让那人老老实实的吐出幕后之人来，这一回，既然玉华能够主动向他开口求助，那么他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交代好一切之后，莫阳又安排酒楼的掌柜送些好吃的饭菜上去，按刚才玉华所说的来看，这丫头一回去便忙着救人，而后又直接出来找他了，估计着肯定还没吃过东西。看到她眼丝中的血色，以及一脸的倦容，他当真不是滋味，只想着能够替她多承担一些，不让她一人如此操劳又担惊受怕的。

再次进到屋子后，却见夏玉华正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看上去似乎睡着了，见状，莫阳心中顿时说不出的心疼，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让她多睡一会呢还是叫醒来先让她吃点东西。

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叫她醒来，毕竟椅子上这么睡着可对身体不好，又容易着凉，正准备出声，却见夏玉华微微动了一下，而后睁开了眼。

“莫大哥，你回来啦？”夏玉华顿时窘迫不已，她先前只是因为实在累得慌，所以想趁着莫阳去忙的功夫闭目养神一下，却是没想到竟然一下子便睡着了。

倒不是她身体不济，只不过在空间里头呆了一天一夜她都没有睡觉，再加上先前人一直都是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的状态，突然这么一放松下来，倒是一不留心便睡着了过去。

见夏玉华一脸的不自在，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笑，坐下来朝她说道：“你太累了，一会吃点东西后，回家赶紧睡一下，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一有消息马上会通知你，不必太过担心。”

说着莫阳又朝外头唤了一声，很快掌柜的便带着伙计亲自将饭菜给送了进来，摆放好之后，赶紧着又退出去回避了。

看着夏玉华一副感动不已，想说什么的样子，莫阳却是抢先说道：“好吧，现在什么都别想，什么也都别说了，赶紧吃点东西，吃完我送你回去休息。”

看到莫阳脸上那温暖如春的微笑，夏玉华也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顺从的吃了起来。这个时候，任何的言语似乎都无法表达内心的感激，所以就如莫阳所想的那般，干脆什么都别再说了，这一切她都会默默地记在心中。

说来也真是饿了，起先倒不觉得，也没什么胃口心思想着吃东西，这会事情也暂时有了着落，对着这一桌子得香喷喷的饭菜，的确是饿得不行了。

她还是头一次单独对着不是家人的男子用饭，多少还有些不太自在，边吃边总忍不住去看莫阳，觉得有些尴尬。

见状，莫阳倒是大方不已，索性笑着问道：“是不是我在这里，你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夏玉华没有吱声，只是点了点头，微笑着承认了。

“那你就当我不存在，想怎么吃就怎么样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莫阳看似一本正经的说着，目光之中却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曾查察到的宠溺。

这话一出，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你明明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存在。”

不过如此一来，这感觉倒还真是自在了不少，又见莫阳只是看着，自己却不吃，夏玉华便再次说道：“你怎么不吃？”

180温馨

PS：先上第一章，下午还有一章，可不可以求下打赏呢，粉红呢？噗，我顶锅盖先撤了～～问题问出后，夏玉华突然觉得这问题实在是问得有些没水准，都这个时间点了，莫阳自然已经吃过午饭了的。看来这一通忙乱起来，自己的脑袋还真是有些不够用了，不过这人倒真的是细心十足，连她没有吃饭都想到了。

不过说都已经说了倒也是没办法再收回了，多加解释什么似乎更是显得自己怪怪的。夏玉华索性当成是随意闲聊一般，如此一来，心态却也平坦多了。

而莫阳却并不觉得夏玉华的话有什么问题，都忙成这样，自己连东西都顾不上吃，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想到那些。

“我已经吃过了，你多吃点。”他含笑的看着她，边说边替她布了一些菜，神情举止看上去格外的自然，没有半丝做作与别扭的感觉。

夏玉华自己都有些奇怪，竟然并没有对莫阳的举动感到排斥，自然而然的接着，并且心中还隐隐有丝别样的愉悦之感。越是与莫阳单独相处，她便越是感到习惯与适应，那样的感觉很是特别，更让她的心特别的安定而温馨。

吃了一半后，夏玉华见莫阳这会功夫几乎从头到尾都笑意不断，与平日的那种形式完全相同，一时间倒是忍不住说道：“你今日怎么了，怎么不停的在笑？”

她估计着，莫阳怕是一年加起来也没有今日笑得这么久，难不成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或者出了别的什么小状况，只是自己不知道吗？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略微轻咳了两声，看着她一脸无辜地说道：“你先前不是说我笑起来挺好的吗？”

其实，这倒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人，眼前的情形让他觉得从所未有的快乐。能够这般静静的看着她用膳，偶尔替她布上一些吃食，说上几句话，这样的感觉，温馨无比。

而听到莫阳的解释，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欣然一笑，她低下头，将嘴里的吃食吞了下去，而后点着头也不看莫阳，只是说道：“嗯，你倒是改得挺快的。”

如此，气氛愈发的轻快起来。莫阳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足无比。夏玉华的饭量不算太大，没一会便吃饱了。放下碗筷后，莫阳又让人拿了些新鲜水果进来，虽然希望这样的相处能够一直继续下去，可是他也知道玉华现在很累，还是得早送她回去休息才好。

“吃好了吗？”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莫阳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夏玉华道：“好了的话，我现在送你回去，你得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才行。”

夏玉华接过了帕子，看了一眼莫阳，点了点头道：“吃好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先前骑马出来的，回去很快。”

“无防，我已经让他们备好马了，你一人出来的，我不太放心。如今那人还没找出来，隐患还在，他们能够对你弟弟对手，自然也可以对你动手。”莫阳却是极认真的说道：“玉华，日后你别一人出门了，不安全，若是你家中没有合适的护卫，我帮你安排两名。”

“那好吧，日后我不再一人了出门了。”夏玉华应了下来，算是默认了一会让莫阳送她回去：“不过护卫的事你不必操心了，我已经让凤儿去找黄叔叔，今日回去后想必就能够解决了。”

原来今日临出门时，她便想到了这一些。以前家中的那些护卫都不在了，所以家里人进进出出的安全问题还真是有些麻烦，特别是现在明知有人想要动手，更是得小心一些才行。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因此加倍的防范却是不能忽视。

她知道父亲当时为什么连一名护卫都不留，毕竟要做就得做得彻底，否则的话如何能够让皇上满意，如何能够将她这个惹事之人给完好无损的保出来。但代价的确太大，以至于现在她们连自保都显得那般的艰难。所以，她不得不重新替父亲重新考虑一些必要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都只能暗中进行，不能够太过显眼，所以她才特意让凤儿悄悄去找黄叔叔，让黄叔叔暗中挑选几个最合适的暗卫人选过来保护家人，让他们扮成普通的家仆出入便可，不必太过张扬。反正如今家中也总共没几个侍从，多增加几个人手却也是再平常不过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并没有刻意瞒着莫阳，主动将自己的安排简单的说给了莫阳听，那种信任感如同从心底深处流出来的一般，自然到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而听完夏玉华的话，莫阳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此一来，自然相对来说便会安全一些。但他心中却还是有些意外，没有料想到堂堂大将军王竟然真如此的心甘情愿的交出了一切，连最后的一点安全保障也不曾留下。

说实话，若是换成他的话，一定会暗中留下些足以保护家人与自身安全的力量。凭夏将军的头脑与能耐应该不是考虑不到这一点，也不是做不到。也许是夏将军为人太过忠实了一些，亦或者有一些旁人不得已知道的苦衷或者原因。

总之，对莫阳来说，必要的保护措施还是必不可少，有了今日夏成孝被人暗算一事后，即便夏玉华没有主动去找黄将军，他也会暗中安排些人手的。

“这样便好，不过此事你回去后还是跟你父亲说一下为好，毕竟到时有新面孔进到家中，提前说清楚总是好的。还有……”莫阳想了想后，细细朝夏玉华说道：“还有我觉得你应该找机会跟你父亲好好谈一谈，你心中的想法，你的打算，还有你觉得应该要做的事最好还是跟他说一说，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毕竟以你父亲的能力，许多事情由他出手的话会简单得多。”

他定定的看着夏玉华，真心希望她身上的负担能够小一些，有人与她一并分担的话会好得多。他不是不愿意帮她，只要她出声，甚至于不出声，凡是他能想到的，做到的都愿意去替她做。但有的时候有些东西却始终不是他这个时候所能够完全代替得了的。

更何况，虽然玉华并没有对他细说，但他知道这个丫头正在筹划着一场关联巨大的大事，为了夏家，更是为了她的父亲。他也知道玉华是抱着必定完成的心去做的，他更知道这丫头向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一步一步肯定都已经有了妥当的准备。可是，毕竟这一切牵涉太大，单单她一个人这般扛住的话，实在太过辛苦。

而听到莫阳所说的这一切后，夏玉华顿时沉默了起来，他知道莫阳是关心她，是为她好，而所说的话也极有道理。

片刻之后她这才看向莫阳，略微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许多事我是不应该瞒着父亲，原本我是准备将一切都告诉父亲的，只不过总觉得还不是时候。想着等事情有些眉目之后再好好跟他沟通一下。现在看来，这会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出门前她便跟父亲说了，回去之后有事情要跟他好好商量，除了莫阳的这一层身份之外，其他的她都会如实的告之父亲。即便父亲并不太赞同，她亦会尽力说服，但是却是绝对不会罢手。

一切，都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如果那些想害夏家的人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任宰的羔羊的话，那这些人便大错特错了，真正的游戏不过刚刚开始想到这，她的神色显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冷清，看得一旁的莫阳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玉华，你还好吧？”他轻唤一声，担心不已。

听到莫阳的声音，夏玉华这才回过神来，估计着自己刚才的神情一定有些吓人，顿时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

莫阳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玉华，记住我的话，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但我却并不希望你被那些东西左右住你自己。对那些想要害你之人你可以狠，甚至可以不择手段的去报复，但是却千万不能伤到了自己”

“我希望，你能够活得开心一些，轻松一些，对自己更好一些”最后一句，他带上了她所说的好看的笑，只希望她能够对自己更好一些。

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的跟她说过这一切，哪怕她狠毒，不择手段亦觉得理所当然，完全可以接受，最终的要求只是希望她能够再对自己的更好一些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说不动心亦是骗人的，就在这一刻，这个男人如同一股春风般静静的吹进了她的心灵，在那个角落里停驻下来，默默的守候。

她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只是郑重的了点头，而后却是别过眼去，不愿让他看到那一瞬间眼中所涌动的泪光。

走出酒楼后，伙计果然已经替莫阳准备了马匹，加上夏玉华自己的，一黑一白两匹马儿很快便牵了过来，交到莫阳手中。

两人正准备上马一并离开，却不想一旁突然响起一道惊讶不已的声音：“莫阳、玉华？”

181复杂的三人关系

PS：第二更来了，早上还有一章，亲们别漏订了，祝大家周末愉快我默默的爬下去了，周末还要继续码字的人伤不起呀……

熟悉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惊讶与意外，听得让莫阳与夏玉华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暂时没有再准备上马离开。

夏玉华心中微动，这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所以她是没有理由听不出来的，只不过却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会遇上。她先是看了一眼一旁同样有些没有料到的莫阳，而后回头朝那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

对上那上熟悉的眼睛，夏玉华下意识的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其仁。如果是以前倒也没什么，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会竟然会有一种心慌，一种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心慌，特别是看到其仁眼中的那份浓浓的惊讶。

“玉华，莫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李其仁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看着他们各自牵着一匹马准备离开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刚才看到这两人时，他真是吃惊不已，不知道莫阳与玉华什么时候竟然会独自碰到一起。看样子也不像是碰巧遇上的，倒跟先前本就在一起，这会正准备一并离开一般。

虽说这莫阳与玉华早就认识，可在他意识里头，这两人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单独一起出现才对呀，难不成是菲儿先一步回去了？

“其仁，是你呀”夏玉华虽然心中略微有些别扭，不过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与李其仁打着招呼道：“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是啊，还真是巧得很，我正好有点事路过这里，本来还以为看错了，却是没想到果真是你们。”李其仁见夏玉华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话，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又看了看一旁的莫阳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莫阳倒没有夏玉华的那种尴尬，自自然然的冲着李其仁点了点头，简单说道：“玉华一个人出来的，我先送她回去。”

这话一出，李其仁心中的情绪更是变得复杂起来，只不过当众却是不好再多问什么，因此略微笑了笑道：“即如此，那你们便先走吧，迟些咱们再找时间一起聚一聚。”

夏玉华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莫阳的性子的确是那种实话实说的人，因此他直接说出要送自己回家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不过多少还是觉得三人这样对着很是别扭。

如果说自己不知道李其仁的心思倒还好，可偏偏她是懂的。虽然自己只是当他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李其仁却并不这般，尽管并没有挑明，但是有些东西却是心知肚明的。

最主要的是，其仁与莫阳是好朋友，她并不希望两人最后因为她的缘故而闹出什么不快来，本能的想解释些什么，但这一会却并不是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

思及此，她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只是着李其仁点了点头道：“其仁，我得先回去了，有时间咱们再聚吧。”

“回吧。”李其仁见状，朝夏玉华笑了笑，示意她不必顾忌自己，早些上马回去便可。

心中虽然是有些酸酸的味道，可是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人，一个是最好的朋友，可偏偏他此刻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装做没事人一般。

凭心而论，他自是希望是自己误会了什么，玉华与莫阳之间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关系，并没有其他，是自己想多了。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看着两人骑马离开的背影，李其仁心中滋味万千，刚才出声叫莫阳与玉华时，他分明看到了莫阳脸上那满满如春的笑意，还有玉华那自然流露的柔情。

那样的莫阳以及那样的玉华都是他平日里不曾见过的，而就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就在他们看到自己的同时，他们很快便恢复到了平常之中那个让他熟悉的神情，一个依旧清冷淡定，一个同样从容之中带着应有的距离。

微微叹了口气，李其仁觉得自己心中被什么东西堵得发慌，一直到街上早就已经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一直到身后传来侍从的喊声，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身黯然离去。

莫阳喜欢玉华，他应该早就想得到的，否则的话，以莫阳那种清冷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那般关注他人的事情，即便玉华是菲儿的朋友亦是如此。更何况，玉儿本就那么特别，那么吸引人，有更多的人喜欢她也是正常的事。只不过，他却是没想到玉华竟然也会对莫阳有意。

当时娘亲就提醒过他，他倒也不是说没上心，只不过每次一说到这种敏感的方面时，玉华便有意无意的把话题给扯开，或者干脆当成别的意思去解读，让他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先前他总觉得玉华可能是年经还小，也可能是因为以前郑世安的事所以暂时心中还有些隔阂，不愿太早去想这些方面的事，可如今他才明白，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玉华不是不懂那些，只是可能自己并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而已。

他的心中滋味万千，对于莫阳，对于玉华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也许他真是得找机会好好跟玉华谈一谈，不论这丫头最后做出的是何种选择，至少他得实实在在的努力一次，实实在在的争取一回。

“小候爷，您走错方向了。”身后的侍从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自打刚才主子见到莫公子与夏家小姐后，这跟丢了魂似的，连去哪里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错了？李其仁猛的停住了脚步，再次叹了口气，而后调整方向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夏玉华与莫阳两人则骑马直接往夏家而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一者各自骑马速度不算快却也不会太慢，并不利于交流，二则也许也跟刚才与李其仁的不期而遇有些关系，各自心中都在想着点什么。

到了家门口后，夏玉华翻身下马，朝着已经牵着马儿站在一旁的莫阳说道：“莫大哥，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去吧，还有那么多正事要忙呢。”

“无妨，等你进去后我再走。”莫阳微微一笑，叮嘱道：“记住，什么都别多想，回去后先好好睡上一觉。你自己也是大夫，应该知道轻重才对。”

莫阳根本就没有提刚才遇到李其仁的事，只是嘱咐夏玉华回去后好好休息。

其实，他自然看得出其仁喜欢玉华，想来玉华自己也是心中有数的，只不过却是不好如何直接挑明罢了，所以这才会显得有些窘迫。看来，有些事情他应该主动找其仁说道清楚，毕竟他们是好朋友，自是不想伤及到彼此的情份，想来玉华也是这样想的吧。

虽说是其仁先自己认识玉华，但莫阳却并不认为自己同样喜欢上玉华有什么错，在他看来，玉华选择谁才是最重要的。他不会强迫任何人，但是却绝对不会放弃努力。

如果有一天，其仁因为玉华的事而不愿再与自己为友的话，他会很遗憾，也会努力补偿，但却绝对不会为此而放弃玉华这一切都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只是却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玉华如今要面对的东西太多，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得先解决掉，他不想给她带来太多其他方面的压力与负担。

他所要做的，只是默默的守在她身旁，为她化解尽可能多的风雨，让她能够活得更加轻松一些。

听到莫阳的细心叮嘱，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敲门之后，一直悄悄守在门口香雪很快开了门，见到夏玉华回来了，外头还站着一个莫阳，一时间倒是明白了什么，却懂事的什么也没有多说。

将马匹交给一旁也跟着过来的下人后，夏玉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莫阳，见他还在那里并没走远，便朝他说道：“你赶紧回去吧。”

莫阳见状，点了点头，这才翻身上马，直奔而去。

莫阳已经离去，夏玉华这才转回身边往里走，边朝香雪交代道：“我有些累了，得先去睡一会，你现在便去替我回一下父亲，告诉他们我已经回来了，请他们不必担心，迟一点我再过去。”

“是”香雪一听，连忙领命，正准备先行去老爷夫人屋子，却被夏玉华再次叫住了。

“等等，凤儿回来了没有？”夏玉华突然想起了凤儿来，也不知道这会这丫头事情办得如何了。

香雪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呢，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了，一会等她回来再说吧。”

还没回来？难不成遇到了什么麻烦？亦或者是黄叔叔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这事对于黄叔叔来说并不难，就算不能马上送人过来，最少给个回信应该是很快的事才对。这会功夫应该凤儿怎么也应该回来了。

夏玉华心中暗算嘀咕了一句，但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抬步回房。这会她实在是有些累，如莫阳所说，真得好好先睡上，一切都等睡醒之后再来说吧。

182竟然是他！

也许是真的太累，也许是因为莫阳所说的那一番话，总之躺上床后，夏玉华很快便入睡了，而且一觉无梦，睡得极好。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估摸着这会最少也睡了好一阵子了。听到她起身的动静，守候在外头的香雪很快便走了进来，服侍她起身。

“香雪，我睡了多久？”她朝四周看了看，却还是没有看到凤儿的身影，便紧接着问道：“凤儿呢？还没有回来吗？”

“凤儿回来了，奴婢让她先去用晚饭了。小姐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您只管放心，凤儿回来时神色一切正常，奴婢已经交代她，用完饭便赶紧过来。”香雪确实聪慧，不必夏玉华细问，很快便有条不紊的说出了她想知道的东西，一一道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小姐先前让凤儿单独出门办了什么事，可是知道却肯定是极其重要的，再看凤儿回来时神情很是正常，想来肯定一切都还算顺利，所以才特意说道了一下，想让小姐放心一些。

而听到香雪的话，夏玉华微微点了点头，接过香雪递过来冷热适中的温茶喝了一口，而后问道：“成孝那里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先前醒过来用了点吃食，这会夫人正在那陪着呢。老爷他们也都用过晚膳了，小姐您是现在用还是再等一会？”香雪也不知道小姐先前在外头有没有吃东西，若是没有的话，那这一天下来应该是饿坏了。

不过既然是莫公子送小姐回来的，那就不一定了，而她也不好直接问，只得用询问的方式提出用膳的时间。

而夏玉华这会自然还不饿，因此摇了摇头，只道过一会再说。等凤儿过来后，她得先问清楚黄叔叔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一会再去看看成孝，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与父亲好好谈谈。

正说话的功夫，凤儿便回来了，见状，香雪也不用吩咐，主动退了下去，正好这会也轮到她去吃饭了。

人一走，凤儿便直接上前朝夏玉华禀告道：“小姐，事情都已经妥当了，黄将军说明日便会将人送过来，除了四人贴身保护老爷夫人与少爷小姐外，其他人员都会安排他们暗中保护，并不会太过显眼，一切都是按小姐的意思做的。”

“很好，你去黄家之际，没有被人发现吧？”夏玉华也不是说不放心凤儿，只不过这事终究不是大意不得，因此便稍微多问题一句。

“小姐只管放心，奴婢是走后门进去的，一路上也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凤儿如今是越发的进步了，许多事不用吩咐，而且也更加的谨慎细致起来。

“如此便好。”夏玉华说罢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去看看成孝。”

主仆两人很快便出了屋子，直接往成孝住的地方而去。

休息了一个下午，成孝的精神更是好了不少，看到姐姐来了，显得很是高兴，直拉着手问东问西的。知道夏玉华总算好好休息了一会，阮氏多少也放心了一些，又询问有没有用过饭之类的，一脸的慈爱。

见状，夏玉华便推说已经用过了，又帮成孝把了下脉，果见已经大好，当下心中更是安稳了不少。她随手写了个调养的药膳方子，又叮嘱了阮氏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旁的却是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

“娘，您照看归照看，自己也别太累到了，这药膳方子一会我会让凤儿去弄妥，您不必操心。”夏玉华起身准备告辞：“我现在去看看爹爹，没什么事的话便先行过去了。”

阮氏也知道夏玉华这会去找夏冬庆所为何事，因此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玉华凡事都别太累到自己了。

出了成孝屋子后，夏玉华并没有再让凤儿跟着，一来去找父亲谈事也不方便，二来药膳的事交给凤儿亲自去办她也放心一些。

这会功夫，听阮氏说父亲正在书房，夏玉华也没多想，直接便过去了。如今这宅子里的书房自然无法与昔日大将军王府的相比，但是父亲这两年长年被变相留在京城也渐渐养成了没事便呆在书房里头的习惯。哪怕不看书，不处理事情，就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好，久了倒也是一种用心思索的好方式。

敲了敲门，听到父亲的声音，夏玉华很快便推门走了进去。进去一看，父亲果然什么也没干，就是那样静静的坐在一窗户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睡醒了？”见夏玉华进来了，夏冬庆侧目朝一旁的女儿看了看道：“坐吧，爹爹正等你过来呢。”

没错，自打香雪先前过来禀告，说玉华已经回来了，只不过觉得有些累，得先休息一下后，夏冬庆便跑到书房里头等着了，顺便也可以好好理理这些日子家中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虽然这些日子他什么都没有问玉华，可是心中却并不真是一无所知，这丫头一定在密谋做着什么事情，而且是极其重大又危险的事。但他知道女儿这般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也一定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他心中有所顾忌，所以暂时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主动去提及。

可是，今日之事证明，夏家如今的处境比起他先前所设想的来说还要严峻，看着玉华为了这些事如此忙碌，若是他再不闻不问的话，那么他这个做爹的当真是一点也不合格了。

夏玉华依言坐了下来，因为心中早就有了准备，所以面对父亲也显得很是从容：“爹爹，让您久等了。”

“孩子，再说这样的话倒是让为父惭愧了。”夏冬庆微微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为父还没来得及谢你。虽说孝儿是你弟弟，可你毕竟救活了他的命，对于爹爹来说，无论如何，这谢你是当得起的。”

“爹爹，咱们是父女，彼此间就别再说这些了吧。”夏玉华笑了笑，转开话题道：“下毒之事，我已经请人帮忙去查了，相信很快便能够有消息。爹爹，我只是想知道，你若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的话，会如何应对？”

“你请人去查？请谁去查？玉儿，你到底认识什么人，竟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不由得想起了玉儿被关押在宫中时那么多不同立场的大臣竟同时向皇上上奏折求情，先前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这一回又赶上这事，却是不得不问了。

夏玉华见状，便解释道：“爹爹，只是个普通的朋友，他的身份女儿也不方便透露，但是请爹爹放心，女儿行事自会有分寸。”

她不便说出莫阳的身份，毕竟这是人家的秘密，因此只能简单的说一下，却不好过多透露。况且她暂时也没意识到父亲所说的如此大的能耐到底指的是什么，皇宫关押期间，外头发生的那些事她都不知情，出来后也忙东忙西，也并没有谁与她多说什么。

而夏冬庆这回倒是不打算再收着藏着什么了，径直摇了摇头道：“玉儿，你还是跟爹爹说实话吧，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怎么可能在你抗旨被关押时期，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联络调动那么多的官员替你上书求情？”

“什么？”听到这些，夏玉华一时间倒真是愣住了，父亲所说的事，她从来都不知道：“爹爹说的是什么意思，女儿怎么不明白？”

见夏玉华一幅不知情的样子，夏冬庆不由得说道：“原来他并没有告诉你，看来此人对你倒真是不差，也没有丝毫邀功之意。如此，为父便告诉你，在你被皇上关押的期间，不少人都曾替你求情，除了清宁公主以外，朝中还有不少不同派别的大臣以及谏臣上书替你求情，甚至于连太后亦出声替你说好话。”

“清宁公主也就罢了，为父知道肯定是小候爷的原因，但是其他的大臣还有太后的意思却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皇上也是因为这些人的陈情，所以才这么快放了你出来，否则的话，就算是父亲一无所有，也是没可能这么快能够让你平安归来。”

夏冬庆如实说道：“起先，我以为是五皇子暗中所为，但后来证实并非是他，而那些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冲着为父的面子，所以想来想去便只可能是你所认识的人出手相助了。你朋友并不多，为父至今也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你出来后这事倒也没有再多提，直到今**说请人帮忙查成孝中毒之事，还说很快便能有消息，所以为父这才觉得只有你才可能知道那个帮你之人是谁。”

听完一切，夏玉华顿时才明白过来，一时间心中动容无比。能够有如此大的能耐，她所认识的人里头除了莫阳，还能有谁？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知道莫阳另一层身份的话或许还真想不到，而现在却是不容置疑。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莫阳竟然默默的为她做了这么多却从来都不曾提及过一句半句。

183找到了！（第二更）

让那么多不同立场的的大臣，甚至太后为她求情，夏玉华可以想象这其中的难度，同时还有随之而来的风险。

这一切，莫阳得动用多大的人脉关系，使用多少的手腕，费多少的周折呀即便对于他来说做到这一切并不太过困难，但是如此大的动作却极容易让他的第二层身份暴露出来，而万一让皇上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以莫阳的智慧，是不可能想不到这般做的后果，而凭他的性格明知有风险却还是不顾一切的这般做，夏玉华当真还会看不明白这一切吗？

知道这一切后，夏玉华心中的那个角落更是被塞得满满的，却是不曾想到这一世竟然会遇到对她如此好的人。

“爹爹，您所说的人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不过，还请爹爹原谅，暂时我不能够将他的身份透露出来。”夏玉华想了想后，出声道：“但是，爹爹请放心，此人绝对不会对我们夏家有任何不利之处，同时，也不会对女儿有任何不利之处。女儿除了暂时不能告诉爹爹此人的身份以外，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一五一实的告诉您。”

“其他的事？”夏冬庆反问了一声，心中虽也清楚玉华这些日子应该是瞒着他做了一些事，却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询问，这丫头便主动要告诉他了。

夏玉华见状，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亦没有再犹豫，从头到尾将自己所策划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包括她擅自与郑默然达成的交易，包括她即将要对陆家进行的计划，包括黄叔叔那边……

她想要守护夏家，替父亲拿回应有的一切，这样的屈辱并不应该属于夏家，更不应该属于父亲。而她亦清清楚楚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她看得很清楚，唯有与郑默然联手，父亲才能够有翻身之日。也唯有支持郑默然争帝，日后父亲以至夏家才能够有新的活路。

这一张网，她正在慢慢的铺开，即便父亲有所顾忌，但却总比现在这般什么也不干顺其自然来得强。她坦言着自己的决心与绝不放弃，同时也劝说父亲不必再为现在这个皇帝坚持所谓的愚忠。在父亲听到这一切并没有马上出声之际，她还毫无退让的告诉父亲，即便父亲反对，不支持，她也会想方设法的来完成这一切。

看着眼前一脸坚决的女儿，夏冬庆半天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细细的思索着女儿所说的一切。诚然，他早就知道女儿现在聪明而心思细腻，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的让人不敢想象。

撇开旁的不说，单论玉华在整个事情上的谋略与魄力却是连他都不得不叹服。滴水不露的计划，胆大心细的行动，果断而坚定的信念，这几点连夏冬庆自己都有些自叹不如。他阅人无数，却是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有如此的才能，可惜只是女子，不然的话，将来的成就理应在他之上。

而而玉华所言也十分有道理，如果不这般去做的话，一无所有的夏家在那些豺狼虎豹面前完全失去自保的利刃，最后只会沦为他人案上之肉。这样的情势之下，不是兴则是亡，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玉华这样做为的不过是想保护家人，保护夏家，为的是让他能够如先前一般堂堂正正、扬眉吐气的活着呢？

可如今，在女儿面前，他实在有些汗颜，本应该他一力承担，反倒却全部压到了女儿身上，若是到这个时候他还不表明态度，还不主动接过手来，替女儿将身上、心上的沉重负担扛起，那他还真是枉为人父“爹爹，您可是在怪我自作主张？”见父亲沉默了半天都没有说话，等了好久的夏玉华只得再次出声。在她的想法中，就算是任性一回，也得说服父亲。

如同之前她跟郑默然所说的一样，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哪怕是再无理，再过份的，父亲到最后也一定会听她的。因为她知道，为了自己，父亲可以付出一切而听到夏玉华的再次追问之后，夏冬庆总算是有了些反应，他不再沉默不语，不再前思后想，左右顾忌，最少他得让自己的孩子知道，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懦弱，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是可以付出一切。

“玉儿，你记住了，从今日起，爹爹都听你的”他站了起来，走到女儿身旁，一脸郑重的说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一个人，爹爹也不会再让你一人承担起这么大的重担。爹爹听你的，咱们父女同心，与五皇子联手，为了咱们夏家日后的安宁重新奋斗”

听到父亲如此坚定的回复，夏玉华顿时兴奋不已，两父女相视一笑，一切默契与交流尽在那浓浓的亲情之中久久回荡。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夏玉华才从父亲的书房走了出来，此刻的她心中分外充满着力量，有了父亲的主动响应与支持，她的计划将会更加的完善而有力。

次日一早，黄将军便将替夏家所选择的暗卫派送到位，夏冬庆昨日便知晓了这一切，因此已经提前让管家对人员做了安排。

黄将军也算是十分尽心了，那几人不但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最主要的是忠心无比，因为他们原本便是大将军王府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的暗卫，亦是对夏家感情最深的。而黄将军能够将这些被上头打乱之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重新给抽调过来却也费了一些力气。

而除了这些人的到来以外，今日夏家还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人物——夏二还有她的老婆。

听到凤儿说起时，夏玉华倒还真是有些意外，不过听说这两人并不是来闹事的，而是特意来看成孝的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如今的夏家虽然不再像以前一般那么时刻受到众人的关注，但成孝昨日差点死掉的消息却也渐渐的传了出去。虽然还没有那么快满城皆知，不过夏二夫妇却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探望。而与此同时，夏玉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普通大夫判为已死的弟弟救活会给她日后的名声带来多大的影响。

夏二夫妇这一次似乎是真心有所悔悟了，不但过来看望，还头一次破天荒的带了不少的东西，说是给成孝调养的，看过之后，也没有多呆，留下东西后便很快起身告辞了。

昨走时，这夫妇两在院子里碰到了正准备去给成孝再次把脉的夏玉华，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夏二略带不好意思的叫了她一声，态度很是和气，而夏二老婆亦是满脸陪笑的点了点头，主动打了个招呼。

见状，夏玉华却也没有再提以前的那些什么事，平静的叫了一声二叔二婶。听到夏玉华叫他们，夏二夫妇显得开心不已，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也没有再多与夏玉华攀谈，只道家中还有事，便先行回去了。

“小姐，看来二老爷这回可是真心有所改过了。”凤儿见状，不由得笑着朝夏玉华说着，神情显得有些得意。

夏玉华却是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是不是真心改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有一点却是无疑的，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有所顾忌。”

说罢，她不再理会，转身径直抬步而去，真心也好，顾忌也罢，于她而言，夏二夫妇只要老老实实地就行，其他的并不重要。

帮成孝例行诊脉之后，夏玉华正准备带着成孝去院子里头散散步，却见管家走了进来，说是外头有人送了封信过来，指名是给大小姐的。

听说有人送了封信给自己，夏玉华当即便想到了可能是莫阳那边已经有了消息了。因此当着父亲与阮氏的面，她也没回避，直接接过了信拆开看了起来。

“玉华，谁给你的封呀？”夏冬庆随口问了一声，原本也并没有想过多干涉女儿私事的打算，只是见玉华看到信上内容时神情显得高兴不已，这才提了一下。

而阮氏与一旁的成孝则是好奇的看着，但都没有多问什么。成孝这一点倒是随阮氏，不应该多嘴的地方绝对不会多问，而且比起阮氏来却又更有主见得多。

夏玉华见状，没有隐瞒，直接当着众人面一并回道：“爹爹，我现在得出去一趟，给成孝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

“真的”夏冬庆一听，顿时整个人也跟着来了精神，点头说道：“玉儿，爹爹跟你一起去光纠出这个下毒之人可是不够，我得将那幕后指使之人找出来才行。”

“爹爹放心，我心中有数，自然不会错过查问那幕后之人。不过此事还是让我去处理吧，您去的话，一来太达惹人注目，二来帮忙之人暂时也不方便露面的。”

夏玉华知道父亲的心情，但是目前来说的确不太方便让父亲一并跟着去，所以这事还是让她去处理比较好：“妥当之后，我马上便回来跟您禀明一切，到时再商量对策为好。”

184不可饶恕！

见状，夏冬庆却也没有再坚持，女儿的话不无道理，先让她去看看，问清楚回来再一并商量也是可以的。

他并不知道女儿所说的那个暂时不方便显露身份的人是谁，不过从这几次的事来看，那人应该是不可能对玉儿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事情来。所以他也不好勉强玉儿非得说出这个人是谁来，只要日后行事都别再瞒着他，父女两一并商量一并承担着便好。

玉华临出门前，夏冬庆跟了过去，并且叫来了几名暗卫中最厉害的一人日后跟着夏玉华近身保护，如今有了成孝之事，这进进出出的安全问题最为让他担心。

当着女儿的面，夏冬庆一脸严肃的朝那个叫松子的暗卫说道：“你以前是我身旁最为得力的暗卫，如今，我将我女儿的安全托付于你。你可能做到？”

松子身材魁梧，年纪已近三十，跟随夏冬庆也有不少的日子，他的这条命，当年也是夏将军所给，因此这一次能够重新回到夏家已经是激动不已。而他亦知道夏家大小姐对于夏将军的重要性，因此毫不犹豫的便应了下来。

“将军请放心，属下定将全力相护，只要有属下在，就绝对不会让小姐受到半点的危害”松子言语不多，但句句铿锵有力，让人有种信服的感觉。

“日后不要叫我将军了，跟管家他们一样，叫我老爷吧，免得授人以柄。如今夏家风雨多临，你们都得处处小心才是。”夏冬庆见松子依旧唤他为将军，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但却还是嘱咐着让其改掉这个称谓。

松子一听，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却马上领命唤了一声老爷。反正叫什么都好，在他心中，将军永远是他的将军。

“去吧，日后一切都听小姐的便是，她在外面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不论你看到了、知道了些什么都不可再跟第二个提起，包括我在内，明白吗？”夏冬庆如此当着夏玉华的面叮嘱亦等于是让女儿能够更加宽心，他这个做父亲的说到便能够做到，除非等到女儿觉得机会合适，能够将那神秘之人的身份透露给他，否则的话他都不会暗中去窥探些什么。

夏冬庆的举动让夏玉华心中一暖，能够有一个如此开明的父亲，她真的是再无他求。

出门之后，松子果然表现出了非凡的专业素养，不必夏玉华吩咐自动的拉了一定的距离跟随。不远也不算太近，若是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能够马上反应护主，同时也不会显得太过惹人注目。

夏玉华骑马，而松子一旁步行却能轻轻松松的总保持着相应的距离，一看便知道是个高手之辈。一开始，夏玉华还偶尔回头看看，却发现在自己意图寻找的时候，松子总能够适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却又不会给她丝毫的压迫感。慢慢的，她也不再特意去关注松子，习惯了松子这种方式的跟随。

莫阳在信上给她留的地址是一户十分普通的民宅，地方并不怎么惹眼。下了马，她随手将马强拴到了一旁的小树上，反正有松子在，倒是不用担心还会有人不知死活的偷马。

走上台阶，敲了敲那两扇显得有些陈旧的院门，片刻之后里面便传来了一阵询问声：“谁呀？”

“看房子的，听说您这的房子要卖”夏玉华按照信上约定好的内容回答着。

听到她的回答，里头的门很快便找开了，而林一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庞顿时便出现在夏玉华面前：“进来吧，老大在里头正等你呢。”

刚刚说完，林一突然收拢了笑容，神情一凛，一个伸手朝着夏玉华身后直扑而去，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反映，却见松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后面，一个挑手接住林一的进攻，说时迟那时快便要反击。

“松子住手”夏玉华连忙制止两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误会一场。

听到她的声间，松子马上松开了手，不过却还是一脸警惕的护在夏玉华面前防备着林一。而林一却是很快明白过来，笑着说道：“身手不错吗，先前连人影都没看到，一眨眼便出现在你身后，差点让我以为是要袭击你的人。”

“他叫松子，是我夏家人。”夏玉华简单的向林一解释了一下，而后侧目看向松子道：“这里已经安全了，你不必跟着进去了。”

“是”松子果真极其服从命令，什么话也也不多说，一声是后直接闪人，夏玉华还没来得及看清松子是从哪边离开的，人却是已经不见了，快得让人瞠目咋舌。

“当真是个人才，有这样的人随身保护，老大这下应该可以放心了。”林一边说边示意夏玉华进来，而后关上了院门，带着她往里走。

进去之后，夏玉华这才发现院门两边的暗处竟然还有几人守着，看来这里的防守倒是很不错的。

“林公子，想不到你也会武功。”夏玉华刚才也算是见识了林一的拳脚，虽然就那么一下子，不过她从小也对这个不陌生，看得出林一的身手也是极其不错的。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却是没想到一个看似文文弱弱的风流公子却还有如此一面。

“叫我林一吧，公子公子的太生分了。”林一笑笑着说道：“我那点花拳绣腿算得了什么，真正厉害的还是老大呢”

“你是说莫大哥也会？”夏玉华一听，顿时好奇地问了一声，却是没想到莫阳竟然也会。

“那当然，老大可比我厉害多了，你不知道也正常，除了我以外，也没几个人知道。”林一边说边指了指院子西侧那间屋子道：“在那里呢，咱们进去吧。”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莫阳这人本身就不简单，如同一个又一个的谜，在他身上总是能够发现不同的惊喜。

进去之后，夏玉华一眼便看到了莫阳，还有别一名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一个汉子。

“老大，人来了。我先去外头喝口茶休息一会。”林一边说着便朝夏玉华顽皮的眨了眨睛，而后快速退了下去，将门关好，主动给这两人腾地方。

里头反正就剩一个被绑得动弹都没法动弹的人了，凭老大的身手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趁着这会功夫，林一还是少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去院子里头喝喝茶，晒晒太阳反倒舒服。

看到林一如此的自觉，莫阳心中不由得笑了笑。等人出去后朝着玉华，指着那地上的男子道：“玉华，人找到了，他已经承认了正是那日下毒之人。”

听到这话，夏玉华赶紧上前几步，朝那绑着扔在地上的人细细看去，果然发现与成孝所描绘的特征完全无二。

看着眼前的男子，夏玉华神色分**沉，想想成孝差一点便死在此人之手，心中这怒火便无法平息，可同样，她知道眼前的汉子不过是一个狗奴才罢了，真正用心险恶的还是这条狗的主子。

见夏玉华如此阴沉的神色望着着自己，那汉子顿时又是一惊，先前已经被那莫阳给整得惊吓不行，如今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硬气得起来。

“果然是他”她冷冷地说了一声，看向那恶汉的的眼神冻得让人发寒，原本那汉子便已经一脸惊恐，如今对上夏玉华这样的目光更是吓得脸色都白了。

夏玉华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恶汉心中也有数的，现在连那莫家公子都暗中帮着她，如今落在她的手中，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莫阳拉了拉夏玉华，示意她别太激动，而后又道：“刚才他都已经交代了，如你称前猜测一般，一切都是陆家暗中操纵，而陆无双更是直接指使人。”

说罢，莫阳冷声朝那恶汉吩咐道：“将你刚才所说的一切，一五一实的再说一遍，倘若有半点虚假隐瞒，当定让你生不如死”

汉子一听，赶紧连接拼命地点头：“我说我说，小人什么都说什么都说，莫公子，夏小姐饶命，饶命呀一切都是陆家的人，是陆无双让我干的，小人一时财迷心窍动了这个邪念，才会做出如此傻事来”

那汉子这会工夫自然也不会再替陆家人顶着罪，否则的话，以那莫公子的手段，自己真是生不如死不可。他一口气直接将先前告诉莫阳的实情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也不过是收了陆无双五十两银子罢了，想着夏家如今已经没落，做完了赶紧躲起来，应该没事。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厉害的莫家在后头撑腰。

他真是后悔当初应该听阿牛的劝告，现在想想，阿牛说得还真是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家终归不比普通人家，自己这回算是认栽了。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那陆家小姐时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说什么都道好，脑子完完全全的不是自己的了。

听完这汉子的话，夏玉华更是神色更是难看不是已，果然是陆家，果然又是陆无双，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阴毒，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恶行，决不可饶恕PS：下午还有一更，亲们给力订阅呀，撒花……

185傻了

“你想如何？”

莫阳只问了一句，不论夏玉华想怎么做他都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问题。甚至于，若是玉华不够狠心的话，一切他都可以替她代劳。面对时刻想要弄死自己的敌人，他向来都觉得什么样的手法都不足为过。

而夏玉华沉默了片刻，望着那此刻缩成一团的恶人，半响之后终于从嗓子子挤出了四个字：“有仇报仇”

她已经等不到最后一并看陆家的下场了，如果这个时候还不先给他们些教训，那么过度的隐忍只会加剧那些小人的险恶之心。从现在起，她要一反被动为主动，要让陆家的人忙得没有时间成天来算计着夏家，她要让陆家人自食恶果，让他们知道报应两字如何书写。

半个时辰之后，夏玉华与莫阳一并走出了那间小屋，院子里的阳光似乎特别的温暖，而林一则几乎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听到响动，林一反应倒是十分之快，马上醒了过来，一把起身看向这一并走过来的两人。

“解决了？”他微微伸了个懒腰，朝着莫阳问道：“里头那个怎么办？”

“听说今日是陆家小少爷的生辰，派人当成贺礼送过去就行了，他见过咱们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办。”莫阳平静的说了一声，而后又朝林一问道：“先前那条手帕呢？”

莫阳所说的手帕是审那汉子的时候，那汉子主动交出来的，说是陆无双那天找他时不小心掉的，他给捡到了，一直带在身上。先前莫阳让林一先收着，估计着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手帕吗，等等”林一一听，马上从手袖之中摸了一下，而后掏出一条绣着牡丹的丝绸帕子递了过来：“在这呢，我先前看了一下，上头还绣着一个双字，而且这种丝绸料子是皇室特供的，一准是陆无双的没错。”

“给我吧，这倒是个好东西。”夏玉华笑了笑，顺手便接了过去道：“是她的东西没错，这绣工的手法一看便是她的。”

“好东西？难不成你拿着还有什么妙用？”林一一听，顿时好奇不已，陆家这次看来是得好好闹腾闹腾了，这夏玉华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不惹她倒没什么，惹火了谁都没有便宜占。

“少打听，去忙你的事去，你要是觉得最近还是太闲了，我便再让……”

莫阳的话还没说完，林一这才意识到老大这会还在边上，自己这么嘴碎，不明摆着是没事找事吗？

“行行行，我不问不问了还不成吗，老大，您先送夏小姐出去吧，这里剩下的事，我来办就行了”他赶紧讨好的朝着莫阳笑了笑，而后一脸求救般的看向夏玉华，老大冒火的话，也唯有这姑娘才能来火了。

见状，夏玉华却是心领神会，拉了拉莫阳衣袖道：“我得先走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不经意的小动作让莫阳心中愉悦不忆，这会自然也没再理会多事的林一，先将夏玉华送到门口。

到了门口，他下意识的朝西边角落看了过去，而后小声朝夏玉华说道：“你来时有人跟着你吗？”

见莫阳果然如此敏锐，竟然一出来便发现了隐藏在暗的松子，夏玉华自是对林一所言更是深信不疑。

“不必担心，他是黄叔叔今日送过来的暗卫，以前也正是我父亲的暗卫。”夏玉华小声解释了一句，而后侧目颇为赞许地朝莫阳说道：“他可是高手，你竟然一下子便发现了他，看来你的武艺可不在他之下。”

听到夏玉华的赞扬，莫阳笑而不答，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若愿意，我可以护你一世周全。”

这话声音虽小，可是却足以让就在身旁的夏玉华听个明明白白，一时间，她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而心里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撞一般，砰砰的跳个不停。

“我先走了”她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异样，只好装做没听到一般，匆匆扔下这句话后抬步离开。

松子反应很快，夏玉华刚刚下了台阶便已经现身替其将马牵了过来，主仆两人很快便离开这里，直奔而去。

莫阳脸上的笑愈发的明朗，他自然没有漏掉玉华脸上的那一抹少女独有的羞涩。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玉华有这样的表情，对着他露出那种别样的羞涩。她的心中应该是有他的吧？如此，便足矣回到家后，夏玉华直接去了书房找父亲，父女两在里头嘀咕了好一会后，夏玉华这才出了书房，夏家暂时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凤儿兴冲冲的进了屋子，将刚才在厨房听到的消息告诉夏玉华，只道昨天晚上，陆相家连夜找大夫替他们家小公子治病。陆家府上有人传出消息，说是小公子好像被吓得不轻，到这会还傻傻呆呆的，也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现如今连太医都请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给治好。

凤儿与香雪讨论得热闹，直道是恶有恶报，这坏事做多了，总有遭报应的时候，陆家向来针对夏家，处处害夏家，如今这报应也才刚刚开始。

听到这些，夏玉华声都没吱，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昨晚陆家发生了什么事。陆家小公子虽然已经十五了，不过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自负过人，向来只有欺负人的份，可没有被任何给动过一根手指，更没有谁胆大包天去吓唬过他。而如今，突然在完全不知情，没有半点准备的情况下看到自己的床上出现一个那般吓人的死人自然会吓得不轻。

仅仅只是吓唬吓唬陆家的宝贝儿子，这已是十分仁慈的了，看到那具尸体，想必他们是心知肚明。她就是要陆家的人知道，夏家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让他们想害就害的，就算夏家如今落败，可是若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是易如反常。

只不过夏家之人并不如陆家之人那般歹毒，否则的话昨晚上躺在陆家公子床上的可就不是那被于陆无双指使去下毒的汉子，而是陆家小公子了。

没想到这陆家小公子明明生性那般张扬爱霸道，胆量却如此之小，一下子竟然给吓傻了，倒也好，陆家多一个傻子总好过多一个心肠歹毒之人，如此也当是替他们陆家积了阴德了。

“行了，别人家的事你们就少议论了，一会我要去门一趟，你们俩谁跟我去呀？”夏玉华此刻心情颇好，难得跟凤儿与香雪说笑了起来。

两个丫头一听，顿时都立马表态愿意跟着去，凤儿倒是机灵，赶紧着求夏玉华带上她们两人一并出门算了，反正家中也没什么事情，多一人在一旁侍候着总是好些。

“人多不方便，还是香雪跟我去吧，香雪都好久没跟我出门了。”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朝着凤儿说道：“你留在家中，多去陪成孝玩玩，让夫人别太累着了。”

“是”凤儿一听，也没有半点不高兴的，连忙应了下来，又朝一旁的香雪眨了眨眼，一脸的笑意。

这两个丫头是好朋友，夏玉华倒也不会担心她们之间会生出什么间隙来，平日出门一般也是看情况而选择带那个性格更合适的，两个丫头似乎也心知肚明一般，从没有多嘴问过旁的什么。

加上前世凤儿已经跟她十几年了，而香雪虽说只有两年时间，却贴心无比，两个丫头在她心中的份量都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奴婢，有如亲人一般，让人觉得特别的亲切而温暖。

出了屋后，松子已经在前院路口等候，见到夏玉华带着香雪出来了，连忙上前行礼而道：“小姐，一切已经妥当，现在去的话正好。”

“走吧，天气不错，出门散散步却是极好”夏玉华略微点了点头，径直抬步往外走。

没有备马，也没有备轿，出门之后，夏玉华直接带着香雪往不急不慢的走着。这会她准备去会一个人，一个此刻应该一点也不想见到她的人吧拐角的街道旁，夏玉华停了下来，朝四处看了看，而后走到对面路边小茶铺坐了下来。老板是对三十来岁的夫妇，看到夏玉华这种打扮的还带着丫环的小姐竟然也来光顾，一时间高兴不已，连忙热情的招待着。香雪随继取出一点零钱，让他们上最好的茶过来。

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算太好，但夏玉华知道对这种小本经营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招待了，她的心思也根本没有放在喝茶上，目光偶尔往前边看去，似乎在等着什么。

香雪并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可是从先前松子的话，还有这会小姐刻意选在这处地方停留休息，再到小姐偶尔投出的目光，这一切足以让她明白小姐这一趟出门并不是简单的逛逛而已。

正想着，忽然看到小姐的目光再朝着街道前头看了过去，顺着看过去，香雪很快瞧见一顶软轿正朝着她们这边方向走了过来。看样子这轿中人才是小姐这趟出门的真正目标吧。

轿子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京城许多达官贵人用的一般都是这种样式，只不过瞄了一眼轿旁随行的婢女，香雪却是很快明白那上头坐的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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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算帐

就在软轿渐渐地朝着她们这边过来之际，夏玉华突然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朝着轿子迎面而来的方向走去。一旁的香雪见状，心中有些担心，不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连忙跟了上去。

见有人直直地往路中间走，前面抬轿的轿夫赶紧着朝她挥手大声喊着让夏玉华与香雪赶紧让道。可夏玉华却偏偏跟没听到似的，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往前走着。

这一下，那些轿夫更是火了，大声骂道：“瞎了还是聋了，赶紧让开知不知道轿上坐的是什么人？”

“路是你家的吗，凭什么要给你们让，你们自己不会绕着走呀”香雪倒是完全摸准了夏玉华的心思，因此也是不某示弱，完全不顾平日的淑女风范什么的，一心护主，替主子出头朝那些人加骂道：“上头坐的是什么人呀，倒是出来给大伙瞧瞧是哪家的少奶奶，这么大的架子，难不是是哪个王府的王妃不成？”

香雪这话明显是故意冲着那轿子里头的人去的，而夏玉华见自己这丫头如此机敏又有胆量，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索性站到了原地等着，看那些人能够如何。

“找死呀”轿前有奴才直接冲了过来，想将拦路的夏玉华与香雪直接给轰到一旁去，不过这手还没有碰到人家半点，脚下却不知怎的，突然一软，直接给摔了下去。

这一摔可厉害得紧，那奴才竟然连鼻血都给摔了出来，不但如此，还让后头的轿夫不得不将轿子给停了下来。这几名轿夫认不出夏玉华来倒也正常，不过跟在一旁的那两名婢女却是很快认出人来，其中一名连忙向着轿子里头坐着的主子禀告着。

片刻之后，那名禀告的婢女一个挥手，朝着几名轿夫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两个没长眼挡道的东西给轰开”

“是”那些轿夫一听，赶紧放下轿子，一脸恼火的朝着夏玉华与香雪而去，特别是那被摔得鼻血直流的，更是气不打一处了，有了主子的命令自然更是没有理由不替自己出这口憋屈之气了。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个轿夫竟然差不多同时惨叫连连，没一会工夫便都朝着夏玉华的方向跪了下来，神情极是痛苦，甚至还有人嚎啕不已，显然痛得不行。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其中一人此刻是又痛又吓，看着面前一脸冷笑的夏玉华顿时有种后背发凉的阴冷之气。

“放肆，我家小姐可是站在这里一动也没动，你们自己是软骨头，路都走不稳还好意思乱怪别人？”香雪指着地上那些人训斥道：“一群不讲理的狗奴才，仗着人多还想欺负人，想强逼我们让路吗？看吧，这老天可都在看着呢，这就是报应，知道吗，报应”

最后一声报应，香雪是冲着轿子而说的，她就不信了，那里头的人现在还能坐得住不出来。

果真，话音刚落，那轿子里头的人终于忍不住，也不用丫环服侍，一把掀帘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来。

“夏玉华，你这是想做什么？好狗不挡道，夏家当真是没落得不成样，堂堂大小姐竟然跟条狗似的跑到外面四处撒野了”陆无双脸色难看不已，先前在轿中知道是夏玉华这个贱人拦路生事时，便气不打一出来，如今再看到自已这般奴才竟然一个个如此狼狈，更是气得不行。

“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到一边去，躺在这里很舒服是不是”说罢，她又冲着那几句痛得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轿夫大声的训斥着，一发心头的怒火。

真是太让她丢脸了，这么多个大男人竟然连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搞定不了，养着这一群饭桶还有什么用？

原本因为小弟的事，陆无双便已经在心里头将夏玉华给掐死了千百次了，她一收到家中送过来的信马上便猜测到肯定是夏家这个贱女人做的，没想到这贱女人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还敢这般嚣张的冲到她面前来捣乱这倒还真是少见，往常这贱人就算再可恶也还从没有主动跑过来跟她叫板过，这次却一反常态，不但敢去害她小弟，而且还跑到路上专门等着她来示威，当真以为她陆无双是这么好惹的吗？

见陆无双一出来便跟个泼妇一般张口骂人，香雪可是不依了，正欲出声护主，却见夏玉华微微侧目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让她再继续。见状，她只好忍了下来，先看看情况再说，以陆无双这么嚣张、狠毒的个性，怕是不会轻易罢手，这会功夫也不知道松子在哪里。

不过香雪倒也不害怕，凭她对小姐的了解，肯定是不可能一时冲动的做那种只惹事伤已的傻事，更何况先前陆无双那几条狗无缘无故的受伤，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松子暗中下手的，如此一来，香雪倒是对松子心生崇拜，暗自叫起好来。

而夏玉华见陆无双那般毫无形象的辱骂，却丝毫没有生气，不恼反笑着朝陆无双说道：“我道是谁这么大架子，竟然非得强迫着别人让道，原来是端亲王府，郑世子家的……小妾呀”

“你”听夏玉华在大街上这般羞辱自己，陆无双脸都气白了，伸着手指正欲反驳，不过却还是慢了一些，再次被夏玉华给抢先接了过去。

“陆无双，虽说你不是世子妃，只是妾室，不过好歹也是端亲王府家的女眷呀，刚才仗势欺人要我们让路时可没少摆端亲王府的威风，这会说起话来怎么如此低俗，言行举止可完全不似王府家眷应该有的样子呀”

夏玉华微笑着说着，一脸的优雅从容，与气急败坏的陆无双相比，当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两边陆陆续续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听到夏主华的话都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甚至还有胆子大些的开始朝着陆无双指指点点的。

看到这情形，陆无双左右看了一会，只得暂时强忍着心头之火，略微收敛了些，朝着夏玉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的人想做什么？这么大的路，又不是你的，为什么非得让我让道呢？这几个奴才听了你的吩咐后还想动手打人强行将逼我让道，你说到底是谁的错呢？”夏玉华一脸认真讲理的模样，不急不慢的说着，今日她倒是得让陆无双好好尝尝什么叫被人欺负的滋味。

“照你这么说，今日我还得给你们让路不成？凭什么？”陆无双轻笑一声，这会倒是已经恢复了表面的镇定，显露出了她那自信满满的美丽笑容，顿时让人觉得的确是风姿不凡。

见陆无双已然换上了往日那副自以为是的娇容，夏玉华愈发的觉得好笑，摇了摇头不在意的说道：“那倒不是，我素来讲理，也不是那种蛮横之人，怎么可能非得叫你让路呢，只不过路是可以让，但好歹你们说话做事也得客气些吧，我夏家虽然败落了，不过脸面一词还是要的。难不成你非得仗势欺人，损我脸面不成？”

“好一张利嘴，像你这样，死的都可以说成活的！”陆无双白了夏玉华一眼，不屑地说道：“脸面？今日我若不给你这脸面又如何？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大将军王家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吗？”

说罢，陆无双凤眼一扫，朝一旁的那些看傻了的奴才训斥道：“都傻了？养你们是让你们跟这些人一起看热闹的吗？”

那些奴才一听，顿时回过神来，其中一个机灵些的马上便领会到了主子的意思，赶紧着带着人将一旁看热闹的给赶了开来，守在一旁不让那些百姓靠近继续围观。

人多势众自然还是有些好处的，老百姓虽然都喜欢看热闹，不过却也怕事得很，见到那些奴才一个个一脸凶样，倒是没有谁敢再强行过去瞧了，只不过好奇心终究还是在，远远的看着，不时猜测着一二。

看到这情景，陆无双已是一脸的得意，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半丝恼火的样子，反倒是再次笑了笑道：“何必如此呢，那些百姓听不到看不到，只怕这心里头会更加好奇，指不定会猜测些什么东西出来。算了，你若执意不愿客气一些也无妨，这江山易改，本性的确难移，我倒也不强求。反正相比于你其他的一些所作所为来说，这一点不讲理又算得了什么呢？”

“够了夏玉华，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里斗嘴，你把我小弟害成那样子，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今**竟然还敢自已送上门来”陆无双咬着牙，一脸恨意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你给我等着，迟早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见到陆无双如此大的恨意，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听说你小弟被什么给吓傻了，起先我还不信，不过这一回倒真是信了。怎么，这样你就心疼了，难过了？”

说到这，夏玉华陡然面色一转，当着众人的面朝着阮无双厉声斥责道：“你找人给我弟弟下毒之际，怎么就没想过那也是别人的弟弟，那也是一条人命呢？像你这般恶毒害人性命之人，还配跟我提什么算帐？要算的话，你这一辈子怕也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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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一报还一报

听到夏玉华的斥责，陆无双顿时神色有些慌乱，朝四处看了看，虽然外人没有近身，不过身旁这些奴才却都是端亲王府的，并非陆家之人，因此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弟弟下毒了，夏玉华，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她暗自稳了稳神，赶紧否认道：“你若再在这里胡说八道，破坏我的名声，我马上便让人去官府告你污告。到时你就等着坐牢吧”

这样的威胁对于夏玉华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她冷哼一声一脸冷漠地朝陆无双说道：“你若有这胆去告便是，还省了我的事”

她边说边扬了扬手中的帕子继续说道：“别以为你做得有多干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话听过没有？”

看到夏玉华手中的那条帕子，陆无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袖，神情愈发的难看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小心弄丢的那条帕子竟然到了夏玉华手上。如此看来，那汉子死之前一定是什么都说了，说得一干二净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她心中顿时又是恼火无比，当时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甭种做这种事？事情没成不说，还让夏玉华给抓住了把柄，这会害到了自家小弟不说，还不知道这女儿接下来要干出什么事来。

“你想做什么？别在这里吓唬人，你若真有什么证据就直接去告我呀，看有谁会信”她强装镇定，这会打死也是不能承认的，再者如今夏家这般模样，单凭一块手帕，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扳倒她，否则的话夏玉华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到这里来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我想做什么？”夏玉华反问了一声，而后一副思索的样子，慢慢说道：“我想做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呢。陆无双，咱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的性子你应该还是知道一些的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的话，你说我会怎么样？”

“你这是在威胁我？”陆无双恨恨地说着，无奈心中终究还是有些顾忌，不再似先前那般张狂。

“威胁？不，这是警告”夏玉华冷场说道：“我弟弟命大，躲过了这一劫。我要是你的话，最好从此保佑夏家的人从此平平安安永无意外，否则夏家之人再有什么意外的话，陆家可就不是吓傻一个儿子这么简单了如果你们不相信报应的话，大可以再试试看，再怎么样，陆家的人也比我夏家多得多吧？”

威胁又如何，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又如何？不但是威胁，而且更是最后的通牒，在她彻底扳倒陆家之前，她不会再给陆无双以及陆家其他人去害夏家的机会。

“就凭你这些话，我现在便可以让官府的人抓你，你别以为……”陆无双气得不行，可话还没说完却再次被夏玉华给打断了。

“行了，你就别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了，我若还怕你这些，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了。”夏玉华边说边上前两步，特意凑近一些，一脸可惜的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告诉你为好。如此一来，你也没旁的闲工夫成天惦记着想那些恶毒的法子去害我夏家了。”

听到这，陆无双的脸已经黑成了猪肝色，抡起巴掌就朝着夏玉华挥了过去，想要先一解心头之恨再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让她恨得无法忍受了，她也顾不得那般多，想也没想便动起手来。

可谁知她的手才刚刚举起，却被不知从哪里突然飞出的石子给打中，一下子痛得地无法形容。

“啊”陆无双惨叫一声，连忙缩回手来，一旁的丫环还没来得及去扶，却见她再次大叫一声一下子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夏玉华的面前。

身旁的丫环吓得半死，赶紧冲上去扶起自家主子，目光却四下打量，如同看了了鬼似的，一脸的惊恐。而其他的轿夫与家丁见状，也吓得不轻，连动都不敢动了。

“什么人，赶紧给我滚出来，别再躺在装神弄鬼的了”陆无双简直快疯掉了，大叫一声将身旁的丫环给推了开来，颜面尽失。

而远远围观的那些百姓更是伸长脖子看着热闹，不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别喊了，你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想伤人，再嚷嚷的话，小心你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再也没人想看半眼”夏玉华冷冷的扫过失态万分的陆无双，一脸嫌弃的退开了一些，似乎与这种人走得太近会把自己也弄脏一般。

这一声威胁倒是实实在在的受用，哪个女人不紧张自己的那张脸呢？想到自己还有先前那些奴才都被人暗算却毫无办法，连那人的影子都找不出来，一时间陆无双却是不由得怕上了三分。

难怪夏玉华这般肆无忌惮了，没想到竟然找来个如此厉害的帮手，陆无双心中怒火涛天，却不得不暂时隐忍，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会自然也不敢再太过冲动。

“好，算你厉害，今日我便让你一回，给你腾道”她恨恨地说着，心中还惦记着赶紧回陆家，一来看看小弟怎么样了，二来也好与父亲商量对策。

“慢着让道可以，不过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夏玉华却是并没打算就这般了事：“先前都说了，有件事还是得提前给你报个信才行，好歹以前我也唤过你一声姐姐。”

“有话就说，少在这里装模做作”陆无双可没心思听夏玉华再胡扯，旦这贱人也没什么好事。但是却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站住了，等着那女人将话说完。

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而后一脸惬意地说道：“耐烦点，我这不都是学你吗？嗯，对了，听说世子很快便要迎娶世子妃了，你可知哪家的姑娘将会来做你未来的女主人，当家主母？”

夏玉华特意提到女主人，当家主母几个字，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无双呀，也许这便是她心中永远的疼吧上一世如此，这一世更加上一世至少她还有希望，有郑世安的宠爱，而这一世，她只会一无所有陆无双听到夏玉华的话，心中顿时一惊，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别胡说了，端亲王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世子选世子妃了？”

“没有吗？只是你不知道吧，世子都这个年纪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是在替你留着世子妃的空位？别做梦了陆无双，那个位子永远不是你的。依我看，你日后还是少花些心思想着害夏家，多花点精力想想如何能够在世子妃过门后保住你这姨娘的位子吧。我听说镇国公家的宝贝孙女心性子可不输你半分，而且还特别容不得人，看来日后这端亲王府的日子可是精彩纷呈呀”

夏玉华笑得极其甜美，而这笑落到陆无双眼中却刺眼无比。可是现在，陆无双却没有心思再跟夏玉华在这里扯，受着这个女人的气，如果夏玉华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事还真是麻烦大了。

让那个臭女人当了世子妃日后铁定四处找自己麻烦不说，最麻烦的是那镇国公向来与父亲不对盘，如此一来，陆家还不知道得被镇国公府欺负成什么样她突然想起前些天去请安时，无意识中提端亲王妃跟人提到了镇国公来着，现在想想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提起这些。看来夏玉华所言并非虚言了“你是如何知晓？”陆无双本不想再理会，但心中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虽明知夏玉华不可能真这么好心告诉自己，但依旧没有忍住问了一声。

“行了，道也不必你让了，还是我让吧，如今我一介平民，而你虽说是个妾，却终究还是端亲王府的女眷，我就是不看僧面也还是得看佛面的。”夏玉华并没有回答陆无双的话，转身径直准备离开，因为这一切本就是特意为这个女人量身定制的。

不过，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回头朝着一脸难看的陆无双说道：“对了，如果你或者陆家人还觉得日后有多的时间来找夏家麻烦的话，那我不介意再帮你们陆家多找点事做做。放心，我真不是开玩笑的”

说罢，夏玉华没有再理会那被气得脸都快变形了的陆无双，带着香雪径直扬长而去三天后，端亲王府果然传出消息，世子三个月后将迎接镇国公的小孙女舞月为世子妃，而对于夏玉华来说，陆无双的噩梦还只是刚刚开始。她不但要让这些恶毒之人没有时间再忙着暗算夏家，同时她也会一步步的让这些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香雪，这个你拿着”夏玉华将陆无双的那条手帕递给了一旁的香雪，而后吩咐道：“按我先前吩咐的去做吧，当心些，莫让人察觉。”

“是”香雪接过那条手帕，好好的收了起来，而后一脸自信的应下，退下转身离开。

而就在香雪离开后不久，凤儿兴冲冲的进了屋子，直朝着夏玉华禀告道：“小姐小姐，莫三小姐来了”

一听是菲儿，夏玉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明亮的笑容，于是将脑子里那些旁的东西通通都先放了下来，起身便准备亲自去迎菲儿。

188做我嫂子吧！

夏玉华刚刚起身，却见菲儿已经人末至声先到了，语气中透着让人愉悦的轻快，银铃般的笑声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夏姐姐，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菲儿如今也快十七了，不过还跟两年前刚刚认识时没多大区别，那种乐天的性子是与生俱来的，哪怕是一点点有意思的事情都能够让她活得无比滋润与快乐。

夏玉华十分喜欢菲儿，这种喜欢已经早早的超越了先前那种与自己年轻时共有的一些特点而引起的共鸣，更多的是菲儿身上那股子能够感染到他人，让别人也跟着一起快乐的力量。

“什么好东西呀？”她与菲儿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早就已经自然到不需要半点多余的客套，她边问边示意凤儿去准备些菲儿喜欢的茶点，准备好好跟菲儿聊聊天。还记得前几天菲儿特意叮嘱过有些事情要与她说来着。

“你看，小兔子”菲儿从怀中将那团白绒绒的毛球给亮了出来，兴奋不已地说道：“这是昨个我在后花园里抓到的，没想到吧一共有两只呢，我自个留了一只，给你带来一只玩玩，它们又柔又软的，可舒服呢”

菲儿高兴的像个孩子，边说边挨着夏玉华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又将小兔子递给夏玉华，继续说道：“夏姐姐，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兔子，是我自己亲自抓住的哦，没有任何人帮忙的哦”

见状，夏玉华顺手便接了过来，她倒是能够体会菲儿那种自我成就感，因此摸了摸小兔子后朝着菲儿说道：“果然是极好的，我也很喜欢呢”

听夏玉华说喜欢，菲儿更是开心了，小嘴嘀嘀答答的说道了起来，一会这一会那的，反正都是些好玩的趣事，一时间，夏玉华觉得事个屋子都跟着轻快了起来似的。

凤儿很快上了些茶点、水果，见两人聊得那般起劲，便悄悄的向菲儿的丫环招了招手，一并先退到外间候站去了，给这两个主子腾腾地，省得打扰了她们的兴致，当然，也顺便将那只可爱的小白兔给先带了下去。

而很快，见没有旁人了，菲儿这才略显羞涩的提到了自己的婚事。

看来莫菲对于如今这桩亲事还算满意，否则的话也不会主动向夏玉华提及了已经订婚一事。如今正式嫁娶的日子也订了下来，两家都想举办得隆重一些，因此特意将婚期定在小半年后，如此时间充足，可以好好操办，而菲儿也能在家中多呆一段时间。

夏玉华知道上次在莫阳的安排下，菲儿已经与她的未婚夫打过照面，想来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便笑着问道：“你喜欢他吗？”

“那当然，否则的话我才不会嫁给他！”菲儿虽然面色略显微红，不过在夏玉华面前却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她偷笑了一声，而后一脸好玩地说道：“夏姐姐，你不知道，那次三哥悄悄安排我巧遇他时，我是男装打扮，不过他人还真是挺好的，任我怎么为难欺负，都没跟我翻脸，最后竟然还好心的送我去找大夫，以为我是真被他给撞伤了。”

“是吗？那你后来是不是又自己跑去见他了？”夏玉华可不认为菲儿这样的性子，一次便能够将自己安安心心的给嫁出去，因此估计着这丫头肯定又去见过那人。

菲儿一听，不由得一脸的敬佩，拉着夏玉华道：“夏姐姐，还是你了解我后来我自己又偷偷去过两次，如今都跟他混熟了，他当时还想强行拉我结拜成兄弟呢，也不知道……”

说到这，菲儿停了下来，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之事。

“也不知道到时洞房花烛夜时，他看到自己一心想要结拜的兄弟竟然是自己的小妻子时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景，对吗？”夏玉华微笑着替菲儿说出了那后半句，如此看来，日后这对小夫妻的感情自然是没法说了。

看着菲儿一脸的幸福，夏玉华也开心不已，女孩子，总归还是能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归宿为好，菲儿这般善良而美好，自然也当有个美满的婚姻才算合理。听菲儿说道的虽然不是特别多，不过她却也看得出那是个不错的男人，日后，他们一定会十分的幸福。

“夏姐姐，你不知道，还有一件事可好笑了，上次我去找他玩，拉着他去逛窑子，谁知他死活不肯去，最后一口气把我给训了个半死，教育了我半天来着。”菲儿继续说着，想起那个傻得可笑的人，便笑得不行，不过明显这个傻子的反应却是让她极其满意的，看那一脸的得意与幸福便知道这回准是没看错了。

听菲儿说到竟然还拉着自己的未婚夫去逛窑子，夏玉华还真是不得不对眼前这个丫头的小心思另眼相看，如此一来倒也不失为一个甄别品性的好法子。看来日后这男子可算是有得忙了，娶了一个机灵鬼点子又多的小妻子，这生活却也是多姿多彩了。

“对了夏姐姐，现在你不是可以谈婚论嫁了，而且皇上也不会再左右你的婚事，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见夏玉华只笑不语，替自己那般高兴，菲儿突然想起了如今夏姐姐可已经十八了，这年纪也是应该考虑一下了。也不知道夏家有没有替夏姐姐开始张罗、“我的事不急，你呀，还是好好操心着自己出嫁的事吧，好多事得准备呢。”夏玉华见菲儿关心起她的终身大事来了，倒是微微一笑，一脸并不在意的神情。

菲儿摇了摇头，这会却是一脸认真地说道：“人反正我自己已经选好了，其他的家里有的是人操办，我才不用费什么心思呢，倒是夏姐姐，你现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了，难道夏姐姐到现在心中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菲儿，怎么好好地说到我这来了，我都说了这种事不能急。”夏玉华对于菲儿的问题直接选择忽略掉，转移到旁的事情上去道：“对了，我得想想，要给你准备一份什么……”

“哎哟夏姐姐，你就别故意扯开话题了，我可是跟你说真的。”莫儿摇了摇夏玉华的胳膊，突然一脸兴奋地说道：“夏姐姐，你觉得我三哥怎么样？我想来想去，你若是能够当我三嫂的话，那就太好了”

听到菲儿如此直接的话，夏玉华顿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神色显得有些尴尬，她无奈地说道：“菲儿，你越说越远了。”

“哪里远呀，我是真心觉得你与我三哥挺班配的，你可别看我三哥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不过他是外冷内热，心可细着呢。况且我觉得我三哥肯定喜欢你，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菲儿卖力的向夏玉华推荐着自己的三哥，若是夏姐姐真嫁给三哥，那她们便是亲上加亲了，想想都觉得特别带劲。

“菲儿，过几天杜姐姐就要出嫁了，你这些日子可有见过她呀？”夏玉华只得赶紧转移话题，以此掩饰自己的异样，若是让这丫头知道这些天她与莫阳走得那么近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菲儿见状，倒也不一味的死缠着那个话题不放，她也是聪明人，物极必反还是明白了，不如多给点时间给夏姐姐，慢慢来吧。

“好久没见了呢，前些日子派人送了贺礼过去了，顺便带了封信，不过可能杜姐姐太忙了，没有回。”想起了杜湘灵的事，菲儿神色倒是显得有些失落一般：“还是几个月前见过她的，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到时嫁了人更是没机会见面了。”

听到菲儿的话，夏玉华倒也有些同感，她略微皱了皱眉道：“前些天，我备了几样东西让香雪送了过去。时间太过匆促，所以只是些普通的物件，略表心意吧，本来想找机会见她一面的，不过杜姐姐也没有回信，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我气了。”

见状，菲儿连忙安慰道：“夏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杜姐姐知道你现在事情多，怎么会怪你呢。再说她如今被家里人看得可严了，上一次我想去看她，都被候府的人给婉拒了，也不知道平阳候搞得什么鬼，像是怕女儿被人拐跑似的，不让她出来也就算了，竟然还不让我去看杜姐姐。”

“是吗？那杜姐姐这段时间可有给你回书信什么的？”夏玉华一听，心中顿时有些异样，按理说就算是准备婚事再忙，管得再严也不至于如此才对。毕竟菲儿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没道理直接这般拒之门外的。

“书信？”莫儿一听，念叨了一声，而后细细回想道：“一个多月前还有过一次，那时候你刚刚从宫中出来，杜姐姐还让我给你带好来着，可后来却是一直没有再联系过了。我让人送过两次信，她也没有回过。”

听到这，夏玉华心中更是担心了起来，觉得有什么不好之事一般。想了想后，她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菲儿道：“走，菲儿，我们现在便去平阳候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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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不在话下

夏玉华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杜湘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与她们联系？就算不能见面，最少总得有个书信什么的吧，以杜湘灵的性子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的。

起先只有她自己倒也不好确定，如今连菲儿的情况也是一样，上门被婉拒，书信派人递了也无回音，她甚至于有些怀疑杜姐姐是否知道知道这些。

都怪她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了，一门心思也扑到了大事之上，倒是没有太过关注其他的事，这会想想这中间的疑点实在太多，她实在是无法不起疑心。三天后杜湘灵便要嫁人了，若是这几天还没机会联系上人的话，那么日后便更加困难了。

“我们去，能见到人吗？”菲儿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道：“若是杜家的人还是不让咱们进去见人的话，那可怎么办？”

“不怕，我有办法”夏玉华边说边朝着菲儿耳畔嘀咕了几句。

菲儿一听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太笨了”

拍了拍自己的头后，菲儿倒也不再多说其他，赶紧着将与夏玉华二人一并准备直奔平阳候府。

到了地方后，夏玉华与菲儿并没有马上上门，而是先在附近找了间干净的小茶楼，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休息，这会没什么客人，二楼除了她们以外空空荡荡的，倒也清静。

若是直接敲门说是要见杜湘灵的话，十有八九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得先迂回一点，做的别的准备。

“凤儿，知道怎么办吧？”菲儿有些不太放心地看着凤儿，虽说夏姐姐的人应该办事稳重来着，不过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叮嘱一番。

凤儿见状，连忙笑笑地应道：“莫小姐放心吧，奴婢一会直接去敲后门，就说是灵儿的远房亲戚，有点急事找她。再花几个铜钱，要见到人一准没问题的。”

见凤儿心中有底，菲儿倒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她快去快回。凤儿见状，忙朝两位小姐福了福，先行下楼去办事去了。

那灵儿是杜湘灵的贴身丫环之一，平日里她们这些人互相走动也是总跟在杜湘灵身旁的，所以先把灵儿找出来问问情况再做商量肯定错不了，毕竟灵儿是绝对清楚杜湘灵的现状的。

再者那灵儿也清楚她们与她家小姐之间的交情，所以一会见到是她们的话，想来也不至于说假话隐瞒什么的。

唯有弄清楚了杜湘灵现在的真实状况，她们才能够安心呀，否则的话这没头没脑的，过几天便嫁人远走他乡了，让她们如何能够放得下心来。

两人这会各自想着什么，也没有多说话，菲儿身旁的丫环在一旁静静的候着，气氛倒是显得有些凝重。素来话多的菲儿这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情没有往日那般雀跃，明显是在替杜湘灵担心着。

好一会，菲儿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撑着下巴朝着夏玉华问道：“夏姐姐，你说杜姐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也正是夏玉华所担心的，不过这会想这些似乎都没什么作用，反倒是让人心中不踏实，所以她略微摇了摇头道：“先别急，等人来了，问清楚之后再说吧。”

“嗯，也是，凤儿去了好一会了，也差不多应该回来了吧”菲儿边说边不时的往窗外瞄去，目光扫过前方，却正好看到了凤儿与另外一名丫环正匆匆往这边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夏姐姐快看，人来了”见状，菲儿连忙高兴的指着两名丫环出现的方向说道：“你看，那不就是灵儿吗？”

没一会的功夫，凤儿便带着凤儿上了楼。凤儿退到一旁，而灵儿则马上上前向夏玉华与菲儿行礼，神色之间隐隐带着一丝忧心。

一开始见到凤儿，她还有些吃惊，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跟凤儿出来见两位小姐，后来听凤儿劝说之后最终不是决定出来了。如今府中老爷管得特别严，不准府中奴才跟外人提大小姐的事半句，可是都这么久了，大小姐却还是那个样子，灵儿心中急得不行，这会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灵儿，你家小姐现在在府中吗？”菲儿性子急，径直问道：“前些日子我特意前来，想看看她，可是你们府中管家说她现在很忙，忙着准备婚事，没有时间见我。几天前，夏姐姐也派人带信给了她，不过却都没有回音，你倒是说说，你家小姐现在到底在不在府中，怎么连我们的信都不回了？”

夏玉华没有出声，菲儿一口气已经将她想问的都问了，因此只是朝着灵儿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其别多想，照实道来便可。

见状，灵儿也不再犹豫，小声回话道：“两位小姐，我家小姐现在是在府中没错，只不过她并不知道你们来找过她，也没有收到你们给她的来信，所以，所以这才从没有给过你们回信。““怎么可能？既然她在府中，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来找过她呢？”菲儿不可置信的说着，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看不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隐情只是一下子无法猜到。

夏玉华则很快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灵儿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府中奴才不将有人前来探望过你家小姐的事转告，还有我们送过来的书信也不转交？听你的意思，这应该不是奴才自己擅做主张，难道你家小姐有什么不妥？”

灵儿一听，顿时眼泪都出来了，她点了点头道：“夏小姐，您猜得没错，我家小姐出大事了。老爷夫人怕被外人知道而传到小姐夫家耳中，所以不让小姐见任何人，也不让外人有机会看到小姐，不但如此，老爷怕小姐通过书信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平时要好的小姐妹而不小心传开，所以不但让我们这些奴才扣下了小姐让送出去的信件，同时也暗中扣下了别人给她送来的所有的信件。因此这段时间，小姐基本上是被关在了府中，你们又怎么能够有机会知道小姐的情况呢。”

听灵儿说了一大通，菲儿这心都紧张得不行，可听到最后却也不知道杜湘灵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因此再次催促道：“你倒是先挑最重要的说呀，你家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菲儿突然觉得杜姐姐怎么带了个这么不机灵的丫环，还取名叫什么灵儿，这不存心给她添堵吗，先说清出了什么事，其他的再补充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敢情这是故意在让她们着急呀。

“小、小小小……小姐……”灵儿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半天不没有说清楚，因此自是一脸的怯意，可是愈急却反倒是不知如何出声了，结结巴巴的半天就说了一个小姐，似乎是被菲儿那一脸生气的样子给吓到了一般。

“你倒是快说话呀，杜姐姐到底怎么了？真是急死我了，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反倒不吱声了？”菲儿见灵儿这般，这人都快被急死掉了，真恨不得替那丫头说，只可惜自己并不知情罢了。

“菲儿，你别催她。”夏玉华见状，估计着灵儿是被菲儿给吓到了，这丫头向来胆子不大，一紧张起来难免会这样。

而后她又朝那灵儿好声好气地说道：“灵儿，你别紧张，也别着急，慢慢说就行了，好吗？”

看到和颜悦色的夏玉华，灵儿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顿了顿后慢慢说道：“是、是这样的，我家小姐半个月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脸上长了好多的包包，又红又肿不说，还痒得厉害。原先以为是碰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请了好些大夫过来看也没看好。现在满脸都是，样子好不吓人。老爷担心这样会影响到小姐的婚事，所以一直都瞒着，但小姐脸上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心情也坏到了极点，奴婢担心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嫁过去了，这副模样日后如何去面对姑爷，如何见人呀”

灵儿说完，眼泪都流了下来，而夏玉华与莫菲这才明白原本杜湘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容貌对于女子来说自然是无比重要的，更何况马上还要面临出嫁这样的人生大事。

一时间菲儿心都有些凉了，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现在的杜姐姐已经难过绝望成什么样子，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只怕死的心都有了。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起来，为这多灾多难的杜湘灵而感到难过。就在这时候，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夏玉华终于出声道：“灵儿，你家小姐脸上的包包是不是黄豆般大小，暗红色，会化脓水，还会有臭味？”

听到夏玉华的话，灵儿顿时连连点头：“对对对，全都对了，夏小姐，您怎么知道？”

而一旁的莫菲听到后则顿时激动不已，拍着手大声说道：“对呀，夏姐姐如今可就是京城最好的大夫了，连成孝都能救活，杜姐姐的病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190闯候府

这话一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顿时兴奋不已。

不论是菲儿身旁的丫环，还是灵儿都想起了前些日子已经在京城里头渐渐传开的佳话，夏家小姐如今是妙手回春，连被普通大夫诊断为已死之人都能够给救活。

对于这样的传言，京城之中许多人都还不太相信，毕竟不是亲眼所见，更主要的是对于一个女子能够有如此医术实在是不愿意去相信。但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开始相信，毕竟那两名曾经给夏成孝诊断过的大夫都能够证明当时夏成孝应该是断了气的，而如今大家又的的确确的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不论传言如何，不论他人信与不信，总之现在这里的这些人都是清楚了解的，夏家发生的事情的的确确都是真的，而她们先前一时给急忘了，却是将这么个大活神医给忘到一旁去了。

莫菲的提醒顿时让灵儿看到了希望，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是下意识便扑通一声给夏玉华跪了下来，连声说道：“夏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的脸若是治不好的话这一辈子可就毁了，现在就只有您能够帮到她了奴婢求求您，求求您了”

“你先起来吧，我与你家小姐的关系还用得着你这般求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知道怎么治了。”夏玉华神情平静，心中倒是对杜湘灵的怪病有了把握，只不过杜湘灵就这么三天时间便要嫁人了，一切还得快些才行。

听到夏玉华的话，灵儿更是激动不已，赶紧着站了起来说道：“夏小姐，那奴婢这就带您去给小姐诊治。”

说着，这丫头竟然转身抬步便走，这会功夫倒是将其他所有全都给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想着快些将自家小姐的怪病给治好。

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身后之人似乎并没有跟上，灵儿停了下来，一副不解地问道：“夏小姐，您怎么不走呀？”

“灵儿，你先别急，这我家小姐不正是因为没法见到你家小姐而特意过来的吗？”凤儿倒是机灵，赶紧着拉住灵儿道：“只是如果现在就这么跑去的话，恐怕我家小姐她们一定会被拒之门外的。”

灵儿一听，这才反应了过来，神情也跟着为难起来。现在若是自己的大摇大摆的带着她们进去的话，只怕不但进不去，而且还会被老爷给活活打死自己。先前老爷可是已经下了严令的，不论自己动机如何都是触犯了，怕是不会被轻饶。

“凤儿，你先回去吧，一会我自会有办法去给你家小姐看病的。”夏玉华想了想，倒是没有再犹豫，先行让凤儿回去：“你告诉你家小姐，让她放宽心等待片刻，她这病我可以替她治好，一会就去，不会耽误到她出嫁的。”

“可是夏小姐，老爷已经吩咐了管家，不会让任何外人进来见到小姐，您……”灵儿担心地说着。

不过这话还没说完，却被夏玉华直接打断了：“这个我自有办法，你赶紧回去吧，去宽宽你家主子的心，告诉她我一会就到。”

夏玉华的话坚定有力，没有丝毫回驳的余地，灵儿见状，一时间竟也不知怎么回事，打心底里有种无法不听从的感觉，她赶紧应了下来，匆匆向夏玉华与莫菲行过礼之后，便快步离开。

灵儿一走，莫菲是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朝着夏玉华问道：“夏姐姐，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去候府，没有亲自看过，我还是不能完全确诊，也不好开方子。只有三天时间了，咱们得抓紧些功夫。”夏玉华亦站了起来，目光平静，似是胸有成竹。

莫菲不由得再次问道：“那我们怎么进去呢？我可不认为那管家会相我们的话，直接让咱们进去。”

菲儿的担心不无道理，光凭她们嘴上说是来给杜姐姐治病的，而且有把握可以治好，怕是他们根本就不会信，再者这事本就是密不对外的，她们若贸然这般说，那管家迫于平阳候的吩咐，肯定是不会承认有这么一回事的。

所以，这会什么都清楚了，但进去却成了眼下她们最大的困难，菲儿恨不得此刻自己能够长出一对翅膀来，飞进去就好了。

不过，夏玉华似乎并没有想太多，径直抬步边走边道：“无妨，我们直接去见平阳候便是，再怎么样杜姐姐也是他亲生女儿，有希望治好，他怎么可能会不试试？”

这一语倒是点醒了梦中人，菲儿突然不由得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对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走，咱们光明正大的去候府，直接找平阳府不就行了”

说着，菲儿快步跟了上去，挽着夏玉华的手高高兴兴的下楼，而后头几名丫环见状，也不由得笑了笑，却是不敢吱声，赶紧着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候府大门，凤儿敲开门后，直接朝看门之人报明来意，说莫家小姐与夏家小姐要见候爷，让他们赶紧去通报。

看门人见状，犹豫了一下，却也还是很快进去了，没一会便把管家给叫了过来。

管家见到眼前这两位小姐，倒是颇为客气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老爷这会不在，不知两位小姐要见候爷有什么事呢？不如请告之小人，等候爷回来后，小人定当转告。”

“不必了，我知道你家老爷现在正在府中，你去告诉候爷，我们找他是正事，不是闹着玩，若是他再不见的话，三天后，你家小姐的婚事可就麻烦了”夏玉华却是懒得跟这管家啰嗦，直接点破了那管家的谎言，若是候爷不在府的话，一开始那看门人便会对他们说了，却是不必这般麻烦叫来管家另行再解释一通。

所以她也省去了客气，时间紧迫，她也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一个个的跟这些人说什么好话，怎么说这事最终受益的还是平阳候府，她这会就算是张扬一些又如何，反正她向来也不是那种多么看重所谓名声之人。

管家一听，神色顿时很是难看，正欲出声，却听一旁的莫家小姐很是恼火的说道：“我夏姐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呀，还不赶紧去跟你家候爷说，我们要是知道他不在的话，还来个鬼呀，真当我莫菲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了吗？”

菲儿板着一张脸，盯着那管家一顿臭骂，夏姐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她家的奴才还这般没眼力劲，她早就一脚给踹飞去了，哪里还留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管家一见这个架式，一时间倒是真有些忌讳了，莫家五小姐她见过，也知道莫家人不简单，而这夏家的小姐虽然没见过，不过平日里可没少听说过这位的厉害，如今这两位一起上门，也不说找小姐，却直接要见老爷，还拿小姐的婚事说事，他可真是不敢再怎么随意打发了。

“好好，小人这就去重新通报，两位小姐还请稍等片刻”说罢，管家朝一旁的奴才使了个眼色，而后再次匆匆而去。

等管家再次回来时，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候爷不在的话，而是将夏玉华与菲儿直接请进了府中，一路带到了西堂偏厅，说是候爷一会就到，让她们在此先行休息等候，而后管家也便先行退了下去。

对于这样的安排，菲儿自是一脸的不爽，虽说她们是晚辈，是女流，不过好歹这平阳候也太不地道了，让她们在偏厅等候也就算了，竟然连茶水也没上，一旁的奴仆只当没看到她们一般站在那里跟块木头似的。

夏玉华倒是没那么在意，反正她也压根没想过要让这候爷如何的待见自己，她之所以来也是冲着杜湘灵，与这候爷没有半点的关系。心里头倒是有些替杜湘灵感到悲凉，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的父亲竟然不是全力找人替其医治，而是竭力想去掩盖。

这样的掩盖又有什么样呢？嫁过去之后谁都会知道的。看来候爷压根就对婚后女儿是否幸福没什么在意的，他所在意的只是这桩婚事是否能成，两家的联姻是否顺利罢了。

见菲儿一脸的不快，夏玉华示意菲儿不必如此，只道了一声，咱们是为了杜姐姐，无关他人。听到这话，菲儿倒是很快恢复了些平常心，不再计较这些，但心中与夏玉华一样，却是为杜湘灵觉得不值。

一刻钟后，平阳候终于来了，看到夏玉华与莫菲时神情并不怎么好，上来便直接板着脸端着架子朝着已经起身的夏玉华与莫阳训斥道：“你们两个晚辈怎么这般无礼，若不是看在湘灵的面子上，本候定要替你们家人好生管教”

平阳府四十出头，平日里养尊处优，因此保养得极好，身材相貌亦颇有几分君子之姿，只不过这所作所为却是白白糟蹋了这一身的尊荣。

“候爷若是真这般看重自己女儿的话，请别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如实实在在的替她做点有用的事来得更好”夏玉华并不掩饰自己对于眼前这位极其自私之人的不喜，毫不客气的将话给直接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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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教训平阳候

夏玉华的话太过犀利，如同一根针似的直接扎进了平阳候的心底，让他有种无法遮掩，被人看了个透彻一般的愤怒感。

素来便听闻这夏家的女儿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一见却不曾想到竟如此嚣张猖狂，难怪连圣旨也敢抗了。他心中气得不行，真不知道自家女儿怎么会跟这样的人交往，实在是太丢他候府的脸面了。

平阳候还是头一回被告一个晚辈这般奚落，颜面全无不说，那心中的怒火更是无法抵制，因此拉着一张黑得不行的脸，大声训斥道：“放肆，好一个夏家没有规矩的小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本候是什么人？别说你夏家如今什么都不是，就是放在以前，你父亲在这里也不敢对本候如此无礼”

“行了候爷，不必在此这般摆架子训人了，我虽没有对您毕恭毕敬，但却也并有任何失礼之处，至于说的话好不好听那又另当别论，原本来些此便不是来拍马屁的，又何必较这真。若候爷实在不满，也不需如此动怒，我再有不是，回去后自有家人管束，不劳候爷费心。”

夏玉华才不吃平阳候这一套，一脸平静的说道：“若不是为了湘灵，我就算再无所事事也不会跑到你这候府来。如今，湘灵的怪病我已知晓，你也不必再装做什么事都没有，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让不让我去替她医治？”

“什么……什么怪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到夏玉华的话，平阳候顿时神色慌乱不已，但却还是没有承认，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亏你们还自称是湘灵的好友，怎么这般盼着她生病同，盼着她不好吗？”

这事夏玉华她们到底是如何知晓？平阳候心中陡然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这事情到底已经有多少外人知晓，不知道会不会已经传到亲家耳中中，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影响到两家的联姻。

对于夏玉华的那种厌恶更是空前高涨，看着这女子一脸的自大，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给湘灵治病，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吗？

平阳候也不是没听说过夏玉华会医术这一方面的事情，总觉得是夏家太过吹捧这个女儿，一点点事情便说得天花乱缀的。如此年纪的一个女孩子，以前还成天只知玩闹惹祸，哪里可能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呢？谁说他都不会信，最多也就是懂点皮毛而已。

况且，他也请了好几个大夫瞧过了，连宫中的沈太医也悄悄的被他接过来给湘云看诊过，都没什么效果，只道是得了怪病，治不好了。而夏玉华这个黄毛丫头，竟然如此自负，张口便说是来给湘灵医治的，也不怕说大话给闪了舌头。

再如何，他也不会放心让这样的臭丫头去给自己女儿瞧病，回头病没瞧着，倒是把这事给传得满天飞，万一那头顶不住压力，退了这亲事的话，那他岂不是麻烦了？反正离婚期也不过三天了，嫁过去再说吧，只要两家联姻成了事实，其他的都好商量。

平阳候打着自个的算盘，却是不知道夏玉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看着堂堂的候爷竟然如跳梁小丑一般在自己面前装模做样，夏玉华当真厌恶不已。

她轻哼了一声，径直说道：“候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睁眼说瞎话？你是觉得女儿的病情无关紧要呢？还是她压根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所以是死是活与你无关？你真以为瞒得过去？三天后嫁了过去了这事就没了？您是太天真了还是太糊涂呀？”

夏玉华丝毫没有顾忌，打心里头替杜湘灵好好骂骂这个没有人情味的父亲，做人做到这种地步，做父亲做到这种程度，真是让人觉得凉到了骨子里头。

而面对夏玉华如此直接的教训与批评，平阳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气得身子都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伸着手指向夏玉华骂道：“你、你、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竟敢如此教训本候，夏冬庆、夏冬庆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上……”

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是微微一笑，带着嘲讽回击道：“候爷觉得您会比我父亲强吗？真让我觉得可笑，如果这事换成我的话，我父亲只会想方设法的替我医治，而绝不会因为担心婚事告吹而刻意隐瞒不顾女儿死活。您只顾着现在，有没有替湘灵想过半分？嫁过去后，你让她如何做人？”

夏玉华的话在情在理，而且字字铿锵有力，说得平阳候想回驳一时间却是不知如何开口。真是没想到夏家竟然生了个这么厉害的女儿，他真是想直接将人给赶出去的心都有了。

可偏偏这死丫头这些话还不算什么，更让他吐血的再后头。

“候爷，请问我现在可以去给您女儿诊治吗？不收您一个铜板的诊费，再不行连药费也是我出这总行了吧？”夏玉华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平阳候哆嗦，也不愿对着这种人说那么多，她就不信，这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平阳候还不让她去的话，那么这人真是不能算是人了，她还真怀疑杜姐姐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平阳候此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即便马上能出声他又能说什么呢？看来这事这臭丫头已经是一清二楚，瞒也瞒不住了。可是不同意？那岂不是要被这个臭丫头给羞辱死？同意？他又是完全被这臭丫头给牵着鼻子走了，想想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深吸了几口气，平阳候一脸阴沉地说道：“好，既然你这般自负，那我便让你去诊治，不过咱们话可得先说清楚，你若是治不好我女儿的病，又当如何？”

“如何？候爷不觉得这话问得太离谱了吗？”夏玉华突然觉得分外好笑，不由得朝着其他人看去，不可思议地说道：“现在是您的女儿病了，我好心来替她医治，您却想趁机拿我的把柄？候爷，记住了，她是您的女儿，不是你家的下人。对我来说没什么比她的健康更重要，对你来说更应该如此所以，麻烦您别再说出这些让杜姐姐寒心的话来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仆人都不由得偷偷打量着自家的老爷，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可心里头却都认为夏玉华这话说得有理。而菲儿则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幸好有夏姐姐在，否则的话她真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而那平阳候此时脸上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丝惭色，被夏玉华最后这几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起来。也不知道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回事，想起湘灵此刻的样子，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罢了罢了，眼前这夏家的丫头虽说无礼至极，可总归出发点也是为了湘灵，既然这丫头这么有把握，那他又何必阻拦呢，治不好反正也是那样了，若是万一真给治好了，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平阳候倒也没有再朝夏玉华多说什么，只是一脸沮丧的朝一旁的下人摆了摆说道：“带她们去见小姐吧”

看到平阳候终于让步，菲儿顿时兴奋不已，若不是当着这么多年的人，早就想冲上去抱住夏玉华欢呼了今日她真是大开眼界，夏姐姐实在是太棒了，太了不起了等回去后，她一定得将今日夏姐姐大败平阳候一事说给三哥听，想来三哥一定也会跟她一样佩服夏姐姐的。

不过，这会可不是庆功的时候，在夏玉华的提醒下，莫儿赶紧跟了上去，这会最重要的事自然还是去见杜姐姐，希望夏姐姐妙手回春，能够尽快把杜姐姐的怪病给治好。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杜湘灵住的院子，却见灵儿已经在院门口焦急的等候了。看到夏玉华等人后，灵儿不由得松了口气，也没工夫多问其他，直接将夏玉华等人给迎了进去。

而杜湘灵这会正在屋子里头等着，先前听凤儿说了玉华与菲儿的事情后，她便坐不住了，心中比什么都激动。本想自己直接出门去迎，可又怕因此而被父亲知道后追查怪罪到灵儿头上，所以只好按玉华所说，先行等候。

想想自己如今受的这罪，再看看家中父母亲人的态度，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而如今知道还有人这般关心着她，一时间这心时有头里头却是安慰不已。

“玉华，菲儿，你们……来了”看到夏玉华与菲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杜湘灵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唤了一声后，一行清泪直接流了下来，也丝毫懒得再去顾脸上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东西，情难自禁。

看到杜湘灵此时的样子，菲儿真的吓了一大跳，却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而一旁的夏玉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真真的看到时，却也有些忍不住替杜湘灵再次难过、心酸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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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极品

一阵情真意切的问候与安慰之后，杜湘灵这才发现几人都还站在那里，一时间连忙拉着夏玉华与菲儿坐下来，又让人送上茶点、水果，一脸抱歉的笑了起来。

“对不住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太失礼了，没吓到你们吧？”杜湘灵都快有些语序无常了，天知道这半个多月里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除了这里头服侍她的婢女以外，父亲也就开始来看过两眼，后来听大夫说没得治了，便再也没怎么来了。连母亲都极少过来，仿佛怕被传染到似的。其实，她这个并不会传染，否则的话这屋子里头的那些丫环早就个个跟她一样了。

看着自己这个样子，她真的是万念俱灰，偏生这般痛苦，不但得不到了父母家人的安慰与怜惜，反倒只是后担心她如今的容貌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会把这婚事给弄吹掉。

这千方百计的瞒着藏着，不让外人知道，想着只要能顺利嫁过去达成联姻便行了，却根本没有谁替她考虑过日子这日子如何过。但凡他们能够真心替自己稍微想一下，就算是真医治不好了，那也得为她的名声想想呀。顶着这样一张脸，再背上一个欺骗的名声，嫁过去后，她还有脸活吗？

她心中的苦，心中的疼远比这张脸更加的严重，她甚至于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多余，没有了任何的意义。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一丝一毫可以支撑着她继续在这无边无际的苦海之中走下去的希望。

原本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将她给遗忘，却不曾想到还有两位这般真心相待的朋友相方设法的来看她，一时间，心中多少有了些温暖，再听灵儿说玉华可以医治好自己的脸，顿时更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是知道玉华在习医，听说医术还不错，可是却没想过竟然好到了这种程度。说来也不能怪她，这些日子她被关在这里头，什么消息都不曾听闻，自然也是不可能听说夏玉华救活成孝一事，否则的话，就算再如何，她早早的也会想办法见上玉华一面，让玉华替她试试。

反正连太医都说了她这怪病没得医了，玉华治不好也没关系，治得好的话对她来说等同于是老天的再次怜悯，一次新生了。

听杜湘灵这般说自己，菲儿连忙摇了摇头，一脸正色地说道：“杜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这生病又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再说是人哪有没个出毛病的时候？你放宽些心，现在夏姐姐来了，如今以她的医术，一定能够将你治好的。”

“真的吗？玉华，你真的有把握能够治好我的脸？”杜湘灵忍不住朝夏玉华看去，脸上的情绪很是复杂，有希望但同样也有担忧，毕竟现在离嫁人不过三天时间，她知道，只要对方不主动退亲，不论她此刻是个什么样子，父亲也是不可能不让她嫁的：“只有三天时间了，三天后无论我的脸是什么样子，无论我愿不愿意，他们都会让我上花轿的。”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伤疼，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何会如此苦。她不敢奢求能够有一个像玉华那样的父亲，能够为了女儿不顾一切，哪怕一无所有也不在意。她只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像普通人家的一般稍微多替她这个女儿想想就行了。可是一切对她来说，似乎也同样只是奢求。

看到杜湘灵这幅表情，夏玉华自然明白此刻她在想些什么，因此朝着她自信地笑了笑道：“杜姐姐放心吧，一切交给我便是，三天时间足够了。”

说罢，她也不再浪费时间，起身招呼杜湘灵往一旁坐去，自己开始细细的替她检查、确诊，以便尽快用药。而杜湘灵见状，赶紧收拾着自己的心情，满是期待的配合着。屋子里的其他人亦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敢出声打扰。

很快，夏玉华便确诊了下来，果然与先前听到灵儿的描绘所想到的结果一样，如此一来她倒是片刻都不用多想，直接命人取来笔墨写起方子来。

方子一共两个，一个是内服的，一个是外敷的，一日三次，早中晚都不能落下。除些之外，她还吩咐凤儿现在赶紧回家从她那药箱里取一些平日里利用空间里头的灵药与特殊井水制成的特效备用药丸过来。

那些可都是她的宝贝，最适合解决像杜湘灵这种情况，用来应急最好不过，也不必担心临时还得进空间去准备什么。特别幸运的是，制好的药丸里就有一味可以用于杜湘灵快速恢复肤质的，否则的话三天时间就算病能好，这一脸的疤痕也是不可能那么快消得掉的。

“凤儿记住了，是下面那一层，面上贴了生肌丸的那一瓶，千万别弄错了。”夏玉华再次叮嘱着，让凤儿赶紧去把药丸取过来。

凤儿一听，自是连忙答道：“小姐请放心，凤儿不会弄错的，这就回去取。”说罢，凤儿朝着屋子里的各位小姐行了一礼，先行退了下去。

而夏玉华又唤来了杜湘灵身旁最为得力的婢女，将两张方子交给了她，命其马上按方子去抓药，外敷与内服的区分开来，别弄错了。抓了药后马上煎药，捣药，外敷的，头一次她会亲自示范如何用。

刚刚交代好一切，却听外头响起了通报声，说是侯爷夫人来。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这会功夫倒总算是看到有人来了，先前还想着杜姐姐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管没有人顾了。

好歹也是亲生的，再如何也是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不比做爹的，再如何也是要心疼一些才对。可是看到侯爷夫人进来后的神情与言行后，夏玉华却是再次失望不已。原来侯爷夫人不过是按侯爷的吩咐过来看看，看看她这个自负不凡的庸医有没有捣乱捣成什么样子了。

“湘儿，要是已经看完了，还是让这夏小姐与莫小姐早些回去吧，别耽误人家忙别的事情。”见夏玉华已经开好了方子，候爷夫人一副下逐客令的样子，并没有半丝感激之情。

在她看来，可没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如今湘儿这副模样，她也彻底的放弃了，只求能够顺利嫁出去就行了，好在自己还有一个小女儿，日后可得好好顾看好才行。

杜湘灵见状，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自己两位朋友好心好意过来帮她，却是没想到竟然会受到这样的对待。父亲百般阻拦，母亲又一副嫌弃的样子赶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父母亲的心中到底是什么眼见着杜湘灵一脸的难过，夏玉华却是不愿她为难，自行朝着那穿戴得光彩夺目但内心却毫无人情味的侯爷夫人说道：“夫人何必急着赶我们走，到了时候我们自己便会走，不需要您的提醒。”

“夏小姐，你来替我家湘灵治病我感激你，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们，出了这侯府大门，你们不可将湘儿的事情同其他人说起半句，否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后果的话，我家侯爷可是不会依的。”侯爷夫人的话明显带着威胁的成份，在她们这些人眼中，女儿个人事小，家族利益才是最大的。所以她们看来，这样的安排本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夏玉华到这个时候，看到这一对如此冷漠无情的父母，当真替杜湘灵感到悲哀。这样的家里半丝温暖都让人无法感觉到，倒真是不如早些离去。

也好，早些嫁了吧，她在心中暗自朝着杜湘灵说着，这样的地方都呆过了，旁的地方再坏也坏到哪里去了。好歹她能够把杜姐姐的脸给治好，最少能够让其没有后患的嫁过去。

“夫人不必感激，也不必刻意威胁什么，对我来说，我比你们更在意杜姐姐个人的幸福。所以替她诊治我心甘情愿，为她守秘也是理所应当。这一切与你们无关，与平阳侯府无关，仅仅只是我们与杜姐姐之是的事情罢了”

夏玉华也毫不客气的将话给回了过去，连侯爷她都不怕得罪，又哪里会在意一个侯爷夫人。如此极品的父母当真是没见过。

听到这话，侯爷夫人顿时神色难看不已，难怪先前侯爷被气成那个样子，看来这夏家的臭丫头当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好，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了，治不治得好的，我对你也不抱什么多大的希望，你还是赶紧些，弄好之后回去吧，我们侯府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大的神”侯爷夫人冷哼一声，比起先前来更是不客气，既然这脸皮早就撒破了，她自然也没必要对着一个小丫头多客气什么。

“既然如此，夫人还请自便吧，我这会还得等人配好药过来，一时半会的可没那么快”夏玉华做了个请的动作，倒是反客为主起来。这个女人留在这里，实在太让人觉得不爽，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来看自己女儿，关心女儿的病情，留在这里只是多余，还让人添增不快。

193甜蜜

侯爷夫人见自己竟然被夏玉华给驱赶，这心里头怒火四射，板着脸脱口便训斥道：“果真是个没教养的，如今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有什么资格……”

“够了母亲，女儿请您别再说了”杜湘灵终于无法忍受，大声地打断候爷夫人的话道：“既然你不是来看女儿的，那便请回吧。反正平日里你也不愿在这里久留，今日又何必勉强呢？我也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呆不了几天了，你们不管我了也就算了，可现在有人真心真意的来看我，来帮我，难不成这样也不可以吗？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就请你们留给我最后一点点的尊严吧”

杜湘灵的身体剧烈的起伏着，眼泪不争气的直奔而下，却在说完这一切后倔强的转过身去不再自己的母亲。到了这一刻，对于这个家，对于这些所谓的亲人，她的心，真的已经死了而侯爷夫人则被自己女儿这突然而来的吼声给吓住了，半天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极其难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朝着一旁跟来的婢女挥了挥手后转身愤愤离去。

看到人走了之后，杜湘灵终于控制不住，放声的哭了起来，那个中的辛酸与悲凉满满的溢了出来，如同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似的，收都收不住。

见状，夏玉华与菲儿都走到了她的身旁，将那个哭得一榻糊涂而可怜无助的人团团抱住，给她最大的温暖与慰藉。她们都没有出声，可是此时无声却胜有声，最真心的关怀在，不必任何的言语亦能感受得到。

好一会，杜湘灵这才平静了下来，不再哭泣，哭过之后，整个人反倒是比先前好受了一些。夏玉华将她扶到一旁坐了下来，又让人拿来毛巾给她小心的擦拭过脸，而后这才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别难过，你得记住，就算这世上没有一人对你好，最少你还可以自己对自己好”

听到这一句话，杜湘灵呆呆的愣在那里盯着眼前的夏玉华瞧，那一刻，她的脑海之中回想起了许多许多的往事，而半晌之后，她终于叹了口气，朝着夏玉华与莫儿笑了笑，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还有你们”

“对，你还有我们”菲儿一听，喜不胜数，兴奋的重复了一遍，她知道，不论如何，此刻的杜姐姐心底深处已经不再那般的绝望。人活一世，只要心中还有希望，那么一切便变得不再可怕。

一时间，个好姐妹，你看着我，我看着，全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不再需要其他安慰的语言，不再需要任何旁的东西，她们之间如同达成了共识一般，一切豁然开朗。

小院顿时被这让人感动的笑而填满，赶走了一切的阴霾，尽兴的抒写着这可贵的友谊。

等凤儿按吩咐将生肌丸取来，其他的药也都准备好了后，夏玉华亲自给杜湘灵的丫环示范了一遍如何清洗，如何消炎，如何上药，隔多久再洗等等，弄妥之后，又细细的交待了内服之药应该注意的事项。

最后，等外用之药时间足够清洗干净之后，又给杜湘灵服用了一枚生肌丸。

“杜姐姐，这生肌丸你可千万记得按时服用，一日三次，每次一丸。再加上内服汤药与外敷之药，三天之内你的脸一定会好的。”夏玉华将另外取出的八颗生股丸交给杜湘灵自行单独放好，这东西不比其他药，因此再三叮嘱。

“好的，我自己的脸自己还会不上心吗，你放心吧，一定会按你的吩咐服用的。”杜湘灵说着，很是激动地朝夏玉华继续说道：“玉华，我觉得脸上凉凉的好舒服，也不似以前一般痒得难受了，你开的药还真是有效呀”

“小姐，不单如此，你看，包包已经没那么红了，奴婢瞧着是大有效果呢”灵儿赶紧着递过来一面镜子，端到杜湘灵面前，让她自个看。

看过之后，杜湘灵更是兴奋不已，看来玉华还真是妙手，这一回，她这病应该是没问题了。

菲儿见状，亦开心不已，直道效果当真神奇不已，一时间屋子里众人都一扫先前的担心，信心倍增起来。

见都已经交代妥当，夏玉华与菲儿也不再久留，毕竟这里是侯府，倒也不想让杜湘灵太过为难。几人依依不舍的告别，这一次却是相互约定了不会再因为以前那些原因而中断了联系。

两天后的傍晚，平阳侯府派人过来道谢，说是杜湘灵脸上的症状完全消了，而且皮肤也恢复得不错，并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平阳侯这一次倒是派人送来了不少的礼物，以示感谢，无论如何，湘灵的脸好了，对于杜家来说都是件好事。

对于平阳侯这迟来的道谢，夏玉华并没有任何高兴与不高兴的，反正只要杜姐姐好了就行，她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杜湘灵而已。

出嫁那天，夏玉华与菲儿都去送了杜湘灵，看着那一身大红的喜袍穿在杜湘灵的身上，夏玉华的心中滋味难辨。女人的一生其实真的有太多的无奈，好比湘灵，富贵荣华到了极至，然而有时却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过得幸福。

好好生活吧，希望日后的杜湘灵能够幸福快乐一生她在心底默默的祝福着，而这也只能是她仅仅能够做的了。

那一天从侯府出来后，她一直默默的跟着送亲队伍走到了城门处，看着那顶喜轿以及隆重而庞大的迎亲队伍渐渐离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影踪之际，这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你要相信，日后她会幸福的，而你也一样”低低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那一句你也一样会幸福则让她的心酥酥麻麻，动容无比。

夏玉华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果真发现莫阳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旁，而原本陪她一并送人的菲儿还有自己的丫环，此时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莫大哥，你怎么来了？”她问了一声，随后四处望去，寻找着菲儿她们的身影：“奇怪，菲儿她们怎么不见了？”

莫阳见状，但笑不语，只是稍微冲着一侧示意了一下，一副你才发现的神情望着夏玉华。

这丫头还真是想事情想得入神，连莫儿带着凤儿几个丫环先行悄悄离开了都不知道，好在暗地里还有个松子护着，否则的话他还真是放心不下。

看到这神情，夏玉华倒是猜到了几分，看来是菲儿是故意的，这会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休息舒服去了。

如此，她倒是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笑地说了一句：“这个坏丫头，敢带着我的丫环偷偷溜走，一会看我怎么教训她。”

“走吧，这会她们应该差不多到茶楼了。”莫阳轻声说了一句，心中却知道玉华这会已是心知肚明。

他很感激自家妹子的体贴，给他特意制造一个单独陪玉华同行的机会，那丫头平日里尽给他惹麻烦，关键的时候倒也还是做了点对他这三哥好的事。

刚才看着刚才玉华的神情，他似乎感受到了她心底深处紧柔软的一部分，那种不舍与牵挂，那种真挚与无奈，那种感同与深受都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其实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强势。

他听菲儿说了平阳侯府时玉华的表现，钦佩的同时亦有不舍。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得经历过多少的风雨和磨难才能够造就这般的强悍？这样的时刻，他情愿自己去替她扛起一切，只希望她能够过得跟个普通年纪的女子一般简单轻松而快乐。

两人并肩同行，却谁都没有再急着先出声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走着，偶尔抬眼看看对方，目光相碰时这才发现总几乎同时的侧目，那样的默契让他们都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样并肩同行的感觉真好，莫阳此刻甚至都希望这条街永远走不到尽头，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守在她的身旁走下去便好。

走了好一会，夏玉华也不觉得累，反倒是先前目送杜湘灵时的那种惆怅与离伤渐渐的一扫而空，本想说点什么，可突然想起上次菲儿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说的那句做她的三嫂这话，一时间又还是打住了。没有再吱声，只是偷偷的瞄了一眼身旁的莫阳，却发现如先前几次一样，他亦在同一时刻侧目看向了自己。

两人不由得再次相视而笑，心中都涌现出一阵说不出来的甜蜜，那样轻轻的，柔柔的落在心坎上，愉悦而动人。

片刻之后，莫阳抬眼朝前方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了这么远。

离茶楼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因此他这才有些不舍的打破两人之间的这份难得的默契与宁静，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你要查的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194约定

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顿时停了下来，直接转身看向莫阳，一脸兴奋地问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莫阳点了点头，很是平静的回复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声“我怎么可能骗你”还代表着什么。

而夏玉华此刻完全被陆家之事有了眉目而开心不已，却是将莫阳这一语双关的话给不经意的忽略了过去。她笑了笑，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道：“那便好，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够有眉目了，莫大哥，真是谢谢你。”

这事想要入手真的不容易，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够找到突破口有了些眉目却是相当不易，她心中清楚，莫阳定然是费了许多的心力，完完全全将她这事当成头等任务来做的。所以她心中真是感激不已。

见玉华全部的注意力都到了陆家之事上而忽略掉了自己刚才那有意的暗示，莫阳倒也没什么，只是不由得笑了笑，回话道：“别说谢不谢的了，事情虽然有了点眉目，但还是没那么快的，怕你总惦记所以但凡有点消息都会跟你说一下，只是你还是得耐心等待。”

莫阳说得极其细致，一点一点都替夏玉华考虑着，看到她开心的笑颜，他的心情也格外的好，所以自己这边即便做再多也是值得的。

而听到莫阳的补充之后，夏玉华再次点了点头：“放心，我会耐心等待的。”

“还有一个别的情报，对你应该有用。”莫阳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事虽然不是直接关系到陆家的，不过却多少会有些牵涉，想来玉华知道后应该也有所作用。

“什么情报？”夏玉华一听，倒是来了兴趣，以莫阳的能耐，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情报肯定是极有价值的，而且还说了是对她应该有用的，所以她自是不想关注都难了。

见玉华果真一脸的兴趣，莫阳却并没有急着回复，指了指前方道：“边走边说吧，这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如此，两人继续并肩而行，极有默契的放慢了些速度，边走边小声的交流了起来。一男一女就这么自自然然的并肩而后，轻言交谈，自是引得旁人不少的目光与指指点点。不过外人的看法与态度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夏玉华与莫阳，行色之间，他们依旧优雅而从容。

似乎控制得极好，到了茶楼前面时，莫阳也将他所说的情报一点不漏的说完，而夏玉华这会倒还真是灵机一动，有了旁的主意，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了。

“莫大哥，这可算是额外的情报，你是算赠送呢还是亏本大贱卖呢？”这会夏玉华心情极其不错，因此不由得朝莫阳打趣了起来，凭心而论，跟莫阳在一起，哪怕谈再严肃而重要的事情似乎永远都不会让人觉得有负担，反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

见夏玉华此刻还有了打趣的心情，莫阳亦是愉悦无比，看着她的笑脸，装出一幅深思熟虑的模样，片刻之后这才说道：“要不然这样吧，我送你一个情报，你也帮我一个忙好了，这样你也不至于成天谢来谢去的了。”

“好呀，什么忙你说吧。”夏玉华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了下来，莫阳自然不可能提出什么她能力之外做不到的事来，那样的话，便不是莫阳了。

见夏玉华如此爽快的便应了下来，甚至于事先连问都没问到底是什么事，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实实在在的让莫阳感觉到了说不出来的喜悦。

“是这样，过几天你能不能去帮我爷爷瞧一下身体。”莫阳一副商量的口吻解释道：“这些日子，他咳嗽得很厉害，请了好几个大夫瞧，也吃了不少的药却都不见好转。他年纪大了，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你医术好，所以我想请你过去帮他看看。”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没多想，直接便说道：“行啊，你怎么不早说，老人家年纪大，咳嗽什么的拖久了可不好。他老人家要是方便的话，明日我便去给他瞧瞧吧。”

“迟几天吧，这两天他去别的地方了，得过几天才回来，我就是先跟你说说，省得到时贸然跟你提，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莫阳一听笑了笑，继续说道：“原先一早我倒是想请你去的，不过爷爷向来有两个熟悉的大夫，而且他老人家的事我也不太方便插手。不过见他总没好，前两天跟他提了一下我帮他找大夫，却是没想到这回一下子便应了。”

“那行，到时你爷爷回来了，你便派人过来说一声，我去就行了。”夏玉华朝着茶楼门口看了看道：“咱们先进去吧，怕是菲儿都等急了。”

说罢，见莫阳没有反对，夏玉华便率先抬步往里走，而莫阳亦很快跟了上去。茶楼里头茶香四溢，而此刻，跟在后头的莫阳亦不亦得一阵微笑。

从茶楼回去后，夏玉华便提前制做了一些治咳嗽的特效药丸，想着到时去给莫老先生看病时可以用得到。这几天家中倒是比以前热闹了不少，时不时的竟然会有一些慕名前来请她去诊治的人，而且开出的诊金都还不低。

只不过夏玉华却让管家一一给推了，原因很简单，那些都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病，普通的大夫便都能够解决的，而那些请她去的人，多少是抱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所以她自然没有必为了那点诊金而去。不过，从这几天被人请诊事情倒是让夏玉华有了些想法，看来她也是得慢慢开始着手准备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这日，夏玉华刚刚将替莫老先生特意制好的药丸分瓶装好收拾起来，却见凤儿走进了药房，禀报说清宁公主府派人过来了，说是公主请她过府一趟。

听到这话，夏玉华不由得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朝凤儿挥了挥手，让她去转告公主府派来的人，说她收拾一下，一会便去。

说来，她倒也的确有好些日子没有再去给清宁公主复诊了，自打上次自己出事，前后差不多也有快两个月的时间了，但同时她心中也清楚，公主的身体状况应该并无大碍，所以这一次特意差人叫她过去，怕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吧。

又想起上次在闻香茶楼门口遇到李其仁的情景，她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总有一种预感，像是一会去公主府一定会碰上李其仁似的。

那是他的家，在那里碰上倒也不足为奇，只不过自打上次与莫阳一起碰到他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其仁这会心里头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说实话，虽然活了两世，可是碰到感情方面的事情，她还真是显得有些有心无力，完全不似处理旁的事情那般当断而果绝。

她知道李其仁的心思，可自己又并没有如他一般有那方面的心思，但却又不想失去这一份友情。她不是想拖着拉着谁，也不是想故意的吊着什么人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只不过是怕自己一旦说明了，与其仁之间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其仁是她重生以后遇到并结交到的第一位朋友，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说没就没了，她真的会很难过的。

想起这一些，夏玉华的头疼得更是厉害，一旁的香雪见状，不由得小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

“我没事。”就是有些心烦，夏玉华默默的在心里头补了一句。

自打重生后，她的身体便壮实得跟头牛似的，连个小喷嚏都没有打过，更别说旁的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她心中清楚这些都与那块炼仙石有关，只可惜那炼仙石也不是万能的，虽然能够帮她解决许许多多的疑难杂症，却偏偏没办法替她解决现在心中所烦恼的问题。

她甩了甩头，的确也并非真正的生理上的疼，看了一眼还是担心不已的香雪道：“放心吧，我是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清楚的，你赶紧准备一下吧，一会咱们得去趟清宁公主府。”

“是”见状，香雪也没有再多问，按照小姐的吩咐赶紧着收拾准备起来。

很快，夏玉华便带着香雪出门了，到了门口一看，这才发现公主府的马车竟然还在那里等着，见状也没多想，直接便上了马车。

到那一看，清宁公主果然气色上佳，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犯嘀咕，难不成自己刚刚所猜测的都成真了？看来公主叫她过来压根就不是为了什么看诊，不过好在李其仁并不在，想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宫去了。

一番见礼之后，清宁公主十分亲昵的过来拉着夏玉华的手说道：“玉华呀，这些日子一切都还好吧？你都好久没来了，快些让我好好瞧瞧”

清宁公主异常的热情，说话举止仿佛拉着自家女儿一般，夏玉华脸上倒还镇定自若，不过这心里头可早就忍不住有些发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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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心病还需心药医

清宁公主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热情，问这问那，寒暄不已，不知道的看到了这情景，一准得绞尽脑汁的去想夏玉华到底是何等的身份，竟然能够让堂堂的清宁公主如此对待。

可是，这样的热情却是让夏玉华相当的不自在，她与清宁公主也就见过那么两次，虽说因为以前的一些事对这公主也是印象极好，但却是并没有熟络到如此程度。一看公主这样子便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想想上一回来此也没有这般的让人觉得心中瘮得慌。

“公主，玉华一切都好，有劳公主如此惦记，实在是惶恐不已。玉华还是先替您复检一下吧，一切自当以公主的康健为先。”夏玉华边说，边朝一旁的香雪看了看，示意其将药箱取来，好给清宁公主复诊。

借此机会，她也好不动声色的从清宁公主的热情之手中顺利脱身而出，即让自己自在了不少，同时也没有让清宁公主面子上过不去。见状，清宁公主却是配合的坐了下来，将手伸了出来，放在软垫上让夏玉华替其诊脉。

片刻之后，夏玉华诊脉完毕，果然与先前看面色时所想到的一般，公主的身子如今是愈发的大好，想来那药膳起到了很不错的效果。

“公主，您身子比起上次来说，又好了不少，按理说应该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才对。那些药膳也不必再换方子，坚持食用，再坚持锻炼，相信最多大半年的功夫便可以完全恢复的。”夏玉华如实的说着，并且从容不迫的收起了东西，并没有再准备做其他的检查。

清宁公主的身子很是康健，这样保持下去自然就行了，不必再额外多做其他，反倒是没有什么好处。她拿起药箱站了起来，而一旁的香雪亦赶紧着上前接了过去，再次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玉华诊治结束，公主可以放心休息，不必多虑。”夏玉华再次补充了一句，总归今日是被人家叫来看诊的，因此哪怕明知没什么事却也得体现出自己并无怠慢之意，只不过是的确没什么问题而已。

而听到夏玉华的话，清宁公主却是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沉稳伶俐的丫头说道：“玉华，你的医术我自是放心，这些日子以来身子也的确大有好转，只不过这身子没事，心中有事呀”

夏玉华顿时不知如何答复，清宁公主这声心中有事暗示的意味实在太过浓烈了，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对着她说，不外乎就是想看她的反应吗？

见夏玉华不出声，似乎在想着什么，清宁公主倒也不在意，起身站了起来，微微笑了笑道：“玉华，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可好？”

公主开口，夏玉华哪里还有能说不好的，更何况人家也是语气和善得很，商量式的口吻而并非强行命令，因此她更是没法拒绝。

“是”点了点头，她只得应了下来，见清宁公主已经抬步往外走，便跟了上去。

公主府的园子很大，而此时亦正是鲜花怒放的季节，花团锦簇很是漂亮。只不过散步看花都不过是个借口，因此清宁公主与夏玉华谁都并没有真的将注意力放在满园春色上去。

挥了挥手，清宁公主示意其他的人都呆在园子入口候着便行了，而后与夏玉华两人独自在园子里散步。夏玉华跟在一旁，到了此刻心中倒也没有再多想其他，总归也知道公主是个讲理之人，再如何却也不会有什么离谱之举，一会不论提到了什么都顺其自然的面对便可。

起先，清宁公主什么也没说，两人静静的走了一会之后，这才突然侧目看了夏玉华一眼，而后径直问道：“玉华你这般聪明，是否已经猜测到了我这些日子为何事而心烦？”

夏玉华一听，只得说道：“请公主恕罪，玉华并不知道公主为何事而心烦。”

听到夏玉华这般说，清宁公主倒也没有不高兴，只是也不再多绕，停了下来看着夏玉华很是认真的说道：“玉华，这段时间其仁看上去很不开心。我是他的娘亲，看着他不开心自然也不可能高兴得起来。其实自己的孩子自己心中有数，虽然他什么也没跟我说，而且还让我不必担心，说他没有什么事，可是我却猜得到他的心思。”

听到清宁公主提到李其仁，夏玉华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公主看病不过是个借口，而这才是叫她过来的真正目标的。只不过，她又能够说些什么呢？微微垂目，她虽没做过母亲，可是一个母亲为了子女而忧心的这种心理却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她亦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能够同清宁公主说点什么。

看到夏玉华的神情，清宁公主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玉华，你与其仁最近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不，没有。”夏玉华连忙抬头看向清宁公主，解释道：“公主您别误会，我们是要好的朋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闻什么别扭呢。再说最近我们也没有怎么见面，更是不可能的。”

“是吗？既然不是闹别扭了，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清宁公主直言道：“玉华，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清楚，他呀，就算什么也不说，我还是看得明白他的心思。我想我是没猜错的，这孩子最近都是为了你而闹心吧？”

“公主，我……”见清宁公主将话都说得这般直白了，夏玉华更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心里自然清楚，李其仁肯定是因为上次在闻香茶楼碰到她与莫阳在一起的那件事而心情不好，可是她自然也无法把这些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说给清宁公主听。

见夏玉华神色终于有了异样，一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清宁公子倒也干脆再直接一些道：“玉华，有些话我那傻儿子可能一直没敢跟你说过，可是你这般聪明应该是能够感觉得到的呀。他是喜欢你的，真心真意的喜欢，不单单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更加是男女之间的爱，你明白吗？”

这会，夏玉华亦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了。懂，她自然是懂的，可问题是，她从来都只当他们之间只是好朋友而已，至于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却是真的没有。

见夏玉华依旧不出声，清宁公主倒是更加明白了，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的确是明白的，只不过你的心中对他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对吗？”

清宁公主何其聪明，本也是过来人，这种小儿女之间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自己的儿子很早之前便应该喜欢上了玉华吧，却是没想到偏偏玉华竟对其仁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看这两人各自的反应，她已经猜了个七八分，想来这两个孩子之间到现在为止也还并没有正式的摊牌，只不过是出于什么事情或者原因，自己那个傻儿子似乎察觉到了玉华的心思并不跟他一样，所以才会如此的丧气吧。

“公主，既然您把话都说开了，那我也不能瞒您。”见状，夏玉华却也无法再回避，想了想后，只得如实说道：“我一直将其仁当成最好的朋友，但也仅仅只是朋友，并没有其他的那些心思，没有您说的那种儿女之情。”

“为什么？是他不够好吗？亦或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跟你表白过，所以你才没有往这一方面多想？”清宁公主似乎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忍不住这般问了起来。

儿子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所以下意识里自然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得偿所愿，能够与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结白头，幸福一生。如她自己一样，找到真心喜爱的另一半平平静静的过日子。要不然，她这个做娘的，今日也不会背着孩子偷偷将玉华叫来，也不会有这么一次谈话了。

只不过夏玉华的答复却并不如清宁公主所希望一般。

却见玉华微微摇了摇头，一脸抱歉地说道：“不，公主，其仁他为人很好，对我也好，各个方面都极好。而我也不是真的一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只不过我真的只是将他当成朋友，最好的朋友，仅此而以。”

清宁公主见状，心中暗自替自己那个傻儿子一声叹惜，玉华这样的答复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看来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玉华，你是不是心中有喜欢的人了？”最后，清宁公主还是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虽然她也知道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够勉强，可是若玉华并没有喜欢的人的话，那倒还可以争取一下。若是有了的话，便只有让自己儿子早些断了这份痴念了。

清宁公主的问题让夏玉华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她自己心中其实也不由自主地出现过好久了。而今日，当被人这般直接的问及之际，她似乎终于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的”微微点了点头，这一次，夏玉华没有再回避。

196只娶你一人

得到了如此肯定的回复，清宁公主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必要问其他的问题了。她总归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事情的确无法强行，如果玉华心中还没有喜欢的人倒还有一丝希望，而现在却是不得不做罢。

难怪自己儿子这些日子那般消沉，想来怕也是知道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喜欢之人并非是他吧，说不定其仁已经知道玉华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更有甚者那人还即有可能是他所认识的人。如此一来，清宁公主倒是能够体会儿子此刻的心情，只不过看来这两个孩子终究还是有缘无份。

现在看来，她这个娘亲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唯有希望儿子能够早些从这段感情挫折之中走出来，对于一个男子汉来说，这样的经历也算得上是一次历练，如此他才会更加的成熟，才会真正的长大。而天下好女孩也还有不少，她相信日后儿子一定能够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缘分。

清宁公主倒是很容易便想通了，毕竟是过来人了，只是不知道自己那儿子还得需要多久的时间，想着若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她也只能亲自找儿子好好谈谈心，好好开导、劝解一番了。

“走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来吧。”她朝着神色显得有些拘束的夏玉华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是老顽固，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迁怒于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呀，我也不会去多管的，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

说罢，也不再等夏玉华的回复，慢慢的抬步往回走去。见状，夏玉华倒是微微舒了口气，随后静静的跟了上去。

先前看到清宁公主半天都不出声，一脸的沉默，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如今见公主如此的开明而客观，却是暗算感叹自己太过多心了一些。

两人一路都不再说什么，慢慢往回走，而走到园子入口处时，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前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站在那里默默等候的李其仁有些不知所措。

与夏玉华一样，清宁公主似乎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儿子竟然会出现在府中。一时间，不由得朝身旁的夏玉华瞧了瞧，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仁儿，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清宁公主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自己儿子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解释道：“那个，玉华好久都没有来给我复诊了，所以今日我特意让人将她请了过来。”

李其仁见自己母亲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而夏玉华亦看到他时神情亦显得有些不太自在，顿时心中便有了些底，怪不得母亲会让这些奴才全都在园子口候着，不准跟行，想来怕是找机会又跟玉华说了些什么。

“娘，你现在要是没什么事了的放在，我有点事想跟玉华单独谈谈，行吗？”见状，李其仁倒也没有再犹豫，反正有些事总归得挑明了，倒是择日不如撞日了。也不知道娘亲到底都跟玉华说了些什么，为免生出什么误会来，还是让他自己说清楚些为好。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想着无论如何都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玉华表白自己的心，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不论她到底接不接受自己，但最起码，他不想连这个争取努力的机会都错过。而今日既然她在，那索性就趁些机会挑明吧，再这样下去，他都怀疑自己能够忍得多久，还能够坚持多久不直接跑到在夏家去找她。

而听到李其仁的话后，清宁公主倒是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快速朝着一旁的奴仆，包括那玉华带过来的丫环一并挥了挥手，示意着都跟她先退下。

看这样子，儿子今日是打算要跟玉华摊牌了。在清宁公主看来，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总之做出一个了断远比成天闷在心里要强得多。

很快的功夫，清宁公主便带着其他闲杂人等离开了，香雪见状亦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了一下自家小姐，见小姐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便也跟着先行回避了。

待众人都走后，李其仁这才朝着夏玉华笑了笑问道：“累吗？”

“不累。”夏玉华摇了摇头，看了李其仁一眼，心里猜测着李其仁想跟自己的说些什么。

其实，大概的内容她也猜得到，只不过没想到当着清宁公主的面，李其仁倒是如此直接的提出要单独跟她谈谈，甚至于任何理由与解释也不曾有。

听夏玉华说不累，李其仁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似的，顿了顿后还是抬手指了指附近的一坐凉亭，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要不，我们过去坐坐吧。“站在这里说话，总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再者许多事也不是一句两句便能够说得清楚的，所以还是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下好好聊聊吧。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而后便抬步朝那边走去。

凉亭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好一会都没有人出声。夏玉华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会能够说点什么，而李其仁似乎还在斟酌着先从哪里开始。

气氛显得很是尴尬，夏玉华真心很不愿意与李其仁如此不自在的相处，她很怀念以前那样的时光，两人即便是独处，亦能够自在得跟兄弟姐妹、亲人一般其乐融融。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见好半天，李其仁却都不出声，她只好顺意的找了句闲聊似的话说，再怎么样也好过两人这么一声不吭的坐着。

李其仁终于抬起了眼，却并没有回答夏玉华的问题，而是看向夏玉华一脸认真的模样，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玉华，若是我请人上你家提亲，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喜欢你，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保证这一生我只会娶你一人，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妻妾”

这一回，李其仁索性抛开了所有的顾忌，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道出了自己心上最真实的想法。他不想再含糊不清，不想总再什么都憋在心中，他只想让玉华知道自己的心而夏玉华听到李其仁突如其来最直接的表白，一时间整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原本也想到了两人今日这场谈话肯定会涉及到这些内容，却是没想到这一下子竟这般的直接。

好半天，她都没有说话，甚至于连目光都有些不敢正视李其仁，而李其仁这会却也不再急着追问答案，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玉华的一举一动，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眼神，哪怕是最细微的地方都注意着。

他不由得一阵揪心，玉华的神情其实已经预示着答案，而他却依旧不愿死心，即便疼也不愿放弃那仅有的一丝希望。

此刻夏玉华心中复杂无比，没有谁能够体会到她这一刻有多么的为难。为难的不是自己愿不愿意嫁给李其仁，为难的是自己应该如何去回答才能够尽可能的减少她对于其仁的伤害。不但如此，她心中还有种莫名的恐惧，仿佛自己一旦说出了答案，其仁便再也不会理她，从此她便会永远的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可是，她却知道无论如何这个问题却是回避不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无用，竟然将这些事情弄得一团糟，即没有快刀斩乱麻的魄力，亦没有应有的果断与勇气。

偷偷看了一眼李其仁，看到那双满是期待甚至还有乞求的眼睛，她更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平生第一次竟生出了想要逃的感觉。

而李其仁则将夏玉华的为难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中，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算了，你不必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对不起，是我太过鲁莽，让你为难了。我知道你是怕伤到我，怕我难受。你那么好，的确是我太一厢情愿了。”

“其仁，你别这样说。”听到李其仁最后这般说他自己，夏玉华心中更不好过，连忙解释道：“其实，你真的很好很好，能够嫁给你对于女孩子来说，肯定是一种莫大的福气。只不过……只不过我一直都只是将你当成最好最好的朋友，甚至于家人。我们……”

夏玉华说到这，已经有些不知如何表达了，焦急的甩了甩有些混乱的脑袋后，索性也不再想太多，一口气脱口而道：“我们可以当最好的朋友，可以做兄妹，可是我却不能嫁给你，因为那是几种完全不同的感情。亲情、友情与爱情，这三者并不能够等同，我对你有友情，有亲情，但是真的很抱歉，却唯独没有爱情。”

说完后，夏玉华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气，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神色变得异常沮丧甚至于有种绝望一般的李其仁，心中的负罪感顿时无法压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着歉，几乎快要哭了，这一刻真的难过得要命，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她此刻内心深处的那种滋味。

197至少还是朋友

听到夏玉华的话后，李其仁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那种失落与难过瞬间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从第一次见到玉华到现在，整整两年多的日子，对于玉华的感情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他一直以为，玉华也应该是喜欢他的，所以他并没有太过着急的去点破两人之间的那层关系。他总是想着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却不曾发现，原来许多事情并非自己所料想一般。

一直以来，他都自信无比，从没有想过玉华只是仅仅将他当成朋友，甚至于是当成亲人，却从没有过男女之间的这种想法。他总是以为玉华可能因为年纪的关系，亦或者是以前郑世安的影响，所以还需要些时间来调整，并没有往那些方面去想也是正常。可是直到那天在闻香茶楼看到她与莫阳在一起时，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错了。或者说，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自打那天回来之后，他的脑海成天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日玉华与莫阳相互对视时的情景，那样的目光交融柔美得让他觉得心慌而可怕。他下意识的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事，只是玉华与莫阳的一次普通的不期而遇。

可是，心中另外一个真实的声音却明明确确的让他明白，那样的相处绝对不可能只是不期而遇，莫阳那种与平日的清冷大相径庭的温柔，玉华那下意识里流露出来的温情，那样的他们，那样的瞬间，实在是让他无法说服自己他们之间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自己喜欢了两年多的女孩，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有一天会互生情愫，而自己还没来得及向玉华表明心迹。他甚至于后悔当初不应该约玉华在闻香茶楼见面，不应该让莫阳有机会认识玉华。

他喜欢玉华呀，不，那早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真真切切的爱呀可是玉华却说却只是将他当成朋友，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意。听到刚才她咬着牙拼着劲一口气说出来的话，那一刻他几乎终于尝试到什么叫做绝望。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看到玉华这般的内疚与难受。

看着夏玉华拼命朝着自己道歉，一脸难过得几乎要哭了，李其仁心头一软，终究发现他即便这会自己心疼万分却还是不愿意看到眼前的女子如此的难过。他是男人，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都还是让他一人来扛吧，无谓让喜爱的女子这般为难，这般难受。

“不，别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他叹了口气，强行笑了笑，不想玉华太过自责，同时也不想自己的在玉华面前表现得太过难堪：“你不喜欢我，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我懂的，这种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

“其仁……我……”夏玉华看到此刻竟然还强装笑颜，安慰自己的李其仁，心中更是难受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般没用，竟然将事情弄成如此模样。自己还真是当初那个敢爱敢恨的夏玉华吗？

“玉华，你什么都不必说，也不必如此自责，”李其仁打断了夏玉华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底那个最不愿意提及，最不愿意面对却又是最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玉华，是因为莫阳，对吗？”

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没有莫阳，如果玉华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见过莫阳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可能进一步发展。如果没有莫阳，说不定玉华是愿意嫁给自己的，哪怕，哪怕她的心中并非像自己这般爱她一样，但至少还是有可能接受自己的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也明知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可偏偏就是无法这般放弃。头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爱得这般卑微，甚至于觉得只要玉华能够点头，能够回心转意的话，他可以为之付出一切代价。这样的疯狂得可怕，但却是他心中最最真实的欲望，不顾一切，甚至是不择手段。

而听到李其仁突然提到莫阳，夏玉华本能的愣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摇了摇头道：“不，其仁，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与他没有关系，也与旁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只是因为从头到尾我都觉得我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而已。”

她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其仁提到了莫阳，这说明他的心中已经对莫阳有了芥蒂，她真的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其仁与莫阳这一对好兄弟好朋友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那样的话，会让她更加的自责，更加的不安。

她很后悔当初其仁有这方面的意思想要跟自己说明时便直接面对，直接好好的说明，而不是回避问题，以至于如今事情愈发的复杂，愈发的让她为难。

无关吗？是的，应该是无关的吧，至少在没有认识莫阳前，在与莫阳并不如现在这般熟悉前，她也依旧只是将其仁当成朋友，并没有其他的男女之情。

可是，对于李其仁来说，似乎却并非这般想的，听到夏玉华的回答后，他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极其失落地说道：“即使不是因为他，可是你终究还是喜欢他的，对吗？”

这一问，顿时让夏玉华再次愣住了，与先前清宁公主的问题相较，李其仁的问题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让她无法回避。

犹豫了一会，她终究不再纠结，朝着李其仁慢慢的点了下头。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对李其仁有任何的隐瞒，也许坦诚一切，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我承认，我对他的确有好感。可这也不过是我近些日子才发觉的，真的与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的关系。”夏玉华也不再想太多，索性将自己心中的话一一说了出来：“其仁，其实，上一次早先我已经感觉到了你的心思，可是我怕一旦说破了的话，会……”

“你怕一旦说破了，我会生气，会与你断绝来往，连朋友也做不成对吗？”李其仁苦笑一声，替夏玉华将后边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呀，玉华果然是喜欢上莫阳了。这一次，他再也没任何的理由自欺欺人了。莫阳那般优秀，就连唯一显得清冷的性子在玉华面前都完全不同了，玉华会喜欢上这样的莫阳，不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事吗？

他能够说什么呢？说到底，总归还是自己不够优秀，做得不够好，否则的话，玉华怎么可能会只是将他当成朋友，而从不往别的地方去想呢？

“其仁，我是真心希望我们之间能够一直是最好的朋友。”见李其仁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夏玉华点头承认道：“对不起，是我之前的想法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却是不曾想过你的感受。或许，我应该早些跟你说明白的，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你也是为了我好，不是吗？”李其仁强行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洒脱一些，他深呼吸了一下，而后略带自嘲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生你气呢？除非你日后不再理我了，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与你断绝来往？”

朋友吗？只是朋友。只是朋友那也比什么都不是好一些吧。李其仁觉得自己心中滋味万全，玉华的性子他自是明白了，自己还有机会去改变些什么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也许，他现在能够做的唯有等待，等着有朝一日看着玉华嫁为他人妇后，他彻彻底底的死心，亦或者，等着奇迹发生的那一天，等着玉华改变心意，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天？

可这些，此刻他却是都不能再跟玉华说上半句，他不想让玉华觉得自己是在逼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一种负担，一种纠缠不断的麻烦。可是他却真的不愿就这样放弃，不愿就这样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旁。

心中有万千的不甘，但更多的却还是不舍，还是放不下。玉华不明白自己有多喜欢她，而他终究还是想让她明白呀“其仁……”看到李其仁这般自嘲，夏玉华皱了皱眉头，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点什么。

安慰他，亦或者说些什么天下还有许多比她更好的女子，他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之类的话吗？她不是不想说，只是说过之后又能如何，终究还是无法避免自己带给其仁的伤害，也无法一下子改变什么。

也许，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可以冲淡一切，也能够让人忘记许多本不应该有的挫折与伤疼。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李其仁似乎终于发现了自己太过失态了一些，这样懦弱的性子一定不是玉华所欣赏与喜欢的吧？他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可是男子汉，再说，至少……至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虽然知道李其仁此刻心中一定不太好受，可听到他这般说，夏玉华心中多少总算有安心了一些。对于其仁的宽容与情义，她感激无比，一时间眼中竟有种湿湿的感觉，动容而道：“对，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198先生归来

李其仁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那句永远是最好的朋友让他心酸无比，特别是玉华那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释怀更是让他觉得说不出来的难受。

可偏生这会他却还得让自己表现出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怀，表现出那种男子汉的气魄出来。更主要的是，他不希望玉华为此而过度的自责。看着她不开心，看着她左右为难，看着她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他宁可一切的苦都独自吞下，自己一人去背。

罢了，既然不想勉强她，也不愿真这般放手，那他还能做什么呢？唯有当做不再在意一般，默默的守在她身旁，以一个朋友，一个最好朋友的身份守候着，等待着吧。

也许他朝有一日，他终将能够有守得云开见日明的一天，也许，他只能这么一辈子默默的守候，可是再怎么样，都比就这样永远的这样放下要好。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想明白了玉华的心思，似乎同样也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根本就无法放下眼前的这个女人既然放不下，那么便默默的去背负吧，心中装着她，再苦也比将她活生生的从自己的心头剥离掉要来得简单吧。喜欢她，是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不论日后会如何，他都不会后悔李其仁亲自将夏玉华送出了门，在经历过这些日子的挣扎与煎熬之后，他似乎终于知道了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也下定了决心不再那般自我消沉。他是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若是连这样的担当也没有，那么便起的连喜欢的资格也没有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玉华，他这才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息，转身迈步准备入内之际，这才发现娘亲已经不知何时立于他的身后。

“想通了？”清宁公主什么铺垫也没有，直接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倒也不是没头没脑，反正心中也清楚自己儿子心里头的那点事。

李其仁明显没料到这会功夫母亲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后，而且一出声便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倒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顿了顿后却也诚恳的点了点头。

“放下了？”见状，清宁公主再次迎面直追，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向来心性开朗乐观，既然都想通了，那么想必一定也应该放下了。

可谁知这一回自己倒是料错了，却见其仁听到第二个问题后，却是苦笑一声，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又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如果真有这般容易的话就好了，那么这世上便没有任何的纠结与苦楚了。

见状，清宁公主不由得叹了口气，替自己这个傻儿子心疼不已：“你又何必这般傻？玉华是不错，娘亲也是真心的喜欢她，可是，这天底下的好女子也不少，既然她对你无心，你又何必过于执着呢？”

既然都想通了，为何还要放不下呢？真是放不下，还是自己压根就不想放呢？清宁公主心中清楚，不论是基于哪一层的原因，总之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李其仁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眼看向娘亲，片刻后这才说道：“天下好女子是很多……可是，玉华只有一个”说罢，他也不再回府中，扭头直接便往外走。

清宁公主见状，不由得着急地喊道：“仁儿，你这是要去哪呀？”

只不过，那道身影却是很快消失在眼前，清宁公主不由得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办法，只希望这孩子别做出什么太过偏激的事情来，免得伤人伤已。希望他能够早些醒悟过来，早些补上心灵的这道伤，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中来。

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拿起容易，放下，又是何其之难。

与此同时，离开公主府的夏玉华此刻却也思绪万千，一路上，她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神情迷茫，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一旁的香雪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多少却也猜测到了一些。小侯爷一直都是喜欢小姐的吧，只不过小姐应该只是将他当成朋友，喜欢的人应该是莫公子吧。遇到这样的事，换成是谁怕也无法那般无动于衷吧。可是，这种事情总归没有什么两全齐美的说法，伤一人也总比三个人都受伤要来得强。

看刚才小侯爷的神情，怕是小姐已经说明白了一切，既然如此的话，小姐倒也没必要再想太多了，有些事情无法去掌握他人，但最少可以主宰自己，就算是伤了人，但短痛也比长痛来得强呀。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半晌后，香雪还是忍不住想要跟小姐说几句，虽说她知道小姐不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但当局者谜，旁观者清，总归还是希望小姐能够放下包袱，过得轻松一些的。

听到香雪的声音，夏玉华这才回过了神，侧目看去，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香雪想说哪些方面的事。香雪向来聪慧不已，心思又通透，想来一定是有什么觉得重要的话要对她说吧。

得到小姐的允许后，香雪没有再犹豫，径直说道：“小姐，你是不是一直担心小侯爷会因为你而与莫公子之间闹出什么不快，同时也担心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变僵，担心因你而伤到他们？”

香雪的话却也直接，夏玉华听后，沉默了一会，承认道：“香雪，你向来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如今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罪人，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就将事情给弄成这样了。”

“小姐，那奴婢问您，如果没有莫公子的话，你会喜欢上小侯爷吗？”香雪似引导一般的朝夏玉华问道。

没有多犹豫，夏玉华却是很肯定地摇了摇头道：“不会，我只是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既然如此，您又何必过于自责呢？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您的错，更不是莫公子的错，只不过是正巧你们都熟识罢了。都说长疼不如短疼，说清了道明了，虽然有可能让小侯爷暂时受伤难过，可总比不清不楚的一直这样耗着来得强。感情的事无法勉强，奴婢以为小侯爷最终会明白的。事情已然如此，也非您一人可以控制。奴婢觉得您也不必想得太多，只需记住切不要再因此而伤到另一个便行了。”

香雪的话在情在理，倒是说到了夏玉华的心坎上，她其实，道理她也明白，只不过身在其中却是永远无法如同处理旁的事情那般果断而毫无顾忌。再次听到香雪的这番劝慰，她倒是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是啊，有些事情，不要一错再错就行了。虽然今日这般坦言一定会让其仁受到一些挫伤，但却总比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拖着要来得强。

其仁是个好人，日后也一定会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真正幸福。

如此一来，夏玉华倒也不再去纠结太多。马车很快将她们送了夏家，而就在下车后，一直等在门的凤儿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凤儿边上前扶住夏玉华边说道：“你瞧瞧，谁来了？”

凤儿一脸的兴奋，连话语中都带着一股子难以抵制的喜悦，见到这样子，一旁的香雪倒是笑笑着接话道：“凤儿如此开心，来的肯定是贵客了，小姐，您说是不是？”

香雪心中倒是不由得一阵欣慰，正好先前去了趟公主府让小姐心情很是低落，这会看来像是有什么喜事一般，倒是可以让小姐转换一下心情了。

“谁来了呀，看把你给乐得。”夏玉华只是随口问了一声，却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到底是谁，边说边抬步直接往里而去。

凤儿见小姐似乎并没有对自已的故弄玄虚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一时间倒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想起此刻正在前厅里的来人，心情依旧大好。

“小姐，是欧阳先生跟归晚来了”算了，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卖什么关子，估计着小姐这会怎么也没想到是先生他们来了。

一听竟是欧阳宁来了，夏玉华顿时惊喜不已，不由得朝着凤儿反问道：“先生来了？真的吗？先生回京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呀”

看着小姐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凤儿连忙点头肯定地说道：“是啊，就是先生来了，奴婢怎么会骗您呢。这会先生正在厅里，老爷正在招待他。归晚也来了，这小子现在都长老高了小姐，小姐……”

凤儿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家小姐根本就没有再听她啰嗦，而是径直开心不已的快步奔了进去。一时间她差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这才下意识的唤了两声。

一旁的香雪看到凤儿这幅模样，不由得捂着小嘴笑了起来，而后又赶紧着上前给拉了拉，提醒凤儿也别光柞在这里了。如此一来，凤儿这才反应过来，呵呵一笑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199找人

跑到前厅一看，果然是欧阳宁，身后还站着又长高了不少的归晚。这会功夫，父亲正在那里亲自相陪，两人倒是说得挺投缘的样子，估莫着先生应该来了好一会了。

看到夏玉华来了，夏冬庆与欧阳宁之间的交流这才停了下来，欧阳宁看向夏玉华，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重逢的愉悦，同时还有一种无声的鼓励与赞许。

一路回京，他便再次陆陆续续的听到有关于玉华的事，想不到他离开几个月的功夫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上一次离京也是如此，而这一次更是如此。玉华抗旨，夏家因此而败落成现在这般模样，若是换成别人的话，怕是都不知道一蹶不振成什么样子了。

磨难似乎从来都没有远离过眼前这个姑娘，可是同样却也无法打倒这个姑娘。欧阳宁称前虽然只是听夏冬庆简单的说了一下大概的经过，却再一次从这姑娘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魄力与顽强。这样的心性这样的历练，想来日后不论再遇到什么，都能够一一度过难关。

不但如此，他还听说了玉华在医术上的一些成绩，救活夏成孝、替杜湘灵治好怪病，这一切都足以说明如今的玉华已经完完全全能够独挡一面，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医者，一个有着不凡医术的医者。

如此一来，他倒是真正能够放下心来，也能够安心的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了。希望下次再见到这姑娘的时候，能够看到她更加的出众，也能够过得更加的幸福。

“先生，您回来啦”夏玉华很是高兴的唤了一声，又看了看后头站在那里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归晚，心情更是大好。

“今日刚刚回来的，一路上又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所以回去了一趟后便带着归晚找到这边来了。”欧阳宁笑了笑，倒是没有避讳些什么，直接当着夏冬庆的面说道：“玉华，本来我还挺担心你的，不过刚才与你父亲交谈过后，倒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是呀夏姐姐，我可听说你现在都成神医了”一旁的归晚兴奋不已的说着，在他看来，抗旨呀，家败之类的事倒是没什么，毕竟不过是个孩子，反倒是夏玉华妙手回春的几件事让他很是感兴趣，提起来都觉得带劲。想来这京城除了先生以外，如今也就数夏姐姐医术顶尖了吧。

听到归晚的抢白，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于神医的这种称号，她自然是不敢领，示意着归晚可别这般称自己。两人一来一回的不由得打趣了起来，重逢后的喜悦总是那般使人开怀。其他人都不由得跟着开怀不已，孩子的世界总是特别的简单，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与复杂，说笑间也没那么多的掩饰。

一阵喧嚣之后，在香雪的提醒下，众人再次重新坐了下。欧阳宁这次离开京城也好一阵子了，不论是夏玉华还是欧阳宁在这其间都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详聊了一会后，夏玉华这才知道这次欧阳宁回去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如今他的师傅身体已经康健，一时间也替其开心不已。

欧阳宁虽然先前已经听夏冬庆说了不少，不过却还是询问了一下夏玉华其他方面的一些事，特别是行医这一方面的，边听边偶尔点着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又说道了一会，夏冬庆找了个理由倒是主动先行离开，欧阳宁一回京城便直接来找玉华，想来除了关心以外，一定还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先前与欧阳宁单独聊时也听出了一点意思，而自己在这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太方便，因此倒是主动回避一下的好。

夏冬庆离开之后，欧阳宁也没有再问其他事宜，转而看向夏玉华道：“玉华，先生这次回京还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想要拜托于你。”

“先生有事只管吩咐，玉华定当全力做好的。”夏玉华一早便觉得欧阳宁有些不太对劲，似乎老早便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的。这会父亲一走，却是马上听他提及，看来倒也算是挺重要的事了。

见夏玉华一脸的郑重，欧阳宁倒是不由得笑了笑，随继说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得很好。”

说着，他朝一旁的归晚示意了一下，很快归晚便将身上所带的一个小包袱取了下来，送到夏玉华身旁。

“夏姐姐，这个你拿好了，先生在京城所有的家当可都在这里了。”归晚呵呵一笑，边说边拍了拍那小包袱，一副都交给你了的模样。其实在归晚看来，倒真不是什么家当不家当的问题，而是这些年先生在京城所有的努力与付出。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站了起来，她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包袱，而是一脸十分不解地样子看了看后朝着欧阳宁问道：“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宁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再次看了一眼归晚，归晚倒也机灵，见夏玉华不急着接，便索性直接转身走了两步，把包袱交到了一旁凤儿的手中，而后再次退回到了先生身后，一脸不关他事的模样。

凤儿一时间倒是被动不已，见小姐没有接，自己本也不想接的，可是归晚那臭小子却是强行塞的，塞了便走，害得她是不得不接了，总不至于让东西给掉到地上去吧。接到东西的一瞬间，她不由得朝自家小姐看了一眼，见其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时间，夏玉华自是察觉到先生所说之事并非先前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又见眼前这情景，她也不好再次催问，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先生，等着得到先生亲口的解答。

她知道先生做事向来不可能没有理由，可是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心中才不由得担心无比。先前归晚的话让她无法不往旁的地方去想。全部的家当都交给她？那先生自己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还说是有事要托付于她呢？

见夏玉华这样看着自己，欧阳宁倒是不由得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必如此担忧：“玉华，这次回京的话，我与归晚估计最多也呆不了几天，而且这一次离开之后，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得处理妥当。”

“离开？先生您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夏玉华这会可真是有些急了，这不才刚刚回来，却说马上又得走，而且这一次还不同于上两次的暂时离京，有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她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先生在京城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下定决心离开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夏玉华无法理解，两年多来，虽然她们并无师徒之名，但师徒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早就已经如同亲人一般了，哪里就这么舍得看着先生离开。

特别是想到先生所说的那一句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时，她的心中便是说不出来的黯然给与伤感，离别总是让人无法释怀，更何况还是有可能永远的离开。

夏玉华这般，而一旁的其他人神色也不太好。归晚自是一脸的不舍，这两年多来，他也早已经将夏姐姐，还有凤儿当成了家人一般。过些天跟着先生离开后，也许就是永别，再也见不到她们了，所以先前重逢的喜悦瞬间变成了离别的愁绪。

而凤儿与香雪都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有这样的事情，这些年来她们也都习惯了欧阳先生与归晚的存在，突然说走就走，真的太让她们意外不已。两人不由得与夏玉华一样，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欧阳宁，等着他的回答。

见状，欧阳宁也没多绕，一脸平和地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得去找一个人，找一个对于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这次回去给师傅冶病，得到了一些关于她的消息。正好现在，不论是京城这边还是师傅那边，都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事了，所以也是时候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说到这，欧阳宁不由得朝夏玉华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找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这一次我离开，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久的时间。运气好的话可能很快便能够找到，若是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十年二十年甚至于一辈子也说不定。”

听到这些，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转而再次问道：“先生，您要找的人是谁？或许我有办法可以帮你尽快的找到他。”

在夏玉华看来，能够让先生放下旁的所有事，而专门去找的人一定对先生最为重要的，可是茫茫人海，单靠先生一人的能力怕是很难。说起找人这些事，想来莫阳的情报网应该是能够派上很大的作用的，如此也能够让先生尽快的找到人。

而听到夏玉华的话，欧阳宁却是温柔一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个人必须得我亲自去找，否则的话就算找到了也没有用。”

200欧阳宁的秘密

话説到这个份上，夏玉华也是聪明人，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因此心中的离愁与担心倒是不由自主的少了几分，转而替代的是对那先生要找之人的好奇。可想而知，这人一定不是简单之人，而且还应该是对先生来説最为重要之人。

这两年多来，先生都是独自一人，默默的研医治药，生活之中仿佛除了这个以外便再也没有旁的什么了。他没有亲人，朋友也极少，如今却这般认真而开心的放下一切去寻一个人，可想而知那人是何其重要，甚至于超过了先生对于医术的热爱与执着。

看着先生刚才那温柔一笑，夏玉华突然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曾几何时，先生便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略带不经意间流露的宠溺与温情，看着她但却又不似在看她，如同透过她在看着旁的什么人似的。当时，她便觉得先生一定有一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只不过却是不好多问。

隐隐间，她觉得先生这次要去找的人应该是一名女子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反倒是真心替先生觉得开心，毕竟，先生如今已经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了。

看到夏玉华一脸的好奇，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格外的明显，欧阳宁自然也想得到这姑娘如今心里头在想些什么。玉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想来这会心中也猜到了些什么，再加上，这一次回来，有些事他本也没打算瞒着这姑娘，所以倒不如趁机将心中藏了近十年的秘密説出来。

説出来后，从此，他便不必只需在心中默默的守着这份承诺，从此，他便可以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实现那份承诺。

“玉华，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要去找谁？”看着玉华脸上的好奇之色愈发的浓重，却又碍于种种原因不太好追问什么，欧阳宁倒是主动好心的替她説了出来。

夏玉华一听，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也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先生愿意説给我听吗？”

欧阳宁一听，也不由得笑了笑，不过却即没点头也没摇头，坐在那里并不出声。

见状，夏玉华倒是心中一阵激动，她与先生认识两年多了，对于先生的性子多少还是很清楚的，因此这会赶紧抬眼朝一旁的凤儿与香雪説道：“你們两个先带归晚下去休息一会吧，多准备一些桂花糕，他最爱吃了。”

两个丫环一听，倒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赶紧着应下。不过归晚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嚷嚷着説道：“夏姐姐，我不累，再説，我现在都长大了，哪里还喜欢吃桂花糕呀”

归晚挺着身子，示意自己如今可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小豆丁了，桂花糕什么的以前的确是很喜欢，可那都是小孩子、女人才爱吃的东西，所以他已经很少再吃这些东西了。

见归晚还有些没弄明白小姐的真正用意，凤儿倒是一把上前将人拉住，边往外拖边説道：“不累也去坐会，最近京城发生了好多新鲜事，我好好跟你説道説道”

香雪在一旁也不由得抿嘴笑道：“对呀，不喜欢吃桂花糕的话还有其他好吃的呀，让你走便走，哪来那么多话呀”

两个丫头説笑间便把归晚给带出了厅，看到这极富喜剧性的一幕，夏玉华与欧阳宁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待厅里不在有旁人打拢后，欧阳宁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如同回忆，如同自语一般，慢慢的説起了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而夏玉华则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从头到尾感受着先生所説的一切，一直到完全听完，她不由得长和匠舒了口气，却是没想到竟会是一个这样故事。

看着先生那陷入回忆时的专注与柔情，夏玉华突然觉得心里头有种説不清的感动。为了先生，也为了先生所提到的这个故事中的女子。她从来没有想到，一段如此浓烈的感情竟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存在，更没有想到，那女子的心性竟如此的倔强。

原来，十年以前，欧阳宁当时还在师门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姐。那小师姐比欧阳宁还要小上两岁，不过因为早入师门，所以从小到大都一直让欧阳宁管她叫师姐。

小师姐叫茉莉，是欧阳宁的师傅在***开的季节收养的一名弃婴，自小便被师傅当成女儿一般带大。茉莉如她的名字一般，不但长得清新可人，而且极其聪慧，极受师门上上下下的宠爱。

不过茉莉天生性子倔强，做人做事又极其要强，是那种决定的事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的人。一直以来，欧阳宁的师傅都极其担心茉莉这种偏执的性子会让她吃大亏，总是想改改她的性子却并没有什么成效。

欧阳宁自小便喜欢这位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师姐，而茉莉向来对欧阳宁也极好，师门上上下下的人，包括师傅在内也都十分看好茉莉与欧阳宁这一对，却是不曾想到茉莉十六岁那样却喜欢上了一名原本来求医的富家公子。

那富家公子长得的确英俊不凡，看上去也文质彬彬颇有才华，但欧阳宁的师傅却并不愿意茉莉与这名公子有什么瓜葛，还十分认真的告诫茉莉，説那公子不过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日后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束。

可是茉莉当时却根本听不进去，只当师傅是想将她许配给欧阳宁，所以才不故意这般説，也正因为如此，茉莉连带着也讨厌起了一直对她极好的欧阳宁。

也不知道那公子到底给茉莉灌了什么迷魂汤，茉莉竟然不顾师傅还有其他众人的劝阻竟然执意要嫁给那名富家公子。师傅不得已，只好找人将茉莉看了起来，而后将那名已经看好了病的富家公子好言劝走。

本以为事情会随着那富家公子的离开而就此结束，却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茉莉却突然不见了，众人到处找也没有找到，只是在她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张简单的留信，説是什么今生非那公子不嫁，让师傅原谅，就当没有她这个不孝的弟子，不要再去找她了。

欧阳宁的师傅当时便气坏了，茉莉这种行为不单单是辱没了门风，而且也完完全全的辜负了他的一番良苦用心。他命令所有弟子都不准再去寻找茉莉，由得茉莉去，总有一天，等她撞得头破血流之际，自然便会回来的。

可是，欧阳宁却非常清楚茉莉的性子，倔强如她，有一天即便真的撞得头破血流了只怕更是不会再回来这里的。所以，再苦苦请求师傅之后，他很快便去那富家公子的家乡去寻找茉莉，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带她回来。

然而，等欧阳宁四处打听，终于找到那富家公子所住的地方时，这才发现茉莉已经有不入前独自离开，去了哪里却是并没有人知道。

原来，茉莉还在师门之际，便已经暗中委身于此人，所以这才会不顾一切的跟着人跑了。但到了这富家公子家后，这才发现原来此人已经有了妻室，先前所説一切只不过竟然全都是哄骗她的。得知真相之后，茉莉当时便给了那富家公子**掌，而后愤然离开。

茉莉末嫁便已经**于人，还落下了与人私奔的名声，因此自是无颜再回师门，半年后，欧阳宁千方百计这才找到茉莉。

欧阳宁向茉莉表明心迹，并且表示不论她经历过什么，他都不会在意，只求能够娶她为妻，一生一世都对她好。他想要带她回师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即便茉莉不愿再回师门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带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两人一起生活。

茉莉虽然被欧阳宁的痴情与真心所感动，但是却始终无法面对过去自己所犯下的那些错，也觉得如今的自己配不上欧阳宁，更是不愿拖累欧阳宁。她拒绝了欧阳宁的求婚，要将欧阳宁赶走。

欧阳宁苦苦相求不愿放手，茉莉没有办法，只得提出若是十年之后欧阳宁还没有成亲，并且依旧愿意娶她的话，她便同意嫁给他。之后茉莉再次悄悄离开，不想让欧阳宁找到她。欧阳宁后来又试图四处寻找，最终却都无果而终，后来，他虽然并没有再继续寻找，但却在心中一直默默地坚守着这个十年之约。

欧阳宁相信，十年之约即便茉莉不过是一时搪塞他的一个临时决定，但是对于茉莉那种性子的人来説，却也是会如同他一般坚守着这个约定的。而他不收弟子的承诺亦是当年为茉莉而立，如此不论这十年茉莉在何方，想必她都能够明白自己的心志从没动摇。

如今十年之期将至，因此欧阳宁自然不会只是再这般默默的等待。他已经等待了整整十年，也错过了十年，但是他的心却依旧如同十年之前一般，从末改变。

所以，如今也是到了他放下一切去寻找心中挚爱的时候了，他相信，这十年的等待终究不会白费，他一定会找到茉莉，娶她为妻，好好的照顾她一辈子

201奇怪的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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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长达十年的约定与承诺就这般在欧阳宁的心中默默坚守，夏玉华无法形容此刻自己心中的感动。欧阳宁的痴情足以感化任何的东西，她相信，那个名叫茉莉的女子也一定会为之动容吧。

纵然那个叫茉莉的女子有过再不幸的人生，可是能够得到先生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得到一份如此博大的爱与包容，这一生却也是没有任何遗憾的了。

可同时，夏玉华的心中也不由得替先生与茉莉感动惋惜，人的一生又能够有多少个十年呢？一个错误，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论是因为谁犯下，可是却要让两个人都为此而付出十年的时间为代价，这似乎也太过残忍了一些。

然，一切都已经成了这样，所幸的是先生心中的那份对生活的希望与美好却半点也不曾减少过。像先生这般好的男子，实在不应该再被辜负，她相信，等先生再次找到茉莉之际，纵使那茉莉是块石头，这么多年的深情坚守也足以将她给捂化了吧。

她真心希望先生能够早些找到茉莉，能够结束这十年的等候，开心的与喜爱之人一并生活，好好相守一生虽然她从没有见过先生所提到的茉莉，可是仅仅从先生的描绘中便能够感觉到那女子身上有许多与自己相识的地方，或者，应该説是以前的自己有许多地方与那女子相似。怪不得有的时候，先生会看着她出神，想必定是在想那名女子吧。

心中突然对那女子有了种莫名的谢意，也许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与那名女子的心性有些类似的话，先生或许还不会变着法子教她医术吧？夏玉华不由得欣然一笑，真心希望先生能够尽快找到那名女子，日后能够与那女子幸福一生。

而现在，先生总算是要行动了，要去寻找心中的爱与幸福，她虽然不舍，不过却是真心为先生感到高兴。人活一辈子，需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能够放开一切顾忌本就不易，只盼着先生能够早些得偿所愿，也不枉这十年的坚守等待。

欧阳宁离开的时候，夏玉华一脸郑重的保证着，一定会好好的替先生将他在京城里的一切好好的打理，绝对不会辜负先生的信任与厚望，同时也不会丢了先生的脸面。她会一直替先生看管着，等着有朝一日，先生重新回来，带着那名女子一并回来，然后再将这一切完好无损的还回到先生与那未来的师娘手中。

“先生，若是您找到了她，一定要带着她回来呀”看着欧阳宁离开的背影，夏玉华追了上去，朝着欧阳宁一脸兴奋地説道：“到时我便可以真正的叫你們一声师傅、师娘了吧？”

听到夏玉华带着希望与期盼的声音，欧阳宁不由得回头一笑，没有出声回答，不过却是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姑娘有许多地方都与茉莉类似，这或许也是当初他会教她医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看着她，许多时候总是能够让他想到茉莉。

可是，玉华与茉莉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如果茉莉能够如同玉华这般直面人生，那么或许他們就不必蹉跎这十年的光阴。不过，即便如此又如何，他终究愿意为她等候，十年又怎么样，一辈子亦无怨无悔。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肯定会带着茉莉回这里来的，哪怕茉莉不愿意在这里久居，至少也会再次回来看看玉华。他相信茉莉一定也会喜欢这个姑娘的，到时候，如玉华所説，他們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徒，名正言亦顺了。

两天后，欧阳宁便带着归晚再次离开，而夏玉华也开始替他打理京城所开的两家医馆。好在那两间医馆里头人员依旧，并没有受到欧阳宁离开的影响，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井井有条得很。只不过自此以后医馆里的一切事宜都得直接由她来打理。

这两间医馆各有特色，其中一家专门给穷人医治，药价十分便宜，诊费也基本是只是收个形式，完全属于积善施德式的，里头共请了四名大夫轮流看诊，还有几名打杂的伙计，也都是有些药理方面技能的。

而另一间医馆则反其道而行，专门替那些有钱人提供最好的医治服务。而这间医馆收费不菲，所挣的银两以及平日欧阳宁亲自出诊的高额诊金也都是用于贴补专给穷人医治的那间所亏欠的。如此一来，两间才都能够顺便运转下去。而最重要的是，这两间医馆的负责人本也是欧阳宁从师门带出来的家从，忠心可见一斑。

许是走前，欧阳宁已经都跟这些人交代好了，所以夏玉华接管这两间医馆时并没有任何的麻烦，而她亦没有去过多的干涉与影响原本的这种运营方式，只是让这些人知道，即便先生离开了，日后这两间医馆也照样不会受到影响，让所有的人都可以安心的各尽已责，好好的经营。

説实话，夏玉华相当喜欢欧阳宁的这种经营方式，可以説是杀富济贫，更加是一名医者真正的仁心仁德的体现。日后，她民要像先生一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可能多的帮到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做一名真正的医者。

“吴叔，辛苦您了，以后每隔一段日子我都会来医馆看看的。”夏玉华从医馆里头走了出来，朝着一直在这里帮忙打理的吴叔説道：“当然，若是碰到什么紧急之事，你只管随时去找我就行了。若是银两周转不灵的话，更是得提前跟我説，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夏玉华刚才简单的看了一眼账本，以前因为先生在，所以每月都会有大笔由先生单独收入的诊金入账一并给另一间给穷人看病的医馆周转，开支上才能够达成平衡，而如今先生不在京城了，这笔银两便少了，所以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便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过，听到她的话，吴叔却是笑着説道：“夏小姐，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觉得好辛苦的。再説这些年我也做习惯了，你要是不让我做，我还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呢。”

“吴叔，您以后叫我玉华便行了，先生虽并没有正式收我为徒，不过我却一直在心底敬他为师。您是师父师门带过来的人，自然也是我的长辈了。”夏玉华回了个笑容，却是让吴叔别那般见外，小姐小姐的叫。

吴叔一听，也不多客气，虽説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姑娘，不过私底下对这姑娘却也并不陌生。他点了点头道：“玉华，医馆之事你只管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好好打理的。另外，银两的问题你也不必操心，你先生走之前已经留下了一大笔银两，足够这几年医馆的开支了。”

夏玉华倒是不由得哦了一声，看来先生还真是有远见呀，想来为了现在能够放心的去找师娘，怕是早早就开始谋算了。

见没有什么事了，吴叔也没有再送夏玉华，而是先行回去忙去了，医馆里头的事情不少，如今少了欧阳宁，吴叔身上的担子更是重了许多。

夏玉华朝着眼前进进去去，人流来往不断的医馆再次看了一眼，而后也没有久留，带着香雪转身离去。一会，她还得去先生的住处看看，虽然那里也还是留了人看守，不过一些重要的医书等物品却还是得由她亲自去处理一下。

刚刚走了一小会，却见前方跑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子，径直停到了夏玉华面前冲着她咧嘴一笑。

那小男孩长得十分可爱，胖墩墩的，笑起来，肥肥的面上两上大大的酒窝，让人不由自主都想跟着他一起笑。

“你是夏玉华吗？”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两颗葡萄般的大眼睛不时的眨着，如同有些不太相信一般地问着。

夏玉华见状，倒是奇怪不已，朝着一旁左右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这小男孩子的家人，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孩子，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啊，你又是谁呀？”她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男孩子肉呼呼的面颊，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你家的大人呢？”

可那小男孩却并不满意夏玉华的动作，有些不太高兴的打掉了脸上的魔爪哼哼説道：“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我又不是玩具，捏什么捏吗”

看到这孩子的神情，再听到所説的这两句话，夏玉华顿时不由得笑了起来，正准备出声跟这可爱的小家伙説点什么，却见小男孩子更是一脸不耐烦起来。

“笑什么笑，这个给你，拿好了”説着，这小家伙将手上的一个纸团快速塞到了夏玉华手中，而后朝着夏玉华做了个鬼脸，转身便跑开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这般奇奇怪怪的”香雪看着那小家伙一转眼便钻到一旁的巷子里头不见了，顿时奇怪不已。

而夏玉华则看了一眼此刻手中多出来的纸团，却是明白了什么。也没马上查看，而是快速将纸团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朝香雪説道：“暂时不去先生那边了，咱們先回家吧。”

202瞒天过海（六千）

香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小姐突然改变主意先行回家。不过看小姐神色似乎是有什么紧急之事，看来应该跟刚才那个小男孩子塞给她的东西有关。

可是小姐不是连打都没有打开吗？怎么就知道是什么事情呢？香雪心中一阵嘀咕，越来越觉得自家小姐如今是高深莫测得紧，不过这样也好，再怎么样，厉害些总是不会吃亏的。想到这，香雪也不再多犯嘀咕，赶紧着跟了上去往回走。

回到家后，夏玉华示意香雪不必跟着，去忙自己的就行了，而后自己一人进了屋子。关上门后，她从袖袋中取出了先前那个小男孩子塞给她的纸团，小心的打开看了起来。看过之后也没有多想，直接找来火折子，将这个纸团给烧掉了。

她果然没有料错，只是没想到郑默然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与自己联系。看来如今郑默然的处境应该很是微妙了，盯着他的人应该越来越多了吧？不然的话即便是小心谨慎，却也没有必要如此的麻烦了。

不过怎么都行，只要安全便好，他们之间的交易才刚刚开始，哪一方出现点问题怕都不是什么好事。而若是让人怀疑到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联系的话，想来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信上的所写的内容不多，不过她一眼却是看出了正是郑默然的亲笔笔迹，算了一下时间，倒还是来得及，因此也没什么担心的，只是觉得这皇子也太过相信她的能力了吧。难道这人就没想过她有做不到的可能性吗？

摇了摇头，夏玉华没有再多想，再次确认门关好之后，便取下了身上的炼仙石，快速进了空间。一刻钟后，她从空间里出来，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长颈瓷瓶。小心的将瓷瓶放好之后，这才开门将香雪给唤了进来。

“香雪，你去将我的药箱取来，里头的东西一一准备妥当，过一会我们得出趟门。”夏玉华吩咐了一声，而后先行坐下休息一会。刚才在空间里可没少花费时间，这会还真是有些累了，因此自是得养精蓄锐一下，省得等一会出什么着错。

而先前进去之际，她发现炼仙石的颜色似乎已经在开始发生着新的变化了，因此心中多少有些期盼，不知道等石头变成下一个颜色，打开空间第二个柜子时，那里头会有些什么令人称奇的东西。

正想着，凤儿走了进来，重新替她换了一杯茶，又见她一脸的倦色，便在一旁轻轻的替小姐按捏几下，让她能够放松一些，舒服一些。

凤儿的手法是香雪亲传的，如今这丫头心性也比过去沉稳了不少，练了些时日倒是手法相当不错，夏玉华喝了一口茶后，索性微闭着眼，闭目养神起来。

香雪动作也很快，将药箱准备好后便拿了过来，见到屋里头的情景，却是轻手轻脚的在一旁候着不想打扰。反正刚才小姐也没说得马上动身出门，想来让她多休息一会却是没什么太大关系的。

只不过，香雪的心意虽好，但外头却很快响起了一阵通报声，极不合时宜的让小姐睁开了。香雪只得赶紧出去，片刻后马上进来朝着小姐回禀道：“小姐，是五皇子府的管家来了，说是五皇子病情突然发作，这会已经晕迷了。欧阳先生如今不在京城，所以只得请小姐您过去救急了。”

夏玉华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暗骂了一声。真不知道郑默然怎么想的，她才刚刚得到信一小会功夫，那边就开始了。不是说好了时间的吗，怎么好端端突然就提前了呢？好在她已经得用空间的优势，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的话，看他一会怎么个死法。

不过，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是这会她却是不敢再有任何的耽误，万一拖得太久，真因此而让郑默然丢了小命，那可就假戏真做，鸡飞蛋打了。

“香雪，带上药箱，咱们赶紧走”她边说边站了起来，径直往外直奔而去。而香雪见状，也不再多问其他，马上跟了上去，匆匆往大门外走。

到门口一看，五皇子府的马车已经在里等候，那管家见夏玉华出来，连声上前一脸焦急的请求道：“夏小姐，您可得救救我家主子呀，如今欧阳先生不在京城了，我家主子这条命要就指望您了”

见管家一脸的哭相，说话的声音也大得很，举手投足好像是刻意演给什么人看似的。夏玉华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朝一旁看了看，果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看来如今郑默然的小日子还真是十分的不好过，就连管家赶着出来请个大夫都被人给跟踪了，难怪先前要用那样的方式向自己传递消息了。

“你家主子现在怎么样了？”她觉得管家是刻意这般朝自己大声的请求，似乎有什么情况要提前透露给她似的，因此便顺着管家的意思问了一句。

听到夏玉华的话，管家连忙说道：“十分不妙，病发得急不说，而且这会已经晕迷了。小人出门前，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都来了，宫中的太医也都赶到了，不过却是束手无策。太子知道主子的病向来都是欧阳先生诊治的，而欧阳先生如今不在，也只有您跟先生习过医，也曾经替主子诊治过。所以太子让小人赶紧过来请您过去救命。再怎么样，得先将主子救醒再说吧”

管家的话果然有意思，夏玉华一听倒是马上明白了过来，看来郑默然也有失算的时候，却是没想到太子等人提前行动了，因此也没有办法，只得搏上一次了。而管家几句话便将如今五皇子府的大致情况给说了出来，却又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如此一来，夏玉华心中也更加有底了，而那些暗中跟踪的人却也是难以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既然情况紧急，那赶紧走吧”见管家并没有再说其他，夏玉华也不再耽搁，朝着管家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说罢，她便直接带着香雪上了马车，待她们坐好之后，管家连忙吩咐车夫赶车直奔五皇子府。夏玉华心中清楚，今日之事的重要性，因此也不敢有半丝的大意。如今她与郑默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谁有个意外的话，对于对方都没有半点的好处。

更何况，今日替郑默然解了这次燃眉之急的话，对她来说也是个好事，日后也可以名正言顺的靠她的医术做一些相当关键的事情。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将有一件大事发生，若是她能够抓住这次机会的话，对于今后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帮助。

夏玉华赶到五皇子府，跟着管家一并来到郑默然的寝房，看到果如管家先前所言，里头已经站满了人。外间那些等候的仆人自是不必说，光里头便有太子，二皇子、四皇子等人全都来了。几名太医在一旁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商量着什么，但看那神情却都知道，显然是对此时躺在床上晕迷着的郑默然没全没有办法。

夏玉华其实心中还是觉得郑默然的方法太过冒险，如果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除去他的话，却是再容易不过，只要不让人找她来就行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弄来的方子，竟然可以瞒天过海，不让那些太医发现他现在的身子与以前有多大的差别，可郑默然就没想过，要是万一真有人暗中做梗，让她不能够及时的过来给他医治的话，这后果将会是什么样的？

除了她，除了她提前按郑默然的提醒制出来的解药，怕是这么一会的功夫，根本就找不出哪个神仙来替他续命回天了。

心中一瞬间想了许多，不过夏玉华面色却沉稳依旧，根本没有显露出半分来，她稍微向太子以及几位皇子行了一礼，毕竟救人要紧，所以一切也都从简了。太子倒是一副紧张着急的样子，二话不说，便让她赶紧着替郑默然医治。也不知道这份兄弟之情，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而那二皇子与四皇子显然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即便是当着太子的面也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担心焦虑的神情，反倒是看到夏玉华后，这神情多少变得有些怪异。好在如今夏家早已不复当初，而夏冬庆也不再是那个手握重兵，只要愿意便可以随时影响到各皇子之间势利抗衡的重要人物，否则的话，再如何也是万万不能让老五跟这夏家的丫头有什么特别来往的。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老五的死活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是老五现在的的病到底是真是假，亦或者说到底有没有机会能够完全康复。毕竟前些日子看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慢慢在好转一般。如果再这样下去，或者万一让他完全康复了的话，多一些康健的皇子，哪怕是一个暂时没多大势力背景的，但时间长了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而刚才太医的话则是让他们多少松了一口气，太医们确认老五再一次发病了，而且这一次来势凶凶，如果欧阳宁不在的话，怕是连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这对于太子与众皇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老五这一次死了的话，倒算是件永绝后患的省心事，即便这小子万幸保住了小命也没什么关系，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病怏子，自然也就不足为患了。

而在确定老五的病依旧之后，众人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在意了，反倒是对眼前来的夏玉华感兴趣的打量起来。一个敢于朝他们的父皇说不，抗旨拒婚的女子，足以让他们这些皇子一个个另眼相待，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个清宁公主以外，也真没有旁的什么人敢抗旨了。

清宁公主自然是不同一些，毕竟是长公主身份，再加上当年先帝极其宠爱清宁，多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而这夏玉华还真是够倔强，够有个性，当真是比以前的清宁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有意思的是，两年多前，这个女子是非郑世安不嫁，死缠烂打也在所不惜，而两年后却是皇上赐婚也不依，当起是个天大的反差，活生生将那郑世安给气得半死，平白无故的被京城之人给当成一个大笑话了。

除了对这夏玉华的改变与心性感到惊讶以外，对于夏冬庆竟然能够为了一个区区的女儿而放弃手中的兵权，甚至于一切而成为一个普通之人这一点，他们也都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在皇家，这样的事情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别说是皇家，就是其他权贵之家，也还是头一回听闻。

所以，这对父女着实让他们这些皇子大开眼界，惊叹而觉得可笑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又多多少少还是对这对父女的亲情隐隐羡慕不已，只不过并不愿承认罢了。

而撇开这一切，夏玉华还有一样特别之外让他们很是感兴趣。那就是这个年轻小小的女子，竟然能够半路习医，而且在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里练就一身令人称奇赞叹的医术。如今外头的那些传言，连他们这些皇子都听到了，妙手回春，甚至于连已经被别的大夫诊断为已死的人都能够给重新救活过来。

这样的本事怎么可能不让他们感到惊讶，别说只是跟那神医欧阳宁学了两年多，就算是欧阳宁，怕也不过如此。所以，他们当真是对这女子的医术十分好奇，不知道传言到底有几成真。早就寻思着有机会一看真假。

而今日似乎是一个十分巧合的时候，正好平日一直给老五诊治的欧阳宁也不在京城，而这些太医亦是个个束手无策。有父皇的交代，他们这么多人过来，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明着看老五去死，所以索性顺便将夏玉华给找来，反正听管家说以前欧阳宁不在时，这女子也曾代为诊治过两次。

反正连欧阳宁都没有办法完全将老五治愈，顶多不过也就是保个命，让其这般带着一身的病这么一直将养着，量这夏玉华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能够超越欧阳宁，逆了天一次性将老五的病根根都除了吧？

所以，众人这会倒都是精神满满的盯着夏玉华的一举一动，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的本事。

而夏玉华一进这屋子后便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焦点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心中也清楚这些人此刻心中都在想些什么。因此，除了最开始那无可避免的一丝礼节以后，这一会，她没有再去多看任何人一眼，如同屋子里没有旁人一般，自行吩咐香雪做好准备，开始替此刻已然躺在床上处于晕迷状态的郑默然开始诊治。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郑默然是什么原因晕迷，早就已经做好了解药，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会那么傻乎乎的便直接救人。如同毫不知道一般，应该做什么便什么，从容之中带着一丝凝重，镇定之间又给人一种情势紧张之感。

演戏而已，她又怎么可能不会，面前这群所谓的人上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成天活在各自所精心掩饰的面具之下？

观形、切脉、询问一旁的管家……望闹问切一个不落的从容上场，不论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自己，不论那些眼睛中所包含的心思与目的是什么，她所表现出来的只是一名医者所应有的反应，不再多包含一丝一毫旁的内容与情绪。

“准备针灸”片刻自然，她头也没抬的朝着一旁的香雪吩咐着，而后示意管家帮忙打下下手，，替郑默然将上衣稍微理一下，将一会要针炙的地方露了出来。

因为一旁同时也有太医看着，所以针灸时却也不可大意，不能让人看出什么问题来，所幸一早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素手下去，针针所扎之外皆为一些危险穴位。针灸这东西玄妙得很，先生曾经教过她用力道与细微的点位控制达到想要的掩饰效果，也不会因此而伤到郑默然。

这种手法是先门师门独传的，除非是师门中人，否则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出任何问题。所以她心中非常清楚，如此一来，自然可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包括那些医术高明的太医，真正替郑默然达到瞒天过海的作用。

一旁的众人看得都不由得紧张不已，那些太医就不用说，连连点头着，似乎对于夏玉华的举止相当的肯定，而那些皇子们，虽然不懂，但看那架式与气氛便觉得有种下意识的认同，特别是看到几位太医不住点头暗自称赞时，更是对眼前这女子刮目相看起来。

两刻钟后，夏玉华这才拔去了郑默然身上与头的银针。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如同刚才的过程有多么的凶险，多么的艰难一般。而后，也不再敢有丝毫的停顿，马上找来之前已经提前准备好的那瓶解药。

当然，在找的过程中，她也没有一下子便去挑那一瓶，药箱之中本就有好些她平日里做好的各种药丸，对于一个医者来说，这些都是极正常之事，所以只做出一副稍微寻找的样子，而后才从那些瓶瓶罐罐中找出提前准备好的白色瓷瓶出来。

唤凤儿取了点温水过来，将药丸化开之后，夏玉华在管家的帮忙下，终于把这真正救郑默然的关键解药给喂了下去。时间掌握得刚刚好，郑默然也真是太过大胆，即便情况突然有变，也不应该如此拿命去赌，万一她有个什么事没有来得及，或者这解药根本还没配出来的话，那么他这条小命可就真麻烦了。

服过药后，夏玉华便不再有任何的举动，静心开始等了起来，一旁的太子见状，终于是忍不住了，朝着她问道：“夏姑娘，五皇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回太子，民女刚才已经给五皇子施针、用药，想来过一会便能够醒了。只不过……”夏玉华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只不过什么，但说无妨”太子看到夏玉华这神情，脸上一副紧张不已的样子，虽说这五弟的性命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身为太子，又是带着父皇的关注而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得做出一副十分担心在意的样子了。

夏玉华见状，微微叹了口气道：“只不过五皇子的身体常年处于极度羸弱的状态，虽说这么些年欧阳先生一直全力医治，但也一直无法令其完全康复。而如今先生不在，没有得到定时的治疗，五皇子的病情才会突然恶化。以我的能力，即便如先生一般长期替他诊治，但最多只能保住五皇子的性命，却无法如同先生一般令其出现太多的好转。”

听到这些，太子与众皇子心中反倒是完全放下心来。太子正欲出声，忽闻一旁管家兴奋不已的说道：“醒了，醒了五皇子醒来了”

众人一听，连忙将注意都放到了郑默然身上，而太子则马上走了过来，坐到床边摆出一副高兴不已的样子说道：“五弟，你可算是醒来，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郑默然见是太子，连忙想要起身行礼，不过挣扎了一下，却马上一脸极其痛苦的样子，显然是力不从心。

“别动别动，你刚刚才醒，可千万别乱动，那些虚礼什么的都别理了，好好将养身子才是”太子连忙阻拦，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旁边其他几位皇子见状也装模做样的让郑默然好好躺着，什么都别想，养好身子才是正事。一时间，这屋子里头倒是一副兄弟友好不已的样子。

郑默然也努力挤出几个谢字，一脸感动不已的配合着这几人，夏玉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顿时觉得讽刺无比。

一旁的几名太医见状，商量了一下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朝着正在那里展示仁爱的太子请求道：“太子殿下，臣等无用，没有能够帮到五皇子分毫，心中惭愧万分。所幸夏姑娘妙手回春，解了五皇子的危机，臣等虽不才，但回宫后却还得复命，所以恳请能再替五皇子诊看一下，以便回宫后能向皇上如实禀明五皇子现在的详情。”

203喜欢谁，不关你事！（六千）

太子自然是不可能拒绝太医们的请求，先不说皇上那边的确等着这些内行的太医禀告老五的情况，就算是他心中也还是想最后确定一下夏玉华所说之言。其它几位皇子亦是如此，因此着很快便主动将地方给让了开来，让太医再次复诊。

一小会功夫，几名太医轮流着给郑默然再次把脉看了一番，神情之中倒是更对夏玉华不敢小视。看来这姑娘还真是得到了欧阳宁的真传，不然的话，怎么连他们这些太医都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将凶险不已的五皇子给化然为安呢？

得到太医们的再一次确认，众人更是放下心里来，同时也对夏玉华的医术深信不疑。太子见郑默然现在的状况反正也是无法完全治愈的，因此倒也放心放意的扮起好人，施起顺手恩情来，如此一来回宫里也好向皇上表功一翻。

“夏姑娘，你这一次让五皇子化险为夷当属大功一件，本太子回宫后，自然会如实呈报皇上奖励于你。”太子朝着已经自觉退避到一旁的玉华说道：“如今五皇子的身子还需要定期的诊治，调养，而欧阳宁却又不在京城无法主时行医问药，所以，本太子便将五皇子日后的诊治事宜交给你，望你继续好生医治，做得好的话，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民女遵命”夏玉华自是领命，有了太子这话，日后与郑默然之间有什么需要互通的地方倒是方便得多了，可以名正言顺的联系，也不必再太过担心其他了。

见事情到现在这也没什么了，太子自然也不会久留，再次与郑默然温暖关怀了一番后，便带着人离开了，其他几名皇子自然也不再呆这，一并跟着离开。郑默然这般样子自然不方便相送，便站总管等人好生将太子一众送了出去。

而夏玉华则受命在此继续替郑默然开方子调养之类的，所以倒是也借此不必费那事跟着去跑一趟。待人都走远了，夏玉华这才自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又先让香雪到外头去看着，而后朝着依旧装模作样躺在那里的郑默然说道：“人都走了，你打算还躺到什么时候去？”

听到这话，郑默然却是笑笑地坐了起来，下床之后也不急着回话，先行亲自去检查了一下，知道外头有香雪守着倒也不再那般警惕，放心的坐到了夏主华对面，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漱了漱口。

或许是先前夏玉华喂给他喝的那药当真味道极苦，这会还让他有些不太舒服。虽说这么多年喝药早就喝习惯了，可他却仍然还是对这种味道极其的内心排斥，只不过是从没有提过罢了。

见郑默然如此悠闲，夏玉华心中倒是有些郁闷不已，刚才若不是她，这会这家伙哪有可能像个没事人一般坐在这里喝茶？可他没声谢也就算了，竟然连声都不出的，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刚才的解药份量还不太够？要不然，我再给你来一颗，反正这里还有备用的。”夏玉华说罢，却见郑默然只是好笑地看着自己，却还是不吱声。显然是并没有将她这毫无威胁的威胁当成一回事。

如此一来，夏玉华还真是有些想冲这人翻白眼了，想了想后，索性板着脸说道：“你还笑得出来，事情有变竟然还敢乱服那药物，若是刚才我来迟一步，或者没来得及配出解药的话，这会儿功夫你怕是得去见阎王了”

“这不是没见阎王吗，所以才笑吗”郑默然总算是出声了，顺手端起边上另一杯没人喝过的茶递给夏玉华道：“没人喝过的，算是为了刚才的事谢你。”

见状，夏玉华倒也懒得跟这人计较什么，接过那茶，却并没有喝，继续说道：“我不渴，茶就不必喝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毕竟我们现在也是合作关系，你做事怎么可以如此赌命？若是出了什么事的话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有变，你就应该临时尽改变一下计划，可你不但没有推迟，反倒是不顾我那边来不来得及，径直就提前行动了，你这到底是在害我呢还是在害死你自己呢？”

夏主华的神情正色不已，语气也较于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看着郑默然这个时候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心中不来火都难。平时瞧着这主也是个极其谨慎之人，怎么今日竟如此的没轻没重了？就算是如今处境极其不利，但也不一定非得急在这一时，事情有变的话，计划稍微推迟一些不就行了，用得着这般赌命吗？

听到夏玉华一连窜带着担心的质问，郑默然不但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心中反倒是开心不已。无论如何，却还是头一回看到夏玉华对自己这么担心，他倒真是觉得刚才的凶险算不得什么，不但成功化解了自己目前的种种危机，而且更是难得的看到夏玉华替自己担心着急的样子，当真是有意思呀。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担心我，刚才之事，就算是再凶险却也是值了”郑默然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笑意不断的盯着夏玉华瞧，目光之中透着满满的亲昵，这会功夫倒是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逗这丫头呢，还是自己最本能的一种反应。

而夏玉华听到郑默然这般说，一时间倒是不由得顿了一下，而后却也一副早习惯了郑默然这副不正经的样子一般，耐着性子说道：“行了，五皇子您别再在这里贫嘴了，若不是因为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才没那么多闲工夫担心这些。怎么都好，这一次也算是万幸了，日后请您还是别再搞这样的突变，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影响到的可就不是你一人了”

心中暗自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时间顾这个人的死活。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人出了什么事也就算了，别回头把夏家再给搭进去了，夏家如今可是经不过这样的折腾。

见到夏玉华似乎真有些生气了，郑默然却也不再说这些闲话，转而收起了些玩笑的神情，慢慢解释道：“这一次的确是有些冒险了，不过当时我也真是没办法了。原本宫里传来情报，说太子他们下午才会过来的，却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提前来了，而且还将宫中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一并带了过来要替我好好检查一番身体，美名为关怀，实则是想看看我如今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说到这，郑默然倒是有种不由自主的冷漠，顿了顿后来说道：“前些日子我便有所察觉，身体的好转即使是刻意掩饰却也难免还是的些地方藏不住。太子也好，还是二皇子他们这些人，时刻都盯着身旁所有的人，但凡让他们觉得有一丝的威胁成分，那么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消除我这个隐患。如今，皇权之争已经到了十分激烈的时候，这个时候，我自然不能够冒头，不能够让他们将我给当成炮灰”

斗吧，斗个够了吧，太子与二皇子还有老七这三伙早就已经形同水火，这样的时候，若是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话，不论他们知道了自己多少的事情，都会先行打压，以绝后患的。所以，今日他才不得不出狠招，也顾不上夏玉华那边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解药，一切只能赌上一把了。

而幸好，他赌赢了，说来这夏玉华倒也算是自己的福星，如此一来，今日之事后，至少太子等人的目光暂时也不会再放到他这边来，而是会集中精力去斗他们觉得应该斗的。不说能够从他们的内斗之中捡到多少的便宜，最少能够保留足够的实力，以便能够借势突飞。

看到郑默然的神情，夏玉华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的确，今日之事虽然冒险，但如果是她的话，可能也来不及去想太多，否则的事话后果怕也是承受不起的。有的时候，许多事情其实靠的就是赌，是运气，问题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份敢赌敢搏的果断与魄力了。

郑默然在宫中有探子，所以能够提前得知道太子等人的这点小把戏却也不难，只是许多事情往往就是存在着变数，谁也没想到太子他们竟然会提前而来，来个突然袭击。如此一来，就算探子得到了消息，马上通知，却也还是有些事情无法顾及到的。

夏玉华也不是那种死不讲道理的人，只不过她却是有一点不太明白，郑默然为了不让太医起疑而提前服下的那方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就个方子很是厉害，喝下去后，竟然能够让他的身子出现与以前类似的症状，而且连那些经验丰富的太医们也丝毫察觉不出来。

这样的配方显然不是一般之人能够做到，首先得极其精通药理，其实还得十分了解郑默然原先的病情，再者必须是郑默然完全能够信任之人才对。想来想去，能够给郑默然提供这个方子的也只有先生才对，可问题是，如果是先生的话，为何地并没有提前将解药给制出来呢？

还有一点她同样也想不太明白，先生没有想到这一层，但以郑默然这样的性子，按理说想到这一层并不难才对，可他偏偏却并没有提前拿到解药，反倒是将一切希望与赌注都压到了她的身上，按理说，这并不正常呀想到这些，她也不隐瞒，径直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而郑默然似乎一早便猜到了她会有些一问，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情绪很是平静的解释道：“你猜得没错，方子的确是欧阳先生开的。不过当时我问他要这方子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用来做什么。或许他也猜到了一些，但是当时他急着离京，很是匆忙，倒也并没有再多问什么，怕是也没有太多时间配制解药。”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主动让他替我准备好解药，那是因为先生当时也说了，这解药是难不倒你的，所以我便也没有什么顾忌了。”郑默然说罢，倒是看着夏玉华笑了笑道：“如今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你却是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醒好解药的呢？当时服这方子时，我还估莫着这会你提前配好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也就将希望抱在过来给我看过之后马上配药上了，毕竟你已经提前知晓，配起来倒应该不是难事。但你还真是让我意外不已。”

见郑默然提到了自己配药一事，夏玉华自然不会老实相告，若是没有炼仙石的空间的话，那么她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搞定。看着眼前这人什么事都没了，而且困境也暂时解决，她应该说的，应该问的也都问了，便也不再久留。

起身站了起来，她不再回答郑默然先前的问题，而是径直说道：“五皇子，既然现在什么事也没了，那我便先告辞了。日后这样的法子还是少用吧，那药虽然已经解了，不过总归还是有些伤身子的。”

说罢，也懒得讲那么多规矩，礼也没行，转身便想退出去。

“等会，你都说总归还是有些伤身子的，那多少还是给开个调理的方子呀，医者父母心呀，好歹我刚刚也是九死一生了，你就多关心关心吗”郑默然边说边跟着站了起来，几步便走到了夏玉华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夏玉华见状，盯着眼前的人，一脸无趣地说道：“不必了，你日后没事别再乱喝药就行了，刚才给你服用的解药中，加了些调理的成分。”

“原来还是关心我的，我心中真是高兴”郑默然定定的望着夏玉华的眼睛，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笑得十分的灿烂而甜蜜。

看到他这幅模样，夏玉华却已不是简单的排斥了，如今郑默然说话举止却是越来越过份，越来越让她心中不喜。她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而后说道：“五皇子说得极是，医者父母心，这都是我原本应该做的。没什么旁的事的话，还请五皇子让开一下，我得走了。”

“你似乎有些本能的抗拒我，为什么？”谁知，郑默然不但没有让路，反倒是保持着自己的提问方式，进一步继续着他觉得应该继续的话题。

夏玉华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论郑默然是戏弄她也好，还是旁的什么也罢，总之，她都没有心思也不愿意在这里跟他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

“五皇子觉得这样的抗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不觉得咱们之间熟络到可以掏心掏肺的地步。”她看了一眼郑默然，继续说道：“不论你心中是如何想的，总之在我看来，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旁的我自然不会多想，当然，也请五皇子您不要多想。”

她的话，很是直接的点明了一切，她与郑默然之间于情于理也只可能是合作上的朋友，她并不希望再无故的增加一些旁的麻烦。

如果是她理解错误了郑默然的意思，那再好不好，只当她是想多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如果她并没有理解错郑默然的那一层用意，那这回答便是最明确的，量郑默然这般聪明的人自然是会清楚的。她不想将他们之间的这一层关系弄得太过复杂，更不想纠结不清的，这样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后，郑默然当即便摆出一副苦恼不已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玉华，你这话可真是伤人心呀难道，你就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

似认真又似玩笑般的话，让夏玉华很有一种想要将郑默然狠狠扁一顿的冲动。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答道：“五皇子，这些话您还是朝别的人去说吧，我们之间实在没必要说这些，不是吗？”

“看来是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所以总是让你觉得我是在说笑，对吗？”郑默然对上夏玉华的双眸，而后很快换上一副很是认真的神情再次说道：“那么现在呢，我说喜欢你的话，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在说笑话吧？”

这一回，夏玉华实实在在的被郑默然给弄得很不自在起来，见其一副不能回避的模样，索性也懒得想太多，直直回了一句：“不论您是说笑话，还是旁的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当真的，而且从头到尾，我也只是将五皇子当成合作者，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如此说来，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喜欢我的意思。”郑默然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不过却也并没有什么沮丧的成份。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似的，因此自然也就少了那份落差。

“没有谁规定我一定得喜欢您吧？”夏玉华这会倒也完全放开了，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这也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五皇子是做大事的，犯不着将时间浪费到这些不着边调的小事上来。”

说罢，夏玉华真心不愿再在些久留，见郑默然不让道，自己便绕开来走。

而这一次，郑默然却是并没有再拦她去路，只是在她走出好几步之后，这才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她的背影说道：“你喜欢莫家那个三公子对吗？”

听到郑默然竟提到了莫阳，夏玉华却是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却听身后的人再次说道：“玉华，你跟他不适合，你们两人最终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五皇子，您管得是不是太宽了？”夏玉华心中很是恼火，转过身冲着一脸很不在意的郑默然说道：“我喜欢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跟谁适合也是我自己的事有没有什么结果的，更是与您无关，请别再多管闲事了”

说罢，她冷哼了一声，管他眼前之人是皇子还是什么身份，照样没给好脸色，拂袖而去她知道郑默然势力不弱，也知道关于自己的某些事情他若是想知道的话并不难，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这个资格来干涉她的私事就连皇上也不行，也无法左右她的感情归宿，而郑默然亦是一样看着夏玉华一脸不快的离去，郑默然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如此看来，那莫阳在这丫头心中还真是有不小的份量。他静静的笑了笑，却是并没有将莫阳太过放在眼中，终究不过是一介富商之子，能够给夏玉华的也不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钱财罢了。

而他则不同，他可以给她与之匹配的身份与荣耀，像玉华这样特殊的女子，自然也得有最为特殊的地位来陪衬才能够完全的昭显她的价值。一介商人，终究太过庸俗，而日后，玉华一定会明白，他们俩才是最最合适的一对。

他并不着急，在他看来，笑到最后才会是真正的赢家，而那个莫阳，最终只能成为一个毫无轻重的过客，永远的淹没在夏玉华的记忆之中郑默然的心思，夏玉华自然不知道，这会，她心中满是不快，想起刚才这家伙那一脸欠揍的模样便来火得很。

不适合？跟你才不适合呢不说旁的，单郑默然这层身份她便不可能会对他起什么旁的心思，更别提日后他还将有机会成为天子她只是个普通人，也只想过普通的生活，就算给她这世间女子最尊贵的荣耀与身份给她，她也不稀罕看着小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急急忙忙跟上的香雪也不敢多嘴问什么，一直到出了五皇子府，上了马车之后，香雪这才小声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夏玉华长长的舒了口气，恢复着自己的情绪。每次来这里，似乎都难免要被郑默然给弄得有些情绪失常，真不知道是不是欠了这人什么：“对了香雪，前几天我让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204婚事（六千）

听到小姐这会追问起前几天交代的事情来，香雪连忙点了点头，一脸肯定地说道：“小姐您放心，奴婢都打听好了。”

“你这丫头，怎么打听好了也不主动跟我说一声？”夏玉华一听，倒是有些奇怪了，香雪向来心细如尘，断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才是。

香雪见状，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小姐，奴婢昨晚的时候还有一点小细节没有弄清楚，所以没有急着跟您说，今日一早倒是全弄清了，但您这一整天忙得不行，奴婢正寻思着回去后找个机会跟您提这事呢。“听香雪这么一说，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多想，靠在一旁闭上眼睛说道：“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是”香雪连忙应了一声，而后小小声在夏玉华耳旁细细说道了起来。

原来，前些日子夏玉华让香雪去打听一下镇国公家那位即将嫁入端亲王府的蝶舞小姐的事情。上一次莫阳告诉过她，陆家与镇国公府的明争暗斗似乎已经拉开了帷幕，陆家虽然并不能够正面阻止镇国公家的小姐嫁入端亲王府为世子妃，但是暗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应该是想暗中对那蝶舞动什么手脚。

虽然具体的计划并不清楚，但是陆家的野心却是肯定的，所以夏玉华当日便让松子暗中给镇国公府的人提了个醒。而那蝶舞小姐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一旦确定此事之后，定然也不会这般由着陆家人算计她的。香雪这些天还打听到的事还真是印证了当初她的猜测。

外头虽然并没有传开，但是香雪却还是想方设法打听到了，几天前，那国公府的蝶舞小姐跟着家中几名女眷去寺庙烧香拜佛，却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一伙强盗。而那伙强盗却并非普通的强盗，一个个凶狠手辣不说，而且根本就不抢钱财，完完全全冲着蝶舞一人而去。一看就知道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好在国公府相信了上回松子暗中传送的消息，提前做好了保护措施，这才算是有惊无险。毕竟对于这样的人家来说，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与此同时，国公府的人亦顺着那伙强盗遗留下来的某些线索追查，发现这次的事情果真与陆家有关联。

如今自家宝贝千金还没有嫁过去便遭到了来自世子妾氏一族的暗害，国公府自然是不会善罢干休，虽然找不到十足十的证据，因此也不能明着拿陆家怎么样，但是这心中自然是有数，两家的明争暗斗亦更是激烈起来。

而香雪还打听到，那蝶舞小姐对陆无双是极度的愤恨，以她那样的个性，没过门便被人这般往死里害，这口气自然是无法咽得下的。所以估计着等她过门后，对陆无双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手软的时候。

“小姐，依奴婢看，陆无双日后怕是再也没有闲工夫来害您、害咱们夏家了。真是恶人有恶报，等国公府家的小姐嫁过去后，自然有人收拾她”香雪一脸解恨地说着，如同已经看到陆无双受报应一般，心情都跟着开怀起来。

而夏玉华却并没有吱声，她很清楚陆无双的性格，事情怕并不是这般简单。知道失手了的话，想必一定还会再想其他办法的。

“香雪，你觉得陆无双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吗？”夏玉华摇了摇头，并不赞同香雪的想法：“算了，为了避免她到时被逼急了祸害到旁的人，我还是再做回好事，帮帮那国公府家的小姐吧”

“小姐，您想怎么做？”香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看来小姐一准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了。

夏玉华沉默了一会，目光看着前方马车的车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这才移回目光，朝着香雪说道：“我不想做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让别人动手会更好。”

香雪这下却是听不明白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一脸疑惑地问道：“小姐，奴婢不明白。”

“明不明白的都没关系，只是有件事你得想法子去做了。”夏玉华朝着香雪说道：“还记不记得以前我让你将陆无双那方帕子给谁送去了？”

“记得呀，不是江显吗？”香雪点了点头，小姐吩咐的事她自然是记得的，当时她还格外小心，找了个面生的丫环去做的，没有引起江显的怀疑：“小姐猜得没错，那江显当真是对陆无双有些想法的，收到那帕子里兴奋得不得了。”

“这就行了，要是那蝶舞小姐知道江显有那么一块陆无双的帕子，还时时带在身上的话，剩下的事就不需要我们多考虑了，我想自然会她会替他们安排的。”夏玉华说罢，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再出声。

而香雪听到这话后，顿时豁然开朗，一下子便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如此一来，她们也的确不必再多做什么，只需静观其变，看好戏就行了。让那国公府的小姐去收拾陆无双那个恶妇吧，成天害这个害那个的，早就应该有报应了才对说到底，小姐还是太善心了一些，要是她的话，早就让那陆无双万劫不复都好，那臭女人做的坏事实在是多得让人数都数不清了。

马车很快便将她们送达了目的地，将小姐送进去之后，香雪交待了凤儿几句，很快便按照先前在马车上时小姐的意思去办事去了。

这一次，她得亲自出马，交给其他的人去做自然不够放心，而她自己去的话亦还得准备一下，再怎么样，却是不能够因此事而影响到小姐或者夏家身上来的。

凤儿却是不知道香雪这般兴冲冲的跑出去干啥，不过也没有多问其他，只是晚上香雪回来的时候让她吓了一跳，那幅打扮都差点让她不敢认了。

“香雪，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将自己弄得跟个小叫花子了？”凤儿拉着一脸脏兮兮的香雪，边问边连忙帮着她掸了掸那一身旧衣裳上的灰尘，免得影响到小姐了。

香雪却是并不在意，见夏玉华也看向了自己，便笑呵呵地说道：“小姐，凤儿，刚才呀，我出去给人说书去了。”

“说书？”凤儿一听，却是根本不知道香雪在说些什么，而夏玉华却是一副极为满意的样子，一看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就知道清楚香雪说的是什么。

“行了，你也累了，赶紧下去清洗一下，吃点东西去吧。”夏玉华朝着香雪笑了笑，心中暗道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如今，她也不必再理会陆无双那边的事了，只需等着别人替她排戏，然后看戏就行了。

香雪连边点头，福了福后，准备退下，不过刚准备转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着上前两步，也不避讳凤儿，直接着夏玉华说道：“小姐，奴婢觉着那国公府的小姐聪明得很，奴婢虽然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不过她就一定会按咱们想的去做吗？”

见状，夏玉华却是并没什么担心之色，微微摇了摇头，当着凤儿的面说道：“不必担心，她就算明知你有私心又如何，以她的性子不会在意这点小节，照样会去做的。”

香雪听罢，想了想后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小姐说得对，以她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那蝶舞小姐当真是那样的人。人不犯她她也不会怎么样，但若是谁惹到她身上了，必定是那种不能吃亏的主。陆无双这一次算是碰到对手了。

想到这，她也不再担心，朝着一旁的凤儿点了点头，示意她服侍好小姐，而她则先行退下了。

至于凤儿，如今真是与以前完全不同了，先前听到小姐与香雪说这些对于她来说没头没脑的话，却是完完全全的控制住了心中的好奇。听到了便听到了，却也不会多问，更不会到外头与旁人多嘴半句。

看到凤儿的反应，夏玉华却是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如今这丫头总的性子总算是磨出来了，除了香雪平日里提点有功以外，最主要的还是这丫头自己真正懂事，成熟了。

而凤儿，自然也是看到了小姐眼中的赞赏，心中亦是开心不已。如今，自己是越来越能够体会到小姐的难处与不易，所以，除了忠心以外，她还得学会尽量的不给小姐拖后腿，不让小姐还要为了她的一些无知与不懂事额外花心思。

她的目标就是，要如同香雪一样，不但不需要小姐费半点心思，而且还能够替小姐分忧解难，如此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好的贴身丫环。虽然如今，在揣摸小姐心思方面，她自然是没办法与香雪相比，但是，她会一步步的从最基本的做起，用心去做好每一件事。

第二天用完早膳之后，夏玉华被父亲叫进了书房，起先还真不知道所为何事，不过看到父亲那一脸的笑容倒是安心了不少。想来应该是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毕竟这么些日子以来，却是很难看到父亲没事的时候这般开心的笑了。

关上书房之门，夏冬庆顺手便递给夏玉华一封信道：“这是昨天晚上，你黄叔叔命人送过来的。”

夏玉华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完全看不明白，又仔细的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半点的头绪。她不得不抬眼看向父亲，一脸疑惑地问道：“爹爹，黄叔叔给您送这个过来做什么？还在这上头抄了一段又一段的古文诗词，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黄叔叔是个武将，本生没读过什么书，唯一能识的那些字还都是当年父亲教的，所以夏玉华自然不会认为这是黄叔叔没事写着玩，让父亲来帮忙指正什么的。只不过一时半会间，她却是看不出这信中的玄机所在，只能够求教于父亲了。

见夏玉华这样，夏冬庆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走到女儿身旁，指着那信说道：“你想得没想，这信上的确是另有玄机。你换一种办法再看看，单行看最后的字，双后看最前面的字，如此一来自然便一清两楚了。”

夏冬庆所说的方法是他与自己那些兄弟之间一种特别的传递信息的方式，如此一来，像这些比较重要而隐蔽的情报信息什么的，就算是不小心被人给发现，却也很难看出什么名堂来。而且他们这种方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反正这其中的门道也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所以倒是没有细说，只是简单的告诉了夏玉华破解的方法。

按着父亲的话，夏玉华重新看了一次，这一回果然看到的内容完全不同了。快速看完之后，夏玉华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朝着父亲的说道：“爹爹，看来五皇子果然还有些能耐，如今西北东方叔叔他们都没有受到太大牵连，也保住了手中的兵权，不论皇上愿不愿意，这都已经成了定局，毕竟再如何，他也不想看到西北动荡不安吧。”

“是啊，他们保住了，那么为父日后才能够有翻盘的机会。五皇子这个人情卖得不差，你欧阳叔叔这些人都是一条肠子的性子，他日五皇子争位，自然是会站在五皇子这一边的。”

夏冬庆说到这，稍微顿了顿，而后看向女儿再次说道：“看来，以前为父还是太过迂腐了一些，也许早些与五皇子合作的话，今日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皇上终究是得让位的，皇子之中也终究得有人继位，能够推一个有能又有胸怀者上位，对百姓有利，于我们也是有利。”

“爹爹，您不是迂腐，只不过太过耿直了一些。如今也不算晚，咱们夏家没有旁人那么大的野心，只要能够自保，能够守得应得的荣耀便足矣。这一切，现在的皇上看不明白，所以咱们只能找一个看得明白的人合作，如此夏家方可长治久安。”夏玉华一句话点明了一切，忠心并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分对象，对于一个不值得你忠心的人，还有必要那般愚忠吗？

夏冬庆听后也点了点头，而后却是没有再说这件事，转而朝女儿问道：“对了玉华，陆家的事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了眉目，不过想拿到具体的证据，怕还得需要些时日。”夏玉华说道：“还有爹爹，等咱们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后，是不是应该考虑找一个信任而又妥当的人去办陆家之事？”

夏玉华的意思很简单，就算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可是以她们现在的处境是根本不可能出面的，就算出面也是没什么用，因此必须找一个她们能够完全信任，同时又在朝中完全有这等势力与说服力，而且还不能让人看出此人与她们之间的关系。

如此一来，皇上才不会有旁的想法与顾忌，才会如实的查办陆相，查办陆家。陆家一倒，夏家自然就少了一个成天不安好心惦记着的**烦，而父亲的回归之路也少了一块大绊脚石。所以，这人选择也是很关键的，夏玉华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到底找谁比较合适。

倒是夏冬庆，听到女儿的问题之后，却并没有半点为难之色，此刻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极其合适的人选择，完全符合玉华所说的要求，只不过他还得稍微费上一些周折。好在这会还有时间，如玉华所说，证据到手并非几日之功。

“玉儿，这个你放心，交给爹爹去办便可，爹爹会找一个万无一失的人去办此事。”夏冬庆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这些日子你受累了，为了这些事情没少操心，爹爹实在是汗颜呀”

“爹爹，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些。”夏玉华笑了笑，却是扶着父亲的往一旁坐了下来道：“好了，爹爹可得答应女儿，日后别再说这些了。”

夏冬庆见状，倒也如夏玉华所愿，没有再说这些话，只不过看着现在越来越懂事的女儿，心中总归还是有些事情惦记着的。玉儿现在都快十九了，这样的年纪一般人家的姑娘都早就已经嫁人生子，可是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责，到如今还让她连门亲事也没订，甚至连上门提亲的都没有，这让他如何不自责呀。

“玉儿呀，你今年都快十九了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夏玉华边坐下边应道：“是呀，再过几个月就十九了，爹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夏冬庆摸到了摸下马上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是呀，一转眼都快十九了。如今可是大姑娘了，爹爹也是得替你的婚事上上心了。”

听到父亲提到婚事，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笑了笑道：“爹爹原来是在想这个，其实也不急，过几年再说吧，女儿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想这么早考虑嫁人之事。““不早了，再过几年可就二十好几了。虽说我家女儿又漂亮又有本事，可是这婚事也不能总拖着不管吧。现在还不留意的话，当真是不行了。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就是有再好的，那也得动手去牵一牵才成呀。”

夏冬庆细细地看着女儿脸上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玉儿，你跟爹爹说说，是不是心中有喜欢的人了？”

“爹爹……咱们现在不提这个好吗？”夏玉华见状，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终究跟自己父亲提及这些还是觉得不太自在，只得索性撒着娇，想糊弄过去。对于这些事，眼下还真不是细谈的时候，所以能够拖一天便算一天吧。

可是这一次，夏冬庆却是并不打算就这么一句带过，女儿的心思自己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看来这丫头是心中有了喜欢的人了，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应该是马上肯定的否认，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哄着他不想让他再多问多提。

“哈哈，看来我女儿心中是有了心上人了”夏冬庆高兴的笑了起来，却是根本不给女儿回避的机会，径直说道：“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呢？快跟爹爹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小子？能被我女儿看中的，自然是不错的，到时爹爹一定找最好的媒婆上门去给你说亲。”

“爹爹，您越说越远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看着父亲替自己兴奋不已的样子，夏玉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真是没想到父亲都开口提到找媒婆上门说亲什么的去了，越扯越远。

可谁知她这下意识的话一出，倒是让夏冬庆更是进一步的证明了女儿的确心有所属了，他乐呵呵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也没事呀，那你就赶紧着画上两撇不就行了？跟爹爹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小子？是不是李其……”

他正想问是不是李其仁来着，一看那小子就知道是喜欢他家玉华的，清宁公主也是个挺不错的人，李其仁的父亲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从上一次清宁公主出面替玉儿求情便看得出来，那一家子肯定也是喜欢玉华的，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觉得挺不错。

只不过这话还没问出口，便被女儿给一把拦住了。只见夏玉华连声请求道：“爹爹，您就别再问了，反正肯定不是您想的那样。您以前也答应过我的，女儿的婚事不会多加干涉，您就由得我自已操心吧。如果真有了确定的，我肯定会跟您主动提的，好吗？”

眼见着父亲要说全李其仁的名字了，夏玉华却是下意识的没让父亲说完，而夏冬庆见状，瞧了女儿半天后，倒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也不再多说这个。

“好好好，你的事你自己做主，爹爹也没有旁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得自己多留意了。”看样子，女儿心中喜欢的应该不是李其仁那小子。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多好的一个女婿呀，倒是可惜了。

不过，夏冬庆却也没有多想，女儿的婚事终究是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好不好的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因此，他也不想过多的去左右什么。

205娇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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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婚事始终都是夏冬庆心中最为在意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陪女儿一辈子，所以希望能够有个好的男子能够代替自己好好疼爱她。

玉华自小便没有了娘亲，而他这个当爹的虽说是一心一意的疼爱女儿，但是终究许多事情都无法做到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法给女儿一片无忧无虑的空间。

许多人可能并不明白，总觉得是他给了玉华太多的纵容与溺爱，所以才会让她这闯下那么大的祸，连皇上的圣旨都敢违抗，害得他，害得夏家失去了昔日的荣光。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真正明白，与其说是玉华连累到了他，倒不如说是他连累了女儿。

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皇上又怎么会干涉玉华的婚事呢？所以说到底，真正那个祸害之人不是玉华，而是他呀。即便这一次玉华不抗旨，老老实实的受人摆布，可是皇上照样也会找出旁的理由来，夏家同样也难于避免这样的下场。

所以，如今他是越发的希望女儿能够找到一门合她自己心意的婚事。日子终究还是要她自已去过，她理当有这个选择的权利。他夏冬庆没有读多少书，却只认一个理，那就是无论如何，孩子真正幸福才是正事，旁的倒是都不必理会太多。

而如今玉华这般懂事又聪慧，什么事都能够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他也相信，在婚事上，这孩子一定有自己的原则与标准。所以，还是让她自己去处理吧，若是遇到合适的，相信女儿也是会珍惜把握的。

夏玉华自然也感受到了父亲那份浓烈的包容与疼爱，从书房出来后，她脸上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在这个世上，她已经是最幸福的人。有几个女子能够如她一般，得到父亲的支持自己有这个权利决定自己的婚事呢？

上一世她如此，而这一世亦如此，父亲的爱让她再一次的明白自己何其幸运。同时也更明白，不论如何也一定要好好的守护着这份难能可贵的爱与幸运。

回屋子时，凤儿与香雪两个丫头正在那里聊得起劝，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大老远的便听到了她们两人的笑声。

看到小姐回来了，两个丫头果断的结束了先前的话题，不过一个个却是脸上笑意不断，特别是凤儿，隐隐还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样子，那模样别提多欢乐了。

“你们这是说什么呢，一个个这般高兴？”夏玉华坐了下来，接过香雪递过来的茶问了起来。

两个丫头却是都不吱声，一幅不太好意思张口似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希望对方先说。夏玉华见状，也不急着再问，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喝起茶来。

香雪泡的茶味道极好，哪怕不是最好的茶叶，但是却并不会影响太大，而且这丫头心思机敏不已，经常是算着点泡茶的，往往等她开始喝的时候，温度适宜，不烫又不会凉掉失去那份醇香。这样的细致与体贴当真不易，日后谁若是娶到这丫头，那可算是有福气了。

两个丫头在那里磨了一会后，香雪终究还是扛不过凤儿，先出声回话道：“小姐，刚才奴婢与凤儿正说笑呢，这丫头如今长岁数了，心思变得多了，成天喜欢拿奴婢说笑。奴婢刚刚教训了这小妮子一通，让她日后别再胡说八道的了。”

香雪嘴里虽好像是在说凤儿的不是一般，可是这脸上笑意依旧，一看就知道并不是真心是在责怪凤儿，而凤儿听到这话后，也是如此，不但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反倒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副被再逗乐了一般。

“还笑，你这小妮子真是的，当着小姐的面还如此没规矩”香雪见状，装出一副生气了的模样瞪着凤儿假意的凶着，目光也不时的朝一旁的小姐看了看。

夏玉华听到这话后，心中倒是明白了个七八分。两个小丫头在一起玩闹说笑的，这个年纪的丫头心思变得多了，还能指哪方面的心思呢？又见是香雪一副不让凤儿取笑的模样，当时更是有底了，无非也就是凤儿这丫头知道了香雪某些方面的心思了，因此说笑间便闹着玩起来了。

“凤儿，你倒是说说都说了些什么不应该说的事惹祸了香雪？”夏玉华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着凤儿示意了一下，让这丫头如实说来，她也好听听看到底都提了些什么，说来凤儿与香雪年纪也不算小，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若是有什么意中人之类的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也没什么觉得不正常的。

凤儿原本还有些顾忌的，可如今见小姐都发话了，自然是巴不得，赶紧着避开一些香雪，上前两步，走到夏玉华旁边笑笑地说道：“小姐，奴婢要是说了，你可得替奴婢做主，莫让香雪回头找我麻烦才行。”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同我谈条件了。”夏玉华一听，虽嘴上这般说，不过却并没有真因此而有半丝怪罪的意思。反倒是一脸笑意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便是，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保管不会让香雪找你麻烦的。”

香雪一听，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却也是只能立在那里朝着凤儿干瞪眼了。

凤儿这拿到了保命符，自然就更是没什么多想的了，张嘴便朝着夏玉华解释起来：“小姐，您不知道，先前奴婢去了趟厨房，回来时正好看到松子一动不动的呆在路旁边蹲着，也不知道看什么。奴婢走近一看，原来他在那里看蚂蚁搬东西，一时间觉得好笑不已，这么大个大男人还跟个小孩子一般看这个看得如此出神实在是有意思。可那松子却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我说什么压根理都不理，依旧看得投入得很。”

说到这，凤儿再次朝着香雪看去，一脸想笑的神情再次浮现，那模样很明显就是在提示着真正有意思的事马上就要来了，却见她也不顾香雪不停的目光威胁，接着说道：“这最有意思的还不是松子呢，最有意思的可算是香雪了。回来后奴婢跟香雪随口一说，也没有旁的意思，就是如实的说了两句看法。可香雪一听便不依了，立马替松子说起话来，那样子都赶上要跟奴婢翻脸了似的。”

“才没有呢，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香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出声替自己辩解起来：“本来就是你说得太离谱了，松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呆头呆脑呀，人家只不过不太喜欢说话而已，而且人家做起事来利落干净，武艺又高强，又……”

“小姐你听，我刚刚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香雪自个就夸起人来了，您说她好端端的干吗这般护着人家松子呢？”凤儿赶紧抢过话一脸抓个正着的神情朝着夏玉华赶紧说道：“依奴婢看，香雪就是对松子有意思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你这丫头，还胡说，看我不堵上你这张嘴”香雪见凤儿这般直接说自己对松子有意，一时间又羞又急，索性跑了上去，要去堵凤儿的嘴。

“小姐救命呀”凤儿见状，自然连忙往夏玉华身旁靠，拿着自家小姐当挡箭牌，香雪倒还真是这丫头没办法，只得在一旁干跺脚，一副恼了的模样。

香雪原本不争辩还好，这一争呀，反倒是不由得露了底，一下子让人更是看出了些端倪来了。夏玉华也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人不论平时里多机灵多沉稳，总还是会在某些事情上头表现出一些天然的傻出来。

看来香雪应该是对松子有点意思吧，不然的话，也不会这般急切的替人说话了。倒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喜欢松子这种类型的。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闹了。”夏玉华总算是出声了，抬眼看向香雪，也没绕，径直问道：“香雪，松子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些，性子也不太爱说话，不过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他也没有成家，你若喜欢他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做主问问他。”

“小姐……”香雪一听，更是羞涩不已，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小小声说道：“小姐，您别听凤儿瞎说，奴婢没那个意思。”

夏玉华知道香雪嘴里否定，但是心中肯定是欢喜的，否则的话也不会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态显露无疑。说实话，香雪长得真是不错，性格又好，人又聪明，若非出身以及境遇不佳的话，哪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能够看得上松子，这更是说明香雪并非那种势利虚荣之人，若是松子也有意的话，两人在一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倒也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看来日后有机会，自己倒真得替这丫头留意一下才行。

“才没瞎说呢，小姐这般聪明，自然看得比谁都明白。”凤儿扑哧一声又是忍不住乐了起来，反正仗着小姐在，毫无顾忌地逗着香雪道：“松子这会就在府中，小姐，要不奴婢现在便去叫他过来问问他的意思好不好？”

206莫府来人

（二更）

努力再去码今天的第三更，周末不上班但事情更多呀，加油，自我打气中……

听到凤儿说这就要去外头将松子呼来，香雪可真是急了，一把上前拉住凤儿好言好语地说道：“好凤儿，咱们就别闹了好不好，改明上街，我给你买好吃的行不？”

凤儿见香雪被迫服软，当着小姐的面都开始贿赂于她了，顿时更是玩心大起，不依不饶地说道：“才不要呢，我这就去叫松子过来。”说着，还一副马上要动身出去的样子。

香雪还真是拿这个小妮子没折了，只得一把拉着人，一边朝着坐在那里一副笑意的模样盯着她们瞧的小姐求饶：“小姐……”

看着香雪这会功夫已是一脸的焦急，先前的羞涩更多的被担心害怕所取代，夏玉华倒是能够理解此刻香雪的心情。松子来夏家毕竟还不过这么久一点时间，两人之间也并没有太多什么正式的相处与交流，如果现在便这般贸然的找人家过来问这问那的，香雪莫说是面子上过不去，同时自然也是怕因此而引出些什么误会来，反倒是不好了。

起先她也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打算马上就怎么样，只不过是凤儿那丫头故意在这里逗着玩，这才惹得香雪现在如此的焦虑与不安。见状，夏玉华却是摇了摇头，朝着一旁笑得开心不已地凤儿说道：“好了凤儿，你就别再逗香雪了。”

夏玉华一发话，凤儿自然便老实了下来，而香雪见状，也不由得舒了口气，朝着夏玉华一脸感激地笑了笑，而后说道：“小姐，奴婢去厨房看看给您炖的补品好了没有。”

“去吧。”夏玉华知道这会香雪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在的，因此找了个理由先退出去避避风头，所以也没有为难，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香雪很快退了下去，见人走了，凤儿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乐呵呵地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您看，奴婢没说错吧，香雪就是喜欢上松子了，她就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她要是心中没鬼，这会哪里可能跑得这般快，分明是故意找个理由躲开吗”

凤儿显得兴奋不已，这个年纪的人，提起男女之间的这点事，多少还是带着一种不由自主的兴趣与亢奋。即便不关自己什么事，可是却也足够让这颗年轻跳跃的心跟着本能的起舞了。再说香雪也是她最好的小姐妹，虽说她这嘴说得好像有些取笑之意，可其实这心里头却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而是真心的替其感到高兴罢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哪怕这两年跟在小姐身旁已经比过去好多了，可再怎么样，却终究还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少女，特别是难得碰上今日这样的事，加之小姐也并没有多加不许的意思，所以多少还是有些忍不住玩开了。

夏玉华倒是并没有在意凤儿说的这些，反倒是一脸兴趣地朝着凤儿问道：“凤儿，你也别光顾着拿香雪逗乐子，你跟香雪年岁差不多吧？”

听到小姐这般问，凤儿倒是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是呀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夏玉华并没有回答凤儿的话，只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再次询问道：“那你心中可有喜欢的人？”

“小姐，您说什么呀奴婢可没有，真没有”凤儿一听，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否认着道：“您要是不相信的话，问香雪都行，奴婢成天跟着您在府中，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

“你急什么，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说道：“以前我便说过的，日后定会替你与香雪找一个最好的归宿。如今看，香雪倒是有了些眉目，你这边的话，我怕是得额外多操心一些了。”

“小姐……”凤儿嘟了嘟嘴，一脸委屈地说道：“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您可千万别不要奴婢呀奴婢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想，就只想永远跟着小姐，永远在小姐身旁服侍，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说罢，她抬起小脸，一脸坚定地看着夏玉华，目光之中流露出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倔强。

夏玉华不由得愣了一下，却是没想到凤儿这丫头竟然会如此忠心不二，难怪上一世自己那般落魄时，这个丫头也能够守在她身旁，不离不弃。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得替这个小丫头谋一个好的未来，一辈子为奴为婢，没有自己的幸福，那又怎么可以呢？

不过，既然现在这丫头心中还没有这些心思，也没有碰到那个合适的人，她倒也不急着催，免得反倒是让这丫头生出什么旁的担心来。

“好了，你别多想，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可能不要你。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至于日后的事，咱们日后再说吧，反正就算日后真碰到合适的嫁了，你若是想留在我身旁也还是可以的。”夏玉华再次笑了笑，平静的说了一下，宽着凤儿的心。

凤儿一听，这才再次笑了起来，再次连声说道：“小姐真好，奴婢哪也不去，就跟着小姐”

一时间，主仆两人之间回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与亲昵，在夏玉华看来，那是一种从上辈子一路延续过来的真情，即便重来一世，亦只会更加的浓烈。

下午的时候，管家特意过来通报，说是外头有人来请大小姐出诊。原本大小姐是吩咐过，对于这些请出诊的，一般不予接受便行，但是这一次来的人却是莫府的，而管家也知道大小姐与莫家小姐关系非同一般，因此也自是心中有分寸，当即先过来通报了。

听说是莫府，夏玉华马上便想起了前几日与莫阳的约定。想来莫家老先生已经忙完回府了，所以莫阳这才派人过来报信，找她过去给莫老先生诊治一番了。

见状，夏玉华当即朝管家说道：“我知道了，你去跟来的人说一声，我收拾一下，一会就会过去。”

管家一听，连忙回话道：“小姐，莫家的家仆说了，若是小姐现在便有空的话，他们已经备好了马车在外头候着，请小姐慢慢准备就行，不必着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夏玉华一听倒也在意料之中，莫阳性子本就细，这会派马车来接她给他爷爷看诊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管家退出去后，香雪自是主动的跟着去一旁的药房将药箱收拾好，过来时还特意说道：“小姐，奴婢已经收拾妥当，前些日子您特意给莫老先生制的药丸也收好了。”

“那就好，这会就走吧，别让人等太久了。”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不过，还没正式迈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朝着一旁的凤儿说道：“去帮我找一身素雅些的衣裳换上吧。”

想了想，还是觉得换身衣裳稍微收拾打扮一下比较好一点，倒不是旁的什么，总归那莫老先生是长辈，虽说是看诊，可同样也是莫阳的爷爷，下意识里，夏玉华却还是多了一点考量。

见状，凤儿悄悄的朝着一旁的香雪露了个笑脸，显然对于小姐的小心思很是赞同，而后很快便按吩咐去给小姐取衣裳，服侍着更衣。

换好衣裳之后，夏玉华又让凤儿给梳了个简单而大方的发式，临出门前还特意添了两样饰物，素雅却又不**份。不会太过随意，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这次去莫家，依旧是香雪同行，凤儿留在家中没有跟着前去，主仆两人一出门便看到了停在一旁的马车。

而看到夏玉华出来了，莫家派来的两名侍从自是马上迎了上来，一番礼节之后便请夏玉华上马车。夏玉华抬眼往马车上看了一眼，却见那上头坐着的车夫略显有些奇怪，大白天也没多大的太阳却戴了顶斗笠，硬是将整个脸都差不多给遮住了，只留了一点点下巴出来。

“夏小姐，您请上车吧”侍从已经架好了踩着上车的凳子，见夏玉华朝车夫打量，便赶紧再次客气地请她上车。

夏玉华应了一声，却是没有再去多看那车夫，在香雪的搀扶下，很快便上了马车。香雪跟着上来，两人都坐好之后，侍从这才放下车帘，而马车也缓缓的行驶了起来。

“小姐，您刚才怎么老盯着那车夫瞧呀？”香雪自是没有漏掉小姐先前的举动，只是不太明白小姐怎么会对一个赶车的车夫产生兴趣。

夏玉华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这才侧目看向香雪说道：“香雪，你不觉得刚才那车夫有些奇怪吗？”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外头的人听到，因此刻意有所控制。

“奇怪吗？”香雪一听，连忙歪着头，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想了一会后，也学着夏玉华小声的说道：“奴婢只是觉得他斗笠戴得太低了些，好像是怕别人看到他似的。其它的倒是瞧不出什么来了。小姐，咱们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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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府天将》作者：上墙的烂泥简介：天降紫雷，心生武道天将。一朝踏破，犹如龙飞九天。一切强者在我面前不过浮云

207原来是你！

（三更）

香雪顿时警觉了起来，下意识里觉得她们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越想越觉得看那车夫这般神神秘秘的，当真是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难不成，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莫府派来的人？难道是别的什么坏人打着莫府的名号想要劫持她家小姐？……香雪想到这，头皮都有些发麻了，一时间满是恐惧地望向夏玉华，再次小小声地说道：“小姐，咱们不会是遇上了骗徒了，这些人不会根本就不是莫府的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惨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想把她们给带到哪里去。看这样子，说不定又是陆家，又是陆无双这个坏女人搞鬼吗？昨个还说陆家这回有得忙，陆无双也没闲工夫来找夏家与小姐的麻烦了，可今日却马上出了这种事，香雪可是真正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活脱脱一个好的不灵，坏的灵了。

看到香雪如此紧张，夏玉华反倒是没那么担心，她摇了摇头，不急不慢地说道：“放心吧，这些人就是莫府的人，先前那个跟我说话的我见过，错不了的。”

这一点，她倒是不至于犯那么严重的错误，那个侍从是莫阳身旁的亲近之人，以前虽并没有说过话，但总能见到他远远的跟在莫阳后头。如果说这些人里头根本就没有她见过的，全是些面生的话，她自然不可能这般轻信着上车。

再者，除了莫阳以外，没有旁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也不可能打着请她去给莫老先生诊治的机会劫持于她什么的。所以这来的人应该是对的，去的目的地也不存在什么问题，而她所奇怪的仅仅只是那名车夫而已，倒是让香雪给误会，联想到旁的地方去了。

听到小姐这般肯定的回答，香雪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略带不解地问道：“小姐，既然是这样，那您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香雪，你不觉得那个车夫身形看上去有些眼熟吗？”夏玉华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一样，神色间隐隐露出一丝笑意，暗自摇了摇头，刚才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眼熟？”香雪一听，倒是不由得回想了起来，又看了看小姐的神色，顿时像是猜到了什么，不由得也跟着偷笑起来，转而朝着小姐说道：“小姐，您的意思是，那外头驾车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车夫，是莫公子本人？”

听到香雪的答案，夏玉华更是肯定了，难怪觉得那车夫总有些怪怪的，现在回头想想果真如此。虽然今日莫阳穿了身极其简单的衣物，不过那做工还是比普通人的要讲究得多，更别提身份完全不可相比的车夫了，再者那刻意压低的斗笠更是如此。

起先她只是压根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所以没往这方面去想，而现在细想起来，却是错不了的。想到这，夏玉华悄悄朝香雪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而后轻轻的上前一些挑开了一点马车帘子，看着坐在前头一丝不苟赶着车的那道很是熟悉的背影，很是平静地问道：“莫大哥，菲儿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呀？”

“她是想来着，不过我没让。”驾车之人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不过话一出口，马上便明白出了问题。

莫阳当真是没有对这丫头设半点的防，因此没想到不但被她一眼给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毫不犹豫的给掉进这丫头下的套里去了。

他不由得快速回头看去，此时那大斗笠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压得低，露出一双颇为尴尬的眼睛。不过莫阳终究不是普通之人，向来沉稳的性子让他那眼中的尴尬很快隐了过去，随后换上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笑意。

“她这会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你了。”见状，莫阳索性补充解释了一句关于菲儿的事，虽然知道玉华刚才只是借故意来试探，好让自己露出破绽来，不过倒正好给了他借机下台的机会。

他也没问夏玉华是如何看出来，或者说，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毕竟以玉华的聪慧，想要看出他的身份来倒是并不难，只不过却是没想到这丫头竟也有如此古灵精怪的一面。看到她那灿烂之中带着几丝狡黠的可爱，突然间觉得这样的玉华才应该是她真正快乐时候的样子。

“坐好些吧，当心别磕到碰到哪了。”他还在驾车，自然不能总别过头去跟夏玉华说话，虽然心中是极想的，不过当然还是清楚得以安全为先。因此交代了这一句，便很快转过了头去，暂时不再看后面的人儿。

其实，今日倒也不是刻意要扮成车夫逗玉华玩之类的，只不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就是突然想亲自替她驾一回车，亲自接送她出门回家，感觉着一路与她相伴的那种快乐，所以才会临时起义，换了一身最为简单的衣服，亲自驾车来了。

而玉华出门时，坐在马车上的莫阳果然也在最一眼便看到了玉华。她今日的装束显然是稍微花了点心思的，往日在她身上基本看不到什么饰物，而这一次却特意使用了两样，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但却表明了这丫头对于今日去见爷爷还是颇为上心的。

想到这，莫阳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无法言喻的快乐，玉华心中的重视代表着什么他自然是清楚的，因此又岂有不开心的呢？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几乎有种藏都藏不住的感觉。好在戴了个斗笠，不会被旁人看到，否则的话，但凡有认识他的人看到，只怕都会被他脸上这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神情而惊恐万分吧？

而夏玉华见莫阳并没有刻意否认什么，很快便一脸笑意的转过头去专心驾车去了，却是不由得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放下帘子重新回去坐好。

帘子一放下，香雪便忍不住偷笑着说道：“小姐，果真是莫公子，倒是没想到他这会亲自跑过来替您当起车夫了。”

夏玉华一听，倒也没在意，只是脑海之中还闪过先前莫阳满含笑意所说的那一句话：坐好些吧，当心别磕到碰到哪了。一时间，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简单的小快乐却也是如此的打动人心。

见小姐似乎并不太明白刚才自己所说的那句话的含义，香雪倒是特意再补充解释了一下道：“小姐，您不知道吧，奴婢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年轻男子若是愿意替哪位姑娘亲自赶车的话，那便说明他的心里是喜欢这姑娘的，您明白了吗？”

最后一声您明白了吗，香雪特意加重了些语气，其实她早就看出了莫公子与小姐彼此有意了，只不过这两人似乎都过于含蓄了一些，所以她才忍不住替那莫公子多说了两句。

说起来，香雪倒真觉得莫阳是个很不错的人，最主要的是对小姐特别的好，虽然她总共也没见过莫阳几次，但是有些东西却是完全不会看错的。虽说她年纪不大，可是毕竟是从青楼那种地方出来的，旁的本事没学到，看男人却是不会有错。

莫阳真心是个不错的男人，与小姐也匹配得很，若是日后小姐能够嫁给他的话，相信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想到这，香雪倒是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性子显得木纳不已的松子，想起小姐先前所说的那些话，心情更是极好。

而夏玉华听到香雪的暗示之后，却也还是没有吱声，只是下意识的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更是闪过一丝说不出来的甜蜜与喜悦。少女芳心暗动，这是她不会去刻意回避的事情，对香雪如此，而自己亦是如此。

马车走得很是平稳，也不知道是因为莫阳亲自驾车的原因，还是因为有莫阳的地方便特别的心安。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慢慢停了下来，莫阳挑开了车帘，朝着夏玉华笑了笑道：“到了，下车吧”

莫阳的举止自然却又带着几分内心里头流露出来的宠爱，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让人觉得有些兴奋却又不会让夏玉华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她点了点头，很快起身，在一旁香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这是哪？”抬眼一看，这里根本就不是莫府，四处园林花木、巧石泉水，一派的幽静恬美，倒像是个山庄还差不多。

夏玉华自然不担心莫阳会将她带到什么不应该去的地方，只不过莫府她还是去过的，闭着眼睛都看得出来地方不对，因此也不知道莫阳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状，莫阳倒也不打哑谜，直接回答道：“这里是莫家的一处别院，环境比较好，也清静，没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打扰，所以爷爷回来后便搬到这边来静养，想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说话的功夫，侍从已经吩咐真正的车夫将马车赶了出去，而后很快有在原地迎接的婢女上前朝着莫阳与夏玉华行了一礼，单独向莫阳禀告道：“三少爷了，老太爷吩咐了，请您来了后马上去一趟书房，说是有要事要紧事要单独交代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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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看诊小插曲

听到婢女的传话，莫阳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爷爷突然要将他叫到房去做什么事。先前出门前，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请玉华来看诊的吗，怎么爷爷明知玉华已经到了，却偏偏让人在这个时候叫他去房呢？

“爷爷有没有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莫阳这会心中自然并不太愿意这么让玉华一人留下而先行离开，可是万一爷爷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却又是不能不先过去一趟，所以才想着问清楚，看看能不能先将玉华这边安排好了再说。

婢女见状，赶紧回话道：“回三少爷话，具体是什么事奴婢并不知情，不过老太爷说了，让您一回来便马上去房，至于夏小姐的话，由奴婢等人带着先在庄子里四处转转。老太爷还说了，这里风景不错，夏小姐应该会喜欢的。”

这话等于是在替莫阳做出了安排，看来老太爷应该真是有什么急事，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连已经请过来的夏玉华都给提前安排好了。只不过莫阳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看了看一旁的夏玉华，似乎是担心自己一走，也不知道玉华会不会觉得这是莫家人故意冷落了她而觉得不高兴。

虽然他也知道玉华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子，但是毕竟头一次便碰到这样的事也的确有些太过失礼，再者若是换成旁的什么人他也没那么在意对方的感受了。

见状，夏玉华倒是明白莫阳心中的想法，于是朝他笑了笑道：“莫大哥，你先去见莫老先生吧，正好这里我也没来过，有人带着四处转转也是极好的。等你们忙完了再派人过来说一声，到时我再去替老先生看诊便行了。”

她知道莫阳担心自己心中可能会有旁的想法，就算没有，再怎么却也觉得特意将她请过来。却马上又生出这样的事，不好意思让她这般久等，因此索性主动出声先宽他的心。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明白许多事情总是计划难免会碰上变化。特别是像莫老先生这样的人。事情本就多，如今有什么急事的话却也是情有可原。再者人家也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并非是将她扔到了一旁不理不踩的，所以更是没什么觉得不高兴的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知道这姑娘是在怕他想得太多，因此更是心中温暧无比。见状，他也没有再多想。朝着夏玉华点了点头道：“我先过去一下，一会马上过来接你。”

他怎么可能随便打发个奴才来通知一声便行了，这会说实话都并不太愿意离开，只是没有办法罢了。说罢，又朝先前那两名婢女交代一番，让她们好好照顾夏玉华，不准怠慢了半分。

两句婢女自然连声领命，同时不由得暗自朝一旁的夏玉华偷偷打量了一下。却是头一回发现三少爷有如此在意一个外人的时候。平日里看到三少爷都是冷冷清清的，而今日对着这夏家小姐说话时却是从所未见过的温柔。

除了对待五小姐，她们这些人还真是从没见过三少爷再对哪个女子这般在意的。而且就算是对五小姐，也极少有这般温柔的神情。几个婢女心中都对此惊讶不已，不过毕竟是深门大户调教出来的，再怎么样也没人显露半分，做出半点与她们的身份不相符合的举止出来。

而莫阳交代好之后，再次看了夏玉华一眼，又朝她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转身先行离开。待莫阳走开后，两个婢女自是不敢有半丝怠慢，笑容满面地朝着夏玉华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道：“夏小姐。您现在要是不累的话，请随奴婢四处走走吧。”

夏玉华见状，稍微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香雪一并，跟着这两名婢女四处转转。

这里头地方极大，各个地方随便看去便都是一道现成的风景。没有太多人工雕琢出来的痕迹。反倒是给人一种回归山林，身处郊野的轻松之感。两个婢女边走边不时的向夏玉华介绍着各处一些特别而有意思的地方，言行之间轻快而不失尊敬。

几人逛了一会，夏玉华还真是发现若是没人带路的话，说不定她还真有可能找到到东南西北。从出门再到到达这里的时辰推算，这里应该就是在京城里头，并没出京。她在京城两世加起来住了差不多二十多年，却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又转了一会，两个婢女怕夏玉华累了，于是便将她引到边上一处凉亭里暂时休息。其中一个婢女很快便吩咐另一婢女去准备些好的茶水过来给夏玉华用。

夏玉华本来并不觉得累，也没有这么快想喝茶之类的，不过人家好心好意的倒也没必要拒绝。行走之中观其景，流动之美自然极好，但小坐片刻，静看远眺，个中情趣却又是别样的味道。

那婢女刚走没一会儿，岂料留在原处的那名婢女突然一脸难受的捂住了肚子，虽极力隐忍，但终究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出来。

“你怎么啦？”一旁的香雪见状，连忙替自家小姐出声询问了一句，看那婢女的表情应该是很不舒服才对，也不知道一下子到底出什么状况了。

那婢女见状，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奴婢、奴婢肚子不太舒服，也不知道先前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想去方便一下。”

看到这婢女如此内急的模样，夏玉华自然是点头让其赶紧去，都急成这样了，还担心这担心那的，看来这莫府的规矩倒是挺严的。婢女这会倒也真是一幅来不及的样子，点了点头后，二话没说便赶紧着小跑开来，一会就跑不见了。

看到那幅匆忙得不行的样子，香雪笑着朝夏玉华说道：“小姐，您瞧那丫头，也不知道先前吃了什么东西给闹成这样。”

夏玉华却是并没再想那婢女的事，如今身旁再无莫府家仆跟着，倒也更加自在不已。目光扫过前方时，突然看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那里玩耍，几个小脑袋凑在一团，围坐在那边的草地上，也不知道在争论着什么。

顺着小姐的目光，香雪也看到了那边，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您看，那边有几个小孩子在玩，好像吵架了。”

这几个小孩子看那衣着打扮，应该都是这别院里头家仆的小孩，先前她们转到这边时都还没看到人，估计就是刚刚那婢女说要去找茅房方便那阵子过来的。

“我们过去看看吧。”见反正也没什么事，夏玉华便站了起来，带着香雪朝那几个孩子走去。

小孩子家在一起玩打打闹闹的自是平常，不过看那些孩子应该都是仆人之子，估计着也都是些家生子，而这里又是他们老太爷静养的地方，若是让管事的看到他们在此这般吵闹没规矩的话，估计这些小孩子就算年纪再小也得受罚了。

夏玉华一时间倒是生了怜惜之心，想当初自己刚刚重生时，成孝也跟这些孩子年岁差不多大，稚子无知，却是不想他们因此而受罚的。

看了一眼小姐的神情，香雪倒是猜测到了七八分，连忙跟了上去，并且快一步到了那堆孩子面前，朝着他们问道：“你们几个这是在争什么呀？”

听到声音，原本围在一起的四个孩子马上站了起来，却都是不出声。其中两个小孩子看到香雪还有一旁站着的夏玉华顿时都有些害怕的将手中的东西往后藏。虽然他们从没有见过夏玉华，可是光从那打扮上便看得出来肯定跟他们不一样。

只不过那两个小孩子身后的东西终究还是大了一些，根本就藏不住，而孩子的想法自然没那么复杂，凭着心去做便是，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夏玉华很快便看清那两个孩子手上拿的都是一种自制的小木板滑车，那种小滑车她并不陌生，小的时候也曾让府中的家仆做过，玩过。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极其喜欢玩的。这种小滑车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块小木板下头装上了四个木头轮子，小孩子可以踩在上头，也可以蹲在上面，甚至于趴在上头滑着玩。

看这几个孩子刚才似乎就是在为了这个东西而争吵，若不是她们来得快，几个小家伙都快要动手打起架来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呀？”香雪见这几个小不点一个个都不吱声，却也没有如同大街上的孩子一般一哄而散，只是目光略带不安的在自己与小姐身上来回的扫来扫去，便笑着再次说道：“刚才你们不是争得挺带劲的吗，怎么这会问你们都不吭声了？”

“你们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一个看上去个子最高的小男孩子犹豫了片刻后终于第一个吱声了，却见他高高的昂着他的下巴，也不知道是因为要表示出他的勇敢来呢还是个头实在是太矮了的缘故。

有了第一个出头吭声的，其他几个孩子倒也跟着勇敢了起来，附合着一并追问香雪，大概他们也看出了夏玉华与香雪身份的区别，所以看向夏玉华的眼神多少还是更为忌讳一些的。

209解决难题

那几个孩子虽然追问着香雪她们的身份，隐隐之间有些紧张与担心，不过却并没有什么敌意，也许是出于孩子纯善的天性，也许是他们对于这个地方的安全十分的放心，总之他们对于夏玉华与香雪的出现并没有太多的敌意，只是下意识里有种距离感罢了。

眼前的几个孩子个个都长得虎头虎脑的可爱不已，香雪见状朝着几个孩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而后很是耐心地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她与小姐的身份。而这几个孩子一听说夏玉华是主人请来的客人，一时间神色却是变得重视了不少，几双眼睛扑通扑通的盯着夏玉华瞧，似乎很是感兴趣一般。

看到这样的情景，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朝着这几个盯着她不住打量的孩子们笑了笑道：“这样，让姐姐来猜猜，你们刚才到底为什么事而争吵，好不好？”

夏玉华一脸的亲切，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童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这群小不点，倒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心中的童趣。

看到眼前的小姐如此亲切友好，那向个孩子一下子便放下了先前那种距离，一个个很是高兴的点着头应了下来。孩子跟大人不一样，在他们心目中，身份地位往往并不是决定喜好的标准，亲切感与平等感才是他们最为本质的一种追求。

“姐姐，那你猜吧，猜对了的话我给你吃糖”留个小盖头的小不点一脸认真地说着，提到糖时，神色又不免显得有些得意，在他们眼中，能够拿得出这样的东西来可是很值得骄傲的。

一旁的香雪见状，自是不由得被这天真的孩子给逗乐了，而夏玉华却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反倒是对于孩子的这种纯真与质朴满怀感动。

“好，那姐姐要猜了。”她点了点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表示着自己对于这孩子的提议亦是很看重，很认可的。而后又扫了一眼那四个小萝卜头，肯定地说道：“我猜呀，你们先前一定是在争论谁的小滑车比较好一些对吗？”

不论是孩子还是大人，话题一旦打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便越发的会拉近，听到夏玉华的话，那个小盖头呵呵一笑，诚实的点了点头道：“姐姐猜对了，不过又不完全对。”

“是吗？那你说说姐姐到底哪里不完全对呢？”夏玉华借机引导着这小家伙将先前的实情说出来。

果然，小盖头一听，自然是毫无保留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小盖头与另一个小伙伴一人有一辆小滑车，几个小伙伴经常拿到一起玩，各种各样的玩法都被他们给比了个够。今日也不知道是谁先想到的，说是玩一个新的比法，比比谁的小滑车跑得慢，谁的跑得慢就算谁赢。

这比试方法倒还真是没有怎么玩过，不过比的过程中却是出了问题，两个小家谁都想自己的滑车慢一些，而且两个都聪明得很，索性呆在原地都不动，如此一来倒是根本没法比了。

一时间，几个小伙伴各说各说，却怎么样也找不出比试的法子来，吵吵闹闹的跑了好几处地方了，也没比出个输赢来，各自争执不下。

听到这小盖头的话还有旁边那三个小不点不时的补充，夏玉华倒是完全明白了过来。孩子之间果然有趣，不但想法奇怪，而且还各自倔强不已，完全没有妥协的。

香雪却是忍不住先笑了起来，摸了摸小盖头的脑袋道：“你们还真是有意思，不比快，不比旁的，偏偏要比什么谁的慢，这怎么比呀，比得出才怪。谁都知道坐那不动肯定是最慢的办法了要不你们换别的比法玩不就行了，小伙伴之间可不能为这点小事争吵打架的，知道吗？”

听到香雪的话，几个小孩子却并不买帐，一个个满是不服气的说道：“就要比谁慢，就要比谁的慢……”

夏玉华见状，却是灵机一动，很快便有了解决的办法。她朝那几个不服气闹着香雪的孩子们说道：“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能够让你们比起胜负来，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

夏玉华的话顿时让所有的孩子都看向了夏玉华，一副高兴不已的样子问道：“什么办法呀，快说快说。”

只有那个小盖头，想了想，马上从怀中取出一颗糖朝着夏玉华兴奋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要这颗糖呀？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的，只要你的办法能够帮我们分出胜负来，我就把这颗糖给你吃。”

夏玉华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这小盖头以为自己的要求便是要先前他所说的那颗糖，还以为是惦记着他的那个宝贝。

“不，我的要求不是要你的这颗糖。”夏玉华摇了摇头，摸了摸小盖头的脑门满心的开怀，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了，成孝如今长大了，说话做事也都越来越像个大人，所以也不似这些孩子让人能够捧腹大笑了。

“那你要什么呀？”小盖头一听，为难不已，嘟着小嘴说道：“我就只有这一颗了，自己都没舍得吃，多了就没有了。”

“是呀，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问了起来。

“我呀，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答应我，日后在一起玩的时候，不论谁赢谁输，或者不论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可以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争论，甚至可以斗上几句嘴，但是千万不能动手打架好不好？”

夏玉华蹲低了一些，与这些孩子面平视，一脸笑意地说道：“你们不都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怎么能够动不动就打架呢？要好好相处，好好一起玩，行不行？”

“好”几个小孩子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而后各自看了看，相视而笑，很快便放下了先前的矛盾与不快，重新和好如初。

看到几个小家伙和好如初，夏玉华也马上履行自己的承诺，说出了能够解决他们问题的好办法。其实，也不难，就是让小盖头与另一个小伙伴各自交换小滑车比试就行了，如此一来，谁都会尽全力去比，谁的快谁的慢自然就分得出了。

香雪一听，倒是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声说道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几个孩子倒是兴奋不已，纷纷跃跃欲试。不过这边草地却并不是他们的最佳试地，因此与夏玉华道过别后，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丫头，你这法子倒还真是不错，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呢”孩子们刚刚跑开，夏玉华身后便传来一道笑声。

夏玉华连忙回头一看，却见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家正站在她身后，一脸赞赏地点着头。这老者衣着朴素，一身长袍最多也就是七八成新，而且样式已经是好些年前的老款，身上也没有一丝半点的饰物，不过却是干净整齐得很。

老者精神状态倒是不错，整个人显得很是亲切和蔼，只是脸色略微显得有些苍白，上了年纪，多少身体应该总会有些这样或者那样不舒服的地方吧。

“老人家，您过奖了。”夏玉华并不知道眼前的老者到底是什么人，从衣着打扮，神情态度上来看，估计着应该是莫家的老家仆之类的：“不过是一时想到，便说了出来了，也好让孩子们能够解决这个小小的矛盾。”

那老者听到夏玉华的话后，不由得再次点了点头，慢慢走了过来道：“你这丫头聪明又虚心得很，看得出是个踏实的丫头。对了，你知道刚才那几个孩子是什么人吗？”

面对老者的再次夸赞，夏玉华倒是不好怎么接话了，好在那后头还有一个问题，因此便笑了笑，直接接过话回答道：“具体的我倒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可能是府中某些家仆的孩子吧。”

见夏玉华没有猜错，老者心中更是对这姑娘的印象又有了别的不同层次的认可。虽然现在夏家败落，可是毕竟也还是大小姐，以她的身份在明知那几个小孩子不过是下人之子的时候，还能够那般和颜悦色，亲切真诚的跟小不点们交流，帮他们解决问题，同时还让他们和好如初，这充分说明这个丫头心地其实真是十分善良的。

这老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这大街上的流言传得纷纷扬扬，说什么的都有，而真正可不可信还是得靠眼见为实呀。

老者笑了笑，接着又问道：“丫头，你是谁呀？”

夏玉华见老人家问她，倒也没有多想，很是礼貌地回答道：“老人家，我是名大夫，是来给莫老先生看诊来的。不过这会他还有点事要处理，所以我这才先在府里头四处转转。”

“哦，原来你就是夏家的那个大小姐呀”老人家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老人家，我叫夏玉华，您是长者，叫我的名字便行了。不知道老人家如何称呼？”夏玉华丝毫没有摆任何的架子，对于老人，向来都是很尊重的。也并不会因为对方身份而有任何区别的看法与对待。

老者听罢，暗道果真是个不错的好丫头，谦逊有礼，大方从容，也不会有半丝势利，果真是极好的丫头。他再次笑了笑道：“我麻，打小就在莫家出生长大，你若不嫌弃，管我叫声翔老伯就行了，我呢还是继续叫你丫头算了。对了，如此说来，你倒是精通医术了？”

对于老者亲切的的唤自己为丫头，夏玉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也觉得翔老伯倒是挺有意思的。看他的年纪打小便在莫家出生长大的话，最少也应该是跟着莫老先生身旁服侍过来的那一辈老人了。

大家族里头，这样身份的老仆地位却是不低，不但府中下人都得人人尊敬，就算是少辈的各少爷小姐们也是得敬上几分。这翔老伯亲切慈祥，气度从容，一看便是有经历有智慧的人，反正这会没什么事，夏玉华倒也自自然然的与之闲聊了起来。

“精通医术倒也算不上，学医不比其他，时时刻刻都能够有提升与进步的空间，我亦不过学了那么几年，还有好多要继续学习的地方，又怎么谈得上精通。”夏玉华这话倒也不是过度自谦，虽说因为有了炼仙石的缘故，让自己的慧根变得比寻常人要好得多，可是单论医术的话，若是没有空间里头那些神奇药材的话，许多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所以，她还是很清楚自己存在的不足，还得继续扎扎实实的去学习，去积累，直到有一天，哪怕不使用那些神奇药材，哪怕只有这世上最最普通的药材也能够治好一个又一个的顽症的话，这才是真正的精通。

她的语气很是中肯，神色亦没有半丝客套之言的样子，完完全全是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因此那翔老伯出声说道：“年轻人能够时刻这般清醒的认识自己的确是件好事，不过既然你能够来替莫老先生看诊，这倒已经说是不错的了。”

说到这，翔老伯忽然咳嗽了好几声，一时间连脸色都有些涨红了。

夏玉华见状，略带担心地问道：“翔老伯，您没事吧？要不，我替您把把脉，看您咳嗽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了年纪，还是得注意一下才好。”

“我这个呀，也是老毛病了，这上了年纪都这样，不是咳嗽就是气喘的。”翔老伯缓了缓，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说道：“你能帮我看脉，我自是高兴，不过老头子我可没什么银两，付不起太贵的诊金。像你这样的身份，亲自在出诊，肯定是不便宜的吧？”

“翔老伯，你放心吧，我不收您的诊金。”夏玉华亦笑了笑，而后指着先前休息时的那处亭子说道：“咱们去那边坐吧，我替您仔细瞧瞧。”

210真相了

见夏玉华说不收诊金，翔老伯一脸开心的点着头应了下来，跟着转身往亭子方向走去，边走再次说道：“丫头，那我可真不会付诊金的哦”

香雪见状，忍不住笑着说道：“老伯，您就放心好了，我家小姐从不骗人的。她要是愿意诊治的，一个铜板不收，倒贴药钱都行，她要是不愿意诊治的，就是拿着金山银山给她也没用。”

听到这话，翔老伯倒是好奇地问道：“那你家小姐都愿意给些什么人诊治，又不愿给哪些人诊治呢？”

“很简单呀，我家小姐只给好人，还有真正有需要的人诊治，坏人的话肯定不会治的。”香雪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虽然小姐从没有明确说过，不过她自然是看得明白的：“我家小姐日后还打算多开几家医官专门给没穷看病的穷人看诊呢。”

“香雪，就你话多。”夏玉华见香雪说着说着，语气之中忍不住带着几丝骄傲与神气，倒是不由得打断了那小妮子的话。有些事，自个心中有数就好了，没必要四处跟人说道，多少给人以空谈博名之嫌。

香雪一听，也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多嘴了，连忙朝着自家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闭上了嘴。一旁的翔老伯见状，却也不再多问什么，心知那丫环也是好心，而夏玉华却也并没有真心责备之心，只不过是不想太过高调张扬罢了。

坐下之后，夏玉华开始替翔老伯诊治起来，先询问了一下大致的情况，查看了一下口眼喉鼻，而后又细细的把起脉来。

“丫头，看好了？”见夏玉华收回搭脉之手，一旁的香雪已经将小垫子给收了起来，翔老伯这才出声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吧？”

夏玉华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问题，您应该是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而后引起咳嗽。风寒虽然治愈了，不过这咳嗽却还是有些没断掉根。加之这些日子劳累，没有好好休养，外寒而体热，因此使得咳嗽时好时坏，总不见全好。”

“还有，您服用的药物过多，但都没有医到点子上。是药三分毒，用多了反倒让身子更加虚，这咳嗽也就更是难得好了。”夏玉华继续说道：“您这情况，我建议倒是没必要再开方子了，主要以膳食调理为主，多注意休息，多食用一些清咳润肺的蔬果就行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翔老伯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听这些倒真是相当内行，而且是极其负责的医者，怪不得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造诣，这认真二字最为让人有所感悟了。

“您再等一下。”夏玉华说完先前那些基本的后，转而朝一旁的香雪说道：“香雪，帮我取一瓶前几日专门配制的治咳嗽的调理丸子出来。”

香雪一听，不由得看了看那翔老伯，而后靠近自家小姐，小小声说道：“小姐，那不是您特意给莫老先生配制的吗？”

香雪声音虽说，不过凉亭总共就这么大一点，翔老伯就坐在对面怎么可能听不到呢？只不过他却也没吱声，当做没听到一般，暗自看这主仆两人如何处理。

谁知，夏玉华根本没有半点的犹豫，也不避讳什么，径直朝香雪说道：“没关系的，我多做了一些，反正一下子也用不了那么多，到时不够再做便是。”

香雪一听，倒觉得也是在理，的确是自己一时太过小气了一些。而且还让人这般看着，难免误会了自家小姐。其实她也只是担心这药丸是特制的，怕不够，给了老伯的话，一会给莫老先生诊治后就没了。

那莫老先生不也是咳嗽吗？所以香雪才会有所顾忌，如今听小姐这般说，倒是连忙朝着那翔老伯解释道：“老伯，您别多心，奴婢就是担心我家小姐带的不够，毕竟是先说好了要来给莫老先生诊治的，奴婢也是怕失信于人不太好，倒真没旁的意思。”

“无妨无妨”翔老伯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小姐心好，丫环心细，我这个老头子又怎么会多想呢。”

香雪一听，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快速从药箱里取了一瓶小姐提前制好的药丸来。

夏玉华接过药瓶，亲手递到翔老伯手上道：“这个您拿好，每天早晚各服一丸，直接用温水吞服便可。这些药丸跟一般的药不太一样，成分比较特别，不会对身体造成旁的副作用，您只管放心服用便是，按您的状况，还得用上一瓶才够。等回去我再专门制一些，让人给您送过来便行了。”

话音刚落，夏玉华却突然听莫阳的声音不知打哪里传了过来：“爷爷，您怎么在这里？”

她抬眼一看，却见莫阳正快步朝着凉亭这边跑了过来，而莫阳后头还跟了个一脸神色不太好，如同犯了什么错误般的莫菲。

夏玉华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莫阳已经大步跑进了凉厅，他先是朝夏玉华看了看，见其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便直接朝着那翔老伯说道：“爷爷，您不是说有要事找我吗？怎么这会您反倒跑到这里来了？还让菲儿在那里拖住我，不让我过来，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莫阳还是头一次用这种带着不满情绪的语气跟爷爷说话，也是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露出自己焦急而不淡定的一面。这会功夫，他心中也已经有了些底了，想来自是爷爷故意为之，支开他而自己跑过来找玉华。

也不知道爷爷都跟玉华说了些什么，这么做让玉华心里怎么想？莫阳此刻心中担心无比，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先问一下爷爷，先听听解释。

而夏玉华与香雪看到眼前的情况这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翔老伯根本就不是莫府的老家仆，而正就是她们今日要给诊治的对象，莫老先生。

“您，您就是莫老先生？”夏玉华早在莫阳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经站了起来，而此刻心中却是惊讶不已，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起先莫老先生不是说有事要找莫阳的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到底是想做什么呀？

“三哥，夏姐姐，你们别误会，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一旁的菲儿赶紧着上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而后拉着夏玉华的手解释道：“这事都怪我，不关爷爷什么事，都是我出的主意。早上我一个劲的跟爷爷说可喜欢夏姐姐了，爷爷说我把人都夸到天上去了。我不服气，所以便让爷爷亲自看看，以一个旁人的视角好好看看，所以，所以才让爷爷……”

“好了菲丫头，这事爷爷也有错。”莫老爷子倒也有的是担当，笑着站了起来，直接朝着夏玉华说道：“丫头，我呀也是一时好奇，所以便想了这么个点子，没让阳儿跟着，先自个单独跟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丫头。要知道我这小孙女可是很难对一个人这般服一个人的，你没生我的气吧？”

夏玉华却是没想到莫老先生竟然是一个如此随性之人，生气什么的自然谈不上，再者细想之下人家也并没有骗过她什么。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他不是莫老先生，只不过是自己没有想到罢了。

“莫老先生，您客气了，玉华怎么会生气。”她摇了摇头道：“其实您都说了您是打小在莫府出生长大的，是玉华愚笨，没有想到罢了。”

“玉华，我爷爷性格就是这样，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的，你别多想，他真的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而莫阳则还是有些不太过意得去，虽听玉华那般说，却还是忍不住替自己爷爷多解释了一句。

莫老先生见状，不由得笑着说道：“阳儿呀，爷爷这不都跟玉华道歉了，玉华也说没事来着，你怎么还这般不放心呢？放心吧，玉华这姑娘大度着呢，才没你想的那般小心眼。爷爷就是跟玉华聊了会天，顺便把病也给看了，我们还聊得很投机呢，是不是玉华？”

夏玉华一听，亦跟着笑了笑道：“老先生说得对，莫大哥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我先前还以为老先生是府中的老家仆，听到他咳嗽声有些不太好，便顺便给看了一下。”

“瞧，人家姑娘真是不错，连这么好的特制药都给我了。”莫老先生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药瓶，如同孩子般笑着说道：“玉华还把我的诊费都给免了，还什么都交代得详详细细的，又耐心、心地又好、医术也好，我今日见了可算是知道咱家菲儿丫头为什么这般喜欢玉华，一口一个夏姐姐的叫个不停了。”

看到莫老先生一脸的开心，而夏玉华也并没有因为这一个小小的风波而生出什么旁的不快来，莫阳总算是心中松了口气，正欲出声问一下爷爷的咳嗽怎么样，却听夏玉华如同想到了什么，朝着自己爷爷问道：“老先生，那刚才那几个小孩子的事……”

夏玉华倒是对于莫阳爷爷用这样的形式了来了解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毕竟他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她最真实的一面。而这样的好奇之心人之常有，自然也没什么必要觉得不满，或者心中不舒服的地方。

再加上自己在外头的传言也的确不少，不论是从她的为人处事，还是到医术技能都是如此，老先生心中有所猜测，单独找个机会先瞧瞧，印证一下心中的好奇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只不过却突然想起了整个事情中最先让她与莫老先生碰面的那几个孩子，心中倒是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有可能那件事也是老先生事先安排的，为的不过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罢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些孩子的纯真与可爱便让她内心不由得一阵失望了。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完全问完，莫老先生却一下子明白她的想法，很快接过话，一脸肯定地说道：“丫头放心，那几个孩子的事真跟我这老头子可没什么关系。那事还真是凑巧，不过话说回来，丫头你这脑袋还真是很好用呀，开始我在一旁听着都被那几个孩子给说蒙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

听到莫老先生一脸认真的回答，夏玉华心中却是再无疑问，也不由得舒心一笑，对于再一次的夸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也不再客气什么，否则的话反应是有些太让人注目似的。

“什么孩子呀？什么事呀？”可一旁的莫菲一听却是来劲了，估计着先前肯定是有什么特别而她们不知道的事，因此赶紧拉住爷爷的手，撒着娇问道：“爷爷、爷爷，您给我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莫阳一听自家爷爷这般表扬夏玉华，亦是开心不已，虽说没有如菲儿一般提出让爷爷说说刚才的事，可是却也跟着一脸好奇的看过去，自然也是想知道的。

“来来来，都坐，都坐坐下聊吧。”莫老爷子倒是爽快得很，边说边招呼着大家坐下再聊。

虽说他一把年纪了，可这心却时刻保持着跟年轻人一并相处的那种热情，又朝夏玉华询问了一声，见其并没有什么意见便准备着将刚才的事详细的同阳儿与菲儿说道一遍，省得这两孩子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副都不想错过半点的神情盯着自己的瞧。

先前找着借口半路离开的婢女这会也已经回来当差，还带着其他几名侍从在主子们就坐之后很快麻利的呈上茶点，水果等，以供主子们食用。

那装肚子疼的婢女在给夏玉华上茶的时候略带歉意地朝着其笑了笑，也算是替先前善意的谎言而表示道歉。而夏玉华也知道这些事不是身为下人的婢女能够自己决定，而她连莫老先生都没有怪的意思，又怎么可能迁怒于一个小小的婢女呢。

不动声色的朝那婢女看了一眼，目光相碰的瞬间朝那婢女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也示意那姑娘不必太过在意。看到夏玉华充满善意的回应，那婢女不由得松了口气，而后这才开心的退了下去。

而莫老先生则开始向自己的孙子孙女讲述起了先前所发生的事，夏玉华在一旁面带微笑的听着，却是头一回发现，原来像莫老先生这样有名望的人私底下竟然会是如此的可爱。也不知道是人越上了年纪便反倒越如同孩子一般，亦或者内心真正的本性就是如此的豁达而亲近。

也许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可以让身旁每一个人都喜欢上他，有着各种各样的层面，适合着不同的场合氛围。但有一点，却是真正颠覆了玉华心中一些固有的印象，虽说老先生先前也有试探自己的成份在里面，可是他的衣着装束却应该并没有刻意的去改变，因为莫阳以及老先生身旁的所有人似乎都早已经都他的那一身的装扮，个个看到表现得相当的自然而然。

朴素、节俭，真正的富人并非只是财富上的富足，而往往更应该表现在精神之上。莫老先生并不缺钱，也并不是守财奴，从莫家每年花费大量的钱财用于救济穷苦百姓上便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舍得花钱之人。

但是，对于自己，他却并没有如同京城那些权贵一般，穷奢享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富者，这样的人才能够让莫家这么多年经久不衰。

而听到莫老先生说出夏玉华教孩子们解决的妙招之时，菲儿不由得拍起手来，毫不吝惜的夸赞着，连莫阳都了出声称道了一句，不过他更看重的则是玉华对待那些小孩子们的那份真诚与善良。

莫老先生说到兴头上，将后头看诊什么的也索性一并说全了，还拿出玉华给她的那瓶特制药丸给菲儿他们看。

说起来莫老先生之所以这般高兴，倒也并非是因为完全得了这良药，毕竟还没来得及服用，效果到底如何自然还得等过些时日才看得出来。他只是觉得心中兴奋，以前人人都敬他、对他好，这都不出奇，因为他这身份家产可是摆在这里。而刚才那一刻，在夏玉华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仆，却依然得到一份真诚而可贵的关心与重视。

这样的感觉，许多年不曾有过，而这样好的姑娘，却也的确是难得。难怪他这孙女这般称赞钦佩，又难怪他这个轻易不对任何人动心思的傻孙子这回也无可避免的起了爱慕之意。

他可不傻，都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见过呢？阳儿的那点心思他自然看得透透的，自打一年前这小子要求自己做主婚事开始，他便清楚这孩子是心中有了可心之人了。只不过一直不知道这幸运的姑娘到底是谁，如今知道了，也看到了，却也觉得自家的孙子若是真能娶到这姑娘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不经意的察看之间，倒觉得这两个孩子颇为匹配，看上去也应该像是互相有点意思，不过莫老先生终究是聪明之人，男女之间的事不像做生意，不需他过多去说破什么，还是由那两个孩子自己去吧，这种事情可是急不来的。

这老老小小的，倒是聊得极其开心，不过老先生年纪终究大了一些，先前也出来好久了，因此这会却是显得有些乏了。身旁长年服侍的仆人提醒着下次再聊，这会得先去休息，说了两遍后，老先生这才应了下来。

见状，夏玉华却是将原本就是留给他的第二瓶药丸也一并拿了出来给莫老先生，约好过些日子再来替他复诊。老先生看上去是真心很喜欢玉华这丫头，连连叮嘱让玉华平日有时间的时候多来玩玩，也不一定非得等到复诊才来。

最后又交代莫阳好好将玉华送回去，而后这才让菲儿先送他回去休息。菲儿原本是想送夏姐姐来着，可是爷爷却吱声了，又不好不从，再换而一想，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会还是不去送夏姐姐的好，想来爷爷也应该是想让三哥能够有机会多与夏姐姐相处一下吧。

想到这，菲儿顿时又兴奋不已，她真心渴望夏姐姐能够成为她的嫂嫂，哪怕在她出嫁前能够订婚也成呀怀着美好心愿，菲儿终于跟着莫老先生先行离开了，等他们走后，莫阳这才动身送玉华回去。他这会心里头也愉快不已，因为刚才爷爷转身离开时偷偷跟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只有他一人听到了，而且也真正的听到了心坎里头。

爷爷悄悄的跟他说玉华是个姑娘，值得他去追求爷爷还顽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偷偷做了个努力的手势，让他兴奋不已。

得到了爷爷的认可，这比什么都令他开心，而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便是，如同爷爷所说的一般尽心尽力的去追求心中所爱。

到了门口时，马车已经在外头等候，夏玉华看到莫阳一幅继续想当车夫的样子，便笑着说道：“你不会还想再当一次车夫吧？”

“有何不可？”莫阳微微一笑，亲自取下马凳，让夏玉华上车，今日他只能坐在车夫的位子上，最近距离的与玉华一并同车，送她回家，而他希望日后有一天起他能够与她同坐一辆马车里面，陪着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夏玉华见状，微微想了想，而后略带俏皮地朝莫阳说道：“既然有了现成的车夫，那又怎么能够浪费，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听出了夏玉华的言外之意，莫阳开心不已，点头答道：“很乐意做你的专用车夫说吧，想去哪里？不论你想去哪里都行”

“先上车吧，一会我再告诉你”夏玉华舒心一笑，却故意留了个悬念不道破，而后快速上了马车。

211满足

夏玉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心里头下意识的还想与他多相处一会，其实，有他在身旁的感觉真的很安心。

不过说到底，其实从她上一世的性格来看，原本便是个直截了当的人，对于心中所喜欢的并不会去刻意的掩饰什么。虽然这一世比起上一世来说已经学会了内敛，学会了掩饰，但是却并不代表就得压抑住内心那最真实的感受。

马车在京城转了两圈之后，夏玉华终于将目的地告之了莫阳，让他将自己送到欧阳宁先生的宅子那里。原本前两天先生离开后便要去的，不过一下子这个事那个事的，倒是给耽搁了下来。今日正好顺路，倒是一并过来看看，有些东西也得替先生收拾整理一下。

下了马车，莫阳抬眼看了一下，虽然没有来过这里，倒是很快猜测是什么地方。对于欧阳宁，他虽经常听人提及，不过还真是从没有机会见过，不过先前他却是听闹欧阳先生并不在京城，也不知道这会玉华来此做什么。

“玉华，欧阳先生现在不是不在京城吗？”他朝院子里头看了看，虽然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却是觉得这地方有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夏玉华点了点头：“是的，前些日子先生回师门替他师傅治病，一直都不在京城。前几天回来了一趟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先生去给她找师娘去了，这一句夏玉华却是在心中偷笑地补齐了，当着莫阳的面，倒是不好说这种比较敏感的话，因此只能是省略过去了。

莫阳倒是不知道欧阳宁前几天回来过一次的事，对于其再次匆匆离去的原因也并不是非得知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来有来的理由，去也有去的因果。只不过夏玉华明知先生不在，为何今日却偏偏又跑过来呢？

“那你今日特意地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与玉华有关的事他自然是关心在意的，也没多想便问了出来，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察觉，跟夏玉华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话明显要比平常多得多。

“先生说，要好长时间才能回京城，当然也有可能再也不会回京城了，所以交代了我一些事，他这里可有好多宝贝，我得替他好好收拾保管着，我相信，先生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我也好将这些东西完好无缺的还给他呀”夏玉华却是并没有多想，也渐渐的已经习惯了与莫阳之间的这种相处方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径直转身准备进去。

莫阳见夏玉华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叫住她说点什么，或者道个别之类的，却见玉华站在台阶上回头朝他问道：“你要不要一并进去看看？”

听到这话，莫阳心中开心不已，连忙点了点头，三二步便走到了夏玉华身边说道：“我来敲门”

一旁的香雪见状，心中早就乐得开花了。她一早就看出莫公子想陪小姐一并进去，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罢了，见这会竟然将她的差事都给抢了，只得识相的站远一些候着，顺便替那这会自顾着去敲门的莫公子交代了一下，让侍从将马车赶到一旁等候。

听到敲门声，里头很快便有人来开门，欧阳宁留了一名家仆看宅子。那仆人自是认识夏玉华的，也记得先生临走前的交代，因此二话都没问便直接将人给请了进来。

“你去忙你的吧，一会送些茶水到书房就行了。”夏玉华简单交代了解一下那名家仆，而后便自己带路，引着莫阳往书房那边而去。

先生的宅子不大，所以倒也没有必要特意带着莫阳先去转上一圈，走到书房时基本上就已经看了个遍了，当然，后院那一大片的药园却是除外。先生不在，药园专门由那仆人打理着，夏玉华以前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再过些日子，她会让医馆里的人将这些药材分批收去，一一入药，药园的话渐渐也就会空出来的，等先生日后有机会再回这里时重新再开始种植也不迟。

进到书房后，香雪倒是乖巧地去帮那仆从泡茶去了，待上好茶后，找了个借口先行退出了书房。

莫阳喝了一口茶，很快将书房打量了一遍，而后若有所感地说道：“欧阳先生的书房果然与旁人的不太一样，一眼看去便是个专心研习医药精髓之人。”

整个书房，除了一医者必备的用品外，就剩下满书柜的书了，而他粗略看了一下，绝大多数的书都是医书来的，普通之人莫说深入研习，就算是粗粗将这些书都看上一遍也不知道得花多久的时间。

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却是但笑不语，若是让莫阳知道自己的闺房就跟先生这书房差不多的话，还不知道他会惊讶成什么样子呢。

看到夏玉华的表情，莫阳只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抬眼朝夏玉华看去，轻声问道：“怎么啦？”

“无事。”夏玉华这回倒是出声了，只不过肯定不会将称前心中所想说出来，说罢又是浅浅一笑。

见状，莫阳倒也不再多想，转而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问道：“现在，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玉华来这里，肯定是有事情要做的，所以他也不会闲着，自然是要帮忙才对。

“好多事要做呢，不怕累的话咱们就开始吧”人都被她给叫来了，夏玉华自然也不会跟莫阳客气什么，正好这满满几大书柜的书要整理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很快便开始一起忙了起来。夏玉华先交代了一下如何整理这两柜子的书，如何分类，如何摆放。莫阳何等聪明，稍微点一下便马上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他个子又高，连梯子都省掉了，很快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原本夏玉华只是想让莫阳稍微帮把手的，却是没想到这样一来，却成了自己打下手，莫阳为主了，两人一起做事，有时也会交流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却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却显得默契无比。

那种一起忙碌的亲近与快乐让书屋内顿时温馨无比，偶尔的言语，不约而同的目光交汇让他们不期而笑，两颗心也在这点点滴滴的交融之中贴得更近。

这样的温馨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人便将所有的书全部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要求整理了出来。莫阳甚至有种希望再继续下去的心理，只可惜总不好再次这些医书重新打乱再分一次吧。

夏玉华却是高兴不已，她将一些最重要的挑了出来，一会一并带回家中，然后放到空间里头慢慢学习，而别外一些则存放到书房一侧的书箱里，可以少被灰尘浸坏，而剩下的那一部分较长用的则依旧分好类摆放在书柜上，只不过找来了布遮盖了一下。

弄好一切之后，时候也不早了，夏玉华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正准备叫香雪进来帮忙将整理出来的医书一并搬出去带回家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只听到自己肚子竟然不争气咕咕叫了两声。当着莫阳的面，一时间真是让人觉得干尴尬万分，声音倒不是特别大，只不过放到原本便很是安静的书房内自然是显得格外的明显了。

“饿了吗？”见夏玉华不由得红了一张脸，莫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觉得玉华脸红的时候感觉特别的可爱。

夏玉华倒也很快恢复正常，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她也只是个凡人，肚子饿了自然也难免会有动静的时候，刚才忙活了这么久，早上吃得也不多，说不饿那才是假的。

见到夏玉华点头承认，神色也很快恢复正常，莫阳却是笑了笑，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的神秘：“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刚才也忙活了这么久，喝口茶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便转身想要往外走，夏玉华见状，自是不明白莫阳想做什么。这里可不是莫家，莫阳人生地也不熟的，还能跑到哪去呢？

“莫大哥，你要去哪呀？”她连忙唤了一声，一脸好奇的问着。

莫阳听到夏玉华的话，稍微停了一下，扭头再次朝着夏玉华笑了笑道：“一会就知道了，好好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说完，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去叫住莫阳，随他去了，反正先生这宅子总共就这么大一点的地方，量他也去不了多久的。

看到人都已经出了书房了，她倒也听话的坐了下来休息。忙活了大半天，这会一坐下才发现原来还真是有些累了，一旁桌子上的茶已经凉了，不过在这里也讲究不了什么。

端起茶杯，正准备喝时，香雪快步走了过来，见小姐准备喝茶，连忙边走边道：“小姐，茶已经凉了，让奴婢去替您换杯新茶过来再喝吧。”

“不必了，这里不比家中，喝两口解解渴就行了，反正一会就要回去了。”夏玉华也不是那种太过讲究这些的人，很快便就着冷茶喝了几口。

见状，香雪倒也没有再坚持什么，又朝着门外方向看了一眼道：“小姐，莫公子刚刚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是要做什么呀？难不成他有什么事得先走了？”

虽然这般问，不过在香雪看来，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莫公子应该不可能单独这么扔下小姐一人，自己先跑的。兴许是如厕？她在心中暗自笑了笑，却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更大，只不过不太好意思当着小姐的面说出来罢了。

夏玉华这个时候倒是没有怎么多注意香雪的心思，微微揉了揉显得有些酸疼的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就说去去就回，让我在这里等他一下。”

真是的，没想到刚才就那样搬了几下书手都有些酸了，她不由得觉得自己这身子还是太过娇气了一些，刚才莫阳可比她活干得多得多，却是没有半丝累到的样子。虽然男女有别，不过人家也是大少爷，平日里估计是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的。

“小姐，奴婢来吧。”看到小姐揉着手，香雪连忙上前半蹲着替夏玉华按捏，而后继续说道：“刚才奴婢看到莫公子急急忙忙的走出去，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奴婢叫他，他都好像有听到，头都没回的就跑出去了。”

“随他去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休息一下，等他回来了咱们便回吧。”夏玉华朝着一旁收拾好的那一堆书指了指道：“香雪，等会记得把这些一起到车上带回去，别拿漏了。”

“是”香雪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特别显眼摆放在那一旁的那一小堆书，除些之外她还注意到先前进来时看到的那几个大书柜上其他的书都与之前不太一样了，想是刚刚全都已经被小姐与莫公子收拾整理好了。

交代好之后，夏玉华也没有再说话，坐在那里静静的休息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香雪见状自然也不再多嘴打扰，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好生替小姐按捏着，希望能够让她舒服一些。

稍微休息了一会，最多不过一刻来钟的样子，莫阳果然很快便回来了，只不过莫阳这次回来却是让夏玉华与香雪都大大的吃了一惊，看着他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多出来的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说饿了吗？先吃碗垫垫吧，试试看好不好吃。”莫阳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而那盘子上则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条，面条上头还盖着一个煎得香气四溢的荷巴蛋。

将东西摆放好之后，莫阳又是一脸笑意的催促着夏玉华赶紧吃面，一副怕她饿坏了身子似的。

看到眼前的情景，夏玉华先是愣了一愣，而后下意识地说道：“你刚才出去就是去弄这这个去了？”

“是呀，你不是说饿了吗？”莫阳倒是淡定得很，一副你饿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没有什么觉得别扭的地方。而且，当时他的想法也的确很简单，她饿了，那自然就是赶紧着去给她弄吃的而已。

“可是……”夏玉华还是觉得有些意外，看着已经在桌边的凳子上先行坐下的莫阳，再次说道：“可是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没有旁的人了，先前香雪上茶的时候，看宅子的老仆可是出门去了的，你连厨房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碗面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莫公子，这面不会是您亲自煮的吧？”香雪倒是马上反应了过来，想到这么一种可能时，心里头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比自家小姐还激动，脱口便蹦出了这么一句话问莫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可就完完全全又不相同的了，香雪连带着看向莫阳的眼神都不同了，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相信的事一般，等着莫阳或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而听到香雪的问题，夏玉华与莫阳两人则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夏玉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莫阳，如果香雪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她实在是无法说清自己心中的惊讶。起先看到这碗面时，她第一反应应该是莫阳跑去找看家的仆人做的，不过想想那仆人现在根本不在，因此也只是下想到可能是跑到外头找哪个面馆的人做的。

只不过，听到香雪所说的可能性之后，她倒还真是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了，毕竟先生住的这个地方比较僻，就是离最近的面馆或者饭店也有些距离，算上来去的时间，再算是煮面的功夫，怎么也不应该这般快的。

难不成，这面真是莫阳自己亲自煮的？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有些想要蹦出来的感觉，无法形容出那份最完整的复杂。只得定定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等着他的回答。

而莫阳显然一副平常不已的样子，玉华她们的惊讶自己完全能够理解，在世人的眼中，像他这样的出身，自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便可，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呢？

“宅子里头没人，我转了一圈倒是很容易便找到了厨房，看到里头有面，因此便顺手做了一碗。”他一脸含笑地说着，神情平静不已，倒是并不觉得做一碗面有多难似的。

听到这答案，夏玉华与香雪算是完完全全的被眼前这个男子给震住了，却是怎么样也想不到，堂堂莫家三少爷竟然还会自己煮面，这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话，谁说她们也是不可能相信的呀“天呀莫公子，您竟然还会自己煮面，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哪家的公子少爷还会这些活呢”香雪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摇着头，而后朝着自家小姐说道：“小姐，您说是不是？”

夏玉华这回才算是回过神来，看着那一幅热气腾腾的面，尽力掩饰着心中的喜悦朝莫阳问道：“你怎么会这些？”

“小时候过生日时，我娘亲都会亲自下厨给我煮面，煎蛋。娘说，亲手做的意义不同。”莫阳也没打算隐瞒，朝着夏玉华说道：“后来大了一些，有一次娘亲过生辰时，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送什么礼物给她好，所以便打算也像娘亲给我煮面一般，亲自煮一碗面给她吃。那一天我试了很多次，最后总算是做出了一碗勉强能够吃得下去的。后来慢慢的手艺也好了一些，只不过会做的也就只有面条与煎鸡蛋了。”

听到莫阳所说的这些，夏玉华顿时如同穿越了时光，跟着他的讲述一起回到了莫阳小时候一般，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愈发的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不论其它，单就一个能够亲手为母亲煮面的男子，一个能够亲手为她煮面的男子，这样的他便足以让她动容，让她永远的记在心中。

一时间，心中想起了很多很多。长这么大，活上两世，她也没有机会吃过母亲亲自煮的面，也没有能够给自己的母亲煮过一次的面，这样的遗憾终生也无法再弥补。可是，同样这也让她更加懂得要好好珍惜身旁的人，珍惜这些爱着她，以及她爱的人，不要再让自己留下更多的遗憾。

看到夏玉华的情绪突然发生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莫阳不由得问道：“玉华，你怎么啦？”

香雪见状，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先前小姐还好好的，看着莫公子替她煮的面开心不已，怎么这一会的功夫看上去竟然有些淡淡的伤感了呢？

“小姐，您没事吧？”香雪连忙也跟着问道。

“没事，我没事。”夏玉华笑了笑，很快便调整过心态来：“就是突然想到了旁的东西。”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玉华自小便没有娘亲，因此肯定是对先前他所说的那些话有所感触。一时间，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阵怜惜之情。

“好了，赶紧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见状，他也没去道破，只不过却是尽量的转移着夏玉华的注意力，不让她再去想那些让人伤感的事情：“没人帮忙烧火，那个我还真不大会，可是费了老半天劲的，你就给个面子，多吃点吧”

听到后面这一句，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想到莫阳烧火时手忙脚乱的替自己煮面的样子，心中更是甜蜜无比。而后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看到夏玉华那满足的笑颜，莫阳亦不由得轻柔一笑，目光之中透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若是可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又何止煮上这一碗小小的面条呢？

212大快人心

面条的味道很是不错，不说面条本身，单单只是心理上的满足就已经足以令这味道变得无可比拟，而除去这一层情感因素以外，夏玉华细细的品了品却是真心觉得很不错，若是自己的话，怕是连水都难烧开的。

香雪倒是识趣得很，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悄的退了出去，将这份温馨留给了莫阳与夏玉华两人独自体会。当着莫阳的面，夏玉华倒也并非第一次进食了，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更是特殊不已，因为她所吃的东西却是眼前这个男子一步步亲手所做。

她倒也没什么放不开的，再加上本身真是有些饿了，莫阳煮面的份量又控制得很好，所以却是一口口将碗中的面与鸡蛋都吃完了。

“真好吃”她放下了筷子，捧着被自己吃得一干二净的空碗朝着莫阳笑得格外的甜美，而这一刻她的心门完完全全地朝着眼前的人打开。

不为别的，只为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在她说饿的时候二话不说便跑去替她亲自煮面。只为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时时刻刻将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此的放在心上，如此的用心对待。

看着夏玉华一口一口的将那碗面全部吃完，看着她用那略带撒娇一般口吻的语气对着自己说真好吃时，莫阳的心，醉了“以后若是还想吃的话，我再给你做”此刻，他却也想不到旁的什么多感人的话来，只是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一脸认真的说着。

夏玉华见状，心中被莫阳的实在给逗乐了，不过她也没有笑话，反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并且说道：“以后教我煮吧，我想学会之后，煮给我爹爹吃的，煮给梅姨吃，煮给成孝吃。”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却还是很高兴的应了下来：“好，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夏玉华倒是将莫阳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失落完完全全的看到了眼中，她不由得笑了起来，稍微控制了一下后，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再让我想想……”

“想想？想什么呀？”莫阳被夏玉华这一笑一正色之间的转换给弄得有些糊涂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过，看到她刚才那般开心而无所顾忌的笑，却是让他也不由得轻松不已。

“我想到的，”夏玉华站了起来，对着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莫阳说道：“这样吧，等他们都试吃过后，能够拿得出手时，我也煮一碗让你试试吧”

最后这一句也应该算是一种承诺吧，夏玉华用这一世极少有的俏皮与捉弄的方式变着法子戏弄了一次莫阳，这样的举止自然而然的表露出他们之间的距离愈发的拉近。

莫阳一听，原本心中那一点的失落感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喜与期待。煮成什么样子重要吗？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只要是玉华做给他吃的，那便都是世上最美味的那份小小的爱情在两人心中慢慢的生根、发芽，没有一见钟情的那种惊心动魄，但却如同美酒一般随着时间的积累而渐渐沉淀，愈发的醇香。

从先生那里回去后，夏玉华将带回来的那些医书放进了空间里头慢慢的查看学习。对于学医，她时刻都没有放松过，即便是再忙也会经常抽空进空间学习。拿回这些医书后，正好这几天也没有什么旁的事情，所以她倒是泡在空间里好好研习了一段时间，再一次从空间里出来时，她已经研读了好几本十分有价值的医书，将那里头的内容都吃了个透彻，并且还在里头试着配了几种药出来。算算时间，她总共在空间里头加起来差不多呆了二个多月，可是在外头现实世界里头不过才过了几天而已。

正是有了这个宝贝，所以她才能够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学到旁人无法学到的那么多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什么纯粹的天才，学医更是如此，拥有慧根只不过是能够让你比旁人更多一些悟性，但那些需要踏踏实实积累的东西却是容不得做假。

别人只不过无法看到她那般努力的一面罢了，若是将空间里头所学习的时间全部加来，她可不比那些寒窗十年的学子花费的时间少多少。

出来的时候，已经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因此这会精神很是不错。外头的世界已是拂晓，新的一天已经缓缓拉开帷幕。没有了睡意，夏玉华索性起身穿好衣裳，准备到院子里头打打成孝教她的拳法。舒展舒展筋骨。

推开房门，天已蒙蒙亮，香雪那个丫头倒是起得早，一出门便看到她不紧不慢的朝房间这边方向走来。见到夏玉华，香雪连忙加快了些步子，边走边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这么早就怎么就起身了？”

“睡不着了，想出来走走，练练拳舒活舒活筋骨。”夏玉华也没跑远，就走到门口的空地上开始舒展起身子来。

香雪见状也不再打拢，退到一旁静静的候着。直到估莫着小姐应该练了一半的时候，这才轻步离开，先行去准备洗漱水之类的去了。

香雪的时间掐得很准，等她打着热水送过来之际，正好夏玉华刚刚结束锻炼。主仆两一并回房，在香雪的服侍下，夏玉华很快洗漱完毕，又喝了杯清茶，整个人顿时觉得更是神轻气爽。

这会天早就已经完全亮堂了起来，厨房那边已经开始在准备早膳了，听香雪说厨房里头有人临时有事请了假，原本总共就两人，这会就剩下一人，因此人手不够，所以凤儿却是让夫人叫过去帮忙了。

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难怪到现在也没看到凤儿这丫头的身影，若是平时，早就在她耳朵问来问去了，想吃点什么早膳呀，一会打算出门吗，又要做点什么之类的。小嘴一张一合，倒是有点像小管家婆似的。

见小姐已经收拾妥当，香雪便先行去厨房那边取早膳去了，人手不够也不指望凤儿能够这么快送过来，反正这会她也没事，所以便过去取一下，好让小姐早些用膳，毕竟活动了这么久，想来也应该饿了。

凤儿果然很忙，用过早膳后，夏玉华都没有看到那丫头的影子，随口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凤儿跟着厨房的王婶出去买菜买东西去了。凤儿倒也不挑活，知道香雪这边照顾着小姐绝对不会比自己差，因此倒是安安心心的当起了临时厨娘来。

香雪笑着在夏玉华面前夸赞着凤儿，说是那丫头如今倒是愈发的长进了，刚刚她过去取早膳时，听王婶说那丫头还跟着学起弄早点这些活计来了，而且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当真是让她都有些意外不已，却是没想到凤儿那样好动的性子竟也沉得下心气来做那些活计。

夏玉华听了虽没出声说什么，不过却也不由得笑了笑，凤儿这么多年一直都跟着她，虽说只是个婢女，不过在大将王府这么多年却是也没做过任何重活、粗活什么的，看来这丫头倒是没那么娇气之人。

见凤儿这会都开始学做厨房里头的活了，夏玉华又很快想到自己说过要跟莫阳说煮面条的事，一时间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身旁的香雪状一开始倒是不太明白小姐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到这带着点甜蜜的笑时，却是一下子懂了，也没点破什么，只是这心里头偷偷地替自家小姐高兴着。

用过早膳，夏玉华带着香雪先行去给夏冬庆与阮氏请安。过去的时候，父亲已经出门了，听阮氏说是约了两个朋友下棋，成孝也早早的去了学堂，家中倒也只剩下她与阮氏两人了。

除了黄叔叔以外，父亲在京城的真正朋友并不多，特别是夏家败落之后来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一下子竟然同时约了两位，而且还下棋？这一点夏玉华倒还真是有些奇怪。

“爹爹什么时候喜欢上下棋了？”她不由得朝阮氏问了一句，一直以来她都知道父亲并不怎么喜欢下棋，而且棋艺也相当一般。

阮氏一听，神秘地笑了笑道：“下棋吗，依我看也不过是个恍子，你爹爹那下棋的水平咱们还不清楚吗？不过他的事，向来都不让我多过问的，问了反正我也不懂，所以也没去怎么多打听。不过估计着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吧，你爹爹出门时可是特意换了一身最喜欢的衣裳，还把他把好多年的上好女儿红都带了一小酝走。”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爹爹说过的话，看来今日他出门倒是应该与找那位合适出面的人才对。

想到这，她倒是心中有数了，也不再多问，又与阮氏闲聊了一下家中最近的情况，知道一切都还妥当之后，便放下心来，又坐了一小会，方才起身离开。

刚刚回屋，却见凤儿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一幅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跑着过来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把她给急得这幅模样。香雪见状，倒是不由得说道：“咦，凤儿，你不是跟王婶买东西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到小姐回来了，凤儿却是并没有理会香雪的问题，而是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夏玉华大声说道：“小姐……小姐，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呀，看把你给紧张成什么样了？”香雪见状，不由得说道：“你慢慢说，别惊到小姐了”

凤儿的神情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看上去又不像是难过或者焦急不安的，反倒掺杂着几分兴奋与惊喜似的，一时间倒是让夏玉华猜不出这丫头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事。

平日里，这丫头的消息的小道消息也算是灵通，估计着今日跟着王婶出门，一道是在外头又听到了什么，夏玉华看凤儿这神情，估计着应该不是什么与夏家相关的事，因此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后，这才出声道：“凤儿，你喘口气慢慢说，再大的事来了那也有高个的顶着，别先把你给急成这个样子了。”

凤儿一听，倒是连连点了点头，先前已经是快小姐她们一点进的屋子，这会又缓了一下，倒是觉得气息好得多了，见小姐一脸的镇定，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急着想知道的神情，她倒是有些奇怪了。

“小姐，您一点都不急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凤儿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地问道：“难不成您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你都没说，小姐哪里可能知道？你当小姐真是神算子呀”香雪扑的一声笑了出来，冲着凤儿说道：“小姐可不比你，哪像你这般一惊一乍的？再说看你这样子又兴奋又惊喜的，也不像是对咱们夏家不利的事，哪里还用得着那般着急呢？”

香雪倒是将夏玉华的心事给摸得透透的，一语便道破了这个中的玄机，凤儿听后却是不由得点了点了头，因此自个也收起紧跟着现学现用，收拾了一下外露不已的急迫与情绪，转而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是这样的，奴婢今日跟王婶出去时，听到街上四处有人在议论昨日发生的一件大事，您猜猜，到底是什么事？”

凤儿这会反倒是故弄玄虚起来，似乎也不再那么急着要将所听到的事说出来好让自己更加痛快一般。

不过，不论是急不可捺也好，还是故弄玄虚也罢，夏玉华都还是那样的心态，优雅而从容，根本就不可能受到凤儿的影响，她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凤儿，却是平静地说道：“你什么都没说，我怎么猜得出来。不过，昨日之事今日便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看来这出事之人可不是一般人，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有这般大的影响力。”

“小姐，您分析得一点也没错，奴婢可真是佩服……”凤儿一听，笑呵呵的拍起夏玉华的马屁来。

香雪见状，倒是有些不太乐意了，这臭丫头，先前还一幅急得要命的样子想要告诉她们，如今却在这里不紧不慢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因此伸手推了推那个丫头，笑着说道：“行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赶紧说吧，说完了小姐还有事情要做呢，哪能总呆在这里听您哆嗦？”

凤儿听到香雪这话后，这才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一脸知错了的样子，这才径直说道：“小姐，陆无双出事了奴婢听说昨日她在外头与江显私会，正好被郑世子给撞了个正着，世子看到时，她正与江显两人搂抱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好事世子当下便把江显给打了，而后甩头就走了”

“天啊，这可真是一等一的大事，难怪传得这么快”香雪一听，脸上是无法抵制的兴奋，而后赶紧着看向夏玉华，满是解恨地说道：“小姐，陆无双这次可算是彻底栽了，**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端亲王府岂还能容得下她”

夏玉华并没有急着吱声，倒是凤儿赶着又忙说道：“自然是容不下的，昨个下午端亲王府便把陆家人给叫了过去，当场便给了休书将陆无双给扫地出门了。陆无双这回不但丢了端亲王府的脸面，而且把陆家的脸面也丢了个一干二净。陆相当场打了她几个耳光，而后便甩手离开，不认她这个女儿了。最后还是陆家夫人给她暂时安排了一处住处，要不然的话只得流落街头了”

“活该，这样的人没被当场浸了猪笼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若不是看着陆家的脸面，端亲王府怎么可能就是这么一纸休书做罢？”香雪咬着银耳说着：“这个女人做的坏事实在是太多了，如今也总算是来了报应了”

香雪心中清楚，这事肯定与国公府家的蝶舞小姐脱不了干系，一定是那小姐从中动了什么手脚，否则的话即便陆无双与江显私会也不可能正好让郑世安给撞上。如今这样的安排倒真是再利索不过，亲眼让郑世安看见了，那陆无双就算真是清白的那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更何况她还真不信这个女人与那江显之间没有半点的问题，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被撞见时还正好搂搂抱抱的呢？

这一回可算是让陆无双这个女人尝到苦头了，背着这样的名声，又被端亲王府一纸休书扫地出门，从此后看她还有什么颜面出来见人。这坏事做多了，就一定会有报应，有时不是不报，只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如今这恶女人总算是也得尝尝被人害的滋味了吧？

香雪当真开心不已，却是没想一国公府家的小姐手段如此厉害，做起事来不但滴水不露，而且十分狠决，瞧瞧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一下子便让陆无双再无翻身之地。如此一来，背上这样的名声被扫地出门，当真是比杀了陆无双还来得强。

这世上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陆无双这一次就算是不认栽也没办法了。总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够掌握到她的手中？总以为谁都得老老实实的被她去害？她看着人家是她的绊脚石便想方设法的要除去人家，殊不知这是自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在给自己挖坑。这坑挖多了总得有把自己埋坑里的一天，别总以为谁都是她想害就能害的凤儿与香雪两人很快便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开来了，两个丫头都是一脸的喜悦，想想这些年这个可恶的女人对自家小姐还有夏家做的事，再想想如今这恶女人总算是得到报应了，纷纷痛快不已。香雪自然知道陆无双的报应看似偶然，实则必然，而凤儿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不过倒也是猜到了一些，因此心中也有一股总算是报了仇般的快感。

相对于两个丫头激动的情绪，夏玉华反倒显得平静不已，一来她早就猜到了陆无双的大致下场，二来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一个小小的陆无双也只不过是她计划中最小的一步而已，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刚上演，日后整个陆家亦会如此，下场只会比陆无双来得更难看不但如此，更重要的是父亲与整个夏家的重新崛起，这才是最重要的夏玉华只不过却是没想到那蝶舞竟然动作会那么快，而且还设局设得那般好。她与香雪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就算陆无双真与江显私下有什么奸情，那能够正好让郑世安撞到他们搂搂抱抱的画面去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只能说，陆无双这一次可真是完全看走了眼，竟然将蝶舞当成那种可以随便摆弄的人，说来就算她没有让香雪去给那蝶舞什么提示的话，这女人只怕自己也有办法让陆无双吃不了兜着走。只不过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恶有恶报，陆无双这样的人早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了，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夏玉华都从没有主动去招惹过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总是不依不饶的找自己的麻烦，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曾经她也想过要让这个恶女人用那条不值钱的性命来赎罪，可是一死了之反倒是对这种人的一种仁慈，那样的话，这样的人便永远不会有反思的机会，永远不会有受到良心谴责的机会。让这样的人后半生永远地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这样的惩罚比死更加的大快人心她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畅快无比，她不是什么圣人，人不犯她，她自不会去害人，可是若有人对不住她，那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不出手则已，出手的话便再也不允许有翻身之日正在这时，却听管家在外间禀报，说是外头门外有人想要见小姐一面，却又不曾留下名姓，只说是来向小姐道谢的，请小姐务必出去见上一面。

213盛气凌人

听说有人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而且还是来给她道谢的，夏玉华倒是很快想到了来人是谁。难怪当时香雪说这主聪明得很，怕是一早就已经猜出了香雪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她的底细了。

一开始准备让管家将人请到前厅，她这就过去的，却不料管家说来人不愿进来，只道就在门口。管家也不知道小姐到底要不要见那人，不过见那来人排场大得很，马车豪华，奴仆随从不少的，因此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只得让她们在外头先等一等，自己马上跑来通报小姐了。

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想太多，直接起身便朝外走，不论如何，既然人家都来到家门口了，她自然也没有闭而不见的道理。香雪与凤儿见状，倒是马上跟了上去，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来了。道谢便道谢呗，多少有点诚意吧，就站在大门口也不进来，还让她们家小姐自个跑到外头去迎接见面，也不知道这道的到底是哪门子的谢。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宅子门口，还没走出门口，果然便看到管家所说的豪华马车以及男男女女不下十几人的随从、婢女，而夏玉华也一眼便看出了那正是镇国公家的派头。排场当真不小，将夏家如今这个本就不大的宅院门口给占得满满的，就算是当初夏家还在顶盛时期的时候，当年那个骄纵任性的夏玉华出个门可也没这么大的阵势。

当然，国公府到底还是不太一样，这一点夏玉华也不否认，镇国公是三朝元老不说，而且还是皇亲国戚，家中哪怕是像蝶舞这一辈份的嫡出孙女、孙女都是有封号的，所以这样的排场倒也不没有超过规矩之外。

看到夏玉华出来了，马上便有婢女上前行礼而道：“夏小姐，我家小姐请您上车一叙。”

说罢，婢女朝着一旁的马车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如同根本就没觉得眼前之人会有旁的异议一般。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后却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抬步往那边而去。香雪与凤儿见状，只得在一旁候着，香雪这会也已经看出了来者何人，瞄了凤儿一眼，却见那丫头也是一幅心知肚明了的样子，倒是不由得笑了笑。

上到马车后，夏玉华倒是终于看到了久闻大名的蝶舞小姐，说来倒也有些意思，前世再加上这一世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直没有与蝶舞正面碰过面，这倒不是旁的什么原因，不过是因为这蝶舞小姐早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寄居在外，直到这两年才回京城。

再加上蝶舞小她好几岁，这两年她又潜心于自己的一些事，很少跟外头的人多加接触，如果不是因为陆无双一事，不是因为蝶舞够聪明的话，说不定到现在，她们也不可能有见面的一天。

“不知蝶舞小姐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夏玉华看了一眼眼前不过十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自行找地方坐了下来，也没有旁的什么多话，直接便询问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长得不算极美，但是却有着一种唯我独尊的贵气与盛气，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凌厉与果断，只消一眼，便让她一下子记住了这张斗志昂然的脸庞。

夏玉华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蝶舞的女子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而这样的吸引力远非陆无双那种只有着漂亮颜容的女子所比。从这一次蝶舞处理陆无双的事情上来看，这同样也是一位有着头脑与手段的女子，这样的人日后嫁入端亲王府，就算陆无双不主动招惹怕也真是没什么好日子过，更何况是先前那般不知死活的还想先除去人家呢？

她果断的在心底舒了口气，没有与这种人为敌也算是一种幸运，像蝶舞这样的人没有她那么多的顾忌与负担，所以做什么事自然也就更能够狠得起来。凭心而论，若是一直与自己为敌的不是陆无双而是眼前的这个蝶舞的话，那么怕是结束胜负还真是难以预料。退一百步，哪怕是自己输了，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就是夏玉华？”蝶舞没有回答夏玉华的话，只是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而后说道：“我还以为是多么特别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吗”

蝶舞的话带着一股子习以为常的盛气凌人，不过却并没有嘲讽与不屑的意思在里面，许是养尊处优惯了，许是从小到大被人给宠惯了，所以向来便是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夏玉华倒也不在意，蝶舞的性子的确不是太讨喜，不过那又如何，反正她也没有要结交的想法：“我就是，本来就只是普通人一个，哪里会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三头六臂的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是平平静静的回了一句，看不出喜怒，也听不出半丝的情绪。

见状，蝶舞这会倒是收起了打量的眼神，挑了挑眉道：“你别在意，我这个向来说话就是这样，倒也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的事我多少都听说过一些，能够有胆子违抗圣旨，就冲着这一点，便已经有这资格与我平起平坐了。”

蝶舞果真不是一般的不太会说话，当然，或许她也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只不过是得看什么人，看跟她说话的人值不值得她去费那么多的心思掩饰婉转，讨好费力了。毕竟侯门之家的子女没有哪个不懂得戴着面具虚言应酬的。

“我没在意什么，听管家说你是来向我道谢的，这一点倒是让我不太明白，我与你之间从无交往，谢字一词不知又从何而来？”夏玉华的确没有在意什么，因为重生之后，她便只在意她所在意的人，旁的不相干的，又怎么可能让她多费心思？

听到夏玉华的话，蝶舞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神色之间带上了几分自嘲，而后着夏玉华说道：“我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交往倒是不必细说，你也是聪明人，既然今日我来找你，便说明一切大家都已经是心知肚明，没必要再说旁的什么虚话。而且……”

顿了顿后，她再次说道：“而且一开始我也在想到底有没有必要谢你来着，毕竟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陆无双，替你自己出口恶气，报仇罢了。”

蝶舞果然是个直肠子的人，夏玉华见她直接道破了一切，倒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坦诚说道：“既然如此，咱们的确还是开诚布公来得好一些。我并不否认有借你手的动机，所以也觉得你的确没有什么谢我的必要。不过话说回来，到底也是件双赢的事，我想咱们之间却是没有必要生出什么旁的误会来就行了。”

“你倒是个坦诚的人，就冲你刚才说的话，我也不会对你抱什么旁的想法了。”蝶舞直言道：“以你夏家如今的处境，许多事的确不怎么好出手，更何况想来您也是不想再与端亲王府有什么别的牵连，而我很快便会嫁给世子，成为世子妃，所以这种清理内患的事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你曾经还让人向国公府示警，这才让我躲过一劫，这算来算去，谢一声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一出，夏玉华倒是对眼前的蝶舞不由得高看了几分，倒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也不会一味的去钻什么牛角尖，就事论事，头脑清醒，怪不得这一次能够将陆无双的事情安排得如此的滴水不露。

见状，夏玉华却只是笑了笑，也不矫情，算是接受了这一声谢，而后也不浪费功夫，径直说道：“你来此，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特意向我道声谢的吧？”

都是聪明人，明人面前倒也不必说什么暗话，夏玉华肯定明白蝶舞来这里可不是什么专程来道谢的，而算来算去，她们两人之间能够联系到一起的事与人也并不多。心中虽然底，可是具体的却自然是猜不到的，因此这会也没必要现啰嗦其他，径直便问了出来。而眼前的女子也不是这种话多的人，一是一，二是二的倒是不错的交流风格。

果然，听到她的询问，蝶舞也没卖什么关子，径直点头道：“没错，那不过是顺道，最主要的还是两件事。第一，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要问你，第二，一会我带你去见个人。怎么样，这两件事你敢不敢都应下我，不单单如实的回答，并且跟我去见那个人？”

“先说问题吧，能够如实相告的我一定不会骗你半字，不能够说的只能道声抱歉了，见人的话好话，反正这会我也没什么紧要之事。”夏玉华微微一笑，说来她倒是挺喜欢蝶舞这股子直截了当的劲，比起那些肠子弯弯曲曲的人来说，反倒是好打交道得多。

“爽快这一点你让我很喜欢”蝶舞也不掩饰自己的看法，朝着夏玉华伸手比了比道：“就三个问题，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罢了”

见夏玉华再次点了点头，蝶舞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郑世安？”

“是的。”夏玉华坦诚的说出了答案，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却是并不意外，以这女子的性子，有些东西不完全弄清楚的话恐怕是永远无法真正安心的。

“很好”对于夏玉华的回答，蝶舞显然觉得很是真诚，她眨了眨眼，伸出两根手指头再次说：“第二个问题，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自然是不喜欢了，否则的话我干吗冒着抗旨的大罪反对赐婚呢？”夏玉华再次笑了笑，心中释然。果然这姑娘是在意郑世安的，或者说是在相当在意的，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连她这种永远的不会有机会成为情敌的人也不放不下心来。

“为什么？”蝶舞挑了挑眉，一副很是疑惑地神情看向夏玉华道：“为什么原本很喜欢，突然就不喜欢了？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你放心，这就是第三道问题，除了这个再无旁的问题了。我希望你能够亲口回答我”

听到蝶舞特意强调的这便是第三个问题，夏玉华突然觉得这女子倒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难缠与过份。至少，她提的三个问题都不过是一个正常之人都有可能提到的，并没有借机为难之事。

只不过，这最后一个问题当真是有些难度，远非一两句话能够完全解释得清楚，见状，夏玉华只得想了想，而后很是认真地回答道：“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我不真是无法具体的告诉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因为我自己也无法完全说得清楚。”

蝶舞听到这话后，倒是并没有着急，而是继续看着夏玉华，等着夏玉华接下去的话。直觉告诉她，夏玉华一定还有话没说完，并不会就般随意的把她所提的最后一道问题给打发掉。

果然，她的直觉没错，片刻之后，却见夏玉华再次出声道：“这样说吧，两年多以前，我的确十分喜欢他，但是那样的喜欢只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固执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一辈子的真爱。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任性得就象个孩子一般，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想抓到手中。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一种占有欲罢了。”

说到这，夏玉华稍微停了停，抬眼一脸真诚地继续说道：“后来，突然发生了一件十分特别的事，让我彻底的醒悟了过来，看清了一切，也明白了自己的心。很抱歉，我不能够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同突然喜欢上一样没有理由的狂热，而一旦清醒过来了，便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无法说清楚具体的理由，就是一种最本能的顿悟，一种感受。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只不过并非以前的那种任性与冲动，而是一种理性的释怀。覆水难收，过去了便过去，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你明白吗？”

听到夏玉华发自脏腑的这一番话，蝶舞却是半天没有出声，特别是那一句过去了便过去了，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让她久久不能释怀。她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让那个曾经狂热的女子突然变得理智而成熟，可她却相信眼前这个女子所说的一切句句都是真的。

她很是发好奇夏玉华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可是她自己没有必要去过多的追问那些与她并不相干的事情。夏玉华说得对，过去了便过去了，人家都已经放下一切，她又何必自找不快，徒增烦恼呢？

良久，她这才洒脱地笑了笑，冲着夏玉华干脆说道：“好，我相信你只要你不与郑世安有其他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那我们之间便不会成为敌人”

她的话是承诺但同时也是警告，这是蝶舞一向的风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她，那她就会毫不手软，马上出手见状，夏玉华倒也不由得笑了笑，承诺也好，警告也罢，一切挑明了来说便好：“你放心，我不敢说我们能成为朋友，不过却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成为敌人。”

“这就好，那现在，咱们就一并去见一个人，完成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吧”蝶舞的态度不由自主的亲近了几分，也不似先前那般的盛气凌人，也许是下意识里对于夏玉华的认可，也许是敌意的彻底消除，总之，这细小的变化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

听蝶舞说现在便去见一个人，夏玉华倒是在脑海之中马上主动筛选起来。她们两人之间能够共同联系到的人无非那么两个，一则郑世安，一则陆无双。

而郑世安显然不太可能，从先前蝶舞的三个问题中便看得出来，这个女子极其的重视未来的夫君，又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带着她这样特殊身份的去见郑世安呢？所以，剩下的毫无疑问便只有陆无双了。可是，蝶舞又要带她去陆无双做什么呢？

“等一下，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呀？”她只得装做不知情的样子问了一句，顺便也好探探这姑娘的口气。

“陆无双呀，你应该猜得到的，对吗？”蝶舞一脸得意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吗？”

一听果真是陆无双，夏玉华还真是没太多的兴趣，她承认报仇之后她的确有那种心灵上的快感，但却也不曾想过再跑到那个女人面前去。嘲讽也好，再落井下石也罢，倒不是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对于这种恶心的人却是不愿再主动跑去让自己找恶心，找难受了。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道：“去见她做什么？我没有兴趣再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到夏玉华的答案，蝶舞似乎并不意外，只不过却一幅不赞同的模样摇了摇头道：“我明白你是不屑于再去见那种人，不过你觉得陆无双的事就这么算完了吗？不不不，这事还没完呢，就算你不情愿再见那人，至少也应该陪我一并去看完这出戏最后的结局吧，好歹我也算是顺便帮了你一个大忙，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你总应该同意，不是吗？”

“为什么非得让我跟你一起去呢？”夏玉华倒还真是想不太明白蝶舞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找她一并去看热闹？似乎并不仅仅这般简单吧。

“不为什么，就是想更加刺激刺激陆无双而已，我和你一并去的话，想来效果会更好吧？”蝶舞的脸上露出一丝报仇般的快感，阴阴地说了一句：“想害我的人，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蝶舞的意思，夏玉华倒是马上明白了过来，看来这蝶舞果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本不想去凑这栗的热闹，也无意再去陆无双面前浪费时间，不过她还得及出声，蝶舞却是挑开马车一旁的车帘，径直朝外头候着的人吩咐道：“出发”

这一声令下，马车很快便缓缓启动起来，夏玉华见状倒也不好再反对，顺手也挑开帘子朝外头看了一下，正好瞧见凤与香雪两个丫头有些弄不清状况的边跟着马车移动边叫着自己的。

“你们跟上就行了”朝那两个丫头吩咐了一声，夏玉华便果断的放下了帘子，不再出声。虽与蝶舞不熟，可这短短的谈话却是已经完完全全的摸准了这人的性子。想想却也不是什么原则上的大事，倒也懒得再去费劲反对什么了。

见夏玉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神情隐隐还有些不太情愿，蝶舞却是朝她那边坐近了一点，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就安心的去吧，大不了一会躲在一旁不出面看就行了，我保证不去的话你会后悔的”

说到这，蝶舞一脸的兴奋，同时带着几分得意的样子：“你不会以为，陆无双这事就这么算完了吧？如果你真这样想的话，我倒真是觉得你太过好心肠了些吧？对待这种想害死你的恶人，这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你得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也算是你我初见面，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马车很快离开了夏家，转而朝着前方行驶而去。陆无双如今住的地方不过是陆家在京城偏僻地段的一处最简陋的房子。

昨日被赶出端亲王府后，陆无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只是等她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后才发现身旁除了唯一的陪嫁丫环跟着以外，其余之人一个也没有。

怀中还揣着世安写给她的那封休书，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勇气拿出来看上一眼。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世安给休了，被端亲王府给赶出，同时也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被陆家无情抛弃的事实。

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如同无穷无尽一般，可是任凭怎样也永远洗刷不掉她所背负的这个污名，永远无法让她再次回到端亲王府，回到世安的身旁。

这一刻，陆无双终于体会到了那两个字——绝望

214最重的惩罚，生不如死！

从小到大，陆无双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刻她的心中如同有种成千上万只恶魔一般，再也无法抵制这最后的疯狂。

抬眼抱头，她朝天狂叫起来，将满腔的怨恨都撕心裂肺的咆哮出来。一旁的丫环见状，吓得不行，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怕她这这般会有个什么好歹。

可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却见陆无双突然上到一旁的桌子面前，抓紧起上边的东西便往地上砸去，边砸还边大声的喊着：“去死去死夏玉华，你给我去死”

丫环这会可是不敢再上前，只得赶紧躲开了一点，无奈的看着陆无双发泄般的摔着屋子里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时间，屋子里头一片嘈杂，但凡能够搬得动，推得倒的东西全都被陆无双给打了个遍。

而陆无双的嘴里亦不停的狂骂着，诅咒着，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都不停的疯喊，而骂的人，咒的人却全都是同一个：夏玉华。

是的，是的一定是夏玉华，一定是夏玉华这个贱人做的除了夏玉华，还会有谁这般处心积虑的害她呀陆无双此刻恨不得将夏玉华撕成稀巴烂，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一个人，从头到尾，从头到尾呀她没有**，没有做出半点对不起世安的事来，一切都是夏玉华设计陷害她的呀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如此的无耻，害得她被世安休掉，害得她被家人抛弃，害得她颜面全无，背上如此的污名。她不甘呀，她不甘呀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当初她怎么就没直接将这女人给弄死呢？她真是恨呀，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哪一点比不上这个贱人，却偏偏总是输给死贱人，总是要被那个贱人压在身下她说不出来的恨，说不完的恨，哪怕是到下一辈子也无法抵消她心中的恨还有那个该死的江显，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有脸说喜欢她，还把她给害成现在这个模样陆无双再次将随手抓到的一个花瓶狠狠的砸到了地上，狂怒道：“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你们这些浑蛋，我们这些害我的贱人，通通都不得好死”

“夏玉华，特别是你，特别是你你这个贱人，这个毒妇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的”手中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根木棍，陆无双疯了一般朝着四处一通乱砸，如同着了魔一般疯狂无比。

一直到没有了半点力气，一直到连话都说不太出来，陆无双这才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滴大滴的流着泪。

而躲在一旁的丫环也终于敢探出些头，确定这会陆无双已经没什么攻击力之后，这才小心地走了过来，蹲下想去扶她：“小姐，起来坐吧，地上凉”

“滚开”陆无双气力倒是恢复得很快，马上大声吼了一声，一把将那丫环给推倒在地，睁着眼睛狰狞不已地说道：“你们没一个好东西，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那丫环摔倒时，手正好按到一块都为瓷片上，顿时鲜血直流，吓得哭丧着脸道：“小姐，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想害您”

“何必拿一个奴才出气呢？虽说是被人休了的小妾，虽说是庶出的，可好歹也是豪门权贵之家长大的，怎么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一道带着嘲笑的女声突然响起，让这原本混乱不堪的屋子气氛变得更加的紧张起来。

陆无双瞬间抬眼朝声音响声的方向看去，只见门旁不时何时多出了几个人来，几个婢女拥着一位面容傲慢的女子正慢慢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一直到离她只有五门步之遥的时候，那神情傲慢的女子这才停了下来，在一旁婢女的细心收掇下就着一旁的椅子径直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陆无双自然一眼便认出了这张脸，这张比起夏玉华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让她讨厌无比的脸。

她边说边撑着手想要站起来，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刚才哭得太过厉害，发泄得太过厉害，这会才发现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什么了。

“死人吗？还不快扶我起来”陆无双朝着一旁割到手的丫环怒骂着，不论自己败落到何种程度，却是都不想在蝶舞这个女人面前低头。

可谁知，自己那丫环竟然跟没听到一般，只顾着在拿手帕在包那只没有用的手，根本就没有再答理她。无双气得不行，再次朝着那丫环大吼一声道：“聋了吗？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过来扶我”

见状，蝶舞不由得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朝着那对陆无双早就不理不踩了的丫环说道：“行了，你主子叫你呢，赶紧过去扶上一把吧，弄得这般狼狈，跟条狗似的趴在地上也似在太不像样子了”

丫环听到蝶舞的话，连忙行了一礼应道：“是”说罢，赶紧着上前准备扶陆无双。

看到这情景，陆无双完完全全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跟在自己身旁这么多年的丫环竟然不听她的话，而听那个死女人蝶舞的话。一时间心中倒是豁然明朗，那种被人背叛的愤怒感更是让她无比的想要发狂。

怪不得江显约她见面的事竟然会这般巧合的被世安给撞到，怪不得世安怒斥自己时，这个丫头只是一个劲的让世安原谅她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她竟然一直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从头到尾都是夏玉华那个贱人陷害自己，却是没想到竟然是蝶舞这个死女人“你给我滚开”她再次一个用力，将好丫环给推了开来，满是恶心地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她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而后自行移到了一旁紧近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与那满面得意的蝶舞对视着。

被推的丫环这一次倒是有了准备，轻快的避了过去，而后很是轻蔑地反驳道：“小姐，您可别这样说奴婢，奴婢是跟了您这么多年，可是也没哪里对不起您的。您想想看这些年你都是怎样对奴婢的？高兴时赏两个铜板，不高兴时又是打又是骂的压根没将奴婢当人看过。奴婢是身份后卑微，可好歹也是个人，奴婢虽然是背叛了您，可是对比于您这些年做的那些坏事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丫环的话一字字的扎进了陆无双的心里，让她气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抖着手指向那丫环，喘着气道：“你、你……”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改改你好脾气，回头气死了可就真是活该了”蝶舞不在意说了一句，而后朝着那丫环道：“你先下去包扎一下伤口吧，一会还得来服侍你家主子，别让这手耽误了正事”

“是”丫环微微一笑，很快便听话的退了出去。

看到这一切，陆无双更是气得快吐血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此刻得意不已的蝶舞，呸了一声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害我你这贱人如此阴险、恶毒，一定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阴险？恶毒？”蝶舞一听，顿时觉得无比的好笑，真是没想到这样的字眼竟然也能够从陆无双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用来形容别人而非她自己。

她摇了摇头，嗤之以鼻：“陆无双，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说别人阴险，恶毒吗？与你相比，我觉得我简直太过善良了。别以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别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竟然还敢说人家阴险恶毒，我看你真是早脸没皮了”

听到蝶舞的话，陆无双反倒是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明人面前倒也没必要说什么暗语，她恨恨地说道：“上一次怎么就没把你给弄死呀？谁让你想跟我抢男人，谁让你想做端亲王府的世子妃？跟我做对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上次算你运气好，否则的话你也没机会在这里朝我耀武扬威了”

蝶舞倒真是没想到这陆无双竟然如此的无耻，不过细想一下倒也再正常不过，这女人但凡有一丝正常的心思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与这样的人生气却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会还能嘴硬厉害，一会看这个女人怎么个死法“运气好？”蝶舞笑着说道：“你难道以为我只是因为运气好而已吗？陆无双，虽说我自有天佑不假，可是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你自己坏事做太多了，所以才会人神共愤，才会有那么多的人都想着找你报仇。像你这样的人不遭报应的话，怕是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眼去的。”

“你给我住口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陆无双显然被蝶舞的话给再次激怒了，她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蝶舞骂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又如何，嫡出又如何？就你这长相，还成天一副清高骄傲的样子得意什么？我如今不过是暂时被你们这些浑蛋陷害，才会落得这般地步，终有一天，世安会看清你的真相，会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会还我清白替我做主的”

“你就别再做梦了，真是太可笑了，就你还有什么清白可言？”蝶舞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毫不顾忌名门之女的形象，一脸你怎么那么笨地神情朝着陆无双说道：“没错，我这个嫡出的国公府千金小姐是没什么，不过我很快就是世子妃了，这世子妃的位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得发疯吗？只可惜，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是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却也永远得不到这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而我呢，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轻轻松松的准备嫁人便可，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一切就这么简单。所以，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这会你应该懂了吧？”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我世子妃的位子，还我”陆无双被气疯了，一把冲了上来想去抓蝶舞的脖子，想要直接一把掐死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过来，却已经被蝶舞身旁早就已经有防备的婢女给拦住，并且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

“疯子”蝶舞冷哼一声，异常鄙夷地朝地上灵魂丑陋到了极至的陆无双说道：“你这想法，连做梦都太荒唐了世子妃就是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的头上莫说你现在已是身败名裂，就算是以前，你也永远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像你这般歹毒又无耻的女人，不论过多久，世子也只会越发的看清你这恶毒、可耻的一面你还想着再翻身，再得到世子的原谅？告诉你，这比登天都难”

“啊你去死，去死……”陆无双如同疯了一般挣扎了起来，想再次攻击蝶舞，可蝶舞身旁几名婢女显然都是练家子来的，其中一人上前便轻松的将其给制服住了，根本没有让她有半点的机会。

蝶舞眼见这般，更是继续说冷声说道：“陆无双，我实话告诉你算了，你以前做过的所有坏事，很快便会一件件，一桩桩的被世人所知，同样也会被世子知晓，包括你从前是如何不择手段去害夏玉华、害夏家、给人下毒、找杀手取我性命等等等等，每一件都不会落下，每一个细节都不会省略我早就说过了，别以为你做过的事没人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你也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偷人这样的污名便可以抵消你所做过的坏事”

“不，不，不……”陆无双这一下，算是彻底的慌了。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多大的能耐，而这个女人所说的一切若是成真的话，那么她这一生一世便真的是再也没有半点可以翻身的机会了她清楚郑世安的心思，清楚如今的夏玉华在郑世安心中的位子，若是让他知道这一切，那她就是彻底的完了、完了“求求你，不要，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她下意识的跪了下来，再也不复先前的那种气焰，大声的乞求道：“只要你不告诉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答应你，什么都愿意替你做，求求你，求……”

“行了，你就别再恶心我了，就你这样的人还能替我做什么？还想继续再恶心我吗？”蝶舞异常不屑地说道：“做牛做马我都嫌你太脏了今日我之所以来，只不过是想让你明白，我蝶舞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动便动得了的凡是对不住我的人，我会让她付出十倍、百倍以上的代价”

“不，不要，……”陆无双死死地抱住头，痛苦地大喊起来：“你这个贱人，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跟夏玉华那个*子一样，都是这世上最下溅的东西，你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听到这样的诅咒，蝶舞原本不愿生这种闲气的都有些忍不住了，她双眉紧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陆无双，让这个恶毒的女人好好受受惩罚。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夏玉华从门外走了进来，边朝这边过来边朝着那还在继续诅咒着的陆无双说道：“难道到了这样的时候，你还不曾觉得自己错了吗？”

听到夏玉华的声音，陆无双终于停了下来，目光一转，瞬间便锁住了刚刚进来的夏玉华身上，而后一脸终于完全明白了的样子，恶狠狠地破口大骂道：“贱人、贱人你们两个贱人，没想到你们两个贱人竟然狼狈为奸，合起手来害我……”

“像她这样的人，是永远不可能认错的”蝶舞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突然觉得夏玉华的想法十分的幼稚：“但凡她有过一丝的悔悟，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诅咒她人，将自己所犯的错全都推到她人身上”

蝶舞的话似乎再一次刺激到了陆无双，却见她愈发的疯狂起来：“我没错我没错错的都是你，错的都是你们这些贱人我只不过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你们却一个两个全都出来捣乱特别是你夏玉华，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

说到她，她激动的朝四处看去，伸手想抓些什么东西似的，不过满地除了已经被她砸碎的东西之外，已经找不出什么具有份量的东西。她更是气得不行，索性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瓷片用力朝着夏玉华甩了过去：“去死吧你”

这一突然的变故顿时让一旁的丫环没有防备，好在夏玉华反应还算快，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而那块瓷片却因此不偏不倚地打到了另一旁的蝶舞身上。

“小姐”几个丫环一见，顿时吓得不行，见那瓷片最终不过是打到了蝶舞的裙摆上而并没有伤到人，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找死呀你”其中一个丫环顿时一个巴掌朝着陆无双而去：“若是伤到我家小姐，你十条贱命也不够赔的”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陆无双顿时被打翻在地，她愤怒的撑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显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印迹。她大吼一声，歇斯底里地吼道：“打吧，有本事打死我呀我承认这一次我是输给你们了，但我永远没错，没错没错”

蝶舞还真是没见过如此死不知悔改的人，刚才看这死女人竟然差一点伤到自己，这心中更是火冒三丈，朝着一旁的丫环吩咐道：“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要脸的死女人，把她的脸给我打花了，看她还能狂到什么时候去”

几个丫环一听，连忙领命，她们在这里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果真是没见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知死活，如此死不悔改之人。几个不由得笑了笑，提了提袖子，正准备好好动手一翻，忽然却听到夏家小姐出声了。

“慢着”夏玉华很快制止了这几个小丫环的举动。

蝶舞一听，不由得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夏玉华，你不会是疯了吧，竟然还想为这个女人求情吗？你可别忘记了，这个女人害过你多少次，我让你来是让你好好看看她的下场，不是让你来替这种无耻之人求情的”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替她求情。”夏玉华看了一眼此刻已经狼狈到了极点的陆无双，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对于这样的人，何必弄脏我们的手呢？况且，你打她，只会让她身体受点罪，却无法真正惩罚到她这样的人，又何必呢”

“那你想如何？”蝶舞一听，倒也觉得在理，因此便追问了夏玉华一句，想来她应该是有更好的点子吧。

而一旁的陆无双见状，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不由得缩成一团盯着她道：“你这个贱人，你想对我做什么？”

陆无双这会心底里头真的怕了，她清楚夏玉华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女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狠起来可是比谁都要狠呀她突然觉得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打心底深处真正惧怕的便是这个女人呀不，不，她真的无法想象这个女人此刻会如何对付她，她做过那么多害这个女人的事，这个女人一定恨死了她，对她恨之入骨了呀看到陆无双终于满脸显露出来的恐惧，如同见到了鬼似的看着夏玉华，而不再仅仅只是先前对着她时的那种愤怒与疯狂，蝶舞突然觉得夏玉华远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柔弱而心软。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如今她倒真是越来越对这个女人感兴趣起来了。

而夏玉华看到陆无双那惊惧不已的表情，没有半点的怜悯，而是一字一句用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朝着地上那个十恶不赦的女人说道：“你会放心，我不会弄花你漂亮的脸庞，也不会让你去死，因为，我想让你——生不如死”

215离京

离开之际，蝶舞吩咐那名手被瓷片划伤的丫环日后要好好地“照看”她家主子，平日里记得将门给锁好，免得陆无双乱跑出来伤人伤已。如今连陆家都不会再关心陆无双的死活，万一再跑出来生出什么事端的话可真是没人救得了啦，还不如呆在屋子里好好将养着。

将门锁的钥匙递给那丫环后，蝶舞再次交代道：“记住了，如今这里也就剩下你一人照看了，虽说你家小姐疯疯颠颠的，也早就被陆家人给遗弃了，可她好歹也是你家小姐，这一日三餐的还是别少了她的，就是当心些别让她跑出来再把你给伤到了”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那丫环连忙回话：“请您放心，奴婢自会让小姐在里头好生静养的。”

“你们这些浑蛋，快放我出去你们才是疯子，你们才疯了，我没疯，我没疯，你们别想这样关着我，别想，别想”陆无双在里头拼了命的砸门，那一刻是从所末有的绝望，她不想就这么辈子被关在这里，死在这里呀“夏玉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的心怎么这么毒，竟然要将我关在这里面，想这般关我一辈子，你好毒的心呀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了我呀”陆无双如同疯子一般大叫着：“别以为你能够得逞，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大不了我自尽，你别以为可以折磨到我，妄想”

隔着门，夏玉华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陆无双，你想自尽的话，屋子里头多的是东西，不过你若是自尽而亡的话，那么不就是完完全全的坐实了**一事了吗？无地自容羞惭自尽，想想你死后京城又将是何等的热闹？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想着有一天郑世安能够还你清白吗？若是死了，岂不是得一世都背着这等污名？”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夏玉华，你太狠心了”陆无双叫喧着，却又无可奈何，夏玉华当真是狠毒呀，逼着让她生不如死，让她生不如死呀夏玉华太过了解陆无双，所以根本不担心这一点，听到狠心两字，她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朝着里头的人说道：“你总是这样，永远看不到自己狠毒的一面。若说狠心，谁又比得过你？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既然你能够做出那么多害人的事来，又怎么可能没想到有这样的结局呢？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罢了”

说罢，夏玉华不再有任何的停留，转身抬步径直而去。这种地方她没有半丝感兴趣的，而以后的日子，便让陆无双好好尝尝上辈子她所过的那种日子吧那种绝望与求死不能，那种日日在在痛苦与煎熬中挣扎，那样的折磨才算是真正的惩罚见状，蝶舞也没有再做停留，快步跟了上去，一并离开了这个让她也厌恶不已的人与地方。

出到门外，夏玉华并没有再上国公府的马车，不过她倒是很是诚恳的朝着蝶舞说了一声谢谢，而后便带着凤儿与香雪步行离去。

看着夏玉华离开的背影，蝶舞站在那里半天都不曾出声。良久之后，她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上车离去。

一个月后，如蝶舞所说，夏玉华曾经所做过的那些坏事，桩桩件件全部都被传了开来，陆家出了一个这样的女儿更是让陆家人觉得颜面扫尽，并且也因此而影响到了陆家在朝中的地位，如此一来更是没有半个人去理会过陆无双的生死，而那处简陋的宅子亦成了陆无双被关押之地，用她的后半生自由与痛苦偿还着从前所犯下的那些罪。

如今，夏玉华隔日便会去那间专门给穷人看诊的医馆坐诊几个时辰，学以致用也好，行善积德也好，这些在她的生活中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一开始，选她看诊的人并不太多，多数人还是不太相信一个女娃娃也会治病，哪怕是听说过夏玉华跟着神医欧阳先生学习过，可是却总还是不太放心。

可慢慢的，找夏玉华看诊的病人都排起了长龙来了，这种事还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着被夏玉华诊治好的那些病人，什么都不必再多说了。

为此，夏玉华只得先行让人将病患筛选出来，挑些比较严重的进行诊治，毕竟她的时间与精力也有限。渐渐的，夏玉华的医德与医名传了开来，托着各种关系，带着丰厚诊金上门求医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夏玉华如今倒也不一味的全推，挑一些为人还算不错的接手诊治，或者一些比较严重而特殊的病患，也像先生一般，将所得的诊金全部都并入到医馆的开支中去了。

而这几天，她将手头上的事都稍微放了放，专心的准备起给菲儿的礼物来。再过几天菲儿就要大婚了，上次这丫头过来找她时，她答应了要送一份自己亲自做的礼物给她。

而她也不会别的什么，只懂得看诊制药，想了好久，这才有了主意。菲儿要嫁过去的地方气候很是干燥，皮肤容易粗糙、老化。菲儿可是爱漂亮得紧，所以她打算这些天做多一些补水、滋润的美肤丸来让这丫头带去使用。效果好的话，日后菲儿回京城时她再做一些让其带回去继续使用就行了。

她与菲儿的关系，早就不需要用那些什么世俗的金银之物的礼品去衡量，只要是用心做的，相信菲儿都会觉得喜欢的。

配制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夏玉华来说完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只不过每一样材料她都是亲手而为，没有让香雪与凤儿帮忙，所以说这份心意却是远超过了东西本身。

菲儿大婚前一天，夏玉华特意提前去见了莫儿一面，真正到嫁人那天这丫头都不知道得忙成什么样子，一切都得听从安排，根本就不可能有半点的空闲了，所以她才会选在前一天过来将东西亲手送给菲儿，并且再好好说说话，日后怕是很少能够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毕竟嫁人了不同于现在，嫁的地方也不算近，当人媳妇也不比在家中做姑娘这般自在。

看着夏玉华亲自给她做的美肤丸，菲儿一个没忍住眼泪却是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她也是真心舍不得离开家，舍不得亲人，舍不行夏姐姐，想想日后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还不知道得再等多久才能回京一聚，这心中自然是无比的动容。

夏玉华见状，却是不由得笑了笑，好生将这丫头给安慰了一顿。能够嫁得如意郎君，这可是人生一大喜事，终归要嫁，终归要学会独立长大的，应该高高兴兴的去面对才对。再者，又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见不着了，倒是没必要这般难过，影响了心情，哭肿了眼睛，明白可就做不成漂亮新娘子了。

听到夏玉华的一番话，菲儿又不由得破涕而笑，两人说道了好一阵子知心话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菲儿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所以夏玉华也不方便久留，免得耽误了人家的正事，起身离开后，她的心中亦不免涌现一股说不出来的伤感。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姐妹都这么一个个的嫁人离开，剩下她一人却是不免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单。

快到门口时，莫阳突然追了出来。夏玉华也知道为了菲儿的婚事，莫阳这几天忙得不行，许多事都得由着他这个三哥代为去办，因此也没想多打扰莫阳。

而她刚才来莫府时，莫阳正好在确定菲儿明白花轿出行的最终路线等事宜。知道玉华来了，便挤着空隙跑到菲儿这边过来跟夏玉华打了个招呼，还没说上两句话却又被那边的人给叫了过去。

本想着能够尽量快些忙完再过来见玉华的，却是没想到实在是太多事，等他弄好急急忙忙跑去的时候，菲儿却说玉华刚刚已经走了。菲儿本想送到门口的，不过玉华连送都没让送，只道让菲儿好好忙自己的事。

见状，莫阳一口气便追了出来，好在玉华还没有走远，差不多快到大门口时总算是追上了。

“玉华，我送你回去吧”莫阳暗自调整了一下气息，没让玉华看出自己刚才跑得有多么的着急。

自从上次在欧阳宁的宅子里分手之后，这么久他都没有再见过玉华。前些日子菲儿去找玉华，他本也想跟着一起去的，却不想临时又有些急事，只得作罢。

看到莫阳过来时，夏玉华便猜测到了他是想送自己回去，只不过这会正是菲儿婚事准备最关键的时候，莫府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会莫阳怕是还有许多的事要去做，再分出时间来送她的话，怕是不知会累成什么样。

“莫大哥，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反正松子随时都跟着呢，不会有事的。”夏玉华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开心不已：“明日便是菲儿出嫁的日子，她这次的婚事主要是由你来操办，事情一定少不了。你还是先忙吧，等忙完菲儿的婚事之后，再找时间教我煮面吧”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想了想后，倒也没有再坚持什么，点头说道：“那你路上当心一些，等忙过这几天，我去看你”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却都没有再多说其他，一切尽在无言之中。那碗面，不仅仅只是一碗面，而是联系着两人之间的一种思念与纽带，有些话不必说得太过直白，也不必天天挂在嘴边，心中有爱，却是足够。

第二天，莫菲的出嫁成了京城的一道盛景，莫家向来不喜张扬高低，万事也从不过份铺张，但这一次却为了莫菲而破例。好几百人的送亲队伍，一直铺到城门之外的红地毯，成车成车拉着的嫁妆，甚至还请动了官府的官兵一路保驾护航。这一切足以说明莫家对这位五小姐的重视，也无疑是做为娘家的莫家替这个宝贝女儿的一种保驾护航。

莫阳与莫家大公子一并亲自送嫁，这样的排场与气势不知羡慕死了多少人，而夏玉华真正替菲儿高兴的并不是这些表面的风光，而是菲儿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能够一生幸福菲儿出嫁几天之后，莫阳让他身旁的侍从过来给夏玉华带了个口信，约她下午在闻香茶楼见面。听那侍从说，菲儿拖莫阳带了些东西要给她，另外还带了些话给她，而莫阳担心去夏家找玉华会有些不太方便，所以才约夏玉华在茶楼见面。

“小姐，菲儿小姐到底给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呢？”送走那侍从之后，凤儿一脸好奇地说道：“她不是刚刚才嫁过去吗，出嫁头一天小姐还特意去看过她的，有东西怎么当时不说呢？”

凤儿却是真有些想不通了，难不成菲儿小姐的夫家还有什么特别而且有意思的东西，所以菲儿小姐才让莫公子带回来给小姐吗？

香雪一听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朝着凤儿说道：“你这丫头，连这个都不懂，菲儿小姐将咱们小姐视为最亲近之人，所以按习俗，自然会带回门之礼送的。但菲儿小姐所嫁之地实在隔得太远，所以三日回门也只能以礼取代，让莫公子他们一并带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凤儿不由得点了点头，自己倒是一时给忽略没想到，她又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也不知道菲儿小姐嫁的公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对她好不好？一会您去见莫公子的话，倒是可以顺便问问，莫公子怎么说也在那里呆了两天，自然是应该清楚的。”

凤儿还真是很喜欢这个性子爽快又对自家小姐好的莫菲小姐，所以对菲儿的事也格外的上心了。

听到凤儿的提醒，夏玉华却是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就算凤儿不提醒，这些事情一会等她见到莫阳后，自然会问个一清两楚的，虽然一早便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当时毕竟也还没嫁过去，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太一样。

如今人也嫁了，面也见了，应该相处的也都处上了，这个时候再看却是更加的清楚明白。

下午小休片刻之后，见时候差不多了，夏玉华便让凤儿收拾一下，跟着她一并去茶楼。而香雪则留在家中，药房里还有些事情没有打理好，夏玉华先前已经提前交代了香雪，这会香雪已经在药房忙活了。

主仆两收拾妥当，很快便出门了，茶楼离这边并不算太远，因此也没让人备马、备轿之类的，而松子依旧暗中不近不远的跟着，即能够随时保护好自家小姐的安全，又不会引人注意，或者让小姐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

出了门，刚转身往左边，没走几步，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停了下来，一旁的树底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时间让她无法再迈开脚下的步子，本能的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夏玉华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那慢慢朝她走过来的人露出一道微笑。

“其仁，你来了怎么也不进去？”眼前的李其仁似乎比瘦了，夏玉华迟疑了一下，在李其仁走到自己面前站定时最终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来，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很明显，李其仁来这里肯定是找她的，但是却又并不进去找她，而是在外头等着，估计着也是心里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正好碰巧赶到自己出来。

听到夏玉华的话，李其仁迟疑了片刻，而后这才出声道：“玉华，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夏玉华这下子会是惊住了，不由得看向李其仁反问道：“你要去哪里？”

这段日子，她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极少的去避免得知李其仁的消息。原本她们之间的联系就不多，再加上这样的回避，因此更是几乎没有听说过李其仁的什么消息。她并非无情，也不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个朋友，只不过是觉得这样的时候还是先让其仁安静一下才好。

而现在，其仁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要跟她告别，夏玉华的心中再次无可避免的闪过不安。像其仁的身份，又能够去哪里呢？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有什么事要离开的，而如今他却来跟自己告别，不论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却是明白终究还是与她，与她上一次的拒绝有关吧见玉华一脸的惊愕，李其仁也没有再多停留，马上继续说道：“前些日子皇上想要挑选合适的人选派往陇南那边体察民情，我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应该离京历练一下了，所以便向皇上请了旨。”

“皇上同意了？”夏玉华这会脑子不太好使，说的也都是些经不起推敲的话，皇上不同意的话，这会李其仁还能来跟她告别吗？

李其仁倒是并没有多想其他，静静地看着夏玉华点头说道：“同意了。”

“可是陇南地处偏僻，又是乱贼横出之地，你去那里的话岂不是很危险？”她是真心替李其仁担心，好端端的为什么偏生要主动请旨去那种东方？就算因为她的事心中不痛快，但也不能够这样对待他自己呀：“其仁，你还是跟皇上说说，别去了，那里……”

“玉华……”李其仁打断了夏玉华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听到你这些话我也没什么遗憾的了。你放心，陇南之行，我并非一时冲动，也不是……也不是为了逃避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男子汉，如今已经二十有余，也是时候多多历练历练了，如此的话才能够有真正成大器的一天。这是我自己的志向所在，连我娘亲都已经同意了，等我从陇南回来后，你们一定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我。”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了一条行得通的路，暂时离开京城一些时日吧，暂时先将那份让他无法割舍的儿女之情放在心底吧，无论如何，先让自己真正成熟强大起来再说，或许到时一切都会不同也说不定呢？

当然，他并不会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也不会让玉华将他去陇南的原因归责到她的身上。

而听到李其仁的解释，夏玉华却也不好再多加劝说阻止什么，虽然她明知这一次陇南之行肯定与她有关，但是李其仁说得也对，适度的历练总归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再者，既然连清宁公主都没有反对的话，这事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陇南不是很太平，可其仁也不是单身孤入，不论是以钦差的身份，还是他本身小候爷的身份，安全保护上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意怠慢之处。

而说不定这一次的历练亦能够让他放开心中那些不愉快之事，让他能够彻底的放下，这样的话却也是一件好事。

她微微叹了口气，却是不再多说，只是抬眼看向李其仁问道：“那这一次得去多久？”

“暂时还不知道，得视那边的情况而定。估计最少也得大半年吧，慢的话一年多也说不定。”李其仁据实回答着，而后又道：“那边的事情很急，所以，明天便要动身走了。我……我就是想来跟你告个别，旁的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了。”

是啊，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再看到玉华，李其仁心中自是不舍，但此刻却并不想显露出太多那样的情绪，总归他现在是清楚玉华的心的，也不想让玉华觉有什么负担。

“明天就走，这么快”听说明天就要走，夏玉华下意识的说了一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

杜湘灵走了，菲儿走了，如今，连其仁也要离开了，她真是觉得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是的，那边事急，所以已经不能再多耽搁了。”李其仁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玉华，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216心心相印

就在李其仁走上前与夏玉华交谈之际，跟在一旁的凤儿早就已经机灵的暂退到了一旁候着，偶尔抬眼看上两眼，却并不会刻意去猜测小姐与小侯爷之间在说些什么。

不过，最开始小侯爷说是来告别的，这一句凤儿却是听了个清楚明白，看着那神情似乎还是有些不太舍得一般。小姐与小侯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凤儿也不太清楚，可是却也能够猜得几分出来。

小侯爷是个不错的人，不过连她与香雪都看得出来，小姐心中喜欢的还是莫公子而并非小侯爷，因此小侯爷这一番深情，也只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不知道小侯爷这是要去哪里，隐隐看到小姐脸上不由自主显露出来的担心，凤儿却估计着，恐怕小侯爷要去的地方不近。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婉惜，突然觉得这世上当真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特别是感情这种东西，有人欢喜的话必定就有人忧。

只不过，这些似乎都不是她所能够顾及到，移到了些目光，凤儿却是不再看那边，主子有的心思不是她随随便便能够懂得，而她的想法亦不是主子们所能够懂的。

而此刻，当夏玉华听到李其仁说在离开之前有事要拜托她，却是连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在她看来，如今还能够有机会替李其仁做点事是她求之不得的，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你说吧，不论是什么事，我一定尽力办好。”只不过，她确实想不出自己能够替其仁做些什么，所以只能一脸询问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看到玉华如此认真而郑重的神情，李其仁心中滋味万千，他毫不怀疑玉华是在意他的，只不过正因为这样的在意却仅仅只能够停留在朋友的阶层，所以才会愈发的让他失落。

微微笑了笑，李其仁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装做没事人一般平静地朝玉华说道：“是这样的，因为这次走得比较急，所以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跟其他朋友一一亲自道别。莫阳……”

提到莫阳，他稍微顿了顿，见玉华也不自觉的眨了眨眼，又继续说道：“莫阳那，我怕也没时间再跑一趟跟他道别了。他还不知道我要去陇南的事，所以我想让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免得到时有什么事他却找不到人了。”

李其仁只能如此说，只能推说是时间上不好安排，所以没办法亲自去跟莫阳告别。可是，他自己心中清楚，最主要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无法对莫阳完全释怀，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打算再去亲自道别。

而听到李其仁要拜托自己的事竟然是这个，夏玉华心中顿时滋味万千。一开始，她最担心的便是其仁与莫阳之间的关系，而现在看来，多少真的还是影响到了。

本想说上两句，可是这会以她的立场又能够说什么呢？她总不能够强迫着李其仁无视心中的感受，当做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去跟莫阳亲自道别吧？就算真是那样，就算李其仁听了她的真的去了，可是心中的隔膜又怎么可能是说化解开便化解开的呢？

见夏玉华不出声，微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李其仁装得跟个没事人一般，再次说道：“好了，我也差不多得走了，家中还有些东西得自己回去亲自收拾呢。”

他没有再强调代为转告莫阳的事，他明白玉华现在的心思，但却知道玉华一定会如实转告的。保重吧，玉华，他在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声，而后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看到李其仁离开的背影，夏玉华这才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里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半天却只是说出了两个字。

“保重”她无法再用其他的语言来表达此刻心中的感受，一声保重却是代表了自已最大的希望。

李其仁也好，还是杜湘灵或者菲儿，对于这些一个个离开的朋友，唯有一声保重希望他们都能够各自珍重。

李其仁稍微停了片刻，回头冲着夏玉华笑了笑，如同无声的安慰，而后再次转身离开，不再回首。

一直等到李其仁彻底从自己视线之中消失，夏玉华这才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凤儿见状，走上前来，轻声唤了一声小姐。

“走吧”夏玉华却是并没有再多说其他，有些事情本就如此，顺其自然吧，想太多亦是徒然。

听到小姐这般说，凤儿自然也没说其他，点头应了一声，很快便跟了上去。主仆俩继续往要去的目的地而去。一旁的松子先前在暗处似乎也没看明白什么，不过对他来说，除了小姐的安危，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自然也不如凤儿一般生出些小女儿才有的无端愁思来。

几人一路朝前走，因为刚才李其仁的突然出现，这会显然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夏玉华不由得加快了些步子，朝着茶楼方向快步前进。

到达茶楼时，莫阳已经有门口等着了，看到她来了，马上便走出来迎上，玉华向来准时，这一次虽然也只是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点，但莫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所幸这会看到人已经完好无损的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累了吧？”莫阳见夏玉华又是步行来的，笑了笑道：“赶紧上去先休息一下吧，从你家到这也不算远，不过走路的话却也还是有些累的。”

特别是对于女孩子步行过来而言，这样的距离真的不算太近，只不过玉华似乎很偏爱，而且还说多走动对身体有益。只要她觉得好莫阳自然也觉得好，当然，前提条件必须是在安全的基础之上。

夏玉华刚才远远的便看到了莫阳在这里等候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扫先前的低落，慢慢的变得温暖起来。

“我不累。”她摇了摇头，稍微先解释了一句：“来的路上碰了一点别的事，所以迟了一点。”

知道夏玉华人没事，莫阳便不怎么担心了，因此朝她抬了抬手，指着茶楼门口方向道：“进去再慢慢说吧，已经备了你最喜欢喝的茶了。”

“嗯”夏玉华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跟着莫阳一便进去。

上楼后，几人进了一间雅间，坐下先行品过几口茶之后，凤儿见这里暂时也没她什么事，便先行机灵的退了出去，将门给轻轻带了起来，不去打扰小姐与莫公子说话。

看到凤儿如此有成人之美，莫阳倒是不由得看着夏玉华偷偷笑了笑，而夏玉华这会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凤儿已经悄然离开，反倒是在想着先前李其仁的事。

“莫大哥，先前来的路上，我看到其仁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莫阳，也没有做什么其他的铺垫，径直便将先前的事说了出来：“其仁他明日便要去陇南了，说是自己向皇上请的差，想要借此历练一下。最快的话也得大半年，迟的话可能要一年多才能回京。他说时间有些紧，所以就不当面来向你告别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免得到时你有什么事找他却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京城了。”

夏玉华几乎是原字不动的将李其仁的话传达给了莫阳，如此一来，她也不必多想要如何表述之类的，据实相告应该才是最好的吧。毕竟其仁与莫阳之间的关系她如今也不好多插手什么，有些事或者等时间久了之后，自然而然便会好的。

而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顿时沉默了起来。他没想到其仁竟然连马上要离开京城，这么久都不能回来都不愿来亲自跟他见上一面，说上一声，而只是让玉华转达。看来他与其仁之间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些间隙。

自从几个月前在茶楼门口与玉华一并遇到其仁后，他便感觉到了其仁的一些明显的变化。他知道其仁也是喜欢玉华的，但是一码归一码，他向来都是如此想的，并不希望因此而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友情。

可事实上，有些事情的确并不能够如自己所愿，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不愿找其仁好好谈谈，但是去找过两次，其仁都以忙、没时间给推了。特别是最近一次，其仁甚至于连见都不愿再见他，只是派了个侍从回了个话，说是日后有时间再说。

莫阳隐隐间觉得除了茶楼那一次的事，他们之间应该还发生了其他一些什么旁的误会，否则的话其仁也不至于要离开京城这么久都不愿当面来跟他道个别，不愿再见他一面，而只是让玉华转达一声。

莫阳的沉默亦影响到了夏玉华，片刻之后，见莫阳还是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一般，夏玉华犹豫了一会，却还是打算将一些事情告诉莫阳。

“莫大哥……”她轻唤了一声，见莫阳很快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向了自己时，便不再迟疑，一脸认真地朝其说道：“莫大哥，对不起”

听到玉华竟然向自己道歉，莫阳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他微微笑了笑，柔声朝着眼前的玉华说道：“傻丫头，好端端的，你说对不起做什么？”

夏玉华一听，却是摇了摇头，而后微微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与其仁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弄得像现在这般。”

“你别这样说，不关你的事的。再说，我与其仁之间也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过是有些小误会罢了，这些日子我跟他都忙，所以就没找到机会好好坐下来聊聊。有些事说开了就好了，放心吧，这事我会好好解决的。”

莫阳自是安抚着夏玉华，心中暗道真是个傻丫头，这种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夏玉华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莫阳至今也并不知道自己与其仁那一次的谈话，是她将她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弄成现在这般，只不过莫阳并不知道罢了。

“不，莫大哥，一切都是我的错。”夏玉华没有再犹豫，径直将几个月前，自己被清宁公主叫过去后与李其仁所发生的那一次交谈说了出来。

而听完夏玉华的话之后，莫阳心中总算是明白，为何其仁这些日子对他如此的回避。不过，此刻，他的心中除了对李其仁的遗憾与抱歉以外，更多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与激动。

虽然玉华并没有亲口承认什么，也并不是完全因为他才会拒绝其仁，但玉华却也并没有否认其仁的问题，玉华心中喜欢的是自己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其仁知道玉华的心思，所以才会无法当作什么事也没有一般的面对他，若是换成他的话，怕也不可能做得比其仁更好吧。

虽然心中对于其仁与自己的友情暂时出现问题而感到遗憾，可是他却并不会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而放弃玉华。

玉华都能够如此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他又怎么可能不好好珍惜这一切呢？他只是可惜自己没有早一些知道这一切，没能早一点替玉华去承担所有的压力与自责。

一切，玉华都没有半点的错，他们都喜欢她，不是她的错，而她喜欢谁、选择谁更不是她的错。莫阳真心觉得玉华没有做错半点，就算玉华选择的是其仁，而不是他，他也会这般觉得。

他是个男子汉，感情上所产生的这些负担与责任都应该让他来主动承担，而并非让玉华承受。

“玉华，谢谢你”莫阳心中动容无比，对于玉华更是说不出来的感激，那种同样也被喜爱之人放在心中的滋味真的胜于一切。

他并没有说得太多，也没有说得太过直白。有些话他在心中无数次的浮现，但以他的性格一时间真的很难说得出口。他要谢谢玉华，谢谢这个好姑娘心中有他，谢谢这个善良的丫头选择了他，谢谢玉华能够与他心心相映，让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孤单。

可是，他并不想说太多显得肉麻的情话，只希望日后能够用更多实际的行动来好好照顾玉华，好好心疼这个姑娘，让玉华能够幸福、快乐他温柔一笑，含笑的双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宠溺，他知道，那一声谢谢的含义玉华一定能懂。因为那不单单只是一个聪慧的姑娘，更是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的女子。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如同自己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点点滴滴一般。

而夏玉华听到莫阳这一声谢谢你之后，内心亦动容无比，没有避开莫阳那包含着欢喜与宠溺的目光，她勇敢的迎了上去，也没说话，只是舒心一笑，算是默接受了这一声谢谢，同样也是默认了两人之间的这一份儿女之情。她明白莫阳的意思，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心灵的交融才是最重要的。

见玉华果真明白并且微笑默认，莫阳更是欣然一笑，但同样，他也知道这个丫头心中还有担心着些什么，所以也没多想，径直将自己心中的打算告诉了她：“玉华，我与其仁之间的关系你不必太过担心。明日，我会提前去送他一程，会好好跟他道别。我与他之间的事，就让我们自己去解决吧其仁是男子汉，不是不讲理的人，给他些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翻话，即是安抚玉华，同时也是莫阳对玉华的一种承诺，他会好好的去处理与其仁之间的关系，尽量不让这么多年的友情付之东流，努力去弥补去挽回，但是有一点，对于玉华的感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不会退让。

听到莫阳的打算，夏玉华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多想其他。这样也好，有些事情本就是迟早得面对的，早早主动的去化解自然比堆积回避来得强。她相信莫阳与其仁，他们都是胸怀坦荡的君子，只要好好的沟通交流，一定能够早日放下隔阂的。

莫阳向来做事妥当，有他这翻话，夏玉华自然也不再去多想李其仁的事。今日来此，一开始的原因也并非是为了李其仁，所以这会放下了一桩事自然也就将另外一桩事给记起来了。

“对了，菲儿一切可都好？”夏玉华很快便想起了这一趟可是专门为了菲儿所跑，一旦注意力转移了过来，便很快询问起了莫儿的近况。

想想洞房花烛夜时菲儿夫君看到自己的新娘子竟然是菲儿时，也不知道会是何等模样。一时间心情便不由得兴奋不已，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与好奇，朝着莫阳询问了起来。

而听到夏玉华问起菲儿来，莫阳自然也不再提李其仁的事，转而说道起了菲儿。

“好，一切都好”他笑了笑，想起大婚第二天见到那丫头神采飞扬，与那妹夫两人你浓我浓时的那种甜蜜便不由得替妹子感到高兴：“菲儿让我告诉你，她夫君待她极好，让你不要替她担心，说再过几个月，快过年时便会跟她夫君一起回京，到时再去看你。”

“那就好。”听到如此肯定的答复，夏玉华亦不由得高兴不已，而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朝莫阳问道：“对了，菲儿婆家之人可还好相处？待她都好吗？”

莫阳见状，又是一笑，点了点头道：“都还不错，我们两家也算得上是世交了，她公公婆婆小时候还见过菲儿的。家里长辈都算随和，兄弟妯娌也没有什么特别难相处的。总之，菲儿能够嫁到这一家也算是她的造化，日后日子过得怎么样，便看她自己如何经营了。”

莫阳的话，夏玉华倒是颇为赞同，过日子跟做买卖其实也有相通之处，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好的基础，那么接下来便还是得靠自己好生的经营。虽然菲儿性子过于率真了一些，不过却聪明过人且行事颇为果断利索，想来倒也不是那种会吃闷亏的人。

等当媳妇的时间久了一些，经过的事多了一些后，人情世故什么的自然也会圆滑不少，日子也会慢慢越过越有经验的。总之，夏玉华倒是对菲儿挺有信心的。

相较而言，杜湘灵虽然比菲儿性子温顺恭谦得多，但是魄力之上却不及菲儿，豪门大家里头的媳妇生活，杜湘灵还未必会比菲儿要强。

“菲儿聪明，个性又开朗，学什么东西都快，我想，日后她一定会更加幸福的”她由衷地说了一句，心中却是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何时何地，幸福终究都是得靠自己努力争取的。

“对了，菲儿还让我给你带了好些东西过来，都是她婆家那边的一些特色东西。”莫阳边说边指了指一旁堆放着的礼品：“这些都是她婆婆提前便备好了的，听说花了不少的心思，一样样亲自挑选的。连她的好姐妹都想到了，可见她们待菲儿却是真心不错。”

夏玉华一听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菲儿当真英明不已，替自己挑选了一门这么好的婚事，日后等那丫头回来时，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子跟她兴奋的说这说那了。

正想着，却见莫阳又从手袖之中取出了一封书信递给她道：“还有，这是菲儿写给你的，你看看吧。”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特意给自己写了信，夏玉华连忙接了过来，信封接到手中感觉很轻，折开来一看，却发现里头只有一张信纸。

当着莫阳的面，她随手将那仅有的一张信纸打开来。一看，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丫头果然还真是有意思，特意让莫阳给带来一封信，这么大一张纸上却只写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却偏生让她一下子便感受到了此刻这丫头有多么的得意与快乐。

“菲儿都写了什么呀？”看到夏玉华一脸笑颜如花，莫阳倒也一反平常的性子，忍不住好奇的凑了过来，想看看上头到底写了些什么。

“你猜猜”夏玉华反应很快，边笑边将信给往自己这边收拢了起来，倒是情不自禁的跟莫阳卖起关子来了。

217终相见

看到夏玉华难得这般有兴致，在自己面前自然的显露出如此俏皮的一面，莫阳当然也很是乐意的配合猜着。不过，菲儿那丫头古灵精怪的，一下子他还真难猜到到底写了些什么。

看到夏玉华笑得那般开怀，莫阳估计着菲儿一定是写了些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否则的话以玉华的性子也不可能乐成这样。不过他就是绞尽脑汁却也没用，一连猜了好几次都不对，甚至于连边边角角都没有沾到。

“我实在是猜不到了。”他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夏玉华的眼神却是笑意绵绵。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哪怕是往日觉得最为幼稚的游戏，在此刻都显得是那么的有趣不已。

夏玉华一早便知道莫阳肯定是猜不到的，见他也猜了好几回了，于是不再多卖关子，“好心”地解释道：“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菲儿这封信上就写了一句话。给，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她便将信递给了莫阳。莫阳接过来一看，却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原来，菲儿那丫头当真只写了一句话，那上头写的是“夏姐姐，大婚之晚，那呆子竟然一脸庆幸地说幸好没有与我结拜成兄弟”

这句是什么意思，莫阳自然也是清楚的，菲儿大婚前总共往妹夫那边跑过几次，都做了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的。菲儿将他那妹夫骗得团团转，差一点非拉着菲儿结拜成兄弟了。

难怪玉华笑成这般，看到菲儿写的这话，还真是觉得他那妹夫憨呆得实在是有些可爱。往后这小两口的日子却是有得欢乐了。

莫阳也忍不住说道了菲儿几句，虽然话不多，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夏玉华还真是没想到他这个当人家三哥的虽说平日话不多，也很少主动提到菲儿什么的，不过一听便知道这心里头对这个妹子却是了解得很，也真心疼得很。

两人很是轻松自在的聊了起来，气氛显得分外的温馨而愉悦，一直到差不多聊了大半个时辰，莫阳这才有些不舍的将夏玉华送到了茶楼大门外。

莫阳本想送她回去，不过夏玉华却是婉言拒绝了，她知道莫阳刚刚才回来，不但还没怎么好好休息，而且还有一大堆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因此自然不想再让他跑来跑去的折腾。

见状，莫阳也就没有再坚持什么，玉华本就是极其独立的性子，再者又是出自一番好意，不想他太过辛苦，他又怎么能够浪费她的这一片心意呢。

一直目送那丫头转弯看不见影踪之后，他这才收回了视线，朝着一旁的侍从径直吩咐道：“你现在去替我办两件事，第一，让林一准备一下，明日下午来见我，告诉他，我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第二，去打听一下小侯爷明日离京的具体时间与行程，他走之前，我想去送送。”

“是”侍从快速领命，而后转身离开。而莫阳则一脸凝重的站在原地，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亦很快转身而去。

次日早晨，京城城郊外三里地处的小茶棚里，莫阳早早的在此等候。昨日他已经让人打探清楚李其仁离京的大概时辰与路线，因此便提前在这条必经之路处等候。

他与李其仁已是相识好些年的朋友，一直以来两人的交情都极其不错。最初相识之际，其仁还替他仗义执言教训过大街上不长眼想欺负他的人，而后两人一并将那狂徒给收拾了一顿，倒是打出了他们之间的交情来。

他性子清冷，不太喜欢言谈，而李其仁则正好相反，热情而善于谈吐，两人在性格上倒正好有相互弥补不足之处。在一起也十分投机，他从不觉得李其仁整天在他耳旁说个不停会烦到他，而其仁亦不会因为他的清冷不喜多言而觉得他无趣乏味。

想想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的友情，莫阳当真珍惜不已。而如今却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令他们之间无可避免的出现了隔阂，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爱情不比旁的东西，无法去让。莫阳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尽量与其仁好好沟通，希望能够让其仁放下心中的结，让他们能够重新言归于好。

已经等了两刻钟的功夫，因为担心其仁临时改变时间，所以他特意提前了好久，宁可自己在此多等一会也不愿再错过这一次的亲自相送的要机会。原本昨晚他想去找其仁一并喝酒的，想了想后却还是作罢，只怕那会功夫找上门的话，其仁也一定会以还有事情要忙什么的推掉，最多也不多是匆匆说上两句话罢了，说不定连人都不一定见得到。

倒不是说其仁气量小，只不过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少是会有些想要回避的。也许他们两人如果不是好朋友的话，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子而不得，其仁的心中还不会有这么大的落差，偏偏他又是在其仁之后才认识玉华，多少其仁心中有芥蒂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在半道上等其仁，这样一来，至少总还是能够再见上一面的，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都好。他并不指望自己见到其仁，说上几句话便能够让其仁放下心中的芥蒂，但是他却是真心想要来送送，真心希望这个朋友放下包袱，一路顺风。

喝了一口这里的茶，味道极其的不好，隐隐间还带着一种发了霉的气味。莫阳只喝了一小口便再也没有去碰，抬眼朝着大道的前方看去，却是依旧没有看到什么动静。

又坐了一会，一旁的侍从上前小声禀告道：“少爷，您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小侯爷会不会是改道或者临时换了时间了？这里太寒凉了，再说您从早上到现在连一点东西都还没用，要不先回去吧？”

“不用，再等便是”莫阳神情平静，简单吩咐了一句，依旧坐在那里等着。从京城到陇南，这里是最近也是最常走的一条道，其仁肯定不会舍近求远的。

见少爷这般说，侍从却是不敢再上前多说什么，只得退到一旁继续候着，同时又朝后头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赶紧到前头去看看情况，赶紧着过来禀报。

又过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先前跑到前头查看的人匆匆跑了回来，一脸高兴地朝着莫阳回报道：“少爷，来了来了，小侯爷的车马来了”

见状，莫阳这才站了起来，稍微理了理坐得有些不太顺的衣裳，在路旁等了起来。

很快的功夫，一队车马慢慢近了，莫阳身旁的侍从连忙先行上前拦车通告。而莫阳这会却并不担心，其仁再如何也不可能明知他就在这里却不见的。

果然，很快李其仁从马车上下来，让随行人马一旁先行等候之后，便自行抬步朝莫阳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相视片刻，随后也没说什么，颇有默契的朝着一旁的茶棚处那张唯一的桌子走去坐下。一旁的侍从更是自觉的退到了一旁不会打扰到地方等候。

“其仁，我听说你今日要离京去陇南，好长日子怕是都难得再见面了，所以很想亲自来送送你。”莫阳很是真诚地说道：“你这一走，不远千里，人生地不熟不说，陇南又是匪寇出没猖獗之地，无论如何，都得多当心才是。”

听到莫阳的话，李其仁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声：“谢谢”

说实话，今日莫阳在此等他相送，他也并不意外。想来昨日玉华一定将他要离京的消息马上告诉了莫阳。他清楚莫阳的性子，也知道从头到尾，莫阳心中都是将他当成好朋友、好兄弟。

只不过，自己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在，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对于莫阳，他的心情真的极其复杂，若是没有莫阳的话，说不定玉华还有可能再喜欢自己，所以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无法完全释怀的。

可同样，他也明白，就算没有莫阳，玉华也不一定就会如他所想一般喜欢上自己，因此，下意识里，他更不愿面对莫阳是基于这一层复杂的关系。

莫阳见状，倒也并不在意李其仁的态度，平日里虽然不太喜欢说多余的话，可这会眼见着好友即将远行，所去之地又是不平安的地方，所以下意识的更是替其担心，平心静气的又说道了几句，也不在意李其仁是否回应，总之希望他能够多保重，多注意身体健康与安全。

毕竟，不论他与其仁之间现在的关系如何，不论其仁如何看待他，但他心中的那份关心却是永远不会改变。

“莫阳……”听到莫阳这一番话后，已经在心底纠结半天的李其仁出声了：“有些话，我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要不要问你。如果你今日没来的话，我倒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可现在你在这里，我还是想听听你心中的答案。”

见其仁终于愿意跟主动同自己说话了，莫阳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其实这会他也猜得到其仁想问些什么，因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你问吧，不论什么，我都会如实的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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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男人之间的那点事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往往没有那么多没有必要的铺垫与废话，要么就不说，要说便都是直截了当。而摆在李其仁与莫阳之间的问题又都是心知肚明的，因此更是不需要额外的解释说明什么。

李其仁本没想过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所以才会临走前也没有亲自去跟莫阳道别，而是故意选择回避。可既然莫阳这会主动找来了，即将远离京城之际，再次面对着莫阳，他似乎无法再将一切都压抑在心中。

“你也喜欢玉华，对吗？”他没有什么表情地问着，只不过喜欢这个词眼之前却加上了一个也字，显然已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经毫不在意点破两人之间所存在的矛盾之处。

听到李其仁的话，莫阳没有迟疑，直接点了点头，很是肯定地说道：“对，我喜欢她。”

不单单只是简单的喜欢，而是爱，是那种只愿一生一世想随相伴，携手白头的爱。莫阳在心中暗自补充了一句。

这样的回答，自然是在李其仁的意料之中，他之所以问这句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后头的问题罢了。

“你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她的？”李其仁语气变得略显凌厉起来：“是从第一次她到闻香茶楼时便喜欢上了吗？”

莫阳没有去计较李其仁的态度，摇了摇头道：“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只是觉得她很是特别，却并不曾一下便喜欢上她。而我亦不知道到底是何时喜欢上她的，非一见钟情，但却不知不觉间刻入了心中。”

他说得很对，那种喜欢真的不知何时而起，亦不知何时而深，只是当完完全全明白自己的心之后，一切便变得无法再放下。这样的感情虽不似一见钟情那般让人觉得荡气回肠，但却在不知不觉的点滴相处中变得情深无比，紧不可摧。

李其仁听到这些，神色微微有些异样，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莫阳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放在以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如此庄重的说着这种话的人竟然会是性格清冷从不将半个情字挂在嘴上过的莫阳。

他的心中流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莫阳这种人，心性坚定，一旦认定的事情即便是千难万难也不会改变，并且最终在他的能力与努力下都能够做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没有见过莫阳失手过任何事，同时也还是头一回看到莫阳如此郑重而坚定的承认心底的感情。

莫阳的性子注定不可能与他一样单凭一眼便喜欢上一个人，但是那样的性子一旦喜欢上了却是比什么都令人觉得可怕。李其仁心头一疼，不由得想起了那次问玉华时，玉华脸上所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的神情，如今再次见到莫阳，却突然觉得竟是那样的相似。

忍着心中的感触，李其仁暗自叹了口气，继续朝莫阳问道：“那你第一次见到玉华的时候，可知道我已经喜欢上她了？”

“知道。”莫阳也没有隐瞒，他与其仁那般熟悉，怎么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呢？

“既然你明知我已经喜欢她了，你为何还要与我争？”李其仁显然有些控制不太住心中的激动，他承认自己终究还是不太成熟，无法像莫阳一般这般冷静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这句话实在是憋在他心中太久，久得让他几乎都快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许，道理他明白，知道感情这东西不能够勉强，可是，在感情上，他却是下意识的将这种情感上失落的原因转嫁到了莫阳身上。之所以这么久他都不想与莫阳正面相见，怕的就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说出类似于这样的话，发出类似于现在这样的情绪来。

而李其仁现在的模样倒是让莫阳并不算太过意外，明白他向来便是心性较直接的人，他们之间的这个矛盾点能够被他回避搁置这么久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于情莫阳能够理解，于理却是并不赞同，特别是这一个争字，让他无法接受。

“其仁，既然你问到了这个，那我也不防说几句心里话。”莫阳想了想，觉得有些话既然说出来了，倒不如索性说开来，只不过他向来不太会婉言，又怕无形中再次伤到李其仁，因此思量了片刻这才继续教育说道：“第一，感情这个东西你自己也清楚，不是说喜欢就能够喜欢，就不喜欢就可以不喜欢的事。我虽知你喜欢她，可是却也不能够违背自己的心。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第二，玉华是人，不是东西。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决定，并且她的想法与决定都应该得到肯定与尊重。你可以喜欢她，我也可以喜欢她，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但是同样，玉华她也有选择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权利，不是吗？”

莫阳估计这一辈子还从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见李其仁并不吱声，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却是继续说道：“如果说认识她，或者说喜欢上她时，她已经是你的妻子或者未婚妻之类的，我再去喜欢她的话的确不对。哪怕当时你与她还并没有婚约之事，只要是两情相许的话我也是绝对不会生出喜欢的心思来。”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玉华，但我同样也看出来玉华对你只是当成了最好的朋友。我喜欢她时，也并不确定她是否会喜欢我，但我却知道这是一个值得我去喜欢的女子。不论日后她是否也会如我喜欢她一般喜欢上我，不论将来这份喜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我都不会后悔。”虽说已经很郑重的想了一会，但话一说出来，莫阳却还是发现自己当真不太懂得婉转表达，见状，索性也不想太多，直接将心中想法说道了出来，许多事情说明白了永远比不明不白来得好。

而李其仁显然被莫阳这一翻话所震惊到，虽然这些话听在耳中当真极其的让人不舒服，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莫阳说的并没有错。只不过，下意识里却并不愿意赞同罢了。

“你这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因为现在你早就知道玉华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不是吗？若是玉华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的话，这会功夫，你还能够站在我面前，如此沉着冷静，如此毫不在意的说着这些吗？”李其仁皱着双眉，别过脸去不再看莫阳，这个与自己结交了这么多年的好友让他此刻心中滋味万千。虽然明知许多事并不能够怪别人，可是这心却还是不由得会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或许，正因为下意识里知道莫阳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才会如此这般吧。

见状，莫阳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词之人，而刚才所说的也早就已经足以表达一切，他清楚，许多事情不是明白道理就能够想得通的，许多事情说白了还是得靠其仁自己慢慢的领悟。也许，这一次其仁选择暂时离开京城一些时日未曾不是个好办法。远离是非之地，好好冷静下来，时间会让人成熟，亦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去领悟。

“其仁，我能够明白你此刻的心情，所以不论你如何看我，我都不会有什么旁的想法。只不过其仁，不论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玉华的事而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同样，我想玉华也不会希望看到我们为了她而反目成仇吧？”

莫阳微微叹了口气道：“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能够理解，可再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够放下心结，重新变回以前那个爽朗快乐的其仁，希望你能够放下一切包袱顺利完成这一趟的陇南之行。”

今日的话真的说得超过了莫阳往常太多，而李其仁此刻心中明白莫阳并非是自己刚才所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知道莫阳是真心重视他们之间的这份兄弟之情，也知道莫阳所说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理字。说实话，除了一开始得到玉华肯定答复的时候他生出过恨莫阳、怨莫阳的心思以外，这么些时日下来，心中的这种莫名的恨与怨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只不过依旧无法消除心中芥蒂，依旧无法以释怀罢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能够说点什么，索性闭上了嘴，一言不发。他是真心不愿再理会莫阳了吗？也不尽然吧，李其仁心中明白自己终究还是不够成熟，不够理智，明明知道不可能割舍掉这份交情，却偏偏又由着性子显露情绪。若是在心底真的将莫阳给当成了仇人，昨日临走之际，他也不会让玉华代为转告了。

所以，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还无法过心头这一关罢了，所以他才会向皇上讨了这份差事，跑得远远的，先让自己好好冷静下来再说。说不定等他再次回京时，许多事都已经成了定局，亦或者再次发生改变，一切到时再说吧，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思考，可以去领悟，如此一来，对谁都应该更为公平吧。

李其仁的沉默让莫阳看不太明白，这个时候的他们仿佛换了个性子一般，以前喜欢不停说笑的反倒是沉默寡言，以前他这个极少出声的却是如同唱着独角戏一般的说个不停。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觉得值得的事，他都不会计较旁的，而其仁自然便是值得他去努力争取的兄弟。

不过看到其仁的样子，莫阳却是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适可而止的话或许会更好。既然其仁选择了暂时离开京城，这便说明其仁心中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借机好好的理理，好好的思考一番。如此的话，他却是不必再多说。其仁是个聪明人，亦是个明理的人，想必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应该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再多想，见时候也不早了，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李其仁道：“其仁，时候不早了，你差不多要上路了。这个你拿着，到了陇南后，说不定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见状，李其仁却是不好再沉默，也没马上去接，只是看着那信问道：“这是什么？”

莫阳见状，便稍微解释的一下道：“陇南地段上有一名叫飞哥的人，是当地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前两年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帮过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算是与他有些交情。此人倒是个极其恩怨分明之人，你去陇南之后，若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需要帮忙的，便可以带着此信件去找他，看到这信后，他一定会全尽助你的。”

听到莫阳的解释，李其仁倒是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莫阳竟然还替自己想得如此周全。这叫飞哥之人，他也早就有所耳闹，整个陇南地界当真是响当当的人物。到了那边，若是能够有这等地头蛇的帮忙，想来许多事也就好办得多。

一时间心中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愈发的明白，从头到尾，玉华还是那个玉华，莫阳还是那个莫阳，只不过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伸手去接莫阳递过来的那封信，而李其仁复杂的情绪却是并没有逃过莫阳的眼睛。

“拿着吧，也许根本就用不到，不过带着也不占什么地方，万一有用得着的时候呢”莫阳边说边将信塞到了李其仁手中，而后也不再多说：“时候不早了，快些上路吧，好久没跟你一起喝酒了，等你回来时，让我替你接风，咱们痛快喝一场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其仁似乎也不好再扭捏什么，接过信后，他看了莫阳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多说其他，只是点了点头道：“等回来后，我请你喝酒。”

一句话，却是让莫阳不由得舒心一笑，能够暂时抛开旁的一切请他喝酒，这一点便足以说明李其仁心中还是有他这个朋友的“好，一起喝酒”他郑重的重复了一遍，挥了挥手，最后送别着心中的兄弟。

李其仁的离开，让夏玉华、莫阳三人间的纠葛暂时的停歇，不过，与此同时，京城之中，一轮新的风暴却是渐渐临近。

219了结

转眼又到年尾，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而欧阳宁那间专门给穷人看诊的医馆里头，病人也越来越多。大多数的患者都是因为严寒的天气没有得到足够的保暖，预防做得不够，所以风寒感冒也就更加的多了起来。

今日夏玉华在专门给穷人看诊的医馆忙了一整天，细致而耐心的替排队求诊的病人免费诊治。由于看诊的人实在太多，医馆里头地方小，队伍都排到外头去了。夏玉华担心那些本就生了病的患者在外头吹久了风，远病情会更加的严重，因此尽量加快速度，争取少浪费时间。

一天下来除了一些必要的走动，差不多都在那里忙活在。她还让医管的伙计给那些人时不时的派发了些热水喝下暖暖身子，让他们能够稍微好一点。这样的做法虽然起不到太多太大的作用，不过却是让众人更加看到了夏玉华真与善的一面。

不少人都忍不住点头交口相赞，像他们这些穷困之人，能够得到如此便宜而周到的医治本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心中感激不尽了，而夏大夫还这般关心他们，替他们着想，实在是更加让他们感动。

夏玉华却是并不觉得自己这般做有多了不起，相反因为觉得条件有限，心中对这些病患终究还是有些歉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直忙到天快黑时，病人才基本上看完。

一旁的香雪看着自家小姐如此劳累，心疼不已，早早的替其将轿子给备下。外头天色已暗，风大不说还飘起细雨来，小姐都累了一天了，自然不能再让她吹着冷风走回去了。

上轿后，香雪还不忘将刚刚换了热汤的暖手炉塞给小姐，而后这才细心的放下轿帘，让轿夫抬稳一些慢慢走。天黑路滑，莫摔到小姐了才是。

香雪的体贴与用心让夏玉华心中温暖无比，这个丫头将她的一切都打得得井井有条，考虑她的事比她自己都要用心得多，手中的暖炉舒服无比，让这一天下来的疲倦顿时也消去了不少。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医馆往回走，到家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本准备先行去父亲与阮氏的刻意请个安，陪他们说上几句话，不过一进院子便有阮氏留的人在那里守着，说是天太冷，老爷夫人让她回来后不必特意去请安，直接回房用膳、休息便是。

这几年她的一些习惯家里人自然也知道，所以阮氏这才早些让下人在这里候着，免得让玉华都累了一天，这么冷的又累又饿的还跑来跑去的难受。反正只要知道她回来了，也就放心了。

见状，夏玉华却也没有坚持什么，父亲与梅姨自然都是舍不得她，因此也不想浪费他们的这一番好意。

“替我向父亲母亲代为问好，告诉他们明日一早我再去给他们请安。”夏玉华朝那候着的仆人说道：“天气凉，让父母大人多注意保暖。屋子里烧着炭火，晚上睡的时候你们多留意一下，不要将门窗全部关死，留点透气的地方，明白吗？”

“明白了”仆人边应声，边又说道：“大小姐，夫人今日亲自包了饺子，给您留了一些正热着呢，一会奴婢便给您送过来。”

“去吧，正好我也饿了。”夏玉华点了点头，而后不再逗留，先行抬步往自己屋子方向而去。

一进屋，时头便传来一阵暖意，舒适无比。凤儿早早的在家烧好了炭盆，让原本寒凉的房间变得温暖无比。这处宅子自然不能跟以前的大将军王府相比，没有专门的地龙保暖，不过只要有心，照样也可以温暖舒适。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凤儿连忙上前替夏玉华取下身上的披风挂好，而后又倒了些热水先行服侍着小姐清洗一下，让小姐能够更加舒服一些。小姐爱干净，这一点她们都十分清楚，再说这一成天都呆在外头跟那些病人打交道，自然更是得多注意。

夏玉华边洗边看了看凤儿，这丫头似乎有什么事想说，不过却并没有急着说出口。

“有什么事便说吧”她收拾一通后，整个人愈发的感觉到舒服起来，便顺口问了一句。

凤儿见状，却是笑了笑道：“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小姐，呵呵，不过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还是等您一会先用完晚膳再说吧，这会你肯定饿了。今日夫人亲手包了饺子，连着饭菜马上就会给您送来的。”

正说着，外头响起了通报声，没一会功夫厨房的人便将热呼呼的饭菜送进来摆放好。中间那一大碗的饺子看上去更是让人口水直流。

阮氏的手艺极好，夏玉华也没再去想凤儿的事，先行放到一旁，夹了个饺子吃了起来。味道果然十分好，一下子更是让她食欲大开。吃下一个后，看到香雪还在一旁帮忙张罗着，便让她先下去休息吃饭去。

这丫头跟着她在外头转了一天了，这会也早该饿了，这边也没什么事，凤儿又在，倒是没必要还饿着肚子张罗她的事了。

“香雪，你赶紧去吃点东西吧，晚上不必过来服侍，早点休息就行了。”夏玉华自己一会吃完东西，稍做休整也会早早的休息。天寒地冻的，又忙了一天，晚上没什么事的话，早些休息自然才是好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香雪连忙笑着谢过，而后又跟凤儿眼神交流了一下，便先行退了下去。两个丫头分工倒也是合理得很，明日各自都还有各自的差事，所以这会没什么事了倒也是得先去解决一下温饱才行，而后早些休息，明早也好早些起身操持小姐新一天的日子。

香雪走后，凤儿在一旁张罗着布膳，眼巴巴的盼着小姐多吃一些。这都说冬天最宜养人，可小姐一分肉也没见长，反倒还不如她这个奴婢长的肉多。不知情的，只怕还以为她这个丫环成天偷吃小姐好吃的东西呢。

“行了，吃好了，让人将剩下的都撤下吧。”夏玉华吃完嘴里最后一口，便放下了碗筷，不再食用。除了阮氏亲手包的饺子外，其他的用得都不多，主要也就是吃了些青菜，旁的什么都吃得很少。

凤儿见状，连忙劝道：“小姐，您再用点吧，这才吃了多少呀，哪里够呀”

“够了。”夏玉华知道凤儿这丫头是关心自己，因此笑了笑道：“你还怕我跟自己客气，饿着自己都不知道吗？”

听小姐这般说，凤儿却也没办法，只得唤来外头候着的人将东西都一一收拾撤了下去。

“有事现在就说吧，说完了，一会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夏玉华起身到书柜旁想挑本书看看，顺便朝着凤儿说了一句。对于这丫头，自己是再了解不过了，哪怕现在凤儿已经不再似从前那般喜形于色，可是她却是能够从最细微的地方，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便能够看出这个丫头是不是有事。

凤儿听小姐再次提到了先前事，又见小姐这会已经用完晚膳，没有旁的什么事了，便不再迟疑，径直出声道：“小姐，奴婢今日收到蝶舞小姐派人送过来的口信，说是陆无双没了。”

“没了？”夏玉华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她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自从陆无双被蝶舞买通的丫环变相的软禁在那屋子后，到现在不知不觉也已经三个来月了，这些日子她几乎都没有再想起那个女人。而现在猛的听到这消息，不必说，她也能够想象到这三个多月的日子会是何等的模样，可是对于陆无双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惩罚并不为过。

以陆无双那样好强而极度自负的性子，那样的生活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可偏偏她却又不能自寻了短见。陆无双的死听似偶尔，可实际上却又是一种必然。那样的日子她能够忍上这么久却也不容易，只是不知道这不可一世的人最终到底是以何种方式离开这个人世。

见小姐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凤儿连忙再次说道：“是真的没了，来人说昨个晚上没的。还说一个月前已经开始有些疯疯颠颠的了，成天不是哭就是叫的，脑子都不怎么正常了。昨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整天都没有怎么闹腾，那看守的丫环晚上跑过去看了一下，却不想到人竟然就已经没气了。查看过了也没有外伤，应该不是自尽。”

“后来丫环通知了陆家的人，但陆无双的家人压根没有谁亲自过去看过一眼，只是打发了几个奴才过去，早上收了尸，送到城外找了块地给匆匆葬了。”

凤儿说罢，倒是不由得感慨道：“这陆家人也真是够薄情的，好歹也是亲生女儿，连死了都没过去看上一眼，怪不得陆无双这般无情无义、阴毒狠辣，当真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一家都是这样的人，陆无双又怎么可能好到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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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领悟后的惊喜

虽然有所感慨，可凤儿却并不替陆无双感到任何的同情，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陆无双这样的下场那是自做孽，不可恕，没有半丝值得同情的地方。相反，她还觉得死得太快了些，这种人就得好好让她受受折磨才够解气。

而夏玉华听到凤儿的话后却也没有太过去琢磨陆无双到底是什么原因而死。其实也很简单，不是自尽的话，那样的地方足以将一个好好的人逼疯、逼死。想想上一辈子的自己，好歹心中还有着对父亲的怀念与承诺，再苦再难，亦还有父亲的爱支撑着自己。所以那么多年，即便是心死，却也终究没有如同陆无双一般疯颠致死。

而陆无双，虽然不过短短数月，莫说已经是名声扫地，被所有的人当成笑话耻笑，就是一个连身旁的至亲都将其抛弃的人，那样的绝望可想而知是何等的惨忍。

原本，她以为自己真正亲眼知道将陆无双折磨致死的时候心情会很快乐，毕竟不论是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的自己报了仇。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如今真的听到人已经死了，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兴奋，反倒是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不已。

陆无双虽然歹毒无比，做过许多不可原谅之事，但夏玉华同时也看到了一点，陆无双的歹毒却并非与生俱来，而是源自于陆家人，源自于陆相。生在一个连骨肉亲情都可能随便唾弃的家中，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便会是如此的下场。也许直到死，陆无双终究才能够明白她才是那世上最最可怜的人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人，陆无双却是再一次印证了这句话。夏玉华微微叹了口气，不为陆无双，只为这世间绝大多数凉薄的情谊。亲情、爱情、还有友情，真正的情又有多少？连骨肉至亲都可以在你毫无利用价值之后不闻不问，可见这世上有多少凉薄、无情而无义之人。

她很庆幸自己不是陆无双，即不是那般可恨，也不曾如此可怜“这事，端亲王府知道了吗？”片刻之后，夏玉华这才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挑了本书后回到一旁的暖塌上半靠着，朝凤儿问了一句。

其实，端亲王府知不知道都是一样的，她只是有些好奇郑世安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如何的反应。再怎么样，郑世安原先也是喜欢过陆无双的，一时的迷恋也好，总归也是一时夫妻百日恩，当初休了倒也是人之常情，如今死了又会如何，还真是很难说清。

凤儿一听，摇了摇头道：“陆家没有派人给端亲王府送信，陆无双被休了便不再是端亲王府的人，陆家自己人都一点也不在意，又怎么会没事找事跑去端亲王府说道呢？依奴婢看，如今的陆无双可不比当初，死了便死了，倒是干净，连他们陆家人都不上心，旁人更是没谁会怎么去在意的。”

凤儿的话不无道理，如此一来，夏玉华倒也不去想那些突然闪过的无聊想法了。郑世安在意不在意的都与她没有半点的关系，上一辈子便是个薄情之人，这一世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给自己戴绿幅，让他成为京城笑话的被休小妾而生出什么情份来。

“凤儿，明**去打听一下陆无双葬在什么地方。”她没有再多想，随口吩咐了一句，便低头翻看起手中的书本来。

而凤儿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却是十分不解，不明白小姐为何让她去打听陆无双葬在哪里做什么，难不成小姐还想去给那个恶女人上坟不成？

“小姐，您让奴婢打听这事干吗？”凤儿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出声多问了一声。

“不做什么，到时让你去给她上柱香，烧点纸钱。”夏玉华也没抬头，平静的说了一句。

见不是小姐自己去，凤儿这心里头多少也算是放心了一些，不过小姐也真是的，这心太过善良了吧，陆无双那样坏，不知害了小姐多少回，小姐竟然还让她去给那个不知好歹的死鬼上什么香。

“小姐，您也太好心了些吧，难道您不记得陆无双当初怎么害你，怎么害夏家的吗？”凤儿倒也不明着说自己不愿意去，只是微微嘟着嘴提醒着小姐别总是那么好心。这年头都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夏玉华听到凤儿的话，这回倒是抬起了头，看了凤儿一眼，停顿了片刻这才说道：“我不是可怜她，只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么也没要必要再费劲去记着一个让自己不快的那些仇恨了。纵使她有再多的错，死了多少也算是抵消了。总归也是相识一场，你去上过坟后，我与她之间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恩怨怨，一切便都化解了。”

这一翻话，让凤儿却是不由得思索了起来，小姐所说的这些她倒不是听不懂，可是除了字面上的那些意思以外，总觉得小姐还有旁的什么意思是自己没有领会到的。

就在凤儿极力的想要去抓住自己刚才那一丝似乎冒上来却又瞬间逃走的顿悟时，夏玉华看到这丫头如此神情，倒是不由摇了摇头，如同点拔一般说了一句话：“凤儿，如果你的手中满满地拿了一大把没用的泥巴，那还能去拿旁的有用的东西吗？”

凤儿一听，倒是马上回答道：“手中满了自是拿不了啦，不过把泥巴扔了，腾出地来不就可以去拿旁的有用的东西了吗？”

听到这答案，夏玉华却是一笑，而后也不再说话，低头看起书来。而凤儿这会总算是恍然大悟，不由得拍着自己的脑袋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小姐聪明，小姐您放心，明日我就是办”

这会工夫，凤儿可算是明白小姐的意思了，看来如今的小姐不但只是聪慧，而且还有着不同一般人的悟性，想明白的事，说出来的话都透着一股子修行之人的玄机，当真是不同凡响呀。

没错，这人的心思精力都是有限的，若是总对一些没用的东西是紧抓不放，反倒是会让自己错过更多美好的东西。为了一些没用的甚至讨厌恶心的而忽略旁的好的，这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学会放下，才能够得到更多，凤儿想到这，不由得朝着已经开始安心看书的小姐看了一眼，满心都是崇拜之感。

而此刻夏玉华心中却也是完完全全的释然，完完全全的将那个曾经将她两世都搞得凌乱不堪的陆无双给放了下来，无爱无恨，无怨无怜，如同清除尘埃一般，完完全全的从自己心中将这个人的一切过错悉数抹掉，不再浪费半丝多余的位子。

当这样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从心底，从骨髓里头流露出来之际，夏玉华腰际的香囊隐隐闪过几丝亮光，那香囊本还隔着一层衣裳，但那丝亮光却依旧透了出来，让屋子都不由得瞬间亮了不少。

“咦，什么东西这么亮呀？”凤儿一下子被这道光给将走神的思维拉了回来，不过那道光很快便消失了，所以刚回神一下子还真找不到发光的光源具体在哪里，竟然能这般照亮屋子，当真是让人觉得新奇不已。

而原本看着书的夏玉华却也不由得被那道光给吸引住了，她下意识的朝自己腰际处看了过去，很快明白过来刚才那道光一定是从香囊里头的炼仙石发出来的。心中顿时一阵说不出来的惊喜，难不成这块石头终于开始发生第二次的颜色变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么现在石头的颜色应该已经变成完完全全的蓝色了，前段时间她进空间之际便注意到了石头在开始着细微的变化，只不过并不太明显，这会只怕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第二个阶段的颜色，所以才会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所幸凤儿先前在想着旁的事，也没看她这一边，倒是应该没发现，夏玉华见状，便抬眼朝凤儿说道：“没什么呀，你看花眼了吧？”

“啊？看花眼了？”凤儿一听，倒还真是有些不太肯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光，毕竟那东西一闪需要过似的，再加上自己一直都在想着刚才小姐所说的那些话，还真有可能是给弄错，看花眼了。

凤儿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直再也没有发现屋子里的光亮有什么异常，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估计真是奴婢给看花眼了，小姐对不住，下次奴婢会注意的了。”

“无防。”夏玉华自然不会因此而怪罪凤儿，却是继续说道：“算了，这里也没什么事，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自个看会书，反正一会就睡了。”

夏玉华这会心中已经惦记起炼仙石来，石头若真成了蓝色，那么她就应该可以打开空间里头大柜子中的那个蓝色柜门了，也不知道里头又有些什么。一时间，这好奇心还真是不小，所以赶紧打发着凤儿先去休息，而她也好马上进空间瞧瞧。

221如意

凤儿自是不知道夏玉华的心思，只当小姐是单纯的怕她累了，让她早些下去休息，因此便笑嘻嘻地说道：“小姐，奴婢不累，还是先陪您一起看会书，等你安寝后奴婢再去休息也不迟。”

她自然不能够跑这么快，一会她得服侍小姐上床，替小姐打理好一切之后这才下去，哪有当奴婢的跑得比小姐还快，睡得比小姐还早的呢？

夏玉华见凤儿这般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那空间里头的东西也跑不了，不必急于一时，因此便没有再坚持什么，免得反倒让这丫头心生疑问。

随手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书，如今她的心却是愈发的静了下来，哪怕很是好奇空间里头的东西，但一旦决定迟上一些却也真不会怎么去分心惦记了。约莫看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她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

凤儿见状，忙上前问道：“小姐不看了吗？”

“不看了，收拾一下准备休息吧。”夏玉华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也就以休息为理不再继续，一会凤儿忙完这丫头觉得应该要忙的活，自然也就会退下去休息了。

凤儿见状，连忙将夏玉华先前看的书收了起来放好，而后又过来替其更衣服侍她上床安寝。直到一切均已妥当，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待凤儿走后一小会功夫，夏玉华这才重新坐了起来，起身将挂在一旁屏风住的香囊取了下来。打开香囊，她立马便看到了果真让她惊喜无比的蓝色炼仙石头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不由得一展笑颜，却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表内，炼仙石就由原本的红色变成了现在的蓝色。如此一来，空间那道蓝色的柜门应该是能够打开了的。

想到这，她也没有再迟疑，静下来心，默念了一遍，而后很快便进入到了炼仙石里头。这石头空间里没有一年四季的变化，日日都是极其舒服春暖花开的好光景，进到空间，夏玉华也没急着马上去屋子里头查看那道蓝色的柜门，而是先将院子里头栽种的各种药材先察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再次展颜一笑，果然还是如以前一般，什么都不需要她打理，再贵重娇气的药材往这里头一种都可以自行长得极好，不用担心有任何问题。这里最适合栽种一些如同人参、林芝等时间年限越久越好的药材了，当然还可以种一些外头紧缺要应急的药材，如此一来，却是极其方便而省时间了。

打了点院子边上的井水，她用心的给这些药材浇了一遍水，虽然浇不浇都不会有什么多大的影响，但是用井水浇过后，药材往往会更有灵气，所以她隔些日子便会浇上一次，也不会太多，刚刚好就行了。日子久了，这浇水的技巧也被她掌握得十分好了。

没一会功夫，夏玉华便弄妥当了，这才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进了屋子。屋子里头依旧是上次离开时的老样子，不论何时，不论隔多久进来都是那般一尘不染的，也不需要额外的清洁。当真不是普通的地方，夏玉华毕竟也是有好奇心的，曾经还细细的查找过，想找到这里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的原因，不过找来找去，却是毫无头绪，根本就找不到原因。

想来，应该是与这空间里头某种神奇的力量有关吧，因此夏玉华后来也不再纠结这样的问题，顺其自然便行了，久而久之一切也就见惯不怪了。

她走到了大柜子前，打开了两扇柜门，很快便看到了里头红、蓝、紫三张不同颜色的小门。没有再迟疑，她直接伸手去拉那道蓝色的小门，而这一回，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蓝色小门一下子便被打了开来。

果然没有料错，她不由得对自己先前的猜测做出了满意的肯定，只不过这柜子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些什么呢？一下子她还真没有怎么看明白。

不似以前已经打开了的红色小柜，这里头显得空空荡荡的，就两层，上头那一层摆了一个小小的瓶子，下头堆了四五本看上去已经发黄得厉害的厚书。

夏玉华瞅了瞅，还是先伸手去拿了上头那一层的小瓶子看个究竟。瓶子很是普通，瓶口处用红色布条团简单的塞着，看不出任何的特别之处来。将瓶子在手中转了一圈，细看了一会后，她总算是在瓶子底端看到了三个极不起眼的小字——如意丸。

如意丸？什么东西，能让人如意吗？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却是完全看不明白了，想了想后便拔开了那团红色布做成的塞子，往里头打量了起来。

瞄了一眼，也看不太清楚，只是大概看明白是几颗黑色的小药丸，普普通通的，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见状，夏玉华索性将瓶子里头的东西全倒到了手上，一眼看出这回倒是一目了然了，数目也不多，总共就五颗，每颗黄豆般大小，黑乎乎的。

放到鼻子下边闻了闻，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夏玉华双细看了半天却还是没有研究出个什么花样来，因此只得先把这五颗粒小药丸再次装了回去塞好塞子。

如意丸是什么东西，有些什么作用呢？她歪着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带着疑问先行将瓶子给放回了原处。而后目光移到下层那几本厚厚的书上，也没多想，下意识的便拿了一本先行查看。

这几本书一看就应该是十分稀罕的古书来的，想着第一个红柜子里头的全是珍稀药材，而刚才那什么如意丸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可看上去也像是药丸一类的，所以夏玉华觉得手上这书也应该是与药学有关的书籍。

不过，这一次，她的估计倒是完全错了，却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太虚心经。

看到这几个字，夏玉华再次呆了一下，回过神后随手翻开书页看了看，看到上头写的那些东西，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一副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样子。而后又挑了几页看去，神情依旧，还是根本就看不明白这上头到底写的是些什么。

不是说不认识上头的字，而是压根就看不懂这些字组合到一起写的是些什么，看了半天，最多估计着可能是跟佛教那些什么心经类似的典籍吧，应该是用于帮助人有什么特殊作用的。

见状，她倒是不费力气了，后头几本翻都没去翻，只是大约瞄了一下封面，全都是一样，看上去像是一整套。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自然是没什么作用的，不过既然是能够放在空间里头，而且还是比红色高级了一个层次的紫色柜子里，想来肯定也是宝贝，绝对不是什么俗物来着。

所以夏玉华也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是将东西再次原样放好，而后关上了柜子门，放着就行了。总归又不碍什么事，说不定日后能够有机会弄明白到底这书与瓶子里的如意丸有何作用，兴许还能够了派上用途。

看到蓝色柜子里的东西后，她倒是对最后一个紫色柜子没有以前那般大的好奇心了。不过，却也并没有半点的失望之色，毕竟这空间里头的东西于她而言都是意外之获，能够得到那么多的珍宝药材，还有这么大一个自由自在的第二空间，她已经是相当的知足了。

见外头时间还不算晚，她又在里头捣鼓了好久，这才出了空间继续睡觉。

次日，天气依旧冷得紧，也不见太阳出来。不过好在风停了，倒是没那么刮得人骨子里透着凉。

夏玉华一早便过去给父亲与梅姨请安，正好看到成孝也在那里。听说是因为天气太冷，学堂里的先生病了，所以学生也都只能放假，正好休息几天。

难得一家人这么齐，便坐下来一起用了早膳，一家子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温馨。用过早膳后，阮氏拿来两件披风，说是给玉华与成孝新做的，大一些粉色的是给玉华的，样式素雅而不失柔美，上头的刺绣都是阮氏亲自完工的，小一些青色的是成孝的，一针一丝同样都是出自阮氏之手。

夏玉华自然很是喜欢，每年阮氏都会给她与成孝做几样东西，这让她多少在心底弥补了不少缺失的母爱。小心的将试过的披风递给凤儿先行拿好，夏玉华难掩心中的喜悦，一脸都是笑意。

见玉华这般喜欢，阮氏也开心不已，又说隔些日子得空再给这两孩子一人做一副拢手套子，样式花样都已经选择好了。

“娘，天气凉，您还是别做了，又费神，又伤眼的。”夏玉华虽说很是喜欢，不过其实身旁也不缺这些，如今这天气这么冷，这一针一针的亲自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阮氏知道玉华是关心自已，笑着说道：“无妨，屋子里暖和，再说我也不着急，慢慢做便是。”

“娘，姐姐说得对，您还是少做点，多注意一下身子吧，前些天我还听吴妈说您这些日子总头晕来着。”成孝在一旁接了话，边说神色还略带担心的样子。

“梅儿，你身子不舒适吗？怎么也没听你说过呢？”夏冬庆原本见着这母子三人亲亲热热的说话，好不惬意，却突然听到成孝说阮氏这些日子总头晕，因此立马便看着阮氏询问了起来。

222喜事来

夏玉华亦不由略带担心地看向了阮氏，好歹自己也是大夫，却是连家里头的亲人身子不舒服都不曾察觉，一时间觉得自己很是失责，就算家人没有告诉她，她也应该时不时地替他们诊个平安脉也好，无事自然大吉大利，有事也能够提前解决在微细之时。

“娘，您哪里不舒服？怎么也不说呢？我现在帮您瞧瞧吧”她走上前去，在阮氏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主动想去拉阮氏的手，替她把把脉。

阮氏一见，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已的身体自己知道，真没什么事，兴许是天气太凉，身子走动得太少了，回头我多走动走动便行了。”

“你就让玉华给你瞧瞧，家里头有个医术精湛的女儿还怕什么麻烦。”夏冬庆见状，边说边挥着手示意阮氏别推推拖拖的，玉华如今都管她叫娘了，这孩子帮娘看个诊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成孝也在一旁赞同的劝说，姐姐这么好的医术给娘亲看一下自然是好的，若真无大碍那当然最好，大家也都能放下心来，若有什么不舒服的，早让姐姐诊治开方子，调理好就行了。

“是啊娘，我就替您把下脉，很方便的，一也不麻烦。”夏玉华笑着安抚了一下，只当阮氏是不太喜欢看诊的缘故，有些人的确如此，心中或多或少的对于生病看诊有种下意识的恐惧心理。

见状，阮氏倒也不好意思再推拒，伸出一只手让夏玉华把脉。

“怎么样？”夏冬庆见阮氏神色有些怪怪的，又见玉华把了一会脉却并不吱声而是一脸惊喜的模样看着自己，一时间有些搞不清状况：“没什么事吧？”

“有事”夏玉华却是轻咳了一声，朝着父亲还有成孝看了看，大声说道：“而且还是大事呢”

“什么？那怎么办？”成孝一听倒是马上急了，一早他便觉得娘亲有些不对劲的，却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事，他赶紧着上前拉着夏玉华的手道：“姐姐姐姐，娘亲的身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是啊玉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严重吗？以你的医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夏冬庆一听也是急得很，这刚刚都还好好的，若不是成孝提到，他压根知都不知道，怎么一会功夫就说有事了呢？

看到父亲与成孝均都被自己给唬到了，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看向阮氏，阮氏一脸极不自在的样子，想来也是早就心中有数的，因此便笑着朝他们说道：“父亲，弟弟，你们别问我了，问应该问的人吧。”

说着，她再次将目光移到了阮氏脸上，阮氏见状愈发的不好意思，脸都变得有些红了。而夏冬庆父子两人一见，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都直直的盯着阮氏望着去，连声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阮氏被追问得没法子，只得微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了……”

特别是最后一个有了，声音更是小得出奇，不过她说话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可都是个个屏住呼吸，连针尖掉地的声音怕是都不会落下，又怎么可能没听到呢。

但听到归听到，这两父子两人可是完全不同的反应，夏冬庆一脸不敢质信的样子，神情狂喜不已，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成孝显然更是搞不清状况了，一头雾水的，不知道他娘亲到底有什么了，脱口而道：“娘，您可别吓孩儿，您到底有什么了呀？”

“我……”阮氏被自己儿子一问，一时间脸更是红得不行，这会可是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少爷，夫人是有喜了，您很快要当哥哥了”一旁的凤儿见状，倒是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着出声提醒还看不出眼前状况的夏成孝。

说来，夫人如今也近四十的年，如今竟然还能怀上，当真是可喜可贺，夏家本就子嗣单薄，又不似旁的人家有别的妾氏能够添子添丁的，所以这回怀上当真算得上是夏家的一件大喜事了。

听到凤儿的提醒，夏成孝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时间兴奋得不已，连声询问自己娘亲是不是真的。得到娘亲含笑的点头后，这才又是蹦又是跳的快活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做哥哥了，我要做哥哥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份突然来临的喜悦给感染到，一旁不多的几个奴仆纷纷上前行礼恭喜夏冬庆与阮氏，欢声笑话间不知多久没有这般的热闹。

“一大早听到这般好的消息，实在是让人高兴不已”夏冬庆连连笑着点头，转而朝着阮氏道：“看你这样子，自己应该早就知道了，可为何一直不说呢？这可是好事，何必收着藏着的，咱们家人丁本就不多，你我也算是老来再得子，可是极得意之事呀”

这话一说，阮氏更是不好意思起来，当着孩子的面老爷倒是连得意二字都说出来了，看来真是开心得不行了。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这不刚刚才有吗，所以想着等再过些日子说也不迟，却是没想到今日成孝这么一说，弄得你们个个都紧张不已，玉华医术这般好，她这一搭脉，便是想藏也藏不住了。”阮氏见状，索性也跟着笑了笑，不再那般羞涩，她也没想到如今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能怀上，心中自然是喜悦无比。

“这么大的喜事，自然是早让我们知道才行，如此我们也好早些高兴呀”成孝兴奋地说道：“娘，下一次，您可不能再这般瞒我们了，得马上告诉我们，知道吗？”

成孝这一声下一次可算是将所有人都给逗乐了，阮氏不由得再次脸一红，夏冬庆倒是坦然得很，点着连声赞同道：“说得对，说得好，成孝这话一点也没错，哈哈……”

见家人都说得这般开心，夏玉华却是唤一旁的凤儿去给她取来笔墨，准备开个保胎的方子。

听到这吩咐，夏冬庆却是连忙问道：“玉儿，您娘的胎象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吧？怎么要开保胎的方子呢？”

这一问，倒是让包括阮氏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夏玉华。刚才都只顾着高兴去了，倒是忘记问这么重要的事去了，要知道这怀孕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自然是得当心些才行。

见大伙都盯着自己，一脸的紧张，夏玉华自然也不卖什么关子，径直说道：“爹爹只管放心，娘亲才刚刚怀一个月的样子，不过胎象一切正常。之所以开保胎的方子，不过是让娘亲腹中的胎儿更加稳妥罢了。再者，我开的方子与一般的保胎药不太一样，除了保胎以外，还可以增强娘亲的体质，头晕什么的便不会再有了。”

胎儿三个月前本就是不太稳的，更何况阮氏如今年纪不小，向来身子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夏玉华自然要多一份心，好好的替阮氏保住这一胎。

听到夏玉华的话，众人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夏冬庆想了想后却是继续问道：“玉华，您娘如今这年纪，身子又一向不大好，再怀着孩子会不会对大人身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呀？”

夏冬庆还是对阮氏很有感情的，自打玉华的娘亲过世后，他便一直没再娶，好几年后才纳了阮氏这一房，这么多年以来，不论风风雨雨的也都是一路陪着他过来的，对玉华也是打心底里好。夏冬庆本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这样的心地善良又对他好的女人，他自然也是放在心上的。

“父亲但可放心，一切都没什么大碍的。从今日起，娘亲的身子交给我亲自调理，女儿保证让她们母子都平安。”夏玉华做出一副大可放心的神情，以她现在的医术，替阮氏保个胎却是完全没问题的。想到自己又将多一个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自然是得全心尽力了。

见玉华主动应下全程保驾护航，夏冬庆自是放心不已，高兴的点头连连说好，而阮氏听到这对父女的谈话，心中亦是动容无比。他们这般高兴是为了自己腹中的新生命，可是，他们在意的却也并非只是那个刚刚才有的新生命，同时亦包括她呀阮氏如今当真是没有半点不满足的了，有一个这般好的夫君，一双如此好的儿女，还有一个即将要来临的新生命，没有比这个温暖的家让她愿意付出一切。

正当她感慨万分之际，却见玉华已经写好了方子交给一旁的香雪道：“一会你亲自去抓药，所有药材全都挑最好的，要一一过目，往后夫人的安胎药都由你亲自煎，亲自送，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香雪自是连忙应声，一脸笑意的接过了方子，如今的她已经初懂药理，所以小姐才会这般信任的交给她负责，因此这心中自是开心不已。

夏玉华交代好药的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而朝着夏冬庆说道：“爹爹，还有一事，咱们得马上去办才行。”

223莫阳的见面礼

夏家从大将军王府搬到现在的宅子后，总共也就只留了那么几名家仆，绝大部分全都打发出去了。往日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家中主子总共没几个，事也不是很多，便也差不多。可是一旦忙活一点，却是显得人手不够用了。

如今阮氏怀了孩子，不但各方面的事情多了，而且更是得需要人手细心侍候，现在家里这么几个仆人，怕是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夏玉华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为了让阮氏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能够更加安心的休养，还是得赶紧再补充些能干又信得过的人手才行。

这个事一提出来，夏冬庆自是连连称是，心道还是女儿细心，他也是只顾着一时高兴，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赶紧着唤来管家，让其赶紧去落实一下这件事，各方面的人手都补充足够了，好好的服侍好夫人，让夫人能够安安心心的养胎。

阮氏见状，心中更是感动不已，一家子上上下下的亦都兴奋不已，为了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也是为了夏家自遇上一件又一件不顺之事后的首件大喜事。众人都希望，这个小生命将带给夏家更多的好运与福气。

事情全都交代了下去，而管家的办事效率亦是快得不得了，两天功夫便将人手给补充到位，不但如此，而且那些新进府的全都是以往在夏家当过差的，听说因为夫人有喜要重新找多些人手服侍，不少人都欢天喜地的跑来了。

夏家向来待下人不薄，几位主子也都是极好服侍之人，他们也没少受夏家的恩惠，当时若不是夏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没有办法，真是没有谁原意离开。管家从中挑了一些手脚利落、能干又靠得住的，很快这些人便各就各位，井然有序的开始当差服侍起昔日的旧主来。

夏玉华每日都会去给阮氏请平安脉，调理了一些时日后精神、气色都日渐好了起来，也不再有头晕头疼什么的毛病，就连害喜的症状也很少出现。成孝则每日从学堂回来都会先来看母亲，而夏冬庆则将家中的各种事都分担了过去，尽量不让阮氏有半点操劳、费心的地方。

新进府的仆人亦做得极好，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让夫人滋补身子，而阮氏身旁的近身婆子也开始带着新进府的绣娘替夫人腹中的小主子准备各种各样的衣物用品。

这样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甚至于连宅子里的天气都似乎变得不再那般寒凉，隐隐生出了一丝暖意。

再过半个月便是除夕了，阮氏的身孕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一直由夏玉华打点着，因此身子很是不错。前些日子一家人被玉华告之这一胎是个男孩，众人都不由得又是欣喜了一番。

倒不是说是男孩便开心，女儿就不欢喜了，只不过夏家就成孝一个继承香火的独苗，这次能够一举再得一男，为夏家开枝散叶，自然更是高兴不已。

家中的仆人也开始早早的准备起过年的事宜来，这几天下大雪，外头天寒地冻的，却也并没有影响到夏家人高涨的热情。就连向来不太会手工活的凤儿也都兴致勃勃地跟人学起剪些喜庆的窗花什么的，准备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今日天太冷，医馆那边早早便派了伙计过来给夏玉华报信，说是就诊的人不多，让小姐就不必受寒跑过去了。夏玉华见状，便给了来人一点茶钱，那跑腿的见状，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不必出门，夏玉华倒是难得清闲，给阮氏请完平安脉回来后便坐在暖坑上挑了本闲书随意的翻翻。她也不会什么诗书琴画的，看书便成了唯一的消遣了。

看闲书倒是比看医书容易分心得多，眼看着要过年了，算算日子，夏玉华估计着菲儿与杜湘灵也差不多要回京探亲了，到时她们几人也可以好好聚上一聚，不知道这些日子都过得怎么样。

边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书还没翻到一半，香雪跑了进来通报，说是莫阳来了，这会已经在前厅暖阁那边等着了。

听说莫阳来了，夏玉华倒是有些意外，这几个月中她与莫阳倒也不是没有见面，只不过莫阳还是头一次自己跑到家中来找她，而且事先连招呼都没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想到这，夏玉华自然马上便起身，一边让香雪先去暖阁那边回禀一声，说她马上就过去，一边让凤儿替她更衣。

“香雪，等一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叫住了快到门口的香雪问道：“莫阳来，老爷知不知道？”

香雪停了下来，回过身答道：“知道，管家过去通报的，老爷听说是找您的，也没有多问，让奴婢直接过来告诉您，说见不见的随您自己做主。”

“知道了，您先过去吧。”夏玉华一听，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看来父亲还真是极其开明，换做旁的人家，怕是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家女儿自已做主见或不见了。毕竟莫阳是男子，而她还是个末出阁的姑娘，若是真讲究起来，这可是极不合规矩之事。

快速换好衣裳之后，夏玉华带着凤儿便一同往前厅暖阁而去，去到一看，莫阳果然正在那里等着自己。

“莫大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外头这大风大雪的，夏玉华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其并没有被淋到，心中倒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见夏玉华来了，原本坐着的莫阳自是马上起身站了起来，事情紧急，所以他也没有耽搁，直接回话道：“玉华，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明白了过来，见一旁除了凤儿与香雪外还有旁的仆人，便朝她们几个挥了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几人应声马上退了出去，而香雪与凤儿则机灵的退后了一些，一来不会打扰到小姐与莫公子谈事情，二来也可以替小姐看着点。小姐将那几个新来的撤下，她们便看得出，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没有什么旁人之际，夏玉华这才高兴地朝着莫阳说道：“真的吗，可都有实据？”

不必细问，他们两人各自心知肚明说的是暗查陆家之事。而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如今总算是有结果了，夏玉华自然开心不已。

“有，我已经带来了。”莫阳边说边将放在一旁的小包袱拿了起来递给夏玉华道：“不过，其中有一样最为关键的账本还得花点时间先查实一下，我已经命人暗中去办了，估计最多十日之内就能够有回音了。”

“太好了”夏玉华边说边准备打开包袱查看一下。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莫阳却是伸手阻止住了她：“等一下，玉华”

“怎么啦？”她不太明白的看向莫阳。

莫阳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所担心：“玉华，此事关系重大，我觉得最好还是先跟你父亲商量一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毕竟这事关系到整个夏家，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行事起来也能够更加的保险而周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父亲见上一面，这些收集到的证物，他或许比你更懂得如何应用。”

这些话，句句在理，夏玉华自是明白莫阳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只是她似乎忘记告诉莫阳，自己早就已经与父亲连成一气了。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觉得有些不解，因此朝着莫阳问道：“你见我父亲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不担心这样的话会让你的另一层身份被他发现吗？”

说到另一层身份时，她不由得压低了些声音，一副颇为神秘的样子。

见到玉华这幅小女儿的可爱模样，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笑，柔声说道：“无防，他是你父亲，又不是旁人，总归也是会知道的。”

这一句话当真是一语双关，夏玉华一听，倒是不由得双脸微红，却是当做故意没听懂这话中其他意思的样子，别过头道：“既然你自己不担心，那我自然是没意见的。”说着，她朝着门旁的香雪唤道：“香雪，老爷这会在哪呀？”

“回小姐，老爷这会在书房呢”香雪连声回着话，却是边说边不由得朝一旁的莫阳看了看，心中暗道莫不是小姐要带莫公子去见老爷吗？

刚想到这，果然便听小姐再次说道：“你先过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一会要带个朋友过去见他。”

“是”香雪一听，微笑着应了下来，而后便快速转身出去了。

见香雪先去通报，夏玉华再次朝着莫阳指了指手中包袱道：“我可以先看看吗？”

莫阳笑了笑，却是先行将包袱拿了过去：“一会再看吧，这个让我先拿着，好歹也是头一回正式见你父亲，就当成是见面礼算了。”

又一句一语双关的话从莫阳嘴里蹦了出来，夏玉华这会却也不好再装聋作哑，笑了笑，倒是大方地说道：“随你吧，这倒真是份大礼，父亲一定会喜欢的。”

224是聘礼吗？

听到香雪的禀报，夏冬庆却是不由得琢磨了起来。

关于莫阳，他所知道的并不算太多。京城首富莫家的三公子，受人敬重的莫老先生最疼爱的宝贝孙子，当然，也听说过莫阳能力过人，小小年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天赋。据说此人性子沉稳，大气聪敏，眼光独道，魄力十足，大有当年莫老先生的风范。

不过，除些之外，他对这个莫阳便再也没有旁的什么了解了。而今日先听管家说莫阳来找玉华时，倒还并不算觉得奇怪。一则玉华与莫阳的妹妹交情十分深厚，他想着有可能是莫菲托付了什么事，所以莫阳才会过来跑一趟。二则，先前他曾听玉华说起过给莫老先生看诊的事，所以估计着也有可能是再次来亲自请诊的。

而现在，玉华那丫头竟说一会要带莫阳来见他，如此一来的话，这其中的关系应该便不只是先前自己所想的这般简单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夏冬庆隐隐的竟觉得这一直在暗中帮助玉华的那个神秘人有可能会是莫阳。毕竟，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玉华还认识哪些特殊的人物了。

可问题是，以莫阳的身份，按理说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才对，调动朝庭之中那么多有份量的官员替其办事，这可不是简单的有钱就能够办到的。以五皇子的势力都不一定能够办到这个层面上的事，更何况莫阳只不过是个在商海之中颇有建树的富家子弟呢？

一时间，夏冬庆更是有些想不太明白，同时也不知道这会玉华带莫阳来见自己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事。想着想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不由得笑了起来。难道，玉华与莫阳那小子之间彼此有意？

想到这，夏冬庆更是觉得越想越在理，以前玉儿便曾说过，若是有了意中人，一定会告诉他们的。如今玉儿眼看着就十九了，也是到了时候应该谈婚论嫁了。玉华又不让他们替她操心这事，自己能够认识的人也有限，莫阳是莫菲的哥哥，想来平日里也接触过，所以说还是很有这种可能性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是一门挺不错的婚事。莫阳年轻有为，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材，虽说性子稍微清冷了一点，不过身为男人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听说到现在也没有婚配，家中连妾室也不曾娶。更主要的是，他以前还听说过，莫阳这小子也是个性十足的人，在莫家子孙里头，是唯一一个得到了莫老爷子的默许，可以自主选择婚事，不必受家族长辈的管束。

这么大的自由权限那可不是一般人都有机会得到的，莫说是莫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就算是寒门小户，这儿子的婚事那都是关系到整个一家子的利益，得好好谋划才行，哪里可能由得儿子自已做主去挑的。万一选择个门不当户不对的，那指不定得让一家人多反对。

而莫老先生既然能够做主同意莫阳自个选亲，这完全可以说明莫阳在莫老先生心中的份量，不但是疼爱，更加是放心与信任。其实在婚事这一点上，莫家倒与其他的权贵之家不太一样，对儿女的婚事也都较为宽容，一般也都会征询一下子女的意见。但像这种完完全全的放手，任其何时，任其何人的方法却的的确确还是头一遭。

虽说，如今夏家不似以往，暂时不过是个普通平民百姓之家，可是夏冬庆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女儿入嫁莫家的话有什么配不上的，因此，若是这两上孩子彼此有心的话，他自是没有半点意见，关键只要玉儿幸福就行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而后玉华的声音传了过来：“爹爹，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吧”夏冬庆没有再多想其他，眼下人都快到面前了，自然还是得先看看再说。好不好的，他这双眼睛可不是瞎的，自然能够看个分明。

听到夏冬庆的允许后，夏玉华带着莫阳一并进了书房，莫阳以前与夏冬庆却也有过一面之缘，因此倒也不算完全不认识。

进来之后，莫阳主动向夏冬庆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说道：“莫阳见过夏将军，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他的话不多，不过举止神情一看便是带着极其诚恳的敬意。夏冬庆本就是一名值得他尊敬的将军，更何况还是玉华的父亲，所以更是没理由不敬重。

“莫阳嗯，不错不错，咱们以前好像见过一面。”夏冬庆仔细打量了片刻，而后笑着说道：“好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将军了，既然你是玉儿的朋友，你若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伯父便可，至于叨扰什么的，自是太过客气了，坐，坐下再说吧”

夏冬庆倒是显得热情不已，大有一种岳父看女婿的神情，却是对莫阳也是越看越满意。

“伯父记得不错，上次我与我家小妹还有其仁一起来看玉华时，来过一趟，不过当时不便久扰，您与伯母回来后没一会便先行离开了。”莫阳说罢，又谢了一声，而后便在夏冬庆所指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夏玉华看着眼前这两人一进来便自行说得起劲，她倒是跟多出来的一般话都插不上，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正好这会一旁侍女上茶，这才趁着这个空隙朝着父亲说道：“爹爹，莫大哥今日过来，可是准备了份大礼送给您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倒是略显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丫头还挺会找准机会反攻的，先前那话他不过也是随口逗这丫头玩玩，可没有真打算摆上台面自称大礼的心思。

夏冬庆倒是将这一对小儿女的神情完完全全看到了眼中，心中更是对先前的猜测肯定了不少。自家女儿自己最清楚，十有八九是故意要拿这话去刺莫阳，而莫阳那小子看着自家女儿的眼神分明就是根本没法掩饰的喜爱。

打进来到现在，他哪看到莫阳那小子如旁人所说的那般清冷呢？看来，这一回女儿的婚事还真是有戏了，他也总算是有了盼头，终生的大事到底还是得上上心才行，姑娘家都马上奔二十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般压根就没有半点想法才行。

“哦，还有大礼？”夏冬庆笑得更加的开怀，却是直接冲着莫阳说道：“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吧，难不成是想一并将聘礼给送来？”

“爹爹，您说什么呀咳咳……”夏玉华正喝着茶，猛的听到父亲如此直接而无任何顾忌的一句，顿时差点将茶给喷了出来，还害得她呛到，连连咳了好几下。

这会，脸可是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只是单单被呛红，还是被夏冬庆的话给逼红的。

“玉华，你没事吧？”莫阳一见，倒是顾不上理会夏冬庆刚才所说的，下意识的便起身上前几步，一边替夏玉华拍着背替她顺气，一边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缓过气来的夏玉华见到莫阳的反应，下意识的朝着父亲看去，却见父亲更是一脸深意地笑着，一时间更是窘迫了起来。

“没，没事。”她赶紧摆了摆手，接过莫阳帕子的同时朝着莫阳偷偷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父亲正看着他们，让莫阳赶紧回自己位子上去坐好。

莫阳见状，倒是很快明白过来，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倒是朝着她笑了笑，而后这才从容不迫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夏冬庆这话可是说到他心坎上去了，只不过，单是用这个做聘礼，自然是不够了的。

见到女儿不大好意思了，夏冬庆倒是心中更欢喜了，出声道：“玉华，你都多大了，喝个茶还呛成这样。行了行了，女儿害羞了，那爹爹便不多嘴了，那些事什么的以后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商量哈哈……”

“爹爹……”夏玉华见父亲还这般说，夏玉华只得装做不满的样子唤了一声：“好了好了，咱们不说笑了，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也怪她自己，没事偏得找莫阳的麻烦，结果把自己给搭了进来，夏玉华赶紧将话题给转了过去，而后朝着莫阳说道：“莫大哥，那些东西呢？”

莫阳见状，自然也知道这会不是再打趣玉华的时候，自然还是以眼前的正事为紧，因此很快便点了点头，示意玉华放心，而后起身上前，将携带的小包袱送到了夏冬庆的手中。

“伯父，这结东西您先打开来看看吧，看完之后，我还有一些旁的事要告诉您。”莫阳边说边朝着夏冬庆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极其重要的，是他动用了整个情报机构的力量，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得到手，所以自然打心底便不可能小视。

而且他也很明白这些东西对于夏家、对于夏冬庆的重新崛起的重要性，除去陆家，夏家才能够得以真正的自保，夏家夺回一切也能够少掉第一块大的绊脚石。

225释疑

谈起正事来，夏冬庆自然也就正色起来，不再如同先前一般打趣自家女儿。看莫阳拿东西给他时的神情便不像是普通之事，想来应该都是些极其重要的东西。

因此，夏冬庆也不再多说，径直拿起东西往一旁的书桌走去。将包袱放在书桌上后他这才打开来，一一将里头的东西细看起来。

夏冬庆越往下看，越不由得神情凝重，偶尔还时不时地抬眼看向莫阳，一副不思议的模样。而夏玉华亦不由得起身走到了父亲身旁，站在那里，一并跟着看了起来。

里头都是一些与陆相贪腐、枉法、结党、营私等罪名相关的证据。其中有往来书信、有账本、有凭据等等，夏玉华一时看得也有些呆住了，没想到陆相利欲熏心竟然达到了此等程度，真可说是无所不为。

一开始她真没想过有可能拿到这么多铁一般的证据，想着能够有一两样可以憾得动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莫阳到是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也不知道这么些私密的东西，莫阳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这里头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对于陆相，对于整个陆家无疑都是一种几乎致命的打击，可为何先前莫阳还要说账本得再查实一下呢？难不成这账本还有什么旁的问题？可即便账本还有问题，但其他东西随便拿出一样便都可以将陆相打倒呀，为何还非得再等着查实这本账本？

这账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夏玉华此刻心中疑问众多，但是却并没有急着开口，一则父亲还没有吱声，二则也清楚一会莫阳肯定会将一切主动解释清楚的。

而好一会功夫，夏冬庆这才从那一堆东西中抬起了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莫阳道：“这些东西你都是从何处收集而来？”

“伯父，您只管放心，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只不过其中那本最关键的账本还需要查实，大约十天左右，便可以有确切的消息。”莫阳也没隐瞒，坦诚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些自己特殊的情报渠道，时间虽然花得久了一点，不过总算也不负玉华所拖。”

说到这，他朝一旁的夏玉华看去，微微笑了笑示意了一下。

见状，夏玉华也知道是时候向父亲坦白一些事情了，以前她曾经也说过的，如果有一天，机会适合可以道出那一直在暗中帮她的神秘人之际，她自是会说的，而眼下便是最合适的时候。

“爹爹……”夏玉华很快附到夏冬庆耳畔小声低语了起来。

听完夏玉华的话，夏冬庆这心中的疑团总算是去除掉了一大半，连带着以前的那些也一并给清除掉了，只不过他当真没料到莫阳竟然还有这般本事，竟然还有着这么一层特殊的身份。

这小子当真不简单呀他不由得点了点头，一脸赞许的看向莫阳，当真是再次对莫阳刮目相看起来。起先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对这个小子十分满意了，如今则更是没得说的喜欢。

当然，夏冬庆最在意的并不是莫阳这一身的本事，而是这个小子对自家闺女的一片真心。把玉华交到一个能够为了她而愿意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保护的人手中，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消除了这个大的疑惑之后，夏冬庆却是很郑重地站了起来，走到了莫阳面前，一幅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说的样子，见状，莫阳自是连忙跟着站了起身。

“莫阳”夏冬庆看着眼前的男子汉，心中一阵说不出来的骄傲感，这种感觉如同是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不由自主的涌动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骄傲。

见夏冬庆如此郑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莫阳倒是真猜不透这会夏冬庆想跟自己说什么。不过，他却并没有并丝迟疑，异常沉着地点着头道：“伯父有何吩咐，但请直说，在下一定用心听着，记着”

他并不是很擅长说太多话的人，所以只得用最真诚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当然，跟玉华在一起时自然除外，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单独对着玉华，心中的话便说不完的话似的源源不断。

见莫阳这幅认真不已的神情，夏冬庆心中更是肯定，认真的男人最值得信任，玉华还真是好眼光，看准了这么一个好男子。

“谢谢你”夏冬庆伸手拍了拍莫阳的肩膀，一脸郑重地说道：“不论是之前你为了救玉华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是现在为了玉华而付出的这些，我都真心真意的跟你道一声谢谢”

“伯父，您别这么说……”莫阳一听，夏冬庆竟然是如此郑重其事的向自己道谢，一时间自然连忙出声阻止，并不觉得需要什么特意道谢的地方。

他所做了一切虽然都是为了玉华，可是却同样也是为了自己，因为若是玉华有关点闪失，或者不能够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的话，他是绝对不愿看到的，所以只要玉华好，他也才能够过得好。

夏冬庆却是挥了挥手，打断莫阳的话道：“莫阳，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伯父是个武夫，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心里头有什么便一定要说出来。我不但要替玉华向你道谢，同时也要替我自己，替夏家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也不是什么太会说话的人，而且除了一声谢谢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来表达感谢，所怪这一声谢无论如何你得应下”

听到这些，一旁的夏玉华却是朝着莫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有什么客气的，只管坦然的接受这道谢便是。父亲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平生都不愿欠任何人的恩情，即便欠了也会尽快的还上这份恩情。可是这一次，以父亲现在的处境的确是根本无法马上还得了莫阳所做的一切，所以父亲才会这般郑重的向一个晚辈道谢。

如果莫阳连道谢都不去接受的话，那么父亲将会更加的不安，让莫阳坦然的接受，说到底其实也只是让父亲变得心中好过一些罢了。

看到夏玉华的眼神暗示，莫阳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而后却也不再推脱什么，坦坦然然的接受了夏冬庆的谢意。

见如此，夏冬庆心中多少没有那般觉得欠得慌，可再如何也明白，一声谢远远无法抵得过莫阳为夏家所付出的这些做为。

见到父亲的神色依稀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一般，夏玉华想了想，却是走上前笑着朝父亲说道：“爹爹，您也别光顾着谢人家，当初女儿可是跟他说好了的，他的情报机构替女儿查到想到的东西，女儿可还得付他好些银子的。”

听到这话，夏冬庆也知道女儿这是在宽自己的心，因此也不再那般纠结，不想让孩子们这会功夫还替他这个老家伙的面子操心。他顺着女儿的话问道：“是吗，你能有多少银子，莫阳这般做还不为了照顾一下你的面子罢了。”

这话自然不假，夏冬庆说开后，自己也没那么别扭了，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看向莫阳会心一笑，这银子她到现在都还欠着呢，估计出声问莫阳多少银两，莫阳也就是随便报个小数目唬弄唬弄一下她罢了。

因此这会倒也没有再故做矫情地问银子的事，而莫阳也看得出玉华故意提这个不过是想宽宽夏冬庆的心罢了。毕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有些要面子也是正常的。

见状，夏玉华倒是重新招呼着父亲与莫阳坐下来再说，这几人都站着说话，不累也觉得别扭得慌呀。听到夏玉华放在，夏冬庆与莫阳这才相视一笑，而后几人各自回原位坐了下来继续说话。

“莫大哥，有件事我不太明白，那里头的账本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再额外去查实呢？”夏玉华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放在心中好久了，所以趁着这会再次转到这个正事上来后先行问了出来。

夏冬庆听到女儿的问题，也颇为同意的点头道：“对，我也正想问这个呢。莫阳，你先前还说这账本是所有证物里头最关键的，可是我瞧着这里头随便拿出一样来都够了指证陆家的了，为何非得说这帐本才是最关键的，而且还需要额外去查实些什么呢？”

见玉华父女两都对这个疑惑不已，莫阳便也不再耽误，朝着他们解释道：“这账本的来源比起其他物证来说要有所区别，其他的都是我自己这边的人想办法集到的，而这账本却并非来如此。而且这账本里记录的账目，绝大多数的部分都是陆相用于给所支持的皇子招兵买马使用，数目惊人不说，意图也太过儿明显。皇上可以纵容陆相许多旁的污点，但这一点却是绝对不可能允许，所以若是这账本没问题的话，一切主动权便完全掌握到了我们手中。”

“原来如此”夏玉华听到后，却是不由得点了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许多时候，足够的证据的确不一定能够完全摧毁一个人，关键是要找到这个人最致命的地方，她沉默了片刻，而后再次问道：“那这账本又是从何而来？”

226不是外人

说起来，这账本的来历的确有些问题，并不是莫阳从他的情报机构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而得来，所以他才会如此谨慎的令人去查实这账本的真假。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查实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便派出最厉害的手下尽快去彻查，却也最少需要差不多十天的功夫。

因此，莫阳将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让玉华与伯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他也并非是过份小心谨慎，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关系重大，稍微有一丁点的失误便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自然不能有半丝的大意与马虎。

东西也不是直接到他手上的，似乎是有人察觉到了情报机构正在暗查陆家之事，所以才故意让这份东西落到了他们人的手中。而且对方做得很是巧妙，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可以让他们追踪到到底是何人故意将此物留给了他们。

所以，这个账本拿到手后，一开始他们并不敢相信，担心可能是一个阴谋，而这个账本只不过是个假的东西，是一个yin*他们上当的诱饵罢了，同时也担心他们追查陆家之事已经被陆家人被陆相所察觉。

但是当他们细心检查这本账本后，却发现这东西不像是假的，至少那上头的所记录的每一笔账都严谨无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于一个月两个月能够造假造得出来的。花这么大的心思若只是想骗他们的话却也说不太过去，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信。

只不过，将账本给他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能够有如此大的手笔，既能够找到陆相这般机密的证物，又能够如此神通广大，清楚他们正在寻找这些东西？莫阳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同时也不能够完全确定此人的目的与动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才特意派专人先行对账本细致查实。

“不论对方的动机与目的如何，只要能够确定账本万无一失，那么便无后顾之忧了。”莫阳肯定地说道：“我想，送账本之人，不是想借我们的手除去陆家，就是出于某种原因或者某一方的利益才会暗中顺手送个人情。毕竟这账本也关系到了皇子之间的争斗，涉及到的各方势力可是不在少数。”

莫阳的分析合情合理，夏玉华不知道父亲是如何想的，但是在她看来应该是涉及到皇子之间的争斗可能性更大。现在朝堂之上，皇上虽明言不准皇子们各自结党营私，但私底下却是早已经分成了各自派系，密谋许久，对皇位虎视眈眈。

郑默然那个按兵不动，装病先看热闹的五皇子就暂时不说了。剩下的这些皇子里头，太子自成一派，有皇上的支持自然不必说其它，还有以二皇子为首的一派，以七皇子为首的另一派实力都相当了得。所以，说不定是谁得想借机打压旁的皇子势力也不一定。

只不过，既然有人已经知道了莫阳的情报机构在调查陆家之事，那么那些人是不是也知道了夏家便是要收拾陆家的幕后之人呢？

这一点倒是让夏玉华觉得有些不太妙，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说夏家的处境便已经存在很大的危机。这些人能够知晓，难保陆家不会知晓。特别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丢失，陆相肯定不可能不知道的，一旦察觉是夏家之人要对付他，那么万一狗极跳墙起来，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毕竟陆家原本就对夏家恨之入骨，挤破了头都不时的想害夏家，如今若是知道她在暗中策划着扳倒陆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想到这，夏玉华不由得朝莫阳问道：“莫大哥，既然已经有人知道我们在调查陆家一事，那么，你说陆相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是我夏家要查他，对付他？”

夏玉华这话一出，莫阳自然马上明白这丫头在担心什么，因此马上回答道：“玉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送账本之人虽然的确是已经知道我的情报机构是在暗中调查陆家，不过却不可能知道我们是替何人所查。有些规矩你不太清楚，所有情报机构的人只知道任务，却是绝对没有半个人知道买家的任何情况。”

“除了你以外，林一不是知道吗？”夏玉华倒不是说信不过林一，更不是信不过莫阳，只不过却还是下意识的便反问了出来，毕竟这事关系到整个夏家。

而话一出口，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却是略微抱歉地看了一眼莫阳。

莫阳倒是并没有在意玉华的怀疑，有这种想法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人心隔肚皮，玉华与林一也不过两面之缘，旁的也就没有什么接触，不熟悉不了解是自然的。

“林一的话你只管放心，他是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出你便是买家，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我最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同时也因为他是一个最具有职业原则的人。”莫阳耐心的解释着，总之林一那边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这一点他可以代林一向玉华做出任何性质的保证来。

听莫阳这般说，夏玉华自然不会再质疑什么，也许是她刚才太过敏感了一些才会想到林一。其实，情报机构虽是秘密行事，但是要查这么多东西，要找到这么多的实证，这个过程自然不可能完全不被旁人所察觉，有心之人稍微留意却也是完全有可能知道他们要查的是谁。

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陆相不论是自已还是替背后那个皇子卖力都得罪过不少的人，想要收拾他的大有人在，即便陆家察觉到什么，也不一定会想到是她们。

“你说得对，刚才是我多心了。”如此一来，夏玉华倒是不再想那些，转而朝莫阳笑了笑，示意他别介意。

莫阳自然是不会在意什么，见状，当即回了个没事的微笑。不过，夏玉华的话倒是提醒到了他，因此很快又收拢了些笑意，朝着夏冬庆看去道：“伯父，有件事我倒是想问一下您。”

因为在来书房的路上，玉华已经告诉他，几个月以前便将她的计划打算都告诉了夏冬庆，所以他自然不会认为夏冬庆会对这些事毫无准备而让玉华一人独自去完成。

“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吧，你也不是外人，我自然会如实相等，不会隐瞒。”夏冬庆意有所指的笑了笑，这一声不是外人倒还真是他的心里话。一则整件事反正莫阳也都一清两楚的，二则他可是已经将莫阳当成了准女婿对待了。

莫阳一听，倒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唯独夏玉华显得有些不太自在，毕竟都是聪明人，谁又会听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呢。

“伯父，我想知道等过些天这账本查实无误后，您将如何处理这些东西？”莫阳直言不讳地说道：“东西虽然是一定可以达到目标，但却是绝对不能由您出面，或者与您有比较亲近关系的人，否则的话，怕是皇上会因此而有所顾及，不但可能无法一举达到目标，而且还会让您以及整个夏家带来不可想象的后果。”

听到莫阳的话，夏冬庆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极其在理，这些我都已经提前考虑过了，合适的人选也已找到，并且他已经同意。”

“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何人吗？”莫阳却是本能的谨慎，如果可以的话，他倒还想替夏冬庆查实一下此人是否真是百分百的可靠。

“赵子成”夏冬庆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自己倒是先一脸满意的笑了笑后这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赵子成？”一听说竟是此人，莫阳却是不由得惊讶不已，而后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他，那些事便是万无一失了”

一旁的夏玉华见莫阳与父亲两人一副这般有默契的样子提到这个赵子成，顿时却是好奇不已，说来，她还真是从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何父亲与莫阳提到此人时都一幅这般认可甚至于有种崇拜而向往的神情。

因此，她却是不由得朝他们问了起来：“爹爹、莫大哥，那赵子成是何许人物？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呀？”

听到玉华的询问，莫阳回过头来，本想出声向玉华解释来着，不过却被夏冬庆却先开口道：“玉华，此人你不知道并不出奇，咱们暂时不提此人。爹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莫阳谈一谈，这样，你先出去让厨房多准备些好的酒菜，一会我与他谈完事后，咱们再一起用顿便饭。”

“爹爹这是要与莫大哥谈什么呀？为何女儿不能在场？”一听父亲竟然要将自己给暂时打发出去，与莫阳单独谈事，夏玉华更是奇怪不已，装出一副不满的神情说道：“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是女儿不能知道的吗？”

眼看着这应该谈的大事也都说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旁的什么没讲到的，那也不至于她听不得才对呀？

227爱

虽然夏玉华刚才“认真”地提出抗议，不过却并没有改变被父亲连哄带骗的“赶出”书房的命运，临出去前还被嘱咐记得将门关好，一副真有什么神秘之事要与莫阳细谈似的。

见状，夏玉华心中自然也没有什么真的在意，将门带拢后，不由得摇了摇头笑了笑，而后按之前爹爹的吩咐亲自去厨房交代一下王婶，弄一些拿好菜，再准备一些好酒去了。父亲交代时，莫阳也没反对，还冲着她笑了笑，显然一会应该是没什么急事要走的。

大步朝着厨房方向而去，这会她的心中却是雀跃不已，一则陆家之事很快便可以解决了，二则看父亲与莫阳相处得似乎很是不错吗。这说明父亲对莫阳也很是认可，因此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小甜蜜。

而夏冬庆与莫阳两人在书房单独聊了整整差不多半个时辰，夏玉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连续说了这么久。不过，既然父亲要这般做，单独谈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自己哪怕再好奇却也不会再随便去打拢了。

好不容易这才盼到父亲与莫阳两人聊完，不过夏冬庆似乎兴致相当之高，直接吩咐家仆将酒菜送到书房去要与莫阳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

等夏玉华跟着一并将酒菜送到时，却见父亲竟然拉着莫阳还在那里说个不停，大意听了一下，似乎是讲起了当年勇战沙场的那些事。而莫阳亦听得很是感兴趣，神色之间并没有半点不耐烦或者敷衍的意思。

“爹爹，你们刚才不会一直都是说这些吧？”夏玉华让布好酒菜的仆人先行退下后，朝着夏冬庆问道：“这些女儿哪里不能一并旁听了呀？”

听到玉华的询问，夏冬庆却是不吱声，只是呵呵一笑，一副避重就轻的样子朝着莫阳说道：“来来来，咱们过去坐，今日非得好好喝上几杯”

见状，莫阳自是恭敬不如从命，跟着夏冬庆一并起身，走到桌边，等夏冬庆先行坐下后，再在下首位坐了下来。

夏玉华见父亲故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莫阳也一幅暂时无法告之的模样，她倒也不再纠着这个问题不放，拿起桌上的酒壶替父亲与莫阳各自倒了一杯洒。

“玉儿，这里头没旁人，你也一并坐下吧。”夏冬庆见玉华只是立于一旁并未就坐，因此出声让女儿一并跟着就坐，不需理会那么多的规矩。

听到父亲的吩咐，夏玉华点了点头，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

父亲与莫阳的洒量都不错，几杯下肚，夏玉华瞧着父亲的话是愈发的多了起来。却也不再提当年沙场金戈铁马之事，反倒是说到了她的身上来。

“莫阳呀，咱们今日不论辈份，就跟朋友一般交心说话聊天就行了。我不是什么婆妈之人，你的性子也干脆利落得很，我很是喜欢”夏冬庆说罢，话锋一转，很快指着夏玉华道：“你看，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你说我不疼她还能疼谁？可我心中对玉儿有愧呀，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没有尽到太多的责任呀”

“爹爹，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夏玉华见状，却是不由得看了莫阳一眼，而后朝父亲说道：“你多吃点菜，少喝点酒吧。”

“傻丫头，你爹爹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难不成这几杯下肚我便醉了说胡说吗？”夏冬庆也不避讳莫阳，慈爱看着玉华，目光之中尽是满满的你爱。

夏玉华见状，回了个笑容道：“爹爹，玉儿自然知道你不是说胡说，只不过您对女儿做得已经够了多的了，哪里还有什么没尽到太多责任的事呢。”

夏冬庆却是摇了摇头道：“爹爹知道你懂事，有些话从前我也没有机会对你说过。今日当着莫阳的面，你便让爹爹痛痛快快的说一次吧。”

听到父亲如此说，夏玉华倒也不好再阻拦，又见莫阳不经意间朝自己稍稍示意了一下，表示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妥之处，因此便只得由着父亲去了。

当是喝了酒，成了话娄子也好，还是因为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头的话太多了也罢，总之父亲愿意说便让他说吧，全当成是一种让他渲泻压力的途径吧。

“玉儿的娘亲死得早，那时候我又成天忙着自己的事，别说教导，有时一年之中也难得见上两面。”夏冬庆也不再看夏玉华或者莫阳，而是目光迷离的望向前方，如同在回忆着什么，用一种带着淡淡伤感的语气述说着。

“外头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好父亲，又当爹，又当娘的不说，而且还对她是千依百顺，宠爱无限，几乎上快将这个女儿给捧到天上去了。世人都只看到了玉华好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富贵荣华无忧无虑的过着大小姐生活的一面，却是从没有人知道这孩子自小到大吃过多少的苦，有过多少心酸的时候。”

说到这，夏冬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侧目看向了夏玉华，一脸怜惜地说道：“玉儿，爹爹知道你的心思，这么些年以来，你看上去好像是什么都不缺，可唯独却缺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母爱。所以，你小时候只要我在家便会变着法子的缠着爹爹，或者提出各种各产奇奇怪怪的要求来，这一切爹爹心中有数，那都只是因为你想多得以爹爹的关注，因为你下意识里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爱来弥补心中那从没有感受过母爱而缺失的那一部分。”

“爹爹是个粗人，不懂得如何更好的去教导你，只是一味的纵容、满足你各种各样的需求，哪怕明知是不合理，不对的，往往却也因为觉得想要补偿于你，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放纵着你。结果，这种毫无原则的溺爱不但没有让你更加快乐，没有让你过得更加幸福，反倒是让你日渐养成了骄纵任性，固执偏执的心性。”

“等爹爹明白过来后，一切却都已经晚了，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没有真正的朋友，让你一意孤行惹出许多的事端，让你被人轻视，被人看不起，让你名声一片狼藉。”夏冬庆有些哽咽，摇着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有管教好你，是爹爹一手将你给耽误成这样的。养不教，父之过呀，玉儿，爹爹是真心对不住你呀”

“爹爹……”夏玉华的眼中不由得有些湿湿的感觉，话到嘴边亦是哽咽不已，想劝说几句，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够说点什么。

其实，在她的心中，从没有过埋怨、怪罪父亲的时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自己太过不懂事，太过任性枉为才会如此。这一世自己已经改过，并没有再走到那样的命运父亲尚且如此自责，若是知道上一世自己所经历过的，都不知会难过自责成什么样子。

“爹爹，女儿以前年少不懂事，做过很多荒唐事，也不知道让爹爹费了多少的心，伤了爹爹多少心。应该是女儿向爹爹请罪才对，怎么还可能对您生出任何怨你的想法，你当真不必如此自责。”夏玉华说的话都是发自脏腑，父亲的爱深得让她无以为报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觉得父亲对不住处她呢？只是年少轻狂，自己太过任性了。

夏冬庆见女儿这般说，一脸的感慨，拉着玉华的手拍了拍道：“你不怪爹爹，那是你的心宽。爹爹没本事，从小到大也没有真正的教导过你什么。好在如今你总算是懂事、出息了，不论是什么原因让你转了性子，总之，从三年前的那一天起，爹爹便知道，咱们家的玉儿呀，长大了，完完全全的变了”

听到夏冬庆与玉华之间的对话，一旁的莫阳心中却也动容不已，眼前这对父女之间的亲情，那份爱，当真极深，难怪夏冬庆可以为了女儿而放弃权力，放弃一切，而夏玉华亦是为了替父亲讨回公道而想尽一切办法。

回想起先前夏冬庆在书房内单独跟他所说的话，再看到眼前的一切，莫阳更是对玉华怜惜万分，眼看着这丫头眼眶微红，眼中隐隐已有泪意，便不由自主的脱口朝夏冬庆说道：“伯父，您只管放宽心，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但请相信玉华日后一定会一直幸福的”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肯定，仿佛是要将那样的幸福亲手一分一分的交到玉华的手中一般。而他的神情亦是格外的深情，特别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目光却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定格到了夏玉华的脸庞之上，那样的坚定不移，那样的毫无退缩，那样的不容质疑。

听到这突然插入的话语，夏冬庆与夏玉华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夏冬庆自是一脸欣慰的点着头，显然并不意外莫阳的举动与表态，而夏玉华却是愣在那里，定定的对上了莫阳那双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睛。

228定情

夏玉华明白，莫阳的话等同于承诺，是在向她，向自己的父亲表明他的心迹，他是个含蓄的人，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可这一句却足够表明一切。

她不知道先前书房之内，父亲与莫阳之间到底进行了一场什么样的单独谈话，并不具体知情，可是大致上她却是猜得到一些的。父亲要避着自己跟莫阳说的事本就不多，除了与自己有关的还能有什么呢？

这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份同样都是为了她而形成的默契。夏玉华不知道如何表述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却已是完全明白，此刻屋子里的这两个男人，同样都将成为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

一顿饭下来，平日酒量好得不得了的父亲竟然难得的微醉，也没有如往日一般逞强，主动让玉华将其先行扶到里间的卧塌上小睡片刻。又吩咐玉华亲自送莫阳出门，让莫阳日后有空常过来坐坐。

将父亲安置好之后，夏玉华唤来侍从让他们好生照看着，而后这才与莫阳一并出了书房。

“你没事吧？”出了书房，夏玉华边走边朝莫阳说道：“先前你也喝了不少的酒，这酒后劲可足了。”

“无妨，这一点酒还不算什么。”莫阳并肩与玉华慢慢的走着，听到关怀之语，心却是不由得有些醉了。

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看你都喝了差不多整整一壶，竟然还说这一点酒，难不成你还是个大酒鬼来的？”

看来莫阳的酒量可不会比父亲差到哪去，虽说之前喝得比父亲稍微少一点，但以这酒的后劲来看，却连半丝醉意都没有，当真是极厉害的了。

“大酒鬼？”听到这个词，莫阳却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长这么大，倒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般形容自己：“这倒不是，只不过我爷爷好洒，打小便让我陪他喝，所以这酒量自然而然的便练出来的。喝再大也没什么大碍。”

“那可不行，酒喝多了伤肝，日后可别再多喝了。”夏玉华一听，却是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停了下来，朝着莫阳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是大夫，这一点你得听我的。”

“好”莫阳却是想都没想便干脆的应了下来，心中愉悦无比。就算玉华不是大夫，只要是她说的话，他也都会听的。

“我是说真的”夏玉华见莫阳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下意识的以为莫阳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因此才会这般干脆利索的应下来。毕竟酒这东西可不比旁的，好上这一口，那可不是说少喝就能够少喝的。

谁料莫阳却也极其认真的点头再次回道：“我敢是说真的，日后除了特殊情况，每次喝酒都不会超过三杯。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就算你不是大夫，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

一句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顿时让夏玉华却是不由得脸颊一红，这也算得上是莫阳头一次对她说的最为直接的话了吧，心中不法掩饰的泛起丝丝甜蜜。

“走吧，我送你出去。”虽说两世为人加起来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可是她还是头一次尝试这种两情相悦的美好，少女的羞涩让她下意识的回避刚才的话题，抬步便想往前走。

“玉华，等等”可是这一次，莫阳却似乎不愿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想要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更进一步。他轻轻的拉位了她的手，没有让她顺利的逃开。

被莫阳拉住手的瞬间，夏玉华的脸瞬间更红了，她赶紧着朝四处看去，凤儿与香雪这两个丫头还跟在后头呢，被她们看到指不定得多不好意思。

“你找谁呢？”见玉华如此神情，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笑，而后倒是体贴的松开了手，先前他也并非有心冒犯，只不过见这丫头抬步便走，一时间下意识的便去拉她的手了。

夏玉华看了一圈，却发现这会附近早就没人了，哪里还看得到凤儿与香雪的身影呢，她不由得咦了一声，有些不解地说道：“凤儿与香雪那两个丫头去哪了？”

这两个丫头倒是溜得快，夏玉华虽这般说，但心中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多少先前那般显得有些暧昧的一幕没让旁人看去自是放心了一些。

“她们一早就先走了。”莫阳上前一步，走到夏玉华面前，低声朝她说道：“你不想知道，先前你父亲都跟我单独说了些什么吗？”

“说了些什么呀？”这一回，夏玉华倒是不由得被莫阳的话给吸引住了注意力，连先前的羞涩与不好意思都很快被暂时消退掉了。

见玉华果然一副好奇不已的样子看着自己，莫阳却是微微一笑道：“说了很多，不过，也可以说只说了一句话。”

这一下，夏玉华却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什么叫说了很多，却也可以说只说了一句话呀？莫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摇了摇头，一幅不明白的样子说道：“我爹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呀，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赶紧说吧。”

可莫阳这一次却如同存心要让夏玉华着急一般，偏偏就是不急着出声，只是再次欣然一笑，一脸柔情的看着玉华。

夏玉华被莫阳这般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连着眨了好几下眼，而后左顾右盼的看了旁边几下后，这才再次看向莫阳道：“莫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爹爹说，让我x后好好的待你”莫阳的话很轻、很柔，但同时却又散发出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玉儿，你愿意吗？”

那一句你愿意吗，带着无限的期盼与渴望，莫阳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可是向来自信的他，在面对玉华的时候却变得有些不自信了。他不是看不明白玉华的心思，只不过却是希望能够亲耳听到那一声紧肯定的答复。

他愿意好好待她，好好照顾她，好好疼爱她，一辈子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愿意，便可这一世，不论要经历什么，不论前方有多少的艰难险阻，他都愿意站到她的前面，替她去扛，替她去挡他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也不会弄出一些多么感人，多么感性而动人的情景画面出来，他只是忠于他的心，忠于心中那份情感。不论多少年，不论发生些什么都不会改变而夏玉华听到莫阳的话后，一时间却是愣住了，爹爹让莫阳日后好好待她，自然就等于是将自己的终生交付给了莫阳，表明着他对莫阳的认可，而莫阳那一声你愿意吗，却是发自内心的在向她表白，在向她完过多全全的表明心迹。

愿意吗？她暗自问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只不过，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啦，就是如同傻了一般，愣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来。

见夏玉华听到自己的话后竟然愣在那里，半天都不吱声，也没有什么反应，莫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会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话太过直接，太过简单了些吗？他连忙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者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片刻之后，莫阳再次开口道：“玉华，我并没有要催你的意思，我也知道目前你肯定还没有时间考虑婚事这些。但是只要你愿意，不论过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的。”

说罢，莫阳伸手从脖子上摸了摸，很快便取下一块羊脂白玉雕刻成的心形玉坠递到夏玉华面前道：“这个，是我奶奶临终前给我的，让我将来送给心爱之人。可这个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送给心爱之人，同时也是要给自己这一生一世，唯一的妻子所以现在，我想把它亲手给你戴上，你愿意吗？”

他说不出太多动听的话语，就连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话也不曾想到在这样的时候说给玉华听。可他知道，玉华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心，这一世，他只愿与玉华一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样的承诺，他不会用几句话去反复的说明，而是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一生一世，得一心人，足矣看到眼前的一切，夏玉华心中早就已经感动得无法形容。虽然莫阳没有说半句情意绵绵的话，没有任何美好的承诺，可是她却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那份始终如一的真心，也明白他想要告诉自己的一切心意。

这块玉坠，便是最好的承诺，是他送给心中认定的心爱之人，一生一世唯一的妻子最好的定情之物。这样的时刻，无需更多的语言，就像他所说的这几句最简单、最质朴但却是最发自肺腑的话一般，反倒是让她无比的感动。

能得一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又何尝不是她所愿，她所盼的呢？

莫阳的所做所为，早就已经超过了任何美好的言语，看着眼前这个不善言辞，却实实在在的打动着她心的男子，夏玉华不再沉默。

229最细微的呵护2

轻轻一点头，夏玉华朝着莫阳嫣然一笑，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愿意！”

她的目光不再有先前半丝的羞涩，而是透露出一种无与伦与的认真与欣慰。这一刻，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莫阳与现在的自己其实就是同一类人，即便是再炽热的情感亦不必用多么华丽的言辞，即使是再重要的时刻同样也没有滔滔不绝的情话。

他但问一句你可愿意，她却是一声我愿意，字字真心，字字真情，字字亦是如此的动容。

听到“我愿意”这三个字，莫阳目光之中瞬间迸发出一丝足以燃烧一切的狂喜，那一刻，他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与兴奋，就连捧着玉坠的手都不可抑制的抖动了几下。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继而如同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

“谢谢……谢谢！”莫阳终于激动不已的出声了，许是因为太过兴奋，许是因为太过开心，所以一时之间竟然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夏玉华连声反复的道着谢。

玉华的这一声“我愿意”，对于莫阳来说，比起世上任何好的东西都要来得美妙，他清楚的明白这一声代表着什么，所以怎么可能不会激动兴奋，这份无与伦与的喜悦让他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同时亦明白从今往后，自己的生命之中将永远充满阳光与希望。

他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玉华后悔今日的决定，一定要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为了她，哪怕是穷其所有，哪怕是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出来，只是笨拙不已的说着谢谢。谢谢玉华带给他有史以来，人生之中最大的快乐与幸福。

看着莫阳如此模样，夏玉华亦是动容无比，她没有半丝取笑莫阳的想法。莫阳那份因为激动与狂喜而显露出来的笨拙与紧张反倒是让她觉得心中感动不已。

“还等什么，难道你反悔了，不愿将这坠子送给我？”见莫阳半天半天激动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夏玉华终于扑哧一笑，好心的提醒着他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

“啊……哦……对，对！”莫阳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很是开心的点头头，而后明显头脑清醒了不少，满脸欣喜的动手将那块玉坠给玉华戴上。

玉许是因为激动，也可能还有些紧张，莫阳费了好半天才将玉坠给玉华戴好，他还是头一次离她那么近，近到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到可以嗅到她的发香。近到仿佛这一刻，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好了！”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看着还挂在玉华胸前衣裳之玉坠子。一脸的满足，而此刻紧张的心情也总算回复了一点，不再那般的显得有些手脚不受控制一般。

夏玉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坠子，含笑而道：“真漂亮，我会一直戴着它，好好保管的。”

说着，她又冲着莫阳甜甜一笑，而后伸手想将那坠入放入衣裳之中贴身佩戴。

“等等！”看到夏玉华的举动，莫阳连忙喊了一声。

就在玉华满是不解的目光询问之下，他却并不再马上吱声。而是伸出大手，一把将那玉坠紧紧的握在手心之中，好半天都没有松开。

见状，夏玉华倒也不再多问，只是静静的盯着莫阳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如此用心的做着这件让她有些不解的事情。

虽然她这会真是看不太明白。不知莫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喊停，却又只是紧紧握着坠子不再吱声，但是有一点她却明白，莫阳不论做什么一定都有他的道理，她相信他，所以只需静静的等候便可。

看着眼前不再出声询问，而是耐心等候的玉华，莫阳心中更是满足无比，玉华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信任、耐心，即使是心中充满好奇却也丝毫不会怀疑与退却，这样的信任让他温暖无比。

“好了！”一小会工夫后，他将带着手心余温的玉坠亲自交到她的手中，温柔一笑：“已经捂热了，这样贴身戴着才不会凉到。”

一瞬间，夏玉华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眼泪都险些忍不住流了下来。那一刻，她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眼前的男子将自己捧在手心中的那种呵护与挚爱，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一个男人最最宝贵的重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挡住心仪男子这样细致的珍爱，虽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正因为如此的细小，如此的简单他都能够想到、做到，才会更加的感动人心。

她将玉坠郑重的放到胸前贴身佩戴，顿时便感觉到了玉坠上带着的莫阳的温度，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镇定一些，但却依旧无法抵制眼眶里头那感动的泪星。用力深吸一口气，她笑得格外的甜蜜，冲着莫阳撒娇似的说道：“好暖和，一直暖到心里去了。”

两人彼此相视，皆会心一笑，从些之后，他们的世界因为有了彼此，所以无论如何都将不再冰冷，不再孤独！

送走莫阳之后，夏玉华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自己屋中，一进去这才发现香雪与凤儿两人皆已经在那里等候。这两丫头先前正说得火热，见她回来了，却是赶紧停了下来不再讨论，而是一脸贼笑的迎了上来，一看就知道刚才说的肯定不是正经事。

“你们两人刚才嘀嘀顺顺的说什么呢，怎么我一回来便都不吭声了？”夏玉华坐了下来，接过香雪递过的炉手炉，很是轻柔的摩擦了几下，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这两个丫头片子，估计着肯定是在说她与莫阳的事，看那小脸上偷笑的神情便瞧得出来，难怪先前溜得那么快，赶紧这两个丫头是故意的。

香雪却是只笑不语，凤儿倒是心更直，嘴更快，憋了一会，没忍住，堆着一张笑脸，小小声如同讨好似的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奴婢与香雪都有个问题想问您，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问。”

“什么问题？”暖了一会手后，夏玉华放下手中的暖手炉，又接过香雪新沏好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说来听听。”

凤儿一听，心道看来小姐现在当真是心情极佳，因此更是高兴不已，连声说道：“那小姐的意思是奴婢问了的话不会责备于奴婢了？”

“那可不一定，这得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应不应该被训斥了。”夏玉华却是笑了笑，转而朝一旁的香雪说道：“今日的茶很不错。”

香雪自是连忙谢过小姐的赞赏，又见凤儿听到小姐的答复后一脸沮丧不已，原本想着小姐今日心情好应该极好说话的，却是没想到小姐优哉游哉的，明显是一幅故意要整她的样子。只不过这话都已经扔出去了，小姐也开了口让她说，她自然也是没有抗命不从的道理。

夏玉华倒也不催，边喝着茶边不时的盯着凤儿瞧，一幅不怕她不开口的样子。

果不其然，被夏玉华这般盯了一小会后，凤儿倒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的，最后一咬牙却还是索性壮着胆子说道：“小姐，奴婢就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嫁给莫公子……”

这话虽说是问了出来，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一个公子时，几乎都快有些听不到了，可夏玉华却自然听了个清楚，心中暗自笑了笑，难怪这丫头要问提前问她会不会责备训斥之类的，原来她也知道这种事不该她理，更不应该她问的呀。

“你还真是胆子不小，竟然敢管起我的事来了！”她故意板着一张脸，语气装出几分不满的样子道：“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他的？当真是好没规矩，说，你问这些到底有何目的？”

凤儿见状，这下可算是有些慌了，没想到小姐竟然真的生气动怒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起先，她一时也不过是好奇罢了，想着日后小姐嫁过去后无论如何她也得跟着一并过去继续服侍小姐，可如今自己这多嘴多舌的，若是让小姐觉得自己还是与以前一般没规矩、没分寸，没心眼的，那肯定会嫌弃她，说不定到时都不会再要她了。那样的话，可怎么办呀！

“小姐，奴婢当真没有旁的什么目的，更没有安任何不良居心！”凤儿连声上前一步，一脸焦急地解释着：“奴婢也没听谁说，都是奴婢自个瞎猜的，奴婢就是想着日后等小姐嫁人之后能够带上奴婢。不论小姐去到哪里，奴婢都要跟着小姐，一辈子服侍小姐。”

“小姐，奴婢知错了，日后再也不会逾越本份，再也不会如此没规没矩的，您可千万别生奴婢的气，千万别不要奴婢了呀！”凤儿也不知怎的，一想到小姐日后嫁人时有可能不带上她，这心里头可是难过得无法形容，眼泪吧嗒吧嗒的便流也下来，那个快法却是连夏玉华与香雪都不曾想到。！

230五皇子府的新面孔

夏玉华原先只是想戏弄一下凤儿，谁让这丫头背地里跟凤儿瞎议论她的婚事呢？可是却不曾想到这丫头竟如此当真了，眼泪说来就来，伤心害怕成这个样子。一时间这心里头也不由得升起了股罪恶感，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只得朝一旁的香雪示意了一下，让凤儿别太当真了。

香雪却是一早便知道自己是故意逗凤儿的，因此也不吱声，笑笑地在一旁跟着看着，就是凤儿这丫头竟然脑子一根筋，弄得夏玉华心里头是又好笑又心疼的。因为最在意，所以才会如此的担心，自己却也是一时给疏忽了这一点，三两句话硬是将这丫头给弄得急成这样了。

见状，香雪自然马上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赶紧着上前替凤儿擦了擦眼泪道：“傻凤儿，怎么这就哭了呀？你没瞧出来小姐这是在逗你玩的吗？”

连香雪都对凤儿突然而来的焦虑与伤心意外不以，没想到平日里最是活泼开朗的性子，而这一回却如此的敏感，小姐也没说旁的什么呀，不过一句最普通的话却是将这个丫头给吓成这样，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而听到香雪的话，凤儿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赶紧朝夏玉华看了过去，紧张不已地问道：“小姐、香雪、香雪说的是真的吗？”

见状，夏玉华却也只能是一脸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道：“你这丫头平日也没见这般胆小，怎么越大反倒是越不如从前了。放心吧，日后不论我去哪里，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跟着一起便是。”

听到小姐这般说，凤儿却是破涕为笑，一把抢过香雪手中的帕子将脸上的眼泪呼拉拉擦了个干净：“小姐真好。奴婢就知道小姐不会扔下奴婢的！”

凤儿又是哭又是笑的，香雪也跟着在一旁打趣了起来，很快屋子里便不再有先前的那种伤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温馨与快乐。得到了小姐如此肯定的答复，一切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没有了这样那样的顾忌，凤儿自是过得愈发的开心自在。抢着帮香雪一并准备过年的各种事宜，在她的心中。夏家便是她自己的家，不单单只是因为她自小便进了夏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有她最最在意又对她好的小姐。

虽然只是一个奴婢，可是小姐与老爷夫人他们从来都没有将她当成下人看待，她自小跟着小姐一并长大。早就已经将小姐与夏家人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亲人。她的心思与想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要，只要能够一直这么跟在小姐身旁服侍小姐便好。

如果说香雪的忠诚还有着报恩的意味在里头，而凤儿的忠诚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头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原因，也没有旁的理由，有的只是一种最自然而然的感情，一种不能割舍的情义。

夏玉华有时不由得觉得自己对凤儿是不是太过严苛了一点，虽然也是为了这丫头好。可是想想看，让这丫头保持一些最本质的简单与快乐未尝不是件更好的事。

罢了，顺其自然一些吧，夏玉华突然觉得有时自己的想法也未必完全正确。凤儿永远只是凤儿。不论自己如何要求，如何教导，她永远都成不了香雪，永远不可能与香雪一般那样沉着、冷静、机敏而不需半点的操心，但是这样的凤儿却也有香雪永远无法比得上的特质，比如说纯真，比如说那份认死理的倔强。

凤儿永远都是凤儿，而香雪永远都是香雪，不论她如何调教，都无法将她们变成对方，而她们也都有各自没有的优点。细细想来，让她们变得尽善尽美那是根本就不现实的，倒不如让她们各自保持本心，让她们能够过得快快乐乐的，如此便以足矣！

特别是凤儿这个傻丫头，上一世若不是这个只认死理的丫头在自己身旁不离不弃，恐怕她也根本没办法在那破宅子里头熬过那么多年，若不是没这个傻丫头一直鼓励照顾着自己，怕是她早就如同陆无双一般疯掉，活得毫无尊严。

那样的处境下，这个小丫头尚且能够做得那般好，现在，她又何必太过替这丫头担心呢？人总是这样，一旦遇到险境才可能爆发出身体内最大的潜质与本能，让其保持本心吧，这应该比什么都更可贵吧！

想到这些，夏玉华倒也释然了，自己无法永远保持那份可贵的本心，那么便让凤儿代替她保持着吧。

五天后，莫阳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夏玉华知道应该没那么快，因为上次莫阳走时说了查实账本一事大约需要十日左右的功夫。可是，她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不太心安似的，越是时间临近，便越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她的预感向来都比较准，特别是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更是如此，因此这两天她更是有些心神不宁的，这眼看着就要了结的事，可别再生出什么风波来才好。

去父亲书房转了一圈，她再次嘱咐父亲将上次莫阳带过来的那些东西藏好一些，莫弄丢了，或者走漏出什么风声来。夏冬庆倒也看出了女儿心中的不安，于是便好生安慰了几句，又当着女儿的面将那些藏在书房秘阁里头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放心吧，这东西只有你我才知道放在哪里，不会出什么事的。”夏冬庆安抚着女儿：“再者，你得相信莫阳的能力，再过几天一切确定之后便可以行事，到时什么事都没了，你也不必如此担心了。”

“爹爹说得对，是女儿多心了。”夏玉华微微点了点头，不想父亲太过担心自己，因此笑了笑，却也不再多提此事。

下午的时候，五皇子府派人过来了，说是这几天他们家主子身子又有些不太舒服，要请夏玉华马上过府一趟，给五皇子诊治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夏玉华自是没有耽搁，马上便让香雪带上药箱跟着来人一并去五皇子府。

因为上一次太子有过口谕，所以，现在她等于就成了郑默然的专用大夫，因此以看诊为由随时出入五皇子府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而她心中也清楚，郑默然的身子早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之所以这么急的派人叫她过去，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坐上五皇子府一并派过来接她的马车，夏玉华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安，难怪这几天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莫不是真的要出什么事了吗？郑默然每次这般急的找她，总没有什么好事，这一次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马车驶得很快，一会功夫便停了下来，下车之后，夏玉华听管家说郑默然此刻所呆的地方后也不必再让人引路，让香雪按五皇子府的规矩在些等候后，直接接过药箱自己拿着，而后便快速往他的寢房而去。

进到郑默然所住的院子，夏玉华突然发现这里头与平日似乎不太一样了，时头候着的奴仆比以前多了好些，连守卫都明显多了起来。最主要的是，这些奴仆都显得面生不已，神色有些古古怪怪的。夏玉华来五皇子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郑默然身旁那些近身服侍的人也都见过了，可这一眼扫去却是连半个眼熟的都没有看到。

“什么人？”刚进院子没两步，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上前朝着夏玉华上下打量，语气颇为不善的询问着。

那婢女的穿衣打扮，应该是一等奴婢的身份，一脸的嚣张气焰，显然有种有侍无恐的感觉。

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正屋里头刚好有人开门走了出来，那人一见是她，便连忙朝那嚣张不已的婢女说道：“不得放肆，这是专门来给殿下诊治的大夫！”

夏玉华抬眼看去，总算是看到了一张比较熟悉些的面孔，这姑娘她以前见过，是郑默然身旁服侍的近身侍婢月如，好几次离开时，都是这姑娘亲自送的她，因此她心中清楚，这月如绝对是郑默然的心腹之人，不比院子外头这些古怪又面生的人。

一听夏玉华便是专门请来替五皇子诊治的大夫，那嚣张不已的婢女自然也马上明白眼前之人就是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夏家小姐夏玉华，也知道此女是太子专门指认给五皇子诊治的大夫，所以却也没有再对其身份与到来有任何的怀疑。

又看了两眼，心中暗自想着也不过如此吗，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神仙人物呢！不过那婢女这会自然也不再多嘴什么，朝着已经快步迎了上来的月如微微笑了笑，当下便一改先前的姿态，退到了一旁去了。

“夏小姐，不好意思，这些日子府中来了一些新奴才，她们也没见过您，所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月如边一脸恭敬的说着，边朝夏玉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夏小姐，快请进吧，五皇子这两天身子很是不适，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231原来如此！（六千）

跟着月如一并进到郑默然的寝室之后，夏玉华这才发现里头竟然还有两名面生的侍女在屋子里头的候着，与先前院子外头那名气焰嚣张不已的婢女一样，均都是一副一等丫环的打扮，而且这两人还生得貌美如花，眉眼之间皆是风情万种。

而此刻的郑默然正有气无力的歪坐在一旁的睡榻上，神色之间满意是病容，对着身旁那两个娇滴滴的小美婢是视而不见的，弄得那两个婢女看上去神情委屈不已，愁容满面的。

看这情形，夏玉华倒是猜到了个七八分，看来郑默然最近是艳福不浅，他那些哥哥弟弟们还真是好心，这样都不忘记给这个还未曾成亲的兄弟操心一下男女之事，怕他把身子给憋坏了还是怎么的，所以特意替他挑了这么些美婢过来近身侍奉。偏生这主成日病病怏怏的，弄得这些美婢一个个也都只有看着的份，无怪乎满脸都是怨念了。

“殿下，夏小姐来给您看诊来了。”如月将夏玉华引到了郑默然面前，先行通报过后，而后朝着那两名美婢吩咐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夏小姐看诊不喜欢人这么多围着，到外头候着就行了，有什么事自然会叫你们的。”

看个诊而已，有什么不能让她们在一旁候着的呢？两名美婢心中可是不情愿，来这五皇子府后，这如月仗着自己是五皇子身旁的老人，所以成日里如明里暗里的排挤她们。总是借着各种理由不让她们多呆在五皇子身旁，不让她们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得到五皇子的青眯。这会又趁机要将她们撵走，实在是让她们心里一万个不痛快。

可是，偏生五皇子眼睛都没朝她们这边看一下，压根就不理会她们之间的这些琐事，而是挥了挥手让那月如扶他起身稍微靠坐好一些，准备让那夏家小姐开始诊治。见状，这两个美婢却也不好赖着不走，只是小声应了一下。而后一脸不甘的退了出去。

“夏小姐，您请坐。”如月扶郑默然坐好之后，又取了一个小凳放到睡榻边上请夏玉华坐下：“我家殿下这几日老毛病又犯得厉害。还请您给好好诊治诊治。”

月如说罢，也不必吩咐，自觉地朝着郑默然很快行了一礼，而后便退出内室，到外室门边上守着去了，显然是怕先前出去的那两名美婢或者旁的什么人突然进来打扰到自家主子与夏小姐谈重要事情。

如今这五皇子府可不比以往了，里里外外不知道被太子、二皇子、七皇子他们塞了多少耳线进来，而且还是明着送进来的。虽说自家主子自从上次突然“犯病”进而打消这些人的疑心，不过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有嫌疑太少却永远没有绝对的安全。堤防什么的哪怕是再没有可能性的人也不可完全忽视掉。

放个眼线，塞个自己的人在此看着也好，不论有任何的异样都能够及时知情，如此也不费什么力气，有则马上下手。无则自然安心。这样的方式对于每一个喜欢玩权谋的人来说都是常有之事了。

月如亦知道自家主子对这些人肯定是不可能放得下心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吩咐便清楚她应该做些什么。而主子的身体状况她亦清楚，所以夏家小姐被主子请了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诊治而是有其它更加重要的事情，因此她是万万不能让那些有心之人知晓。

等月如退出到外室守看之后，郑默然却是无比神速的从睡榻之上挪下身子直接下地站了起来。也不避讳夏玉华的目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而后边舒展手脚边小小声地朝夏玉华说道：“总算是可以下来走动走动了，看来我真得想点办法了，否则日后这日子还真是难过得紧。”

见状，夏玉华却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倒是略显好笑地说道：“美人在侧花满堂，五皇子对于这样的日子还不满意的话那可就真是难侍候了。”

一句美人在侧花满堂让原本还在一旁“动手动脚”的郑默然不由得停了下来，他摇了摇头，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看着夏玉华说道：“这话听着怎么有股子酸味呀？放心吧，你可别多想，她们都是太子与其他皇子强行塞进府的人，表面是服侍照顾我，实际上也就是替他们看着我的眼线罢了，我又怎么可能对她们动旁的什么心思呢？”

郑默然故意暧昧不明的解释着，如同夏玉华刚才是真的吃醋了一般。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这丫头了，他突然间怎么觉得这丫头好像与以前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了呢？

“酸味倒没有，就是觉得您这宅子里有股子危险的味道，五皇子也不是什么任人捏拿之人，难不成就任由旁人把你当成犯人一般看管监视起来？”夏玉华听到郑默然的话却也并没当真，如今她早就是摸准了眼前之人的脾性，越是听到这样敏感的话便得越是当做没听见，不理会就行了。否则你越是答理他便越是来劲，没完没了的不说，也把自己给搭进去弄得说不出来的窘迫。

见夏玉华这会可是比以前更利索干脆了，索性就不上自己的套，郑默然倒也不在这种时候再多费那些心思，转而笑了笑后说道：“果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一进来便闻到我这宅子里头不太平了。那你说说，我倒是应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五皇子今日找我过来应该不是要听我这种闲杂人等的意见吧？以您的能力这样的事不过是小菜一碟，哪里还用得着听我的意见？”夏玉华自然不认为郑默然是真想让她来出什么主意。看这主的样子，估计着是早就有了安排。否则的话也不会敢当在这样的时候还让人把她给叫过来。

“说来听听也无妨，看看咱们两人的想法能否一致，看看这默契度到底有多高总可以吧？”郑默然边说边结束了松筋动骨的小活动，转而重新坐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夏玉华笑着。

这话一出，夏玉华自然也听出来了，今日叫她过来果真还有其他重要之事。不过以这主的性子，估计着她不先将眼前这主提出的问题解决的话，怕是后头的事也得跟着耽搁了。因此顿了顿后，倒也没多做推脱，轻声说道：“以我看来。对待这些人与其将她们想办法弄走，倒不如设法让她们成为您的人，为您所用，如此一来既可免去再有其他新的眼神被辗转安插进来的机会，同时又能够出奇反制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说得真不错，与我所想毫无差别，看来咱们之间倒还真是默契无比呀！”郑默然一脸果然猜测对了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两人之间想法一致呢，还是故意为之，反正这神情可算是一个劲的满意不已：“那你再说说。我会如何做才能够让这些被不同主子安插进来的眼线都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呢？”

郑默然这个问题倒还算是一个稍微有些可问性的问题了，不过夏玉华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猜得到他想如何而为之呢？毕竟这种事可行的方法又不是一种两种，收买、利诱、甚至于再不济，反正也都是些养眼的美色女子。大不了全都一一真给收了房也行，这名份加日后的前景摆到面前，想来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吧。

不过这些她却是不好怎么跟眼前之人深入展开来说，因此索性只是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直接表示自己不知道。每次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答郑默然的问题都好像是陷井一般。一开始并不觉得会有太偏，可问题多了便有意无意的把原本还算正常的谈话内容与气氛往那种带着暧昧的氛围里带去了。

所以这一次，夏玉华聪明的选择直接回避，理得你如何处理，反正都不关她的事。

看到夏玉华如此态度，郑默然倒是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她来，看了好一会，也没见夏玉华有半丝不耐烦或者别扭之处，反倒一副坦荡荡且愈发的沉着冷静，当真是让他觉得与往日有什么地方不同了似的。

“我怎么瞧着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似是喃喃自语，又似询问，郑默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有吗？”夏玉华结却是依旧淡定无比：“或许吧，每过一日便长一日，自然不可能跟从前总是一样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郑默然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而后眉头微眉，有些不太情愿地改口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如今是越来越聪明了，更是不容易扰乱你的情绪了。”

其实郑默然原本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只不过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改成了这几句。他突然发现，夏玉华不同之处源自于什么了，看来这个丫头最近一定是真正的喜欢上某个人了。

上一次看到她时，他已经有所察觉，只不过觉得这丫头应该还只是处于那种少女之情刚刚萌动之际，一切都并不会太过确定罢了。而这一次看来，这丫头应该与莫阳之间有了些新的变化吧？一个女人在短时间内能够有这般大的变化，除去旁的那些不重要的因素之外，剩下的便只可能是男女之情了！

一时间，他的心中出现了极其少有的浮燥，虽然他并不看好莫阳，并不觉得到最后夏玉华能够与莫阳可以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是一想到那丫头现在却是真心的爱上了旁的男人，他的心便说不出来的不快。

看着郑默然突然转变的神情，夏玉华自然是猜不到这会他的心思，只是觉得气氛似乎突然有些不太对劲，因此沉默了片刻后，便主动问道：“五皇子，您这次让人叫我过来可有要事？”

既然这会猜测不透此人的心思，那么便索性赶紧换话题吧，反正在夏玉华的印象中，凡是说正事的话，郑默然都会马上正色不少的，所以在这种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明朗的时候。选择将话题主动拉到正事上来应该是绝对错不了的。

果然，见夏玉华出声问到了这个，郑默然也很快便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他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如同先前不过是夏玉华看错了似的，不再有半丝的恍惚，转而一脸正色径直说道：“你手中如今应该已经有了足够扳倒陆相的罪证。为何这么久了却迟迟不见行动？难不成你父亲改变了主意，想要放陆家人一马吗？”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玉华猛的看向了他。心中瞬间联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了足够扳倒陆相的罪证？”她边问脑中却已经下意识的将那本账本的事与郑默然联系到了一起来了。

如此看来，那帐本当真是郑默然的手笔了！也对，既能够有这么大的能耐。同时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需要什么的人，除了郑默然以外，还能够有谁吗？只是，既然郑默然的手中早就有这样的东西的话，先前为何不拿出来，反倒是通过这样的途径送到莫阳的情报机构手中呢？

这一点，夏玉华却真是完全想不通，不明白郑默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之间不早就是合作的关系了吗？为何他有了如此重要的重物却偏偏不直接给她，反倒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看到夏玉华的神情，郑默然自然知道此刻这丫头心中在想些什么。见状。却也没隐瞒，直接坦言道：“你不必瞎猜测了，一开始我手中并没有这帐本，而是后来偶然得到的。若是一开始便有了，我又岂会让你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不过。这样也好，如今你手中除了这帐本以外，还有其他一些证物，如此一来便更加具有说服力了。”

“就算是之后才行到的，那为何你不将帐本直接给我？”夏玉华也不啰嗦，一语点破道：“难道。你还有什么旁的目的？”

这样说来，账本的真假却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了，不过郑默然这般做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已经知道莫阳便是那情报机构的幕后之人了吗？想到这一层，她心中莫名的有些担心，若是这样的话，郑默然会不会对莫阳做出什么不利之事来？

不过，担心归担心，此刻的她却丝毫不敢表露出这样的担心来，郑默然何其聪明，怕是自己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对劲，便马上会被他给揪住。

好在，郑默然却也并没有多卖关子，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跟京城最大的情报机构谈了笔买卖，让他们代你收集陆家的证物。而正好，我对那情报机构的幕后老板很感兴趣，一直想找出此人，便却并没有什么线索。所以，我本想借此次这帐本找出这幕后之人来的，不过很可惜，这些人做事实在是太过谨慎，却是害得我白费了不少心思。”

听到这话，夏玉华稍微安心了一些，如此看来，郑默然应该是并不清楚莫阳便是这情报机构的幕后之人了，她一脸平静的说道：“原来如此，五皇子不会以为我见过这幕后老板吧？”

“有吗？”郑默然顺势便反问了一声，说实话，他却是没想过要从夏玉华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一来这丫头可不是那么老老实实顺他心思之人，二来他也并不认为夏玉华与那些人有过一场不算小的交易便能够见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真正幕后操纵者。

“我想，若是日后我再有更大的交易找他们做的话，说不定应该有可能见到的。”夏玉华果断的选择了这种含糊却又听上去更可信的回答方式，想来郑默然想挖出莫阳这个幕后老板也没有安什么好心，不是想拉人下水，就是旁的什么，总之与皇家扯上过多的关系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所以她自然不会让他知道莫阳的真实身份。

“我听说他们的价码可不低，特别是你要他们查的事难度非同一般，我倒是更好奇你到底花了多少银两，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郑默然也没有再多谈情报机构幕后老板之事，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让他好奇不已的问题。上一次夏冬庆为了保夏玉华，明明已经将家中资产几乎尽数充公给了国库才对，即便皇上许他们留了一点银两过生活，却应该也不够支付那么巨额的交易费用才对。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郑默然倒是觉得夏冬庆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夏玉华见郑默然提到了银两之事，倒也不慌不忙地笑了笑道：“银两的事倒是不必五皇子操心，夏家虽然是落败之家，不过这活人总归有活人的法子，不是吗？”

她自然不会跟郑默然详细去解释银两的事情，反正谁的印象都是这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来郑默然也不例外吧。

果真，听夏玉华这般一反问，郑默然也不再多追问什么，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对，这倒是不必我担心的。我所担心的是你们若是再迟迟不行动的话，恐怕这事会生出变端来。”

“什么意思？”夏玉华不由得心中一紧，脱口便解释道：“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那些人将帐本交给我时说这东西来历有些不太正常，所以他们还得花几天时间查实一翻这账本的真假，毕竟这账本可是最至关重要的证物，出不得半点的差错。所以我与爹爹商量过后，决定再等几天证实之后再行动。”

“这帐本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只管放心行事便可。陆相那里已经知道帐本丢失一事，这会那边的人都已经急得快失了魂了。你们若再迟迟不动手的话，恐怕他们乱做一气，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事端来，哪怕一时半会连累不到你们夏家，怕也是迟早的事，不但是你夏家，估计着整个皇室都将提前掀起一翻血雨腥风，而我亦无法避免被卷入其中！”郑默然的话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神情却是严厉不已，显然这事已经是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了。

夏玉华不由得站了起来，她明白这账本一旦被呈到皇上跟前将会对账本相关的一些人有何其严重的影响，所以那些人在得知道帐本不见后，肯定会做出反扑，而这样的反扑说不定将是孤注一掷的。如此一来不但会打乱她们的阵脚，破坏她们的计划，同时也会影响到她们的安危。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回去行动！”她没有再多想，，帐本却也不必再查实什么了，越快行动便越能够抢先时机，赶在那些人还没有准备好之前了结了他们。

说罢，她什么也顾不上，拎起一旁的药箱便准备回去赶紧通知父亲。

“等等！”郑默然见这丫头这会总算是急起来了，却反倒是将人给叫住了。

夏玉华停了下来，不解地回头问道：“五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郑默然亦跟着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朝着夏玉华说道：“你们打算将账本与那些证物交给何人检举、揭发？要知道这些东西能够扳倒的可不仅仅只是陆家，更有陆家背后所支持的那方皇子势力！”

他不是信不过夏冬庆，只不过这个人选的确太关键了，所以他想先知道，若是万一不行的话，他这里也还有两个替他们已经备选物色好了的人选。

郑默然的质疑倒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夏玉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回想起那天父亲与莫阳所说的话，而后如实答道：“我父亲说，此事有个叫赵子成的人已经应下。我不知道越子成到底是何许人，但看父亲的样子，似乎对此人极其的看好，所以我想……”

“赵子成？”夏玉华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却见郑默然已经不由得接过话，一脸兴奋地说道：“好好好！没想到你父亲竟然能够说服此人出山！好！实在是好！如此一来，此事成矣！”

232事成！

再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几乎崇拜的神情说出赵子成这个名字，特别是这些人都非泛泛之辈，这倒更是让夏玉华对这个只是耳闻过名字，却从没见过，甚至于连其它方面的事都一概不知的赵子成好奇不已。

究竟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可以同时让父亲、莫阳还有郑默然都如此放心，如此赞赏呢？不过，这会功夫夏玉华却也没时间去多理这个赵子成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也不再多说其他，扔下那一脸满意、高兴不已的郑默然快速离开了五皇子府。

回到家中，她一进门便直接询问管家父亲现下何处，而后便风风火火直奔书房而去。见着人，也没多哆嗦，径直将郑默然先前所说的话冲着父亲简短复述了一遍。其实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两点，一，那帐本是出自五皇子之手，绝对没有问题，二，时间紧迫，得马上行事！

而夏冬庆得知一切之后，亦丝毫不曾犹豫，当即便准备行事。其实，为了这一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只等东风一到，便随时可以行动。

他很快便唤来了管家，朝其吩咐其现在便去准备马车，通知夫人，一会要将阮氏、成孝还有玉儿一并送走。毕竟这事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性，所以他得提前做好万全之策，即便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连累到家人。

而玉华知道父亲已经提前让黄叔叔在京城外头准备好了隐蔽的宅子，送她们暂时离开也是为了规避有可能的风险。但是她却并不愿意离开京城。并不愿意让父亲独自一人留在这里面对一切。尽管自己不一定帮得到什么忙，但是换一种角度来看，她们全部这般离开自然也是不妥当的。

“爹爹，一会您让他们送娘和成孝走就行了，女儿不走。”她想了想，直接解释道：“女儿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如果咱们家的人都走得精光。只剩下您的话，这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一些。无疑是在告诉那些人，这事是咱们做的。如此一来，反倒是给夏家惹上了祸根。”

“可是，你若不走的话。爹爹却是放不下心的，你们都走了，我才更无所顾忌呀！”夏冬庆知道女儿不愿走是不放心他一人在些，心中感动女儿一片孝心，但是却不打算改变主意。

“爹爹可曾考虑过这些东西上交到皇上手中之后，会有哪些可能性？”夏玉华却是并不着急，一字一句地说服道：“即便皇上明知这些都是真的，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快便马上会下旨处决与之相联系的所有人，但凡那些人有一口喘息之机，在寻求自保的同时也会马上追查到底是何人对付他们。到时。如果咱们家一家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您在这，那不是摆明了在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吗？如此一来，你觉得那样会有多安全吗？”

“可是就算你不走，他们若是追求到的话。照样也不会名去怀疑的。”夏冬庆没打算让步，反正他一个人冒些风险是再所难免的，关键只要家人无恙便可。

“不，当然不同。”夏玉华当即反驳道：“娘亲有身孕是事实，这个时候她因思念家人而带着成孝一并回娘家住一段时日本就是极其正常之事。再者，娘亲母家那边离此地又远。您又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如此的话她们的离开就合情而合理，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可是，若我也跟着一并离开夏家，那这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这一次，我不能离开！”

“玉儿，你听话……”夏冬庆不否认自己女儿的话言之有理，有玉儿留下来跟他一起的话，自是没那么惹眼，但是他却是放心不下。

可话还没说完，却见夏玉华斩钉截铁地接过说道：“爹爹，您不必再说了！此事我已经决定了，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说了不走便不会走。哪怕您让人将我打晕了送走，我照样也会再回来的！”

看到眼前的女儿一脸不容改变的坚定，夏冬庆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却也不得不应了下来。的确，玉华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但有一点却是从没有改变过，那就是只要是这孩子认定的事，再如何却也是很难令其改变主意的。

“好吧，你想留下便留下吧，只不过，这些日子得多注意一下安全，若是万一真有什么事的话，一切都得听爹爹的安排，不可再这般不听爹爹的话！”夏冬庆只得做出了退让，否则的话这女儿还真有可能如她自己所说，哪怕是想方设法的送走了，用不了一会功夫也有办法自己再回来。

这样放在身旁看着还放心一些，若是万一真有什么事的话，好在他也早早就想好了万一这丫头不走的法子。都说父女连心，还真是不假，若非这样，他又怎么可能连这退一步的后路都给提前想好了呢！

见父亲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再坚持让她跟着阮氏与成孝一并离开，夏玉华很是高兴，向父亲行礼过后便先行去帮阮氏收拾去了。

到了阮氏屋子，发现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其实一早在父亲的提醒下阮氏便随时做好了准备，虽然她从没有主动问过半句，但却知道老爷所做之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这会功夫，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吩咐两个丫环将那几个包袱带上而后再顺路转到学堂那里将成孝接上便可以走了。

“娘亲，都准备好了吗？”看到屋内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夏玉华不由得感叹父亲的预见性，还有阮氏的如今的镇定自若，瞧这速度若非一早便有准备，这会哪有可能这般从容。

阮氏点了点头道：“嗯。一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也就是捡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便可以了。再说重要的东西早就收好了，旁的就算没带也无妨，你黄叔叔那里也什么都早早给备齐了，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阮氏的心态极好，正如前些日子老爷跟她所说的一样。不论这家中发生什么事，老爷都会安排好一切，而她们一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她相信老爷的能力，更相信老爷为了这个家一定会好好的保重自己。所以，她如今的责任便是一心一意的看好成孝与玉儿。并且照顾好腹中的骨肉，让老爷无所顾之忧。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却是点了点头，而后将香雪叫到跟前说道：“娘亲，香雪她为人细心又最是聪慧，而且还通些药理，所以出门在外这段时间，我让她跟在您身旁照顾您，这样我也能够放心一些。”

夏玉华的话让阮氏顿时意外不已，她不由得上前拉着夏玉华的手一脸疑惑地问道：“玉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阮氏有些不太相信，先前老爷可是说得好那的，让她带着成孝与玉儿一并离开的，可听玉华现在这意思，这孩子是不走了。

“是的娘亲。我刚刚已经和爹爹商量好了，我不走，留下来还有旁的事情。”夏玉华点了点头道：“您跟成孝先走吧，等过了这一阵子后，我再跟爹爹一并去接你们回家。”夏玉华也没有跟阮氏说得太过具体，毕竟这些东西越是说得详细。难免越是让阮氏担心着急，反倒是轻松一点，无所谓一点的态度说出来会好多得。

不过，阮氏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转而朝着一旁的香雪问道：“您家小姐说的可都是真的？老爷同意了？”

并非不相信玉华，可是这事毕竟关系到玉儿的去留与安全，老爷当时虽并没有说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要让她们全都先行离京暂避，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所以她又怎么放心让玉儿留下来呢？

香雪见夫人不放心，因此点头如实答道：“回夫人话，小姐没有骗您，而且小姐也跟老爷提过了，让奴婢在离京的这段日子内跟在您身旁服侍您。”

见状，阮氏还是有些不太同意，她可以想象得么，肯定是玉华这丫头硬是要留下，而老爷向来最是拿玉华没办法的，所以便出声道：“玉儿，虽然这一次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我并不太清楚，可是我觉得您爹先前的设想肯定是好的，你还是跟我们一起暂时离开吧，这样也不至于让你爹有太多后顾之忧。”

“娘，有些事你不太清楚，不过您放心，正是因为不想让爹爹有太多麻烦，所以我才得留下来，而且您大可安心，这一次不会有什么事，爹爹也不过是为了图个安心，图个万无一失才会将您与成孝暂时安置到隐秘些的地方去。您什么都别想，只当是换个环境休养就行了，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去接你们回来的。”

夏玉华耐心的说着，阮氏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自然也是明白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阮氏想了想后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一来这孩子如今可是愈发的成熟稳重，做任何事都机智聪慧得很，想来她留下来可能也真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对老爷也更好。二来这孩子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的，特别是她觉得对的，在理的事更是坚持不懈，所以她倒也真是不必再让这孩子多费什么唇舌来安抚了。

“既然如此，那你留在家中自己一切多当心些才是！”阮氏拍了拍夏玉华的手，而后朝着跟在玉华身后的另一丫头说道：“凤儿，这段时间香雪也不在，你一人得好好照顾好小姐，知道吗？”

“夫人请放心，凤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凤儿连声点头保证着，而后又朝香雪看了一眼，用眼神彼此示意，彼此打着气各自做好各自的本份，让彼此都能够放心。

时候也不早了，见一切都已经妥当，阮氏也不再耽搁，带着人准备离开。

除了几个贴身之人，府中其他人一早就收到了风声。以为阮氏这是要回娘家休养，因此都高高兴兴的出来一并送主子。这怀孕的女人想回娘亲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人之常情，所以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夏冬庆与夏玉华一并将阮氏送上了马车，又好生嘱咐驾车之人慢些，另外又交代那两名化身侍从的护卫物必照顾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好阮氏母子的安全。好一会之后，马车这才载着阮氏等人渐渐离开。

看着父亲很是不舍的目光，夏玉华自然也明白此刻他的心情。上前一步，扶住父亲轻声说道：“爹爹放心吧，过段时间娘亲与弟弟便会回来的了。”

除了不舍。更多的自然还是担心吧，虽说父亲已经替阮氏她们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毕竟是出远门。毕竟是这种特殊而敏感的时期在外头，阮氏又有孕在身，怎么可能完全真放得下心呢？

“爹爹没事！”夏冬庆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一脸安慰他的夏玉华道：“好了，现在爹爹得出去办点事了，外头冷，你也别总在这里呆着了，赶紧回屋去吧。”

出去办点事指的是什么，夏玉华自然清楚，眼下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越快行动便越是于他们有利，所以肯定是没有旁的什么好阻拦的。

“爹爹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在家中呆着的，女儿让人备好酒菜，等您回来。”她笑了笑。示意夏冬庆不必担心她，尽可放心，如今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切心中有数。

再看了一眼女儿，夏冬庆却也不再迟疑，转身带着人离开了。而夏玉华也没有过久的在门外逗留，等父亲离去不见后便与凤儿先行回屋去了。

“凤儿，你去把松子叫进来一下。”夏玉华坐了下来，示意凤儿先放下手头上沏茶之类的活，这会功夫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松子去做。

“小姐，让他进到里头来吗？”凤儿一听却是好心提醒道：“小姐，这可是您的闺房，松子进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吧？要不，您有什么事告诉奴婢，奴婢帮您转达一声就行了。”

“无妨，你去叫人过来便是了。”夏玉华这会可没心思顾及这些东西，规矩什么的于她本就是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更何况这会她可是有重要之事，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形式。

凤儿见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先行退下去按吩咐找人去了。

松子倒是容易找，这人极其自律，每天都是在较为固定的几个地方，离小姐住的屋子也不会远，所以没一会工夫便被凤儿带了过来。

“属下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松子还是头一回进夏玉华的房间，心中有些暗自吃惊，眼睛扫了几眼，怎么看都觉得这里头不像是女孩子家的闺房，反倒跟个书房差不多。

当然，这种大家小姐的闺房他以前也不曾进过，可他有个妹子，以前没出嫁前那屋子却是比大小姐的要不同得多。不过，这一切倒也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也就是那么一下子的奇怪，而后却也没多想了，毕竟大小姐本就跟旁人家的千金小姐什么的很是不同。

夏玉华也没避着凤儿，直接朝松子交代道：“我这会不方便出门，你替我跑一趟，去闻香茶楼找他们的掌柜的，让他转告他的老板，我买的东西不必验货了。去吧，早去早回，小心点。”

“是！”松子听罢，便直接领命而出。虽说他根本就听不明白小姐这些话的意思，可是对他来说，不必知晓，只需照办便可。

而凤儿亦是觉得小姐这话有些怪怪的，什么时候她们从那里买了东西呢？还提到验货什么的，真是一头的雾水。但凤儿也知道，小姐这般说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也没有多嘴问什么，自行做好自己的事便行了。

这些日子，看来夏家应该又是遇上了什么关键的时候，否则的话老爷也不会特意让夫人与少爷先行离京，虽说对外一致说的是回娘家探亲休养，可是凤儿再清楚不过了，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连香雪都被小姐派去照顾夫人了，所以她留在家中自是得多多注意一些，好好的照顾小家，替小家看好家才行。

夏玉华将消息让松子带给莫阳之后，便不再有其他过多的举动，这个时候还是万事小心为妙，静观其变等着起风吧！

当天晚上，莫阳便收到了松子带过来的口信，虽然玉华这言语之中颇为含蓄，可是他自然是明白了这丫头的意思。因此很快让人停止了查实账本真假之事。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玉华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有一点他却是知道，这个时候玉华并不适合多出来露面，也不太方便跟自己见面，所以才会让松子带话。

微微想了想，估计着玉华已经得到了什么确定的消息，而且看来过不了多久，京城将会有大的变故。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而这样的气息虽无关乎他本人，但他却分外的关注，因为他心中清楚，这可能会关系到夏家，关系到玉华。

莫阳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十天后，京城传出一条炸开了锅的大消息，名声显赫的陆家一夜之间被抄家查处，陆相被打入天牢，择日问斩，而陆家其他之人一律发配边塞为奴。

而很快，陆相以往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的被人给挖了出来，人们纷纷议论不已，那样的罪大恶极当真是罪有应得。而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欺压百姓等等一系列的罪名却都是次要的，许多人明白陆家之所以会完全倒台最重要的一点是，陆相私下拥挤某位皇子，企图争夺储位，而且罪证如山，没有半丝的冤枉。

这一点自然是触了皇上最大的底线，皇上不除去此人以此为诫的话又怎么可能呢？

不仅仅是陆家倒了，陆相即将要被问斩，而且就连陆家私底下拥挤的那名皇子也被皇上废弃一切封号，软禁了起来，从此再也没有了未来！

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夏玉华终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夏冬庆则并没有这么快派人去将阮氏与成孝接回来。与夏玉华商量过后，两人一致觉得还是再过些时候会更好一些。

“爹爹，陆家这次终于倒了，您怎么看上去反倒有些难过似的？”夏玉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了，陆家一倒，夏家自然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了，也不会再有人成天惦记着给他们下绊子了。而爹爹离重新拿回一切又更近了一步，这不是大好事吗？

夏冬庆听到夏玉华的话，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道：“陆家虽说是咎由自取，陆家人也的确有不少坏良心的，可是这中间也也不可避免的牵连到了许多无辜之人，爹爹不是同情这些罪有应得之人，只是替更多的那些被牵连到的人而感到歉意罢了。”

夏冬庆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些，若是上战场的话，即便砍杀再多的敌人他也丝毫不会手软，更不会有心软的时候，因为那是战场，生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眼下陆家的倒下，却夹杂着不少政治斗争的因素在里头，应该死的，应该得到惩罚的是得到了，可同样，更多的人却不得不成为牺牲品。自古律法便是如此，而这一次皇上没有将陆家一门全部诛杀显然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若不是赵子成求情的话，怕是陆家上下，不论男女老幼，不论主仆，那一百多口也都将陪着陆相而上刑场。

夏玉华很快便明白了父亲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后，她暗自叹了口气，却是抬眼看向父亲说道：“那些人最少保住了命，而以前被陆家人所祸害到的不知有多少家破人亡，凄惨无比，那些无辜之人又何止这么一点呢？既然总免不了有人会因此而受到牵连，那么自是两者取其轻，除去陆家，让更多的人不再受其害，也算得上是一种功德了！”

233要见她？见

夏冬庆的一番话让算是让夏玉华完全明白像父亲这样手握重兵的人为何会被皇上给逼到现在的地步，客观来说，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催化剂罢了，真正最本质的原因却是父亲骨子里太过良善，太过仁慈。

对于一个普通人，这样的良善、这样的仁慈并没有什么，可是对于一个重权在手的人来说，这样的仁慈却偏偏就是一种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虽然在战场上，父亲几乎是无敌的，再大的血雨腥风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因为他明白那便是他的使命，对人或对已半丝的软弱都是致命的，所以绝不会心软半分。可是下了战场时，身处朝堂这处不见兵刃却比战场更血233要见她？雨腥风的危险之地时，这一份心软就会表现得特别明显。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许多的顾忌，有了顾忌便会对自己束手束脚，束手束脚了的话，想不被人拉下马都难。

朝堂争斗说得不好听的话，比起战场还有残忍千万倍，一个不留心，一个仁慈的瞬间便有可能被人给害得永无翻身之日。但凡父亲能够将战场上的那份狠决与杀戮的一半用于朝堂，今日的夏冬庆便早就已经成为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连皇上都要老老实实听他的话，旁的任何人谁能耐他何？

也许，正因为在父亲的内心深处，只想做一名保家卫国的铁血将军，忠君爱国而已，可偏偏他的这份忠诚却得不到现任皇上的理解与信念，如此一来，涛天的权势反倒便成了父亲最大的麻烦。而显然，父亲却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意识到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抹仁慈完完全全不适合用到这种毫无退路的朝堂争斗、政治权利斗争之中来。

夏玉华突然之间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想要替父亲233要见她？拿回一切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她明白父亲想要的并不是涛天的权势，父亲所想要的只不过是重回那个熟悉而属于他的沙场。继续实现他心中的梦想、保家卫国、实现他的价值罢了。可是……

不拿回一切，不重新夺回手中的兵权，父亲又怎么有可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去实现他的人生价值呢？夏家又怎么可能真正得到安宁，真正得到平安的保障呢？即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即便夏家如今是一无所有，可皇上却依然没有对父亲完完全全的放下戒心。以皇上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再动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够真正的让他安心。

所以，争与不争，夺与不夺，主动决定权早就已经不再她的手中。哪怕会因此而牵连到一些旁的什么人，她也认了！她只是个凡人，一个自私的凡人，没有能力顾及天下之人，只想好好的护住爱她以及她爱的！

夏玉华挥去了心头的最后一丝犹豫，定定的看向父亲，最后说道：“爹爹，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明知所做之事没有错的话，那就不必再多想旁的什么，我们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凡人。顾不了那么多的。爹爹得记住，朝堂的争斗远胜沙场，但凡有一丝的心软，死无葬身之地的便是我们，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与我们悉悉相关的人，这中间亦有着不知多少的无辜！”

说完最后一句，夏玉华不再出声，她目光清冷，在夏冬庆面前带着少见的狠绝。那样的凌厉与果绝顿时让一旁的非夏冬庆看呆了。久久都没有出声。

夏冬庆此刻心中早已经掀起了千层巨浪，女儿的一言一行都让他无比的震惊，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自己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儿那般果断，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儿看得透彻！

是啊，沾上了朝堂的争斗便如同掉入了一个世大的泥潭。即便你不情愿，即便你想罢手，却永远再无回头之日。在这里没有情愿不情愿，没有主动与被动，甚至于没有什么对与错，是与非，有的，只是成与败！

这样的地方实则比战场还要残忍，还要杀人不见血，玉儿的席话也如同霹雳一般惊醒了他，都到了这种时候若他还带着这样的一丝不忍的话，最后所有的悲剧便会发生在他的头上，夏家的头上，事个夏家那些无辜之人的头上！

上一次，他还可以用一切去换回一个女儿，若是再有下一次，他还能够有什么资本去换呢？如果不是一个，而是一家，甚至整个夏家呢？想到这，夏冬庆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为自己这种时候万万不该产生的那一丝怜悯，更为差一点可以再次让整个夏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那一分弱点！

“你说得对！”良久，夏冬庆这才回过神来，不再沉默，朝着女儿一脸果断地说道：“好女儿，爹爹明白了！你放心，从此之后，爹爹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夏冬庆并没有说太多，也没有与自己女儿多解释什么，但他知道，女儿一定明白的。为了守护这个家，连女儿都如此努力，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想尽一切办法好好的保护她们呢？

见父亲似乎已经打消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对敌人不应该有的东西，夏玉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父女两相视一笑，紧接着都释然不已。他们都清楚，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前面的路还远着，一个陆家倒下改变不了太多，而他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最高高在上的，皇上！

两父女又聊了片刻，气氛也渐渐的变得轻松了起来，陆家倒下于她们而言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正说着，凤儿从外头敲了敲门，而后很快走了进来，朝着夏冬庆说道：“老爷，京都大狱派人来了，说是要请小姐去一趟。”

“什么？请小姐去京都大狱？”夏冬庆一听，顿时脱口朝凤儿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要让小姐去？你是不是听错了？”

可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京都大狱的人怎么会来找玉华呢？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那也应该直接找他才对呀！夏冬庆一时间心中很是来火，连带着看向凤儿的神情都显得阴沉无比。

而凤儿见状。心知老爷是担心小姐，所以连忙再次解释道：“回老爷话，外头来人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且他们还说了，请小姐过去是因为陆复要见小姐一面，而且上头也同意了，所以这才过来请小姐跑一趟。”

“陆复？”夏冬庆不由得怔了一下，神色顿时微异：“他要见玉儿做什么？”

而夏玉华最开始听到陆复之名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何许人，不过转头一想。却是马上明白这陆复必定就是陆相了。说来也奇怪，倒也不是没听说过陆相的名字，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陆相陆相的听习惯了，倒是险些将其本名给忘记了。

只不过，夏玉华此刻与父亲一样不解，陆复不见家人，不见父亲，为何偏偏要见她呢？她明白像陆复这样打入大狱的人。要想见外头的可不是容易的事，没有皇上的批复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过几日便是他行刑之日。临死之前，他竟然会向皇上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见家人却见她？？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老爷，官差在外头厅里候着呢，您看小姐……”凤儿显然也知道老爷与小姐奇怪什么，说实话，当她刚刚听到时也惊讶不已，不过不论如何，这事就是如此。

“小姐不能去。我去！”夏冬庆当即便打断了凤儿的话，而后起身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这一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玉华去，不论陆复想做什么都好，总之一切都让他来扛。他不想让女儿再被掺合到一些不应该掺合进去的事中。

“爹爹，既然是上头的意思，那肯定说明这事是皇上点了头的，依我看，不论陆复见我到底为何，还是先过去一趟再说，想来如今以他的处境也是不可能再生出什么事端来的。”夏玉华见状，连忙叫住父亲道：“再说，他要见的是我，您就让女儿去吧，一会回来后，女儿自是会一五一实的将事情经过告之父亲的。”

“不行，你不能去！”夏冬庆脱口而出，神色是少有的严峻。

“为什么？”见状，夏玉华倒是马上察觉出一丝不太对劲出来，父亲险少有如此神情，似乎隐隐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一般。

“不为什么，爹爹只是担心那陆夏再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来。”见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夏冬庆连忙收起先前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神情，朝着玉华说道：“这个时候他却偏偏要见你，摆明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所以爹爹不放心。”

“可是老爷……”凤儿不得不打断道：“外头的人说了，这一趟只请小姐过去，还请老爷不要见怪，说是一会自然会将小姐安全送回来的。”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再次朝夏冬庆道：“爹爹，您就别担心了，一会我带着松子一并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罢，夏玉华便朝凤儿点头示意一下，准备出门。夏冬庆见状，心中虽然还是极不情愿，但是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阻止玉华去见那个陆复。若是自己再说太多的话，反倒只会让这丫头更加的怀疑。

因此，他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脸忧心的将女儿送出了门，反复叮嘱了几次松子以及那些过来的官差。此刻夏冬庆心中极其的不安，他不由得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一直到女儿走了半天都不曾松开。

没有人能够了解此刻他心中的感觉，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此刻在担心些什么。一直到一旁侍从轻声唤他，他这才回过神来，慢慢挪步到椅子上坐下来之时，这才发现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身上已经不知不觉中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有种山雨欲来之感，封尘了十几年的记忆一下子随之而来，涌现在脑海。

他知道，陆复特意要见玉华一定是为了那件事，为了那件一直让陆夏得怀恨了一辈子，让陆夏因此而与他势不两立，争斗了一辈子的事！

他隐隐已经感觉到了玉华回来后将可能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极力试图阻止女儿去探知这一切，可是最后却还是无法阻止。

罢了罢了，一切等玉儿回来再说吧，到时无论发生些什么，他都认了，只求女儿一切都能够安好！

而与此同时，一路往京都大狱而去的夏玉华，此时心中却是疑惑万分。她不明白陆复为何突然想要见她，但更不明白的是父亲为何这般的担心。

她十分了解自己的父亲，刚才在父亲眼中她分明看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害怕，害怕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的害怕。可是，不过是去见个人罢了，见一个被关在大狱里头，见一个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的人罢了，以父亲那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无端端生出那样的害怕呢？

一时间，她真的想不明白，因此只得什么都不去再想，等着见着了人，也许便一切都清楚了。

见到陆复的一瞬间，夏玉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愣了好一会，她这才想起，前世也好，这一世也罢，自己竟然还是头一次见到陆复本人。不论是上一世自己与陆无双的交情，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应该是有许多的机会见到此人才对。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而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你就是陆复？”看着大牢里头穿着一身囚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夏玉华当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完全可以肯定两生为人，自己的的确确没有亲眼见过此人。

234谜底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其实陆复长得很是不错，虽然已经过四十多，虽然此刻如此落魄，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相貌与气质。

撇开两家的仇恨，撇开这么多的恩怨不说，陆复的相貌气质完全出乎了夏玉华的意料之外。想来，若是年轻之时，肯定是英气逼人、风流潇洒不已的主。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陆无双长得像母亲，而现在看来她却是完全想错了。

陆无双其实长得与他极象，只不过一个更有男性的硬朗，一个更有女性的娇媚罢了。在夏玉华的想象之中，她一直觉得陆复这种阴险小人自然都是生得贼眉鼠眼的样子，而如今，人不可貌相一词更是在陆复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就在夏玉华细细打量陆复的同时，陆复样也在打量着夏玉华。只不过，他的目光之中更多的如同是一种怀念，一种透过夏玉华在看着其他什么人的模样。

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去看过这个孩子一眼，有意无意间，在那些明明看得到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避开不见。而到临死之前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她，想要看看她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如今，真正的看到之后，他却是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涌现出无数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错，我就是陆复！”好半天，他才回过了些神，冲着夏玉华微微一笑，那笑竟是那般的轻柔如同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看着女儿一般的充满着爱怜，充满着激动，同时也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夏玉华突然有些恍惚，这样的眼神让她有种极其不适的错鄂感，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死了都不去一眼的人怎么可能会对着她一个仇人之子显露出这样的目光？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偏生那样的笑，那样目光却一直在盯着自己，不曾改变。

“你为何这样看我？”他也是头一次见自己吧？夏玉华当真觉得这事蹊跷不已，虽说是头一回见面可是她却感觉得出此刻陆复的眼神举止都并没有刻意假装的必要，而且那样的眼神若不是发自内心的话却真是极难装得出来。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些愣住了，完全看不明白这陆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她的想象中，他应该一脸愤怒，一脸恨意的盯着自己，然后诅咒、发泄才对。

陆夏显然并没有在意夏玉华的问题，而是继续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瞧，时不时的轻摇两下头，又时不时的点点头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夏玉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不是没有耐心，只是没有耐心对着一个不值得她花耐心的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你想见我吧？我现在来了，你有什么事便赶紧说吧！”

“像！像！真像！”陆夏并没有因为夏玉华的语气而有任何的改变，反倒是愈发开心的笑了起来，满是感慨地说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心中一直十分的犹豫，即想见你，又害怕见到你。如今反正是将死之人，倒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没想到你当真长得跟她如此之像，特别是皱眉的神情，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她神情变得更冷了，挤出几个字道：“像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我长得像某个人吗？”

听到夏玉华的再次询问，陆复这才收回了先前那种打量的目光，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傻孩子，难道你父亲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像你娘吗？”

这话一出，夏玉华心中更是一沉先前心中隐隐便有些猜测而这会却是更加的明朗了起来。虽然陆夏并没有说太多，虽然以前她也丝毫不曾听闻过可此刻她心中却明白，眼前这个叫做陆非得的男人当真与夏家不是一般的关系。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有些不太明白，不明白陆家为何总是喜欢死盯着夏家不放，不明白陆复非得想要将父亲往死里整。而刚才陆复所说的这些话还有看她的眼神足以说明，那绝对不是简单的立场对立，也不单单是朝堂政治争斗，这其中似乎应该包含着更大的个人恩怨，而且是关系到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情仇恩怨。

印象中，母亲的具体记忆已然模糊不已，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将母亲从心中淡忘，而是因为从小到大似乎并没有什么人会经常向自己提起这些。家中老仆如此，而父亲更是如此。倒不是说父亲没有怎么提起过母亲的人，而是极少主动说母亲的事情罢了。

可是她却感受得到父亲是极爱母亲的，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多年都不再娶，也不会对她那般的疼爱。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或许是因为父亲不擅言辞，或许是提这些会让他伤心，所以才会很少跟她说起母亲的事，哪怕心中再想问，也从没有真正多去问过。

她只知道母亲是在她三岁多的时候因病去世的，而父亲不擅书画，因此也没有留下过母画象之类，三岁多的孩子只记得母亲当时待她极好，至于其他的一切，包括母亲的面容却都已经完完全全的想不起来。她长得像母亲，这一点倒并不足为奇，奇怪的却是，陆复为何会提到这些？陆复与父亲、母亲之间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可是好半天，夏玉华却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再朝那陆复追问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停住不去询问，下意识里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似的。

而她如今也不再真是十几岁孩子，在面临一些取舍之际心底深处生活由自由的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回避，回避！

所以她索性避开了陆复的话，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一般，沉下脸，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费这么大功夫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疯言疯语的话，那么我自是没什么好呆的了！”

说罢，她当真不再理会转身便抬步往大牢外头走去。

“等等！”见状，陆复倒是意外不已，连忙抓住牢门的木头，大声朝着夏玉华说道：“难道你就真不想知道十六年前你的母亲到底发生了解些什么事，为什么会死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与你母亲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般恨你父亲？为什么想方设法都想要将你父亲置于死地吗？”

他一连反问了四个为什么，神情变得不似先前一般平静，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怨气。见夏玉华听到自己这一连串的反问之后却依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并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陆复不由得大声嚷道：“要是您娘当年能够有你这般狠的心就不会被你父亲给逼死了！”

最后这一声，让夏玉华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直直的定了下来，再也迈不开关个步子。虽然她早早已经告诫过自己不会轻易相信陆复这种人的话，但是，当亲耳听到他说自己的母亲是被父亲所逼死的时候，她终究是忍不住惊讶万分，更忍不住心中已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想要停下来听完一切。不论是真是假，她都想先听完陆复想要说的一切。

“你说什么？”她猛的一回头如同鬼魅一般盯着那陆复道：“把话说清楚！”

“我说，你娘就是被你爹给逼死的！”陆复满眼的血丝，再次冲着夏玉华大声嚷道：“你做梦也没想到吧一直将你捧在手心，视你如珠如宝的好爹爹竟然就是逼死你母亲的凶手！夏玉华呀夏玉华，枉你自以为聪明，却是连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都弄不清楚！你这十几年真是白活了，白活了！亦或者，你根本就忘记了你的母亲，忘记了那个生你爱你的可怜的母亲？”

“我不信！”夏玉华显然已经被再陆怎么的话扰乱了情绪，她暗自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事一定不是陆复所说的这般陆复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临死之前想要离间她们父子罢了：“陆复我不是三岁孩子了，你觉得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陆复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脸的嘲讽，而后一脸伤感地说道：“是吗？难道你以为我所说的都不过是骗你，是胡乱编出来的话吗？夏玉华呀夏玉华，人之将死，其言亦善，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却必须替你母亲说出当年的一切，否则的话等我死了，在那边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如何跟她交代？”

说到这，他的眼中似乎已经泛起一片泪花，转头靠在围栏上，也不再看夏玉华，如同回忆又如同讲故事一般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与你母亲本为同乡，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四岁，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嫁给你父亲，也并不认识你父亲……”

陆复如同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随着他的述说，脸上的神情忽喜忽忧，忽悲忽怒，而一旁的夏玉华却是不由自主的倾听了起来，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惊讶。

不论陆复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又或者说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但是，这一切却真的让她实实在在的震惊万分。

在陆复的述说中，夏玉华的母亲应该是先与他相识，而后互生情意，只不过当年他因为某些巧合暂时离开，却没想到那一次的离开让他们无奈的错过。等陆复次年回来后，却发现夏玉华母亲的家人已经将爱人许配给了夏冬庆。陆复伤心不已，欲带夏母私奔，岂料被母亲家人发现，不但没让他们成功，而且反倒是提前让夏母嫁进了父亲家。

七年后，陆复再次见到夏母时已经成为皇上身旁的红人，虽然还没有位及相府，但是却也是红极一时、前景一片光明。而那个时候夏冬庆也已经屡立战功，成为颇有名气的沙场将才。

陆复当年并没有见过夏冬庆，所以并不知道当时朝中名声初显的武将夏冬庆便是夏母所嫁之人偶尔的一次宴会上，当他见到夏母时这才明白一切，而当时夏母已经生下了夏玉华。意外重逢陆复惊喜交集，虽明知昔日恋人已经嫁做他人妇，已为他母却仍然无法忘怀。

他开始想方设法的接近夏玉华的母亲，一开始夏母自是回避，不愿多见。但夏冬庆常年在外战，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而陆复又总能够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与机会接近于她。

陆复原本便是夏母当年所爱之人，这时间一长，便不由自主的没有了太多的防备之心。

而其实夏母虽长年与夏冬庆相隔两地，但是与夏冬庆一直感情不错，对家与孩子也是十分的依恋，十分看重，所以即便明知陆复有些心，却也只当是他还记着当年的那些旧事，并没有与陆复发生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后来，夏冬庆回来之后，发现了夏母与陆复之间存有私情，以为夏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因此十分的愤恨，当即便去找陆复算帐。夏母又羞又急，百般解释无果后，为证明清白，当着两人的面撞墙而因为夏母的死，陆复自此恨透了夏冬庆，发誓要让夏冬庆不得好死，要替夏母报仇。而对于夏玉华的态度，则显得极其的矛盾与复杂，一则她身上流着自己所爱之人的血，可另一方面同又有那个让他恨得要命的夏冬庆的血。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都不愿见到夏玉华，但不论如何算计夏家，却也还是对夏玉华稍微网开一面，不愿真正的去伤到这个孩子。哪怕是自己的女儿提出来要弄死夏玉华时，他也都会不由自主的暗中阻止一二。

陆无双死的时候，他连见都没有再去见一眼，可是当他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却竟然有种强烈无比的**，亲眼再见见这个十几年不曾见过的孩子，见见自己最心爱之人的血脉。

如今，他果真见到了，长得跟她的母亲那么的像，但是那样的神色却十足十像极了当年那个逼死心爱之人的混蛋夏冬庆！

他真是不甘心呀，自己竟然再一次的输了，再一次的输给夏冬庆，输给她的女儿！他心中清楚，那些举证他的证物肯定是出自夏家人之手，所以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这夏冬庆过得舒服，就算是死，他也不想看到一个原本应该受到惩罚之人却还能够心安理得能承欢膝下！

今日，他就是要说出这一切，要让夏玉华知道她有一个多么狠毒的父亲，她母亲的死，这一切的错全都是夏冬庆，全都是夏冬庆！

“我敢对天发誓，今日我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我就算是下了地狱也永远无法与你母亲相见！”他转过身来，一脸疯狂的盯着牢外头的夏玉华发着誓，他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会对于自己母亲的死无动于衷！

而此刻的夏玉华，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相信了刚才陆复所说的每一句，相信了父亲、母亲还有陆复三人之间所存在的纠葛，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的死竟然会与父亲有关。

她不傻，也尽量的告诫自己要冷静。所以听完一切后她也知道父亲也并非是刻意想要害死母亲，而是因为一些傻得可怜的误会让母亲不得不选择自尽以示清白的最后方式。当夫妻或者相爱之人彼此不再信任，而被冲动、愤怒、甚至是仇恨蒙蔽住双眼时，一切将会变得何其可怕。

怪不得这么多年，父亲都不愿跟她多提母亲之事，怪不得父亲看着她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脸的愧疚，怪不得……

原来，却是如此！

看到夏玉华一脸黯淡无神的表情，陆复不由得说道：“怎么样，你总算相信我的话了吧？记住，你的母亲就是被你父亲给逼死的！你的父亲是杀人凶手，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让陆非得变得愈发的疯狂，而陡然间，夏玉华亦从这一阵可怕的笑声中猛的清醒了过来。她一言不发的盯着陆复看着，目光冰冷得出奇，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更加让人猜测不出她的心思。

陆复被夏玉华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极不情愿的停下了笑，一脸恼火地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女儿，你娘算是白生你，白疼你了！你可知她生你时受了多大的罪？你可知她临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可是你？你如今知道了真相竟然连声都不吭一下，难道就这样放过逼死你娘亲的……”

“够了！”夏玉华冷场呵道：“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母亲的死的确与父亲的冲动和不信住有着脱不掉的关系，可是，这天大的误会到底是谁故意惹出来的，又是谁只顾一已之私，处心积地、不择手段的破坏她们之间的关系，最后才导致这样的悲剧？”未完更来了，今天超水平发挥，九千更新了，再次谢谢所有读者朋友的支持，群么……

235

此刻，夏玉华虽说因为母亲的死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伤感，可是她却并没有被陆复所渲染的仇恨蒙住心智。相反，冷静下来后，却是更加的觉得此人当真罪应该万死！

她不等陆复反驳，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就算当年你与我母亲真的两情相许，但是事隔多年，你已娶，她已嫁。你明知她有夫有女，有幸福的家，明知她的心早已经不再有你，却偏偏还要为了一已私欲去破坏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若不是因为你不停的纠缠，若不是你故意引出这么多的误会来，我父亲又怎么会不相信我母亲……”

“住嘴！不许胡说！谁说你母亲已经不喜欢我了？她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一直喜欢！只不过是您父亲一直阻拦罢了，是你父亲拆散了我们……”陆复愤怒无比的打断了夏玉华的话反驳了起来，他神情激动无比，根本就不允许听到别人说夏母不再喜欢他的这种话。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中清楚，又何必到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夏玉华冷笑道：“若是我母亲真的如你所想一般还喜欢着你，你用尽各种手段，为何她依旧对你视而不见，若我母亲爱的是你而不是我父亲，又何必要以死去证明她的清白？”

“陆夏，你给我听好了！害死我母亲的人不是我父亲，不是你日日憎恨的夏冬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害死我母亲的人，是你！是你这个自私自利，阴险卑鄙的小人！你才是真正的凶手，你才是那个最应该为我母亲的死受到良心责罚的人！”

“不，不……怎么会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是最爱她的人，最爱她的人，不……不是的，你胡说，你胡说！”陆夏瞬间变得恍惚了起来。一副受到了莫大打击的样子，完全不愿承认夏玉华所说的一切。

“我没有胡说，其实你的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只不过你已经习惯将这种良心谴责推到他人身上。你已经习惯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你早就已经被自己的阴暗、狭隘、胆小与自私占据心灵，骗人骗已！但凡有一点理智的人，但凡心理还没完全被自己的恨所占领的人都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夏玉华用一种极度可怜的目光看向陆复继续说道：“就好比我，虽然对于母亲的死亦很是难过，但是我却依旧分得清主次，看得明事实。依旧能够清楚的控制住自己的心不被恨意所蒙蔽！而你，却是一个只懂得逃避，只懂得将一切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从而来逃避自身错误的可怜虫！父亲是有错，但却可以原谅，而你的错，不可原谅！我相信，就算你到了那个世界，我母亲也不会再愿意看到你！”

说罢。夏玉华毅然转身，不再在这个地方停留片刻，而就在她迈出牢记之际。身后传来陆复一阵又一阵疯狂的呐喊之声：“不……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从大牢里头出来，夏玉华的心情久久不能够平静，在外头候着的凤儿立马迎了上来，看到她神情很是不好，顿时担心不已。

“小姐，您没事吧？”凤儿想上前扶住夏玉华，不过小姐却连答理都没答理自己，甚至于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跟没听到她的话。没看到她这么大个人一般，往前走去。

“小姐，轿子在这边！”凤儿更是急了，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自行拉住夏玉华：“风大，咱们坐轿子赶紧回去吧。”

这会，凤儿可是有些六神无主了。这般模样，这般神情的小姐，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似的，她边说边不由得朝四处望去，也不知道这会松子在哪里。

被凤儿这么一拉，夏玉华总算是停了下来，她慢慢的转头看向凤儿，而后声音很轻的说道：“凤儿，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告诉我爹，转一圈后我就会回去的。”

“小姐，我陪您吧，您这样，我不放心。”凤儿哪里放心让这会看上去精神状况这般不好的小姐一个人大冷天的在街上乱转呢？

“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憋得慌，想一个人走走透透气。反正松子会在后头跟着的，你放心吧，先回去跟爹爹说一声吧，免得他担心。”夏玉华勉强笑了笑，示意凤儿不必担心她，她的确没事，什么都想得明白，就是心中有些不太舒服，想先缓解一下这种情绪。

她是凡人，她自己也犯过许多的过错，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那种自责感足够吞没一切。是非对错她分得明白，有些情理也想得通，父亲纵然不应该不信任母亲，伤了母亲的心，间接的害死了母亲，但是这毕竟也不是父亲的本意，而且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都对此事耿耿于怀，内疚不已，她知道这样的心理折磨并不会比任何的处罚来得轻。所以，她又怎么会一味的再去怨恨父亲，再让父亲原本便后悔自责的心重新受一次折磨与伤害？

她根本不会上那陆复的当，根本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来伤害父女间的感情，所以先前在牢里头所说的那一翻话并非虚言，面的确是自己心中所想。她当真不会因此而去恨父亲，可是对于自己的母亲却是无比的心疼。

这样的情绪一时半会郁结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让她无法打起精神，露出笑脸，所以如果现在便直接回去的话，怕是难免让父亲难受。倒不如先在外头随意转转，调整好些状态再回去吧。

凤儿见小姐虽是朝自己笑了，并且也条理分明的吩咐着，可是这心里还是不放心，正欲出声却听一旁传来一道熟悉不已的声音：“凤儿听你家小姐的安排，先行回去吧，这里有我，不必担心。”

听到这声音，夏玉华与凤儿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快速转头看去，却见莫阳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她们身旁，正一脸关心的看着夏玉华走了过来。

见莫阳来了，凤儿这下自然是放下心来。赶紧着朝莫阳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这才先行退下离开。

“傻丫头，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看着一身单薄不已的夏玉华，莫阳一脸的怜惜。边说边将自己身上带着温暖体温的披风解了下来给夏玉华披上，并细心的系好，理好。

莫阳的披风让夏玉华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暖意，看着眼前正朝着自己轻柔微笑的莫阳，她突然觉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最为迷茫之际，那个最能够温暖她的人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夏玉华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在她内心最茫然最无助之际，他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心神不宁的，突然很想见你。”莫阳静静的说着，边说边不由得伸手蘀夏玉华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在街上乱转了两圈，却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你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一开始他也并不知道玉华在这里。刚刚走到这边，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像极了她，便下意识的走了过来。却没想到真的是玉华。而且是一个先前他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玉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玉华那般茫然，那般消沉，那般的柔弱。

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一点却非常的清楚，那就是这一刻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在她身旁，不论她想做什么，不论她想去哪里，都要陪着她，守着她。让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旁。

“莫阳……”微微昂着头，莫阳手指的温度更是那般的真实，夏玉华喃喃的唤了一声，而后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顾，如同着了魔一般。径直靠向了那个宽敞而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寻求着那份独特的温暖与安心。

莫阳不由得愣了一下，却是完全没有料到玉华竟然就这般毫无预兆的靠向了自己的怀中。他的心猛的一紧，却是马上反应了过来，也不去管那些所谓的世俗目光，一把伸手将怀中那个单薄的身子紧紧的抱住。

他的心一阵疼痛，这个傻丫头刚才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呀，那般坚强的一个人此刻竟然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悲伤。这一刻，他只想牢牢的抱着她，给她最大的温暖与依靠，这一刻他只想让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了下来，他也会蘀她撑起一片属于她的晴空。

“我在这，傻丫头别怕，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旁。”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孩子一般慢慢的安抚着。他看不到她此刻眼中的泪水，却感觉到了那具单薄的身子极力控制却依旧没有控制住的起伏与颤抖。

他知道这会，她一定是哭了，虽然只是无声的抽泣，可是却更是让他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扎着一般难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在心中默默的说着，恨不得变成一股风吹散她心中那股浓郁的悲伤。

大街上，两个人就这般毫无顾忌的相拥着，如同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任寒风吹过，任时间流走，但唯独他们两人还在一起。

好一会功夫，夏玉华这才从莫阳的怀中离开，慢慢抬起头来。再次看向莫阳时，她的神情不再如先前一般迷茫，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泪痕，可是那微红的眼眶却根本掩饰不住刚才哭过的事实。

“好多了。”她长长的吐了口气，什么也没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只是将此刻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有些事，有些话可能需要倾述，可是还有一些并非如此，它更适合就这样放在心中，慢慢的消融，慢慢的领悟。

“那就好！”莫阳宠溺的笑了笑，她不说，他也不问，她若需要倾述时他自然会是最好的听者，她若不想再提，他就是最好的陪伴者。

“我想在街上随便走走。”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刚才因为情绪失控而“投怀送抱”的羞涩与不安，亦没有事后的别扭与刻意，有的，只是此刻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

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去披层所谓坚强的外衣，只想让自己能够自然而然的在这个男人面前驱赶悲伤，慢慢的调整好心绪，早一些放下心中那突然而来的惆怅。因为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莫阳，是能够令她放心、安心的莫阳。

“好！”莫阳没有半丝犹豫的应下了夏玉华的话，不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再次蘀她拢了拢先前系上的披风。莫阳不再说话，自然而然的牵起夏玉华的一只手，而后拉着她并肩而行，慢慢的朝前方走去。

夏玉华没有拒绝莫阳那温暖的手，任其将自己牢牢的牵住，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但心中却清楚绝对不会迷路。因为身旁有他，有那个能够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温暖。

寒风依旧如故，吹在人的脸上那般寒凉，可夏玉华却丝毫不觉得冷，她就是想让那样的风吹散这满心的怅惘与伤感，她就是想让冰冷的气息惊醒那无意识塞在心中的浓郁。

她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的挨着莫阳慢慢的走着，任一旁来往的路人好奇打量。她向来不在意什么世俗的眼光。只求能够得到内心深处真正的宁静。

而莫阳宁不出声打扰，只是目光不时的看向身旁的玉华，将她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收入眼底。默默的感受着她此刻的心境，默默的蘀她抵住外界那些不应该再有的骚扰。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而天空则开始飘起了雪花。

夏玉华终于停了下来，而一旁的莫阳自然也跟着停下。

“莫大哥，你冷呀？”夏玉华的精神看上去似乎已经好了不少，她挪了一步，正对着莫阳，看着他身上并不算厚实的衣裳终于出声了。

原本莫阳还穿了件厚实的披风。而此刻亦早已经到了她的身上，他就这样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的陪着她走了这么久，渀佛只要她愿意，就算是这样不停的走下去都没有半丝问题一般。

“不冷。”莫阳摇了摇头，一脸关切地看向夏玉华：“就是担心你会被冻到。”

“莫大哥。你相信我吗？”夏玉华微微歪了歪脑袋，对上莫阳的眼睛，神情却是说不出来的认真。

“相信！”莫阳没有多余的话，可相信这两字却说得格外的郑重。

“我喜欢莫大哥，莫大哥也喜欢我吗？”夏玉华定定的看着莫阳，没有半丝的羞涩，反倒是一脸说不出来的真诚，那种发自内心的最本质的真实。

莫阳心头顿时有阵说不出来的激动，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有情，可当亲耳听到这丫头说喜欢自己时，那样的幸福与满足感似乎已经将他淹没。

他伸手抚上了她冰冷的脸颊，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的温暖都一股恼的传递给她，他笨拙的点了点头，而后满是宠溺的看着她，再次郑重答道：“喜欢！”

“如果有一天，许多的人，甚至于你最亲的人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而是喜欢上别人，你会相信吗？”夏玉华继续问着，脸上的神情那般的专注，而显然最后这一问才是她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莫阳听到夏玉华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何突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不过他看得出，玉华是无比认真的。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与这丫头刚才那般的悲伤，那般的难过有什么样的关联，可是他却知道这一定是玉华此刻最正视的地方。

他没有马上出声，而是十分郑重的思考了一下，而后这才回答道：“哪怕有一天，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你不再喜欢我，但是只要没有亲耳听到你的答案，我都不会相信。你喜不喜欢我，只有你自己知道，正如我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一样，我们只需要相信彼此，便已足矣！”

这一声足矣终于让夏玉华欣然一笑，一扫先前脸上的沉重，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也不再多问其他，如同撒娇似的朝莫阳柔声说道：“我饿了，想吃面。”

“好！”莫阳亦是展颜一笑：“前面便是茶楼了，去那吧，我给你做。”

见夏玉华如此，莫阳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这丫头终于好了起来，他比什么都开心。

“不，去我家吧，你教我做，我想……”她微微顿了顿，而后说道：“我想做给爹爹吃，我爹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好！”莫阳虽并不太明白玉华为何会突然说到夏冬庆，但是却依旧毫无反对的应了下来，爱怜的摸了摸夏玉华脑后的青丝道：“都听你的。”

夏玉华再次欣然一笑，而后主动牵着莫阳的手，拉着他调整了方向快步朝家中走去。

刚进家门，夏玉华便看到了父亲愣在那里等候的身影，看着父亲突然间如同衰老了不少的样子，夏玉华心中说不出来的心疼与不舍。这会，她自然知道父亲肯定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显得那般的惭愧、不安，那般的担心甚至于害怕。

“爹爹，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不进屋，反倒是在这里呆着呀？”她连忙上前扶住夏冬庆，这一刻，原本先前有过的那么一点点怨都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个后悔、内疚了半辈子的男人，面对这个疼爱了自己十几年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还能够忍心让他一直活在那份自责之中呢？

“玉儿，爹爹……”夏冬庆一脸自责的看着女儿，一时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爹爹，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吧，莫阳也来了。”夏玉华冲着父亲笑了笑，下意识的安慰着，这会她才发现，原本懂得放下是多么的重要，而珍惜眼前更是最大的幸福，如果母亲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会是这样认为的吧。

听到玉华的话，夏冬庆这会才发现原来莫阳竟然也来了，一时间连忙点了点头，收拢了些情绪，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先往里走。

这会，他心中滋味万千，不知道玉华到底在想些什么。先前听凤儿回来说起玉华从大狱出来的情况后，他便知道，陆复肯定将那些事都说给玉华听了，这孩子心中指不定难受成了什么样子，如今当着他的面却还要强颜欢笑，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无地自容呀。

是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这十多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不在自责，却都无法再挽回半点的错误。如今，既然玉华知道的一切，倒也好，不论这孩子如何对他，他都没有半点的意见，只求老天仁慈一些，别这让孩子有个什么好歹。

夏玉华直接将夏冬庆送到了温暖的屋子里头，扶着他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后，这才与莫阳分别在一旁也跟着坐了下来。

凤儿很快上好了热茶，重新给火盆里添了些炭火。烤着暖火，一茶热茶下肚，几人身上都已经感觉不到先前的寒凉。

“凤儿，你先出去吧。”夏玉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朝着一旁的凤儿挥了挥手。

凤儿见状，很快便退了下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夏冬庆、夏玉华与莫阳三人。

“玉儿……”夏冬庆再次看了一眼一旁的莫阳，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而莫阳自打一进门便感觉出了夏冬庆与玉华之间显得很是怪异，又见这会夏冬庆因为自己在，而将想说的话给强行忍了下去，因此便朝着玉华说道：“你先前不是说想饿了，想吃面吗？我出去一下，先给你……”

“莫大哥，等一会吧，你坐着就好了。”夏玉华知道莫阳是想先回避一下，不过她却觉得并不想刻意避开莫阳，正好可以借机更好的解开父亲的心结。

236好事将近好

见夏玉华将莫阳留了下来，夏冬庆此刻心中更是复杂不已，女儿的心思这会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把握，自己心里都是一团乱了，哪里还有那份判断力呢。

当着莫阳的面，他是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可既然玉华留了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正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却听玉华朝着他出声了。

“爹爹有什么话直说便可，莫大哥不是外人。”夏玉华没有一出声便主动说破一切，有些事，她觉得还是让父亲先吱声比较好一点，如此一来，也不会显得她太过刻意。

而听到夏玉华的这一声不是外人，夏冬庆却是不由得朝莫阳看了看，而后却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去想太多。先前听单独回来的凤儿说玉华神色极其不好，刚巧那会莫阳来了，玉儿后来便一直跟莫阳在一起，想来可能莫阳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吧。

“玉儿，你心里头要是有不痛快直管说出来吧，你骂爹爹也好，打爹爹都行，就是千万别装得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般，你这样子，爹爹看着实在是心疼呀！”

夏冬庆索性什么都不想了，一脸自责地说道：“我猜得到陆复为什么要见你，也知道刚才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这么多年以来，爹爹一直都瞒着你，没有跟你说实话。不论陆复是如何同你说的，但是有一点我承认，你娘的死，一切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呀！”

这些话一出来，夏玉华的神情却平静无比，一切早都已经知晓，也就不再似先前那般震惊了，而一旁的莫阳却是惊讶得无法形容。他下意识的看向玉华，心中终于明白刚才这个丫头为何那样的悲伤，那样的反常。夏冬庆的话虽然只有这么几句。可是聪明如莫阳，一下子便能够明白了个大概。

看着一脸自责，满心悲伤的父亲。夏玉华此刻有了一种感同深受的心酸，上一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成天活在那自责后悔之中呢？就算父亲真的有再大的错。这么多年了，一切也都是可以了结，一切也都可以放下了。

“不，真正害死娘亲的人是陆复，不是您！”她异常认真的出声了，看向父亲道：“就算爹爹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却也是无心之失。这么多年您的自责与忏悔足够抵消当年的过错。女儿相信，如果娘亲还在的话，也一定是这样想，也一定早已经原谅您了。”

“玉儿……”夏冬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女儿会质问自己，会厌恶自己，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无数种的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来。

与夏冬庆的震惊相比，莫阳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蘀玉华感到庆幸。庆幸这个丫头如此的明理，如此的豁达，如此的坚强。他明白，玉华已经释怀。或者说一开始她也并没有真正因为母亲的死而怨恨过她的父亲，有的不过是那一份一时半会无法释怀的伤感罢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夏父与夏母之间一定是因为什么天大的误会而发生了一些谁都不愿见到的悲剧，怪不得这丫头先前那般认真的问她关于信任这样的问题。那个时候，除了蘀母亲感到难过以外，玉华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感同深受的担忧吧？

“爹爹，女儿不傻，许多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呢！陆复之所以临死还将这些告诉女儿，无非就是想挑拔起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到死也不愿我们夏家安生，不愿您能够安生。”夏玉华这会很是客观地说着：“其实，整件事若不是陆复不择手段的在您与母亲之间故意制造误会，故意让你们彼此不信任，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多的误会来，到最后怕他也是没想到母亲竟然会以死铭志，以示清白吧。”

“陆复得到现在还不曾觉得自己有错，到现在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甚至因为母亲的死而将您与夏家当成报复的对象。他从来都没有反醒过，真正害死娘亲的人却根本就是他。相对于他所犯下的罪过来说，他对自己责任的逃避以及盲目的报仇与恨更加让人觉得不可原谅。所以今日我离开之际，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他犯的错不可原谅，对于一个犯了错却从头到尾都不知忏悔的人更是如此！”

夏玉华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嘲讽，这会，她没有看任何人，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而我亦告诉他，即便他到了另一个世界，母亲也会与生前一般不愿再见到这个害了她却到死还不知道悔改的人！”

说到这，夏玉华这才重新移回了目光，收起了先前的那一抹嘲讽，转而异常诚恳地朝夏冬庆说道：“爹爹，一开始知道这些时，我也蘀娘亲心疼，蘀您的不信任感到难过。可是，我同样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十几年的时间您一直活在自责与忏悔之中，将对娘亲的愧欠一门心思的弥补到我的身上，虽然从没有主动告诉过我真相，但是却是一直用实际行动在蘀当年的错误赎罪。”

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这一切一股脑地往下全数说了出来：“爹爹，不论以前您所犯的错造成了多大的悲剧，女儿相信，娘亲在天有灵知道您所做的一切，也一定早就已经原谅您了。女儿是心疼娘亲，可是同样也心疼爹爹，女儿已经没有了娘亲，却是不希望爹爹再因此而过得那般的沉重。”

“以前的是是非非，都让它过去的，从今日起，让我们都只记得过去的那些美好，放下那些沉重的心理负担一起好好生活吧。有心便已经足矣，不必再时刻蘀自己套上枷锁。我只有您这么一个最亲的亲人，您若过得不好，我又怎么会过得好呢？我若是过得不好，娘亲在那一边也会不安的呀！”

说到这。夏冬庆这个铁打的汉子已经是双眼通红，强忍着的泪水最终还是滑落了下来，女儿的理解与宽容让他此刻已经感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么多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怕有朝一日女儿知道一切后不会原谅他，而如今。听到这些话，他整个人。整颗心瞬间都不知道激动成什么样子了。

而夏玉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父亲身旁，半蹲下身子，用手中的帕子蘀父亲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泪，如同小的时候父亲给她擦一般，那般的细致，那般的认真：“爹爹，答应女儿。咱们好好珍惜眼前人，一家子好好的生活，好吗？”

“好、好、好！……”夏冬庆用力的点着头，若不是还有莫阳在场，这会真是想好好抱一抱这个懂事而贴心的好女儿，他夏冬庆一辈子做了不少的错事，可老天还是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个如此好的女儿！

莫阳在一旁看着这对彼此关爱的父女，心中说亦是动容不已，是啊。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人不犯错呢？可关键的是，错了之后应该如何正视，如何弥补。而暂时身处事外的人又当如何吸引教训，如何去避免类似的错误。

显然，夏冬庆是一个真正的汉子，并不会去逃避自己的错，而玉华则是一个真正具有智慧的人，不去过多的纠结过往，更多的则是正视过去，把握住现在，努力打拼着未来。

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无比，浓浓的亲情与爱驱散着每个人心中的阴霾与悲伤，对于已故之人，真心的怀念，对于身旁的人则应该更多的去把握去珍惜。

好一会，父女两这才恢复了平静，将玉华扶起后，夏冬庆却是有不太好意思的看向莫阳道：“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

“伯爷不必如此想。”莫阳自是摇了摇头，神情诚恳无比。

“总之，谢谢你，谢谢你刚才一直陪着玉儿，谢谢你送他回来，谢谢你……”夏冬庆的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爹爹，您这样谢人家，我怎么听着像是要送客的样子了？”她打断了父亲一连串的对莫阳的感谢，巧笑不已。

夏冬庆一听，却也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是有些歪了的感觉，于是连忙解释道：“不不不，爹爹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爹爹只是真心想谢谢他而已。”

“伯父，您真不必在意，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莫阳知道夏玉华是故意打趣一下，转移一下夏冬庆的注意力与情绪。

夏冬庆见状，却是来回朝着女儿与莫阳看了向下，而后一脸笑意地说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刚才玉儿都说了莫阳不是外人，这谢来谢去的的确是太见外了些。““爹爹，您先休息一会，今日女儿要跟莫大哥学煮面给您吃！”听到父亲的话，夏玉华却也没有以往的羞涩，反倒是一脸的坦然，说完这话后，也不避讳父亲的面，很快拉着莫阳的手直接去厨房学煮面。

看着女儿与莫阳离开的身影，夏冬庆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也明白玉儿这孩子是不想自己再想太多。这会子功夫，他的心当真滋味万千，更是为自己能够有一个如此贴心，如此通情达理，如此豁达的女儿感到欣慰。

看着玉华对莫阳的态度，看来这两个孩子的好事也应该近了吧，上一次与莫阳单独谈过之后，他也算是完完全全放心将玉儿交给这个孩子。而莫阳也明确的表示过了，愿意等到玉华点头的那一天商议婚事。能够有莫阳这么一句话，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而他也清楚玉儿之所以迟迟不主动去考虑婚事，无非就是因为还放心不下夏家的这一摊子事，不放心他这个父亲而已。想来也真是够惭愧的，他堂堂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让女儿事事操心，为了女儿能够早些彻底安下心来，早点嫁人成家，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得好好努力加油了！

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瞬间也释怀了不少，只不过，转念一想。他突然记想刚才玉儿那丫头好像是说，让莫阳教她煮面？

应该没听错吧，夏冬庆倒是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莫阳这小子。还会煮面吗？”

说罢，又是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而后却也没有再多想。年轻人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去吧。莫阳这小子没什么甜言蜜语的，实实在在反倒是让人放心。而玉儿现在也是有眼力劲的，时间越久便越是会知道莫阳那小子的好的。

等到家里头的事基本稳定下来之后，估计着这两个孩子的好事也就近了，到时他也算是能够了结一桩最大的心事了。

而就在夏冬庆感慨万分之际，那边夏玉华已经将莫阳给带到了厨房准备开始学习煮面这项“本事”。

“其实并不难的，面都是现成的，只需将水烧开了。再放面进去煮一会，然后放些调料进去便差不多了。”莫阳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的炉灶道：“若说真正难的，我反倒是觉得这烧火更……”莫阳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凤儿带着自己身旁的一名侍从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厨房。

“三少爷，家里出事了，老太爷让您赶紧回去！”侍从人还没站稳便直接说道：“外头报信的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样子应该急得不行，老太爷让找到您后立马回去，片刻都不要耽搁。”

听到这侍从的话，莫阳顿时看了一眼身旁的玉华。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声，夏玉华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吧，这么急找你。肯定不是一般之事。”

莫阳指着已经准备好的面条道：“那这个只能下次另找机会了……”

“行了，这个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快些回去吧，正事要紧！”夏玉华见这会莫阳还惦记着教自己煮面的事，一时间心头更是暖暖地，不过却更是赶紧催促着。

莫家估计着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的话莫老太爷也不至于亲自让人出来找莫阳回去。教她煮面而已，随时都可以的，她又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难不成还会因为这个而生他的气？

“那你……”莫阳点了点头，不过似乎还有有些不太放心一般看着夏玉华。

“放心吧，我真的已经完全没事了，你就别担心我了。”见状，夏玉华自然知道莫阳担心她什么，只不过这会功夫，她真的已经完完全全的调整了过来，更准备的说应该是在他陪着自己在街上次了大半天冷风的时候已经调整了过来。

“那我先走了。”听到夏玉华这般说，莫阳这才再次点了点头，朝身旁的侍从看了一眼，而后抬步准备快速离开。

“等等！”夏玉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将凤儿已经取来的披风舀过，给莫阳披上系好：“外面风大，你当心别冻到的。”

莫阳含笑原看着夏玉华蘀自己系好披风，心中流淌着无比的满足与喜悦。不过这会似乎并不太适合依依惜别，因此只是干脆而听话的答了一声“好”，便带着侍从转身离开。

莫阳走后，夏玉华自然将厨房还给了王婶她们，吩咐她们做几个好菜式一会赶紧给父亲送过去，这会功夫想来父亲也应该有些饿了。

她也没有再去书房，只是让凤儿去给父亲回了一个信，因为莫阳临时有急事走了，所以她所说的面条怕是得推迟了。

凤儿按吩咐去书房传过话后，回屋一看，却见自家小姐这会正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厨房的饭菜估计着也还得等上一小会，因此她先拎了一些小糕点想让小姐先吃点垫垫肚子。

“小姐，您先吃点点心吧，先前不都说饿了的吗？”凤儿将糕点盘子呈到了夏玉华面前，小小声的提醒着。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是很快回过神来，不过却并没有去舀糕点，而是若有所思的朝凤儿问道：“还有几天过年呀？”

周儿一听，想都没想，马上便答道：“小姐，大后天便是年三十了。”

“这么快，又要过年了！”夏玉华喃喃的说了一句，而后也没有再出声说什么。

凤儿见状，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夏家原本人就不多，今年过年夫人与少爷又都不在，到时只怕是会更加的冷静。不过总算陆家如今算是完了，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年前要将陆相处斩，算下来总共也就这么两天的功夫了。

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包括今日她也明白小姐与老爷之间肯定是刚刚又度过了一个很大的难关，所以凤儿也打心里知道自家小姐的不易，这会小姐想好好静静便好好静静吧。

用过晚饭之后，莫阳派人给夏玉华送了个口信，说是莫家在南边的一项生意出了些比较大的纰漏，那边的管事无法处理，所以莫老太爷让他马上过去过去亲自处理一趟。事情是有些棘手，不过总归最大也就是亏损些银子，所以莫阳让夏玉华不必担心。只不过出事的地方较远，来去一趟都得差不多七八天，因此今年过年便只能是在外头，不能赶回来了。

知道莫家是生意上的事，夏玉华倒是不再那般担心了。莫阳说得很实在，虽然棘手，但是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便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事。只不过事情比较紧急，又这么远，长一辈的莫家人都经不起这折腾，晚一辈中除了莫阳以外又都是有家有室的了，大过年的，所以也只有莫阳好调动一些了。

如此，夏玉华却也不再多想莫家之事，转而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抓紧时间去做了。过完年后，很快便是元宵节，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天将会有一件特别而重大的事情发生。如果利用得当的话，说不定可以成为夏家翻身的一次很好的转机！

“小姐，您没事吧？”凤儿见夏玉华听到莫阳派人带过来的口信后便一言不发的，只当是因为担心或者是知道过年时连莫公子都不能在京城而感到有些失落，因此便好言相劝道：“小姐放心吧，莫公子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自然就会回来的。虽然今年过年咱们这是冷清了一点，不过再过几天估计着菲儿小姐与杜小姐她们都会回京了，到时小姐便能够跟她们好好聚聚了。”

凤儿自然是挤着脑袋想出一些能够让小姐高兴些的事情来说给小姐听，正好想起前些天小姐随口说道了一句关于菲儿小姐与杜家小姐的事，所以这会照着时间一算，还当真应该是很快了。

听到凤儿提这个，夏玉华自然明白这丫头刚才是误会自己了，不过却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只是朝那丫头微微笑了笑，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其实回头想想，重生一世，一路这么走来似乎都并不平静，摸爬滚打之中，除了家人与那个傻莫阳以外，菲儿与杜湘灵自然算是她所剩无几的好朋友了。而自从她们一个个相继出嫁之后，当然还李其仁的离开，都无可避免的让她的身旁愈发的清冷。

聚散离合本是人间常情，所以她却也不会过度的感怀什么，但是朋友之间的相聚自然是一件值得让人期待的事情，亦是人生之中另一股让她感动的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夏玉华刚刚用过早膳，正准备出门去医馆看看，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那边怕也得开始准备过年放假等事宜了。医馆不比旁的买卖，但医馆里头的人同样也得过年，所以许多事情得提前协商好才行。那边负责人经验虽足，不过好歹她也得过去瞧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打点的事情才行。

还没到门口，却见管家急冲冲地往里跑来，看到她后，却是赶紧停了一下，兴奋地朝她禀告道：“大小姐，陆复死了！”

237行动

突如其来的消息不由得让夏玉华停住了脚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此刻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说意外吧，的确有些意外，毕竟昨日才刚刚见到活着的人，说不意外吧也不意外，本就是年底前得处死的，所以左右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她还是额外问了一声，人都已经死了，却也无谓再浪费多余的气力去记恨一个这般不值得的人了。

管家忙回话道：“具体什么时候倒还真不知道，听说是今日一早狱卒进去送早饭时发现的，人早就已经没气了，看样子像是自己撞死的！”

自尽？夏玉华这倒是有些没想到。片刻之后却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带着凤儿继续出门去了。而管家见状，也没有耽搁，快速往老爷刻意走去，赶着去将这消息禀告老爷。

陆复死了，陆家垮了，夏家与陆家的恩恩怨怨自此以后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不论陆复是因为生无可恋，还是因为绝望，亦或者是因为终于悔悟，内心产生的自责与罪恶感……总之，他的死如同他的人一样，不会再对夏玉华产生半丝的影响。

一路去往医馆，发现街上的人流愈发的多了起来，不少人都在忙着最后两天的准备，迎接着春节的到来。京城里头早已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装扮，两旁的商铺以及四处各家各户的屋子门口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红，就连往日里最严苛的人神色之上也不由得松动了许多，为这寒冷的冬季增添了一抹喜庆。

医馆里头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当真半点也不需要夏玉华多操什么心，她甚至于觉得，当初先生走的时候，跟不跟她说，将不将这些事托付给她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单独又让凤儿留了些银票给管事，给店里的大夫以及伙计多发点银两过年。一年到头这些人也都不容易，特别是不少的人不但要养活自己，还得靠着这一点工钱养家糊口。

从医馆里头出头出来后，夏玉华带着凤儿在街上转了转。也感受一下那种喜气洋洋的气氛。虽然今年过年只有她与父亲，并不怎么热闹，不过管家却丝毫没有马虎，依旧已经提早让府中之人打理好了一切，做好了各种过年的准备，因此旁的什么事倒是不必她再操心什么。

她转了两圈，挑了几样小东西。到了大年初一那天时，也好给凤儿等几个丫头添点小打赏什么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不过却也是一点心意。去年过年的时候，她也亲自买了一点小礼物给这几个丫头，看到一个个开心不已的脸孔自己亦觉得有种特别的幸福。

许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一定需要太多贵重的东西进行维持，而真正需要的则是一份心，有心的话。哪怕是最小的东西也会让人觉得快乐而满足。

凤儿也挑了好些样小东西，对这丫头来说，不但买这些东西让她觉得愉悦。而且在讨价还价之间亦能让她享受到说不出来的快乐。看着凤儿这丫头一脸的欣喜，夏玉华不由得也跟着微笑不已，心中暗道真是一个特别容易知足的姑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夏玉华与父亲度过了一个简单却温馨的新年，虽然相比于别人家来说来显得清冷不少，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却并不会太过在意热闹与否，只要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这样便好。

初六的时候，夏家总算是热闹了起来。从婆家回娘亲探亲的菲儿与杜湘灵相约一起到了夏家来找夏玉华好好的聚了一天。

莫菲与杜湘灵都带来了许多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夏玉华，全都是她们从婆家那边带过来的一些十分特别又好玩的东西，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的围着看礼物，各自说道着当地的一些好玩的趣事，气氛是说不出来的开怀。

几家的丫环也都是老相识了，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说道着离别之后的一些事情。都为这次的相聚而兴奋不已。一番热闹不已的说笑打闹之后，凤儿却是很了解主子心思的将各家的几个丫环都招呼到旁的屋子里去吃茶聊天去了，将这屋子滕出来，让几个小姐与自家小姐能够好好的聊聊天，说说话。想来这么久未见，她们肯定有不少要说的贴心话呢。

等屋子里的小丫环们全部都退下后，夏玉华与莫儿、杜湘灵总算是可以安安静静的说会话了。几人各自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言语之中皆颇有感慨。

夏玉华面带微笑的听着，看得出来，杜湘灵与菲儿如今也总算是都过得不错，菲儿自是不必说，言辞之间尽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幸福，就连杜湘灵也比起末嫁之际整个人神情情绪都要显得好了不少。

菲儿如今是事事如意，好夫君好婆家好相处，跟掉进了蜜罐子里头一样，半点不好的地方也没听她提到过。那样的欣喜与甜蜜都是完完全全的发自内心，没有丝毫的做作。而杜湘灵虽不及菲儿这般万事皆顺，也稍微提到了一下婆家个别人不太好相处，但是一提到她那个夫君之际，却也是笑容满面，显然整体上来说却是高兴的事多于正常的小麻烦了。

看到如今莫儿与杜湘灵总算都是找到了个如意郎君，过得不错，夏玉华自是替她们感到高兴。想着等她们日后再各自生几个孩子，将来相夫教子，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便是更好了。

“夏姐姐，如今我与杜姐姐可都已经找到归宿了，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可有上心呀？”菲儿说道了半天，也不觉得口渴，连一旁的茶都没有动一下，直接便关心起夏玉华的婚事来了。

听到菲儿的话，夏玉华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杜湘灵却是马上接过话头道：“菲儿说得没错，玉华，你如今年纪可真是不小了，得好好的上心才行。”杜湘灵笑着说道：“来时菲儿便嚷嚷着索性让你做她嫂子的，我瞧着倒是不错。莫大哥真是不错的人选，反正你们年纪都不小了，索性今年就把这婚事给办了吧。”

“好好好，这主意好！”菲儿是拍着手赞同。笑得特别的带劲：“虽然我三哥从没主动跟我说过什么，不过我一早就看得出来，只要夏姐姐点点头，三哥肯定巴不得现在就娶回去就好！”

“你们两个，果真是嫁了人，说话越发的没遮拦了，说什么呢！”夏玉华这回倒是即没肯定也没否定什么。只是故意将话题给扯了开来继续说道：“对了，这次回来，你们能住多久呢？”

“行了夏姐姐，又拉开话题不是？”莫儿可是一眼便看出了夏玉华的心思，打趣道：“你也别害臊，依我看呀，这好事估计也近了，若不是这次回来三哥去了外地还没碰上面。不然的话，我便直接拉着三哥一并过来提亲算了。昨个连爷爷都说话了，让三哥今年加把劲。把你给娶进莫家。我爷爷可是特别喜欢夏姐姐的，早早的就已经是当成准孙媳妇了。”

“菲儿，怎么越说越来劲了？”夏玉华见菲儿连莫老先生都给抬出来了，一时间原本装出来的平静也不由得有些松动了：“当心一会我只留杜姐姐吃饭了。”

“杜姐姐你快看，夏姐姐脸红了……”菲儿可不在意夏玉华的威胁，却是格外仔细的盯着夏玉华的脸瞧，一脸兴奋地指出那抹几道微不可见的淡红。

“还真是，看来用不了多久便真是快有喜酒喝了。”杜湘灵却也是笑了起来。

“还说……”

一时间，几个小姐妹却是笑声不断，相互打趣了起来。这屋子里头的欢笑声此起彼伏，让这个向来平静不已的地方难得的热闹了一回。而这一日也让夏玉华少有的轻松与快乐，如同再次回到了十三四岁时的无忧岁月，没有半丝负担与顾忌的说笑、玩闹，单纯得像个……孩子！

连着几天，夏玉华与菲儿和杜湘灵又聚了两次。只不过之后都并不是在夏家罢了，她见到了菲儿与杜湘灵的夫君，倒真是应了那一句百闻不如一见，看到这两对小夫妻在一起时都那般和和美美的，她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看着身旁的人都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对于她来说，这便是最大的快乐。

原本以为这菲儿杜湘灵最少得过完元宵之后再回娘家的，只不过才过初九，这两人便先后跟着夫君一并回去了，到底都不是普通人家，男人的事情多，隔得又远，也的确是不便久留。几个小姐妹虽是极其不舍，不过却也只得依依惜别，期盼着下一次的再次相见。

年倒也过得差不多了，转眼已是元宵节，头一天的晚上，夏玉华便悄悄进了空间，一直忙了好久这才出来。一大早，吃了一碗王婶亲自做的元宵后，便听到凤儿在一旁嚷嚷着晚上想去看花灯的事。

听那丫头的语气自然是极其想去的，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答应，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有没有那闲工夫去看花灯，所以索性先不应为妙，免得到时让这丫头失望。

凤儿见状，却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见没什么事做便自己找了些材料过来做起花灯来。说实话，这丫头做花灯还真是不在行，不过好在如今这性子却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费了半天的劝，倒也让她做出了一个象模象样了。

“小姐，您看看还成吗？”凤儿显得很是得意：“还没上色呢，奴婢一会得好好想想再怎么装饰一下才好看。”

手中的半成品已经很让夏玉华觉得很是不错了，正想出声夸上两句，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发生了什么事？”凤儿奇怪不已，连忙放下手中的花灯，起身出去看个究竟。而夏玉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得跟着起身一并走了出去。

出去一看，却是不由得惊了一下，却见院子里头站着五六个黑衣大汉，而管家也急急忙忙的跟在一旁，就连松子也在，一副神情凝重不已的样子。

见到夏玉华一出来，其中一个黑衣人赶紧上前一步朝她抱拳禀告道：“夏小姐，我等是五皇子府的人，奉殿下之命带您与夏老爷马上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人边说边将一封书信递了上来。凤儿见状，虽不明真相，不过却是赶紧着上前接过那封信递给自家小姐。

说话的这名黑衣人，夏玉华以前在五皇子府的确见过。也的确是郑默然身旁比较重用的人，因此并没有怀疑他的话，而是赶紧拆开信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郑默然突然派人过来，说什么要将他与父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快速将信上内容看完，一时间不由得眉头深皱，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突然生出这等变故来。她没有多想。当即朝管家问道：“我爹现在在哪里？”

“老爷这会应该在书房，奴才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他们这些人一进来便亮出了五皇子府的身份，直接说有要事要先见您，所以奴才没敢耽误。”管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赶紧着回话。

“都跟我来，去找我爹！”夏玉华当机立断，说罢便率先抬步往外走。想要带着人去找夏冬庆。

众人见状，自然马上领命，正准备跟着往外走。却见夏冬庆已经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玉儿，发生了什么事？”夏冬庆之所以来得这般快，是因为身旁的暗卫在五皇子府的人进来之际，已经去禀告于他了，而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担心女儿这边有事，所以二话没说便跑过来了。

“爹爹，宫里派来抓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皇上怕是打定了杀您之心，五皇子派了人过来护送您先去别的地方暂避一下。您得赶紧跟他们走，他们会将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夏玉华来不及解释更多，说罢，便朝着那几名黑衣人道：“赶紧走吧，宫里来的人说不定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女儿的话，夏冬庆却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看来因为陆家的事，皇上只怕是不会放过于他，陆复既然都知道那些证据是出自夏家，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如今的他竟然还有如此的能耐弄到这些东西，皇上又怎么可能放心他？

而玉华的意思，是让他逃跑，五皇子派来的这些人正是来送信并帮他一并逃跑的。

“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让爹爹一人先走，躲开这场祸事？”夏冬庆挥了挥手道：“我夏冬庆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再落魄却也不曾狼狈逃跑！不，我不会走的，为父宁可被皇上杀了，也不愿意做个逃兵！”

夏冬庆一脸的怒火，显然对于当今皇上的所作所为十足十的寒心，可是再如何，他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这样逃跑。

见状，夏玉华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可是这一刻却根本就讲不得那么多的气节，讲不得那么多的骨气。都说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若是按父亲这种脾气，这种想法，只怕是正好中了皇上的心计。

郑默然在信中说得很清楚，皇上已经知道此次陆相以及七皇子的事与夏家有关，所以皇上这次是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理由放过夏冬庆的。一旦宫中所派之人带进宫的话，后果可想而知。所以郑默然这才会冒险抢在宫中之人赶到之前先行过来报信，并让人将夏冬庆他们给提前转移。只要找不到人，皇上暂时也不能够怎么样，而他们这才能赢得时间改变现状，想办法解决这次的麻烦。

可是现在，父亲的态度极其明显，只怕一时半会再怎么劝说也不会轻易离开。而他们却偏偏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多耽误片刻，便多一份危险，到时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思及此，夏玉华当机立断，不再迟疑，她一边假意规劝，一边趁夏冬庆不注意的时候朝着边上的松子使了个眼色：“爹爹，这个时候旁的都不重要，保住性命，日后咱们才有翻身之日！现在时间不多了，您就别再置气，赶紧先从后门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不必劝我了，我是不会走的！”夏冬庆摆了摆手道：“此事我一旦走了，便再也……”

话还没说完，夏冬庆只觉得后颈突然一阵疼痛，而后便昏了过去。而在夏玉华的示意下动手的松子自然一把便扶住了夏冬庆，没有让他摔倒在地。

“爹爹，没时间了，女儿也没办法，还请不要怪女儿！”夏玉华朝着已经昏过去的夏冬庆说了一句，而后也不迟疑，转而朝着那几个黑衣人说道：“有劳各位了，麻烦你们先带我父亲从后门离开，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夏玉华的吩咐，那几个黑认有顿时愣了一下，显然都是听出了夏玉华这话中的意思，看样子这夏小姐是没有打算跟他们一起离开。可是，他们得到主子的命令的是，要将夏冬庆与夏玉华一并送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才行的。

“夏小姐，五皇子有令，您也得跟着一起离开，宫里的人找不到夏将军的话，肯定是不会放过您的。”先前说话的黑衣人也连忙道：“殿下说了，先保住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日后自然有办法解决。”

“不，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的话，日后夏家便再无翻身之日！”夏玉华一脸的坚定，朝着父亲说道：“等我父亲醒来后，请你们代为转告他，让他只管放心，我自有办法解决今日之事，你们赶快带他走吧，只要我父亲平安度过今日，一切便都可以解决了，而日后夏家也可反被动为主动了！”

“可是夏小姐，若是一会宫中来人找不到夏将军的话，他们一定会将你给带走的！”黑衣人道：“为了您的安全，我等不敢让您一人留在这里！”

“不必再多说，若是五皇子责怪的话，你们可以告诉他，我正等着进宫面圣呢！”夏玉华微微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是去送死，而是真有办法化解这次的危机。但是你们若再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一旦宫里的人来了，怕是谁都走不了，而我的计划也都将泡汤！”

“可是……”黑衣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赶紧走！”夏玉华一脸正色地打断了那黑衣人的话，而后朝着松子命令道：“松子，你赶紧带他们从后门离开，不许出半点差错！”

“是！”松子倒是个明白人，小姐这般做一定是有小姐的道理，而那些黑衣人若是再迟疑下去的话，怕是会耽误小姐的大事的。

他一把便将已经晕过去的夏冬庆背了起来，而后大步朝外走去，那些黑衣人见状，心知夏玉华是打定了主意，所以也只得先行离开。

“小姐，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一旁的凤儿见状，却是比管家先反应过来，这会功夫，她也没有半点的害怕什么的，反正不论小姐如何做，她都会听，都会在一旁帮忙的！

“什么都不用做，一会不论家里来了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必多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若是一会我被人带走了，也不必惊慌，看好家，在家里等着我回来，明白吗？”夏玉华朝着凤儿与管家各自看了一眼，眼中是十二分的镇定与沉着。

“可是小姐，万一宫中的人……”管家这会也是看出了这个中的门道，因此心中当然替小姐担心。

但他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摇了摇头，接过话道：“先前我说过有办法解决的，你们都不必担心。凤儿，你去将书柜第一个抽屉里的那个袋子给我取来，里头的东西一样都别落下。管家，你去交代好府中之人，谁都不许乱说半个字，明白吗？”

“是！”凤儿与管家一听，也不再多说其它，各自按吩咐行事去了。

238信任

夏玉华没有想到元宵这天竟然会先生出这等变故出来，不过倒也并不出奇，前世与这一世的差别本都是因为自己所造成，而这一世随着许多事情的改变必定将会引起一连串意想不到的突变。

但她同样也明白，有些事情却并不会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只要她并没有在先前去影响的话，那么其他的事情便一定会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发生。而这一点，在这几年的时间中，她已经一一的证实到了。

所以，夏玉华此刻的心情异常的镇定，等着那些来捉拿父亲的人到来。凤儿与管家的办事速度都极其高，没一会就按她的要求做好了一切。巧得很，这里刚刚打点好一切，而宫里头派来的人便也紧随而至。

院子里站满了御林军，一进来带头之人便直接嚷嚷着让夏冬庆出来跟他们一并进宫面圣。管家自是好言相告，说是今日一早老爷便出门出去，那人见状，根本就不信，一挥手便让人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结果找了半天自然是没找到夏冬庆的人，看着已经出来的夏玉华，那些人毫不客气地说道：“赶紧将夏冬庆交出来，耽误了大事的话，你们这里再多脑袋也不够掉！”

“你们是眼睛不行还是耳朵不行？都说了家父这会不在家，让我们如何交人？”夏玉华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给这些在自己家中肆意乱闯之人，哪怕他们是替皇上办事又如何？

领头之人自然认出了说话之人是夏玉华，因此十分不屑地说道：“夏玉华，如今的夏家早就不是当初的夏家了，你今日还敢如此嚣张？”

“不论夏家是何等模样，我夏家也是这京城正正经经的百姓人家！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到了你们口中便成了嚣张呢？”夏玉华反问在道：“难不成这天子脚下没有理法，有的只是你们一口遮天吗？”

“果然是能说会道得很，不过今日你就能把天给说破了也没用。我们是奉皇命行事，赶紧乖乖将人交出！”为首之人如同认定了什么似的，一口便咬定夏玉华肯定知道夏冬庆的下落实。

而夏玉华却是不紧不慢，笑了笑道：“还真是有意思了。我都说了几遍了，家父一早便出去了，你们刚才整个宅子都翻了几遍也都看到了根本不在家中，你让我怎么交人给你？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总归这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再找！”

“一早便出去了？那到底去哪了？”为首之人不屑地说道：“说出人在哪也行。我们自然找得到！”

“家父早上出门时只说访友，并不曾说要去哪里，对不起，你们要找自己去找好了，这个我恐怕真是帮不到你们！”夏玉华再次笑了笑，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视。

这个为首的御林军，她自然早就认了出来了，正是那一次跟着刑部之人一并来搜查夏家的御林军人员之一。估计着那一次被李其仁给训了一顿狠的，因此这心里头自然对她记恨不已。可夏玉华并不会将这种小角色放在心上。

那为首之人早就瞧着夏玉华不顺眼了，又见她如今还这般不配合。一脸嘲讽不已，心中更是来火，找不到夏冬庆，他们自然无法回去复命，不过他们都知道那夏冬庆向来紧张这个宝贝女儿，因此只要将夏玉华带走的话，想来那夏冬庆不论是真不在家还是躲起来了，只要知道女儿被带走了，一定会自已跑去找人的。

“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哼。找不到夏冬庆，带你回去交差也是一样的！”那为首之人边说边冲着身旁两名手下说道：“来人，将夏玉华带走！”

“你们想做什么？大白天的乱抓人，当真没有王法了吗？”凤儿见状，自然急了，也不记得小姐先前交代的。一把便跑到小姐面前伸出双手将小姐护在后头。

“滚开，找死！”那为首之人一把将凤儿给掀到一旁，怒骂道：“我们是奉皇上的口谕带人，胆敢阻拦者，一律格杀勿论！”

凤儿那体型，一下子便被甩到了地上，夏玉华顿时脸便黑了下来，但心中却也知道这会并不是跟这些人理论的时候，她只得赶紧阻止着爬起来还想往这边冲的凤儿：“凤儿退下！”

听到小姐的话，凤儿这会才清醒了一些，记起了之前小姐吩咐的，而一旁的管家也连忙上前将凤儿拉住，不让这丫头再受到什么伤害。

“不用这般狐假虎威，欺负一个丫环算什么本事？”她冷着脸朝那些人说道：“放心，我自己会走，也没打算赖着不跟你们走这一趟，所以不需你们这般劳师动众。正好我也想知道，无端端的，堂堂皇了为何派你们这些人如此无礼的闯到我家中来抓我父亲！”

那为首之人没有再理会夏玉华的话，只是很快将人员分成了三队，一队出去继续寻找夏冬庆的踪迹，一队留在夏家守候，另一队则跟他一起将夏玉华先行带回宫复命。之前皇上也交代了，若是一下子找不到夏冬庆的话，便先将夏玉华带回。

夏玉华很快被那些御林军给带走了，而就在她被带进宫不久，夏冬庆也已经被五皇子府的人秘密安置到了一处民宅之中。

“夏小姐人呢？”已经提前在些等候的郑默然看到自己的手下只带回来了夏冬庆，却并没有看到夏玉华的身影，一时间脸色黑得很是难看：“你们怎么办的事，我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请五皇子恕罪，夏小姐执意不肯跟我们走，我们实在也没有办法。她说今日之事，她自有办法解决，而且还说，只需过完今日，整个形势将会逆转，主动权也将会重新落入夏家之手。”黑衣人小心地回禀着，虽然他并不明白夏家小姐到底有什么办法，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先前看到她的神情时，心中却是出奇的相信。

“她有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郑默然神色更是难看，冲着那名黑衣人训斥道：“这样的话你也信？你可知她一旦被带入宫中，将会面临什么？皇上这回是铁了心要除去夏家，你以为她能够幸免？”

“属下该死，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黑衣人自知这次是他们办事不利，因此并无半丝替自己辩解之意，清一色的跪了下来，自觉的等着处罚。

郑默然见状，不由得暗自深呼了口气，这会功夫再去处罚这些人却也是没什么用的，看来，他只有现在亲自入宫一趟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那傻子一把。

“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先行起身：“你们留下好生照看好夏将军，我这就进宫一趟！”

“五皇子请三思，我家小姐向来不是鲁莽之人，既然她说有办法，自然便会有办法的！您这会进宫不但对您不利，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小姐的整个计划。”一旁跟着过来的松子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声，做为旁观者来说，他之前都看得一清两楚，小姐并非只是冲动，而应该真是另有打算，否则的话不可能傻乎乎的留在那里等着人来抓。

听到松子的话，郑默然倒是不由得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眼，片刻之后说道：“你是何人？”

“在下是夏家的暗卫，亦是直接受命于小姐的。”松子的话刚刚说完，却见一旁床上原本躺着昏睡的夏冬庆似乎是清醒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倒是都看向了那边。

“松子说得对，五皇子还是别去冒险了，我知道您是担心玉儿，既然玉儿执意如此，那么我也相信她肯定是有她的打算。”夏冬庆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此刻心中虽然比任何人都担心自己的女儿，但是却是突然想到了旁的。玉华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这孩子肯定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老爷，您没事了吧？”松子见状，赶紧上前请罪道：“刚才情况紧迫，松子不得以而为之，还请老爷恕罪！”

“算了，你也只是听命于玉儿那丫头，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又怎么会怪你呢！”夏冬庆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内疚，刚才自己虽然没有马上清醒过来，不过迷迷糊糊的却也听到了郑默然与松子等人的对话，这个女儿呀，真是让他汗颜无比呀！

郑默然不由得皱了皱眉，朝着夏冬庆说道：“将军当真如此放心吗？”

“我不是放心，只是怕这会贸然行事反倒如松子所说一般坏了玉儿的计划。”夏冬庆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玉儿不是说过了今日一切便将化解吗？咱们便如她所说，暂时先等等吧，想来再急，皇上也不可能马上将玉儿怎么着的。如果到了明日并未如玉儿所说一般，那也不必麻烦五皇子了，我自己入宫，送上门去，绝不会让自己女儿代为受过的！”

239霸气

夏冬庆的打算十分简单，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太多，不论自己心中有多么的不甘，即便明日这一去怕是有去无回，可是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替他去受难。如果他这条命需要让自己的女儿去换的话，那么他宁愿自己死，也绝对不可能连累女儿！

连命他都不在意了，其它那些更是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他也明白玉儿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也不想贸然的去打乱她的计划与打算。这是一份对于女儿的信任，更是一份冷静思索之下所做出的最为正确的判断。他会按玉华所交待的暂且等待一天，看看这丫头到底能不能凭她的本事化解此次的危机。

若是可以的话，自然是两全其美，若是万一到了明日并没有如玉儿所想一般化解掉的话，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不会再这般躲下去，而是会直接入宫，直接面见皇上，要安什么罪名都行，要杀要剐随便处置，但总之再怎么也得换回女儿的性命！

相较于夏冬庆简单而坚定的想法，郑默然此刻的心思却复杂得多，一方面，他的确十分在意夏玉华的安危，也知道即便自己出面的话也不可能顺便保下夏玉华，而夏冬庆所说的法子显然是能够保住夏玉华唯一的方法。

可是另一方面，若是明日夏玉华还没有办法如她所说般的化解危机，而夏冬庆真的入宫换人的话，那么夏冬庆此次是必死无疑，而他日后自然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借助到夏冬庆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重掌到的那股强大的势力。没有兵权的支持，他若是想在皇位之争上再进一步的话，怕是难上加难！

如果是以往的话，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想办法限制住夏冬庆的自由，不让他入宫，只要夏冬庆活着，西北那些将军便都会一心向着夏冬庆。而夏冬庆只需在特定的时候振臂一挥便可以助他心想事成。而且他能够做得十分完美，不但不会让夏冬庆因此而恨上自己，同时更加能够增加夏冬庆助他的决心。可是现在，他心中却是犹豫了……

两人各怀心思。却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许在他们心中都同时有着一种最大的希望，那便是期盼着夏玉华能够真的化解此次的危机，如此一来，却是谁都不必为难了。

而就在郑默然与夏冬庆都在各自设想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将要做出的各种反应这，夏玉华已经被直接带进了宫，并且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快捷、利落的被直接带到了皇帝的面前。

大殿之上。夏玉华已经不是头一回面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皇帝，而这一回，她更是没有半丝的理由害怕与退恸。她甚至于连礼都没行，也毫不掩饰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那种无畏与毫不在意。

从知道皇帝竟然想借着陆家一事而想再次对父亲赶尽杀绝的那一刻起，她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过仁慈，她远远不够狠绝，也不够主动。她的顾忌总是太多，总是怕过急的举止会影响到家人的安危。可是到头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保守了一些。

真正的安全根本就不是守出来的，而是得靠进攻。反被动为主动，以攻为守方才是最佳之策。所以，从今日起，她不会再等待，而会是一步步掌握主动权，她会让皇帝不得不放下除去父亲的念头，她会加快替父亲拿回一切的步伐，她会让夏家强势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打压！

“大胆，见到皇上竟然还不行礼！”一旁的总管太监见夏玉华并没有行参拜大礼，而是一脸说不出来的狂傲气势站在那里直视着皇上。自是连声斥责。

总管太监这心里头却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三番五次的跟皇上做对呢？看来这夏玉华当真是不怕死的，一次更比一次让他不可置信。

坐在那里的皇帝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前的夏玉华他自然不会陌生，上一次因为抗旨拒婚。他们之间的那场谈话到如今他还记得十分清楚，而此刻，这个女子脸上的神色与当时竟然完全的不同了。

如果说上一次这个女子只是一脸的坚定与不服输的话，那么这一次，这个女子的身上更是多了一分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得不正视的漠视与凌厉。而且还是对着他这个九五至尊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漠视与凌厉！

“行礼不过是形式，皇上每日受万人跪拜，这其中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人？”夏玉华径直朝着皇帝说道：“为君者享尊荣于一身，又可曾想过这样的尊荣缘自何处？”

她的神情并非责问，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严肃与真实，那一刻，皇帝真心感觉到了这个女子骨子里面的那种天生而成的尊贵与威严，他有种错觉，甚至于觉得自己与这个女子竟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一般。

而总管太监听到夏玉华竟然当面如此狂妄的指责皇帝，一时间，连胆子都快被这个大胆的女子给吓破了，甚至于连话都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下意识的朝着身旁的皇帝看去，隐隐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上渗出的汗珠。

“放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总管太监好半天才回过神，自是得维护一旁皇帝的尊严，伸出手，指着夏玉华，大声的训斥起来。

“算了，让她说吧，她说得没错，朕每日受万人跪拜，这其中真心实意的的确不没有几个！”谁知皇上不但没有龙颜大怒，反倒是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总管太监不需多言。

说罢，皇帝又朝着夏玉华继续说道：“你刚才问朕，可曾想过这样的尊荣缘自何处，朕倒是想问问你，如此胆大挑战龙威，你这样狂妄的底气又是缘自何处？”

皇帝倒终究还是有几把刷子，面对夏玉华的刺激，不但没有失态分毫，反倒是异常冷静，如同在用实际行动昭显着他的气度一般，一副根本就没把这种小丫头放在眼中的样子。

夏玉华轻笑一声，反驳道：“皇上错了，民女并非狂妄，只不过心中不服，所以圣驾面前才会情绪难以自控。民女一介凡人，比不得皇上，面对不公之待，永远无法这般淡定从容。”

皇帝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朕看你不服是真，情绪失控却是无稽之谈，这么多年以来，你还是头一个敢在朕面前如此腰板站得如此之直的指责于朕的。”

“民女并非指责，只是不明白我父亲到底犯了何事，皇上竟然派御林军的人去家中捉拿。家父不在，那些人竟将民女给抓进宫中。家父如今早就已经是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可能对皇上有任何的威胁，难道皇上非得赶尽杀绝吗？”夏玉华语气没有半丝的顾忌，一针见血的说道：“好歹家父也是有功于百姓朝庭，有功于皇上的江山社稷，皇上如此举动，就不怕寒了朝中热血官史之心、天下百姓之心吗？”

“你如何知道朕让御林军带你父亲入宫就是想要对他赶尽杀绝？”皇帝收起了先前不在意的笑，冷声问道：“是不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

“皇上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当时御林军那种架式，民女总不会傻到以为您是想请家父进宫叙旧吧？”夏玉华好笑地说道：“当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民女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同时也会真诚为了自己的误解与刚才的态度向皇上赔罪，真心听凭皇上的处罚！皇上，当真是民女误会了吗？”

她故意的反问一声，语气之中是浓浓的讽刺，皇帝若当真说是她误会了，那她自是求之不得，可皇上的话向来是金口玉言，又岂是会随意承认？所以，不论皇上如何表态，总之，她夏玉华却是都能够站在这个理字之上，不需向一个所谓的天子再低半个头。

这话中的意思，皇帝自然不会不明白夏玉华的用意，对于帝王来讲，夏玉华的言辞无疑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挑衅，他黑着脸，不得不承认的已经被眼前这个女子所激怒到：“不是朕刻意要对你父亲赶尽杀绝，而是你父亲犯了不可饶恕之罪！即便他以前有过无数的功劳，但也早在大半年前为了你而抵消！朕是天子，向来赏罚分明，若是所有人都仗着曾经立过的功劳而为所欲为，那么天下岂不得大乱？”

皇帝这话一出，自然便是从侧面证实了这次派宫中之人捉拿父亲当真是没安好心，当真是想彻底除之而后快。如此的一来，夏玉华倒是更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为所欲为？不可饶恕之罪？这个民女倒真是无法理解了！”夏玉华并没有被皇帝明显拉黑的神色所吓到，而是直直的对上那双充满了私欲与无耻的眼睛，一字一句面无表情地问道：“敢问皇上，家父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会如此的不可饶恕？”

240嚣张自有资本

“夏玉华，朕知道你也是聪明人，所以又何必明知故问？”皇帝自是不傻，也懒得跟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子在这大殿之上多费什么唇舌，径直说道：“朕已经查明，举证陆复以及七皇子的那些证物均出自于夏冬庆之手，依朕所见，只怕这些事情你也是知情的吧？”

知道夏玉华一向能说会道，因此皇帝倒也没有再多给她什么说话的机会，继续训斥道：“朕生平最容不得结党营私、谋权夺利之举，所以自然对陆复以及七皇子的举动严惩不怠。但是，朕生平也最容不得有人趁机暗中生事，图谋不轨！你父亲如今不过一介平民，为何能够拿到陆复与七皇子那般重要的罪证？为何又能够说服朕的恩师出面举证？这一切的一切，难不成朕当真只会以为你父亲别无他意，只是单纯的不愿朕被人蒙蔽吗？”

皇帝冷笑一声，不容置疑地说道：“只有心怀不轨之人才会时刻算计着这些，除去陆家，除去七皇子，这正是你父亲与他背后所支持的人一起密谋的吧？你以为，朕会看不清这一层，会放任你父亲的阴谋得逞吗？单凭图谋不轨这一条，莫说是你父亲，就连你们整个夏家一并入罪也不足为过！”

这一席话，是实实在在的震慑，同时也是皇帝最真实的内心之言。他知道夏玉华不是普通之人，所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更何况，以他帝王的身份，这样的直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敢这般当面置疑于他，除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夏玉华以外，当真还没有再遇到过第二人。

“好！说得好！”夏玉华这会反倒是神色缓和了不少，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说道：“民女今日受教不浅，不论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但有一点却是完全明白了。以前民女总有些想不通。不知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都想当皇帝，如今看来倒真是一点也奇怪。原来，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正与道理，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是与非，有的只是绝对的权利。哪怕是父与子，兄与弟，君与臣、夫与妻等等都是如此。”

“放肆！”这一下，皇帝可真算是完完全全被夏玉华的言论所激怒，他当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狂妄到了极至。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怒目圆睁，一字一字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了你？莫说其他，单凭你刚刚这几句话便足以让你夏家灭九族！你父亲生养了你这么一个好女儿，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偏生还狂妄愚蠢到累及族人，即便是朕容得了你。这天下也容不得你这般无尊无卑的狂妄之徒！”

“皇上何需如此动怒，民女说的不过是实话，你亦心知肚明不是吗？否则的话又何必如此恼火。这世上的人都是如此。明知是实话却偏生听不进去，难不成非要逼着所有的人都说假话？”

夏玉华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您是皇上，手中的权利至高无上，自然能够轻易的决定我以及整个家族之人的生死。可是皇上，您又何必以找出这些所谓的理由来呢？难不成我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您就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放我父亲的一马，放我夏家人一马？肯定不会吧。即如此，我又何必费那般心思，做那些表面功夫刻意讨好于您呢？”

“好好好！朕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无知无惧，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原本还想等到你父亲自行入宫请罪时再看如何处置于你，现在看来倒是不必费事了，朕现在便让你、让你父亲、让天下人知道。蔑视皇权、对朕大不敬之人将会是何等的下场！”

皇帝气得不行，话音刚落，便觉得一阵天昏天暗，眼前一片模糊，险些直接昏了过去。

“皇上，您没事吧？”旁边的总管太监眼见情况不太对劲，赶紧上前扶住劝慰道：“皇上请息怒，切莫气坏了龙体呀！奴才这就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皇帝重重的吸了几口气，稍待片刻之后，这才好了一些缓了过来：“朕无事，不需要请什么太医……”

等他处理完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之后，自然就不会被气成这样了！皇帝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这一次他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堂堂一个天子的威严竟然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女子所挑衅，这口气怎么可能忍得下？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让人将夏玉华这个狂妄自负之人拖出去当场杖毙，却听夏玉华竟然不知死活的再次出声了。

“皇上还是赶紧请太医来瞧瞧吧，虽为龙体，但却也是血肉之躯，再不请太医瞧的话，怕是情况不妙了。”夏玉华语气平静的说着，先前一进大殿之际，她便细看了皇帝的神色，果真如她所料想的一般存有隐疾。

而这一会看到皇帝险些昏过去，更是可以断定上一世之事今日必定将会发生。所不同的是，上一世的皇帝因此而成为半生不死的废人，太子趁机掌权，数年后继承大统，无关乎已经死去的父亲，无关乎已经不可挽回的夏家。而这一世，她则会改变这一切，让一切都朝着夏家有利的方向改变！

“大胆夏玉华，竟然还敢诅咒皇上！”总管太监这会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个夏玉华不要命也就算了，若是真把皇上气出个好歹来，只怕连他们这些奴才都得跟着一并受罪了。

夏玉华摇了摇头，一脸淡定地回道：“公公说错了，我虽与家父一样不太会说话，不过这心可是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险恶用意。皇上最近是不是经常出现头晕目炫的症状？是否有耳鸣心悸？是否经常彻夜失眠？是否有过出鼻血的状况？”

她顿了顿，却是将皇帝以及那总管太监脸上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完完全全的尽收眼底。如此一来，她倒更是可以确定一切，也更加的没有半丝后顾之忧了。

“你如何知晓？”皇帝挥了挥手，示意那正准备出声的总管太监暂且退下，也没有否认，一脸阴沉地朝夏玉华说道：“你们背后到底是何人？”

此刻，皇上心中更是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人与夏家联手了，而他自然想弄清这个替夏家通风报信之人。

“皇上只怕是想错了，您以为是有人将您的情况告诉民女，民女才会知道的吗？”她摇了摇头，一脸好笑地说道：“民女虽不才，不过好歹也学了这么多年的医了，又跟着神医欧阳先生学习了几年，跟皇上说了这么久的话，看了这么久，也不至于连这一些都看不出来吧？”

这话倒是让皇帝沉默了起来，对于夏玉华的医术，他也有些耳闹，特别是上一次听那几名给默儿医治的太医回来禀告后更是知道这女子医术不凡。但是，光凭这么远距离的对视一下，连脉都没有诊过，这女子便能够看得出他身上所有的不妥来吗？

当真是她的医术如此出神入化了呢还是这女子是早就有所耳闹，所以才会在此故弄玄虚？

“皇上现在一定是不会相信民女所说的，不过无妨，叫不叫太医来却也没什么多大的关系，反正就算他们来了最多也就是说您只不过是因为压力太多，休息不好才会引起这么些不适之处，只需多加休息，好生调养一番便无大碍。”夏玉华一脸无辜地说道：“然后他们便会给您开一些换汤不换药的安神方子，再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照你这么说，朕的身体并非如太医所说一般没有大碍吗？”这会无论相信与否，皇帝却都是不会再吝惜言语多说几句。毕竟事关自己的身体康健，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是的，皇上的身体十分不妙，如同再不对症治疗的话，怕是随时有性命之忧。”夏玉华点了点头，一脸肯定地说着。听到刚才皇上的反问，她便知道这场赌局她赢定了，因为没有人会不要自己的命，特别是像皇帝这样身份的人。

虽然皇帝同样掌握着她的性命，甚至于整个夏家人的性命，可是与皇帝的命比起来，她们的性命都毫不重要的，完全与他的那条尊贵之命没有可比性。谁更爱惜自己的命，谁更舍不得死，那么注定便将只得退让求全！

不，不是求全，应该说是——求命！

“胡言乱语，你以为这个时候说这些就能够救得了你的命吗？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而去怀疑宫中那么些太医都只是庸医吗？”皇帝虽然反驳着夏玉华，不过却并没有再如先前一般想着马上让人将人给拖出去杖毙了。

比起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他的性命自然更加重要。毕竟若万一这女子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可怎么办？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又怎么可能给自己断掉唯一的退路？

241灵验

皇帝的心思，夏玉华自然看得明白，怕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特别是对于这种手握着世间最大权利的人来说更是如此。越是活得有滋有味的人便越是舍不得这满手的权势与荣华，舍不得这般轻易的死去。

“是不是胡言乱语用不了多久自然便会见分晓，当然，民女也并非说宫中的太医全是庸医，只不过皇上的病实在太过罕见，他们没有诊断出来也极其正常。”夏玉华倒并不是想贬低那些太医的医术，同时多少还是不想连累他们受些不必要的麻烦。

皇帝的病当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病症，她若不是因为上一世知道了结果，这一世也不可能能够这么肯定的推断出来。这种病平日发作时并没有什么太过凶狠的地方，与那些太医诊断的一样，也就是如同精神压力过大、休息不好产生的一些症状一般，所以往往极其容易被忽略掉。

而等到这种病一旦出现明显异常的症状时，便已经是到了最为严重最为危险的关头，往往一般人都根本来不及判断，更来不及做出任何正常的反应，结果就只能是等死了。因此上一世，哪怕身为皇帝，哪怕拥有最多的医者、药品来源，皇上也还是落得半死不活的下场，勉强拖了两年最终还是一命呜呼。

而夏玉华则是在上一世记忆的帮助下，提前许久便开始研究这种病症，说来，空间内第二个柜子里的如意丸倒是帮了她不小的忙。现在想想取名如意倒还真是完全符合这个东西的特点。

她也是后来无意中翻阅那几本厚厚的心经时，才从其中一本里头发现了一张夹杂的小纸条，上头聊聊数语记载了这如意丸的一些作用，这是一种特殊炼制的丹药。其中某项功能正好可以缓解这种症状所带来的致命危机。

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老天眷顾，总之既然连老天父都在帮她，她还有什么好顾忌、迟疑的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了多久自然便会见分晓？”皇帝这会哪里还有心思顾及旁的。一把便将夏玉华所说的话反问了回去：“照你这意思，朕这病用不了多久便会发作了？”

“皇上英明！”夏玉华终于说了一句好听的话，算得上今日头一次夸赞之词，只不过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别扭。

“把话说清楚，否则的话朕现在便杀了你！”皇帝的耐心似乎已经很是不好，果然是关系到身家性命了，自然也就更无法那般沉得住了气了。

听到杀字。夏玉华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不由得笑了笑道：“好吧，当我怕死吧，不过本也没有打算瞒骗皇上。民女刚才已经细细观察了一会，皇上的病怕是已经深入骨髓。最多不会超过今日必定会完全爆发出来，到时的话，恕民女直言，当真是凶多吉少！当然，信与不信，全凭皇上自己圣断，民女自是无所谓。”

这话一出，莫说是皇帝自己，就连一旁的总管太监也惊呆了。一脸恐惧不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也太过难以令人致信了吧。这会明明还好端端的，殿下那个女子只需冷眼旁边便能够看出这些来，便可以断人隐疾，道人吉凶。甚至于还敢将时间这般肯定的指向于今日！

一切实在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同时又让人害怕不已。皇帝好一会这才回过神来，他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惊慌，朝着夏玉华再次反问道：“你所说的完全爆发会有哪些具体的症状？若是过了今日并没有如你所说的话，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民女在这宫中还能插翅飞了去吧？如果过了今日您还好好的话，那自然是皇上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了。”夏玉华毫不在意的说着，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继续说道：“对了，至于症状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种病一旦完全爆发出来，整个人将会先出现口鼻眼耳嘴几处出血的症状，而后人会从下肢开始慢慢失去知道，而最后用不了几天，整个人会如同活死人一般，最后的话……”

说到这，看着皇帝一脸下意识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恐惧，夏玉华顿了顿，而后才说到：“最后就不必说了，皇上自己应该也想得到，而且前面的症状足够证明我所说的一切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收起脸上的情绪，态度也随之缓和了一些：“如此，朕便给你一次机会给你，倒是要看看你的医术当真有没有这般神奇！若你是胡说八道的话，那么明日便是你的祭日！”

说罢，皇帝也没有再对夏玉华说什么，而是朝一旁的总管太监挥了挥手道：“先带她下去！”

“奴才遵旨！”总管太监一听，自然马上明白了皇上的用意，这种事毕竟关乎到皇上的性命，所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然，若是这夏家女子胡说八道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皇上即可平安无事，同时也不过是多留这女子一日，第二天照样可以处置以解心头之恨。

万一这夏玉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既然她单凭目测便出来的话，那么说明她也一定有办法医治，留着她自然也是为了能够若有万一的时候替皇上救治。

而夏玉华亦没有再多说其他，这会工夫，皇帝自然不可能松口也不可能跟她谈什么条件，而她却是根本不着急，因为到时候自然便是她主导一切！

看着夏玉华被人带下去之后，皇帝这会倒也没心思再处理朝务之类的了，这种事，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因此微坐片刻之后，他还是先行回寝宫，一边召来皇后作陪，一边命人将宫中医术最为出色的几名太医全数召集到寝宫外头随时候命。

不论夏玉华所说是真是假，总之做好一切准备却是不会有错的，而太监总管也是格外的机灵，特意将夏玉华带到了一处离皇上寝宫最近的地方暂时让人看好，以便万一真有不时之需时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带去。

夏玉华丝毫也不着急，在被关押的屋子里处之泰然，中途之际，那总管太监带人过来送过一次吃的东西，她也不慌不忙的吃了个饱，神色之间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淡定从容。

“夏玉华，难不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总管太监却是忍不住说道：“如今你夏家是什么样的处境你比谁都清楚，莫说你父亲如今是自身难保，就冲你今日的言行举止，整个夏家都会因你而……”

“公公的好意，玉华心领，只不过本为他人案上鱼肉，又何需替人考虑怎样个煮法才能让他更称心呢？”夏玉华不是头一次见这总管太监了，上一次因抗旨之事被关在这里时，总管太监对她也算不错，因此对其说话还算是颇为客气：“更何况，公公觉得我若没有十成的把握会拿自己的性命这般开玩笑吗？”

夏玉华的话让总管太监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前这女子虽然向来胆大包天，可是他倒也觉得并非那种胡说八道、满口谎言之人，难不成这女子的医术真的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难道皇上真的得了什么罕见的大病，而且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皇上当真得了重病并且今日真的会病发？”他仍然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疑惑：“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真有办法能够治好皇上？”

“公公何需心急？到时候自然一切便知晓了。”夏玉华却是微微一笑：“反正天也快黑了，今日总共也没多久的功夫，拭目以待吧。”

见状，总管太监也不好再多问，回头再次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一脸镇定自如的夏玉华，片刻之后这才带着人先行离开。

而就在总管太监重新回皇上的寝宫准备回禀之际，却发现寝宫门口竟然有不少的奴才快速的进进出出，他当下便道了声不好，不等出声询问，便有一名太监见到他后马上禀报道：“于总管，不好了，皇上突然得了急症，几个太医已经被传去诊治了！皇上吩咐赶紧将那夏家的姑娘夏玉华带过去面圣！”

总管太监一听，顿时脑袋翁的一声如同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拍了一下似的，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等他回过神时，却见那名小太监竟然还傻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时间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将人带过来！”

“是！”小太监见状，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往外跑去。总管太监又骂了一声，而后却也没时间再去责骂，赶紧着抬步往里走去。

进入寝宫后，总管太监当真是给吓了一跳，却见皇上这会已经被人扶到床上靠坐好，脸上耳鼻口眼旁边当真如同七窍出血似的不断有血丝渗出，虽然这会出血情况暂时还不算厉害，但是其症状竟然当真如夏玉华所说一般无二。

242不得不从

此时此刻和，寝宫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名太医轮流诊治着，看着突然发病的皇上心中是叫苦不已。皇上这病发得太过突然，他们谁都没有半丝的准备不说，更重要的是，已经有三名太医诊过脉了却竟无一人看得出到底是什么病症。

还剩下最后一名候着的太医没有诊脉，不过这会功夫，那仅剩下的太医心中已经是虚得不行了。平日里皇上最多也就是有点头晕目眩、耳鸣之类的小毛病，他们都没怎么太过放在心上，一致认为是因为皇上太过操劳，休息不好所引起的，所以并没有太过重视。

而如今看来，恐怕以往那些症状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接连几人都诊过脉却无一人能够看出点什么名堂来，想来这回可真是凶多吉少了。若是皇上有个好歹，那他们这颈上人头怕也是保不住，毕竟平日里可没有看出半个不妥当来，这突然出了问题他们自然是脱不了失责一罪了。

而皇后则坐在床边不时的替皇上擦拭着四处渗出的血丝，看着接连三位太医看完只是一个个跟傻子似的苦着一张脸，却半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连到底是什么病都没有瞧出来。

“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到底查出来没有？皇上这会出血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赶紧给本宫想办法医治呀！”皇后是又急又气，一把将手中的湿毛巾朝着最后一个还没有瞧过却呆呆的愣在那里的太监砸去怒骂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给皇上诊脉！”

那个倒霉的太医不偏不移，正好被砸了个正着。却是吓得连步子都有些走不太稳了，好不容易的快走到龙床之前，可那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莫说诊脉。怕是这会给双筷子给他也都拿不稳了。

“滚！”皇帝气得不行，没等那发着抖的太医再进一步，便大吼一声。朝着旁边几位已经诊治过的太医训斥道：“朕养你们这般废物有什么用？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朕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几人见龙颜大怒，自是吓得脚一软，齐齐的跪了下来直求饶：“皇上恕罪，微臣无用，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

其中一人更是斗胆说道：“微臣行事几十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无法确诊，亦不敢贸然用药呀！”

其他几人自然纷纷附和，这种时候，自然是众口一词方才是上策，更何况他们也的确没有说假话。皇上这种病当真十分罕见。更让他们不安的是，这么一下子不但突然发作，而且这么真正一发作竟然已经十分的严重。

虽然他们暂时诊不出到底是什么病，但是他们却都诊得出这病不仅来得凶猛而且十分危险，所以这会心中全然已是失了分寸，个个担心脑袋不保。

而听到这些太医的话，皇帝更是气得不行，正欲再发火，忽然觉得自己的左脚有种麻麻的感觉。他心中这会更是吓得不轻，也没时间多去训斥那些无用的太医，只是赶紧着一旁的奴才骂道：“让你们赶紧去将那夏玉华带过来，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皇后先前倒也是听皇帝说起了一二，所以也明白这会这个夏玉华的重要性，因此赶紧着跟着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再去催，耽误了皇上的身子，你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一旁的奴才见状，自是紧张得不行，连忙领命飞快的退了下去再催人去了。

而总管太监这会倒是完完全全相信了夏玉华的话，对那个女子当真是不服都不信，没想到这么多太医连个已经发生了的病所以然都诊断不出来，而那个夏玉华竟然能够提前只观皇上面形便能够看出来，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会倒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他连忙上前一些，安慰皇上道：“皇上息怒，以奴才看，那个夏玉华既然能够提前看您龙颜便能够说出您的病症，这说明她也一定有医治的办法。”

皇上听到这话，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了声可恶！

难怪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如此猖狂，如此的蔑视他这个天子，原来当真一开始便看出了他已经身患重病，看出了今日他必定有求于她！

好一个可恶的女子，可偏生如今他却不得不要求助于她！而以这女子的心性，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看来这一次他却是不得不再次错过除去夏冬庆，除去夏家的打算了。

见皇上不出声，只是黑着一张脸靠在那里不知道道在想些什么，寝宫里头的人都不敢再说半个字，就连皇后这会都聪明的闭上了嘴，如此一来，室内的气氛愈发的让人觉得压抑无比，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一般，安静得那般可怕！

已经趁机退到一旁的太医们此刻心中个个都活跃了起来，他们刚才听到总管太监提到了夏玉华，知道这个女子竟然能够在皇上没有发病之前便看出隐疾，而且还有办法诊治，一时间这心中却是又喜又忧的，复杂无比。

喜的自然是不论是谁能够治好皇上，最少他们都不必再因此而掉脑袋，保得住命当然是天大的喜事。忧的却是，他们这些堂堂太医加到一起竟然也比不过一个年轻女子，这又让他们颜面何存？

虽然上一次在五皇子府，有几人便已经见识过夏玉华的医术了，可是从这一次的情况来看，这个女子的能力远远不止当初他们所想象的，医术也完全再次飞跃了一个台阶。这会怕是叫来神医欧阳宁，只怕也不见得能够做得到吧！

一时间，这些人心里头自然又极不是味道，他们到这会功夫看半天都瞧不出个名堂来，人家小姑娘早早没发病前就已经看明白了，这样的对比实在是让他们无法不觉得丢人呀。不过好说歹说，与丢人想比，这保命自然还是更重要一些，如今反正事态的发展也不是他们所能够控制，唯有边走看了。

众人各怀心思，而就在气氛几乎达到了快到爆发的瞬间，外头终于通报，夏玉华已经被带了过来。总管太监直接让人将夏玉华带了进来，如今看来，这姑娘倒真是有着足够傲气的资本呀。

夏玉华一进来便看清了里头的状况，紧张而一脸垂头丧气的太医，小心翼翼生怕惹祸的奴才，满面焦急的皇后，当然还有那神色黑得比炭头还厉害的皇帝。

她同时也没有错过皇帝脸上不断被擦拭却不断往外冒的血丝，更没有错过已经有奴才在替皇帝捏揉脚部。一切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怪不得那叫她的人一拔又一拔的了。

知道夏玉华也没有行礼的想法，皇帝这会倒也完全不在意这些形式了，直接出声朝她说道：“夏玉华，你先前所断定的丝毫不差，朕问你可有办法医治？”

装什么装？这会自然没有了装的必要，保命要紧呀，皇帝这会心中比谁都清楚，因此也并不在意拉下脸面与架子：“只要你能够治好朕，朕一定会好好赏赐于你！”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笑了笑，而后说道：“皇上，赏赐什么的民女就不贪心了，民女想要什么想必皇上心中应该比民女更清楚吧？”

“大胆，竟敢如此无礼……”皇后在一旁却是不乐意了，没想到这世间竟然有如此不知礼数，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当着皇帝的面不但连礼都不行，而且说话还如此口气，当真是狂得不行了。

“罢了，皇后不必与之计较！”皇帝这会却没有心思再计较半分，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气息虚弱，甚至有种随时都会没气一般。因此赶紧朝着皇后摆了摆手，自己找着台阶下道：“她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并无什么恶意。”

夏玉华一听，却是极其配合的笑了笑，一脸赞同地说道：“皇上果然圣明，民女佩服。”

“行了，你的想法朕心中自然有数，朕答应你，这一次不论是你父亲还是你的事都一笔勾消，这总行了吧？”皇帝心中一横，咱们走着瞧吧，只要他没事，日后总是有机会的，也没有必要在这一次一定得怎么着了。

夏玉华哪里会不明白皇帝的打算呢？这一次的事一笔勾消，那再有下一次呢？以皇帝的身份，想要找她们的麻烦那不是随随便便的吗？难道当她夏玉华的智商这么低，这么好糊弄吗？

“皇上这话倒是颇有诚意，不过民女却是个死心眼，民女也不贪，不求荣华不求富贵，只求家人以后都能够永远这般平平安安的。”她顿了顿，直视皇帝没有半丝的避让：“皇上乃九五至尊，如此小的心愿想必肯定能够让民女如愿吧？”

皇帝心中早就已经极其不爽，可身体却是更加的不舒服到了极点，这会哪怕夏玉华提出再多再无礼的要求来他却也不得不应下，稍微吸了口气，却也没有多耽搁，点了点头道：“好，朕答应你便是！别再耽误工夫了，赶紧替朕医治吧！”

243全胜

这会功夫，皇帝已经感觉到自己双脚都开始发麻，呼吸困难不已，而且七窍流血愈发的严重起来，原本只是细小的血丝，如今却是开始加剧了起来，再这样拖下去，怕是会正如那女子所说无力回天了。所以这会不论夏玉华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反正到时候谁说了算便不是这个女人能够做主了！

皇帝心中自是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就不信以他堂堂天子之身躯会被这么一个小女子牵着鼻子走。但凡身子无恙之后，明里不行，暗里也行，不能当面让夏冬庆、夏家人怎么样，可是若是老天爷要出点什么意外的话，却也不关他什么事了！

可是，夏玉华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料想不到这一点呢？其实要皇帝的一句话也不过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的一种形式罢了，也算是给足皇帝面子与台阶下了，而真正想要让皇帝做到这些的话，承诺是最没有用的，只需一直捏着他的软肋便足矣！

“皇上，民女还有一事得提前说明一下。”她神情分外的轻松，想着一会皇帝若是知道自己的小算盘打不成的话，还不知道会内伤成什么样子。她不得不承认如今自己的确比以前坏心眼多了，越是想到皇帝不爽，她便是越高兴。

“什么事？”皇帝皱着眉头，并不太喜欢夏玉华此刻还在这里哆嗦个没完，可却又不得不让她将话给说完。

夏玉华接着说道：“皇上的病已经深入骨髓，所以民女并没有办法能够一次性替您根治……”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以此长其要挟于朕？夏玉华，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话还没说完，皇帝便再也沉不住气死，这夏玉华实在太过阴险，摆明了不就是想拿他的病做为长期的护身符吗？只要他还需要这丫头诊治一天，便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动夏家半根汗毛，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心计，如此城府。

“皇上言过了。民女哪有那样的胆子。民女是实话实说，您的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想必几位太医心中也有数，今日民女能够保住您的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皇上想一次性根治的话，那么恕民女实在无能为力。皇上只能别谋高人了。”

夏玉华可不在意天子怒火，真不明白皇帝是不是病傻了，当她夏玉华是这么弱智吗？一次性将你给治好了，日后再等着你来反扑？

一时间，寝宫内更是人心惶惶，皇帝显然气得不轻，不过情绪越是激动。病情也就恶化得越快。夏玉华好心的提醒皇帝不要再动肝火，否则再严重得厉害的话，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而一旁的几位太医在皇帝的示意下却也都纷纷出来佐证了夏玉华的话，这种病的确罕见得厉害，更主要的是皇上已经到了晚期，如夏玉华所言，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极其不易了，若想一次性便彻底根治的话。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皇帝心中气得不行，不过为了自己这条命却也不得不暂时忍下来，也早就已经没什么力气去多想了。而夏玉华丝毫也不着急。哪怕保下皇帝性命之后，皇上想旁的办法也不可能摆脱她的定期治疗。

就算是给再多时间给那太医，那些人也不可能代替她来根治皇帝，一则是这种病的确罕见，二则，她也不会傻到这种事都想不到。所以她自然会在一会诊治的过程中留上一手，让那些太医到时去瞎忙吧，再怎么想破头也不可能解得了的。

从今天起皇上便不得不依靠她的医治维持性命，他若不想死的话便不会再敢对夏家随便生出什么旁的念头来，否则的话便是自寻死路！

一小会功夫。皇帝已经是七窍大量开始冒血，整个身子也麻了一大半，脸色死白死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如同随时都会没气似的。皇后吓得不行，赶紧着让夏玉华过去救治皇帝。而夏玉华却偏偏谁都不理，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皇帝，等着他亲自点这个头。

皇帝这会自然也早就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再去想以后的事，好歹这会先保住命再说吧，因此一咬牙，应下了夏玉华所有的要求，而后再也没力气多说半个字了。

见状，夏玉华这才欣然一笑，从身上取下随身携带的袋子，并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谁帮我打个下手，我得马上施针！”她将银针袋放到一旁朝着那些太医看了过去。

那些人当中有一人这会倒是反应出奇的快，马上出列来帮忙，开始准备给夏玉华的银针消毒等事宜。

“请皇后将闲杂人等清除出去，现在是救治，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打扰！”夏玉华边说边开始将带来的几个小药瓶各自检查了一遍，放到一旁以备取用。

皇后这会自然不得不对夏玉华的话言听计从，没一会的工夫，寝宫里头果真清静了不少，夏玉华见准备得差不多了，也不再耽误，开始扎针施救起来。

她的时间把握得还算好，这会皇帝看上去虽然已经很是吓人了，不过却也并没有错过最佳的救治点，利用先生曾经教过她的那套最富玄机的针灸之术，再经过她的一些巧妙改变之后，果真很是顺利的止住了出血的状况。

而后夏玉华又细细的替皇帝把脉，心中暗自计算着一会的用药量，多一分则很容易为日后那些太医破解留下隐患，少一分的话则又难达到效果，所以她得仔细仔细再仔细，切不能留下半丝的遗漏。

“皇上，皇上怎么反倒是晕过去了？”一旁的皇后见皇帝这会竟然闭上了眼睛，一时间吓得不行，赶紧出声质问着夏玉华。

夏玉华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皇后不觉得皇上这会昏睡过去更好吗？难道非得让他体会疼痛？”

这一句顿时将皇后给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一旁的太医见状，连忙解释道：“请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夏小姐不过是在扎针之际顺便扎了一下皇上的昏睡穴，如此可缓解痛苦。”

夏玉华也没有再理那只懂得乱嚷嚷的皇后，把完脉后，又重新封了几处穴位。等时间差不多之际，将事先制成的几种药丸放到碗中用温水化开，命人将药汁喂给皇帝喝下。

二刻钟后，皇帝果然醒了过来，夏玉华再次把过脉后，将其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去问道：“皇上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继续麻木的感觉？”

皇帝摇了摇头，略显虚弱地说道：“没有麻木的感觉，不过身上却更是没力气了。”

“这个自然，民女无能，只能除去您体内一部分的隐疾，至于已经入骨髓贩那一部病气暂时没这能力根治。”夏玉华平静地说道：“不过皇上也不必过于忧虑，只要坚持药物控制治疗以及定期扎针控制，却是可以防止其扩散。”

皇帝这会倒是没有再出言，而是抬眼朝一旁的几个太医看了一眼，那几个太医倒也机灵，连忙出声要求再次请脉。

夏玉华见状，倒也丝毫不在意这些，笑眯眯的退到一旁给他们腾地方。也好，便让这些太医再一次来证实她的话吧，省得皇帝总存着侥幸之心。

几名太医依次再次诊断过后，却是让皇帝失望不已，本想着这些人能够有什么新的发现，却不曾想到竟然一个个的夸起夏玉华来了。还是当着他这个皇帝的面，一口一个了不得，一口一个这样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一口一个心服口服，一口一个日后要多请教医术什么的。

皇帝心里头更是郁闷，却也没力气再多发什么脾气，只得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大嘴巴赶紧闭上。而一旁的皇后也不傻，自然也看明白了，见状，也不必再让皇帝多费口舌，径直示意让夏玉华现在便去开方子。

开完方子后，夏玉华将具体的用量与用法同负责的太医交代了一通，而后又明确的表示复发周期大约是三个月左右，所以一旦到时皇上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千万不可大意，得马上派人召她前来诊治。

太医们一致将所开药方等确认过后，这才让人去太医院抓药煎药。而等候的这会功夫，一行人自然都被打发到了外头，直到皇帝喝下药准备再次休息，确定一切正常之后，夏玉华这才被皇帝允许出宫回家。

皇帝明显是郁闷到了极点，只是出声让总管太监将夏玉华送出宫去，而后便闭上眼不再理会。夏玉华心中开怀不已，看着如今拿她没有丝毫办法的皇帝是说不出来的满意。与来时一样，她依旧没有行什么大礼，只是稍微福了福，算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皇帝个台阶，而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夏玉华出去之后，皇帝这才朝还候在一旁的太医问道：“若是朕的病再次发作，你们可有办法医治？”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上前一步小声回答道：“皇上，那夏家姑娘针炙的方法极其特别，臣等实在是无法复制，而且最关键的是先前她给您服下的那一点药汁，除了有原始配方，否则的话……”

“都给朕滚！”皇帝一声怒骂，此刻心中恨不得将这群没用的庸才一一拖出去砍了，以消怨气！

244顺势而为

夏玉华就这么有无惊无险的出宫了，总管太监还得客客气气的派人派车将人给送到家门口，并且将留在夏家的那些御林军给一一撤了回来，从此也没有人再提半个捉拿夏冬庆的字眼。

看到夏玉华果真平安回来了，夏家的仆人一个个高兴坏了，管家赶紧招呼着人给小姐做吃的烧热水淋浴去霉气，而凤儿则当场好一通打量，确定自姐小姐好端端的，连条头发丝都不曾少，这才兴奋不已的将连忙将小姐给扶到屋子里先行休息。

“小姐，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王婶已经在给您包最喜欢吃的饺子了！”凤儿捧上茶在一旁侍候着，这会工夫就只差不知道老爷情况怎么样了。

“我晚上吃过饭了，让她们别忙活了。”夏玉华喝了口茶，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凤儿莫让府中下人忙活了，都这个点，既然没事了，大家都早些休息，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不怕不怕，一会老爷回来了也可以吃一点，估计着老爷担心您，晚上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凤儿却是想得明白，小姐这会安危回来了，这便说明老爷也应该没事了，所以五皇子那边一准也已经收到了消息，用不了多久，老爷却也得应该回来了。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并没有道：“也行，这会他们也应该知道皇上已经收回抓捕父亲的旨意了。”

凤儿一听，更是高兴了，连连跟着点了点头，原本心中好奇得要命，想知道小姐到底是如何化解掉这次危险，让皇上放弃害老爷的心思的，可是她也知道这些事并不是她应该多嘴问的，所以兴奋之余却也算是把握住了分寸，只是尽心的给小姐按着摩。其他的也不再多问。

没一会的功夫，院子外头便响起了夏冬庆的声音，夏玉华连忙与凤儿对视一眼，笑着说道：“是爹爹回来了！”

说着。她赶紧着起身相迎，刚刚走几步，夏冬庆却已经大步跑了进来。

看到女儿果然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夏冬庆当真是兴奋不已，当着下人的面便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一脸激动地说道：“玉儿，我的好女儿。看到你没事，爹爹总算是放心了！”

“爹爹，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坐下再说吧！”看着满心欢喜又激动不已的父亲，夏玉华连忙拉着人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而后自己亦在父亲身旁坐下道：“爹爹对不起，先前情况紧急，所以女儿不得不示意松子将您打晕，您不会怪女儿吧？”

“傻丫头。爹爹怎么会怪你呢？爹爹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只不过你这般做实在是太过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太过冒险了。好在你没事，若是出了事的话，爹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夏冬庆一脸的惭愧：“都是爹爹没用，险些又害了你！玉儿，你得答应爹爹，日后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切不可再像今日一般这般不顾及自己，知道吗？你得知道，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爹爹又怎么可能独自苟活呢？”

“爹爹，已经没事了。您就不要再多想这些了。再说，女儿若是心中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么会去冒这样的险呢？”夏玉华笑着安慰着父亲道：“不过，女儿的确是任性了一些，让爹爹担心了，日后行事一定会谨记爹爹教悔。不再让您这般担心的。”

“你这孩子呀！”夏冬庆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为好，这丫头明明一个人扛起了这么多，却偏偏还反过来安慰于他，想想自己也真是何其幸，竟然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接过女儿亲手递过来的热茶，他也不愿再拂女儿心意，喝了一口不再多说这些，省得又让女儿想着法子来安抚于他。

“对了玉儿，你是如何得知皇上身患隐疾的？”夏冬庆先前已经从郑默然那里得知了玉华顺利化解危机的大致原因，不过这心中却始终有些想不太明白，看女儿先前那般自信的神情，估计着应该是早有所准备，可连郑默然都并不知情这些，连太医之前都没瞧出什么名堂来，偏偏玉华就能提前知道了呢？

虽然他也知道如今的女儿医术不凡，可是再怎么样若是没有半丝准备的话，怎么可能单凭突然这么看上两眼便能够道出一切，能够准备得这么齐整，从容不迫的医治好皇上呢？

听到父亲的疑问，夏玉华倒是一早便想好了措词，因此并没有过多的停顿，自然而然的回话道：“这倒是多亏了莫大哥了，我也是从他那里得知到了一些关于皇上身体状况的情报，后来留意了一下，这才发现与前些日子所研究的一种极其罕见的病症十分相象，所以才会提前准备了一下，今日去时发现他气色极其不好，正是病症将要爆发的前兆。”

她并没有解释太多，毕竟自己的解释多少还是有些勉强，所以说完这些便主动将话题转了开来：“对了爹爹，您的行踪没有被人发现吧？皇上似乎已经怀疑咱们背后与哪位皇子有了合作关系，五皇子那里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心中暗自笑了笑，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先前在宫里头是那般态度对待皇帝的话，估计着不知道会将父亲给担心成什么样。所以夏玉华闭口没有多提那些，反正她心中也清楚，皇上可比她好脸面得多，自然也不会让这些闲话有机会传出来的。

见女儿稍微解释了一下便将话给扯了开来，夏冬庆心知这孩子多少还是有些没有完全对自己说实话。不过既然玉儿不愿过多提及，他也不好再强行追问，总之如今女儿的能耐是愈发的厉害了，而有些事情他似乎也不好太过多的干涉。

因此，顺着夏玉华的话，他亦自然而后的不再多追问：“应该没人发现，爹爹行事很是小心的，而五皇子更是谨慎得很。不过，以皇上的心思，这事怕也是迟早会察觉的。”

听到父亲的话，夏玉华不由得沉默了起来，她父亲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五皇子若想再进一步的话，行动是迟早的事，与其到时让皇上先行发现，那么她们倒不如先发制人！

想到这，夏玉华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爹爹，既然皇上这么想知道我们与哪个皇子联手合作的话，那么咱们倒不如如他愿算了。”

“这是什么意思？”夏冬庆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女儿到底在想些什么。以女儿的心性当然不可能真的会生出这种想法来，那么如此说来势必是另有乾坤了？

而夏玉华见父亲一脸的疑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略带好玩地说道：“就目前储位之争而言，七皇子已经完全不足为虑，剩下实力最强的自然是太子与二皇子这两伙人。太子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续者，所以没有可能多此一举与我们扯上什么关系，但是二皇子的话，就很难说了，毕竟有没有是一回事，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了。皇上天性多疑，就让他好好去猜测吧。”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却并没有说出来，而夏冬庆在这方面却也不是蠢才，一下子便明白了自己女儿的用意，他也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应道：“不行，这事风险太多，为父不会让你去做的。”

玉华这是想故意搅浑这一池的水，让皇上、太子以为他们背底下与二皇子合计着什么。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矛盾冲突更加激发出来，不但可以暂时转移皇帝的注意力与怀疑的目标，而且不论太子与二皇子斗成什么样，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夏冬庆却是万万不愿让女儿再亲自掺合到这些事情中来，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过危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玉华冒这种险：“你的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此事还是让爹爹来安排吧。”

“不！”夏玉华却是摇了摇头，否定了父亲的想法：“爹爹，此事你我都不必出面，让五皇子去安排吧，这一点他应该有足够的兴趣与能力做好，而且这本就是于他最有利的事，理当让他去做。”

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这下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详，过些天为父便私下找一趟五皇子。”

“还是让女儿去吧，正好过些天也应该到给五皇子复诊的日子了，女儿去不容易引人怀疑，爹爹去的话，万一被人撞到可就不好了。”

夏玉华知道，即便自己暂时拿捏住了皇帝的软肋，但是若是想真正的安枕，一绝后患，唯有尽量让夏家重新强大起来，毕竟皇帝也不是那么简单之人，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发生变化的可能性便越大。真正的强大方才是自保的最佳方式。

父女俩在这一点上很快达成了一致，夏冬庆明白夏玉华的考虑较为周全，所以也不再争什么。

245知恩图报

而今日的元宵节在这惊险之中恍然度过，节日的气息完完全全的暗淡下去，但不论如何却也是夏家再次平安化险为夷的一天。父女两人一并用了些王婶做的吃食后也没有再久聊，时间已经很晚，这折腾了一天的，大伙也都累了。

将父亲送走之后，夏玉华洗漱了一番，没有再多想便上床休息了。她知道，从今日起，一切都将完完全全的不同起来！

第二天，休息了一个晚上的夏家早就已经没有昨日突发事件时的那份喧哗与紧张，府中的仆人似乎也早就习惯了那样的场面，因此一个个这会都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夏玉华估计着家中勉强可以算是太平了，因此与父亲商量了一下后都觉得这个时候也可以去接阮氏与成孝先接回来了。阮氏还有身孕在身，总在外头也不好，回到家中跟家人在一起，照顾更方便不说，而且心情也会更好一些。而且成孝这边学堂也不能总停着，眼看着年一过，学堂也都开始陆续上学了。

原本想着亲自去接的，不过后来转念一想，怕是反倒不太好，毕竟那个地方日后说不定还能够有用得着的时候，亲自去接的话容易暴露。因此夏冬庆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黄将军手中，转而由黄将军暗中将人给护送回来。

正好这会年也已经过完，从娘家回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倒是并不怎么惹人注意。

见家中之事暂时都稳妥了，夏冬庆便去了医馆。这还是今年头一回去，刚刚过完新年，一进去不论是里头的大夫伙计还是排队看诊的病人，纷纷都向她问候新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新年的喜气，连病人都显得要比往常心情好得多。

跟里里外外的人都打过招呼过后。夏玉华开始看替病患看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询问之声。似乎是在问夏大夫在不在。没一会工夫，就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走了进来，那个小伙挑了满满一担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红薯、花生之类的。

而那中年妇女一进来便兴奋的朝着夏玉华这边走来，并且叫着身旁的小少年道：“二狗子，快来快来给咱家的大恩人叩头！”

那小少年看了一眼夏玉华，二话没说便按那妇女所说的准备跪了下来直接便要叩头，夏玉华见状，倒是赶紧着起身，也不避讳其它。直接伸手将那小伙给拦住道：“快起来，这是做什么？这般大礼我怎么受得起！”

“受得起受得起！”妇人连声说道：“夏大夫可能不记得我了，年前的时候我来过医馆的。当时我那男人病得快不行了，都已经下不了床了，根本没法从那么远的地方送到城里头来医治，更何况家中又没钱，刚好那天我进城卖了点菜，路过这里时便想进来给我那男人买点药。行不行的也只能这样了。”

说到这，妇人见众人都在看她，也丝毫没有不自在的。反倒越发激动不已，索性朝着众人一并说道：“当时夏大夫正好在这里，听说了我的情况后，便主动询问我那男人的一些症状，问得可详细可耐心了。后来夏小姐便按我说的那些症状给我男人开了十副药让我拿回去煎给我男人喝。夏大夫可是个大好人呀，一文钱都没有收我的不说，还让伙计抓了副调养的药一并给我。后来我回去按夏大夫交代的将药煎给我男人喝，没想到还真是神了，十副药下去，原本不行的人竟然就这么全好了！”

众人一听。顿时都不由得啧啧称赞了起来，一为夏玉华的人品，二为其医术。这连病人都没亲眼瞧过，只不过是询问了一下便能够准确的开方子，一次性将原本眼看着不行了的人给救好了，这样的医术当真让他们信服不已。

而他们也早早的接受了这个女大夫。接受了这个不会比男子差分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小姐。称其为大夫，不但是对夏玉华医术的肯定，同时也是对于其为医者的一种尊敬。

“是呀是呀，夏大夫的医术没得说，我们那附近住的，好些都是她给医好的，而且都是一次就见效！”旁边马上有人响应了起来：“我们这些穷人可得多亏了夏小姐的关照呀，否则哪里看得起什么病呀！”

“就是就是，又不收咱们的诊金，药费也是最便宜的，真是大好人呀，简直就是活菩萨。”不少人都跟着真心的夸赞着，这里来看病的，都是穷人，都是受过医馆不少的帮助。这些人没有什么钱，一颗心却都质朴无比，心中也都记念着这份好。

夏玉华见状，倒是被众人接连不断的夸赞给说得不好意思了，她连忙挥了挥手，一脸认真地说道：“大伙快别这么说了，这个医馆能够一直开下去，全都是欧阳先生跟医馆里所有的人努力的结果，而我所做的却是最微不足道的。”

“夏小姐太谦虚了，我们心里一直都感激着欧阳先生和医馆里的大夫，但也感激着您呀！”有人带头朝众人问道：“夏大夫医术又好、心地又好，对我们这些穷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不是女菩萨是什么呀？大伙都说是不是呀？”

众人都附和起来，连声称是，夏玉华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反倒是一旁其他的大夫与店中的伙计个个都乐开了花，一脸理所当然的接受着众人对于如今这当家人的称赞与肯定。

“夏大夫，我家男人本想亲自来给您道谢的，不过他总归大病一场，身子还虚得紧，如今这天气这般冷，路又远，我是当真不敢让他再折腾，省得又给病了。所以我男人千叮万嘱让我带着小儿子来给您叩头道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呀！”这会功夫，那妇女总算是抢回了说话的主动权，边说边又去拉着身旁的儿子要给夏玉华下跪叩头。

夏玉华见状，自然不给，不过那少年别看年纪不大，可力气却大得惊人，一旁的凤儿也帮忙着上前去拦，这才将人给拉了起来。

“婶子，您这声谢我收下便是，但就莫让孩子叩头什么的了，你们的心我也都知道了，也接受了，可再让孩子这般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夏玉华见那妇女与少年一副非要叩头的样子，只得这般说，佯装要生气了。

见状，那妇女犹豫了一会，这才做罢，而后又指着小少年挑来的那一担东西道：“夏大夫，我们家里穷，没有别的东西，这点红薯、花生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不值钱，却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您千万别嫌弃，一定得收下才行呀！”

“婶子，我不嫌弃，只是这些东西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这大冬天种点东西也不容易，……”夏玉华哪里看不出来，这一家人穿得极其单薄，衣裳都是补了不知多少个补丁，这家中困难成什么样子可想而出。这一担东西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不值一点钱，可是对于这样一个穷困的家庭来说，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可那妇女态度却异常的坚定：“不，夏大夫，您要是不收，我可是没脸回去见我男人呀！”

说着，妇人拉着自家儿子，当着众人的人面给夏玉华深深的鞠躬了一恭，而后放下这些东西，拉着儿子头也来回的走了，那样子如同生怕被人追上要她们拿回这些东西似的。

“唉哟，怎么就走了呢？”凤儿见状不由得朝夏玉华说道：“小姐，这些东西可怎么办呀？”

夏玉华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已经快步离开的那对母子，而后朝着凤儿小声的吩咐了几声，凤儿一听，倒是高高兴兴点头追了出去。

“好了好了，大伙都赶紧重新排好队诊治吧。”医馆里头的管事倒是很快将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一边让伙计将那对母子留下的东西拿到后院去，一边让刚才因为围观而乱了次序的众人各自归位。

众人自然都不再围着，很快便又开始井然有序的排队等候看诊，而夏玉华刚刚坐下之际，却看到门口方向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朝着她安静的微笑。

见是莫阳，她自然惊喜不已，看了看一旁排队的病患，见今日人不算太多，便唤来别一名大夫过来替代她先行看诊。交接完毕之后，这才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莫大哥，你怎么来了？”走到莫阳身旁，夏玉华心情更是分外的好，略微歪着头朝着正含笑看着自己的莫阳说道：“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今日刚到，这里说话不方便，你现在要不是特别忙的话，咱们换个地方再聊。”莫阳看了一下一旁颇为好奇的打量他们的众人，朝着夏玉华商量着问道：“正好这里离茶楼也不远，去那里行吗？”

246爱屋及乌（六千）

对于莫阳的建议，夏玉华自然是赞成的，反正医馆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应该交代的刚才也都已经交代了。不过凤儿这会还没有回来，所以她又特意嘱咐了一下管事的人，一会凤儿回来了，让那丫头去闻香茶楼找她便是。

茶楼离这里的确很近，走过去两条街便是了，一路上两人虽都没有马上多说其他，不过却都神情含笑，显然这一别多日后的再次相见让她们很是开心。

进了茶楼，店里掌柜亲自奉上了最好的茶，以及夏玉华平日里一些爱吃的茶点，而后马上识相的退了出去，将空间让给了自家老板与夏小姐两人单独相处。

手中的茶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度，细细品了几口更是唇齿之间醇香无

“你怎么……”

“我听说……”

没有放下茶杯，两人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出声了，见彼此不约而同碰上了，便都又一起停了下来，而后相视一笑，当真是很有意思。

片刻后，莫阳含笑而道：“你先说吧。”

夏玉华点了点头，也没跟莫阳多客气，先行说道：“莫大哥，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这一去总共有二十天的时间，看来事情应该不小，否则的话，不说春节，怎么可能连元宵节都错过了，在路上这么过了呢。

“都处理好了，不过是亏了一些银两罢了，好在人员以及其他方面影响并不算大。生意上的事本就如此，有赚也有赔，算不了什么的。”莫阳知道夏玉华这是在替他担心，因此心中很是开心，所以话头上却愈发的说得轻松一些，简单一些。

这次的事的确很复杂，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解决，不过总归都已经解决了，所以也就没必要说得太过详细，省得让这丫头担心。而比起这个事来，他却更为关心玉华的事，刚刚一回来，林一那家伙便跟他说了最新得来的一些情报，其中有件竟然是关于玉华昨日被抓入宫的事。

没想到他才离开这么一些日子，夏家与玉华竟然又碰上了这样的事，看来皇帝当真是没打算放过夏家，而哪怕这一次又被玉华成功化解，但是成天被人这般惦记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这么下去的话，夏家与玉华迟早还是得再次被人设计陷害的。

莫阳很快便结束了自己的事，转而朝玉华问道：“我听说了昨日之事，虽说皇上暂时还需要你替其医治，所以不会这么快动夏家，但是以皇上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这般坐以待毙，随着你来控制。玉华，这一次不但是夏家，就连你也是更加彻底的激恼了皇上，依我看，皇上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莫阳的意思，夏玉华自然也明白，原本她就想好了，等莫阳回来有些事情要找他商量，找他帮忙。如今既然莫阳主动提到了这些，那她也不会有什么好隐瞒的。

“莫大哥，此事我心中已是有了解决的方法，只不过还得需要你的情报机构替我收集一些特殊的情报。”夏玉华这会满脸严肃地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先制于人总好过被人限制。我夏家就算什么也不做反正也不会有真正安稳消停的时候，倒不如加快步伐让我夏家重新恢复以往的强势，甚至于超越以往，强大到连皇上都不敢随意拿捏。”

说到这些时，夏玉华脸上的神色无比的认真，而莫阳自然也明白这丫头是一早便打定了决心了，所以他也不会多说任何反对之言。更何况，他觉得玉华想得没想，在这种已经跟皇上明着翻脸的情况下，唯有真正的强大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之前其实玉华也是这般所想的，只不过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步伐相对来说要慢得多，而眼下的情势已经容不得她再如以前打算的那般一步一步的来。求稳固然重要，但是在这各种情况下，主动出击却更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果断与自保的最佳方式。

“你说吧，需要收集哪些特殊的情报，我都可以帮你集齐的。”他没有半丝的犹豫便应了下来，在他的心中，玉华的事，夏家的事早就已经成为了他的事情。就算玉华不跟他开口，只要他能够想得到的也都会主动去办，而如今玉华主动向他开口了，这更是说明这个丫头已经没有再跟以往一般与他划清那么大的界线了。

莫阳的话并非夸口，无孔不入用到他们这个情报机构那是再好不过的形容，只不过得看事情的难易程度而决定所需要的时间以及花费的财力人力罢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多耽误，微微顿了顿后道：“我想要收集一些关于西北敌国那边的一些特殊情报……”

她细细的朝莫阳说道了起来，而莫阳也没有多问任何的缘由，只是将这些一一的记在了心中。玉华所要调查的事情不算太难，但是信息量却非常的广，而且不是本国，所以时间上可能会长一点。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一旦收集到与那边相关的一些情报，便分别在最短时间内送来，至于情报有无价值这一点，夏玉华便会根据她所需要的一一进行筛选择与甄别便可。而剩下的那些情报亦可以用来充实情报库，倒也不会浪费什么的。

都是办事利索之人，所以很快便将具体的事宜商量了个清楚，莫阳没有问夏玉华具体的原因，但是却隐隐明白玉华在想些什么。刚刚说罢，夏玉华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表达话意的话，外头便响起了敲门声。

很快，凤儿走了进来，朝着小姐目光询问了一下，见这会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便禀告道：“小姐，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那大婶子跟他儿子跑得可快了，奴婢费了好久才算是追上他们。他们知道小姐的意思后，高兴得不得了，一口便应了下来，还让奴婢一定得向您道谢呢。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点了，说道：“跟他们说好时间了没有？成孝估计着还有几才能回来正好可以让他在家里再多呆上几日。”

“小姐放心吧，奴婢都交代好了，也提前把银两给他们了。奴婢还按您的吩咐特意先给了一些银两，一开始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要，不过后来奴婢说是提前付的一些工钱，他们才千恩万谢的接下的。”凤儿边说边感慨道：“小姐，他们这一家子可真是穷，不过这一家子的人却是质朴不已，心地都是不错的，那二狗品性教养也都不差您倒是看得极准。”

“行了，你就别光顾着挑好听的说了。在外头跑了这么久也累了，去下头暖暖身子，休息一会吧。”夏玉华笑了笑，却是没让凤儿这丫头再多说什么，打发她先行到楼下去休息等着。

凤儿一听，自然点头，朝着一旁的莫阳笑眯眯地问了声好之后，便赶紧着先退了下去。

而莫阳这会自然是听明白了这主仆两的谈话，起先他也看到了那对送红薯表达谢意的女人与孩子想来玉华肯定是觉得收人家那些东西过意不去，又见那家人生活太过窘迫但品性却都不错，因此这才想帮上

以那妇人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再白白的收银子的，所以玉华便想了个一举两得的法子，让那叫二狗的孩子去夏家当差。又听她们提到了成孝，那孩子跟成孝年纪相仿，而正好成孝如今身旁也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如此一来让那个二狗跟在成孝身旁做个伴倒也是不错的。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我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孩子品性不错成孝身旁同龄玩伴也没什么日后让他多个伴也是极好的。”他微微笑了笑，倒是毫不吝惜的肯定了夏玉华的做法。

这个丫头呀面上看着倒是并不太喜欢管闲事似的，不过实际上可是生了一颗慈悲之心。帮了人不说还尽量的替人考虑周全，顾及他人的感受，如此的行事方才是真正的行善。

夏玉华见莫阳不必过问便听明白了，倒也笑着说道：“是啊，我也是觉得成孝身旁实在是太缺同龄人陪伴了，所以先前便想着要替他特色一下合适的人选。今日见到那个大婶和她的儿子，倒是觉得各方面都挺合适的。”

见夏玉华并没有提及另一个原因，莫阳倒也没有刻意多说什么，转而顺便关心了一下夏家家中的情况道：“你弟弟他们什么时候回京？眼下来说，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梅姨这会又有孕在身，总这么在外头也不太好。”

“今日出门时正跟父亲商量这事来着，父亲已经修书让黄叔叔派人送他们回来，估计最多几天后也差不多了。”夏玉华想到成孝与梅姨回来家中自然会热闹不少，一时间脸上也显露出几分开心的笑意。

莫阳也知道这些亲人在玉华心中的份量，倒是没有再多问，而是说道：“过年人在外头，因此也没来得及去给伯父拜年，刚才我已经让下人送了些从外地带回来的小玩意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

“你在外头那么多事，都不知道忙成什么样了，还惦记着这些做什么？”夏玉华知道这些都是莫阳的一片心意，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完完全全的挑明了，只差还没到合适的机会正式订下来罢了，所以莫阳做这些的这份心思倒是让夏玉华心中很是温暖。

所谓爱屋及乌，莫阳所做的一切无一不表明了他的心，而夏玉华也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也会有口是心非的时候，嘴里这般说着，心中却是开心不已。

“有些事，再忙也是不会忘记的。”莫阳看着夏玉华，宠溺的笑了笑，但一字一句却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只有是与玉华有关的人，有关的事，就算他再忙却也是不会忽略掉的。

一句有些事，再忙也是不会忘记的顿时让夏玉华更是心中一暖说不感动这是假的。平日里与莫阳之间虽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的，可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那么的发自内心，都是那么的打动着她的心。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什么也没说，只是甜甜地笑了笑，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内心的愉悦。

“对了，你先等等，有东西要给你。”看到夏玉华脸上的笑莫阳的心情也好到了极点。

恍惚了一下，突然才想起自己特意给她买的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呢。

说来，他们两人认识到现在也足足三年多了，不过他似乎还从来没有送过玉华任何的东西。当然，除了那个奶奶留给他，让他送给妻子的定情之物以外。这一次去外地办事时正好看到了个有意思的小玩意，想着玉华一定会喜欢，因此便买了下来。

他边说，边仲手往怀中摸了摸，片刻之后这才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递给夏玉华：“送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莫阳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期盼。

“这是什么？”看到这个情景，夏玉华一时间自然猜不出这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也没有马上去接，见莫阳一副自己看了便知道的神情，倒也没有再多问，笑了笑接了过来。

虽然还没打开，还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可是这心已经很是满足了。其实，送什么东西根本就不重要关键还是这送东西的人才是重点。她心里头比谁都明白，不论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没有再多想她伸手打开了小盒子，却发现里头竟然是一对晶莹剔透的上好玉质吊坠耳环，耳环很漂亮，小巧精致，给人一种优雅大方之感，形状也是出奇的新颖，一看便知道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费了不少的心思。

“真漂亮！”她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虽然自己向来不太喜欢这些装饰的东西也极少用，但不得不说手中这对耳环当真好看极了。色泽品相款式什么都完全得挑，连她都生出了几分想要马上戴上试试的冲动。

“喜欢吗？”莫阳见状，更是高兴了：“拿出来戴上试试看。”

“喜欢！”夏玉华笑着看了一眼莫阳，点了点头正准备按莫阳所说的戴上试试，忽然手却停了下来。她瞬间想到了什么，再次抬头看向莫阳，略带委屈地说道：“那个，我……我好像没有打过耳洞。”

她的声音不大，不过却足以让莫阳听个清楚，自小到大她性子比较随意，总觉得没事好好的在耳朵上扎个洞实在没那个必要，所以以前凭是谁张罗着都没有给扎，反正她也没打算非要戴耳环不可。父亲自然是拗不过她，再加上一个大男人对这些原本也不是那么的在意，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

她不由得仲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才有种小小的遗憾。莫阳用心替自己准备的礼物，却是竟然没办法用上，这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看到这样的情形，莫阳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亲自替夏玉华将小盒子里头的耳环取出来放到她的手心道：“再仔细看看，这对耳环与一般的耳环不太一样，即便没有扎过耳洞的人也是可以戴的。”

其实，莫阳早就知道夏玉华没有扎过耳洞，他本就是极其心细之人，又怎么可能连玉华有没有扎过耳洞这样的事情都没注意到过呢？正是因为心中清楚，所以这才特意让那工匠改了一下，也算是给玉华的一个小小惊喜了。

夏玉华听到莫阳的话，却是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手中的耳环来，留心一看却发现这耳环果然与平日里见过的耳环都不太一样。

平日里的那些的上面部分都是打造成细弯的钩子状，或者一根针似的可以穿过耳洞从而固定下来的，而这一对耳环的上部分却做成了一个小小的夹子状，上边还装饰了一番，因此先前放在里头挡住了倒是一下子倒是没有看出来。

“这个可以直接夹住的，那个工匠手很巧，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莫阳边说边从夏玉华手中将耳环一个个的拿起道：“我来帮你戴吧。”

夏玉华见状，自然也不反对，开心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莫阳伸手轻轻将玉华耳际的发丝挑开一些，而后一个个分外细致认真的替其戴上，这个还真是挺方便的，轻轻一夹便可以了，没有半丝的麻烦。

戴上之后，他略微退了两步，一脸端详的看了好一会，而后极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真好看，果真与你极其匹配。”

他第一眼看到这副耳环时便觉得简直就像是专门为玉华量身订制的一般，无论是气质还是品相都极其契合，有种为她而存在的感觉。所以当时他明知玉儿没有扎耳洞却依然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事后又让人找了个巧匠，按他所想的点子稍微修改了一下，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式。

“是吗？”夏玉华巧笑不已，头一次听莫阳这般当面夸赞自己倒还真是感觉有些新鲜，虽是简单的几个字，不过却是让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这种恋爱的甜蜜与快乐。

被所爱的人爱着、宠着、赞着，这样的感觉，真好。

此刻的莫阳望着夏玉华笑颜如花般的脸孔，心中幸福无比，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回答道：“是的！”

而后，两人含笑相视，即便都不再说话，却仿佛都已经听到了彼此心底最深处的声音，那样的契合，那样的温馨，那样的打动人心……

送玉华回家后，莫阳便直接去找林一，将玉华先前所交托要查的东西第一时间让林一安排下去，并且由那小子亲自负责，好早些收集到对玉华有用的，以助玉华一臂之力。

林一再一次的被人揪了出来，一见又是莫阳，却是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一脸贼笑道：“咱们这才分开多久呀？你怎么这么快又想我了？”边说这小子还故意将那只不规矩的爪子想往一旁的莫阳身上放。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沾到莫阳的衣服，却听莫阳不冷不热地说了两个字：“分红。”

听到这两字，林一这手果断的停下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收了回去，如同刚才压根就没仲出来过一般，马上识相地说道：“明白，明白！哈，莫老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保证一切都替您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分红这两字是什么意思，林一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他发分红了，只要他自己这个上过当的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莫阳这家伙动不动便用这个威胁他，可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家伙果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头一回时他没放在心上，结果竟然真的断了他三个月的分红，害得他损失了不少银子，肉疼了好久来着。

所以这会功夫，他自然是不会再做任何跟银子做对的事了，不就是少说两句，不就是不跟这家伙乱开玩笑吗，算了算了，这京城里头想花着银子请他开玩笑的人都多得不行了，他还真懒得费口舌了。

见林一倒是立马老实了下来，莫阳在心中微微笑了笑，却也没有多说其他什么，而是将先前夏玉华所交代的事情一一细致的说道了一遍，让林一亲自去办，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一听竟然又是夏玉华的事，林一再次肉疼了一把，问都不用问这回可又是赔本生意了。就是那夏家小姐要给，老大一准也会想办法给推掉的。不过若是这样能够给他这个老大换个满意的媳妇回来，倒也还算是个划算的买卖，这般一想，这肉疼感倒是很快好了许多。

“老大放心，这事我一准给办得漂漂亮亮的。”林一边说边又摸了摸鼻子，顿了顿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

247自己的选择(六千）

见林一故意一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莫阳却是并不着急，甚至连声都没出，只是稍微盯着他看了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无话便走人，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两人之间实在是太过了解，只需一个眼神，林一便再次泄了气，少了先前的那份吊胃口的勇气了。真是的，还以为老大如今恋爱了，脾气多少会好一点呢，却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个德性，看来也就是对那夏玉华特殊对待了，像他这样的人压根就别指望老大能够陪着笑脸了。

“好啦好啦，我直说就是了，你也别这样盯着人家瞧，弄得我跟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林一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其实吗，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既然跟那夏家丫头两情相悦的，那就早些把婚事什么的定下来吧，万一日后出个什么变故，你这来个竹篮打水，人财两空的，不是亏大发了吗？”

林一本觉得自己说的都是良言，却不曾发现此刻莫阳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清冷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杀气。

“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我可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我……”话还没说完，他却是不由得闭上了嘴，因为这会功夫，老大已经站起了身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林一倒是反应奇快，一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腿便往外冲，边冲边头也不回地方说道：“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是胡说八道的行了吧……”

看到林一逃命似的跑了，莫阳自然是没打算去追，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这才不由得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

其实，林一说得也没错，当然莫阳倒不是担心旁的什么，只不过他与玉华如今年纪也都不小了。这婚事早些订下来自是好的，如此一来，两家的长辈心中也能够安心一些，而他亦可以更加明正言顺的帮玉华多分担一些身上的担子。

或许，他的确是得找个什么合适的机会跟玉华好好商量一下这个事情了。

而就在莫阳的情报机构正紧锣密鼓的开始替夏玉华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之际，夏玉华这边亦开始着另外一项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这一日。趁着给郑默然复诊的机会，夏玉华将先前跟父亲商量过的计划向郑默然说了一遍，而且明确表明这个设计“嫁祸”，挑拔离间的重要任务便正式交给他了。

而郑默然听后，显然觉得这个办法倒是挺渔翁得利的，因此想了想后道：“好，这事交给我就行了。只不过，瞧你这一下又一下的动作。难不成是想加快进程了？”

郑默然倒是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无比，从夏玉华前些日子在宫里头对他父皇的所做所为，再到今日主动的出击。这无一不说明这个女子已经开始准备着反扑。只不过，他却是有些担心这个丫头会不会操之过急，也不知道除了这些以外，是不是还有哪些其他的举动。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明白郑默然的意思，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觉得是时候加快进程了。不过五皇子请放心，玉华自然不会乱来，我会先行安排好一切。等着最后那个时机的到来。”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的行动在同时进行？”郑默然更是感兴趣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聪慧与能力的确不可低估。

夏玉华笑了笑，坦然道：“五皇子想要一展鸿图的话，目前最大的两个难题应该是太子的正统继续权，以及强大的势力支持。太子的问题想必五皇子早就已经着手准备了。只不过是还没有到达合适的时机对吗？那么剩下的另一个问题，我会尽快的替您解决！”

“什么意思？”郑默然自然是听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可是这丫头如今一反常态，这般充满了攻击意味，这一点倒是让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五皇子不必担心，玉华自然不会胡来，我只不过是想加快速度让我父亲重掌兵权，如此一来，我父亲便可以成为您继承大统最强而有力的后盾支持！”夏玉华点明道：“以您现在的状况，迟早会被太子以及皇上察觉，所以，留给您的时间并不多了，不是吗？”

“如此说来，你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郑默然想了想后又道：“大概需要多久？”

“是的，我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想半年时间足矣。”夏玉华一脸郑重地说道：“不过目前，我还不方便向您透露太多，请五皇子着手准备好你自己那边的事情，如此方可万无一失！”

听到这些，郑默然也没有再多问其他，算算时间，半年功夫足够他在朝中布网收网了。至于夏玉华，他也并不担心，一来这丫头向来做事极有能耐，而且他总觉得这个丫头背后似乎还有什么势力在帮她似的。

而且他隐隐觉得京城最大的那个情报机构似乎与这丫头有些什么特别的关系，可每每他想暗中调查的时候，却总是提前被人给利索的掐断了线索，不但找出半点异常来，而且连带着一些与玉华有关的消息有时也都会被人不着痕迹的给抹平掉。

不过怎么都好，不论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总之却都是站在夏玉华这一方的，而帮夏玉华就等于是在帮他，所以他倒也并没有再刻意的多去调查什么，也许有朝一日，那个神秘之人自然会露出真实面目。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也好，看来适当的时候，我这一身的病也差不多可以完全康复了。”他不由得笑了笑，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而朝着夏玉华问道：“对了，关于我父皇的病，难不成真的无法再完全治愈？”

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看向郑默然，半响之后也没什么表情地问道：“您是希望他的病可以治好，还是治不好呢？”

夏玉华的话让郑默然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收拢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哪里听不明白呢？虽说帝王之家本没有什么太多的亲情。而且对于帝业的继续来说，他与父皇之间日后势必会起冲突，但是同时，这世上已经只剩下父皇一个亲人了。所以下意识里自然也还是希望父皇能够好起来的。

见郑默然不再出声，夏玉华却也不再那么厚道的追问什么，那人再怎么样也是郑默然的父亲，不论是如何想的，她是否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病的确是极其严重的，我没那个能力完全治好他，同时也不会为了他而去浪费太多的时间。”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可是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极其不错的了。若不是因为现在郑默然还无法确保有足够的实力取得继承权，她早就想不会这么仁慈，还留那狗皇帝一命了。

等到了合适的时候，郑默然顺利取代太子地位之际，她自然也不会再费力替自己的仇人医治什么，没有提前加速他的死亡，甚至因此而让他没什么痛苦的多活了这么久，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不是圣人。对于一个一心想要逼死自己父亲，除去夏家的人来说，不可能生出半点的怜悯之心来。到时即便郑默然做了皇帝出声求情，她亦不可能会再去救赎那个夏家的罪人。

郑默然听到这些，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不再出声。不论夏玉华所说是真是假，他却明白一个道理，自己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而玉华亦可以保持玉华的态度。他们之间只要在联手合作之事上是保持一致的，其他事情的见解与认知存在异同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所以他并不曾想过要勉强些什么，有些东西大家也都各自清楚明白，心照不宣。却是没必要说得太过直白。

这一次，郑默然也没有旁的心思再跟夏玉华说一些不相干的事，而夏玉华亦很是满意这一次的谈话，简单、快捷而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即便先前郑默然没有表任何的态，但她却相信，此人不是那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莫说是关系并不太过好的帝王之家的父子，也许就算是郑默然最在意的人或事，只要到时阻挡住了他继续前行的路，想来他也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但凡郑默然还有那样的仁慈与心软的话，这些年下来，他只怕早就没命活到现在了。不是他无情，只不过生命与血的教训早就已经教给了他生存之道。而如今他既然选择了向最高权利前进这样的生存方式，便注定了这样的命运。是为强者，有一天也将成为这世上权势最大之人，但同样也不得不将成为这世上最孤独之人。

夏玉华并没有过多的去想郑默然的事，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活法的自由，这本就无可厚非，但同时，不论是谁，不论到什么时候，所有人却本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在取与舍之间，有些东西无法兼顾，如何取舍便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取决于心底深处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了。

郑默然如此，别的人也如此，而她自己，更是如此！

从五皇子府出来后，夏玉华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家，昨个得了信，阮氏与成孝已经在路上了，估计着最迟今日下午便可到家，所以这会也不知道人回来了没有，她忙完了应该忙的事，剩下的自然得先往家里赶了。

凤儿亦是一幅高兴不已的样子，这些日子香雪不在，就剩她一人在小姐身旁侍候着，倒不是说事多太忙太累，只是习惯了跟香雪在一起，如今这么久没见着人，这心里头着实是惦记得慌。

主仆两一进家门，便看到管家满面堆笑的告诉她们，夫人带着少爷已经回家了，刚到没一会的工夫，这会正在屋子里头跟老爷说话来着。

听说阮氏与成孝果真已经到家了，夏玉华自是高兴不已，带着凤儿直接便往阮氏屋子里而去。还没进屋，刚刚到门口便听到了里头那种久违的欢声与笑语。

一进去，夏玉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见到她而立马跑了过来的成孝给抱了个满怀，一声声清脆欢快的“姐姐、姐姐”亦马上不绝于耳。

成孝今年十一了，这个子长得高大得很。夏玉华在女子中也算高挑的个了，可这孩子却已经到了她下巴处这么高了，估计着再吃两年饭就要超过她这个姐姐了。她亦开心的回抱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姐弟两个也不顾其他的。径直亲亲热热的说笑打趣了一会这才在阮氏的招呼下，手拉着手到一旁先行坐下。

“孝儿如今是越来越皮了，都这么大了一回来便粘着姐姐，让外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掉。”阮氏话虽这般说，可是这语气与神情都是分外的愉悦，脸上是收都收不住的笑。

如今她这身子都快五个月了，因为怀孕的缘故人也变得比以前丰韵了不少。笑起来时更是显得一脸的慈爱。

坐在边上的夏冬庆却也是不避讳孩子们以及一旁的下人，拉着阮氏的手，笑着说道：“这说明他们姐弟两亲近，这是好事，没什么可笑话的。”

“爹爹说得对，日后孝儿不论长多大，都会跟姐姐这般亲近！”成孝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还有娘亲肚子里面的小弟弟。孝儿日后也会像姐姐对孝儿一般，好好照顾他的！”

一席话顿时让屋子里的众人都舒心而笑，夏玉华拍了拍成孝的脑袋道：“真是个好哥哥。那么现在，先让姐姐来给娘亲把个脉，看看小弟弟在娘亲肚子里听不听话，好吗？”

“姐，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日后你别再跟哄小孩子一般哄我了好不好？”成孝看了看旁人，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小声朝夏玉华说道：“好歹我也是个男子汉了，姐姐日后就别再动不动摸我脑袋瓜子了，这可不怎么好看。”

“噗……”这一下，别说是其他人。就连夏玉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片刻后这才说道：“你倒是好，先前乐哄哄的跑过去抱姐姐也不怕人家笑话，这会怎么反倒讲究了起来？”

“就是，还说不是孩子了，依娘亲看。这还是个……”

阮氏的话还没说完，成孝便有些着急的打断道：“娘！此一时彼一时吗，先前人家不是见到姐姐高兴吗，一时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不也是正常的吗？再说啦，爹爹不是说过吗？男人的头那可不能随便给摸的！”

夏冬庆一听这孩子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而且马上还移过了目光一脸求助似的看向自己，整个一副将自己当成知音一般。

见状，夏冬庆倒也本能的替自己儿子这点小男子汉的心思给充充气，于是点头说道：“嗯嗯，这话不假，我是这么说过。说得对，孝儿现在虽说才十一岁，不过咱们夏家的儿郎自然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夏成孝一听，顿时这脸上笑开了花，很是得意的点着头向自己母亲以及还在一旁笑嘻嘻打量着自己的姐姐看了看后道：“娘亲、姐姐，改天得空的时候，我再打几套新学的拳给你们看看，比以前可厉害多了！”

“好，姐姐到时一定好好看看成孝铁拳的厉害！”夏玉华边说边拍了拍成孝的肩膀道：“而且呀，从现在起，姐姐再也不会乱拍咱们家小男子汉的脑袋了，好吗？”

“嘻嘻，姐姐最好了！”如此一来，成孝自是满意不已，一脸识大体的英雄气概，朝着夏玉华豪气地说道：“那姐姐赶紧先去看看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他这些日子在娘亲肚子里听不听话呢！”

众人一听，又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而跟着一并回来，此刻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香雪笑着说道：“少爷自可放心，夫人腹中的小少爷肯定听话的，因为有您这么一个听话的好哥哥呀！”

香雪说罢，见夏玉华已经走到夫人身旁准备替其诊脉，便主动回禀道：“小姐，夫人这些日子情况一切都算不错，不过前些日子开始晚上睡觉不太安枕，而且最近食欲也不是太好，每顿吃得也不多。”

听到香雪的话，一旁的夏冬庆不由得说道：“玉儿那可得给好好诊一下，你娘这几天在路上一路劳累不已，只怕更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老爷，我没什么大碍，怀孕之人自然无法跟普通人比了。”阮氏边朝夏冬庆说了一句，而后又看向了已经在自己身旁位子坐下准备替她把脉的玉华说道：“玉儿，你爹是太过紧张了一些，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也不是头一回了，没那么矜贵的。”

夏玉华笑了笑，先替阮氏诊起了脉来，片刻之后这才收回手道：“娘，话不能这么说，这女子怀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特别是像您上了年纪更加得多注意才行。还是爹爹说得对，您这几日车马劳顿的，是得好好注意调养才行。”

这话一出，阮氏倒也不再似先前那般不上心了，毕竟玉儿是大夫，说的自然不会有错，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如今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再怀孩子自然不能跟那些年轻人相提并论。自己有些什么不妥倒也罢了，关键是腹中这孩子可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夏家子嗣本就单薄，好不容易这又是一个男胎，所以一家人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玉儿说得极是，日后我会格外当心一些的，一定会让腹中孩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出生。”阮氏边说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神情异常的慈爱。

夏玉华趁着这会的功夫，再次替阮氏切了另一只手的脉，完事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娘亲爱惜腹中孩儿自是应当，不过自己的身子也是不能大意。胎儿一切情况良好，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您自己的身子可得好好调养补一补才是。一来您的身子调养得越好自是对腹中胎儿越好，二来，等他日生下孩子后您的身子也更容易恢复，不容易留下些病根。”

“是啊，玉儿说得对，多重视一些总是好的，孩子也好，你自己的身子也罢都不能出什么差池。”夏冬庆在一旁也跟着说道：“咱们家目前来说是不如以前了，不过让你好好调养身子倒还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你呀，什么都别多想，一切都按玉儿所说的去做就行了。”

见玉儿与夫君一个个不单单只是关心孩子，同时对她自己也是这般在意与关心，阮氏心中很是感动，点了点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头幸福不已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夏玉华叫来香雪送来笔墨，给重新开了个调养的方子，阮氏的身子略有些不太利索，所以这会光吃药膳怕是不太够，还是得开些即不会影响到胎儿，同时又能够助阮氏调整恢复的方子。

方子开好之后，也没有再让香雪去办这些事，而是让凤儿亲自跑一趟医馆。香雪这丫头这几天在路上服侍照顾什么的，也不轻松，所以回来了还是先让她休息一下才好。

一家人又说道了分开之后的一些事，阮氏那边倒也没什么，全是些家长里短的细事，而夏家这边的事夏玉华与父亲也都是只报喜不报旁的，反正过都过了，无谓让阮氏再多后怕担心了。虽只是闲聊，不过一家子在一起，说什么都是温馨快乐的。

正说着，夏冬庆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堆着笑脸，一幅兴奋不已的神情正准备朝阮氏与成孝说来着，却不料管家进来通报。

听管家说，是外头来了一个叫二狗的小少年要来找小姐，还说是小姐让他过来的。管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此便让人在外头等着，自己则先进来通报再说。

248订下婚事（六千）

听说二狗来了，夏玉华知是让管家出去直接将那孩子给带进来，这事她还没来得及跟成孝以及家里人说，不过这会正好一家人都在，先让他们都好好看看，若是觉得合适就让二狗日后给成孝当个随从，若是觉得不合适的话再府中再重新安排个差事也行。

趁着二狗还没有被带进来的空当，夏玉华将这孩子的事简单的跟家人说了一下，一会让他们都各自看看，行不行的，最后还是让成孝自己拿主意。

成孝听说姐姐又给自己物色了一个年纪相仿的新玩伴，心里不知多高兴，所以二狗一进来便伸着脖子，睁大着眼睛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阮氏与夏冬庆倒也没什么意见，先前听玉华说了那孩子品性不错，对他们来讲便已经足够了，因此也都没多说什么，让成孝自个有什么问题便问，自个决定就行了。

如此一来，成孝更是开心了，一连问了二狗好几个问题，二狗性子显得有些木讷，话言不多，但却生得一身的力气，这一下子倒是投了成孝的喜好，二话没再问便直接将人给收了，还嚷嚷着二狗这名子实在太难听，等哪天他给赏个好听些的。

二狗见状，当即便跪了下来给各个主子叩头，拦都拦不住，说是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主子，好好报答夏家的恩情。

见成孝一副急不可捺的样子想要带着二狗出去玩，夏冬庆便索性让成孝带着人先回自己屋去了，正好这会他还想跟阮氏说说玉儿的婚事。如今玉儿都二十了，这婚事也不宜拖得太久，不论怎么说还是先给订下来的好，他这当父亲的心中也能够安心一些。

夏玉华听到父亲跟阮氏说起了自己与莫阳的事，一时间倒是笑了笑，打断父亲的话道：“爹爹，娘刚回来。还是先让她休息吧，女儿的婚事您不说了让女儿自己做主的吗？”

“你这孩子，爹爹可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这不就是想跟你母亲商量一下吗，好歹你如今也都二十了。是应该准备准备婚事了。”夏玉庆说话也直：“你这孩子旁的都好，就是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上心，莫阳多好的一个孩子呀，你若是不抓紧些，回头让别家姑娘把人给骗走了去，到时可别朝着爹爹来哭鼻子哦！”

“爹爹，您怎么越说越不靠谱了。”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后说道：“这事还是迟些再说吧，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说莫大哥……莫大哥不是您说的那种人。“

“瞧瞧，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护着莫阳了！哈哈！”夏冬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夏玉华朝阮氏说道：“什么事比得上终身大事重要呢？依我看呀，这丫头暂时没时间打算这终身大事，咱们可得好好给筹划一翻，郎君让她自个挑还靠谱，婚事这些等她自己来呀。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爹！”夏玉华略显无奈，索性起身说道：“算了，女儿还是先回屋了。娘一路起辛苦了，还是先好好休息再说吧，至于其他事来日方长，日后再说也不迟。”

见夏玉华起身要走，夏冬庆倒也没多留，反正这些事他跟阮氏商量着就行了，又没有违背这孩子的意思。估计着玉华毕竟是个女孩子，说到这些多少还是有些害羞不自在也是正常的。因此夏冬庆点了点头，示意玉华先回去忙自己的就行了。

待夏玉华一走，阮氏倒是不由得担心地问道：“老爷。莫家那边是什么意思呢？莫家虽是商贾之家，可是也算得上是百年世家了，连朝廷都对莫家是另眼相看。玉儿虽说真是个极其不错的孩子，莫阳也是一等一好夫婿的人选，可是咱们夏家如今毕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夏家，莫家若是看不上咱们夏家可是如何是好？”

阮氏的担心倒也不是无中生有。有些事情她也不太清楚，只是看到这两个孩子明明彼此有意，又都到了这个年纪都都不急着谈论婚事，一时间难免不往其他地方去想。而最能够影响这两个孩子婚事的自然还是来自莫家的阻力。

听到阮氏的话，夏冬庆倒是不在意的哼了一声道：“我家玉儿能够下嫁他们莫家，那是他们莫家莫大的光荣，他们若是因为瞧不起咱们现在的处境而不同意这婚事的话，那这样的人家不嫁也罢，日后咱们玉儿自然能够嫁得更好！”

“老爷，话不是这样说的，嫁得好不好，那关键还是得看玉儿自己的心意。我瞧着玉儿这回对那莫阳是动了心了，总不至于因为旁的什么原因而让这孩子跟莫阳就这样白白的错过了吧？”阮氏自然还是希望玉儿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此这一辈子的日子也才算是有盼头呀。

知道阮氏所说的这些都是心疼孩子，因此夏冬庆倒是笑了笑，解释道：“夫人你就放心吧，莫阳那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富家子弟，那莫老先生早就发话了，莫阳的婚事莫家人谁都不许插手，让莫阳自个拿主意。所以呀，你刚才担心的都是多余的，我呢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倒不真是以为莫家是那种势利人家。”

“哦，原来如此，这样便好！”阮氏听到这些，当下心中便放心了不少，不过片刻后又很是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这两个孩子怎么一个个都不上心着些婚事呢？莫阳那孩子我也没怎么见过，不过听老爷您刚才那么一说，也知道对咱们家玉华是极其喜欢的，玉华是女孩子家，不好主动提婚事也说得过去，莫阳那边怎么也没什么太大动静呢？”

“怎么会呢？还不都是玉儿这孩子给闹的。”夏冬庆说到这，叹了口气道：“唉，说来也不怪玉儿，要怪呀，都怪我。有些事你不太清楚，为了我，为了咱们夏家，玉儿这孩子可没少费心费力。她呀，是想着等咱们夏家的处境改变好些之后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身。偏生莫阳那小子又什么都听玉华的。还跟我说，会一直等到玉儿觉得合适的时候再来提亲。”

“莫阳那小子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事事都替玉儿着想，什么都愿意帮着。你说这样好的小子不早些给订下来，日后万一真生出什么旁的事给飞了，我这个当爹的岂不是太对不住自家女儿了吗？”夏冬庆边说边拍了拍桌子，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说道：“对，这事不能再这么由着玉儿这丫头拖下去了，改明我得找莫阳那小子好好商量商量，最起码先把婚事给订下来再说！”

“老爷说得对。依我看，这事咱们是得上点心，怎么说玉儿也是女孩子，哪里好意思自已主动去谈这些呢？”阮氏十分赞同道：“还有，咱们得提前将嫁妆什么的好好准备准备，怎么着也不能够失礼了人，还有那个……”

说到这，阮氏倒是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给停了下来，看着夏冬庆道：“老爷，有件事我这心里头倒还真是有些担心。”

“什么事？”夏冬庆见阮氏一副颇为担心不已的样子。自然也跟着重视了起来。

自已是大男人，婚中什么的有些地方还真得听听阮氏的意见，毕竟女人家对这些都还是本能的擅长一些，而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再如何也是不想委屈了玉儿。能够提前设想到的，便尽量的设想周全一些总是好的。

阮氏微微迟疑了一下，不过却还是照实说道：“老爷，我就是觉得莫家家大业大，家族成员又极其多极其复杂，莫阳好是好。可是莫家那么多，那么复杂的人员关系也不知道玉儿能不能够适应。咱们夏家以前虽然也是名门，但是向来家里人员极其简单，事情也都极其简单明了的，没大门大户那些繁琐的规矩与麻烦。日后若是玉儿嫁进莫家，面对那些。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得了。”

“玉儿的性子比较直，也没那么多弯弯肠肠，可是莫家那种大家子，是非麻烦自然是少不了的。她若是打定决心嫁过去就得习惯这一些。我就是担心玉儿这些方面也没有半点什么经验的，担心她嫁过去后无形中受到些什么委屈之类的。”

阮氏想的还是比较长远一些，玉华自小到大长大的环境其实真的比较单一，没有半点的勾心斗角，也不需要应付太多的大宅子里头的是是非非。原本，也并非所有人都擅长处理这些，可是偏生玉华的性子不比其他人，性子直不说，眼中也容不得半点沙子，只怕嫁进莫家之后，难免会生出不少的事端来的。

“这一点，你倒是考虑得比我细致得多……”夏冬庆边说边皱了皱眉，一时间倒也有些担心起来。他这个女儿虽不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软弱之人，可是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日后总是会少不了麻烦的。玉华这孩子不喜做表面文章，万一到时跟那些人合不来的话，还不知道得受多少的闲气。

“老爷，我倒是有个主意。”阮氏想了想，示意夏冬庆靠近了一些，而后在其耳畔轻声的嘀咕了几句。

听到阮氏的话，夏冬庆倒是愁眉舒展了不少，点了点头道：“嗯，这法子倒是不错，到时我找机会跟莫阳提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阮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爷不怪我就好了，我这法子的确是自私了一点，不过……”

“不过你总归都是替玉儿考虑，都是为她好，这点我都清楚。”夏冬庆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也没什么自私不自私的，咱们家向来就没有旁人家那么多规矩，莫阳若是真心心疼玉华的话，想必这些自然也会理解的。”

阮氏一听，也跟着点了点头：“老爷提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下语气与方式，咱们本也是好心，回头别把事给办砸了就不好了。”

“夫人放心吧，这些我都有分寸的。行了，你一路上也累了，还是赶紧着先休息一会吧。”夏冬庆边说边起身去扶阮氏到一旁的床上先行去休息。

见状，阮氏也不再多说，一脸幸福的由自己夫君扶着过去。

而这会，夏玉华自然并不知道父亲与梅姨都替她操心商量了些什么，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她的心思还真是没有不得及放到婚事上来。

她在等，等着那些她所需要的情报。一旦有了线索便开始行动。在她看来，还是得先解决父亲之事，先将夏家的这般棋给彻底盘活了才行。至于其他的，迟些再说吧。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也才能够有时间来好好操持。

而夏冬庆那边的行动倒也还真是快，第二天便派人过去跟莫阳约了个时间准备见上一面。因为这些日子莫阳那边有点急事，所以两人约好三天后再见面。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夏冬庆跟阮氏说了一声，带着人精神抖擞的出门去，走到前门时。正好看到玉华也准备出门，父女俩倒是凑巧给撞上了。

“爹爹，您这是要去哪呀？”见父亲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夏玉华顺便问了一声，看父亲这神情，跟碰到了什么好事似的。

夏冬庆笑眯眯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做神秘地样子道：“为父今日要去会个朋友。谈点事情，若是顺利的话，回家为父再细细跟你道来。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先走了，再不走的话一会该迟了。”

说着也不再久留，直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很快便带着人走了。

“小姐，老爷今日这心情当真是不错吗！”凤儿看着自家老爷离开的背影，笑着朝夏玉华说道：“见什么人能够让老爷这么高兴呢？”

夏玉华心中也有些纳闷，不过却朝着凤儿说道：“也许是旧友相见吧，他高兴就好。咱们也赶紧走吧。”

凤儿见状，却是点了点头，主仆两没有再多说其他，很快也出门而去。

等下午回来的时候，夏玉华一进门便被管家给拦住了，直说老爷与夫人找她有事。让她一回来便过去一趟。问管家是什么事，管家也不知道，因此便直接带着凤儿先行过去。

进去一看，父亲正跟阮氏说着什么，一脸兴奋不已的样子，见玉华来了，赶紧着招呼到一旁坐下：“玉儿，爹爹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爹爹请说。”夏玉华坐了下来，边说边看了看一旁的阮氏，见其亦是一副高兴不已的样子，如同有什么喜事似的，这心里头倒是犯起嘀咕来了。

“嗯……”夏冬庆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爹爹出门替你把婚事给订了下来，你不会怪爹爹事先没跟你打招呼吧？”

“订婚？”听到这话，夏玉华倒还真是愣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下意识的反问道：“您今天去见谁了？”

“莫阳那小子呀！”夏冬庆兴奋地说道：“当然，还有莫老先生，以及莫阳的父母也见了。今日一行，为父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莫家人竟然如此的重视。你这丫头有眼光，当真是没有挑错人，这莫老先生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呀！”

想起先前见面的事，夏冬庆这心里头便开心不已，原本他只是约了莫阳想问问那孩子的意思，却没想到那孩子倒是机灵得很，把家中最有份量的长辈以及父母都叫上去了，一看便是十分重视这门婚事，十分重视他家这个宝贝女儿的。

为人父母者，自然不会贪图别的什么，无非就是希望日后女儿嫁人后，婆家的人可以好好的对待就行了，今日看莫家人的那态度，就长辈这些来说，这一点倒是可以放上一万个心了。

“玉儿，你爹也是为你好，你现在好歹也是大姑娘了，这婚事也不能总拖着，遇到合适的人应该订下的就当订下，你不会怪我们事先没跟你商量吧？”阮氏一时间倒是看不透玉华的心思，因此趁着机会接过话小心的问了一句。

夏玉华对于这事的确是有些意外，但自己本就属意于莫阳，两人之间也早就已经订下了承诺，所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排斥的。只不过原先觉得这会还不是时候，所以并没有主动去提这些，而如今既然父亲与莫老先生都已经碰面并且订了下来，倒也没什么怪不怪的。

“娘，您别多想，玉儿怎么会怪你们呢。只不过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不过反正是迟早的事，订下了也好。”夏玉华微微笑了笑，当下便打消了阮氏心中的不安，也并不隐瞒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是喜欢莫阳的，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也是愿意嫁给莫阳的，这一点在父亲与阮氏面前也不是什么秘密，更是没什么收着藏着不能说的。

再者，他们都是为自己操心，为自己好，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这子女的婚事那可是父母的心头最在意的事了，况且也不是逼着她嫁不喜欢的人，只不过比她自己所料想的稍微提前了些罢了。

见玉华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阮氏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朝着夏冬庆说道：“老爷，您快跟我们说说今日的事吧，玉儿的婚事那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莫家都说了些什么呀？”

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看向父亲，倒是先弄清楚这订了下来到底是个怎样的订法再说。

夏冬庆一听，连忙点了点头道：“是这样，莫老先生亲口说了，下月初九便是黄道吉日，到里他会带着人上咱们家亲自下聘提亲。不但如此，莫老先生还说了，亲事订下来之后，这成亲的具体日子可以让你与莫阳自已商量着办。这莫老先生倒还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玉儿能够找到这么好的人家实在是一种福气呀！”

其实，夏冬庆也看得出来，肯定是莫阳那小子提前跟家里人都说好了，那小子倒真心不错，也知道玉华的心思，所以并不想让玉华觉得催得太紧。先把婚事给订下来，再让玉华自个挑选觉得最合适的成亲日子，如此一来倒是两头都兼顾到了。

“对了，莫老先生还主动提了，说是日后等你与莫阳成亲后，你们小两口不必一同住进莫家大宅，老爷子可是点明了让你们搬到城东别院跟他一起住。”夏冬庆边说边朝着一旁的阮氏看了看，眼神之中尽是满意不已的笑意。

夏玉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了，朝着父亲问道：“好端端的，莫老先生为什么会提到这个？而且，我好像知道平日里他向来都是住在莫家大宅里的，只是偶尔才去城东别院那边静养。”

“傻孩子，你还不明白呀，这莫老先生是借着理由给你与莫阳最大的自由空间。爹爹估计着，这应该也是莫阳那小子一早就跟他说好的，否则的话，人家也不可能主动想到这些的。”

夏冬庆倒也没打算隐瞒，主动跟夏玉华解释道：“其实今日爹爹约莫阳那小子见面，本也打算跟他提这事来着。先前我跟你母亲都担心这事来着，毕竟咱们家向来人少，关系也简单，就你这种性子嫁到莫家那种大家族里头一起生活的话，怕是许多地方都会不适应的。毕竟这在家当女儿跟出嫁当媳妇可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宅门里头是非多，勾心半角的人总是少不了的，你呀，根本就不适合住在那样复杂的地方！”

“没想到莫阳那小子倒还真是一门心思的待你，什么都替你想得好好的了。他呀，不会比我跟你母亲少了解你，你嫁给他，爹爹也算是能够放心了！”夏冬庆感慨不已，一脸动容地说道：“爹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有个好的归宿，这比什么都强。天大的事都可以往后挪挪，都可以等等，可是这种好姻缘却是不能久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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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上瘾

不论是家人打心眼里的关怀，还是莫阳一心一意的真情都无数让夏玉华不为之动容。她没有想到，这一世竟然还可以收获一份这么大的幸福，这是老天对她的恩赐，亦是最大的幸运。

回想一下，自己以前的想法也许还是有些太过自私了一些，她想着将精力全部都先放到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情上来，却是疏忽了这些一直爱自己的人情感上面的另一层需求。

如今她都已经二十岁了，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子别说是嫁人，好多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而像她这种年纪的除了嫁不出去的，基本就是没什么剩的了，所以父亲与梅姨替她着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至于莫阳，这个什么事都先替她着想的男子，如今也早就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却因为顾及她，而从没有催问过一句，即便双方长辈都到了主动要求坐下谈婚事时，却还提前替她考虑周全，婚期让她有自己可以选择的空间。

这一切的一切，莫阳都先行替自己考量得好好的，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他身上，恶人他来当，把她却给洗择得干干净净的，这样的情义，让她如何不感动呢？

父亲说得对，有些事可以往后挪挪，可是这种好姻缘却是可遇而不可求，不能总是这么久拖着。想着初九那一天，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甜蜜无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初九这一天。而夏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全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若不是不想太过招摇，夏冬庆恨不得让人张灯结彩好好热闹一翻。今日虽说只是莫家人上门提亲下聘，可是他这心呀，就是高兴，有了第一步，自然就离那正式嫁女儿不远啦！

而莫家人亦来得很早。莫老先生果然亲自带着人来了。莫家的下人抬着一担又一担让人眼花缭乱的聘礼满面喜气的进了夏家之门。这里里外外的一时间热闹非凡，连外头一时间都围了不少的看热闹的百姓。

众人纷纷四下打听着，当得知今日竟然是京城莫家的莫老先生亲自出面来替莫三公子向夏家小姐提亲时，这些人一个个都显得兴奋不已。不时的交头接耳讨论着，也不论一旁站着的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也难怪，这莫家与夏家可都不是普通人家，虽说夏家现在早就没了旧日的风光，可是夏大将军的威名却还是一直在百姓心中保持着同样的份量。还有那夏家小姐，不论以前这些年所传的各种各样的是是非非，单论如今那一手顶尖的医术早就是闻名京城了。提起夏玉华，怕是京城之中也鲜少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了。

而莫家亦是大名鼎鼎，谁不知道莫家的财力大到了什么程度呢？当然更主要的是，莫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乐善好施，美名远传。而莫三公子则是莫老先生最喜欢的孙子，据说是钦定的下一任莫家接班人。

所以，莫阳与夏玉华定亲，这样的消息自然比什么都吸引人了。而这两家本也没打算在亲事上要瞒着什么。所以没多久的功夫，莫家三公子与夏家小家订亲一事便如同刮风一般快速的在京城之中传播了开来。

而就在两家人在一起兴高采烈的相互恭贺庆祝之际，五皇子府内此时却显得安静得可怕。

原本府中那些各个势利所塞进的来而此刻早就已经让郑默然给暗中收服的莺莺燕燕们都已经在自动自觉的跑得远远的了。谁都不傻，长着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今日五皇子这心情可是出奇的差。

虽然她们都不怎么知道具体的原因，可是先前书房里那一声“滚”字，当真是足以让外头的人听着都觉得胆颤心惊的。之后便见到管家一脸狼狈的模样从书房里头逃命似的跑了出来，顶着一张难看不已的脸直挥众人挥手，示意大伙有多远走多远，这会谁都别去打扰主子。

若是往常，这些各方眼线们自然都会想着办法，挤着脑袋去打听五皇子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如此反常大发脾气。而现在。即便她们再好奇，却都没有谁再有那么大的胆子不知死活的去打听这些东西，不论是为了哪方面的名也好，得也罢，亦或者是最简单的**甚至于生存，总之。如今这些人却都有一点是共通的，那便是私底下早就都不得不效命于郑默然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人心底里一个个都纳闷不已，到底是什么样的事竟然能够让那平日里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则老谋深算到死的五皇子给情绪失常到如此？

但还是那名话，好奇归好奇，万万却是没有谁敢多嘴去打听半分的，府中里头的下人一个个都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没事的尽量都别出来瞎晃悠，省得一个运气不好，不小心被撞到主子的火山口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而此时此刻，郑默然将自己独自一人关在书房内，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盯着挂在面前的那幅画像。他的目光一动也不动，如同所看的画像上有什么魔咒似的，让他甚至于连眨眼都不曾眨过。

好半天，他这才终于眨了一下眼，原本面无更让脸上双眉紧皱了起来，但却依旧盯着那幅画不曾移开。

“他有那么好吗？”郑默然如同自言自语般的朝那画上的人问道：“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

他问得极其认真，可是那画上的人自然却是不可能开口回答于他。他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只剩下画中之人依旧巧笑嘻嘻地看着这边，如同一直在注视一般。

画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夏玉华，连郑默然自己也不清楚，这三年里来，到底画了多少幅玉华的画像，或笑或怒，或立或行，全部那般栩栩如生。除了第一幅当成那一年的生日贺礼送给了玉华以外，其他的全部都被好好的收藏在这书房之中，除了他自己以外，不再让任何人窥视。

他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夏玉华，只是觉得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像那个丫头一样就这么不经意的闯进了他的心。私底下，他并不想否认这种强烈无比的感情，可是每每当他有意或者无意的表白时，那个丫头却总是将其当成玩笑或者戏弄之词，从没有当真过。

或许在玉华的心中并非是真没有当真过，也不是真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只不过那丫头似乎并不想接受罢了，所以除了装傻便索性不予理踩。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子，当年他的母妃死的时候便告诉过他，这世上最信不过的便是女人，而若是想要成就一翻大业的话更是不可以有太多的儿女之情。如同他的父皇一般，女人，可以宠，却绝对不能够用来爱。因为一旦爱了，便等同于替自己寻了一处最大的软胁，随时都有可能会因此而威胁到自身的安危。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记着母妃的话，韬光养晦，只为寻求那最后的一击。他明白自己的一切，甚至于包括生命都得靠自己去争取，否则的话便只能如同母妃一般被人害死在那冰冷而无情的地方。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一直没有对哪个女子上过心，更没有觉得这生命之中有没有一个那样的女人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直到有有一天，夏玉华无意中闯入到了他的生命之中时，他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竟然忘记了母妃所说过的一切，一点点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以往，他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时候会有觉得孤单的时候，他向来便认为真正的生活便是如此。可是现在，一切早就发生了改变。看到她时，他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哪怕是听着她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敷衍着自己也觉得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

而她离开后，他的心中会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孤独与思念，日子越久越是如此。他画了许多张她的画像，将这几年中每一次见到她时，再细微不同的神情都被一一记录在这一张又一张的画象之中。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一张张的画像，便如同对着真人一般，让他的心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与快乐。

毫无疑问，他是真的爱上这个女子了，推翻了以往所想象的一切，并没有太多顾忌的爱上了。他甚至于觉得母妃当年的话太过绝对，只在他有了足够的能力，那么爱一人便不会再是他的软肋，而只会让他那颗寂寞了二十几年的心变得温暖一些。

人啊，都是是这样，如果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的话倒也无所谓，可有些东西一旦尝试，便如同上了瘾一般，再也无法忘记那样的美好滋味。虽然绝大多数他依旧要独自承受孤独，可是，一想到她，才会觉得自己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才会觉得无论多久的等候与隐忍都是值得。

如同那黑夜之中的飞蛾，哪怕明知是火，但是扑上去的那一瞬间亦足以让他觉得这一生都有了意义，这一切都变得满足。

可是……今日，她竟然跟别人订亲了！郑默然突然睁开了眼，目光之中折射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寒光，喃喃而道：“莫阳……莫阳！”

250赌一把如何？

自从莫家与夏家订亲之后，京城里头当真是传得沸沸扬扬，别说是普通百姓，就连达官权贵，甚至于宫中都在讨论着此事。

所有的人都知道莫家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虽说并没有明着说道出来，但是一直以来却并没有人打破过，那那就是不与朝中权贵联姻。莫家本就富甲天下，如若再与朝中权贵联姻的话势必将会更加的令其如日中天。索性莫家之人倒是看得透彻，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也正是如此明智的举止与避嫌方才让莫家这么多年长立而不倒。

而这一次再次的印证了莫家人的规矩，夏家以前虽然威风八面，名动一时，可如今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莫家自然不算是坏了规矩，同时也不必担心这样的联姻会将莫家推到什么风口浪尖之上去。

因此，不少人都在议论，若是以前的夏家的话，莫家到底还会不会去夏家提亲呢？莫三公子还敢不敢娶夏家小姐呢？不单单只是平民百姓，甚至于此刻连宫中那个龙椅上坐着的人都不由得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年他亲自下旨赐婚给风光正盛的夏家，将夏玉华赐给端亲王家的世子为世子妃，这样的殊荣那个女子竟然不屑一切，甚至于不顾一切后果的抗旨拒婚不愿意嫁给世子，而夏冬庆这个糊涂老爹倒也还真是万里无一，不但由着女儿去，还当真愿意为了一个任性不已的女儿放弃手中滔天的权力。

皇帝当年虽说是捡了个现成便宜，不过这两年来却还是一直想不太明白这夏家人的心思，为何都如此的怪异，而如今，时隔两年，夏家竟然与莫家联姻，这其中只是纯属巧合呢还是另藏旁的玄机？

皇帝本就是疑心极重之人，如今看到这些更是不由得多想，按当年夏家情况。莫夏两家是绝对不可能联姻的，否则的话莫家便违背了家族规矩。但是，若说真有什么预谋的话，那什么样的利益才能够让夏冬庆放弃原本那么大的权势去争取呢？

如此一来。有些想法似乎又有些站不住脚了，皇帝也不由得犯起嘀咕来，难不成真的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莫家与非得家的联姻与其他利益并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简单的两家子女彼此喜欢而已？

若是这样的话，也不是说没有可能，皇帝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夏玉华抗旨时所说的那些话，以那女子的性格。若是不喜欢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嫁的。要是真这样的话，那倒是让人省心多了，想来想去，皇帝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对于夏家，他还真是有些头疼。

如今自己的命却是不受控制的被握到了夏家那个小丫头手中，这些日子他想了不少办法，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够代替那个丫头治好自己病的人。他当真不甘心就这样被那个丫头给控制下去，可却是毫无办法。

虽然夏家暂时并没有借此而提出旁的什么过份的条件或者要求来，但是谁能够保证以后也不会呢？夏冬庆不是一般的人。而现在又与莫家联姻，可是千万别再生出什么旁的麻烦来才行呀！

相比于皇帝的多虑，夏玉华倒是并没有想太多，因为她并不太清楚莫家的这个规矩，而且平日里也没有太多闲工夫去注意外头太多的议论。

自打莫家提过亲后，她却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日子与往常有太多不同的地方，只不过莫阳如今成了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而他们两人之间的见面次数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

两人一并讨论了一下具体婚期的事，莫阳只道让玉华做主就行了，如今这丫头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末婚妻了。旁的他倒也是有足够的耐心等候。他知道玉华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觉得得先去完成的事情，所以也不想太过催促。当然，他也知道，玉华既然接受了这门亲事，也会好好对待。自然会安排好一切的。

而事实上，夏玉华的确也好好的考虑过婚期的事，她综合了一下大概的情况，估计了一下大概的时间，觉得半年左右算得上是最为合适。一来筹备婚事本也需要些时日，二来到那个时候，自己的一些事情基本上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莫阳听完了夏玉华的打算后，当下便应了下来，而后又特意找人在玉华所说的时间段里挑选出了一个黄道吉日，如此一来婚期也算是给具体定了下来。

两家人如此一来更是马上紧锣密鼓的张罗了起来，虽说半年时间说短不短的，可是对于筹备婚事这样的头等大事来说，却也还是得赶着心来做。莫家也好，夏家也罢，都极其重视这一次的婚事，虽说按两家的处事风格都不会太过张扬，但是重视与隆重却是一定的。

在莫老先生的支持下，而莫阳则开始着手规划日后他与玉华成亲后所居住的那处单独的宅院，说实话，莫阳很早以前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没等夏冬庆吱声便已经开口求了爷爷。

他知道莫家的情况，也清楚玉华一直以来所处的环境，所以莫家那样的大家族、大居住环境并不太适合玉华，再者玉华不比其他女子一般成日里都呆在家中，日后总进进出出的难免被有些人当成话柄，惹出些不必要的是非出来。

所以，他自然不愿意让玉华活得那般限制，而他所爱的人应该拥有最大的自由与幸福，有的，他会全力的提供给她，没有的，他则会创造一切条件做到最好。

莫家也并非没有未分家却在成亲后单独搬到旁的宅院居住的先例，所以莫阳倒是没有费太大的力气便说服了爷爷，得到了家人的同意。当然，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是以自己为缘因，而并不想让莫家其他人觉得玉华尚未过门便有这般多的特殊要求。

反正别院与莫家大宅隔得也不远，尽孝什么的，经常都可以回去便是，这样一来，却是两头都不会影响到，相反正因为不长住在一起。说不定家人对玉华还会更为喜爱一些。人都是这样，相处容易相住难，再多的优点，再大的好处。成天那么多人住在一起，难免总会生出事端矛盾来的。

莫阳准备重新将别院翻新一下，特别是他与玉儿住的院子更是得好好装饰一翻，不过他更想按照玉儿的喜好与习惯来弄，如此一来，日后等他们成亲了，玉儿也能够住处得更适应更舒心一些。

转了一圈后。莫阳突然才想起他似乎对玉儿起居的一些习惯与事宜几乎没什么了解，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打算了。

倒是一旁的近侍机灵不已，提醒主子道：“三爷，依我看，您不如再跑一趟夏家，去夏小姐那边四处看看，这样不就清楚了吧？再说您也可以听听她的想法呀，如此一来。到时自然不必担心夏小姐不喜欢了。”

“这倒是在理！”莫阳不由得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侍从道：“也好，那咱们现在便过去一趟吧。”

话音刚落。那侍从还没来得及应声，却见有家丁快速走了进来朝着莫阳禀告道：“三少爷，外头有人送来一封信给您，说是让您亲启。”

“何人送来的？”看着家丁手中呈上来的信，莫阳却并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盯着那上头十分俊逸不已的字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家丁上前一步，小声说道：“来人说，这是五皇子给您的亲笔信。”

五皇子？听到这个名字，莫阳倒是不由得深思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接过那家丁递过来的信。挥了挥手，示意让人先行退下便可。

五皇子郑默然，对于这个从没有见过面的皇子，莫阳却是并不陌生。因为玉华与夏家的关系，他甚至于比对京城之中任何一位皇室都要了解。这个外表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皇子，实际上却是这个皇族最有实力与能力的竞争者。虽然他并没有具体问过玉华关于夏家与五皇子之间的一些关联。便是多少却已经猜到了大概。

特别是上一次击败陆家与七皇子的那本致关重要的帐本，到最后才知道竟然是出自五皇子之手，而此人明明可以直接将东西交到夏家手上，却偏偏绕这么大一个圈要送到他的手中，看来此人心思当真不简单。

想必，五皇子当时一定是想趁机利用这份东西顺滕摸瓜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查出他这个情报机关的真正幕后之人来吧？所幸那一次林一他们办事还算干净利索，及时的扫平了一切线索，并没有让任何人查到半丝问题。

而现在，这个五皇子郑默然竟然主动找上他来了，难道是此人现在已经发现了些什么吗？或者说还是旁的什么事情，不过是与他莫家这一层的身份有关？

想到这，莫阳快速打开了已经接过来的那封信看了起来。信上内容并不多，看完之后，他直接将信装好放入怀中而后朝着一旁侍从说道：“去备马，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三爷，咱们不去夏家了吗？”侍从一听，估计着自家主子突然改变主意十有**跟刚刚收到的这封信有关，但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不是咱们，是我一人！”莫阳侧目看向那侍从道：“今日之事，不准多嘴半句！”

“是！”侍从这会也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逾越了，连忙不再多嘴，应了下来。

很快，别院外头已经备好快马，莫阳什么也没再说，骑上马，径直朝着城外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按照信上所说，到了京郊一处景色不错的小湖边。下了马，将马儿随意的拴到一旁的树上，而后顺着林间小道往里走去。

很快，一处简单的临时码头便出现在眼前，码头边停靠着一条极其简单的小船，船头此时正坐着一人在那里安静的垂钓。除些以后，四处便再也没有看到旁的人影。

不过，莫阳却很明显的感受到这附近有着大量高手的存在，只不过那些人对他的到来并没有恶意或者是阻拦的意思，而是直接让他通过并且顺利接近于此，因为今日他正是受那小船上的所邀，赴约而来。

那道背影很是陌生，但他同时也能够肯定那人便是五皇子郑默然。与京城传说的有所不同，五皇子的背影完全看不出半丝的孱弱与病态，这一点莫阳也并没有半丝的意外，因为他早就已经知道欧阳神其实已经治好了郑默然，之所以继续装病，不过是为了能够继续养精蓄锐，坐等时机罢了。

上前走了几步，那个背影应该已经知道他来了，莫阳停了下来，出声朝着郑默然说道：“莫阳如约前来，不知五皇子有何吩咐？”

船上的人听到这声音，头也没回，只是顺意的说道：“你轻些上船，我的鱼很快上钩了。”

听到这话，莫阳倒也没再说什么，也没多想，抬步便往那边而去。没一小会的功夫，他便来上了小船，在船头五皇子身后停了下来，平静说道：“此次很难钓到鱼的，五皇子可以考虑重新换个地方再钓。”

“莫公子身手不错，都到了我身后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郑默然边说边回过头去，就这么一眼之间便将身后所站之人看了个仔细：“地方小，你随意，或站或与我一般就地而坐都请自便吧。”

说罢，他再次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的鱼线道：“莫公子说这里很难钓到鱼，看来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了。不过，我这人倒是有些不太信邪，不如咱们小赌一把如何？”

“赌什么？”莫阳见状，边说边在郑默然左手边的船头空处就地坐了下来。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是头一次见到这五皇子，但是却总觉得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251情敌的对决

莫阳在脑海之中回想着，到底是不是曾经见过身旁这位五皇子。刚才郑默然回头朝他说话的那一瞬间，那双锐利不已的眼睛实在是让他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道目光如同可以瞬间看穿一切似的，仅仅那么一下的功夫，莫阳却清楚自己已经被郑默然看了个仔细。脑海中突然闪过半个月前闻得茶楼里的一个情景，难道，那天的确不是他的错觉？那次如同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的人便是五皇子？

没错，莫阳突然确定了下来，那次擦身而过，快到几乎连半个背影都没有捕捉到，但是唯独那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却如此的雷同，哪怕明明没有直接对上，仅似有些余光却依旧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相识之感。

这一点莫阳一时半会也没法去证实什么，但是一点他却可以肯定，今日五皇子约自己前来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而刚才两人之间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足以听得出五皇子的确是直接冲着自己而来。

莫阳虽说心中的确以此来些意外，但却并不代表会惧怕什么。小赌大赌的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有没有必要，值不值得去赌。

他并不着急，也没有在此刻几乎不怎么知情的情况下多去揣测些什么，既然来了，顺其自然，跟着看下去自然便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赌什么？”莫阳侧目第二次看向郑默然时，却早就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此人身上的那股凌厉之气，反倒有了种归于田园的隐者气度，让他几乎觉得先前所看到的那一瞬间还真是一时的错觉。

当真是个不简单的人！莫阳心中微微赞了一句，不论此人想做什么，但是却无法否认这是一个极其出众而又不好对付的人。

而莫阳打量郑默然的同时，郑默然亦在心中再一次对面前之人做出了几乎类似的评价——当真不是一般之人并且能力不凡而且还太好对付。

郑默然没有再看莫阳，而是继续盯着自己的鱼线，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很简单。就赌你离开之前，我能不能从这个你所说的不太适合钓鱼的地方钓上鱼来。”

“既然五皇子如此有雅兴，莫阳自然愿意奉陪。”这样的赌法表面上来看并不公平，可莫阳却知道。郑默然要这般赌却一定有旁的打算。

咋一看，占便宜的自然是莫阳了，毕竟郑默然并没有定具体的时间，而是定在莫阳离开之前，那还不是主动把控制权交到了莫阳手中吗？

所以，莫阳心中清楚，要么郑默然是一早成竹在胸。要么，这个赌博约无非就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真正的打算还在郑默然的心里，好戏在后头。

可无论是哪一样，莫阳都没有旁的什么想法，如同先前所想的一般，顺其自然，跟着看下去听下去便行。左右这五皇子特意找自己而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让他看其钓鱼罢了。

“你怎么不问问赌注是什么？”郑默然显然很是满意莫阳的干脆与利索，边说边扯了下鱼线检查鱼食是否还在。

“赌什么都行。五皇子让在下随时都可以决定这个赌约何时结束，不就是表明了本就无心为难在下吗？既如此，赌注什么的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莫阳亦没有再去看郑默然，他抬眼看了一下这四处的环境，却发现这地方还当真是风景怡人。

听到莫阳的话，郑默然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道：“那可不一定，赌这个东西本就没什么情理可说，那么下什么赌注自然也没什么绝对与必然的了。”

郑默然的话是暗示却又是明示，他从不轻易与人打赌。所以这约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随便打打呢？

一旁的莫阳却也是听出了这话中之话，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顿了顿，而后亦平静说道：“那五皇子想要下什么样的赌注？如此说来，在下倒真是得提前慎重考虑一下这个赌到底有没有资格陪五皇子打了。”

“哈哈，莫公子说笑了。什么样的赌注是莫三公子下不起的呢？”郑默然不由得笑了起来，丝毫倒是不介意自己这会的动静会不会吓跑自己所要钓的鱼。

莫阳却是神情如旧，不紧不慢地地回道：“五皇子太看得起在莫阳了，在下不比五皇子那般洒脱，有些东西的确是赌不起，也输不起。五皇子还是直说吧，能赌莫阳自然不会扫您雅兴，不能赌的话却也不必多加浪费您的时间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有股无形的硝烟正在两人之间慢慢扩散开来，而且也知道，也许这个所谓的赌注才是郑默然约他今日之行的真正目的。

可是，到底会是什么呢？一个与他索来没有任何关联的皇子，会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莫阳脸上神情依旧淡定，可心中却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五皇子城府实在太过深，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他给惦记上了。

这会功夫，郑默然倒是没有回上接话，只是不急不慢的摆弄了一下他钓竿，而后这才出声道：“我听说莫公子前些日子订亲了……”

只此一句，郑默然便不再多言，而莫阳这听到订亲二字后，当即不由得眉头微皱。

“承诺五皇子关心，在下的确已经订亲，京城之中众人皆知。”莫阳没有想到，郑默然竟然会提到这个，如此说来，看来这一次他的目的倒是与玉华有关了。

莫阳何其聪明，两个从没什么关联的男人突然走到一起来，又突然提到亲事，如此明显，他怎么还可能会想不到呢？

“莫公子可还满意这门亲事？”郑默然自然也看到了莫阳神色之间的变化，而且还是那种丝毫没有刻意掩饰的变化。

“那是自然！”莫阳当即说道：“不满意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订这门婚事。”

“可是……”郑默然故意顿了顿，微微一笑，转而看向莫阳说道：“可是我听说你莫家从来都不会与朝中权贵联姻的。夏家如今虽然看上去不过是普通人家了，但是以莫公子所见，你觉得以夏大将军的能耐，当真能够一辈子甘于平庸吗？所以，我倒是觉得你与玉华的这门婚事并不合适。”

“况且。你觉得你真的了解玉华吗？玉华嫁给你的话，你能够给她所要的一切吗？你又知道她到底想到的是什么吗？”他补充着一连反问了三句，每一句都极尽不留情面，却又将玉华两字说道得亲昵无比。

他本不是故意的。只因一直以来也都是这般的称呼夏玉华，可他却又是故意的，下意识里加重着这份听上去便让人觉得有些暧昧不已的亲昵。而他所提的问题，但凡长着耳朵的人都能够听出他的用意，在聪明人面前，他并不想隐瞒自己对玉华的态度。而不容置疑，莫阳肯定是聪明人。而且是极其聪明之人。

说话的同时，他毫不介意的盯着莫阳瞧，没有打算放过莫阳脸上哪怕是最为细致的那一分变化。

然而，听到这些后，莫阳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松开了先前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得跟着笑了笑道：“那又如何，即便夏家现在风光依旧。我莫阳照样也会娶玉华，刚才五皇子的问题亦简单得很，她愿意嫁给我。便足以说明一切，至于其他的问题，却都不是问题！”

“好一句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看来莫公子倒还真是相当的自信满满。”郑默然见状，索性说得更明白道：“难道你没有听玉华说过，她现在正在打算着做些什么吗？只怕还等不到你们成亲之际，夏家早就已经重新恢复以往的权势，就算你不在意，可是莫家会让你坏了这个规矩吗？莫公子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子而跟整个莫家闹翻脸吧？”

“五皇子今日特意约在下前来，为的就是劝说在下取消婚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觉得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谈的。”莫阳的语气很是坚决，郑默然的话并没有让他产生半点的影响，虽说这样的谈话才刚刚开始，但是他却已经听出了这其中的所有意思。

郑默然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再次说道：“看来。你并不相信我的话。难道玉华从没有告诉过你一些关于夏家与我之间联手所做的事吗？”

“五皇子倒是够坦率，只不过你与玉华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协议或者说是合作，对于我来说都并不重要，因为玉华完全有权利去做她自己认为应该要做的事。而我，自然也知道五皇子您的心思，也知道您今日说这些话出来是干什么。”

莫阳此刻根本不需要绕什么，径直替郑默然直接点破道：“你喜欢玉华，这一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像玉华这样好的女子，自然不止我一人心生爱慕。只不过五皇子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玉华与我情投意合，又已经订下婚约，五皇子如今再想来拆散姻缘，您觉得这样的做法合适吗？”

郑默然正欲出声，不过一向话不多的莫阳此却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马上又继续说道：“当然，就算五皇子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但我莫阳的婚事不是儿戏，由不得任何人破坏。莫说您现在还只是皇子，即便日后真成了这一国的国君，却同样无法改变我对玉华的心，也不可能改变这一门亲事！”

这一刻，莫阳虽然看上去很是平静的说着，甚至于言语之中都没有太过强硬的语气，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身旁如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强大到可以俯视这世间的一切，强大到根本不必再用多么过激的言辞便足够震慑一切。

郑默然脸上的神情渐渐的改变了一些，不再如先前一般总是挂着那抹不在意的笑，而是显露出了一份少有的认真，而这样的认真一旦出现，通常只能说明一点，那便是他已经足够重视此时正在做的事或者正在面对的人。

“莫阳，话不要说得太过绝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玉华，她不是你所要得起的女人！”郑默然耐着性子再次说道：“我劝你还是退了这门婚事吧，这样对你、对她都好。否则的话，即便你娶了她，最后也只会落得一场空，空伤情，又何必呢？”

“五皇子这话算是威胁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可以直接明白的告诉你，任何的威胁都起不到半点的作用，反倒只会更加让我坚定对玉华的心！而且，现在我更加可以肯定一点，五皇子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去爱一个人，所以真正与玉华不合适的不是我，而是你！”

莫阳侧目看向了身旁的郑默然，对上那双此刻已经显得异常冷漠的双眼，心中却是一片了解。

“是吗？合不合适不是光靠嘴说的……”

郑默然的话还没说完，莫阳便直接打断道：“五皇子是想说势力决定一切吗？或许对于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事情来说的确如此，可是偏偏感情却是例外。这一点，我与你当真完全不同。”

莫阳顿了顿，伸手指着那前方的鱼线道：“看到那条鱼线了吗？在你看来，玉华就是像那条鱼线，你喜欢她，所以希望能够将她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希望她能够成为附属于你的一部分，对吗？”

“难道你不是吗？”郑默然反问了一句莫阳一句，却也是下意识的顺着莫阳所指的方向看向了那条鱼线。

莫阳则很快回复道：“当然不是，我说过，我与您完全不同。于我而言，玉华不是那条鱼线，她是一个单独的钓者，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我喜欢她，爱她，但却从不会将她当成是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我尊敬她的想法，更愿意让她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她想要做的任何事。”

他停顿了片刻，想了想最后总结道：“你喜欢她，却永远无法超越你心中的**，那样的喜欢永远只会是喜欢，而无法成为真正的爱，所以你终究不可能成为那个最合适她的人！”

252一针见血

莫阳的话一字字一句句的扎到了郑默然心中，让他无比的愤怒。他并不觉得让玉华做自己手中的这条鱼线有什么不好的，这本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即便再强最终也得寻找合适的依附才行。

而玉华的确是与众不同的，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普天之下，唯有那女人最高的荣耀与地位才能够配得上她，其他一切在她面前相提并论都不过是云泥。所以莫阳说的一点也不对，他才是那个真正合适她的人，他才是那个可以让玉华完完全全展现出她身上光芒与荣耀之人。

“莫阳，你就算是说到天上去也没用，玉华不是普通人，她的人生不可能就这般平凡无奇，合不合适不单单只从你所说的那一方面来看，合不合适得从整体上来看，得看谁才能够让她的人生价值体现出最大的程度。”

郑默然横过眼看向莫阳，目光之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轻视：“只有我才有可能让她成为这世上最荣光、最了不起的女人，而你，即便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爱她，也是永远不可能做到！”

面对郑默然这会已经毫无顾忌流露出来的敌意与轻视，莫阳却依旧平心静气得很，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是吗？五皇子这般想未免太过自我了一些吧？借用你先前问我的话，你真正了解玉华多少？又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

“玉华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庸俗，对于地位与权势也没有你所希望的那般野心。许多东西，她比这世上任何人看得都要通透。你所说的那些，亦根本就不是她所想要的东西。”莫阳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以为你们是同一类人？不，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们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的希望罢了。”

“是吗？如果我与她不是同一类人。如果她真如你所说的一点也不看重那些，那么她为何又会主动与我联手？为何要费尽心思的想替她父亲，替夏家拿回原本的一切呢？”

郑默然十分不服气地反驳着。在他看来，他才是这世上与玉华最为匹配之人，他们两人才应该是这世上最最合适的一对。只不过，只不过是那丫头还不曾明白而已，而他，终究有一天会让她明白的！

莫阳听到郑默然的话，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一个如此偏执的人。无可否认。玉华的确是想她替的父亲，替夏家夺回一切，但那不过是为一个公道，为了一份尊严，更是为了一份自保而不得不为的举动。没想到在郑默然眼中，却完完全全的变了味道。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五皇子，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或者必定要去做的事。但这并不代表着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她真正追求的东西。玉华所做的一切到底为的是什么，又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这般去做？难道五皇子是当真看不明白吗？她这般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家人，以及自保罢了，若是可以选择，这样的是是非非难道她当真愿意卷入吗？”

“如果只是为了地位，为了荣耀。那么先前她完全不会费心思去抗那份圣旨，她只不过是想按照自己的心真真实实的活着罢了，她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大的野心，更不是那种喜好玩弄权术之人，但凡能够给她一片安宁的天，我想。她更愿意做一名救世济人的医者，做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人。”

说罢，莫阳站了起身，不准备再在此地与郑默然久辩下去，他明白郑默然并不是那种轻易能够被说服，轻易会改变主观想法的人，所以倒是无谓浪费太多的时间不停的去解释些什么。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印证方式，而他亦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住自己的妻子，守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不论郑默然想做些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见莫阳起身，似乎是想离开，郑默然索性一把将手中的鱼杆扯了起来，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鱼钓上竟然还真钓上了一条小鱼上来。

“莫阳，看到没有，只要我愿意，就算是你认为再不适合钓鱼的地方亦可以钓到鱼！”郑默然亦站了起来，侧目看向莫阳道：“你争不过我的，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我为何要与你去争？”莫阳看着那条鱼，不在意地说道：“我只需要好好的去守护就行了，五皇子有五皇子的气魄与实力，而我莫阳亦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会奉陪到底！”

“玉华只会是我莫阳的妻子，不论是谁想打她半分主意，我都绝不会手软！”扔下最后这一句，莫阳径直转身，一个飞跃，几下便离开了小船，瞬间上了岸。

“等一下！”郑默然转过身来，朝着准备离开的莫阳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来一场公平的较量，如何？”

说着，郑默然亦下了船朝着莫阳走过来：“你放心，我虽非圣贤，却也不是那种宵小鼠辈，即便是要与你争，也会光明磊落，绝对不会使出那般卑鄙无耻的下做手段。我要与你公平竞争一次，看看最后到底谁能够赢得玉华的心。如果到最后她仍然爱的是你，那我绝对不会再提半个字，亦绝对不会再介入你们之中。但是如果到时她改了主意，选择了我的话，那么你也一样，不可反悔，必须放手！”

这些话，句句字字当真都是郑默然的心底话，莫阳有句话说得对，许多事情的确都可以靠实力说话，靠手段赢得，但是有一样却不在此列，那就是感情。对于玉华，他是真正的喜爱，而并非只是想简单的拥有。所以，他看重的不单单只是玉华这个人，更加想要得到的是她的心！

他不是那种拖泥带水之人，所以今日才会特意将莫阳给约出来开诚不公的说明一切，他会让眼前这个男人输得心服口服，更会让玉华心甘情愿的爱上自己！

“怎么样，这不是打赌，而是一场公平的较量！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郑默然说到这时，已经走到了莫阳的面前，直直的盯着莫阳的眼睛，一副让人无法不去直视的样子。

“有何不敢……”莫阳还没完，却下意识的觉得似乎有种熟悉的味道愈来愈近，还没来得及回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莫大哥不必接受，这样的挑战实在没有任何接受的必要！”夏玉华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在一旁听下去，她边说边从藏身的大树后头走了出来，径直朝着莫阳身旁走去。

“玉儿，你怎么来了？”对于夏玉华的突然出现，莫阳显然有些意外，而刚才玉华的话足以说明，这丫头应该已经来了不止一小会了。

夏玉华并没有马上回答莫阳的话，只是先朝着他微微笑了笑，示意他不必着急，而后看向面前的郑默然，一脸严肃地说道：“五皇子，这就是您今日约我前来的目的吗？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便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我与您之间除了合作关系以外，不可能再有旁的关系，更加不可能会有男女之情。所以，您与莫大哥的较量实在没有任何的必要，因为不论您怎么想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听到这些话，郑默然脸上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虽然他早就知道玉华现在还并不喜欢他，但是亲耳听到时却依就还是不免让他很是难受。

“为什么？难道我连喜欢你，去争的资格都没有吗？”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莫阳，又看了一眼夏玉华，打心里却是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比莫阳差上那么多。

而莫阳却是很快明白了过来，见状暂时也不再多说其他，静静的在一旁等着玉华自己先行出面解决。毕竟此事本就与玉华有关，所以玉华有着足够的说话权与决定权。

夏玉华听到郑默然的反问，并没有任何的迟疑，一脸坦然地说道：“这不是资格不资格的问题，而是你我之间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因为我与你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我们所追求的东西相差太远，根本不可能会有真正走到一起的机会。”

“没有试过又怎么会知道？没有……”郑默然并不死心，他哪里想到在玉华的心中，自己竟然连去争的资格也不曾给予过。

可夏玉华却是直接打断了郑默然的话，一脸平静地说道：“五皇子，我只需问您两个问题，问过之后，我想，您的心中便会有答案了。”

“什么问题？”郑默然马上问道，他定定地望向夏玉华，目光之中闪露出一份希望与期盼。

夏玉华微微一笑，而后轻启樱唇，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不论您身处何种身份，有没有可能都只娶一个女人？第二，大业与所爱之间只能取其一的话，您又会选什么？”

253绝妙机会

夏玉华的两个问题的确相当简单明了，但是同样也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她与郑默然之间最本质亦是最无法求同的隔阂，她明白郑默然的雄心壮志，亦知道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舍弃太多。所以，这样的人，即便有真爱却也永远无法做到一心一意。

而听到这两个问题之际，郑默然的神色愈发的难看起来，一时间竟然无法吱声，无法回复。没错，夏玉华实在问得太过一针见血，点点都敲打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假以他日，他可以封她为后，却根本无法做到只娶她一人，哪怕他不愿再娶其他的人，但现实却根本无法做到。不论是为了笼络人心也好，还是均衡势力也罢，日后总免不了会有各种各样的女子进入后宫。

同样，江山与美人相比的话，再如何，他也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舍弃江山！所以，这会郑默然真的无法出声，如同夏玉华所说一般，听到这两个问题，自己心中其实便已经有了答案，而这答案分明代表着取舍，代表着自己必须所面对的现实。

他怎么会不明白玉华的意思，他的答案永远无法与玉华所想一致，所以，这个聪明的女人一开始便看透了一切，一开始便不曾让自己有个半点行差踏错的机会。

此刻，他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咬掉了一口似的，他突然意识到，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像普通人一样谈论爱这个东西。而他的爱，的确永远不可能完整，也许真的这般执意下去，或许到头来只会伤人伤已。

看着脸色阴沉，站在原地已然微垂双目。默不作声的郑默然，莫阳心里头瞬间有种淡淡的怜悯之情。有一种人似乎注定要成为这个世上最终的强者，但同时这样的强者也注定将会是这世上最最孤独的人。在取舍之间。纵使再不甘，却也是无能为力的。

好半天，郑默然这才暗自吸了口气。如同做着最后的挣扎似的，抬眼看向夏玉华。声音异常落莫地说道：“玉华，只要您愿意，日后我们可以一起共有天下，这样不是很好吗？”

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说道：“您的心太大。唯有整个天下方能填满，而我的心太小，小到多容不下一粒沙子！”

说罢，她也不顾郑默然此刻的神情多么地难看，转而看向一旁的莫阳道：“莫大哥，咱们回去吧。”

“好！”莫阳见状，点了点头，亦不再理会其他，伸手牵着玉华，带着她一并离开。

一直到这夏玉华与莫阳骑马绝尘而去。久久立于原地，面无表情的郑默然这才瞬间转过身去快步行至岸边，一下子跳舞上小船，将先前垂钓所用的鱼具一股恼的全给扔进了水中。

“来人！”他大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那池已经被掀起波澜的水面，片刻功夫，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从骨子里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言喻的冰冷。

而几乎就在郑默然声音刚刚出来之际，林子四周几条黑影闪过，不一会的功夫便有几人现身而立，全都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站到了郑默然面前。

“把这里封了，从此以后不准任何人进入一步！”他毫无感情地扔下这一句，而后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抬步离去。

三天后，夏玉华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同样来自郑默然的信，只不过这一回信上只写了简单的四个大字：如你所愿！

对于这几个字的意思，夏玉华自然能够明了，郑默然本就是心怀天下之人，又岂会为了一点点儿女情长而影响到他这一生的大志呢？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郑默然怕是已经知道莫阳便是一直在她后面帮她的神秘之人，只不过一直以来，莫阳这边的情报机构都做得十分严谨，所以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罢了。

而郑默然若是想要达成所愿的话，不论是夏家，还是莫阳这边的暗中助力却都是不可或缺的，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份没有希望的感情而放弃如此强而有力的助力呢？

所以，夏玉华绝对相信这几个字是真的，至少，在郑默然还没有夺得皇位之际，却是一定不会食其言，但是正如莫阳所说，他朝若是等郑默然大权在握之后，难保不会再生出什么别的事端来。

毕竟人心难测，为了日后亦能够保障夏莫两家的安宁，所以他们在与其合作的过程之中，必定还得留上一手，留上一条可以保障两家人不受其忧的退路。

婚事，依就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而郑默然所引出来的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对莫阳与夏玉华产生任何负面的影响。相反，这样的经历反倒是更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愈发的浓郁，亦让他们拥有了共同的小秘密。

而不久之后，情报机构那边亦终于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关于西北边境敌国的各种消息。这一日，莫阳亦正式的将夏玉华带到了他们情报机构的一处秘密集散地，让其自行甄别、筛选众多情报之中她所需要的信息。

林一做为这次情报收集的负责人，自然也出现在了这里。比起以前的态度来，如今他是愈发的对夏玉华积极热情得很，毕竟现在夏玉华可是老大的未婚妻，隔不了多久便是他正式的嫂子了，这会还不鞍前马后的话，那岂不是太不识相了吗？

只不过他这苦力却也只有做苦力的命，老大是半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说，直接在一切被他安置得妥妥当当之后，一把将他给赶了出去，让他不必再在那里哆嗦个没完没了啦。

吃了一鼻子闭门羹的林一，倒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摸了摸鼻子，对着门口方向喃喃说道：“我啰嗦？切，喜欢听我啰嗦的人大把呢！”

说罢，他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离开了。这样也好，他本还想着一会得跟着忙活半天呢，这会倒好。白白便宜他了，让里头这两个家伙忙去吧，他可是乐得轻闲。自个找自个的乐子去了。

待林一一走，夏玉华却是不由笑着问道：“莫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林一的？我看着他行为举止都不似京城人氏，人也很是特别，倒不像是一般之人。”

夏玉华还是头一次问及林一之事，而她对于林一的好奇倒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想当年头一回见到那个臭小子时，莫阳可是差一点没被那小子给气死掉，如今想想。倒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不过那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却还真是不太清楚，总之这么些年，我就一直没见过他的家人，也没听他说起过，成天都是他一个人出没来的。说来当时刚刚认识时他骗了我一顿吃的不说，还硬是把我给说成没良心没同情心简直跟十恶心不敕的大罪人似的，弄得旁边那些围观的人都跟着调转矛头说我的不是了。”

莫阳提到这些，倒也不由得笑了笑：“而后那小子便讹上我了，但话说回来。他这个虽说有些油嘴滑舌，看上去不务正业一般，可是地聪明得很，办起正事来也利索而周密。能力可是相当不赖。这么些年以来，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帮了我不少的忙。”

说到这，莫阳顿了顿，朝着夏玉华继续说道：“以前刚刚认识的时候，我也曾暗中派人查探过他，想了解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过很可惜，查了很久却一点线索也没有，还真是奇了怪，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压根就没有他以前半点的消息。后来，还被他给发现了，却什么也没讲，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从些后我便再也没有追查过他半点的过往了。”

夏玉华还是头一次听到莫阳一次性如此主动而详细的说道一个人，看来，这两人之间的交情倒还真是不浅。

虽说平时里看着莫阳对林一的态度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于有些还有些爱理不理的鄙视着林一，而林一那家伙倒也脸皮够用，怎么着都能够接，怎么着都能挡，完全不会对莫阳的任何反应有什么不适之处。或许正是因为这两人早就已经互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才会有着如此的随意与相处方式，如此一来，反倒是说明这两人之间的那份交情不同一般。

“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她忍不住问了出来，想了一会却是无法想到林一会说出一句什么样的话竟然能够一下子便打消莫阳所有的疑虑，并且从此以后这般的信任于他。

莫阳沉吟了片刻，而后这才一脸感慨地说道：“他说，他就是一个想过好日子的无赖罢了，不过却也是一个最讲信用的无赖。”

夏玉华听到这话，倒是觉得挺像林一那种心性的人说出来的，而显然最初林一与莫阳之间也应该是有什么协议之类的吧，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存在信用一说了。

不过怎么都好，她觉得林一并不是那种让人不信任之人，反倒是觉得此人外表不正经，内心却绝对不是看上去的这般模样。先前也是一时的好奇才会顺口多问了一句，而今倒也没有必要再深究下去。

“我觉得其实他倒是个挺不错的，只不过就是平日里嘴巴喜欢说这说那的一些罢了。”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多提林一之事，转而说道：“好了莫大哥，我想我得开始努力看这些情报了，貌似还真是挺多的，估计得花不少的时间。”

看着桌子上分门别类摆放好的各个情报盒，夏玉华不由得做了个深呼吸，脸上神情活灵活现的，当真好似写着好多两个字一般。

看到玉华做出如此可爱的模样，莫阳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放心吧，我陪你一起。”

他的目光宠溺而安详，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自打上次与郑默然见过面之后，他与玉华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愈发的亲密无间，每每看到这个丫头下意识里朝自己做出的各种亲昵而自然的小女人举动，他当真是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幸福而幸运的人。

点了点头，夏玉华笑着开始从最近的一个情报盒开始下手，而她也将自己特别所需要的某些方面的东西跟莫阳简单说道了一下，很快两人便紧张而序的开始筛选了起来。

原本林一的工序便做得极好，早早就让人将情报按照轻重缓急以及分门别类的归纳罗列了出来，所以这会筛选起来时，效率倒是格外的快。桌子上的茶也没有时间去动，夏玉华完全将自己朝身于这些情报之中，想要从中得到最想要的东西。

而事情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得多，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夏玉华这边似乎有了重大的收获，她看着手中这张很是特别的情报，不由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就是你了！”夏玉华将手中所找到的那封情报递给一旁的莫阳说道：“莫大哥，你看看这个！”

莫阳见状，自是停下了手中的忙活，接过夏玉华递过来的情报一看，却是不由得皱了皱眉，而后看向她道：“玉华，你不会想亲自去一趟西蜀国吧？”

“是的！”夏玉华一脸肯定地说道：“这个情报比我之前所预想的更加好，只要我可以做到的话，所有的主动权便全都到了我的手上了。”

“可是此事太过危险，万一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的话，怕是……”莫阳显然还是担心的，毕竟这事关玉华的安危，西蜀不比其他地方，去到哪里的话，万事都是无法预料的了。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摇了摇头道：“无妨，到那个时候，我原本也没打算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一趟，我势在必行。”

很早之前，夏玉华便想到了，西蜀一行肯定是不可能少的，只不过原先计划的并非是这样，而如今，看着眼前这张情报，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最佳的机会，所以自然没有理由不去紧紧抓住。

254英雄不问出处

玉华的性格，莫阳自然是完全了解的，所以见她一脸坚决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也没有再多说其他。既然去西蜀是她势在必行的，那自己唯有尽全力替她打点好一切便是。

“你一定要去的话，我也不拦你，不过这一趟万万不可大意，还是得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莫阳边说边从一旁的那些情报盒中找出了先前所一一筛选出来的一些有价值的信息，递给夏玉华道：“我知道你的计划一定有你的道理，不过除了那些以外，这些东西同样也很是重要，提前花些时间做到心中有数的话，对于这次的西蜀之行会更加有帮助。”

莫阳的话很有道理，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点了点头，做出一个放心的表情，而后接过那些资料道：“莫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临去之前，一定会将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对了，我是这样打算的……”说着，夏玉华拉着莫阳先行坐下，一五一实的将自己原先的打算，以及刚刚看到那份让人惊喜的大好情报后及时做出的调整都说道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出西蜀意义重大，而且这其中所涉及到的问题也颇多，莫阳从头到尾虽然都没有过多的询问与干涉自己的计划内容，但是她知道他是十分担心自己的。

所以，就算莫阳不问，她也会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如此一来，也好让他能够放心一些，别成天替她太过担心了。

听着夏玉华的计划与安排，莫阳倒是觉得可行性十分之高。正如玉华所说的，刚才那份情报真的是如老天赐下来的一般，及时而又恰到好处。运用得当的话，势必可以让此次西蜀之行的成效不可小视。而且还真有可能如玉华所说，往后这盘棋的主动权便完全调整了过来。重新回到了夏家手上。

难怪玉华说这一趟非去不可，如今看来。如果换成是他的话，也是会如此打算的。

听完之后，莫阳仔细想了想，而后又提出了一些个别的意见，两人一并商讨了一番，最后也算是确定下来了这一趟西蜀之行的一些具体事宜。

事不宜迟，三天后夏玉华便准备好了一切出发了。这次出行。她事先倒是费了不少力气说服了父亲，要知道一开始听到她的打算后，父亲可是坚决不允许的。

后来，她可是千说万说，这个保证那个保证的，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父亲连莫阳都同意了这才勉强让父亲松动了一些。

不过，夏冬庆依就无法放心女儿的安危，因此提出将家中这些个身手不凡的暗卫全部都让夏玉华带在身旁，一路随行，否则的话便不会让玉华单独前往冒险。

夏玉华一听。自然是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太妥当，本来，这一次去西蜀就是秘密行动，可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怎么可能不让人察觉呢？更何况，就算这边没什么人注意，到了西蜀那边，你这么大的阵势让人看着，谁都会马上多出几个心眼来的。

一番考虑过后，夏玉华最终想出了个两全齐美的法子，一方面听从父亲的意见将那些人全都给带上，但另一方面却对人员安排进行了一下调整。除了向来跟着她贴身保护的松子以外，她让其他几人当日便提前出发先行前往西蜀为她做些前期准备，等她到后自是会更加方便得多。

如此一来，夏冬庆却也只能够答应让女儿去试上一试，不过临走之前却是交待再交待，不论如何，成败并不要紧，最重要的还是女儿的安危。

一大清早，夏玉华便带着香雪从后门上了一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松子这回成了名幅其实的车夫，一行三人极其简单而低调的出发了。

西蜀离京城可不近，再加上她们也不方便骑马，而只能选择乘坐马车，所以一个来回差不多小个把月的时间。好在前些天已经进过一次宫替皇帝诊治，来回再加办事，再怎么样也应该不至于会超过三个月时间。

说到前些天进宫给那皇帝诊治，夏玉华嘴角便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自然看得出皇帝一直以来都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所以直到那次病发时才匆匆派人去宣她入宫。如今，他怕是再也不敢对病的复发心存半丝的侥幸了吧？

“小姐，咱们这次去西蜀，不用易装一下吗？”马车上，香雪再次替自家小姐身后赛了个软垫后说道：“出门在外，女儿家的实在是不太方便，咱们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女扮男装的话，难道不会更方便一些吗？”

香雪虽然不知道小姐这次去西蜀具体要做些什么，但大概却也猜得出一点来，所以知道是容不得出闪失的。再者这么远的道，光是在路上也得极小心才是，虽说有松子保护，但能够多一层保障便多一层，岂不更好吗？

“女扮男装？”夏玉华反问了一句，而后挑开一点旁边的窗帘，稍微朝外头看了看，见已经出了城门，便索将帘子挑到一旁，让马车里头更加敞亮一些。

“是呀？那些说书的里头不都是这样的吗？”香雪也没多想，看向夏玉华道：“而且我以前也的确见过有人女扮男装来着，想来那些说书的也不完全是瞎扯的。”

见这会坐在马车上反正也没事，夏玉华倒是笑着打量起眼前的香雪来，片刻之后这才盯着香雪很是丰满的胸部说道：“女扮男装那也不是谁都可以的，比如说你吧，怎么个扮法都会露底的。”

香雪可不笨，见小姐这般打量自己，当下便明白了过来，脸色也瞬间闪过一丝绯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说得也是，是奴婢想得简单了些。这与其扮上让人觉得怪怪的，反倒不如不扮。”

其实。她这个婢女倒无所谓扮不扮，只不过自家小姐这般说来也的确是不太合适，虽说小姐这个子不算太矮。但皮肤相貌怎么扮也不像是男人呀，更别说那怎么藏也藏不太住的女性特征了。

“小姐您放心，不论到哪里。香雪都会好好保护您的！”香雪很快不再过多的尴尬，而是一脸坚定不移地说道：“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奴婢都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看着香雪握紧的拳头。还有那份无与伦比的认真，夏玉华顿时觉得一阵暖意，又想起出门前凤儿因为没有被带上而忧怨不已的眼神，已经不厌其烦的交代香雪这个那个什么的好好服侍之类的，心中更是温暖无比。

这两个丫头呀，怎么能教她不觉得感动呢？

“香雪，你现在与松子怎么样了？”她似乎总是忙个不停。所以难免一而再的忽略掉了这些事情，想起以前自己曾跟香雪说过的话，因此趁着这会有功夫便随口问了起来。

考虑到松子这会就在外头，怕香雪不好意思，所以夏玉华倒是主动压低了些声音，毕竟这也算得上跟闺中密事差不多了。

香雪见小姐问得这般直接，一时间又是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总归这事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因此别扭了一小会后，见反正马车大帘子放着。小姐也刻意放低了一些声音，想着外头赶车的松子也听不到，因此便小声地说道：“奴婢也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呀？难道你到现在也没有跟他挑明说吗？”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看来香雪还真是害羞得很。应该是不怎么好意思开口吧：“松子是个木头，有些事你不说明了，估计他可能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的。”

以香雪的相貌、心性，这么好的人松子去哪找呀，也就是松子这块木头疙瘩了，要是换成旁的人早就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跟这木头一般竟然这般后知后觉的。

听到小姐的话，香雪不由得微微低了低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小姐，您是不知道他有多笨，奴婢也跟他暗示过好几次了，可他就是傻呆呆的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那脑袋里头到底装的是些什么东西。奴婢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子吧，这种事哪有我先明着开口的呢，这多别扭呀！”

一听果真跟自己所说一般，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而香雪见这会功夫小姐不但不说话了，反倒是笑话起自己来，香雪这会可是更窘迫了。

“小姐，您就别笑话奴婢了，大不了奴婢日后不理他了，省得看着他心烦！”香雪微嘟着嘴，脸已经红得不成样了。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再这般，收起了笑，转而朝着香雪问道：“你到底看上了松子什么呢？”

“这个……”香雪一听，不由得绞了绞手中的帕子，迟疑了起来，片刻之后还是一脸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只好朝着夏玉华摇了摇头道：“这个奴婢还真是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至于您真让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的话，当真是自己心中也不太清楚。”

香雪的话显然是经过了仔细思索才回答的，夏玉华知道，这更是说明这丫头是对松子动了真心思了。喜欢这东西不就是这样吗？越是想弄清楚，可偏偏越是说不清楚，有时其实就是一种感觉，真说得清道得明的话，还不见得是不是真正的喜欢了。

“好吧，我明白了。”夏玉华这会心中倒是完全打定了主意，倒也不再由着松子与香雪两人这么磨下去了：“等从西蜀回来后，我就替你们做主，办了这婚事。”

“啊！”香雪一听，一时间倒是惊住了，好半天这才清醒过来，而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车帘，朝着夏玉华问道：“小姐，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喜欢他？”夏玉华明知香雪在想什么，却偏偏有意逗着她，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必担心其他的，反正一早我就说过了，就算是嫁了人，只要你们自己愿意，照样还是可以留在夏府的。”

“小姐……您明知奴婢不是这些原因。奴婢……奴婢是……”香雪见状，索性也不顾其他好不好意思了。一咬牙直接说道：“奴婢就是担心那呆子根本就不喜欢我，怕他不会同意。”

“那怎么可能呢？”终于听到了香雪毫无保留的实心话，夏玉华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肯定地说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就凭你的才情相貌，松子若是不同意。除非他真是傻子来着。”

“也不是这样啦，小姐。奴婢哪有您说的这般好。”香雪听到夏玉华的话后，反倒是突然间显得有些失落无比，神情明显与先前的那种害羞、窘迫、不好意思什么的完全不一样了，反倒是心中有事似的，情绪都一下子低落了许多。

见状，夏玉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了，一脸不解地说道：“香雪。您虽说不像是凤儿一样，自小跟在我身旁一并长大，可是入府这几年以来，我自问对你的了解也丝毫不比凤儿少。以你的心性才貌，怎么突然间生出这种担忧来了呢？”

香雪心知小姐是真心这般说，亦是真正的觉得自己好，可是小姐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来夏府之前是何等的身份。虽说在小姐的帮助下，自己如今已经脱离了贱籍，也不曾被什么人给沾污过。可是那种地方，一旦进去过便是永远也无法洗脱的污点，她这心里头再怎么样也觉得会有低人一等的时候。

所以，她从来都不曾觉得以自己的才情风貌。那个看似傻呆呆的松子会配不上她，反倒是一直担心松子会瞧不起她的出身。她也不知道松子到底知不知晓，反正一想到这些，却是不由得失落无比。

“小姐，奴婢以前毕竟是那种出身，松子要是不嫌弃，奴婢都已经觉得很好了，奴婢真没有您所说的那般好。”香雪的声音低低的，显然是真担心松子会介意这些。

而夏玉华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丫头这几年以来竟然还一直都对当初的身份耿耿于怀，甚至还如此的自卑，这一点倒真是让她意外不已。

她想了想，正色而道：“香雪，在我看来，英雄不问出处，咱们女子亦是一样。你自尊自爱，清白而美好，没有半点需要自贱的地方。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想多说，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这个世上若是连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的话，那么这才是最大的可悲。”

“小姐，我……”香雪一听，鼻子一酸，心中却是无比动容。

“还有，你记住，若松子真是那种没有心胸的小辈，这样的人便不值得你去喜欢，更没有资格娶你！而你，自然会找到真正值得你嫁的人！”夏玉华神色无双的认真，她定定的看着一脸瞬间大悟的香雪，下意识的给予着这丫头勇气与力量。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会比拥有一颗美好的心灵来得更好，若是这般好竟然还没被人所欣赏的话，那么又何需自怜？那只不过是他人的损失罢了，迟早会有更幸运的人会得到这一切的美好。

香雪感动无比，小姐的肯定与鼓励，让她再一次的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扫除着最后一丝时不时出现在心底的阻碍。小姐说得对，她的人生不应该再只是记着以前，而应该努力向前才行。她应该像小姐一样坚强而勇敢，哪怕只是小小的女子，亦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强者，女中之君子。

“小姐，我明白了！”她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正欲将心中的感激说道出来，忽然，却听外头松子大声驭马停止的声音，而紧接着马车亦很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一时间车内主仆俩人都不由得相视看了一眼，而后倒也都冷静得很，丝毫没有慌乱。香雪很快反应了过来，朝着夏玉华示意了一下，快速起身掀开车帘先行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松子，怎么突然停车了？”她边问边朝四周看去，不等松子回答，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拦住了去路。

那骑马之人隔得有点远，只不过香雪那是什么眼神，自己这话音刚落却是马上认出了前边马上之人是谁。她也顾不得理会呆头呆脑半天都没听到一句回答的松子，自顾自的回过头再次朝着马车里头的夏玉华高兴地说道：“小姐，您快下车看看，是谁来了！”

“谁来了呀，瞧把你高兴成什么样子。”夏玉华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会外头到底会是谁。

她这次出门除了父亲与莫阳以外，其他人应该都不知情才对。而父亲先前出门时才见过，莫阳的话昨日也见过面了，而且说了不让他再特意相送来着。

“您自己下车看不就知道了吗？”香雪这会倒是没什么顾忌起来，边说边过去扶夏玉华下车。

255关联

下车一看，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却见莫阳已经牵着马立于一旁，正含笑的看着自己。

“莫大哥，你怎么来了？”夏玉华说着朝那莫阳牵着的马儿看去，上头挂着好些物件，那样子一看可不像是单单来替她送别的：“昨日不是说过了不必再来相送的吗？”

莫阳拍了拍马背上的鬃毛，也知道玉华刚才一眼便看到了马背上所挂着的这些东西，因此倒是直接答道：“我今日可不是来送你的，只不过昨晚回去后忽然接到消息，西北边境那边的生意正好需要人过去打点一二，所以想着反正同你顺路，便一起结伴而行岂不很好？”

“这么巧？”夏玉华一听便知道莫阳这肯定不是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想来这一切怕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只不过是并没有提前告诉她罢了。

一开始她并没想让莫阳特意陪她去西蜀，毕竟时间要好久，莫阳手中的事也多得很，再说反正其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倒也没必要再特意让他抽空陪自己去了。却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要陪她一起去，只不过是怕她不同意，所以干脆来个先斩后奏。

“巧不巧的，反正正好就给赶上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正好就让我陪你一并去趟西蜀吧，反正也都到了那边了，耽误不了什么时间的。”莫阳边说边朝着一旁的香雪说道：“好了香雪，赶紧扶你家小姐上车吧，中午前，我们得赶到三里坡那边才有落脚的地方吃东西。”

香雪在一旁听着，心里头早就开心死了，小姐这趟西蜀之行如今有了莫公子保驾护航，那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因此听到莫阳的话，她赶紧着上前去扶夏玉华道：“小姐，咱们赶紧上车出发吧！”

夏玉华本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莫阳却冲着她又是一笑，而后直接翻身上马道：“我在前边带路，有什么事让松子喊我一声就行了。”

说着，骑着马便先行开始慢慢出发了。

见状。夏玉华只好不再说什么，转而朝着一旁兴奋不已的香雪示意了一下，主仆两一并上车了。

“小姐坐好，咱们要出发了！”松子在外头喊了一嗓子，而后赶着马很快前行，追着前边的莫阳而去。

“小姐，依奴婢看。姑爷肯定是特意要陪你去的。这事哪可能这般凑巧，明着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吗！”香雪一脸得意地说着，甚至于连自己都没察觉刚才已经将莫公子的称呼自觉的代为了姑爷，而且还叫得那般的顺口。

“香雪，你家小姐还没成亲呢！”夏玉华伸手擢了擢香雪的额头，笑着说道：“你这一开始就是姑爷的，让人听去当心笑话。”

“好好好，小姐教训得对。香雪记住了，等您与莫公子成亲后再改口吧。”香雪笑嘻嘻的点着头，看自家小姐嘴上虽这般说。不过心情却很是不错，当下便更是开怀了。

“好了，先休息一会吧，这路还长着呢。”夏玉华见状，倒也没再说什么，想着前方骑马带路，一路陪行的莫阳，这心里头比什么都要安心。

旅程原本是最为单调、无趣的，不过因为有了莫阳的加入，一切似乎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虽然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各自的马上或者车上赶路，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那种知道你就在我身旁的感觉当真极好。

一连走了七天，一行人已经到了西北边境，他们赶路的速度很快，一般都是差不多天黑时才住宿休息。一大清早便出发。这样的旅途不是为了游玩，所以也容不得浪费半刻的时间。有时正好赶得上进小镇或者农家什么的还好，也有个别时候一路好远都没有人烟，只得找块合适一些的地方露宿。

松子与莫阳似乎都对这样的野外露宿很是在行，因此倒是丝毫难不到他们，而夏玉华亦没有半丝娇柔的姿态，对于一切都显得极其适应。这一点，倒是让几人都有些意外。

不论怎么都好，反正这一路下来却是顺利得很，而今日天快黑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也终于赶着时间进了西北边境与西蜀交界的小镇。

天色已晚，所以他们决定先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上一晚，次日再离开边境出关前往西蜀。

夏玉华知道，此次，她所要去的目的地离这里已经不远了，等明日过了送，再走上一日行程便差不多了，因此这会也不再那般着急着赶路。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边关处已经关了，一般的商旅行人，都只能够等到第二天开关之际才能够拿着通关文碟过关。

自打几年前，父亲率兵大败西蜀之后，两国战事暂时终结，慢慢的双方也开始继续互通来往，只不过因为边境一向不怎么太平，特别是自从父亲被贬为庶民之后，两国边境是愈发的不太平起来，时不时的便会擦出一些摩擦来。

但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却终究还是不能够阻止两国百姓之间的来往以及经济上的互贸，因此这边境小镇却虽说规模不多，但是却十分繁荣，特别是客栈更是多得很，各种层次水平的应有尽有，明显说明是因为两国之间相互来往的人数不少。

一行人在一家看上去颇为干净整齐的客栈门口停了下来，今晚他们便在这里歇脚。夏玉华下了马车，习惯性的先朝着四周打量了一遍，而莫阳这会也已经下了马，没一会功夫便看到客栈里头有伙计快速跑了出来。

“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莫阳边说边将马绳递给小二道：“把马都给喂好了！”

“好呢！”店小二极其高兴的应了一声，而后朝着时头方向比了一下，大声说道：“几位客官，里边请！”

将马与马车都给店小二拉到后院去照料后，几人很快便进了那家客栈。赶了一天的路，还是中午的时候在半道上随便吃了点干粮，因此这会大伙也都早就饿了。

一进去，又有热情的小二很快便将他们带到大堂一处空桌旁，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规矩，所以这一路下来夏玉华早就让香雪与松子不必拘礼，同桌而食。

四人坐下之后，莫阳让小二准备几间上好的厢房，然后又叫了一些饭菜饱餐一顿。虽说是小地方，不过跟任何地方一样，只要有钱，想吃什么食材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好比现在他们所吃的东西，食材新鲜，味道也极好，不过价格也不便宜。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又有小二马上过来奉茶，茶叶不算太好，但在这种地方来说却已经很是不错了，夏玉华喝了一口，别说出门在外，就是平时在家中对这些倒也从没有太多的挑剔。

“没想到这边境之地竟然还有如此的面貌，真不知道一旦打起仗来，这里会变成个什么模样！”吃足喝足，香雪不由得感慨着嘀咕了一句。

“打起仗来，这里的人照样要生活，无非就是生意稍微差一些罢了。”松子虽说难得开口说话，不过这一出声便是字字都说到了点子上来。

香雪见松子主动开口了，不由得笑了起来，正欲再说话，却听那一旁的小二马上应声道：“这位客官说得对，前些年夏大将军带兵与西蜀打仗之际，那战事是多么的紧张呀，可我们这里那也是照样做生意的。现如今夏大将军不在这里了，虽然这心里头没有以前那么有保障了，但生意吗，总归还是得做的。”

听到这小二的话，夏玉华不由得问道：“如今边境这边几年都没有战事了，按理说应该比打仗之时更有保障才对呀，你怎么说现在这心里头反倒是没有以前好么有保障了呢？”

其他人也不由得看向了店小二，显然对于这个问题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这其中到底与夏将军有什么关联。

小二见状，先是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旁人，便稍微压低了些声音朝夏玉华几人说道：“几位客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所以对咱们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我们这里几年里是没打过什么正式的仗，可是西蜀那边却是时不时的会挑起一些事端，两个月前，那边还有兵士越界过来镇上抢劫过一回呢，就我们这样的小店都被洗了一空，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还有这种事？西北不是有那么军队驻守的吗？难道没人管？”夏玉华更是意外不已，虽说如今父亲不在此镇守，可是东方叔叔他们不还是在吗？

小二一听，连忙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那西蜀也不是正式攻打，就是时不时的有小股人马偷偷过来骚乱一番，这些人速度极快，又从不与守军正面对抗，做完就跑了，根本就等不到军队过来！”

“原来是这样！这倒不足为奇了，守军毕竟不可能天天将兵屯在此处，那些西蜀人能够偷袭抢劫成功却也是有可能的。”莫阳转而又道：“照你的意思，难道以前夏大将军在的时候，就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事吗？”

PS：祝所有朋友圣诞节快乐！

256有你，一切足矣！

“那哪能呀，夏大将军在的时候，西蜀那些人谁敢不要命单独跑到这里来捣乱？就是前两年那些人也不敢呀，这不是如今夏大将军被皇上给……”店小二说到这时，声音更是小了，到后头索性就不说了，一幅这种事情你们应该明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状，莫阳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夏冬庆被皇帝所贬一事早就传得天下皆知，不过再如何小百姓却也不敢太过张扬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太多，毕竟此事涉及到皇帝，对于店小二来说，也不知道眼下这些客人的具体来历，所以小心一些自然是不会错的。

况且这话说到此处，一般有点脑子的人也都能够明白了，西蜀如今因为知道夏大将军不再领兵，成了普通百姓，所以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看来，不论是对于西北边境的百姓还是对于西蜀，夏冬庆无疑都是极具威信。哪怕是几十万大军镇守，可是没有了这领头之军魂，再如何也是逊色不少。

所以，夏玉华心中愈发的明白，自己的计策绝对是正确的，而现在她所要做的是，如何让这个计策顺利的实现。

“几位客官，小的这又多嘴了，你们呀也不必太过担心这安全问题，那些事到底也只不是常有的事，我朝那几十万字大军镇守边境可也不是闹着好玩的。”小二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多了，因此连忙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几位客官，楼上上房也已经准备好了，要是吃得满意的话，还请预付部分酒菜钱跟房钱，咱们这是小本生意，而且这边境一地所以向来都是规定得先……”

话还没说完，莫阳却是径直从钱袋中径直取出一绽银子递了过去：“行了。带我们上楼休息吧。”

店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这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兴奋起来，连忙应声屁颠屁颠的在前头带路，领着这一行几名出手颇为大方的客人赶紧着上楼。

几间客房都是挨在一起的。松子在附近不经意的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这才先行离开。见时候不早了，莫阳也没有再单独留下与夏玉华多说其他，只是嘱咐交代了几句，让店小二多送些热水过来给玉华好好洗漱一番早些休息。

走到门口差不多要出去之际，夏玉华却是出声叫住了他：“莫大哥。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之所以这般问，是因为先前在楼下吃饭时，那店小二说道了西北边境的一些事后，莫阳突然之间看了她一眼，虽说那一眼极快，而且也没有额外说些旁的，但是那一眼中所包括的担忧却是夏玉华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忽视掉的。

听到玉华的话，莫阳原本已经到了门口的步子还是停了下来。他知道玉华心细，想来肯定是先前已经察觉到了，既然这会她主动的提了出来。那么将他先前所想的事说道一下倒也无妨。

重新走了回来，莫阳在夏玉华面前坐了下来，出声道：“玉华，先前你也听到了那小二的话，由此可见你父亲对于西蜀来说具有多大的震慑作用。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有所担心，不论是为了何种原因与目的，你觉得西南王同意去帮一个对于西蜀有着这般大威胁的人机率会很大吗？”

莫阳的问题正是夏玉华之前一直所担心的，而说句实话，哪怕自己的谋划完美无比。可是最大的软肋便是这一点。不过，这一路下来，特别是看到西北边境的状况以后，她心中的这份担心反倒是比以前少了不少。

“莫大哥，你的担心自是有道理的。可是，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个方式来看待这个问题呢？”夏玉华没有犹豫。将自己心中所想说道了出来：“对于整个西蜀来说，父亲的存在无疑是一种最大的威胁与顾忌，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来想，父亲的存在不过只是威胁到了西蜀那些企图入侵的野心家罢了，而对于真正想要安居乐业，想要平稳发展的大部分西蜀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危害。”

顿了顿，夏玉华继续说道：“相反，正是因为有了父亲的存在，这几年两国之间才避免了更多更大的战争与死亡。所以，对于一个真正在意百姓利益，家国大利的人来说，应该是可以理解到这一点的。西南王是西蜀里头为数不多的仁王，我想，我要是从这一点出发的话，想要说服于他还是大有希望的。更何况，我亦不是单凭一张嘴便想着能够这般说服于人。”

听到这些，莫阳倒是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在理，是我想多了一些。反正不论如何，来都已经来了，一切自是尽力一试便可。”

莫阳本不是一个做事犹豫不决之人，只不过对于玉华的事向来都特别的上心与谨慎。他亦明白此次西蜀之行对于玉华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万事总是尽量设想得周全些总是好的。至于结果的话，在他看来，如果能够达成所愿自然是好的，但是万一尽了努力最后却依就无法改变的话那也不必太过在意，日后总还是可以再想旁的办法。

“那行，既然你心中都已经有数，自是最好不过，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关入西蜀了。”他朝着眼前的人笑了笑，不论如何都不希望玉华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而夏玉华自然也明白莫阳对自己何其的关心与在意，所以才会事无巨细的都会第一时间先替她设想到。

她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莫大哥，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我……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

难得见到玉华跟他说话这般吞吞吐吐的，莫阳倒是好奇不起，笑了笑马上安抚道：“傻丫头，有什么事说便是，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

夏玉华暗自吸了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小心了些，因此也没有再犹豫，看着莫阳说道：“我就是在想，若是咱们成亲之前，我爹爹便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官职，那么我们之间的婚事……”

说实话，这也是自打那次见过郑默然之后她才知道的，原来莫家竟然有着那样的规矩，不与朝中权贵联姻。若真是这样的话，日后一旦夏家重新翻身的话，那么莫夏两家的婚事岂不是不合规矩了？如果是成亲之后才发生这样的事那还说得过去一些，毕竟已经成了事实，但是问题是，婚期是当初她算着时间订下来的，到那个时候夏家已经翻身的可能性几乎是九成多呀。

“傻丫头，你都在想些什么呢！”莫阳一听，倒是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打断夏玉华的话道：“咱们的婚事又不是儿戏，不论什么情况都是不可能改变的。”

一想到原来玉华竟然在担心这些，莫阳当真是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更大的一种感觉则是欣喜与快乐，哪种因为知道玉华在意、重视、甚至于紧张婚事而感觉到的实实在在的快乐！这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他的心在这一刻被这个丫头给再次塞得满满的，满得无法形容。

“不，我不是担心莫家会悔婚。我知道莫家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家。只不过，我不久前才知道莫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向来都不与朝中权贵联姻的。我是怕你因为我而坏了规矩的话，会对你在莫家的处境十分不利。”夏玉华心中比什么都清楚，莫阳虽说有莫老先生的喜爱，但是若是日后想实实在在的接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族中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总有着一些其他心思的人就算是没事都希望能够找出点什么事来好取而代之，而一旦莫阳明着坏了莫家的规矩，哪怕这婚事是先前便订下来的，只怕也会沦为他人的把柄。

莫阳不但是自己日后的夫婿，而且亦是心中最在意的人，所以说夏玉华怎么可能完全当成不知道一般，不去想，不去关心这些呢？

夏玉华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与关心，一字字在莫阳心中划过，如同骄阳一般照亮着他的心。能够听到这些话，能够知道玉华如此待自己的心，对于莫阳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他心中似有千言成语想要表白，但是向来不太会说话的他又不知从何说起。片刻之后，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夏玉华的手，直视她的双眼动情而道：“有你，一切足矣！”

的确，许多时候，再多的言语有时亦无法代替心中的那份真情，只有有你，不论何时何地，一切都已足矣！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打点好一切，再次出发。顺便通关之后，他们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西蜀三元郡，只不过在进城之际，几人在城门口却是碰上了些麻烦。

257出手相助

“怎么回事？离城门关闭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香雪看到挑了下车帘，看着前边排得满满的队伍却根本无法再向前了，不由得回头朝车上的夏玉华说道：“小姐，那边城门好像已经关了。”

离得有点远，而且前边堵了不少的人与车，香雪一时间自然也不能完全看个明白，但心中倒是知道这边城门开关的时间，因此这会应该还能进城才对，也不知道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城门关了，而是只给出，不给进了。”松子定定地看着前方，纠正了香雪的话，而后说道：“公子、小姐，我先过去看看。”

说着，松子便准备下车先行察看，马车本就已经赶到了路旁，前边堵得满满的人估计一时半会也是过不去了。

“我去吧，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她们。”莫阳却是先一步下了马，朝着马车里头的夏玉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而后先行走过去了。

见一时半会也没这么快，香雪便先行扶夏玉华下车舒展舒展筋骨，这马车坐久了，浑身上下都觉得特别的难受，趁着空当活动活动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下了马车，夏玉华朝着四周看了几遍，正欲收回目光之际，不由得被前边一对刚刚从城中出来的母子给吸引住了。

“香雪，你去把那对母子叫过来一下。”夏玉华没有犹豫，很快便朝着香雪吩咐道：“说话客气一点，别吓到她们了。”

“是！”香雪虽然不知道小姐叫那一对母子做什么，但还是马上按其吩咐走了过去。

那对母子衣襟破旧。神情憔悴，特别是那个小男孩，看上去瘦得都快跟跟竹杆子似的，偏生肚子却大得吓人。让人特别的觉得不舒服。

香雪很快便将那对母子叫了过来，看到夏玉华时，她们一脸的紧张。一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一般。

“小、小姐，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妇人小小声的问着，连正眼都不敢太过直视夏玉华，又手还牢牢的抱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很快有人会伤到她们似的。

“大婶，你别怕，我让婢女叫你过来并无恶意。”夏玉华见状。先是稍微安抚了一下，而后再继续说道：“大婶可知道你家的孩子病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那妇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会倒也顾不上紧张、害怕什么的，径直看向夏玉华脱口而道：“小姐怎么知道？我今日本就是带着这孩子进城想给他看病的。可是银两不够，没有一家医馆肯给这孩子看呀！”

妇人的话带着说不出来的辛酸，她一大早特意把家里头能够卖得出手的东西都拿出来卖掉掉了，可是那些人竟然说连诊费都不够，门都不让她进，她求了好半天也没人，只得带着这可怜的孩子出城准备先回去再说。

几人说话的功夫，莫阳已经从城门口走了过来，而先前聚在前边的人群也渐渐的散开各自离开了。

夏玉华正想回那妇人话来着。见莫阳过来了，便先让其等一等，而后朝莫阳问道：“莫大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儿，我打听了一下，那些守城之人没有说具体的原因。只说下午便得到了命令，这三天之内，都是许出不许进，三日后方可恢复正常。”莫阳边朝夏玉华解释了一下，边向那对母子看去，刚才远远的便注意到了玉华似乎在跟这对母子说着什么。

“这三天都不可以进城？那可如何是好？”夏玉华一听，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难不成得在此白白等上三天吗？

旁边那个妇人听到这话后，却是接口说道：“小姐，我先前在城里头听人说，西南王的爱妃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了很久也没见好，所以请了西蜀有名的巫神来给王妃去病，因此才得闭城三日，只许出不许进。”

“巫神去病？”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看向莫阳道：“以西南王的性格，怎么也会相信这些东西？”

莫阳却是并不觉得太过意外，平静分析道：“正常，关心则乱。”

“这倒也是！只不过如此一来，怕是那王妃的病将会更严重了。”听到这句关心则乱，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也不再有任何觉得好笑的地方，反倒是心中对此人更是有了几分好感。

“无妨，今日我们便可以进城！”莫阳一脸不必担心的朝夏玉华笑了笑，而后从身后取出一张刚刚在城门口取下来的榜文递给她道：“你看看，这是西南王府张贴的，我已经替你揭榜了，守门将领这会已经派人去禀告西南王府了，咱们就在这里稍等一会吧。”

“如此的话，真是太好了！”夏玉华瞬间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她还真是没法再等那么久了。说着，她又稍微看了看手中的榜单，见其写着凡是能够治好王妃之人，赏黄金千两，加封四品官职，这样的赏赐当真不少，足见西南王对其王妃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这位小姐，你们揭了这榜，难道你们会看病？”一旁的妇人听到夏玉华与莫阳的对话之后，这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小姐又主动的叫住了她们，说不定自己这儿子还真是碰到贵人了。

听到妇人的声音，夏玉华这才从西南王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转而朝那妇人道：“大婶，我刚才看这孩子气色不太对，腹部鼓胀得厉害，我可以给他稍微瞧一下吗？”

那妇人一听，顿时吃惊得不行，结结巴巴地说道：“难、难不成、是、是小姐您会医术？”

“那当然，我家小姐的医术可厉害了！”香雪见那妇人惊讶不已，笑着赶紧替自家小姐申明道：“别说是你孩子的病了，再大的病那也是看得好的！”

这一下，那妇人一听，连忙拉着那孩子一把替夏玉华给跪了下来，乞求道：“小姐，求您一定要救救这孩子，我们村里已经有两个孩子就是我儿子这种情况死掉的，求求您……”

“大婶，快别这样。”夏玉华见状，连忙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既然我主动叫了你们过来，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将人扶起后，一行人先行走到路旁搭起的茶水铺里坐下，而夏玉华也开始替那孩子细细的查看起来。

扒了扒那孩子的眼睛细看了一下眼睛颜色，又检查了一下那个大得出奇的肚子，把过脉之后，夏玉华这才朝那妇人问道：“大婶，孩子是不是经常说肚子疼，而且喜欢抓地上的泥巴这些东西吃？”

“是的是的，小姐说得一点也没错！”那妇人连忙回答道：“平日里我们打都打不怕，这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夏玉华又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不少孩子都有这样的情况？”

“是的，村子里有一小半的孩子都这样，前几天还死了两个孩子，村子里的人都急得不成样子，有些人凑了钱找郎中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来，只说是治不好了。”妇人说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小姐，我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呀，能不能治得好呀！”

旁边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很是新奇的看着一个穿着极其得体不俗的小姐竟然在给一个小孩子看病。

而夏玉华倒是没在意围观之人，朝着那妇人解释道：“这孩子肚子里长虫了，得赶紧打虫才行，否则的话虫子会把肠子咬断的。他这已经很严重了，再迟两天的话便真是没得救了。”

说着，夏玉华朝着香雪说道：“去取笔墨来，我给开个方子。”

香雪见状，连忙应下去马车上取随行所带的笔墨，而夏玉华继续朝那妇人说道：“大婶，除了你们村子，附近还有地方的人也出现这样的状况吗？”

妇人答道：“还有隔壁两个村的也有，只不过没我们那个村那么厉害。小姐呀，这虫子到底是什么虫子呀，怎么这么厉害呢？以前我们也有给孩子吃过一些打虫的药的。”

“这个不是一般的虫子，所以一般打虫的药是不管用的。”夏玉华解释道：“你记住了，日后别让孩子吃你们那田里、河边上捡来的一些螺丝什么的，这种虫专门寄生在那些东西里头，还有，不能再喝生水了，得将水完全煮开了才能喝，知道吗？”

“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妇人连忙点头，一脸感激而期盼地看着夏玉华。

待香雪便取来了笔墨，夏玉华微微想了想，很快便将方子开了出来：“大婶，这个你拿了，回去赶紧给孩子抓药煎服，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下，像你这孩子，比较严重一些一般吃上三副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如果是别的情况没这么厉害的两副药就行了。

妇人一听当下便激动得不成样子，连声道着谢如获至宝的将那方子拿了过去。只不过她稍微看了一眼那方子后，神色却不由得再次黯然下来。

258都让人佩服

一喜一忧，片刻之间便从那妇人脸上显露无疑，莫说是周围围观之人，就连莫阳与夏玉华向淡定之人也不免觉和有些疑惑。

香雪见状，连忙出声替自家小姐先行问道：“大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识字？不识字也没关系呀，你把方子给人家药店的人便行了，他们自然会替你将药给配齐抓好的。”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妇人一脸尴尬地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后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替自己儿子诊治、开方子的女大夫。

“小姐，我……我想问一下，就这个方子里头的药，抓一副大概得多少钱呀？”妇人问得很是小心，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这方子管不管用，这小姐看上一眼便得出孩子的症状，医术肯定是相当了得的，所以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能不能买得起这些药的问题。

听到这话，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莫阳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正准备取点银两给这妇人，好让她去旁的小镇或者别的地方找家药店抓上一幅药赶紧给这孩子治病救命去。

不过，玉华似乎一下子便看出了他的用意，微微朝他摇了摇头，而后又冲着那对母子笑了笑道：“大婶，你们村子里有没有识字的人？有没有识得一些简单草药的采药人呢？”

妇人一听，虽并不明白眼前这小姐问她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如实答道：“这个倒是有，我家男人就识得字。村子里的男人好些都识得点草药，平时有个不舒服什么的，谁都是自已上山找点草药弄弄就行了。”

“那就行，我这方子非常简单。开的也全部都是一些极常见的草药，山里头应该四处都有的，不用花钱。回去后赶紧费点力气去山上找就行了。”夏玉华交待道：“记住了，别的孩子若是没这么严重的，两副药便可以了，吃太多的话，虫子打没了药效会对身子有影响的。还有，告诉村里的人，以后千万不要再吃那些东西。也不要再喝生水了。”

这一下，那妇人顿时激动得不行，连忙拿着方子千谢万谢，又想再次下跪给夏玉华谢恩。

“赶紧回去吧，明天晚上之前一定得给孩子服药了。千万别再耽误了！”夏玉华边说边示意她们赶紧着回去。

见状，那妇人这才没有再耽误，将那方子好好的收起来，带着孩子感激不已的离开了。

旁边围观之人亦纷纷议论起来，大伙似乎都看出了这个小姐模样的女子当真竟是名大夫，而且医术还相当了得，医德医品也没得话说，一分钱都不收人家的不说，开出的方子还尽可能的照顾到了那些没钱买药的人。当真是极少见到这样好的人了。

香雪见事情也已经完了，还有这么多人围着她们，因此连忙好声的朝四周围看的人说着，让大伙都赶紧散了去，而她们也得收拾收拾，准备一会王府的人过来确认后便可以进城了。

围观之人却都还算和善。很快都点着头走开了，唯有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还带着一个随从模样的人站在那里没有离开。见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一步，朝着夏玉华拱手客气地说道：“这位小姐，在下宋慈，是南通县的县丞，今日因公而路过此处，正好看到刚才姑娘替那小孩诊治一幕，所以有件事还想与小姐商量一二。”

听到此人的话，夏玉华倒是很快想到了旁的事情。县丞虽说不是什么多大的官，但也是西蜀的命官，无端端如此客气地她说有事商量，这其中不诈吧？毕竟她们这一趟一西蜀的目的还真是无法光明正大的示人，倘若这中间生出什么其他麻烦来便不好了。

正当她第一反应想到这些的瞬间，却发现莫阳的目光正好朝自己看了过来，微微眨了眨眼，示意发也不必过于慎重。

就在那县丞说话的时候，莫阳已经仔仔细细的将人给打量了个清楚，发现他身旁有个带官级符号的挂饰倒是与其所说完全符合，因此此人应该并无旁的恶意与用心才对。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有再过于担心什么，很快朝着那县丞加答道：“宋大人幸会，不知大人想与我商量何事？”

那宋慈连忙再次说道：“是这样的，宋某所在之也出现了先前那个小孩子一般的病症，而且发病的地方都是些穷乡之地，当地的百姓根本就没钱看得起大夫，抓得起药。我先前见小姐所开之方全是普通百姓能够自行找到的药草，所以想求小姐将那个方子卖予宋某，宋某回去后也可以用姑娘的良方救更多的百姓，让他们能够免受疾病之苦，重获新生。”

宋慈一脸真诚，特别是提到那些穷苦百姓时，更是一脸的感同深受。而此刻人群则再次慢慢的聚拢了起来，有人认出来了宋慈，惊喜不已地说道：“这不是宋青天吗？”

“是啊，还真是，南通县的百姓可真是有福呀，有这么好的父母官真是百姓之福呀！”

……不少人都说道了起来，而宋慈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竟然在这里会被人认出来，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连忙朝着众位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道了声过奖了。

于他而言，身在其位，自然得谋其职，这些本就是他应该做的，算不了什么。

夏玉华见状，这才意识到原来是碰上一名清官好官了，因此当下便再让香雪拿了纸墨，很快便将先前开的方子再次写了下来。

“宋大人，这个方子您拿好了，一文钱都不用。”夏玉华将方子递给了宋慈道：“您拿着方子是去救更多的百姓，这是大好事，我怎么可能收您的钱呢？”

“小姐真是仁心仁术！”宋慈接过那方子看了一下，而后激动不已地说道：“如此，宋某代那些受益于您方子的百姓谢谢您了。不知小姐尊姓大名，今日之恩，宋某定当铭记心头。”

“宋大人不必多礼，我是医者，这本是我的本份，正如您觉得替您的百姓解忧亦是您的职责一样。所以，我的名字也不必让大人如此铭记。”夏玉华没有任何的避讳，直接伸手将那宋慈给扶了一下，不让他再多礼。

“好！这话说得好！”人群中，突然有道十分有力地声音说道：“今日倒真是个好日子，好官遇上良医，两位的举止行为都值得让人敬佩！”

顺着那声音看去，众人这才看到不知何时，围观之人中竟多了一个这魁梧不已的男子，这男子虽说一身的便服，但是却难掩沙场血性男儿的豪气，一看便知道应该不是普通之人。

夏玉华对这样的感觉极其熟悉，父亲也好，还是军中那些叔叔伯伯也罢，无一不都有着一股此人身上的豪迈与气魄。

还没等宋慈或者是夏玉华他们出声，那男子倒是主动得很，上前一步，再次说道：“我乃西南王手下副将，听闻刚才有人揭了王府医榜，所以奉王爷之命来请其进城入府给王妃看诊。”

“这位小姐便是那揭榜之人吧？”男子看向了夏玉华，一脸坦诚地说道：“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名女大夫，若不是先前所见，我还真是有些不太相信呢！既如此，请小姐随我等入城吧！”

“如此便有劳将军带路了！”夏玉华微微点头应了一下，神色之间坦荡无比，并没有觉得医者男女之别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那男子见状，又转而朝那宋慈说道：“宋大人一心为民，实在令人钦佩，望回去之后继续施仁政，善待地方百姓，大人的努力日后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此人倒也没有说太多，不过这字里行间却是透露出了两个信息，一是对于宋慈的肯定，二是对于其日后仕途的一种担保。宋慈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做得极其不错，不过一直却并无什么升迁，想来也与为人太过清正有关。

夏玉华心中倒是替宋慈高兴了一回，如今这一次让西南王府的人给碰上了，想必日后宋慈的仕途也应该能够有些好的改变了。

因为还有事在身，所以夏玉华等人与宋慈倒也只是匆匆道了声别，而后便跟着那副将先行入城去了。

进到西南王府后，副将将一行人带到偏厅，并没有马上带夏玉华去给西南王妃诊治。

“你们在此休息一下，待我先去将大致情况禀报王爷知晓，而后再过来通传。”副将说罢，又朝着一旁的莫阳略微看了一眼，而后这才先行出去。

副将也不是简单人，一眼便看出来这一行四人可都不是普通之人，会医术的这名小姐自是不必说了，一看就像是出自名门大家，却竟有得一手妙术，而另一个少爷打扮的男子亦是给人一种天生尊贵不凡的感觉，特别是那双淡定沉稳的眼睛，让他这个识人无数的人也看不出半点的端倪。

就连另外两名侍从身份的下人也不似普通之人，所以这副将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疑虑。

259西南王

若不是刚才亲眼见识到了夏玉华的医术与仁心，这副将是断断不会如此轻易的直接将人给带进王府，所以这会他还是先去将这边的大致情况向王爷禀告一声，至于王爷如何定夺便都看王爷自己的了。

整体上来说，副将是觉得夏玉华一行人不似普通的医者，身份颇为可疑。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是对其医术有了信心，对其能否治好王妃之病有了信心，否则的话她们又怎么感轻易的去揭这榜单呢？

要知道，王爷已经将全国最有名的医者都请遍了，但是却依旧无一人能够医好王妃的病，下榜这么久也从没有谁敢接过榜。所以王爷才不得不连巫术这种以前最不相信的东西都给用上了，为了就是王妃而已。

而那副将走了之后，香雪倒是忍不住朝莫阳与自家小姐问了起来，也不知道那王妃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小姐连看都没看过，就这么揭了这榜，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吧？

其实，来之前，小姐虽然并没有明说到西蜀的目的，但是她估计着这次莫公子揭榜应该是原本便商量好了的，否则的话，以莫公子那么谨慎的性子，不会问都没问一下小姐，便自行将这王榜样给揭了下来，而小姐的态度亦平静不已，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

“不必担心，看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了。”夏玉华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简单回了一句，而后朝着莫阳说道：“莫大哥，一会估计着你们只能在这里等我了，王妃的病我已经提前做了万全的准备，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我担心医治之前，西南王一定会对我们的身份与来历刨根问底。我的话自然是瞒不住的，至于你……”

“玉儿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不论西南王问你什么都如实回答便可，你也不必担心会对莫家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想来如果西南王知道你的身份的话，也定能够猜得出我是谁来。”莫阳说道：“以西南王的个性。倒并不是那种会趁机使诈之人，而且我既然敢陪你前来，自然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些，早就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

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想了想后，却是点了点头。莫阳说得对。西南王不比普通之人，只怕这会听了那副将的一番禀报后，估计都已经猜到了她与莫阳的身份了。即便她有心想替莫阳隐瞒，但自打莫阳跟着一并前来的时候便注定了不可能完全不被影响到的。

“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必多想其他，按照自己所计划好的，放手去做便是。反正你记住。不论结果如何，咱们都还有旁的退路，我会在这里等你的！”莫阳拉着玉华的手。用力握了握，给这个丫头以力量与鼓励。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种处境，总之他都会在她的身旁。

莞尔一笑，夏玉华的心愈发的安定了下来，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有莫阳在身旁，心总是无比的安定。

副将很快便回来了，与夏玉华所预料的一样，果真西南王只准她一人前往王妃所在寝室。而莫阳等人则继续留在此处等候便可。

朝着莫阳点头示意了一下，夏玉华也没有半丝的犹豫，接过香雪递过来的医箱，很快便跟着副将前去。此刻天色已晚，不过西南王府依就灯火通明，所过庭院。不时看到有巫师在那里围跳唱念着什么。

那副将倒是稍微解释了一下，不过同时却也表明这些不过是求个心安，西南王更主要的自然还是全力寻找名医，替王妃医治。

“将军，我先前听出城的人说，今日封城也与这些巫师有关，难道巫咒还需得有闭城三日的说法吗？”夏玉华想起了那对母子的话，边走边顺口朝那副将问了一下。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太过多心了些，总觉得这封城似乎另有原因，正好听副将提到此事，因此倒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副将一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径直答道：“这话一说便知道夏小姐不是本地人，这么说吧，这也算是一种风俗与规矩了，并没有好奇怪的。”

听到副将的话，夏玉华倒是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跟着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到了寝室外头后，副将自是不有再往前行，通报过后由一名绿衣婢女领着她走了进去。

这里应该是西南王与王妃的寝室了，夏玉华早就听闻西南王对其王妃深情一片，成亲后五年整个西南王府竟然再没有抬进过任何一名其他的女子，就连原本府中的那些侍妾也全都给清出了王府，转而与西南王妃过起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仙日子来。哪怕是近半年来，西南王妃不知何故惹上罕见疾病，哪怕西蜀最有厉害的名医也都已经无力诊治，可是西南王亦没有半丝放弃的念头，依旧不离不弃的想尽方法替心爱之人求医问药。

这样的皇室别说是在西蜀，只怕是在整个天下的皇室来说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所以夏玉华不但是对西南王感到佩服，同时亦对这个西南王妃十分的好奇，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够这般虏获一个这样男子的心。

毕竟西南王可不是简单的王，对于西蜀来说，整个西南几乎都是西南王的天下，当真是名符其实的西南王。而且此人还颇为英勇善战，当年若非是碰上了百年难遇的战神夏冬庆，只怕五年前的关键之战也不是以西蜀大败，求和而告终了。

所以说，对于这对特殊的王爷王妃，夏玉华本就有了几分不同一般的感想，而那一次莫阳的情报机构竟然替她了得了关于西南王妃的具体病症等一系列情况，她惊喜的发现，这应该是老天给她的一次绝佳的机会。

西南王妃的病若是按一般方法去治疗的话，当真是无力回天，如同油灯耗尽一般，没有新的灯油，光是靠简单的治怎么可能救得回来呢？而夏玉华十分庆幸，空间里的如意丸，这一次势必再次替她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因此，那次得到具体的情报之后，她回去便一头扎进了空间之中，用如意丸以及其他那些特殊而珍稀的药草，研制出了独特的蓄命方法来。

被人带入寝室之后，夏玉华很快在外间看到了闻名于耳的西南王。没有想象中的英俊伟岸，亦没有什么所谓的器宇轩昂，有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的形象。只是称得上端正的五官，甚至于略显疲倦的面容，三十左右的岁数，单从外表上看，真的无法让人想象，这便是西蜀赫赫有名的西南王。

“民女见过王爷！”片刻打量之后，夏玉华倒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来，神情平静的向西南王行了一礼。虽不是同路之人，但是抛开旁的那些世俗之见来说，此人也足以令人敬佩。

“你当真能够治好王妃之病？”西南王倒是简单，什么也没问，看着眼前一脸镇定不已的夏玉华，径直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对于先前副将所禀告的那些，他心中倒是有了些数，只不过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王妃的病，只要能够治好王妃之病，其他一切都好说。

听一西南王一出声便问这个，夏玉华微微笑了笑，却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是的王爷！”

“你连见都没见过王妃，哪来如此大的信心？”见状，西南王的神情反倒是显得精神了不少，他仔细的看向夏玉华道：“你应该知道，欺骗本王会是何等下场。”

夏玉华再次点头说道：“王爷放心，民女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民女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王妃，也没有替其亲自诊断过，但是却从旁的渠道已经明确了王妃的所有症状，所以方才可以肯定能够治好王妃。”

西南王似乎是在判断夏玉华的话是真是假，他没有马上再问什么，神色之间微微有些恍惚，偶尔看一眼夏玉华，但更多的时候地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夏玉华亦沉得住气，静静的立在那里等着，不着急这一会的功夫。

片刻之后，西南王终于再次看向夏玉华，满是郑重地说道：“本王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之人，今日来此只怕也是有备而来。但是不论你是什么人，也不论你有什么样的目的，只要你能够医好本王的王妃，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是若你治不好她的话，本王这西南王府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

“王爷英明，此次之行，的确是民女特意而来。”夏玉华见状，自然也不否认，沉声说道：“至于能不能够治好王妃，眼下倒是不急于争辩，民女用事实说话便可。民女承认来此替王妃医治是有私心，但不论如何，却并无半点的恶意，况且能够治好王妃，对于王爷来说，这不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吗？”

对于夏玉华的坦白，西南王倒是十分满意：“看你这样子也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以本王王榜上所列出的条件肯定是入不了你的眼的。说吧，如果治好王妃的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260以退为进

先前听了副将的禀告，再加上现在的一番面对面端详，西南王早就看得出眼前的女子绝非是那种为了赏银与官位而来的人。而且他也明白，如此有准备的前来，所想要的只怕比银子什么的更加复杂与麻烦，可是为了他所爱的人，那又如何呢？

而夏玉华对于西南王的爽快与直接颇为欣赏，如果不是因为对于王妃最深厚的爱，想来定不可能这般的无所顾忌，所以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打算多绕了。

“王爷，民女姓夏，并非西蜀人氏，而民女之所以特意来些替王妃治病，为的只是民女的父亲。”她微微笑了笑，依旧镇定无比，沉声说道：“民女的父亲与王爷也算得上是旧识了，若是抛开立场不同的问题的话，我想，说不定你们本可以成为最惺惺相惜的朋友。”

这一番话说得平常无奇，可是听到西南王的耳中却犹如一道霹雳，让他大吃一惊。原本他便知道眼前这女子来历不简单，可是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特殊。一开始副将告之此女姓夏之际，他并没有往这方面多想，毕竟天下夏姓之人实在是太多，而如今她竟然提到了她的父亲，更明确的提到自己与他的父亲之间的这些纠葛。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又怎么可能还想不到呢？并非西蜀之氏，其父与他是旧识却又身处不同的立场，此人不是战神大将军王夏冬庆还会有谁？原本也曾听闻过关于夏冬庆之女颇为精通医术一事，却是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便真的是夏家女。

“原来，你真的是夏冬庆的女儿！”西南王不由得感叹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当真是有你父亲当年的气魄与风采。”

西南王随继续又道：“本王听说你父亲因为你抗旨拒婚一事而被贬为庶民，而你却说今日是为你父亲而来，不知此话到底是何意思？”

听西南王这语气。倒是对夏冬庆当真有几分敬佩相惜之意，夏玉华再次确定，此人最少是名正人君子。即便万一结局并不能如她所愿的话，想来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差。

“王爷，民女所说之事。事关重大，还请王爷暂时谴退旁人。”夏玉华边说边朝外间门口候着的几名仆人看了看。这等机密之事自当更加谨慎才行。

见状，西南王倒是没有多加犹豫，很快便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人先行退了下去，并将门给带了上来：“好了，现在已闲杂人等，有什么你尽可直说。”

“民女希望，王爷可以助家父一臂之力……”夏玉华也没再迟疑。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道了出来。

她的语速从容不迫，淡定之中带着几分理性的沉淀，一听便知道此事早就已经是她计划好了的，等待的不过是今日这么个时机罢了。

而西南王听到夏玉华严谨而周密的计划，一时间心中震撼不已，当真没想到夏冬庆竟然生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女儿，不但胆大心细而且魄力非同一般，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儿的话，西蜀势必又多了一名强劲的对手。

虽然震撼无比。可是他却依就细细的听完了夏玉华所说的每一句话，他不得不承认，如此周密的计划与安排当真不简单，以治好王妃为条件进行交易。对于他来说也的确是最有诱惑力的筹码。从这一点上，夏玉华所表现出来的谋略当真不输于任何人。

“夏玉华，你的谋划的确相当了得，本王也承认十分想要替王妃治好这病。可是……”西南王终于出声了：“可是，本王却不可能同意你的交易条件，至于原因，想必你比我更清楚。纵使我再在意王妃的性命，却也不可能违心的拿整个西蜀的利益同你进行交换。”

“王爷此话言重了。”夏玉华本就没想过西南王会一口气答应她，若真是这样的话，只怕她还不放心了：“难道王爷以为家父的再次崛起对西蜀产生的只会是负面的影响吗？”

“难道不是吗？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就不必遮遮掩掩，对于西蜀来说，你父亲便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与阻碍，帮他，势必就是为我西蜀日后种下莫大的隐患。本王还不至于昏晕至此，所以，这个条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同时也不可能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夏玉华听到这般坚定不移的答复，却并没有并丝的气馁，她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王爷，民女想问问王爷，对于两国百姓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处？”

听到这话，西南王只是抬眼再次看了一下夏玉华，却是并没有回答，而夏玉华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以民女所见，两国交好，平息战乱，实现真正的和平共处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利好。至于其他的纷争战乱，绝大多数都并非百姓所愿意见到的，有多少是因为个别野心家的私欲膨胀而掀起的血雨及腥风呢？对于那些真正忧国忧民的人来说，所谓定国安邦，却也并非只是战争二字吧？”

夏玉华说到这，看了看西南王的神情，而后继续说道：“家父在位之时，两国边境日趋平衡，百姓生活也愈发的富足。可自打我父亲被贬为庶发，失去兵权，对你们西蜀不再具有所谓的威胁之后，两国的边境反倒却是渐渐的不平静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想必王爷比我更加清楚。人与人之间，家与家之间，甚至于国与国之间都需要能够达成一种平衡，有了这种平衡，方才可以减少那些不必要的血战，方可让百姓过上真正的好日子。王爷向来忧国忧民，难道这样的局面不正是您所希望看到的吗？”

这一番话，让西南王的神情愈发的凝重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夏玉华说得极其在理，可是国与国之间，朝政之间却并非这姑娘所说的这般简单，真正复杂的事情多得去了，即便自己也有心但真这样做的话，将牵涉出来的后果却并非如此简单了。

“你不必再多说这些，总之本王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条件的。要么你换别的要求，本王保重一定能够可以答应你其他的要求。要么……”西南王并不掩饰自己的无奈：“要么，本王亦只能够另请高明来医治王妃了。”

西南王的态度倒也在夏玉华意料之中，只不过她来此本就不为名不为利，只为父亲，若是换成别的要求，那么此行便完全失去了意义。

她摇了摇头道：“王爷，民女只此一个心愿，还请王爷不要急着拒绝，好好再考虑一下。民女保证，家父一事，只需安排周密妥当，绝对不会影响到王爷，当然更不会迁连到西蜀无辜的百姓。”

“姑娘当真不愿换个条件？”西南王再次反问，目光之中已然清明，虽说放弃这次机会的话，王妃不一定还能够找到这样的生机，可是有些原则他无法去触及。

“王爷当真不考虑王妃的状况吗？”夏玉华并非威胁，只不过心中比谁都清楚，若是西南王拒绝了她的医治，那么西南王妃便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咱们之间倒是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走吧，本王也不想为难于你，只当是对于你父亲的一种尊敬吧！”西南王说罢便站了起来，直接抬步朝内室走去。他不想再跟夏玉华多说其他，听那姑娘说得越多，他怕自己会越会的心中不安。

看到西南王如此坚决的结束着这场谈话，夏玉华很快便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就在西南王即将踏入内室的一瞬间，她果断的出声说道：“王爷，请等等！”

听到这话，西南王倒是停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回头：“你不必再多说了，回去吧！”

“王爷误会了，民女不是那个意思。”经过这一番的谈话，夏玉华倒是更加的对西南王有所了解，因此也许此时，以退为进为才是最好的办法。

西南王这才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夏玉华道：“那你还有何事？”

“虽然王爷与民女之间无法达成一致，但民女总归是医者，见死不救之事终究还是无法做得出来。”夏玉华径直说道：“如果王爷不介意的话，民女依然愿意替王妃诊治。”

“你说什么？”西南王惊讶无比，他刚才好像听到了面前的女子说愿意替他的王妃诊治，这是真的吗？不会是他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夏玉华却是一脸镇定，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民女说，即便王爷不能够出手帮家父，但民女还是愿意替王妃医治。”

“为什么？”西南王心中激动不已，他终于相信了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但是却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因为我不但是父亲的女儿，同时也是一名医者。我承认的确是带着私心而来，王爷没有同意心中也极不好受。但是，我既然已经找到了医治王妃的办法，却是无法真的因为没有与您达成交易而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夏玉华一脸坦诚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日后自己的良心成日不安罢了！”

261真情

西南王愣在原地好半天，他直直的盯着夏玉华瞧，想要从这个女子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出来，只不过真的很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可惜，除了那份天生的坦荡之外，他竟然再也没有看出半丝其他的东西。

这一刻，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点什么。他甚至于觉得自己若是再多反问一遍都是对这名女子人品医品的一种亵渎。想起之前副将向他禀告的事情，想起这个女子主动对那些贫苦百姓所做的事，他无法再怀疑这个女子分毫，哪怕分毫的怀疑都是一种极其大的不敬一般。

好一会，西南王这才回过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朝着夏玉华行了一礼，用他王室独一无二的尊严以及自己最真挚的真情向眼前这个女子表达着无与伦比的谢意与敬意。

而夏玉华亦没有拒绝这一礼，平心静气的接受后，一脸坦然地跟着西南王进入了内室。她并没有任何想替自己辩解之处，她只是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到最后永远都不要轻言放弃。此路不通，她则另找旁的路，只要是个有血有肉之人，没有门，她亦可以想办法打开一扇窗。

进到内室之后，西南王朝着夏玉华做了一个暂候的眼神，而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见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不由得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夏玉华虽然隔了一些距离，不过却一眼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西南王妃。说实话，看到人的一瞬间，内心的那种震惊并不比见到西南王时要小。一张没有半丝血色的脸。憔悴到了极限，闭着眼看不太出原本的相貌，但是从轮廓来看，即便没有重病之际。最多也就是一名五官清秀的普通之人。

没有倾国倾城的外貌，却能够在病成这般情况之下还能够让西南王一心一意守着、待着，这一眼起。夏玉华完完全全的相信，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无关其他一切，有的，只是一份真真正正的真情。

她并不羡慕妒忌，因为自己亦有着一个可以相守相爱一生的莫阳，但是她却真正的为之动容，她相信。这两人之是一定有着一份属于他们最为感动人心的经历与故事。

这世上能够排除一切阻碍，真正相爱并相守的人本就不多，夏玉华突然觉得，除了自己的私心之外，她这会是真正的动了恻隐之心。真正心甘情愿的希望能够治好那个床榻上的人。

西南王妃睡得极其惊醒，就在西南王坐下之后便很快悠悠的醒了过来。也不知道西南王低身附耳跟她细细低语了几句什么话，一时间那原本毫无半丝生气的脸孔上显露出了丝丝笑意。

“王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西南王妃叹了口气，声音时下分虚弱地说道：“可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中有数，您还是别再浪费那些时间与精力了。”

“霜儿别胡说，不论如何，本王是不会放弃的！”西南王边说边将西南王妃给轻轻扶了起来一些。靠坐好，而后继续说道：“你放心，本王这回可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这么说。这次，你的病是真的有得治了。”

说着，西南王朝一旁等候的夏玉华看去，一脸信心的告诉着西南王妃：“霜儿你看。那个便是来替你医治的大夫，你别看她是个女子，年纪又那么轻，可是她的医术可是相当厉害的，曾经治好过好多疑难绝症，而且她是特意为了你的病而来的，所以你一定得要有信心才行。”

西南王以前自然也听说过夏玉华的一些事，特别是她替她们皇帝诊治一事更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其实先前也想过找夏玉华试试，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却是终究做罢了。至于与夏玉华有师徒之实的欧阳神医，也一直是西南王所抱希望之人，无奈这么久以来，终究找不到欧阳宁的踪迹，所以只得不了了之。

而如今，西南王真是没有想到转了这么大一个圈，最终来替自己爱妃医治的人竟然还是那个敌国最大的敌手的女儿，一切都令他有些无法相信却偏偏这样发生了。

听到这话，西南王妃自是不由得朝着夏玉华看了过来，片刻之后，却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让夏玉华都有些意外不已的话：“你叫夏玉华对吗？我听说过你。”

只此一句，便不再有其他的话，但那目光之中所透露出来的神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欢。夏玉华没想到从西南的王妃嘴里听到的第一句便是这个，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般名声传得这般大这般远，让西蜀深闺中的西南王妃也知道了。

“王妃若是不介意的话，民女现在便替你开始诊治，可好？”夏玉华很快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真诚地看向西南王妃道：“王妃不必过虑，您的病并非真的没得治了，民女定会尽全力助您早日康复。”

不得不说，夏玉华的话的确给了西南王妃莫大的希望，求生的本能再一次强而有力的进驻到了她的心间，也没有多说其他，只是朝着夏玉华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声谢：“如此，有劳你了。”

见状，夏玉华也不再耽误，没有香雪在一旁帮忙，便让西南王叫来两个机灵些的婢女打打下手，左右自己对西南王妃的情况也已经胸有成竹，倒是没有旁的什么麻烦。

西南王这会自然是全力配合，恨不得自己能够鞍前马后都好，如今他面上虽然看上去还算比较平静，可是心里头都已经紧张得炸开了花了，那样的期待与希望，同时隐隐夹杂的激动与不安，不到最后一刻都无法放下的心全都融合在一起，复杂而激烈。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有些不知所措过，哪怕是以往任何一次上战场都不会如此。

原来，最在意的当真不是任何旁的大起大落，最在意的永远只是心中这一抹无法压抑的柔情。

夏玉华朝那两句被临时安排过来帮忙的婢女各自吩咐了一下，交代准备好之后，便先行替西南王把起脉来，这一把脉则更是让她安下心来，按着先前所准备好的治疗方法一一操作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结束了对西南王妃的第一次真正治疗，针炙完毕后，又提前制好的药丸也如数的喂给了西南王妃服用。

当她收回一切后，在一旁看了半天，焦急不已却又害怕打扰影响到治疗的西南王终于出声，很是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王爷请放心，王妃的诊治进程很成功，只不过还需要连着诊治五天，方可有较明显的好转。”夏玉华将手中那两瓶药递给西南王道：“王爷收好了，这两瓶药是治好王妃最关键的东西，万万不可出半点差池。接下来的五天，我都会过来替王妃施针做旁的辅助治疗，五天后，再换另一种我配制的药服食即可。”

“你的意思是，五天后，王妃的病就基本上差不多能够痊愈了？”西南王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有种不敢置信的激动。

这么久以来，每每过来诊治过的大夫给他的第一句都是小人无能，没有办法什么的，听得他都成了习惯。而今日猛的听到夏玉华所说的这一切，他当真是激动得无法形容了。

夏玉华自然明白西南王的心情，说实话，她若非是得益于空间里头的灵药相助，怕也根本没有可能这般轻松的解决问题，说来说去，这也算是一种投机取巧了吧。

“王爷，您先别激动，再连着诊治五天，王妃的旧疾基本上都能够清除，不过王妃病了这么久，怕是还得好好调养个几个月。当然，到时府中的府医便完全可以接手，没有什么大碍了。”夏玉华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于西南王毫不掩饰的真情性心中亦欣赏不已。

“太好了，太好了！”西南王激动地坐到床前，紧紧拉着西南王妃的手说道：“霜儿，你听到没有，你的病没事了，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

“王爷，您别太激动，王妃刚刚施过针，不宜过于兴奋与激动。”夏玉华见状，连忙在一旁提醒着。

而西南王听到这话，自然马上强行让自己安静了一些，也不敢再去碰西南王妃，小心翼翼地问道：“霜儿，你感觉怎么样了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

“王爷放心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夏小姐的医术还真是神奇，这会整个人都觉得比以前轻松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西南王妃边说边侧目看向夏玉华道：“谢谢你，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才好。”

“王妃不必客气，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应该的。”夏玉华说罢，又朝西南王说道：“王爷，请您传府中府医过来替王妃把把脉吧，确认之后，我也可以先行告退，明日再来。”

262我愿意为你

夏玉华适时的提醒倒是让沉浸在喜悦之中，几乎快忘乎所以的西南王总算找回了那么一点理智。而这样理信、自信的声音更是让西南王夫妇对夏玉华的医术与人品是愈发的赞赏有加。

西南王妃整个人看上去的确比先前气色要好了不少，这是西南王近半年以来第一次看到霜儿真的有所好转。其实，不必再请什么府医，他们都已经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夏玉华的医术，更加相信了此人的人品人格。只不过如此也好，不但可以让自己更加的安心，同时也是对于事情最本质的一种认同，亦是对于夏玉华为人处事原则的一种尊重。

传府医的工夫，西南王颇为热情的招呼夏玉华就坐，并且命人奉上好茶招待，让其先休息一会，而西南王妃虽然精神好了一些，却暂时也不宜多说话，多费力气，因此也没怎么多说其他，只是目光十分感激的看着夏玉华，用眼神表达着谢意与交流。

对于西南王妃的善意，夏玉华心中亦很为愉悦，说来也奇怪，她与西南王妃从末谋面过，但是第一次见面却异常的显得亲近，不单单是她如此，而且她也感觉得出来，西南王妃对她应该也是一见如故。

那样的善意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替其治了病，夏玉华看得出来，那是一种本能的发自内心的亲切感，因此当她第一次对上西南王妃的目光之际，她明白，这个女子也许将成为帮她改写命运的一个很重要的贵人。而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便是什么都不做。尽心尽力的替西南王妃治好病就行了。

府医很快便来了，按照西南王的吩咐赶紧着上前去替西南王妃把脉检看，而把脉的过程中，夏玉华明显的察觉到了府医脸上渐渐变得惊讶无比的表情。甚至是带着说不出来的震撼。

其实，府医先前也听说了今日有人揭王榜来给王妃诊治之事，只是却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不仅是他，就连西蜀最有名、最厉害的医者也都对王妃的病丝毫没有了办法，只能够拖一天算一天，数着手指头算着王妃的日子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王妃的身体状况竟然真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好转，整个脉象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快得让人无法相信。*.一时间，府医不由得朝一旁坐着休息等候的夏玉华看了过去，当真是对此人完全刮目相看起来。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医者，而且还是一名女子。一名如此年轻的女子！

震惊之余，府医却也很快调整过来自己的心绪，检查完毕后，一五一实的向西南王禀告了王妃如今的身体状况，证实了先前夏玉华所说之言。听到府医的确诊，西南王更是开心不已，再次真心真意的向夏玉华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而夏玉华却一如先前般的从容平静，见今日之事到这会也算得上是圆满了，倒是没有再继续留下打扰的必要。想来这会西南王夫妻一定有不小两口之间的话要说。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见夏玉华起身准备告辞，西南王自然赶紧挽留，真心希望这些天她能够留在王府暂住几日，一来方便接下来连着几日给王妃诊治，二来他们也想好好招待一下她，以表达心中最真挚的感激之情。

“王爷王妃不必如此客气。民女还有其他伙伴一并同来的，在外头也已经安排好了落脚之处，所以留在府中并不太方便，还请王爷能够体谅。至于接下来几日的诊治，民女自然会守信前往，请王爷不必担心。”夏玉华自然不便留在王府内，再说有的时候能够让他人觉得内心愈发亏欠的话，对于最后的结局来说亦是一种更大的胜券。

西南王见夏玉华如此说，反倒是不再怎么好留了，因此只得尊重她的想法，让起身准备亲自送她出王府。而夏玉华婉言谢拒，自然不必让西南王相送，微笑着朝着西南王妃示意之后，转而在婢女的带路下，退出了寝室。

外头等候的副将，已经提前收到了西南王的吩咐，也得知夏玉华的确医术了得，使王妃之病大有进展，因此这会再见到人的时候，更是客气而尊敬。

跟着那副将，夏玉华再次回到了先前与莫阳等人一起等候的偏厅，因为此处毕竟还是西南王府，又有外人在场，所以一时间也不好跟莫阳多说什么。两人颇有默契的点了点头，一切等先行离开西南王府再说。

副将亲自将他们送出了王府大门，原本想将他们送到住处安排好，或者如果他们还没有找到住处替他们安排好一切再回来的，但是却被夏玉华婉言谢绝了。西蜀这边虽说人生地不熟的，不过身旁的那几名先行暗卫早就已经在这里安排好了一切，倒是没必要再横生出旁的枝节来了。

出了西南王府后，已经很晚了，莫阳很快便将夏玉华等人领到了城中一处较为安静的客栈里头，这里已经有人打点好了一切，几人一并用过些饭食之后，这才进客房休息。

松子与香雪被先行安排到各自房间休息去了，而莫阳这会才关起门来听夏玉华说起了先前在西南王府所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西南王并不同意与你达成这样的交易，但是你还是主动替那王妃治了病？”听完后，莫阳倒还真是相当了解夏玉华，反问道：“你这样做，是想再最后赌上一把吗？”

夏玉华自然不会地莫阳隐瞒什么，点了点头承认道：“没错，虽说西南王这次的态度是很坚决，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想只要我努力用心去做，应该还是有一线机会的。”

莫阳赞同的说道：“你的想法一点也没错，既然西南王这般说，那索性就别再提你父亲之事，安安心心的先替那王妃将病看好再说。听你先前所言，西南王妃似乎对你印象极其不错，趁着接下来的几天诊治机会，倒是可以不动声色的在此人身上下点功夫。你不是说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西南王夫妇的吗，我想，到时等他们再收到另一份厚礼时，不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真的这般心安理得，无动于衷的。”

“你不会觉得我这般做，心思太重了些吧？”夏玉华不由得看向莫阳，轻声问了一句。虽说她心中倒真是愿意替那王妃治病，也不想那王妃就那般死了，但是凭心而论，自己嘴里所挂着的那句治病救人却还是有些底气不太足，毕竟她明白心中总归有着自己的私心。

“傻丫头，你想太多了，你做得很好，不必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莫阳笑了笑道：“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必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只要无愧于已便足够了。”

夏玉华心中一暖，这个莫阳呀，不论什么时候，总是能够这般的打动她的心，她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其实，我并不在乎外人对我的看法，好也好，不好也罢，一切对我来说都并不重要。只是，我唯一在乎的是你的想法罢了。“

她说得极其认真，亦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话。自打那次替皇帝治病开始，她就已经放下了任何的顾忌，甚至于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最快的扭转形式。她不在意任何事，但却唯独在意那个将自己当成最重要的珍宝一般守护的莫阳。

看到夏玉华如此认真而在意的神情，莫阳心中感动不已，那种被自己喜爱的人同样在意在乎的感觉，当真美好得无法形容。

他站了起来，走到夏玉华身旁，伸手将她轻轻的拉了起来，那一刻，似乎不必再多想任何东西，只是靠着本能将那个让她快乐幸福的女子揽入了怀中。

“傻玉儿，记住了，你所想做的永远都是我所要做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不必需担心我会有任何的想法！”他抱着她，没有太多的语言，只想用行动实实在在的让她感到温暖，感到安心。

不论何时何地，不论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帮她，只希望她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便足够。

听到这答案，夏玉华不由得展露出最开心而满足的笑容，紧紧回抱着莫阳，那个温暖的怀抱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与踏实。

第二天，夏玉华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去了西南王府给西南王妃接着诊治，休整了一日之后，王妃的精神状态比起昨日来说又好了不少，这一天的诊治同样很是顺利，结束之后，西南王妃还很有兴致的同夏玉华聊了一小会。

西南王命人准备好了酒菜，却同样被她给礼貌的回绝了，西南王也不好强求，只得顺其心意。

一连四天，天天如此。夏玉华都准时的前去王府诊治，从头到尾都不曾提及旁的任何事情，也不接受西南王任何的回礼之类的，只是尽心尽力的医治，做着她医者的本份而已。唯一不同的是，西南王妃的精神越来越好，而每日诊治之后主动与其交谈闲聊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一些。

263王妃助阵

虽说是闲聊，可夏玉华却还是沉得住气，分毫都没有与西南王妃提她这次所来的目的，只是一心一意的医治，哪怕西南王偶尔提到了与她有关的一些事，她也都是挑些无关轻重的回答一二，并没有半丝要与西南王妃多说其他的意思。

而西南王妃却是愈发的喜欢上了这位比她年纪小不了太多的女子，不仅仅只是因为夏玉华替其诊治，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名女子身上有着许多女子，甚至男子都没有的那种气度与智慧，更主要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上一辈子就曾相识一般，对夏玉华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与喜欢。

原本在这王府之中，除了王爷以外，能够谈得来心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再加上这半年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成日连屋子都极少出，更是觉得孤独不已。这一回认识了夏玉华，不但治好她的病，同时也让她多了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对，是朋友！虽然西南王妃并不确定夏玉华是不是愿意将她当成朋友，可是自己却是在心底里头已经将其当成了真正的朋友。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却是从内心深处所涌现出来的，那样的亲近感让她也无法说清楚理由。

更何况，自己这条命还是这个女子给救回来的，哪怕听王爷说过夏玉华来替她诊治最开始的原因是什么，可是被王爷明确拒绝之后，她还是依旧替自己诊治，一连这么几日也再没有跟她们提起过那件事半分。

西南王妃知道在夏玉华心中。那件事对那个女子来说一定是十分十分重要的，可是，当知道没有希望之后，她却依然可以做到放下那些。出手救治，并且十分有原则的不再提及，也不愿接受他们所给予的任何报答与答谢。

这样的心境。当真不是普通之人所能够拥有，而这短短几日的相处，每日虽然也是并不多的交流，但是更是让西南王妃愈发的喜欢上了这个含蓄内敛、聪慧而心地善良的女子。

而今日是连续诊治的最后一天，当夏玉华替西南王妃完成最后的针炙与其他的治疗之后，当着西南王与府医的面，夏玉华将另外一种特制的药丸拿了出来。让王妃服食一丸之后，剩下的交给他们自行保管，每日一丸，十日便算是完成后续治疗，剩下的便是安心调养身子。慢慢补会这些日子的虚亏便可。

在府医最后给西南王妃确诊之际，夏玉华无声的收拾着自己的药箱，准备离开。对于西南王妃来说，她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完毕，从今日起，有没有她对于王妃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也就是说王妃的病已经基本上治愈了。

其实，不说是西南王妃自己能够切身感觉到身体的好转，就连西南王也看得出来。而最后府医的确诊，更是明确的表示了王妃的病已经无大碍，这一切都再次证实了夏玉华的妙手回春。

相比于前几日，西南王的激动明显并没有减少，而且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完完全全的落了下来。当府医退下之后，他亲自起身走到夏玉华面前鞠了一躬道：“夏小姐。今日你治好了霜儿的病，本王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你的这份恩情本王当真是无以为报。只可惜终究无法完成夏小姐当日的心愿，还请你能够恕罪。”

见状，夏玉华神色平静，微微笑了笑却道：“王爷，您这一躬，民女受了，所以也没什么恕罪不恕罪的说法了。先前您也说得清楚明白了，是我自己愿意的，自然不会怪您分毫。”

“夏小姐的胸襟本王当真佩服万分，放眼天下，也唯有你父亲才能够教导出你这样的女儿来！”西南王边是敬佩边是内疚地说道：“只不过，你是霜儿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恩重如山，你若是什么都不肯要，什么都不肯收的话，本王这心里真的是愧欠无比。夏小姐，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别的事本王能够替你做到的，只要你说出来，这一次本王无论如何也替你达成的！”

西南王说得很是诚恳，这些天夏玉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他愈发的觉得内疚，他这人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也从来都不会欠任何人，可偏偏在这件事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欠下了眼前这名女子一个天大的恩情。

而夏玉华再次淡定地笑笑，摇了摇头道：“王爷，民女衣食无忧，暂时也没有旁的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了，况且这一切也是民女自愿的，您实在不必觉得有任何愧欠之处。“

说到这，夏玉华背起了放在一旁的药箱，而后再次朝着西南王夫妇说道：“王爷、王妃，民女离开家也有好些日子了，现在王妃的病也算是基本无碍，民女是时候也该回去了。”

“玉华，你就这般走了，让我们如何能够心安？”王妃走到了夏玉华面前，伸手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舍。她心中明白，这一走说不定日后她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而这份欠下的情也永远没有偿还的机会。

西南王妃的示好并没有让夏玉华觉得别扭，相反，她心中也有着一种自然的亲近。回握住王妃的手，她笑着说道：“王妃不必如此不安，我只不过是尽了一名医者的天职罢了。而且说句真心话，玉华打心底对王妃有种特别的亲近感，这几日诊治时的相处也让玉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不过聚散本无常，希望他日还能够再有机会见面吧。”

“对了……”说到这，夏玉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重新打开了收好了的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张已经写好的纸递给西南王妃道：“王妃，这个是给您的，刚才都差点忘记了。”

“这是什么？”西南王妃接了过来，略带疑惑地看向夏玉华。

夏玉华也没多说，简单解释道：“这是一个对您有用的方子，等您身体调理好之后，按上面的方子服食一段时日的话，应该会有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这又是什么意思？”西南王妃这下真是有些不明白了。

“这几日在给王妃诊治的时候，玉华顺便倒是检查出了王妃久婚却并末有孕的原因，因此顺手便替您开了张方子。”又是简单的一句回答，轻轻一句带过了所有的一切，唯独留下那抹镇定而淡然的微笑。

夏玉华此刻内心深处却并不如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这般风淡云轻以及不在意，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博的机会，又岂会真的那般不在意呢？她承认自己此刻的虚伪，但是为了父亲，为了夏家，她却不得不这般去做。

而显然，她所提前准备的这一份“大礼”，果然再次带来了意想之中的效果。西南王夫妇当即便相互看去，眼神之中所透露出来的绝对不仅仅是激动与震惊，更多的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惭愧。

这两夫妇成亲好些年，一直恩爱无比，却并无一儿半女所出，几年时间中，西南王也不是没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但是却一直都没有什么音讯。直到半年前王妃突然病倒，且日益严重，险些不治，西南王一心一意都放到了想方设法医治王妃这事上来，对于子嗣的问题也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去顾。

现如今，这个在被自己果断而坚决的拒绝了交易条件之后依旧无条件治好了自己妻子的人再一次这般无私的送给了他们一份这么大的大礼，这让他们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呢？

西南王心中清楚，凭夏玉华这手妙手回春的医术，能够找出让王妃怀孕的方法的确不容置疑，但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胸怀，当真是让他无比汗颜。

“夏小姐……”只是说声谢谢吗？西南王觉得自己这会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出那份无与伦与的感激，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偿还这样的恩情，因此话到嘴边却是又咽了下去。而西南王妃则是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目光之中隐隐有种湿湿的感觉。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民女告辞了！”虽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见到有任何逆转的迹象，不过夏玉华倒还是沉得住气，依旧没有多提并个不应该提及的字眼，一脸平静的朝着这会更是震惊不已的西南王夫妇微微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西南王妃这才回过神来，很是激动的叫住她道：“玉华，你等等！”

这一刻，夏玉华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了一声，但是，她在心底暗自深吸了口气，示意自己千万要沉住气，停下来，转身看向西南王平静问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吗？”

西南王神情极其复杂，看了一眼夏玉华后，直接走到西南王身旁道：“王爷，这个时候您还能这般无动于衷吗？我不懂朝政，不懂那些所谓的大事，但是正如昨晚我同您所说的一样，我只想回报自己的恩人，只想让她这样的好人同样也能够得到好报！”

264逆转事成

西南王妃态度十分的坚决，一副今日你不应我便不休的模样，而她刚刚所说的话便听得出来，显然昨个晚上已经与西南王提及了夏玉华的事。

她当真是没办法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古语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夏玉华对他们的恩情又岂是一句二句算得清的呢？那个女子明明这般在意父亲之事，明明心系着家人命运，却在明知无望之后依就选择凭着良心，凭着医者的本能，出手尽心尽力的救治，这样一心为她人的人难道就不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吗？

抛开这一切不说，单单从内心来说，她便对夏玉华有着一种本能的好感，一种本能的想要帮其实现心愿的想法，所以昨晚上她才会跟西南王提起此事。然后，自己的夫君终究太过讲原则了一些，并没有被她说动，为此她还郁闷了一个晚上。

而今日，当看到夏玉华临走时还替她开的那张能够让她有孕的方子时，她真的无法再沉默。这一次，她就要任性一回，无论如何也要让王爷帮夏玉华一把！

不等西南王回应，也不等夏玉华来得及有什么反应，西南王妃继续朝着自己的夫君一脸正色地说道：“王爷，玉华所做的一切你我皆都看在眼中，若是咱们到现在还没有半点表示的话，您就不觉得寒了人心吗？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没开口求过王爷半件事，但是今日您说我任性也好，说我不顾大局小女人心思也罢。反正这一次，就当我求您了！您若是不想看到我这一辈子都活在内疚、愧欠之中，您就答应我吧！”

“霜儿，我……”西南王原本就被夏玉华的所作所为给实实在在的打动了。而这会自己妻子所说的一番说更是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而夏玉华见到这情景，心中已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知道自己赌的这一把完完全全有了戏了。而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会她才得再好好添上一把柴才行。

“王妃，玉华很感激您的厚爱，也十分感动您能够如此替玉华着想。但是……”夏玉华接过了西南王有些开不出口的话道：“但是王爷之前已经与我说得极其明白了，并没有任何隐瞒欺骗的行为，所以您大可不必如此，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或许本就不能强求，却也没必要再因此而让您与王爷生出些不必要的间隙来了。”

她说得极其诚恳，见西南王妃似乎有话要说。却是故意没有给其机会，转而朝着西南王继续说道：“王爷也不必为如此为难，我们之间原本就是有说明在先，所以并没有任何亏欠之说。反倒是因为我的事，让您与王妃为此而产生争执与分歧，这一点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玉华，到现在你还替我们说话，你这让我日后有何颜面示人呀！”西南王妃这回倒还真是打算坚持到底了，她边说边走到夏玉华身旁。拉着她道：“你别走，这事你也别理，反正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公平的交待！”

西南王妃也不是普通之人，能够得到西南王那般专一的宠爱自然是有她的本能与能耐。说实话，她本就是个个性极其鲜明之人，也最有自己的主见与判断。对于不喜欢的。再如何也不会多看一眼，可是对于自己心底真正喜欢真正认可的，却是有着一种义不容辞的自觉感。更别说，眼前这个女子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而西南王妃这般激烈的举止并没有让西南王太过意外，说心底话，自己不也正是被妻子的这份真性情所俘获的吗？而且，这一次，其实他也本没有再打算反驳妻子，因为从头到尾，特别是刚才，他实实在在的也被给打动了。

他承认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违背原则的事，可是这一次，如同刚才自己妻子所责问的一般，到了这样的时候，他还能够只是这般心安理得的获得好处，只是嘴上说着几句感激的话便可以让自己不去想太多吗？

这一点，他还真是无法再坚持，如果今日真的就这和让夏玉华走了，那和这一世他将欠下他人生之中最大的一笔人情债，一笔永远都无法偿还的人情债。这样的债对于他这样性格的人来说却是真的无法安心无法踏实的。

罢了，既然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也没必要再执意于某些东西了。况且细想下来，夏玉华以前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夏冬庆的重新崛起，也许对于西蜀那些富有野心的个别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最大的阻碍，可是，对于真正需要和平与安稳日子的两国百姓来说，却也是一种最大的平衡。

想到这些，西南王也没有再犹豫，朝着准备离开的夏玉华说道：“夏小姐，你还是先别急着离开西蜀吧，本王觉得，咱们找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你之前所说之事更好一些！”

这话一出，夏玉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却依就无法不显露出此刻听到这话的兴奋之情。这一刻，她终于可以肯定的说，这一把，她赌对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帮我们？”此刻激动不已的反应，并不是掩饰与假装，而是实实在在的，毕竟之前不论她心中做了多少的准备，可是却始终无法能够确定结局与答案，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尽力尽力再尽力罢了。

“对！”西南王话言不多，便是却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而后朝着夏玉华笑了笑，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王妃，一副这回如你所愿了吧的神情，满满的都是宠溺与释然。

这一声肯定不已的再次回答，更是让夏玉华高兴不已，说实话，此刻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心中的激动与感激了。

“谢谢！”好半天，她最后也终究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满足而感激的看向西南王夫妇。她知道，有了西南王的相助，自己所要做的事便等于是完成了一大半，而主动权亦完完全全的掌控到了自己的手中。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极其的特别，西南王妃亦开心不已，那神情不比夏玉华少上几分，特别是看到西南王那种对她无可奈何却又宠溺不已的眼神时，心情更是好到了极点。

她庆幸，自己总算是帮上了玉华那个姑娘一把，总算是稍微还上一些所欠的情，同时她也替玉华能够实现自己心中所愿而感到无比的开怀。

而这个时候，或许这屋里的三人都并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天起，他们几人之间所结下的缘份并不仅仅只是这么一点点，但有一点夏玉华与西南王妃却是都意识到了，除去所有旁的东西不说的话，至少这一次，她们两人之间却也是一次很好的相识与相知。

从西南王府走出的那一瞬间，夏玉华觉得整个天空都变得格外的明亮。快了，一切都快了！嘴角的笑意自然而然的高高扬起，她所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莫阳看到夏玉华的一瞬间，根本不必多问其它，单单是从神情上便已经明白了解一切，这个丫头果然做到了，虽然用她的话来说并不一定十分的光明正大，可是却实实在在的凭自己的真本事，并且也没有半丝对不起他人的地方。

“成了！”夏玉华兴奋地朝着莫阳笑着，两个字却是道出了此刻心中所有的心绪。

“那就好！”莫阳也没有多问具体的细节，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而且按照之前计划好的，现在他们便得起程往回赶了：“上车吧，咱们回家！”

“好！回家！”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的心情更是舒畅不已，她笑得格外的明朗，那样轻快的笑亦感染着莫阳与其他之人。

莫阳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心上人脑后的青丝，而后伸手牵着她，将她送上了马车，一行人很快便踏上了回程。这会天色尚早，而他们则得赶紧着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能够赶到下一处有客栈的地方落脚。

马车很快便到了城门口，而刚刚一出城门，却不得不停了下来，无法再次前行。

“玉儿，你快下车来看看！”马车后，莫阳的声音响了起来，而这会功夫，松子也已经将马车靠边停了下来，等着自家小姐下车。

夏玉华在马车里头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马车停了下来，又听到莫阳的话便赶紧着带着香雪下了马车。

下车一看，这才发现马车前边已经围上了一大群的人，而那一群人里头最前面的两人夏玉华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五日前在城门口碰到并且出手诊治相助的那对母子。

那个孩子一眼看去就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不但原本圆鼓肿胀的肚子变小变正常了，而且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不少，一看便知道病已经完全好了。

265埋伏

“乡亲们，这位就是给咱们救命方子的女大夫，女菩萨呀！”那妇人看到夏玉华后，立马指着她朝身旁的乡亲大声的说道：“咱们赶紧过去给她磕头呀！”

众人一听，连忙朝着夏玉华围了过来，一伙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直接便跪了下来，边磕头边大声说着感谢的话。

看到这场景，夏玉华自然赶紧着让这些人起身，可是那带头的妇人却固执地不肯起来，一脸感激地朝着夏玉华说道：“这位小姐，您的方子救活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无以为报，甚至于连您的名姓都不曾知晓，今日您就受我们几拜吧，这样我们能够稍微安心一些呀！”

“是呀，就受我们几拜吧！”不少人都跟着一并附和着，穷乡僻壤出来的人，虽然穷可是却也有他们自己的尊严，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够表达出他们心中的谢意与感激之情了。

“算了玉华，你就由他们吧，这样他们也能够好过一些。”莫阳在一旁劝了一句，他知道面前这些跪着人都是极其纯朴之人，受人恩惠若是不表示一番的话，总是会心中不安的。

见状，夏玉华也不好再说阻拦，只是在众人拜了两下后，赶紧着去扶她们起身。一旁的香雪与莫阳也帮着去扶，好一会总算是将这些人给全部叫了起来。

“好了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也都收下了。不过治病救人这些原本便是一个医者应该做的事，实在不必如此在意。大伙都回去吧，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便是最好的了。”夏玉华说罢又朝着那个妇人道：“大婶，赶紧让乡亲们都散了回去吧。我也得回家了。”

那妇人也是个明理之人，今日带着乡亲们前来运气也算不错，在城门口还真是等到了这大恩人。因此朴实无华的谢过，表达过感激之后，自然也都心满意足，安稳了下来。

女人再次朝着夏玉华衷心谢过，而后这才朝着一并过来的乡亲说道了几句，知道夏玉华这会急着要赶路，因此肯定也不会再耽误人家什么。那伙乡亲也很快都散了一并离开。被这一伙人所吸引的围观百姓也都各自离去。

莫阳见人都散了，几人正准备再次启程之际，忽然看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跑了过来，直接跑到夏玉华跟前将一张纸塞到了夏玉华的手中：“这个是别人让我给你的。”

小孩子边吃着手中的糖葫芦，边继续说道：“那个给你信的人已经走了。他给我买了好吃的，所以我才替他送信的。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我走了。”

说完，那孩子转身就走了，那般专注的吃以及如此的坦白倒是让夏玉华与莫阳都看得不由得相视一笑。

“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夏玉华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朝莫阳说道：“先看看上头写了些什么吧。”

她很快将手中的纸展开来，却见上头写着几行熟悉的字迹：徒儿玉华，转眼一别一年有余，虽久末谋面。但时常听闻你之消息，为师甚感欣慰。今日目睹，更为骄傲。但因急事在身，不便现身，待他日徒儿大婚之日，定当亲临恭贺。

看完这几行字。夏玉华不由得朝四处看了起来，可这会哪里还能够找到欧阳宁的影子呢？估计着真有什么急事，否则的话应该不至于连身都不现一下的。

“是欧阳先生？”接过夏玉华递过来的纸看过之后，莫阳全是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他总算是正式承认你这个徒弟了。”

听一这话，夏玉华也不再徒劳增找什么人，开心的回话道：“这说明先生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人了，并且达成所愿了。”

“还叫先生吗？可以改口了。”莫阳扬了扬手中的纸，提醒着习惯成自然的夏玉华。

“对，是师傅！”夏玉华边笑边从莫阳手中再次拿过那张纸，折好后放入怀中带好：“这可是证据，得好好保管，切不可让师傅有耍赖的时候。”

莫阳见夏玉华这般开心，知道这丫头高兴的不仅仅是有了她师傅的消息，更主要的是先前她所提到的欧阳宁找到了想要找的人，达成所愿了。

“欧阳先生突然离开到底是找什么人呀？”对于欧阳宁，莫阳的确十分钦佩，同时也因为玉华的关系所以自然更是关注一些，因此不由得顺口问了一句。

“这个呀，一句两句一进也说不清，咱们还是先上路吧，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夏玉华又是一笑，心中当真开怀不已，没想到这一次一西蜀之行不但达成了来的设想与目标，并且还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虽说师傅这一次太过匆忙，没来得出现身见上一面，不过知道他现在一切都好，夏玉华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桩事。

莫阳见夏玉华这般说，自然没有反对，一行人很快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继续往回赶路。路上，夏玉华倒也没有多加隐瞒，将欧阳宁与师娘的故事简单却不失真情的向莫阳说了一遍。

莫阳听后，心中感慨也良多，不过却并没有多说其他，只是沉默好一会后，这才真心的说了一句，日后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夏玉华不得不承认，莫阳这仅有的一句评论正中她的心房，是啊，虽说师傅与那女子一路这么多年有过太多的误会与错过，让人觉得无奈而心酸，可是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切，他们最后的结局才会显得如此的美好而珍贵。

第二天午后，一行人顺利过了西蜀边关，进入了本国地界，在那个上次住了一个晚上的小镇子上休息片刻，用过简单的饮食后便继续赶路。

加上路上花费的时间表及在西蜀替西南王妃看病逗留的时间，他们已经整整离开京城半个月了，如果一切顺利，回到京城最少还需要差不多十天的样子，所以事情一有结果这才会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一来，离开京城太久的话，难免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在与西南王商订的时间前，夏玉华还必须得抓紧时间先通知郑默然事先动手扫平一些阻碍。

西北边境的风景与京城那边很是迥异，那是一种独有的沧桑、冷峻之感。来的时候夏玉华心中总归还是装着一些事，所以倒也没那心思多注意，而回来则颇为不同，大道上也没几个人影，索性掀开帘子，一路边欣赏着独具一格的景色，偶尔也同骑马跟在一旁行走的莫阳闲聊几句。

忽然，正说着话的莫阳也不知何故打住了话，转而一脸凝重的朝四周看去，而松子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不由得放慢了些赶车的速度，整个人顿时变得异常警剔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夏玉华本就是个极其敏感之人，虽说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却马上从莫阳与松子异常的反应之中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好像有些不妙，这条道太过安静了些。”莫阳亦是下意识的放慢了马速，让马儿紧挨着马车慢慢前行：“我感觉到了前方应该是有埋伏。”

“不会吧，我怎么一个人也没看到？”香雪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边紧紧的挨着夏玉华扶着边四处打量道：“这条道原本人就不算太多吧？”

“公子，前方有杀气！”松子没有理会香雪的话，边说边自行将马车给停了下来，转头朝莫阳说道：“怎么办？对方好像人数不少，就在百米之外！”

松子不愧是顶尖高手，很快便判断出来对手大致的情况。只不过他这会心中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有如此大的劲敌在此埋伏而他们却事先没有半点知晓呢？

按理说，其他几名先行暗卫应该察觉得到才对，可这会那几人不知为何突然没了消息，难道是已经被埋伏之人所害了吗？

松子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疑惑全数说道出来，也没来得及等到莫阳出声，却见前方果然出现异常情况。就在他们的马车停下之后，一群蒙面黑衣人快速的朝他人围了过来，很快便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不但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同时亦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那伙黑衣人差不多三十多人的样子，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虽然蒙着脸看不清表情，可是那一双双透着杀气的眼睛却让这个原本安静不已的山间小道愈发的带上了一层死一般的灰色气息。

“松子，照看好你家小姐！”莫阳边说边翻身下马，大手一扬，瞬间便从马背上取下一柄宝剑。

那剑拔出的瞬间，剑鞘直接被甩出，往最前排的中间那名貌似带头的黑衣人而去。黑衣人也不躲闪，轻笑一声用剑一挡。

让那些黑衣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剑鞘虽然被带头之人给挡了开来，掉到了地上，不过黑衣人却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才站住。

“好身手！没想到像莫家三公子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长大的人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为首的黑衣人虽说有些意外，但却并没太在意，毕竟那莫阳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他们这么多人。

266斗

“过奖了，你们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莫阳倒是依旧镇定不已，虽然形势很不乐观，但他却并没有任何的慌乱。

这些人中，目测之下也就是现在与他说话的这名领头人武艺最为上层，却也应该是在他之下，而其他那些人应该不会太过厉害到哪里去。

只不过这些人在人数上却是占着极大的优势，而自己这一方除了他与松子以外，并无外援，分出一人照顾玉华与香雪的话，也就只剩下他一人能够抽身真正与之相斗。以一对三十几人，哪怕他再厉害也抵不过这些人轮番上阵，打得过也迟早会被他们给拖死掉。

所以莫阳脑子里很快便有了最为准确的决定，这一仗自然不可硬拼，一旦动起手来，他得在最快的时间内撕开一道口子，好让松子带着玉华她们先行逃离，而他尽可能久的拖住这些人，最后再寻得机会撤离。

然后，他也明白这一系列的设计并不容易，好在松子能耐不底，只要他能够给他们找到冲出去的机会，并能够将这伙人拖久一些，最少他相信松子一定能够将玉华给安全的带走。

听到莫阳这般说，那念头之人不由得嘲笑了起来：“夸你一句，你还真当回事了，就算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人，今日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黑衣人说话的功夫，夏玉华却是利索的下了马车。虽然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她倒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一来有莫阳在身旁，不论发生了什么。心中都会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二来，她怎么着也是武将之后，况且。大场面也见过不少，只不过这次稍微有些不同，那就是这些人都蒙着面。显然比起那此直接闯入夏家的御林军更加见不得人。

这样的时候，她的脑子愈发的清晰，一旦动起手来，马车上反倒是最危险的地方，不利于躲藏与逃跑。看这样子，除非是天降奇兵，否则的话。她们几人也就只能是靠强行突围逃命了。所以这会赶紧着下来准备好显然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说大话，有我松子在，由不得你们放肆！”松子平日一声不吭的，这会倒是霸气得很，直接上前一步拔剑将夏玉华与香雪护在后头。而后快速朝着一旁莫阳小声说道：“一会动手后，属下尽快撕开一道口子，到时公子带上小姐与香雪先走！”

听到后头这句，莫阳倒是对松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没想到平日里这个看似木讷不已的暗卫竟然头脑也这般好用。时间紧迫，这会功夫，他倒是没必要费时间再去跟松子争什么，松子武艺应该不在他之下，所以只要他们能够成功逃身的话。想来松子也应该可以再找到合适机会的。

“又来一个说狂话的！哈哈，你这小子，只怕还不知道跟你一起的另外几个暗卫如今可是什么下场吧？”那黑衣人笑得很是狂妄了，大声说道：“若是你们真这般厉害，这会还会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吗，还能够中我们的埋伏？放马来吧。今日我便让你比他们几个输得更难看！”

听到这话，松子脸色十分难看，那几个可都是他的好兄弟，先前自己所猜测的事果然发生了，一时间这心里头气愤到了极点，不知道这伙人将他们怎么着了。正欲出声却被后头的夏玉华给拉住了。

“别冲动，三儿几个应该还活着。”夏玉华小声的提醒了松子一句，若是三儿几人都死了的话，那么此人便不会说让松子输得比他们几个更难看了。

说罢，夏玉华什么也不怕，直接上前两步，朝着那伙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设伏刺杀我们？”

见夏玉华出面责问这伙人，莫阳倒也没有阻止，只是不动声色的朝她靠近了一些，将她护在自己最近的范围之内，随时都可以按照局势变化而带她逃离。

“夏玉华，你我本是无冤无仇，只不过有人想要你的命罢了。”听到夏玉华的话，那带头的黑衣人极其不屑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伙人如此兴师动众的，果然是为了自己而来。这一次自己离开京城去西蜀，本来是极其隐密之事，按理说没有外人知晓。但是这世上没有透风的墙，再加上离开了这么久，被人察觉从而追到行踪倒也不是多难的事。

问题是，到底是何人费这么大的心思要拿她的性命呢？而那要取她性命的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发现了她去西蜀的目的？可是这也不太对呀？若真是知道了她的目的，也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取她的性命而已民。

一时间，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猜测，但显然这会却并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一来再如何这些人也是不可能告诉她答案，二来此事并不简单，并且涉及极大，所以万万不能轻易下什么结论。

莫阳亦快速的朝夏玉华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很快便达成了默契，相互微微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对于眼下来说，最重要的是脱身，而非其他。

似乎是觉得自己还是说得太多了，那为首的黑衣人便不再跟夏玉华这些人啰嗦，一个挥手，那伙黑衣人便不再理会其他，径直朝夏玉华等人攻了过来。

松子见状，马上上前迎击，松子武功显然比那些人要厉害得多，所以一时间那伙黑衣人倒还真是无法近解决松子，也没办法这么快过了松子这一关向夏玉华下手，更别说夏玉华身旁还有一个莫阳守着。

不过，连夏玉华都看得出来，这都只是暂时的，因为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若是只有松子与莫阳还好，没有她与香雪做包袱，战斗力自然又不能相提论了。

“莫大哥，怎么办？”趁着松子与对方打斗之际，夏玉华小声朝莫阳问道：“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

“别怕，一会松子会替我们打开一道口子，拖住这此人，我带你跟香雪先脱身。”莫阳边说边紧紧的拉住了夏玉华的手，又朝这会一脸紧张的香雪说道：“你一会机灵点，跟着小姐身后跑便是！”

香雪平日里虽说性子沉稳不已，可是毕竟一个小女孩子家的，哪里见过这样真刀真剑的场面，因此这会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直到听莫阳跟她说话，这才回过些神来，连连点了点头。

“可、可是松子怎么办？”香雪很快便想到了松子，一会有机会的话，她们跑了，那松子一人顶着岂不这会有生命危险？

夏玉华倒是很快明白了莫阳的意思，接过话替莫阳答道：“这种时候不要太婆婆妈妈了，我们若是能够先脱身自然更好，这样松子才不会有包袱，才更有机会脱身。”

听小姐的话说得倒也很在理，香雪也没有再多说其他没用的话，转而继续焦急的看着打斗的进展。

夏玉华看了看一旁的马匹，很快有了主意，朝着莫阳耳畔快速低语了几句，莫阳一听连连点了点头，朝四周看了看，最后不动声色的拉着夏玉华稍微往左边靠了靠。

选定好最为合适的有力位置之后，莫阳朝着正在与那伙黑衣人缠斗的松子说道：“松子，西南方！”

松子一听，当即便明白了莫阳的意思，大呵一声，一跃而起，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那伙黑衣人西南方向直接辟了过去，如同要活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一般。

那一剑，威力大得惊人，顿时让那些黑衣人有些手忙脚乱，怕被松子给强行突围成功，面前绝大部分黑衣人都一并往这个方向围了过来，试图阻止并齐力拿下松子。

如此一来，黑衣人大部分的人马一下子都被松子给吸引了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莫阳大手一挥，朝着身旁已经调整了相反方向的座骑拍去。马儿突然这么一受惊，顿时跟疯了似的，直接朝着后面黑衣人最少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几个围着堵住退路的黑衣人一时间没料想到，完全没有准备便被马儿给带翻了摔倒到了一旁，瞬间整个包围圈便被真正的扯开了一道缺口。

莫阳眼疾手快，也早就意料到了这些地，所以就在马儿冲出去的一瞬间便拉着夏玉华直接跟在马儿身后，在那个缺口产生的一瞬间冲了过去。

“香雪跟上！”夏玉华在被莫阳拉着往外冲的同时却也不忘提醒身旁的香雪，而香雪这一次倒还算是清醒得很，马上反应过来，撒腿便跟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很快便冲破了包围往先前来的方向直奔而去，就在那些黑衣人发现上当想调头去追时，松子一个跃身便扑到后面，首先便将离夏玉华她们最近的几个爬起来想去追的黑衣人给砍翻在地。(

267天降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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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黑衣人自然马上都朝着夏玉华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不愿眼看着可以完成的任务给飞走了。只不过松子这边却也不是吃素的，来一个拦一个，来两个踢飞一双。

相对于先前的状况来说，这会松子显得更加的游刃有余，不必考虑其他，也不用担心旁的，只需将这些人给拖住便可，尽量为小姐她们脱身争取时间。

一开始的确十分顺利，莫阳带着夏玉华快速的逃跑，眼看着身后那群被松子暂时拖住的黑衣人差不多要被他们完全甩掉之际，却不曾想到更大的危机再次出现。

莫阳猛的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另一批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拦路黑衣人瞬间面色凝重无比，牵着玉华的那只手愈发的紧了，如同怕将人给弄丢了似的，下意识的便把玉华挡到了身后护住。

而夏玉华此刻亦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眼前突然再次从天而降重新挡住处去路的这一批新的黑衣人，一时间都快有些愣住了。

看着那伙黑衣人嘲讽般的慢慢靠近，她不由得转身往后看去，身后一百米开外处的松子似乎也发现了她们这边的不妙处境，甩开着人群正快速朝他们奔了过来。

“怎么办？”她不由得看向莫阳，一时间心里头真是没有了主意，若说先前还有得一试一拼的机会的话，那么这会，面对这两伙人马的夹击，她们可真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莫阳自然听出了夏玉华语气中的无奈，这会功夫，说实话他亦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可是却依旧安慰道：“玉华别担心，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旁！”

听到这句话，夏玉华心中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安，虽然此刻的处境已经可以说得上是身处绝境了，可是莫阳紧紧拉着她的手。却给了她说不出来的勇气与信念。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就这样断送了性命，可是那又如何呢，看着眼前依旧朝着自己轻柔微笑的莫阳，她这一世的重生也算是没有白活了。

只不过，她与莫阳之间，似乎从来都是她欠着他的。而这一次更是得为了她却因此而得搭上了莫阳的性命，这一点又让她瞬间涌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惭愧。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夏玉华这会倒也懒得理会前后面陆续向她们靠拢的杀手，满是无奈的朝莫阳轻声细说着。

“傻丫头，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连累这样的话吗？”莫阳摸了摸夏玉华的脸颊，宠溺而坚定地说道：“别泄气，不到最后一步谁都无法预料结局，谁不定咱们运气不至于差到这个程度呢？”

“莫三公子还真是天生乐观呀。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这闲情逸致哄女人。我这有没有看错呀，你当真是那个众人嘴里所说的冷冷清清的莫三公子吗？哈哈哈，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呀？”再次挡道的那一伙黑衣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莫阳与夏玉华不由得朝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前方几名黑衣人很快闪开一条道来，而紧接着一个同样蒙着面，只不过却是穿着一身朱红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很显然，此人才是这两伙黑衣人真正的领头之人，当年，这个领头之人仅仅只是指这次刺杀行动而已，并不是说此人便是真正想要取夏玉华命的幕后之人。

而听他说话的语气，以及对莫阳的熟悉程度。夏玉华心中突然闪过一道灵感，也许，她已经知道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

“乐观与否、清冷与否却是不劳你来评论。”莫阳眉头微皱，显然也与夏玉华一般对这说话之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只不过却这会这些似乎已经并不重要，虽然他刚才安慰鼓励着玉华。但是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们当真没有多少脱身的机会。

可是，即便真的要死在这里又如何，最后能够与玉华在一起，他却也觉得值了！

“好好好，莫家三公子不屑于跟我这样的人说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无所谓了，反正你们几个马上都得去死了，我倒是没必要跟个死人计较什么，呵呵……”

那红衣蒙面人显得很是兴奋，伸着兰花指又指向夏玉华继续说道：“还有你，夏小姐，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儿家的，学点什么不好呢？绣绣花，弹弹琴什么的不是很好吗，偏生要学什么男人学的医术，啧啧啧，当真是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呀！”

这话一出，夏玉华心中更是跟明镜似的了，这会功夫，她反倒也什么都不想了，冲着那说话不男不女，还习惯性的翘着兰花指的红衣蒙面人说道：“若是行医治病都能够成为被你们追杀的理由，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莫须有的理由也太过牵强了些吧？”

“莫须有？好吧，就算是莫须有又如何？总之今日夏小姐您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么冷血无情之人，绝对不会让你一人孤孤单单的踏上黄泉之路。有他们几个，特别是莫三公子跟你做陪，这也算是对得住你了吧？”红衣蒙面人说罢，大声笑了起来，那神情极尽嚣张。看得让人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一旁的香雪这会倒也顾不上紧张害怕什么的，更没空理会形象之类的，下意识的便护起了主，朝着那人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敢害我家小姐，迟早会遭报应，不得好死的！”

“小姐，让属下先杀了这个人再说！”已经赶了过来的松子此刻板着一张脸，虽然如今四面围着总共差不多六七十的敌人，不过却一点也没有退怯之意。不论如何，就算拼死，他也会护小姐到最后一刻，如果最后真没办法护小姐周全的话，那就让他先杀了那个可恶的家伙解解气再说。

“杀我？就凭你？哈哈哈哈……”红衣蒙面人再次大笑起来，而后出其不意的收拢了笑意，阴沉着一张脸大声嚷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人，把他们几人全都给我解决掉，一个不留！”

“是！”

几十名黑衣人顿时齐声领命，一时间，汹涌的杀气扑面而来，似巨浪一般如同瞬间便可以将人给吞没掉。

这一刻，莫阳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只手紧紧的拉住夏玉华，而另一只手则提着宝剑随时准备着最后的一搏。而松子也下意识的挡在夏玉华与香雪前面，不发一言，手中的剑却是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杀！”一时间，一声巨吼响彻山谷，而让所有人意外不已的却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阵如雨般的弓箭从山谷两旁飞射而来。

“啊！”一声声惨叫声顿时此起彼浮，只不过这些惨叫声却都是从那些黑衣人嘴里传出来的，而且那些箭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并没有半支朝着夏玉华等人飞过。

“怎么回事？”看到眼前的情景，夏玉华顿时惊喜不已，而莫阳亦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朝着四周看了看，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看来老天当真不想让我们如此倒霉被困而死！”他笑着朝夏玉华说道：“有人来救我们了！”

山谷两旁很快出现了大批的军士，不断的朝着那伙黑衣人射击，见势不妙，那红衣蒙面人倒是聪明得很，赶紧命人撤退。没一会工夫，除了一部分先前被射死的黑衣人尸体还留在原处以外，其他蒙面人全部逃命而去。

“是东方叔叔！”看到此刻从山城上下来的那些人，夏玉华惊喜万分的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她兴奋不朝着莫阳说道：“是东方叔叔带人来救我们了！”

对呀，这时可是西北边境，镇守这里的二十万大军那可都是东方叔叔他们坐镇的，因此这会看到东方叔叔，夏玉华是既惊喜却又不算太过意外。当然，至于东方将军为何会知道她们遇险，又怎么会及时赶到救她们却还并不清楚。

“玉华，你这丫头没受伤吧？”说话的工夫，东方将军却是很快便跑到了夏玉华面前来，边问边急切地将夏玉华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多亏东方叔叔及时带人赶到。”夏玉华连连摇着头，此刻倒真有种劫后余生的起伏之感。

见夏玉华果真没什么事，东方将军这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还好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步，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大哥了。

“这位就是我们日后的姑爷莫三公子吧？”东方将军将视线移到了莫阳身上，边打量边不住的点头称赞道：“嗯，果真一表人材，还是玉华有眼光呀！”

听东方将军以姑爷相称，莫阳倒是大方不已，跟着夏玉华称呼道：“多谢东方叔叔夸赞，在下正是莫阳。”

“嗯嗯，好样的，我喜欢、我喜欢！”东方将军爽快的拍了拍莫阳的肩膀，眼神里头流露出那种最为自然的长辈看待晚辈的喜爱之情。

看到这两人自来熟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夏玉华倒是笑着打断道：“东方叔叔，还是先说正事吧，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遇到危险了？”(未

268谜底（二更）

听到夏玉华的话，东方将军这才将注意力从莫阳身上暂时移了开来，这事情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让人觉得后怕，若不是当时他正好在军营的话，只怕也没这么快能够带人赶过来，而照刚才所发生的情况来看，哪怕是再晚一刻钟，这会玉华他们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被夏玉华提前派出在前边探路做准备的三儿几人的确是发现了这伙黑衣人的行踪，只不过当时并不太确定这些人是否是想要对自家小姐动手。正欲折还前去禀报之际，却被那些人所发现拦了下来。

三儿几人虽然武艺都在这伙黑衣人之上，但是哪里抵得住这么多人的围攻呢，除了三儿，其他两人都受了伤，其中还有一人伤势很是严重。而那一大伙黑衣人又将他们退回去报信的路给堵住，情急之下，三儿还是十分机灵，索性直接带着几人往另外的地方突围而去。

那伙黑衣人最本质的目的便是设伏追杀夏玉华，所以倒没有再花费太大的代价去追三儿几人，反正在他们看来，只要堵住了三儿等人折返回去给夏玉华等人通风报信的路便可以了。只不过他们却没料到，三儿几人竟然会跑去西北军营求援。

这一点，这伙人倒还真是疏忽掉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所以才给了夏玉华一次生还的机会。虽说如今夏冬庆早就已经没有兵权，但是这西北军目前主要的一些将领却都是夏冬庆最为亲密的兄弟，同时这暗中也一直都视其为真正的西北大统率，依旧被他们当成大将军王。

所以，看到三儿几人一身伤痕的跑到军中报信。东方将军二话不说，当下便下令带兵急行军前往相救。好在总算是赶到了，这才及时救下了夏玉华一行人的性命。

听完东方将军的话，夏玉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三儿他们机智英勇，这才救了她们的命。看到三儿手掌上都有一道不小的擦伤。她当即便让香雪取来药箱亲自替其上药包扎了起来。

“小姐。属下这点伤没有大碍的。”三儿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不过是做了最本职的事，却是没想到竟然还会得到小姐这般对待。

“胡说，有伤就得好好上药。发炎了可就麻烦，你家小姐可是大夫，这一点你不必跟我争。”夏玉华笑了笑。很快便十分利索的给开妥当了：“对了，其他人伤成什么样了？”

三儿见小姐问到这个，连忙回答道：“多谢小姐关心。他们两个伤得有些重，所以已经留在军中医治了，不过并无性命之危，还请小姐不必担心。”

“是啊玉华，我已经命人好生给他们医治照顾了，他们两个身子结实得很，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行了。”东方将军也跟着说道了两句。示意夏玉华不必太过担心：“好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还是先跟我回去再说吧。”

刚才的“战场”也已经打扫完毕，而且天色也不算早了，所以东方将军这会自然是要带玉华他们先行回去再说。那伙黑衣人显然不会这般轻易罢休，所以他打算明日直接派兵一路护送玉华几人回京。

看了看天色，夏玉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一行人便直接跟着东方将军先行回他的住处安置一个晚上，正好既然碰上了，倒索性将一些事情先行跟东方叔叔私底下打个招呼。

东方将军没有再带玉华等人回军营，毕竟那个地方女儿家出入也不大方便，因此直接将几人带回了他在军营外头的住处。休息片刻一并用过晚饭之后，这才叫上玉华与莫阳两人进他的书房私聊了起来。

听东方叔叔说明日要派兵一路护送她们回去，夏玉华当即觉得不妥，如此一来实在太过张扬，对她也好，对父亲也罢，还是对东方叔叔也好都没有半点的好处。

所以她自然不赞同这个方法，但是考虑到那些黑衣人的确还会再次出手，所以几人商量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莫阳所说的折中方法，从东方将军手下挑出几十名精兵易成普通百姓，分批暗中护送便好。如此一来既能够保障安全，同时也不会太过张扬，引人注目。

“这事倒还好商量，不过玉华，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杀你呢？”东方将军很是担心地说道：“这个幕后之人一定得找出来才行，否则的话他在暗你在明，即使到了京城，这安全怕也很难有所保障。”

“我想我已经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夏玉华想了想后，径直朝莫阳看去：“莫大哥，你是不是也已经猜到了？”

莫阳笑笑地点了点头道：“那个红衣人一出现，我便有了个大概的猜想，后来听他说的那几句话，倒是一下子排除掉了其他几人。”

“我也是，本来还不能肯定的，倒是多亏他最后面那两句话，想来他也是无心而说的，若是让他主子知道的话，想来是恨不得将他那条多嘴的舌头给拔掉才好。”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俏皮的模样终于显露出一份难得的轻松。

而东方将军这会自是听不明白了，眼看着玉华与莫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那般默契，可明明连个名字都没道出来呀，他们怎么知道说的就是同一人呢？

“你们所说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呀？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东方将军也是一身军人的直性子，不明白立马就出口问了起来，憋在心里头太过难受。

“太子！”莫阳见状，便是没有多绕圈子，直接将自己的答案说道了出来，而后朝着夏玉华问道：“玉华所想应该也是他吧？”

“嗯，没错！”夏玉华肯定的笑了笑，暗道果然还是莫大哥最了解她的想法，同时也一眼便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而东方将军听到这个答案，显然意外不已，很是不信地反问道：“太子？不会吧？你与太子之间可没有半点的直接利益，他为何要派人取你性命呢？”

“东方叔叔，我与太子之间虽然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可是您想想，如今皇上的身体只有我能够医治，若是我死了的话，皇上的性命还能保住吗？”

听到这话，东方将军倒是恍然大悟了起来，就算他再笨，却也想象得到，皇上一旦突然离世，继位的肯定是太子了，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太子想要取玉华性命也不是说不通。虽说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可是近一两年来，对于太子继位的阻碍似乎越来越多，特别是最近，朝中出了七皇子事件，同时那个二皇子亦是声势越来越大，严重的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

更何况皇上如今年纪也不是很大，若想等他百年之后顺利继续，太子还不知道得等多久，这么久的时间，难免生变，太子有所担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如果皇上现在便驾崩，那么整体形式上来说，不论是合法的继续权还是朝堂中的大部分势力都是最有利于太子继位的，越早继位便对太子越是有利，相反，越迟的话自然这中间的风险也就越大。

所以，对于一众皇子来说，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一切拿下太子之前，自然不想皇上现在就这么走了，但太子却偏偏相反，皇上死了的话，唯一能够得到好处的也就是他了。而只要有些夏玉华一死，那么皇帝的性命自然也就剩不了几天，所以那个阴阳怪气，总是习惯性跷着兰花指的中年男人肯定是太子的人，东宫里并不缺少这样的没根货。

一切都理清之后，东方将军倒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如此的话，那么玉华岂不是太过危险了？就算这一路上太子的人无法得手，但是回到京城之后怕是更加凶险：“那可如何是好，太子可不是一般之人，他若是盯上了你，哪里肯轻易罢休？”

夏玉华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反倒是莫阳，低着头也不知道在那里想着什么，神色之间隐隐透露着几分兴奋。

看到莫阳的样子，夏玉华不由得问道：“莫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而东方将军亦赶紧朝莫阳看去，很是期待不已。

莫阳听到夏玉华的话，这才抬眼看向他们，一脸从容地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不但可以解除去太子对你的威胁，而且可以顺便送五皇子一份大礼，让他欠下我一个大人情，当然，也可以算是一个把柄！”

“五皇子？这怎么又扯进五皇子来了呢？”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吱起，东方将军更是想不明白了，虽然他也清楚夏家以及他们这些夏家军与五皇子之间所存在的一些秘密关联，但是莫阳为什么要特意拿捏五皇子的把柄呢？

东方将军不明白，不过夏玉华却是显得兴奋不已，一边示意东方叔叔不必着急，一边询问莫阳到底想怎么做，如果真能达成这样的效果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毕竟郑默然现在或者以后的身份都将不同一般，所以她们这防人之心断断不可无。

269各路好戏纷纷上演（六千大章）

莫阳很快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而这一切等他回京后自会马上亲自处理，不过他还得跟东方将军借几样东西用用。

听完莫阳的计划，夏玉华与东方将军都觉得的确不错，果然不失为一石二鸟之计，莫阳要借的那几样东西，东方将军更是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至于莫阳与五皇子之间的那些事，东方倒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过来，不再多问什么。

太子一事到这也算是有了最终的对策，更主要的是莫阳这一回借着太子之事要送个大人情给郑默然，当然这天下没有白白的便宜，这样的人情如同一面双刃剑，让郑默然受益的同时自然也在无形中让莫阳趁机拿捏住了一些把柄在手上。

若是日后郑默然当了皇帝反悔了而想做出些什么对莫家或者夏家不利的事情来的话，却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了。更重要的是，莫阳想让郑默然明白，不论是谁，哪怕日后他当了皇帝也不得再对玉华心存半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而太子一事虽说是件影响挺大的事情，但是相对于夏玉华要做的真正大事来说，却也不过是这其中的一道小插曲罢了，商量好这些之后，她也不再耽误工夫，将西蜀的一些事情细细的与东方叔叔交代了一下。

过不了多久，西北边境这边势必会出现一些风波，如果不提前告示东方叔叔的话，怕是会因为他们而影响到到大局。更何况，到时西南王行动的话。那么大的局面亦是需要东方叔叔他们这些将领的暗中配合的。

原本夏玉华是打算回去后等郑默然那边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再让父亲出面请黄叔叔跑上一趟联系东方叔叔他们的，而现在既然都见着了，自然也就不必再转那么一个圈子了。

细细的将自己的请求一一说道出来。并且稍微解释了一下原因以及分析了一下大概的局势之后，东方将军倒是不由得对自己这个侄女再次刮目相看起来。

原本他倒也不会真以为玉华这一次跟着莫阳顺道出来玩玩这么简单，只不过却不曾想到玉华竟然是来办一件这么大的事。

而幸好太子并没有真正了解到玉华的意图。否则的话，可就不仅仅只是追杀玉华一人这么简单了。

“玉华，这事你放心，叔叔分得清轻重，也知道这事对于大哥，对于夏家是何等的重要。不但如此，同时这事对于我们几兄弟来说都是头等大事。所以我们一定会配合好，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东方将军拍着胸膛保证着，这一刻，他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无与伦与的激动与自豪。

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大哥出来的，其实早就算得上是真正骨子里的夏家军了。而这些年大哥所受到的不平对待，以及他们同样被明里暗里的打压，这让军中之人个个都极不服气。若不是大哥太过忠心，他们早就想反了。

这一回，玉华既然找到了这么好的办法能够再让大哥重新翻身，让夏家再次回到应有的地位上去，让他们这些人也能够真正再次扬眉吐气，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会好好配合呢。

至于那个五皇子虽说暂时还看不出太多，但是最少比现在的皇帝老儿来说要强得多。再加上玉华与莫阳提前也有心理准备努力平衡之间的关系，想来今后为帝对于大哥、夏家，以及他们这些人来说都将更好。

见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其他，与东方将军道过安后，便准备先行回客房早些休息。今日这么一闹。也都累得很，再加上明日还得早起启程，所以自是不易太晚。

而东方将军则在玉华与莫阳走后召来了心腹，安排好了明日护送的一些事宜之后这后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妥当而后与东方将军告别之后，夏玉会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回京之路。只不过这一次三儿也一并随行，而暗中亦有其他人的保护。至于另外两个受伤的暗卫，暂时还不宜跟着一并回去，夏玉华交代他们安心养好伤之后再回去不迟。

这一次启程总算是再无旁的风波，也许是因为那些人知道行动失败夏玉会这边有了准备，也许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总之明里也好暗里也罢倒也再没生出旁的事端来。十日之后，几人顺利回到京城。将夏玉华亲自送回家，又嘱咐松子与三儿加强家中特别是玉华的安全护卫之后后，莫阳也没有再多逗留，先行回去了。

对于莫阳来说，第一时间自然是得赶紧去解决太子一事，否则的话玉华迟早会再有危险。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越早解决自然便越快能够让玉华从危险之中解除出来。

莫阳走后，夏玉华跟父亲、阮氏还有成孝一起好好的说了一会话，小别重逢，一家人都显得开心不已。这些日子阮氏虽然并不知道玉华具体出门做什么，但从夏冬庆的神情以及担心状况来看便知道肯定不简单，而如今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自然也跟着放心了不少。

阮氏如今已经有近八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很大，人也变得越来越笨重起来，不过因为一直有夏玉华的细心调理，也很是听话的经常走动一番，所以整个人精神都还不错。待产的一切准备也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时候一到，盼着那个孩子早些出世了。

夏玉华顺便又替阮氏做了个检查，一切状况都正常，倒也放心了下来，只是嘱咐阮氏身旁服侍的几个丫环这些日子得特别注意一下，一般来说，像阮氏这种年纪的人，也是极有可能提前生的。

说道好一会后，夏冬庆见阮氏也有些困了。便让人先将她送回房去休息，而成孝年纪虽然不太大，但聪明懂事得很，知道父亲这会肯定有什么话要单独跟姐姐商谈。所以也不用吩咐，自行跟着母亲一并先行离开了。

等阮氏与成孝离开之后，夏冬庆很快便询问起玉华的这次西蜀之行来。而夏玉华也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实的将一切都跟父亲说了一遍，包括成功说服西南王以及回来途中所遇到的那次风波。

听完一切，夏冬庆即为女儿感到骄傲，却也同时为女儿的安危而感到担心。虽然玉华说了莫阳已经去着手解决太子一事，但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行，我还是得重新布置些人手过来护你周全。在太子那边的威胁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之前，为父定不能让你再冒这样的险。”夏冬庆很快便做出了决定，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么他这个父亲真的算是白当了。

“爹爹。还是暂时不要惊动黄叔叔那边为妙，一旦让皇上察觉出来的话，只怕是会让我们功亏于溃的，对爹爹的安危以及夏家都不是好事。”夏玉华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皇帝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没有兵权的人还能够有如此大的能耐呢？

夏冬庆点了点头道：“你设想得周全，不过这一次为父并没有打算动用你黄叔叔这边的人手。”

“那爹爹到底是什么意思？”夏玉会一听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放眼京城，除了黄叔叔以后，父亲应该没有旁的什么可值得信任的人。更何况此人还得能够帮得上这个忙才行。

“傻丫头，这几年你一直为了父亲为了夏家做了那么多，难道你觉得爹爹自己当真就一点准备也没有吗？我这宝贝女儿尚且如此努力，爹爹又怎么能够只是坐享其成呢？”夏冬庆笑了笑道：“放心吧，在莫阳没有彻底解决太子之事前，你的安全就交给爹爹了。还有。接下来五皇子那边的事你也不必再事事亲为，一切都让爹爹扛起这些原本便应该属于我的责任吧！”

这个女儿呀，为他还有这个家承受了太多的东西，夏冬庆都觉得当真是无地自容，如今正如玉华所言，整盘棋棋局已经完全逆转，主动权到了他们这边，那么接下来就让他来充当这下棋之人吧。

“好，女儿都听爹爹的！”夏玉华甜甜一笑，心中无比的幸福，她所能够做的一切本就是为了父亲的重新崛起，而显然，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父亲上场的时候了：“不过太子一事，按莫阳的话来说，女儿还得出个面才行，而且西南王那边还没有正式传来消息之前，爹爹也不宜明着出面，接下来的一些事情一切还是得小心一些，暗中处理方可。”

“玉儿放心，为父自然明白这些，定会谨慎行事，不会影响到你好不容易扭转的局势。”夏冬庆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用一种十分自豪的目光看向她道：“我的女儿果真了不得，莫阳那小子还真是有眼光，更有福气！”

“爹爹，孩子都是自家的好，您私底下夸夸女儿就行了，当着外人可就别总这般夸了。”

“怕什么，爹爹说得都是实话。”夏冬庆可觉得自己一点也夸大，笑着说道：“玉儿，你与莫阳的婚事可没两个月了，接下来的日子你自己也得好好上上心，准备准备了。”

夏冬庆的话似乎是提醒到了夏玉华，原来，离她与莫阳成亲的日子已经是不足两个月了。当许多事情都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之后，她倒也是得开始好好用心准备准备这件大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特别的快，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亦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小事，整个京城再次沸腾了起来，整个朝堂局势也变得愈发的紧张而诡异不已。

最开始，是病了好多年的五皇子竟然被夏家大小姐给完全治好了，这着实引起了不少的争议。想不到原来一直由神医欧阳先生诊治都没有完全给治好，而自从夏玉华接手后不到一年多的时间竟然将那么多年的顽疾给彻底的解决了。

联系到以往百姓中所传的关于夏玉华治好的一系列病例，众人都纷纷对此女的医术再次感到震惊。虽然夏家这位女神医极力表明能够完全治好五皇子的顽疾靠的全是先前欧阳先生所积累下的底子，但是不得不说。百姓对于这个女神医的问世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不少人都再次捧着昂贵的诊金亲自上门求诊，或者想方设法找着关系想请出如今京城最厉害的女大夫出诊，却再一次的被婉言拒绝。夏玉华依旧坚守着先前的原则，只为那些需要诊治的穷苦百姓以及真正的急需要救命的人诊治。依旧与以往没有半丝的区别。如此一来却是更加受到了普通百姓的赞许以及更多人的认可。

然而，在女神医的传闻还没有开始退温之际，夏家很快又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早已经被贬为庶民的夏家在某个夜晚竟然被一群蒙面杀手袭击。这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虽然夏家如今已经只是平常百姓人家，但是在许多人心中却还是有着一种无法替代的地位。所幸的是，那伙黑衣人并没有成功，而夏家人也没有谁在这次的突然袭击之中受到任何的伤害。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命不该绝，当时正好有京城专门负责巡逻的守卫军经过，撞上了那伙人企图不轨，这才让夏家躲过一劫。不过当众人还没来得及讨论个明白。完全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何人要对夏家不利，为何要对夏家不利之际时，却再次传出了另外一个更让人感兴趣的消息。

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何人放出来的，说太子与二皇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起了争执，最后竟然当着皇上与百官之面。在朝堂之上撕破了脸面，还险些动手打了起来，完完全全的丢尽了皇家颜面。皇上气得不行，当场便将两人给怒骂了一顿，还分别罚了两人一年的奉银并且让其各自闭门思过。

这么一闹腾自然是满朝风雨，小老百姓也弄不清这其中具体的起因发展，但是多多少少却也看得出一些，最少无论是对于太子还是对于二皇子，这可都不是一件好事。当然。至于这当中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所能够多加揣测得出来的，唯一坐等的便是看看这太子与二皇子如何后续发力，扭转局势，消除这一件事情对他们各自的不好影响了。

但是，事情往往太过出人意料，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子与二皇子当众翻脸被罚之事还刚刚被人茶余饭后的开始热议之际，一个更大的惊天巨浪却是再次砸了过来，让人几乎有些不敢置信，更让整个京城的气氛变得愈发的古怪了起来。

太子在与二皇子才刚刚发生没多久的事中没恢复过来，几日之后却再次出人意料的被皇上亲派的御林军从东宫之中抓走，关押了起来。

不少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这件最大的惊天消息，只得在私底下无比好奇的议论着，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次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最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只知道这一次朝堂甚至于整个皇室都将掀起一声暴风雨。

“小姐小姐，奴婢听说太子被皇上给抓了起来，东宫里头所有的人也都被禁足了，这一次太子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事，竟然若得龙颜大怒，看想来可比上次与二皇子闹出来的事还要厉害了！”

凤儿兴致极高的走进了屋子，一进来便关起门来，颇为兴奋的朝夏玉华说着在外头听到的这些事，倒不是她太过多事，只是这件事的的确确太过特殊，恐怕还真没有谁能够不感兴趣的。

香雪见状，接过话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就你消息灵通，这事小姐已经知道了。让他们去闹吧，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夏家，怎么着都成。凤儿日后也少议论这些，现在外头管得可严了，听说昨日街上就抓了好几个人，都是因为议论此事才会被抓的。”

“已经知道了呀？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凤儿一脸可惜的样子继续说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些人那么笨，这样的事也敢跑到大街上去议论，我可是最爱惜这条小命的了，肯定不会在外头乱说的。”

“知道就好，这些事出了门就别再说了，到底怎么回事反正也不关你事，你呀还是先把我吩咐你做的事给做好再说吧。”夏玉华没有太过在意，边说边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凤儿道：“怎么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吗？”

对于太子之事，夏玉华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意外的，本就是莫阳精心安排的一切，所以她心中比谁都有底。只不过先前太子与二皇子那一出可不关她与莫阳什么事，但却也猜得出肯定是郑默然那边下的功夫，好歹准备了那么久，没个风吹草动的自然是不行的。

而太子的结局最后会如何，现在夏玉华也不得所知，但莫阳却说了，还差最后一把火便可让此人永无翻身之处。对于这个倒霉的太子，她是半点也不会觉得她们做得有什么过份的地方，一个动不动就想要她命的人难道还值得她的同情吗？

更何况，太子不倒，郑默然上位也很难顺理成章，所以这个人本也就是得解决的一大阻碍，对于郑默然来说可是帮了大忙了，难怪莫阳说这一次倒是可以一石二鸟。

没有想太多这些，毕竟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倒是昨个吩咐凤儿的事不知道这丫头办得如何了，原本一回来便想好好准备的，无奈终究还是被各种各样的事给拖住了，好在这会总算是抽出了空，没有食言了。

“好了好了，小姐，都准备好了！”凤儿一听，一下子更是兴奋了，倒是将先前所提太子之事完完全全给抛到脑后去了，一个劲的点着头，而后又朝着香雪笑得格外的暧昧。

香雪见状，怎么都觉得有种要被人算计的感觉，不由得拉了拉凤儿道：“什么事把你给乐成这样了呀？”

凤儿却偏生不理香雪，一副就不能告诉你的样子，而后还故意上前走到夏玉华耳畔，小声的嘀咕了起来，边嘀咕还边不时的看着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无奈而疑惑的香雪。

香雪知道凤儿这是故意在逗自己，却没想到小姐也跟着那丫头成一伙的了，因此这会倒也只得耐着性子等着。看样子似乎跟她有些关系一般，因此这会心里头难免不由得嘀咕了起来。

听完凤儿故意咬耳朵一般的回禀，夏玉华稍微抬眼看了一眼香雪后便径直朝凤儿示意了一下道：“去吧，把他叫过来。”

“小姐，现在就去吗？”凤儿一听，赶紧着问了一句，见小姐点了点头，当下便笑嘻嘻地又看了香雪一眼，而后直接便出去了。

等凤儿一走，香雪终于忍不住了，乖巧地奉上一杯新茶，而后试探性地问道：“小姐，凤儿神神秘秘的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一会你就知道了。”夏玉华喝了一口茶，嘴角含笑学着凤儿故意卖起了关子，片刻之后又特意交代道：“香雪，一会你沉住气在一旁听着就行，其他的边看就边明白了。”

听到这话，香雪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既然小姐都这般交代了，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应下。

而那头凤儿的办事效率快得很，没一会就回来了，这一次身后还多跟了一个人，香雪一见顿时愣住了，没想到那跟着进来的竟然是松子。

一时间，联想到之前凤儿那丫头的种种神情，以及小姐所说的话，香雪顿时明白了过来，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略带紧张的看向松子，觉得自己的脸颊猛的开始滚烫滚烫的，心中泛起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羞涩与激动。(

270入宫（六千）

去西蜀的路上，小姐便曾说过等回来后便替她做主的，没想到竟然就在今日。眼看着心愿离得这般近时，反倒是让香雪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松子真的会同意，真的愿意娶她吗？她不敢想太多，悄悄往小姐身后更加挪近了一些等待着。

听着自己不太规律的心跳声，香雪颇为不自在的站在那里，下意识的咬着嘴唇，莫说刚才小姐已经说过让她在一旁听着就行了，就算是现在让她说，这会她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呀。

而松子进来之后，朝着里头稍微看了一下，而后很快向夏玉华行礼道：“属下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夏玉华见松子如同以往一般一副除了必须之言再无多话的样子，便笑着朝他说道：“松子，你别太过拘束了，今日找你来也没什么吩咐，只不过想问你点事，你随意些便可。”

“是的，小姐！”松子很快便应声，虽然答应了下来，不过那神情却跟先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一副随时准备好如同要去战斗似的。

见状，夏玉华倒也不再劝什么，也许像松子这样的性格，天生便习惯这般，你让他放松、自在点，估计他还真是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

“松子，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夏玉华本想让松子坐下的，不过看他此刻这样子，还是算了，估计着说了也是白说，就算他真坐下了，也许也不见得会比站着更舒服。

松子自然没想到小姐会突然问他这些问题。因此稍微顿了顿，不过却还是很快老实地回话道：“回小姐话，属下快三十了，属下是个孤儿。没有其他的亲人。”

“三十，而立之年。”夏玉华点头自言自语的的说了一句，而后接着再次问道：“还没成家吧？”

听到这话。松子再次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虽说松子这人看上去是有些呆头呆脑的，话又还多，可是却并不代表他真是个傻子。小姐突然让人把他叫过来，又问的都是这些事，多少他也知道应该与哪些方面有关，只是具体的并不知情罢了。

“那可有喜欢之人？”夏玉华想了想道：“上次从西蜀回来。你表现得极好，我一直想奖赏一下你，想来想去既然你还没成家，索性替你说门亲事如何？”

松子挠了挠头，这下倒是完全明白了过来。只不过脸上反倒是满满的不在意了：“小姐，像属下这样的，哪有姑娘家看得上呀，您还是别替属下费这种心了。”

松子向来也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好在夏玉华也明白他这种性子，因此也没在意，而是径直继续说道：“有没有人看得上你，你就别担心了。我就问你一句，若是我将香雪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夏玉华明白得很，跟松子这种榆木脑袋，说话说得直接，少半个字都不成。所以她也懒得绕。径直抛下了这么一句。

如此一来，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分外异样，香雪也没料到自家小姐竟然会如此的直接，明着就说要将她许配给松子，问人家愿不愿意，一时间让她真是尴尬得不成样子，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算了。

而松子这会神色也好不到哪去，完完全全的给镇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香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平日里香雪对他是挺不错的，可是那是因为香雪人好，对谁都好。香雪不但性子好，长得又那么漂亮，还聪慧又知书达礼，哪里是他这种粗人配得上的呢？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甚至于连往这方面想都不曾想过。而刚才小姐却一本正经的说要将香雪许配给他，问他愿不愿意，这当真让松子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松子愣在那儿，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正视香雪，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某一处，如同那里有什么好东西粘住了他的视线一般。

见状，香雪心里头可是有些不乐意了，起先的羞涩与尴尬也被这个死呆子给磨光了，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站在那里，微皱着眉头生着闷气。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吗，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婆婆妈妈的呢？香雪这会郁闷不已，难不成自己真这么不堪？好吧，不愿娶就不愿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本姑娘不嫁总行了吗，有必要弄得如此为难的样子吗？好像她赖死赖活都要死贴上去似的，想到这，香雪这心里头就一阵一阵的伤心与委屈。

夏玉华的目光稍微从松子与香雪两人之间扫过，松子的瞬间失声不知所措，以及香雪满面掩饰不住的委屈与都一丝不落的落入了她的眼中。其实，在她看来，这两人挺有戏的吗。以松子的性格若是一点也不喜欢不愿意的话，早就一口气拒绝了，用不着这般迟疑犹豫的。而香雪显然做为局内人，自然是当局者迷了，这会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保不准心里头伤成什么样子了。

人往往是这样，越是太过在意便越是容易迷失，越看不清最简单最本质的东西。以香雪的聪慧，若是跳出来，不带那么多主观的感觉去看的话，一定也是能够发现的。

想到这，夏玉华倒是不由得微微笑了笑，而后主动打破这一刻很是不爽的沉默，朝着松子说道：“你半天都不回答，难道是不愿意吗？如果不愿意的话直说便可，我再替你更寻你中意的便行了。至于香雪吗，现在也的确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这丫头跟着我几年一直忠心又能干，我很是喜欢她，所以自然是得替她觅一门好婚事。既然你不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勉强。最少得给她找个心甘情愿的才行了。”

这话一出，松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香雪，可就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而香雪见小姐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松子竟然还不出声。心里头可是憋不住了，也不记得先前小姐吩咐过的要沉住气，瞪着松子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不愿意我又没逼你，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打哪来的回哪去！”

这话一听便是气话，可松子却是误会了，自当香雪是心中不乐意，因为小姐一定要做主所以才无可奈何的，一时间原本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便如同被拔了好几桶冷水似的。心中失落极了。

“小姐……要是没别的事，那我……”松子觉得这会自己的心竟然真的有点受伤的感觉，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是不得不装做什么事也没有。正说着，想赶紧离开这里，却不料被小姐的话给打断了。

“香雪。既然松子暂时还没考虑成家立业这样的事，那也无妨，我看三儿也不错，比松子还小不少，跟你年纪相差得近一些，应该更合适才对。”夏玉华如同没有听到刚才松子的话似的，径直朝着凤儿道：“凤儿，你再跑一趟去把三儿叫过来问问，我听说他还没成亲。应该是乐意的。”

显然，夏玉华这话是故意说给松子听的，香雪则是脸色很是难看的立在那里，一声不吭，而凤儿却是马上明白了小姐的用意，故意大声的应着。一副抬步马上就要去找人的样子。

松子一听小姐要将香雪许配给三儿，下意识的脱口而道：“小姐，三儿他不喜欢香雪……”

“你怎么知道三儿不喜欢香雪？你又不是三儿。”夏玉华一副故意不明白的样子问道。

而香雪这会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也顾不上小姐在一旁，生气地说道：“松子，你什么意思？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的，怎么心肠这么坏？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凭什么还巴不得谁都不喜欢我？我跟你没冤没仇吧？我这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要如此对我？”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你什么你呀？是不是男人呀，说句话吞吞吐吐的，比女人还女人，像什么样子？”香雪一口便接过话来，气愤不已地说着，够了，这口气她实在是受够了。

松子见状，也不知道香雪为什么这般生气，只得满是无奈地解释道：“三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才知道他不喜欢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是，你是没别的意思，不就是笑我没人要吗？”香雪黑着脸，冷哼道：“你放心，本姑娘就算是嫁不出去也不用你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看着这两人竟然就这样的吵了起来，夏玉华与凤儿却是十分有默契的不吱了，一脸悠闲的看着热闹，看这两人到底要折腾多久才能够互相说到一块去。

其实，别说是夏玉华，就连凤儿都早看出松子与香雪绝对是彼此有意的了，偏偏是一个木头遇到一个感情上不太自信甚至还因为往事而有些自卑的香雪。不过凤儿倒是相信这都不过是些小小的插曲罢了，一来两人各自有意，二来小姐这是打定了心思要帮他们，不成都不可的。

而这会松子却是被香雪的一番话说得有些蒙了，自己哪里有笑话或者不想她好的意思呀，因此连声辩解道：“香雪，你误会了，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人那么好，只有你挑人的份，哪里还会没人要，我真心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松子的话，香雪倒是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后白了松子一眼，赌气地问道：“行了，这会再安慰人有什么用，我那么好，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我没说不愿意呀！”这一下，松子想都没想，脱口便说道：“你这么好，我是担心你看不上我，担心你不愿意，我……”

说到这，松子突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竟说出了真心话，一时间脸红得跟要滴血了似的，快速的朝香雪以及一旁的小姐看去，生怕自己这话太过直接让她们怪罪。

而香雪这回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一下子显得惊喜不已，板着脸很快便退了去。也不再有先前的不好意思与拘束，抓着松子的尾言，径直又问道：“既然你没有不愿意，那为什么先前小姐问你你又不说？还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我……我……”松子见反正话也说出去了。想了想若是再不实话实话怕日后真是得后悔死，因此也不再顾及其他，咬咬牙实话答道：“我先前有些不好意思张口。再说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本来……本来想说的，小姐却突然提到三儿了，所以我……”

听到这话，香雪这才有些苦笑不得起来，呆子果然是呆子，因此白了他一眼。却一脸娇羞的骂了一句：“呆子！”

松子就算是再呆，可此刻看到香雪的神情还有听到这句带着异样情感的“呆子”两字里，却是不可能再看不明白香雪的心思了。

一时间，他不由得兴奋不已，本想着说两句什么。可是反倒更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只得傻傻地笑了起来，边笑还边看着香雪显得特别的逗人。

香雪看到松子这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知道那个呆子肯定是不可能主动表示什么的，而自己毕竟是姑娘家，多少也还是讲点面子，所以只得朝自家小姐看去。

而夏玉华这会正跟凤儿两人悠闲不已的看着热闹，一副事不关已。让他们自己解决的样子。见状，香雪只得小小声的朝自家小姐叫了一声，语气之中是满满的请求。

听到这一声小姐，夏玉华哪里还会不明白香雪的意思，罢了，这两个也算是活宝了。在这里显了这么久总算是说到一块去了，她倒是没必要再成心为难他们了。

“松子，你是个老实人，我也不为难你，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再不出声我可就不管了。”夏玉华笑了笑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取香雪呀？”

“愿意，我愿意！”松子这一次可是毫不含糊了，说罢，朝着香雪呵呵一笑，而后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都红了。

终于听到这肯定的答案，夏玉华倒是干脆，点头道：“那就好，你们两的婚事我便做主了！”

夏玉华这一句话，便将松子与香雪两人的婚事给定了下来，至于婚事的各种准备也不必这两人担心，正好府中在准备她的婚事，所以一早便让凤儿交代了下去，顺便也替香雪与松子准备着。

至于婚期，香雪那丫头一定坚持得等小姐大婚之后才行，而松子显然没任何的意见，香雪说什么都觉得好，一副什么都听她的话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好笑不已。

头一回，夏玉华才发现原来松子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看来所有人都是如此，内心之中总是保留着一份特有的柔情，只等那个真正能够打开他心房的人到来，便会一一为其展现。

把香雪的事给定了下来，夏玉华也算是又放下了一桩心事，下午的时候顺道又去阮氏那里坐了会，请了脉又陪着在院子里走了走，说了会话后这才出来。

原本想着去一趟医馆那边瞧瞧，不过人还没来得及出门，却被匆匆忙忙的赶来找她的管家拦住了。

“小姐，宫里头来人了，说是传皇上口谕，要请您即刻入宫一趟。”管家连忙禀告着：“那宫里头来传口谕的公公这会正在厅里头候着呢，老爷不在，所以奴才便直接过来禀告了。”

“入宫？”夏玉会想了想，这会也还没到要替皇帝诊治的日期，因此肯定不是为治病之事，想必应该是与太子一事有关了。

先前倒也知道应该离上事不远了，却没想到皇上的动作会这般快，看来这亲情什么的在皇室当真根本算不得什么呀。

“让他等会吧，说我换身衣裳就去。”见状夏玉华也没多想，吩咐着管家先行回前厅回句话就行了。

重新回到屋子里头，她倒也没有真换衣裳什么的，只是悄悄朝着香雪吩咐了几句，示意一会让香雪跟着进宫，按她所说的做好准备侍机行动便是。香雪本就聪明不已，听完很快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见状，夏玉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休息了片刻这才带着香雪去往前厅，跟着那宫里过来传召的人一并进宫去了。

再次入宫，夏玉会也不感到陌生，这个地方她已经来了许多次，虽然每次来都着不同的心境与际遇，但是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都是个极其让人觉得沉闷而无趣的地方。

看似富丽堂皇，然而却如同一座金丝笼，哪怕是皇帝，却也无形之中被禁固于其中。有的时候，她甚至于有些同情那些争先恐后着想要往里跳的人，不认各自目的如何，不论是否真心愿意，哪怕得到了这天下最大的权力与富贵，其实也不过是个权力与富贵的牺牲品罢了。

一路进来，她早就没有曾经的那些种种麻烦，太监十分利索的将她直接带到了御书房，通报过后便自动的退了出去。而皇帝一副什么事都没干，就是在那里专门等她的样子，见到夏玉会来了之后，甚至于连身旁最为得力与信任的心腹公公也暂时让其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夏玉华与皇帝两人，而一场看似没有硝烟实似危机重重的对话亦很快便正式上演。

“皇上现在身子看上去应该没什么事才对，不知今日派人召民女进宫所为何事。”夏玉华微微行了一礼，旁的多余之词也不说，反正她与这皇帝之间也算是彼此熟悉得很了，莫说此刻并没有什么旁人在，就算旁的什么一大堆人在此，她也没必要多替此人照顾什么颜面。

而皇帝对于夏玉华的这股子傲气与嚣张也不知道是习惯了呢还是因为毕竟自己的命还得靠人，所以自然也不似那一次一般气得个半死。

“朕今日传你入宫的确是有其他的事，听说你前些日子与你的未婚夫一并去了一趟西北边境，可有此事？”皇帝径直问道，情报上说莫阳是去西北那边有结生意，而夏玉华顺道跟着一并去转了一趟，不过在皇上看来似乎应该并不是如此简单。

夏玉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不但去了西北边境，还顺道去了一趟西蜀来着。怎么，皇上对民女的行踪如此敢兴趣吗？”

上一趟的出行理由，莫阳早就光明正大的摆出去了，当然，至于皇帝信与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这会夏玉会索性将西蜀之行也一并主动抛了出来。

“听说你还替西蜀西南王妃治好了病？”皇帝也不理会夏玉华的反问，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

夏玉华也不否定，果断的承认道：“对呀，对于那些越是不能治的病，民女越是有兴趣，我朝现如今与西蜀早就签定了协约，我想我替西南王妃治个病应该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律法吧？”

对于皇上知道了这些，夏玉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事也过去了这么久，她们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皇上的耳目就算是再不灵也应该收到风声了。

“顺便说一下，民女不但救了西南王妃，还替他们那里的百姓治好了一种疾症，身为医者，行医救命，应该没什么不妥吧？”她平静的反问了一声，而后说道：“皇上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民女也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如实相告。”

从刚才的谈话之中，夏玉华完全可以断定皇帝并不知道她与西南王私底下交易之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是这样的询问方式了。虽然皇帝得顾及自己的小命还需要她的治疗，可是相比于整个江山来说，在此人眼中，应该更为重要吧！

见夏玉华如此平静而坦然，皇帝倒也没有再往旁的方面多想，又听夏玉华如此直接的反问，便不再试探其他，转而问道：“朕听说你回来的途中，曾被一伙蒙面人所追杀，你可知道到底是何人要杀你？”(

271送你上青云

见皇上总算是将话题引到这个上面来了，夏玉华心中更是确定了不少，而这样的问题是进宫之前也一早便料到的，所以也是一早便想好了如何回复最好，即不会引起皇帝的怀疑，同时又能够顺利的给太子加上那最后的一根稻草。

因此，她自然没有一开口便道出太子，哪怕她明知这本就是真相。可事实这个东西往往并不如人们眼中看到的这般简单，特别是对于一个疑心极其重的人来说，哪怕是事实却也得有些技巧的去让他自己慢慢的推测出来，并最终相信。

因为对于像皇帝这样的人来说，最相信的永远是自己，哪怕是自己的推测也比从别人嘴里听到的真相要来得更容易接受。

“皇上如此关心民女，民女当真感激无比。只不过，虽然心中也对那个莫名其妙想追杀我的人十分痛恨，但却始终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人这般想要我的命。”夏玉华一副颇为不解地样子说道：“民女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存在到底妨碍了谁，竟然费那么大的周折来取好性命。好在命不该绝，当真是天大的幸运了。”

皇帝听到夏玉华的话，倒也没有急着再问什么，沉默了片刻后这才说道：“你如此聪慧，不可能完全想不到到底是何人所为吧？如果朕没说错的话，前些日子，夜袭夏家的那伙人正是那次在你回京城的路上伏击你的人吧，为的同样也是取你性命。难道你真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再次卷土重来？”

“皇上所说没错，民女也觉得前些日子企图袭击夏家的那伙人便是在西北半路伏击民女的人。民女也很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谁能够保证每一次都能够那般幸运呢？但是这种事的确不是能够随便猜测的，特别是在皇上面前没有证据更是不能够乱议。”

夏玉华笑了笑，继续说道：“更何况。说句有些不好听的话，民女觉得除了皇上以外，似乎并没有再得罪得其他什么人。更不可能到这个非要我性命的程度吧。皇上英明，若是已经知道此事究竟为何人所做的话，不妨提醒一下民女，这样民女也能够更好的防备，不至于被人害得那般不明不白的吧。”

听到夏玉华这般说，皇帝一时间倒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应该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只不过却并没有实话实说罢了。可是。如果夏玉华真的知道了那要杀她的幕后之人是谁的话，此刻又怎么会替其掩饰，刻意不说呢？

皇帝这会心中暗自揣测了起来，在他看来，以夏玉华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若是真知道幕后要杀她之人是谁，肯定不会有什么顾及的。毕竟这个女子连他这个皇帝都没不曾有过半丝的怯意，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其他的人呢？更何况，若她真知道的话，也应该清楚目前无论是否说道出来都并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按理说应该没有理由瞒着才对。

难不成，她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没有想到吗？皇帝转念又一想，这种可能性并不能说没有。虽然这女子是相当聪明。但是单凭看到一伙蒙面人追杀她就能够猜出幕后真凶是谁的话，未免难度也太大了一些。而他若不是因为凑巧得知了一些细节的话，怕是也不可能会想到这幕后之人竟会是那个混帐东西，更无法相信整个事其实真正所要针对，所想要整列的人根本就是他这个皇帝！

想到这些，皇帝神情顿时显得有些难看起来。只不过现在他还有着最后一丝的不忍，试图再查清一些，再确认一些，毕竟此事非同一般，还得看看有没有旁的什么人从中得动过手脚，或者有渔翁获利之嫌。

“既然你不知道，朕自然也不会不相信你所说的话，只不过，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朕倒是对这事极感兴趣，想要替你找出这幕后之人来。”

片刻之后，皇帝恢复了些常色，对着夏玉华说道：“朕知道你是聪明人，所以也不瞒你，若不是因为日后还得靠你医治，这种事朕自然不可能亲自管的。”

知道夏玉华也不是愚笨之人，所以皇帝倒是没有必要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与理由，索性明着说了。

想起以前夏玉华的种种，想起自己堂堂天子之威还是头一回丢到这个女子手中，他当真是气不打一出发。不过他毕竟还是知道眼前的情势，也不会急于一时，暗自深呼吸了一下，却是先行将这不经意间升起的怒火给压了下来。

而听到这些，夏玉会倒是十分大度的笑了笑，一幅果真如此的神情，而后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让其难堪的话。毕竟还是皇帝，这会也没有对她有什么过激之处，所以她这人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逞什么口舌之快。

“有没有价值我还真是无法判断，毕竟我一个女儿家对这些东西也不太熟悉。不过……”夏玉华想了想，做出一幅回忆的神情，而后继续说道：“不过那伙黑衣人之中，有个领头的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

“但说无妨。”皇帝略微点了点头，示意夏玉华直说便可，有没有价值他自会判断，反正他也只是想要再次印证某些东西而已。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迟疑，将那次那个红衣蒙面人的特征全都说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语调，时不时习惯成自然勾出的兰花提，还有最后那个红衣人所说的那几句彼有针对性的话，特别关键的那句女孩子家的学什么不好，偏偏学医，自己找死之类的，通通都说道了出来。

边说她边不动声色的看向皇帝，果然见其神色显得阴沉不已。特别是后头那几句话更是让他难看到了极点。照着夏玉华的描述，那个红衣之人是谁他也已经知道了，真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比之前想象中的还要可恶，哪里是什么一念之差。分明就是成天想着如让他早些死吧！

罢了罢了，如今可是什么都一清两楚，由不得那个畜生抵赖了。而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再替那个畜生犹豫再三，找什么借口说服自己了！

“来人！”皇帝也不想再求证些什么，别说是到了现在，就算没有如夏玉华进宫，先前那证据也足够那个畜生无法抵赖了。

听到皇帝的声音，很快便有人走了进来，皇帝冷着脸看了过去。那公公便马上上在其耳畔嘀咕了几句。听到那太监的话之后，皇帝是愈发的恼火不已，若不是这会夏玉华还在，只怕早就得拍案而起了。

夏玉华见状，心中跟明镜似的。想来，香雪那边刚才也应该被有问及到了什么，所以那公公才会回禀，估计着等她一走，皇上肯定就会派人去找那名红衣人，那人一点都不难找，无非就是太子府中的某名心腹太监罢了。

她不得不说，莫阳的计策当真是好，一步步的铺垫。一步步的让太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印象无法翻身。其实想想，与其说是莫阳的计策好，倒不如说是权利这东西早就蒙蔽住了这些人的眼睛，让他们变得比任何人都要自私自立。而击败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的。

忍着一肚子的怒火，皇帝派人将夏玉华送出宫去。于他而言，这会也当真再没有必要拖下去了，应该解决的还是早些去解决吧！

出宫之后，回到家中，夏玉华这才问起了香雪宫中之事，香雪一脸兴奋的说了起来，直道小姐果真料事如神，从小姐被人带去御书房后没多久，便有人过来跟她“攀谈”了，言辞之中有意无意的询问那次西北边境之事，且问得极其高明而隐藏，而她则按照小姐入宫前所交代的那般去做，想来肯定没有引起那人什么怀疑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什么，只道让香雪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便可，日后不要再提这些。她们这边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想来皇上那边也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而一切，她们只需坐观其变罢了。

三天之后，宫中传来消息，太子被废！

这快得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顿时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是在这一段时间内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谁都知道太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而废太子又是何等大事。纵观古令，虽说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在我朝，这还是头一回。

太子本是先皇后嫡出之子，是血统上最纯正的继续者，而自从先皇后去世之后，皇上也一直对太子十分爱惜。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说废就突然给废了。先前虽说传出了太子与二皇子不和闹事一事，可是按理说也不至于因此而废太子吧，看来这事应该与前几日太子突然被皇上抓起来关押一事有关了。

而不但是百姓震惊，朝中也差点被掀了个底朝天，那些拥护太子的官员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们还在商量着如何替太子求情，请皇上放了被关押的太子时，而废太子却成了板上钉钉，这么一来，太子失势，他们这些向来拥挤与追随的臣子也都各自担心起自己的命运来。

好在皇上并没有对这一伙人进行什么清理与打压，只是暗中除去了一些与此事有关的个别官员，并且做得不露声色，因此太子一事的余波倒是很快平息了下来，朝中各臣也并没有再因此而人心惶惶。

而从表现上来看，照目前的情势，太子被废，七皇子早早失势，各皇子之中如今最有影响力的自然当属于二皇子了。特别是前些日子二皇子因与前太子起争执一事被罚，此刻似乎反倒成了让他人气急增的一个事件。

不少人都觉得未来储君非二皇子不可，因此各种巴结，各种讨好之声不断响起。至于那个身子已经痊愈的五皇子，似乎并没有太过引起众人的注意，与二皇子此刻的光环相比，显得默默无闻不已。

“如今二皇子风光无限，五皇子依旧不必担心皇上会对您想得太多了，将二皇子拉到前台做最后的保护，而过不了多久却要让所有的人都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深谋远虑。”此刻的城郊别院内，夏冬庆正与郑默然对坐下着围棋，这不是他们头一次在此见面了，如之前跟自己女儿所说的一样，接下来的这盘棋他得亲自来下。

“夏将军棋艺如此精湛实在让人意外，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将军曾说过不通棋艺的。”郑默然放下手中的白子，心思自然也并没有全放在下棋之上。

夏冬庆笑了笑道：“以前只懂行军打仗，哪有闲工夫弄这些，后来这几年成天没事干，不弄点这些又还能弄点什么呢？”

郑默然听到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恐怕将军也没多久的工夫能够有这般闲情了，如今朝中之事基本妥当，西北那边也差不多是时候起风了。”

“五皇子请放心，那边已经起风了，过不了多久便会吹到这里来，不过咱们也不必着急，还是先偷偷闲，有些事先让别的人忙活吧。”夏冬庆一脸自信的放下手中的棋子，铿锵有力地说道：“此风一到，末将愿护五皇子一路上青云！”

两人边下边聊，一盘棋下来倒是将所有事情都说道得差不多了。夏冬庆临走之际，郑默然却是叫住了他，从后头候着的侍从手中取过一个锦盒亲自递给夏冬庆道：“劳烦夏将军将这个东西转交给玉华。”

看到那个锦盒，夏冬庆却是沉默了一下，也没有马上接过，而是看向郑默然道：“五皇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夏冬庆也不傻，早就看得出眼前这个五皇子对自己女儿的心思，可是自己女儿喜欢的莫阳，而且两人很快便要成亲了，这个时候肯定不想再生出什么旁的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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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不必多想

见夏冬庆第一反应便是问他是什么意思，而且也没有伸手接自己亲自递过来的这盒子，郑默然自然也猜到了夏冬庆在担心些什么，虽然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微微一笑，一副不必担心的样子示意别想太多。

“夏将军别误会，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只不过知道过些日子便是玉华的大婚之日，所以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请将军代为转交。”郑默然说得十分的云淡风轻：“不过是一份贺礼而已，将军不必想太多。”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冬庆倒是没有再多想，点了点头，蘀玉华道过谢之后，这才接了回来。在夏冬庆看来，郑默然是个心怀天下，做大事之人，儿女情长的事再怎么样也应该不可能看得太重。舀得起放得下才是这种人的本性，更何况自己女儿也从没跟他有过什么，根本就算不上舀起吧。

所以这会见郑默然主动送上贺礼，他也不再担心其他了。玉儿大婚之日，以郑默然的身份自然是不便出现的，所以这会提前通过他转交贺礼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再怎么说以前玉儿也帮过郑默然不少的忙，送上份贺礼表示一下也能昭显出此人的气量来。

更何况，夏冬庆心中也清楚，郑默然这般做同样也是在向他示好，毕竟日后他们之间的合作还在后头。郑默然想坐上那龙椅，坐稳坐牢，日后更是少不了他们夏家的这份助力。

锦盒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夏冬庆也没有多问，一路回到夏家，直接便将让人将礼盒给送到了玉华屋里。他向来不喜欢过多的干涉玉儿的事，对于一份本就是给女儿的贺礼。更是没有必要多过问其他。

收到这个锦盒之际，凤儿与香雪两个丫头正好都在屋子里头，听说是五皇子送给小姐的成亲贺礼。自然也好奇不已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小姐没说拆开，她们也只能站在一旁等着小姐开口，而没有谁多嘴说什么。

夏玉华朝已经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锦盒看了一眼，片刻后挥了挥手，示意香雪直接舀下去放好就行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并不太想知道里头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怕万一又是如几年前那次生日时收到的那份东西一般。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无语。

毕竟不论是什么，人家既然说了是送给她成亲的贺礼，而且还是父亲代为接受带回来的，自然也不好再退回去，所以想了想还是干脆懒得看了。收起来放好便是。

香雪一听，不由得朝一旁的凤儿看了一眼，见那丫头也是一幅很是好奇却又见没得看而失望不已的神情，不由得偷偷笑了笑。其实她心里头也十分想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却也明白这会小姐的心思，所以不看也罢，无谓自寻些旁的烦恼。

她很快应了一声，按吩咐去将那锦盒准备舀起来准备放好。下意识的掂了掂，发现那锦盒虽然有些份量。不过也不算太重，估计着除去盒子本身，里头的东西应该不算太重。再看看这盒子的形状，香雪不由得猜测起来。

其实盒子也没上锁，不过这一点不论是凤儿与好还是香雪也罢，小姐没说打开。谁都不会偷偷多看一眼的。哪怕心里再好奇得紧，亦是如此。

“等一下！”香雪刚刚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到侧室边上，却听到小姐突然又叫住了她：“还是把东西先舀过来吧。”

夏玉华也不知道搞的，突然又改了主意叫住了香雪。想了想觉得最少还是得看看吧，连看都不看，这反倒是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了些吧。或许本就只是极其普通的贺礼而已，怎么说现在夏家与郑默然之间的关系也不太一般，送份贺礼同样也等于是在给她父亲面子而已。

见状，香雪自是连忙回来了，将铁盒放到了夏玉华面前的几案上，一脸笑意的说道：“小姐，要奴婢帮您打开看看吗？”

凤儿这会也来了精神，满意是期待的盯着那个盒子，下意识的点点头，靠近了一些，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小姐更能够快一些说打开看看一般。

夏玉华这会倒是没有多去在意这两个丫头的表情，盯着那盒子又看了一小会后也没再迟疑，自行伸手打开了那个锦盒。

打开盒子的瞬间，看到那里头所装着的东西的那一刻，夏玉华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当真是她自己多心了，不过是一柄十分名贵的玉如意，虽然极其值钱，不过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哇，好漂亮的如意呀！”凤儿伸长着脖子，看到那玉如意不由得赞叹道：“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玉如意呢。”

“是挺不错的，五皇子毕竟是皇室身份，出手自然不同一般之人。”香雪见小姐神色虽并无什么欢喜之色，不过相较先前却显得轻松了一些，因此又说道：“这是小姐的大婚贺礼，小姐可是治好五皇子的功臣，这礼自然得挑好一些的才对。”

“那是那是，如今咱家小姐可是一等一的神医圣手了，外头的人都管小姐叫妙手女仙呢！”凤儿得意洋洋地说着，如同人家夸的是她一般开心，不知不觉这话题倒是跑开了，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您不知道，您还有好些个称号，不过没这个这么传得广而已，但都是夸您的，奴婢听着都觉得好骄傲来着，恨不得一个个告诉她们，您是奴婢的小姐呢，呵呵！”

凤儿单纯而简单的快乐让夏玉华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这丫头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却是依就保持着那一份纯真，倒也真是不易。曾经她试图改变这丫头，让这丫头变得更圆滑一些。不过好在后来改变了主意，像现在一般岂不是更好吗？世俗的人太多，单纯反倒以是愈发的可贵了，自己身上找不到的东西。偶尔回头时能够从凤儿身上看到亦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行了，你就别在这里贫嘴了，去把这东西收好吧。”知道凤儿挺喜欢这玉如意的。所以夏玉华倒是难得好心的顺了一下这丫头的心思，让凤儿去收放，也好让她多瞅上几眼。

香雪自然看得明白小姐的心思，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凤儿欢天喜地的去领着这份差事。等凤儿走到外间后这才想起了什么，[www奇qisuu书com网]转而朝着夏玉华说道：“对了小姐，前几天您试过的嫁衣又送回来了。已经重新按上次试过后的修改了，一会奴婢帮你换上再试试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眼看着离小姐大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一切应该准备的事情也基本上准备得比较妥当，莫家那边早早的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好日子到，而夏家这边亦是如此。阮氏虽然大着肚子许多事不太方便去做，不过各种思量，各种安排还是事事尽心的，而且身旁的几个婆子都是做这些事情的好手，再加上也是早早开始准备，所以事无巨细的都办得妥妥当当的，没有让夏玉华多操心半点。

不过阮氏以及家中之人一切都蘀玉华打理好着各种琐事却也不代表不会考虑到玉华的意见与想法。时不时的也总会问问她这个那个怎么想，有没有旁的要求什么的。但玉华这人倒也没那么多讲究挑剔的，也知道阮氏不会亏待她，所以事事也就各种省心了，最多也就是一些无法蘀代的，如试穿什么之类的亲自来一下，别的还真是没费过什么神。

又见香雪提到了那身嫁衣。夏玉华微微笑了笑道：“算了吧，不用再试了，其实上次本就挺合身的了，就你们非得要让人家这改改那改改的，我觉得挺好的了。”

想起大红的嫁衣，她承认自己的心情会变得莫名的好，上次试穿时也很是兴奋而激动。不过那身衣裳实在是太过麻烦了些，凤儿与香雪两个丫头一并帮她换也折腾了好久。这会子功夫她倒是不想再折腾一遍了。

“小姐，要不再试试吧，上次那腰身真的稍微大了一点点，所以奴婢才让她们改的。这会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了。”香雪笑笑的劝着，小姐大婚那可是头等大事，所以任何小细节都不能够疏忽，所以她们自然得细致一些了。

“真不用了，收好就行了。到时……”夏玉华正说着，忽然外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一个小丫头将其话给打断了。

那小丫环是阮氏那屋的，平日里夏玉华也见过，斯斯文文的，也颇有规矩知礼数。阮氏管教下人也有一套，虽不是那种特别严厉之人，但是身旁的下人一个个都管教得十分规矩有礼。

不过这一次眼看着那小丫环匆匆忙忙的慌得不行，一进来也顾不得其他什么，直拉朝着夏玉华说道：“大小姐，夫人，夫人肚子疼得不行，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明白过来，看来阮氏这是要生了。原本离阮氏的产期也差不多了，这会提前一点倒也是正常的。

“你先别慌，叫了产婆没有？”夏玉华边问边站了起来将原本披着衣裳自行穿好。

“已经派人去叫了，不过姑姑说夫人疼得有些不太正常，怕有什么旁的事，所以请大小姐赶紧过去给夫人瞧瞧先。”小丫环这会倒是镇定了一些，如同看到了夏玉华就跟看到了安心丸一般。

“疼得不正常？”夏玉华一听倒是有些担心了，赶紧朝着香雪吩咐道：“快舀上药箱，跟我过去！”

话音刚落，她自个人已经往着门外方向走了进去，香雪自是赶紧着按吩咐去准备药箱，而那小丫环这会倒是反应颇快，马上抬脚便跟了上去。

阮氏虽然是这么大岁数再怀孕，不过因为一开始就很是重视，而且夏玉华也一直有蘀其调理注意，所以身子向来都算不错，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舒服或者特殊的事情。而今日那边姑姑则说阮氏疼得不太正常，这倒是让她有些担心了。

生产本就是件十分玄妙之事，不到生下后最后一刻，说都说不定这其中会有些什么样的变故，而如果是正常的生产，那么一开始的阵疼应该不会太过厉害才对。显然阮氏这次应该是有些问题的，但至于是什么问题夏玉华这会没见着人自然也弄不清楚，只希望莫出什么太大的问题才好。

进到阮氏屋子的时候，夏冬庆也已经在那里了，阮氏情况看上去真的不太好，整个人疼得脸色都发白了。见夏玉华来了，众人赶紧着让开，让夏玉华过去查看。

边把脉检查，她边询问了一下一旁的姑姑大致情况，知道这会还没有见红，也没有破羊水，倒是稍微安心了一点。

片刻之后，她朝着一向服侍阮氏起居饮食的姑姑问道：“你们先前都给夫人吃了些什么呀？”

刚刚检查了，很明显阮氏这是误食了一些催产的食物，所以才会一下子疼得这般厉害。虽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这种情况下一定得注意一些，以防生产过程中或者生产后产妇出现大出血，那样一来可就是大麻烦了。

一旁的姑姑一听，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给蘀夫人吃什么其他的东西呀，都是些平日里吃过的，大小姐以前说过的那些不能吃的都没有让夫人沾过边。”

见姑姑一时也想不起太多，夏玉华也没再多问，毕竟这个时候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得先保证着阮氏与腹中孩子的安全再说。

“玉儿，您娘到底怎么样了？”夏冬庆在一旁可是急得不行了。

“爹爹别急，赶紧让产婆准备，娘已经动了胎气，马上要生了。”夏玉华边说边从已经跟过来的香雪手中接过药箱舀出银针做着准备，并且朝着疼得满脸是汗的阮氏说道：“娘不必担心，放松一些，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定会让您与弟弟都平平安安的！”

273想你

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阮氏都没有再多说其他，只是异常信任的将一切都交给她，让她放手去做便是，他们都没有什么担心的。特别是阮氏，这会整个人都如同找到了平安符似的，定下了心来，一一主动的按要求去配合着，连疼痛都更忍得住了一般。

没有再同父亲与阮氏多说其他，夏玉华很快便安排起生产的各个事宜来，将父亲先行请了出去，女人生产，男人在里头自然不太方便，哪怕这人是父亲的女人，可总归旁边还有许多其他帮忙的女的，多少还会有些不太方便。

夏玉华倒不是相信什么不吉利之类的话，就是怕父亲在这里一来不方便，二来看着更加担心，所以这才直接让人给出去了。为防止大出血，她首先便蘀阮氏将几处关键的穴位给处理了一下，同时也可以适当的缓解一下太过的疼痛，而后又取了一些提气的参片让其含在嘴中。

丫环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等一切用品，而产婆们也不时的开始检查阮氏的状况。接生这活夏玉华自然不熟，因此一切都让产婆们来做，而她则是在一旁随时关注着阮氏的身体状况，好及时的处理，不至于耽误了时间影响到这对母子。

因为先前误食了催产有关的食物，所以整个过程特别的快，阮氏的阵疼很快便达到了极其频密的程度，夏玉华听着产婆们不时汇报的情况，说是阮氏本就是第二胎，再加上平日走动得比较多。所以生起来可能会很快，目前来说一切还基本算是正常。

已经见红，阮氏也疼得越来越厉害，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产婆说应该差不多生了，不过都到了这会功夫夫人却还没有破羊水。夏玉华当机立断，又用银针蘀阮氏扎了几处穴位。银针扎完没一小会，产婆便惊喜的喊了一声，破了破了。

羊水一破，阮氏那边似乎疼得更加厉害了，几个产婆忙前忙后，一次又一次的让阮氏如何呼吸，如何用力。这些活，夏玉华还真帮不上忙，只得在一旁焦急的等着。

说实话，夏玉华虽然对接生没什么经验，不过从医理上来说也知道阮氏这样的生产过程已经算是很短的了。但是毕竟阮氏不同于普通正常年纪的产妇，而且向来身体不算太好，所以不到生完，不到最后确定无事，她都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正想着，突然听到产婆很是兴奋的声音：“夫人再使把力，看到孩子的头了！”

看到头了？夏玉会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如此的话胎位正常，时间也不算太长。大出血的可能也就大大的降低了。

“生了生了！”随着阮氏的一声大喊，产婆们一个个欣喜不已的叫了起来，而后一道清脆响亮的哭泣声从房间里响了起来，一直传到了外头，为整个夏家染上了一层说不出来的喜色。

果然如夏玉华几个月前所说一般，阮氏这次蘀叶家生了一个儿子。孩子一出来便白白胖胖的，十分漂亮。而因为一路都有夏玉华的及时处理，所以阮氏生完之后状况也颇为良好，并没有出现先前所担心的大出血的症状。

一家人围着看那新出来的生活，感到无比的欣喜。成孝乐得不行，急得跟什么什么的想从父亲手中抢过弟弟来抱一抱，偏生那小家伙实在是太过软，跟个棉花似的一点也不好抱，所以几经劝告这才罢手，眼巴巴的围在一旁不停的看着，逗着说着话。

趁着父亲与成孝都忙着逗孩子之际，夏玉华再次检查了一遍阮氏的身子情况，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后，这才出声示意阮氏好生休息，坐好月子，养好身子。

夏冬庆越看越喜欢，不过这会孩子似乎是饿了，不停的哭闹，又怕吵到了阮氏，所以只好赶紧着让奶妈抱到侧室去喂奶去了，又好生与阮氏说了几句话，亲自照看着她先休息一会。

怕吵到阮氏休息，夏玉华主动带着成孝先行出去了，好让阮氏好好睡一会补充点体力，出门之际，又再次嘱咐那些服侍的人一定要好生的照看着，不得有半点的大意。

“姐姐，弟弟叫什么名字呀？”出来之后，夏成孝显然还是很兴奋，拉着夏玉华的手不停的问着。

夏玉华笑了笑道：“这个现在还不知道呢，过几天问爹爹吧，爹爹肯定会给弟弟取一个好名字的。”

“嗯，姐姐说得对，以后成孝也是哥哥了，我会好好照顾弟弟，也会好好照顾姐姐的！”夏成孝一脸的自信，日益长大的脸孔带着一份特有的豪情。

别看他平日里并不多理一些事，可是他心中清楚得很，姐姐为他们这个家付出了许多许多，所以日后他一定得好好的照顾姐姐。他是夏家长子，日后姐姐嫁人了，那么他便是姐姐最强而有力的娘家人，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姐姐的！

听到成孝的话，夏玉华舒心一笑

将成孝送回去之后，夏玉华带着香雪正欲回房，忽然看到凤儿高高兴兴的走了过来禀告道：“小姐，小姐，姑爷来了！”

一声姑爷顿时让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倒也没说凤儿什么，只是暗道怎么来得这般巧，而后便问道：“人呢？”

见小姐没说自己什么，凤儿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姑爷今日本是来给老爷送大婚当时的宴客名单的，不过听说夫人刚刚生下小少爷，老爷这会还在房中陪夫人，所以不便打扰，便让奴婢直接来告之小姐了。”

“话这般多。我是问你，他人现在在哪里。”夏玉华摇了摇头，朝着凤儿说道：“算了，你呀一说起来嘴没个停。先带我们过去吧。”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莫阳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而很快。声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到了夏玉华面前。

看到莫阳，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从西蜀回来，两人倒也好久没有再见面了，这会看着那张让她想念不已的面孔，心中开心不已：“莫大哥。你来了！”

“一进来便听到夏家的大喜事，本想当面去道喜的，不过貌似这会有些不太方便，所以便想着我们婚宴的一些小事还是找你处理就行了。”莫阳看着玉华，眼中闪过满满的喜悦。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可是一点也不假，这么久没见玉华，他都觉得如同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似的。

原本今日这一趟并没有什么必要他亲自来的，可是为了找个理由能够见玉儿一面，他自然是没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抢着当起跑腿的来了。

两人这么傻傻的互相对视着，一时间险些忘记了旁边的凤儿与香雪，好在这两个丫头也算懂事。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却是很快转过了头去没有多声。

“别傻站在这里了，去屋里坐着再说吧。”夏玉华听到香雪的轻咳，这才醒悟了过来，不由得脸一红，倒是赶紧着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显得不再那般尴尬。

说罢，她扭头便走了，反正知道莫阳肯定会跟上来的，倒是没必要当着这两个丫头的面再多说什么。凤儿与香雪见状，不由得对视一眼，暗自偷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家小姐也会有如此娇羞的时候。

而莫阳则什么都没再说，点了点头，欣然一笑，跟了上去。

说来，莫阳还是头一次进夏玉华的闺房，进去一看，果真是让他意外不已。虽说以前也曾听妹子说过玉华的闺房不太像闺房，不过这亲眼看到时却还是实实在在的给惊讶了一把。

这哪里是女儿家住的屋子呀，整个就是一间书房跟药房差不多了，先前他还想着是不是要按玉儿的习惯将他们日后的新房装饰出来，现在想想倒是庆幸幸好没有完全这般做。日后看来还是得让这丫头好好的享受更多一些温馨的生活，而不是成天只是枯燥的缩在书与药的世界。

凤儿与香雪倒是识趣，奉上茶后，便都悄悄自行退了下去，将空间让给了许多天不曾见面的这两人。

“莫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屋子布置得有些怪怪的？”见莫阳一副奇怪不已的样子打量着自己这屋子，夏玉华便笑着问道。

莫阳倒是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点了点头道：“是有一点，不过也不算怪吧，我可以四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夏玉华见莫阳想好好看看自己屋子的布置，自然没有拒绝，反正整体这样也被他看到了，旁的什么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得到夏主华的肯定，莫阳起身转了起来，而夏玉华见状自然也跟着起身陪同。

莫阳转了一下，很快便转到了书架一旁，朝里头看了看，果然差不多绝大部分都是些医书，还有少数的游记之类的杂书，满满两大书柜全都装满了，看上去那些书好多都是十分少有的珍藏本，打理得很好，想来玉儿定是十分爱惜的。

“这些书你都看过多少了？”他侧目看向一旁的玉儿问道：“平日在家你不会成天都是看书吧？”

“看过不少了，在家没什么事的话一般都是看书的。”夏玉华笑了笑道：“大部分都是些医书，不过却也不觉得枯燥，有时不看看心里总跟还有什么事没做一般，习惯了。”

“你看，这些是我父亲蘀我收集的，这些是我自己找全的，还有这些……”夏玉华一提到这些医书，两眼都有些放光了，很是兴致勃勃地指着一处一处的书本向莫阳一一介绍着：“还有这些，是师傅留给我的，这边都是些珍本，以前……”

正说着，夏玉华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将视线从书本上收回侧目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与莫阳不知不觉间竟然隔得那般的近，近到可以感觉到莫阳呼吸的气息一阵阵的扑面而来。

她顿时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下意识的觉得莫阳的眼神变得有些怪怪的，心中感到有些尴尬，便不由得抬脚想往后挪挪，拉开两人之间的一些距离。

可是，莫阳似乎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一般，微微一笑，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没让她成功的避让开来。

“傻丫头，难道除了看书以外，你就没有别的什么在意的事了吗？”莫阳笑得异常的温柔，那宠溺而爱恋的目光看得人都快要醉了似的，直勾勾的盯着玉华，如同哄着婴孩一般喃声问道：“这么久没见，想我吗？”

夏玉华猛的被莫阳这么一搂，一时间小脸不由得瞬间通红，又听到最后那句“想我吗”时，更是连耳根子都不由得红了起来。

见夏玉华不出声，脸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似的，莫阳不由得满足的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抚上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孔，悠悠地说道：“我好想你……好想你……想得恨不得天天都能来见你……”

听到莫阳毫不掩饰的真情流露，夏玉华心中酥酥麻麻的，跟喝了酒似的，竟然有些醉了。其实，她也想他呀，只要自己一空下来，脑海中便会冒出莫阳的音容笑貌，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打动人心。

“我也好想你……”这一刻，她不再管束着自己的大脑，让其顺着本心的沉醉在这一刻，这温暖的怀抱，这醉人的笑容，还有这让她动心的言语，抬眼温柔的对上那道让人沉迷的目光，她按着本心告诉着他，自己同样这般的想他。

看着玉华红唇轻启，听到她那柔情似水的回应，说着同样也好想他，莫阳心中愈发的激动无比。这一刻，他离她那般的近，近到只需微微一低头便触及那片诱人的甜蜜。

莫阳觉得有些晕晕忽忽的，人有些不太受控制起来，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加重，心跳也愈发的激烈不已。

274吻

这一刻，莫阳闻到了玉华身上那股独有的女儿香，并着少些清新的药香，嗅入鼻中却是那般的沁人心脾。那样悠悠的体香同时亦勾起了他身体内最本能的反应，而眼前那微微张合的红唇更似带着魔力一般让他无法自拔。

他下意识的靠了过去，下意识里如同试探般的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诱人的樱唇靠了过去，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可他的行动似乎却不由自主的缓慢无比。他听到了自己如同雷鸣般的心跳声，不知道这样亲下去怀中之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就是那么一点一点的不受控制的靠了过去。

而此刻，夏玉华亦紧张得无法形容，她并不真是一无所知的傻丫头，这会功夫自然明白莫阳想要做什么，同时也看得出他的那种重视与小心翼翼。可是虽然紧张，但她却无法不承认内心却是十分期待着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情。她不想欺骗自己，这一刻只想顺着自己的心。

看着莫阳越靠越近的脸庞，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可那不停颤抖的睫毛却毫无疑问的泄露出了此刻她心中的紧张与期盼。那一吻如同等待了许久一般，即将揭开神秘的面纱。

而看到玉儿这会并没有逃开的意思，反倒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莫阳心中更是激动得无法形容，这样的默许让他抛掉了脑海中唯一的一线想法，如火般的**瞬间吻上了玉儿，一亲芳泽。

四唇相贴的瞬间。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与甜蜜顿时让莫阳兴奋无比。他轻轻的亲吻着，如同怕惊吓到了玉儿一般，品尝着那份最原始而甜蜜的淳香。原本，他只是想浅尝辄止一番即可。可是这一会他整个人却如同着了魔似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这个吻，搂着玉儿的手也不由得加大了些力度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他忘情的吮吸着樱唇上的芬芳与香甜。却发现自己似乎想要的更多。

而此刻，夏玉华亦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这个温柔如蜜的亲吻之中，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似的，那种快乐与甜蜜无与伦理。渐渐的，她似乎感觉到亲吻她的人愈发的“霸道”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快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想要结束这个吻。

但莫阳却并没有让她如愿。反倒是更加将她给抱紧了些，她不由得嗯了一声，想出声稍微“抗议”一下，可是刚一张嘴，却没想到反倒是让那家伙给寻到了机会。

莫阳舌尖快速一顶。趁着玉儿张开的功夫直接探入到了她的口中纵情的吮吸，与之纠缠着，索要着更多的美好与芬芳。

如此激烈的纠缠让夏玉华顿时周身酥麻无比，整个人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跟散了骨头似的软了下来，若不是被莫阳紧紧的固定的怀中，这会只怕是根本站都站不稳了。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办，一颗心几乎都快停止了跳动，只得双手无助的挂在莫阳肩膀之上。下意识的回应着，被亲得晕忽忽的时候亦不由自主的呻吟了起来。

听到那一声呻吟，感觉到了玉儿的回应，莫阳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上下简直要被点着了一般兴奋异常，再一次的加深着这个吻。贪婪的吮吸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最美的淳香。

他的一只手不由自主的覆上了那一处高耸的柔软，透过几层薄薄的衣料不受控制的抚摸了起来，心中的**亦不知不觉中早已大得惊人。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些什么，只是知道脑海中有人声音在告诉他，想要更多更多。

最开始温柔的抚摸慢慢的变成了来回的摩挲，那样爱抚让夏玉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而这一刻，她的脑海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越过了此时各自身份可以去做的底线，若是再不停下这般下去的话一定会做出那些此刻还不应该有的事情来。

“不……不要这样，莫大哥……”她很是艰难的推了一下莫阳，虽并没有完全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不过却总算是将两人暂时给分了开来。

而此刻的莫阳被夏玉华这么猛的一推开，顿时也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定定的望着满面通红的玉华，这会才发现自己下身已经坚硬无比，而那样巨大的**险些让他没把持住而下意识的要了玉儿。

他重重的喘着气，好半天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玉儿，我……”莫阳这会的声音还略显沙哑，气息也有些不太平缓，显然一下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激情中恢复过来，不过好在理智还是很快回归了过不，虽说很不舍却还是很快放开了手，省得又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对不起……刚才……刚才是我太……”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独特的柔软，唇齿之间也依稀还带着玉儿那醉人的甘甜，可是莫阳却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玉儿，他必须得克制忍耐才行。等到成亲那天，等到洞房花烛夜之际，那才是他们真正心灵与身体都完完全全水乳交融的激情之夜。

“别说对不起……”夏玉华红着脸，心中自然也知道刚才莫阳不过是情不自禁罢了，她伸手挡住了莫阳的唇，示意他不必再说那些：“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的指尖触及到他的双唇，让莫阳不由得又是一阵愉悦，他轻轻握着那只手，满面宠溺的微笑，朝着玉儿柔声说道：“你不怪我就好，放心，我不会再这般冲动了，一定会耐心的等着咱们的新婚之夜到来。”

这一下，夏玉华原本还算稍微平复了些的神色一下子再次炽热了起来，新婚之夜会做些什么她哪里可能不知道，莫阳如此直接的明示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算了，偏生这家伙还一脸正经的样子说道着，更是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傻丫头……”见状，莫阳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玉华低垂时滑下来的发丝，逗着她道：“咱们都快成夫妻了，你竟还如此的不好意思，看来我家娘子果真是天生的脸皮薄呀！”

一声娘子，让夏玉华心中一甜，这会哪里听不出莫阳是在故意逗她，因此不由得抬手朝着他胸前捶去，娇斥道：“谁是你家娘子，再说不理你了！”

看到玉华此刻小女儿娇态毕露，莫阳更是笑得开怀不已，一字一句摆出一副较真的样子道：“你就是我家娘子呀？过些天咱们可就要成亲入洞房了，你可不许反悔，反正我是赖定你了，这一辈子就赖定你一人！”

一辈子就赖定你一人，这句话直接撞到了夏玉会的心坎上，让她觉得那般的温暖而满足，一辈子能够与莫阳在一起，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才天爷给予她最大的赏赐，得夫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对了，你开始不是说带了婚宴那天的宴客名单来的吗？”夏玉会也聪明，这样的事越说越是尴尬，索性直接转移话题，不去提便是。

看着满脸通红，一脸羞涩却又带着并不掩饰的喜悦的玉儿，莫阳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满足，见这丫头机灵的移开了话题，自然也不会再去拆她的台，点了点头道：“对，名单本就是想舀过来给你们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增补修改的地方。”

“坐下慢慢说吧。”莫阳这会却已经恢复了自然，上前拉着夏玉华的手往一旁的椅子上坐去。而夏玉华倒也没有刻意的回避，甜甜的笑了笑，任由莫阳牵着自己走到一旁坐下。

脸上的红晕比起先前倒是退去了不少，夏玉会也不再太过别扭，喝了一口莫阳递过来的茶，却莫名的觉得今日的茶不知道怎么这般的香甜。

宴请名单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问题，夏玉华只是稍微看了一下根本没有多加细看。莫家这样的人家做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些，层层检查层层审核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遗漏。之所以要舀过来给夏家人看看过目一下，无非也是一种礼节，表达着一种对于亲家人的重视与尊敬。

两人稍微说道了一下这事便没有再多聊，反倒是说起了夏家新添贵子的事来，莫阳问道满月酒的事，想来怎么着也得好好庆祝一番才对，毕竟夏家子嗣本就不多，夏父这个年纪新得一子，更是不易。

不过夏玉华先前却是听父亲提到过此事，父亲的意思是旁的不说，最主要的是怕时间上安排不过来。所以一开始打算的便是等她大婚之后，再直接蘀孩子做百日宴便行了。

总之，对于夏家人来说，摆多大的宴倒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如此都是最好的。

见在这里也呆了好久了，莫阳心中虽很是不舍，但是却也不便再久留，临走之际，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险些忘记了什么，因此连忙说道：“玉儿，还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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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喝酒

莫阳走后，夏玉华坐在一旁微微发了会愣，香雪与凤儿两个丫头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也不敢打扰，安安静静静的陪同守在一旁，只是偶尔交流着一下眼神，却没有谁在此刻出声说道半个字的。

小姐这会的神情，连香雪都有些看不太明白了，起先姑爷来的时候小姐不都是挺开心的吗？难道中间她与凤儿退出去后两人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可这也不太对呀，香雪暗自摇了摇头，明明姑爷走的时候，看他们两人挺好的，并不像闹了不快的样子。再说她实在难以想象姑爷怎么可能会与小姐闹什么别扭呢。

凤儿更是一脸的想不明白，都说女儿家的心思最难猜了，这话用到这会小姐身上怕是再合适不过。约莫过了两刻钟，正当凤儿都快有些忍不住的时候，夏玉华却是终于回过了神。

“凤儿，去帮我准备点东西。”夏玉华站了起来，很快便朝凤儿吩咐了起来。

听完小姐的吩咐之后，凤儿也不明白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过也没多问，很快应声先行退了出去。

“香雪，咱们去药房吧，你给我打个下手，我要做点东西。”夏玉华接着朝香雪也吩咐了一声，而后便直接抬步往外走，朝药房而去。香雪见状，自是马上跟了上去。

这几天，夏玉华除了每日去看阮氏与新出生的弟弟以外，都没怎么出门，一有空便泡在了药房里捣鼓着她所想要做的事。而夏家里里外外虽然因为新生的小少爷以及即将出嫁的大小姐而愈发的添上了好多的喜气，可是上上下下却都一如既往的显得低调不已，并没有弄出什么多大的动静出来。

夏家小少爷出生第五天，也就是离夏玉华的婚事不过十日之际。朝堂再次传来了一个大消息——西北战火重燃，西南王结兵数二十万，大举压境。意欲南侵。西北战事告急，皇帝这会估计着正头疼不已。

几年前为了分化夏冬庆的势力，所以皇帝想着办法压缩着西北大军的编制，虽说名义上这会还保持着二十万大军的说法，不过实际上真正的大军人数已经远不足二十万，再加上边境将领汇报，因为少了昔日大将军王的率领。将士之中如同少了一股气力，战斗力远不如从前。这些日子几场仗下来，西北军明显有些力不成心，场场都为败仗。

虽说西北绝大部分将领都曾是夏冬庆的旧部，但如令的主率却是皇帝特意派过去的心腹。忠诚但却并无什么真正的指挥才能，而眼下朝中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救急，西北之事瞬时如同被架到了最为危险之境地。

皇帝亦知道西南王本就是能征善战之人，当年若不是因为有夏冬庆在，他们未必能够打得赢，更何况如今西南王纠结二十万兵力整装而来，其野心路人可见。西北及国之门户，一旦有什么闪失，那么整个江山都将岌岌可危。

朝堂之上。有人提议重新启用昔日的大将军王，因为众人都知道，唯有夏冬庆才是西南王的克星，而此番西蜀不顾协议，反悔进攻本就是因为看到了大将军王不复存在这一点，所以才有如此大的胆量。但同时也有不少人反对再次启用夏冬庆。不信泱泱大国竟会无一人可以取代其地位。

皇帝心中自然也是不愿重启夏冬庆的，毕竟好不容易才将其兵权给夺去，若是再复启的话，日后可是很难再找到机会控制，他这帝王脸面也算是丢到了家了。可是不启用的话，短时间内他真的能够找到那个能够代替夏冬庆，能够凝聚西北军心，力挽狂澜之人吗？毕竟打仗可不是别的，战场瞬息万变，他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了，一旦西北被攻破，那么整个江山将势如破竹，一切都将危矣。

就在皇帝忧心犹豫之际，夏家却异常的风平浪尽，夏冬庆如同什么都不知情一般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有空逗逗刚出生的孩子，再者关注一下过几天女儿出嫁的喜事，任那些各种传言风语先自个在那飘一段时日再说。

他太了解这个皇上了，等过些日子西北急报再多几封之际，一切自然便水到渠成。到那个时候玉儿的大喜事也已经办完了，小儿子也满月了，正好也能够放心的去做旁的大事。

而这几日，听闻有可能风变，夏家也变得热闹了起来，不少人开始登门想提前过来拉拉关系，夏冬庆倒好，索性闭门谢客，谁都不见，正好玉儿过几天便要出嫁，不便打扰却也是一个较为妥当的理由。

而夏玉华这些日子虽然很少出门，不过却也听闻了这些事情，算算时间，西南王那边还真是十分准时，而且这回可是舍了大本，竟然真结合了二十万字大军陪她演这么一出。若不是东方叔叔密信告之一切皆安，她说不定还真会误以为西南王是趁机假戏真做了。

朝堂之上的争执她也清楚得很，说白了都是各方利益的相互权衡与较量，那些提议重新启用父亲之人绝大部分都是暗中支持郑默然的，而皇上哪怕明知西北告急，明知处境危机，可是却也不可能这么快便下得了决心重启父亲。毕竟重新启用父亲的话，不但代表着兵权再一次的落入他人之手，同时也代表着推翻了先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帝王来说，这样的失败几乎代表着一种自我否定，不到最后一刻，不到确定完全没有旁的出路，他又怎么可能下此决心呢？

不过，夏玉华一点也不着急，皇上妥协，那是迟早的事，最迟下个月底绝对会求着父亲出山了。所以与父亲一样，她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事情，安安心心的等着先做她的新娘。

“小姐，外头有人找您。”凤儿进到院子里，见自家小姐正在给一旁的花木浇着水，连忙上前禀告道：“是小侯爷！”

听到小侯爷三个字，夏玉华手中的小木勺子顿时停了下来。其仁回来了？她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凤儿问道：“他在哪？”

上次莫阳走时便告诉了她，其仁给莫阳写了书信，说是过几日便能够回京了。算算时间，李其仁离开京城差不多一年半了，而现在总算是回来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莫阳倒是去了好几封信，不过一直没有收到过其仁的回信，而夏玉华亦没有收到李其仁寄来的书信。

她知道，其仁心中多少肯定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完全放下，不过这一次主动寄给莫阳的书信中提到了回来顺便可以参加他们的喜宴。如此一来倒是让他们稍微放心了一些。虽然其仁在信中只说是顺便，可是夏玉华知道，他正好赶在她与莫阳大婚前回来，最少表示着心中还是将他们当成朋友的吧。

“小侯爷在大门外等着小姐呢，说是不进来了，如果小姐这会有空的话，也愿意的话，他想请小姐到外头喝顿酒。”凤儿小小声的朝夏玉华说着，仿佛怕被外人听去了似的。毕竟小姐这眼看着就要大婚了，而小侯爷似乎又完全不太避讳，说请小姐喝酒什么的，在她看来都是很不合规矩的事呀。

但凤儿还是如实禀告了，毕竟她也知道小姐与小侯爷之间是很好的朋友，不同于一般之人。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是并没有多想，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凤儿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回禀一声，让他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出去。”

凤儿一听，也并不意外小姐的回答，点头应下后便退了下去，而一旁的香雪则很快体贴的替小姐净手。

“小姐，要奴婢陪您进去换身衣裳吧？”洗净手后，香雪稍微问了一句。

“不必了，这样就行了。”夏玉华顺手自已理了理衣裳，转而朝香雪说道：“你去将我前日做成放好的东西拿过来便是，我在这里等你。”

“是！”香雪一听，也没再说什么，按小姐的吩咐很快便往一旁的药房而去。

没一会功夫，香雪便取来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小姐，东西取来了。”

“拿好，跟我一起去吧。”朝着香雪点了点头，夏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往院子外头走去。

喝酒？好呀，她自然还记得自己似乎是欠李其仁一顿酒呢！

走到门外，夏玉华一眼便看到了许久没有见面的李其仁。他看上去比以前黑了不少，也结实了许多，给人的第一感觉便觉得他较以前成熟了许多。也许出京历练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坏事，最少在夏玉华看来，此时单独飞翔的其仁看上去一切都很好。

“玉华，我回来了啦！”看到夏玉华之后，李其仁双眼一亮，脸上闪过明亮的笑容，没有半丝的别扭，很是自然地说道：“你看上去过得还不错，一年多不见，倒是愈发的漂亮了。”

276打哪来的好姑娘？

听到李其仁如此轻快的招呼声，夏玉华不由得欣然一笑，一时间觉得整个人都跟着轻快了不少。很显然，这一年多的时间让李其仁有了许许多多的改变，不单单只是外在，更主要的是内心。

她很高兴能够看到李其仁有如此好的改变，那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释然，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无比的朝气而阳光。这样的李其仁让她想到到初识时的时候，这样的李其仁才是那个她所认识的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李其仁！

“其仁，欢迎你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夏玉华一脸真心的说着，这个时候倒也不需要再问什么其他，只需看到他那明媚的笑脸，一切便都足够了。

李其仁点了点头，看向夏玉华一脸笑嘻嘻地说道：“是啊，好久没回来了，我还记得你欠我一顿酒呢，过几天你就要成亲了，到时肯定大忙特忙，没功夫搭理我了，所以我这一回来先跑过来讨要这顿酒再说。”

见其仁如此自然的提及自己的即将成亲之事，夏玉华更是彻底的安心下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是幸运，一年半之后，这个好朋友终于回来了！至于欠下的那顿酒，她自然也不会忘记，那还是刚刚认识其仁时欠下的，这一顿酒早就应该喝了。

“好，今日咱们便喝个痛快！”她豪气不已的说着，脸上显露出最开怀的笑意。

见夏玉华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李其仁也没多说，指着前方道：“走吧。地方我都已经找好了，就等咱们了，今日得喝个不醉不归！”

地方找好了自然好理解，可是李其仁一句只等咱们了却是让夏玉华不太明白。除了他们以外，难道还有旁的什么人吗？

“其仁，今日喝酒。你还叫了别的人吗？”她随口问了一句，心中暗自猜测着会不会是莫阳。毕竟他们一并认识的人也不算太多，更何况如今其仁的心态已经放下之后，对于莫阳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芥蒂的。

“先别问这么多了，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其仁拍了拍夏玉华的肩膀道：“走吧，咱们别走边聊，我一回来可没少听我娘说起你的事。没想到这一年多里头，你可是闻名京城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笑笑地跟着李其仁并肩而行。边走边听他说道。

喝酒的地方离得不算远，所以两人都为步行，李其仁显得很是兴奋，边走边不时地跟夏玉华说道着所听到的一些有趣的事。而夏玉华也不时的补充着，聊得颇为开心，那样的气氛完完全全的回到了当初那种最为纯正的友谊之初。

没过多久，李其仁竟然将夏玉华领到了闻香茶楼门口，指着里头说道：“到了，咱们进去吧。”

“不是喝酒吗？怎么成了喝茶？”夏玉华心中一乐。看来莫阳十有**是在里头等他们的，只不过其仁这小子好端端的怎么把喝酒改成喝茶了呢？

李其仁自然看到了夏玉华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谁说茶楼就不能喝酒了？等着吧，一会这里保证最好的酒供应，有多少有多少，咱们一起喝光他的珍藏。哈哈！”

最后一声带着几分豪气与貌似解气般的哈哈声让李其仁显得愈发的洒脱，而这里头的他指的是谁，夏玉华自然也完完全全的肯定下来了。

如此的话，便说明其仁与莫阳之间也已经完全没事了，看来今日果真是个好日子，一会她也得好好喝个够，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两人很快上了楼，进了最里边一间雅房。夏玉华进去一看，果然看到莫阳在里头，而除了莫阳之后，一旁还坐着另外一人。

那是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孩，生得是白白净净、明艳动人。见到有人进来了，那女孩子从容而起，朝着她们微微一笑，举止投足间颇显大家风范。

“玉儿，你们来了，快过来坐，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莫阳起身过来直接招呼着夏玉华，拉着她便往准备往一旁入坐。

李其仁一把拦到了莫阳跟着，笑着打趣道：“我说莫阳，你这做法可不厚道，敢情这眼里头除了玉华以外，我这么大个人你是一点也没看到？”

“一早不是看到你了吗，难不成还要我拉你入座？”莫阳难得当着外人的面说话这般放得开，拍了拍李其仁的肩膀，还带着笑容说道：“让开点，找你应该找的人去，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听到莫阳的话，李其仁倒是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还真是看不出来，一年多的功夫你这变化还真是大，都学会寒碜人了，总不会是玉华教你的吧。”

“我家玉儿只懂行医，不懂寒碜人，再说我也没寒碜你呀。当然，你自个要这般想我也不拦着。”没想到莫阳竟然又顶回去了一句，言辞之间带着说不出来的开怀与笑意。

“你家玉华？这还没成亲呢，就叫得这般亲热了？行了莫阳，你小子当真是比以前进步多了，这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信当年清清冷冷跟个木头一般的人会说出这种说来。”李其仁边笑边指着莫阳打趣着，虽说这话听着似乎有那么一股子酸酸的味道，不过神情之间却尽是释然，并没有真正的酸味。

“行了行了，听你们两个斗嘴我还真是不习惯，还是都别耍贫了吧。”夏玉华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看向那个白净漂亮的小姑娘道：“其仁，你还不正式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见夏玉华提到了自己，那个小姑娘倒是大方得很，上前一步自行介绍道：“夏姐姐好，我叫莞儿，家住陇南。因为一直想到京城来看看，所以这次正好与李大哥搭个伴。”

听说这个莞儿是从陇南来的，夏玉华倒是马上明白了过来，敢情这莞儿原来是李其仁从陇南带回来的，一时间心中不由更是开心不已。刚刚看到这丫头之际，也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怎么回事便觉得各个方面都与李其仁挺般配的，看来自己这感觉还是挺准的。

“莞儿，很高兴认识你，京城的确有不少新鲜好玩的，到时一定得让其仁带你好好转转，玩个痛快。”其实夏玉华是想说既然这般喜欢京城的话，不如留下来算了，不过想想才初次见面便说这个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因此还是得慢慢来呀。

李其仁见状，也在一旁补充着介绍道：“莫阳，玉华，莞儿是飞哥的妹妹，这一年多在陇南，倒是多亏了飞哥帮忙我才能够顺利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说来，还真是得多亏了临去陇南之时莫阳给我的那封信，没那封信的话，我怕是这会很难活着回来见你们了。”

“信？什么信？”夏玉华一听不由得朝反问了一句，而她听到李其仁所说的话倒是并不意外，陇南之地并不太平，特别是对于李其仁这种钦差来说更是如此。

莫阳听后，倒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简单向玉华解释了几句，告诉她那飞哥是陇南一带响当当的人物，而他前些年恰好与之有些交情，担心其仁在那边人生地不熟，遇上什么紧急之事没人照应，所以便写了封信给那飞哥，请其代为相助。

那飞哥向来便是个信守承诺也颇为重情义之人，所以当看到李其仁带过来的那封信后，二话不说便出人出力的帮李其仁，不但替李其仁解决了不少的后患，而且还让其在陇南很快站稳了脚踏。

而这莞儿则是飞哥最小的妹妹，也是最为疼爱的妹妹。莞儿向往京城已久，很早前便想到京城来看看玩玩，不过这么远的地方，飞哥自然是不放心的。所以这一次见李其仁要回京一趟，于是便托付李其仁给顺路照顾一下，等李其仁再次回陇南之际，再跟着一并回去就行了。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朝李其仁问道：“其仁，你这次回来还要再去陇南吗？”

见夏玉华面上略带担心之色，李其仁连忙说道：“没事，还没这么快去呢，那边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了，所以去不去的也没什么打紧的。”

说罢，他朝着莫阳等人一并说道：“好了好了，光顾着说话去了，看我们一干人都傻傻地站在这里做什么，白白浪费这一桌的好酒好菜了，咱们赶紧着坐下，边吃边聊吧！”

几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都还站在这里呢，于是都不由得笑了笑，赶紧着先找位子坐了下来。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多问李其仁去陇南之事。

其仁也不是傻子，如果那地方当真待不下去的话，想来也不会再返回，皇上毕竟是他亲舅舅，倒是不会勉强，而且其仁自己也说了如今那边站稳了脚并没有先前那般凶险了。再者，她突然意识到或许重回陇南对于其仁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最少那个莞儿姑娘的家可是在那里的。

想到这，她不由得偷偷笑了笑，说不定，过不了太久，她与莫阳应该能够喝到其仁的喜酒了。

277一见如故

四人一席很快便喝起酒来，夏玉华心中痛快，平日虽不怎么喝洒，可这会却是一下子连干了好几杯了。而莫阳估计着玉华的酒量不怎么好，因此见她喝得这般欢，赶紧着让她慢点喝，给她先布了些菜，让她吃点东西，否则一会容易醉，胃也难受。

“没事，我虽平时喝得少，不过酒量也不差，今日高兴，自然得不醉不归！”夏玉华一脸的兴奋，也不知道是几杯酒下肚的原因还是真太高兴了，压根就没担心自己会醉似的。

莫阳不由得笑了笑道：“你悠着点，我看你酒量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喝醉了看你怎么办。”

“谁说的，那不过是你以前没有见识过罢了，今日便让你们都开开眼界。”夏玉华倒不是吹牛，上一世自己的洒量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只不过这一世甚少再去碰而已。想来酒量这东西也应该跟记忆一样，能够随着她的重生而一并带来的吧。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你酒量好行不行，反正慢点喝，这才刚刚开始呢，喝太急伤身。”李其仁见玉华喝得这般猛，一时间也不免有些担心，赶紧说也说道：“还有，可是你欠我酒喝，怎么这会倒成了你猛喝不停了？这么些好酒，你一人给喝光了，让我喝什么去。”

“放心吧，你不是说莫大哥这里的酒管够吗？我喝慢点就行了，你们别担心，没这么容易醉的。”夏玉华笑了笑，转而不去理这两个婆婆妈妈的大男人。朝着一旁的莞儿说道：“来，莞儿，我敬你一杯，你远道而来。以后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除了让其仁带你好好玩以外，你尽管来找我玩！”

“多谢夏姐姐。这杯酒我先干为尽，等夏姐姐与莫大哥成亲时，莞儿定当再去讨杯喜酒！”这莞儿说着便直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比夏玉华先前喝酒时快多了。

这都不算什么，这杯酒刚刚喝尽，莞儿自行又倒了一杯，径直举起杯朝着夏玉华再次说道：“夏姐姐比莞儿大。所以本应该由莞尔儿敬夏玉姐姐来着，这一杯莞儿自罚一杯。”

说完，又是如同先前一般，一个扬手，一饮而尽。那股豪气瞬间迸发了出来，一时间除了李其仁以外，将夏玉华与莫阳都看得一惊。

莫阳还好点，除了玉华以外，对于旁的女人本来就不会怎么多加关注，因此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却是不再多加注意，而夏玉华则完完全全的愣住了，眼看着莞儿又在倒第三杯了，这才醒悟了过来。赶紧着拦住。

“莞儿，你怎么喝得比我还快呢，赶紧别再这般喝了，当心一会就醉了。”她边说边朝一旁的李其仁看去，见那家伙笑笑地在一旁看着，压根就没打算出声似的。便又冲着李其仁说道：“其仁，你别光顾着笑呀，照顾好莞儿一点，别让她一下子喝太猛了。”

“夏姐姐，你放心，我没事。”莞儿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道：“其实，我酒量肯定比你要好，你都不担心会醉，我这几杯又算什么呢？你若不信的话，我先再来三杯如何？”

“别别别，我信！”夏玉华见莞儿真的伸手准备去拿一旁的酒壶倒酒，一时间连忙挥着手不让莞尔儿再这么连着喝。她们今日喝酒是高兴，还是莫阳说得对，慢慢喝就好，没必要急着一下子便喝得这般凶。

见夏玉华拦着自己不让她来那三杯，莞儿咯咯地笑了起来，而后说道：“夏姐姐真是好人，莞儿就喜欢夏姐姐这样的，莫大哥运气真好，呵呵。”

这话一说完，莫阳却是不由得看向夏玉华笑了笑，而夏玉华倒是有些不太自在了，被人夸早就是常事了，可被一个刚刚才见面认识的女孩子当着莫阳与李其仁的面这般夸还真是头一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真有些喝醉了，夏玉华总觉得这会功夫莞儿跟先前很不一样了，若说先前看到的明明是个大家闺秀，温婉不已的话，那么这会眼中看到的明明是一个洒脱而豪爽的的江湖奇女子似的。

“莫大哥，我明明没喝醉呀，莞儿怎么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呀？”夏玉华不由得悄悄朝一旁的莫阳靠近了些，而后小小声地问了一句：“难道我真这般没用，一下子就喝醉了？”

声音不大，不过屋子里总共就这么几人，李其仁的耳朵最是尖，当下便被夏玉华的话给逗乐了，也不顾莞儿是否在意，径直笑着说道：“玉华，你没有醉，人也没换人，当然你眼睛也没看错，这会的莞儿的确跟你先前进来时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了。她呀，就是这样，你别以为她是什么大家闺秀，温婉可人的，其实这性子呀……哎，怎么说呢？反正你跟她相处久了自然就会明白，她本就是……”

话还没说完，莞儿却是大大方方的将李其仁的话给打断了下来，直接说道：“李大哥不必说得这般含含糊糊，莞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后，她又调整视线看向夏玉华笑着说道：“夏姐姐不必奇怪，其实莞儿本就不是特别斯文安静的人，也没有一般大小姐那么多的规矩与讲究，只不过先前刚见夏姐姐时想给夏姐姐留个好些的印象，所以才会刻意让自己安静、斯文一点。这会见姐姐虽说得休大方却也不失为性情中人，再加上几杯酒下肚倒也觉得没必要再在姐姐面前装什么斯文淑女了。”

听完莞儿的话，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会的莞儿才是真正的莞儿呀，她不由得点了点头，满脸认真的说道：“其实我觉得莞儿这样挺好，谁说女子都只能是个个温婉呢，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了，不必要理会太多世俗的东西，反正咱们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夏姐姐这话说得极好！看来我与夏姐姐的想法果然有不少相同之处，怪不得一见如故了。”听到夏玉华的话，莞儿显得兴奋，举起杯子道：“来来来，夏姐姐，这杯酒咱们俩一定得喝一个才行，为了咱们的一见如故！”

夏玉华见状，自然也紧跟着举起了杯子，朝着莞儿说道：“说得好，为了咱们的一见如故，咱们干了这一杯！”

说罢，这两人都极其豪迈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相视笑了起来，全然已经忘记了一旁两个看得有些呆呆的大男人了。

李其仁见状，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看这两个女孩子完全忽视他与莫阳的存在，自顾自的说话喝酒聊起天来，突然觉得好像有弄反了似的，整个他们倒成了刚刚认识，然后多出来的一般。

“其仁，咱们也干一杯！”莫阳也有这样的错觉，不过看玉儿跟莞儿聊得火热，自然也不想打断她。自从杜湘灵与灵儿嫁人离开京城之后，玉儿身旁一直都没有一个能够谈得来的女伴，如今看她跟莞儿那么的投缘，他也替这丫头感到高兴。

有个想法，莫阳倒是与夏玉华不谋而全的，觉得莞儿其实与其仁挺般配的，若是以后莞儿能够嫁给其仁的话，那么玉儿在京城也就多了一个长期的伴了，日后也不怕她太过无聊了。

李其仁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眼前玉华与莞儿这般一见如故的他心中看着也不由得跟着高兴，见莫阳朝自己举起杯来，自然也笑着开始与其尽兴痛饮。

这一顿酒当真是喝得极其尽兴，而且喝到最后，莫阳与李其仁这才发现原来玉华的酒量当真不差，虽然跟莞儿比稍微差一点，不过喝了那么多人虽有些晕晕忽忽的，可脑子还是清楚得很，再加上莫阳这酒也不算太烈，因此暂时也还没出现什么头疼不适之类的反应。而莞儿则是相当的厉害，一点也没少比他们两个大男人少喝，可是整个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倒也不出奇，莞儿的大哥飞哥喝酒便是出了名的厉害，而她这个小妹性子也特别的豪爽，怕是从小到大没少喝，这酒量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喝得当真尽兴，不过这个时候了也差不多得各自回去休息了，莫阳吩咐人安排好了马车准备亲自送玉华回去。喝多了些，就一个香雪服侍着回去，他哪里放得下心。而李其仁与莞儿一并跟到楼下送他们上车。

“莞儿，要不你去我家吧，这段日子就呆在我家好不好？”夏玉华被莫阳扶着正准备上车，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一脸笑意的邀请着。

其实，莞儿倒是挺乐意的，喝了酒，脑子反应也没平日那么好，差点直接便应声跟着夏玉华上车去了。不过就在抬步的一瞬间却还是想起了什么，连连摆摆手道：“不行不行，过几天你就要成亲了，我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了，等你成亲后我再去你们家住吧，到时咱们两好好聊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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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最好的祝福

这话一出，夏玉华似乎也觉得颇有道理，连连点头说极好极好，而后与莞儿相视笑了起来。不过一旁的莫阳听到这话却是有些郁闷了，心道这成亲后再去岂不是更不方便？

李其仁听到莞儿的话后，下意识的马上便朝莫阳看去，果然见其一副苦瓜样似的表情，而那两个丫头完全不知情，自顾自的在那里乐，顿时觉得十分好笑。看来这两丫头还是有些醉了，要是十分清醒的话，保证也就不会有如此可爱的对话出现了。

而他亦十分乐见莫阳这样的表情，被憋着满面的无奈却又只能够被憋着，看得他真是觉得有意思得很，正想出声安慰两句，莫阳倒是直接，索性吩咐一旁的香雪帮忙一起将玉华给扶上车，快些送回去休息。

香雪一听，连忙应声，不过在去扶夏玉华之前却先行将她一直拿在手中的小包袱递给了一旁的李其仁：“小侯爷，这是我家小姐特意给您准备的，小姐知道您上次在陇南受过一次伤，至今还有一些影响，她怕您落下病根，所以特意给您制了一些药丸，里头都标好了服用的方法。小姐这会只怕是醉了，压根都忘记这事了，您可收好记得按时服用，我家小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听到香雪的话，李其仁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回过神来之际，小包袱早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中，而玉华也被莫阳跟香雪扶上了马车缓缓离开。

他定定的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背影，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直到看不到马车的身影，这才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小包袱发起呆来。

一旁的莞儿见状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盯着包袱发着呆的李其仁，嘴角露出一抹异常包容的微笑。她心中一清两楚，李大哥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人正是夏姐姐，而哪怕如今夏姐姐马上就要与他最好的朋友成亲了。哪怕他已经释然学会了放手，可是那心灵最深处却永远有那么一块地方承载着他的记忆，也永远有那么一块地方永远都会记着一个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莞儿并不在乎这个，从她认识喜欢上李大哥起。她便看明白了这一点，她并不会无理到要让李大哥抹去心中所有的记忆，只要他能够真正释然便可。而现在，她亦清楚，李大哥对于过往，对于夏姐姐的那种挚爱已然放下，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求太多？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过去与特殊的回忆，这样的回忆珍藏在心底，然后过着正常的人生，这样的生活才是真实而有血有肉的。

莞儿同时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李大哥心中最重要，最无法替代的人，就好像莫大哥与夏姐姐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李大哥，咱们走吧！”良久，她终于出声了。声音很轻很柔，似乎是不愿惊吓到身旁之人一般。

听到这话，李其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抬眼看向莞儿，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不过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大哥，我帮你拿包袱吧！”莞儿边走边伸手去接李其仁手中的小包袱：“早就听说夏姐姐医术了得了，这下有了这些药丸，我也不用担心你的身子会因为上次的伤而留下什么病根。”

手伸过去。没想到却一下子扑了个空，李其仁几乎是下意识的往一旁护住没让莞儿去拿，一时间倒是让莞儿尴尬不已。

“这么一点东西，又不重，还是我自己来吧，没必须麻烦你的。”见状。李其仁也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的便出声解释了一下，偷偷侧目看了下莞儿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让她不高兴了。

莞儿脾气向来直接，开心便笑，不开心便耷拉着个脸，从来都不会刻意在他面前掩饰什么，这一点倒是让他觉得相处起来颇为舒服，不似旁的女孩子，成天说一套心中又想一套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然，玉华可不是那样的女子！

“看我做什么？怕我生气？”莞儿不由得笑了笑道：“我可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就为这点事却是不至于，你也别太小瞧我了吧。”

她歪了歪头侧目看向李其仁，冲着调皮的眨了眨眼，而后还扮了个小小的鬼脸逗着李其仁，那模样俏皮不已，一下子不由得将李其仁给逗乐了。

心情瞬间轻快了不少，李其仁倒是觉得先前真是自己太过想多了。莞儿可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哪里可能会为了这么一点事而生什么气呢？

“莞儿，等回去以后我给你看看玉华特意制的药丸。”他拍了拍手中的包袱，笑着说道：“我可听说如今玉儿医术超凡，被京城众人追捧，多少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黄金白银去请她也未必请得到呢。关系铁就是不一样，不必咱开口便有送的，让旁人知道指不定得羡慕死多少人呢。对了，我看你跟玉儿一见如故的，颇为投缘，想来日后你若是得什么病，她肯定会替你医治的。”

话一出口，莞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李大哥是不是先前喝太多了，她故意微微嘟着嘴，用手推了推他提醒道：“李大哥，你怎么说话的呢，夏姐姐就是医术再好，再愿意帮我，你也不能诅着我生病呀！”

一听这个，李其仁却是马上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抱歉不意的说道：“看我，还真是不会说话，呸呸呸，好的灵验，坏的不灵……”

听到李其仁叨叨的说着，还不时后悔不已的拍打着自己，莞儿心中不由得一阵开怀，她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我可不信这些，不过顺口说说罢了，咱们快走吧。”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莞儿再次伸手去取李其仁手中拿着的小包袱，而这一次，李其仁却也没有再做出什么避让的动作，微微笑了笑，却是如了那丫头的意，让其替自己拿着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离开了，而另一边，莫阳将夏玉华送回到家门口时，玉华已经睡着了过去。

看这丫头睡得如此之香，莫阳倒还真是有些省不得叫醒她，只不过如今他们毕竟还没有正式完婚，所以也不好直接将人给抱进去，只得在马车内静静的等着，希望让她能够多睡一会。只不过马车一停没多久，这丫头倒是很快便感觉到了，没一会功夫便醒了过来。

夏玉华睁开眼睛，见自己这会正在马车里头，而莫阳正坐在一旁看着她轻柔微笑。

“莫大哥，到了家门口吗？”她摸了摸略微有些晕忽忽的脑袋，慢慢坐了起来，脑袋却还是很清楚，知道先前是莫阳扶自己上的马车一并送她回来，这会马车似乎是停下来了，估计着应该到家门口了。

莫阳稍微伸手扶了一把，让玉华靠坐好后，点头应道：“刚刚到，看你睡着了，便没想吵醒你。本想让你再睡一会醒醒酒再说的，没想到车子一停你便感觉到醒了过来。”

“我还好啦，没怎么醉，只不过一不小心睡了一会。”夏玉华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我真没什么事，怎么样，酒量还是不错的吧？”

“你呀，酒量再好日后也少喝点，以前还说我来着，喝酒伤肝，怎么到这会你自己就不记得了？你呀，光顾着高兴去了。”莫阳不由得笑了笑，这丫头记性哪里不好，就是不把自己列入其中罢了。

自打那次与玉儿父亲一起喝了不少酒后，他便答应了玉儿日后再也不会喝这么多酒，一次不会超过三杯，这丫头记性好得很，先前一进雅间看到他也在时，冷不丁的便趁机凑到他面前说今日可以让他破例一次喝个痛快，估计着呀，她是自己也想喝个痛快。

不过今日这顿酒倒还真是喝得尽兴，最主要的是他们与其仁之间的之份芥蒂与隔阂今日也总算是彻底的没有了。莫阳当真十分开心，毕竟其仁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看到现在这样，几人又和好如初，当真是最大的欣慰。

“莫大哥，今日我高兴，当真十分的高兴！”夏玉华长长的舒了口气，主动朝莫阳怀中靠了过去，此刻她除了高兴以外，心底同时洋溢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与详和，如同总算放下了一个压在心底深处的包袱一般，轻快而舒畅。

莫阳伸手回抱住了玉华，此时这丫头心中想些什么，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了，默默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片刻之后这才说道：“我知道，傻丫头，我知道你心里的感觉，因为我今日我也十分的高兴！”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相拥着，彼此感受着那份释然的舒畅与美好，当他们即将成亲之际，能够得到这么一份让他们宁静的释然，这无疑是其仁送给他们最大最好的贺礼，亦是对他们最美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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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信守承诺

大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夏玉华望着此刻已经被整理得空空荡荡的书架，不由得有些留恋感慨起来，当然，更多的还是对于明日大婚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激动与欣喜。

这里虽不是夏家原本的大宅，但自打搬过来也住了两年多了，多少对此有了些感情，更主要的是从这里离开代表着她的待嫁时光终结，明日起便为人妇了。这是人生之中的一次大的转变，不论是身份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日后都将会有很大的不同。

书柜里的那些书都已经被香雪她们带着人整理清点好放到一个个大箱子里存好，等明日与其他嫁妆一并将被送到日后她将要与莫阳住的新家。

先前已经去跟父亲、阮氏还有成孝以及那个不到一月的小弟弟特意拜别过了，一家人开心之中带着淡淡的伤感，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成孝说得好，姐姐明日虽说就要嫁了，不过大家以后都还是住在京城里头，隔得也不算多远，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或者他们也随时都可以过去看姐姐。

夏玉华总觉得成孝如今是真的长大了，那一句只要心在一起，走到哪里，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话顿时让她欣慰不已。当着父亲与阮氏的面，她郑重的交代着成孝，如今他可是这家中的男子汉了，得肩负起照顾父母与弟弟的职责起来。

成孝无比自信的应下，示意姐姐大哥放心，而阮氏亦细细的交代了一些事情给夏玉华。这些日子她忙着照顾刚刚出生的孩子，自己身子也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怕自己考虑得不太周到，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白天特意让夏冬庆帮忙一并列出了个单子，将玉儿嫁过去后要注意的一些事都写明了一下，而后借着刚才一一又说道了一遍。

夏玉华一点也不觉得阮氏这是啰嗦。相反心中说不出来的感动，虽然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世得早，不过这几年却也从阮氏这里得到了不少真正的母爱。别说她的婚事阮氏一早就开始细细打点，家中所剩不多的积蓄几乎都先尽着她的嫁妆来置办，就是这些日子生了孩子还在月子期间对于她的事亦都十分的重视与关注，亲自督促着下人，务必不得出半点的差错。

她的重生。生命中多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人，当真是一种福气。

至于父亲，虽是英雄豪气，不过也看得出眼中带有淡淡的不舍，二十年的父女之情又岂非一般。更何况夏冬庆对这个女儿的爱更是超乎了常人所有的程度。猛然间女儿要嫁人了，要离开这个家与别的人一起生活，哪怕是莫阳这个让他放一万个心的好女婿，心中却也难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当然，不论是阮氏还是夏冬庆，甚至于府中上上下下的这些忠仆们，有不舍也是正常的人之常情，而更多的却是对夏玉华幸福人生的一种祝福与希望。

坐在熟悉的地方，一遍遍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桌一椅。夏玉华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笑了笑不再过多的去感怀。一旁的香雪与凤儿重新换上了新茶，静静的呆在那里看着自家小姐。这会小姐的心情她们都能够理解，所以多的话也不必去说。

凤儿与香雪自然都是陪嫁过去的贴身丫环，阮氏还挑了两个在夏家呆了多年忠心又精明能干的婆子一并跟着陪嫁过去，虽说也知道嫁过去后玉儿不必跟着莫家那么一大家族人住在一起。莫阳肯定也不会欺负自家姑娘，可是多几个熟悉的娘家人服侍自然还是不一样的。

“香雪，一切都打点好了吗？”夏玉华终于出声了，看向香雪与凤儿，突然觉得今晚这两个丫头实在是乖得无法形容，难不成也是因为明日便要离开这里，心中多少有些异样吗？

“小姐，什么都打点好了，只等明日了。”香雪展颜一笑，如同明日要嫁的是自己一般，替小姐感到无比的喜悦：“小姐早点休息吧，什么都不必想，只需等着做最美、最幸福的新娘子便行了。”

“对对对，咱家小姐肯定是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子！”凤儿在一旁一脸赞同的附和着，在她心中自然没有谁能够比得过自家小姐了。

见这两个丫头都只差没把自己给说到天上有地下无的了，一时间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又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别这般夸了，虽说夸我也不用银子，但也没必要说得这么夸张吧。时间还早，我还不想睡，倒是你们已经忙了一天了，累了就早点下去休息吧。”

“我们不累，就是担心明日小姐得起得特别早，所以想让你早点睡，这样才起得早，有精神。”香雪知道明日一早得四更多一点就要起床，成亲可不比旁的，太多的事情要做，每一个细节都得到位，所以这时间自然就得花费更多。

不过估计着小姐这会应该也的确没这么早睡得下，一来时候的确还早，二来不论是谁，到了这个时候多少都会有些兴奋的。

正说着，外头小丫环走了进来禀告，说是有客到访，已经请至前厅，问小姐是否前往前厅见客。

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谁来找她呢？夏玉华正奇怪着，那小丫环却是机灵不已，也不必多问，马上又道：“小姐，来人是欧阳宁先生，还有一名女子不知身份，但看上去与欧阳先生关系极为密切。”

“啊，你怎么不早说？”一听竟是师傅，夏玉华顿时兴奋不已，边说边起身便想往外跑，去见他们。那女子自然应该便是茉莉了，也就是她现在的师娘，没想到师傅还真在她成亲之际赶回来了。

“小姐，你当心些，别跑那么快呀！”见夏玉华连衣裳都没整理一下便直接往外跑去，凤儿与香雪不由得相视一笑，而后边说边赶紧也跟了上去。

凤儿倒是没有想太多，而香雪则明显心中有些好奇。这欧阳先生可不是一般之人，以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哪怕明明用心用力的教了自家小姐这么多本事，却偏偏不肯收小姐为徒，以前她还差点想歪了，不过后来从西蜀回来的路上，听小姐跟姑爷说起欧阳先生的事后，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如来这先生倒也是个痴情之人，现如今也总算是好人有好报，找到了心爱之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会香雪自然也对小姐这从未谋面的师娘好奇不已，小姐与欧阳先生这份师徒之名说来算是不成也因师娘，如今成也因师娘了。

而夏玉华却根本没想太多，只顾着快些去见师父和师娘，这脚下跟生了风似的，没一会便小跑了过去，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进到厅里一看，果然便看到了好久不曾见到的欧阳宁，还有一名相貌神韵气度皆佳的少妇坐在一旁，神情举止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韵味。

快步朝欧阳宁走近，夏玉华很是高兴的叫了一声师傅，同时也二话不说便朝着欧阳宁身旁的少妇甜甜的唤了一声师娘，一时间欧阳宁倒是有些不太适应，反倒是被唤师娘的茉莉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了一声回了个笑。

“玉华果然如你所说，是个极特别的姑娘。”茉莉朝欧阳宁看去，满面赞赏的说着：“你当年好在变着法子收下了这么一个好徒弟，否则的话现在后悔可都来不及了。”

欧阳宁这会倒也适应了过来，朝着玉华说道：“师傅先前在西蜀偶然碰到你们，不过却因为有要事在身，不得不马上离开，当时留书说过会在你成亲之际回来的，如今紧赶慢赶，好在也没有食言，总算是及时带着你师娘回来看你了。”

“师傅的教导，玉华永生难忘，今日有幸正式拜在您的门下，还请师傅师娘先喝上一杯玉华敬的尊师茶。”夏玉华边说边朝一旁的香雪与凤儿看去，示意让她们赶紧着端茶，她好敬上这一杯迟来的茶。

见状，欧阳宁与茉莉也没有推辞，相视一笑，便十分默契的各自坐了下来，由着玉华这丫头敬茶。

敬过茶，也算是正式的行过了礼，夏玉华不但终于名正言顺的入了师傅门下，而且还得了个便宜师娘，特别是这便宜师娘对于师傅来说又是那么重要，因此看到眼前的好结束，自然是开心得无法形容，更衷心的替他们感到高兴。

几人很快便聊了起来，各自说道着这一年多里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其实这会，过程对于他们来说或者都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一种愉快的分享罢了。

“玉华，我与你师娘明日也不太方便出席你的婚宴，所以这才提前过来看看你。”说话的功夫，欧阳宁拿出一份礼物朝夏玉华继续说道：“我与你师娘一并备了点贺礼，礼物微薄，只是略表心意罢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要离去，望你日后多加珍重，与莫阳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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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成亲

夏玉华没有想到欧阳宁与茉莉这一次的特意回京同样是如此的匆忙，可是她却并没有多加挽留。三人又聊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见时候也不早了，欧阳宁便带着茉莉起身告辞。

亲自将两人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的再次道过别离后，这才刚刚正式认下的师父转眼便带着师娘走得看不见影踪。一直到身旁的香雪与凤儿出声提醒，夏玉华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身走了回去。

其实，如今知道师傅身旁有了师娘陪伴，两人一并周游天下、行医救人，一并实现着少时的梦想，这何尝不是一件最大的乐事呢？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师傅与师娘一般摆脱世俗的束缚，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应该替他们高兴，替他们祝福才对。

师娘说得对，有聚有散，本就是世间常事，只要大家心中彼此挂念，那么哪怕相隔天涯亦如同在一起。而且，师娘临走之际，还特意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让她一定要幸福！

是的，她一定会幸福，如同现在的师娘与师傅一样，她与莫阳也会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这一夜，夏玉华睡得格外的香，因为她知道，天亮之后便是她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她得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

四更天刚过，夏玉华便被香雪叫了起来，洗漱完毕之后，先行简单的吃过一些东西后便开始了繁琐的更衣梳妆打扮。

阮氏亲自坐阵，三四个最有经验的奴才在一旁不慌不忙的开始帮夏玉华忙碌起来。屋子里顿时人来人往的，不过却并没有出现什么急乱的状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最为开心的笑容。因为今日是她们的大小姐出嫁的日子。

夏玉华显然被那些满目的大红弄得有些晕晕忽忽的，索性什么都不去想，由着那些人想怎么弄她便怎么弄去。无论做什么她都听话的配合着，而所幸这一日除了必须由她亲自当新娘以外。其他什么都不必担心，下一步要做什么，耳旁总会提前有人小声的告之。

当红盖头正式盖到她的头上之际。这场婚礼也就正式的拉开了序幕。

这场莫夏两家的联姻，并没有弄得太过隆重，场面完全比不上当时菲儿出嫁时那般大的排场与热闹。莫家似乎也察觉到了夏家可能随时都有机会重新崛起，再加上夏冬庆也提前说过了不想太过奢华，因此商量过后最终决定将迎娶的仪式与排场弄得比较简单。

别说无法与当初菲儿出嫁时十里红妆那样的场面相比，就算是京城之中随便一家权贵或者大家族的婚事也都无法相比。但是，排场不够隆重并不代表莫家不重视这门婚事。更不代表夏玉华不受莫家人所喜爱。

人们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排，除了看到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喜气的新郞倌莫三公子以外，竟然还出乎意料的看到了莫家现在的掌门人，莫老先生！长辈迎亲。这还真是头一回，特别是这个长者竟然还是莫家身份最高的莫老先生，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啧啧惊叹着原来莫家人竟然是如此的看重这个三孙媳妇。

如此一来，再也无人议论莫家迎亲的排场了，再也没人多说半个夏家不受莫家待见的话了，大家都兴奋不已的口耳相传，莫老先生亲自压阵迎亲！

锣鼓炮竹齐鸣，贺喜声。声声不断，直到最后，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这才发现，花轿并没有抬进莫家大宅，而是去了莫家在京城中最大最精致的一处别院，婚礼礼堂设于此。新房亦设于此，也就是说日后莫三公子将与夏氏之女不必与同族之人共居，而可以单独居于此！

如果仅仅只是看到这些的话，也许又会有人产生新的疑惑，又会有人对于莫家对夏玉华的认同感到担心，但是当他们知道今日莫家所有有头有面的长辈人物全都一个不落的出现在此迎接新娘，共庆今日的大婚之喜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夏氏女竟然得到了莫家如此特殊而重视的对待！

而与此同时，夏玉华却对外界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除了满耳的恭贺之声之外，她似乎都有点弄不清状况，总觉得一整天都在云端顶上飘着似的。

直到拜过堂，送入洞房之际，整个人这才突然觉得耳旁渐渐变得清静了起来。大红的喜帖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莫阳温暖的手却让她安心不已。

“你先坐一会，等我回来。”莫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传来，温温的、柔柔的：“饿了的话让香雪先弄点东西给你吃，我会尽快回来的，等我！”

最后两个字更是让她有种晕晕沉沉的感觉，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有些醉了。红盖头下的自己并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的露出了笑容，她知道莫阳看不到，可是却知道他一定感受得到。

莫阳很快不得不先行离开，宴席之上他还得去一一做些必要的应酬，即便这会丝毫也不想再离开却也只得暂时忍住。

他出门之际，顺便将喜房之中其他的的奴婢都叫了出去，只留下了凤儿与香雪两人，如此也好方便这两个丫头可以给玉儿喂些吃的喝的，或者解决一下旁的什么事情。这么一天下来，玉儿估计早就饿坏、累坏了，他自然是希望玉儿能够趁机稍微放松一些，舒服一点。

待门关上之后，香雪连忙在一旁朝夏玉华说道：“小姐，这会除了奴婢与凤儿以外，没有旁的外人了，您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听到香雪的话，夏玉华不由得重重的舒了口气，虽说这会自是不会去动那红盖头，不过却伸手让凤儿扶着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香雪在椅背上放了个软软的靠垫，好让自家小姐可以靠得舒服一些。

而后，两个丫头赶紧着递了杯温度适宜的茶给小姐喝，这一天下了小姐这会还不知道渴成什么样子了。结果茶水递过去，夏玉华一下子便拿到盖头底下几口便喝了个精光，而后又让香雪来了一杯，一连满满两杯下肚嗓子这才舒服了不少。

见小姐已经不渴了，两个丫头又挑了些容易喂食的吃食让夏玉华慢慢吃下，一阵吃饱喝足之后，又起身解决了一下凡人都有内急情况，而后夏玉华这才舒舒服服的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满意的舒了口气。

两个丫头见状，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这成亲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外头人看着热闹，真正自个坐在这里试试就知道这一整天下来可是累得不行。小姐这都已经算是很好了，姑爷细心又体贴，知道提前把人给唤出去让小姐自由自在的吃喝拉撒舒服一下，换成旁人，这会还得当着喜娘呀什么其他婢女的面装得跟木头似的规规矩矩的坐直在床边上等着，腰都不敢多榻一下，更别说这般动来动去随意靠坐休息了。

“小姐，姑爷对您可真好！”凤儿由衷的赞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喜气洋洋的。她一边帮小姐捏着肩膀一边说道：“您好好休息一下，估计着姑爷肯定不会去太久，一会就会回来的。”

香雪则半蹲在那替夏玉华捶着腿，听到凤儿的话，却是笑说道：“何止呀，不仅是姑爷对小姐好，整个莫家那可都是格外重视咱们家小姐的。小姐，您一定还不知道吧，今日莫老先生亲自跟着姑爷一并前去迎的亲，莫老先生跟去替孙子迎亲这可是头一回，不但如此，而且这会别院里头莫家上上下下但凡是有身份的人全都来了，这些可比普通的那些奢华排场要来得重要得多，这说明莫家对这门婚事可是极其看重的！”

香雪的话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与开心，这么多年以来，京城哪个名门权贵家的小姐出嫁能够得到像她家小姐这般重视的对待呢？光排场大有什么用？香雪心中清楚得很，那些不过是表面最虚的东西，而且弄得太过反倒是对夏家与莫家都不好，而如今这样的安排却是最为实际的，完完全全的体现出了莫家对于这门婚事，对于她们家小姐的器重与喜爱。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也吃惊不已，先前莫阳从没向她透露过爷爷会跟着一并前去迎亲，如此看来，爷爷这么做还真的完完全全是为了她呀。她知道因为莫家曾有过不成文的规矩，不与权贵联姻，而莫老先生估计这会也已经猜得到夏家翻身指日可待，所以他也清楚这条规矩也在不久以后会被这门婚事给不得不打乱。

正因为如此，所以莫家与夏家一致决定在婚事上尽量低调一些，尽量不要让人觉得奢华而张扬。其实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自己的婚事自己开心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弄得太过隆重。

然后爷爷与莫阳一定是觉得如此一来，这样规模的婚礼有些委屈到了她，又怕日后她嫁进来后因此而受到莫家其他人的轻视，所以才会采用亲自一并迎亲的方法，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莫家对于她这个孙媳妇的重视程度。

PS：感谢尛.說.の.噯.亽赠送的平安符，感谢小友赠送的腊八蒜，今日男女主终于成亲修成正果了，扫雪好开心，替他们撒花庆祝一下，哈哈～～

281洞房花烛夜

身旁两个丫头不时兴奋的说叨着，而夏玉华却并没有怎么吱起，静静的听着、想着，感受着。她似乎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出重生到现在的一个又一个画面。

也许，上一世她的确是不幸的，不论是自身还是旁的什么原因造成，可这一世，她却是无比的幸运，无比的幸福。

半晌之后，两个丫头见自家小姐竟然一声都没吭，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而累着了。香雪起身拿了块小薄毯正准备替其盖上，却听小姐这会终于出声了：“不用了，我没睡着呢。”

正说着，外头突然响起了喜娘喜庆不已的通报声，莫阳回来了。

听到这话，凤儿与香雪自然赶紧着扶夏玉华起身重新坐回床前去，一会除了姑爷以外，喜娘什么的一大堆人都会进来呢，若是让外人看到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定然可是影响不太好的。

幸好两个丫头利索得很，没一会便将“现场”给恢复成原来，而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夏玉华已经如先前一般好好的端坐于床前，如同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直就端坐在这里等候一般。

她很快感觉到了屋子里顿时多了不少的人，喜娘在一旁不停的说道着各种各样的吉祥话，她不急也不烦，她知道这些不但都是规矩同时也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好一会，她才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将自己面前盖了快一整天的那块红盖头给掀了起来，抬头看去。莫阳正一脸喜悦的笑看着自己，而旁边每个人几乎都是挂着最大的笑容。

她不由自主的也跟着露出了一抹最甜美的笑容，看向那个宠溺不止的望着自己的男人。对，从今日起。眼前这个人便是她的男人了，将会与她一并白头到老的男人！

喜娘喜滋滋的又说道了一大堆的好话，而后这才让莫阳与夏玉华两人一并喝起交杯酒来。莫阳显然已经在外头喝了不少的酒。不过对于他的酒量来说最多也就是让他更为兴奋罢了。而这交杯酒淡淡的果香味飘过，上好的果酒让人唇齿留香。

喝过交杯酒，列行过各种应有的规矩之后，喜娘这才带着其他人先行退了下去。而香雪与凤儿两个丫头也赶紧着替小姐除去凤冠霞帔，稍微梳洗了一下之后，也马上自觉的退了下去关上了洞房之门。

一时间，倘大的房间里头顿时只剩下莫阳与夏玉华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会没人了夏玉华反倒是有些蒙了，站在那里傻傻地盯着莫阳，声都不知道如何出似的。

看到自已这小娇娘如此神情，莫阳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亲昵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而后目光细细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柔声问道：“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了，刚刚你走后，已经吃饱了。”夏玉华这会却是有些不太敢看莫阳，微低着头老实交代着。

“渴吗？”莫阳抚了抚她脑后的青丝，再次问道。

“不渴了，喝了茶。”夏玉华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可怜。

“那你还有旁的什么事要做吗？”莫阳再次提问了，声音之中的笑意愈发的明显了。

夏玉华听罢，心中却是愈发的疑惑起来，这个时候莫阳怎么总问她这些问题呢？先前出去时她听话的借机将吃喝拉撒都已经解决妥当了呀，他应该知道才对，怎么这回又单独一个一个的问呢？

“没什么事呀？”微微抬起了些头。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看向莫阳，夏天准备问他到底怎么了时，却突然看到莫阳坏坏的一笑，而后她身子猛的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既然你没什么事要忙了，那现在咱们一起来忙正事吧！”莫阳笑着将怀中的娇人儿一把抱起往床上而去。

“哎哟，下头什么东西呀？”夏玉华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可是刚一被莫阳放下，她却是不由得轻喊了起来，觉得自己事个背部都被什么东西给隔得难受不已。

听到夏玉华的声音，莫阳很快又将她给抱了起来，而后掀开被子一下，却见床上竟然铺得满满的都是花生、红枣、贵圆、莲子这些东西，一时间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这几样东西代表着早生贵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莫阳很快动手将床上的这些东西收了起来放好，而后再次将玉华放到了床上一脸坏笑地说道：“玉儿，为夫一定会卖力一些，争取早生贵子。”

夏玉华顿时面也刷的一下就红了，不过这一次她不再那般羞涩，却突然也跟着坏坏一笑，而后伸手挽上了莫阳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动作青涩不已，不过对于此刻的莫阳来说却如同中了魅药似的，身体内的**瞬间爆发了出来，似暴风骤雨一般强烈不已。

玉儿轻柔而生涩的吻撩拨着莫阳每一处的神情，让他尝试到了一种从末有过的兴奋与激动，只不过那样的吻实在太过磨人，让他本就如等候了千年之久的饥渴之人愈发的觉得无法忍受，无法满足。

“玉儿！”他低吟一声，快速俯下了头，反被动为主动，准备无误的含住到了夏玉华的樱唇，贪婪的吮吸起来。身体的燥动越来越浓，而他的吻也越来越霸道，象是着了魔似的，移不开来了。满脑子只剩下身下人最迷人的美好。

而夏玉华顿时被吻得迷迷糊糊，早就忘记了刚才自己是主动出击的，她只觉得浑身酥麻无力，那种酥麻感让她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而这一声呻吟则象一道闪电一般深深的刺激着早已沉浸其中的莫阳。

莫阳不由得低吼一声，整个人愈发的兴奋起来，再一次加重了这个吻的力度，身下的**早就让他潜意识里只想要更多更多。他伸出舌尖想顶开夏玉华的贝齿，快速深入，被他的舌尖一顶，夏玉华本能的轻唤一声，瞬间，那灵巧的舌头便趁机快速的溜进了口中，疯狂吮吸着她的芳香与甜蜜。

夏玉华本能的回应着，任由莫阳疯狂的索取着，一阵无与伦比的快乐将她整个人塞得满满的，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又一所动人的呻吟。

玉儿！我的玉儿！听到她的呻吟，莫阳身体的**早已不再只是满足于这个吻，他完全管不住自己了，一路湿吻朝身下人儿的下巴、脖子、锁骨方向而去，一双滚烫的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夏玉华胸前的柔软。

不一会，夏玉华只觉胸前一阵微凉，完全失去的理智这才回过来一些。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已不知何时被解开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而莫阳的手更是早已探入其中，抚上了自己的高耸。

“玉儿……”他沙哑的声音低唤一声，像是询问，象是征求，额上早已挂上了隐忍的汗珠。被他这么一叫，夏玉华原本仅有的那么一点点理智也荡然无存。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这一声却是世上最强的催情剂。莫阳听到这一声，更是兴奋异常，身下的坚挺早已硬得发痛。

“可以吗？”他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哪怕是洞房之夜，他也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他想让她知道，哪怕他再多么疯狂的渴望，但是最看重的还是她的心，她的感受。

“可以吗？”见身下的人儿没有马上回应自己，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莫阳显得更加的急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带着控制不住的轻颤。

夏玉华此时早已羞得说不出话来，她别过头去，闭上眼睛不看他，只是伸出了双手，勾住了莫阳的脖子，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她愿意！

得到了夏玉华的许可，莫阳总算是得到了最大的肯定与鼓励，心中一阵狂喜，他的玉儿，今日，她便会真正他的妻子，从此与他合二为一。

他低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尽情的向身下的人儿索取着自己的**。他的手、他的吻再一次抚上了她的柔软，不停的柔搓着，那柔软而坚挺的触觉让他整个人更加的疯狂。

直到那傲挺的蓓雷亦忍不住随着主人一并颤抖呻吟时，莫阳这才猛的停了下来，重重的喘着气，迫不急待的除下阻碍在他们之间最后那一层薄薄的衣裳，让两人赤诚相对。

夏玉华这会更是窘得不行，从头到脚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那通体的淡红让她更是散了出致命的诱惑力。

“傻丫头，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是你的夫君呀！”看到闭着眼僵在那一动也不动的玉儿，莫阳轻笑一声，稍微控制着自己的**，转而俯下身去亲吻上她的额头。

他从上往下，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下巴……一直延伸到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他时而温柔，时而狂野，将两人之间的爱与欲都挑拔到了极致，而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此时的玉华亦是异常的温顺，本能的迎合着，象一堆火一般点燃着他身体的每一个情素，扩展着他身体每一处的**。

那不可抑制发出的呻吟与那男性沙哑而压抑的低吼，不时的回荡在新房之中，与那燃烧的红烛一同抒写着一室的春光，令人无限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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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恩爱

清晨醒来之际，莫阳睁开眼一脸笑意地看着依旧躺在怀中酣睡的玉儿，心中说不出来的满足。很久以前，他便经常想象中这样的情景，每当清晨醒来睁开眼之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玉儿该有多好，而今日这个梦想终于成了现实，让他愉悦无比。

他没有一点点轻微的挪动，只怕惊醒了怀中的人儿，昨晚上这丫头也累坏了，现在时辰尚早，他自然不想吵醒她，想让她继续再多睡一会。目光一寸寸的从她的脸上细细扫过，似乎永远也瞧不够一般，就这样不停的含笑而视。

好一会，莫阳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不少，他看得太过细致，所以自然不会错过这丫头脸上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那浓长而微卷的睫毛突然悄悄的轻轻颤了几下时他便知道这丫头这会肯定已经醒来了，只不过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没有多想，他很快便凑上了她的樱唇，轻轻吻了一下，而不出所谓，怀中的人儿果然很快便睁开了眼，脸色也瞬间红了起来，满是尴尬。

“醒了？”他也不去揭破她，只是轻声朝她说道：“时候还早，要不要再多睡一下？”

夏玉华其实一早便醒来了，只不过一想起昨晚上的事，她的脸便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又清楚的感觉得到自己正被莫阳搂在怀中，而且莫阳那灼热的目光一直打量着自己，所以更是觉得不好意思，因此想着索性装睡算了。

想等着莫阳先先起床，她再起身，却不曾想到这家伙一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就是这么打量着她，估计着一时半会只怕是没那么快起的。醒来后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可不是件好受的事，坚持了一会，最终还是被莫阳给发现了。只得不敢再装睡，否则那家伙还不知道又想怎么样。

“我睡醒了。”她快速扫了他一眼，而后伸手想去摸衣裳穿好起身：“今日不是要去向爷爷还有爹娘奉茶吗，赶紧起身洗漱吧。”

“不急。时辰还早。”莫阳并没有让夏玉华如愿，依旧将人给圈在自己怀中，一脸的笑意：“要不，咱们再做的别的事，如何？”

这一下，夏玉华的脸更是红得不行，伸手将人稍微给推开了一点。也不敢正视他的目光：“还是早些起身吧，第一日奉茶，宁可早些去等着，也不要迟了，要不……”

然字还没说完，莫阳却是一个翻身直接将怀中之人给压到了身下，再次坏坏的一笑，用实际行动直接办起实事来了。

一时间。红帐锦被里头又是一轮活色生香，而新房里头的龙凤红烛继续燃烧着，再次见证着这一对男女的恩爱情长。

去往大厅的路上。莫阳一路牵着夏玉华的手，十指相扣，想着刚才这丫头害羞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的深了起来。没在丝毫在意来来往往的下人们羡慕而略带不好意思的目光，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紧紧牵着心爱之人的人，一路呵护着往大厅而去。

微微侧目，他很快看到了玉儿略显紧张的面孔，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傻丫头竟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他的心中闪过一阵一阵的甜蜜与幸福，这样的玉儿这样的神情只是更加说明，她的心有多么的在意自己。爱自己。

“别紧张，爷爷与爹娘都是十分和蔼之人，一会你跟在我身旁就行，要做什么怎么做自然会有人提前告诉你的。”他在她耳畔轻声低语着：“至于其他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全都不是外人，也不必想太多。”

这一次。因为不是在莫家大宅那边，所以除了莫老先生以及莫阳父母这一屋的以外，其他那些亲戚并没有到场。一来家中亲戚长辈实在太多，若是一一这般敬茶的话，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二来一大清早的，那些人过来也不太方便，因此今日却是并没有将人全叫齐过来，只等着下一次大家族有聚会之际，再让玉儿一并敬上一杯以示敬意便可以了。

“我不紧张！”夏玉华反手握了一下莫阳的手，低笑了一声道：“实话实说，就是你一路非得牵着我，让来来往往经过的人都这般看着咱们，你倒是自在得很，我却是极不习惯。”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却是笑得更开怀了，索性直接亲啄了一下夏玉华的脸颊得意地说道：“你是我娘子，我乐意，谁都管不到。日后你习惯就好，不过我家娘子可还真是容易害羞呀！”

被莫阳这般一亲，夏玉华顿时更是窘迫了，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见一旁传来丫环羞涩不已的惊呼声，一时间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以往明明那般成熟的人这会怎么反倒变得个孩子一样了。

想了想，索性不去说他了，心中其实也是喜欢他这样子的亲昵，倒是没必要如此的在意外人的看法了，反正她也清楚莫阳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一会到了大厅，到了诸多长辈之前，自然不会有什么愈礼的地方的。

两人就这般亲亲昵昵的的牵手走着，偶尔不时低语几句，让府中的下人一个个都羡慕不已，私底下个个都对这个三少奶奶理更是打心底里头敬重不已，没有谁人有半丝敢懈怠之处。

等莫阳与夏玉华到了大厅时，时头早就已经坐满了人，虽说只有莫阳父亲这一房的人，不过人数也是不少，几个兄弟姐妹皆已成亲，更是热闹不已。

进去之前，莫阳果然松开了夏玉华的手，不再当着众人之面太过显得恩爱，不过却依就体贴有加的在一旁跟着，这脸上的露出的笑意只怕是屋子里这些人以前加起来都没看到过那么多那么久吧。

而夏玉华这会也早就恢复了沉稳与稳定，落落大方得很，一旁自是有专门的人一一说道着各种敬茶的规矩与步骤，而其实她所要做的也简单得很，只是跟着引路的婢女一个个依次走到要敬茶之人面前，而后再从下人手中接过茶敬上便行，等被敬之人喝完再接过递给下人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她多动脑多做什么。而每敬完一人，长辈都会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或者赏赐之物做为对新媳妇的见面之礼，同样这些也不必她们亲自收，行礼谢过之后自然会有婢女代为收取。

莫老先生自然是头一个喝这杯孙媳妇茶的人，老人家一脸的开怀，赏下的东西也是极为稀罕的，引得一旁其他之人都不由得连连啧叹羡慕。而夏玉华却是依旧面带微笑，沉稳不已，很是敬重的谢礼以表重视与感激，但同时却并没有对所赏之物有太多的留恋。她本就对这些珍宝什么的并不怎么感兴趣，再价值连城也罢，于她而言都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

对于夏玉华的表现，莫老先生也好，还是一旁看着的莫阳父母也罢，均都流露出十分满意的赞许之色，特别是莫母，更是显得满意不已。

一直以来，莫母便十分愁着自已这三儿子的婚事，眼看着他们兄弟姐妹七人一个个都成家的成家，嫁人的嫁人，连孙子孙女都给抱上了，可偏偏这阳儿却一直不怎么上心自己的婚事。

她费了不少的精力，挑了好些人家的好姑娘想给儿子寻上一门喜欢的，偏偏一一被这孩子给拒绝了，连送过去的几个通房丫头都被一一给退了回来。一开始她还真是担心不已，生怕自己这儿子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后来却才从公公那里得知这孩子原来是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只不过一直都还没确定下来罢了。

问了好几回，这孩子却偏不肯说是谁家的姑娘，只是跟自己保证绝对是最好的，让她放心。后来阳儿还真是够利索，索性求了他爷爷，直接同意他的婚事让他自己做主，谁都不能够去干涉。这一下，更是让她这当娘的心得担心得不行。

慢慢的，她倒是从菲儿那丫头跟里知道了一些，一听说阳儿喜欢的人应该是曾经夏大将军家的女儿夏玉华，她还真是没少担心呀。那夏玉华的名声在京城传得可是沸沸扬扬，说好说歹的都多得去了，总之就不是一个闲等之人，女儿家的还没出嫁便弄得满城风雨的，日后若是当了她的儿媳妇，这自然是让她无法安心呀。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家中似乎除了她担心以外，其他人竟然一个个都觉得这夏玉华挺不错的，特别是菲儿那丫头，一口一个好的说着，最主要的是最后连阳儿他爷爷都说好了，这可是让她愈发的对这个姑娘好奇起来。

后来呀，这姑娘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大，不过整体来说绝大部分都是好的方面，想着连家中公公都没有意见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也就没有再多想其他。不过这心中的好奇之心却是丝毫不曾减少，今日终于见到本人了，看着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倒也算是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未

283急急叫回

敬茶完毕，一屋子的人倒都是喜气盈面的，莫家之人倒都不是吹的，比起京城其他许多富贵人家来说无论是家教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明显要强得多，所以家人之间的关系却也算得上是相当和睦的，特别是莫家父这一房更是如此。

莫阳一共有两个兄长，皆为莫母所出，虽外再加上他与莫菲儿，莫母一共生了他们兄弟四人，而其他三人则分别为二个庶出的姐姐与一个庶出的弟弟，关系亦都较为和睦。不得不说，莫老先生在治家之上还是有自己相当厉害的一套。

人较多，不过夏玉华倒是很快将这些人都记了下来，哪怕是几个兄弟的侧室也没有漏掉，虽说日后倒是不必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低下，但是都是莫阳的亲人，只要大家和平相处的话，她自然也会好好的处理这其中的各个关系。

特别是几个兄长姐姐的孩子，一个个都生得可爱不已，看得夏玉华打心里头的喜爱，一旁的莫阳眼尖，趁机凑到身旁小声说道日后他们也会生一堆可爱的孩子，一时间让夏玉华却是不好意思起来。

最令夏玉华感到高兴的自然还是看到了菲儿跟她的夫君，这丫头竟然已经有了身孕，瞧着一脸的激动样，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真是想上前好好拉着这丫头说会话。

整整一天下来，夏玉华头一次体会到了嫁人与没嫁人之间的巨大差别，虽说众人都已经算是很好相处，而且家中也将一切的规矩什么的尽量的化繁为简单。可是这一天下来她还是觉得有些累得不行。也没来得及跟菲儿单独好好说上几句话，晚上一家子用过晚饭后那丫头便也跟着莫父莫母一并离开了别院，先行回莫家大宅安寝。

而莫老先生也不知道是有故意给这孙子孙媳腾地方还是怎么回事，这几日也都先行住回大宅去了。整个地方便全留全这两人单独过这新婚好日子了。

莫阳这几日也不必去打理生意上的那些事，莫老生先给他放了好几天的假，顺便也让他能够好好休息几日。好好陪陪新婚妻子，习惯一下成亲后的生活。

这自然是莫阳最乐意之事，巴不得天天守在玉华身旁都好，夏玉华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家伙成亲后所暴露出来的“真面目”，脸皮也渐渐的学着变得厚实了一些。

明日便是她的回门之日，所以莫阳亲自让人备下了许多的礼物拿去先行让玉华过目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需要补上。

看到那堆得快成堆的东西。夏玉华却是笑着说道：“怎么准备这么多，又不是搬家，有些夸张了些吧？”

“明日你可是回门，这礼自然得重些才好，这天下当女儿的哪个估计也只有你觉得回门礼太多的吧？”莫阳也不由得笑了笑。顺手抚了抚夏玉华额前的青丝道：“我还担心不够好呢，我家娘子可真是好，刚过门便一门心思替为夫省钱了！”

夏玉华笑而不语，那种被人捧在心手上，疼在心坎里头的感觉真的让她无比的动容，得夫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小两人口在那里开心不已的说道打趣着，忽然外头响起了香雪的通报声，如今香雪与凤儿这两个丫头虽说换了个地方。不过却依旧近身服侍夏玉华，只不过但凡姑爷在的时候，她们基本上都识趣的退到外头候着，并不会去打扰这对新婚夫妇。

听到小姐让其进去的声音，香雪很快便走了进去，微微朝着面前的两位主子行了一礼后。而后径直禀报道：“少爷、少夫人，少夫人娘家老爷派人送来口信，说是家中有急事，请少爷与少夫人现在赶紧回去一趟！”

自打成亲那天起，香雪与凤儿这两个陪嫁丫头也已经不再算是夏家的人，而是莫家之人，所以也不再称唤夏玉华为小姐，而是与这个府中其他的下人一样称其为少夫人了。

听到香雪的通报，莫阳与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相互看了过去，各自一脸的疑惑，也不知道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父亲连明日的回门都等不及了，而是这个时候特意命人前来叫他们回去一趟。

“送信的人有说是什么事吗？”莫阳边问边站了起身，自行便上前到一旁的屏风旁替玉华取了件搭在那里的披风，如今外头起风了，倒是难免有些凉。

“没说呢，只道是有紧要之事，请少爷与少夫人忙回去一趟。”香雪应道：“奴婢问过那送信之人了，只说夏家家中一切如常，应该没有什么不妥之事，还请少爷、少夫人不必过虑。”

夏玉华听罢，却是不由得沉默了起来，片刻后这才说道：“若是没什么特别之事，爹爹肯定不会等不到我明日回门了。”

“算了，先别想那么多，咱们赶紧过去一趟不就行了？”莫阳说罢，又朝香雪吩咐道：“赶紧让人去备车吧，这事别声张，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与少夫人一起出门转转便可。”

“是！”香雪一听，连忙应声领命，而后很快便退了下去叫人安排马车去了。

“玉儿你也别担心，就算真有什么急事，不过想来也应该是好事，我觉着，估计是西北那边的事已经到了完全见分晓的时候了，皇上应该是坐不住有所动作，所以父亲大人这才急着找我们回去商量一下。”莫阳倒是很快便想到了有可能的原因，除了这事以外，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岳父这么急的找他们过去。

听到莫阳的分析，夏玉华倒也觉得有些在理，因此两人很快便收拾了一下，一并出了门，坐上马车，直接朝夏家而去。

到达夏家的时候，夏冬庆早早的便将其他一干闲杂人等都遣退了下去，而夏玉华与莫阳也直接被管家带到了夏冬庆的书房之中。

进去一看，父亲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看到他们来了，起身高兴不已的朝他们径直说道：“玉儿，阳儿，你们回来了！”

夏玉华与莫阳见状，自是先行上前行礼，而后玉华这才略带焦急地问道：“爹爹这么急着派人叫我们回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事，大好事呀！”夏冬庆双手将两个孩子给扶了起来，而后示意他们先行坐下，这才继续说道：“先前得到密报，皇上因为边境后续传回的二道八百里加急急凑而急得一整天都没有用膳，而且之后已经命人开始将以前的大将军王府同夏家所上交的一系列家业全部清理出来，估计着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后几天，皇止一定会下旨恢复我大将军王的称号，还返兵符，让我率兵挂帅西北了！”

“消息是否可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皇上这次脑子转得倒是挺快的。”夏玉华一听，虽然也知道这个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却还是觉得来得真是够快的。

“能够不快吗？皇上也不笨，战场之事向来都是瞬息万变的，再者西北边境可是京城的屏障，一旦那里被西蜀攻破的话，京城便危矣，皇上再不愿意却也不敢拿他的江山开玩笑，先保住西北再说。”莫阳接了一句夏玉华的话，而后朝夏冬庆说道：“岳父大人，依我看，皇上有可能借着明日玉儿回门之机一并下旨册封，说不定明日皇上还会亲自前来，以示隆恩。毕竟皇上心中也明白，除了岳父大人以外，没有谁能够挽回这个形势。”

“嗯，阳儿说行对，这一次，皇上心中也清楚，一旦让我重掌兵权势必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能够轻易再打压，否则的话，就是世人的唾沫也得将他全淹死！”夏冬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满脸兴奋地说道：“这一次，他若是不亲自前来，我自然不会这么爽快的应下。哼，想贬就贬，想让我卖命便卖命？我夏冬庆也不是这般好说话之人！”

“岳父言之有理，此次恢复旧职的话，定然不可心急，得务必先让皇上有所格外的表示才行。皇上生性多疑，这事岳父大人越是答应得太过爽快却越是难免会让皇上心生猜忌。”莫阳倒是想得更为长远。

莫阳所言十分在理，夏玉华连连点头，而后特别叮嘱了一句道：“还有一事，父亲需特别注意才行，不到最后时刻，万万不可让皇上察觉到您与五皇子之间的关联，否则的话，只怕以皇上的心思，不难猜出西北之事其中有诈，到时只怕会是个极大的祸端。”

“嗯，此事我心中明白，你们大可放心。各个分寸之间自会拿捏好，不会让皇上生联想到旁的什么。”夏冬庆很是满意的拍了拍自己这个女婿的肩膀，而后说道：“至于今日私下叫你们回来，除了告之此事以外，为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于你们俩。”

听到说有事要拜托他们，夏玉华与莫阳对视一眼，而后十分默契的同时出声道：“父亲言重了，有什么事只管道来，我们一定会尽力做好。”(

284拿回一切

从夏冬庆书房出来后，莫阳与夏玉华两人也没有再多逗留，更没有去见阮氏或者成孝之类的，毕竟今日他们这一行回来亦是暗中前来，并不好弄得人尽皆知，而且夏冬庆也没有让府中其他人知晓这事，照样明日一早还是在家中等着女儿回门。

而这一次，夏冬庆特意提前找来女儿女婿为的自是要提前交代一下他们一些事情帮忙处理，一旦他日真的等到了皇上重新策封的话，他便得很快带人离开京城去往西北，短时间内自然是无法回来。

而如今这中玉儿已经出嫁，只剩下阮氏、成孝以及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如此一来夏冬庆自然是放心不下。更何况，此次他出往西北之后，朝中肯定也将掀起旁的风云，不怕万一就怕一万，难保会有些有心之人盯着夏家。

所以他这才特意将玉华与莫阳叫了回来，提前交代好了家中的各个事宜，让他们代为好生照顾家中，免得到时一时间也不大方便，匆忙之间却是遗漏了什么。

夏玉华与莫阳自然一口便应了下来，即便父亲不交代，这些事他们亦会好好用心的关注打点好一切的，毕竟如念家中阮氏忙着刚刚出生的孩子都自顾不过来，而成孝年纪又小，只留他们在家中也是无法放心下来的。

第二日，莫阳陪夏玉华带着人与礼品正式回门，这一次阮氏与成孝自然都一并出来迎接，一家人在高高兴兴的坐下说道了起来。

看着莫阳与玉华两人感情这般好，阮氏却是激动不已。连连点头着问这问那的，知道玉华在莫家一切也都顺利安好，更是高兴不已。而成孝则姐夫长姐夫短的围着莫阳转，显然也对莫阳是极其喜欢的。

正当一家人又说又笑之际。外头管家匆匆前往通报，说是宫里头来人了，让老爷带人赶紧前往去恭迎。管家的话虽并没有说得太过明白。不过夏冬庆等人自然很快便明白了过来，也没多想，稍微理了理衣裳带着家人一并前往迎接。

宫里头来人了，这会自然指的不是普通的太监或者跑腿的什么人，否则的话管家也不会如此神色紧张了，想来肯定是皇上带着人便装出宫，亲自来了。

而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这会前来夏家的不是别人，正是便装出行的皇帝，一行人见状，自然欲行叩拜大礼，不过却被皇帝给免了。

皇帝亲自伸手将正欲跪下的夏冬庆给扶住。并且相当亲切的让其他人等也不必这般多礼，只道是便装出行，也没有提前派人通知，所以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夏冬庆自然也是一脸意外与激动不已的神情，说道了几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后这才在一旁阮氏的提醒下赶紧着将皇帝给请进正厅就坐奉茶。

皇帝也并没有马上直入主题，而是先行让随行奴才抬上了不少的赏赐，恭喜夏家嫁女以及喜得幼子两年大喜事。皇上亲自上门赏赐恭贺，这样的荣耀放在以前那真是天大的隆恩，可是这个时候在场之人个个都是心知肚明一切到底为的是什么。

夏冬庆自然再次谢过恩赏。不过此时他做为一个早就已经被贬的普通百姓，收到皇上亲赐的这许多东西时自然不敢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皇上如此隆恩，冬庆实在是愧不敢当，说实话这心中当真是忐忑不已。”夏冬庆想了想，朝着皇帝说道：“皇上也知道冬庆是个粗人，这心底藏不住话。有什么便说什么，所以有几句话憋在心中实在是不得不说呀。”

“有话直说便可，朕最喜欢的便是你这性子了！”皇帝倒是呵呵一笑，随意的扬了扬手，示意夏冬庆有什么便说什么，一副亲切不已的神情。

夏玉华在旁边暗自冷眼旁边，心中不由得一阵轻笑，这几年以来也从没见过皇帝如此礼待她们夏家，看来这当真是有求于人的话，连皇帝都不能避免要学会低声下气了。

夏冬庆见皇帝准了，这才继续说道：“皇上，冬庆向来认为无功不受禄，这也是几十年以来一惯禀告的原则，所以今日看到皇上如此隆恩，这心中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呀。冬庆只想知道，皇上为何突然会亲自前来，而且还这般恩惠，这若是没弄明白，恐怕好些日子都是会想不明白，也睡不安稳呀！”

“嗯，你果真还是这副脾气，一点也不曾改变！好好好，腾最欣赏的就是这一点了！”皇帝见状，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如此，朕也不瞒你。近日，朕常思过往，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总是记起过去的那些事情，特别是想起你呀，这心中可算是滋味万千。”

皇帝顿了顿，看向夏冬庆后继续说道：“朕向来知道你是个忠臣能臣，亦为国为民立下个显赫的汗马功劳，只可惜前两年无端端生出些事端来，朕为一国之君，即便心有不忍却还是不得不据法处置，以服民心。如今想想，这几年着实是委屈了爱卿，堂堂一代英雄豪杰，本当沙场展现最英雄的本质，却偏生被屈才于此！朕常常心中为些而难过，却也觉得有愧于爱卿呀！”

“皇上千万不要这般说，冬庆实在汗颜！”夏冬庆连忙说道：“冬庆能够得到皇上如此挂怀已是感激在心，又岂敢让皇上因我而焦虑不安，当真是让冬庆无地自容！”

皇帝这一番话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替他以前所做的那些事做着一个略表歉意的铺垫，以便为后头的事而打下基础，或许在皇帝心中，在他自己看来的确已经是很一个最大的让步了，最大的一种天子胸怀的示恩。

不过，在夏冬庆，夏玉华等人眼中，这种虚假实在太过刻意，而且他们也知道，皇帝也不会客套多久便会直入主题的。今日，便是夏家拿回一切的时候！

果然，又说道了几句听上去颇为惋惜的话后，皇帝当真开口说起了西北边境告急之事，说起了若是有夏冬庆在的话，西蜀那些人自然不敢如此嚣张，背弃当初的协议，大举侵犯。言语之中颇为感伤，同时也带着说不出来的担忧。

而这一回，听到这一切，夏冬庆却是不再出声了，见状，皇帝只好明言道：“爱卿，如今正是国难当头之际，朕思来想去唯有你方才中以平息西北动乱，所以朕与朝中百官商量之后，希望能够恢复爱卿大将军王的封号，让你重新掌兵权，统领西北二十万大军安定西北！”

“皇上，草民深知皇上心怀，愿意再给草民以施展抱负的机会，不过朝中人才辈出，并不是非草民不可。皇上若重新启用草民，难免会落人口舌，留人话柄，所以草民并不想皇上为此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夏冬庆自然婉言谢绝，连自称都以草民代替了先前的，似乎并不愿意接受皇上的安排一般：“再者，草民如今又新得幼子，却是很享受这份天伦之乐。这些年一直东征西战的也没有好好的陪伴家人，如今却是极其满意现下的生活。还请皇上垂爱，挑选更为合适的人选替朝服立威西北，满足草民如今的小小心愿。”

这一番话说得是在理在理，皇帝倒是没料到自己亲自上门来请竟然还被夏冬庆给当面拒绝，想了想后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再次规劝起来。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回，皇帝倒也耐心十足，好言好语一副请对重新出山的样子，显得诚意满满，而最后见实在是无法再推拖掉，夏冬庆这才终于以一副为国为民，为君解忧，只得放弃小家而先顾全大局的大丈夫之姿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皇上总算是松了口气，当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圣旨令太监当即宣读，不但重新恢复了夏冬庆原本大将军王的封号，令其重掌兵权，择日率兵坐阵西北。而且还将昔日的大将军王府以及夏家名下所有的家业一一归还。不但如此，为表隆恩，还赐予夏玉华玉郡主的封号，赏其对等身份的赏赐若干，以示对夏冬庆的褒奖。

一时间，夏冬庆官复原职重掌兵权，得以重用，夏家再次崛起的消息如同刮风一般顿时传了开来，不少人都议论纷纷对于夏家的起起落落满是感叹。不过，更多的人则明显是替夏冬庆、替夏家感到高兴，同时也因此而更是对西北的局势放心下来。

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亦都知道只要大将军王重新出马，西蜀那些小儿自然是必败无疑，而他们的日子也将能够继续平安安稳下来。

因为西北局势十分危急，所以五日之后，夏冬庆便领旨带兵前往西北，指挥二十万大军对抗西蜀，而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却并没有因此而平息，相反，一股新的风波渐渐暗涌浮动，而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股暗涌给卷入其中，亦不知道，这股暗涌最后将会涌变成什么。

285危机四伏

两个月后，边关传来夏冬庆到达西北坐镇指挥后的首战大捷的喜报，边关危急暂时减缓，一时间朝堂得此喜讯，纷纷高兴不已，各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百姓之中则更是对这位大将军王战神推崇有加。

西北战事这边刚刚缓解一二，朝中百官刚刚才抽出点心思与精力来之际，便有人逼不急待的将另外一件事推向了风波浪口。

朝中几位老臣联名请奏，商议另立太子一事。太子被废时日不算太长，而皇帝年纪也不算老，这些老臣以储君关系江山社稷为由，极力保举现下年纪最长的二皇子为太子。一时间朝堂风云再现，各色人马纷纷登场，气氛极其诡异。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朝堂之中的这股暗涌，李其仁在夏玉华成亲之后没多久便再次请命回了陇南。莞儿自然也一并跟着回去了，临行之际只是匆匆与夏玉华见过一面，只道日后定然还会再见，望各自保重，旁的便不再多言。

而相对于变化莫测的朝堂来说，夏玉华如今的生活可是安逸到了极点。除了定时去医馆给穷人诊治以后，剩下的时间便用在照料家中事物之上。可是家中之事说白了什么都有人打理，根本就用不着她操什么心，更多的时候只是需要稍微安排一下，梳理一下罢了。

莫阳如今自然重新开始去忙外头的生意，不过再忙却是雷打不动每天下午或者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隔个几日也会抽空陪夏玉华一天，要么去外头游玩，要么两人腻在家中也过得甜甜蜜蜜的。

这一日。夏玉华从医馆回来之后，闲着无事便顺势打理起庭院里的一些花花草草来，自打成亲之后，她发现自己性子也变得一些似的。对这些事情的兴趣竟然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

一旁的香雪与凤儿均都站在那里笑笑的看着，由着小姐去摆弄，反正回头还有花匠专门打理。这也就是让小姐找个事情打磨打磨时间罢了。

眼看着做得差不多之际，莫阳却是回来了，而且一并同行过来的还有林一。两人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一般，见夏玉华在摆弄这些东西，莫阳便让她洗净手一会去书房找他。

见状，夏玉华自然没有再摆布这些花花草草，马上让香雪与凤儿帮忙净手整理了一番之后。便直接往书房而去。

进到书房之际，莫阳与林一正在说着什么，看到夏玉华来了，便先停了下来，夏玉华令香雪上好茶之后便让其先行退了下去。很快书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出什么事了？”看到林一出现在这里，夏玉华便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林一是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的。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林一倒是干脆，直接说道：“嫂嫂，出大事了，宫中过不了多久可能要宫变了！”

“宫变？你是说五皇子？”夏玉华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先前不久才听说朝中正处于请君立储的时段，这会猛的听林一说可能要宫变了，所以她下意识的却主动忽略掉了那个看上去最有宫变可能的二皇子转而却一下子想到了郑默然。

当然并非说二皇子不可能宫变，只不过在她看来这最后真正宫变成功的只可能是郑默然。

这场立储分波显得颇为复杂，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应该是那二皇子忍不住了，想尽快确立自己储君的身份。毕竟如今这些皇子里，还有资格继位的成年皇子也就是他与五皇子了。

可同样，夏玉华也猜得出来，二皇子之所以会如此等不久主动跳出来站在这风尖浪口，这一切肯定是郑默然在暗中操控。也不知道那些主动奏请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的朝臣之中有多少是真心拥立二皇子的，只怕一大半都是郑默然使的计吧。

毕竟连她都清楚皇帝的性格，越是这般急燥的跳出来盯着太子之位，反倒是越对其不利。二皇子也不是笨蛋才对，却偏偏还真被推了出来做了这事，由此中见这其中一定还有许多外人不知道的隐情。

或许是二皇子已经觉察到了郑默然日渐所体现出来的那种威胁力，或许是惊觉于先前老七、太子的一一落马，如今也担心日长梦多，所以才会不得不出此下策，想着先下手为强。趁着自己如今前景远胜于这个唯一的对手老五之前，赶紧将储位给夺下来。

总之这一次，二皇子是的确跳出来出手了，不论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郑默然暗中操作促成的，却总归还是已经出手，不折不扣的给郑默然当了最后一块抵板与跳板。

不过，二皇子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够下此决心，必定也是做好了不少的准备。前些日子莫阳的情报网还查到京城御林卫似乎有异常的调动，而如今掌管御林卫的统领便是二皇子的外家亲戚。估计着二皇子是做好了逼皇上立储，甚至一并退位让贤的准备。

二皇子不比七皇子与太子，性格上更为狠绝一些，行事也没那么讲究规则，胆量也比一般之人大上不少。不过正因为如此，估计着也反倒更容易被郑默然给利用到，只怕这一次看似要动手的是他，实则最后真正得宫变成果的反倒是郑默然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与林一都不由得看向了她，特别是林一，满是佩服地说道：“我说嫂嫂，你这也太神了吧，怎么一下子便猜到了最后真正宫变之人是五皇子而不是二皇子呢？一开始我都没弄明白了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不是大哥点拔了一下，到这会还想不明白呢。”

接过林一的话，莫阳却是出声道：“玉儿，我估计着皇上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岳父大人与五皇子之间的联系，否则的话，五皇子应该不至于如此着急出手。目前来说，皇上对于二皇子与五皇子两人都心存疑虑，所以这会想必已经暗中派人查探与此相关联的人与事。”

说到这，莫阳顿了顿道：“此事关系重大，皇上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说目前因为西北的原因，皇上暂时不敢再对夏家如何，但是难保暗中不动什么手脚。所以，我想咱们最好还是尽快将岳母同两个弟弟接过来同住好好保护比较好，省得到时皇上以此为筹码要挟岳父。如此的话，皇上一来顾忌我莫家，二来目前明面上也不敢撕破最后一层脸皮，所以这样一来，岳父也可无后顾之忧做他的事情了。”

虽然莫阳并没有说得太过明显，但是他却知猜得到夏冬庆与郑默然之间势必已经商量好了下一步所要做的事。如果他没料错的话，现在自己岳父应该已经带着部分大军赶回京师，准备与郑默然里应外合，控制宫变，反被动完全为主动了。

对于莫阳来说，这皇室之间的争斗本是不想涉及到的，不过如今因为玉儿的关系，他已经被不由自主的给拉下了水。他也清楚先前夏家与五皇子之间的一些交易，所以若想保玉儿以及夏家的话，实则却也不得不站到郑默然这一边来。因为他心中也清楚得很，皇上是不可能真正能够容忍得下夏冬庆与夏家的。

至于郑默然的话，虽说他不敢完全保证此人日后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来，但是最少有一点，他们双方之间互相握有把柄，可以互相制衡，不至于出现一边倒完全不可控制的局面。

莫阳的话让夏玉华倒是不由得警醒了不少，这会正是混乱不已之际，她的确得先保住家人的安全再说。

“夫君说得对，一会我就让亲自回去一趟，将母亲与成孝他们接过来暂住。”夏玉华也明白皇上暂时是不敢明着动她的家人，所以放到自已眼皮底下，再暗中让黄叔叔派些人保护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只不过，宫变一事非同寻常，莫阳与林一又是如何得知这情报，还知道是差不了几天的事了。如此一来，自然代表消息已经走露，那么皇上自然也会察觉。皇上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之人，万一暗中调集别外兵马一并进京勤王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夫君，你们怎知即将兵变？”夏玉华想到这，一时间心中焦急不已。

见状，莫阳自是知道夏玉华在担心什么，因此也没多绕，径直解答道：“朝中密探传出密信，宫中最近很是不太平，除了二皇子私下插手御林军以外，皇上似乎也在暗中打点着什么。几名皇上身旁贴身保护的最信任的一等侍卫近几日也不见了遗迹，情况似乎很是不妙。”

“所以大哥从各个情报之间的关联中推测出近日宫中可能会有大变，这不担心嫂嫂家人安危，因此赶紧着便回来与嫂嫂商量了。”林一很快便插嘴了进来：“依我看，事不宜迟，咱们还是现在去将人给接过来，再多派些人暗中看守好这处别院方为上策。”

林一的话音刚落，却听书房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很快香雪的声音便在外头响了起来：“少爷、少夫人，不好了，大将军王府出事了！”

286另有隐情

听到香雪的禀报，夏玉华与莫阳一刻也没有耽误，拔腿便出了门，直接往大将军王府而去！此刻他们心中都焦急万分，却是没想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到达大将军王府的时候，里头一片哭泣之声，管家见这么会小姐与姑爷总算是回来了，一把上前跪了下来，只道没有尽好他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夫人与两位少爷，先前让一伙来历不明之人把夫人与两位少爷光天化日之下一并给掳走了。而王府守卫亦一幅惭愧不已的神情，显然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事件便这样发生了。

这些人如今失职，自然担心头上的脑袋，一时间整个大将军王府是愁去惨淡，不知如何是好。如今见小姐与姑爷回来了，这才算是有了些主心骨，等都吩咐接下来如何办。

粗略查看了一大圈，莫阳与夏玉华却发现王府之中并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那些人显然下手极其之快，不但快，而且十分准，直接找到了这么大一个王府里头仅有的三个主子，这倒是让夏玉华与莫阳不由得吃惊不已。

最主要的是，三儿几个武艺高强的暗卫竟然此刻一个都不见了，问了管家却也说先前太过忙乱，倒是没注意。后来整个府里头找了一遍却也没发现三儿几人的影子。

一时间，情况似乎变得愈发复杂起来。不过这会事情已经出了，就算再发脾气也是没有半点作用，却不如赶紧查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出来，尽快找到阮氏三母子的下落。因此两人先将人给扶了起来，夏玉华又问了一下先前的具体情况，说到底这会功夫也没人比得过管家等人更清楚所发生的事情了。

听完一切后，夏玉华心中越想越觉得更是不太对劲，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莫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见夏玉华在那些发着愣，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因此怕这会打扰到她的思绪。便先行帮着处理了一下府中的事情。

家中出这么大的事，报官自然是必须的，这会管家与那些护卫显然已经回过神来了，领了命赶紧着去官府立案，如此也能够有更多的人帮忙寻找夫人与两位少爷的下落。

一旁的香雪与凤儿显然担心不已，见小姐这会一语不发的，不知道是不是急坏了。想问又不敢问，只得赶紧着求助已经安排好了家中之事的姑爷。

“少爷，您快去看看少夫人吧，都坐那里半天了，一声不吭的看得奴婢好担心呀！”凤儿赶紧着朝莫阳说道：“您赶紧劝劝吧！”

莫阳见状，朝夏玉华看了过去，正好见她这会神情与先前微微有所区别，因此别上前几步朝其说道：“玉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听到莫阳的声音，夏玉华这才回过神来，而后点了点头道：“走。咱们去后宅看看！”

说着，夏玉华便站了起身，直接拉着莫阳往府里内宅走去。莫阳却是并不意外，心中知道玉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因此跟着过去看便知道了，而香雪与凤儿两人见状，不由得相互看了看，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也都快步跟了上去。

夏玉华很快便带着莫阳到了阮氏所居住的院子，进去之后直接入了正屋。在寝屋里头翻看了好一会，片刻之后神情顿时好看了许多。

“凤儿，你留下，把这里弄得稍微乱一点，一会官府的人会过来查看的。”夏玉华随即便吩咐了一声，而后也不多解释。又带着莫阳走了出去。

他们先后又去了成孝与小弟弟的房间，与先前一样，夏玉华各自检查了一遍，而后又让香雪也同阮氏的屋子一样处理了一下。

凤儿与香雪都不明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却依旧是照做了，而后没一会功夫，官府那边果然派人来了，当官的亲自前往，一副紧张不已的样子。

如今夏玉华可是皇上亲赐的玉郡主，而大将军王府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被劫事件，所劫之人正是大将军王的妻儿，这自然是让他们吓得不轻。他们查看一翻之后，当即表态，马上调集人手四处追查夫人与少爷的下落，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找回夫人与少爷。

“不是尽最大的努力，是必须！必须懂不得！而且还得毫发无损，听明白了吗，否则的话你们就一个个等着丢官掉脑袋吧！”夏玉华大袖一甩，黑着一张脸朝这些人吼着，丝毫不去理会其他，如同总算是找到一处发泄之地似的。

这一下，那些人更是吓得不轻，赶紧领命，而后在一旁莫阳的挥手示意下，逃命似的带着人奔出了大将军王府。

“小姐，您没事吧？”凤儿与香雪这会更是担心不已，自打那官府之人来了之后，小姐的神情再次反复无常起来。

见外人都已经走了，夏玉华这会也不必再装得那般动恼，微微朝凤儿与香雪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们不必担心。”

莫阳心知玉儿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与急燥恼火都是做给刚才那些人看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不可能太过冷静。不过这会，莫阳心中却是有了些底，看来阮氏与成孝几人的失踪并非偶然才对。

将屋子里其他下人一一先行撤下后，夏玉华倒是马上朝莫阳说道：“夫君，我想母亲与成孝他们现在应该并没什么危险，先前我细细查看过他们各自的屋子，一些贴身的必备物口都即时带上了，这说明他们走之前是有所准备的。再者，三儿几人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而府中这些护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若不是对他们的情况十分熟悉与了解，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甚至连人都没怎么惊动便将三个大活人从这么大的宅子里头顺利带走？”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看来，定是岳父大人事先安排好的，这会岳母等人估计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了。”莫阳点头表示赞同。

而一旁的香雪与凤儿听到后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心中也跟着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夏玉华却微微摇了摇头，想了想道：“不，这事一定不是父亲所为，如果是他的话，出征之前，一定会事先告之我们，而不会让我们如此担心的。再者，父亲远在边境，根本不可能如此详细的知道京城里头所发生的一切，也不可能这般恰巧而及时的命人将母亲等人转移走。”

“那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莫阳一听，却是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道：“你是说，此事是五皇子所为？”

这一下，夏玉华终于点了点头：“对，我怀疑正是他。若是皇上的话，虽说得手容易，但是不可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更重要的是母亲与成孝等人明显是自愿随行的，所以我想，此事只可能是五皇子，不可能是其他人！”

“你这般一说，倒极其在理，只不过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罢了，毕竟事关岳母与成孝等人的安危，这事轻率不得，不见到本人的话，无论如何是无法安心下来的。”莫阳决定还是得赶紧去一趟五皇子府亲自确认一下才行，不过却是不能冒然前往，否则的话容易引人生疑：“晚上的时候，我稍微乔装一下去一趟五皇子府，尽快弄清楚此事再说。”

夏玉华也觉得现在只能如此了，现在去五皇子的话目标太过明显，两人商量过后，却也决定只能等到了晚上再说。

出了大将军王府，准备上马车之际，夏玉华这才发现赶车之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换成了松子。一时间心中很是惋异，不由得向身旁的莫阳看了过去，却见这会莫阳神色也略微有些异常。

自打夏玉华嫁给莫阳之后，松子虽说也跟着她到了莫家，不过今日她们出门之际，松子正好有点事出去了，因为走得急，所以也没有等他。而这一会，松子却不动声色的找过来便替换了原本的车夫，悄然无声的坐到了驾驶位上，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莫阳自然也发现了，不过估计着松子的突然出现一定有重要的原因，因此很快便当做不知情的样子，直接牵着夏玉华先行上车去了。

而上车之后，却听松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少爷、少夫人只管放心坐好便是，到了，奴才自会叫你们的。”

说罢，帘子很快被放了下来，而松子也不再言说其他，直接赶着车出发，很快便离开了大将军王府。

听到这话，马车里头的的几人此刻神色各一。凤儿与香雪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这松子怎么突然来了，而且平日不爱出声的性子竟然会主动张嘴说一句这样的话。

而夏玉华与莫阳两人却是听懂了松子这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因此不由得相视点了点头，此刻心中似乎都同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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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大开杀戒

果不出其然，松子的出现绝非偶然，从大将军王府离开之后，夏玉华微微挑了下帘子朝外头看了看，很快便明白松子是特意要带她们去别的地方。

这里根本就不是回别院的路，她忽然想起了上一次皇帝想要抓父亲进宫时，郑默然派人将父亲救走后所安置去到的一处地方，而那一次正好松子也去过。所以，她猜测着，松子这会肯定是要带她们去那里，而阮氏母子三人也应该就是在那里。

那个地方本就是郑默然的一处秘密之地，不但隐蔽而且防守极其严密，绝对是最适合将转移出来的阮氏母女安置下来的的好地方。所以夏玉华这会心中反倒是安心了不少，如此说来，松子先前肯定也是参与了这件事，而此刻正是按郑默然的吩咐前来带她们去见阮氏母子的。

这说明，郑默然应该并没有其他恶意，也没有想要瞒着他们的意思，估计着应该是事出有因，或许很是紧急，所以根本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不过无论如何，只要阮氏母子几人全都安全便好。

而等他们再次下车之际，果然发现已经到了一处很是偏远而清静的宅子里头，马车是从后门直接赶进后院里头的，而三儿亦正在院子里头等着他们。

“小姐、姑爷！”三儿上前一步，朝着夏玉华与莫阳稍微行了一礼，禀告道：“夫人与两位少爷安危无恙，现正在屋子里头休息，请小姐与姑爷随属下前往！”

夏玉华一听。知道阮氏母女果然在此，一时间总算是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不过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是接下来应该弄明白的。

“三儿，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夏玉华与莫阳很快便跟着前边带路的三儿往前走去。边走边不由得问了起来。

而莫阳则很快发现这个宅子里头果然不一般，除了一些明哨以外，还有几处暗哨。且护卫之人单从气息上便能够判断都是身手极其不错之人。

三儿自是赶紧回复道：“回小姐，此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一会等您见过夫人与少爷之后，五皇子自然会过来同小姐、姑爷解释清楚的。”

听说一会郑默然还会亲自过来跟他们解释，夏玉华与莫阳却也没有再问什么，直接跟着三儿而去。

很快，他们便被带到后宅一处屋子前面。稍微敲了敲门之后，里头果然传来了阮氏的声音。

进去一看，阮氏正抱着才四个多月大的孩子在那里轻哄着，而成孝也在一旁帮忙逗着孩子，神情看上去很是自在从容。并没有半点受到惊吓了的模样。

看到夏玉华与莫阳来了，成孝高兴的起身迎了过去，拉着他们的手叫着姐姐，姐夫。

“玉儿，阳儿，你们来了。”阮氏也连忙先将手中的孩子交给一旁临时安排在这里帮忙带孩子的奶妈，而后朝着他们说道：“先前五皇子的人就说了你们一会就会过来的，让我们在些安心等你们就行了。果真他们没有骗人，看到你们来了。我也放心了。”

说来，其实阮氏心中也并非众人这会看到的那般安心，毕竟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不可能完全安心安意，特别是自己两个孩子也都一并被带到了这里来了。不过那些人自称是五皇子的人，而且三儿几人也都确定无误，并且也跟着一并来了。所以她这心里头这才稍微没那般不安。

这会照顾着两个孩子，又不想让成孝感觉到害怕与不安，所以她更是得表现得自由自在一起才行，好在这会玉华与莫阳当真来了，她这心呀才算是真正的定了下来。

“娘，你们都还好吧？”夏玉华上前拉着阮氏的手道：“先前我们接到管家派人送来的信，知道你与两个弟弟都不见了，急得不行，现在知道你们都安危无事，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好，都好呢。事情是这样的，先前我正在屋子里哄着小儿，突然五皇子派人过来，说是有人想对我们母子三人不利，王府已经不能再呆了，得马上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我也来不及通知你们，只得让三儿等人护送先行离开了王府到了这个地方来。”

阮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来之后，这里的人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还说五皇子已经派人去联系你们了，说你们很快就会来的，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阮氏自己知道的也十分有限，所以，也只能说清这么一点自己仅知道的事，至于到底有什么样的危险，到底又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她根本就不知道。

“娘亲放心吧，不论如何，现在这里都是安全的。您先放心在这里带着两个弟弟，等事情过去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正常起来的。”夏玉华微微笑了笑，安慰着阮氏，又看了看一旁的成孝，示意他们只管放心便是，一切她与莫阳自然会处理的。

小两口与阮氏还有成孝说道了一会话后，外头有人进来禀报，说是五皇子来了，请夏玉华与莫阳去别一处屋子里说话。

莫阳他们也知道有些事阮氏与成孝并不怎么知情，而且也不愿让她们太过担心，所以却也明白为何郑默然要单独叫上他们夫妻去别的地方相谈。

而夏玉华听说郑默然来了，也没有再耽搁，交代人好生照顾阮氏与成孝之后，便与莫阳先行去见郑默然去了。

一旁另一间屋子内，郑默然已经在那里等候，手中的茶刚刚喝了两口，却见夏玉华与莫阳已经来了。

“坐吧，茶是刚刚沏好的，上好的龙井，应该合你们的心意。”似乎好久没见到眼前之人了，郑默然远说边细细的打量着夏玉华，突然觉得成亲之后的她变得愈发的明艳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打量的目光，一旁的莫阳脸色却是微微有些不善，只是象征性的稍微朝他点了点头，而后便直接牵着夏玉华的手往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去。

“五皇子不必如此客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还劳您亲自出手，将我岳母大人以及两个妻弟给转移到此处暂时安置。”莫阳见夏玉华似乎着急着想问，因此便直接先出声替她向郑默然询问了起来。

而夏玉华连连点了点头，紧跟着又问道：“五皇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赶紧知之。现如今夏家的人都以为主母少爷被劫，家里头是乱成一团了，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再怎么样，夏玉华也明白，此时夏家与郑默然早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此人也不可能吃饱了饭没事干，乱整出些这样的事出来瞎折腾。

见莫阳与夏玉华一个两个皆直入主题，等着他的回答，郑默然倒也没有再扯其他一些废话，放下手中的茶杯后，从容而道：“没错，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所以我也不得不先救人再联络你们。”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复，夏玉华与莫阳两人自是不由得相视看去，心中亦是一阵凝重。

“出什么事了？”夏玉华很快便再次看向了郑默然，虽然她猜得到此事肯定也与夏家有关，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弄出大将军王府主母公子被劫这样的大消息出来，只不过具体的一时半会自然却是猜不到的。

“皇上已经知道西北一事可能有诈，下令密人暗中将你母亲与两位弟弟秘密逮捕软禁起来，幸好我及时得到消息，马上令人抢先一步将人给先行转移到了此处，否则的话这会你母亲与两位弟弟已经被皇上控制住了。”郑默然道：“玉华，你也得小心一点，不可大意。虽说我父皇暂时还需要你医治，不会明着对你做什么，但是这人一旦急起来什么事也做得出来，所以近期你最好也还是行小心些才好。”

“五皇子请放心，玉儿的安危我自然会照看好的。”莫阳微微点了点头，拱手示意道：“多谢五皇子及时出手救下岳母与妻弟，莫阳无比感激。”

果然，此事与他们先前料想相差不大，莫阳只不过没想到皇上手脚竟然这般快罢了。

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舒了口气，喃喃说道：“幸好，先前我们还只以为皇上是担心宫中可能生变，而那事又与我夏家扯上什么什么关系，却不曾料到竟然已经怀疑到了西北之事了。”

“不但如此，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二皇兄预谋逼宫，当然，以我父皇的聪明，似乎也怀疑我也不会那般老老实实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并不知道你父亲到底是站在谁一边罢了。”

郑默然此刻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莫阳与夏玉华面前掩饰并点心中所想，他略带自嘲地说道：“我的那个好父皇呀，当真可不简单。一天之内发出了四道密诏，急宣定远、云江、南楚、吴沛四处封地将领带兵进京勤王，看来这一次可是打算着要彻底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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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拉下水

更新时间:2013-1-2613:52:57本章字数:3322

郑默然的话，顿时让夏玉华与莫阳都大吃一惊，如此说来，皇上已然行动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形式极其不妙？

要知道这四道密诏一出，定远、云江、南楚、吴沛四地莫说全部都能够及时赶到进就勤王，就算只有一两个来，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完全被改变。爱蝤鴵裻而到时皇上可就不仅仅只是大开杀戒这么简单，到时只怕一场血雨腥风不知道得席卷多少无辜之人。

当然，这个时候，夏玉华所关心的肯定没有那么广泛，她只知道如此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她们夏家，同时也会牵连到莫家。父亲谋逆之罪也将会是板上钉钉之事，而九族之内怕是无一能够幸免。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追回密诏，不能够让四地将领进京勤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夏玉华神情极其严厉，脱口便说了出来，语气之中隐隐透出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杀气，估计着这会，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的态度是何等的果断与坚绝。

而听到她的话，莫阳与郑默然却是同时朝她看了过去，这一刻他们似乎也感觉到了夏玉华身上那股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浓浓的杀气，而很显然，这样的杀气为的是什么却是再清楚不过。

“五皇子，玉华说得对，四地勤王之师若是顺利进京的话，形势势必将一边倒，到时是什么样的后果，想必五皇子比谁都清楚。”莫阳很快便想到了什么，直接朝着郑默然说道：“不知道五皇有何对策，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莫阳自当竭尽全力！”

莫阳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如果郑默然并没有办法制止的话，他将不惜全力也得阻止密诏送出，哪怕是不可能。他也得想方设法让其变成可能！

郑默然见状，却是顿了顿，而后这才笑了起来。片刻后说道：“你们放心吧，四道密诏已经被我暗中劫了下来，不然的话，我这会也没这心思坐在这里同你们说道这个了。”

听到说密诏已经被郑默然截了下来，夏玉华与莫阳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郑默然，却是发现此人果然厉害。连这样的事情都处理得如此及时与利索。

而郑默然则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父皇这次调兵进京勤王主要原因倒并不主要针对于我，而是已经洞查到了二皇兄欲要逼宫，不过四将进京勤王的话自然对我也没有半点的好处，相反还会坏我的大事。所以我只得顺手大帮了我二皇兄一个忙，估计着这会。父皇应该还以为夏大将军应该与我二皇兄是一伙的吧。当然，以我父皇的精明，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会发现事情似乎并非他以前所想的那般简单，所以留给我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五皇子意欲如何？”夏玉华也不想再听那么多没用的话，现在，她只想知道这郑默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何安排，眼下来看。夏莫两家都已经不得不被牵扯了进来，所以唯有确保此人绝对胜出，他们也才能够真正的安然。

“不如何。”郑默然一脸轻松地看向夏玉华，却是只道出了这三个让人更加摸不着头绪的字来。

“不如何？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五皇子，此事关系重大，也早就已经涉及到了我夏家甚至莫家的生死存亡。这个时候还请五皇子能够把话说明白一点为好！”夏玉华却是没那么大的耐性了，这会功夫见郑默然还如此说道，一时间心中当真有些恼火。

一旁的莫阳见状，连忙伸手握了握玉儿的手，用眼神示意其放松一些，别太过焦急，而后却是朝着郑默然说道：“五皇子，玉儿的心情还请见谅，不过，既然现在都到了这样的处境，我想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若是能够开诚不公的说道清楚的话，大家心中也都各自有数，同时也可以尽可能的帮到一些忙岂不是更好。”

“哎，好吧，我说便是，瞧把你们给急的。”郑默然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之所以道不如何，并非不做为，而是别有所指。”

见状，郑默然倒也不再绕，径直说道：“我只不过是先将动手的机会让给二皇兄罢了，父皇没有勤王之师的话，这一局肯定会被二皇兄给摆平。而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出手也不迟，因为那个时候，玉华，你父亲已经带着大军驻扎于京城之外，而朝中原本许多支持二皇兄的臣子也将会倒戈，到时，二皇子自然不将会有半点的机会，而皇上吗，年事已高，也不再适合亲理朝政，剩下最为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我了！”

郑默然如同说着早上吃点什么，中午吃点什么，晚上吃点什么一般，不过听到这一切，夏玉华与莫阳却是已经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只要中间不发生旁的什么突变的话，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难道到了这个时候郑默然还能够如此的轻松与平静。

“原来，父亲果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夏玉华微微舒了口气，喃喃的说了一句。怪不得郑默然会这么卖力的将母亲与两个弟弟给及时转移出来，若是不知到皇上手中，父亲自然便有了顾忌，那么五皇子的谋划也将会受阻。

“没错，现在的话，可以说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郑默然接了一句，而后一脸认真的看向莫阳道：“莫阳，这股东风，我可打算跟你借，你看可否？”

郑默然突然的转折让夏玉华不由得一愣，而后下意识的抢答道：“不行，此事不能够再牵连到莫家了。”

“有何不可？难不成你以为现在莫家还能够置身世外吗？”郑默然却是笑了笑，并不担心夏玉华的态度会影响到什么。

“可是……”夏玉华自然不愿再让莫阳过多的卷入其中，更不知道郑默然到底想让莫阳去做些什么。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莫阳却是抬手摆了摆，打断她道：“玉儿不必想太多，五皇子说得对，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会置身世外。就算五皇子不提，但凡能够出力的，我都愿意去做。不为别的，只为夏家，只为你！”

一时间，夏玉华却是不知再说什么为好，呆呆的愣在那里，神情显得很是担心。

而郑默然见状，心中却是一阵空落，若是哪天，玉华能够这般替他着想的话，那该有多好。

“玉华只管放心，我只不过是想借用一下莫阳的情报机构罢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不再东想西想，此时当以大局为重，其他的都是次要。

而听到情报机构几个字时，夏玉华与莫阳都不由得同时看向了郑默然，原来这五皇子早就知道了内情，早就清楚莫阳便是这情报机构的幕后头头。不过他还真是沉得住气，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没有道破，直到这会用得着之际才完美的点出，着实不简单。

“原来五皇子早就已经知道内情，看来我这情报机构的保秘程度实在还有待提高呀！”莫阳虽这般说，不过却也并没有太过意外，自从上次五皇子有意试探之后，想必一定在暗查着此事，而以此人的能耐与手段，这么久的功夫查出来却也不是什么特殊之事。

郑默然一听，微微一笑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机缘巧合，所以才知道了这么一件事罢了。不知莫公子愿否帮忙？”

“莫阳！”夏玉华不用看便知道莫阳肯定是会答应的，因此一着急直接唤起他的名字来。

“玉儿，不必担心，我自会处理好的！”莫阳见状，朝着夏玉华安抚似的笑了笑：“咱们是夫妻，自当是祸福相依，有什么事等过了这一次危机再说吧。”

说罢，莫阳也不再耽误，径直朝着郑默然说道：“五皇子想如何做，只管吩咐便是，莫阳定当全力以赴！”

“好！”郑默然点了点头，神情看上去格外的明媚，他早就知道莫阳不可能会从视不理，所以这股子东风却也正是早早的为其订了下来。

“这样，玉华你先去陪陪家人吧，这边的事情我与莫阳两人一并商量着办就行了。”看了一眼神情微微有些担心的夏玉华，郑默然这会却是觉得还是让这丫头先行离开一下比较好，本来这些事就应该是他们这些大男人做的，倒是没必要让她跟着一起操太多心。

夏玉华本不愿离开，不过却见莫阳也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却也只能够在心中暗自微叹一声，而后不再反对，先行离开暂避一下。

走出门外之际，夏玉华不由得朝着里头的方向看了看，她并不知道郑默然具体要让莫阳帮着做些什么，但是她却知道，不论如何，莫阳以及莫家都已经被拉下了水，而这一切，却全都是因为她。这会，她只希望此次的事一切顺利平安，否则的话，夏莫两家都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赌一把吧，如今也只能够这样了，即无退路，便只能一往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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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成！

更新时间:2013-1-279:08:46本章字数:3304

郑默然与莫阳两人在屋子里头一直商量了两刻钟的样子，而后两人这才从里头走了出来。爱蝤鴵裻看上去似乎很赶时间，所以莫阳连再去跟夏玉华打招呼都直接给免了，只让郑默然转告一声便直接先行离去，按商订好的行事去了。

等夏玉华知道之际，莫阳已经离开一小会了，见竟然是由郑默然来转告自己，却是知道事情肯定相当的紧急，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走得如此匆忙。

“你到底让他帮你做什么？”没有旁人在场，夏玉华却也顾不上什么其他，径直朝郑默然说道：“五皇子最好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才好。如果他因此而有什么麻烦的话，那您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夏玉华此刻看到郑默然心中便很是来火，那种被算计被利用的感觉异常的不是滋味。很明显，郑默然就是瞧准了莫阳不会坐视不理夏家之事，更不会不顾她的安危与利益。所以这会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实际上每一步棋都是郑默然安排设计好的，而不论是夏家还是她还是莫阳，都顺其自然的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自己与夏家倒也罢了，原本与郑默然联手，这一些她自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只不过，郑默然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一些，不但将莫阳，甚至于将整个莫家都算计了进来。这一点，虽说她也明白此刻已是不可避免，但是心中还是极不舒服。

特别是这会，看着郑默然竟然还一脸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神情略显得意，她心中更是不痛快得很，语气之中的不同责怪与质问毫不掩饰。

听到夏玉华的话，郑默然神情微微僵了一下，不会瞬间却化了开来，摇了摇头轻声而道：“在你心中。我当真有如此不[www奇qisuu书com网]堪吗？此事不但关系到我，同时也关系到你与夏家的生死存亡，若非万不得已，我又岂会求助于他？”

几句话听似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愁绪，夏玉华听后，一时间却是有些语塞，暗自移开了些视线看向了旁处。

见状，郑默然也没在意，顿了顿后继续说道：“罢了，你大可放心。我并没有让他去做多么冒险之事。只不过四道密诏虽然已经劫下，可是难保这几日有什么旁的渠道会将消息传出京城，所以我只是想让他动用一下各地情报机构的资源，将这个消息尽可能的围堵长一些日子，如此方可确保宫变之事可万无一失。”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他这才直接离开去安排，让我顺便跟你说一声。另外这几天外头也不太平，他得四处张罗。所以无法全身心顾及你的安危，我与他商量好了，让你这几日同你家人一并留在这里。待事情过去之后再离开不迟。”

郑默然说着，似是怕夏玉华有旁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道：“这一点，莫阳也是赞同的，左右最多不出四日便可见分晓，你还是听我一言，留在这里安心等候吧。这宅院绝对安全，等危险一过，我……他会亲自来接你回去的。”

一席话，倒是说得真切无比。全然没有郑默然往日的那种霸道习气，夏玉华这会心中之火却也不由得散了去，暗叹了一声刚才似乎也是自己有些过急了些，将人给想得太过险恶了一点。

纵使郑默然的确是利用了莫阳，可是这也是你情我愿的话，更主要的是莫阳最想帮的还是她。是夏家，论来论去一切源头却都是自己罢了。况且郑默然也只是为了事情能够更加的顺利，不出意外罢了，冷静下来想却也是无可厚非的。

“对不起……刚才是我过急了些，我……”想了下，夏玉华却还是出声道歉，神情也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见状，郑默然却是不由得笑了笑，心情瞬间也明朗了不少：“行了，你的心情我自是能够理解，这样的话，我便当你是同意留在这里呆上几天了。好了，我也得先行离开，这里的一切足够你们呆上几天的了，有什么事的话吩咐宅院里头的人便是，他们自会一一解决的。”

说罢，郑默然也不再久留，冲着夏玉华挥了挥手而后转身便离开了。

夏玉华本还想问一下宫中现在的情况以及自己父亲目前的一些具体事宜，不过见郑默然走得比什么都快，心知这会他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因此最终还是没有再出声。

罢了，在此处呆上几日便几日吧，反正就算这会她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还得让莫阳分心，难不保还得扯后腿之类的，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在此等着消息，让他们能够安心的将事情办妥，彻底解除危机。再者，自己留在这里的话，阮氏与成孝他们也会更加安心一些。

至于这几日自己没有回别院，想来莫阳肯定会好好的跟爷爷找出理由，反正现在外头的人也都知道夏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所以她这个夏家大小姐留在大将军王府处理这些事情却也是合情合理的。

夏玉华也没有再想太多，转身回屋继续陪母亲与弟弟去了，这几日外头注定不会平静，而她或许在这里方能稍微安心一些。

一连三天过去了，这座宅子里里外外依旧平静不已，莫阳没有再来过，因为还有一些旁的重要之事，再加上过于频密的来往此处也不太安全，所以只是让松子过来送过一次口信，说是外头一切顺利，让她不必担心。

吃过晚饭之后，三儿急冲冲的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见到夏玉华便马上禀告道：“大小姐，大将军回京了！”

“真的？”夏玉华一听，顿时心中一阵激动，如此说来，此事总算是马上要见分晓了！

“是的，大将军已经在京城城外十里处扎营，不过并没有急着进城，需再过上几个时辰，等时机一到便会进城入宫。刚才五皇子命人送来口信，今晚二皇子必定动手，外头定然不太平，让小姐与夫人少爷务必在此不要乱跑。”三儿自是详细解释着，看上去他此刻亦是激动不已。

夏玉华想了想，朝着三儿说道：“再过一会城门便要关了，二皇子既然准备今晚逼宫的话，肯定会派御林军看好城门的，到时父亲如何进城？”

“此事小姐不必多虑，东门守将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人，只待将军一来，随时开门迎接！”三儿再次解释道：“而且，御林军中也有将军心腹内应，所以今日之事只会成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外，还请小姐在此恭候好消息便可。”

“行了，我知道了。”夏玉华微微一笑：“你去忙你的吧，务必保护好我爹爹。”

“属下遵命！”三儿郑重而道，随后退下几步，转身快速离开。

夏玉华望着皇宫的方向，心中顿时是说不出来的滋味，虽然三儿说得十分简单，但是事情真正实行起来肯定不可能这般平顺。总之，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同样，也是个翻天覆地之夜！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视，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想方设法让她夏家不得安宁之人，今晚，终于将得到应有的惩罚。那样的惩罚不仅仅只是对他最高皇权的藐视与挑衅，同时亦是让他体验那份最为失败的亲情！

没错，帝王之家本就没什么多大的亲情可言，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权力而被自己身旁一个个的儿子所拉下马，这样的失败与打击足够让那个骄傲的人痛苦一辈子！

那样的结束，也许比起死亡带给他的更加可怕，也让他更加的可怜，夏玉华的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坐在那儿，慢慢的品着手中的香茗，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三更时分，夜已深，阮氏与成孝三母子已然进入了梦乡，而夏玉华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坐在那儿。身旁的凤儿与香雪竟然一个两个比她还要精神，让她们去睡也不去，硬是要在那儿陪着她等着。

香雪想着这会干脆去厨房替自家主子准备点宵夜之类的，晚上本就用得不够多，这个时候了还不睡觉，想来肯定也应该饿了，正欲出声询问之际，却见夏玉华突然眉头紧急，站了起来，如同在仔细听着什么似的。

“少夫人……”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却见夏玉华马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而后快步走出了房间。见状，香雪与凤儿连忙跟了上去。

“听到没有，好像是从皇宫那边传来的钟声！”夏玉华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怕惊扰到了什么似的。

而香雪与凤儿这会才明白自家小姐竟然是在说这个，于是亦都跟着竖起朵听了起来。

片刻之后，香雪下意识的朝夏玉华说道：“少夫人，好像真是从皇宫里头传出来的，而且……而且像是丧钟！”

香雪的话很快得到了一旁凤儿的印证：“没错，就是的，难道说皇上驾崩了？”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沉默了起来，而夏玉华则定定的望着皇宫的方向，神情凝重无比。未完待续。。RQ

290盛极

更新时间:2013-1-2816:11:07本章字数:3245

第二天一大早，莫阳总算是过来了，而夏玉华也终于从从莫阳这里得到了宫中此刻最准备无误的现况消息。爱蝤鴵裻

原来，她们当真没有听错，晚上那个钟声果然是皇宫之中传来的丧钟，皇上于昨夜三更之际驾崩，而先皇仙逝，国不可一日无君，此刻皇宫之中已经开始着手新皇登基之事。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是，新君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郑默然。

当然，此事之中还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否则的话先皇也不可能这么快驾崩。只不过，让夏玉华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如此狠毒，为了争夺皇位，竟然给先皇下了毒药，如此一来夺位不成反倒背下了弑父的恶名，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却都再无任何翻身之地，同时又给郑默然铺就了一条最好的道路。

朝中虽说仍有小部分朝臣对于郑默然并不是太过服气，可是此时此刻皇子之中已然找不出更为合适的继续人选，再者突然出现的拿着密诏回京勤王的大将军王夏冬庆也在得知二皇子意图逼宫，谋害了皇上之后，考虑了片刻以稳定大局为重也正式支持五皇子为新君。

原本朝中就有不少大臣支持五皇子继位新君，如今有了大将军王的支持，原本那几个否定的声音自然不敢再有什么异议，众人拥立五皇子为新君，并且将弑父谋反的二皇子打入天牢，等新君登基之后再行处置。

而今日一大早，宫中已经将先皇驾崩新君继位之事通告天下，新君登基与先皇丧事一并进行之中。这会宫中早就已经忙得不成样子，而夏冬庆亦临时负责起京城以及周边各地的防护事宜，以便能够让郑默然安稳的过度到正常的秩序之中。

其实，二皇子的真正实力本就不多。以往那看似颇多的支持者中有一大半其实都是郑默然安排指使的，如今二皇子身败名裂，残余实力不是主动投降。便是被郑默然的人一网打尽。这会，整个皇宫、朝堂以及京城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如此一来，自然就代表着夏家的危机已然解除，夏冬庆这会还忙着处理各种事宜，因此暂时无法回府。特意让莫阳前来离阮氏母子等人重新回家，不必再在此处躲着藏着的。等过两天一切都正常下来后，他自然便会回家的。

莫阳与夏玉华两人很快便跟阮氏稍微解释了一下大致的情况。只道是先皇驾崩，五皇子已然被立为新君准备继位，这会父亲忙着稳定局面，暂不得空回来看他们。其他的那些个中细节自然也没有再跟她们多说。

外头已经备好了马车，小两口亲自送阮氏母子三人回大将军王府重新安顿下来。而后叮嘱三儿等人好生看好府院，两人这才一并回家。

而京城之势很快便成了定局，朝堂也好还是全国各地的百姓也好都对于郑默然的继位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于不少人都开始纷纷期待起这个新君的统治起来。从某一方面来说，郑默然却也不失为一名颇有治世之才的皇帝，短短两月之内不但大赦天下，而且实施仁政，下调税赋，督促各地官史多为百姓办实事好事。如此一来。却是赢得了不少的民心，大有万象更新之感。

而夏冬庆在这一次的勤王保新君的事件中立下大功，被郑默然封为亲王，夏家风光无限，达到了几十年以来的顶峰。不过夏冬庆却也是极其聪明之人，也许是吸取到了先皇时期为官的一些经验。所以更加懂得如何低调以保盛景。

京城稳定之后，夏冬庆便自请继续回西北，除了带上大儿子成孝一并进去西北进军营历练以外，将阮氏与小儿子都还是留在了京城王府继续生活，如此一来也算是主动让郑默然明白他并无其他野心。而郑默然却也算是个明君，表面也好内心也罢，并没有如先皇一般对夏冬庆以及夏家那般的疑心重重。

不但没有丝毫要收回兵权的打算，甚至于还让郑默然镇守西北边境的同时可以适当的发展当地的经济，兼顾西北的各处发展，并且亦恩准其随时可以回京探亲，不必受诸多规矩限制。这样的做法，并不仅仅只是昭显着恩典，同时亦代表着郑默然对于夏冬庆的信任与器重。

夏冬庆离京的那一天，夏玉华与莫阳自然也亲自去相送，告诉父亲一定会好好照顾阮氏以及小弟。而夏成孝则满怀欢喜与期待的跟着父亲一并去了西北，留下豪言壮语要靠自己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

眼看着父亲带着成孝离开京城去西北已经一月有余，夏玉华的日子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与安宁，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让她觉得轻松，不用再成天担心什么，不必再时刻记着还有什么威胁到家人的安危。仇也好，怨也罢，上一世的所有恩怨全都已经消去，剩下的日子不需要再有任何上一世的阴影。

夏玉华很是享受这样的日子，除了去医馆给人医病，便在家中打理一下huāhuā草草什么的。而莫阳则是每天忙完生意上的事便会赶回来与小妻子过最甜甜美美的日子，看似平淡的日子实则温馨幸福无比，不知道羡慕死多少旁观之人。

前几天，夏玉华与莫阳两人做主替香雪与松子举办了一场简单却格外温馨的婚礼，看到他们幸福的模样，夏玉华心中也替他们高兴不已，同时却也算是了却了这桩心事。

“凤儿，如今香雪都已经嫁人了，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呢？”这几天夏玉华开始学着修剪盆景，也不用人教，自行摸索着来便是，她边不急不慢的打理着，边问着一旁的凤儿，似是商量又似是询问。

凤儿正看着小姐剪得高兴，这些日子可是没少被浪费好些盆景，不过反正姑爷有的是银子，不论多名贵的，只有她家小姐乐意，说都不用，自行便让人给抬过来交给小姐练手了。这冷不丁的听到小姐突然提到自己的事，自然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少夫人，奴婢能有什么打算，自然就是好好的跟在您身旁就行了。”片刻之后，凤儿却是笑了笑道：“您呀就别替奴婢考虑这些了，您瞧香雪这嫁不嫁人不都一样吗，还不是跟奴婢一样成天赖在您跟着，赶都赶不走。”

虽说说笑之词，不过凤儿所说的情况却还真是不假。香雪虽然嫁给了松子，可这两口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各司其职，只不过晚上回去呆的地方不同了而已。以往香雪与凤儿可是住一个屋的，而如今自然是跟松子住一起了。

莫阳也大方得很，给香雪与松子买了间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屋就在别院边上不远的地方，这样让他们即能够有自己的家同时也方便每日来往。所以对于凤儿来说，却是觉得不过是换了个住的地方而已，其他的都一样，嫁不嫁人的还真是没什么关系的了。

“你这丫头尽说胡话，这个能一样吗？”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活，笑着说道：“罢了，我也不催你，日后等你碰到了心仪之人后自然就不用我问道什么了，到时只怕你成天催着我问还差不多。”

“才不会呢，呵呵，奴婢跟着少夫人最开心了，比嫁给谁都好，所以以后少夫人就别再提这些了。”凤儿讨巧的说着，脸上的神情却也是一脸无忧无虑的满足。

两人正说着，香雪却是过来了，也不知道少夫人与凤儿正说着什么，便将手中端着的托盘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而后说道：“少夫人，先休息一下，过来喝碗燕窝吧，已经炖了好久了，温度这会也正好。”

见状，凤儿赶紧着帮夏玉华打来清水净手，主子这都忙活了好久了，正好也能够趁机休息一会，老这么看着人不累，眼睛也都累得慌呀。

夏玉华自然也没有拂这两个丫头的心意，清净手后坐下来接过香雪递过来的燕窝慢慢喝了起来。

“对了少夫人，少爷先前让人带话回来了，说今晚可能要晚些回来，让你不必等他用晚膳了。”香雪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说不说的好。”

看到香雪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夏玉华自然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丫头极少会有这般神色，更何况这话还是接在莫阳今日得晚些回后说的，因此更是好奇了。

“什么事，说吧。”她看向香雪，示意其不必如此犹豫，万事都无妨，却是没什么说不得的。

见状，香雪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少夫人，奴婢也是听松子说的。松子说这几天少爷好像遇上什么难办的事了，已经连着在外头跑了好多天了都没什么头绪。不过少爷怕您担心，所以都不让人告诉您，奴婢怕真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所以想想还是没得告诉少夫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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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夫妻同心

更新时间:2013-1-2910:59:55本章字数:3204

这几天，夏玉华身旁也没太多的事，出门去医馆的话一般也只需让府中家仆接送一下便可。爱蝤鴵裻而这些日子莫阳手头上的事情明显增多，所以她索性让松子跟在莫阳身旁帮忙，如此一来最少也能够帮上一些忙。

松子向来不是什么话多之人，而这一次想必莫阳真的是遇到了十分棘手之事，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让松子这种性格的人也忍不住跟香雪说道一二。而她也清楚，莫阳自然是怕她担心，所以才会刻意瞒着不让人告诉她。

她也明白莫阳是好意，可是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共同面对困难才对。好在香雪还算是懂事，否则连这丫头都不告诉她的话，只的真是完全不会知半点情了。

她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碗，朝着香雪肯定地说道：“香雪，你做得很好。松子有没有具体跟你说，少爷到底碰上什么难办的事了？”

香雪摇了摇头，一脸颇为费神的样子说道：“这个奴婢还真不是太清楚，因为松子本来也不是特别清楚其中的具体缘因，只是说这些日子少爷好像在四处寻找一份什么心经似的，其他的便真的不太知情了。”

少爷也没有对松子特意说过什么，只不过这种事天天跟在身旁自然也看得出来，松子虽说话不多，却不傻，事情为难不为难却是看得出来的。昨个回去后思索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跟香雪吭了声气，想着让香雪也跟小姐说一声，在松子看来，小姐向来主意多，说不定还能够帮得上忙。

“心经？”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不由得重复了一声。不知道好端端的做生意怎么扯到要寻什么心经的事情上来了。

“是呀，松子也是有次无意中听到的，反正只知道少爷找得很急。而且好些天了都没有找到，看上去那东西很重要，少爷这些天四处马不停蹄的像是很紧急。不过也就是怕您担心。所以一回来却是半个字也不提，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心事来。”香雪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对于夫妻之间的一些事多少是能够理解一些。莫阳对自家小姐的心思，她又岂会不明白，因此这些烦心事不带回家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是，她却还是没忍住说道了出来，想来松子告诉她也是有这个意思在里头吧，松子的心思她懂，少爷、少夫人对她们恩重如山。所以她们自然也希望这两主子都能够更好来着。

“我知道了。”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心中这事也只能等莫阳回来之后再问清到底什么个情况，就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可以替其分担一些，不至于让莫阳白天在外头烦心劳累，晚上回来还要装成若无其事一般的来哄着她。

见状，香雪与凤儿也知道主子这心中肯定是有了主意，所以也不再多提，见夏玉华这会似是在想着什么。也不再打扰，静静立于一旁候着便是。

莫阳今日果然回来得很晚，见夏玉华还没有休息，坐在那看着书像是在等着他。神情也较往常略有不同。一开始也没想太多，只当是今日自己回得太晚，玉华等得有些无趣了，说道了几句后这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玉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呀？”拉着夏玉华的手让其坐到自己身旁，莫阳边说边轻昵的蹭了蹭玉华的鼻尖，不论在外头如何奔劳，可只要一回家看着身旁的妻子，他的心便会无比的安宁，无比的幸福。

夏玉华温柔的回蹭了几下，而后稍微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看向莫阳道：“阳，不是我有什么事情要说，而是你应该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说吧？”

没有半丝的试探，更没有其他的拐弯抹角，夏玉华微笑着直接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最近遇上点棘手之事，虽说我不一定帮得上什么忙，可是你也没必要瞒着我。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担心，可是咱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是夫妻自然得患难与共，你若是在外头遇上什么难事因为怕我担心都不跟我说，那我这妻子岂不是当得太不尽职了吗？”

“玉儿，我……”听到这话，莫阳自然明白夏玉华已经知道了自己最近遇上难题的事了，一时间心弦轻动，满怀都是说不出来的动容。

“阳，万事都好，咱们一起承担。”夏玉华伸手轻轻贴住莫阳的唇，不让他先说，再次说道：“哪怕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也不一定要什么都跟我说，但最少不必还这般装得跟个没事人一般哄着我，怕我忧心。我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最少可以倾听你心中的烦恼，让你能够尽量宽心一些也总是好的。”

说完之后，她这才放下了遮住莫阳嘴唇的手，再次笑了笑，满眼的温情。对于莫阳，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几句话足以表达一切，这样的默契并非所有夫妻都能够拥有，而她庆幸她们拥有。

见状，莫阳轻叹一声，没有多少的愁绪，反倒是说不出来的满足，摸了摸玉华脑后的青丝，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到最后，这才含笑说道：“你呀，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罢了，是我不好，不应该刻意的瞒着你，反倒是让你替我担心了。放心吧，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你说得对，咱们是夫妻，应该夫妻同心，万事都不必隐瞒。”

说罢，他微微轻啄了一下玉华的额头，而后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七天前，皇上让人下了道密旨口谕给莫家，说是先皇总归是被害死的，所以有高人示意需得做一场特别的超度法事。因为这种事毕竟有损皇家脸面，所以都是暗中进行，不得声张出去。而那高人指明这声特殊的法事需要一样东西方可成行，否则的话于皇家都将不利。”

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那所谓的高人到底要什么东西竟会如此难找，连皇家都找不到，还得下密诏让莫家代为寻找？”

其实夏玉华的第一反应便觉得这事有些不太靠谱，总觉得是郑默然故意找点什么事来刁难莫家似的，可是一来并没有什么证据，二来如今郑默然总归是皇帝，即便再难办，莫家却也不敢轻易不遵旨的。所以这会她也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不满来。

而莫阳却自然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一回依我看应该不是皇上存心为难莫家，这事估计也真是让他有些头疼。”

见玉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莫阳又详细地解释道：“前些日子，宫中便有人传闹鬼，不过很快被皇上给压了下来罢了。而十天前，皇上派人请来了云绵山最有名的高人进宫估计着就是为了闹鬼之事。而那高人提出所需之物后，皇上也并没有马上找莫家，而是隔了好几天才找的。如此分析，他肯定也是没有办法找到那个所要之物，不得以这才求助于莫家的。”

“是求助于你才对吧，莫家最多的只是银子，而你手中却有着巨大的情报渠道，所以要找什么东西他也清楚没有谁比你更容易的了。”夏玉华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眨了眨眼道：“我听说要找的东西是个什么心经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竟然这般难找？皇上那边找不着也就罢了，你这都找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也一点音信也没有？”

听到玉华的再次询问，莫阳地是点了点头道：“的确很难找，我发动了各地的情报网，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却连一点音信也没有，甚至都没有打听到有什么人知道这个东西。”

说到这，他朝着夏玉华笑了笑道：“你听说得没错，正是一部心经来着，名唤《太虚心经》，我猜你肯定是听香雪说的，而香雪那丫头则一定是松子透露的音信。”

“你说什么？”夏玉华却是没有再理会莫阳后边的话，一脸惊奇地反问道：“是说《太虚心经》吗？”

这一下，她的心猛的闪过一丝惊喜，如果自己没记错的放在，当年炼仙石里头的第二个小柜门打开之际，里头除了那瓶如意丸以外，还有几本已然发黄的古籍，上头封页上正是写着《太虚心经》四个字来着。

虽然当时她根本看不太懂那书里头到底是些什么，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具体的用途，不过却明白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所以虽没怎么太过在意依旧放在里头没管，不过这名字却是牢牢的记了下来。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看来她还真是帮得上忙了。

“对呀，正是《太虚心经》。”见玉儿有些兴奋不已的样子，莫阳却是奇怪地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查了这么久，可是连这书到底有几册，长什么样，里头写了些什么都没查清，更别说有知道下落的人了。难不成，你听说过此书？”RQ

292郑莫两家的渊源

更新时间:2013-1-3011:25:30本章字数:3199

何止听说过，这手头就有一套现成的呢！夏玉华心中开心不已，不过却并没有急着说破，一来这东西她得等会单独去拿，二来有些旁的事情还得先问清楚莫阳才行。爱蝤鴵裻

“阳，皇上有没有说过若是你找不到这所谓的《太虚心经》的话，将会如何？”夏玉华没有马上回答莫阳的话，转而详细问起了密旨一事，虽然莫阳说这次的事应该不是郑默然故意为难，不过说她小人之心也好，还是旁的也罢，总之防着些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听到玉华的问题，莫阳不由得笑了笑道：“玉儿，你想太多了，皇上并没有说找不到的话会如何处罚之类的话，毕竟他也知道此事不容易办，否则的话以他天子之力早就足以找到了，又何需将这种并不怎么体面之事让外人知道呢。”

“可是，我听香雪说你这几天看上去急得很，既然皇上并没有说找不到的话会有什么不好之事，那你尽心尽力不就行了，为何这般焦急？”夏玉华当真不太明白，莫阳的性子她怎么会不懂，如果不是必须要做到的话，绝对不会如此着急得很。

“玉儿，有些事情你不太明白，莫家与皇家之间其实是有一些特殊的关联。”见状，莫阳却是微微笑了笑，细细解释了起来：“莫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能够屹立不倒，不是世家却胜似世家，不是权贵却丝毫不会低于任何权贵，其原因除了莫家自身低调处事以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莫家的老祖先与现在的皇家祖宗之间本就有着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关系，不论经历了多少年，两家的后人都铭记着祖先们定下的一个规定，皇家不得为难莫家之后，而莫家后人若是收到来自皇家最高当权者请求之际，亦得全力为其解决。”

“原来如此！”夏玉华一听。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没想到莫家竟然还与身为皇家的郑家有如此特殊的关系：“那莫家与郑家两家的老祖先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呢？”

莫阳摇了摇头道：“这个暂时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听爷爷说，这事关系到两家之间的绝密。所以都只有两家当代的接班人才知道。现在应该只有皇上与爷爷才知道这个秘密。不过怎么都好，反正身为莫家人，却是得必须坚守这个承诺的，这也是我这些日子如此焦急四处奔走的原因。”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倒是愈发的明白了起来，难怪莫家富可敌国却一直都能如此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么多代不同的皇帝，果然这中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原因。如此一来。她原本的那份担心却也不再有了，想来郑默然肯定是有先皇临终之前知道了莫郑两家的那个秘密，所以才会直接找莫家帮忙。

而正因为如此，郑默然也肯定不会刻意为难莫家了，如此的话，心经一事就变得简单得多。既然莫家有这责任去帮皇家，那就说明两家肯定有着共同的利益，祸福共依。所以这一回。夏玉华自然不会袖手旁边，肯定得帮莫阳完成这个艰巨无比的任务。只不过，她手中的这《太虚心经》又将以何种形式送到莫阳手中呢？这一点倒是得好好想想。

见自家小娘子一副深思不已的样子。莫阳却是不由得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道：“怎么啦，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得如此入神，连为夫都不搭理了？”

夏玉华被莫阳这般一捏，顿时回过神来，伸手拉住他的手，一脸高兴地说道：“阳，我能够帮你找到《太虚心经》，不过你不可以追问这东西我是如何得来的，行不行？”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直接跟莫阳这般明说要来得好得多，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告诉他，只不过一旦说出炼仙石的话，那么她是重生者的事实便也只能够说出来，如此一来的话，实在是太过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并不担心莫阳信不信自己。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只是属于前世，没有必要再带到如今的现实生活之中，没有必要再让自己喜爱之人跟着重复一遍。况且这些实在太过玄忽，她也并不想让莫阳陷入到这些事情中去。

“玉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能替我找到《玉虚心经》？”莫阳一听，当下便兴奋不已，顿时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先前听玉华说起这个时他便有种感觉，觉得这丫头似乎很是熟悉一般，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找到。

“是的，可是咱们得事先说好，你不可以问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是刻意想瞒你，只不过牵扯到了旁的一些事与人，所以真的不便告诉任何人。”炼仙石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她只不过是个临时的寄主，所以当真不方便将这个秘密再告诉其他人。而幸运的是，空间里头的规矩却是宝物可以取而使用，这倒是让夏玉华觉得幸运不已。

以往那里头的东西可没少帮到她的忙，有时觉得简直是太过巧合了，如同量身为她变出来的宝物似的。

莫阳见夏玉华一脸认真不已的样子，因此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疑问，至于东西的出处，如何得来，既然玉华不愿意说的话，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他也不会去强求追问什么。

“好的，放心吧，我明白你有你的理由。你能够帮我找到《太虚心经》已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了，其他的我自然不会多问什么。”莫阳笑着点了点夏玉华的额头道：“至于皇上那边，我也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来源，不会让他怀疑什么的。”

突然间，莫阳觉得自己娶的这小妻子简直就是一个福星，这会倒是庆幸松子与香雪多嘴了，否则的话他可是还得埋着头成天在外头乱跑却是毫无头绪。

见莫阳如此通情达理，夏玉华不由得欣然一笑，从他怀中挣开站了起来，笑盈盈的说道：“你等会，我去一下，一会就来。不过，可不许偷看哦！”

说罢，夏玉华退后几步，而后转身去了里间，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莫阳见状，估计着这丫头肯定是去找与《太虚心经》有关的线索之类的去了。微微摇头笑了笑，他自然并没有什么偷看的心思，端起一旁玉儿刚刚喝过两口的茶喝了起来，却是觉得味道格外之好。

而夏玉华进到里间之后，见没有了旁人，这才快速取下了随身携带的炼仙石头进入到了空间里头。直到进入空间之后，她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看到的炼仙石的颜色似乎由原本的蓝色变成了紫色。不过一下子进得太急，却是没有细看，这会却是有些不太敢肯定了。

索性想要证实炼仙石头是否已经真的变成了紫色并不难，因为一会只要她能够打开大柜子里的第三遍紫色小门的话，便可以说明一切了。

夏玉华顿时兴奋不已，连带着原本进空间是为了《太虚心经》的事都给先放到一旁去了。当然，她也并非是将这事给抛到了脑后，只不过这心里头对于第三个小柜之中可能会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十分好奇罢了。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炼仙石变成紫色之后，再经历一段时间若是变成了通盘碧绿的美玉，便就是要离开她这个临时寄主，重新回到修练者身旁的时候。虽说这段时间到底需要多长她并不清楚，可是一旦石头变成了紫色，便说明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想起重生那日在寺里头见到的那个貌若少年的高僧，那个和她说只有一面之缘的神秘修炼者，夏玉华的心中不禁很是感慨。

她知道，那个人找到她这个重生者为寄主，是想收集更多凡尘历练，而这空间里头随着一步一步达到不同境界而获取的宝物亦是对于她这个寄主的一种回馈，可是这些东西实实在在的帮了她不少的忙，甚至于自己整个人的灵根与悟性都完完全全的变得不同了。

这些她都是受益于炼仙石，受益于那个修炼者，因此，这心里头的的确确还是感激不已的。

进入院子，里头的景色跟上次进来时没有多大的差别，空间的好处在于，凡事都不需要你亲自打理什么，比起最贴心的管家都要好得多。

很快夏玉华便进入到了正屋里头，书桌旁的那个大柜子依旧那般显眼。打开柜门，三张小门齐刷刷的排列在那里，如同随时等候着她的到来一般。

心中颇为激动，并没有马上去开中间那扇蓝色的去取《太虚心经》，夏玉华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到了第三扇紫色小门门环之上，想试试先前进来之际，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花眼。

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心不由得跳了一下，小门似乎有些松动，不过却并没有被打开。也许是力气用得太小了的缘故，所以她并没有泄气，而是再次加大了些力气试着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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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争吵

更新时间:2013-1-3110:31:55本章字数:3315

这一下，却是再无旁的悬念，紫色小门很快便被拉了开来，夏玉华顿时兴奋不已，原来先前进来之际，她真的没有看错，炼仙石果然已经变成了紫色，只不过是一时间被她给忽略掉罢了。爱蝤鴵裻

这一次，这个小柜门里头到底会有什么好东西呢？她并非是什么贪图宝物之人，可是却也难免不带上一种猎奇的亢奋心态。前两个柜子里头的东西都对她帮助极大，而这一次想来肯定也是十分特别的东西。

往里头一看，夏玉华这才发现这第三个柜子里头竟然比起第二个更加的显得空空荡荡的，一时间却是有些意外不已。细看了一下，小柜子里头分得齐齐整整的三层，却是只有最下头那一层放了一本薄得不能再薄的小册子。

她不由咦了一声，而后将那小册子拿了出来，看到那封面上头的字时，却是顿时再次兴奋到了极点——《十方汤》。

夏玉华虽说并没有机会见过这《十方汤》，但是却是从师傅留给她的那些医药古籍中对这《十方汤》却是有所了解。据说，这是由十种已经失传的神奇药方组成的一本最有作用的奇方集，十个方子全都是针对不同的传染性极强，极难控制与治疗的大瘟疫。

只可惜，这些方子也只是在一些医药古书上有过记载，证明的确存在过，而现在这些方子的内容却早就已经失传，所以一旦发生什么大的瘟疫，每次都不得不以死亡数不清的人而最后自行告终。

夏玉华兴奋得无法形容，连忙拿着这些方子坐到一旁的书桌前细细看了起来。每个方子专门针对什么样类型的疫情，如何用药，多大的疫情配制什么样的量全都一一写道得极其精准。

一时间，她看得入了谜，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一口气将这十个方子全都看完。记在脑海之中这才将眼睛从那些方子之上暂时移了开来。这么有用的东西，她肯定不想浪费时间，好好的记在心中，日后若真是碰上什么时疫的话。可却是不知道能够救活多少人呀！

她不由得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就在双手放下之际，这才想起先前自己进空间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不由得吓了一跳，算算时间她可是在此呆了好久了。不过很快，夏玉华却又是安心了下来，舒了口气后马上便想起了空间里头的时间与外头并不相同。她在这里头呆了最多半个时辰不到，在外头也就是一小会的功夫。

想到这，夏玉华微微笑了笑，却是没有再看手中的十方汤，而是将其先行放回了紫色小柜里头，转而从蓝色柜门里将那几册《太虚心经》取了出来。拿好东西之后，她也没有再在此久留，很快便出了空间。回到外头屋子里间原来的地位。

透过帘子往外间看了看，这会莫阳依旧还在喝着自己先前喝过的那杯茶，夏玉华因此这才放心的拿着手中这几册《太虚心经》很快便走了出去。

“阳。你看这是什么？”她笑嘻嘻的将手中的几册书全都放到了莫阳面前的几案之上，而后在一旁坐了下来，示意莫阳自行查看。

看到那厚厚的几册《太虚心经》，莫阳着实意外不已。先前只当玉华已经知道此书的下落，却是没想到转眼之间此物竟然真的到了眼前。难不成，玉华手中一直便收藏着此书？

莫阳心中虽然很是惊异，不过却也并没有想得太多，很快先行将那几册《太虚心经》拿起来稍微查看了一翻。自玉华手中而来，想必定然不会有假，也许这书有可能是玉儿的师傅欧阳先生所留。

他还记得以前曾经与玉儿一并整理过欧阳宁书屋里的那些书。的确有不少的古籍，当时他也没有细看，说不定这一套《太虚心经》正是一并夹放在那些珍稀古籍中。欧阳宁并非普通之人，能够有这样的书籍却也大有可能。

“果然是《太虚心经》！”他点了点头，虽然颇为惊喜，不过却并没有显得太过兴奋。转而再次看向夏玉华道：“玉儿，这书你真的愿意拿出来给我呈于皇上？”

莫阳自然也知道《太虚心经》必定不是普通之物，所以并不愿意让玉儿因为他的事而舍弃本不愿意舍弃的东西。如果这东西对玉儿太过重要的话，他宁可再去寻找别的，或者宁可空手交不了差，却也并不愿意让玉儿太过为难。

而夏玉华一听自然明白莫阳的意思，说实话这东西留在她这里也的确不知道能够派上什么用途，而这会能够帮上莫阳的忙，她自然是愿意的，并没有半点为难之处。

因此当下便笑着很是肯定地点点头道：“对呀，不给你的话，我拿出来做什么。这下好了，你也不必再四处跟只无头苍蝇一般乱找了，我啦原本留着这东西也不知道能够用到哪里，所以还是让它派上真正的用途比较好一些。”

“如此便好，这一回可真是得好生谢谢我家娘子了！”莫阳笑着起身，正准备上前抱抱玉儿，却突然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一阵争吵声。

“怎么回事呀？”夏玉华不由得看向莫阳，也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声音好像是凤儿在外头跟什么人争吵了起来。

莫阳自是摇了摇头，这会他肯定也是搞不清状况的，不过听外头传来的声音，似乎除了凤儿那丫头的以外，还有一个他颇为熟悉的，像是——林一！

两人正欲唤人进来，却见香雪匆忙进来禀报，只说凤儿这会正在院子里头跟硬是要进来找少爷的林一吵了起来，两人是各不相让，颇为激烈。

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会吵起来了呢？还有，这个时候，林一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带着疑问，莫阳与夏玉华两人却是默契十足的当下抬步走出屋子，径直去看个明白。

走到外头一看，还真是不假，凤儿这会正叉着腰拦在林一面前，边大声说道着什么边不给人进来，而林一则是一副烦得不行的样子，说两个字又一副不与你多言，但却又是想进又进来了的样子，看着都觉得难受。

见到莫阳与夏玉华出来了，林一这下子却是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高声看向他们道：“大哥、嫂嫂，你们可算是出来了，快来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吧，整个就一撒泼赖皮不讲理的主，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啦！”

凤儿一听林一竟在少爷与少夫人面前这般说自己，这火更是大发了，直接推了一把林一气愤地说道：“谁无法无天了，谁撒泼不讲理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分明你才是这样的人，凭什么这般说我？”

林一见这丫头这会竟然还当面动起手来，顿时更是觉得脸面全无了，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一个小丫头这般弄得丢脸过，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头到底装着什么，死活都说不通的，看到都觉得气人。

眼看着这气氛是愈发的火药味十足起来，夏玉华自然马上出声了，省得这两人在院子里头吵得实在难看：“行了，都别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听到夏玉华的话，凤儿这脾气顿时才收拢了一些，不过却是狠狠的白了林一一眼，而后快速走到夏玉华面前告状道：“少夫人，是这样的，这个林一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大晚上的直接便往您这院子里头冲，拦都拦不住，直说有什么紧要的事要找少爷。这里可是后宅，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一点规矩也没有不说，还怎么说都说不通，实在是可恶得紧。奴婢说让他在院子外头稍微呆远一点先等着，好歹也得让奴婢进去能传一声再说，可他偏说奴婢故意找渣，硬是要往里头直闯，跟个疯子似的！”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好端端的怎么骂起人来了？”林一一听，可是不干了，连跟莫阳与夏玉华解释都来不及，直接便冲着嚷道：“有你这么当丫环的吗？还说我不懂规矩，你都骂我疯子了，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规矩呀，我……”

“林一，说够了没有？”莫阳这会却是不上得皱了皱眉头，打断了林一的话，大晚上的，这小子跑到他这后院来吵吵闹闹的，半天也没一句正话，真不知道这性子到底都使到哪些地方去了。

听到莫阳语气不太善，林一这才反应过来，因此只得极不甘心的冲着一旁的凤儿轻哼了一声，而后满是委屈不已地朝莫阳说道：“大哥，我这不是有急事要找你吗，可这丫头死活拦着不给我进来，耽误了正事，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到底是谁耽误事呀，你……”凤儿可是不服气极了，看到林一那样子更是来火不了。

“凤儿！”夏玉华见状，果断的阻止了凤儿，而后朝林一说道：“既然有急事，那就赶紧进屋细谈吧，你们两个再这般吵下去，怕是什么事都给耽误完了。”

说罢，夏玉华当即便朝着香雪看去，示意她先将凤儿带下，一会再来跟这丫头处理今日这事，而后又拉了拉莫阳，几人便先行进正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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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求情

更新时间:2013-2-110:07:10本章字数:3237

进屋之后，莫阳自然没有再让林一多扯先前与凤儿争吵的事情，那些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还是得先说正事才对。爱蝤鴵裻这么晚了，林一特意跑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只不过这小子今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些轻重不分的，明明知道有急事却偏偏还一个劲的跟凤儿那丫头扛了起来。

“说吧，到底什么事。”莫阳自是干脆利落得很，坐下之后直接朝着林一询问。

林一这会当然也不敢再如先前一般只顾着性子再说三道四了，看了一眼一旁的夏玉华，也没避讳，回答道：“老大，是这么一回事，先前锤子送回一个重要的情报，说是那《太虚心经》根本就已经没有存世的了，他查阅了无数典籍，已经证实，此书早在二百多年以前便已经完全没有了与之相关记载的半点线索。总之一句话，锤子说了，现在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什么《太虚心经》，依我看，十有**是皇上故意为难于您的，宫里头闹鬼什么的实在是荒唐，即便真有此事，也没必要非得找本根本就没有的《太虚心经》吧！”

林一一口气却是将事情说道了出来，末了还一脸肯定的说道：“对，这事一定是皇帝小儿故意没事找事，连锤子都说没有的东西，自然便是真的没有。”

“锤子是何人？”夏玉华顿时倒是对林一所说的这人觉得挺好奇的，看来此人应该不是普通之人，因为他的确没说错。《太虚心经》凡世之间本就已经不存在，而她自己得来的这一套本就不应该是凡尘之物来着。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莫阳出声解释道：“锤子是我情报机构的一名元老人物，此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算得上是一代奇人。按理说他所说的话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不过这一回……”

“不过什么？”林一当下便打断了莫阳的话。这可还是老大头一回对锤子所说之言有所质疑，所以他自然是奇怪不已。

“《太虚心经》的确如锤子所言十分难寻，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已经寻到一套完整的。”莫阳边说边指了指一旁旧案上放着的那几册《太虚心经》，神色间也显得很是庆幸。

如果锤子所言不假的话，那么眼前这一套《太虚心经》便有可能是唯一幸存于世，并且根本不为人所知的了。难怪玉儿先前便跟他说好，不能够跟他说出这套书的来历，想来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世上贪婪之人太多，玉儿能够拿得出如此稀罕之宝，万一被旁人知晓。难免会生出其他贪图之心，如此一来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了。

“老大，你是说你已经找到《太虚心经》了？”林一这下子可是惊讶不已，蹭的一下子便站了起来，三步两步走到莫阳所指的书桌前，看着上头好几册已经发了黄的古书，一时间竟是有些愣住了。

半响之后，他这才回头冲着莫阳再次问道：“老大，我可以看看吗？”

莫阳自是点了点头。旁的也没再说。

见状，林一顿时兴奋不已，却还是极其小心的拿起查看了起来。一会之后，他这才将那几册古书放了下来，回头冲着莫阳略带质疑地说道：“老大，这真的是《太虚心经》吗？我怎么都看不懂呀？上头的字分开来倒还都认识。可是合到一起，愣是一句也没看懂。你不会是随便从哪找了些假的来吧？”

“当然不是假的，做假的话便做得真点，最少得让你看得懂不是？”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东西别说林一看不懂，她也看不懂，估计着看得懂的还真没有什么人，也不知道郑默然的找来的到底是什么高人，竟然提出要寻到此处。

“嫂嫂说得也是，的确是这个理。而且我先前也细细看了一下，这书的的纸张，质感也的确不像是做出来的古书。”林一思索着道：“只不过锤子都说了是几乎不可能存世的东西，大哥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呢？而且还找得这般全，一找便是一整套，五册全在一起。”

“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你就不必多理了，你去通知锤子还有其他人，现在起不必再找《太虚心经》了，将事情重点都放回到原先的那些事情上去便可。”莫阳自然没有跟林一透露这册《太虚心经》是玉儿找来的，除了他以外，没有谁会再知道此事与玉儿有任何关系。

林一一听，更是来了兴趣，这样稀罕之物竟然都被老大给找到了，却偏偏还不告诉他是从哪里得来了，所以他这心中的好奇完完全全的被挑了起来。

“老大，你就告诉我吗，这好东西到底从哪里得来的吗！”林一可是不甘心，因此哼哼的试图再打听一二。

不过莫阳可没那么好说话，压根就不再给林一任何的希望，挥了挥手道：“时候不早了，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先回去吧。”

“那个老大，我不急着回去，你倒是……”

林一的话还没说完，莫阳却是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急的话，随便你到外头去哪里晃都行，我们要休息了！”

“啊，这个……”林一一听，顿时只得道闭上了嘴，也知道老大的脾气，没打算说的话再怎么样指定也不会说出来的，他也不过是先前实在好奇得紧，所以才会忍不住一问再问的。

这会见状，自然也不好再打扰老大跟嫂嫂休息了，只得哦了一声，表示理解的准备先行告辞了。

说了两句告辞的话，林一正想走人，忽然想起先前跟他吵架的凤儿来，因此当下便又朝着夏玉华说道：“对了嫂嫂，还有一事我得跟您说说，您那个丫环凤儿实在是太不像样子，凶巴巴的不说，还蛮不讲理，您可得好好管管才行！”

听到林一的抱怨，夏玉华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没当场点破，而是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说道：“嗯，你说得对，那个丫头实在是被我给宠坏了，可得好好管管，否则的话真是没大没小，没规没矩的了。放心吧，等你走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对对对，一定得好好教训！还是嫂嫂明理！”林一一听，一副解气不已的模样，不过很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而笑笑地问道：“那嫂嫂想如何教训那丫头呢？”

夏玉华一听，也没多想，当下便答道：“自然得严惩了，回头我让管家把她拉下去打个三十大板，再让人将她关上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看这丫头日后还敢不敢这般没规矩。”

她说得一脸的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最主要的是末了还同莫阳说道：“夫君，依我看，咱们府中的这些奴婢可都得好好整治整治才行了，今日就拿凤儿做个榜样，省得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忘乎所以。”

莫阳见状，稍微看了一眼夏玉华，而后点了点头道：“这些家事，你做主便可。”

“那好，我现在便唤人来。”夏玉华这会说得似乎很是来劲了，连还立在一旁并没有马上回去的林一似乎都给忘记了一般。

而林一一听这下子好像要动真格的了，顿时却是有些不太自然了。原本他也只是想让夏玉华好好训那丫头几句就行了，并没有想过真要将那凤儿给这般打杀。看嫂嫂这不像是在说笑，可是三十板子下去还得关上三天三夜不给吃给喝的，这也罚得太厉害了吧。

“等等！”他下意识的便出声说道：“嫂嫂，这也罚得太重了些吧，如此一来，那丫头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不是你说要好好处罚一下她的吗？这会怎么又说罚得太重了呢？”夏玉华一脸困惑不已的问道：“林一，你这到底是要我怎么做呢？罚也不行，不罚也不行，这事可就难办了！”

这会，夏玉华心里头可偷着乐了，脸上却依旧神情不变的看着林一，而莫阳一早也看出了夏玉华是故意这般说道的，凤儿可是她最在意的贴身侍女了，哪里可能说打杀就打杀的。

按理说，林一这小子也不笨，这种事应该想得到的，却没想到这会反倒是这般容易上当。看来这小子可是有些问题呀！

莫阳在一旁悠闲的看着热闹，估计着林一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倒是他这个小妻子一眼便看穿了。也罢，想想林一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总如以前那般飘着也不是一回事，他这个做老大的倒也不免觉得有些失职了。

“嫂嫂，那丫头也没犯太大的事，不过就是一时脾气不太好，跟我吵了几句，没那么严重的。您呀，一会好好说道她几句说行了，我看那丫头也不笨，不至于非得要那般严厉的处罚才记得住的。”林一一脸笑呵呵地说道：“再说，她可是嫂嫂您的陪嫁丫头，如果因为我的事而被罚成那样的话，这岂不是我在打嫂嫂的脸面吗？”RQ

295一唱一和

更新时间:2013-2-210:11:02本章字数:3261

林一一口气竟不知不觉的替凤儿那丫头说了不少好话求饶，说罢之后，见夏玉华一脸好笑的样子看着自己，顿时才发现一个不小心竟然上当受骗了。爱蝤鴵裻

一时间，林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旁的话却也不多说了，直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算了算了，今日我算是认栽了，嫂嫂想怎般便怎般吧，时候不早了，我便不打扰，先行告辞了。”

他这回还真是不小心竟着了这么浅的道，那凤儿可是嫂嫂身旁最喜欢的丫头，别说这还没什么事，就算真有什么大事来了，也不至于这般简单的下令打板子关黑屋子之类的。先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一下子便浆糊了，一听那小丫头要挨打便有些觉得对不住人，忙想着去请情，反倒是没有多想其他去了。

说罢，又朝着一旁不吱声看着笑话的莫阳示意了一下，林一也没有再多逗留，很快便退出去先行离开了。

这林一一走，夏玉华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旁的莫阳见状，也不由得笑着说道：“你呀，倒是没想到今日竟有这等闲心。”

“我有没有闲心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林一这回竟然这般容易上当，你就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夏玉华收住了些笑，一脸有趣地说道：“要不然，现在我再叫凤儿进来问问？”

“好，随便你。”莫阳宠溺的摇了摇头，一副不论玉儿怎么折腾，他都没有半点意见，而且还极其乐意奉陪的样子。

夏玉华见状，心中自然有了主意，原本她就还有些为凤儿的事完全没有头绪。如今这么一来，只怕是前景光明得很。

好歹她也是过来人，对男女之间的这种事还是看得明白的。林一这小子虽然平日里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说实话却还是个极不错的好人。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小子似乎对凤儿有些意思，不然的话。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无端端的跟个小丫头吵起来。而且一听说她要那般严厉的处罚凤儿，马上想都没想便求起情来。

估计着林一这会自己都有些没弄明白吧，不过不打紧，这种事越是看着跟个冤家似的反倒越是有劲，倒不如这会先看看凤儿这丫头有什么样的反应再说。

“香雪，去把凤儿叫进来！”朝着外室吩咐了一声，这会功夫。夏玉华自然知道香雪正在外间候着。原本今日让她早些回去的，可她偏说无妨，迟一点不打紧，反正一会松子会过来接她。

看到香雪与松子两人感情十分不错，夏玉华也替他们开心，同时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心里头自然也想着要替凤儿找一门好的婚事。

香雪很快便应声去叫人了，先前凤儿被她给拉到别的地方先行冷静降火去了，这会想必应是无妨了。

没一会的功夫，香雪便将凤儿给带了进来。凤儿见状，自然心中也明白这会自家主子叫她进来做什么，因此微低着头，也不敢怎么出声。

一直以来。小姐便教导她得注意规矩，可是今日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那般失态，不但跟那林一大吵了起来，而且当着小姐与姑爷的面竟然还有些不可收拾的样子又吵了起来，实在是没规矩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这会小姐会如何处罚她，不过怎么都好，只要小姐能够消气的话，她都认了。

“少爷、少夫人，奴婢……”进来一会，见小姐也没主动朝自己说什么，只是一副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打量着自己，一时间更是有些语塞起来，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您叫奴婢过来，是不是为了先前奴婢与林公子争吵之事？”

夏玉华见这会凤儿主动出声了，却也没急着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一副让凤儿自己继续的样子。她倒是想看看，这丫头这会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莫阳见状，自然也是极其配合的一言不发，既然他这小妻子有这心情，他便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静观着就行了。玉儿的心思他也明白，如果凤儿与林一真的有可能凑成一对的话，自然也是件好事。

而凤儿见小姐如此神情，姑爷更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凤儿这心里头更是打起鼓来。她自然知道那林一跟姑爷是什么关系，指不定就是那个混蛋先前趁她不在跟小姐与姑爷又乱说了一通，尽说她的坏话去了，所以这会怕是要倒霉了。

“少爷、少夫人，奴婢知道先前的做法是有些不太妥当，不过那个林……林公子也实在是太过不讲理了一些，所以奴婢这才没忍住跟他吵了起来。”

凤儿边说边偷偷的察看着小姐与姑爷的神色，见小姐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了声不好，只得又道：“少夫人，您别生气，奴婢知道，不论如何，这事奴婢都有错，所以，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最后一句，虽说还是对林一有一些不太服气，不过对于受罚却是没什么不服气的，凤儿这会只想着小姐别生她的气便好，其他的暂且先忍着算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叹了口气道：“行了，你也别说了，这事我觉得怪不了你。”

说罢，她也不理凤儿一脸惊喜的样子，继而朝着一直没有再吭声的莫阳说道：“夫君，你倒是说说，大晚上的林一跑这里来直接往里头冲是不是不对？”

“是不对。”莫阳点了点头，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

见状，夏玉华继续说道：“那我的丫环出面阻拦他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莫阳再次配合的说着。

“可他竟然还当着我的面那般说凤儿没规矩，这不是在打我的脸面吗？”夏玉华故意装得很是生气地说道：“依我看，林一压根就没将我这个嫂嫂放在眼中，如此目无尊长，是不是应该罚他才对？”

“娘子说得对，应该罚他。”莫阳又是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林一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看来不好好整治一番日后只怕是连我都不会放在眼中。娘子只管说，这次要如何罚他？只要你说出来，为夫一定照办。”

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做出一副满意无比的样子，想了想径直说道：“要不这样，你直接把他给赶走算了，日后别再让他帮你做事了，最好是直接弄出京城，让他在这里立不了足，看他还敢嚣张什么！”

莫阳这还没吱声，凤儿一听却是吓了一跳。小姐向来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开玩笑的，这一回，怎么一下子竟要将林一处罚得如此严厉呢？如此一来，那林一岂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得落个这般惨的下场？

原本她与那林一也没什么多大的仇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天生不和，一见面总有些说不到一起去，几句下来便忍不住要吵起来。以前也有过几次，不过都没有这次这么大的动静，小姐与姑爷也并不知情罢了。

其实，真的也并没有多大的事，也就是些口角之争，若真因此而害了人家，自己这心中又怎么可能过意得去。

因此，凤儿颇为着急的说道：“少爷、少夫人，其实这事责任在奴婢，与林公子并无多大的关系。还请少爷与少夫人切莫因此而责怪林公子。”

“凤儿，照你的意思，今日之事错全在你了？”夏玉华一听，心中却是乐了，看来这丫头果然也并非真那么讨厌林一，这才一听要处罚林一，却是马上跳出来说话，而且还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担，如此一来，看来这两人还真是有戏了。

凤儿自然不觉得这错全在于她，可是若是不担的话，怕是林一真会因此而有大麻烦，所以一咬牙却也没有再多想，点了点头道：“是的少夫人，此事全因奴婢而起，奴婢愿意一并承担，还请少夫人明查。”

这话一出，夏玉华却也懒得再逗那丫头干着急了，微微笑了笑道：“既然是咱们凤儿开口替他求情了，那这一次就这样算了吧。”

一旁的香雪早就看出自家主子这是在故意试探凤儿，因此这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莫阳都微微一笑，神情比起先前来自是松动了不少。

凤儿也不笨，如此一来却是马上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小姐在故意逗她玩的，当下却是极不自然，寻了个理由，扭头便先行退了下去。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叫住凤儿，这种事本就急之不得，却是心中有数便可。先行顺势旁边待其自由发展，到了适当的时候再从中帮忙点醒一下这两人的话，效果自然会更好一些。

小两口又说道了一会，便先行睡下了，而那套《太虚心经》亦已经被莫阳好生收了起来，只待明日将其交给郑默然，此事便也算是莫家尽心尽力的完成了皇家的暗中托代。

第二天一大早，莫阳同夏玉华一并用过早膳之后，便先行出门了，那套《太虚心经》也被他一并带走，迟些便将新自交付于郑默然手中。RQ

296探问天机

东城，清平行宫内，郑默然已经与那云绵山的道虚高人这会正出现在此。上午之际，密人通报莫家已经找到了《太虚心经》，因此郑默然特意召莫阳在此见面，亲自交付那套《太虚心经》。

而这会，莫阳还没有来，郑默然与道虚两人正执子对弈，偶尔也不时说道着几句，所说之言却是与那《太虚心经》皆有关系。

“大师，您不是说《太虚心经》说不定已经绝世了吗，为何莫阳区区数日便能够寻到？”郑默然倒也直言，虽并无不敬之意，却丝毫没有什么忌讳：“而且大师自己都说过平生从没有见过亲眼见过《太虚心经》，那么一会又如何能够区分莫阳所寻心经到底是真是假？”

听到郑默然的话，道虚却是微微一笑，神色之间满是详和：“皇上不必多虑，贫道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太虚心经》，不过却自有区别真假的方法。我云绵山世代传家掌门弟子都心口相授此法，而贫道已经是第十六代传人了。”

言辞之间，道虚自是说明他有自己独特的方法，而这个道行高深不已的高人，此刻心中也隐隐有丝欣喜之感。二百多年来，云绵山代代相传，一直都在寻找着之份道者致宝《太虚心经》，然而二百多年却一点音讯也没有，如今到他这一代，却终于有了点音信，虽说如今也不能够确定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总算也是有了一丝期盼。

“大师所言，朕自是不会有所怀疑。只不过，依朕所见，这《太虚心经》只怕最主要的作用并不是用于超度先皇灵魂这么简单吗？”郑默然何其聪明，只需一丁点的细微变化。却是已经窥探到了像道虚这种高人的内心。

见状，道虚却也并无虚言，点头直接说道：“皇上所说不错。贫道也无心相瞒，这《太虚心经》不但可以超度如同先皇这样不凡的英灵，而且更是我修道者最珍贵的一部心经道法，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没有半点作用，可是于我们修道者来说，却是至宝。”

“原来如此！”对于道虚的直言，郑默然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如果莫阳所寻是真的心经的话，等大师超度完先皇之灵后，此心经朕送于大师便可。”

“皇上此言当真？”道虚一听，哪怕是修行再高却也难掩心中激动。

“自然当真，不过。朕却还有另一事得请大师透露此许天机。”郑默然自然知晓道虚道力非凡，因此便是趁此机会提出此意，他也并非借机要胁，只不过道虚此人看似无欲无求，唯一能够让其动心的也就是这套《太虚心经》罢了。

一听到郑默然的话，道虚却是不由得沉默了起来，他本就不是普通之人，再听郑默然如此直接的明言，心中当下便知道这皇帝所求之事必定是在他往日原则之外的。若是换成以往。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哪怕是天子亦无法强求于他。

只不过，这一次，道虚却是心中挣扎不已，对于他们修道之人来说，《太虚心经》那可是至宝。许多东西还可以用可遇而不可求来形容，而此物连能够遇到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奢侈。如果那莫阳找到的真的是《太虚心经》的话，那么这就意味着他竟然有机会可以得到？

想到这个，道虚心中说不兴奋激动那是假的，只不过皇帝到底要他透露什么样的天机呢？

“皇上，可否明示到底想要贫道做些什么？”道虚想了想后，却是说道：“不瞒皇上，《太虚心经》乃我修炼之人的圣物，就算是贫道亦不得不承认对其的渴望。只不过，若是在贫道能力之外的事，或者是……”

话还没说完，郑默然却是摆了摆手道：“大师请放心，朕自然不会让你做有背于天伦常纲之事，这事一会再说吧，等莫阳来之后，大师确认过后朕自然会明言的。”

郑默然说罢，便不再出声，看似一心一意的下起棋来，而道虚见状，亦不再多问什么，静下心来与其对弈。

一刻钟之后，有公公进来禀告，说是莫阳已到，正在外头候着等待召见。如此一来，郑默然却是稍微顿了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中断对弈，示意让人将莫阳带进来。

莫阳进来之后，行过简单的礼仪之后，便将那一套《太虚心经》呈了上来，而郑默然则直接让人将那几册古书交到了一旁的道虚手中，任其辨认真假。

莫阳也没在意，正常的辨认程序也是极其合情合理的，不过他却相信玉儿一定不会弄错，因此这心中比谁都要淡定自在。只等一会确认过后，他的任务也算是彻底的完成了。

而道虚此刻手中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几册《太虚心经》，先是一本一本细细的翻看了一下，神色之间颇为凝重，同时越往后看，那份凝重便越是多出几份兴奋，到最后竟是有些按捺不住的点起头来。

见状，郑默然不由得问道：“大师，此书可否是真迹？”

道虚似乎一下子并没有听到郑默然的话，只到他第二次出声提醒之际，这才醒悟过来，他冲着莫阳看了一眼，最后才回道：“皇上请稍候，容贫道做最后的鉴定。”

说着，道虚从身上袖袋之中取出一个如同八卦状的小物，在每册古书的封页上皆轻轻拍了两下，一时间，他的动作亦引起了郑默然与莫阳的关注，也没有谁再出声问什么，只是都静静的看着，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很快，那道虚不由得欣喜万分，激动而道：“皇上，此物果真是真迹，果真是真迹呀！”

说着，道虚便将原本那几册古书递给皇上与莫阳分别查看，原来，在他用小物拍过之后，那几册《太虚心经》封页的同一个位置上竟然都出现了一个同样的图案。

郑默然顿时恍然，怪不得道虚说他有办法鉴定真假，看来这里头果然暗藏了玄机。

“是真的便好，如此一来，先皇之事便有劳大师了。”郑默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莫阳的能耐果然不凡，竟然这么快便能够找到失传了几百年的真迹，看来朕果真没有找错人。”

“皇上过奖了，在下也是运气使然，这都得拖皇上洪福。”莫阳淡淡的回了一句，见事情既然已经完了，便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妥当，那在下就不打扰皇上了，在下告辞。”

“莫施主请稍等片刻。”郑默然那边还没吱声，道虚却是连忙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莫阳，这会他心中自然还有不少疑问想要求问，所以自然是得先将人给留下来。

“不知大师还有何吩咐？”对于道虚，莫阳并无太多的想法，只不过对于修炼之人，必要的尊重还是需要的。

道虚见状，先行朝着一旁的郑默然示意了一下，见其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许可，这才又朝着莫阳问道：“敢问莫施主，此物到底是从何处寻来？”

见道虚问起了《太虚心经》的出处，莫阳自是并不意外，因此也没迟疑，便直接回道：“大师，此物虽是我派人寻到，不过关于出处却还真是个谜，而且此物的原主也明确说了，不希望此事被任何人知晓。大师是高人，想必也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因由，还请大师见谅，在下的确不必透露。”

听到莫阳的回复，道虚却是颇为可惜的点了点头道：“莫施主所言极是，贫道起先那般问，也只是想了解一二，毕竟能够藏有《太虚心经》之人绝非普通之人，而且还与我道教定有着不浅渊源之人。不过既然原主不原被外人知晓，那贫道自然尊重他的意愿，不再多问。烦请莫施主代为转告，贫道多谢他将此道教至宝保存于世。”

“大师之言，在下记住了。”莫阳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后又冲着一旁的郑默然点了点头道：“皇上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有劳你了，代朕谢过莫老先生。”郑默然这会也没多说什么，亦是点了点头示意莫阳可以先行回去了。虽说此物是莫阳所寻到，不过以莫阳亦是因莫郑两家的原故才会如此尽心，所以谢过莫老先生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郑默然的话，莫阳却是领命，而后很快先行离开了。

待莫阳一走，也不必郑默然再次出声，道虚很快便主动地朝他说道：“皇上有什么需要贫道去做，只管出声，《太虚心经》是我道教至宝，贫道在些先谢过皇上将此物赠于云绵山。”

这话的意思太过明显，道虚果然也还是无法完全超脱世外，《太虚心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大到哪怕是像他这种得道之人亦无法避免。而显然，为了能够得到这份道教至宝贝，只要如皇上所说，不是违背伦理常纲之事，他也不妨偶尔透露一下天机。

见道虚果真同意了这个条件，郑默然却是不由得笑了笑，而后也没多想，朝着道虚问道：“大师可曾听说过夏家之女，夏氏玉华？”

297改命

道虚却是没料到皇上竟然问他一个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最快不知道到底为何用意。不过对于皇上所提到的夏家之女夏氏玉华却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道：“皇上所言之人，贫道倒还真是有所耳闻，据说该女子医术了得，至于其他的却是并不太多的了解。不知皇上提及，到底是何用意。”

郑默然并没有马上解回答道虚的问题，转而轻笑了两声，似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没想到连大师都曾听说过玉华，看来朕倒是有些小估了她的影响力了。”

见皇帝这般说，道虚却是愈发的不明白了，不过却也没再出声，而是安静的等候着，毕竟有一点他却是明白，想必皇上先前所说的透露些许天机之事应该与这女子有些关系。

片刻之后，郑默然却是再次看向道虚道：“大师现在可否替她算算命？”

“算命？”道虚一听，倒是点了点头：“这倒并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只需有此女的生辰八字便可。只不过，不知皇上主要想知道她哪一方面的情况？”

“生辰八字朕自然知晓，不但如此，朕不替你准备了一幅她的画像，大师可以将生辰八字与面相结合起来一并算，如此将会更精准一些。”郑默然顿了顿后，神情略显复杂：“关于她的一切，朕都想知道，当然，更想知道朕与她今世究竟有没有姻缘！”

道虚这下子却是完全明白了过来，原来当今皇上竟然喜欢这个叫夏玉华的女子。怪不得都登基这么久了，却还不曾大婚立后。甚至于皇宫选秀什么的也压根提都没有提一下。道虚虽非红尘中人，不过却也明白人性之中的七情六欲，而往往像皇上这种看似无情之人，若是一旦用起情来却也是最深之人。

不过。道虚似乎听说夏氏之女已经出嫁，而先前来送《太虚心经》之人正是夏玉华之夫，如此一来。皇上难不成……

微微思索之际，郑默然却已经命人取来了一副他自己亲手画的画象，画中人物正是夏玉华，画中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极其认真，恍惚之间竟有种如同看到真人似的感觉。

将画象挂于道虚面前，郑默然又将夏玉华的生辰八字报给了他，而后便不再多言。坐于一旁，喝茶等候。此时，他的心中并没有想得太多，他只知道，有些事情若是不去做的话。他将永远不会甘心。至于道虚所算的结果，他也早已有所准备。

有的话自然是好，没有的话他也会让道虚想方设法替其改命！郑默然这一次之所以会找道虚，亦是因为以前听闻过此人有些厉害的能耐，所以这一回，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试上一试。

而这会功夫，道虚并没有想到郑默然此刻心中竟然有那么惊世骇俗的念头，只当是想让他替夏氏之女算上一算。因此也没有再多想其他，细看面相，又对照着其生辰八字，静心的算了起来。

原本，道虚并没有觉得算个命有多么特别的，不过这会他是越往后算。这心里越是惊讶万分，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慢慢的变得略带惊恐之色。

看着道虚的神情，郑默然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虚此人可是有道高人，若非特殊之事绝对不可能出现惊恐之色。玉华的命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够让一向淡泊宁静的道虚显露出如此神色？

“大师，怎么啦？”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没有再等候，而是主动出声询问其到底算到了些什么。

听到郑默然的声音，道虚这才稍微回过些神，而后快速平息了一下不小心显露出来的惊恐之色朝着郑默然说道：“皇上，贫道刚刚细算了一下，发现夏氏之女命格异常奇特，贫道竟然无法推算！”

“怎么可能，以大师之能耐，这天下还有算不出来命格？”郑默然显然也吃了一惊，道虚之言一看并非有假，他也不是不信其人，只是觉得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而道虚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道：“皇上，贫道绝无虚言，此女命格实属异类，似乎不在六常之中，所以贫道不论如何算，却是根本把握不到她的命。而且贫道还细观了其面相，同样竟然也完全无法看出什么来。贫道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先前也实在是吓了一跳。看来此女实非普通之人，还请皇上见谅实在无法推算。”

听完道虚之言，郑默然却是不由得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再次看向道虚，转而问道：“其他的你算不出倒也罢了，朕只想知道，朕与她命中到底有没有姻缘！”

“这……”道虚一听，顿时有些为难了。

郑默然见状，也没在意，径直将他的生辰八字给报了出来，而后示意道虚务必想办法算一下。

如此一来，道虚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后，换了种方法，按郑默然的生辰算了起来。虽说他算不到夏玉华的，但是却可算得出与着郑默然相关的姻缘。

对于帝王，原本他们这些人是不应该涉足多算的，因此道虚也只是算了这一个方面，并没有涉及其他的窥视。片刻之后，他这才朝着郑默然摇了摇头道：“皇上，贫道已然算过，与您命定姻缘之人应该在南方而非京城。虽说贫道算不出夏氏女，但是却可以肯定，您与她并无命定姻缘。”

“没有吗？”郑默然神情怪异，让人看不出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如同自嘲亦如同不服，轻笑两声后起身行到那道虚面前，而后一言一字地说道：“朕若是一定要与她结成姻缘呢？”

“皇上，这样的事本就是命中注定，又岂可强求？”道虚已然感受到了面前之人心中的那股煞气，却是没想到这皇帝竟然对那女子已经用情如此之深。

听到道虚的话，郑默然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而后别过眼去，看向挂在那里的画象道：“朕是天子，为何不可？命里若有，朕欣然受之，命里若无，朕也要将其改成！”

“改命？”这一下，道虚却是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脱口便反问了一声。

“对！改命！”郑默然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道虚：“朕早就听闻大师有此通天的能耐，只要大师愿意帮此一忙，不但那套《太虚心经》可以给你，而且日后你有任何要求，朕都可以帮你！”

这样的条件对于道虚来说，实在是最大的诱惑。虽说修炼之人本应清除**，可是当真一点全无的话，他们怕也早就已经飞升了。所以说，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完全可以消除的**，只是得看你的诱惑够不够大，够不够诱惑到你的心尖尖上。

无可否认，这会道虚已经知道先前郑默然所说的透露天机是何意思。也许，用透露天机还不尽正确，改命之事等同于逆天，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方面，可是同样却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改变而牵涉到许多现在永远无法预知的结果。

道虚也承认，他的确有种方法，可以试上一试，不过对于他的修行来说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损伤。而且，不但如此，那样的结果也并不一定是郑默然所能够承受得起的。

一时间，道虚却是不由得犹豫了起来，一边是几百年来所有修行者都梦寐以求人《太虚心经》，一边却是无法预知的后果。因此道虚这会自然是挣扎不已。

见状，郑默然也知道此刻道虚的心情，所以并没有急着去追问，他相信对了套《太虚心经》一定可以打动道虚的心，否则的话，此人也不可能会出现犹豫不决的样子。

果不出其然，过了一会，道虚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没有再犹豫，而是看向郑默然道：“皇上，贫道可以估且一试，但是有些话却是不得不提前告之于您。”

“大师请说，朕洗耳恭听！”郑默然的嘴角扯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见状，道虚却是将擅改姻缘有可能会出现的一些不好的影响，特别是对于郑默然的影响一一道了出来，至于他自己的却是没必要多说。有得必有失，万事规矩总是如此，他既然决定了，自然就有心理准备承受一切的后果。

反倒是皇上，道虚却是要提前跟他说得清楚一些，比如身体康健，比如寿命，甚至于天子气数都是极有可能因其这一小点也随时改变。但是具体会变成什么样，他亦并不完全清楚。

最主要的是，道虚还说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他努力去试，但是却并不一定能够保证绝对成功，毕竟这种事本就太过玄机，而且夏氏之女的命格怪异无比，不能同正常之人一般把握，因此尝试改过之后，最后结果到底能不能够令皇上如意，他也无法做出十分的保证。

听完这一切后，道虚本以为皇上的心意会有所改变，至于会犹豫考虑许久，但是出奇意料之外的是，他却在片刻之后便听到了皇上肯定的答复。

“朕明白了，你去做便是，至于一切影响，朕自有心理准备！”

298隐忧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几个来月，离夏玉华嫁给莫阳已差不多有一年之久。西北边境早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于两国之间的关系日益密切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这半年多的时间，夏冬庆每个月都会派人送回书信，知晓父亲在西北一切都好，成孝也日渐习惯得很，夏玉华更是放心了不少。阮氏与小弟这边她也照顾得很好，每每回信总会请父亲安心便可。

而今日，夏玉华再次收到了从西北寄来的书信，不过却并非父亲派人送来，而是西北王妃。看完书信之后，夏玉华不由得欣然一笑。

原来，自打上次她治好西北王妃的病之后，还顺便留下了一张利孕的方子。而今日这书信之上便是王妃向其特意道谢而写。如今王妃的病不但完完全全好了，而且身子也调理得极好，写信给她时更是怀上了身孕。

难怪西南王妃要特意写信向其道谢了，这两口子向来极其恩爱，却可惜一直无孕，如今不但身体完全康复还得如此喜事，自然可想而知这其中的欣喜有多大多深。

看完信后，夏玉华坐在那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替西南王夫妇感到高兴之外，心中亦不由得生出了一些微不可闻的思绪。

西南王夫妇之所以长年无孕，是因为西南王妃身体有些问题，经过她留下的方子治疗之后，很快便有了好消息。而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与莫阳也已经成亲一年多了，两人恩爱无比，双方身子亦都无恙，却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直都没有半点动静。夏玉华自己也曾私下查找过一些原因，比如说检查自己与莫阳的身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原因导致不能有孕，可是结果却并没有找到任何的问题。

莫阳是极喜欢孩子的。而她自己亦是如此，虽然莫阳一直都没有说过什么，不过她却知道若是能够有个可爱的孩子快些降临的话，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夏玉华倚窗发起呆来，连莫阳进来了都不曾发觉。今日莫阳回来得比较早，一旁服侍守候的凤儿见状正欲上前行礼问安，却被莫阳及时的阻止了。

摇了摇头，示意凤儿别出声打扰，莫阳又稍微摆了摆手，让凤儿先行退下便可。凤儿自然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后，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

“想什么呢，竟这般出神？”莫阳轻轻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双手从背后环腰抱住了夏玉华，附在她的耳畔细语轻吟着。

刚才看这丫头这般静坐着，顿时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空寂感。莫阳下意识里便想这般将抱紧，似乎稍微没有留神，这丫头便会从自己视线之中消失一般。

软玉温香。这个时候他才有了一种真实感与踏实感，对上玉华快速侧目略显诧异的视线，温馨一笑。

“阳。今日你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夏玉华不由得回了一个笑容，却是没想到莫阳这会竟这般悄然无声的来到自己身旁。

“今日没什么事情，所以便早些回来了。”莫阳蹭了蹭夏玉华一侧的脸颊，反问道：“你呢，今日可曾去了医馆？”

“好痒！”被莫阳这般蹭着，夏玉华陡然觉得痒痒的，轻笑一声，稍微避了一下，而后转过身来坐好了些说道：“去过了，刚刚回来一会。正好收到了西北边境那边送过来的书信。”

莫阳一听，只当是夏冬庆派人送来的：“岳父不是前些日子才派人送过信吗，怎么今日又有信来？”

“不是我爹，是西南王妃的亲笔书信。”夏玉华边说边笑了笑，将莫阳的手从自己腰上取了下来，而后起先将先前那封书信取了过来递给莫阳。

见状。莫阳自然也没有再粘着玉华不放，只是伸手将其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而后这才看起那封书信来。

看罢之后，他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刚才坐在这里一个人出神发呆，就是因为这事？”

夏玉华见状，也没隐瞒，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拉着夏玉华的手说道：“傻丫头，你治好了她，如今她们用了你的方子又有了身孕，这是好事，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呀。”夏玉华依旧点了点头。

“既然高兴，那还有什么值得多想的呢？”莫阳轻拍了一下夏玉华的额头，目光宠溺无比。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丫头是愈发的有趣起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看到莫阳一脸的笑意，夏玉华迟疑了一会，这才说道：“阳，咱们成亲也有一年多了，向来也得……恩爱有加，而且我也检查过你我两人的身子，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么久了一直也没半点消息。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所以……”

“你就为这个东想西想的呀？”莫阳一听，却是摇了摇头，一把将这个傻丫头给拉进自己怀中抱住：“真是个傻丫头，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咱们都还年轻，这才成亲一年而已，急什么呢？再说，你自己不也说了吗，我们两身子都没问题，那便说明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大不了日后为夫我多勤快一些耕种不就行了……”

说到最后，莫阳自己都坏坏的笑了起来，而夏玉华顿时被这家伙的小不正经给逗乐了，稍微将这个向自己愈发靠拢的家伙推了一下，笑笑地说了声讨厌，心情却是明显释然了不少。

是呀，也许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毕竟他们这才成亲一年多一点，没有怀上也是极正常之事。夏玉华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傻傻的，心中暗自笑了笑，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端端的总生出些莫名的心绪来。

小两口又偎依在一起，卿卿我我的说道了好一会，一直到天色渐晚，凤儿在外头提醒可否准备用晚膳之际，两人这才稍微分开来了些，唤人摆上饭菜，一并用餐。

晚饭过后，小两口一并在园子里转了转。如今这别院其实只住了他们两个正主子，原本莫老先生前几个月倒也是回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不过一个月前由三老爷陪着去了莫家在南边的一处温泉休养游玩，估计着最少得过上二三个月才能回来。

而莫阳的父母住在大宅那边，一般没什么事是从不会来这里的，因为两边也隔得有点远，所以夏玉华一般每隔五六日便与莫阳一并回去一趟给父母请安。因此，这两人的小日子却是过得格外的自在闲逸。

转了一小会，远远跟在后头的凤儿忽然停了下来，朝着一旁看去。而很快香雪走了过来，附在凤儿耳畔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丫头哼哼了两声，似是有些不太情愿，不过却也没有多迟疑，很快便将这边的事交给了香雪，而后自行离开了。

夏玉华微微一抬眼，却是很快看到了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只等凤儿走了之后，这才朝着候在那边的香雪招了招手让其过来。

“少夫人！”香雪很快便上前唤了一声，也不用夏玉华吩咐，笑笑的这般地禀告道：“外头有人找凤儿，正好被奴婢碰到了，所以这才替她传了个话。少爷、少夫人，你们猜猜，到底是谁找凤儿？”

见香雪一脸的打趣的意味在里头，夏玉华这心中却是马上有了答案，侧目看了一眼一旁的莫阳，故意开玩笑道：“林一如今是愈发的没规矩了，来咱们这里也不进来跟你打个招呼，反倒是直接将我的丫环给叫出去，你也不管管？”

“那依夫人之所见，为夫应当如何管呢？”莫阳宠溺的笑了笑，自然知道这丫头是在跟自己说笑，却是顺着她的话道：“要不然，日后都不许林一那家伙再来找凤儿了？”

“那可不行！”夏玉华摇了摇头，一脸正经的说道：“哪有你这样管的？”

“那你说如何管便如何管吧，反正为夫都听你的就行了。”莫阳当着香雪的面，也没什么避讳的，一副唯夫人之命是从矣的样子，着实让一旁的香雪也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

见状，夏玉华哪里还装得住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索性利利索索地道：“罢了，依我看呀，不如你还是找个时间跟林一那呆子直接挑明算了，若他真喜欢凤儿的话，便让他下聘提亲，若是不喜欢的话，那我过几天可就自行帮那丫头特色一个好人家了。”

“好，明日我便去找他。”莫阳一脸肯定的点着头，玉儿交代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有半点不乐意的地方：“不过玉儿……”

说到这，莫阳先行朝一旁的香雪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而后这才凑到夏玉华耳畔小声说道：“不过今日时辰已晚，咱们还是先行回屋，待为夫替你辛勤耕耘可好？”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立马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由得脸一红，俏生生的瞪了莫阳一眼。莫阳见状，突然嘻嘻一笑，而后竟一把伸手将夏玉华打横抱起，径直大步往屋子方向直奔而去。

299找麻烦

别院里头的下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少爷与少夫人之间的恩爱甜蜜，只不过如今日这般做法却还是头一回看到。一路上那些不小心碰上的家丁婢女全都害臊不已，赶紧着自觉转过身去不看这对主子，只待人走之后这才走到一起又说又笑的议论起来。

而夏玉华自然早就已经娇羞不已，索性将头给全部趴进了莫阳的怀中，如同个鸵鸟似的装做什么都看不到。莫阳却是除了此刻这怀中佳人，旁的压根都不在意，很快便将小妻子抱了进去，一并享受这美好而甜蜜的时光。

良宵苦短，恩爱情长，转眼天即亮。

起身之后，小两口洗漱完毕，又一并用过早膳之后，这才各自出门去忙自己的事。今日莫阳有几个已经提前约好的生意要谈，所以出门时便跟夏玉华说好了大概晚上得迟一些才会回来，让她不必等自己用晚膳。

而夏玉华今日也打算去医馆那边多呆一会，最近医馆里头的事越来越多，京城不少近边地方的百姓慕名来这里治病的愈发多了起来，资金投入增多了不少也还算挺得住，就是人手明显有些不太够用。

前几天学与管事的商量过了，得再请一些医术医品较好的大夫轮流替换着看诊才行，否则的话现在医馆里头的这些人明显显得太过紧张了一些。

刚到医馆附近，还没来得及走近便看到一大堆的人围在门口不知道说着什么，夏玉华觉得有些奇怪，又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今日医馆竟然还没有开门。往常这个时候一般应该已经开门了才对，难怪大门口会围上这么多人。

见状，她自是连忙带着香雪快步走近看个明白，人群中很快有人看到她并认了出来，因此大伙都马上看了过来，不时的说着什么边让开了一条道。

“夏大夫来了，夏大夫来了。大伙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人群中有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扯着嗓子朝吵闹不已的众人喊着。而听到这老人家的话，众人这才没有各说各的，很快停了下来。让那老人家代表他们一并述说。

见人群已经安静了下来，那老人家这才一脸焦急地朝夏玉华说道：“夏大夫，今日这医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迟迟不开门呀？老汉我还有这里好些人可是一大早便过来排队等候的，可到现在为止却连一个伙计的身影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在您来了，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可真不知道找谁去了。”

夏玉华这会也是奇怪不已。看了一圈果然发现除了来就医的百姓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医馆里头的人。一时间却是不由得问道：“大叔，今日医馆里头一直都没人出来过吗？”

老人家一听，连忙答道：“先前是有过的，不过就是出来说了一声今日不开门了，而后便进去再次将门给关了起来，任咱们怎么敲门怎么等也不再露面了。”

“对呀，就是这样。一点也没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来的，我们可是从好远的地方特意来的，天没亮就起了。来这一趟也不容易呀，夏大夫您看看，我那孩子这会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人都快不行了。”有人急得快哭了，只差直接上前拉住夏玉华门哀求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说道了起来，而夏玉华往一旁墙角处看去，果然发现许多身子虚弱的病人可怜巴巴的就地而坐。一时间，她心里也很不好受，没有多想。便朝着激动不已的人群挥了挥手道：“大伙静一静，静一静！”

见夏玉华有话要说，那些人倒是很快便安静了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乡亲们，此事我现在也与你们一样完全不知情，不过请放心。既然我来了，自然不会不理的。你们先在此等一等，待我进去找他们问清楚再说，好吗？”夏玉华跟众人商量着，不过却同时也保证道：“而且，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保证一会绝对会亲自再跟大家解释清楚，争取早一些能够重新开门给大家治病。”

“多谢夏大夫了，多谢您呀！”老人家见状，自然连声道谢。

而一旁其他的人也跟着表示感谢，这些人原本也都是来看病的，并非不讲理之人，见终于有人出面来解决问题了，自然满心支持，不会再急着吵闹生事。

先行让众人平静下来之后，夏玉华朝着身旁的香雪示意了一下，两人很快便上前去往医馆门口敲门，只不过香雪敲了一会里头却并没有人应声。见状，夏玉华直接让香雪喊人，里头的人听说是她来了，这才开了一道小门，让她们进去。

待夏玉华与香雪进去之后，伙计又很快将门给关了起来，而这会夏玉华却是发现，医馆管事的以及几个大夫与伙计竟然都在大堂这里，不过却都一脸的丧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不开门看诊？”夏玉华二话不说，径直朝着管事的大叔询问了起来。

管事之人见状，上前一步，朝着夏玉华拱了拱手道：“郡主，不是我们不想开门，只不过实在是开不了呀。”

“为何？”夏玉华见管事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边问边示意他先行坐下再说，不必拘礼。如今她这身份却是多层化得很，看诊的百姓都还是以大夫尊称于她，而医馆里的众人则以她现在的封号郡主称之。

管事见状，也不迟疑，当即将事情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通，边说这神情还很是气愤不已。原本一早他就想去找夏玉华的，毕竟现在以夏玉华的身份想来解决起这些问题来一定相对简单得多，不过后来心想着今日郡主一定会来的，因此便也不便去府上打扰，直接在此等候了。

“郡主，这事您可得想想办法，那些人摆明了就是成心刁难咱们。”管事叹了口气道：“咱们不收诊金，药费又基本是成本价，甚至有时还白送，如此一来过来看诊的人自然就多了。那些人眼红，还以为咱们挣了多少好处似的，觉得是咱们抢了他们的生意，所以肯定暗中搞鬼，不但找了官府的人来查咱们店，硬说这有问题那有问题，不给我们开门，而且还断了咱们以往药材进货的渠道。如今若是再想进药材，这成本也不知道得高多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昨日我都来过医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夏玉华倒不是怪管事没有及时通知，只是觉得事情一下子来得太突然了一些罢了，因此多问了一句。

“就是今日一早的事，先是去订药材的伙计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很快便有官差过来说什么例行检查，在医馆里头转了一圈，说这说那的，反正就是说咱们医馆存在很多问题让咱们关门等候调查。”管事也是郁闷不已，不知道这些倒霉事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一股恼的赶到一块了。

他们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无非就是做善事罢了，这样都能够招人妒恨，惹上麻烦，实在是觉得气愤不已。外头那些求诊的百姓一时半会也跟他们说不清楚，所以先前他们也只能够匆匆忙忙跟众人说一声今日无法开门了，至于旁的实在也是跟他们讲不明白。

又见那些人一听今日不给看诊，情绪比较激动，怕闹出事来，所以只得赶紧着进去，不再开门，直到香雪喊门，说是郡主来了，他们这才有了些主心骨。

听完来龙去脉，夏玉华倒是完全明白了过来，看来她们这医馆行善积德却也能招来麻烦，这世上当真还有这么多如此下作之人。不过这件事似乎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这般简单，一来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此医馆跟她的关系，这些人为何敢如此毫无顾忌的在太岁头上动土？二来谁都知道来她们医馆诊治的都是些看不起病的穷人，就算没有她们这医馆，这些百姓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去别家医馆看得起的。

如此一来，夏玉华却是觉得整个事情没在那般简单了，微微思量了一下，便朝着管事问道：“先不理官府让不让咱们开门接诊一事，我且问你，库房还有多少现存的药材？”

管事听后，稍微想了想道：“回郡主，库房如今药材还比较足够，若是没有新的药材进行补充的话，暂时还够用上三五日的，只不过一些特殊的药材却是只能够坚持一两日了。”

见还能够用上几日，夏玉华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点了点头道：“药材之事我自有办法找到合适的进货渠道，既然现在还够的话，那么你们什么都不用理，马上开门接诊便可。”

“可是郡主，官府的人要是一会过来怎么办？他们虽说是故意没事找事，可是……”管事一听却是马上提醒着夏玉华还有这一点。

先前官府的人可是说了的，在官府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不准他们擅自开门，否则的话会直接下封条封店的，若是一旦封店的话，那么事情便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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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戏中戏？（加更）

管事也知道，有夏玉华在，药材之事倒好办。郡主夫家可是莫家，只要郡主肯说个话交代一下，莫家没有不帮忙的，有莫家插手，任是谁也别想再在药材这一方面找麻烦。可是官府之事却没那么好办了。

虽说夏玉华是先皇亲赐的玉郡主，其父更是手握兵权的镇关亲王，这样的权势的确非一般人可比，但夏家之人向来不仗势做任何事，也不会行使什么特权。再者人家也不是说正面针对着夏家，做做侧边之事找点小麻烦却也是没什么太多担心的，夏家若是因此事而拿出什么架子来的话，反倒是容易给人占了空子去。

那些人也不必做得太绝，只需不时的来挑三挑四，找点这个那个的问题，让他们不能顺利开门便可，事情其实简单得很，可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是最让人烦心。

管事担心什么，夏玉华自然明白，也没多想，只是挥了挥手道：“无妨，一会我会在这里，若是官府的人来了，正好当面问个清楚。你们什么都别理，开门做事便行了，外头已经等了不少看疹的百姓了，别让他们再等了。”

“是！”管事与其他人一听，自然连忙点头应下，很快会各司其职起来。

没一会功夫，店便重新开张，而夏玉华稍微向外头等候了半天的人解释了几句，也没多说太多，而后很快便让众医者开始诊治病患。而那些等候了许多的病人如今可以正常看诊了，自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赶紧着排队就诊。对他们来说，能够看病便是最重要的事了。

而夏玉华则没有如往常一般先行坐下替病人看诊，而是先行让香雪取来笔墨写了封信。信写好之后。也没耽误，直接让香雪送去莫阳。好在今日莫阳出门之际，跟她提到了今日的行程与去处，不然的话，这一时半会的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虽说店里头药材还够个三五天，但少数的却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不赶紧着解决此事的话，哪怕是开了门也是没用的。况且就算尽快找到莫阳。莫阳也得需要时间去安排。莫家虽说生意遍及的类型十分之多，不过却还真是没有直接与药材有什么关系。否则的话却是没有谁敢从这一方面来断她们的货源了。

香雪很快便拿着她的亲笔书信去找莫阳解决药材之事了，而这一边店门没开多久，果然便看到有官府的人来了。

那些官差还没进门，便开始嚷嚷了起来，叫嚣着为什么开门，店里的管事伙计见状自然马上想上前去解释，不过刚走两步。却听到身后传来夏玉华不慌不忙的声音：“什么人在些大喊大闹的，影响到病人谁负责？”

众人询声望去，却见夏玉华不急不慢的从里头走了出来，一脸略显不快的样子看着那四五个走进来的官差。

那几个官差却也不笨，虽说以前并没有见过夏玉华，不过自然也听说过这医馆里头有个医术了得的女大夫。而且也知道这女大夫的身份可不简单。堂堂大将军夏王爷的女儿，莫家三公子的夫人，先皇亲赐的玉郡主夏玉华！

因此，见状几人自是连忙上前朝着夏玉华行礼，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叫嚣气焰。说来这些人也是心里头有些纳闷，不知道像夏玉华这般身份显赫之人，为何愿意天天坐在这穷医馆里，替这么些穷酸百姓免费看病。

看到这几人的态度，夏玉华倒是觉得这事愈发的有意思起来。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行了。都免礼吧。我且问你们，到底是何人让你们来此捣乱的？”夏玉华也懒得绕，径直说道：“我这医馆素来做的都是行善积德之事，也不曾有任何违法行为。你们打着官府的旗号来此叫嚷，不让开门，是何道理？”

虽说并没有对着这几人发脾气，可夏玉华的神色语气却并不怎么好看，责怪之意显而易见。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对这些跑来闹事之人有什么好脸色，莫说是几个当差的，就算是这京兆府尹什么的来了，在她面前照样也只有老实受训的份。

见夏玉华语气不善，那几个当差的自然也料想到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其中一人应该是这几人之老大，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郡主话，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之处，还请郡主原谅。”

“奉命行事？奉的是谁的命，依的那是什么法？今日你们若是说不如实说来，莫怪我不客气了。”夏玉华可没这么好糊弄，不过听这些人的语气，却是觉得这事还真是愈发的怪异。

若说这些人是成心来捣乱找麻烦的话偏生看到她后却是半点都不敢嚣张，哪里还有什么要找麻烦的样，若说不是的话，却又为何要弄出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呢？

“这……”一听夏玉华问他们到底是奉的谁的命，这几人自是一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样子，显然不敢声张似的。

见状，夏玉华冷哼一声，威严不已导说道：“既然连奉的是谁的命都不敢说，那么自然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勾当了。我也知道你们只是奉命行事，所以今日之事暂时不为难你们。你们回去转告那个下令之人，不论他是谁，若是再敢在我这医馆内无事生非，乱来闹事的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几个官差顿时脸色都变了，谁都不笨，眼前这玉郡主自然有随时要他们脑袋的能耐，所以这一听却肯定是吓得不轻，无怪乎今日头儿装病请了天假不来。其实他们早就想得到肯定会碰上这玉郡主的，要怪只能怪他们就算要心请假也没人准。

见这几人一个个温顺不已，嘴里连声称着是，但人却还在这里头呆着没动，夏玉华微微皱了皱眉，不怒却自威：“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我送你们吗？”

“不，不敢不敢！”几人见状，这才回过些神来，赶紧着行礼退了出去，丝毫没有先前进来时的嚣张模样。

没一会功夫，这几人便离开不见了，而管事与店里的伙计大夫们看得有些蒙蒙的，却是没料到事情竟然如此轻松的便被夏玉华给解决了。更让他们觉得意外的是官府的态度，这转变得也太快，太顺了些吧。按理说官府的人一早就应该知道玉郡主跟这医馆的关系才行，既然怕郡主成这样，一开始又何必找这些无聊之事来惹事生非，触郡主的霉头呢？

夏玉华这会心里头也对今日如此轻松的将官府之人给打发走掉觉得有些奇怪，成心闹事却又如此不堪一击，不，应该说是根本连攻击的意识都没有，直接便朝着她投降求饶了，当真是怪事。难不成这下令之人的脑子给烧坏了？

一时间，倒也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夏玉华索性没有再理会，而是吩咐着众人继续各司其职，以待静观其变便好。

约莫小半个时辰不到，那几个官差果真去而复返，只不过这一次除了他们几人以外，还有一并前来的京都御史。此人姓刘，夏玉华以前虽没见过，不过却是听说过此人，见他匆匆而来，神情显得很是紧张，倒是觉得今日这事更加的有意思了。

而且这一次这些人的到来再一次一点悬念也没有，刘姓官员一进医馆，立马上前朝着夏玉华行了大礼，并且直呼失职冲撞了郡主，请夏玉华治罪。他言辞诚恳，并无半点做作虚假，让人生出一种先前之事仿佛与他毫无半点关系的错觉。

见状，夏玉华也没急着让他起来，不动声色地朝其说道：“刘大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既然亲自来了，那索性将这事给说个明白吧，省得让我猜来猜去的，万一猜出些什么不好的东西来，只怕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刘姓官员听到这话，当下便连忙回话道：“禀郡主，此事的确是下官失责，这才给郡主添了如此多的麻烦。不过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却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而且此地亦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官斗胆，恳请郡主移驾下官官邸，下官一定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一道来，以解郡主之疑惑，同时亦是减轻下官的罪责。”

听到这话，夏玉华稍微沉默了一会，片刻之后朝着刘姓官员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吧。既然你这般说，那本郡主自然得给你这个解释的机会。此处说话也的确不太方便，依你所言便是。”

见夏玉华应了下来，刘姓官员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行礼谢恩，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也不在意一旁围观的这些百姓如何看待自己。这会功夫，在玉郡主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大人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所以面子与前程相比，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夏玉华见状，便先行跟管事交代了一下医馆的事，正好这会，去给莫阳送信的香雪也刚好回来了，于是便稍微收拾了一下带着人跟着刘姓官员一并先行离开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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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原来是你

原本夏玉华并没有打算跟着刘姓官员特意走这一趟的，不过后来想想这事实在有些奇怪，再者总归还是想一次性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且解决好，因此这才会同意跟着一并去听听其解释。

官邸离医馆并不太远，刘姓官员自是将自己的官轿给让了出来给夏玉华乘坐，不一会功夫，一行人便到达了官邸目的地。

刘姓官员将夏玉华一路恭迎了进去，亲自领着往里走，不过才走了一会，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停了下来，朝着他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刚才她们已经过了前厅却并没有进去，而这一会明显是往后宅而去。这个姓刘的若真是想跟她找个地方好好解释一番的话自然进前厅便可，没必要再往里头走才对。而且自打进入官邸之后，夏玉华便觉得这里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卫士防守的等级显然要高出标准许多，特别是刘姓官员的神情，自打进来之后，愈发的变得恭敬而凝重。

所以，夏玉华自然不得不警剔了起来，虽说自己有着郡主的身份，可是此刻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外加一个同样柔弱的香雪，若是这刘姓官员真想做什么恶事的话，哪里可能赢得过他。

见夏玉华一脸的戒备，刘姓官员自然明白郡主这是误会了，因此连忙解释道：“郡主请放心，下官不敢有任何不良之心，只不过有人想见郡主，就在官邸后花园内等着您，还请郡主随下官前往一见。”

“有人要见我？在这里？”夏玉华顿时皱了皱眉，反问道：“难不成今日医馆这些事都只不过是一个恍子，为的只是要让我过来见这人吗？”

“郡主英明，下官亦是无心生事，还请郡主莫怪。”刘姓官员连连点头，一脸的讨好之色。赶紧着趁机先替自己择干净清楚些，省得让郡主记恨在心，日后来找他的麻烦。

夏玉华这会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人这些事如此的奇怪。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故意而为之，可到底是什么要见她，竟能够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呢？

心里头似乎有了些答案，不过总觉得又有些不太可能，索性也没有再多想，直接又朝刘姓官员问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架式？”

“郡主。您再往前走一点就知道了，下官实在不方便多言，还请郡主见谅。”刘姓官员也实在是有些为难，只得一脸讨好的看向夏玉华，希望玉郡主不会太过为难于他。

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朝着前方看了看，却是抬步继续前进，而香雪这会自然也快步跟了上去。不过就在后院花园入口处被刘姓官员给拦了下来。

“这个姑娘还是与下官一并在此等候吧。”刘姓官员说罢，又恭敬的朝夏玉华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请自便，进去后便能够知晓答案。请恕下官不便再带路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香雪，示意在此等她便是，而后便自行抬步走了进去。

官邸的后花园并不算大，进去之后，夏玉华只是稍微扫量了一圈便很快看到了此刻正从在西北角水榭凉亭里头坐着的人。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却是没想到果然是他！夏玉华顿时觉得有些心中有些闷闷的，脚下的步子亦不由得停了下来。杵在那里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再往前进。

其实，一开始她也想到了可能是郑默然，除了天子以外，还有谁能够有这般大的排场能够调动刘大人这样身份的人做这些小人之事来引她过来。可是，先前她却还是有些不太肯定的，毕竟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天子到底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见她。放着明召不宣。反倒是弄得这般，也不知道这到底在闹哪样。

愣了一会，凉亭里头的郑默然却是一早便看到了呆在那里即不前行也没后退的夏玉华，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看她到底在要那里愣上多久。

他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不是真的算不清时日，而是觉得真实时间的长短早在心中变得模糊，每每再次见到她，不论相隔多久都让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所以，这半年多年，他一直都让自己处于忙碌的边缘，反正刚刚继位事情也多，只有有心，每天都可以有着忙都忙不完的事，除了处理朝政、吃东西睡觉以外，他似乎都不必再多去想起其他，不想起其他便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只不过，这世上有许多的事情似乎都并不是那般简单便能够控制得住，哪怕他让自己如此的忙碌，可是只要一静下来，那个身影便总会那般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郑默然有时想想，若是那一天在皇家牧场那处小山坡上没有遇到她，也没有之后诊治的再次相遇的话，或许他便不会生出今时今日这般的难以自拔。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般爱上一个女子，哪怕她的心里并没有他，哪怕已嫁做他人妇，却是依就无法忘怀，而且更要命的是，随着如今身份的转变，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份**却是欲发的明显，让他不能再自我欺骗。

哪怕被这份情困得如此狼狈，可他却依旧不后悔当日能够遇上她。痛也好、苦也罢，至少当权利的**无以复加之后，内心深处那最柔软的地方还可以有一丝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一般存在于这个人世之间。

他承认，他的确自私，所以他不愿真这样一辈子只守着那冰冷的权力孤独一生。他与其他人不同，这一世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喜爱、可以让他心生温暖与满足的人并不容易，玉儿是第一人，亦也将是最后一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不愿这般放手，只要她愿意，哪怕是半壁江山，他也愿意为她舍弃！

“站在那里发什么呆，不认识我了吗？”好一会，见那丫头都没有反应，郑默然暗自叹了口气，还是笑着先出声朝她说道：“过来坐吧，我又不是老虎，你还怕我不成？”

说着后头的话，郑默然心中微微有些酸酸的，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呢？看着玉华那副下意识里头流露出来的担忧与小心，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唯有一声苦笑暗自响过。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玉华这才回过神来，顿了顿后，却也不再愣在原地。如今这来都已经来了，就算是马上调头回去却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不论今日郑默然想做什么，反正，许多事，总归也是得去面对的。

而这会，她其实也并没有意识到，先前郑默然跟她说话的时候的自称，不是朕，而是“我”，也许是在郑默然继位之后，她并没有再见过他，所以也没有亲耳听他在自己面前称过朕的原故，也许是以往的见面，两人之间都是这般的称呼，反正夏玉华并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而郑默然却也丝毫没有觉得在夏玉华面前，这样的称呼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只有他自己明白，不论他处于何种身份，在她面前，他永远都只是那个当初在小山坡上初识她的郑默然。

“臣女见见过皇上，皇上……”行至亭内，夏玉华也没再多想，依礼朝着郑默然行了一礼，如今面前之人已经不再是当日的五皇子，而是如今的天子，所以这礼数自然还是得更加注意一些才行。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完，郑默然却是摆了摆手直接打断道：“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

想想以前，郑默然觉得还是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不讲规矩，也很少行礼，甚至还敢对着他凶巴巴的指责或者威胁的玉华更让他觉得亲近。至少那样的时候，说明那丫头与自己的距离多少还是近一些，不像现在，一看到便如此下意识的疏远而谨慎。

“多谢皇上。”夏玉华也没再多礼，谢过之后找了个距离较为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水榭亭台内地方也不算太小，可是整个后花园这会也就他们两人，距离自然也一下子显得更加的拥挤似的。

坐下之后，夏玉华本来想着速战速决，主动出声询问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郑默然为何费如此大的周折将自己骗到此处来，有什么事明说便行了，说完她也好早些回去，省得总在这里呆着显得别扭。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再张口，郑默然却是笑笑着看着她先行出声道：“玉华，咱们差不多有小半年没见面了吧？”

自打他继位之后，的确一直没有再见过，不进他不想而是……，所以这会，郑默然语气略显感慨，他也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想看看这丫头的反应，哪怕明知结果，可还是想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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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欲望（二更）

郑默然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言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夏玉华，等着她的反应，那样的目光看似并没有特别的意味，可是却那样的专注而入神，仿佛除了现在所看的人以外，眼中再无半点的杂物。

夏玉华本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去接郑默然的这句话，而这会再对上郑默然如此专注的眼神，一时间心中更是不自在极了。目光微微闪了闪，下意识的避开了一些，不怎么想去直视那道目光。

“皇上贵为天子，国事繁忙，这等小事却是不必记在心上。”想了想，却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了一句。夏玉华也知道今日郑默然花这么大的功夫派人引她前来，肯定不太正常，所以这心中实在是无法踏实。

其实说来也有些奇怪，夏玉华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从一见到郑默然起，这心中便总觉得有些不安，虽极力摆正心态，让自己镇定冷静下来，可是却始终无法如往常一般泰然处之。她并非有什么旁的想法，也不是对于如今为帝的郑默然心存恐惧，更知道无论如何，郑默然却也不可能在此对自己做出什么过份之事来，可心里头就是不安，异常的不安。

这样的不安来得莫名，但却让人无法排除，不同于以往两者之间的面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似的。她的预感向来很准，正因为这样，所以内心之中才会如此惶恐。

她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多少情绪的外露，只不过目光的游离多少还是显露出了心中的不安，凭郑默然那么精明心细之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怕我？”心中有股莫名的愁怅。郑默然并不希望夏玉华怕他，因为他知道。那样只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以前纵使知道玉华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但最少也无这样的“怕”意。

“皇上是天子，天子之威自然人人敬畏。”夏玉华应了一声，而后却是不再让自己总这般被动别扭下去，索性什么都不去想，抢先问道：“不知皇上今日将臣女召到此处所为何事？还请皇上明示，若无什么特别之事的话，臣女也不便久扰。”

见夏玉华这会功夫似乎已经调整了一些状态，郑默然微微一笑，略带释然的说道：“前面那句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别扭。不过后头这一句的话却总算是有些像你的风格了。”

这个丫头。连先皇都不怕，怎么可能真的会惧怕于他的所谓天子之威呢，倒是后头那话还颇合他的心意，听着他如此这般跟自己说话，反倒是开怀不已。

“皇上。您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臣女……”夏玉华见郑默然总是左言右言却都是一些这样那样的话，一副压根没打算这么快说正事的样子，顿时更是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不捺的追问了起来。

“你急什么，这才刚刚坐下没说到两句话，就算是扯扯家常，也不必这般坐不住吧。”郑默然边说边亲自将石桌上的一杯茶端了起来，往夏玉华这边放了放：“喝点茶吧。你别想太多，现在天下太平的，自然没什么紧急之事，不过是许久不曾见你，朋友之间见个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我可记得你以前说过，咱们是朋友的。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臣女自然记得以前所说的话，不过今非昔比，如今您贵为天子，臣女自然不敢愈礼。”夏玉华听郑默然这般说，心知今日只怕是一时半会很难快速离去，转念一想，却是再不情愿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真甩脸这般自行离开，毕竟郑默然现在已是皇帝，而且也并没有任何过份的言行举止。

说罢，她也没有拒绝郑默然的茶，只不过却是起身微微行了一礼，谢过之后这才接过了那杯茶。坐下之后，也没喝，默默的放到了一旁。

她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最细微的表情，郑默然都看在眼中，那种自然而然里流露出来的疏离当真是让郑默然心中闷闷的。

“天子！”他喃喃的念叨了一声，如同自嘲般的笑了笑，看向夏玉华道：“是呀，天子，我记得你也曾说过，有得必有失，虽说你说的的确是道理，但是却是不曾想，如今的我却连有朋友的资格都不在有了。”

“玉华，我突然觉得，这天下最大的傻瓜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郑默然摇了摇头，一副当真如此的神情，隐隐间也包含着一种说不清的苦闷与无耐。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抬眼看向郑默然，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小声说了一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无端端的派人去我医馆闹那么些事出来，拐这么大一个弯让他将我叫过来却又在这里尽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原本她的确是不想理会的，可是抬眼的一瞬间，看到郑默然脸上的神情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不由得有些心软。好歹人家也是皇帝，在她面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似乎若是再不给些面子也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夏玉华语气虽只是稍微有些缓和改变，不过郑默然却已是立马感觉到了，见状不由得笑了笑，主动说道：“是不是觉得这种[www奇qisuu书com网]做法很无聊，而且也很不可思议？唉，别说是你，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略显无奈的样子说道：“罢了，你就当我是脑子一时犯浑了吧。”

没错，他的确是有些犯浑了，当然，还有些许的原因却是并不能够对玉华言明。本质上来说，比起在宫中以召见的形式，他自然列是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见面形式，虽然他知道玉华并不喜欢。而有的时候，他甚至无比的羡慕那些没钱看病的普通百姓，连那些人都可以那般容易的与她接触，而自己想要见上她一面却都如此之难。

听到这话，夏玉华不由得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叹气自己刚才为何一时心软多嘴接了一句，眼下这话说下来，却更是让她别扭起来。

“皇上，您若是没什么吩咐的话，臣女想要先行告辞了。医馆那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臣女也不便再打扰您了。”夏玉华这会只想快些离去，左右总是说不到点子上，实在是不愿再这般面对着。

说罢，她站了起身，想着也懒得再理会那么多的规矩了，稍微行过礼之后便自行想要离开。

“等等！”见状，郑默然神色微变，也跟着站了起来，顿了顿却后却是径直说道：“其实，我只是想问问，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

“臣女过得很好，有劳皇上记挂了。”夏玉华只得停下了几乎已经迈开的步子，再次应了一声。

“他，对你好吗？”没有提到莫阳的名字，可是郑默然却提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傻到不能再傻的问题。莫阳能对她不好吗？问及之时，他的心中滋味万全，可是却又还是忍不住要问，其实他更想说的不是什么他对你好吗，而应该是我会对你更好罢了！

他的神情带着一种说道不出来不甘，只不过却是强行压抑着，不想让玉华看得太多，他并不介意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只在意她日后到底会不会成为他的妻！

他明白自己的心，也放纵着心中的那份自私，所以他才会在继位之后找来了道虚，才会用尽办法想要去改变这一切。他不知道道虚的法子到底会不会灵验，不知道一切到底会不会按他所想让他心想事成，他只知道，爱她，便是自己最真的心境！

而这一刻所迸发出来的**那般的强烈，即便没有任何过激的语言，即便尽力的掩饰，可是那目光之中的火花却是根本无法掩藏。

夏玉华不由得吓了一跳，不是郑默然那声突然而来的他对你好吗，而是真真切切的被郑默然那一瞬间的目光所吓到。她不是不明白郑默然对自己的想法，只是从没想过事到如今竟然还会如此的强烈。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郑默然应该是真的想通了，哪怕内心之中的那份情意不一定这么快便能够完全挥去，但至少在理字上应该会保持着应有的淡定，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错了。

刚才的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目光之中的**，看到了一种让人觉得无比可怕的东西。她猛的一个激灵，顿时变得清醒无比，看来，一直以来，她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一些，也对，人性的**怎么可能那般轻易的说没就没？

“他对我很好，好得不能够再好！”她的神情顿时清冷无比，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那般远，可是那样的清冷却足以将他们之间隔上无数层的屏障：“皇上，您是天子，忧国忧民才是您的责任，至于臣女，自然有我的夫臣照顾，还请皇上日后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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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我可以更好！（三更）

夏玉华与郑默然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应该有任何超过君臣之外的其他关系，特别是在那一次三人之间明言之后，夏玉华一直觉得以郑默然的性格，应该不会有再旁的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地。

可是她却还是低估了人性，同时也高估了郑默然的信誉，在联手一并达成目的之后，在郑默然坐到了权力的顶峰之后，那原本被放下的念头竟然又在他的心中萌生了出来。

原本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一件事，若是要这般纠缠下去真是让人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纠结不清，暧昧不明之人，更不愿再替自己惹上一个像郑默然这种身份的大麻烦。上一次，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将郑默然心中的那股不应该有的痴念斩清，却是没想到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这般利索。

而郑默然听到夏玉华的话之后，心中一阵酸楚，愣了一下，却是很快恢复了过来，朝着夏玉华一字一句地说道：“玉华，我知道他对你很好，可是，我可以对你更好！”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连他自己这会都能够听到胸腔之中雷鸣般的跳动声。是的，只要她愿意是，他可以比这世上任何的人都对她好，绝对不会输于那个莫阳，绝对不会！

可听到这些话，夏玉华的心中却是有股莫名的愤怒，对于郑默然的出尔反尔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如你所愿”四个字可是当初他自己亲自写的，难不成达成目的之后便可以忘记当初的约定了吗？

“皇上，这世上不可能再会有任何人比莫阳待我更好，就算有，那也不是我所想要的。不是我所想要的便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好，你明白吗？”夏玉华皱着眉说道：“还有。请皇上记住您以前曾说过的话，您曾说过如我所愿的，难道要出尔反尔吗？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很幸福，请皇上不要再提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夏玉华也没什么其他的顾忌，这会郑默然明显已经超过了底线，她自是没必要再有什么好客气的。说罢，便直接抬步往亭外走去，想要自行离开这里，不再与郑默然这般纠结不清。

“若是我出尔反尔的话又如何？”可是。她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冷不防的被郑默然给拉住了，而郑默然如同卷杂着暴风雨似的声音亦同时在她的耳旁响起。

她没想到郑默然竟然会出手拉住自己，一时间快速侧目看去，用力想将自己的手从那只手中抽离出来。可是郑默然的力气比起她来实在大得太多，一连挣了好几下却根本没办法挣脱出来。

“放手！”此刻。她的确已经十分恼火了，怒目圆睁的看着那只冰冷异常的正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皇上请自重！”

“玉华，我并不想跟你争吵，你别生气，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行吗？”郑默然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而是一脸请求的冲面前之人说着。他真是不敢松，他知道，一旦自己这样松开。玉华肯定会毫不留恋的掉头便走。

“皇上，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再多说的。上一次，我们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除了合作关系以后，咱们不可能再有旁的关系，更不可能会有男女之情！”夏玉华见状。果断而道：“臣女已是他人妻，是莫家的媳妇，皇上难不成还想给自己闹出天大的笑话来吗？更何况，我早已说过，即便没有莫阳，与你之间亦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瓜葛！”

“为他人妻又如何，是莫家的媳妇又如何？我是皇上，是天子，我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郑默然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起来：“我就是要打破这世俗，打破这所谓的命中注定！”

这一下，郑默然也没有再有任何的隐瞒，大声的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活着这一世，他实在不愿就这般放手，哪怕爱得再疼，至少却也比连个爱的人也没有要强得多。他不想那活得那般孤寂，不想这般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抢也好，夺也罢，他都无所谓，至于成为天下的笑柄又如何，他是天子，谁想如何便如何又有何不可？

郑默然的态度顿时让夏玉华再次愣住了，她不禁摇了摇头，却是没想到面前之人会是如此的偏执。被紧紧抓住的手渐渐传来一阵疼痛，那是郑默然无意识的用力才会越握越紧却不自知。

她没有去理会那手中的疼痛，只是眉头越发的紧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以打破这世俗，可以打破命中注定，可是，却永远无法左右我的心。我爱的人是莫阳，不是你。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以后，依旧如此！”

她的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却坚定有力，如同钉子一般落下直接钉进了郑默然的心中。心猛的一疼，这几句话却是字字扎中了他内心最为脆弱的地方。

一时间，郑默然的神情显得黯然不已，手也不知不觉的松动了一些，夏玉华趁机，马上抽回了自己的手，而后快速抬步往外走。

这个地方，她一下子也不想再呆，而那个自称要打破世俗的人亦不想再多看一眼。

“玉华，总有一天，你的心意一定会改变的！”郑默然没有再去阻拦夏玉华的离去，只是大声的朝着那道离开的背影说道：“到时，你不会再是莫阳的妻子，不会再是莫家的媳妇，你只是我郑默然的皇后，皇后！”

身后几乎带着怒吼似的喊声让夏玉华有如落入冰窖一般浑身刺骨凉寒，那样的郑默然是她从没见识过的，那种带着不顾一切的不甘当真让她觉得分外的可怕。

可是，她依旧没有停步，反倒是更快的往外走，心中的不安让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

她不知道郑默然日后到底会做些什么，可是现在，她只想离开，只想尽快的离开回到莫阳的身旁，寻找那一份永远只属于她的安宁与温暖。

没有再多理会郑默然，她一口气奔出了后花园，在入口处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便往官邸外头而去。香雪见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主子这会神色是从所未有的慌乱，如同遇到了什么可怕这事一般。

她什么也没问，看了一眼一旁同样守候的刘大人，而后直接便快步跟了上去。

夏玉华一口气直接出了官邸，也没有再坐刘姓官员准备的软轿，直接领着香雪一声不吭的往回走。也不知道一直走了多久，等她回过神之际，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走错了路，晕晕忽忽的竟然转到了闻香茶楼这边来了。

而一旁一直紧跟着的香雪却也不知道这会小姐到底要去哪里，正担心不已之际，正好看到了从茶楼里走出来的伙计，因此赶紧着上前让他们去备个轿，送小姐回去。

这会功夫，香雪也看出来了，小姐先前在官邸那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甚至于一直到现在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自然还是让人送小姐先行回家比较好一些。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反对，这会功夫她亦发现自己很是心神不宁，却是没必要逞什么强，先行回家再说其他。

轿子很快便备好了，茶楼管事的亲自跟着轿子将少夫人给送回了别院，而后见少夫人已经到家了，没什么旁的事了这才带着人先行回去。

回到家后，夏玉华依旧什么也没说，直接便回了屋子休息。凤儿见状，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问却被香雪用眼神给阻止了。

服侍着少夫人先行往睡榻上坐着休息下来之后，香雪悄悄朝凤儿使了个眼色，两人很快便先行去到了外室。

“香雪，少夫人这是怎么啦，怎么魂不守舍的？你们不是去了医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儿这会自是赶紧小声询问着香雪，先前一见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下子见香雪偷偷将她给先叫出来，更是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香雪则是摇了摇头道：“凤儿，这事你也先别问了，因为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上去这会少夫人情绪很是不稳定，咱们得好生照看着，别出什么事才好。还有……”

说到这，香雪想了想道：“还有，依我看，咱们最好还是先去给少爷报个信，否则的话，少爷今日指不定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虽然香雪并不知道小姐进那后花园后到底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样，而小姐亦没有说半个字，可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此，这事还是尽快让少爷知道回来处理比较好一些。

听到香雪的话，凤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两人很快便商量好，一个留下好好照顾小姐，一个现在便去找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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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自有办法

莫阳今日原本外头安排了不少的事情，所以若是没有什么紧急之事，这会还是在外头忙生意。不过，当看到香雪再一次找到他时，不及那婢女开口，心中便隐隐已经有了一些很不好的感觉。

先前香雪已经来找过他一次，为的是替玉儿送那封急信。虽说当时他正忙着处理一些事情，不过却还是第一时间先行看了信，知道玉儿医馆遇到了麻烦之后，便马上派身旁之人将信件交给林一去亲自处理那些药材来源的问题。

本来，这事倒也不算多大，毕竟对于莫家来说，这只不过算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可是真正让莫阳感到有些奇怪的则是整件事本身。医馆之事怎么想都觉得是有人故意找事，可是京城谁人不知道医馆与玉儿之间的关系，又有谁人不知道玉儿的身份背景？

敢明知而故意为难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是出于什么样的目呢？

因此，当香雪离开之后，他便开始压缩今日的一些行踪与生意，能够改期的都尽量临时改了一下，只剩下手头这件无法推迟的这才马上解决。想着赶紧弄完，然后亲自去医馆那边看看。

没想到先前事情正处理到一半之际，闻香茶楼的管事便过来了，将先前玉儿突然出现在茶楼前边并且神情恍惚一事禀告于他，如此一来，莫阳自是更加担心。好在那管事已经亲自将人给他送回别院去了，否则的话他真是当场便想去找人了。

这会手头上的事也顾不上了，稍微交代了一下，让其中两名办事最为利索之人代替他，而后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先行回去之际，却是香雪都亲自过来报信了。

如此一来，莫阳自然更是担心，赶紧着跟香雪一并往别院赶回去。一路上也听香雪稍微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听说竟是那刘大人亲自将玉儿请到了官邸见了一个神秘之人。从那后花园出来之后，玉儿神色便很不正常了，莫阳心中却是稍微有了些底。

一时间，脸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那神秘之人到底是谁简直便是呼之欲出。整个京城，还有谁能够有如此大的手笔只为见玉儿一面，还有谁能够让一向性子淡定沉稳的玉儿产生这般异常的不安。

因此，脚下的速度愈发的快了起来，回到府第之后，便直接往屋子方向奔了过去。

看到此刻突然出现的莫阳，夏玉华自然有些意外不已。不过这心中却瞬间涌现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动与温暖。原本她急着想回家便是想最快的看到那个能够让她无比心安的人。可是回到家中之后这才想起今日莫阳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估计着要到很晚才能够回来。她也不想事事都这般马上去烦他，所以也并没有吩咐人去将莫阳先行叫回来，却是没想到这会那原本现在应该在外头忙碌不已的人竟然真的就这么快速而准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恍惚之间，她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先前迷糊了那么久，在见到莫阳的一瞬间也马上清醒了过来。脑子好使了不少，估计着肯定是香雪那丫头见自己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才会私底下自行去找了莫阳。

“玉儿，你没事吧？”莫阳一进来，便看到了这会还坐在睡榻边上倚着发呆的玉华。虽说这会神色看上去比香雪先前所形容的稍微要好了一点，不过一眼看去便知道心中有事。

他快速走了过去，在玉华起身之前扶了她一把，在其身旁挨着她坐了下来，满是担心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阳，先别说话。”夏玉华轻声说了一句，而后径直抱住了莫阳，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那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先行感受一下那份独特的可以让自己安宁的气息与力量。

她的举动很快便得到了莫阳无声的默认与呵护，暗自将玉儿微微回抱紧了一些。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之事的确让这丫头不安了。

静静的抱着她，先行让她觉得温暖与安心一些，每当这丫头主动抱着他默不出声之际，他便知道这会正是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庆幸自己这会已经回到了她的身旁，庆幸他能够被她所需要。这个时候的安宁让他觉得无比的欣慰，这个时候的被需要更是让他无比的开怀。

屋子里头静静的，早就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而伴着那份宁静的同时夏玉华的心也渐渐的变得宁静了起来。

好一会，她总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的情绪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有莫阳的地方，果然便如同她的安心丸一般，夏玉华很是感动，莫阳的即时回归无一不表露着对她的珍爱与重视。

“好点了吗？”见夏玉华微微动了动，莫阳便稍微松开了些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分开了一些，看着那张比先前稍微有了些血色的脸关切的问着。

“好多了。”夏玉华微微一笑，安静地说道：“只要有你在身旁，我便觉得格外的安心、踏实。”

听到这话，莫阳也欣然一笑，轻柔的抚上夏玉华的青丝，宠溺不已：“傻丫头，怎么不直接过去找我？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你需要我在身旁，就一定要马上来找我，或者马上让人告诉我，好吗？”

夏玉华郑重的点了点头，满心的动容，这一世能够被莫阳如此珍重，她还有什么觉得担心害怕的呢。

见玉华这会似乎好多了，莫阳这才问起了今日她去官邸之后到底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见状，夏玉华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实的将在官邸后花园见到郑默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当然，一些话语她自然不必一一复述，但是却将整个意思说得极其清楚明白。她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方便对莫阳言明的，相反，正因为是这样的事，所以才得更加毫无隐瞒的说给他知道。

一来自己的一切都将会关系到莫阳，也会影响到莫阳，二来莫阳也只有一清两清楚才能够更好的想办法，找到解决之道。

这会功夫，她也清醒了过来，知道郑默然必然不会那般轻易的放手，不会让她与莫阳顺顺风风的过日子，所以越是这样，便得越加重视，好好找出应对之策来。

“果然是他！”莫阳听罢，语气颇为不善，当然，并非是对夏玉华，而是对于郑默然的不满与愤怒。

其实，那一年他们三人一并解决这个问题之际，他就已经想到了今后可能会存在这样的隐忧。当时的郑默然为了继位，为了先要拿到手的权利，自然会暂时先放下另一层心思，先联手得权。

而现在，郑默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权力，成为了宝座之上的那个最高之人，到了这个时候，那一直隐藏在心底的对玉儿的念想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的迸发出来了。

而从郑默然对玉华所说的这些话中，莫阳清楚得很，这一次郑默然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于大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味。所以看来这一回，他得真正去解决这个最大的麻烦了！

见到莫阳的神情变化，夏玉华喃喃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声音很轻很柔，带着说不出来的自责与抱歉。想想也是，似乎自己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带给莫阳麻烦，而且这一次的麻烦可不小。

听到那一声对不起，莫阳却是有些好笑起来，捏了捏玉华的脸颊，安慰道：“傻丫头，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要不是我的话，自是不会有这么些麻烦事。如今五皇子已经是皇上了，他若是成心想要为难的话，还不知道会使出些什么手段来，到时肯定会连累到你，甚至于连累到莫家。”夏玉华微皱着眉头，如实说道：“而且最主要的是，咱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所谓我们在明，他在暗，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还不知道会发生了些什么事。”

“所以你才会这般担心，这般不安对吗？”莫阳总算是知道这丫头心中最担心最害怕什么了，一时间亦是感动不已。在她的心中，自己有这般重要，如此一切便都足矣！

夏玉华点了点头，无声的默认了下来。她的不安，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缘自于此。

“别担心，傻丫头，一切有我呢！”莫阳轻声安慰着。

“可是……”虽说夏玉华打心底里对于莫阳是十足十的信任，可是，这种事却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见状，莫阳却是愈发的靠近了些，在夏玉华的耳畔轻声说道：“玉儿，你不记得了吗，咱们以前不是为了防备有今日这样的时候，所以特意还留了一手的吗？所以，你真的不必过于担心，一切就交给为我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保护夏莫两家，不会让任何人的恶意用心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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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子嗣

猛的听到莫阳提起这事，夏玉华这才突然记了起来，一年多以前莫阳的确是暗中留了一手，以备他日郑默然成为皇帝之后为难莫夏两家。先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将这事给忘记了，直到这会才算是记了起来。

如此一来，夏玉华这心中倒还真是安稳了一些，不论如何，她们手中总算是有了些郑默然的把柄，任郑默然到时想做什么，一旦亮出底牌总归还是会有所顾忌的。再者，莫阳的能力她也是清楚的，如今这样的话，倒还真不见得会让郑默然占太多的上风。

她在心中尽量安抚着自己，同时也不愿再让莫阳分心来担心记挂自己。总之这些日子没事的话少出门便好，她相信莫阳一定会有办法解决此事的。

小两口在一起又说道了好一会，今日这事却也算是商量出了个对策。莫阳不让夏玉华再操心这些，许多事情都由他来出面会更方便一些，当然，效果也更好。而对他来说，只要玉儿的心一直与自己在一起，这便是最大的力量。

第二天，莫阳便将松子重新调配给了夏玉华，哪怕是平日里不出门亦让松子负责其安全保护，而且还加强了别院里头的人手，虽说也知道郑默然不会弱智到以皇权之威就这般明着上门抢人，但是在他还没有完全解决此事之前，所有的准备却是都必须设想到的。

让松子看护，倒不一定是防备着什么，最少万一他不在的时候。有个突发之事的话也能够方便一些，最起码安全上却是不会那般担忧。而且，他手中虽说有一些郑默然的把柄，当初留了那一手可以派得上用途。但是在郑默然没有正式出手之前，在不知道郑的具体打算之前，他手中的这些东西却是不方便马上使出。

唯有先前安排准备。到时以不变应万变，方才是最佳之策。总之不论郑默然想怎么样，他都不会退让半步，做好一切的安排，见招折招，借力打力，定然不会让郑默然得逞。不会让玉儿从他身旁离开半步！

皇帝又如何？他莫阳若是连心爱之人，连家人都守护不好的话，却也真是枉费一世为人。

莫阳的先见之明以及处事方式与态度却是如同一副镇定剂一般让夏玉华安心下来。她没有再去过多的思及此事，如莫阳所言，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还有心情。

今日莫阳一大早便安排好了家中之事。而后出门了。夏玉华知道这会他自然是去忙与自己相关联的一些事，不愿在事情解决之前再多添更多的麻烦，所以这几天也没打算多加出门。医馆的事情却是不需再操心什么，只是让凤儿去传了个信，送了点银两，一切都交由管事的负责便可。

刚刚听完从医馆送信回来的凤儿的回复，却见香雪快步走了进来，只说夫人来了，这会已经到了前厅。

香雪嘴里所说的夫人自然指的便是莫阳的母亲了。说起来，自打夏玉华与莫阳成亲这么久，这莫夫人却是除了那一次在别院里头受礼之外，便再也没有来过此处。

因为别院与大宅离得有些远，一般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之事的话。每隔五六日，夏玉华都会去大宅那边一趟，给公婆请安问好。当然，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耽搁的话，莫阳也会一并随之前往。

这婆媳之间，相处虽然不算太多，不过关系却还算是比较融洽。莫夫人性格也不错，没有一般婆婆的那种哆嗦，对夏玉华也颇为喜欢，没什么这里那里的心思，也从没觉得说自己儿子有娶了媳妇忘了娘之类的想法。

所以这会听说婆婆来了，夏玉华虽说对于这突然的来到有些吃惊与意外，不过却是很快便起身，先行带着凤儿等人出去前厅相迎。

莫夫人年纪差不多五十了，不过平时里保养得极好，富态却不会太胖，皮肤光滑，白皙红润，看上却是显得十分年轻。精神也很是不错，看上去跟个四十出头的人差来多。

莫夫人身体也向来不错，基本上没什么大毛病，每次夏玉华去大宅请安之际，都会顺便替其请个平安脉，偶尔有个什么小毛病之类的也很快便会调养过来。这样的人心性好，保养又得当，因此不显年轻都难了。

等夏玉华到达前厅之际，莫夫人已经在那些坐着休息喝茶了，见这三媳妇过来了，也不让拘礼，笑嘻嘻的招呼着坐到自己身旁，说说笑笑起来。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是极其顺从的配合着老人，好好的听着，回着话。虽都是些闲话家常，不过那莫夫人能说会道的，而且态度极其主动热情，再加上一旁跟着过来的婆子丫环偶尔也跟着附和几声，说说笑笑的倒是气氛颇为不错。

夏玉华对这婆婆也是打心里头敬爱，这是莫阳的母亲，自然也是她最亲的人，虽说平时里相处得并不算太大，可是对这婆婆的性子什么的也算是摸得比较准了。

今日虽说这气氛看上去很是不错，可是夏玉华却敏感的察觉出有些不太对劲。一来自己这婆婆虽说性子是不错，可却也从没见过这般热情主动的对待自己，热情得有些过了头了。二来前几天她才去过大宅，若只是闲聊家常的话，这长辈也没必要带着这么多人特意到她这里来，显得主次有些颠倒了过来。

所以她隐隐已经觉得这次婆婆的到来并不是表面上聊聊天，随意过来走动走动这般简单，但是身为晚辈却也不好贸然出声询问，只得先行听着、陪着，接着往下看看再说。若真有旁的什么事情，想来老人也不会忍得太久，闲说得太多。一会总归会转到要说的事情上来的。

果不其然，说道了一会闲话之后，莫夫人总算是开始转移起话题来了。

“玉华呀，阳儿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呀？今日我来还以为能够见着他呢，看这样子怕是又得在外头忙上一天了吧？”莫夫人边说边朝四处看了看，如同在找着什么一般。

对于自己这婆婆的明知故问，夏玉华也没半点的不耐烦，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娘，咱们家的生意这么大，事情自然也少不了，夫君向来都挺忙的，不过一般晚膳前都会回来了。娘若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他的话，我这就派人去找他回来便是。”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前几天不才见过他吗。”莫夫人笑呵呵地说道：“我呀，早就习惯了，阳儿也好，还是你其他几个兄弟，甚至于连你公公也是一样，成天都忙着外头的那些事，大白天的是极少在家的。别说能回家用晚膳，有时成天成晚的不着家都是极正常的事了，。”

听莫夫人这话中有话的，夏玉华也不好明问，只得继续说道：“娘亲说得极是，他们都是极辛苦的……”

话还没说完，莫夫人连连点头，直接接过话道：“是呀，再怎么样不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吗。对了，说起来，你们也成亲一年多了，这别院这么大，经常就你们小两口住着，却是稍微显得清冷了一些。若是添上个小人儿之类的，那岂不是更热闹更好了？”

听到莫夫人的话，夏玉华顿时明白了过来，心中微微有些不太自在，只不过这面上却依旧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微笑。

正准备应上一声，不过显然莫夫人并没有打算留给夏玉华太多的机会，那精明的目光一转，似是立马明白夏玉华想要说什么一般，赶紧着先行再次说道了起来，将夏玉华的话给挡到了喉咙之中。

“玉华呀，为娘看你与阳儿恩爱不已，这成亲也有一年多之久了，按理说也应该有些动静了才对呀。”莫夫人看向夏玉华的肚子，笑笑着说道：“上一次你跟阳儿回大宅看望我们时，为娘的看你这脸色有些不太好，当时心里就在想，不会是有了吧。可那天那么多人，当着面我也不好多问，所以今日特意过来看看，问问。”

见夏玉华似乎又想开口，莫夫人却是再次继续说道：“玉华，虽说你是大夫，精通药理，可是为娘毕竟是过来人，比起你们这些没生过孩子的来说，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多多了。你也不必害臊，这种事是大喜事，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来来来，赶紧跟娘说说，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呀？”

边说着，莫夫人那脸上的神情如同已经听到夏玉华说有了身孕一般喜笑颜开的，夏玉华一时间却是有些愣住了，当真没想到自己婆婆竟然是以为她有了孩子，所以这才特意过来这一趟询问证实的。

前些日子，她才因为猛的想起这个问题而生出些想法来，刚刚被莫阳开解释然掉，却是没想到如今这事竟然还真是再生出了些其他的旁枝末叶来。莫阳不娶旁的侧室，这婆婆基于各个方面不加以过问倒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若是子嗣问题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闻不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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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婆媳

听着婆婆的话，夏玉华心中顿时又不由得微叹了一声。

老人家自然是相当关心子嗣的问题，而莫阳除了她这个妻以外，再无旁的妾室，所以子嗣问题自然而然的便全落到了她的身上。夏玉华顿时再次对此有了些压力，一份来自于长辈与家族对于子嗣需求的客观压力。

片刻之后，她却是很快恢复了过来，微微轻咳了两声，而后如实朝其说道：“娘，您误会了，我还没怀上呢。前几天去大宅里可能是头天晚上休息得不太好，有些累，所以脸色才显得难看了一点，并不是旁的什么原因。”

“啊？不会吧，你确定吗？”莫夫人一听，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朝着一旁的几个小子丫环看了看，而后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你跟阳儿这都成亲这么久了，再怎么样也应该有了才对呀！”

莫夫人这神情看似相当的意外不已，不过那份意外的背后实则还隐藏着另外一层别样的意味。虽说并没有明着出声指责，可是意下之间再明显不过，这么久都没有怀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基于夏玉华郡主的身份，所以莫夫人自然不可能明着责问之类的，但是暗中的不满之情任是谁都听得出来的。

夏玉华自然不可能听不出这份意思来，一时间这心里头却也别扭不已，不知道如何开口。其实，一年多没有怀上，这种事说正常也正常，不过当长辈的着急担心责问的话却也并非是无理取闹。所以这样的话。她的处境却是显得格外的为难起来。

“娘，我这会以……的确还没怀上呢。”愣了一会，她自然还是得说道实话，看了莫夫人一眼。目光微垂，这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真的还没有呀，哎。你说还没有那肯定是没有的，毕竟你自己可是大夫……”莫夫人的话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失望，看着神色也有些不太自在的夏玉华继续说道：“玉华，不是为娘的说你，这种事你可真得抓紧一些才行。你看看，你几个嫂嫂、弟媳可都早就是儿女双全了，这女人呀。说来说去子嗣可是最重要的事。阳儿跟其他几个孩子不同，又没有娶旁的侧室，就你一人，你说你这么久都没点音信的话，我这当娘的怎么可能不着急上心呢？”

见夏玉华神色看上去不是很好。莫夫人也没怎么在意，继续说道：“玉华，你也别多心，我这当娘的也没别的意思，总不过就是为了你们好罢了。你看你自己也是大夫，要不然的话，还是开点什么方子吃一下怎么样？娘这也是为你好，你们小两口总没个孩子，这也不是一回事呀。日子久了总归得闹出矛盾来的。这男人呀，哪个不希望早些能够有自己的孩子，你要拴住男人的心，没有孩子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莫夫人这放百愈说愈有些凌厉起来，显然也往日对夏玉华的态度很是不同，虽话说得并不太过露骨。可那语气当真是没什么太多的顾忌。夏玉华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不知道一向说话做事都大度而开明不已的婆婆，今日为何跟换了个人似的。

没错，她到现在是还没有音信，没有怀上莫阳的孩子，可是又不是说永远都怀不上，但莫夫人的意思说得好像她再也怀不上似的，明显应该是还有旁的意思，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孩子的问题。

可她也不便明言，待莫夫人说完之后，这才说道：“娘，您的话我都记住了，孩子的事情我也会上心的。前些日子我也替自己与夫君都好好检查了一番，两人身子也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想来只是时候还没到而已。还请娘放心，我也是极喜欢孩子的，这一方面，日后会更加上心一些的。”

“嗯，如此自然便好。”莫夫人一听，却也没有再步步逼着说什么，顿了顿后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不过呀，这种事有时候还真是这样，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子嗣也是个缘份，为娘的自然也希望你们能够早些得子。”

说到这，见夏玉华微微抬了抬似乎有话要说，莫夫人却是故意再次朝着其说道：“玉华呀，为娘这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娘有什么事只管说，玉华自当好生听着。”夏玉华见状，也只得将先前想说的话先行放一旁，转面让自己这婆婆先说。

莫夫人见状，故意装出一幅为难不已的样子，片刻之后稍微咳了咳，又往四下看了看，这才说道：“是这样的，为娘的也是为你们好，觉着你们这别院里头终究还是清静了些。你平日虽说也常去医馆，不过回来后阳儿都成天不在家，得好晚才能回来，这日子呀肯定过得挺无聊的。要不然，娘给你找几个人过来，一来也可能多几个人服侍你跟阳儿，二来日后你也能够热闹一些。”

这话一出，别说是夏玉华，就连一旁的凤儿与香雪也听出了这其中的门道，原来，这莫夫人绕了半天，却竟是这个意思。怪不得今日突然而来，还带来了好几个漂亮丫环一并随行，赶紧着这是要急着替姑爷纳妾了。

一时间，凤儿与香雪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家主子，心里头都气愤不已，这才多久的时间，没想到这莫夫人便打起了这样的主意。要知道，当初成亲之前，姑爷可都是跟自家小姐表过态，不会再纳其他女子的，这夫人到底是想做什么，是擅自做主，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而这会，夏玉华却是完完全全的明白了今日婆婆的来意，她也听说过几年前自己婆婆便有给莫阳送通房丫头的事情，只不过被莫阳给断然拒绝了罢了，没想到如今却是直接送到她面前来了。

心里头自然是说不出来的不高兴，可是毕竟面前之人是莫阳的母亲，所以她也不好将话说得太过难听，暗自吸了口气后，这才说道：“娘，您的意思我明白，只不过媳妇觉得平日这日子过得很好，别院里头服侍的人手也绰绰有余，而且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孤单无聊的。所以……”

话还没说完，莫夫人却是笑着摆了摆了，打断了夏玉华的话，她似乎早就料到这媳妇会有此一说，因此也没什么不高兴的，继续说道：“玉儿，你看看这几个丫头，个个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聪明伶俐不说，而且都忠心不已，日后让她们跟着你，定然会替你分担所有的烦心事。最主要的是，这些丫头个个都有分寸得很，我也没旁的意思，就是想让阳儿日后多几个人服侍罢了。你也知道，这男人吗，家中若是没几个服侍的女人，到外头说起来也都会让人笑话的。”

“当然，娘可不是那种糊涂人，她们呀也不必给什么名份，将来呀，肯定也是得让你替阳儿生下嫡长子才行的，为娘的也是一片好意，你是个懂事又知书达礼的好孩子，这种事想来也是明白的，是吧？”莫夫人说着便也不理夏玉华的答复，径直朝着身旁两位长得极为不错的小丫头说道：“菊英、菊红、你们俩个还不过来见过少夫人，日后可是得记住我的吩咐，好好服侍少爷与少夫人，千万别丢了我老婆子的脸面。”

这几句话与其是说给那两个叫菊英与菊红的丫头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夏玉华听的，莫夫人也没那么多顾忌，虽说夏玉华是郡主没错，可是嫁到她们莫家那便是莫家的人，再者她又不是什么其他之事，不过是给自己儿子房中添两服侍的人罢了，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若是这媳妇是个懂事明理之人，自然就应该服服妥妥的收下，毕竟这大户人家谁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她这还算是好的了，并没有给儿子再纳妾什么的，只不过是替儿子收两房通房罢了。所以莫夫人并不觉得自己这般做有什么不对之外，若不是先前自己儿子一直不肯，她也不必这会亲自来跟儿媳妇说了。

而夏玉华这会心中自然马上有了计较，这样的事若是一旦应下那般等于是认可默认了婆婆的这种做法。今日不过两个通房，下次说不定便是什么妾室，再下次指不定又是什么。反正这种事一旦开了先风，后头自然便如有了裂缝的蛋壳，什么都能够来了。

夏玉华本是个极好说话之人，但是有些原则却是不能够松动，比如说妾氏一事，自然是万万不会应准。莫说是自己，就算是莫阳，她相信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这会，她所要面对的并不是同意不同意这样的问题，而是如何回绝于婆婆，即不会过于影响婆媳之间的关系，同时也能够让婆婆彻底断了这份念头，从些不再打这些主意。

很快，她也没有再迟疑，一边制止那两个丫头的行礼请安，一脸肯定地朝莫夫人说道：“娘，媳妇知道您的意思，也明白您这般做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用意。但是，我与夫君成亲之前，相互之间都有过一些承诺。夫君的心思想必您也是懂的，而我自然也是与夫君一条心，所以这几个丫头是断断不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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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对抗

夏玉华的态度虽说让莫夫人有些意外，不过却也并非完全没料想到，只不过是没曾想这平日里看上去脾气温和，性子谦逊不已的儿媳一旦面对这个问题，竟然全身跟长了刺一般坚决不已，毫无商量的余的一般。

原先还以为，就算夏玉华心中不乐意，但是碍着她的面子，多少也不会如此明着一口便否了，如此看来，先前儿子不愿再纳其他妾氏自然是与这夏玉华的态度大有关系了。

一时间，莫夫人心中不免对夏玉华生出了许多不满，虽说阳儿的婚事老太爷说了让其自己做主，她们也的确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老太爷却也没说过连给她自己儿子送几个服侍之人都不能让她做主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有个什么意思？

人家生儿子，她也是生儿子，凭什么这个儿子却连这么一点小事也由不得她？起先，她对这儿媳妇倒也没什么太多的说法，总归是自己儿子相中的，老太爷那边也看重，所以她也没什么其他好说的，可是现在这摆明了就是这丫头太过厉害了一些吧，难不成真打算让他儿子这一辈子就守着这么一个女人，自此再也不纳别的？

这一点，可是触到了她心底的底线，什么郡主也好，什么女神医也罢，这些她统统都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在她看来，只要嫁入莫家，那便是莫家媳妇，女子无才便是德，有这些那些的才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怪主意多。事事都不听她们的，有个什么用？

“玉华，你这话可就说得太过了些，什么叫与夫君一条心。什么叫这几个丫头是断断不能收的？”莫夫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皱着眉语气不善地说道：“只怕这是你自己的心思吧？我知道阳儿向来疼你，对你好。你的话他也言听计从的。这些我这做娘的也都不说了，可是你总不能让你夫君这一辈子身旁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吧？你也是权贵之家出来的，更是贵为郡主之身，这妇德总不至于一点都不知晓吧？”

一下子，厅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剑拔弩张的，旁边小子丫环一律都不敢出声，只是目光不时的在莫夫人与夏玉华之间来回偷偷扫描。暗自观察着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动静。

而见自己婆婆明显已经不乐，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了丝毫不顾什么情面一般了，夏玉华却反倒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娘，你消消气。先听媳妇将话说完可好？”

夏玉华的温和并不是装出来的，此时此刻，虽然心中对婆婆的做法并不满意，但是对于长辈的礼数却并不会因此而疏忽掉。

那莫夫人虽然还是极其不悦，不过再如何却也不好对着一脸温和不已，试图与自己说道解释的郡主媳妇再发什么火，不让说下去的，因此也不做声，只是将头稍微另开了一点算做默许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好媳妇”一口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之后，还能够说出些什么来。

见状，夏玉华平静不已地说道：“娘，媳妇知道，这世上的人自古以来都觉得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咱们做女人的更是得主动的替他们添置这些事情。让他们高兴舒服才算是贤惠懂事。可是娘亲，夫妻相处之道并非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比如我与夫君便不觉得这样便是好。”

见莫夫人一脸的不赞同，夏玉华也没停顿，继续说道：“娘亲也知道，我与夫君感情极好，对于我们来说，夫妻同心便是最大的幸福。娘，我知道您自然也是希望夫君能够过得幸福快乐，这是做为父母对子女最大的心愿与期盼了。可是，每个人对于幸福快乐的理解都不一样，也许大部分男人觉得三妻四妾才是幸福美满，可是夫君却不是那种喜好妻妾成群，坐亨成人之美的人，对于他来说，能得一心人比起佳丽无数要远远好得多，能够踏实安心的过日子便是他最大的快乐！”

“这些都不过是你的想法，我知道阳儿喜欢你，对你百依百顺的，你说不让他纳妾，他现在自然是听你的了！”莫夫人肯定是不同意夏玉华的话，在她看来，一切肯定都是夏玉华不让，偏生他这个儿子就是在这方面没有出息，太过在意这个妻子了，所以才一直不敢纳半个妾氏。

“娘，我承认自己是不愿意与他人一并共享自己的大夫，但是我却从没有强迫过他半分。甚至于从成亲以前到成亲以后这么久，也从没有与他一并讨论过妾氏之事。但是幸运的是，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不求多，只求有一知心人能够相伴一生，如此足矣。夫君尚且有此心，我又怎么可能辜负他的这一翻情意呢？”

夏玉华微微一笑，朝着莫夫人说道：“娘亲若是不信的话，只管自己单独去问夫君便是。您是生她之人，他是不是真心自愿，您自然有办法分辨得出来。而媳妇今日也将话一并说出来，日后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我都会尽自己全力与夫君执手相行，不离不弃，尽最大努力让他开心快乐。所以娘亲，儿媳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更不是想惹您生气，只是还请您能够体谅我们，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的。”

一席话，合情合理，同时又不卑不亢，没有半丝的懦弱，亦不会让人觉得过于无礼与张狂。更主要的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夏玉华神色之间还带着一种对于长辈的敬重与在意，让那莫夫人听着之后，哪怕并不认同却也不好当着众人之面再过多的责问或者强说其他。

这儿媳妇的意思也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她不讲道理，而是她要跟自己夫君一条心。说来说去，莫夫人这会打心底也是憋着一口气，暗自骂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如今儿媳妇的话都放在这里了，自己若是先过了不儿子那一过，得不到儿子的同意，却是没这必要带着人跑到媳妇面前来丢人现眼了。

“好好好，玉郡主果然是能言善辨，我这老婆子今日若是再强得说下去的话，只怕外人还以为我别有居心，硬想挑什么事，破坏你们夫妻感情了。”莫夫人皱着眉，一脸恼火地说道：“行，这两个丫头你不收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也是明白人，得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自己也是大夫，有着一身的好医术，有这工夫跟我在这里说道这些道理，倒不如多想想办法，早日替阳儿生下一子半女的。”

说罢，莫夫人也不再多说，径直起身站了起来，带着随身而来的那些婆子丫环便径直离去。夏玉华见婆婆都称自己为郡主了，心知这是真动了大火，因此却也不好再多挽留。只是耐着性子好声哄了两句，也不管婆婆是否领情，亲自带着人一并将其送到了大门口，一直等到轿子离开之后之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少夫人，您没事吧？”进屋之后，香雪很快端上一杯茶给夏玉华，小声的询问了一句，先前的情况还真是如同六月惊雷似的，说变就变，这莫夫人的情绪与反应当真也是太过反常了一些吧。

“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夏玉华接过茶喝了一口，今日却也真没想到好端端的竟然事情就成了这个样子。

一开始，她的确不愿让自己与婆婆之间的关系成这个样子，可是似乎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能够做的唯有如此，不然的话，最终只会让这个中误会越来越深。至于今日与婆婆之间形成的这些不愉快，也只能够靠日后慢慢的来化解，毕竟日久总会见人心。

只不过，这会功夫，夏玉华最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一方面，而是婆婆的态度为何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虽说她也知道在婆婆心中有这样的想法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这般突然明着带人上门，并且态度还颇为不善，如此行事做风显得太过唐突，完全不似婆婆往日的做风。

夏玉华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婆婆的性子，向来都是做事滴水不露之人，处理待人也从不会让人挑出什么毛病来，而今日这做法实在太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了。

“少夫人，您别放在心上，那些都不过是夫人的想法，少爷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凤儿却是心里藏不住话，直接说道：“还有孩子的事您也别多想，您与少爷都是多福之人，日后自然会儿女成群的。”

夏玉华自然知道凤儿是好心，怕自己因为先前的事而心里头难受，所以并没有责怪其多嘴说道这些，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凤儿不必担心，我是真的无妨。”

说罢，她微微眨了眨眼，神情略显正色，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朝着一旁的香雪说道：“香雪，你现在去替我办件事。”

308拆招

香雪办事的本事如今是愈发的厉害，夏玉华上午才交代的事，下午她便一一打听清楚回来了。

“小姐，事情都打听清楚了。”香雪边说边上前在夏玉华耳畔低语了好一会，一直说道完毕这才离开了一些，立在一旁候着。

而听完香雪的禀告，夏玉华这才明白，为何自己这向来会做人的婆婆今日怎么就如此的反常。果不其然，这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从香雪所描述的一些细节中看得出来，这些日子，莫夫人也是受到了不少的外在压力，虽说那些压力都并不是明着的，可是隐身于无形之中的更是让人觉得负担更大。

那些世家名门，甚至王候将相的贵妇们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闲得太慌还是受什么人之托，竟然轮流着跑去莫家找莫夫人闲玩闲聊。言辞之间竟然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夏玉华，提到了莫家这个特殊的儿媳妇。

香雪虽然并没有具体说道那些贵妇们都跟自己婆婆说道了些什么细节，但是却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不然的话，自己婆婆也不准会一改往日的心性，如此沉不住气跑到她这里来又是送人又是明言子嗣等问题。

婆婆的态度她暂且不论，可那些贵妃们为何这个时候竟然跟约好了似的一并去莫家呢，为何都要明里暗里的提及她，为何都要与她为难？夏玉华不是傻子，对于这种场面上的事再清楚不过，如同那些人不是因为利益所致的话。便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在后头一并指使着她们，不然的话，这么多身份特殊的人，又岂会都为了她这样单独一人人。她这样的私事而兴师动众的呢？

郑默然，这便是你所说的不会放弃吗？这也是你所谓的行动之中的一部分吗？激起莫家人与她的矛盾，先让她与莫阳因此而内部起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还真是错了，不论如何，她也不会让他如愿，更不会让自己与莫阳之间因此而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隔裂。还有自己的婆婆，她也不会坐视着让人挑拔起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

既然现在，有人已经出招，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害怕，应该接招便接招，应该拆招便拆招吧！

“香雪，你过来一下，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去办。”夏玉华想了想后。又朝着香雪招了招手，显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香雪见状，自然赶紧着上前一步，细细的听着，片刻之后这才点头说道：“少夫人请放心，此事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等等。”见香雪这会便想转身出去马上按她吩咐照办，夏玉华叫住她道：“你叫上松子，让他跟你一并去，有他跟着你。我放心一些，再者，千万别让人发现。”

“是！”香雪连声领命，而后自信的一笑，一副尽可放心的样子再次退了出去。

香雪刚刚离去一小会，凤儿便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今日这么一闹腾，自家小姐中午都没怎么吃多少东西，所以先前她特意去厨房盯着让人煮了些开胃的小吃食。在外头也正好碰上了迎面出去的香雪，还没说上两句，那家伙便又匆匆的走了，似是有什么急事要办一般。

凤儿也知道，上午的时候小姐交待了些事让香雪去办，想来应该是好了回来禀告的，也不知道这会怎么又走了。

“小姐，香雪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急急忙忙的又走了？”凤儿将吃食放下，边装成小碗边顺口问了一句。

夏玉华接过凤儿递过来的碗，笑笑着说了一声：“她去帮我灭火去了。”

而后，便不再多言，自行用起碗中吃食起来，而凤儿听罢，虽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意思，但多少还是明白个大概，因此也没有再说什么，微笑着候在一旁。

晚上的时候，莫阳回来了，一进屋子便问起了夏玉华今日白天发生之事，不过却并没有指责半句玉华，反倒是让玉华别将这事放在心上，母亲好边他自然会找时间去好好说明一翻的。

“阳，你怎么知道家中之事？”夏玉华问了一声，莫阳这才刚刚回来，家中之人谁都没这么快有机会跟他提及，想来肯定是别的渠道得知的。

莫阳本就准备同玉华说这事，这会见其这么快便意识到并主动提及，自是没有耽误，径直说道：“我在外头便知道了，莫家一个婆子特意跑去找我将今日母亲过来送人之事说给我听了，不过那婆子的话添油加醋了不少，显然是想故意挑事，被我当声一顿训斥并且将人直接给赶出莫家了。”

听莫阳一说，夏玉华更是肯定了先前自己的猜测，因此从头到尾把今日家中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实的述说了一遍。莫阳在一旁，边听边不时的点头，直言夏玉华的处理并没有任何的不妥，而且也点出了母亲之日的行为极其反常。

见状，夏玉华又将后来她让香雪去打听到的一些事一一的说了出来，莫阳一听，更是明白不已，直道这个中肯定是有人故意想挑拔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想激起家中人矛盾。而他的想法与夏玉华一致，毕竟能够有这么大的能耐同时让那么些贵妇出面共同挑事又与他们之间存在过节的也只有那么一人了。

“没想到他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好在这会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我那边还得有几天时间才能够完全准备妥当。”莫阳说道了这么一句，不过片刻后却是微微皱了皱眉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事还是有些不太对劲，按理说当今皇上可不是这种喜欢小打小闹的人。”

若只是单纯的想从家族这一边施压的话，似乎效果并不会太好，毕竟只要他与玉儿之间不会有什么误会的话，其他的一切都容易解决，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莫阳不知道这事到底还想漏了一些什么，反正就是突然觉得郑默然应该不会仅仅只是这样的小打小闹。

莫阳的提醒倒是让夏玉华也不由得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却是没有再多想，直接朝莫阳说道：“无妨，不论到底他这一次想做什么，反正咱们见招拆招便可。刚刚我已经吩咐香雪悄悄去找长公主还有世子妃等人了。”

“找她们做什么？”莫阳一事的，却是马上反问了起来。这两人他都清楚，一个是李其仁的母亲，另一个则是郑世安的世子妃。玉儿认识长公主倒不算奇怪，可是那世子妃的话又与她有什么关联呢？

见状，夏玉华微微笑了笑道：“找她们帮忙解决眼下这事再说呀。其实，抛开其仁，我与长公主也算是颇有交情的，这个忙也不必太过麻烦，想来她肯定会帮的。至于世子妃，当年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并且两之间也算是相互帮过忙，她也曾说过日后愿意帮我一次。所以我才会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管今日之事到底是何人，到底是何目的，总之先给它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解决下来再说。”

听到这些，莫阳倒是知道玉华这会心中肯定是有了好打算，本想问问她具体准备如何做，不过话还没出口，那丫头便略显兴奋的靠了过来，在他耳畔低语了起来。

“这法子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了。”听罢之后，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脸宠溺的摇了摇头，而后拉着夏玉华搂入怀中说道：“好，你想怎么做都行，这事我不会多理，让你自行处理便好。不过有一点你但可放心，不论如何，你都要记住，我永远都会与你同心同德，执手相行一路到老！”

简单的两句，不是誓言却比誓言更温暖人心，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因为彼此信任，彼此理解，彼此体谅，彼此相爱，如此，一切便不成问题，一切都能够度过。

屋内气氛正是你浓我浓之际，外头响起了一阵轻咳声，很快凤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说香雪已经回来了，问夏玉华这会是否得空见香雪。

其实，凤儿与香雪在外头已经候了一小会了，偷偷看了一眼里屋的情况，见这会两主子正甜甜蜜蜜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打扰。等了好久，见情况怕是一时半会没这么快，因此凤儿这才轻咳提醒一声。

听说香雪回来了，夏玉华与莫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而后彼此一笑，先行分离开来，稍微理了理后，这才朝着外头应了一声，示意凤儿与香雪可以先行进来了。

没一会功夫，两个丫头便一并走了进来，简单的行礼之后，香雪便朝夏玉华禀告道：“少夫人，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长公主那边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还让奴婢带话让少夫人平日没事的时候去公主府玩一下。不过，世子妃那边……”

说到这，香雪不由得停了下来，神色之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味道，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一般，不过又没有那般严重。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问道：“世子妃那边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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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骄傲

夏玉华倒是没想到世子妃那边会出现一些问题，不过看香雪的神色却也应该不是一口回绝，估计着还有什么旁的隐情，因此这才赶紧着问了一句，弄清那头到底怎么回事。[~]

香雪一听，却是没有再迟疑：“少夫人，奴婢也不知道世子妃到底是应了还是没应，奴婢将您的原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她听后，她也没表态，只道明日会亲自过来一趟，其它的也不多言。奴婢本想再问清楚一些，可是她却不再发一言，只是让人将奴婢送出去。”

听完香雪的话，夏玉华却是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了然，看来明日这世子妃过来找自己必是有事相商。那个女子可不是那种简单之人，行事做风也向来干脆利落得很。没有直接拒绝的话，必定是答应了，但是没马上点头而是说明日亲自上门，那肯定就是还有其他的条件。

也罢，如此一来，倒是等明日人来了再说，反正既然人都要亲自来了，自然也已经说明了态度。

“行了，我知道了，此事你办得不错。你也跑了一天了，今日便不必再当值了，早些跟松子回去休息吧。”夏玉华也没再多想，点了点头，示意香雪可以先行回去了。

见状，香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谢过之后按吩咐先行退了下去。

莫阳对此事倒是并没有多加过问，只是告诉夏玉华若是有什么麻烦的话只管跟他直言，不必担心会影响到他其他的事情。其实，对于玉华的能力，他是十分放心的，但是有时就是怕这丫头过行事过于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罢了。

夏玉华听罢，自然也明白莫阳的心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意，直言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去死扛的。[~]毕竟现在所有的事都不仅仅只是关系到她一人，莫阳也好，还是整个莫家都一样，全都会因为她而受到涉及。所以，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她自然会自行解决，不给莫阳增加太多的负担，但是若是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自然也不会死扛，而是会主动找莫阳商量，寻求更好的解决之道。

第二天，那世子妃果然如约前来。

对于那世子妃，夏玉华的印象还是颇为深刻的，这会一见，发现不论时光过了多久，那个昔日骄傲而凌厉的蝶舞依旧还是当年的模样。

这几年，夏玉华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蝶舞的事情，不过总归只是滴水之交，再加上其夫又是郑世安，因此也并没有太过于关注，零零碎碎的也是从凤儿这丫头偶尔的闲谈说笑中才听到的。

没有了陆无双的端亲王府，如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于男人来说，别说是曾经的妾室，哪怕是正妻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多大不了的。所以，这个内心骄傲不已的世子妃，日子也并不是很好过。

与郑世安的关系，最多也只能够称得上是普普通通，如同世间绝大啊分的夫妻一般过着最正常不过的日子。没有她最先所期盼的那种美好，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情爱。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这些都只会隐藏在心中，不会对任何人明言。因为对于一个名门之后的千金小姐来说，在她们心底深处或许早早的便对于这样的生存方式有了准备。

名份，名声，还在外在的尊严，这一切似乎比起内心的真实感受来说要重要得多。也许她们自己也明白并非如此，可是，千百年来，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已经给她们树起了一座丰碑，哪怕她们并不愿意，却也无法逾越过去，哪怕再沉重，她们也只能背着那份沉重继续前行。

而蝶舞显然亦是如此，世子妃的头衔压抑着她心底的骄傲，让她只能与众多的妾室共享着一个夫君，看着院子里不时冒出的新人，她心中不喜却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这一切，夏玉华虽然并没有具体的听蝶舞说起过，但是却能够一眼看得明白，哪怕是现在两人这般面对面的坐着，哪怕是那个女子依就如同以前一般带着属于她的特有的骄傲，可是夏玉华却能够看得出，在那份骄傲之后却隐藏着一颗别样无奈的心。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亲自端了杯茶递给蝶舞，夏玉华除去了一切的虚礼，如同老朋友一般询问着，真诚而坦然。

说来，其实夏玉华还是颇为欣赏蝶舞，只不过许多潜在或者客观的原因让她们的关系只可能是这种几面之缘的关系罢了。这样的关系还挺为特别，不同于朋友，却又在普通关系之上，甚至于某个时候又远超其上。

“有什么好不好的，在你面前我也没必要说什么虚话，反正以你的聪慧自然也是想象得到的。”蝶舞自嘲的笑了笑，却是并没有多说自己的事，而是转到夏玉华身上道：“反倒是你，虽然看上去总是一身的麻烦，可是在我看来，你却是过得最好的人。虽说每个人对于过得好不好有着不同的见解，但我相信，你我之间，这一点的真实看法应该是一致的，对吗？”

对于蝶舞的坦白，夏玉华也没有什么意外，微微笑了笑道：“是的，其实不止这一点，还有许多地方，咱们都是十分类似的。”

“只可惜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命！”蝶舞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意，在夏玉华面前，她的确不需要如同在其他人面前一般隐藏，也许，这样也算是一种放松，算是一种自我的排遣。

“你信命吗？”夏玉华喝了一口茶，平静而道：“其实，我从来都不信命，因为在我看来，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并非什么天注定。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的日子虽然一直过得磕磕绊绊的，但是内心却觉得满足而幸福。”

之所以跟蝶舞说这些，夏玉华也不过是想无声的安慰一下这个骄傲的女人，不，也许不是安慰，更重要的是点醒。这原本便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亦是一个优秀的女子，理应过得比现在更好一些。

而听到夏玉华的话，蝶舞不由得停下了手中举杯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看着夏玉华。凭心而论，她从来都不否认眼前这个女子的心智，而今日却是不由得再次刮目相看。

蝶舞哪里听不出，这些话是夏玉华对她善意的忠告与提醒，她们之间本不过两面之缘，若非真心待之，是不可能有人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只可惜如今却是有心无力。在许多选择面前，她并没有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也没有夏玉华那样真正的勇敢与坚强，所以，她注定只能够坐在这里，打心底羡慕着这个女人，转而为着自己那已经定下的命尽量的努力，尽量的使其好看一些罢了。

“谢谢！”没有多言，她只是道了声谢谢，也罢，跟聪明人说话，实在是舒服，丝毫也不必浪费太多的言语。

而听到蝶舞的回复，夏玉华也是心知肚明，罢了，她能够做的也不过是如此，各人的日子各人过，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如同她一般这般幸运的。太多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而她则庆幸有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大夫，都没有让她背负上那些尘世中无用的虚名。

“我听香雪说了昨日去你那的事，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一些处境。我需要你的帮忙，不知你能否帮我？”夏玉华没有再多说其他，自行转到了正事之上。今日蝶舞来此，也不是为了与她拉家常，所以说道过应该说的之后，自然还是得回到正事之上。

果然，听到夏玉华的话，蝶舞也笑了笑，喝了一口先前还没来得及喝的茶，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慢慢说道：“是的，今日，我也正是特意为此事而来。玉华，咱们之间虽算不上朋友，不过我曾经说过，日后你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定会还你一次人情。所以，你所托付的这件事我自然得帮忙，不但要帮忙，而且还会尽心尽力去做到最好。不过……”

说到这，蝶舞稍微顿了顿，略微有些歉意地说道：“不过有件事，我也还得请你帮忙。当然，你放心，我所请你帮忙的事并非是与你交换的条件。不论你是否愿意帮我，总之你的事我都会去办的。只不过也算是凑巧碰到一起了，就算昨日你没让丫环过来找我，这几日内，我也正打算来找你的。”

这话一出，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蝶舞肯定的答应了夏玉华的事情，而亲自前来只不过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一件与她自己有关，而需要夏玉华帮忙的事情。

并且，她也算是坦荡得很，道明了虽有请求，但却与夏玉华之事无关，言下之意，哪怕夏玉华不答应，她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帮夏玉华忙。

这样的蝶舞，当真是担得起这份骄傲的，同时亦是响当当的女中豪杰，有着一般常人所没有的气魄，想什么说什么，有义气有担当，比起世间无数的男儿，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310震惊的真相

夏玉华很是欣赏蝶舞的这份坦荡与担当，同时亦对于蝶舞颇为义气的同意帮忙心怀感谢。她相信眼前的女子并没有说大话说虚话，同时也相信能够说出那份承诺的人定然不是那种虚假之人。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能够帮到你的，我自然不会推托。”夏玉华亦是一脸的诚恳，不再提及自己的事，而是专门关注起了蝶舞所说之事。

她知道，若不是真心无法解决，这样骄傲的女子必然不会轻易向她人请求，而且先前蝶舞也明确的表明了她的事不论如何都会替她尽心尽力的完成，她又何必再刻意去提及呢。

信任这东西还真是有些莫名，夏玉华与蝶舞之间虽说只有数面之缘，并无任何的深交，但是彼此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与信任。或许本质上来说，她们在某一方面也尊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各自的选择并不相同罢了。

听到夏玉华的回复，蝶舞显然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道：“其实，我所请的事对于你来说并不难。亦如你托付我的事一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蝶舞很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的骄傲并不会盲目到目中无人，同时也不会让她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而因为脸面不去求助。

“玉华，实不相瞒，我如今在王府里头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嫁给世子已经两年多了，但至今却没有生下一子半女。”蝶舞如实说道：“虽说世子待我并非专宠但是比起其他妾室来也不会有半分的冷落之处。可是，这两年多来，先后有其他的侧室生下子嗣，这让我的压力很大，处境也很不好过。”

提及子嗣，蝶舞的神色有了那么几分的落寞，这世上所有的女人也许都是一样，嫁人为妻，与人生子对子嗣的渴望多少还总是一样

只不过有些人是为了用子嗣巩固自己的名份地位，而有些则是因为打心底喜欢那个与所爱之人一并孕育生下的血脉。

听到这些，夏玉华已然明白了蝶舞的来意，并且十分理解蝶舞此刻的心境。说起来，如今她们两人所要面对的事情从表面上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有着莫阳做为坚实的后盾，而蝶舞则只能够独自一人面对。

她没有马上插话，见蝶舞一副还末言尽的模样，自是先静静的听其述说许多时候，安静的倾听亦是一种对其最好的分担与帮忙。

“我也私下找过一些大夫瞧过，当然，也吃过一些方子，可是不管如何，却始终还是音信全无。”蝶舞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事也是因为子嗣问题而引出来的，不过，咱们的情况并不相同。你毕竟才成亲不久，暂时没有怀上也是正常之事。再加上你自己也是大夫，想必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怀上孩子那是迟早的事。”

“但我却不同，私下请了好几个厉害的大夫都说我可能没机会生育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日后在王府里头的日子将会如何，想必你也再清楚不过。”蝶舞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夏玉华道：“玉华，我想求你帮帮我。我听说，你曾经给过西南王妃一个方子，治好了她的不孕之症，所以我想请你也将那方子写给我试上一试！”

夏玉华一早便猜到了蝶舞是想让她帮忙这方面的事情，可是却是不曾知道蝶舞竟然知道了她治好西南王妃不孕一事。如此看来此人的消息渠道果然不同一般毕竟这件事京城之中几乎没两个人知道。哪怕知道一些风声，最多也就是应该知道她治好王妃的不治之症罢了并非这一方面。

所以这会，夏玉华倒是对于蝶舞如何知道此事感到有些好奇。而蝶舞见夏玉华听完她的请求之后并没有马上应声只当是以为夏玉华并不太情愿，一时间却是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玉华，此事对于你来说应该并不难办才对，既然你能够帮一个他国的王妃，为何不能帮帮我呢？都说医者父母心，我知道你素来医品了得，恳请您帮帮我，好吗？”她再次请求着，言辞之间比起之前显然多了一份担忧。

而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一个小小失神却是让人误会了，因此连忙摇了摇头道：“蝶舞，我并非不愿帮你，刚才只是突然在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见状，蝶舞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赶紧追问了一句。

“我在想，你是如何知晓西南王妃有孕一事，如何道是我开的方子帮到了她？”夏玉华微微笑了笑，提醒道“其实，这个事应该是件很隐密之事才对，所以我才会对你知晓感到有些好奇。”

一听竟是这个问题，蝶舞却也跟着笑了笑，片刻后倒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道：“这事倒不难解释，其实我一早便知道自己身子有些问题，所以我包括我的家族都在暗中寻找可以医治的方法。自然，关于像西南王妃那样的实例不会被刻意查找的人所漏掉了。只需知道此情，稍加打探便找出你来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家族有多么大的能力，所以这么一件事，的确不足为道。”

听罢，夏玉华却也是点了点头，心知的确在理。因此也没有再多问详情，毕竟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过多的探询。

只不过，蝶舞所说的那个方子似乎并不能够就这样给她，倒不是因为旁的原因，只是每个人的身体体质不同，造成不孕的原因也不尽相同，所以那个给西南王妃特意开的方却也并不一定适合蝶舞。

想到这，夏玉华也没有多耽误，径直说道：“那个方子，不一定适合于你，毕竟你与西南王妃的状况是否一样现在我也不太知情。所以，我不打算直接给那个方子给你，但是我现在便可以替你诊治一番，看看凭我现在所掌握到的医术，到底能不能帮到你，行吗？”

这话一出，蝶舞自然开心不已，只要夏玉华应下了这件事，那么她的希望便可以算得上是极大了。她知道夏玉华的医术，同时也实实在在的有过这方面被夏玉华治好的先例，所以能够得到这位的亲自帮助可算是最好不过的了。

谢！”她衷心的说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其它，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显露出掩饰不住的感激与兴奋。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唤香雪取来医箱，从头到尾，先行细细的替蝶舞检查了一遍。查完之后，她的心中也已经有了底，神色却是变得异常的严肃起来。

看到夏玉华的神情，蝶舞先前的兴奋渐渐的被担忧所取代，她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可是从夏玉华的脸色便瞧得出来，应该很不乐观，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一声不吭的，甚至于有些凝重过了头。

“怎么样？我······我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治？”她试探性的问着，心中忐忑不已，如果连夏玉华都束手无策的话，那么这世上只怕是再也无人帮得到她了。所以这会，她哪里可能不担心，哪里可能不着急。

而夏玉华则长长的叹了口气，片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你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啊？这怎么可能？”蝶舞一听，顿时有些愣住了。

夏玉华见状，自然也没有多耽搁，径直解释道：“我刚才替你细细的查了一个遍，完全可以肯定你的身子没有任何不适合怀孕的问题。只不过，你的体内积累了大量的麝香，所以才导致你这么些年一直都不曾有怀孕。”

“麝香？”蝶舞这下子更是脑中一空，瞬间神色变得异常的阴沉。

不必夏玉华再细说，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想象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自己自然不可能服用那些东西，所以她竟然这么久以来一直被人给暗算着！

没想到她蝶舞聪明一世却还是被人给算计成这个样子，而且，这么些年以来，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可想而知这下毒之人是多么的阴险、厉害。

她并非只找过一个大夫暗中检查身子，但是却从没有任何人说出过实情，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体内有麝香，反倒是一个个都说她天生不孕，能够让这些人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害她之人必定是身份极其特别而且亦是她身旁最为亲近之人，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若不是今日她来找夏玉华，若不是玉华替她当面诊断，只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心中，顿时愤怒无比，蝶舞此刻便坐不住了，一把站了起来，想要马上回去纠出那个暗算她的人，好一解心头之恨。

看到此刻有些失去了理智一般的蝶舞，夏玉华自然明白这会功夫她想去做些什么，因此赶紧着起身拉住了她，不想让她如此的冲动而失去理智，打草惊蛇的话反倒是会失了先机。

311再次联手

“蝶舞，别冲动！”夏玉华直接将人给拉住按到了椅子之上，这会功夫，她心知若不采用些强势的做法，势必无法令此刻心中已然愤怒到了极点的女子给说服下来，因此索性径直直言道：“你若想找出那害你之人，就坐好多听我一言，你若不想找出那人的话，现在便冲回去大闹一翻吧！”

夏玉华的话正也说反也说，总归都是直接提醒蝶舞不可像现在这般冲动行事。而此刻，蝶舞也被夏玉华这毫不犹豫点出的重点一下子给激醒了过来，纵然心中再有怒火，却也不会不顾全局，白白胡闹一通，反倒是便宜了那做恶之人。

坐下之后，蝶舞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好一会，整个人的状态这才恢复了过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身旁之人暗算成这幅模样，而那个暗算自己的人却是在心中呼之欲出，不然的话，她亦不可能激动成这个样子。

断她子嗣，让她无所出，对谁最有利？这样的答案还用得着多想吗？蝶舞可不是笨蛋，又怎么可能猜不出这些个中利害。只可惜，她竟然一直被这些人联手蒙骗，此事当真是让她无法原谅！

好在她命不该绝，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害她之人，不过如夏玉华所言，这会也的确不能太过冲动，而是得冷静下来，好好谋划一翻，省得漏掉了个别之恶毒之人。况且，静下心来后，她也明白，除了要揪出那些害她之人以外，最主要的自然还是她的身子。

先前听夏玉华说，她的体内已经积累了大量的麝香，所以这才导致这么些年来一直未怀孕。她也知道那些东西对身子的影响有多么利害。所以，如今自己日后到底还有没有机会能够怀上孩子算起来还真是一个让人极度不安的问题。

重重的叹了口气，蝶舞终于看向了夏玉华。朝其问出了这会心中最为担心的问题：“玉华，我虽不懂什么医理，可也知道那麝香的危害。刚才你说我体内已经积下的量很大，那么。这会不会影响到我日后的生育？可否能够有办法将这些危害与影响解除掉？”

见蝶舞这会总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夏玉华也知道她应该是真的冷静了下来，因此也没再多劝说什么，直接解释道：“你说得没错，麝香对于人体的损害很大，而且你所摄入的量的确已经很大，对身子也已经产生了一些无法避免的危害。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将你体内积下的那些麝香悉数排除，并且会将对你身体的影响降到最低。”

听到这些，蝶舞的心中顿时再次充满了希望，她显得很是激动，朝着夏玉华问道：“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意思是，我还是有机会能够再孕的？”

夏玉华点了点头：“对，一会我会替你开个方子，先将体内的麝香清除掉，而后再慢慢调养这些年被亏空掉的身子。虽然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不过却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的身子可以再孕。”

这几句话却是十分肯定的恢复了蝶舞的忧心。听说有十足的把握，她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时间久一点便久一点，总算是没有将她唯一的希望给带走。

“谢谢，谢谢你玉华！”她异常感激地说着，心里头的确无比的感激：“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总之，你的这份恩情，我蝶舞永远铭记于心！”

“你不必如此，我本是名大夫，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下，一会我开给你的方子带回去后，不论是从抓药到煎药，务必要找完全能够信任之人亲自去做，不得再假以他人之手，否则的话，难保这药也会被人给动手脚。”夏玉华好心的提醒着：“还有，今日之事，你最好先别急着公之于众，你也是聪明人，道理不需我多说，提醒一二也不过是怕你太过冲动了一些罢了。”

夏玉华的话句句实在不已，蝶舞因此更是心生感动，她与夏玉华两人真的最多只算是萍水相逢，而正是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却给了她说不出来的动容。

“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不会再像先前那般冲动的。”她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心中已是完全拿定了主意，她不会再让那些人有半点可趁之机，同时也不会遗漏掉半个害她之人。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一连替蝶舞开了两个不同的方子，分别为医治与调理的，并且还交代，隔断时间还得再检查，以此确定最佳的药效。

而蝶舞拿到方子之后，亦没有再在这里久留，临走之际除了也没有再多说旁的，只道夏玉华的事定会替其好好办到。

两个女子之间再一次的联手，与几年前陆无双的事一般，默契无比的做着她们都觉得应该要做的事。从某一个方面来说，夏玉华是幸运的，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蝶舞更应该是幸运的。

自打蝶舞离开之后，夏玉华也没有再多去想蝶舞的事，一来那本就是个聪慧的女子，自然有足够的能力解决王府里头那些牛鬼蛇神，二来她自己这边要解决的事也够多的，自然也没多的闲心总是去关注他人了。

而长公主与蝶舞办事的能力当真不耐，不到七八天的时间，原本一直对于夏玉华耿耿于怀的莫夫人，竟然出奇的平静了下来，不但不再因为那日之事而记恨于自己这个儿媳，而且还在昨日夏玉华前去请安之际，亲自当面给将事说开来了，而且也承诺，日后不会再多加干涉于儿子儿媳之间的这些事。

其实，事情很简单，外人并不清楚，而夏玉华则明白得很，她并没有让人做多少特别之事，只不过是通过一些手段让莫夫人明白，那日之事纯属有心之人故意挑拔，故意想让她们莫家不得安宁，不得好罢了。

莫夫人本就是个聪明人，先前也不过是因为一时被人给说蒙了，这会长公主与蝶舞这样的人一并暗中出面帮忙，如此一翻之后，哪里还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呢？再者，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儿媳医术高明，连不孕之人都可以治好，子嗣方面倒也有确是她太过于着急了一些。

毕竟不过成亲一年罢了，想当年，她也是第二年才怀上孩子的，想想那天也真是被人给挑拔过了头去了，这会静下来，当真是不能够自家先给乱了阵脚，让外人有了看笑话，或者谋利之便。

不过，这事看上去倒像是轻松的给解决了，但其中有些过程还真是外人无法知晓，比如蝶舞暗中所做的一些努力，夏玉华虽不完全清楚，但却也是能够想象得到的，所以这心中却也是对她们感激不已。

但，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算是勉强告于段落，有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感觉。不过夏玉华心中知道，这些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有些事情，莫阳虽然并没有对她说，不过她却已经明显的感觉出了莫家的一些生意开始出现这里或者那里的麻烦。

可在郑默然并没有真正亮出底牌之际，莫阳手中的底牌却也不能这么快使出来，唯有继续顺势而为，先行填补漏洞，待到时机成熟之际，方可一并拿出底牌，治标兼治本。

磕磕绊绊的，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这日上午，蝶舞再次上门来了。

听蝶舞说，王府里头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其实夏玉华瞧着她那一脸的轻松与畅快便已经猜到了。到底是个聪慧而又有手段的厉害女子，知根知底之后要找出害她之人并予以惩治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而且蝶舞服药也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按照她们先前约定好的自然是得复诊一二，看看医治效果如何了。检查过后，却发现方子的效果出奇的好。蝶舞体内的麝香不但全部清除完毕，而且调理的效果也很好。

“已经无碍了，上次开的调理方子你再接着服用上十日便可了。”夏玉华一副你大可以放心的表情。其实，她的那个方子倒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那日蝶舞临走之际，她曾单独给蝶舞服用过一枚空间里头的特殊药材制成的药丸，正是那枚药丸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不然的话，蝶舞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当然，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蝶舞如今总算是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

“玉华，今日我来此除了复诊，还给你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夏玉华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个消息对于你，甚至于整个莫家或者说夏家来说，都将影响重大。”

原本夏玉华只当她是来复诊的，却是没想到蝶舞这次前来不但是来复诊，而且还给她带来了一个震惊不已的消息。又听其一副如此认真严肃的神情，夏玉华却也不敢轻视这个消息。

“什么消息？”她放下了手中其他的东西，认真的看向蝶舞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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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问责

送走蝶舞之后，夏玉华觉得自己周身阴森森的，她断断没有想到会听到一个让她从骨子里发凉的不可思议的消息。

说来，蝶舞得知此消息也真算得上是偶然，一开始也并不敢肯定到底是真是假，怕万一不是真的说给夏玉华听反倒是给人家填堵。可后来一想，若是真的话，这事可就麻烦大了。

若是真的，虽说她并帮不到什么忙，可是及早的知会一声，也总好让玉华心中有底，说不定玉华与莫阳自然能够想出其他解决的办法。所以，蝶舞却是花了不小的功夫，周折好些来回，总算是将消息确定了下来。

而听蝶舞提及道虚之际，夏玉华却是立马警觉了起来，就算蝶舞没有再格外的去证实，她却也对此消息肯定了下来。以前，她并不太清楚《太虚心经》具体的作用，可是自打莫阳将那几册古书送过去后，她便明白了过来。

想来，那道虚却也是抵挡不住道家至宝的诱惑，所以才会如此没有底线的帮郑默然进行什么所谓的改命。她并不知道道虚是否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可是隐隐却已经感觉到了近期与她有关的人或事所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多少都应该与此有关。

思及此，她也等不及莫阳回来了，当下便让香雪收拾了一下，直接按蝶舞所说的地方去找那道虚。不论那改命之说到底真的能不能灵验，她却是知道自己的心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总归担心会影响到其他的一些事情，引起更多的麻烦，所以解铃还需系铃人，先去会会这道虚再说。

好在现如今这道虚还在京城之中，而且有了蝶舞提供的正确地址，夏玉华并没有费多大的工夫便找到了人。

看到夏玉华，道虚立马便知道了来意，他先前曾在郑默然那里见过此女的画象。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出来。其实，他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者这女子并非普通之人。所以找来问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快罢了。

“郡主请坐，不知郡主驾到，贫道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道虚总归还是修行深厚之人，因此神情气度自是与平常无异，但也并没有装做不认识的样子。人家既然都已经找上门来，自然也没必要刻意掩饰什么。

这事，本来就是他做错了，身为修炼之人，他却动了最不应该动的私欲，并且为了一已之私而擅自做出有损于她人之事，这一点的的确确是他最大的败笔与污点。

他并不想为自己争辩什么，一会不论夏氏女子如何。他都只有面对，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也只能是一并面对了。有因必有果，自己种下的因。那么后头无论结出的是什么果都得如实面对。

“不必坐了，大师神通，想必已经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夏玉华摆了摆手，立在那儿，也不多绕，径直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大师，问完便走，还请大师能够如实告之！”

她一脸的正色，虽心中对于道虚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不过却也并没有太过盛气凌人。只是那种不可侵犯的神情却跃然颜表，让人不由得不去正视。

“郡主请说，贫道自然不打逛语。”道虚见状，也没有再多强求什么，过错已然犯下，担当却是不能再少分毫。

夏玉华见状。看向那道虚沉声问道：“改命一事是否为真？确为你所为？”

见果然是这个事情，道虚心中却是微微叹了口气，痛快应道：“是真的，确有此事，亦为我所为。”

见道虚并无刻意隐瞒之意，夏玉华接着再道：“我再问你，你当真有此能耐替人改命？”

“若是常人，的确十拿九稳。”道虚直言道：“贫道也知道这种事不可为，但是惭愧得很，为了那一套《太虚心经》却还是犯下了这等大错。不过贫道不敢有半点欺瞒，这个改命之法对于郡主您到底是否有效，却并不一定。这一点，贫道先前也是跟皇上说过的。”

“为何？”夏玉华一听，这心中倒是并不怀疑道虚之言，毕竟都到了这种时候，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的，道虚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再说什么谎话来骗她。只不过，她却是不明白道虚所说的改命之法对于她是否有效却并不一定。

这一点，她必须得弄清楚，若是这道士真改命之法真的起作用的话，那她无论如何也得让此人道出破解之法来。

道虚顿了顿，略显释然地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根本算不出你的命，所以改命一事自然也就不同于一般之人那般肯定了。当日皇上给了你的生辰八字给贫道，并且拿了你的画象，不过贫道却始终无法算到你的命。郡主命格奇特，不似常人，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贫道才动了念头，答应了皇上的要求。”

当日，道虚的确有些侥幸心理，即想得到那《太虚心经》，又不愿真的触犯太多的天机。犹豫之际，突然想起夏玉华命格奇特，并不在他所掌握之中，因此才会有些念头。既然连命都算不到，那改命之法估计是很难对其起到作用的，即便有，也应该只是一些细微的影响，不可能真的起到太大的作用。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也提前跟皇帝说了这一点，皇帝自己点头应下了，那么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却也不是他的责任了。道虚不得不承认，为了这几本《太虚心经》，他的确违背了许多的律条，不但如此，对自己的道行修行也损害很大。

还有一点他觉得十分奇怪，那就是他为何会算不出夏玉华的命。哪怕像郑默然这样的帝王，他也可以算得到，可是夏玉华不过是一介凡人，身列五常之中，却偏偏完全算不出来，这实在是让他万分不解。

“算不出来？”夏玉华喃喃的反问了一声，心中顿时快速的寻思了起来。看来，道虚之言应该没错，她本就不是普通命格，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一个重生之人，若是能够被算准的话，那倒说明这道虚真的已经不是常人了。

道虚与那位送自己炼仙石之人相差得太远，送炼仙石的大师已经超脱五常之外，进入飞升阶段，所以才能够一眼看出她重生的真相。而道虚虽然比起凡世普通道家修行者来说道行要高许多，但是却还在凡尘之中，肉眼凡胎受限太多。

如此一来，他自然是算不出自己的命，而连命都算不到的话，又何谈改命之说呢？细细想来，也许郑默然只不过是心存幻想罢了，这样的改命并不能够真正的强行改变她所谓的命，而只是会让她面临更多来自于郑默然契而不舍的破坏与麻烦。

“是的，贫道的确算不出来。”道虚又道：“所以，郡主大可放心，贫道虽用了改命之法，但是最终势必不会对您的命产生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夏玉华虽然也已经猜测到了，不过却依旧皱了皱眉道：“可是，即使对我没有本质的改变，但是却极有可能造成一些本不必有的影响与麻烦，对吗？不说旁的，至少你如此一闹，不就等同于让皇上更加多了一些不应该有的执念吗？”

听到夏玉华的话，道虚却也并不否认，沉默了一会，微微叹了口气道：“郡主所言自有道理，贫道实在惭愧，只不过事已至此，却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破解之法，贫道自知错在已身，所以不论郡主想如何责罚都不会有半句多言。”

“道长，你本是修炼之人，却为了一已私欲而破戒做出这等损人之事，实在让人觉得羞耻！《太虚心经》并非凡物，即便你强求而来，但若本身与它无缘，亦不会有任何的作用，反倒只会让你损失修为而无半点益处，如此一来确是害人害已。”

夏玉华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论如何，对于我来说，任谁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心志，所以不论是你还是皇上，做再多亦是枉然。今日，我也不想惩处于你，你本为修道之人，当知因果之说，自己种因定当承果，你所做的一切，必然会负出应有的代价。而你既然能够坦言说出一切，倒也说明你还有反悔之心，还望大师日后切莫再行差踏错，自损其德！”

说罢，夏玉华也不再多言，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夏玉华离开的身影，道虚此刻心中震憾不已，想他修行一世，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年轻女子有悟性，相比之下，着实汗颜无比。同时，道虚更是察觉出来夏玉华的特殊之外，甚至于隐隐觉得那几册《太虚心经》貌似与这女子有些关系。

这样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只是一种一闪而过的直觉。他并不敢确定夏玉华有别于普通凡人，但是有一点可以断定，此女心志过人，非寻常人可比，眉目之间隐有灵气，当真让人费解。但不论如何，道虚却是记住了夏玉华最后那几句话，凡事切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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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对策

从道虚那里离开之后，夏玉华也没有再往旁的地方去，一路直接回了家。不过，这前脚刚刚回到家，后脚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却发现家中的气氛很是不对劲。

抬眼往前边看去，却见前厅方向似乎多了不少宫里头的人，而凤儿则已然候在了外头，似乎是专门为等她一般。

见其回来了，凤儿赶紧着上前禀告道：“少夫人，宫里头来人了，正在前厅里头等您呢。管家让奴婢悄悄在门口候着您，先跟您知会一声，也已经派人去通知少爷了。”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并不奇怪，因为之前的那些事，莫阳已经对郑默然很是防备，因此也特意交代过管家一旦宫中那边有什么情况便马上派人去禀告他一声。

“宫里头来的是什么人？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夏玉华倒也淡定，只是抬眼朝那边方向稍稍看了一下，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声。

“少夫人，那公公并不曾跟我们这些奴婢言明，只道等您回来后再说。”凤儿心思也活，小声说道：“少夫人，要不，您干脆先出去避避吧，依奴婢看，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香雪一听，却是摇了摇头道：“避什么避，你当今日避开了，这些人便不会再来了吗？”

这两个丫头一直都跟在夏玉华身旁，因此对许多事都心知肚明的，宫中派人过来，那肯定是皇上的主意，而皇上对她们家主子存的是什么心却是不言而喻。所以凤儿才会有这先行避避一说。而香雪却是一言道出了本质，这种事哪里能够避得了的。莫说普天之下皆非皇土，就算那人不是皇帝亦是如此。

凤儿这下倒是傻了不出声，香雪说得对。她先前还真是想得太简单了一些，难怪林一总说她脑子不太好使，看来那家伙也不全是在说假话。

“香雪说得对。没什么好避的，进去吧。”夏玉华沉默了片刻，却是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抬步朝前而去。

自打从道虚那里得知了一切之后，她的心反倒是愈的安稳了。改命这样的荒唐事都已经被郑默然用上了，这说明许多事在他的潜意识里也明白得很，只不过还是有不甘。不愿这样放手罢了。而自己这会，却是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让他看到一直始终如一，永远无法改变的自己。

看到夏玉华回来了，原本坐在厅里头休息的太监赶紧着起身朝她行礼问安。这些人也没有多耽搁。连声向群主禀明来意。说是皇上旧病可能复发了，这会身子很不舒服，寻了太医看过也没什么效果，所以这才特意让他们来请郡主入宫替皇上看看。

这些来请人的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着夏玉华都显得怕得很，不但敬畏有余，而且还一副生怕这郡主会不去的样子。

说来，倒也不怪他们，领了皇上的旨去来请人。可偏生皇上又说了不得让郡主生气，不得有半点不敬之处。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最是机灵了，皇上这般说，那多少也能猜出这玉郡主十有**是不太乐意进宫的，如此一来，两边为难的也就是他们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没有谁敢明着议论什么，可是宫中不少人都在暗传着一个让人不敢张扬的传言。据说，当今皇上喜欢的人正是这玉郡主，而皇上至今还未曾大婚，也并没有选秀什么的也都是为了这个玉郡主。不过，玉郡主的心思似乎并不在皇上身上，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嫁给莫家三少为妻呢？

总之，这样的事放到众人眼中令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古往今来，倒不是说没有帝王重纳臣民之妻为妃的先例，只不过，这般关系复杂的倒还真是头一次所见。那玉郡主也的确不是一般之人，皇上喜欢的话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以玉郡主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再嫁皇上呢？

再者，即便真愿意嫁了，是为妃还是为后怕也是一个大难题吧。以玉郡主的身份与脾气以及皇上对其的喜爱，为妃自然是感觉有些落了身份，可是另外一个现实的问题是，玉郡主现在已是为人妇，即便与那莫家三公子和离，那也是再嫁之身。

再嫁之人为后的话，怕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就算皇上一门心思愿意，那朝堂上的百官肯定也是不可能这般轻易答应的。所以呀，他们这些奴才都知道这种事当真不是什么好办之事，更何况，如今这玉郡主这里，皇上明显是有些搞不定呀，不然的话，堂堂天子之躯，又怎么会装病，以此为由请玉群主入宫相见呢？

一时间，那太监心中是无数念头都涌了出来，暗自叹息自己怎么总是摊是这样的差事。看这玉群主一脸的正色，想来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太好说话之人，只希望这玉郡主总归还是看在皇命之上，莫让他们太过为难吧。

而夏玉华结听到太监所言，却是马上了然于心。郑默然的病虽说是师傅给治好的，不过那味特殊的药引却是自己提供的，绝对不会有半点的问题。所以，这会说什么旧病复发，根本就只是个借口，无非是找个看上去合情合理，让人不好拒绝的理由宣她入宫罢了。

她并不清楚郑默然这次特意找理由召她入宫具体到底想如何打算，可是却明白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毕竟是皇命，若她公然不从的话定然是不妥的。再者，事情没有真正完全解决之前，哪怕她可以推掉一次，却也不可能次次都推得掉的。

思及此，她也没有再多想，朝着那太监说道：“既如此，本郡主跟你们入宫一趟便可，只不过既然是皇上旧病复发，那我还得准备些东西，以便一会医治。你们先在此等上一等。”

那太监一听郡主并没有多加为难，而是应了下来，这心里头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高兴的点头领命。等会就等会吧，反正皇上那也不是真等着医治救命，稍微迟上一点却也并不大碍。再者他们只当这郡主并不知情，以为皇上是真的旧病复发，所以这准备治疗的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夏玉华吩咐过后，便带着晴儿与香雪先行回屋去了，她自然不是真准备什么东西，只不过先前凤儿说了，管家已经派人去通知莫阳。而以莫阳的性子，知道后定然会担心不已，若是一会回来没见着她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往宫里头直冲。

所以，她自然还是在此先行等候，一来可以与莫阳通个气莫让他太过担心，二来也好有个照应。

而很快，莫阳果然便回来了，一进在便看到了留在门口候着的管家，知道这会玉华还在家中，因此便按玉华先前所说的，绕开了前厅直接先往屋子而去。

“玉华，一会我陪你进宫。”一进屋子，莫阳便直接朝着在那里等她的夏玉华道：“不论他是真病还是假病，总归有我在，他不敢将你如何！”

一收到管家派人送来的信，莫阳心中便担心不已，马上放下手头所有的事，二话不说便直往家中赶。郑默然派人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所以他哪里放心得下？

在门口之际，他已经从管家嘴里得知了宫里头来人的目的，说什么皇上旧病复发了，太医们都治不了，只得要请玉华进宫替其诊治一翻。这样的借口着实不错，只可惜他莫阳却没有那么天真，真会相信这些骗人的鬼话。

看到莫阳，夏玉华当即便舒心一笑，上前主动拉着他的手道：“阳，你不必如此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傻丫头，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让你进宫罢了，难不成你还真信他是旧病复发？”见玉华并没有让自己陪同入宫的意思，莫阳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并不掩饰此刻自己心中的担心。

夏玉华听，却是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他的病我最为清楚，好了便是好了，断不会再有什么复发的情况发生。只不过，今日我正好知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再加上先前你所准备好的底牌，想来却是刚好利用这引机会好好跟他做个了结。”

“什么事？”莫阳一听，自是下意识的问了出声。看玉华的神情，似乎这事很不简单，而先前进来之际，管家还曾顺便告诉过他，今日世子妃曾来过一趟，并且世子妃走后，玉华也马上跟着出了一趟门。想来玉华所说之事，应该与此有关了。

“阳，此事一时半会却是说不太清，这会外头的太监还在等，我先前只说是要准备些东西，却是不便耽误太久。”夏玉华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过你放心，等回来之后，我一定将事情细细告之于你。这会，你先别急着多问，一会我入宫之后，还得替我去办件事才行。”

夏玉华的行事做风，莫阳向来也清楚，既然她这般说，那便说明真是胸有成竹，因此思索了片刻，还是选择按她的话[www奇qisuu书com网]去做：“让我办什么事？你只管说吧！”

314真亦假时假亦真

简单的将事情跟莫阳说完之后，莫阳却是马上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这事好办，从京城到西戎快马加鞭的话五日完全可以达到，况且有你的亲笔书信，我想西南王妃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夏玉华在莫阳回来之际，已经先行写好了书信，这一次，她还需要借助外力，对郑默然形成各个方面的压力。而上一次西南王妃的书信之中也明确提到了，若是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自是会义不容辞。所以这一回，倒是正好派上了用途。

而这么重要的书信，也唯有交给莫阳去处理方可放心，所以在她入宫替郑默然进行所谓医治之前，自然是得将此事安排好的。

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又出声安抚了几句，保证一定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出什么事。见事情也都安排好了，她这才与莫阳暂时道别先行带着香雪去往前厅，与那些宫中之人一并入宫。

入宫之后，太监直接将夏玉华往郑默然的寝宫带去，而香雪则在半道上被拦了下来。见状，夏玉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香雪示意了一下，让其在那里先行等候，而后便跟着太监一并继续前行。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自笑了笑，看来这戏还真是做得比较全，生病之人这会自然应该是在寝宫里头休息才对。

太监将夏玉华带入寝宫之后，却见郑默然这会正半卧于睡榻之上，神色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不太好。见夏玉华来了。便伸手朝一旁服侍的宫人挥了挥，示意他们都先行退下。

说来也奇怪，起先他让人去请夏玉华时，人只是有些没精神罢了。因此便顺势找了这个借口让人将玉华叫进宫。却不曾想，那派去请人的太监刚刚离宫没多久，他倒还真是变得头晕眼花起来。这会可不但但只是没精神了。人都有些站不太稳，先前让人服侍着半卧之后才稍微好了一点。

心中暗自有些疑惑，莫不是自己真的是旧病复发了？想起以前那道虚所说的话，他的心中倒是有了些心理准备，看来那改命一事，竟然真的对他产生了影响，连带着身体也开始有了变化吗？

不过这会看到玉华已然来到。郑默然却是将其他一切想法都先行放到了一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还是什么，甚至于都觉得整个人好了不少。

“玉华，你来了？”原本，其实他还真做好了这丫头赌气不来的打算。所以这才特意叮嘱那些宫人不得无礼，更不得为难半分，而这会功夫见其来了，算算时间也没怎么耽搁，因此这心时头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一分愉悦。

“臣女听说皇上身子不大舒服，所以自然不敢不来。”夏玉华并没有怎么去理会郑默然的招呼，微微行了一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径直说道：“待臣女先行替皇上请脉吧。”

郑默然也知道夏玉华的心思，因此也没去强行逆她的意。请脉便请脉吧。能这样静静的多看看她也是好的，总归也是以此为由叫她来的，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却也没必要道得太破。

见郑默然并没有反对，夏玉华便自行准备了一下，应付也好。还是其他的也罢，总归人家说是旧病复发，来都来了，请个脉做个样子却也无妨。

一开始，夏玉华只当郑默然肯定是没什么大碍的，虽说进来之际，冷不丁的瞧着脸色的确有些不太好。所以她也只想着做个样子，应付一下，而后便按先前入宫前计算好的再跟他好好说道开这个事情。

只不过，当她切到郑的脉象之际，却是不由得看了一下眼前的郑默然。原本她以为郑默然是无事装病，却不曾想到竟然不是。虽然不是旧病复发，但郑默然的身子却真的不是装病，而是实实在在的有了问题。

“如何？”见夏玉华神情略微有些异常，不过片刻后却也没有再有什么变化，只是切完脉后并没有急着出声，反倒是自行行至一旁，装备用宫人先前准备好的笔墨开方子，郑默然却是主动出声问了一下。

这会以，他倒不是真的多在意自己的身子，只不过不问这些的话，似乎玉华也不会主动跟他多说什么话似的。他知道，上一次在官邸那里，自己的言行举止只怕是让这丫头愈发的厌烦了，否则的话，今日又怎么可能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对他言说呢？

离那道虚所做的改命一事已经隔了不少的时日了，而且他自己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做了不少的事想要改变一切。可是似乎效果并不怎么好，这让他心中愈发的焦虑不安了起来。

他连这般卑鄙的法子都用上了，可笑的是竟然并没有得到所想要的结果。他知道道虚应该不会欺骗于他，只不过那人同时也说过能否成功却也只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看来，道虚所言果真不假，只不过，灵验的不是玉华的命被改，灵验的只是自己因为做下这事所要付出的代价正在慢慢的袭来。他在心底轻叹一声，若是连这样的都无法让玉华改变心意的话，日后，他还将能够如何呢？

没有想太多，郑默然稍微恍惚了一下，很快便将注意力悉数全都放到了玉华的身上，听着玉华启唇说话。

而夏玉华自然不知道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郑默然心中闪过了那么多的想法，她只是如实的将郑默然的情况说了出来。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一名医者，既然发现了问题，自然也不能昧着良心隐瞒不说。

“皇上，臣女刚刚细细诊断了一番，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并非是旧病复发，您的旧病按理说也是不可能再复发的。只不过，臣女发现你的身子存在另外一些问题，气虚得厉害不说，肝火也过旺了一些。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却还是得好生调养一番，不然的话小病便会成大病。”

夏玉华边说边又问道：“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有时头晕眼花得厉害？”

“是的，先前你来之前的确头晕得厉害，所以这才半卧于此，不过现在这会好多了。”郑默然如实的说道，见夏玉华并没有因为对自己的不满而隐瞒病情，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也知道夏玉华并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狭私报复之人，更何况，她的医品医德素来有口皆碑，只不过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似乎分外的复杂，若是玉华因此而故意瞒着他的病况不说，他其实也是能够理解的。

而夏玉华并没有想太多，听到郑默然的回复之后，继续说道：“会头晕眼花，那是因为你身子突然过于虚亏所致，至于你身体为何突然这般虚亏，我一时间却怎么也查不出原因来。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休息不好，或者常理性的原因。”

具体的原因，郑默然心中自是明白的，所以只是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臣女先替您开个方子，按方子先调养一段时日再说。”夏玉华只是稍微抬眼看了一眼郑默然，而后便径直到一旁坐下提笔开起了方子。

虽说因为郑默然的过度执着，而使自己的生活多了不少的麻烦，可是凭心而论，夏玉华却是觉得郑默然并不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再者，之前总归也是受益过他，所以这会看着他真的病了，却还是先放下两人之间的那些恩怨，将病况一五一实的说出来，开好方子再说。至于她开的方子，郑默然用不用那便不关她的事了。

开完方子，夏玉华也不必劳烦郑默然，自行唤了宫人进来，让他们将方子拿去给太医过目，确定无误之后再拿去配药煎药。

“直接拿去太医院配药煎药便可。”郑默然却是朝那已经接过方子的宫人吩咐了一声，并没有让他再去找什么太医确认。而后又挥了挥手，示意退下便可。

那宫人见状，自然连声领命，很快便拿着方子退了下去。皇上对于玉郡主的信任还真是没得说，不过也的确，先不论皇上对玉郡主的态度，单凭医术，那宫里头的这些太医也是没法与郡主比的。

而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稍微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后主动朝郑默然道：“皇上，病已经看过，虽说今日您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不过有些事臣女想趁此时机询问一二，不知皇上可否允许？”

本就知道今日之行郑默然必定不可能让她真的就这般看了一下诊便草草结束，所以夏玉华索性反被动为主动，自行先提出来，也省得处处陷于纠结之中。

听到夏玉华的话，郑默然却是有些意外，本以为玉华定然是马上急着出声想要离宫的，却是没想到竟然会主动提出有话要说。虽说他也明白肯定不是如他所想象的一般，只不过能够得到这丫头主动跟自己交流的机会，怎么说也比她马上飘然而去来得强。

315道破

也罢，既然这丫头主动出声了，那郑默然自然也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毕竟先前的想法也是再简单不过，哪怕她只是入宫来应付一下便转身走人，能够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开心之事。

“当然可以，坐下再说吧。”他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早就让宫人准备好的锦凳，示意夏玉华坐着休息一会。

见状，夏玉华却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谢意，不过却并没有坐下来：“多谢皇上，不过臣女言语不多，说完之后便不再打扰皇上龙体休息。”

“嗯，那好。”郑默然也知道夏玉华的脾气，因此并没有多加勉强，边说自己也改变了一下半卧姿式，坐了起来：“你自己喜欢便行，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

夏玉华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等她说过之后，便要马上离宫，这是明着示意，却是让他一会不要再找些旁的理由多加阻拦让她在些逗留罢了。郑默然自是明白，因此心中不由得一阵叹息，万千滋味再次涌上心头。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后头夏玉华所说的话更是让他震惊不已，同时亦有种说不出的无奈与酸楚。

郑默然这般说，夏玉华自然也不再客气，径直朝着他问道：“臣女斗胆，敢问皇上几个月前是否曾让道虚替臣女改命？”

**裸的询问没有半点的铺垫，也丝毫没有婉转的想法，在这样的大事之上，的确也没有分毫的必要拖泥带水。今日入宫前。她便已经想得一清两楚，首先便是将改命一事拿出来摊开说打破他的幻想，而后便是抖出莫阳手中的底牌，当然最后还有西南王那边的情况。她就不信。这么多的事合在一起，还不能够让郑默然知难而退，别再做任何徒劳无功的坚持了。

而郑默然听到之后。神色瞬间变得怪异无比，他无法压抑心中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此刻在玉华面前，似乎有种被扒光了衣裳的感觉，连心底最深处的那丝可悲亦都无处隐藏。

他暗自吸了口气，愣了片刻这才将一瞬间没有收拢住而流露出来的异常情绪压了下来，再次看向玉华之际。却发现那个丫头依旧用那种静默而让人无法躲避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他知道，玉华已经知晓了一切，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这般直接而淡定的质问自己。对，就是质问，虽然她的语气并没有责问的意味。所说的话也并无太过强烈的言辞，甚至于那神情亦是淡定从容不已。可是，正因为这样，郑默然反倒是看到了那平静背后的责问，那种一直可以看透人心的锋芒。

事到如今，他似乎已经没有了最后的退步，而掩饰与否认也早就失去了任何的意义。他明白，这个丫头如此强势而冷静的面对自己主动道破真相，也许为的就是在今日要与他彻底的做出一个了断。一切明明才刚刚开始。明明玉华才说了一句话，可是他却如同已经看到了结局似的，而且那样的结局正是他所最不愿意去面对的。

他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玉华。他想一眼看透她的心，可却发现不论是看得透还是看不透，结果却都是一样。隐隐做疼的总是自己的这颗心。

他也不得不承认，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犯贱，明明天下美女任他挑选，他却偏偏没一个想要的，没一个能够让他感觉到开心快乐的，而费尽一切，哪怕伤疼也想要得到的那一个却偏偏怎么样都不曾对他动过半点的心。但即便是这样，他却依旧不愿放手，宁可享受那份疼痛的苦恋，也不愿让自己连疼痛都没有感觉。

可现在，当他看到那双清明得容不下半点沙子的眼睛时，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正在与自己越隔越远，远得哪怕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都只会是幻觉一般。

良久，看着那一脸耐心十足等着自己出声的人儿，郑默然终于微叹一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有此事。”

他承认了，在玉华面前，他不愿意说谎，而且，这样的谎言亦太过没有说服力，只是有那句话说出之后，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发出了奇怪的哀叹之声。

见郑默然并没有否认，夏玉华亦微微叹了口气，一脸正色地说道：“皇上，您真觉得用这样的方法便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吗？即便真的做到了，又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心吗？您是聪明人，许多道理本不应该再让臣女重复，可是臣女今日直言，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您真的错了。臣女向来坚信，自己的命只有自己才能够改变，因为臣女只听从自己的心，心变才会有所谓的命变，心不变，一切都是枉然。”

“错了吗？”郑默然低声反问了一句，语气显然有些阴沉：“我知道这个方法是有些不正，可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罢了。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玉华心中也有些不太舒服，她本也知道郑默然本心不坏，只可惜执念太深了一些罢了。所以，想了想后，却是平静的说道：“不，爱一个人本不会有错，但是若是爱上一个不应该爱的人，那么就有问题了。”

“不应该爱吗？”郑默然自嘲的笑道：“原来，在你看来，我竟然连爱你的资格也没有。”

夏玉华愣了一下，而后却是坦然不已，继续说道：“不是有没有资格的问题，而是我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已经嫁给他为妻。我与他两情相悦，名正言顺，皇上又保必如此执念于一些本不属于你的感情呢？”

见郑默然的神色愈发的阴沉下去，夏玉华也没什么害怕的，继续说道：“臣女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若是心心相映，两情相悦的话，哪怕贫寒困苦、处境艰难却也是幸福快乐的。相反，若是强行在一起，哪怕富贵荣华、万事无忧却也不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与快乐。皇上觉得将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绑在旁边，您会快乐吗？”

这些话自然是有道理，可是郑默然却抬眼看向夏玉华，一脸肯定地说道：“至少，会比现在快乐！”

他怎么会不明白玉华的意思，可是，他宁可将她强行留在身旁忍受她的冷漠与憎恨，却也不想这么永远的失去她。因为那样的话至少还有希望！

而听到这句话，夏玉华心中亦是滋味万千，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一次偶遇，竟然会让他们之间结下这么大的纠葛，也没有想到郑默然竟然会对自已痴念如此之深。

原本，她是打算着三言两句以改命之事起头，再加上莫阳手中的底牌，以及西南王那边的一些部署令郑默然不得不放弃这种不应该有的荒唐念头，可现在她却觉得那样的解决之道似乎太过了无情了一些。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多少也是有些责任的，虽说她从头到尾的态度都十分明确，并不是因为她让人生出了什么误会什么的，可是感情这种事的确也不是能够用简单的对错可以一刀划分开来。

郑默然虽说因为一已私欲让她的生活多出了许多的麻烦，也让她觉得很是不喜。可是她却明白，之所以会这样，并非其他，而仅仅只是因为爱。她并不能够接受这份爱，可是正如郑默然所说，爱一个人本身也是没有错的，在这份感情之中，她虽然多了几分麻烦，可是那个付出一腔盲目之爱的人事实上也的确是最为痛苦之人。

无论是不是她的错，无论她是不是那个系铃之人，若是她能够做那个真正的解铃之人的话，岂不是更好？若是能够解开郑默然的心结，能够让他对自己真正释然，自然是再好不过。

思索了片刻，夏玉华却是主动抬步走向那锦凳，慢慢的坐了下来。相较于先前那种略带紧张的气氛来说，这会她整个人显得愈发的平和与安宁。

她没有再用那种太过生疏的语气，而是朝着郑默然微微笑了笑道：“皇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可好？”

这一回，她也没有再用臣女这样的自称，语气也缓和无比，如同朋友之间自然不过的闲聊一般，神情详和不已。这样的她并没有刻意的做作，所以那股详和之气亦是再从容平衡不过。倒不是说夏玉华一时动了什么怜悯之情，只不过一瞬间有种领悟，让她更为客观与公正的看待郑默然，看待一份不被接受的狂热的爱。

而看到此刻的情景，郑默然却是微微怔了怔，神情亦不由自主的跟着变得平缓了不少。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异常认真的看着夏玉华，关注着她此刻的一言一行。

这样的玉华，对自己详和美好得像个仙子，让他有种恍惚不已的错觉感。同时，他心中亦明白，这样的玉华定然不是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也无法抗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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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以情动人

夏玉华慢慢的讲了起来，她向郑默然讲述了一个自己曾经看过的小故书。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故事，也不知道是哪本书上偶尔看到的，联想到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似乎分外的契合。

一年轻的男子跟随家人一并去狩猎，他运气特别的好，竟然活捉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灵狐。男子很开心，十分喜欢这只灵狐，于是便将其带回家放入纯金打造的笼子里头精心的喂养照顾着。他每天还会花许多的时间跟灵狐说话，带它玩游戏，甚至亲自给它洗澡、打理毛发，总之好得无以复加。

可是那只灵狐却自从被抓回来后便失去了往日的快乐与神采。不论那男子如何对它，却都依旧郁郁不欢，每天只是望着被抓回来的那个方向深情远望。哪怕什么也看不到却依旧如此。

渐渐的，灵狐越来越虚弱，因为它连东西都不吃了，每日除了定定的望着那个固定的方向以外，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男子越来越担心，也越来越感到难过，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对那只灵狐这般好，可灵狐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后来有一天，有人告诉那男子，这只灵狐是在思念自己的另一半，想念自己的家。男子渐渐的也从灵狐的目光与神情中明白过来，只不过却依旧舍不得放灵狐走。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只灵狐，若是放灵狐走了的话，他会十分伤心难过。

直到最后，那只灵狐连水都不喝了，也没有了站立的力气。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直到死了趴在那里，它的脑袋却也依旧还是冲着那个家的方向丝毫没有改变。而那男子，也因为灵狐的死亡伤心难过不已。最后谁都不曾得到幸福与快乐。一死一伤，徒生悲凉。

讲完这个故事之后，夏玉华这才朝郑默然看了过去。她知道郑默然一定听懂了这个故事，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然的话，他的神色不会变得如此的悲伤。

而此刻的郑默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在急剧的跳动着，那个故事的确简单，但是却足以让他黯然神伤。他明白玉华的意思。在那个故事中，他便是那个年轻的男子，而玉华自然就是那只灵狐。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心伤，才会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悲凉。

总归是这样。他用尽所有的办法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旁，而她，则亦用尽所有的办法，想要挣脱离开。他们之间，难道真的注定永远无法有结果？他们之间，难道就只有生离或者死别吗？

此刻，他无法言语，不知道自己能够说点什么，或许他的心情与那名男子是一样的。舍不得，再如何也舍不得。可是，那样的结局却同样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玉华这是在向他表明最后的心志吗？哪怕宁愿死，也不愿与他在一起？

他的内心涌现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想他堂堂一国之君，手握着天下至高之权。却偏偏无法得到一个女子的心。他突然觉得以前的一切似乎都错了，错了！

看着神情变化无常却沉默不语的郑默然，夏玉华知道这会他的心中一定因为这个故事而起了波折。见状，她等了片刻，这才再次出声道：“皇上，如果您是那名男子，您会如何？”

郑默然听到夏玉华的明言追问，却是无从再回避，不得不对上了那对愈发宁和的眼睛，可自己喉咙却一时间无法出声似的，只得定定的看着她，面带不再忌讳的忧伤。

见状，夏玉华心中也有些不太好过，只不过许多事便是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并非她自私，而是放手释然的话，对谁都是好的。

“皇上，这个问题您可以先不用回答，只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可以吗？”她的声音愈发的轻柔，带着询问般的征求，没有半丝的凌厉与强硬。

郑默然再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愈发的清楚，这个女子正在试图以情理来说服自己放手。那样的说服温柔无比，却同时又如一把刀似的，带着柔情扎进了他的心灵最深处。

夏玉华微微想了想，也没有再迟疑，朝着郑默然说道：“皇上，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原本，夏玉华也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勇气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而此刻，她突然觉得在只有敢正视所有的问题，才能够真正放下心中的结。她不需要做其他，唯一所要做的，不过是替郑默然真正去正视这些本应该正视的问题。

而郑默然自然没有料想到，会从玉华嘴里听到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他迷惑不已，但却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他若非真心喜欢，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爱，刻骨铭心的爱，只不过这份爱并没有被玉华所接受罢了。

“您的话，玉华真心相信。”夏玉华微微一声叹息：“可是皇上，真正的喜欢不一定是占有，就好像那只灵狐一般，你能说那男子不喜欢那只灵狐吗？可到最后又是什么样的结局呢？喜欢的方式若是出现了问题，那么即便付出了一切，效果只会适得其反，越是喜欢却越是害人害已。”

她顿了顿，如同自语一般继续说道：“那男子是真心喜欢那灵狐，可是却因为一已之私而选择忽略灵狐的感受，在他自己看来，他是因为喜欢，可是却不知，他的喜欢在灵狐那里却成了一种负担，一把无形的刀剑，不知不觉中抹杀掉了一切。没有快乐，没有幸福，甚至连活着都失去了意义。这样的灵狐是痛苦而绝望的，反观之那个男子，亦是如此。”

“世人总是这样过于执念，岂不知退一步海阔天空。设想一下，若是那男子不那般执着，释然放手的话，结局肯定不会如此。”

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往郑默然的面前走近了几步，真诚请求道：“皇上，我的心意如那灵狐，虽然我并不会如它一般选择以死亡来对抗，但是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屈服。我们之间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抗之中越走越远，不会有爱，只会有恨。那样的话，您不会快乐，我亦不会快乐，那样的互相伤害永远没有尽头，而我亦只会一辈子活在对您的怨恨与痛苦之中。”

“皇上，难道您真的愿意看到一个成天活在仇恨与痛苦之中的玉华吗？难道您真的不愿意我得到快乐幸福吗？我想，如果您是真心喜欢我，那么您一定希望我过得快乐幸福，对吗？”

夏玉华长长的舒了口气，说到这时却是做出了一个让郑默然无比意外的举动。她再次上前两步，毅然朝着他跪了下来，坚定的说道：“皇上，你就权当让玉华自私一次，如果您真心喜欢我的话，就请放手成全我吧，让我平静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让我能够快乐幸福的过一辈子。那样的话，我会感激您一辈子，念着您的好，一辈子！”

“玉华从没求过您任何的事，今日却是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求您这唯一的一次！求您成全玉华吧！”说罢，夏玉华便不再言语，只是这么毅然的看着郑默然。

其实，成全她又何尝不是成全自己？夏玉华放弃了原先所有的打算，只希望能够真正的让郑默然放手。来自外界的各种威胁与压力或许是最快捷的解决方法，但是，那样只不过是让他暂时屈服，却不可能真正的让他放下心中的执念。而这样的执念一日不彻底放下，便总会有再复发的一天。唯有真正放下一切，方才是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听着那些话，郑默然心中已然无法说道心中的感受，而最后这一跪，这一声求，这一脸无以复加的坚毅更是让他如同掉入了深渊。

“玉华，你先起来再说。”他强行压抑着心中的酸楚，起身去扶夏玉华，这一跪如同扎到了他的心尖，让他疼得无法形容。

“不，皇上若是不答应，玉华便长跪不起。”夏玉华心中亦是说不出来的悲伤，这样的纠缠她伤不起，也不愿让任何人再伤：“皇上就当是心疼玉华，就当是纵容玉华的自私吧！您若是真心对我好，就将我当成妹妹，从此以后，玉华会永远将您当成最好的兄长，永远的亲人，会敬您爱您，心中永远都记着您的好！”

这世上并非只有爱情，亲情与友情亦同样并存。这世间并非所有的男女都能够成为夫妇恋人，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亲人或者朋友才是更好的相处方式。夏玉华懂这些，郑默然亦懂这些，所不同的是，懂得是否真的能够做到。

夏玉华没有再明说其他，可是却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心志，强行让郑做着选择。若是执着不肯放手，到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谁都只能是满心的创伤，可是若能够放下执念，虽说不能成夫妇，可是最少还能够留下一份其他的感情，最少在彼此心中，能够保留着其他的美好！

而此刻，这样的选择，当真让郑默然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艰难！

317

决择！这一生之中遇到过的最让他无法取舍的决择！

郑默然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哪怕是面临自己的生死亦没有如此的不知所措。没有人知道玉华在他心中的份量，没有人明白那份痴恋已经不知不觉中深入到了什么样的程度。那样的爱，如同扎在他心窝上的利刃，拔与不拔都已是不可救药。

所有的道理他都懂，只不过心中却始终存有那么一丝幻想，总是希望能够有奇迹出现。可现在，玉华却给出了不可回避的选择，那样的毅然与决绝亦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终于不可遏止的慢慢破裂开来。

他不断的回想着她所说的那几句话，不断的回想。是的，他是爱她的，真心真意的爱着，爱得无法用一切形容！难道，他当真可以狠心到不顾她的意愿继续一意孤行下去，当真要为了自己那不可救治的绝望而将她亦一并带入绝望？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一点一点的滴下，疼得无法形容，疼得已然无法呼吸，甚至于无法麻木。放手？难道真的要放手吗？一想到真的这样，他的心几乎都被掏空了，那样的话，他不知道这般孤寂的活着，守着这至高无上的权势究竟还有什么样的意义。

可是，不放手的话，他又能够如何？当使尽一切方法都无法改变之际，他再死死的抓住不放只会让她也跟着自己一并入地狱。他是真的爱她呀，那样的爱早就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爱。那样的爱又怎么可能真的忍心让她在此长跪不起，怎么可能忍心将她逼到那个绝境？怎么可能因为他的私欲而让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可事实却的确如此，他真的不是那个能够带给她幸福与快乐的人，哪怕他用整个江山去交换，却也比不上她心中之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爱对于她来说。当真只是负担，只是负担……

罢了……罢了……既然不论怎样，他都无可避免的要承受痛苦。那么，就让他将所有的苦都一并背上吧。他是爱她的，所以她又怎么能够让她成为那只灵狐呢？他是爱她的，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不希望她能够开心幸福呢？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却唯独感觉到了那份最无以复加的悲凉。他的脸色苍白如雪，甚至于连手指头都不可避免的轻轻颤动了起来。内心的滋味没有任何人可以体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他终于对自己狠下了心，慢慢的在玉华面前跟着跪了下来。这一刻，他们之间隔得如此之近。可是却其实远得如同海角天涯。

“玉华……我是真的爱你！”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却是不知心在滴血的同时，那个最为坚强的自己此刻已经泪如雨下：“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在你还没有爱上莫阳之前，你……可愿意试着爱我？”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那一声“可愿意试着爱我”几乎是最卑微的绝望，直直的落下，打在心坎上似乎可以击碎一切。

是的，他已经退步了。停止那一切没有任何作用，只会一步步一次次让她受伤的徒劳，放手给她去过想要的生活，放手让她得到真正的幸福。从此以后，他不会再去打扰她，不会再去伤害她。这个他唯一爱过的女子只会深藏在他的心灵最深处，让所有的回忆告慰他没有了生气的灵魂。

此时此刻，这样的郑默然让夏玉华震惊无比，她从来都不曾想过这个如此坚韧而霸气的男人竟然会在自己面前这般模样。那一声声，一句句让她沉重得无以复加，心亦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

她自然听出了郑默然言语中的意思，他是真的爱她，所以……才会愿意成全她！她亦听出了那份无法言说的悲凉与绝望，最后的一句假设询问竟然会是那般的卑微。

她深深的感受到了那份厚重的爱，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亦难免会为之动容。她相信他是真的爱自己，因为最后，他终究还是不愿让她如那灵狐一般下场。

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一已私欲，而现在才明白，他的爱同样如海一般宽厚深沉。只不过，自己却是无法再承受一份这样的爱。她只有一颗心，也只能将爱给一个人，所以，他们之间注定就不可能开始，亦无法能够有结局。

她是幸运的，早早的便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够毫不犹豫的收放着自己的感情，而他却为此承受着一切的伤疼。正如先前所言，她才是真正自私的人，而他最后还是用他的爱成全了她的自私。

一瞬间，她眼中的泪亦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努力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却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来。心中涌现出来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愧欠，不论如何，总是自己才会让人如此的心伤。

她只得点了点头，半响之后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字：“……会……”

不是安慰，亦非虚言，她与他本就早早相识，或许他若不是皇子，若没有成为帝王的抱负，若能给得起只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希望与承诺，她真的有可能会爱上他。

那个在小山坡上对着自己灿然微笑，那个将自己一遍遍用心描摹在画卷之上，那个将她印在心坎之上的痴情之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处能够打动她心房的地方呢？

只不过，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终究无法有开始，亦不可能会有结局……

看到夏玉华流下来的泪，听到那一个带着哽咽的“会”字，郑默然眼中的泪流得更凶，可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最为动容的笑意。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听到这样的答复，原本以为，她的心中从来都没对他有过一丝的正视，而现在他才明白，他真的错了！

原来，他们真的只是错过，只是错过……这样的错过从头到尾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一手造成，这样的错过同样也永远无法再挽回，可是当听到那一声“会”字之际，却依然让他得到了一瞬间无法言喻的幸福与快乐。

这一生，能够听到这一个“会”字，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哪怕是一辈子都只能够躲在黑暗的角落偷偷的看上她两眼，哪怕是永远都失去她，只要她能够幸福，只要她能够开心，这一切，却也值了！

“如果……有来世……”他抚上了她的青丝，咬着牙，狠下心，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会……再为帝……更不会……再错过……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吧，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罢，他最后留恋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猛的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寝宫外头冲了出去。

他走得太过慌乱，没有半点不平之处却一路撞撞跌跌的几次险些摔倒，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寝宫之中，很快消失在夏玉华的视线之中，可是那份浓郁的压抑却久久不能散去。

半响之后，夏玉华这才下意识的长叹一口气，整个身子一软，改跪为坐好久都不能动弹。

她知道，他终于放手了，终于真正的放下了心中的执念，虽然这样的决定不可避免的会让他受伤，可是她同样明白，只有真正的释然才能够让他日后不再受伤。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日后，一定会有一个真正值得他爱的女子出现带给他真正的快乐与幸福。

郑默然，谢谢你！她在心底郑重的感激着，感激着他的成全，感激着那份爱的成全。

坐了一会后，她这才慢慢恢复了常态，缓缓的站了起来，轻轻抹干了脸上的泪痕，带着一份感动与释然，抬步往外走去。

看到她的出现，外头的宫人连忙上前，显然已经得了令主动引路送她出宫。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这般静静的跟在后头走着。

走到香雪等候之处，见那丫头一脸急迫的上前看向自己，夏玉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主动出声安抚道：“放心吧，我什么事都没有，咱们一起回家吧。”

说罢，她便抬步继续往前，而香雪见状，则是不由得松了口气，也心知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因此连忙跟了上去，心想一切都等离宫回家后再说。看小姐的样子，倒是平静不已，估计也应该真是没什么不妥。

主仆两人不再言语，一路往宫外而去，而快到宫门口之际，夏玉华远远的便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而永远能够那般令她安心不已的身影正焦急的在那里等候着。

她知道，她的夫君来了，来接她一并回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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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不长，但我却写了很久，写到动情之处时是写写停停、写写停停，亦不免黯然泪下。我无法言说心中的滋味，唯有长叹一声，道一句珍重！我并非后妈，也不想刻意虐郑默然，只不过世间之事的确如此，许多东西一开始就错过便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好在悲欢离合都只不过是一种过程片断，学会释然，自可把握住完整的人生。有感了，啰嗦了几句，再说上一句，小说而已，一切皆为戏，亲们都不必太过当真。最后，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汗，原谅我的迟钝，貌似情人节已经过了(⊙o⊙)

318有喜

马车之上，莫阳与夏玉华都没有出声，两人静静的相依相偎着，那样的温馨与宁静，任谁看了想必都是不忍心去打扰的。

上马车之前，夏玉华只是主动的抱住了莫阳，没有多说其他的，只道了一声“再也没事了”，而莫阳见状也没有多问，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便好”。

当一切都沉静下来之际，信任无疑便成了最好的默契，她愿意倾述时他便认真的倾听，她选择静心沉默之际，他便是她身旁最好的依靠。

而回到别院之后，夏玉华亦没有具体说太多，只是告诉莫阳自己已经说服了郑默然放下了执念，自此以后不会再有那些为难之事，而西南王那边所托付之事却也不必再费心了。而且她也告诉了莫阳，并没有将那所谓的底牌用上，不过却是相信，自此以后郑默然应该不会再做一些让他们忧心。

听到这些，莫阳却也明白，玉华临时应该是改变了一下原本的计划，不过怎么样都好，只要她平平安安的，那么一切便都好。而郑默然真这般愿意释然放下心结的话，对谁都是件好事，而不论之前发生了多少不愉快之事，在心底深处，他亦会对于这位帝王心存一份感激。

时间永远是检验一切最好的办法，自打那次以后，郑默然果然遵守着那份承诺，并没有再对夏玉华心存什么不应该有的念想，也没有再因此而为难莫阳、莫家，没有再做那些无用的事去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而且一个多月关后。宫中传来消息，听说皇上总算是开始下旨准备选秀之事，而且这一次主要都是从三品以上的权贵重臣家里头挑选年龄合适的女子进宫入选，估计着这一次应该是直接冲着选后一事而去。看来离皇上的大婚应该是不远了。

这样的消息，对于莫阳与夏玉华来说自是愈发的让他们相信郑默然果然是个诚信之人，不论如何。他终究还是彻底的放手，并没有再做那些无谓的坚持。

而前几日郑默然亦派人出宫转告夏玉华，说是服用了夏玉华所开的方子后，身体已经全部好转，因此日后也不必再进宫复诊了。郑于那病因，说实话，到现在夏玉华还有些弄不太清楚。只觉得当真有些奇怪，不过总归好了却也算是让人放心了，不然的话，这种看似并不严重的小病累久的话反倒是比一些大病还不容易治疗。

只有郑默然清楚自己这病为何来得怪去得也怪，玉华所开的方子也的确是有效。不过他知道最主要的并不是因为服用了药，而是因为他主动放弃了所谓的改命，所以自然而然便就这么好了。

没有这些纠葛的日子似乎过得更加的快，转眼间，又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中，除了郑默然的事彻彻底底的解决掉了让夏玉华觉得轻松了许多，还有一件喜事亦是在前些日子办成了。

由莫阳出面，林一这一次却是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拖泥带水，高高兴兴的主动向凤儿低了头娶得了美娇娘。这林一与凤儿的婚事让夏玉华开心不已。也算是放下了心中另一件心事。

对于她来说，凤儿的意义自然是最为特别的，这个丫头在上一世与这一世里头都是守候在她的身旁不离不弃之人，所以对于凤儿的感情肯定也是超越于香雪等人。而如今，看到这个丫头总算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之人，可以嫁给一个喜欢的人幸福过日子。她比谁都开心。

一切都愈发的顺心顺意起来，日子也越过越让人觉得惬意。可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么久以来，夏玉华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半点的消息。

虽然现在并没有谁急着她催着她的，可是日子越久她自己的心中也越是有些担心起来。而这一次她却不是担心旁的什么，只不过是想起以前那道虚所说的所谓命数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日道虚说无法算到她的命，她思来想去这应该与她重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那么换一种想法，自己与莫阳都是身体康健，而且也一直恩爱无比，但却始终无法有孕，这会不会也与重生之事有关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难道这一世，她注定无法怀上自己的孩子，注定不能够成一个母亲？亦或者，因为她的再次续命所以必须得付出另外一种代价，而这种代价便是她不能够有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些，夏玉华这一次却是真的有些蒙了，为此特意还特意查看了许多的书籍，只可惜却是毫无头绪，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书记录着与重生这种不可思议之事相关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夏玉华显得有些精神不振，懒洋洋的也没吃多少东西。莫阳今日有些事得迟点回，所以却是没有谁能够让她听话的吃多一些。

心里头想着事，自然这人便没那么轻松自在。香雪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示意一旁的丫环将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先行收下再说。一会若是小姐饿了的话，再弄些旁的吃食便是，再者晚点等姑爷回来了，只需跟姑爷一说，姑爷自是有办法哄着小姐吃些东西的。

香雪也看得出，这几天小姐心里头有事，所以胃口也不怎么好，人的精神也不如前些日子，所以呀，她这几天也是费着心思想要让小姐能够多吃一点，只不过看上去效果并不太好。

看了一眼此刻已经挪到睡榻上窝着的小姐，香雪不由得笑了笑，却是没发现这几天小姐竟然变得有些懒懒洋洋起来，在小姐身旁服侍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头一回见到，当真是少有。

正想问问小姐要不要加条薄毯盖一盖，这些日子天气是愈发的凉了下来，万一着凉了可是不好。还没出声，香雪却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因此赶紧着打住了先前要说的话。

她显得有些兴奋，上前几步走到小姐面前问道：“少夫人，您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有来月信呀？”

听到香雪的话，夏玉华却是不由得坐了起来。香雪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自然立马便明白了过来，自己的月事向来很准，不过在医理上，相差五六天也是极正常的事。

而经香雪这么一提醒，她却是想起今日已经是初九了，按理说初二便应该要来了才对的，只不过这些日子她一直心中有事，所以也就把这日子给过得有些忘记了。

“还没呢！”她顿时也跟着有些兴奋了起来，月信推迟了好些天了，这意味着有哪些方面的可能性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少夫人，您月信迟了这么些天，人也没什么精神，胃口也不怎么好，会不会是怀了呀？”香雪这一下却是更加期待起来了，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小姐这些日子为什么事而烦心她哪里不清楚，再说这小姐嫁给姑爷这么久，也是应该有个孩子了。现在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些征兆，小姐自己就是大夫，赶紧着查查不就行了吗。若真有了的话，姑爷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夏玉华眨了眨眼，却是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道：“月信推迟不来的话的确是怀孕的一种征兆，不过我这才迟了几天没来，也算是正常范围之内。所以还真是说不准是不是有了。”

“小姐，您这些天胃口也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的，依奴婢看十有**是有了。”香雪却是信心大得多：“想知道有没有还不简单，您自个给自个把个脉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是被香雪给说动了。自己本就是个大夫，是不是喜脉的，只需自个搭下脉片刻便能够知晓，因此心中却也是陡然间充满了希望。她的月事向来极准，一般不会相差三两天，而这次却已经迟了六七日了，想来真是极有可能。而且她这几天人也的确觉得有些懒懒的，胃口也不大好，先前也没多想，下意识里是觉得心中有事也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想，却真是有些异常。

思及此，她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不断朝自己点头示意赶紧动手的香雪，而后却也没有再迟疑，抬起右手便搭到了自己的左手之上，替自己切起脉来。

虽说这事的确让夏玉华兴奋不已，不过自打开始替自己切脉的一瞬间，她整个人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如同往日跟旁人看诊一般，一心一意，心无旁念的诊了起来。

一小会之后，香雪见自家小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看不出喜怒，也瞧不出任何的端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了还是没有。正想询问，却见小姐又换了一只手再次沉稳不已的切脉，因此只得再次等候。

又过了一小会，夏玉华这才停止了切脉，重新让自己的双手都闲了下来。不过神情却依旧平静不已，更是让香雪看得有些糊涂起来了。

“少夫人，怎么样了？”香雪见状，赶紧着问道。

夏玉华抬眼看向香雪，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展颜一笑，幸福而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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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欢喜

夏玉华怀孕的消息一时间是藏也藏不住，很快便被传了开来。莫家上上下下都开心重视不已，莫夫人那边亲自调派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专人过来服侍，那样的情景都快赶上过年似的了。

而莫阳自然是最为兴奋最为激动之人，时不时的盯着夏玉华的肚子傻傻的笑，着实让一旁的下人看着也觉得欢快不已。虽说知道自己娘子是个大夫，应该注意些什么，应该忌讳些什么的都一清两楚，不过莫阳却还是依然不厌其烦的叮嘱着、照看着。

这一下子，别院里头时不时的听到莫阳比谁都要紧张的声音响起，这知道的晓得少夫人才不过一个月多一点的身孕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了**个月快生了呢。

不过莫阳却是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依旧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关注着夏玉华的每一点每一滴。除了每日一些不得不出门做的事情，如今他将一些可以由他人代替的应酬以及旁的小事都一一交给了其他人去做，每天都尽量更多的留在家中亲自照顾着妻子。

“玉儿，慢点走，小心前边的台阶。”温柔而紧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任谁听了都不由得生出羡慕之情。

“阳，我已经走得很慢了，这速度也就跟蜗牛差不多了。”夏玉华略显无奈的看向一旁正扶着自己慢慢挪动的莫阳道：“再说，你还在一旁扶着我呢，这也太过小心谨慎了些吧。”

“你现在才一个多月，正是最不稳定的时期。所以万事自然得多当心才行。”莫阳可不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一些，满脸认真地说道：“你虽说是大夫，可是如今却是有孕之人，凡事也得多注意一些。不能够掉以轻心。放心吧，一切我都清楚得很，你听我的一准不会错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没得说，这些天莫阳可是将怀孕之人从第一个月到最后一个月，甚至于是连生完之后要注意些什么都已经问得清清楚楚，记在了脑海之中，并且亲自一一叮嘱提醒着她去做。这样弄下来，她都有些错觉了。仿佛怀孕的是莫阳，懂医理的也不是自己了一般。

不过，虽说莫阳太过紧张了一些，可是夏玉华却是十分开心的，这一切任谁都看得出来莫阳是因为在意紧张自己。所以才会事事亲自做得这般上心这般认真。所以，除了偶尔嘟着小嘴表示一下小小的抗议以外，事实上她却都是一一按照他所说所言去做的。

反正着如今她已经被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旁的事情也被莫阳给暂时命令着停了下来。医馆那边肯定现在是不会让她再去替人看诊了，若是想出门的话也得莫阳亲自陪同着才行，连在家中都如此的小心，到外头的那种看护架式自然更是可想而知了。

所以夏玉华如今没什么特别重要非得出门之事，也不再出门，省得劳师动众的。回头别把莫阳给操心坏了。

除了莫阳，莫家上上下下都重视得不得了以外，夏家那边自然也是如此。刚刚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之际，阮氏便立马过来了，哪怕知晓玉儿的医术好得不得了，也明白怀孕这些事都应该懂。可是却还是开心不已的这里说说，那里说说，全都也是叮嘱一些这里那里所要注意的事顶。又带来了好多自已亲手制的酸梅等小零嘴给玉华，总之是打心底里替她感到开心。

而莫阳在当天便书信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西北军营给自己的岳父报喜，夏冬庆得知此喜讯后，听说当日便与成孝还有东方叔叔等人摆洒庆祝，着实开怀不已。而后，夏冬庆不但命人带回大量的补品给女儿调养，而且还修书一封，告之女儿生产之际一定会赶回来亲迎这个外孙的降临。

看到书信，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开玩笑道若是生个女儿，难不成父亲便就不回来迎接外孙女了吗？

因为怀孕日期尚早，所以倒是没这么快看得出是男是女，莫阳听罢，却是说第一胎生个女儿更好，长得跟娘亲一个样，怎么看着都喜欢。至于岳父信上所言当然也只是大概之言，外孙也好，外孙女也罢，只要是玉华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会兴奋激动呢。

关于是男是女，这小两口倒也真是谁都并不太过在意，总归着是自个的孩子，儿也好，女也罢，都是会当成宝贝来疼爱。而莫阳则是这个时候便开始考虑起孩子的名字来了。只不过这事似乎还有人比他更为着急，也更早的定下了还在玉儿肚子里只不过一个多月的孩子的名字。

原来，莫老太爷那边第一时间得知三孙媳妇怀孕的消息，可是高兴坏了，若不是那边儿子拦着得继续一段时间的温泉疗养，只怕这会就已经急着赶回来了。

虽然人还没有先回来，不过莫老太爷却是早早的将这取名字的事情给包了下来。不但如此，事先连男女都已经两手准备好了，说好了若是生个男孩子得取什么名表什么字，女孩子又是什么名。到时一旦等生下之后，只要生辰八字什么的与这所取的名字没什么冲突的话便直接使用，若是有一些这方面的问题便再由他按其生辰特点重新修改一下，说是连备选的都分别准备了好几个。

这可是让莫阳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玉儿说得对，名字这些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就好，至于谁取名，取什么样的名却也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夏玉华已经怀孕三个多月，而且前些日子她自个已经把出了这一胎是个男孩。头胎生男还是生女，虽说对于她与莫阳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对于莫家的那些长辈来说却还是稍微有些不同的。

当然也并非说头胎生个女儿，莫家长辈就不高兴了，只不过能够一举得男丁，生下嫡长子的话，那么对于莫老太爷、莫老爷与莫夫人来说更是觉得开心了，毕竟老人的想法里头后嗣可是占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如此一来，夏家之人却也是更加放心一些，毕竟对于夏冬庆与阮氏来说，莫阳只娶了玉华一个妻子，这小两口估计着也是不会再有旁的什么人插足进来，所以有了儿子的话，自己女儿的压力也小了不少，不必担心会因为没有儿子，没有替莫阳传宗接代这个原因而承受太多的压力。

这会虽说已经过了头三个月，不过莫阳却依旧那般紧张操心不已，夏玉华也渐渐习惯了莫阳自打快当准父亲之后的啰嗦与细琐，那份满满的爱更是让她觉得幸福与满足。

今日上午，莫阳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出门一趟，亲自处理。因此这离开之前却是叮嘱了一遍又遍玉华要如何如何，又将一旁的凤儿与香雪都好生的交代了几遍，弄得跟他出门了好像没人能够照顾得到夏玉华了一般。

见状，夏玉华却是笑着说道：“好了夫君，你若是再不出门，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赶紧去吧，我会老老实实的听说，绝对不会若什么乱子的，你就放心吧。”

听到夏玉华带着笑意的保证，莫阳却是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道：“好，你听话就行，乖乖在家等我，我办完事就会回来陪你的。”

两人又细磨了一小会，夏玉华见莫阳若是再不走的话，估计还真得耽误事了，因此只得赶紧着将人给推着送出房门去了。

待莫阳走了之后，一旁的凤儿与香雪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两个丫头笑什么可却是都心知肚明的。夏玉华见状，也没说她们，只是一副轻快无比的样子道：“行了，你们两个也就别看笑话了，等你们怀孕了，只怕也是一样的。”

这话倒还真有可能，如今林一也凤儿那一对成亲之后可不比以前的欢喜冤家，不但没再吵过一句，而且两人如胶似膝的，那林一性格也是外向不已，当着人的面也不避讳什么，常常对这小妻子亲昵不已，引得其他人见了也都是啧啧笑议。

而松子虽不如林一这般善于表达，不过对于香雪却是真心没得话说的好，不大会说话便关起门来好好的用行动表达，即便香雪不似凤儿一般常常将人给挂在嘴里，不过明眼人一下便看得出来两人亦是恩爱无比的。

听到小姐的话，凤儿与香雪却是老实多了，嘻嘻一笑之后，自是赶紧着服侍小姐。正想着今日得准备些什么好玩的给小姐时，外头却是有奴婢进来禀告，说是世子妃来了。

一听说是蝶舞来了，夏玉华自然赶紧着让人将人给请进来，自打上次道虚一事后，她们两人也一直没有再见过面，这一回，不知道蝶舞来找她却又是所谓何事。

很快，蝶舞便被人给请了进来，而夏玉华刚刚看到进来的蝶舞时，嘴角便不由得闪过一抹笑意，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名堂来了一般。

320时疫

夏玉华的感觉果真没错，蝶舞这一次前来却是为了专门来感谢她的。

因为蝶舞也怀孕了，而若是没有夏玉华当初的帮助，蝶舞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今日。

不过，跟夏玉华相比，蝶舞怀孕的时间明显还不长，最多不过一个来月的样子。所以这一趟，除了专程感激之外，她也顺便想让夏玉华给帮忙诊下脉，看看腹中孩儿是否一切安好。虽说如今，国公府已经专门送了一名亲自挑选过来的府医专门照顾着她的身子，不过这心里头，在医术方面她却自然对于夏玉华有着一种独特的信任与依赖感。

见状，夏玉华自然是不会推托，经过先前的一些事，她们之间也早就已经十分的默契，虽说并没有正式说明什么，不过两人之间的友情却是不言而喻。两人说道聊了一会之后，便顺便替蝶舞把了一脉。

把过之后，夏玉华这才朝蝶舞说道：“你放心吧，你现在身子一切都好，上次的麝香事情对你也并没有什么影响。那府医给你调养得不错，身子不会比常人差。不过你现在日子还早，所以暂时还看不出怀的是男是女。”

听到夏玉华的话，蝶舞自是更加放心了。又让一旁跟着过来的丫环婆子送上一些早早备好的礼物，只说是一点心意。

没错，真的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莫家富甲天下，夏家权势中天，夏玉华如今可谓是整个京城最为让人羡慕的人了。想要什么都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有时甚至于连话都不必说破。只怕她那个紧张不已的夫婿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够明白并且马上主动去办好了。

想到这一点，蝶舞却真是十分羡慕夏玉华的，愿得一心人从此不相离，这样的感情不但是她。就算是这世上所有的女子，不论高低贵贱，又有谁不愿意呢？只不过她终究没有那么幸运。但老天总算也没有完全对她无情，如今赐给了她一个最好的礼物。

这个孩子对于蝶舞来说，意义无比的重要，不但能够巩固她在端亲王府的地位，同时也能够让那个原本对自己不算差也不算怎么太好的夫君稍微多那么一点的关心。当然，更重要的是，从此之后。她便有了精神上的寄托，有了一份无法超越与言喻的快乐与幸福。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背离了她，她也不会绝望，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点心意而已，你权当让我心安。收下吧。”她微笑着朝夏玉华说道：“原本知道你怀孕了，早就想过来看看你的。不过听说你家莫阳紧张得不得了，所以还是想着过些日子，等你满了三个月稳定下来再来。正巧前些日子我也有些犯懒得紧，这不找了府医一瞧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怀上了。”

她的话带着几分暖暖的温馨，如同冬日的暖阳似的，明朗却不会刺眼。比及以前的凌厉来说，如今当真是自然而然的改变了不少。

夏玉华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暗道这孩子的力量真是太过神奇。竟然可以这般毫无条件的改变着一个人。

“好，东西我收下便是。只是若早知道你也有喜了，便早些备下些礼物了。”夏玉华笑着让一旁的凤儿与香雪将礼物收了下来，顿了顿又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日后却是不必时时记着那事。还有，你如今也有了身孕。万事都得当心一些，特别是三个月前要多注意一下。平日里没事的话尽量少出门，等过了头三个月稳定下来后倒是可以适当的多走动走动。”

“嗯，我明白。”见夏玉华对自己关心不已，蝶舞却也舒心一笑，她这一辈子真心没什么朋友，这夏玉华算是幸运捡来的一个吧：“放心吧，要注意些什么我现在也都清楚了，这些日子在府里头没旁的事做，成天便是学习这些。说来也奇怪，也不会觉得这些东西烦人什么的，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夏玉华点了点头道：“这样便好，你多了解一些对自己也好，对腹中孩子也好。另外还得注意尽量让自己每天都开心一些，这样的话对于孩子自是更好。”

听到这些，蝶舞再次点了点头，而后如同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夏玉华说道：“瞧我这记性，还有一件事差点给忘记了。”

说着，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先行抬手从手袖之中摸了摸，似乎是在找些什么东西。其实原本她也没急着今日便来的，如夏玉华所说，头三个月没什么事就尽量不要外出之类的。本想着三个月后再来，顺便到那时也能够看出是儿是女了。

不过前几日夫君匆忙离家出去办公差，昨走之际也嘱咐了她一点事，所以想了想还是没有隔得太久，正好今日天气也很是不错，稍微在家收拾准备了一下便还着人过来了。

“这个是我家世安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说是送给你腹中孩子的一点小礼物，让你务必得收下。”蝶舞这次并没有再让身旁的婢女代为转交，而是自行站了起来，亲自将刚刚拿到手中的一个小袋子送到了夏玉华身旁。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站了起身，看着蝶舞手中的东西也没有多加迟疑，微微点了头后接了过来。

“东西我收下了，代我多谢世子的一番心意。”说着，她想了想还是当着蝶舞的面将袋子打了开来。

取出来一看，是一枚成色顶好的小玉佛，玉质上层，雕工精细。夏玉华再次笑了笑道：“果然是个不错的物件，等孩子生下大一点时，我会给他的。”

夏玉华的态度坦然不已，蝶舞原先心中多少还是有那么一分不太自在，这会见状却是不由得跟着笑了笑。神情之间已经是完全的释然，没有了半分的别扭与旁的心思。

想来倒也真是她有些想得太多了。虽说以前自家夫君对玉华是喜欢的，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再者世安与玉华之间本也并没有发生过什么，而玉华一直都幸福快乐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又怎么可能让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总归是自己一时间气量小了点。反倒是弄得有些自寻烦恼了，想到这些，蝶舞却是不由得展颜一笑。亦是坦荡自然地答道：“嗯，等他回来后，我会转告你的谢意的。不过他这一趟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却是希望别一直等到我这腹中的孩儿出生了才回来就好了，再如何也是希望孩子能够由父亲迎着出生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知蝶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丝别扭，又听说郑世安出远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却是顺口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想他肯定也是心中有数，在孩子出生前定然会赶回来陪你们母子的。”

蝶舞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其实若是他没能够按时回来我也不怪他，毕竟这是皇差。是去办正经事，我又怎么会那么不懂事呢。只不过这心中还是很担心他的安全，听说江南那边的时疫已经很厉害了，这一回他做为钦差去督查协助控制治理疫情，成日处在那样的地方，总归是无法让人放心的。”

“时疫？”听到这个，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惊了一下，这些日子她一直被莫阳给保护得太周密了，所以外头好些事情都不知情。而今日猛的听到蝶舞说起江南竟然闹起时疫来。自然一下子便被这事给引起了高度的关注。

“是呀，你还不知道吗？”见夏玉华似乎并不知情的样子，蝶舞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倒也没有细想，估计着莫阳是想让玉华安心养胎，所以这些事情也就没有让人传到她的耳中了：“都已经快一个月了。听说江南那边已经死了不少的人，而且疫情也没有怎么得到控制，渐渐往其他地方扩散。皇上这些日子为了此事已经忙得不行了。前些日子已派了好些太医去往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实地检查，希望能够尽快的研制出能够控制住时疫的方子来，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世安这一次虽说是皇命在身，不过却也是自已主动请求前往的，说是想尽心尽力的替百姓做一点点事。”

蝶舞也没多想，将这些事慢慢一一道来，说来如今的郑世安倒也真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毕竟年岁也大了许多，人成熟了，也知晓了世间的艰辛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了。

所以，当郑世安说要去往江南时疫重镇之际，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男子汉大大夫总该有这样的时候，而她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在心里暗自替自己的夫君向菩萨敬告了，祈求让他一切平安，早日控制住江南那边的时疫，早日办好差事平安回来。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知道原来最近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估计着莫阳是怕自己太过操心，所以才没有告诉她，想让她安心的养胎。不过这一次莫阳还真是好心却险些耽误了大事，要知道这样严重的时疫，若是不早些控制住的话，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当然，莫阳自然是不知道她有办法控制住这一次的时疫，能够化解这场灾难。

那空间里头最后一个小柜子里所发现的《十方汤》，正是十份针对各种不同时疫的解药方子。只要她能够弄清楚这一次江南那边传开的时疫到底是哪一种，那么便可以对症下药了。

想到这，她赶紧着朝蝶舞问道：“对了，你可知道江南那边流传的时疫到底是哪一种，有些什么样的症状？”

蝶舞一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夏玉华本就是个厉害的大夫，所以对于这些关心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具体的这些事，只知道那边疫症已经很厉害了，听说都已经传到了其他不少的地方。旁的却是一无所知。

微微摇了摇头，蝶舞说道：“这个还真是不清楚，世安走之前我也没有具体多问，不过宫中的太医应该是很清楚的。”

刚刚说到这，蝶舞却是又想到了什么，赶紧着又朝夏玉华说道：“不过宫中那些厉害些的太医都被皇上给派到江南疫病最严重的地方控制疫情去了，留下来的个别太医想来也应该对这些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吧。”

听到这些，夏玉华却是点了点头，而后也没犹豫，径直朝蝶舞说道：“蝶舞，今日咱们先聊到这吧，我现在得入宫一趟，问清楚时疫的事。这事关系太多，却是不能够再拖了。”

见状，蝶舞下意识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治好这次的时疫？”

夏玉华的医术那可是她亲自见识过的，并且还有许多别的病例也都早让她有了医神之名。如今听玉华主动要揽这事，想来肯定是心中有把握，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这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便好了，她也不必总担心世安在那边呆久了会有什么问题，当然这也是一件积大德的事。

“现在还不好说，我得先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时疫再说。”夏玉华一时间也不好跟蝶舞说得太多，再者有些事也的确不能说，因此只得简单的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蝶舞心中很是开心，如此一来自然说明这时疫得到解决的可能性大大增强了，只不过如今玉华怀着身孕，莫阳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去那种地方呢？

“可是，你现在有了身孕，却是万万不能去那种地方的，万一……”蝶舞却是真心真意的关心夏玉华，毕竟这可不是儿戏，万一被传染上的话，可就是麻烦大了。

“放心吧，我只需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时疫便可以，不必亲自去那里的。”夏玉华解释道：“一会我得入宫一趟，找宫中太医问清这事，然后对症开出方子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皇上自然会派人去办的。”

321解决之道

听到这个，蝶舞这才放下心来，也知道这种事自是越快越好，因此也不再在这里耽误夏玉华的时间，起身先行告辞了。待蝶舞一走，夏玉华连衣裳都懒得换了，当下便让香雪叫上松子，让她们两人陪自己一并入宫去面见郑默然。

临走之际当然也不忘记让凤儿留在家中等着莫阳，若是莫阳回来得早，她还没回的话，也好让凤儿将事情大致告之莫阳，省得莫阳着急担心。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解决掉时疫的事，一来总归是天下百姓的疾苦，医者父母心，这么严重的疫情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二来也算是间接帮郑默然一个忙，让他不必再如此的劳神。国家能否长治久安，君王的威信能否得到普天百姓的认可，这样的考验却也是一个非常必要的时候。

而自打在空间第三个柜子里发现了《十方汤》以后，她心中也隐隐知道这东西一定会派上用场。时疫虽说破坏性十分巨大，却并非什么几十年难遇一次的事。再者她也发现了，每每能够打开一个柜子时，里头出现的东西却都如提前知晓的一般，一定是她能够用得到的。

《十方汤》里几乎囊括了最不好治的十种时疫，而且都是已经失传了的，若是那江南的时疫正好是这里头其中一种的话，那她只需直接挑出那一种的方子写给太医，让他们拿去解救那方的百姓即可。若江南的时疫并非这《十方汤》里所记录的却也无防，如此说来倒是更容易医治，而她只需了解清楚具体的症状。再临时去将方子配制出来便可。

所以，夏玉华半点也没有迟疑，正所谓救人如救火，更何况这可不是一条两条人命的。而是关系到天下苍生，关系到无数百姓的命运。

马车很快便准备好了，松子亲自驾车。带着夏玉华与香雪往皇宫方向而去。虽然速度不算太慢，不过却依旧平稳不已，没过多久，便到了宫门口。

因为没有入宫觐见的旨意，所以得先行让香雪去向宫门守卫说明来意。不曾想，那些守卫一听说是玉郡主要进宫面圣，不但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具体的原因。却是马上派人开道放行。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多问，直接让松子将马车往宫中赶去，一路赶到了马车无法再前行的内门之处。

香雪很快将夏玉华小心的扶下了马车，而这会功夫。停车之处却已经有太监快步跑了过来给夏玉华行礼请安。说是皇上已经知道郡主入宫之事，吩咐他们直接带郡主去御书房。

因此，一行人便直接往御书房而去，香雪担心夏玉华太过着急了一些，因此在一旁不时的让她慢着点走，毕竟如今可是有了身孕，不比以往。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示意香雪不必过虑。

虽说她此刻的确急着解决时疫之事，不过万事总也不能够太操之过急。自己的身子她自己心中有数。又怎么可能不会在意，不在意腹中的骨肉呢。因此，她这会虽然并没有浪费什么时间，不过却也并没有走得过快，先行悠着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者，这会她们所去的御书房却也是离得最近的地方。想来郑默然也是知道玉华有了身孕，所以也不想她跑得太累。

自打上一次宫中分别之后，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音信来往的，不过却是没有再见过面，而这一次郑默然猛的听到太监禀报，说是玉华突然进宫要见他，一时间也没猜到是什么事，不过却想都没想让人赶紧着领到离宫门处最近的御书房。

没什么大事的话，玉华这会自然是应该留在家中养胎的，所以郑默然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因此这会将手头其他的重要事情都给放了下来，专门在御书房直接等着夏玉华的到来。

很快，夏玉华便进来了，这一次，香雪也跟着一并进了御书房，并没有在以往被拦下的地方被拦下而让夏玉华单独前往。如今宫中这些人也个个都知道玉郡主有了身孕，身旁自然得有亲近之人随时贴身服侍，若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这些人可是没有谁担得起这个责的。

见到郑默然后，夏玉华也没有太过多礼，只是稍稍向郑默然福了福，便径直说道：“皇上，今日我急着入宫觐见是为了江南时疫一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皇上海涵。”

“你怎么知道江南时疫一事？”郑默然一听，似乎有些奇怪，按理说莫阳应该知道玉华的性子才对。这丫头知道江南发生了那么大的病疫，哪里可能坐得住不去操心。可如今她已经有了身孕，却是与以往大不一样了，这万一太过操心生出什么事来，可是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玉华却是心中有数了，看来他跟莫阳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都不愿意自己去此时太过操心，以免影响到腹中胎儿。不过这事倒也没他们所想的那般严重，她自己的身子自己心中有数，也不会过于去逞强的。

“皇上，我也是今日偶然才得知的，听说江南时疫已经很严重了，不过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医治方法加以控制，对吗？”夏玉华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不论是告诉她的人还是瞒着她的人，她都知道是为了她好，所以这会只需赶紧着将事情弄清解决掉就行了。

见状，郑默然也没想再隐瞒，因此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现在有了身孕，不宜过于劳累，还是先[www奇qisuu书com网]坐下再说吧。”

夏玉华也没有拒绝，谢过一声后便先行坐了下来，先前走了好一会，现在倒还真是有些累了。刚刚落座，便有宫女奉上了茶，那些人倒还细心不已，备的并非茶水，而一些花茶。

“江南那边的疫情的确很是严重，前些日子我已经让世安带着宫中一些太医前往，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出能够控制治疗的办法，不过你不必操心这些，估计再给他们一些时日应该能够找到控制疫情的方子的。”郑默然也知道夏玉华的性子，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了，索性便将实情说给她听，省得她费太多神。

夏玉华知道郑默然是怕她过于操心了，因此先行喝了口茶，而后不急不慢地说道：“皇上，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为此事太过操心而伤了胎气。不过请您放心，眼下我已经对江南的时疫有了些把握，只需找知情人了解清楚一些具体的症状便可以找出根治的方子来，也不需多费什么神，更不用亲自去往江南。”

“你说的是真的？”听到夏玉华的话，郑默然自然惊喜不已，如果玉华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即不会影响到玉华什么，又能够解决现下横行的时疫。

因为这突然发现的疫情，这些日子他可是没少费心费力，不过效果却都不见起色，若是再找不到控制的办法，无法根治这场时疫的话，那么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莫说是江南以及周边，只怕到时举国上下都将受到涉及。如此一来的话，这个国家当真不知得成什么样子。

夏玉华见状，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之所以我这才会特意入宫，便是想从太医这边询问出关于江南时疫的一些具体症状与特点，以此区分出到底是哪一类的疫情。如此方可对策下药，找出最为正确恰当的方子出来根治疫情，救治百姓。”

“好！既然如此，我现在便让人将留守皇宫的太医唤来，让他将时疫的具体详情一一告之于你。”郑默然哪里不知道夏玉华医术的厉害，而如今玉华自个说有办法，那么肯定是真的有希望了。因此着也没有再多问，直接让人去传太医了。

宫中所有的太医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能够找出好的方子根治疫情，不过却都对于此次江南传禀过来的疫情已经有了十分清楚的了解，哪怕是这一次留下没有去时疫重地的亦是如此。所以没一会工夫，那太医便被人给传了过来。

太医进来之后，郑默然也省得耽误工夫，直接免礼，并且径直说出了找他来的目的，让他将关于江南时疫所了解的各种症状与一些特点特征一一直接朝夏玉华说道出来。

那太医以前也是见识过夏玉华医治皇上的本事，所以听说之后这心里头也并没有半分的疑惑，赶紧着将所有知道的细节一五一实的说道了起来。

夏玉华在一旁细细的听着，偶尔也会打断一下出声问上一两句，以此了解得更为详尽一些，绝对防止出现一些交流之中出现的误会与误差。毕竟她没有亲自去往疫情所发之地，也没有亲眼验证，所以在听闻的基础之上却是断断不可出现半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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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替身

听完太医详细的介绍之后，夏玉华很快便根据这次江南时疫的特征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所有的特点都清楚的表明了这次的时疫的确是那失传已久的《十方汤》里其中的一种疫症。难怪时间那么短便一下子传得这般厉害，这一次的时疫却是那十种里头传染性最为厉害的一种。

不过好在她如今幸运的有了这种疫症的治疗方子，一切全都顺利的在掌控之中了。若不是这《十方汤》里提到的一种，而是旁的什么疫症的话，还得另外花时间再重新配制方子，如此的话所花费的时间便不可避免的要多得多。

要知道这样的疫病哪怕是多耽误一天也不知道得多死多少人，而眼下她只需片刻工夫便可以将方子直接写出来，而后郑默然便马上可以令人将方子送给各处，让当地官员即刻按方子配制汤药救治百姓，消灭疫情。

“皇上，可否借笔墨一用？”完全确定下来后，夏玉华也没耽搁，直接起身朝着郑默然看去，这会她自是需要借用一下御书房里的笔墨纸砚，赶紧着将方子写道出来。

而郑默然听到这话，当下便明白玉华这是应该已经胸有成竹了，因此这会工夫也没有多加询问打扰，而是直接起身将御书房中唯一的大书桌给让了出来道：“玉华，你过来这里写吧。”

“谢皇上。”夏玉华见状，简单的谢过之后，便自行抬步往书桌方向而去，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忌讳些什么。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时疫。

夏玉华很快便走到了书桌前，径直坐了下来，提起笔，在一旁机灵不已的太监早就已经铺好的纸张上写了起来。

治疗疫病的方子早就已经在她的脑海之中生了根发了芽。所以却是连多余的思索时间也不必，三下两下便将完整的方子全写了下来。

写下之后，她先是细细的检查了两遍。确定并没有出现遗漏与失误之后，这才起身将这份刚刚写好的方子双手递给一旁全程关注着自己的郑默然道：“皇上，此方可解江南时疫。”

只此一言，其他也没有再多解释了。一来夏玉华也知道郑默然定然知道自己不会拿这样的事说笑捣乱，二来她只是一个医者，诊治开方子还在行，不过像是大规模的调配救灾这样的事自然还是郑默然在行。

所以这救命的方子出来了。她的责任也就算是尽到了，至于剩下的事本就不需要她多加操心了。

而郑默然看到这情况，当下便接过了夏玉华手中的方子，心中欣喜不已。要知道现在他正四处令人寻到疗效最好的方子，为了时疫之事都不知道给愁成什么样了。却是不曾想玉华只是听过太医讲述的一些详细症状，竟然当下便将方子给列了出来。

“太好了，这下江南时疫有救了！”郑默然看着眼前的方子不由得说道：“以前只知道你医术高超，却是不曾想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等地步。”

“皇上还是先让人将此方拿去给个别患病之人试一下药，无误的话便可以广泛用于时疫之地的百姓救治。”虽然知道这方子绝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夏玉华还是这般说了一句，毕竟这种事非儿戏，不是她一句话就可让所有人都能够信服的。

说来，夏玉华做事本身也是极为谨慎之人。特别是对于用药这种事更是慎之又慎。这《十方汤》虽说来自于炼仙石里头那个神秘的空间，而之前其他的一些被发现的典籍或者药材等人都已经被她在实践使用中证实丝毫无误，不过在得到这册《十方汤》之后，她还是找时间曾将每个方子都细细的检验过一遍的。

虽说并没有拿各种相对应的时疫病例做过实践的治疗，不过却是将方子中的每一味药都检查过，各种药合到一起所产生的实际疗效也都实验过。再对照每种不同时疫的特点全都进行过比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如此看来，这《十方汤》更是不可能为假了。

而郑默然自然也明白夏玉华的意思，因此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剩下的事就我自会办好的，你不必再多操心了，好好养胎便是。江南时疫的医治一旦有最新的进展，我会马上让人告之于你。”

知道夏玉华也是不可能不去关心这事，所以郑默然索性自个主动的说一旦那边的疫情有进展变化都会及时通知于她，如此也好让她放心一些。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玉华却是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如此，臣女便不打扰皇上，先行告退。”

知道这会郑默然一定也是急着安排人员处理时疫之事，所以夏玉华这会自然也不再逗留，说罢便准备微微行一礼退下离宫。

不过郑默然却是在她行礼之前先行摆了摆手道：“你有孕在身，自是不必多礼，先回去歇着吧，等时疫被彻底治好之后，我再代天下百姓重谢于你。”

“皇上言重了，我本是医者，行医救人也是我的职责，却是不必言谢。”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多礼，微微一笑朝着郑默然道：“我先走了，皇上也请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说罢，她没有再行停留，带着香雪先行退出了御书房，先行离宫。而郑默然这会却也没有再耽误，马上让人传唤相关官史，安排人手准备马上用夏玉华提供的方子救治各地时弊病患。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夏玉华跟在引路太监之后，从容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而去，她神情平静，步子稳定，并没有丝毫怀孕之人所有的笨重与疲备，只不过却是不曾注意到，就在她经过那条长廊之际，一旁拐角之处的墙角旁边正有人暗自躲在那里朝她这边打量。

“如儿，那便是玉郡主吗？”躲在暗处的女子神情恍惚的看着渐渐离去的夏玉华，如同自言自语似的朝着身旁安静陪同候着的宫女问着。

这女子身着华服，服饰上乡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精美的华服配上高挑的身形，外加一张五官精致的面孔，更是显得华贵不已。

宫中女子能够身着彩凤的又能够是谁呢？无需置疑，此女便是两个月前才刚刚与皇上大婚的六宫之主，皇后。而今日，她也是偶尔听身旁的宫女说起玉郡主突然入宫的事，所以才会特意在玉郡主离宫的必经之路等着。

皇后在没有入宫之前便听说过玉郡主的许多事情，而入宫之后，更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个玉郡主对于皇上的深厚影响。不过她一直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过玉郡主，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是否真的……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样。

想到这，皇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无法掩饰的泛了起来。看来，一切真如她所猜的那样，或者她真的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难怪这一次她竟然能够从那么多备选之人中脱颖而出，让她以及她的家人甚至整个家族都意外无比的成为了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论相貌，她虽说长得也是极好的，不过在那么多美人之中也并非是一顶一出挑，论身份背影，她的父亲不过是个三品大员，刚刚够上这一次的条件，而整个家族也没什么多大的势力可言。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切感，不知道这种幸运为何会突然降临到她的身上。而入宫大婚之后，她却是渐渐的猜到了这其中的缘由。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皇上看她的目光并不似真的在看她，而总象上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一般。时间一久，她也渐渐听到了宫中一些极为隐密的传言。而直到有一次皇上喝醉后失言叫错了她的名字，她这才完完全全的想明白这一切。

现在，当她亲眼看到玉郡主的时候，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她的相貌与玉郡主颇有几分相似，难怪乎皇上第一次看到她时便愣了一下，而后便直接点了她，策封为后。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这个，一切都只是因为她长得与皇上心中所爱之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被称做如儿的宫女一听，连忙点头轻声答道：“回娘娘话，那便是玉郡主。”

此刻，如儿的回答其实已经并不重要，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夏玉华那已经走远的背影，喃喃而道：“罢了，我又何必那般贪心呢，罢了罢了……”

世间情爱本就是可遇不可求，而帝王之情更是如此。皇后也是聪明之人，却又怎么可能看不透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遇到了这天下为数不多有情的帝王，只可惜那份情却并非为她而留。

可是，不论如何，她却终究成为了他的女人，贵为一国之后，从此之后都将陪伴在他的身旁。如此，却也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至于那个玉郡主，她永远都无法取代，但能够成为那样的人的替身，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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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妇唱夫随

皇后长叹一声，却也并没有再在那里久留，又转身朝着此刻郑默然所处的御书房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便没有再说半句话，慢慢抬步往自己的宫殿而去。

那个叫如儿的宫女见状，自然是明白这会主子此刻的心情。宫里头的老人，但凡呆了一段时间的，有谁不知道这皇上对玉郡主的心意呢？虽然皇上到底还是顾忌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再强行改变些什么他与玉郡主之间的关系，只不过那份情意却终究是无法那么忽视与代替掉的。

特别是皇后入宫之后，宫里头但凡见过玉郡主的人都看得明白，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并没有谁有那个胆子说破罢了。而此刻，皇后显然也是自己完完全全的看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又能够如何呢？如儿此刻倒是不由得有些同情起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来，只不过这样的同情却是一瞬即逝。毕竟帝王之家本就没什么真情可言，父子、母子、兄弟姐妹之情皆可为利抛弃，更别说有什么真正的爱情了。

她的年纪虽小，可这种事却是看得多了，所以如今也早就习以为常。现在的皇上在感情上倒算得上颇为痴情了，只可惜时运不济，终究也是与那玉郡主无法有任何的交集。而所有人也看得明白，皇上只是将皇后当成玉郡主的替身罢了，又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情爱。

这种道理连她们这些卑微之人都看得明白，皇后又怎么可能不会明白呢？所以如儿很快便不再有先前那样的念头，毕竟对于皇后来说。能够坐到这般尊贵的地位之上已经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了，若是再去强求其他的话，那也未免太过贪心了一些。自古鱼与熊掌不可皆得，守着这世间最大的尊荣。没有情爱又算什么呢？

如儿的心思，皇后并不清楚，可是这会她内心的想法却也如儿相差无几。当她穿上这一身凤袍之际。便注定要舍弃许多的东西，而情爱的割舍当真不过是云烟。万事总归得付出代价吧，能够得到这无上的尊荣，相较而言，她所付出的代价真的……真的算不了什么！

她的心有一丝微微的酸楚，不过却很快不复再有，自此以后。她只是他的皇后，只是这六宫之主，而其他的都让往事随风去吧。

皇后的窥视，夏玉华不曾有过半点的察觉，而此刻还在御书房内忙碌的郑默然更是如此。

郑默然的办事效率当真不错。几乎是没浪费一分一秒便最大程度的调动起来了应付这一场时疫灾难。夏玉华给出的方子被最快的送到了那些太医手中，而即刻的用药实践中果然发现疗效十分之好。不但精准的将这种时疫给杀死掉而且对于患者并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副作用。

一时间，整个江南但凡有时疫涉及到的地方都开始积极的使用夏玉华提供的这个方子配药救治疫病，病情渐渐的开始得到了稳定的控制。不但如此，因为有了这个方子，百姓们对于战胜这一次时疫的信心更是充足，各地的民心也不再如先前那么混乱不已，势态渐渐得到了缓冲。

夏玉华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亦是欣慰不已。而莫阳这些日子则也跟着忙碌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的，怎么瞧着也不似是忙平日那些生意上的事情。起先，她也没怎么在意，男人在外头忙事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后来这些天她却是觉得愈发的不对劲，因此在莫阳没有主动提及的情况下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阳。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她当真有些疑惑，自打她从宫中回来，将自己已经找出了治疗时疫方子的事说给莫阳听后，这家伙倒开始捣腾了起来，具体的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过从松子偶尔无意提及的只字片言中却是知道莫阳应该是向爷爷请领了莫家掌权人最高调动权的印符，感觉上应该是动用了莫家大量的储备银钱。

本来生意上的这些事，她是没有必要多加过问的，一来莫家的生意实在太过大而她本就对这些不熟，二来以莫阳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她多嘴说些什么。只不过这一次这动静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一些，可明明近些日子莫家也并没有传出有什么这般大的生意之类的事情。

所以她这才忍不住多嘴问了一下，虽说莫家其他的族人也并没有因为莫阳的自作主张而生出什么事情来，不过总归莫阳现在还并不是莫家这一代真正的掌门人，所以有些事还是得低调一些为好。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莫阳却是马上挨着小妻子坐了下来，神秘不已地说道：“玉儿，为夫现在正在配合着你做一件大事呢！”

这话却是让夏玉华愈发的疑惑起来，侧目看向那张熟悉而永远令人心安的脸孔道：“配合着我做一件大事？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现在做的事还与我有关吗？”

“那是自然，咱们可是最恩爱的夫妻了，自然得妇唱夫随了。”莫阳呵呵一笑，却是故意将夫唱妇随反着说，边说边看着眼前的妻子，眼中是满满的宠溺。

见状，夏玉华倒还真是发现自己这夫君的性情倒是愈发的皮了起来，怎么也无法让她与第一次认识他时所看到的那个清冷不已的莫阳挂上钩来。知道这会他是在故意卖着关子，因此便道：“行了，你就直说吧，我可是早就默认了自己很想知道的。”

夏玉华主动投降示弱，这让莫阳更是开心不已，不由得笑出了声来。而后却也没有再故意卖关子吊着自家小娘子的胃口道：“玉儿，这一次的时疫，你可算是最大的功臣，要知道你找出的方子可以解救多少可怜百姓的性命。所以，为夫自然是得努力支持你的善举。得让你的救命方子不会因为其他一些原因的限制而受到影响，让它能够尽快尽可能畅通无阻的救到更多的人。”

说到这时，莫阳的神情变得正色了不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江南时疫异常严重，扩散的地方之广，感染的人数之多都是从所未有的。所以就算是有了这良方。若是没有足够的药材提供给那些患者的话，那么依旧也会有不少人应该缺少药物治疗而失去生命。虽说皇上已经下达皇命，让各地官府不惜一切全力配合救治患者，不过短时间之内，先不考虑银两的问题，单是要调集那么多所需要用到的药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那日你从宫中出来告诉我这事后，我便立马向爷爷禀明了此事。同时也得到了爷爷的许可以及整个莫家的支持，尽快的筹集多的药材，随时准备在朝廷告急之际可以能够补上缺口，不让江南的百姓因为缺少药材而白白赔上更多的性命。”

说到这，莫阳便没有再多说其他了。具体的调度他已经派林一等一亲自前往安排，而这一次莫家当真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与钱财，不过总归都是积大德的事，所以莫老先生并点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支持莫阳的想法，并让莫阳放开手去做便是。

莫家向来便是行善积德的大家，做起好事来都是不会吝惜资产的，而这一回的时疫影响之广也是从所未有的，所以莫家也没有半点的理由袖手观旁。莫老太爷说来也是颇感欣慰。莫家的儿孙里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出了几个能够继续让莫家发扬光大，继续传承莫家家风的人。

这个三孙媳妇这一次可是大大的长了他们莫家的脸面，一纸良方可是最为关键之处，救多少人于生死呀，真可谓是功德无量。而自己这个三孙子莫阳亦是让他觉得骄傲不已。主动想到了药材之事，并且早早的开始做起准备来，这小两口合在一起还真是绝配了。

知道应该准备哪些方面的药材，又有莫家各个方面的绝对支持，因此莫阳这事顺利得很，短短几天的时间便筹备了大量的所需药材，只等全部妥当便可以由各处一并同时往江南那边运送，以供灾民使用，救人救命。

听到这些后，夏玉华却是欣慰不已，没想到原来莫阳这些天竟然都是在忙这些事情。没错，对于救治这般严重的时疫来说，光有治疗的方子却是远远不够的，足够的药材供用方是最大的保证。

“阳，你想得真好，莫家上上下下也做得极好，能够嫁给你，成为莫家的媳妇，是我的幸运。”第一次，夏玉华这般明显的表达着心中的爱，不过一直以来，她却都是这样想的。

能够嫁给莫阳，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成这莫家儿媳亦是她不可多得的运气。

“傻丫头，好好的怎么还说起这样的话来了。”莫阳会心一笑，将夏玉华抱了抱道：“其实，能够娶到你才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都不再急着说话，而是相拥着感受着这一份不曾消退的温暖与情意。在他们的周围如同有一片祥云时刻相随，幸福而温馨。

片刻之后，外室响起了凤儿的通报之声，说是宫里头派人来了，这会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因为先前郑默然答应过夏玉华，但凡江南时疫有新的进展都会及时的派人来通传于她，所以这些日子宫中来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之事。而莫阳也不愿让玉儿大着肚子四处乱跑，每次都是让宫中过来传话的太监直接入内禀告便是。

而这一次，进来传话的太监先行给夏玉华与莫阳行礼问安之后，却并不是直接给夏玉华传江南时疫之事的话，而是对着莫阳说道：“三公子，皇上有急事召您入宫相商，还请三公子马上随奴才入宫一趟。”

一听这会是找莫阳的，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朝那太监问道：“皇上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急事？”

太监见郡主询问，自是连忙答道：“回郡主话，这个皇上并没有明言。”

见状，莫阳却是笑笑地朝夏玉华说道：“玉儿，皇上找我一介商人还能有什么事呢？依我看，只怕是江南那边的药材已经告急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郑默然当真还不会这般明着派人请他入宫，而莫阳自打开始着手准备药材之际却是早早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虽说他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帮助那些灾民，不过却也算是主动替郑默然解了一围，以此也算是报答了当日郑默然主动放手玉华之恩。

他莫阳向来便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对于郑默然，他更是如此！

听到莫阳的话，夏玉华却是点了点头，想来莫阳所料应该不错，算算日子，这些天下来，也应该是药材比较紧张的时候了。而郑默然若是想尽快的找到足够的药材，最好的办法便是找莫家帮忙。如今莫家的掌门人莫老先生并不在京城，而莫家生意上大大小小的事主要都是由莫阳在主持着，所以郑默然这会急着找莫阳商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既然如此，你赶紧着入宫去吧，时疫不同于别的，就是多耽误一会也不知道得有多少百姓的生命受到影响。”夏玉华见状，自然赶紧着叫莫阳入宫去，反正这边莫阳早就已经将药材都准备好了，如此一来却是不会耽误什么了。

知道夏玉华肯定不想耽误这么重要的事，所以莫阳自然也不会反对，因此很快便起身说道：“放心吧，我这就入宫，此事你不必再操心了，一切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定然不会影响到江南那边百姓的治疗的。”

说罢，莫阳也没有再多耽误，很快便跟着宫中太监一起走了。宫中来人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没多久的工夫，马车便直接驶入了皇宫。而莫阳果真没有猜错，郑默然找他所要相商的急事正是药材之事。

324美名四扬

无需再额外的通传，也不必经过往日入宫的一些其他规矩，莫阳很快便下了马车，跟着太监一并往御书房而去。这个时候，郑默然已经在那里专门等着他了。

此刻的郑默然正在为江南时疫之地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报忧心不已，虽说他也一早便想到了药材短缺的问题，不过解决起来却比先前预想的要复杂麻烦得多。这天下的商人是不少，可是唯利是图的太多，如今那些地方附近的药材已经被炒高了好几倍不说，而且货源也的的确确相当的紧张。

而若是他按照正常的程序让各地协调药材的话，所花费的时间又实在是太久，只怕到那个时候，人都快死得差不多了，再有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想来想去，要想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筹积到大量的药材并且快速送至江南各个时疫重地的话，只怕真只有莫家才能够一力担得下来。

莫家不论是人脉还是资金以及莫家独特的行善门风都是旁的家族无法相提并论的，想来这一次为了这么多受苦的百姓，他们也是不可能不会应下。而郑默然也知道莫家掌门人莫老太爷现在并不在京城，所以只得找莫阳商量过后再说。

这一次，他倒不是以郑默两家的协议约定要求莫家做什么，而是以一个君王的身份，亲自去请求，请求他们为了天下苍生出手相助。

御书房内，两个男人再一次单独相对，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却自然而后的缓和而平静。反倒如同是经历过风雨之后再次相逢的朋友一般，因为同一个女人他们之间曾经剑拔弩张，不过却也是因为同一个女人，如今他们之间反倒是有了种特殊的认同感。

不过两人却也并没有怎么闲聊。莫阳来到之后郑默然便直入主题，将江南时疫等地缺少药材一事说道了出来。他的语气真挚，态度诚恳。显然为了那些此刻正面临生死的子民并没有觉得求于莫家，求于莫阳是一件没有颜面之事。同时他也表明，虽然国库无法一次性补足莫家足够的银两。但是日后在赋税方面可以减免，并不会让莫家太过吃亏。不会让莫家独自承担那些药材的巨大费用。

而莫阳听到郑默然的请求之后，没有半丝其他的想法，直接回道：“皇上请放心，此事包在莫阳身上便可。我莫家即便是倾其所有，也会确保江南各个疫情之地能够即时的得到充足的药材，绝对不会让百姓因为缺少药物而再丧命。”

见莫阳这般果断毫无半丝条件便应了下来，郑默然不由得感慨道：“果然是莫家儿郎。当真让朕不得不再次佩服莫家的仁善大德。此次，不论是朝廷还是黎民百姓亦或者是朕本人，都打心里感激你们莫家所做的一切，朕先代天下万民向你们莫家道谢了！”

见郑默然如此郑重的道谢，莫阳却微微颔首示意道：“皇上不必如此，这本也是行善积德的事，我莫家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边。而且，银钱之事皇上也不必多想，此次包括筹积所有的药材，以及运送费用都由我莫家一力承担。皇上只需全力做好时疫结束之后，江南各地灾民的安置等其他的紧要之事便可。”

“如此一来，莫家岂不是得花费巨额的费用？”郑默然哪里不知道这么多的药材以用运资总共得需要多大的一笔金额，虽说莫阳如今掌管着不少莫家生意。但是这么大的资金出入，莫阳又是否真的能够一人做得了主呢？毕竟现在莫家的掌门人还是莫老太爷，并非莫阳。

听到郑默然的话，莫阳自然明白皇上担心的是什么，因此笑着说道：“皇上请放心吧，银钱对于莫家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是花在值得的地方，就算是倾其所有咱们莫家人也是不会有谁心疼半分。而且，此事早些日子我便有所准备，不但已经得到了家中祖父的同意，而且到现在为止，已经基本筹备齐全了第一批药材，很快便可以陆续运往疫爆发之地。”

这话一说完，郑默然这才完全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莫阳这般的底气十足，原来一切早早的便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也早就料想到了会有这方面的问题出现，所以郑默然此刻也不得不对莫阳的胸怀与能耐再次另眼相看。

如此看来，莫老太爷那么早便选定这隔辈的孙子为继承人，当真是有着先见之明。而莫家之所以能够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保持着最好的发展势头，却也真的与他们家族的门风以及对于每一任掌门人的筛选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莫阳，谢谢你！”沉默了片刻，郑默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想了想，唯有一声感谢以表心意。到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郑莫两家当初会有那样的相互承诺，看来算起来，皇室郑家总归还是最大的得益者。

听到郑默然单独朝自己点明的谢意，莫阳却是坦然不已。想了想后，也没犹豫，径直看向郑默然道：“皇上不必特意言谢，自打那天玉华出宫后说起时疫方子一事时，我便有了打算，且开始着手进行各种准备。而且坦白说来，此事不但是关系到那么多的人命，同时，莫阳也是想借此事助皇上一臂之力，替您分一次忧，以此来感谢皇上的成全！”

说罢，莫阳却是郑重的抬起双手，朝着眼前的郑默然诚心不已的鞠了一躬。他这人向来如此，从不愿意欠下任何人分毫。哪怕自己与玉华本就是情投意合名正言顺，但是却也是打心里感激着郑默然的释然与放手，感激着这个皇帝的明智与选择，没有再让玉儿与他的生活出现更多的麻烦与烦心。

见状，郑默然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也不掩饰的舒了口气，释然一笑。

一时间，一种无声的默契在这两人之间慢慢的流转，一切亦在一瞬间无声的清除。如同翻过了旧的一页一般，不论如何，这一页或者接下来即将翻开的总会是崭新的一页。

离开皇宫之后。莫阳便马不停蹄的开始调配处理药材的事情，而因为前期事宜都准备得极其妥当，所以这速度相当之快。没几天工夫成批的药材便陆续运到江南时疫各地，在药材用光之前。及时的接了上来，顺利的确保了病患的用药。

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一次的时疫得到了最快的控制与治愈，除了一些年纪太大或者本身还有其他疾病的小部分百姓服药之后依旧没有能够挽回生命，而绝大多数的时疫患者都幸运的抢回了一条命，一切都在慢慢的恢复之中。

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场严重无比的时疫很快便得到了根治。一个多月之后，全国上下已经完全战胜了这一次的时疫。虽说前期在这场时疫里头，不少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失去了性命，不过总的来说，国为夏玉华即时提供出来的方子以及莫家供给的充足药材，所以这次的损失已经是降低到了最大的程度。

这样的天灾本就是没有办法的，而百姓们能够得到这么大的幸免却也已经很是知足。而此刻京城里头，因为治好了时疫一事，夏玉华与整个莫家却是再次声名远扬。夏玉华的仁心仁术，莫家的慷慨疏财治救都让百姓们交口称赞。当然。因为这一次的时疫，还有一人亦得到了空前的盛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才刚刚继位一年多的新帝郑默然。于百姓而言，一个能够体谅他们疾苦。一个能够在他们面临绝境之际及时出手解救他们的便是一个真正的好皇帝。

正因为如此，经过这一次的灾难，各地不仅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动乱，相反民间四处愈发的团结起来，重新建造家园。而对于疫后的百姓的安置等事宜，郑默然也拿出了一套颇为行之有效的计划，并且督促各地严格按其施行，一旦查出有人胆敢不顾百姓利益，从中谋取好外的话，定当严惩不怠！

如此一来，郑默然更是深得了民心，政令也较为顺畅的施行了下去，百姓的日子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而经由这一事，夏玉华与莫阳虽然获得了来自于朝堂以及民间极高的赞誉，不过这两人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过于值得骄傲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本就应该是要做的是，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本能。所以，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便还是继续过着自己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看着腹中的骨肉一天一天的长大，摸着日渐变得臃肿起来的肚子，夏玉华与莫阳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期待与兴奋。

“玉儿，你说日后孩子生下来后会长成像谁？”莫阳半蹲在夏玉华的面前，一边轻抚着妻子日渐隆起的肚子，一边开心不已的说道：“等他出生后，我要亲自教他读书写字，亲自带着你们一并走遍各处名山大地。”

听到莫阳充满期待与喜悦的述说，夏玉华亦是满心的愉悦，她一只手同样抚摸着此时已经五个多月的孩子，一只手摸着莫阳的头笑着说道：“他是男孩，自然应该长得更像你一些。他很幸运，有你这么一个好父亲愿意花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与陪伴他，教导他，看着他一路成长！”

“错！”莫阳肯定地摇了摇头，停了停后却是笑着说道：“玉儿说错了，他不但有一位好父亲，他还有一位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说到这，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那样场景当真是无比的甜蜜与幸福。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正当小两口腻歪不已之际，无奈无比的香雪却是不得不再次进来打扰。

“少爷、少夫人，陇南那边派人送来了书信。”香雪边说边上前几步，将手中拿着的书信递给了此刻已经坐好了的莫阳手中。

一听说是陇南那边派人送来的书信，夏玉华与莫阳当下便猜到了肯定是李其仁写的，却是不曾想，那小子竟然在陇南一呆便这好几年，俨然一副要在那边落地生根的架式。

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字迹，还没拆开，莫阳便笑着朝身旁的玉华说道：“是其仁写来的，好久没收到他寄来的书信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这小子又有什么好事了。”

莫阳说这话倒也没有虽的意思，只不过每一次其仁写信过来总会带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惊喜。所以，这一次莫阳看到信封，还没来得及看信上所写的内容便这般说了。

而夏玉华却也是跟着点了点头，想了想道：“依我看，这一次说不定还真是有大喜事了。”

莫阳也不笨，对于目前其仁的一些事也知道得比较清楚，因此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与莞儿好事将近了？”

“应该是吧，这也都好几年了，以莞儿的性子再怎么样也应该已经将人给收服了，不然的话那丫头早就单独给我写信了。”想起有一次莞儿写信给她告李其仁的状的事，夏玉华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那丫头的心思当真是可爱得很，听说最后自然还是李其仁给主动认了错，整个感觉就像是欢喜冤家似的。

听到这个，莫阳却也丝毫没有不同的意思，而后不再说什么，先行将手中的书信拆开看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才兴奋不已地说道：“你还真是猜得准，其仁果然要与莞儿成亲了！”

“真的？快给我看看。”夏玉华一听，顿时也喜笑颜开，赶紧着让莫阳把信给她亲眼看看，莫阳自然连忙将信递了过去，夏玉华接过去后快速的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她却是不由得说道：“咦，这上头怎么没提具体的婚期呢？还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京城呀？成亲可不是小事，得准备许多事情才行，不抓紧一些的话到时还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去。”

325子承父业

原来，李其仁在信上只是写到了将要与莞儿成亲之事，而且已经征得了长公主等人的同意。虽说他也是皇室之后，不过这婚事郑默然倒也没有任何干涉的意思，所以说话权自然在其自己的手中了。不过李其仁却并没有提到具体的婚期，也没有说明到底是在陇南还是回京城举办婚礼。

见自己这妻子果然又开始胡乱操心了，莫阳顺势将她手中的信给拿了过来收好道：“这些事你就放心吧，其仁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切自然都安排好的。再说就算他不安排，那不还有长公主她们，还有莞儿的父兄吗，你就省省心吧，到时咱们一家人去喝喜酒就行了。到时还怕那小子不提前通知咱们喝喜酒的地方与时候吗？他若真敢不提前通知咱们，到时不论他躲到哪个角落里，为夫定当都能够将他找出来，狠狠揍他教训一顿，是不是？”

莫阳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而且一气呵气流畅不已，一时间不由得让夏玉华笑着打趣道：“你最近这口才可是愈发的见涨了，一口气说这么多，也不怕被咽着了。”

“我这还不是想逗娘子大人高兴吗？”见夏玉华笑了，莫阳却是乐呵呵地朝着夏玉华的肚子说道：“儿子，你说爹爹说得对不对呀？”

眼看着莫阳这会又开始现宝了，夏玉华却也朝着自己的肚皮说道：“儿子呀儿子，你说你爹爹说得对不对呀？不出声呀？是不是嫌你爹爹这会话太多了呢……”

话还没说完，莫阳却是他称说道：“才不会呢，我儿子怎么可能嫌我话多。他一定是希望爹爹多陪陪娘亲和他，对吗？”

一时间，这小两口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跟腹中的孩子说起话来跟两个小孩子一般。直看得一旁的凤儿与香都不由得跟着欢笑不已。

而半个月之后，这两夫妻果然又收到了一封从陇南寄过来的信，还是李其仁写的。还是关于成亲一事，只不过这一次却是详细的写明了婚期，写明了举办婚礼的地方，同时也写明了他们回京城的日期。

这封信却是成了日后夏玉华与莫阳两人取笑李其仁的一个铁证，因为后来莞儿偷偷告诉他们，当年其仁在头一次写信报喜事给他们的时候本就应该将这样一一交代清楚的，结果一时太过激动了一些。愣是没给写全，兴冲冲的便让人将信给往京城送了。

后来想起之际，送信之人都已经走了半天路了，不得以只得又写了后头那封信补充说明一下，为了不让玉华与莫阳笑话。李其仁还特意迟了大半个月才重新让人送的第二封信，只不过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让莞儿给说道了出来。

而李其仁与莞儿回京城大婚之时，正好赶上了夏玉华即将临盆之际，这一下却是把夏玉华给可惜得不行。挺着个大肚子除了在家里头花园里走走逛逛，莫阳是哪里也不让她去了，更别说是让她去参加那么热闹人多的婚礼了。

不过就算莫阳同意她去，她自己也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已经是九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大得不得了，低下头早就连脚尖都看不到了。虽说平时注意着经常会多走动，这样有利于到时的生产，可是毕竟不能跟没怀孕时相比，到人太多的地方又吵又闹的一准是受不了。

所以李其仁与莞儿大婚的那一天，她也只能够无奈的留在家中等着莫阳回来给她讲讲婚礼的场面。也好让她解解谗。虽说她自己大婚的时候可是从头到尾的参加了，不过一条喜帕也是从头盖到尾，除了一对耳朵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吵得不行以外，其他的热闹却是一点也没看到。

成亲这种事呀，看旁人的才能看到热闹，自个的，那真心只有“任人摆布”的份。而以往不论是杜姐姐还是菲儿出嫁，她一个大姑娘却也只能跟着送一下。当时心里头更多的离别的不舍以及对于她们日后生活的一些感慨，哪里还有旁的什么心思好好的感受那份真正的热闹与喜庆呢。

好在莫阳还算是极有心思，因为担心玉儿一人在家不能够去参加婚礼而感到不痛快，因此特意提前让人找人去夏家将前些天已经跟着岳父一并回来的成孝给叫过来陪玉儿。

因为女儿夏玉华马上就要到临盆了，所以夏冬庆自然是不错过这头一个外孙出生的时候，提前带着儿子赶了回来。正好离京也已经一年多了，也好与家中妻子、小儿子好好呆上一些时日，一家人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而今日夏冬庆与阮氏也都一并被长公主所邀去参加其仁的婚礼，所以倒是将成孝给送到玉儿这边来，也好让他们两姐弟做个伴。

夏冬庆与成孝前几天回来之际，玉华与莫阳自是已经见过家人了，不过却并没有时间细聊过。今日莫阳并没有提前告之夏玉华，所以成孝的到来还是让玉华欣喜不已。

如今的成孝早就已经长成一个帅小伙了，西北军营时的历练也让他愈发的强壮沉稳，显得格外的大气凛然。

两姐弟一见面，成孝却也并没有半点的生疏，很快便滔滔不绝的向姐姐讲起了这一年多在西北军营中的所见所闻来。他神情愉悦，每每说到激动之处，亦难免有些眉飞色舞起来，与不说话时的样子相比，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夏玉华却更喜欢此刻坐在自己身旁像个孩子似的说道东说道西的成孝，在她的心中，弟弟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军人所特有的沉稳可以留给外人，然而在她这个姐姐面前，成孝再如何也只是她的弟弟而已。

“成孝，先喝点水吧。”听夏成孝说道了好一会，夏玉华笑呵呵地递了一杯茶给他：“别急。休息一会再说吧，姐姐有的是时间听你说西北那边的见闻。”

西北边境她虽去过，不过也就是匆匆路过罢了，并没有夏成孝那么多的见识与感慨。而且特别是军营里头的那种亲身历练更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的。小的时候，她倒是曾跟父亲一并去过军营几次，不过那个时候一来太小。二来一个女儿家的自然也就是简单的看看新鲜罢了，哪里可能像成孝这样完完全全的体验另外一种不同的生活。

夏成孝听话的点了点头，笑着从姐姐手中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而后也不再让姐姐再照顾他，自行放到一旁的桌上再次说道：“姐姐有所不知，到了那种地方，当真有一种大大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豪情。这一辈子能够入伍从军，能够沙场奋斗保一方平安，成孝当真觉得是最好的事！”

听着这话，再看着弟弟这会的眼神，夏玉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子继父业。在成孝身上，她再次看到了另一个父亲的身影，那种隐隐跳动豪情与胸怀。在心中微微长叹一声，也罢，总归弟弟有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而且小小年纪当有如此胸怀也非易事，她知道将来自已这个弟弟一定不是平凡之辈，唯愿成孝能够一直平平安安的，过着简单而快乐的生活。

“成孝能够以保家为民为已任。能够以天下之忧为抱负，当真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夏玉华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大结实得多的弟弟，心中欣慰无比。其实，成孝如今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不过在军中自然早就已经是一个大人，一个士兵。一个真正的汉子。

得到了姐姐的肯定与赞许，夏成孝更是开心不已，正想再说一些那边的见闻给姐姐解解闷，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见状，夏玉华却也没催什么，自是微笑的在一旁看着成孝，耐心的等着。其实呀，就算是什么都不说，只晕样静静的看着自己许久不曾相见的亲人，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快乐。

一年多不见，曾经那个毛头小子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英勇的少年郎，在那偏远的军营，在属于他自己独有的战场努力做着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没有因为父亲的原因而有半丝的骄纵，没有因为出身的显贵而寻求着与众不同的对待，在那里，他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最最普通的人，凭着自己的努力与付出成长、进步，获取着那份属于自己的荣光。

这样的成孝当真比起上一世那个骄傲任性的自己不知道要强上多少，这样的成孝担得起她们夏家的荣光。

正看着，那小子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似的，而后一脸兴奋地朝她说道：“姐姐姐姐，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弄忘记了。想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的。你猜猜，我在西北看到谁了？”

听到成孝这般说，夏玉华自是颇有兴趣的配合问道：“谁呀？”

“是你师父欧阳先生呀！”夏成孝倒也没再卖什么关子，直接说道：“不过当时也只是匆匆一遇，并没有怎么多打招呼。我记得那次我正好难得有假去镇上玩一回，就在那个小镇上碰到了欧阳先生。我应该没有看错，当时他身旁还有一个女子，两人看上去神情很是亲密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我正想上前去打招呼来着，没想到一时情急将一旁人家的菜摊给撞倒了，等我替人整理好后，人早就不知道踪迹了。”

一听说又是在西北那边发现了师父的踪迹，夏玉华倒是并不出奇，早几年她也是在离西北不远的西戎国看到过师父的，想来许是师父与师娘又是在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吧。

前些时候她倒是收到过一封师父的来信，不过上头也没有写旁的什么，只是简单的报了下平安罢了，同时也颇以为自豪的肯定了她对于这次江南时疫的做法。说她不求任何回报，找出良方，不但是医术上的一次飞跃，同时也是医德上的完美表现，还说她给师门争了光，是师门的骄傲。

得到了师父的特别肯定，夏玉华自然也是开心不已，说来自己若是没有欧阳宁，这一路却也不可能走得这般的顺利。这一世，她的生命中出现了不少的贵人，而欧阳宁便是其中一个。

回头想想，她的这一世重生当真也算虽圆满不已，而过程之中的起起落落亦是人生本就应该经受的一些必然，所幸，到最后她总算是实现了当时重生之际的种种想法。亲人、爱人亦或者朋友都陪在她的身旁，而这么多的幸运唯有日后不断多行善事积德去报答。

姐弟两在一起说道了好久，又一并用过晚饭，休息了一会之后两人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如今夏玉华虽说眼看着就快要生了，不过她的观点很明确，越是这个时候便得越多走动才行，这样到时生起来才会快一些。

在怀孕期间，闲着无事，后花园里头已经被她开垦出来一大片的药园，里头种上了不少的珍稀药材。当然，这一切她都只不过是负责安排罢了，具体照顾这些药草莫阳自然是找了两个专门的人来负责。

虽说炼仙石的空间里头的确有着一大片连打理都不必打理的好药材，不过想着日后那炼仙石总归是要回到修炼者身边去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不同罢了。或许三两年之后，或许一二十年也不一定，当然，也有可能说不定便是下一刻。总之，还是早些做准备比较好一点。

空间里头许多有用的珍稀灵药、如意丸以及以产陆陆续续在里头制成的各种药物，她都已经取了不少出来放在莫阳给她专门在府中整理出来的药房里头好好保管，以便不时之需。另外，也移植了许多罕见的药材出来种植打理，以备后续能够源源不断的继续用来治病救人。这样一来，日后即便没有了炼仙石的空间，对她来说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326大结局

如此一来，没有了炼仙石的空间，夏玉华依旧可以凭借一手过硬的医术，以及这些幸运得到的珍稀药材继续行医问诊、治病救人，多行善事积德报恩。

看到这一大片长势格外好的药园，夏成孝却是笑着说道：“姐姐，你又开始种这些了？”

虽说成孝并不知道这里头的药材都是些极其罕见的好东西，不过却还记得以前在大将军王府里姐姐就曾开辟过一块地做药园，结果却因为姐姐并不擅于打理，所以所种的药材都出现了问题。后来好像还是在欧阳先生的提醒下，让姐姐找来了专门懂得种植药材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来打理这才慢慢的有了起色。

不过以前那一园子的东西似乎与现在这一园子比起来相差颇大，夏成孝虽说并不识得那些名贵药材，分不出谁是谁来，不过单从里头正在打理的那些园丁小心谨慎的态度上便瞧得出来，这一大园子的东西可不寻常。

而夏玉华听到弟弟的话，却是点了点头道：“嗯，以前将军府那一园子的药材因为搬家太过匆忙的缘故，所以只得被白白给浪费掉了，幸好那些都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药材种类。而这一次，全都是一些比较少有的，所以也特意找了几个有这方面能耐的人帮忙打理着。我自个只是常来看看，倒是没怎么亲自动手了。”

“姐姐如今身子多有不便，等日后生下孩子后若喜欢的话再亲自学着打理也不迟。”夏成孝道了一句，而后似乎看到园子入口处有人来了。因此朝着夏玉华说道：“姐姐你看，好像是姐夫回来了。”

“不会吧，这时候还早，你姐夫怎么可能这么早回来。”夏玉华自是有些不太相信。即便莫阳不是那种吵吵着要去闹洞房的性子，不过也应该没这么快回来才是，毕竟这会算算时间。其仁与莞儿的婚宴应该还没有完全结束才对。

不过这一次夏成孝还真是没有看错，夏玉华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却见莫阳便已经大步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看那样子一副匆匆忙忙赶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成孝却是没想那么多，高高兴兴地朝着还没站稳的莫阳叫了一声姐夫，而莫阳亦是亲亲热热的应了下来。未了还不忘拍了拍夏成孝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打量。

“阳，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其仁的婚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夏玉华不由得朝已经立于身边伸手将自己扶住的莫阳问了起来。

莫阳一听，笑着回道：“婚宴哪有这么快结束的。我这不是惦记着你在家中吗，所以找其仁喝了几杯之后，便先行回来了，反正那么多人，少了我一个也没什么打紧的。”

他就是怕玉儿一人在家中无聊，而且心中也有些放心不下，这越是接近临盆，他这心思便越是紧张，多离开一会都不怎么安心。总怕自己一不在，玉儿便要生了。所以今日亦是如此，早早的喝完洒与其仁说了一声便先回来了。其仁自然也理解，都不必多解释，赶紧着点头让他先回来陪玉华。

听到莫阳的回答，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道：“瞧把你急的。我这不是在家里头好好的吗，再说你又叫了成孝过来陪我，哪里用得着这么着急往回赶呢？”

“这不一样，总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咱们儿子似乎马上就要出世了一般，所以心里总放心不下，没什么事自然便早些回来了。”莫阳边说边看着夏玉华高高隆起的肚子说道：“儿子呀儿子，你可得听话一些，一定得在爹爹在家的时候才能够老老实实的出生，知道吗？不然的话，小心生下后爹爹揍你的屁股！”

莫阳这话刚刚一说完，夏玉华便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正想说话来着，不过这肚子却是不由得动了几下，里头的孩子似乎也听懂了莫阳的话一般，正抗议踢着小腿呢。

“哎哟！”夏玉华不由得叫了一声，朝着莫阳与夏成孝说道：“你们快看，孩子在踢我呢，十有是听说他爹爹要揍他，所以不高兴了。”

孩子的胎动，莫阳自然早就已经见识过无数回了，所以这会只有开心却并没有特别的激动与兴奋，而夏成孝则不一样，一听说孩子在里头动，赶紧着弯下腰，使劲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姐的大肚子不住兴奋地说道：“真的，真的呀，你们快看，我外甥在里头动呢！”

见夏成孝一如自己第一次看到孩子胎动时的兴奋与紧张，莫阳却是笑着说道：“今日还算老实的呢，成孝是没见过以前这小家伙在里头翻跟头的样子，总之这小子可调皮了。”

“真的吗？实在是太可爱了。”夏成孝一听，边伸手摸了摸姐姐的肚子边朝着里头的孩子说道：“好外甥，等你生下来后，舅舅要亲自教你练武，到时呀，一定让你学到一身的真本事！”

夏玉华这会却是笑得更开怀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倒是与莫阳一个性子，孩子还在肚子里没出来呢，便说要亲自教这教那的了：“那可好了，日后我一个先生也不必给他请了，有他爹爹跟舅舅亲自传教，日后就是不想文武双全都难了，到时呀……”

正说着，夏玉华却突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眉了眉，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怎么啦？”莫阳却是反应极快，连忙将人给扶得更紧了，赶紧着紧张不已地询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片刻后，夏玉华却是微微舒了口气道：“没事了，刚才突然疼了一小会，可能是孩子在里头踢得厉害吧。”

“不会是要生了吧？”莫阳一听。神情马上复杂无比，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又是担心的，一时间好些滋味全都涌了出来。

夏玉华摇了摇头道：“这会还不好说，若是一会再出现这种有规则的疼感。便是快要生了，若只是这么一下子，倒是无妨。”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点头道：“算了，不管是不是，反正还是先回屋去歇着再说吧。”

“对对对，姐姐今日也在外头转了好一会了，赶紧先扶进去休息会。”夏成孝在另一旁边说边扶住了姐姐。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反对，由着左右两人搀扶着。慢慢往屋子而去。

岂料，这一回莫阳的预感还真是准得很，走到半道上，夏玉华却是又疼了一次，而后快到院门口时再次感觉到了一次阵疼。这一下。她自然完全可以确定，这孩子真的是要生了。

不过她却并没有急着说，反正也知道这头一胎从感觉到阵疼到真正孩子入盆再到生出来最少也得几个时辰，因此依旧是镇定不已，并没有半丝的慌乱。而且她也不想莫阳与成孝一下子太过着急，这两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只怕一听她说要生了，马上便以为孩子快出来了，到时指不定反倒给急成什么样子呢。

回到屋里坐下之后。夏玉华朝着一旁的凤儿吩咐道：“凤儿，你现在去通知府上的那两名产婆，让她们准备好生产的一些东西后可以过来了。”

听到这话，一旁好些人凤儿先是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香雪最先明白。赶紧着推了一把凤儿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少夫人这是要生了！”

一听到“要生了”这几个字，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人这才都反应了过来，特别是莫阳，兴奋紧张得不行，结结巴巴的朝夏玉华问道：“玉、玉儿，你你你真的要生了？”

“是的，不过你们别慌，这才刚刚有了反应，离真正孩子出生还有好久的工夫呢。”夏玉华笑着说道：“都别慌也别急，按以前准备好的去做便行了。”

这一下，莫阳可是连忙朝着一旁的婢女吩咐道：“快快快，少夫人要生了，都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做准备呀！”

“你、还有你，去找人过来，烧开水还是什么的，那个……”莫阳此刻都有些言语表达不清的了，脑子蒙蒙的，说了一下，又担心玉儿，赶紧又蹲下看着她道：“玉儿，你还好吧，疼不疼？疼就喊出来，放心，我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见状，夏玉华可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摇着头道：“傻子，这会还早呢，瞧把你给急成什么样子了，镇定点，别让你儿子看到你这个当爹的这幅模样。”

被夏玉华这般一说，莫阳这才稍微镇定了一些，笑呵呵地说道：“瞧我，一激动就成这样了。还好还好，我可得镇定一些，镇定一些。”

说着，他又赶紧着朝还留在屋子里头的几句婢女依次吩咐道：“你，赶紧去大宅报信，你，赶紧去给我岳父母一家报信，你……”

一时间，屋子里头的人再次忙碌了起来，准备迎接着这位小小少爷的出生。

所有人紧张而期盼，各种情绪都夹杂在一起，产婆、丫环、各色服侍之人的来回不断进出，而很快产房里头传来了夏玉华不时疼痛的喊叫之中，直急得外头焦急等候的莫阳恨不得冲进去替她疼替她生都好。

好在，一切都颇为顺利，两个多时辰之后，夏玉华终于平安的为莫阳生下了一个男婴，母子皆安！而这一消息很快便如同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将那份喜悦传递到更多的地方，同时亦将那些来自于不同地方的祝福送给了这个刚刚降临的孩子，送给了这善良而值得让人尊重的一家子……（全文完）

PS：哦哦，历经快十个月，《璞玉惊华》终于大结局了，感谢一路以来支持文文、支持扫雪的读者们，因为有了你们，所以扫雪的整个世界都变得充满了希望与力量哦！

再次号外一下，今日扫雪可是双喜临门，璞玉完本，我的新书《复贵袭人》也正好上架，扫雪真心期待亲们的继续支持，让我们一起在新书《复贵袭人》的文文中继续相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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