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社会女酋长》全集

作者：齐佳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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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原始森林

常慧慧四下打量，四周除了参天的大树还是参天的大树，她欲哭无泪。她记得自己回到高中母校看望老师之后，随手买了一本注拼音的《一千零一夜》，因为她曾经的语文老师刚才对她说：“慧慧啊，你在东北待了三四年普通话还是没长进啊，不能学了日语反而国语讲不利索了。”然后，她坐在大巴上看起了无聊的童话书，看着看着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她姿势一点儿没变，但是坐着的椅子换成了冰凉的大石头，椅背变成了参天大树，车窗外白雪皑皑的麦地变成了被大雪覆盖的森林，大巴里舒缓催人欲眠的流行音乐则成了猎猎作响的寒风。

常慧慧拍头抚额无语望苍天，哎，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天上竟然有一大一小两个太阳！常慧慧立马有想死的冲动——她竟然不在地球上了。

常慧慧想哭，然而此时她哭给谁看，这叫什么事？是老天怪她讲不标准普通话还是怪她不该在行驶的大巴上看童话书？她不禁又想到好不容易大学四年要毕业了，工作也找好了，美好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怎么就突然把她送出地球了呢？

呆坐了一会儿，常慧慧实在冷得受不了，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时才想起检查自己的包里有什么。她背着手提包走到她坐的石头后面的大石头背风的地方，把手提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有一块面包，两个凉掉的牛肉馅包子，五百毫升的保温杯，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一袋话梅，这些是吃的。还有常备的针线盒，盒子里还有一把折叠的小剪刀，三小包餐巾纸，三张备用的卫生棉，一袋湿巾纸，一袋防冻护手霜，两支黑色中性笔，一串钥匙加掏耳勺，最后还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人民币、一张银行卡、身份证以及某超市的会员卡。

常慧慧翻来覆去只找到这些东西，又摸了摸身上，上身是羽绒服围巾帽子，下面是打底裤和靴子，手中有那本《一千零一夜》，羽绒服口袋里有一支手机和一张口罩，她不信邪，又搜了一遍，除了头发上的皮筋、耳朵上一对耳环和手腕上的电子表外便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手机上显示的是下午四点，她试着拨号和发短信，没有一点信号，她沮丧地把手机塞进提包里。再看四周，树木繁茂而粗壮，最粗的直径可达五米，足有上百上千年的历史，而且都是她没见过的树种，看起来更像是原始森林——话说，她虽然从小长在农村，但真的没认识几种树或者植物。她们家三个姊妹，她排老二，姐妹仨从初中起就被望女成凤的父母送到城里上学，也因此才有前面到邻市看望老师的一遭儿。

常慧慧拢了拢围巾，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决定先找找人类再说，心里也是惶恐的，万一这个星球还没出现人类或者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不是人类可怎么好？反而身边的这些不知名的树更能给她安全感。

她小心地移动脚步。突然，有个白色的影子从前面跑过，常慧慧吓得跌坐在地上，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只白兔，与地球上的不同，这只兔子的尾巴明显长一些，个头却差不多，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一双小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常慧慧慢慢靠过去，兔子受惊蹦蹦跳跳地跑了。

常慧慧又安慰一点儿，看来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与地球上的有差别但也差不多，原本她已经做好看到三只眼的人类和长着翅膀的四蹄动物的准备了。

雪下得很厚，常慧慧前进得很艰难，每一步踩下去，雪能深到她的及膝靴子下五厘米左右，若再高一些准能灌进靴子里，而且寒风刺骨，她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针砭入骨”，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而眼睛周围露出的那一点点皮肤被风刮得恨不得从骨头上剥离下来。原来“刮风”的“刮”字是这么来的。她的打底裤相对来说太薄了，这也使她找到人类的信念更加强烈，不然她一定会冻死或者饿死在这里，到时连人给她收尸都没有。

手机和电子表同时显示晚上八点的时候，两个太阳一前一后落下去，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白雪反射着冷冽的星光。常慧慧一点也没觉得是什么美景，而是害怕不安，因为她听到森林深处有野兽的嗥叫。

她找了块儿大石头，在背风处戴着皮手套以石头为一面用雪垒成一米五高的三面围墙，做完这些再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啃了半块面包，便睡了过去。

常慧慧是冻醒的，她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这个有俩太阳的世界一下子哭了，梦里她和爸妈姐妹一起在温暖的家里吃年夜饭，突然寒风吹来把她吹出了屋子，吹到一个四下无人只有冰天雪地的地方。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还在这个不知名的星球。

常慧慧便真的认命了，她不得不面对穿越的事实。

她吃了剩下的半块面包，喝了一小杯水，继续往昨天看到的那座小山走去，周围都是树木，好在树叶落了，不远处的那座山正好成为参照物，不至于迷失方向。

走了整整一天，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常慧慧悲摧地发现，昨天太阳在下午八点落山，而今天太阳却在凌晨两点左右落山。如果昨天和今天的时间一样长，那么这个星球的自转周期就是大约三十个小时了。也就是说，她这个二十四小时的电子表在这里不准了。她的手机早在凌晨就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常慧慧不敢走夜路，像昨天一样用冰雪筑成围墙，躲在小小的雪城里。这天晚上她没有吃食物，只喝了些温水，反正这水早晚是要凉的，她索性就先喝了。喝过水就用雪填满保温杯，好让雪水融化补充水源。

在这个星球的第三天，常慧慧已经明显感觉到头昏眼花，她捡了一根枯树枝支撑身体。

第四天，常慧慧醒来，天气阴沉，不多会儿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前面的小山是逆着风的方向，她试着走了两回，无奈风雪太大，她只好就地筑个冰墙，躲在里面，还要不时把落进来的雪团成雪球扔到外面，不然她就会被埋在雪地里。

第八天，常慧慧的食物吃完了，尽管她把包子分成三份来吃，也不可避免地在她找到人类之前就吃完了。她从来没有这么饿过，想吃却吃不到的时候，她都想哭。可能人在将死的时候求生意志特别强烈，常慧慧迷糊着走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直到最后一丝力气用完昏倒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她想，若是她被冻死和饿死了，能回到现代就好了，她一定把观音如来佛耶稣等所有地球上的菩萨都拜一遍，不，她要供奉各路神仙一辈子。

常慧慧回到现代地球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在雪地里，正躺在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个野人的怀里，为什么说是个野人呢？他或者她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身上裹着两块脏兮兮的兽皮，勉强遮住上身和膝盖。常慧慧看得出这是用几块兽皮缝起来的，针眼很大，线是头发。此人脸上和手上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这个人的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异味。

这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常慧慧听出他是个男人，应该说是男孩比较合适，因为他的声音是男孩特有的变声期的公鸭嗓。野人见她一脸茫然，又连说带比划，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常慧慧。

常慧慧理解他大概是问她从哪里来的，但是她怎么回答？难道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只能摇摇头，又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和嘴巴，告诉他自己饿了。

野人犹豫了一下，取下兽皮衣服上挂着的竹筒，从筒里倒出一堆烤得快糊了的植物种子。常慧慧两天来只喝雪水没吃食物，也不管是否干净了，抓起来就吃，吃了半节竹筒的植物种子，野人把竹筒收起来。

常慧慧没吃饱，不过见到了人就是好事，更何况这个人长得和地球上的亚洲人种没有多大区别，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珠黑头发，就是体毛稍微长了些，西方不还有满脸大胡子的人吗，这个野人就不足为奇了。

野人又比划着问她是从哪里来的，还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和包包。常慧慧指指太阳，双手合成一个圆，意思是自己从只有一个太阳的星球上来的。

也不知野人是怎么理解的，野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然后扶起她，两人搀扶着继续往小山的方向走。常慧慧无端受人恩惠，又吃掉了野人本就不多的食物，十分感激，便指指自己重复说到“常慧慧”，野人嘴里念叨了几遍，每说一句“常慧慧”，常慧慧就双眼赞同地看着他，同时点一次头。

野人眼睛一亮，应该是理解了她的意思，便指着自己说“嚯哝”的发音，常慧慧念到“霍农”，野人眼睛更亮了。常慧慧就把“霍农”作为野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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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野人部落

其实常慧慧离小山已经不远了，两人走了大约六个小时走到山洞口。这座山大约两百米高，霍农带着她来到半山腰，一块大石头掩住了半个洞口。霍农大声呼喝，同时冲着大石头上方挥动手臂，大石头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女野人。

这个女野人也是浑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脏兽皮，不过她身上的兽皮要大些，比肩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遮住了她的容貌，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个头却比霍农要高半个头，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跟常慧慧倒是差不多高。

女野人愤怒地看看霍农，又看看他身边的常慧慧，冲着霍农质问了几句，口气十分严厉。常慧慧便知道自己给霍农添麻烦了，她看到霍农给女野人跪下，急切地向她解释什么。

常慧慧悲哀地想，为什么别的穿越者人见人爱抢着要，她却被一群没开化的野人嫌弃？她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千万不能被赶到冰天雪地里去，于是学着霍农跪下，眼泪汪汪地看着女野人——眼睛迎着风，可不吹得眼泪直流嘛。

这时女野人身后又出现了几个女野人，有两个看起来年纪大些，头发花白，他们看到常慧慧惊讶而恐惧地睁大眼睛，同时愤怒地对霍农吼起来。霍农一边手指常慧慧一边急切地解释，拉着常慧慧在野人们面前走了几圈，常慧慧乐得借这个机会站起来，她可不想在医疗相当于无的原始社会里得什么风湿关节炎之类。

常慧慧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也知道了这群野人除了霍农都不愿意她留下来，但是那几个人为什么会恐惧呢？她想到原始社会的人会通过交换换取物品，不知对这个部落适合不适合，但有希望总比一个人流落在外不知哪天就被野兽吃掉的好。

于是，常慧慧把自己的围巾和手套脱下来，双手捧着向女野人示意要把这些东西给她作为自己留在这个部落的交换——这群野人明显是母系氏族，而且以第一个出来的女野人为首。

霍农投来赞赏的目光，咧开嘴笑了笑，常慧慧便知道自己做对了。

女野人这时才仔细打量常慧慧，只见她穿着怪异，把自己全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面色苍白，眼神希冀而明亮，看起来身体虚弱，却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女野人撅着屁股趴在石头上伸手取走了围巾手套，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咯咯”笑起来，把贪婪的目光转向常慧慧，对她说了几个词。

常慧慧好笑地看着女野人以蹩脚的方式几乎把手套扯坏了，才把手指套进手套，那十根指甲又长又黑，不知养了多少的细菌。她正信心十足地等待女野人的答案，此时见女野人目光贪婪，心里骂了一句人心不足，却又无奈地想，她这个生长在温室气体里的身体若脱掉羽绒服准立刻冻死，即使穿着羽绒服她身上还有冻伤呢。

常慧慧回她一口标准的汉语。

两个人都是有听没懂，女野人郁闷地抓了抓鸡窝头。

羽绒服和棉靴子是不能给的，而原始社会的制度相当于“人民公社”，什么都是部落的，常慧慧便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提包，她也留了个心眼儿，之前她怕自己遇到野兽或者其他突发状况，就把针线这类最有用的生活用品藏了一份在衣服里。

女野人又对霍农说了什么，霍农很诚恳地回答了她。女野人一高兴就让人放下树枝，把两人拉上石块。常慧慧这才进了山洞。

山洞里点着篝火却比外面昏暗得多，不到一百平米，洞壁被常年累月的篝火熏得黑朦朦的，跟小学教室里的黑板有得一比。大大小小的野人们围着火堆，还有几个人躺在茅草上，一个个黑乎乎脏兮兮的，瘦骨嶙峋，活像黑白照片上几十年前的非洲难民。

几人刚下了石头，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喊声，女野人上了石头一看，脸上终于露出比较人性化的笑容，提高嗓门吼叫露出一口黄牙。山洞里的其他野人纷纷朝门口拥过来，欢迎出门的家人回来。

只见十来个人手里提着两三只小兔子，怀里抱着一堆草根。当然，这草根是人自己要吃的而不是给兔子吃的。出外寻找食物的野人有男有女，以女野人居多，他们把所有的收获都放在了洞壁边上的食物堆里。

所有的兽皮被穿在野人的身上，所以这些食物都是直接放在地上的，山洞类温度比外面高得多，有些肉类已经发臭，而有些植物种子因为受潮发出了霉味。

这个部落应该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常慧慧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十人，青壮年男女有二十个左右，头发花白的老人五个，小孩子有二十来个，以不会走路说话的孩子居多，成人的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

女野人，应该说女首领，是这群人中个子最高的，大家都叫她“咚咚（冬冬）”，大概是模拟某种声音而来的名字吧。常慧慧是学语言的，知道原始社会语言的起源很可能是模拟自然界的声音而来的。

女首领呼喝一声，野人们兴高采烈地拥到她身边，她把堆在墙边的食物一一分发给众人，每个人都是用兽皮兜着。不一会儿，空气里传来烘烤食物的香气。

常慧慧看到也有人煮食物，用的正是粗糙的陶罐，山洞的角落里还有用石头磨制的石铲等简单的石器工具，打猎的那十来个人拿着的是一头磨尖的木棍或石头。而堆积的食物绝大多数是植物种子，打猎得到的小动物也是没有攻击性的如兔子、野鸡一类的小动物，也有一小部分野菜和野菜根。看来这个部落真是原始的不能再原始了，生产工具简陋，生产力如此低下。

女首领也给她分了一些植物种子和一小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肉，看起来比别的女野人分得的分量要少些。常慧慧不敢有怨言，坐在火堆边，在霍农的帮助下烧烤食物。

他把植物种子用枯叶子包起来丢在火堆边缘烧，一会儿扒开灰烬取出种子。常慧慧心疼地发现有不少种子被烧糊了，她也顾不得许多，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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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野蛮首领

常慧慧吃草籽的过程中，霍农在旁边给她烤肉，他把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不时地翻烤。这块肉很小，大概也就是我们平日在大街上吃的羊肉串那么多。常慧慧注意到有肉可吃的女野人不少就把肉烤糊了，而霍农很细心，翻转得很快，他手上的烤肉“嗞嗞”地发出一阵阵幽香。

烤熟后，霍农把烤肉递给常慧慧，示意常慧慧赶紧吃。常慧慧吃得半饱，想到自己中午吃了霍农的食物，而霍农此时也是眼睛发亮地看着烤肉，眼里流露出渴望来，就把肉分成两半，一半分给霍农。

霍农慌张地摆摆手，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慌乱，还注意去看女首领的眼色。女首领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抢走了常慧慧手上准备给霍农的烤肉，三两口就吃光了。

常慧慧呆滞了，这女首领问也不问就抢了她的食物吃掉了，也太野蛮了吧。女首领吃完还怒气冲冲地对常慧慧说了些什么，喷了她一脸的口水。

常慧慧寄人篱下也不敢说什么，转眼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是母系氏族社会，男性的地位低下，在肉食缺乏的时候自然不能吃到珍贵而美味的肉。再看看部落里的男女身高体型差不多，男子的健康状况明显比女性差，看来部落里的男性长期处在吃素食的状态之中。

尽管这样，部落里也是男性比女子多。在采集经济社会里，男女皆以采集为主要生产活动，承担的风险相同，但是女性却要承担生育的风险而且男女天生就有身体上的差异，所以女性较少，而能够生孩子的女性在这个时期主宰着部落。

常慧慧想明白这点便抱歉地看看霍农，把自己的那份肉食吃掉了，虽然没有食盐，但对她这个处于饥饿状态近十天的人来说已经是奢侈的享受了。霍农却不在意地摇摇头。

常慧慧吃完饭搓了雪水擦擦手脸，这时女首领却找上她，高傲地对她说着什么。常慧慧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霍农却惊地跳起来，又是着急地解释，又是眼露乞求。

可怜的常慧慧通中、日、英三国语言，却偏偏听不懂发音并不复杂的原始话。

她猜着与自己有关，霍农正在维护她的利益。

女首领大声呵斥了霍农几句，霍农不敢反抗，卑微地低下了头。女首领又跟常慧慧交流，她知道常慧慧听不懂她的话，双手比划着，指了指她的衣服，还把自己的兽皮脱了下来递给她。

常慧慧看着赤身裸体的女首领，她终于明白了女首领的意思，她分明是在说：“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要跟你换衣服。”

常慧慧知道兽皮再暖和也比不上她的衣服能把全身遮住，若真的换了估计自己明天就要冻死。便摇摇头，指了指山洞外面，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了个全身哆嗦的动作，嘴里却骂道：“去你母亲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姑奶奶我还冷呢，哪有衣服给你这个暴露狂。小心你遭天打雷劈。”

常慧慧见识了她欺压部落里的男人，时不时猥琐地摸或者掐几下，那些男人有的还是出去打猎的，而吃饭的时候，别人是菜多肉少，独她一人肉多菜少，而且还不准男人吃到自己冒险打来的肉食。常慧慧早就对她的行径不满了。

女首领显然没有听懂她的话，但是却懂了常慧慧不愿跟她交换衣服。

她手一挥，对着另外几个壮年女人喊了几句什么，那些女人便一窝蜂涌上来，推倒常慧慧，在她身上左右摸索，试图把她那柔软又漂亮的“兽皮”脱下来。

常慧慧本来乳白色的羽绒服瞬间被几双黑手涂抹地黑乎乎的。

她的羽绒服是里面拉链外面一排暗扣，女人们虽然笨手笨脚，但这么多少手不多时也在无意中扯开了暗扣，有个女野人摸到拉链，这拉链一拉就开了，于是常慧慧的羽绒服很快被扒了下来。

常慧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粗鲁的对待，简直跟强盗无异，她愤怒地挣扎，嘴里不停地叫喊：“放开我，滚开！”但是没人听她的，也没有人听得懂，反而她越挣扎四肢被按得越紧。

女首领将她的羽绒服穿到自己身上，咧开一口黄牙笑得欢快，还在原地臭美地转了几圈。山洞里的其他人也笑起来，像狂欢一样发出“吼吼吼”地喊叫。

常慧慧恶心极了，她被女人们束缚得紧紧地，这些女人们长年劳作，力气不输于男人，压得她丝毫动弹不得。

接着女首领炫耀完羽绒服，见常慧慧身上还有高领长款毛衣和棉打底裤，又说了几个字，女人们便又动起手来。

裤子好扒，但是毛衣却怎么也扒不下来，女首领在一边着急，竟然自己亲自动手，她努力了几次，就放弃了，转而把常慧慧的保暖裤脱了下来。

保暖裤一脱，常慧慧就剩了一条底裤，露出白皙的两条腿。常慧慧屈辱地哭起来。洞里的众人一时呆愣。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白的人，之前他们见常慧慧的脸不像他们那么黑还没有那么惊讶，毕竟初生婴儿也是这么白的。

女首领也愣住了，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常慧慧的腿。

常慧慧趁着众人呆愣之际，一下子挣脱了束缚，一脚踢倒了行为猥琐的女首领，然后跑到石壁边，扶着石壁呕吐起来，将肚子里不多的存货全部吐了出来，直到吐出酸水。那会儿她真有被侵犯的感觉，十分恶心。

被踢倒的女首领有一瞬间的愤怒，却没有发火，反而乐呵呵地傻笑起来，她试了试常慧慧的靴子，但她个子小却长了一双大脚，穿在这样的靴子里十分不舒服，就把靴子扔在一边，只穿了袜子。

接着女首领试了两条裤子，这穿裤子没有多大技术含量，女首领学着常慧慧那样把保暖裤穿在里面，再套上打底裤。笑眯眯地在山洞里走来走去，洞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傻笑。

刚才在常慧慧被压制的时候，霍农也被两个女野人扣住，不准他解救常慧慧，现在女野人放了他，他立刻来到常慧慧身边。

常慧慧稍稍安慰，霍农取了只陶碗，装了雪水给常慧慧漱口。常慧慧收拾完就靠着这个唯一肯给她温暖的人小声地抽泣，心里委屈死了，想她活了二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被人粗暴得差点地扒光了衣服。

霍农拍拍她的肩膀，眼睛里是自责和安慰，又把靴子和女首领的一块兽皮捡过来给常慧慧。常慧慧可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已经受了委屈，这时候闹别扭不要靴子和兽皮岂不是白受委屈了。

她一边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边默默地把靴子穿上，把兽皮裹在漏风的腿上。她该庆幸除了女首领没有别人敢抢她的靴子和兽皮（她比女首领还高个几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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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慧慧生病

夜幕降临时，山洞里的人们有的围在篝火边，有的开始睡觉了，而有的则大剌剌地进行造人运动，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甚至有男人来找常慧慧手指那些做运动的人。

常慧慧气得面红耳赤，抓起地上的石头要打人。

那人吓得忙跑了。

令常慧慧佩服的是女首领竟然一夜御三男，而且是女上男下的姿势。

霍农安慰完了常慧慧，便去给那些生病的小孩熬药，照顾病人。

常慧慧重新审视霍农，原来霍农懂草药，他一个男子在母系氏族怎么会懂得草药呢？一般懂草药的都是巫医，巫通鬼神懂治病，在原始时代地位只稍逊族长而已，甚至有的巫医比族长的权力还大。

这个部落排斥外人，常慧慧一进部落就发现了，怪不得霍农能说服女首领留下她。但是，霍农连肉都不敢吃，十分惧于女首领，又与他巫的身份不符。

霍农照顾完了孩子照顾老人，看得出来那些老人很是感激他。做完医生的工作，霍农从山洞角落里抱来一捆茅草，铺在火堆不远处，拉着常慧慧，示意她睡在上面。

常慧慧奔波多日早已困顿不堪，好不容易碰到人类，虽然是粗鲁的野人但好歹是同类不是？终于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野兽吃掉了。

她不妙地发现自己有些发热，可能是那一番争抢着了凉，也可能是因为心里放松，这些日子受的凉终于爆发出来，或者是山洞环境太差被那些病人给传染的。总之，她额头有些发热。

她不敢麻烦霍农给他煮药，霍农刚才已经忙了好久，她也看得到他的疲惫，想着自己发发汗也就好了，想到这，便挨着霍农睡下。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额头更热了，她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她勉强坐起来，另一堆篝火边有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孩子哭泣，而女首领正在围着小孩跳舞，霍农站在一边神情悲伤，其他人则是一脸木然，早已司空见惯。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女首领跳动的声音和嘴里快速的咒语。

原来女首领兼职巫师，霍农只负责草药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女首领累得停下来，对一个哭泣的女野人小声地说了什么。女野人应该是那个躺着的小孩的母亲，野人母亲用手试了试小孩的鼻息，突然大哭起来。周围其他野人也跟着大声哭泣。

常慧慧看他们的动作表情便知道是这个小孩死了，不是冻死的就是病死的。心里一阵悲凉，原本因为野人们抢了她的衣服的愤怒也减少了几分。

野人母亲哭了一会儿就把小孩儿抱出了山洞，小孩的那块儿小小的兽皮衣服却被野人母亲脱了下来，系在自己身上。小孩儿被抱到山洞旁边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山洞，小山洞里残余了一些木柴。野人母亲把小孩儿放在木柴上，接着点着了木柴。小孩被火葬了。

参加葬礼的就只有小孩的母亲和几个大概跟野人母亲关系好的男野人，还有小孩的两个兄姐。

这就是原始野人的悲哀。

霍农也远远地观礼，回来之后见常慧慧面色潮红，摸了摸她的额头，把她按在草堆里睡觉，着急地小声说了什么，便去熬药了。常慧慧心里一阵温暖，安心地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霍农已经领取了她早上的食物，食物也烤好了。常慧慧虚弱而感激地朝他笑笑，却不见霍农给他喝药。

一直到了夜色全黑，所有人都睡熟了，霍农才轻轻地摇醒常慧慧，把一碗药递给常慧慧让她喝下。常慧慧想到自己刚来，部落里的人还没完全接受她，若是她又吃饭又喝药——原始部落粮食和草药都是极其珍贵的，尤其是在寒冬，那他们就更不可能接受她了。

常慧慧不禁为下午自己悄悄埋怨霍农而羞愧，沉默地喝了药吃了晚饭又睡了过去。

这样过了两三天，常慧慧的病不仅没好还有加重的趋向，霍农晚上为她煮了更多的药喝下去都无济于事。常慧慧大骂自己被养娇了的身体，心里也害怕自己就这样死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这时候常慧慧的病终于瞒不住了，她打了一个喷嚏，全山洞的人都看向她，前几日的那个野人母亲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常慧慧厉声呵斥，仿佛是常慧慧害死了她的孩子一样。

常慧慧本就体弱，此时更是无从争辩，莫名其妙地看着女首领向她走来，跳起了巫舞。其他人也静静地看着。霍农跪在一边对女首领解释。

女首领跳得满头大汗，最后指着常慧慧说了几句什么，立刻有几个女野人过来拿着标枪和尖石头围着常慧慧，表情既恐惧又愤怒。常慧慧还没反应过来，她是无神论者，可不真相信女首领通过蹦蹦跳跳就能知道神的旨意什么的。可是她太虚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女首领又指着霍农说了什么，很快也有人把霍农围了起来。

霍农一边争辩一边扶起常慧慧，野人们用尖利的标枪戳着两人作出龇牙咧嘴威胁的样子，把他们赶到山洞旁边火葬小孩的小山洞里。

不一会儿，女首领把所有从常慧慧那抢的东西都扔进了小山洞，还派了两个壮年的女野人守在洞口。

常慧慧十分着急，心里隐约有些明白，想问霍农又语言不通，霍农却在一边哭泣。常慧慧一直把霍农当作主心骨，毕竟他是男生，此时才想起来，霍农就算是男人也是母系氏族的男人，指望着女人给他作主。

常慧慧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便只好拍了拍霍农的手，以示安慰。

不多时，有几个女野人扔了柴火进来，扔完之后立刻跑了，避常慧慧和霍农如毒蛇猛兽。

常慧慧惶恐不安又摸不着头绪，打手势问霍农怎么了。

霍农擦擦眼泪，拿柴火做了一个点火的动作，又走到柴火上作痛苦状，还发出“哇哇”的惨叫。常慧慧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女首领竟然要残忍地烧死他们！

她本来还暗赞这个部落火葬的先进，没想到竟是只有病死的人才会火葬。

真是狗血得不得了，有一瞬间她想认命算了，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到家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是，她终究是个怕死的，消极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谁知道她死了还有没有第二条命？而且还有霍农呢，她已经连累了霍农，总不能害霍农也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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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逃出生天

常慧慧把她来到这个部落的情况仔细想了一遍，便也明白了个大概。这个部落十分排外，可能以前也有收留外族人的先例，但是外族人有传染病使得部落里的人得病死亡，这个教训一代代传下来，便成了今天部落排外的现象。

而他们早前能接受她，一是因为救她回来的是医生霍农，另一个大概是因为女首领贪图她的衣服。

引发部落要杀她的导火索就是那个孩子在她来的第二天死亡以及她刚好得了风寒。

坐以待毙不是常慧慧的风格，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不想英年早逝，不然当初也不会千辛万苦地要找人类了。

常慧慧仔细分析目前的形势，又见守着山洞的只是两个人，那两个人怕常慧慧会把瘟疫传给他们便站得远远的。常慧慧心里想着最好是晚上行动。

这时，霍农拉了拉她的衣角，把自己攒的烤草籽给她吃，常慧慧此时还是个病人。

常慧慧强忍着体温飙高的难受吃了些，她要为晚上的逃跑作准备。如今看来，女首领并不打算立刻杀死他们，因为天已经快黑了，这里若是火光大盛会引来野兽。这就给了常慧慧逃跑的时间。

常慧慧没法儿跟霍农交流让他等待时机逃跑，就任他吃掉所有的草籽然后继续哭泣，她也虚弱得没有力气去安慰他，自顾自地把所有的衣服穿好。这衣服被女首领穿过，她想起女首领摸她腿的猥琐恶心样子就一阵不舒服，仿佛衣服里有跳蚤一样。那块儿兽皮常慧慧想了想还是没有扔，装在了自己久违的包包里。

她又检查了一遍包包里的东西，还好，女首领怕传染一样不少地还了回来，只是翻得有些乱了。她之前看到女首领不会摆弄包装袋水杯手机什么的，见它们漂亮，便把整个包都放在了山洞里的祭台上当作圣物和十几个彩色陶器一起供起来。当时她就松了一口气。

夜晚终于来临，霍农哭着哭着睡着了，常慧慧也装作熟睡的样子，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冰凉的柴堆上。

这个山洞是专门火化死人的，里面还有没烧干净的人骨头，尤其是人头和人手的骨头，在冷寂森森的夜里十分骇人，远处野兽的嚎叫就像是那些死去的人骨发出的惨叫。常慧慧吓得鸡皮疙瘩乱蹦。

借着雪地反射的星光，常慧慧偷掀眼皮看到两个女野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停顿了下见两人没反应，过来踢了两人几脚，骂了几句，这才出去。

常慧慧默默地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撑着身体慢慢挪到洞口，发现那两个女野人竟然回到了大山洞，在洞口的石头上坐着，把手和脚都放在里侧。大概石头里面升的有火堆。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女野人头一点一点地靠在洞壁上，昏昏欲睡。

常慧慧见时机已到，悄悄回到洞里，轻轻摇晃霍农，霍农迷迷糊糊醒过来正要说话，常慧慧赶紧捂住他的嘴，轻声说道：“霍农，常慧慧。”

霍农听到常慧慧的声音停止挣扎，常慧慧拉着霍农悄悄走出山洞，霍农见洞外没有人就明白了常慧慧的意思，配合地放低脚步声。

常慧慧担心他们会顺着脚印找到自己和霍农，一边向着日落的方向——暂且定为西方——走，一边把脚印用树枝扫一扫，加上风大吹得未结冰的雪花四处飞扬，这样就减小了脚印暴露的危险。

在一边注意常慧慧的霍农十分惊异，常慧慧扬扬下巴，受了他眼中的赞赏。有了霍农的帮助，两个人的前进速度加快了很多。

这里的夜本来就短，过了四五个小时天就开始放亮了，常慧慧却不担心，天再短野人也是要睡觉的，因为这里一天有三十个小时左右，野人的睡眠时间通常是一天十个小时。

说到时间问题，这个星球有两个太阳，最先升起的是小太阳，隔了约三个小时左右，大太阳升起来，常慧慧把两个太阳相距最近的时候称为中午，这个时候也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这样一来，当大太阳后三个小时落的时候，每天就有大约二十二个小时是白天，八个小时是黑夜。这些都是常慧慧每日记录电子表上的时间得来的。这是冬天，夏天有没有黑夜还两说。

常慧慧没法把电子表调成三十小时一天，就在每天上午十二点的时候把表往前调六个小时。如此一来，误差也不算太大了。

常慧慧和霍农绕到小山的南面（背着太阳的一面），从南面下山，这一边的北风比山北的风更为寒冷凛冽，两个人逃命途中也顾不得冷不冷累不累了。常慧慧还发着高烧，开始还有力气，下了山之后就开始犯迷糊，浑浑噩噩只能倚靠着霍农。

她这时才真正发觉出霍农的好来，霍农不仅善良地救了她，拿出珍贵的食物给她吃，还顶着被杀死的危险把她带回部落，女首领抢她衣服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求情，最后临死之前还把仅有的食物分给她吃，免得她成了个“饿死鬼”。

常慧慧想到桩桩件件，都是霍农的好，如今自己病的这样厉害霍农也不抛弃她，说到底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连累他。想着，她不禁流下泪来，好在霍农急着赶路和毁掉脚印没有时间看她，也就没发现她哭了。

不过，尽管这样她也不会说什么让霍农丢下她一个人先走的话，人都是自私的，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她这个从来没有面对过死亡威胁的人呢？只是心里下定决心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

她想来想去，不禁咒骂女首领，若不是她夺了她的衣服，她也不会冻病，最后被迫逃亡，还连累了霍农。她骂着骂着就睡着了，也可能是昏过去了。

常慧慧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寂静，可能是因为走了许多路出了汗反而觉得身上轻了些，脑袋也没有之前那么昏沉了。她正睡在一堆茅草上，茅草堆在大树的背风处，周围布满了枯树叶子。却没有霍农的影子。

常慧慧心里一慌，难道霍农以为她死了或者嫌她生病是个累赘，丢下她走了？她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哭了起来。

正在她悲伤的时候，肩膀被拍，常慧慧一惊，以为来了野兽，这森林可有不少野兽。

抬头一看原来是霍农，都说病人情绪脆弱常慧慧也是，她完全忘了自己在母系社会，男子才是弱者，对着霍农又哭又打。

手里拿着草药的霍农反而愣住，不明白常慧慧为什么会打他，不过他想着常慧慧是病人，而自己是医生，而且他是个男子要顺从女人，便任常慧慧不轻不重地打他，反正也不疼。他哪知道常慧慧这个样子叫撒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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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冰中取火

常慧慧哭闹了一会儿见霍农没反应，自己无趣便渐渐停止使小性子，又看见霍农手中拿着一把草药，手冻得又红又肿，知道他没有任何工具而是用手刨雪挖草药，不禁又心疼又愧疚又感激。

连忙把霍农的手放在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暖一暖。

霍农腾的脸红了，只是他脸黑看不出来而已。

霍农挑出几根草药摘下叶子给常慧慧吃，这是才发芽的草药，被大雪埋着十分不好找，还是他根据经验在经常长这种草药的大树下挖的。

常慧慧此时又饿又渴，想到自己还有个保温杯，连忙拿出来，里面果然还有水，她该庆幸女首领不会拧杯盖，杯子里剩下小半瓶水。她抓了两把干净的雪塞进杯子里很快雪就融化了，自己喝了两口，又给霍农喝。

霍农十分惊奇，拿着杯子左看右看，等看够了才喝了几口水还给常慧慧。常慧慧又教了他如何开杯子盖杯子，霍农笨手笨脚学了好半天才学会，咧着嘴傻笑。

常慧慧却在一边发愁吃饭的问题，依照现在的情况看，原始部落愿意接受外族人并不是件容易事，她也深切体会到了氏族的排外思想，她可没有勇气再试验一次。

何况现在有了霍农，她也有了伴，不必像刚来时那样怕孤独，怕这个星球上没有人类，而急切地寻找人类，当时她要死的时候就想，若是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人类她自己活着也没意思。

喝完水，两人收拾东西继续上路，霍农对这里比较熟悉，有他引路常慧慧很放心，到了傍晚的时候，霍农找到一个大树洞。这棵树起码有上千年的树龄，一半是枯萎的一半竟是活的。

树洞口有一米高，朝向东方，里面却是有两米多高，足有五平米，够两人挤一点住下。常慧慧敏锐地发现这个洞曾经住过人，给霍农指了指洞内烧过的灰堆，霍农一脸安然。常慧慧便不再纠结，当即决定住下，先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常慧慧也不担心，不说他们掩盖了行踪，从后山逃走，原始人有没有这么聪明会想到他们逃走的方向，单说冰天雪地的，还有野兽出没的可能，他们会不会去追两个本该杀死的人。杀死这两个“瘟神”与“瘟神”自己逃离部落的结果都是部落没有了“瘟神”，所以，常慧慧觉得他们不会追这么远的。

这天晚上两人还是喝了些水便相依偎着睡了，没办法，没有火啊。

常慧慧觉得自己的病又好了一些，自此她认为自己是缺乏锻炼，什么药都比不上锻炼好，便决定今天要跟霍农一起找吃的。

两个人从一大早出发，在树洞的不远处刨雪挖草根，现在有大雪覆盖，植物的种子大部分还没有发芽，有些植物根霍农也不能确定有没有毒，因此两人能挖的草芽和草根很有限。

而要抓动物更是艰难，先不说两人没有工具，就是这冻死人的低温也够受的，雪地里很少有动物出没，就连野兽也是只听其声不见其影。

因此，挖草根和草芽才是当务之急。

到了中午，两个人运气不错地挖到了一斤半左右的草根和草芽。

霍农期待地看着常慧慧，常慧慧便知他饿得狠了，便点点头，两个人开始吃起鲜嫩的草根和草芽。吃着苦涩的草根时，常慧慧突然想到了冰中取火这个典故，决定试一试，成不成功再说。

于是她着急地跟霍农比划哪里有河，霍农对这里比自己熟悉，这里离部落也不太远，他应该来过。

霍农很困惑她为什么要找河，现在到处是雪，要喝水随处可取，但他见识了常慧慧的保温杯，便认为她自有用处，便跟她指了指方向。

原来这附近就有小溪。常慧慧赶忙让霍农带她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小溪边，小溪水面都结成了冰，跟雪地一比十分不同，因此他们才能这么轻易找到。常慧慧猜测这条溪水应该不浅，否则早跟雪地一个样了。

常慧慧小心地走到小溪里，不理会霍农担忧的叫喊，用小剪刀在冰面上画了一个圆，然后沿着这个圆划下去，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得到了一块直径大约半米厚度三十厘米左右的冰块，这就是有先进工具的好处了。常慧慧揭起冰块，惊喜地发现冰面下流动的水里有鱼游来游去，这是不是说明她能捕鱼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常慧慧为自己的发现而开心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病又好了许多，果然病人是要保持愉快的心情病才好得快啊。

常慧慧抱着冰块，朝树洞的方向走去，现在还是先把火升起来最重要。

常慧慧就在树洞口戴着皮手套又抓了一把茅草打磨冰块，是的，她要把冰块磨成凸透镜，利用凸透镜聚光的特性升火。

而霍农则在树洞不远处一边疑惑一边继续刨草根。他戴着常慧慧给做的无指手套，用的兽皮就是女[www·qisuu·com］首领跟常慧慧交换的那一块。常慧慧不想用，又见他冻了手就给他做了一双手套，剩下的则成了两人晚上的被子。

常慧慧的手指几乎冻得僵硬了才把凸透镜磨制好，她找来霍农从雪地里扒来的干茅草，担心不够干又撕了一张笔记本里的纸，然后把冰透镜竖起来，调整焦距，因为有两个太阳所以有一大一小两个焦点。常慧慧要的是那个小的焦点，选的地方背风，但是这时候温度已经没有正午的时候高了。今天不成，明天再试也是一样。

二十多分钟后，常慧慧手酸得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白纸上终于冒烟了，常慧慧心里一喜，她赶忙叫了声：“霍农，快来看。”

霍农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走过来，见到白纸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冒烟，嘴巴张得大大的。不一会儿，白纸烧了个洞，还出现了火星。

常慧慧急得不得了，急忙示意霍农扶好透镜，霍农一愣之后反应过来，像常慧慧那样拿住了透镜。

常慧慧连忙又撕了一张纸把纸角放在火星处，过了五分钟左右，第二张纸点着了，很快又引燃了茅草。这些茅草是从雪堆下扒出来的，上边的被雪水浸湿，下边却是干的，足可见秋天时茅草长得有多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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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霍农身世

霍农完全在惊喜和惊讶中僵硬，在他看来这完全是神迹了，又想到常慧慧曾经比划她是从太阳上来的，立刻跪在地上给常慧慧磕头。

常慧慧哭笑不得，这个霍农有时候看起来聪明，有时候却愚不可及。她扶起他，想说什么却没法儿用语言表达，只好无奈地享受霍农的崇拜。

这时她才想到应该早点学习这里的语言，他们发音多是一个或几个字并不复杂，早前她先是生病，接着逃亡，压根忘了这事，现在解决了火的问题，又有鱼可以想办法捉，几桩心事都有了底，便决定要跟霍农学习语言。古人云“仓禀足而知礼仪”是有道理的。

在太阳落山前的两个小时，两个人捡了足够的枯枝败叶拖到洞口，然后就在洞口燃了一堆火，常慧慧觉得这样不安全又搬了几块石头垒成灶台的样子，一来暖和，二来不会烧掉树洞，三来不容易把明火亮在外面引来野兽，还节省柴火。

由于没有陶罐，常慧慧忍痛把保温杯盖子里面的塑料取下来，只留下铁制的一部分当成一个小锅，架在灶台上，做煮开水和煮野菜用。

两人喝上了热开水和热野菜汤，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常慧慧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赶紧跟霍农讨教原始语言，用汉字写意思，用拼音注发音。霍农见她写字更是惊异，不过有了下午冰中取火那一遭，常慧慧会写字已经不足为奇。更何况，在文盲霍农看来，写字与生火根本无法相比。

常慧慧也不管他的惊讶，自顾自背诵原始语。

霍农所在部落的语言有三百多个字构成，其中很多名词都是归类的，比如草除了少部分药材都统一叫一个名字，树分果树与不结果和结果不能吃的树，小动物是一个词，有攻击性的大动物是一个词。反而是表示动作的词语比较多，且多与人的生活相关，如吃、睡、出发、打猎、采集等等，也都是一个字表示一个动作。表示情感的抽象词如喜欢、厌恶、高兴、伤心则最少。

常慧慧也知道了霍农的“霍”字表示巫医的意思，“农”是他的名字，模拟的打雷的声音，就是雷电的意思。

常慧慧一边学习语言一边挖野菜，还一边思考如何捉鱼。

捉鱼最方便有两个方法，一个是用钓鱼竿钓，一个是用渔网捕，不过这两种方法她都没办法得到工具，渔网就不用说了，那是高技术含量的生产工具，而看起来简单的鱼竿却没有金属制的鱼钩。

令她惊喜的是，那个小溪里的鱼密度很大，鱼的体积也大，虽然没有夸张到一瓢下去能舀一瓢起来但也不错了。她决定还是叉鱼比较好，反正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条大鱼足够他们吃一天。

常慧慧给了霍农一把钥匙，让他用钥匙刨菜根，速度果然提高了不少，两人比前一天更早地挖完野菜，而柴火昨天就捡够了。常慧慧就挑了一根树枝，搬了一块粗糙的石头开始磨起来。

霍农是个地道的原始人，一看常慧慧的动作就知道她在磨制标枪，就选了一块石头给自己也磨一杆。

常慧慧觉得两个人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对照着一边的笔记本问霍农：“为什么女首领要杀我们？（为方便阅读，从此处开始自动把原始话翻译成汉语）”

霍农解释的和常慧慧猜测的差不多，说是为了防止外族人把瘟疫传进部落里。

常慧慧见他神色悲伤，想到是自己害他有家不能回，便柔声问：“你还想回去吗？”她也不知道是想听到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

霍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族长早就想把我赶出去了，她是我姐姐，母亲为了我能留在部落里不被交换到其他部落，从小便教我识别草药和能吃的草籽以及巫术，却不教姐姐。母亲去世后，姐姐自己做了巫，一直想着把我换到其他部落，过了这个冬天我就正好过了十五个（比划手指和脚趾）下雪天，姐姐正要把我换出去。”

顿了一下，他又说：“那次我碰到你，就是族里一个小孩子生病，姐姐让我出去找草药的。”说完，眼神惆怅地看着部落住的小山。

常慧慧也觉得霍农可怜，安慰道：“以后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挨饿的。”如誓言一般。

又奇怪地问霍农：“你们部落不让外人来，那你怎么敢救我，还把我带回去？”

霍农听她承诺时眼睛明亮，此时神色已经轻松多了，不再那么悲伤，说道：“我当时看你是饿昏的，知道你没有瘟疫，可惜姐姐和族人不懂医，以为只要是外族人就要赶走。我想着我救了你，你又是个女人，我就可以不必换到别的部落了。”

常慧慧听完他天真的答案，顿时满头黑线，原来他救她是有目的的，拿她当种猪呢。她心里哼一声，沉默下来，心想，亏我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原来你并非是因为善良才救了我。

霍农不知道她怎么就生气了，顿时不安起来，小心翼翼地察看她的脸色。

常慧慧看他样子滑稽，又想到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多少跟自己有关，别人救了自己一命，就算是有目的的，那也是救，咱不能恩将仇报，又想，他一个原始人哪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能拐这么一个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于是，她转而问起了他们部落周围有哪些部落，跟哪些部落换婚。

霍农见她又不生气了，心里也高兴，松了一口气说：“我们部落周围有很多跟我们部落差不多大的部落，有的住在山里，有的住在森林里，我们的祖先是相同的。换婚也在同一个祖先的部落里换。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其他祖先遗留的部落，我们在下雪之前跟他们换东西但不换人。”

说着，霍农拿出自己的竹筒，骄傲而怀恋地说道：“我们这里不长竹子，这个竹筒就是母亲在世时跟别的部落换的。也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可以装水也可以装食物。”

常慧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她见到的都是参天大树，从未见过竹林，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霍农有个竹筒。

见常慧慧听得认真，霍农接着说道：“有的部落人少还用食物和工具毛皮换人的。部落人太多的就会分成两个部落，通常是两个首领比武，输掉的要搬到其他地方。我们的部落生存了很久，可惜每到雪天都会死好多小孩，部落很久没有壮大了。”

这时的孩子死亡率很高，一是没有足够的动物皮毛御寒，二是没有足够的食物，三是卫生条件太差。小山部落的山洞里充斥的气味本就不好，既有篝火的烟灰，还有墙角的大小便，人们饭前便后也没有洗手的习惯。活过来的大人抵抗力变强了，顶多寿命短些，而孩子们却不行，因此夭折率非常高。

常慧慧问道：“换婚只换男人吗？”

霍农奇怪地看着她：“当然只能换男人，女人要生孩子是不能换的。”

此章在“霍农”的“霍”字解释上做了修改，由“医”改为“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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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冰下捉鱼

常慧慧从霍农的话里警醒，便对他要求每日要多洗手，否则不能吃饭。反正她有保温杯，灶里的火还要时时燃烧不担心没有热水。

太阳落下去两人也磨好了标枪，在小剪刀的帮助下，标枪的磨制速度大大提高，两人在太阳快落山时，喝完了菜汤，又用热水洗了手脚，霍农觉得睡觉时果然暖和了许多，便把这个习惯保持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常慧慧阻止了霍农挖野菜，对他说：“我们去叉鱼。”

“鱼？吃鱼会死人的。”

常慧慧心里一惊，有些鱼有毒她是知道的，差点忘了这个，但又想到原始人少吃鱼，吃鱼卡到鱼刺也是有的，便问：“哦？为什么会死人呢？是鱼有毒还是有鱼刺？”

霍农皱皱眉回答：“是鱼骨头太小，扎死了人。”原来是不知道鱼刺这种说法。

常慧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毒死的就好，便笑着说：“没事的，小心点就好了。”

她又找了个凹形的小石块，盛了些炭火，再盖上石盖子抱着。等到了目的地，又让霍农去捡枯树枝，自己却在探查地形。

霍农很快就回来了，毕竟这森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火。

常慧慧点着了火，把燃烧的树枝一堆堆扔到选好的冰面上，这个地方正好是小溪最窄的地方，人跨一步就可以过河。

溪面上冒起了浓烟，常慧慧和霍农又捡了足够的树枝添火，不一会儿冰面开始化冻，常慧慧又在溪边生火，继续融化冰面，半个小时后，冰面完全解冻，可以看见缓缓流动的溪水和游鱼。

常慧慧高兴极了，叫上霍农来叉鱼，可惜的是两个人都没什么准头，常慧慧就不用说了，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而霍农在部落里不是采集草药就是采集食用的植物，也没有叉过鱼。鱼鳞光滑，标枪不是叉不准就是顺着鱼鳞滑过去了，经过化冻之后溪水变冷，很多鱼游到别的地方了。

两人忙活到中午也没捉到一只，常慧慧沮丧极了。

霍农愧疚地看着常慧慧，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常慧慧丢了标枪蹲在溪边，想要放弃却又不甘心，默默地看着水流发呆。

这时她突然想到，溪水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会变冷，那是不是能把鱼冻死？想到这里，她立刻叫来霍农，两个人又在溪边生火，使这边的溪水变暖，果然很快就有鱼游过来了。常慧慧阻止了霍农叉鱼，却叫他抱来大大小小的石头，看鱼差不多了就把石头迅速地堆成两堆在溪水里拦截，中间留了约有二十条左右的鱼，别的却都逃走了。

做完这些，常慧慧熄灭了火堆，和霍农就在溪水边挖起野菜来，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树枝搅一搅溪水，使溪水里有浮冰却不能覆盖冰面，如此就能有效降低溪水的温度。中间两人还回了树洞几次照看灶里的火。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仍然没有鱼冻死，常慧慧很失望，幸好两人挖到了野菜还不至于挨饿。

第二天一早常慧慧惦记着她的鱼，早早地起来了，喝了昨晚剩下的菜汤便和霍农出发来到溪水边。

昨日化冰的地方已经结冰，常慧慧用石头敲了一块，有十厘米厚，可见晚上的温度有多低。

她干脆也不点火了，直接用冰块砸碎冰面，再把冰块捡出来，这样可以省去烤化冰面这一步，可以使溪水快速变凉。

两人依然像昨天一样，一边挖野菜，一边搅溪水，可惜直到晚上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常慧慧蹲在溪边十分郁闷，看着水底缓缓游动的鱼气恼万分，清澈的溪水底还可以看到有的鱼往淤泥里钻。

怎么才能捉到鱼呢？常慧慧馋得流口水，看到一边的石头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赶忙叫来了霍农。

两个人小心地把小石头扔到水里，当然不是要把鱼砸死，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

溪面结冰，他们之前垒的石头高出了冰面，两个人此时要做的就是添满拦截的这一段溪水，鱼儿们无法存身于小石头中，纷纷随着溪床的升高而往上游。溪水漫出来也不要紧，外面的都是几十厘米厚的冰面没那么容易化冻。

这就是经典的乌鸦喝水，小学就学过了，只是乌鸦要的是瓶子里的水，而他们要的却是水里的鱼。

石头即将添满时就有鱼儿耐不住跳了出来，蹦到了一边的冰面上，常慧慧也不急着捡鱼，继续填石头，等小石头与两边的冰面差不多高时才停下来。

到了夜幕降临，常慧慧见冰面完全冻住，便和霍农一起把冻死的鱼捡到岸上用下午搓的茅草绳串起来。他们一共得到十八条鱼，最大的有十几斤，最小的也有三四斤，总共有一百五十斤左右，两人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才将鱼全部运回树洞里。

常慧慧抱着这些鱼不禁热泪盈眶，她终于不用挨饿了。

她怕鱼的香味引来附近的野兽，就按照以前所做的，在树洞周围砌了一圈的冰墙，还有保暖的作用，她不禁自责自己前两天怎么没想到。

常慧慧亲自煮了热水用剪刀剖了一条七八斤重的鱼，将内脏扔得远远的以免引来野兽，现在他们用的是比较薄的凹形石锅，这口锅还是霍农扒雪找野菜时发现的，能装更多的水，不用委屈用那个小小的杯子盖了。他还找到了两只小的可以做碗用，只是这些锅碗的形状十分不规则，厚薄不均匀，打磨了很久才能勉强使用。

处理完鱼，常慧慧留鱼头的那一半用茅草绳串起来挂在树枝上风干。剩下的那一半则用尖石头划成小块放在火上烤，因为没有盐，煮鱼的腥味会很大，所以常慧慧选择了烤鱼。

冬天本就干燥，常慧慧又煮了野菜汤压压鱼的火。

烤鱼做好后，霍农想吃却不敢吃，看来以前族人被鱼刺卡死的印象给他留下了阴影，常慧慧把鱼身没有小刺的部位给他吃，还当着他的面挑出了鱼刺。然后自己先示范着吃，告诉他可以放心地食用，同时提醒他要细嚼慢咽，以免卡着刺了。

这是逃亡这些天来两人吃的第一顿饱饭，整整三斤多鱼肉，两人统统吃完。鱼骨头常慧慧则留作梳子用，给自己和霍农梳了头发。

梳头发时，常慧慧想到自己也好久没洗头了，当即烧了热水，就着石锅洗了个头，又硬按着霍农也洗了头，霍农的头发齐肩，据他说他的长发被女首领剪掉当针线用了。

霍农之前还劝常慧慧，因为常慧慧生病了，不能碰水。而常慧慧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病早就好利索了，正是该洗洗的时候。

而常慧慧在给霍农洗头的时候发现霍农的头发里竟然有虱子，霍农见她大惊小怪就说：“人人都有啊，部落里的人饿极了的时候还会吃呢。”

常慧慧恶心得差点把晚饭吐出来，忙示意他不要说了。给他洗完头之后，常慧慧假装给他梳头，拿起小剪刀，三下五除二飞快地给他剪了个光头，又把头发扔到灶台里烧了，这才松口气，把那股恶心劲压了下去。

而霍农见自己的头发没了还被烧了，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常慧慧又好气又好笑，耐心说道：“这种虫子会吸人的血，长多了人就会变笨，你看那些长虱子多的人是不是都没有我聪明？而要彻底消灭这种虫子就要剪光头发才行。”

霍农一想，常慧慧确实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吞回了眼泪，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常慧慧见自己忽悠成功，心里得意，又怕他冻着了不好，便把自己的毛巾缝成一个大帽子给他戴上，霍农见她肯把自己的东西给他用十分高兴。两人在灶台边烤干了头发才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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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大雪来临

常慧慧尝到捕鱼的好处,找了其它地方用同样的方法捉鱼。这一次她改进了些方法，先化冻，然后用石头堵住一边，再把水加热慢慢吸引鱼游回来，最后再封上另外一边。鱼少了时还可以用长树枝把鱼赶过来。

由于石头有缝，也不会阻碍速度缓慢的溪水，不容易积水，鱼也就没办法逃走，再一个就是这样抓到的鱼都是大鱼，小鱼直接穿过石头缝溜走。

这个方法虽然简单方便，但是很浪费石头，溪水太凉，两人不敢冒险下水捡石头，那些小石头扔到水里后就不能重复利用，而这些小石头必须扒雪才能找到。

过了十来天，两人抓到七百斤左右的鱼，足够她和霍农过完这个冬天了，常慧慧才停止了抓鱼。这时他们身上手上到处是冻伤。常慧慧每天晚上都要细心地擦一遍护手霜，这双手才没有彻底烂掉。

霍农却不愿意用：“年年都要这么冻的，又不是只有这一年。”死活不肯用，常慧慧只得放弃给他擦“药”。

天空一天比一天阴沉，最后下起了鹅毛大雪，北风猎猎作响，两人没办法出行只好呆在树洞里烤火了。

常慧慧刚好趁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树洞。她把暂时不吃的鱼都埋在雪地里，不下雪的时候就挂在树枝上风干，这里的气温低到零下，雪地就像天然的冰箱。

霍农则把树洞门口的雪用茅草和树枝做成的扫帚扫走，以免堵塞洞口。

现在她和霍农从一天两顿饭改为一天三顿饭了，霍农还在努力地学习使用筷子。常慧慧每次见他使用筷子的笨拙样就觉得好笑。

由于毛皮不够用，常慧慧把所有的毛皮都穿在霍农身上，最后没办法，她只好凭着笨拙的手艺将毛皮缝制成衣服和裤子，这样贴身穿果然暖和得多了，又节省衣料，剩下的兽皮常慧慧给他做了两双靴子。尽管如此，霍农身上还是有多处冻伤，毕竟他们大冷天的在外刨雪挖野菜。

常慧慧强硬地将护手霜涂抹在霍农的冻伤上，霍农从未见过这种药，忙问是什么草药做的，常慧慧一笑，无奈说道：“是我在原来的部落里跟别人交换的。”

霍农就不再问了。

对这一点常慧慧觉得霍农十分识趣，除了他们刚相遇的那会儿霍农问过她的身世，之后一直都没有问过，可能他认为自己真是从太阳上来的，或者是自己的部落灭亡了之类。常慧慧也不愿与人分享她的过去，便自己也不提。

对于从未接触过化工药品的霍农来说，护手霜在他身上的作用显然比在常慧慧身上作用大，过了十来天果然都好了。护手霜也快见底了，常慧慧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两人一直吃烤鱼果然有些上火，常慧慧便煮野菜鱼汤跟烤鱼换着吃，野菜原本也没有很多，两人偶尔趁雪停的时候在树洞周围挖些野菜。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在冬天生长的青菜，运气不好的话也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一次，两人在雪地里发现了一棵倒塌的大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回来，好在顺着积雪减少了许多摩擦力，不然在其他季节两人是没法儿拖动的。

没有砍树的工具，常慧慧就把大树放在火上烧，其它部位用水浸湿，这样还真把树烧成了一截一截的树桩，一共烧了十截，每截有两米长，还有两截小树桩。

常慧慧每日将树桩烤干铺在地上，又铺上厚厚的茅草，地上的湿气少了很多，小树桩就用石头磨平当作凳子，还留了一个大的树桩磨平横切面作桌子用，一个大树桩当门用。树枝可以直接当柴烧，还留下了适合做工具的树枝。

常慧慧看着树洞里终于有了点小家的样子，心里欢呼了几声，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样了。

她一翻自己的笔记本，原来这场雪已经下了二十多天了，雪深得有一米高，根本没办法出行，近来连野兽的嗥叫声都少了许多。两人就不再出行，只在冰墙内活动，每日两人都要花一到二个小时扫雪。

两人的室内活动除了烤火吃饭睡觉，就是慢慢地磨制木制和石制工具，常慧慧想到等春天一来，野兽出来活动，心里就惶恐不安。那可不是动物园里驯化的野兽，而是真正会吃人的野兽，晚上光听野兽的叫声就叫人毛骨悚然了。

她想做弓箭却没有合适的东西作弓弦，后来在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的皮腰带，她把腰带上的金属环取下，没有弹性适合的树枝就用火烤弯，再用小剪刀在弯树枝的两端各挖了一个凹槽，最后用线固定腰带，一把粗制的弓就做好了。为了这张弓，常慧慧烧坏了十几根树枝。

箭比较容易做，反正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制。她的腰带则用兽皮带代替了。

当墙外的积雪到达墙顶的时候，常慧慧第一次试着使用弓箭。

霍农在一边新奇地看着，常慧慧一下子把箭射出了二十米远，射到墙外去了。

虽然没有准头和劲头，常慧慧还是很高兴，弓箭已经初步制成，以后慢慢改进就是。

霍农也在一边叫好，小心地问道：“慧慧，能不能也教教我？”

常慧慧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心里有些气馁，她平时也不严厉啊，怎么就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吓成这样？嘴里温柔地笑着说道：“霍农，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一定会给你的。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人一起生活，把我看作和你一样就好。知道了吗？”

霍农眼睛亮亮的，高兴地点头：“好。那慧慧能教我用这个吗？”

“我本来就要教给你的。”说着常慧慧指着弓箭说道，“这个叫弓，这个叫箭，这个动作叫做射箭。明白了吗？”

之后，常慧慧教他如何使用弓箭，她自己就是瞎猫抓耗子，半瓶子水，充其量学着以前电视上看的做个动作而已，真让她打猎她也是不敢的，既没准头，又没有足够的力气。

所以，她也想依靠霍农啊，毕竟他是男人，怎么也比她力气大。

两人就在树洞里练习射箭和磨制弓箭直到大雪停下来。

两人练习的结果很快就显出差别来，霍农明显比常慧慧射得远射得准。由于天天吃鱼喝野菜汤，虽然老上火嘴里打的全是泡，但营养好歹跟上来了，为了补充盐分，常慧慧把杀鱼的鱼血都留了下来冻住。两人每天喝一口化冻的生鱼血，因此霍农的身高很快窜到接近一米六。常慧慧不得不感叹男女天生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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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学习写字

雪停之后，太阳出来了，冷冽地照耀着大地，表层积雪开始融化，夜晚凝结成冰。但是根据霍农的经验，这个冬天还很长，不久之后还会下雪的。

化雪比下雪冷，两人越发减少户外活动，除了解决生理问题，便一直呆在树洞里。百无聊赖之际，他们只能成日磨制工具。

十多天后，气温骤降，天气阴沉沉的，到了晚上就开始下雪了。常慧慧担心不已，若是这里的冬天很长很长，他们的鱼岂不是不够吃了？

霍农安慰她：“没事的，节省一点，足够吃到小草发芽了。”常慧慧相信霍农，心里有了底，就不担心了。

但是，霍农对时间和数字的几次表达让她十分无语，决定要教他中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常慧慧想到那本还没看完的《一千零一夜》，便拿出来把故事翻译成原始话讲给霍农听，当然其中很多东西都没办法表达，她自己都觉得滑稽不已，霍农却听得津津有味。

听完第一个故事后，霍农疑惑地问道：“那个族长为什么是个男人？”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常慧慧差点了这里还是母系氏族，想了想无奈说道：“这是男人的美好愿望而已。”

霍农点点头，又问了许多不懂的问题，常慧慧一一搪塞，但是霍农始终没有提出有学习文字的意向。

于是常慧慧问他：“你不想学写字吗？”

“为什么要写字呢？”他已经知道写字是怎么回事。

常慧慧没想到还有人心甘情愿当文盲的，嗓子一噎，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要是会写字就可以把每天发生的事记下来，不容易忘记。你不是喜欢药草吗？你还可以用文字描述药草长什么样，哪些药草可以治哪些病。还可以把药草的样子画下来。如果有很多人都会文字，那别人就可以通过看你的字找到药草，不用你亲自教了。当然还可以把你的经验记录给后世的人看，不至于口头传教流失。”

霍农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而且比结环记事方便多了，便兴致勃勃地要学习文字。

常慧慧舍不得用中性笔和笔记本，这些都是用来记录重要事情的。她烘干了一堆泥土，撒到洞内的空地上，然后握着霍农的手用树枝作笔从汉语拼音开始教起。这是完全不同于霍农语言的新语言，他学得十分痛苦。

常慧慧又是安慰又是威胁，每天教的也不多，让她教一种新语言，她也很痛苦啊。

而让常慧慧一直悬心的事来了——她的好亲戚来问候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有六十天左右（以这个世界的时间计算），好亲戚一直不来，她担心自己身体出问题了，因为不来好亲戚就意味着不能生育。她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然而作为一个女人，不想生和不能生，那完全是两回事。如今终于来了，虽然因为受寒肚子疼得不好受，她还是很高兴的。

霍农听她在茅草床上打滚呻吟，又看她捂着小腹，他是个医生，而且原始部落里男人女人都没有隐私，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轻声安慰她，烧了热水给她喝。

常慧慧只有三张卫生棉，这次来势汹涌很快就换完了，而且卫生棉里有化学物质，她不敢反复用，只好裁减了保暖衣的下半截洗干净烘干后作为替代品，一共做了三个卫生带交替用。

做完这些，她疼得连坐起来都困难，便把主意打到了霍农的身上，反正霍农是医生，医生对待病人是不分男女的

于是这洗卫生带的事就交给了霍农。

当然，霍农是个单纯的原始人，他本来就没想那么多，也没有后世那种女人来了好亲戚不干净的思想。在他们部落里女人流血是健康的象征，有的女人在这期间甚至还很得意地跟男人嘿咻来炫耀自己的能力。只有小女孩和老女人没有这个，也代表她们没有生育能力。

但是，霍农从没见过像常慧慧这样讲究的女人，他们部落的女人都是任着污血流下来。他只是随口这么说一句，就迎来常慧慧杀人的目光，便闭嘴不敢说了，默默地用热水洗干净卫生带，又照常慧慧的吩咐放在火边烘干，还要背着黑烟以免熏到了卫生带。

常慧慧虽然眼光恶狠狠的，心里却是感动而心虚的，霍农简直就是五好男人的典范啊，惧内，勤劳，还是个医生，对她又体贴关心事事顺从。看着看着，常慧慧的眼光就变了，觉得若是不能回去了，把霍农当丈夫也是好的。

何况，霍农在这个世界才十五岁，但是从冬天漫长的情况看，这个世界一年的时间明显比地球的长，说不得霍农比她还大呢。而且，现在不是流行美男养成吗？霍农长得虽然没有上了妆的大明星好看，但也算得上清秀，如今在她的高压政策下也变得讲究卫生干干净净了。

常慧慧正紧紧盯着霍农的背，神游天外，霍农刚好烤干了卫生带转过身，看到常慧慧仿佛吃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常慧慧听到动静猛地回过神来，暗恼自己竟然雌性激素分泌过盛，对霍农竟然有了不健康的想法，霍农的行为在现代那就是一变态，变态——她也不想想，是谁让单纯的霍农成了“变态”的。

霍农见常慧慧的目光又变得嫌恶凶狠，心里委屈，仍是小心地说道：“慧慧，烤干了。”说完，把卫生棉放在常慧慧的手里，自己默默地到一边练习写字去了。

常慧慧暗悔露了情绪，伤了霍农的心，他自母亲去世就一直被姐姐欺压，心灵脆弱，但是她心里别扭也不想说话，兀自神游，想着自己莫不是太寂寞了，所以对还是青少年的霍农有了幻想？便自己骂自己龌龊。

晚饭是霍农做的烤鱼，还是常慧慧吃刺小的鱼尾部分，霍农吃刺大的鱼身。

睡觉的时候，常慧慧又冷又疼，翻来覆去睡不着，霍农虽然伤了心，但想到常慧慧的好又不忍心她受苦，就把手暖热了覆在常慧慧的小肚子上。

常慧慧身体一僵，天气太过寒冷，一直以来他们依偎着睡在一起，但是两人都穿着衣服，从来没有皮肤接触过，加上白天的想法她就不自在起来，一边骂霍农占她便宜，一边骂自己思想龌龊。

然而，她依旧不动声色，若她真动了，霍农有没有那个想法，岂不是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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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打开心结

霍农也是身体一僵，他见过常慧慧雪白的双腿，却没想到常慧慧的皮肤这么光滑，心里便有如虫子挠一样。他早已到了可以使女人生孩子的年龄，只不过因为母亲舍不得才没把他换婚换出去，后来母亲在采集中被野兽攻击而死，姐姐打算把她换到其他部落却一直没找到理由。

本来他救常慧慧也是想让她和自己生孩子的意思，不过这种事都是女人主动，而且白天常慧慧明显嫌弃他的表情。这么一想，心里的那些绮念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沮丧了。

两人心里各有所思，反而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到了中午，两人都起得晚了，霍农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张张地立刻开始做饭。

常慧慧休息好了，又有霍农精心照顾，到了第三天肚子也不疼了，手脚也不发凉了，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再让霍农帮忙，也免除了让两人陷入越来越尴尬的境地。

从表面上看两人与往日无异，当然，只是表面平静而已。

霍农隐约明白，常慧慧不喜欢懦弱的男人，因为他一哭或者想要哭的时候，常慧慧不是不理他，就是露出厌烦的表情。他的心里便有了模糊的想法。于是，每日勤练写字和射箭投标枪。

常慧慧恢复之后也开始锻炼身体，练习射箭等，霍农再强也没用，还是得自己变强才能在危险的时候保命，俗话说，靠山山倒，靠海海枯，所以靠人靠天不如靠自己。

她依然每日教霍农写字，不厌其烦地教他发音，自己也在教学的过程中咀嚼汉语的精妙，偷偷地怀念前世。教霍农写字的时候她像之前一样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后常慧慧就有些不自在，但是她看霍农的认真样不敢自己先提出让他自己写或者不教他了，只能教了几遍之后让他自己练习。态度明显与刚开始教学的时候不同了。

常慧慧真正放下心结是在教了霍农写“爸爸”与“妈妈”的那天晚上。

她写了这两个称呼就变得怔怔的，一时间爸妈的好一幕幕全浮现在心头，她想到了爸妈养活三个女儿的辛苦，想到了爸妈舍不得吃穿把好吃的好穿的全留给她们三姐妹，而她不长不幼经常不被爸妈重视而产生的埋怨竟也成了甜蜜的回忆。

霍农担心地看着她却没有作声，这些天常慧慧的刻意疏远他看在眼里，他是个敏感的孩子怎么会发现不了呢？他知道她在怀念她的部落了，每次常慧慧要发呆就会翻到《一千零一夜》的某一页，半天也不翻动。他看着却不能说什么，尽管常慧慧没有说，他直觉地认为这是她的忌讳。

这天晚上常慧慧又梦到自己被北风吹出了家门，吹离了父母，她歇斯底里地呼唤“爸爸妈妈救我”，却没有人回答她。

霍农半夜里被她的呼叫惊醒，见她在梦里哭得满脸是泪，盖着的羽绒服滑到一边，嘴里叫着父母，便知道她又做噩梦了。他抓住她颤抖的肩膀摇着她，着急地叫道：“慧慧，慧慧，快醒醒！”

常慧慧正被风不知要吹到什么地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心知自己是做噩梦了，暗示自己醒来就好了，默念着“醒过来，醒过来”，没一会儿她“唰”地睁开沉重的双眼，醒了。这一招百试不爽。

倒是霍农被她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方才松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慧慧，没事了，快睡吧。”想了想，他先躺了下来。

常慧慧人醒了，神智还有些不清楚，一个人坐着呆怔了会儿，看见连霍农也不理她了，又想到梦里自己一个人随风飘荡没有个落脚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便怔怔地流泪。

霍农借着洞外的火光，看到她头发凌乱粘在被泪水湿润的小脸上十分可怜，不禁又坐了起来，想想不对又往火塘里添了火。转身一看，常慧慧哭得更厉害了，忍不住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安慰她，拢了拢她的羽绒服。

常慧慧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是她遭到的巨变不是霍农这个从小生活在恶劣环境里的原始人能够想象得到的，相对来说，她现在的心理比霍农更加脆弱。

经过这一次哭闹，常慧慧几乎没脸见人，忍不住唠唠叨叨说了一天的话来掩饰。霍农本来词汇少，显得沉默寡言，常慧慧的聒噪反而让两个人的小屋多了人气。

这一天唠叨下来，常慧慧的心结和别扭不知不觉打开了，两个人的日子恢复到了尴尬之前。

在常慧慧记录来到这个世界一百二十天左右时，地上的积雪快要化完了，绿色的小草纷纷冒出头来，树木开始抽出绿芽。在这期间，共下了九次大雪，平均每十二天就下一回雪。

常慧慧记得自己初来时地上的积雪已经很深，那么这里的冬天就不只一百二十天了。她轻轻叹口气，原始居大不易啊。

冬天快要过去，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常慧慧和霍农商量，决定在春天来临的时候离开，这里离小山部落（霍农原来的部落没有名字，常慧慧给取了个“小山部落”）虽然有大半天的路程，但难保哪天小山部落会找到他们。

常慧慧想的则是想找到大海或者矿盐，没有食盐就意味着寿命变短，她的头发都开始发黄了。

而霍农则是因为这个树洞遇到凶猛的野兽根本不安全的，而且他们仍然在整个氏族部落的活动范围内，否则冬天时早有野兽来光顾了。如果春天来了，族人们出来采集时发现了他们，他们依然逃不了被火烧死的命运。因此，霍农也赞成离开。

然而，让两人苦恼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霍农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山部落的活动范围，连部落之间交换物品和换婚也没有参加过。

常慧慧则是因为，这个星球的地理环境与地球不同，与她从小生活的祖国更是不同。这里的大河是不是向东流呢？他们的位置是不是北半球？这些她都不得而知。她把太阳升起来的方向定为东方，然而就连这个东方也是有偏差的。

这样巨大的问题横在两人面前，一时难住了他们。

霍农除了当初救了常慧慧，从来不是个多么有主见的人，所以这件大事的决定权就交到了常慧慧的手上。

常慧慧决定赌，他们总是要离开的，也没有固定的住所，两个人还是被追杀的“逃犯”，能活命就不错了。于是，常慧慧告诉霍农他们要前进的方向是东南方。

东方可能有海盐，而南方的冬天不会这么冷。这是常慧慧根据自己的“常识”给霍农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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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遇火氏族

常慧慧和霍农在积雪快要化完的时候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上路。

他们的行李包括所有的衣服，常慧慧的包，打磨得最锋利的石头和标枪，一把弓和五十支利箭，用石锅盛着的火种，还有一百多斤鱼干。

由于没有油盐，食物消耗得很快，常慧慧粗略算了一下，他们每天平均要吃掉五斤鱼和少量的野菜汤。剩下的二百多斤鱼风干成了一百二十斤左右的鱼干，鱼干仍然用茅草绳串起来。

这些鱼干和一路上采集的野菜足够他们吃两个月了——常慧慧习惯把三十天称作一个月，尽管这里没有月亮，至于星期什么的，她更不可能有心情和时间观察记录它们的周期。

这一路走得十分辛苦，他们不得不避开有明显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以免遇到小山部落的氏族部落。但是，离人类活动区域越远的地方野兽出没得越频繁，所以，他们还要沿着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走。

晚上是真正考验两人身体素质的时候。

在行进的路上，他们找不到比树洞更好的栖身之所，运气好得时候找个大石头睡在背风处，运气不好的时候睡在树上或者直接睡在树下。生的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小不能取暖，太大会引来人类甚至野兽。

地面潮湿得不得了，常慧慧经过五六天的蹂躏才想了个办法，她先在两人要睡觉的地方燃一堆篝火，等睡觉的时候再把篝火移到旁边，两人就睡在烤干的地上。霍农更加认为常慧慧是最聪明的人。

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他们夜夜都能睡个好觉。下雨的时候，他们找不到干柴找不到干地儿生火，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吃凉掉的烤鱼干，整晚躲在石头下面睡不成觉，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可以说在多雨而乍暖还寒的春天比冬天还要难过。

这天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找了块儿大石头，生起了一堆篝火，霍农告诉常慧慧：“我们已经走出氏族的范围了，白天经过的那座小山就是最后一个部落，往前面就是别的氏族部落了。”

常慧慧奇怪地问道：“你从来没有出过门，是怎么分出你们部落和别的部落的？”

霍农面露古怪，笑了笑说道：“不同的氏族有不同的图腾崇拜，我们崇拜蛇神，现在我们要经过的部落崇拜的是火神。你看，前面那块儿大石头的南北两面画了两个不同的图腾，也就是说我们到了两个氏族的分界线了。”

常慧慧跑到二十米远的大石头边一看，果然如此，石头的北面画着一条盘旋的蛇，南面画着一堆火。她嘿嘿笑了两声，这可不就是两个国家国界上的旗帜嘛，原始人也不笨。她仔细回忆在小山部落的情形，似乎在正对洞口的那面石壁上雕刻着一条凹陷下去的蛇，不过整个石壁都是黑的，蛇身就是一坨分不出层次，而且山洞的光线也不好，看起来并不明显。她从没联想过那是蛇。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常慧慧又跑回来坐到篝火边，问霍农：“你们部落跟这个部落有交换吗？”

“有，每年秋天我们部落都会到这块石头边上交换物品。”霍农学了文字通过常慧慧的解释，知道了在下雪之前储存食物的季节是秋季，下雪之后花开的季节是春季，最炎热的季节是夏季。

“那春天你们还有过交换吗？”

霍农表情有些奇怪：“这个季节的食物不是吃完了就是已经有了野菜可以采集，也不需要毛皮了，为什么要交换呢？”

“正是这个时候不需要毛皮了才要交换的。真的没有在春天作交换的吗？”常慧慧有些失望。

“也有交换的，比较少而已。有的部落冬天冻死饿死的人多了就会有多余的毛皮和工具，也有交换小孩子的，都是与同氏族的人交换。”霍农不忍她失望，连忙说了自己知道的。

若是大人冻死了，就意味着这个部落养活小孩子的能力下降了。原始社会长大的人最值钱，没有部落轻易肯换人的，这也是各部落在氏族内部换成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么霍农，你能不能以你们氏族的名义跟他们交换呢？”常慧慧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眉开眼笑，像狼外婆诱拐小红帽一样，笑眯眯地凑到霍农旁边。

霍农觉得那笑容比春风还要寒冷，微微瑟缩了一下，见常慧慧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接口道：“我已经从部落逃出来了，他们不会相信我的。”

常慧慧敲了敲他的榆木脑袋：“下这么大雪，我们逃走的事别的部落都不知道。你认为小山部落会一个个通知别的部落我们逃走了吗？”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走在路上不小心就会被野兽吃掉，常慧慧才不相信小山部落会让别的部落提防他们两个“瘟神”。而且这件事经过了一冬天，说不定记性差的女首领早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两个人。

霍农恍然而悟，又拧起眉毛疑惑地问道：“我们拿什么交换，要换什么东西？”

常慧慧也沉思起来，他们还有五十斤鱼干，弓箭是不能交换的，石器和木器工具也没有专业的原始人打磨得精良，能换的东西便只有鱼了。

要换的东西自然是兽皮，先不说他们晚上睡觉要用到兽皮，常慧慧也需要兽皮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原始人，她的这身行头太打眼，非我族类必为妖，容易被人看成异类。

原始人不会捕鱼也怕吃鱼，常慧慧决定交换加工过的鱼。

两人商量了一下要在这里停留一天。其实，一直以来是常慧慧作决策，霍农算个参谋，但是常慧慧有意培养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在明知要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仍然叫上霍农“商量商量”。

霍农感觉自己受到重视，也是很开心的。

两人把鱼干烤焦，一块块鱼被烤得外焦里嫩，鱼骨头酥得可以直接嚼食。肉少的鱼头和鱼尾却被常慧慧留下来自己吃掉。

烤鱼一天工夫就做完了。

第二天，常慧慧换上霍农的上衣，里面穿的是自己的毛衣，毛衣刚好遮住了她的半个大腿，下边却是光的赤着脚，为了掩盖白皙的皮肤她咬着牙在双腿上涂抹了一层淤泥。最后只得一阵阵地打哆嗦。

他们藏好了其它东西带着二十斤烤鱼向火氏族（氏族没有名字，以图腾称呼）的第一个部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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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与火交换

这个部落一大早就在采集刚抽绿的野菜，远远的看到常慧慧二人纷纷围了过来。

常慧慧看到十七八个野人围向自己，心里不住打鼓，原始人可不懂得什么“买卖不成交谊在”，若是像小山部落一样野蛮，说不得一人一石头自己两人就交待在这里了。

霍农按照部落交往的惯例，将烤鱼干放在干净的草地上，他担心对面部落的人不知道他们的烤鱼干可以吃，因此在放下的同时，掰了一小块儿鱼干塞进嘴里吃了。

野人们见他的举动，便知道对方没有歹意，在两人前方三十米的位置停下来，手里的石头和标枪也放了下来，一个女野人吼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来我们部落做什么？”口音与小山部落有略微的差别，看来两个氏族之间的交往并不多。

常慧慧吼回去：“我们是来交换的。”说着示意霍农把烤鱼干往前推了推，母系氏族的原始人渔猎不易，肉类是最珍贵的食物。

果然，火氏的人眼冒绿光地看着散发出阵阵肉味的烤鱼，有几个人甚至流出了涎水。

野人头领见对方手中除了两根标枪没有其他攻击性的武器，便放心地走过来，后面的人纷纷跟上来。

常慧慧选了一小块鱼递给野人头领，尽量真诚地看着她，笑着说：“这块烤鱼送给族长。”

野人头领起初有些畏惧，后来咬了一口小心地嚼了嚼，顿时两眼发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烤鱼避免不了鱼腥味儿，但是这点腥味对每日只吃野菜的原始人来说却是最美味不过。

野人头领吃完后，舔了舔手指头和嘴唇，意犹未尽，她强忍着不去看霍农手中的烤鱼，问常慧慧：“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声音明显轻柔了很多。

常慧慧暗赞了一声这个女野人忠于职守，恭敬地说道：“我们是石头另一边的部落，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交换。”说着，她指了指小山部落的方向。

野人首领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野菜长了出来，雪天也过去了，你们要交换什么呢？”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烤鱼。

“我们想要交换毛皮。我们部落捕到了鱼，小孩子们挨过了寒冷的风雪，但是他们长大了没有足够毛皮御寒，不知你们部落有没有多余的毛皮？”常慧慧早就想好了借口，不仅为交换毛皮也为这些烤鱼。

野人首领眼露羡慕，神情哀伤了一会儿，说道：“我们部落却死了好几个大人和孩子，留下了几张毛皮。不知你们部落是怎么捕到鱼的？”

常慧慧眼光一闪，迅速在心里衡量得失，便回答道：“在结冰的水里堵石头，石头要堵住两头，然后投石子，鱼浮到水面就冻死了。”

冬天水边和水里的许多生物冬眠了，到了春天动物舒醒，又有猛兽到水边喝水，捕鱼反而既不安全又不方便了。

果然，女首领问道：“你们不怕被蛇吃掉吗？”

常慧慧猛地想到小山部落崇拜的就是蛇，反正也没法解释清楚蛇要冬眠为什么冬眠，便意正言辞地回答道：“蛇神保佑我们部落。我们用这些烤鱼换你们的毛皮可以吗？”

野人头领欣然同意，她身后的野人们也发出阵阵欢呼。

常慧慧两人跟着野人头领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山洞外。这座山十分矮小有五十来米高，在苍茫的森林里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山洞在山底，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

两人在山洞外等了几分钟，野人头领抱着几块兽皮出来。

常慧慧翻了翻，有两块是没有缝合的兔皮，还有一块一平米多的缝合兽皮。

“你的那些烤鱼可以换两块小毛皮，或者换一块大兽皮。”野人头领说道。

常慧慧惊讶这个首领竟然会讨价还价，她很快回过神来说道：“首领，这些鱼只能在雪天捕到，你要再想吃就只能等到下一次下雪了。”

野人头领一愣，没想到常慧慧会还价，一时犹豫了。

常慧慧再接再厉：“若是首领把这些毛皮都换给我，我可以教你们在冬天怎么捕鱼。”

野人头领一愣，没想到还有人要教他们捕鱼的，各个部落从来都是只交换物品不交换方法的，刚才她的那一问也只是下意识的而已，等回过神来她猛点头。

她叫上部落里所有的壮年男女跟着常慧慧来到河边，他们经常来这条河里洗菜喝水，靠近部落的这一段河流没有危险的动物。

常慧慧捡起石头一边解释一边投石头，直到野人头领理解为止。

这笔交换双方满意，野人头领爽快地把三块兽皮都给了常慧慧，末了还拍着她的肩膀说：“没想到你们部落这么强大了，不仅会缝衣服还会捕鱼了。”

常慧慧经过她的提醒才发现自己的兽皮衣服与别人整块兽皮一裹还是扎人眼，尤其是霍农身上的那条五分的兽皮裤。

她又看到门外玩耍的小孩只有七八个而已，想来这个部落冬天死了不少孩子，一时心软，取下霍农脖子里的鱼骨头——这是霍农随身带着的梳子，他没头发，这个梳子是给常慧慧准备的。

她把鱼骨头递给野人头领说道：“这个鱼骨头送给你们，在鱼刺上打个孔作针用，比石针好用多了。”烤鱼的骨头都酥了，不能当针用了。

说完她又讲了怎么烤鱼不容易卡到鱼刺，又讲了小孩子不可以吃鱼刺小的鱼肉。

野人头领千恩万谢，最后竟然哭了起来，常慧慧讪讪地住嘴。原始部落氏族内换婚，部落里的成员几乎都有亲缘关系，野人头领自然为死去的族人和亲人伤心了。

这里没有午饭，野人头领更不知道留饭一说，常慧慧和霍农在半下午饿着肚子回到石头边，挖出埋在石头旁边的东西，然后燃起篝火做晚饭。

这个晚上他们睡在兽皮上，感觉连梦也变得香甜了。

接下来几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人被困在倾斜的石头下，幸好常慧慧早和霍农搬了几块小石头，没法儿躺但好歹能坐着。

常慧慧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火部落怎么没有赶走我们呢？他们不怕我们有疾病吗？”

霍农蜷缩着身子解释道：“我们的语言相同，火部落刚开始以为我们是他们氏族的。后来我们送上食物，火族长自然放下戒心了。再说，我们个子高，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常慧慧点点头，原来语言在这场交换中起到了认同感的作用，怪不得当初女野人在收留了她之后又毫不犹豫地要烧死她。相同的语言在这里几乎能和免死金牌相媲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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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首次打猎

这场雨下了四五天，春雨贵如油，森林里郁郁葱葱，树叶纷纷长出来了，早春的花也开放了。

常慧慧和霍农继续上路，他们用相同的方法从另一个火部落里换到一块大兽皮，中间也有两三个部落不换的，常慧慧也不勉强，交换物品成了两人穿过火氏族的借口。

剩下的十斤鱼头和鱼尾，常慧慧炖成鱼汤吃掉，霍农时坚决不吃的。

两块大兽皮当作包裹使用，到了晚上作铺盖，常慧慧把小兽皮缝起来做成了一个兽皮袋子，装野菜用，霍农的竹筒成了专门盛水的器皿。

这些天，常慧慧在霍农的讲解下也认识了不少种类的野菜，行走的路上一见到野菜她就忍不住去拔，直到把兽皮袋子装得满满的。霍农教会了她找野菜之后，自己四处寻找草药，为此，常慧慧专门把皮包腾出来给他用。

连续吃了十天野菜汤后，常慧慧十分想念鱼的腥味，而酷爱弓箭的霍农也跃跃欲试想要打小动物。

这把粗制弓箭当然只够打小动物的份，想要射杀大点的野兽远远不够格。

常慧慧也觉得应该实战，不能老是练习。之前不敢亮出弓箭也是怕在火部落的地盘上弄得动静太大引起纷争。

他们已走出了火部落的范围，有三四天没看到其他的部落，两人尽量沿着树木稀疏的地方走，以免深入森林遇到大型野兽。现在到了他们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了。

常慧慧早一天拔了二十多斤野菜，足够两人吃三天——野菜无油水，吃得多也饿得快——即使打猎失败也不会遇到食物危机。

色彩斑斓的野鸡悠闲在树丛间刨食草叶和虫子，突然从树后飞来一支箭扎在了它的背上，野鸡惊叫一声，顿时树梢头的飞禽扑楞着翅膀四散飞去。

那只受伤的野鸡几次试图飞起来却没有成功，挣扎着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身影。

这支箭是常慧慧射出的，她见野鸡跑得连影也没了，不禁沮丧地叹口气。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无奈准头有了力度却不够，说来说去，还是弓箭的质量太差了。

霍农却追进了草丛里寻找那只受伤的野鸡，常慧慧想要叫他，一看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人顺着野鸡压倒的草叶和血迹顺利找到了野鸡倒下的位置，霍农一把抓住鸡翅膀，原来野鸡的翅膀擦伤，怪不得飞不起来，不过，这只野鸡在受伤的情况下跑了五十多米，毅力不可谓不强悍。

两人一人拎一只鸡翅膀欢呼起来，他们找这群野鸡就找了几个小时，更别说一动不动埋伏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一只野鸡踱到这边扒虫吃，最终首战告捷。

这只鸡重约三斤，全身羽毛五颜六色在绿色的森林里最好辨认，尾巴蓬松，有几根绿色的尾羽最大，头上长着火红的鸡冠，大大的鸡冠耷拉在一边。

常慧慧听到熟悉的鸡叫声露出笑容。

鸡的全身是宝，鸡肉和鸡内脏能吃，羽毛可以作箭支的尾羽，细小的羽毛则可以填充兽皮衣服和被子。

冬天时霍农花了五六十天按常慧慧的要求打磨了一把锋利的石刀，石刀比尖利的石头好用多了。常慧慧用这把刀给野鸡开膛破肚，她第一次杀鸡，喷了一脸的鸡血，忍着恶心扔到烧开的水里拔鸡毛。

清洗干净将鸡的全身裹上一层泥巴放在篝火堆里烧。

不一会儿，火堆里传来一阵阵的香气，常慧慧估算时间差不多了，灭掉火堆，扒出泥巴鸡或者叫化鸡，在泥巴外包上几层厚厚的树叶使劲往地上摔。泥巴炸裂露出里面鲜嫩的鸡肉。

凉了一会儿，常慧慧去掉外面的泥巴，泥巴揭掉时带走了一层鸡皮。外面的鸡肉几乎要焦了，鸡膛里的内脏却半生不熟，常慧慧和霍农分食了这只淡味鸡，留下内脏晚上再吃。

常慧慧吃了小半只，霍农正在长身体容易饿，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却不敢吃常慧慧留下的。

“吃吧，我们晚上还有野菜和鸡杂可以吃。你正在长身体，吃饱了才能长高啊。”常慧慧将鸡往前送了送。

霍农低着头舔着嘴唇说道：“我吃饱了，你留着晚上吃吧。”

常慧慧好笑，他明明很想吃的样子却不敢吃，于是将鸡肉塞进他手里说道：“我说了我不是你们原来的族长，不让男人吃肉，我们就两个人，分什么上下，你和我是一样的。既然能吃饱为什么不吃呢？我们今天能打到猎物明天也是可以的。”

霍农被她洗脑男女平等不是这一次了，心里慢慢地产生了认同感，他抿着唇对常慧慧笑了一下，拿起鸡腿吃了起来。等收拾干净，又在水边灌了水，他对常慧慧说道：“下一次我来打猎吧。”

常慧慧笑着点头，她很高兴霍农主动为他们共同的生活而努力。若她是个部落首领，在母系社会她绝不会说什么逆天的男女平等，但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情况她却不得不提倡，只有霍农将她当作责任才不会丢下她。说到底，是她没有安全感。

她正在和霍农培养家人的感觉。

第二次打猎之前常慧慧仍然采集了足够的野菜。

常慧慧将野草和树叶揉成汁水涂抹到皮肤和兽皮上，又折了几根有绿叶的树枝插在头发里，霍农也作了一样的打扮。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进树林，每走一段常慧慧就在树皮上用碳棒作上记号。霍农一边探路一边把她的举动记在心里，他没参加过部落的打猎自然不知道打猎需要注意的事项，但是不惊动猎物和躲避大型野兽是原始人天生的直觉。

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在草丛里发现了吃草的野兔，常慧慧留下警戒四周，霍农慢慢靠近野兔，一个人的动静小了很多。

野兔一身灰毛，似乎觉察周围有动静，警觉地耸了耸大耳朵，亮晶晶的眼睛一动不动。

霍农顿住脚步，连大气也不敢喘，等野兔吃了一会儿草，才继续移动到与野兔相距二十多米的位置。霍农停了一会儿，架上弓箭。灰兔似有所觉正要逃跑，“嗖”地一声一支箭已经插在了它的腹部，灰兔跑了两步倒在地上扑腾不起，身下流了一滩红血。

常慧慧听到野兔的惨叫，连忙跑了过来，只见霍农手揪着一对兔耳朵，满脸愧疚自责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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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重新制弓

常慧慧见霍农打了兔子却没有高兴的神色，问他怎么回事。

霍农抓住还在垂死挣扎的兔子，郁郁说道：“我把弓拉断了。”

常慧慧大惊失色，夺过他手中的弓一看，原来是弓断了，不是她以为的弦断了，轻轻松了口气，抬头见霍农惶惶不安，便安慰他：“这把弓本来就不结实，断了还能再做一把。”

“可是这把弓你做了好久。”霍农没有被安慰到。

常慧慧没法跟他解释弹性的问题，说道：“没事的，以前我们练习的时候怕断了没敢使力气，这个时候断了还能再做一把，若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断了就来不及了。我们再换合适的树枝来做就好了。”

常慧慧见他手中的野兔还在滴血，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快离开吧，兔子的血腥味要引来野兽了。”

森林每个地盘都有大型食肉野兽盘踞，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一片花香鸟语，其实危险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霍农听她解释的有道理，决定以后要将标枪时刻带在身上，此时闻到兔血的腥味也不敢再纠结，两人匆匆退出丛林，回到小溪边上。这是小溪最宽的地方，很少有动物过来喝水。他们在住处周围点着篝火，水里的动物畏惧火也不敢上岸招惹。

霍农将兔子整个地剥皮，常慧慧处理兔肉，他则处理起兔皮来。

他先将兔皮上的肉屑刮干净，刮去脂肪，然后放进草木灰水里浸泡一天，晒干后再刮一次脂肪浸泡草木灰水，如此三次后才算处理好了。这个过程在湿润的春天需要二十天左右，碰上连绵的下雨天则需要更久。

尽管毛皮的处理过程这么复杂，毛皮的保质期仍然是有限的，各个部落里的毛皮损耗得厉害，所以，不到冷得非得穿毛皮的时候，毛皮都是小心地存放起来的。

兔子有六七近重，常慧慧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霍农拉断了弓而生气。霍农不安了好久，一直观察她的脸色，见她是真的高兴才放下心来。

谁知常慧慧面上高兴，心里却在心疼得滴血呢？那可是她第一次做的弓箭，用了这么久没坏，偏在霍农第一次打猎的时候坏了。

由于弓被拉断了，两个人不再打猎，而是在附近边拔野菜边找合适的树枝。

兔肉三四天后就吃光了，常慧慧仍然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的弓，她找到的树枝的弹性不是太强就是太小，要真正找到结实有弹性的弓很不容易，她试做的两把都在霍农的大力下拉断了。

唯一让常慧慧安慰的是，她当初花大血本买的那条腰带十分结实有弹性，换了几次弓都没有被拉断。

这一片区域两人探查了个遍，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野羊野猪倒是有，不过它们是食草动物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常慧慧也没有要捕杀它们，挖陷阱下套子的方法是有的，但是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在温暖的春天根本吃不完又保存不了食物，大型食草动物的血腥味也会引来野兽的注意。

既然这个地方没有适合做弓箭的树枝，常慧慧说要继续前行，霍农没有不同意的。

两个人准备了一下便往东南走，行了大半日碰到了两只刺猬，刺猬听到声响警觉地把全身缩起来，用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霍农拉着常慧慧要绕过去，以免踩到刺猬，常慧慧却眼睛一亮，刺猬肉也能吃啊。她现在觉得自己快成了标准的原始人了，看到动植物的第一感觉不是它们美不美可爱不可爱，而是它们能不能吃。

常慧慧曾经见过人吃刺猬，就是刺猬不好捉，跑得快，只在雨后出来活动，刺猬还吃老鼠。相比吃老鼠，常慧慧反而觉得吃刺猬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常慧慧守在刺猬身边告诉霍农该怎么做，那两只刺猬很谨慎，对它们有威胁的人类不离开，它们就死死地卷成个刺球，半分不动，仿佛这样别人就奈何不得它们。

常慧慧和霍农一人搬一块儿大石头，猛地往刺猬身上砸，刺猬“唧”叫了一声就死掉了，满身的刺看起来无懈可击，却使得它们一叶障目失去了最好的逃跑机会。若短腿的刺猬真个跑了，两人绝对追不上两个小家伙儿。

两人将砸扁的刺猬迅速剥皮清洗，吃了一顿烤刺猬肉，刺猬肉鲜嫩可口，与鸡肉有些相似，却比鸡肉细腻，只是去了刺的刺猬体积很小，两只加一起不过两斤重一点，两人一顿就吃光了。

之后两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碰上刺猬。幸运的是，几天后，常慧慧找到了一种树枝适合做弓。

这一天，常慧慧和霍农在一棵果树下休息，周围长了几十棵这种树，树干粗壮比参天大树矮了很多，枝叶纵横交错。树上开着白色的花朵结着青色的果实。花朵不过指甲盖大，此时天气渐渐炎热即将进入夏天，白色花瓣随风飞舞打着旋儿落到地上，有种“落英缤纷”的感觉。果树周围蝴蝶蜜蜂殷勤地飞来飞去。

常慧慧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这些天一直神经紧绷，好容易有了这个放松的机会，她随口问霍农：“这是什么树啊？”

霍农笑着说：“是一种夏天结果的树，果子有拳头大，红色的皮，吃起来酸酸甜甜。”原来这种果树没有专门的名字。

常慧慧搜索一遍记忆，确定自己孤陋寡闻，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这种果树，说道：“既然结红果就叫红果树吧。”

霍农点点头，像这种结果的树本来就只有统一的“果树”这个名字。

常慧慧见红果树的树枝有粗有细，她伸手压了压，弹性也不错，便按照这些日子来的惯例折了几根两指粗的做弓。

先是在火上烘干，因为树枝的弹性不错就不用烤弯这一阶段，霍农接着连上弓弦，用最大的力气试了试，弓十分结实完好无损，没有断。

常慧慧决定留下来几天，打几次猎，试试弓箭的强韧度。

打猎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常慧慧警戒，霍农射箭。

然而这次打猎让一只不知名的小动物给逃了，霍农十分不好意思，晚饭吃得闷闷不乐。常慧慧暗自点头，有进步，这孩子没有撒气不吃饭，更没有像当初那样含着两泡眼泪，于是顺便安慰他：“可能是你好些天没练习手生了。”

第二次霍农射到了两只野鸡。

常慧慧问他：“有没有拉满弓？”霍农点头，她放下心来，看来红果树的树枝很适合做弓了。

他们砍了五根树枝，烘干后备用。然而，问题是，砍树的石刀刃口多处破裂已经不能再用来砍树了，切肉也变钝了很多。

常慧慧十分头疼，这样的石刀根本不可能用来砍树劈柴，她还想在冬天的时候盖座木房子，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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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留是不留

正在常慧慧头疼石刀变钝的时候，霍农却跟她提议：“慧慧，我们在这里住下吧，这里离火氏族近，也不会被小山部落找到。”小山部落操心自己的温饱问题，哪有时间找两个可能已经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的人。

他们初来时花了两天的时间探查周围环境，这里有三种可食用果实的果树，产出的果实数量两人根本吃不完。远处有大型野兽的嗥叫却从来没有见过它们的身影。还有地上吃不完的野菜。

常慧慧踌躇不定，看着霍农不知说什么好。她当初找盐的劲头在日复一日的心惊胆战和小心翼翼之下几乎消耗殆尽，这么走下去真撞上猛兽，两人必死无疑，生命与找盐相比重要得多了。

霍农诚恳地看着她，又看着小山部落的方向，目光里有怀念之色。

原来是想家了，常慧慧如被定住一般，两人相识依地球上的时间论，已经有了大半年了，经历了生死患难和共同生活，她早把他当作一生的家人，唯一的朋友。

此时，霍农回到小山部落有两种结果，一是立刻被女首领处死，二是女首领见他没有病死，说明他没有患上瘟疫，毕竟那些人是他的亲人，女首领肯定会将他交换到其他部落。让他继续留在部落是不可能的，女首领逮到了多不容易的机会把他逐出部落，怎么会让他继续碍自己的眼呢？

至于常慧慧就只有被处死的分，没有第二种可能。即使有，常慧慧也不会回去，女首领和族人的怀疑就像不定时炸弹，稍有风吹草动，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令常慧慧不舒服的是，霍农对那个冰冷地要置他们于死地的部落留恋，难道她对他不够好吗？

她淡淡地轻声问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去找大海找盐吗？”

霍农没有发现她的语气与平时不同，忧心地解释道：“再往前走，也不知有没有其他部落，一路上野兽这么多，太危险了。我从来没吃过盐，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难道非吃盐不可吗？”

常慧慧此时才恍然发现，原来天大地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就连身边的这个人也是不能永远留得住的。

她再次问了以前的那个问题，那时她是将霍农当作原始生活的向导，如今把他当作唯一的家人和朋友，她问：“那么，霍农，你想要回去吗？”

霍农目光微闪，看常慧慧倔强的神色似定要得出一个结论来，沉默了会儿，慢慢说道：“我们部落每年要死好多人的。如今我们可以打猎可以捕鱼，每天都能吃饱，想到族人还在挨饿，冬天还要受冻，我心里就很愧疚。若是他们也能像我一样吃饱穿暖就好了，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

常慧慧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初小山部落要烧死他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他们怎么不顾念霍农是亲人？女首领是他同胞姐姐竟然还在一边推波助澜，逼得他逃了出来。

她僵硬地说：“那你是想要回去了？”

霍农见她瞪眼，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不会回去的，我回去了姐姐也会烧死我。”

“算你还不笨。”常慧慧微微松气，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我不会回去，我回去了他们会杀了我们。但是我的祖先和母亲生活在这里，我不想离得太远。”

常慧慧点头，无论古人今人都有安土重迁的思想，她刚来的时候不也是成天做梦要回家吗？因此，在这一点上理解了霍农。最后霍农担心自己和她的话更让他放了心，心想这个孩子还是为我着想的。

不过，霍农的三言两语就打乱了常慧慧的心绪，心情随着他的态度而跌宕起伏，这使她有了危机感——她从心理上太过依赖霍农了。在她潜意识里，霍农是她在原始社会的唯一依靠。

共患难的两个人却不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如今霍农的话让她醍醐灌顶，原来霍农并不一定是个可以永远陪着她的人，就算她能接受霍农，年龄的差距却永远横在两人中间。

一瞬间，敏感的霍农就感受到常慧慧对他的态度变了，虽然她讲话还是很温和，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他就是感觉常慧慧对他疏远了些。他一时心急，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常慧慧担心霍农离开她，而霍农何尝不担心常慧慧离开？常慧慧是个女人，又学了部落的语言，只要她不像初来时打扮得那么怪异，迟早会有部落愿意接受她，毕竟她那么聪明，会取火，会打猎。

对于离开和留下的问题，两人一致地走入了盲区，疏远了关系。

常慧慧没有思考多久，抿抿唇对霍农笑着说：“我再考虑一下吧，这个地方真是不错，住下来也好。”

说话这么客气，以前常慧慧都是循循善“诱”的。霍农更感到怪异了，便轻轻应了一声。

可惜老天不帮霍农，不久天气突然阴沉下来，太阳隐没了光芒，闪电如虎撕裂暗沉的天空。

常慧慧迅速拉着霍农将物品收到大石头下的小石墩上，在果树下避雨那是活得不耐烦了，两人刚收拾好，哗啦啦的大雨泼下来，伴着轰隆隆的雷声。

常慧慧看着大雨打湿了兽皮包裹，开玩笑似的说：“这块石头真是避雨的好地方啊。”分明讽刺刚才那句“这个地方不错”。

可惜霍农不懂幽默，只觉得她说话的口气不好，当她在抱怨天气，便点了点头说：“是啊，你说打雷在树下避雨会死人，幸好我们有这块石头。”

常慧慧“哼”一声，郁闷地发呆。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小时后俩太阳先后冒出头来，已经是日暮西沉。霍农忙着烤肉，常慧慧蹲在石头上看着雨后美景，红果树的果子开始发红，树叶被雨水冲刷得青翠欲滴，水珠反射着夕阳的光辉如闪耀的钻石一般。还有苍莽的森林如绿色的海洋无边无垠看不见尽头，偶然可见袅袅炊烟。

这样的美景让常慧慧心神放松，豁然开朗，未来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这个世界有没有盐还两说，既然不一定找得着盐，何不全了霍农的心意留下来呢？何况，她本来就有这样的心思，不过一时被霍农的态度给气到了，闹别扭而已。

于是，她心情愉快地对霍农说：“霍农，我们就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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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建造木屋

既然决定留下来，常慧慧认真地对待起了居留地。

红果树旁边的大石头有十米高，占地面积达五十平米左右，整个形状呈博士帽形，东西两面向内倾斜，在吹南风的夏天一下雨就会淋到里面。

这块石头深深埋进地下，不知是多少年前从某个山上滚过来的，或者是它本来就是一座山，经过沧海桑田被原始森林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剩了这个山顶。

常慧慧一边编织石头背后的故事，一边磨着手中的石刀，霍农则在不远处挖野菜。

她还是想砍树，做成围墙，把石头下边堵起来，提高“房子”的安全性。

霍农听说了她的想法，也赞同，两人交换着夜以继日地磨刀。

常慧慧磨着磨着想到了当初烧树桩子铺床，立刻招来霍农，找了一棵直径半米的小树，将树身浇湿，在树根处烧火。为了安全着想，常慧慧事先用树藤系住树身，紧紧地捆到旁边的大树上引导小树倒下的方向。添柴浇水时他们不得不躲在近邻的大树后。

大火烧了两个小时，终于烧断了树根，小树轰隆一声倒下，连带撞断了附近大树的树枝，惊飞惊走了无数飞禽走兽。常慧慧一笑，这下连柴火也解决了。

这棵树有六七十米高，树干笔直而修长，两人根本无法抬动或拖动，只好就地烧成一截一截的树桩了。

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放树和烧树桩，擦着黑运回了四段，树顶纤细的部分不能用来打桩的直接当柴烧。

放树和打猎挖野菜交替进行，过了二十多天，两人放倒了十棵树，得到三十四根长短不同的桩子置于太阳下晒干。

常慧慧又和霍农一起挖地基，这里的土地富含腐殖质松软肥沃,完全是没有被人类开发过的处女地，用石铲挖起来很轻松，只是偶尔会碰到地下的碎石头。

东边的“帽沿”较深，南北各立五根桩，东面是十根桩。西边的“帽沿”较浅，南北各立两根桩，西面是十根桩。东西各留了两米宽的门。桩子深深埋入地下一米多，地上部分有石头帮助固定十分牢固。

这项“浩大的工程”两人做了足足三十来天，所幸老天帮忙，其间只下了一次雨，树桩被及时抢救拖入石壁下，并没有淋湿。

霍农愉悦地说：“比挖石洞快多了。”

“幸亏有石壁作屋顶，不然我真的没办法盖座房子起来。”常慧慧也骄傲自己真能盖起房子，同时她指出了这座房子的缺点，“木头房子始终没有山洞结实，木头会被沤烂的。而且，山洞更加防野兽。”山洞在天灾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尽管有这些不足，两人还是庆祝了一番，霍农打了野鸡和野兔，常慧慧烤、煮、烘各做了一份，霍农拉起她围着篝火跳起了原始舞蹈,唱起了原始人干活时的吆喝歌。

两个人孤零零地围着篝火跳舞，实在太冷清，常慧慧也能体会到霍农怀念部落的心情了。望着他欢乐嬉笑的侧脸，常慧慧突然有些心酸，是她太苛刻了，霍农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还是智力没有开化的原始少年。她怎么能指望他完全离开故土，离开亲人，和自己这个来历不明地人隐居一辈子呢？她庆幸自己下了决心留下来，而不是去找没影儿的大海。

两人头一次睡在建好的屋子里，兴奋了一整夜，早上起来眼袋黑肿。常慧慧“啊”地尖叫了一声，霍农急忙问她怎么了。

原来是屋里潮湿蚊子多，常慧慧的胳膊腿上满是红色的小颗粒，霍农皮厚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小红包。原始社会的蚊子没有经过人工选择，个顶个的大。

常慧慧问道：“有没有草药可以抹？”

霍农挠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脸红红的：“我们前些天睡觉旁边放的草就是驱蚊的，昨晚一时得意忘了放了。”常慧慧记得那种草味道大，有刺激性气味。

霍农说着一头钻进树林里，不一会儿手里拿着药草跑回来，与驱蚊的草不同，揉碎了将汁液涂抹在起红包的地方，他抱歉地解释说：“这种草药效慢，要五六天才好得了。”常慧慧硬是涂了十天才消肿。

两人完成了盖房子的大事，终于可以闲下来布置房屋。

东边大屋子将近二十平米作两人的起居室，平常就在这间屋子里吃饭睡觉。西边的小屋子不到十平米，可以当作储藏室。她可不会矫情地弄成两人一人一间房，若有野兽来袭，她这个警觉低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常慧慧在屋里屋外转来转去，满意地笑了。

正值夏天，树林里有吃不完的野果和野菜，猛兽们有食物可吃，也不大爱来人类活动的边缘地带。常慧慧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屋子。

她找了树藤将整齐的树枝密密地捆扎成排，扎了三层树枝，树枝的下面留了两头最粗的门框，再将做好的木门用树藤牢牢地绑在一边树桩上，这样门就可以自由开合，当然与有转轴的门的灵活度不能相比，开关门的时候要把门稍稍提起来脱离地面才行。至于刨平木板做门，在粗陋不堪的石器工具下，那是传说中的传说。

这样的门十分沉重，开关不便，常慧慧主要考虑的是安全性，有了这样牢固的门再在门后堵上石头，野兽很难闯进来。

门高四米，常慧慧在门上方拉了两根粗树藤，用作平时晾晒衣服兽皮之类。

由于两人吃不完太多肉类，常慧慧和霍农一直没有猎大点的动物，现在两人要住下来就需要更多的毛皮，常慧慧提议趁着天热多猎些毛皮晒干，秋季就可以轻松点了。秋季不仅人要储存食物，猛兽也要储存食物冬眠或过冬，所以，越到深秋越危险。

霍农自然点头答应，问道：“你想要多大的猎物？”

常慧慧想了想，先从攻击性低的动物打起：“打野猪吧，野猪小一些。”野猪只有五十来斤，跟后世长了满身肥膘的家猪没法儿比，但是野猪皮厚而结实，是蒙屋子的好材料。

两人深入丛林，这里光线暗了许多，空气也比较凉快，野猪喜欢在丛林深处的溪水里卧泥。

常慧慧站在霍农二十米远处紧紧盯着周围的动静，到溪边喝水的动物挺多，藏身的霍农箭在弦上还没射出去，只见河对岸窜出一只像猫像虎的动物一口咬死了畅意的野猪，拖着野猪飞快地穿梭在丛林里。野猪的血染红了大片的流水。

之所以说这种动物像猫像虎，是因为它没有老虎大，也没有猫小，全身的花纹灰黑相间呈波浪形像猫，脑袋正中却有个“王”字像虎。常慧慧给它取名叫“猫王”。

猫王的出现吓了两人一跳，他们埋伏了三个多小时，好容易等到野猪下水放松了戒备，没想到晚来的猫王捷足先登捕杀了野猪。要知道，野猪长了两颗獠牙，攻击性很强，一击不中跑得慢就可能被它拱死。

喝水的动物鸡飞狗跳纷纷逃窜.

两人正要现身放弃这次打猎，才刚冒出身子，那边就从树上飞扑下来像豹子一样的动物，扑倒了奔跑的猫王。猫王惨叫一声，敏捷地跳开，跟豹子缠斗在一起。起转腾挪如闪电般，只能看到两条影子飞来飞去。身形较小但更加敏捷地豹子斗败了猫王，猫王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豹子发出最后一击，猫王惨败。

豹子在享受猫王和野猪的美味时抬起头，滴血的大口一张，吼了一声，几乎整个森林都震动了。似示威意欲侵犯它的领地的动物或人类，又似嘲讽自不量力的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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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心有余悸

在豹子吼叫的那一瞬间，反应快的霍农惊得拉起常慧慧矮着身子在茂密的草丛里往后退，好险，若不是两人不敢靠近溪水惊走猎物，现在两人就在猫王或者豹子的肚子里了！

常慧慧腿脚发软，跌跌撞撞地跟着霍农跑，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两遭，还不知道树林里藏着多少凶猛的野兽呢。她紧张得几乎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脉搏，有一瞬间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两人跑了好一会儿，常慧慧体力不支跌倒在地，全身没有了半丝力气。霍农停下来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见她只是腿上被草叶划伤了几个小口子才微微放心，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放松戒心，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下打量。

最后，他对趴在草地上喘气的常慧慧报告结论：“慧慧，我们迷路了。”他们一路做记号来的，霍农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标记。

常慧慧等气喘匀了，喝了口水才心有余悸地回答：“迷路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终于跑出来了。”

她仔细回忆来时的方向，他们是早上出发，向南方走的，走到那条小溪边停下来，他们逃跑的方向是哪个方向呢？照现在来看显然是偏离了当初的方向。她看看手表，离太阳落山还有十个小时，有的是时间找。

自进入夏天，常慧慧发现这里的夏天黑夜竟然变态地只有六个小时，白昼有二十四个小时。因此，这里的水果日照充足特别甜，各种草籽颗粒大而饱满。

常慧慧根据太阳的方位大致确定了南方，在南方正和偏东偏西逐渐扩大搜索范围，两人没打到猎物，只好随手摘果子充饥。六个多小时后终于发现了做记号的树木。因为这次是深入丛林，常慧慧特别地在树枝上绑了一小段兽皮比较醒目。

如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猎物没打着，还损失了一张兔皮做的布条。

不过，他们也从这次打猎的过程中得出了教训，丛林是多么危险，这次两人有惊无险地回来是撞了大运，但是难保哪次不注意就被野兽吃掉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以后再也不去这么危险的丛林深处了。

常慧慧和霍农回来后，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大白天的就这样睡着了，两人第一次同床同梦，梦见自己被猫王和豹子追捕。常慧慧还很没出息地被梦境吓得小腿抽筋，幸亏霍农被梦境惊醒缓解了她的疼痛。

经过这次“猫王捕猪，豹子在后”的惊险，常慧慧莫名地对这个小屋有了家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小屋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浅，只及膝深，河水清可见底，河底是光滑的鹅卵石，鱼虾在水草间游来游去。由于河水太浅，这里倒是没有什么水蛇一类危险的生物。

有一次，霍农抓青蛙给她加餐，常慧慧惊恐地指着青蛙说不出话来——这里手心大的成年青蛙竟然拖着一条尾巴！看来是青蛙进化失败，尾巴没有完全退化掉啊。不过，青蛙肉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每次洗澡时她不敢一个人去，都是霍农陪着她，她要求霍农转身不准回头看，霍农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她洗完后也这样守着霍农。晚上没有月亮，他们都是趁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洗的。

常慧慧起来后发现霍农不在，门却关着，她打开门发现霍农正在旁边的果林里摘红果。霍农听到动静转头，呵呵笑道：“你醒了，我摘了红果，饿了就吃吧。”

常慧慧摇摇头说道：“先不吃，我先去洗个澡，还没洗脸呢。”

霍农快步走到小屋前：“那你先去洗吧，正好这些红果也要洗了才能吃。”两人谁也不提昨天遇到猛兽的事。

霍农守在石头后面，听着常慧慧撩水的声音沉默不语。

常慧慧把全身上下洗了一遍，穿上保暖裤剪成的三分裤和保暖衣裁成的吊带衫。又把保暖衣裤另外改装的一套夏装洗干净打算挂到门口晾干，保暖衣裤剩下的边角料和皮包里层的棉布被她做成了一条内裤和文胸。条件简陋，她只能将就着这么穿了。

霍农是习惯在天热的时候光着身子，只有外出采集的时候才会围上一小块兽皮，不是为了遮羞而是为了保护重要部位。常慧慧第一次见他光溜溜的时候失控地尖叫，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赶时间给他做用两条兽皮做成了小内裤，强制性地要求他穿上，还要求他每天一换。

起初还好，后来天渐渐热了，霍农折中穿树叶串成的遮羞布，常慧慧勉强默认。

常慧慧想到霍农当初别扭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霍农听到她的笑声却不敢在她洗澡的时候问她，她很讨厌在洗澡的时候跟人说话，反过来却不是这样——常慧慧经常在他洗澡的时候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或者问些他听起来很蠢的问题。

等常慧慧洗完，霍农带着树叶跳进水里，常慧慧背着身子边啃红果边问他：“霍农，我们还要打猎吗？我看这水里鱼虾多，我们干脆在这里捕鱼好了。”

这水里的鱼都是小鱼，不到一斤重，霍农最怕吃刺多的小鱼了。

霍农撩水的手顿了一下，说道：“打猎还是要打的，不去森林里面就不会有事。外边的猎物虽少一些，足够我们吃了。”这片森林看不到边，人类活动区域是森林外围，野兽多的地方就是丛林深处。

常慧慧想到他还是个半大少年，轻轻问道：“那你害怕吗？”

“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

自从霍农打猎之后变得勇敢多了，说话也有了底气。常慧慧扭捏了一下说：“昨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拉我，我早死了。我当时都被吓傻了。”确实，这样惊险刺激的野兽搏斗场面只有在电视上的《动物世界》才看得到。

霍农却没有回答，撩水的声音哗啦啦响。常慧慧便知道这个少年心情愉快，她抿出个笑容来。

常慧慧也奇怪，当时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丛林深处，一时百感交集，既有遇险的余悸，对霍农的感激，也有对自己疏忽大意的自责。人在得意时最易忘形，用在她身上正好合适，当时她可不就被新房子落成而沾沾自喜吗？一时大意竟将自己和霍农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这次遇险，两人的口头交流止于这里，从此打猎时更加小心了。

常慧慧觉得应该加强身体锻炼，关键时刻跑得快才能抢到存活的机会。她给霍农和自己提出了新的要求——每天早上练习跑步，至少要围绕红果林跑二十圈。

经过这件事，常慧慧把打猎安全放在第一位，他们在松软的土地上挖陷阱，陷阱最深可达一米，再往下挖土质变硬还有许多碎石头动物骸骨什么的，陷阱上方用树枝支撑树叶和野草。然而，他们能挖陷阱的范围不大，猎物掉进陷阱的机率也不高，这是项长期投资，等待回报的时间比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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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养殖羊兔

没想到，陷阱第一次收获的竟然是三只小山羊，小羊还在吃奶，已经靠着本能用头上小小的羊角拼命地拱陷阱壁，发出一阵阵哀鸣。

同情心在野兽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原始社会是可耻的，常慧慧这样想，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石头，拦住霍农举起石头的双手说道：“霍农，我们将小羊养起来吧。”

在常慧慧的教育下，霍农被鼓励不懂就问：“为什么？小羊自己会吃草啊。”

常慧慧听到霍农的话乐了，解释说：“现在是小羊，等养大了就是大羊了，到时我们吃大羊不是有更多肉吗？而我们只要每天给它们喂些青草就行了。”

霍农有听没懂，只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常慧慧要每天给小羊喂青草，由羊自己吃草，变成了由人给它喂草。但是，不懂不代表他笨，常慧慧这么做自然是有理由的，到时他自然就明白了。

常慧慧由养殖山羊想到养殖鸡和猪，话说，她吃了不少野鸡，硬是从来没发现野鸡在哪里下蛋。

目前紧要的是把小羊运出来，弄回小屋，小羊一直呆在陷阱里会引来别的动物，还有可能引来山羊群的报复，那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

被绳子套住的小羊挣扎着要逃走却挣不断绳子，要用山羊角攻击人类，它一个四五斤的小东西能有多大劲？况且山羊角刚冒个头而已，根本不具威胁性。

小羊被关在了西边小屋，木门一米高，即使小羊长大了也逃不走。这是常慧慧来到原始社会第一次养殖，她很细心地采了各种草和树叶喂小羊，挑出了其中三种长得丰盛的草作为小羊的主食。

小羊每天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渐渐地温顺下来，不再扯着嗓门“咩咩”地叫呼唤羊妈妈来救它们了。

有了小羊的先例，常慧慧琢磨起养野鸡和野兔。野鸡狡猾，掉到陷阱里也会飞出来，不容易抓活的。反而野兔好抓一些。

因为有一个陷阱成功了，常慧慧和霍农在森林里四处挖陷阱。挖陷阱不能在同一片地区挖得太密，不然会吓得动物们不敢到这里活动，挖得太疏也不行，森林里又不是满地动物跑，所以这个疏密度要掌握好。

常慧慧选择的陷阱位置多在水边，两个太阳的夏天十分炎热，动物喜欢在有水的地方活动和喝水。

在捕获小羊之后五天，他们在另一个陷阱里抓到一只不知名的小动物，小动物全身金黄色的毛，拖着大尾巴，尿骚味刺鼻，跟传说中的黄鼠狼差不多。常慧慧根本不想要它。

霍农却说：“这种动物的皮毛很保暖。”

他砸死了拼命打洞的黄鼠狼，剥皮处理。黄鼠狼闻起来骚，吃起来的味道不错。

由于大多数小动物会打洞，稍不注意就让掉进陷阱里的动物跑了，他们每天分早中晚三个时间段检查一次陷阱，绕是如此，还是跑掉了一些小动物。

常慧慧细数他们三十天利用陷阱捕获的猎物，有三只小羊、一只黄鼠狼、五只兔子、一只野猪和三两只长得怪异的小动物。由此可见，陷阱的效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平均下来不到两天一只。

掉进陷阱的野猪是成年猪，有五十多斤，全身黑色的皮毛，两只獠牙泛着凶恶的光。常慧慧和霍农听到猪叫心里一喜，赶过去一看，野猪正在拱土。霍农要砸死野猪，常慧慧阻止了他，让他用弓箭试试猪皮的坚硬程度，没想到霍农射出的箭根本扎不进野猪皮。

野猪是被砸死的，这样野性的动物常慧慧没法儿驯服和饲养。

这个陷阱沾上了野猪的血腥味自然不能再用了，周围的陷阱也暂时报废。更危险的是，后来两天血腥味引来了豹子和狼，两人吓得躲在小屋里两天不敢出门。

有了这次经验，两人不敢在附近挖陷阱，把陷阱挖得远一些，每天早上察看一次。他们花了十天的时间在居住地的周围挖了一圈一米深两米宽的壕沟，沟的一面连同小河，水深半米，果林就在壕沟的外围。

霍农学着常慧慧做门的样子用树枝做了一座可抽取的木桥。房屋的初步防御完成常慧慧才放下心来。

抓获的五只兔子，有两只没控制好力道砸死了，有一只打洞跑了。常慧慧头疼不已，在西边小屋里垒了个石头小窝给后来的两只兔子住，这两只兔子似乎被砸出毛病了，整天怏怏的不吃草，过了三四天就死了。

常慧慧反思养兔子的失败，百思不得其解，兔子怎么就不能像小羊一样快乐地吃草呢？

她发愁，正在剥兔皮的霍农也跟着愁，他试探地问：“是不是天太热给热死了？”他渐渐从养殖小羊中看出门道来了，那小羊一天天长大，比抓的时候大了好多。

常慧慧觉得有道理，那个石头窝不通风，热死闷死兔子也有可能。尽管这样猜想，她也坚决扔掉兔子肉只要兔皮，霍农拗不过她只好扔了。这跟当初女首领杀她是一个道理。她讽刺地想，女首领可能会吃一只病死的兔子，却没可能收留一个病人。

摸到陷阱的门道之后，常慧慧和霍农偶尔会打猎，其他时间就是采集野菜和野果。这里的野菜常慧慧没有一种认得的，倒是雨后森林里的蘑菇认得，不过她不敢确定哪种蘑菇可食用，不敢贸然采集。

打猎的机会少了，霍农闲不住，时常拿着弓箭在森林边缘四处走动。这就是男人天生的侵略性。

常慧慧在这一点上自愧不如，自从那次遇险后，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感叹自己是温室里的花朵，而从小在森林里长大的霍农很快恢复过来，除了刚开始束手束脚，后来依然不怕死地往森林里冲。

天气越来越炎热，中午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皮肤能被晒得起泡。晚上小屋里也十分闷热，每次睡觉前必须点驱蚊草熏一边，睡觉的时候也离不了它。

这天晚上常慧慧热得睡不着，悄悄起身坐起来看月亮，哪知越看越烦燥，越烦燥就越热。

霍农听到动静早就醒了，见她不耐烦地用手扇风，就说：“我去给你打些水喝吧。”

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吓了常慧慧一跳，她没好气地说：“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没有月亮的夜晚乌漆麻黑，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去。而屋子旁边壕沟里的水有泥巴，平常两人还是在小河里用水。

霍农将自己的竹筒递给她：“先喝竹筒里的水。”

常慧慧喝了两口，继续看星星，漫不经心地问：“红果快要落了吧？”

他们吃了一个月的红果，现在红果熟透了，有些已经开始落了。

“是啊，红果落了还有其他果子可以吃，你不用担心。”

其他果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何况两人活动范围有限。他们现在吃的有四种水果，红果最多，另外还有青果（果实青色）、檬果（果皮红色，果肉像柠檬）、浆果（果皮薄，果肉糊状没有子），后三种果树都不多，在四处参天大树的森林里，灌木丛养的果树也不容易生长啊。

常慧慧想要保存这些水果，苦于没有冷藏地窖，问道：“我想做果干，你看行吗？”

霍农没想过保存水果，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又想到常慧慧看不见，开口说：“好啊。红果落了也是浪费。”

思及每次下雨两人无法做饭，常慧慧便跟他商量起在屋内起个灶台专门下雨用：“不要很大，下雨能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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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露宿石顶

常慧慧选那没有完全熟透的红果兜在兽皮袋里，用石刀一个个切成小片，晾晒在洗干净的石头上。半下午石头晒透，果片很快烘干，几天就能制成果干，只有少量的果片腐烂。她如法炮制，另外三种果子也制了少量的果干，特别是檬果干泡在水里喝起来酸酸的，味道很好。最后制得了二十斤左右的果干。

如此，她想到了醋，捣烂了几个檬果，将檬果汁洒在烤肉上吃起来也不错。

她做完果干时，霍农也垒好灶台，这个灶台与当初树洞前面的很像，不同的是垒在屋内，比较小，他们只打算在天气不好的时候用。最难的是找这些石头，霍农做的很细心，这些石头是挖壕沟挖出来的，有些石头太过年代久远都已经发黄了（常慧慧十分怀疑是动物或者人类的骸骨），他挑了大小合适的，一块块打磨，最终垒成了一个小灶台。

小灶台可以从正面添火，上面架煮器或者烤肉，缺点是没有烟囱。但是，对他们来说生存是主要的，舒适是次要的，没烟囱就没烟囱吧。

红果落完时，天气越发热了，常慧慧除了早上那会儿和霍农察看陷阱，其他时间躲在果林里不想动。萎靡了几天后，连晚上睡觉也睡不着了。

霍农体贴她，像做饭这种靠近火源的事自己包了。

常慧慧望着“博士帽”发呆，有什么办法可以睡着觉呢？

霍农在一边说：“要不我们睡在外面，我给你守夜？”

常慧慧眼睛一亮，睡外面不安全，不代表睡在“帽子”上不全啊，兴冲冲地对霍农说：“我们睡在石头顶上吧？”手指“博士帽”。

霍农摇摇头：“我们爬不上去的。”“博士帽”确实陡峭难以攀登。

“做楼梯啊。”常慧慧肯定地说，又跟他讲了什么是楼梯。

常慧慧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追求，精神百倍起来，马上和霍农讨论如何建造台阶。霍农一头雾水地听她讲解，看她有了精神也高兴起来。

常慧慧设计的台阶长两米，宽一米，高三十厘米左右，台阶做宽是为了保证安全性。台阶尽量用大石头垒成，中间填充泥巴。按“博士帽”十米高，需要三十五级台阶，因此工作量十分大。好在台阶是从下边开始建的，常慧慧心里有了数，两人开始动手建起来。

台阶建成已经是在两个月后了，这时夏天已经进入了尾声，常慧慧仍然高兴，他们是要长久住下去的，今年完成了明年就可以直接用了。

大石头顶凸凹不平，长年累月的落叶变成了腐殖质泥土，长着不知名的杂草。

常慧慧将石头顶上的泥土杂草清理干净，还用石锅端水洗了几遍，石顶不仅可以露宿还可以晾晒用，真是一举两得。霍农搬了一块石头，两人在上面睡觉时就放在楼梯到达石顶的入口处，可以防御野兽。

决定睡石顶的当天，常慧慧每隔一会儿到石顶上撒些水，驱除石头的热气。

首次睡在石头顶上常慧慧兴奋难耐，睁着眼睛细数天上的星星，跟霍农说了好些话，大部分霍农听不懂。自从他学完了他们这里的语言对应的文字，常慧慧极少教他写别的字，因此常慧慧说的现代话他是有听没懂。

“我想参加今年的交换，你觉得怎么样？”

霍农正在走神，没听清常慧慧说了什么，又不敢说自己没听到，就说：“你决定就好。”

“我们交换什么好呢？我想在冬天来临时将屋里蒙上兽皮挡风，这样一来兽皮就不能拿去交换了。肉干倒是不错，现在却来不及晒了。”

霍农听明白她要去交换吓了一跳，急声说道：“要是见到姐姐怎么办？”

常慧慧便知道他之前根本没听自己说话，掐了一把他硬实的腰说：“那就把你送回去！”

霍农没躲开她的手，他经常打猎干活，又天天吃得上肉，因此肌肉很发达，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的少年了。听常慧慧赌气要送他回到原部落，连忙说：“我可不回去，姐姐会杀死我。”

常慧慧扯起嘴角笑了笑，知道霍农是安慰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会遇到你姐姐，她又不会每天守在那里，我们小心点，避开你姐姐就行了。”交换会只是个大致时间，定在下雪前，谁知道具体哪一天下雪呢？所以，误差很大。她一是想要见识一下原始交换，二是他们一直用沉重的石锅和石碗，她想要换回一些陶器，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她又问：“一般一个部落出多少人参加交换？”

“采集人数的一半。有些小部落只有十几个人，全部落都会一起去，有的部落没有可交换的物品也有不参加的。”霍农想想觉得常慧慧的话有道理，他从没见过部落之间的交换，便也心动了。

“你们部落拿什么交换？换什么？”

“我们用兽皮、食物、工具交换，大多时候换回陶器。听说，富有的部落也有新奇玩意儿交换的，我们部落只换陶器和工具。”

小山部落应该是中等水平的部落。

“什么新奇玩意儿？”常慧慧问道。

“我知道的有鱼，别的也不记得了，都是听人说的。我们部落不爱吃鱼，但别的部落也有爱吃的。”霍农惋惜地接着说，“可惜我们只能在冬天捕鱼。”

常慧慧“扑哧”笑了：“又不是只有那一种抓鱼的方法，我早就想到了，不过一直没时间抓而已。”抓了吃不完坏掉多浪费，想想就觉得心疼，现在他们的猎物已经吃不完扔了好多了。

“是什么方法？”霍农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的侧脸，如天上的星子。

“现在先不告诉你。”常慧慧卖了个关子。

常慧慧把吃不完的肉熏烤之后晾晒在石顶上，她放心地和霍农到森林找草籽和植物块茎。

因为日照充足，草籽和植物块茎饱满而且积累了足够的淀粉，吃起来甜而香。找这些植物十分不易，在打猎时常慧慧就提醒霍农看到能吃的植物要告诉她，她好给做上记号，整个夏天下来，他们找到十几处。

常慧慧最喜欢块茎植物，有些植物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摸着根就能找出一大片来。野菜常慧慧也不放过，她把野菜过水煮了，然后晾晒到石顶上，冬天吃干菜总比吃草根强多了。

石顶很快显出它的不好来。

这天，常慧慧和霍农挖了一种味道像土豆的植物块茎回来，两人正高兴，突然尖利的叫声从石顶上传来。

霍农拉着她躲到果树林里，拉弓射箭。那鹰尖嘴倒钩，被弓箭破空的声音一惊，振起翅膀呼啦啦将石顶上的野菜肉干扇到地上去了。

“哎呀，我的菜！”秃鹰一走，常慧慧跳起来跑到石顶上，野菜肉干没剩下多少了，野菜大部分掉到了地上，而肉干却被秃鹰吃掉了大半。

常慧慧愤怒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秃鹰连人都敢吃，吃几块肉算什么。为了防患秃鹰，常慧慧在外出的时候尽量把肉干挂在门口的横梁上，只是这肉干要切大些了。她又怀念起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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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秋收繁忙

尽管秋老虎十分厉害，但是发黄的树叶告诉人们，秋天确实来了。

这个夏季是常慧慧过得最长的一个夏季，几乎有地球上的半年那么长，最热的时候，石头烫得可以煮鸡蛋，两个太阳把她的皮肤晒成了黄铜色，像个原始人了。

常慧慧和霍农更加繁忙，他们需要储存足够的食物过冬，虽然可以用老方法捕鱼，但是吃一个冬天的鱼已经够受了，常慧慧可不想再吃一个冬天的鱼。

森林里的动物们也活跃起来，有的向南迁徙，有的抓紧吃草或者吃肉为漫长的冬季储存能量。

在他们居住地的周围经常有南迁的动物经过，陷阱坑在此时发挥出卓越的作用，他们捕到了比夏天更多的动物，尽管如此，霍农还是坚持打猎。

这一次他们选中的目标是鹿，这只鹿可能是掉队了，在树林里四处乱闯，恐慌地呼朋唤友。

霍农和常慧慧藏身在树上，依然是常慧慧警戒，霍农射箭，霍农的箭术越来越纯熟，他的箭支擦着鹿身子偏到一侧没入草丛，鹿惊恐地斜着身体逃向另一侧，惊慌之下前蹄掉进了陷阱里，只剩个脖子和头露在外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跳下树来，跑到哀叫的鹿旁边。这只鹿与常慧慧见过的不同，全身像斑马那样的黄绿相间的条纹，但是它明明长着梅花鹿的小脑袋和鹿角。常慧慧对这样的“怪物”已经免疫了，顺便给它起个“斑鹿”的名字，以纪念斑马和梅花鹿。

这个深一米五的陷阱两人花费了好大功夫才挖好，费掉了两个石铲。因此，对于是不是要砸死斑鹿报废这个陷阱，霍农很是犹豫，他看向常慧慧。

常慧慧没想到霍农能想到这一层，臭美地想，霍农是因为跟自己在一起久了“近朱者赤”，才变得这么聪明。但是迎向霍农疑问的目光，她干脆说道：“我也没有好办法。”把斑鹿饿死在陷阱里是不现实的。

霍农一愣，说道：“我把它砸晕？”

常慧慧没有异议。

结果这头斑鹿还是被砸死了，脑袋上冒了很多血。两人迅速地将斑鹿拖起来，合力将它拖到小屋的水边处理，并在小河边生起了一堆火。野兽怕火，在周围有这么多动物可捕食的情况下极少会攻击善用火的人类。

这头鹿有八十多斤，是他们猎获的最大的动物了，若不是它落了单，他们也不敢猎，群居食草动物的威力他们承担不起。

之后，他们在大陷阱里捕到了两头独角牛和一匹卷角马，小陷阱里的小动物更是不计其数。他们得到了充足的毛皮和肉食，堆积了半个东边大屋和半个西边小屋，霍农简直不敢相信。

当迁徙的动物渐渐稀少的时候，常慧慧和霍农不敢再去打猎了，不仅不敢打也不敢往丛林走一步，他们只在附近挖野菜，摘取一种白皮的果实即白果，给森林里的猛兽让出捕食的空间。这也是物竟天择，强者生存的潜规则。

附近其实没有多少野菜，两天后就看不着野菜的影子了。常慧慧忙着拔野菜，霍农则忙着找草药。两人在狩猎过程中不知受了多少次伤，常慧慧裸露的小腿上满是疤痕，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每次她洗澡时就有想哭的感觉，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就哭的小女孩了。

三只小羊已经长大了，它们从小就习惯了被喂养，偶尔被常慧慧拉出去吃草也很乖。常慧慧不会分辨羊的公母，也不知道它们是公是母，就这么养着，想着等来年看哪只怀孕了就知道了。

她问过霍农，霍农的回答竟然是：“小山部落捕到羊就直接杀了，从没人问过公母。”常慧慧十分无语。

又问：“你们原来是怎么捕到羊的？”

霍农兴致地解释了一堆，常慧慧的面前出现了这样的画面：一群野人吆喝着冲向羊群，羊群四处逃散，野人选中目标将石头棒子什么地招呼到小羊的身上，然后小羊倒在血泊里……

常慧慧眼角直抽。

存了足够的茅草作饲料和足够的柴火之后，两人抽掉木桥足不出户。冬天快来了，那些肚子里没有存够食物饥饿的野兽四处游窜，在树林里嘶鸣嗥叫。

两米宽的壕沟不够安全，趁着这段时间空闲，两人继续将壕沟扩宽一米。

常慧慧也见识到了森林深处活动的动物或者说猛兽，有长着獠牙的野狗，有红色梅花斑点的灰狼，还有远处沉闷刺耳的象鸣等等。也有猛兽曾经想要攻击小屋的，但是三米宽的壕沟和小屋前的火让它们望而却步。

常慧慧不禁感叹火的伟大，人类是在会用火之后才成为万物灵长。

这一天，两人如往常一样边防备野兽，边磨制石器，霍农的耳朵动了动，突然高兴地跳起来，拉着常慧慧到小屋的南面。

原来那里有四五十个原始人，他们或背或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的二十多个男人裸着黝黑的身体，另外二十多个女人下边裹了一小块兽皮，上边袒露着漆黑的双乳。

常慧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赤条条的男女刺激得双眼冒蚊香圈，脑子里只想到“惨不忍睹”四个字。她还是跟原始人接触少了，常在身边的霍农也在外表上被改造得跟原始人大不相同了。

霍农没一点不自在，热情地和壕沟外的人打招呼。

那群人停下来回应他，口音与蛇氏族和火氏族又有不同，不过意思还是听得懂的：“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怎么就只有两个人？族人去参加交换了吗？”

霍农是个老实人，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常慧慧拉了拉他的胳膊，自信地笑了笑，大声回答对面的人：“我们部落祭拜火神，上一次花开的时候部落被野兽袭击族人死了很多，我们两个逃到了这里。我们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交换啊？”女人天生爱好和平，只要不是侵犯到领土问题，母系氏族之间大多保持友好的关系，与父系氏族的扩张征战思想不同。

刚才他们见霍农先打招呼觉得奇怪，常慧慧这么一喊，他们反而去了疑心。他们走到壕沟边说：“好啊，我们一起走吧。你们要拿什么去交换？”

常慧慧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转而问道：“你们祭拜哪个神？”

“我们是独角牛氏族的，他们卷角羊氏族的。”一个长得比较高大的女人回答。

常慧慧早有打算与周围部落交好，她和霍农两个现在很安逸，应付生存绰绰有余，然而她不得不考虑年老之后的事，没想到这里附近就有两个氏族。

她抓住这个机会邀请道：“如果你们不赶时间，我们愿意请你们吃顿饭，过了今晚我们可以一起赶路。”

“我们不需要交换东西吗？”高大女人问道。

常慧慧真诚地笑着说道：“不需要交换，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

野人们立刻欢呼起来，举着手中的武器跳来跳去，高大女人笑得露出黄牙说道：“独角牛神和卷角羊神保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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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篝火晚会

霍农放下木桥，示范了一遍过木桥没有危险，野人们纷纷好奇地走了过来。

常慧慧在大石头前燃起了四堆篝火，野人们分成四堆坐下。这里没有请客人进屋坐的习俗，来了外族人都是直接在“洞外”接待的，请客人吃饭更是稀奇事。所以，常慧慧不担心野人会闯进他们的小屋里去。

霍农搬了三十斤肉出来，再多就显眼了，野人们看到如此慷慨的请客又欢呼起来。

除了肉，常慧慧还拿出了三十斤草籽和五斤野菜干儿，都是他们在初秋的时候采来晒干的，因为草籽没办法去壳，常慧慧不爱吃，此时正好给吃惯了的野人们。

等这些食物搬出来后常慧慧窘迫地发现自家只有一口锅，很小只够两个人的分量。高大女人的部落正是做陶器的，她很快发现了女主人的为难，爽快地一挥手笑道：“这只陶罐送给你们，作为这顿晚宴的报答。”

常慧慧道了谢，先给每个人分了半斤肉和半斤草籽，剩下的肉和野菜搭配着煮汤，草籽就给霍农吃了。

霍农大半年来终于看到了“同类”，因为之前常慧慧撒了谎，他不高兴自己崇拜的神明被她莫名奇妙地换了，因此便不多说话。在他的生活经验里，根本不会有人撒谎，撒谎会受到天神的惩罚，但是之前的种种让他误以为常慧慧跟太阳神有什么关系，再加上他不是个圆谎高手，所以就沉默了。

常慧慧知道他的心病，叫道：“霍农，你来帮我煮汤。”

霍农闷闷应了一声连忙过来煮汤，他长年煮药，在煮汤上也是个好手，比常慧慧还略胜一筹。

高大女人惊奇地问道：“这个男人还有名字？是个巫？”

常慧慧听到她的问话，笑道：“是啊，他是我们部落的巫，叫农，是天上的雷电。”原始话就那么三百多个发音，就算重名也不稀奇，所以她坚持叫他霍农。

霍农眼睛发亮地看着常慧慧，没想到常慧慧肯让他做“巫”。

常慧慧又说道：“我叫常慧慧，你叫什么名字？”

高大女人念了几次“常慧慧”，回答道：“我原本没有名字，后来学会了制陶，他们便叫我‘陶’。你的名字好怪异，有好多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常是我祖先的名字，慧慧是母亲取的，是智慧的意思。你叫我慧慧就好了。”常慧慧笑了笑，心想，这个陶是个爽快人，值得相交，问道，“你们部落在哪里呢？”

陶指了指森林：“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指的是南方。

常慧慧听了不禁笑出了声。

陶问她笑什么。

“往日我们部落里有两个小孩儿争论太阳什么时候离人近,什么时候离人远。一个说太阳升起的时候离人近，因为太阳升起来时最大，中午时最小，就像人远看小近看大；另一个小孩说，正午的太阳离人近，因为太阳升起的时候是凉的，正午的太阳最热，就像这热水，人离得远了就凉，离得近了就热。陶，你说他们谁更有道理呢？”

常慧慧缓缓地讲《两小儿辩日》，四周的人纷纷竖起耳朵，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想不出所以然，有那没听明白的小声问别人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陶抓得头发更加纠结，支支吾吾了几声说道：“慧慧果然是聪明人，你们部落的小孩也很聪明，我是不知谁对谁错，你认为呢？”

“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有什么对啊错的。陶，尝一尝我们部落的肉菜汤吧。”拉家常和食物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手段。

霍农煮的汤散发出一阵阵香味，引得不少人流口水，常慧慧用石碗盛了分给大家喝。他们不会用筷子，先喝的人着急地看着后喝地人吃肉。常慧慧这才注意到，许多人烤了草籽吃，把肉放在旁边舍不得吃，让她看得无比心酸，头一次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人类活得“十面埋伏”的原始社会做点什么。

但是，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陶突然奇怪地问道：“以前我们也从这里走过，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的部落？”

来了，常慧慧心里一凛，将哀伤的情绪挂在脸上，回答：“我们部落本是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北方），后来野兽袭击部落，族人有的逃跑了，有的受伤有的死了。我们两个逃到这里才活了下来。”

另外一个女人好奇地问：“挖坑做什么呀？”

“抵御野兽的。”

“山洞是怎么盖的？”“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打猎的？”……

常慧慧本就想博取他们的好感，一一回答了，但也有所保留，打猎只说挖陷阱省略了弓箭，盖房子只说打地基不说树是燃烧放倒的。

女野人们果然对常慧慧很快有了好感，热情问东问西，常慧慧趁机提问：“你们要走到哪里去交换啊？”

陶边啃肉边回答：“我们就在前面碰到的第一个部落附近交换，没想到你们搬到这里，火氏族的边界挪到这里来了。”

常慧慧惊出一身冷汗，幸亏他们一来就请他们吃饭，不然一场战争（群殴？）是免不了的。从身边这几个女人的态度看，他们是默认了她和霍农住在这里。

“你们氏族离这里最近的部落需要走多少天？”常慧慧问。

陶回答：“我们走了五天。”

“路上有野兽吗？”

几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龇牙咧嘴作出凶恶状，凶狠地看着渐渐西沉地太阳说道：“我们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野兽不敢攻击。”确实，这些人的身高均达到一米五五以上，在一群发育不良的野人中间是最强壮的。

还有个女人问常慧慧：“你们部落的人个子好高啊。”常慧慧的这个临时部落就她和霍农两个人，两人的身高都是一米六五，无论在哪个部落里比，都是“巨人”了。连小山部落最高的女首领都比她矮了五厘米左右。

常慧慧发现霍农不长了是在盖完阶梯之后，当时她为自己过度使用童工愧疚了好久。然而，霍农毫无所觉，他很自豪自己长了个“大个儿”。常慧慧想到这件事就很无语，一米六五在现代很难娶到媳妇好不好，就他会傻乐。

当前常慧慧关心的是：“还有别的部落参加吗？”

“有啊，有很多，我们氏族有到别的部落参加交换的，也有别的氏族到我们那里交换的。通常临近的部落之间交换，你不知道吗？”另一个女人稀奇似的叫起来。

常慧慧尴尬地笑了笑：“我们部落在森林里面，与外面的交往少了。”

陶斥责那个女人：“他们逃出来时年纪不大，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有身强力壮在部落里受重视的人才有资格参加交换。

这句无意间的恭维使常慧慧心花怒放，她热情地邀请野人们：“我们跳起舞蹈来吧。”霍农最喜欢篝火舞蹈。

果然，霍农兴奋起来，带头和野人们欢呼跳舞。常慧慧拉着霍农和陶的手跳起了舞蹈，眼睛只看霍农笑得开怀，谁让那些吃饱喝足的原始人当场表演限制级，像极了脱衣舞呢？只有霍农是最讲文明的原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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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原始赶集

常慧慧的第一笔交易在小屋前就完成了。她用一百斤熏肉跟陶换了三只陶罐，霍农小心翼翼地抱进屋里。陶的部落专门制作陶器，以陶器交换食物为生，是方圆几个氏族唯一的专门的手工业部落，也是少数的富裕部落。

一百斤肉就是两只野猪，也就是两只野猪换三只陶罐。在小山部落里祖辈积累才有了三只陶罐，其中一只是霍农专门熬药的药罐。

陶对常慧慧一次性拿出一百斤肉惊异极了，她和其他人同时想到回部落后一定要试试陷阱。

通过与野人们的谈话，常慧慧知道小山部落大抵是不会到火氏族与牛氏族（独角牛氏族的简称）的交界处进行交换了，因此她很放心地和陶一起赶往火部落。至于他们自称火部落的借口就更能忽悠人了，原始人大多长得差不多——乱蓬蓬的头发、脏兮兮的身体，而且强大起来的部落又有分立的小部落，各部落之间来往不频繁，再加上拙劣模糊的方向表达能力，常慧慧的借口不会有人怀疑。

常慧慧和霍农带上了五皮袋肉干共一百斤跟着牛羊两部落一起到火部落。

这条路当初常慧慧和霍农躲躲藏藏走了七天，这一次走近路用了三天就到了，晚上自然是露宿，路上碰到能吃的植物直接采来煮了吃。

他们到达火部落的边界时，已经有两三百人提前来了，要交换的东西摆放在面前，也有人在其间穿来穿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常慧慧找了个靠近中间的位置，放下兽皮袋，给另外两个帮忙背肉的野人道谢，并且送了食物作为酬劳。她和霍农要交换的一百斤肉并不打眼，打眼的是他们只有两个人，但他们是跟陶他们一起来的，所以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常慧慧让霍农看着肉，自己在人群里穿梭，一般如肉、毛皮、陶等珍贵物品摆在中间，然后是石器和木器工具，最外围是植物，小摊摆得乱七八糟没有规律可言。植物种子类的食物还好一些，但是像肉类这样不容易保存的食物有的已经发臭了。

这时候的人还不懂得吆喝，需要交换的人就要四处走动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大多数人蹲守在地上，互相说着见闻，或是吹捧看到了猛兽，或是炫耀部落抓了多大的猎物。到处是吵嚷的声音，热闹得就像菜市场——其实跟菜市场也差不离。

有个小摊的毛皮竟然是猫王的毛皮，有野猪的皮那么大一张，常慧慧十分惊讶，问那人：“你们是怎么猎得猫王的？”

本以为那个野人不会回答，却听他说：“我们采集的时候发现这只猫王受伤，吓得逃走了，过了两天就看见它死在那里了。这是蛇神的恩赐。”原来是瞎猫逮个死耗子。

常慧慧翻开毛皮，猫王脖子上果然有个洞。猫王的皮暖和啊，她问：“我出多少肉你愿意换这张猫王皮？”

野人说：“两头猫王的重量。”就是一百二十斤左右。

常慧慧和霍农只有一百斤左右熏肉干，她又问：“一头半猫王肉，再加一个兽皮袋怎么样？”

那人没有讨价还价，这项交易成交。

蛇部落的人搬走了九十斤肉和一张兽皮袋，兽皮袋可装肉，回去后拆开了也能做衣服穿。蛇部落的人得到差不多大的兽皮还得到九十斤不会变质的熏肉，他们对这项交易很满意。

常慧慧却觉得自己赚了，猫王的皮是可遇不可求啊。

因为不需要看守摊子，常慧慧拉着霍农四处观看，他们用一张兽皮袋换了三袋子没见过的植物种子和块茎，常慧慧想在小屋旁边肥沃的土地上种植这些植物，小屋附近可吃的植物太少了，每次都要到森林里采集很危险。

陶也交换了很多食物和少量的毛皮，她问常慧慧什么时候回部落，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常慧慧还想再看看明天有什么新的物品，她问霍农有什么意见。

霍农看着她鼓励而期盼的眼睛说道：“我想换草药，再留一天行吗？”

常慧慧高兴地点头，霍农果真体贴，她接着对陶说：“我们打猎经常受伤，需要很多草药，你们先回去吧。如果明年我们打猎多，还请你们吃肉。”

陶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部落真是慷慨，有空了去我们部落玩吧。我们部落平常也交换陶器，你们吃不完的肉尽管来换。”

这是原始人最盛情的邀请了，常慧慧笑眯眯地答应。

但是陶转而说：“你的男人虽然是巫，可是也不能太娇宠了。”

常慧慧笑容一滞，差点嘴角抽筋，再去看霍农，霍农竟然害羞地低下头。常慧慧牙酸得厉害，陶应该是第一个会开玩笑的原始人，吧？

关于霍农的事还没完，过了两天火部落都知道了这个“受灾”的小部落，有人甚至提出换婚，要给常慧慧换一个或两个“伴侣”。谁让霍农长得比女人还高大呢？

常慧慧一时愣怔，她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会打猎爱干净的“族人”，怎么能便宜别人呢？至于心里咕咚咕咚冒的酸水，她暂时不愿意计较。

她依然问了霍农的意见：“你想不想换婚？”

霍农边摇头边摆手：“我们部落就我们两个人，我不想离开。”来了这次集会，霍农更加自信了，他是个子最高的男人，会医会打猎，常慧慧没理由换差劲的男人。他母亲教给他医术足够他在小山部落立足，现在的两人部落更加离不开他。不过，常慧慧的行为思想不能以常人度之，她问他的意见，霍农本能地趁机坚定地表达了他的决心。

事实上，无论以前常慧慧有多瞧不起霍农，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她早没了回到地球的侥幸，而霍农也在打猎中成长起来，经过这次的部落集会，她更加发现霍农的优秀。

不是非找丈夫不可，而是怕寂寞。

常慧慧笑意加深，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她会等他长大。

于是，她这么拒绝那些请求换婚的人：“他本就是我们部落从别的部落换婚来的。”这么一说，火部落的人看出了她的选择，也就没有强求，转而打听霍农是从哪个火部落换来的，常慧慧东指西指把那人绕晕了。

火部落的人仍不死心，提出“借种”的请求。这借种就是一个部落的女人上了另一个部落的男人，然后生下跟那个男人一样优秀的孩子。也因此原始社会的男人知道了孩子不仅与母亲有血缘关系，与父亲即自己也有血缘关系，所以很多男人愿意通过借种传承自己的血脉。

常慧慧听了借种的请求之后，如被雷劈了一般，头发根根直竖，原始人为了优秀的后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宽面泪地默默看着同样身体僵硬的霍农。霍农还是个少年，她都没敢下手，别人却来抢先了，还是个鸟窝头、泥巴皮的女人。她默默地想，若是霍农真的被这个女人“糟蹋”了，她就将他赶到西屋跟羊睡在一起。

霍农急得脸红脖子粗，慌忙看了一眼常慧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我从没这个想法。”

常慧慧再确定一次：“你真的不想借种？”

霍农坚定地摇头。于是常慧慧果断地拒绝了那个女人的请求：“他还是个孩子。”

霍农腾地脸红到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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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发现盐矿

常慧慧清点植物种子，外出闲逛的霍农回到两人的栖息地，递给她一块石头，说道：“这种石头有味道，给你当零食吧。”

常慧慧疑惑地接过石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怀疑地看着霍农，吃石头会得结石，他们还没有穷到啃石头的地步吧。

霍农伸出舌头在石头上添了添，认真地说：“真的有味道，跟肉和草籽都不同。”

学着霍农的样子舔了舔，常慧慧顿时激动地要流泪，她千辛万苦，千方百计要找大海，不就是要找食盐吗？这块石头是咸的，应该是含盐量较低的盐矿。

她激动地拉住霍农的手臂：“是从哪儿来的，快带我去。”

“兔族的人有，我换草药他们送的。”霍农奇怪地回答，“你喜欢吃这样的石头？吃多了要喝水，这块石头够你吃两年了。”这块盐矿有西瓜大，确实够她舔两年。

“你以后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了。兔族的人交换这种石头吗？”

“他们带了五块，现在还有四块。这是没人要的，你要交换石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常慧慧没时间跟他唠叨，拉起他就往外跑，早点去早点换到盐矿石。

十斤草籽换四块盐矿石，兔族人高兴得不得了，草籽好吃不好采啊，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换石头的。

“有没有发苦的石头呢？”常慧慧问道，这个部落的人长期舔盐，明显比别的部落的人体毛稀疏一些，个子也相对高一些。

“是有苦石头，你要苦石头做什么？苦石头可不好吃。”

常慧慧决定先保留提取食盐的意见，顾不上女野人漆黑粘腻的胳膊，一把抓上去，急切地说道：“我喜欢吃苦，你们部落在哪里，我跟你们交换苦石头，用兽皮。”

兔族女野人对身后的人欢喜地说了几句话，那些人发出“哟嗬嗬”的欢快叫声。

不知道常慧慧要苦石头干什么，霍农还是跟她一起到兔部落运石头。现在盐最重要，每样植物种子留一部分，剩下的一百五十斤全部换给兔族。

兔族女人大方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那些石头你搬多少都可以。”

常慧慧皱着眉头“感激”地笑笑，她和霍农两个人顶多搬个七八十斤，还没有换出去的种子重。

兔族离火部落比较远，晓行夜宿走了七八天才到达。他们居住的山是天然的盐矿山，分布着七八个小部落。

山脉裸露的盐矿石分布在山的西侧，这里树木花草稀疏，很好辨认。常慧慧一一尝了石头，选取了最苦的五块约有五六十斤左右，心满足地和霍农回家。

兔族女首领听说他们部落只有两个人，见他们出手大方，毫不犹豫地打发十个壮年男女将他们送到火部落，这十名男女顺便又在集会上作交换。原始人也很聪明啊。

回去的路上，霍农悄悄对常慧慧说：“我听到有两个兔族人说你傻，换苦石头。”

“以后你就知道谁傻了，你还记得我曾经说找大海找盐吗？”见霍农点头，她接着说，“这石头就是盐，吃这个就不用喝生血了。”喝猎物的生血是各部落的惯例。

“可石头是苦的啊。”霍农拧起眉毛，不能理解。

常慧慧说不清楚，只得说道：“我会将它变成咸的。”又跟他解释什么是咸味。

常慧慧将盐矿石互相砸碎，装在石锅里用石头研磨成粉状，然后倒入陶罐加水煮沸，滤掉石渣，她沾了点卤水尝了尝，是苦的。卤水中有很多渣滓，浑浊不堪，根本不能食用。

她忍痛拆了羽绒服，用羽绒服外层的布作滤布，过滤卤水，这样得到的卤水果然清澈多了，看不到悬浮的小颗粒了。

常慧慧舍不得用陶罐，将卤水分几次装进小石锅里慢慢熬干，最后得到了一层盐。

霍农惊奇地看着她将石头变成水，又将水变成小石头，凑过来尝了一点：“是咸的，真的不苦了。比咸石头味道重。”

常慧慧笑着说：“你尝一点是咸的，多了也是苦的。”

提炼出了盐，常慧慧当晚用盐煮了野菜汤和烤肉，由于霍农几乎没吃过盐，而常慧慧很久没吃盐了，因此她放的盐很少。

不过，这样的食物已经让从没吃过盐的霍农很开心了，高兴地和常慧慧抢着吃，吃完后，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常慧慧一脸的怀念。

没几天气温骤降，先下了雪籽儿，接着下起了鹅毛大雪。

他们用兽皮蒙住木桩，但是高处的木桩没法儿上去，小屋依然漏风。做台阶是不可能的，常慧慧急中生智，将柴火堆在木桩边，再蒙上兽皮就简单多了。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门，他们存了足够的食物，只需要每天给山羊喂些草料就行了。常慧慧专心地煮盐和缝制衣服，而霍农开始打磨明年要用的工具。小屋里流淌着淡淡的温馨。

“嗷——”

野兽的嘶鸣冲散了温馨的气氛，霍农飞快地拿出弓箭和标枪，常慧慧也拿起门边的石锤——木棍上绑了块石头。霍农小声说：“慧慧，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常慧慧怎么会让他只身犯险，反对道：“先别出去，外边有陷阱，我们先躲在这里，野兽攻不进来的。”虽这么说，她还是紧张得手心里冒汗。

“总要看看是什么野兽才放心。”霍农说着，小心地挪开石头，打开一条门缝，透过冰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一头狼掉进了壕沟里，两头狼在壕沟和冰墙前犹豫不决，冲着东屋凶狠地嗥叫，既不甘心这么留下伙伴，又想冲破冰墙吃掉墙内的生物。

这三头狼倒是没有长獠牙，灰色的皮毛上长着黑色的斑点，个头却有半人高，后来这种狼被她取名斑点狼。狼是动物界比较有智慧的生物，没有人类智慧，却比人类凶狠。

见只有三只狼而狼又不敢贸然进攻，常慧慧放下心来，霍农却担忧地说：“这几头狼都要杀掉才好，狼是报复性很强的动物，这一次吃了亏，难保来年有了机会不会报复回来。”

霍农的母亲就是捕杀了狼崽，在一次采集时被母狼报复咬死。

听他讲诉这件事，常慧慧不禁提起了心，问道：“能不能一次射中壕沟外的狼？”显然是白问了，霍农射箭再好也不能一次射中两只狼。

霍农摇头，一刻不放松地盯着转来转去的两头狼。

常慧慧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两头狼不解决，来年就要时刻提防野狼的报复，冬天可以不出去，春夏秋能不出去吗？这时，她看到陶罐里熬的肉汤，突然有了个主意——诱捕。

三只烤兔在冰墙上已经放了一个多小时，幽香阵阵不绝，两头饥饿的狼在瑟瑟寒风里流出涎水瞬间就结了一层冰。它们在考虑着是否该冒险吃肉。

而掉进壕沟里的狼无法攀登光滑的冰面，脚底的冰雪越踩越光滑，发出如哭泣般的哀鸣。

常慧慧和霍农站在冰墙内的大石头上，望着那两头犹豫不决的狼，霍农保持拉满弓一个小时了，随时可以取了一头狼的性命。人狼就这样对峙着。

过了半个小时，两头狼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体形最壮硕的大狼退后、助跑、起跳，然后戏剧性地顺着两个人类正前方两米多高的冰墙滑到雪地里，但是它并没有如希冀的那样掉到地上，而是摔在松软的雪堆上最后掉进了壕沟，重蹈前一个同伴的覆辙。

这一系列动作在瞬间就完成了。常慧慧在狼冲过来的时候心里就像有只手在拧一样。时刻紧盯狼的霍农在狼起跳的那一瞬间射向另外一头小狼，迅速地从常慧慧手中夺取两支箭射出去。第一支箭让准备逃跑的小狼动作一滞，补充的后两箭彻底断掉小狼的生机，被射中腹部和后腿的小狼奔跑了五十多米倒在了雪地里，身后跟了一趟红色的血印。

危险解除，常慧慧后背生了一层冷汗，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无声地对霍农竖起了大拇指，心想，这把弓箭找对主人了。

霍农第一次射杀凶猛的野兽，他既紧张又兴奋，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他的胳膊早就酸了，没想到斑点狼这么有耐心，竟然忍了近两个小时才发动进攻，而且不是冲着烤肉，而是冲着人。但是，面对常慧慧赞赏而崇拜的目光，他压下心里的紧张，自豪地笑了笑，熟练地抬起弓箭将壕沟里的两头狼一并射死。

这次意外的狩猎让他们获得了三张不亚于猫王的毛皮，十分暖和而拉风，常慧慧舍不得裁剪，整张的皮子都作了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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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潇潇春雨

春雨来临之时，常慧慧在壕沟内外选了一亩地，该拔草的拔草，该翻地的翻地。看到地里长了那么多的杂草，常慧慧十分懊悔，去年秋天的时候她怎么没想到放把野火呢？虽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是好歹能烧死一部分的杂草种子。

没有种植经验，常慧慧摸索着来。在春雷第一次响起之后，在地里挖了整齐的小坑，将野菜种子一一种下去。这些都是食用叶子部分的野菜，种了半亩，品种有十多个。

块茎植物的种植她也听说过，先把植物块茎放在墙角，每日撒些水保持潮湿，最后盖上毛皮保持一定的温度。首次试验烂掉了大半的种子，可喜的是，仍然有小半的种子发芽了。

指着发芽的土豆，常慧慧说道：“记住了，像这种发芽的植物块茎有毒不能吃。”

霍农一边点头，一边心疼那些扔掉的霉烂食物。他问道：“那些食物烂了，但是还能吃。小山部落就是这么做的。”

对原始人来说，食物就是生命，甚至比生命还珍贵。

但是，常慧慧坚决地说：“霉烂的食物吃了会拉肚子，严重的会生病。”吃隔夜菜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就算原始人身体强悍但是那些小孩子呢？不少小孩子就是因为饮食不卫生而导致死亡的。

她问：“小山部落有没有吃这种发芽的食物呢？”

霍农点点头：“真的有毒吗？可是没有人吃了这个死掉的呀。”

生活常识一定要普及，常慧慧回答：“我可没骗你，真的有毒，只不过有的毒素高症状明显，有的却是毒素慢慢积累，到一定程度才爆发。具体的我说不清楚，但吃多了发芽的块茎食物会减短寿命我却可以肯定。你可别在我扔了后又偷偷捡回来，反正我是不吃的，也不许你吃。”

霍农窘了一下，他本来就是那么想的，毕竟大家都这么做，也没见出大问题。听常慧慧这么警告，心里反而暖暖的，笑着答应道：“自然听你的。慧慧，你懂的真多。”

常慧慧故意骄傲地抬抬下巴，臭屁地说道：“这是常识。”

霍农没觉得可恶，反而认为她这个动作很可爱，抿唇笑了笑。

常慧慧小心地切下了带芽的块茎，分别种到了菜地里，大概种了一分地，主要还是出芽率太低了。

另外四分地，常慧慧舍不得浪费，还是种上了食用草籽的种子。有一种种子很像谷物，米粒大小，谷壳黄皮，里面的米粒却是鲜艳的红色，味道是几种草籽中最接近大米的，只是比大米粗糙而已。常慧慧给它取名叫红米。其他种类的草籽味道就差远了，但是草籽富含淀粉，很能填饱肚子，烤熟后不容易腐烂是原始人出行最佳的干粮。

她始终弄不明白古代没有打米机是怎么去壳的，舂米什么的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她试过用石棒捣，效果却不太好，于是只好放弃。有空闲的时候就剥米壳，一天下来能剥个一斤左右，煮的红米粥两人都很爱吃。不过，冬天一过去，他们就没有时间剥米壳了。

他们还剩下两百斤的肉类，这个冬天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靠捉鱼补充食物。常慧慧在冬季之初夜以继日地煮盐，那几十斤盐矿石最后得到了二十斤盐，足够他们吃一年有余。她就把吃不完的肉腌制起来制成腊肉，腊肉比肉干在湿润的春天更容易保存。

再说常慧慧种菜地，她觉得自己要被折腾死了。地里的杂草长得比“农作物”还茂盛，最令人发窘的是，她分辨不出作物和杂草的区别。霍农这个时候发挥出了他的本事，他常年跟植物打交道，自然认得，一边给她讲解哪是杂草，一边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种植呢？森林里的植物根本吃不完啊。”

常慧慧简直要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她耐心地解释道：“这些种子种下去能长出很多吃的植物，我们就不用去危险的森林里采集了，直接在家门口多方便啊。”

霍农根本不能理解，但是他知道常慧慧必是有道理的。于是，他仔细讲了作物苗和杂草的区别，便自己一人到不远的森林里打猎。

现在他已经试着自己打猎了，不再让常慧慧跟着做警戒。在小山部落，也是男人打猎女人采集，只是打猎没有他这么频繁而已，毕竟那些工具损坏得比制作得更容易。女人也有参加打猎的，却比较少，一个是女人的身体素质不如男人，另一个是，女人随时有怀孕的可能。

单独打猎是霍农主动提出的，常慧慧让他承诺不到森林深处才放行，现在有不少人知道了小屋的位置，小屋也得有人守着才放心。她也正好照顾菜地，心想，我跟去也没多大用处，有危险时跑得不快反而拖累了霍农。她自己也在小屋附近挖野菜。

过了两个月，不少野菜成熟了，由于常慧慧照顾得仔细，绿油油的一片十分喜人，霍农隐约明白了种植的好处，没想到几把菜籽撒下去能得到这么多的收获。

留下最大的野菜出种子，其他的是一边吃一边种，吃不完的依然做成野菜干，或者腌制起来。从此后，常慧慧倒真的不需要挖野菜了。

又一场春雨过后，霍农喂羊的时候跑回西屋，喊到：“慧慧，小羊有些不对劲啊。”

常慧慧来到羊圈一看，发现一只山羊不停地嘶鸣，焦躁不安地在羊圈里踏着步子，目光凶狠而有攻击性。另外两只羊躁动不安，不过比前一只好多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常慧慧怕羊生病，心里也着急起来，想着要不要把那只看起来像发疯的羊单独隔离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两人可不敢接近那只羊。难道这只野生羊给关成神经病了？不是有个“羊癫风”的病吗？常慧慧可笑地想着。

“先喂了草，过几天再看看吧。”她不是兽医也不是动物学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若是传染病另外两只羊也跑不了的，“这几天别太靠近羊圈。”动物的传染病也可能感染人类，比如禽流感猪流感之类。

霍农拧着眉毛“嗯”了一声，说道：“以后我来喂吧，那只羊看起来凶狠，你别靠近。”

“你也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杀了吧。”她身体不如霍农，没得赔上小命，而且若真是传染病，霍农染上了她也跑不掉。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只羊有些怪异，生病的可能性不大，她经常打扫羊圈，羊的饮用水也是干净的。

这天傍晚，霍农吃饭时对常慧慧说道：“那只羊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欺负起了小羊。”

常慧慧早听到了羊的尖叫，心想这只羊真是疯了，就要去看看，霍农不敢让她单独去，拉着她不让她靠羊圈太近。

那只较大的羊正从后面趴在小羊的身上，动作十分诡异。常慧慧觉得这幅画面似曾相识，等终于想起来时，像被雷劈了似的，这不就是两只狗交配的姿势吗？

霍农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摇摇她的手臂：“慧慧，没事吧？羊这是怎么了？”

常慧慧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没什么，羊没生病，我们快有羊宝宝了。”说完，脸红彤彤地走了。

霍农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什么是“宝宝”，羊宝宝跟羊是同一种动物吗？不得要领只好放弃，反正羊没生病就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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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有客来访

“慧慧，霍农，有人在吗？”

正在果树下纳凉的常慧慧二人听到喊声，心中震惊，怎么会有人在入夏的时候到这里来呢？

两人狐疑地转过大石头，只见二十几个光溜溜的男女野人围在了壕沟外面。

常慧慧把眼珠子定在中间的那个女人身上，不敢四处乱瞟，上下打量，确定是个普通的野人，没印象。谁让她见过的野人大致上是一个样子呢？

女野人见她目光困惑而陌生，一点儿没尴尬，哈哈大笑着自报家门：“慧慧，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陶啊。你的这身衣服真漂亮。”

常慧慧穿的是自制的吊带衣。

逃啊？是什么东西？常慧慧猛然想起去年的部落交换会，原来是陶。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自然是记得的，不过你与去年不同，似乎个子更高了，身体也壮了。”陶的肚子微微隆起，应该是怀孕了。

自去年集会上陶批评常慧慧“太过娇宠”霍农，霍农在有外人的时候话就不多了，其实他早就认出了陶，没敢出声而已。此时见常慧慧已经想起了陶，便自觉地将桥架上。

由于天气热，小屋又小，自然不能在屋里待客。常慧慧没有阻止霍农架桥，对陶说道：“天气炎热，陶远道而来，快到果树下歇息吧。”又让霍农拿着陶罐去打水。

这是一年中最不缺食物的时候，红果已经成熟了，常慧慧热情地说：“大家随便采些果子解渴吧。”

陶大笑道：“慧慧还是这么慷慨。”原始人对自己领地里的食物保护意识很强，极少会赞成别的部落在自家地盘上获取食物，尤其是驻地的周围。

常慧慧一笑：“陶是个爽快人，我自然不能小气。这些果子也就吃这么些时候，过不了多久就要坏掉了。”

说着，摘了一个大红果给陶。

其他人得到陶的允许，纷纷爬上树摘取果子，连洗也不洗直接就吃掉了。在这样的天气里吃水果是最受欢迎的。

不一会儿，霍农打了一陶罐水过来，野人们一个接一个咕咚咕咚地喝水，一陶罐只够两人喝的，没喝到水的也不用霍农帮忙自己抱着罐子到河边打水喝了。

陶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慧慧果然很大方，连喝水都舍得用陶罐。

待这群人吃饱喝足，常慧慧问道：“陶这次来我们部落有什么事吗？”又看见他们带的几十只陶罐，笑道：“可是要去火部落交换？”说完，常慧慧才发现自己说漏嘴，她和霍农对外称是火部落的，这样一说好像他们不是火部落的一样。不过幸好陶看起来没有异样。

陶呵呵笑着回答道：“我们是来跟火部落交换的，也是来跟你们部落表示感谢的。上次我们来到这里受到你们的热情款待，还告诉了我们陷阱。我们部落今年试了试，果然打到了不少猎物。”说着，取来身边的两只陶罐：“这是我们部落酋长让我交给你，向你表示感谢。”

原始人懂得什么客气？常慧慧才不来那套虚的假意推辞，单纯的陶说不定会真的以为她不要，于是大方地接过陶罐，说道：“对你们有帮助就好了。”

“我们酋长说了，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到我们部落做客，你们的食物自然是由我们部落负责。”陶接着说道。

常慧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能与其他部落交好，常慧慧求之不得。但是，她和霍农都走了，谁来照顾小屋呢？迟疑地回答：“我自然是愿意到你们部落的，可是我们的‘山洞’却没人守护了。”

陶摆摆手说：“不会有事，这个季节除了我们部落，其他部落很少出门，到了秋天的时候，你们再回来准备过冬。而且，我看你们部落没有野兽敢来袭击。”

这件事常慧慧自己不能决定，还要跟霍农商量才好。

见她犹豫不决，陶又说道：“我们还要到火部落去交换，回来时你做决定也不晚。”

常慧慧谢了她。两人又谈论起了小屋周围的菜地，常慧慧便讲诉了种植。

那边霍农被一群男野人围着讨论设陷阱的经验，霍农是常慧慧带出来的，跟他们相比，霍农的陷阱好得不是一点半点。而且，霍农经过这一年多的改造浑身干干净净，平时不觉得，但是正值出汗多的夏天，坐在一群常年不洗澡一身臭味的野人中间，他十分难受。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他还是忍了下去，并且耐心地回答问题。

好容易等到傍晚常慧慧让他去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他赶紧逃开了，还有几个特别爱好打猎的男人跟着他去了。今天的收获还不错，有四五只小动物，陶来的正是时候。霍农紧记常慧慧的叮嘱，没有取弓箭打猎，不然猎物会更多。

篝火很快生了起来，女人们很快处理干净了猎物，架在火上烤肉，常慧慧又给每只猎物抹上了盐，还煮了加盐的野菜汤。陶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小石头也可以吃吗？”

常慧慧神秘地眨眨眼睛：“这可是好东西，很快你就知道了。”

果然，加了盐的食物很得这群人的欢迎，一个个狼吞虎咽，有几个人甚至去舔陶罐内壁，舌头不够长舔不到里面的急得团团转，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陶常年与人打交道，脑筋转得最快，说道：“难道是那小石头的作用？这种石头我在交换会上也见过，还吃过，可是却没想到能够添加到食物里。”

常慧慧赶紧说：“那种石头可不能吃。”接着说了自己提取盐的过程，“这样得出来的叫盐，吃了才不会生病。有了盐就不用喝动物血了。”

陶再次感激并赞扬地说：“慧慧，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有见识的人了。我们酋长活了快四十岁（她的手指脚趾加常慧慧的手指脚趾），也没有你见识多。”

常慧慧主要考虑的是，盐是生活必需品，推广开很多人能够受益。不过，陶部落的酋长能够活到四十岁，看来陶部落真的很富裕了。

常慧慧认真地对陶说道：“陶，你是四处奔走的人，能不能把食盐的好处跟大家都说一说。经常吃食盐可以增加寿命。”

陶也郑重地承诺：“放心，这本来就是你的功劳，你能首先告诉我们部落，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陶经过几次三番受到常慧慧的恩惠十分感激她，常慧慧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渐渐高大起来，发自内心地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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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母羊生产

吃完晚餐后，众人又是一番载歌载舞。

陶问了常慧慧关于小屋周围的防御，晚上大家就一起睡在石头顶上，惹得陶连连惬意地感叹。

常慧慧一边忍受耳边儿童不宜的画面和声音，一边因为不能洗澡而难受地翻来覆去。霍农体贴地睡在她旁边将她跟那群味道诡异的人隔开。

陶也注意到了常慧慧睡不着，她把自己相好的男人推到她身边说道：“慧慧，这是我们部落身[www·qisuu·com］体最强壮的人，我觉着挺好，今晚让她陪你睡觉吧。”

这是常慧慧第一次觉得陶说话不靠谱，瞧瞧，这么大方这么随便就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别人，而这个男人没有丝毫不情愿。

常慧慧正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话，霍农却抢先一步说：“慧慧今天很累了。”

常慧慧差点喷笑，这话怎么听怎么有股醋味，心里莫名觉得甜甜的。而霍农却有些忐忑地努力借着星光偷看她的脸色。

虽然看不见，常慧慧还是能感应霍农的心情，反正本来她也不可能接受陶的男人，顺着霍农的话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只是有些热，也确实是累了。”陶便不再说话，让自己男人躺在身边。

霍农在黑暗里露出个大笑脸来，丝毫不觉得自己幼稚。

常慧慧对着满天的星星笑笑，强迫自己数绵羊睡去。

陶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族人走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常慧慧要好好考虑到他们部落做客的事。常慧慧自然满口答应。

等他们走远了，常慧慧立刻跳进了河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那些味道她能忍受，她怕的是身上长虱子。她洗完之后霍农接着洗。

常慧慧将陶的邀请告诉给霍农，问他想不想去牛氏族的陶部落。

经过昨晚的事，霍农一听到常慧慧说话就觉得心里有只小兔子在“扑通扑通”跳，安定不下来，好半天才对常慧慧的话回过味来：“能赶在秋天回来储存食物就行。不过，你以后洗澡就没有这么方便了。”常慧慧洗澡的时候是绝对不准别人看的，就算是周围有非攻击性的野兽也不行——当然除了水里的鱼。

常慧慧接口道：“秋天自然是要回来。我想看看别的部落是怎么生活的,而且，陶让我教他们煮盐。”

“你不怕他们以后让你用更多的东西跟你换盐吗？”霍农疑惑地问道。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我们部落就两个人，以后总有用得着人的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我是真心想帮他们。”常慧慧想到陶说那个活了近四十岁的人可能是周围几个部落中年龄最大的人就有些感伤。而且来一场原始社会的旅游也不错，还是最高级别的“部落邀请”。

霍农见她神情略有悲伤也不敢多说了，赶紧洗完澡，跑去喂羊。

“慧慧，慧慧，快来，羊要生小羊了。”喂羊的霍农欣喜地大叫，好像他自己要生孩子了似的。

从那次误会羊发疯后不久霍农注意到两只略小些的羊肚子鼓起来了，这时才明白“羊宝宝”是什么意思，便日夜盼望着小羊早点出生，每日准备了充足的青草和水。常慧慧也才知道了羊的公母，并且让霍农仔细记载下了羊的区别。霍农没有纸笔，她就给他一支中性笔，把《一千零一夜》给他当笔记本，并一再提醒他节约使用，这是除了弓箭之外，霍农最宝贵的东西。

常慧慧跑过来一看，其中一只母羊躺在地上，下腹流出了一滩清水，痛苦地哀鸣，而公羊爸爸却在一边漠不关心地吃草。

一看这架势，常慧慧突然有种活该母系氏族的男人被女人欺压的感觉。常慧慧在一边着急地走来走去，霍农也紧紧地盯着母羊，生怕母羊出了意外。

毕竟动物没有人类那么娇气，至少不像现代人类娇气，过了两个多小时，两只小羊一前一后顺利出生，不需要男女主人帮任何忙。常慧慧两人都松了口气。

母羊慈爱地舔着小羊，用口水洗礼小羊。

这个时候常慧慧突然想起了胎盘是极为营养大补的好东西，赶忙让霍农进入羊圈将胎盘拣出来，至于小羊，常慧慧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反正野生的羊也是这么过的，便加了足够的水和草，还在羊圈周围撒水降暑。她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当天中午，常慧慧将羊胎盘加盐和几种类似调料的野菜放进石锅里炒了，没有油，看起来很清淡。她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便强硬地要求霍农吃完：“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身体会变得强壮，不容易生病。”

霍农是看着小羊出生的，吃羊胎盘实在有些食不下咽，不过，在最饥饿的时候连树皮都能吃，这样一想便不觉得羊胎盘恶心了。

霍农吃得剩余四五块的时候，将石碗递给常慧慧：“既然吃这个不生病，你也吃些吧。”

常慧慧见他拿自己的话堵自己一阵气闷，想到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又忍着腥味吃了一块，不过就一块而已，真有想吐的感觉。最后还是霍农吃完了。

母羊顺利生产常慧慧对养殖生出了无比的信心，每日都要看好几遍羊圈，盼着另外一只母羊快点生，不过等了几日也不见动静。而霍农见三只羊变成了五只羊，过不了几天另外一只羊又要生了，便对养殖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不仅仅停留在“养大杀肉吃”的阶段了。

既然决定到陶部落做客，两人就商量小屋怎么处理，他们这一去不是几天十几天，而是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的时间，羊自然是要带走的，腌肉可以存放，最难的是地里的野菜。常慧慧一咬牙，拔了所有的野菜，将野菜全部做成菜干，反正是夏天，菜煮过之后干的也快。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好部落外交关系。

这天晚上，常慧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推醒霍农，问道：“霍农你说陶部落会不会把我们扣下不让我们回来了？或者我们表现好点加入陶部落？”这么一说，常慧慧更是出了一身冷汗，有小山女首领那样狡诈的人，那么难保别人不算计她。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霍农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我们崇拜的神灵不同，他们不会让我们加入他们部落的。”

常慧慧放下心里的石头，见他的动作跟拍小狗似的（霍农是出于职业习惯才会拍她），连忙挥开他的手，口气恶劣地说：“睡觉！”

霍农知道她睡不好就有起床气，也不在意，听到“睡觉”两字就顺势躺下接着睡。

常慧慧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又是一阵生气，也好笑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她见过的这么多的原始人中就数小山女首领最狡诈和野蛮了。当然，在部落集会上也见识了一些野蛮的人，但是跟狡诈却沾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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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牛陶部落

半个多月后，陶交换完所有的陶罐，带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工具毛皮返回到小屋：“慧慧决定要去我们部落了吗？”

常慧慧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酋长难得邀请，我们自然是要去的。不过，我们的食物会自己负责，你们只要允许我们和你们一起劳作就行了。”

陶愉快地哈哈大笑，让一个男人提了个兽皮袋过来：“这是我们跟兔族交换的，送给你们的。”

常慧慧感谢了她，让霍农将盐矿石提进屋里去。

一行人在小屋屋顶歇了一晚，第二天就上路了。

常慧慧和霍农牵着五只羊让陶部落的人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平时那么难捉的羊怎么肯乖乖地让他们牵着走。常慧慧说道：“这羊从小就被关着养，我们每天给它们喂草，很听话。这是母羊才下的小羊。”又说大羊是去年在陷阱里捉的。

他们对喂羊吃草议论纷纷，觉得这是傻帽儿行为，只有陶经过常慧慧点拨看出了养殖的价值所在，三只羊能变成五只羊啊。

陶问起了常慧慧怎么养殖羊，常慧慧仔细给她说了，难得遇到一个不把她当怪物看的人，常慧慧很高兴，而且养殖技术传出去后，她自己就不会显眼了。

另外一只母羊可能因为路上颠簸预产期到了，在他们走了两天路之后的一个傍晚产下了两只小羊。小羊刚下地，常慧慧就给套上绳子，但是小羊还是走路不稳，霍农抱了两三天才让小羊自己走路。

这一次的羊胎盘，常慧慧给切碎了放进了肉菜汤里，给所有人都补一补。其中有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从没吃过肉，这一补过头了，当晚就流了鼻血，哭叫着自己要死了。

这可不得了，要是有人联想到羊胎盘上去，她又得被当成妖怪了，幸亏其他人没有事。她赶紧撕下一小块儿兽皮堵住那人的鼻子，让他仰着头，过了一会儿血止住了。那人十分感激地对常慧慧道谢。

这么走了七八天终于到达了牛氏族的陶部落，陶氏族住在一座大山上，大山周围满是茂密的森林，跟大山连为一体。

“这座大山不只我们一个部落，还有好多个部落都在这里生活。”具体“好多个”是多少个陶也说不清楚。

牛氏族独占一座大山就相当于占了数不清的山洞，看来牛氏族在周围氏族里也是数得上的大族了。

陶部落的山洞坐落在大山脚下，正好背靠着山凹处，他们已经挖了壕沟将山洞外面包围起来。陶部落的人回到山洞十分开心，山洞外还有几个年老的女人在迎接他们。常慧慧二人则止步于壕沟外，没有酋长邀请不能进入。

没料到陶部落的酋长十分和蔼，拥抱了陶之后，在陶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向常慧慧二人，说道：“欢迎二位来到我们部落，你们快进来吧。”说着，亲自拉起常慧慧的手走过木桥。陶部落的人“哦，哦”地叫起来。

常慧慧一时有些懵，怎么搞得跟国家领导人出访似的，还有个专门的欢迎会，不过她也很享受陶部落的热情，这对她和霍农都是好事。

而霍农紧跟在常慧慧身后，这就是等级差异。

常慧慧第一次打量这位最老的酋长，她跟其他人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头发几乎全部掉光了，只剩下几根稀稀疏疏的，嘴里没有牙齿，看起来瘪瘪的，但是说话的声音还蛮大的。

陶部落最富裕，他们部落壮大后山洞不够居住，分出去的部落仍受酋长管辖，就像小小的部落联盟。因此，周围这么多氏族，只有陶部落的族长被尊称为“酋长”，单名一个“女”字，别人都叫她“女酋长”。

扶着她的另一个人应该是她的女儿，年纪看起来比陶略小些，长得很是健硕。而酋长是陶的姨母。

此时已近傍晚，女酋长让点起篝火，提前准备晚饭。烤肉的香味一阵阵地飘散在空气里，请客吃饭是原始人对待贵宾才有的待遇。

女酋长竟然亲自捧了一块烤肉给常慧慧：“这是用你的陷阱打猎得到的食物，客人，请吃吧。”

常慧慧受宠若惊地接过烤肉，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如此看重你，多少有些忐忑，还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受人尊敬的人。

这个时候可管不得卫生不卫生，常慧慧直接就要吃到嘴里，霍农连忙递给她一小包盐。常慧慧鄙视自己，这么点待遇就招架不住了，连霍农镇定都没有了。

众人边吃烤肉边唱歌跳舞十分欢快，远处野兽的嗥叫成了这场篝火晚会的点缀。女酋长的大女儿歌（咯？）不停代母亲询问常慧慧部落的情况，常慧慧感觉她像盘问，不过其他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便知道这是惯例，而且歌的神情也很祥和，看起来不像心术不正的人，除了盘问之外显得很热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常慧慧紧紧挨着霍农，一是怕自己被塞男人，二是怕霍农这朵祖国的小花给摧残了。

常慧慧在陶部落的拜访就这么开始了。

白天她跟着女人一起采集野菜，霍农则是跟着男人拿着各种工具围捕野兽，虽然没有弓箭方便好用，不过也是另外一种体验。霍农也从集体狩猎中体会良多。

真真切切地融入了原始部落，常慧慧才觉得自己和霍农两个人的部落真的太孤单了。陶部落的男人女人有说不完的话题，孩子们在采集队周围欢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生动——虽然他们不穿衣服，不洗澡。

关于洗澡的问题，常慧慧来的第二天，陶就给解决了，他们部落不远处就有山上的泉水流下来，洗澡十分方便，但是陶部落的人都怕水，最后还是霍农守着她洗澡。

常慧慧最震惊的是，陶部落里男人的地位十分低下，不仅被女人呼来喝去，整日打猎磨制工具，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被女人压，而且他们是绝对不到饭点不能动食物，更不能自己取食物的。每天两餐由女人做饭，然后由有威望的女人分配食物，而男人只能垂涎欲滴地坐在火堆旁边咽唾沫。分配食物也不是按劳分配，肉都是给女人吃的，孕妇优先，冒着生命危险打猎的男人却只能吃女人剩下的。原始部落男人的生活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惨”，两个字形容就是“悲惨”。

有次他们猎到了鹿，有个男人望着女人们烤肉，哈喇子流了一地，忍不住靠近了火堆，做饭的一个女人见到了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男人惨叫一声，女人对他拳打脚踢，其他几个女人摁住男人不准男人还手——这时候还没有国骂，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的方法。

常慧慧看到男人抱着脑袋挨打，不禁觉得凄凄惨惨戚戚——怪不得男同胞翻身后致力于打压女人，绝不让女人翻身了。

相信女权主义的女同胞看到这一幕定会高声喝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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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原始制陶

陶部落可以上山打猎也可以在山下打猎，过了半个多月，陶部落就抓到了活着的卷角羊，打算把它养起来。但是，这只公的卷角羊伤到了五个人十分不好制服，至今还在陷阱里挣扎。

常慧慧听到后就对陶和歌说道：“羊得从小养才没有脾气，这样的羊最好还是杀掉。”狠了狠心，又说：“这样吧，我把今年才出生的小羊送给你们好了，等到明年就可以生更多的小羊了。”

歌和陶两人千恩万谢，送她一只陶罐作为感谢，其实也就是变相的交换。但是，常慧慧还是觉得自己亏本了，不过他们两个人养太多羊也照顾不过来。常慧慧不停这样安慰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才好受了点。

那只挣扎的卷角羊晚上就成了大家的盘中餐，由于猎物丰富，男人们今夜也吃到了羊肉。

忙碌了一个月后，陶部落开窑制陶。原来前段时间紧张的捕猎和采集是为制陶而作的准备。

陶部落是个近一百人的部落，一百人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大的部落了，一般的部落四五十个人而已。女酋长跳起了原始的祭祀舞蹈，宣布制陶。大人孩子们十分高兴，纷纷行动起来。

男人们将选好的陶土装进各种容器运回来，女人们拌湿陶土，不停地用脚踩，孩子们则在周围帮忙的帮忙，帮倒忙的帮倒忙。

等一切准备好了，女人们便玩起了泥巴，将陶土制成陶胚，男人们去打猎或是采集。常慧慧很新奇，自然是要帮忙的，她将陶土捏成陶罐的形状，陶罐的罐口还要两个打洞的耳朵以方便吊在篝火上。从这一点上看，原始人已经开始讲究工具的实用性和美观性了。

常慧慧对制陶一窍不通，只好跟着他们走。陶胚制好后就放在地上自然干透，最后放进窑里烧制。窑是从山石里挖出来的，中间是炉膛，左右两边是放陶胚的窑。

等入了窑，留着几个人日夜看火，其他人才彻底闲下来。

制陶真的很不容易，像常慧慧做的那个陶罐就明显没有做惯了的人做得好看均匀，陶部落的孩子从小就学着制作陶器，以后自然就成了熟手，这就是陶部落手艺的传承。

不过，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入窑，常慧慧很开心。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便等着窑自然转凉，这一等就是十来天过去，等开了窑，常慧慧就傻眼了，原来她做的那个陶罐破碎了，她特意画上去的娃娃标记分成了两半。

陶憋着笑安慰她：“头一次做都是这样的。”

虽说常慧慧的陶器没有成功，但是其他人的也不是太好，整体的成品率很低，看着完好的有一半，等拿到手中就只剩三分之一了，因为有的看着是好的，拿到手里立刻就破了，而有的是被歌敲了敲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最后成功的陶罐有三十多只。

陶部落很讲究信誉，做得不好的绝对不给人交换，陶说：“别的部落也是在用生命换取食物和毛皮。”这是对他人劳动成果的尊重。虽然他们是原始人，但是常慧慧觉得他们比造“黑心棉”的现代人可爱多了。

整个制陶的过程十分辛苦，做一次陶就要一个月的时间，平均每天生产一个陶器，生产效率如此低下和无可奈何。大家好好休息了几天就恢复了平常的作息。

过了四五天的时间，陶部落要出门交换陶罐，常慧慧趁机请辞：“麻烦了你们这么多日也该回去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储存冬天的食物了。”

女酋长没有拦着，而是又送了一只陶罐给他们，常慧慧自做了一次陶罐后，明白了陶罐有多金贵，而陶部落已经送了四只，她就推辞了。

在他们走的前一晚，陶部落又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年迈的女酋长还跳起了祭祀舞蹈，常慧慧十分感动。

在一个岔道口，常慧慧二人与陶等人告别，陶担心地问道：“你们认得路吗？”

常慧慧笑了笑，指着被刮掉皮的树干上的黑色箭头说道：“你看，来时霍农作了记号，我们是不会迷路的，再说这里离我们部落只有两天的路程了，不会有事的。”这已经是霍农的习惯了。

陶惊讶地说道：“好聪明的办法。”心下暗想，用这种方法以后出门就不怕迷路了。

常慧慧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也不说破，说了几句保重的话便和霍农牵着四只羊扬长而去。

陶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动，只觉得这样一对人真是人间少有，也十分可惜常慧慧的部落竟然被野兽攻击而毁。想到这儿，便对身边的人说提高警惕的话。

两拨人分手不久，霍农暗暗感慨陶部落的男人悲惨自己是多么幸福，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不对劲。他敏锐地抬头一扫，竟然看见几个野人挂在高高的树枝上荡来荡去，顿时吓了一跳，迅速从兽皮袋里拿出弓箭来。

常慧慧见他拿出弓箭，也吓得不轻，忙小声问他怎么了，见他抬头便也跟着抬头，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若不是她在原始社会生活了一年多，她肯定以为这是哪个导演在拍特技武侠剧呢。

等回过神来，常慧慧连忙站起身拦住霍农，说道：“别起冲突。”又仰着脖子对高树上的“大侠”们叫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一个女野人拉着树枝“刺溜”一声下来了。

霍农赶忙将常慧慧护在身后，见对方没有武器，也就没有亮出标枪。

而常慧慧则是目瞪口呆，一是为女野人惊险的动作，二是为这个这个浑身赤裸的女野人被她从下到上看了个精光。常慧慧真是觉得没法儿活了，为什么原始人几乎个个有暴露癖呢？好歹用树叶遮一下嘛。

女野人用相近的语言说道：“我们想跟你们交换陶罐和羊。”

女野人的表情近于狰狞，但是语气还算温和。常慧慧一听她的请求就知道对方没有歹意，凡事有商量就好。

“羊不能交换，但是这只陶罐可以交换。不知道你们用什么交换呢？”常慧慧问道。

女野人似乎也松了口气的样子：“你们是牛氏族的人吧，我们也是祭祀牛神的部落。我们有很多果子，用果子交换。”

原来是把他们误认为陶部落的人了，也是，这个时节只有陶部落在外行走。常慧慧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时节的果子应该快坏掉了吧？”

“不会坏的，是坚硬的果子。”

原来是坚果，常慧慧高兴了：“我可以先看看吗？”她之前也想收集些坚果冬天吃，但是长坚果的果树比较高，又长在森林深处，今天可算是有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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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飞人部落

常慧慧跟着女野人在地上跑，而女野人在树上飞，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还有七八个别的野人也在飞，树林里的树叶哗啦啦响，一路上不知惊飞了多少飞禽，还有受到惊吓的小羊在地上咩咩叫。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新奇，很刺激，场面很诡异。

没多久，女野人带着他们来到几棵参天古树下，他们竟然全部住在树洞里！天，常慧慧更加觉得这个部落奇怪了，牛氏族部落不是住在山上吗？而且，他们不怕被雷劈吗（不是诅咒，而是关心啊）？

粗略估计一下，这个部落大概有四五十人，分布在十几个树洞里。

女野人飞快地扛出了一包兽皮袋，“嘭”地一声砸在地上，伴着果壳儿清脆得碎裂声。常慧慧打开一看，是各种各样的坚果，女野人笑嘻嘻地“咔嚓”捏碎了一个果壳，请常慧慧品尝。

常慧慧觉得味道不错，不过看起来都是自己没有吃过的品种，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来。

“可以交换吗？”女野人问道。

这一袋子有二三十斤，可是换个陶罐还是不值，常慧慧十分干脆地说道：“当然可以交换，但是太少了吧，能不能再加一点儿？”

女野人十分羡慕地看着她手里的陶罐，可惜地说道：“坚果没有了，现在这个季节坚果还没熟透，不过我有别的东西可以跟你交换。”话音刚落就跑回最大的树洞，抱了一个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石头上面有许多小孔洞。

初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女野人的示意下，常慧慧伸出手沾了一点尝了尝，她惊讶地捂住嘴，竟然是蜂糖！立刻点头说道：“这个可以换。”真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弄到蜂糖躲过蜜蜂的追杀，而且蜜蜂生产出来的不是蜂蜜吗？难道这个世界在这个地方又出现了拐点？常慧慧不得而知。

女野人将两只拳头大的蜂糖递给她，开心地接过了陶罐，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生怕摔坏了宝贝。她的族人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叫，似得了一件稀世珍宝。还有些人尤其是孩子们则对着常慧慧手中的蜂糖流口水，显然，这些人是吃过的。

霍农不解地指着白色的石头问道：“这是盐吗？”

常慧慧无奈地翻个白眼，掰了一小块儿糖给霍农吃。霍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好神奇，竟然有甜味的石头。”这孩子可能连蜂蜜都没有见过。

之前陶所在的部落叫陶部落，那么这个在树上飞来飞去的部落就叫飞人部落吧。常慧慧暗想着，但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飞人部落会住这里，于是直接问道：“我还以为牛氏族的部落都住在那边的山上，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飞人女首领——就是领来常慧慧和霍农的那个女人——眼光闪烁，别的野人听到这句问话突然恐惧地退回了树洞，伸出脑袋往外探望，就像鸟窝里的雏鸟伸长脖子往外望。令人好不恶寒。

常慧慧便知道他们有为难的地方，又不善于撒谎，她没必要为难他们，起了冲突就不好了，又问道：“还有其他部落像你们部落一样在树上飞来飞去吗？”

飞人女首领听到她说自己的部落在树上飞来飞去就笑了，刚才的紧张一扫而光：“还有好几个我们这样的部落，你们有陶器可以来跟我们交换，但是不能带太多人来。”

这个部落有什么秘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常慧慧点头答应：“那么，到了秋天我们还会来的。”她没说自己的小屋就在不远的地方，恐怕飞人部落真有什么不妥。

飞人女首领听说他们还会来，十分激动，再次向他们确定道：“你们真的会来吗？”目光流露出乞求还有一点可怜来。

常慧慧动了恻隐之心，但是她不能拿自己和霍农的生命冒险，试探着说道：“每年大雪来临之前在你们部落不远的地方就有部落集会，你们可以直接去那里交换。我看很少有部落拿坚果交换的，你们的坚果一定很受欢迎。嗯，走快点，四五天就到了。”

“不用了，没有人喜欢我们的坚果。”飞人女首领慌张地摇头。

常慧慧扫了一眼其他人，见他们听到自己提到部落交换会就露出恐惧的神色，十分不解，但是人家不愿意说，她也无从探究起。

她和霍农的离开的时候，几乎整个飞人部落的人来送他们，常慧慧觉得他们实在可怜，就保证自己一定会再来交换。那些人都露出欢喜的神色来。

等离开飞人部落好几个小时了，常慧慧才突然好笑地想起自己都忘了问问他们需要交换什么，想着，既然他们喜欢陶罐就带着陶罐去交换吧。她一抬头见霍农也在沉思，便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会被赶到森林深处。”霍农看着她回答道。

“我是肯定不知道的，你有什么想法？”

“我曾听母亲说过，部落里的人生了病还有犯了错的人会被赶到森林里面去喂野兽。有些老人太老了也要被赶走的。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情况了。”霍农神情有些哀伤，大概是联想到自己的遭遇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原始人也太残酷了，不过这样能保存种族。怪不得那个女首领只敢跟他们两个人交换，他们跟陶来的时候却不见他们的影子。

常慧慧象征性地抱抱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霍农倒是没有再说话，看了看她的手握在自己胳膊上，嘴角偷偷地弯了起来。

转眼到了部落集会，常慧慧问了陶知不知道关于飞人部落的事。

“天！你竟然碰上了他们，他们是被赶出来的病患或者犯了重错的人。”陶左右上下打量常慧慧，眼里流露出放心的神色，“他们受了牛神的诅咒，会给别人带来厄运。他们被森林里最邪恶的瘟神附身了，做的都是邪恶的事。你再看到他们走开就是了，千万别理会他们，他们的性子很凶恶。”陶是真心关心她的。

常慧慧没有分辨，也没有说什么陶有偏见的话，她曾经也被人当作瘟神，对飞人部落的遭遇感同身受，这些话却不能说出来，只是越发觉得那些人可怜。他们哪里是凶恶，凶恶的表情只是他们的保护色而已，实际上他们有着深刻的自卑心理，胆子小得可怜，渴望走出来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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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邻居互访

参加完集会后，常慧慧带着再次霍农来到了飞人部落。

令他们意外的是，其他几个部落的人竟然日日蹲守在这里，等待两个可能来可能不来的人做交换。

霍农献出自己采的草药，告诉他们是治疗什么病症的。飞人女首领和另外四个部落的女首领都跪下来磕头感谢两人。惹得霍农手足无措。

“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飞人女首领说道。

“我答应了自然是要来的。”常慧慧笑道，“我带了陶罐和毛皮来交换，你们有多少可以交换的坚果呢？”

感情是感情，交易是交易，常慧慧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忘了自己和霍农也要吃饭，这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交换来的，来来回回就跑了好几趟，留下的食物只够两人过冬的分量了。

飞人女首领们纷纷将自己部落产出的坚果等物搬出来，共有五袋子坚果，还有几捆树枝。常慧慧奇怪地拿起了树枝，问道：“这是什么，也能吃吗？”

一个女首领说道：“是树顶上的枝条，吃起来是甜的，这是我们爬到树顶摘下来的。”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大树。

常慧慧尝了尝果然是甜的，不过为了这几根树枝跑到那么高的树顶去，太危险了吧？常慧慧脑袋仰了九十度仍然看不到树顶，靠，他们还是不是人啊？这树都有山高了。

霍农也仰头看了看粗壮的大树，惊讶地张大了嘴。

两人对飞人部落的“胆大”皆佩服得五体投地，orz!

常慧慧在心里狂擦汗，镇定了又镇定说道：“我只有四只陶罐，还有十张毛皮，你看能把这些都换下来吗？”毕竟那甜树枝是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摘的。但是哪个女生不爱甜食呢？何况她都有这么久没吃过糖了。再说了，古代燕窝也是吊着脑袋摘的，人家不一样吃得心安理得？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常慧慧开始讨价还价。

对面的女首领见兽皮都是完整的鹿皮、猪皮或者羊皮，十分高兴，连忙点头答应。

见她们毫不犹豫地点头，常慧慧突然有种上当的错觉，不过想到自己能吃到甜食也就不在意了，东西太多吃不完也浪费啊。

霍农在常慧慧和飞人部落做交换的时候，将飞人部落的情况打量了一遍，见他们虽然面黄肌瘦、身体瘦削，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是吃不饱的样子，看起来当初祖先们的病并没有遗传给他们，如今还繁衍成了部落的样子。

这样一来，霍农就放心了，也不再拉着常慧慧不准她靠近飞人部落的人了。常慧慧见他没了小动作，也放下心来，霍农比不上正规的医生，但是这个时代的病毒病菌也没有后世那么多，所以，常慧慧比较相信霍农的医术。

飞人女首领跟常慧慧聊得兴起，见常慧慧赞叹他们能在树枝间窜来窜去，就让几个身手好的人表演了一番，还让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爬到树顶去。

这么危险的运动将常慧慧吓得不敢睁眼，拦又拦不住，好在那些人没出什么事情。

常慧慧见他们这么热情，便问起了飞人部落的情况，原来这个女首领叫做华（哗？）。

这时却有个女野人抱着孩子跪在常慧慧的前面，乞求道：“求族长让巫给我的孩子治病吧？”

常慧慧见有人给自己下跪本能地一惊，身体向后一缩。华立刻呵斥道：“快回去，别吓到了贵客。”

那女人就抱着孩子磕起头来。其他人也惊恐地来拉女野人。

常慧慧倒不是真的被那生病的孩子吓到了，若是传染病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人生病，连忙阻止华：“我没有被吓到，霍农你就去看看小孩吧。”

飞人们十分惊讶常慧慧的反应，她不仅没有吓得逃走，竟然还让巫给孩子看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诊脉霍农不会，但是这孩子体温高得吓人，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和身体，问了些情况，便说：“是伤了风寒。”便从之前给飞人部落的那些草药里取出一种来，让小孩的母亲给他煮了喝。那母亲千恩万谢，脑袋“咚咚咚”地磕在泥土地上。

常慧慧和霍农与飞人部落的善缘就这么结下了。

这次交换到一百多斤坚果和一捆甜树枝，常慧慧二人根本没办法运回去，她趁机说道：“华，你派个几个人帮我们送回去吧。”飞人部落与她二人的遭遇类似，不过他们太老实，不敢编造说谎，所以才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大森林里。因此，常慧慧希望他们能够走出去。

华首领在听到常慧慧说走出森林的话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神色惨淡地说道：“你们能够来跟我们做交换，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但是，我们不能够出去，否则会受到牛神的惩罚，会被打死的。”

又跟常慧慧说起了曾经也有族人走出这里，但是碰到了牛氏族的人，他们有的被打死了，有的被烧死了，有的被赶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是当时逃回来的族人说的。

“我们是被牛神诅咒的人。”

即使穿越这种诡异的事就发生在她的身上，常慧慧也从来不相信有什么鬼神，握着华的手说道：“别怕，你们的祖先既然存活下来还成立了部落，这就说明牛神并没有抛弃你们啊。不过是你们的祖先曾经生过病，那些人害怕罢了。现在你们根本没有生病，更不会把病传染给别人。”

华听了这话有些动容，是啊，他们的种族能够延续到现在，就是因为有牛神在保佑。

常慧慧接着说道：“我们的部落就只有两个人，离你们这里不到两天的路程。你看，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人都拿不动，华，你就帮帮忙吧。”

华的脸上有了迟疑，另外几个女首领围了过来，他们听了牛神在保佑他们的话也非常激动，都希望华能够答应。

常慧慧再加把火：“我保证没有你们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将你们的行踪告诉给别人知道。”

听了这话，华彻底放下心来，便点了五个女野人送常慧慧。

这群人估计是血缘关系太接近，整体的智商比较低，智商稍微高点的人都是一些会爬树、身手异常敏捷的人。但是，可能因为历史原因，无论是生病的人还是老人或者低能儿，这个部落都没有遗弃他们。

这是常慧慧喜欢飞人部落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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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谁的初吻

回到小屋后，那几个女野人好奇地站在外边打量，常慧慧没有请他们进屋——她也没有请过任何人进过小屋。

冲她们笑了笑，常慧慧取出一包盐来，笑道：“将这个放一点在煮烤的食物里面，会很好吃哦。”

由于女野人们是第一次走出森林，对外面的一切好奇的不得了，就像初生的婴儿打量新世界一样，然而他们根本记不住来时的路，其中一个女野人抓耳挠腮了半天才说：“你能不能送我们回去？”

常慧慧正等着他们开口呢，回来的时候这几个女野人小心翼翼地打量外面的一切，轻易不肯开口说话，常慧慧问话他们也是慌慌张张地用“嗯”“哦”来回答。

如今他们终于开口了，这是好的开始啊。常慧慧得意地笑了：“我正有这个想法。”

常慧慧和霍农送了那几个女野人回去，一路上问了不少问题，女野人们不再腼腆拘束，你一句我一句抢着回答，她们没有多少心眼儿，但是知道的东西也不多，不过也足够常慧慧了解了。

飞人部落已经存在了很多代，不仅有牛氏族的后人，也有羊氏族的后人，因为他们住在牛氏族前面的森林里，慢慢地都供奉起了牛神。曾经这里也发生过氏族之间的冲突，因为他们住在外围就被独角牛氏族和卷角羊氏族当作前锋抵抗别的氏族的侵略。尽管如此，在战争之后，他们并没有被善待，依然被赶在这片山林里，一旦被牛氏族发现就要受到各种各样的惩罚。

所以，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过森林了，只能藏身在大树上偷看树林间来往的人，却不敢露出形迹。而他们能找上常慧慧和霍农二人则是因为他们的穿着跟别人不一样，而且他们还敢养卷角羊，那是森林里的野兽啊。

原来飞人部落还有这样的一段曲折坎坷的历史。

到了飞人部落，华自然又是千恩万谢。常慧慧指了指树上的记号说道：“你们顺着这个记号走就会找到我们部落了。”

想到这个冬天有肉，有甜嘴儿，还有坚果，常慧慧不自觉地笑了笑。但是，她看了看霍农，想到今天在溪水里的倒影就笑不出来了，哀伤的气息悄悄占据了心头，感叹自己命苦。

过了这个冬天，霍农就十八岁了，常慧慧想到这里既欣慰又心酸，谁能理解她矛盾的心理呢？当你放下心结准备接受一个人时，却发现与那个人有缘无份，怪谁呢？常慧慧从来就不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够了，可老天偏偏把她送到这里，冷眼看她为生存而挣扎。

觉察到常慧慧的不对劲，霍农关心地问道：“慧慧，你是怎么了，从飞人部落回来后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想到飞人部落可能把病传染给了常慧慧，心里就慌乱得不行，不停地用手试着她的体温。

“没事。”常慧慧低声说道，声音里有丝哽咽，伸手拂开了霍农贴在她额头上的手掌。

霍农更加担心了，在黑暗里，他看不到常慧慧的脸，却能体会到她低迷的情绪。

“是不是太冷了？”霍农说着摸到床头扯了一床充了鸡毛的狼皮被子，这是他们在最冷的时候才盖的。

常慧慧见他因为自己一点小事就慌张成这个样子，心里酸甜苦辣咸，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心里一横，转身抱住了霍农的身体，便小声地哭起来。

这是霍农第二次见常慧慧哭泣，第一次是她生了病醒来后看不见自己，这一次却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小心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跟他以前哄那些生病的孩子似的。

人哭的时候最怕有人劝，霍农的话让常慧慧更加伤心了，渐渐地声音就大了起来。

霍农手足无措也不知说什么好，见她脸上流淌的眼泪在灶火的映照下折射着点点破碎的光，心里一痛，不禁嘴唇凑上去吸干了泪珠。

常慧慧正在专心地哭，突然有温热的、软软的东西如呵护珍品般的贴在自己脸上，哭声一顿。

霍农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一跳，手臂上的力量就松了些。

处于激动中的常慧慧见他似要将自己扔出去，心头火起，想到自己为两人的命运伤心，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傻人有傻福？便做出了自己也没想到的动作。她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霍农的，慢慢地辗转，她是第一次接吻根本没有任何经验技巧可言。

但是，霍农却是真的傻了，当那处柔软贴上自己时，他的脑袋轰隆隆像打雷一样响。

常慧慧见他半天没反应，本来她自己也害羞，轻轻咬了霍农一口，便要离开。而回过神的霍农哪能允许她的离开，扳着她的脑袋学着她那样厮磨辗转，轻轻地啃，柔柔地舔，似在品尝最甜美的水果。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地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处柔软。

本来因为哭泣呼吸不顺，被霍农堵住了嘴，常慧慧不禁觉得空气稀薄起来，然而处于激动中的霍农根本停不下来，她越挣扎他反而更加固定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走，直把常慧慧憋得软在他的怀里才轻啄慢品起来。常慧慧得了教训也不敢太挣扎，任他作为，心想，感觉不太差。

第二日一早见到霍农那漾了春光的双眼，常慧慧蓦然想起昨晚的失态，现在她是清醒的，冷静的，世上总有些事是人力无法逆转的。便淡了神色。突然想到昨晚霍农不算差的技术，心里沉了沉，霍农不会被小山部落女首领潜规则给人“借种”了吧？

她却忘了，原始人懂得亲吻吗？

霍农倒没什么害羞的，别的男孩子像他这个年纪早就换婚生孩子了，见常慧慧神色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就像兜头泼了凉水。转而一想，她不记得也是好事，免得又伤心得一个人半夜里偷偷哭。不过，那种美好的滋味他却一直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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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舐犊之情

因为心里埋了根刺，常慧慧的话逐渐少了起来，整日忙忙碌碌，似乎有做不完的事情。霍农觉得怪异，心中郁闷无人可说，但他是顺从惯了的人，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忙里忙外，冬天这么冷真有那么忙吗？

今年的第三只小羊将要出生，看着小羊出生是他们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了，而且，自冬天以来常慧慧的心情一直不太好，霍农高声喊常慧慧：“小羊快生出来了。”

常慧慧听到这个消息嘴角挂上了弧度，快步来到羊圈，母羊躺在地上痛苦地哀鸣，地上流了好大一滩清水。早在母羊不对劲时，霍农就把另外三只大羊和两只小羊赶到旁边关了起来，以免踩到生产的母羊。

从中午到晚上，母羊叫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生产。常慧慧不懂生产，但是母羊明显比别个生的时间长，叫声越来越小，她心里一惊，该不会是碰到传说中的难产了吧？

黑夜降临，霍农点燃了动物油脂做的火把，急得满头汗：“这次怎么要生这么大时候？”他也担心母羊难产，毕竟他亲眼见过难产的女人母子俱亡的。

过了一会儿，母羊奋力哀叫一声，小羊的两只脚出来了，连带流了一大滩血。常慧慧再傻也知道头先出来的才是顺产，不禁揪紧了双手，怎么办？她抬头看霍农，霍农摇摇头。

这只羊去年产第一胎十分顺利，怎么就突然难产了呢？常慧慧没时间想原因，大着胆子对霍农说道：“霍农你敢不敢给羊接生？”她自己是不敢的，看着生产的动物她那被磨得所剩不多的怜悯心迅速膨胀。

“我没做过可以试一试。要怎么做？”霍农问道。

常慧慧松了口气，擦了擦汗，跟他大致解释了下。

霍农先把小羊的腿塞回母羊肚子里，再把手伸进去将小羊掉了个头儿，他的手拿出来时满是鲜血。母羊在这个过程中疼得一阵阵惨叫，关在旁边的羊似有同感也跟着叫起来。

常慧慧见母羊拼着一口气挣扎，连忙上前按住母羊的身子，母羊也许是没有力气挣扎，也许是绝望了，安静了下来，双眼疲倦地半合半闭。过了好一会儿，母羊突然睁开眼睛，一使力，一只小羊慢慢地被挤了出来，先是头，然后是两只前蹄，最后是两只后蹄。母羊费力地弯着身子将小羊全身舔舐干净，静静地合上了眼。无知的小羊眼睛还没睁开就依偎在羊妈妈温暖的身体下吃奶。

“舐犊之情”四个字悄然跃进脑海，常慧慧心头微微颤动，突然柔软了很多。当初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这样冒着生命危险生下自己呢？然而她再也没机会问这个问题。

母羊却是真的死了，因为之前已经有两只羊生产，都只生了一只，所以这只小羊没有挨饿。霍农拨了羊皮之后发现，原来母羊的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羊：“可惜了，不然，现在我们就有八只羊了。”

常慧慧留下了羊皮，说什么也不肯吃羊肉，也不准霍农吃。霍农没有办法，只好将羊肉腌制起来，过了两天，他去飞人部落给人看病的时候煮给生病的小孩子们吃。

他现在隔段时间就去一次飞人部落，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毕竟他现在的部落只有两个人，巫医的身份只是摆出来看的。同时，他去看病的路上也能在飞人部落的保护下在森林里采集更多的草药。

“这次你就自己过去吧，屋前的菜地里长了杂草，小羊太小带着也不方便。”常慧慧对霍农说道。他们每次出门就像养牛的农民全家走亲戚一样，只不过人家带的是牛，他们带的是羊罢了。若是他们这个样子走在21世纪的大路上，肯定能上报纸头条让人笑掉大牙了。

霍农目光微微黯淡，劝解似的地说：“你一个人留在小屋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出去就不会有危险。虽然每次都是你在打猎，但是你别忘了，我也会弓箭。”她拍了拍背上的弓箭，这是后来用鹿筋做的，质量比皮带的稍差些，但也有一定的杀伤力，“我会一直带在身上。快去吧。”

霍农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没有再说话，带着腌羊肉和草药跟四个飞人部落的人走了。

常慧慧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抿成平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好像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在渐渐地走出她的生命。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要过下去，常慧慧收拾好心情，看着绿油油的菜地，心里舒服了些。今年她种了两亩地，扩大了红米的种植范围，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米面是粮食，肉和野菜都是菜不能当饭吃，至于红米的去壳问题大不了冬天的时候一颗一颗剥就是了。反正冬天她有的是时间。

而且这里的红米不像水稻要种在水田里，常慧慧发现的红米都是长在远离水边的，所以红米应该是旱地植物，也就方便了种植。问题是，她不知道红米的具体种植时间，出芽率并不高，只能通过漫长的时间慢慢摸索了。

过了五六天霍农应该回来了，但是常慧慧等了一天也不见霍农的身影，心揪了起来，害怕霍农出了什么意外，暗暗安慰自己，可能是病人太多给耽误了。

又过了两天霍农依然没有回来，常慧慧也不去拔草了，坐在果树下向着飞人部落的方向张望，心想，霍农是不是采集草药去了？

第九天，常慧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后悔自己一时别扭，将这么大个人给气走了。她反思那天的话是不是太冷漠了，其实，她只是想让霍农早点独立，早点自己处理人际关系，而不是事事听她的，即使将来有一天……她不敢再想下去。

第十天，常慧慧正在摘取红果，远远的，听到有把熟悉的声音喊：“慧慧，我回来了！”

常慧慧转头一看，不是霍农是谁？手里的果子掉在地上。

霍农从来没跟她分开这么久过，一时高兴，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常慧慧慢慢地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回来了就好。”她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安定。

霍农放下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小声叫道：“慧慧。”好像怕她从梦中惊醒。

常慧慧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上下打量他，顿了半晌才说：“瘦了。”

“你也是，还好你没有事，我一直在担心你。”霍农说得真切。

常慧慧第一次听他说得这么直白，以前他说话也直来直去，却不会说思念之语，让人牙酸，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是你一个人，华没有安排人送你回来吗？”

霍农连忙解释道：“我让来送的几个人先回去了。慧慧，我发现了一条新路！”

霍农难得话多一次，常慧慧鼓励地问道：“是吗？是去飞人部落的吗？”

“原来你已经猜到了。这条路我们走了不少次，每次都是弯来拐去，我发现的这条路虽然没有人走过，但路是直的，来回半天就够了。哦，飞人从树上走还要快一些。我这几天就是和他们一起清理路上的草，一路都做了记号。”

常慧慧心里如有暖流滑过，霍农这么做都是为了她，他是怕自己以后都不陪他去飞人部落，想早去早回，所以才这么做的吧。心下叹息，担心地问道：“那里有很多野兽吧？”

霍农自信满满地说道：“不过盘踞了一头猫王，我们在周围放了几把火，猫王一吓就逃走了。飞人部落真是勇敢的氏族，他们爬树比猫王快比猫王高，也不怕猫王。”

他说得轻松，常慧慧却知道有多危险，却也不揭破，笑道：“以后去飞人部落就方便多了。”

“华也是这个意思，走这条没人知道的小路就不会被牛氏族知道了。”霍农转达了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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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羊奶中毒

自此之后，常慧慧可不敢再闹别扭了，她好歹是个成年人，跟个智力没开化的原始人耍什么心眼儿？这么一想，那些小心思不翼而飞，认认真真地过起了日子。

三只小羊逐渐长大，一般母羊一次产一到两只羊（根据两年的养殖经验来的），所以，当小羊能够吃鲜嫩的青草时，常慧慧将一只母羊单独隔离出来，每日让霍农摁着羊挤羊奶。每次也能挤出五百毫升左右。

常慧慧变得和以前一样亲昵，霍农十分高兴，这会儿让他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别说是挤腥膻的羊奶了。

但是常慧慧对羊奶的处理仍然让他觉得怪异。

这些羊奶一半被常慧慧煮了加甜树枝喝，一半加了珍贵的蜂糖敷在脸上。常慧慧做学生的时候没少从网上摘抄自制面膜的配方，她试过很多不同种类的，但是这里的动植物变化很大，她不敢用水果，万一过敏就不好了，只有蜂糖和羊奶还勉强凑合。即使这样她还担忧地想，不知能不能去除皱纹？

霍农虽然心疼蜂糖，但是他们食物充足，就默默地认命挤羊奶。他也被常慧慧逼着喝过羊奶，但是他很不幸地上吐下泻，像中毒了似的躺在床上。

常慧慧没想到他会不适应喝羊奶，这是几年来霍农第一次生病，在这个时代，生病就意味着七魂走了六魄跟阎王打招呼了。她愧疚地忙前忙后，跟霍农道歉：“我只听说过喝奶排毒的，还没见过喝奶中毒的，是了，那是牛奶不是羊奶。霍农，你可快点好起来呀。”

少有的虚弱表情挂在霍农的脸上：“我一点事没有，要不是你非要我躺在这儿，我还能去打猎。你快去拔草去。这两日你没去地里看一眼，估计又长了不少杂草。”

常慧慧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摆摆手说道：“我守着你才放心。”这种上吐下泻的症状霍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草药医治，他会的草药多是止血和伤寒的，像驱蚊草等少数治疗其他病症的草药只有那么几种，还是随处可见容易被当成杂草的类型。

半天时间常慧慧剥了半斤红米，将肉丝切得碎碎的一起放进陶罐里慢慢熬，两个多小时后加入少许盐和新鲜的野菜，没一会儿，野菜瘦肉粥的香味飘散在小屋外的大树下。

“你这几天就喝粥吧，烤肉吃不成了。”常慧慧用湿毛皮裹着陶罐端进小屋里，给霍农盛了一石碗。

霍农早闻到了粥的香味，食指大动，抱着石碗就喝了一口，结果是悲剧的，他含着滚烫的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一时急得怪叫。

正在屋里洒水降温的常慧慧见了哭笑不得：“哎，你慢点啊，我端进来的时候粥还在罐子里滚，你怎么就吃到嘴里去了？”

终于咽下了红米粥，霍农张嘴呼气：“闻起来很香，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食物。”

做碗粥这么费劲，不好吃她会花那么长时间剥壳吗？

霍农一烫，情绪高昂了很多，没两天就大好了，但是常慧慧难得这么温柔细心，餐餐精致，他还有些舍不得病好。又躺了两天，见常慧慧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而且森林里的陷阱好几天没去看，他也不敢装了，心虚地宣布：“我全好了，没有一个地方不舒服。”说着在地上蹦跶了几下，说明自己是真的好了。

常慧慧见他没有大毛病才放心地让他先跟自己拔野草、割羊草，却不许他去森林里。经过霍农“中毒”这件事，常慧慧的面膜计划也搁置了下来，万一羊奶面膜除不了皱纹，还长皱纹那不是得不偿失吗？至于羊奶，她喝没出问题就继续喝了。

同时，她暗暗提醒自己，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与自己原来的世界大有不同，千万不能生搬硬套了。这次就是个教训，当时霍农吐得快要虚脱的时候，她就想，若自己真害死了霍农，她也没脸活着了。

至今想起那个念头来，她还震惊不已，更加认识到霍农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十来天后，果然不出霍农所料，陷阱里的动物逃跑的逃跑，饿死的饿死，有几个陷阱里一片血迹，明显是掉进了猎物又被其他大型野兽捕杀。饿死猎物的陷阱里有两只猎物尸体爬满了蛆虫，陷阱上方是如云的苍蝇。

常慧慧恶心欲吐，赶紧和霍农一起掩埋陷阱坑，这样的陷阱她是绝对不会再用的，不然以后她就再也吃不下肉了。

霍农竟然还说：“小山部落夏天还吃这种白色的虫子，埋起来干什么？”

常慧慧终于忍受不住吐了起来，她恨不得在霍农开口的那一刻没长耳朵。

见她吐了，霍农担心而茫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赶紧将她扶回小屋。常慧慧的耳根才终于清静了。

那两个陷阱他们再也没去过，被常慧慧彻底放弃了。

不久，陶带着部落里的人到火氏族交换，顺便再次邀请常慧慧去他们部落做客。常慧慧婉拒了：“我们种了很多植物，要常常拔草才能得到更多的食物。等部落交换的时候我请你们吃我们种出来的红米吧。”

陶对种植很感兴趣，但是他们部落每年都要做好几次陶器，根本没时间种植，对常慧慧的拒绝也不以为意，本来请客人住在自己部落在周围这么多氏族中来看都是头一次。而且，常慧慧毕竟对外宣称是火氏族的，经常去他们部落会遭到火氏族的不满。

陶便对常慧慧说了起她在交换中的见闻：“兔族有了那座盐矿山可是得意了，每日坐在山洞里等着其他部落拿食物换石头。我就告诉他们，这石头不能吃，要煮了才行。”说着，眉眼里便带了笑意。

常慧慧从善如流地问：“后来呢？”

“如今，他们那里满山都是烟雾，白天跟晚上也没有分别。”陶笑答。

常慧慧也笑了，兔族的盐部落首领还真是个老实人。

“陶，你们常常去别的部落交换陶器，不如用陶器换了盐，一并换盐又换陶器，也便利了很多。说来，兔族的首领不如你们有眼光，他们这样守着盐山，有几个部落会来交换呢？”常慧慧说道。

“你说的是，我们祖祖辈辈做陶器，从这个部落换到那个部落，森林里的部落大多都用得上我们的陶器了。”陶骄傲地述说祖先的光辉。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要我说，你们懂的这么多，怎么会差点灭族呢？你们会做衣服，会捕鱼，会挖陷阱和壕沟，知道盐可以让食物变得美味，最神奇的是，你们还懂得养殖卷角羊和种植，怎么就被野兽攻击了呢？”

常慧慧笑笑不语，她的“部落”会的可不只这些。

到了秋季，红米果然丰收，比在外采集收的多得多了，霍农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们种植一亩半红米和半亩野菜，红米不去壳达到八百多斤，保守估计去了壳之后也能有六百斤。这还是粗糙的种植，可以想见经过选种和精耕细作，红米未来亩产过千斤是可以肯定的。然而，红米亩产高也架不住这个星球白天三十个小时，一年五百到五百五十天——人消耗的更多啊。

对于这个星球一年到底是五百天还是五百五十天，常慧慧无法根据两次下雪之间的时间计算，也许这个星球的公转周期不是固定的呢？毕竟它有两个太阳啊。

过了秋收和部落交换，常慧慧又到了一次飞人部落，和华等人做了交换，便安心地等待冬天的到来，这个秋天过得真是令人愉快啊。

有个词叫做“多事之秋”，常慧慧在不久之后就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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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森林大火（上）

“慧慧，霍农，不好了，起火了——”

飞人部落女野人高声的尖叫如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打破了小屋里温馨的气氛。常慧慧正在尝试做腊肠，霍农的双手撑开了猪小肠等着常慧慧灌肉。

常慧慧听到叫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猪肉，由于陷阱的运用，动物们产生了警觉，打猎越来越艰难了。

起火，什么地方起火？

常慧慧疑惑地放下木桥，那女飞人还没过桥就嚷嚷开了：“是远处的森林里起了大火，天神发怒了，要烧死我们哪。华让我们来通知你们快逃走吧！”

木桥还没放稳当，女飞人噔噔噔用比猴子还快的速度穿过了木桥，抓着常慧慧的双手，一个劲儿地说：“快走吧，快逃吧。”

常慧慧愣住了，森林大火？

“你们先别吵，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大火，说清楚啊？”霍农冲着那群女飞人吼了一声。

有三四个女飞人已经哭了起来。

没哭的那两个女飞人被吓得一呆，随后一个年纪看起来大些的女飞人说道：“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我们爬到树顶时看到的，那边冒了好大的烟，要把老天爷都烧着了。”

听了这话，常慧慧没有一点喜感，反而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处处充满了杯具，因为这些女飞人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老天，玩儿人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

霍农见常慧慧呆愣了，着急地摇了摇她的双肩：“慧慧，快醒醒，森林里发生火灾了，我们快想办法逃走吧。”

常慧慧双眼呆滞：“冬天就快来了，我们往哪里逃？”地上全是干枯的落叶，树干也比春夏干多了，他们跑得过大火和秋风吗？

从来森林大火赶不上下大雨，那就是寸草不生，渺小的人类怎么斗得过大自然？

霍农拉住她的手急急道：“慧慧，当年那么艰难我们都没死，现在也可以挺过来的，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等到下雨大火就会灭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怕。”说着自己也哽咽了，拉起常慧慧就往外跑，这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而身边那几个神色焦急无望哭泣的女飞人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过了一会儿，呆滞的常慧慧眼珠转了转，似乎刚活过来一般，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了？是从上次在溪水里看到自己不再年轻的容颜，还是第一次看见天上的两个太阳？她不愿意再想，但是，她的生命是自己的，不能随随便便地就这么交给老天，交给大火。

见霍农急得在原地打转，常慧慧拉住他的手，也没时间安慰他，直接问来报信的女飞人：“大火离这里有多远，具体在哪个方向？”

先前说话的女野人回答：“大火就快来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打了自己几嘴巴，便也跟着哭起来。

情急之下，常慧慧抡起胳膊扇了那女飞人一巴掌。女飞人被打得脸一偏，嘴角流出了几丝血迹，一时愣住，也不敢还手，哆哆嗦嗦地浑身战栗。其他女飞人听到了声响也不敢大声哭了，一个个垂着脑袋抽抽噎噎，抖着肩膀。

就连霍农都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常慧慧跟人动手。

“还没死呢，哭什么丧！”常慧慧愤怒地吼道，声线有些不稳，“华是怎么说的？你们是留在这儿等死，还是赶紧逃跑？”

被打的女飞人退后了一步，怕常慧慧还要打她，连忙回答：“华就快带着族人过来了，我们要跟着慧慧一起走。你要留，我们就留着一起等死，你要走，我们也跟着你一起走。”

另外一个女飞人接着说：“华说，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神，教会我们做衣服，做果干……”

常慧慧没空听她在那里拍些没用的马屁，转头对霍农说道：“我们赶紧收拾东西，你快去将那六只羊带上，我们别的食物都不带，就吃这六只羊。”

那几个女飞人见常慧慧似乎镇定自若、胸有成竹，也渐渐停止抽泣，站在原地当木桩。

霍农迅速执行命令，给六只羊套上绳索，拽出了羊圈。羊一出圈便躁动不安地急欲挣脱绳索，想要逃出这充满了威胁的地方。

常慧慧将穿越带来的所有东西装入手提包，尽管手机和电子表都没有电了，羽绒服也被拆得面目全非，她还是将它们当成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她收拾好了手提包，在小屋里转了一圈，用石杯子装了火引，另外将那三张狼皮和一张猫王皮也带上。

她匆匆忙忙跑出来，对那几个女飞人说道：“你们去屋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带走的，尽管拿。”怕他们不知道拿什么又说：“把那衣服穿上，兽皮也带几件，食物就带肉，其他一概不要。别拿太多耽误了行路。快去！”

女飞人们见她说得快，说完之后就转向了霍农那边，便不敢多嘴跑进了小屋里挑选可以带走的东西。

常慧慧将一张狼皮和一张猫王皮搭在霍农身上，又将两张狼皮搭在自己身上，掂量了下觉得有些重，果断地扔掉了两张狼皮。她又换上了新的猪皮鞋子——其实就是猪皮裹脚，猪皮尤其是猪腹的那块十分耐磨，做鞋子再适合不过。她的靴子早就穿坏扔掉了。

“慧慧……”霍农犹豫了一会儿，喊百忙中的常慧慧。

常慧慧穿好鞋子，站起来问道：“什么事？你快说。”

“我想，要不要，告诉小山部落一声？”

“嘭——”常慧慧将猫王皮兜头罩在霍农头上：“要死你去死，我可不想陪着你！”常慧慧气得脸上涨红，睁圆了双眼瞪着霍农像要吃了他似的。

被这么一呵，霍农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连忙顺着她说道：“听你的就是。”

常慧慧才懒得解释，听见树林里有了动静，快步转过石头，果然是飞人部落的人来了。

“慧慧，我们要不要逃走？”华三两步从树上“飞”下来，冲着常慧慧大声喊道。

“自然是要逃走！”常慧慧接过她手中的小孩，快速询问道，“大火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多久要到达这里？你知不知道往哪里逃？”刻意忽略了飞人部落逃出来的族人里没有老弱病残。

“我们看到了满天的浓烟和大火，就在那个方向，”她指向东方，“什么时候烧过来不知道，应该是很快了。”

现在刮的是西风微偏北，大火正是在往这个地方蔓延——

往哪里逃？不下雨逃到哪里都是个死！

“附近有没有大河，很宽很宽的大河？”常慧慧突然想到了河水也能阻止森林大火的蔓延。

华遗憾地摇头：“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森林深处，外面的环境如何根本就不清楚。”

对这片森林最熟悉的就是陶部落了，陶部落在西南方向，那么——

“走，我们去陶部落，陶部落才知道哪里有大河。”

华恐惧地摇头：“我们不能见牛氏族的人，他们会杀了我们。”

常慧慧这时脾气极为暴躁，呵斥道：“你就算不去也会死！去了还不一定死。你不是说我是天神派来拯救你们的吗？现在告诉你的族人，天神让我转告你们，让你们重新回到牛氏族！”

华站在原地迟疑地不动。

“你想害死你全部的族人吗？”常慧慧怒喝道，从知道发生火灾到现在不过一会儿时间，她的嘴里就被气出了三个泡，每说一个字就会擦痛一次血泡。但是此时此刻，谁耐烦管这个？

华听这话才真急了，她别无选择地将常慧慧的话告诉给了族人。飞人五部落的反应不一，其中三位女首领表示宁被森林之火烧死，也不愿被牛氏族烧死，他们决定不走了，就留在这里等下雨。

他们商量去留问题的时候，常慧慧趁机将所有的食物搬到外面，报信的几个女飞人连忙过来帮忙。霍农想帮忙，但是那六只羊不肯安份，他只好尽全力牵着它们。

飞人们商量或者争吵完了，常慧慧说道：“每个人身上带一块肉，我们快出发吧，晚了大家都逃不了。”

五个部落来到这里的只有一百五十来人，最后愿意离开的只有六十人左右，其中孩子占到了二十人。

离开的时候，常慧慧看了最后一眼这个她和霍农居住了三年的地方，这里看起来还是秋阳高照，没有丝毫烟火的味道，但是森林里诡异的寂静和人类的惊慌失措都说明——灾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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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森林大火（中）

常慧慧没有时间劝解那些执意等死的人，带着六十多人的队伍从霍农开辟的小路走。队伍一动，六只羊似找到了生机，撒着欢往前跑。

飞人部落依然攀着树枝快速前进，常慧慧这才发现森林里连只鸟都没有了，她痛恨自己没有警觉，这个时候什么情绪都是多余的，她能做的就是奋力地奔跑，不拖累飞人部落和霍农。

本来半天的路程，他们硬是赶了两个小时就到了，早到的华喝了水跟部落里留守的人说了些努力活下去的话，又让族人都吃饱了东西，看见常慧慧来了，急忙问：“前面没有路了，我们再往里面走会迷路的。”

现在森林里能跑的动物都跑了，就只剩了警觉性退化的人类。

常慧慧跑得气喘，灌了几口水说道：“我早就有办法了，我们就跟着卷角羊走。”卷角羊才家养了两代，野性仍存，野生动物具备的警觉性还在。

华根本不问她为什么，点点头，转身召集族人。

等华回来，常慧慧将一只羊交给她：“我跑得比你们都慢，这只给你们做向导，它往哪里跑你们跟着就行了。”

华听了这话，知道是常慧慧怕拖累了族人，眼泪流了下来：“天神会保佑你的。”但是她没有拒绝，她的身后有六十个族人等着存活，继续延续这个多灾多难的种族。

虽然有卷角羊带路，但是一路荆棘茅草丛生，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常慧慧大声对故意减慢速度的华等人喊道：“华，你们先走吧，不要浪费体力了。我们会尽快赶上，到前面与你们汇合。”秋天有韧性的树藤树枝都枯萎了，他们在树上攀走的速度不如以前那么快，到了树木稀疏的地方，他们不得不下树从地上走。

华踌躇了一会儿，对树下的人喊道：“好，我们到前面等你们，你们可要快点啊。”

常慧慧大声应了一声。

霍农牵着的五只羊就像不知疲倦一样，一个劲地往前冲，他的手被勒出了几条血痕。常慧慧不小心注意到了，不由得心酸，上午的火气不翼而飞，一边奔跑一边说道：“霍农，让我来牵两只羊吧。”

霍农喘着气拒绝道：“别说话，我还能挺得住。”说着又拽了下绳索示意自己还有力气。

“啊”常慧慧踩到了荆棘刺，荆棘刺竟然扎破了猪皮扎进了她的脚底，她微微闷哼了一声，抬头去看霍农见他似乎没有听见自己的叫声，心下稍安。这时她才发现霍农自己走在刺多的地方，将自己护在刺少的一边。而霍农的脚和脚腕早已满是血口。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让它流出来，狠狠呼吸一口气，咬牙忍痛不动声色地往前跑。

到了下午，常慧慧没有力气再跑一步，累到虚脱，前方的路再看不清一眼，她想着“坚持就是胜利”，心脏因为迅速倒退的树木而兴奋地“嘭嘭”跳。他们跑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媲美马拉松了吧？脑子里“嗡”的一声便倒在草丛里。

霍农奔跑的脚步一滞，惊叫：“慧慧！”一只手伸出去要接着她，另一只手还是没放弃拽紧绳索——羊现在就是他们救命的资本，不仅指导方向，还要负责他们的食物。

他并没有接住常慧慧，常慧慧“咚”的一声发出了很大的闷响，就像闷雷打在霍农的心头。他连忙抱起常慧慧掐人中，拿出随身带着的竹筒给她喝水，而常慧慧似没有了痛觉一般就是不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

霍农没办法，掐她的脸掐得红肿了才分开上下牙关，霍农这才将所剩不多的水慢慢倒进她的嘴里，常慧慧似有所觉，条件反射地吞咽。不多久，她就醒了过来。

眼前朦胧一片，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常慧慧本能觉得危险，她拼命地眨眼睛，朦胧间听到有人不停呼唤自己的名字。眼前的云雾散去，她才看清霍农的脸，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不再那么茫然了。

“霍农，我这是怎么了？”

霍农心疼地看着她，愧疚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没发现你不对劲，是我没照顾好你。”

常慧慧的思绪渐渐清晰明朗，她挣扎着疲软的身体从霍农的怀里爬起来，虚弱地说道：“别说了，不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好。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华他们了。”

霍农也知道是非常时刻，他抿唇不语，固执地扶着她的半边身子。常慧慧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便随他去了。见霍农控制五只羊很吃力，就说道：“把兽皮和所有的东西都挂在羊身上吧。”她现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抓的不是马，或者牛也行啊。

霍农也认为是个好办法，便将除了两把弓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挂在了羊身上。可能因为羊有了负重，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不少。

常慧慧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尤其是踩到石头和坚硬的土块。她不得不停下来，霍农立刻说道：“我背着你吧，我背得动。”

没有力气理会霍农的话，常慧慧自顾自地坐在草地上退下了鞋子。

霍农见她坐了下来，急得都要哭了，接着常慧慧脱下鞋子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脚上扎了五六根刺，双脚血淋淋的，像浸泡过血水一样。

常慧慧的脸色发白，这是她从小到大受伤最严重的一次了，之前跟霍农一起打猎时也没有伤得这么重。便愣住了。

霍农连忙蹲下来给她察看伤口，看了她刷白的脸色一眼说道：“别怕，慧慧。”说着，小心地将刺拔了出来，又仔细看了她的鞋子，将刺处理干净才敢给她穿上鞋子。

常慧慧恢复了些力气，见霍农给她穿鞋，竟然还有余力想，这要是换个环境那该有多么浪漫？

处理完荆棘刺，霍农要再次扶起常慧慧，鼓励地说：“慧慧，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追上飞人部落了。”他作势要将常慧慧背起来。

常慧慧却拉着他坐下，看了一眼他的脚，说道：“你的脚受伤严重多了。”硬是搬起他的脚将他粗厚的脚地板上的刺拔干净才算完。

飞人部落果然没有抛弃常慧慧两人，他们一路做了记号方便二人寻找。

他们两人到达时，飞人部落已经点起篝火烤肉吃饭，有人为了节省食物已经开始吃野草根了。

常慧慧和霍农以火光为向导，找到了飞人部落的集合地。常慧慧十分感激，让他们杀了一只羊烤肉吃。

华推辞不肯：“卷角羊要给我们做向导，怎么可以吃了？”

“今天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赶路，快去吧。”说完常慧慧倒头就睡，也不管身上划破的血口子。

华还要说什么，霍农小声说道：“慧慧心里有计较，你快去杀了羊，让她好好歇歇吧。”华见常慧慧真是累得喊不醒的样子便不再打扰她。

后半夜常慧慧饿醒了，脑袋旁边就是一块儿烤羊肉，她什么也没想，拿起羊肉狼吞虎咽地吃完，检查了自己和霍农身上的伤口，借着火光将狼皮用剪刀剪成条状，当成绷带系在伤口上。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霍农一直没有醒过来，可见他也累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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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森林大火（下）

天刚刚发白，霍农就醒了过来，飞人部落的人大部分也醒了，临时营地里炊烟袅袅。霍农给常慧慧拢了拢兽皮，走到火堆边开始做起两人的早饭，他看见自己身上的狼皮绷带，便回头温柔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常慧慧。

这时，华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来到霍农的身边乞求道：“霍农，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霍农看到这个面色潮红的孩子就已经知道华要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上哪里找草药？他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没有草药。我也帮不上忙啊。”

华就要跪下来，霍农扶着她不让，说：“你给小孩多喝点热水，晚上多盖些毛皮，尽量不要让她冷着了。”看常慧慧还没有醒，篝火也是刚刚生起来，心一横说道：“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草药。你能不能给我和慧慧做早饭？”

华自然是答应的。霍农又看了几眼常慧慧便转身走进树林里，华担心他一个人会迷路或是遇上野兽，就让几个好手跟着他一起去。

常慧慧醒来时没看见霍农，心里发慌，正要询问，华连忙捧来食物跟她解释霍农去采药了。常慧慧听了微微皱起眉，却没有说什么。

华见她皱眉，生怕她生气，把烤肉塞进她的手里。常慧慧其实没什么生气的，华能来报信救她，一路上也很照顾她，就让她什么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四下环顾一圈，她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羊肉最大块，给霍农留的那一块稍微小一些，但也比飞人部落任何一个人的烤肉都要多了。她嗓子里就像堵了块石头说不出话来，华实在是太老实了。她将手中的烤肉分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华：“快拿去分了吧，吃饱了才能上路。”

华推辞不收：“本来就是你的羊，我们已经欠了你们的了。”

“我说给你你就接着，给孩子们多分些，你也不想再有孩子生病吧。”

华想到自己发烧的孩子昏迷不醒，眼泪顺着乌黑的脸庞流下来。

常慧慧也心酸，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生活在这个时代里？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迅速吃完了烤肉，喝了几口水，问道：“华，你们在树上有没有看到大火烧到哪里了？”

华说自己看到了，但是说烧到哪里了，还是吞吞吐吐表达不清，不过有一句是“能看到火光了”说明大火离他们不远就要来了。

常慧慧往森林之火的方向张望，什么都看不见，霍农也不见回来，更增加了她心里的担忧恐惧。她昨天做了整夜的噩梦，不是被野兽追赶就是被大火追赶，最后定格在小山部落的女首领冬冬要烧死她的画面。她都快忘了那个野蛮首领的名字，一场梦境竟然让她想了起来。

她看见华也在张望，部落里的人惶惶不安急于逃命，想到华不会数数便提醒道：“华，给你的族人都做个记号，别让他们掉队了。”

华问做什么记号，常慧慧想起结环记事，外面的部落都会使用了就只有封闭的飞人部落还不会，就说：“一个人打一个结，下次集合的时候就能数一数人是不是少了。”

教会了华结环记事，霍农就回来了。没有时间给小女孩煮药，霍农让华摇醒了孩子，直接让她吃干枯的草药，他将多余的草药给了华，让她晚上的时候煮药给孩子喝。飞人部落在这种时候还带了陶罐,可见他们是穷疯了。

常慧慧趁着这会儿时间数了数飞人部落的人，发现原本六十人的队伍少了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她拉着另外一个飞人女首领草到一边，对草说道：“你们部落也可能是华的部落少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我们从后面走来也没有看到。”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有人提前出发了？”

草面露诧异：“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没有人提前出发。真的有人不见了吗？”

常慧慧点头，说道：“是不是要去找他们就看你们自己怎么决定了。”这件事常慧慧管不了，她又不是圣母，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草脸上木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常慧慧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见霍农正在收拾东西便赶紧过去帮忙，她现在还是很累，但是比昨天晚上已经好了很多。跟华打了一声招呼他们就先走了，不到一刻钟飞人部落赶上来，超过了他们。

这一天的路比前一天更加难走，主要不是路况不好，而是她的脚伤本来没好现在是伤上加伤。

霍农留了个心眼，他没有将早饭吃完，而是留下了一半食物，中午两人休息时就把那半块儿肉分给常慧慧一半。

到了晚上两拨人再次相聚的时候，华哭着对常慧慧说，族里少了三个人，她脖子里的环有三个没有解开。常慧慧清点人数，忍着头痛对华说：“你没有算上你自己，是少了两个人。”华听了先是一喜，再是一悲。

常慧慧累得说不出话，依然倒头就睡。霍农做主让他们杀了一只羊。

半夜里有个飞人惊恐地大叫：“大火来了，大火来了！”

常慧慧睡得早醒得最快，她睁着朦胧的睡眼呵斥：“你做梦呢？”谁知那人依然叫着“大火来了，天神来惩罚我们了”。

常慧慧再无睡意，顺着那人的目光一看，可不是吗？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大火的光芒了，似乎要吞噬掉这黑暗的夜。

她惊得跳起来，一边和飞人一起喊“大火来了”，一边用脚去踹霍农，接着将周围的人都粗鲁地踹醒了。

这时大部分人已经醒了，霍农二话不说拉起惊叫不已的羊和常慧慧便往前冲。飞人们哭泣、奔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看到火神如死神一样的身影时四处寻找生路。

这个时候谁也管不了谁，常慧慧攥紧了霍农的手，她从没有一刻体会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愤怒地羊如拼了性命般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这份冲劲此时反而成了带动霍农和常慧慧前进的助力。

而他们身后的森林之火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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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绝地甘霖

无比绝望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火，纵有再多的不甘心，常慧慧还是挣脱开霍农的手。霍农一时不察，让她得手，他跑了二十多米才反应过来，快速跑回来拉起常慧慧的手喘着气说道：“慧慧，快走!”

常慧慧不肯，摇了摇头说道：“霍农你快走吧，我会拖累你的，你别劝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能跑一个是一个，陶部落就要到了，到时候你要记得跟着他们一起去大河边，你记住了吗？你就在那里等我。”

拖起常慧慧的手，霍农二话不说，时间就是生命，他听不进去她的傻话，自从小山部落逃出来，他就只剩下了常慧慧一个人，他这么努力地去学习所有的东西就是为了守护在她的身边。如今，他怎么会舍得常慧慧独自留下来，自己偷生呢？这些话他说不出，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跑，跑！要跑得比大火快！

常慧慧奔跑了几天的身体，条件反射地跟着他跑，眼泪却流了下来：“你不放开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身后飘来的烟雾味道就像死亡的气息。

到了晚上，大火真的很近了，一只羊已经累得口吐白沫死在半路上，他们只有一只羊。这天霍农二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他们彻底地虚脱，再也跑不动一步，而陶部落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近在咫尺，却是咫尺天涯。滚滚的浓烟在黑夜里毕毕剥剥地席卷了树木。

两人是真的绝望了，这个样子看来，即使到了陶部落，他们也逃脱不了。

常慧慧沉默地看霍农将最后一只瘦得不成样子的羊宰杀，两人烤了羊肉，就连吃肉都成了极耗费体力的活儿。

既然老天不放过，那就这个样子吧。她记得以前看过《死神来了》，逃掉一次死亡的人就会被死神连续追杀，不死不休。纵观她来到这个星球的日子，其中的惊险刺激够她回味一生，几次死里逃生，最终还是要落得个被烧死的下场。

她抬起疲累的眼皮看看霍农，只是遗憾连累了霍农。

霍农似有所觉，回望常慧慧的目光。他看懂了常慧慧的目光在说：“你真傻！”其实，他真没有什么遗憾的，自姐姐要烧死自己起，他剩下的生命便都是捡来的，是常慧慧捡来的，他一点都不遗憾，但是——

他慢慢挪到常慧慧身边说道：“慧慧，能像上次那样咬我吗？”

常慧慧眼光微闪，轻轻笑道：“有何不可？”

霍农低头将她搂在怀里，唇覆在她的唇上。常慧慧没动，反而问道：“霍农，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没有以前好看了？”她不仅长了可见的皱纹，身上凡是裸露过的皮肤都变黑了，而且除了常年穿衣服的地方几乎满是伤痕。真的一点都不美，还丑死了。她再怎么坚强、求生，都改变不了她是个女人，是女人都爱美。现在这副样子，她情愿自己死了也不要回到现代去了。

霍农低笑：“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说着主动亲吻她。

常慧慧是真的没有力气，她任他亲吻她的唇，勾缠她的舌头，抚摸她的身体，略显粗鲁地脱去她的衣服，最后迫不及待地和她融为一体。

闭着眼睛随着海潮起伏，心底茫然一片，似乎又回到了小屋里，和霍农在一起灌腊肠。

突然小屋外狂风起，霍农拉着她的手，眉眼舒展：“慧慧，快看，下雨了。”

常慧慧伸手去接雨，凉凉的，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场秋雨过后就该是冬天了吧？她不禁说了一句“天凉个好秋”。看着霍农茫然的神色，她偷偷笑了起来，要走到外面去淋雨：“你看，这雨多干净啊。”

霍农捉住她的双手抚摸她的头发：“别闹了，小心着凉了。”

“可是我热，霍农，我热。”

常慧慧叫着“热”睁开了双眼，原来她的身边点了一堆火，怪不得热呢。她茫然地打量四周，记忆慢慢回笼，她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这里看起来像是山洞呢，山洞里满是大大小小的野人？

“慧慧！”

常慧慧寻向声源，是霍农。“我们是不是死了，可是这是哪里？看起来像地狱啊，难道我受的苦不够多，要接着受苦？”

听了她的傻话，霍农不禁流出了眼泪：“慧慧，我们没死，是下雨了，我们在陶部落里。”

这时洞口走进了一个粗壮的女人，小腹隆起，正是陶，她笑道：“慧慧，你哪里就死了。昨晚下的那场雨可真是及时，霍农就把你抱了回来。可见，天神真是庇佑你的。”

常慧慧放下心，原来自己真的没死，想起昨晚自己绝望之下做的事，她脸上发烧，不敢看霍农，幸好她的脸早就晒黑了，看不出脸红。她问陶：“还在下雨吗？”

陶看了一眼山洞口：“没下了。森林里的火势小多了。我们是昨天中午才发现了森林大火，已经有一半的人先走了，可巧，晚上就下雨了。”

常慧慧听了这话就知道这场秋雨并不大，她喝了几口肉汤，扶着霍农站起来，走到山洞口往外望，她看不见火势，山洞前面的森林上空是滚滚的浓烟，像是黑沉沉的云要下一场大雨，但是空气中微微呛人的气味却说明那不是云而是烟。

看来还是要逃，这场雨只是减缓了火势的速度，却没有扑灭大火。

她轻声问陶：“你怎么没有逃走呢？”又想到身边的这个人更傻。

“你问我怎么不逃？我是逃到了半路见下雨又回来了。”陶露出对神明才有的敬意，看着黑压压的烟雾，“我相信独角牛神会保佑我们的，这场大雨就是牛神的恩赐。”

常慧慧不知怎么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想侮辱那很可能不存在的神明，她嗤笑了一声，说道：“若是真有神明，就不会有这场大火了。”

陶目光敬畏，十分不赞同常慧慧的态度，皱着眉头劝说：“慧慧，快不要说这种话。必是有人触怒了森林之神，森林之神才降下这场大火来惩罚对他不敬的人。现在那人受到惩罚，被大火烧死，森林之神息怒了，自然就不会再烧起来了。”她的话中意有所指，含有警告意味。

常慧慧不再说话，对霍农说道：“霍农，我们还是要离开这里，我要找到大河，不能让森林大火这么罩在我头顶上。我有预感森林大火还会再烧起来的。”

平时事事听她的霍农却迟疑着说道：“慧慧，陶部落的女酋长已经预测过了，森林之神已经平息了愤怒，不会再烧起来了。”

常慧慧怒从火起，推开他的手，扶着石壁勉强自己站住。她怎么能再次忍受被死神追着跑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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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水在何方

霍农眼里划过受伤，解释道：“慧慧，你的身体不好，我们休息几天再走吧。”霍农做出了妥协。

常慧慧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怎么说霍农都是为了她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再次抓着霍农手，看他神色一喜，自己也微笑起来，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她做到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就像前几天能宰杀卷角羊给飞人部落的人吃，在最混乱的时刻却没有组织他们一起逃生，任他们在黑夜里辨不清方向四处乱跑一样。她不是神仙，更不是讨人厌的圣母小白花儿。

于是，她转身对陶说道：“让我跟女酋长说几句话吧。”女酋长的头发已经掉光了，身体比前两年更加干瘪，若不是在原始社会见过这么多营养不良的人，常慧慧看见她一定会尖叫一声“僵尸”。

仍然是歌负责女酋长的饮食起居，常慧慧冲着歌笑了笑，开门见山地对女酋长说道：“女酋长，我建议陶部落的人应该赶紧离开这里，森林之火不会这么容易熄灭的。”

女酋长的耳朵听不清，歌将常慧慧的话大声转述了一遍。

“是天神告诉你的吗？”女酋长口型不稳地问道。

“不，是我自己凭经验得来的。您看，洞外的森林里还有浓烟，若是不下大雨，过不了两天，大火就会重新燃烧起来。我打算今天就要走了。”

女酋长沉默不语，似在思量。

常慧慧接着问道：“我要去大河边，渡过大河就没有危险了。您知道大河在哪里吗？”

歌转述了之后，女酋长激动得全身颤抖起来：“你知道怎么过河？”

常慧慧没有回答，点了点头，心思迅速转了起来。

“那么我告诉你大河在哪里吧。我们这座山转过去就是大河，大河很宽啊，发大水淹死了很多人，森林里祖祖辈辈的人都不敢去大河边上，我的祖辈（祖母辈）去了大河边上就再也没回来。”女酋长突然话多起来，她咳嗽几声，吐出一口浓痰，气喘吁吁地对歌说道，“既然能够过河，你们都去吧。这是天神的指示。”

说完，女酋长不停地咳嗽，似要把肺咳出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常慧慧转头希冀地问陶：“陶，你知道怎么去大河吗？”

陶犹自惊讶女酋长态度的转变，神色也带上了惊慌，喃喃地道：“难道天神真要烧死我们所有人？”

常慧慧见她执迷不悟，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天神不是要烧死我们，他下了雨就是要给我们逃亡的机会。陶，天神会烧死不抓住机会的人。”

“慧慧，大火真的会重新燃烧起来吗？”歌迟疑地问道。

“歌，你没有看到远处的浓烟吗？那说明大火根本没有完全灭掉啊。若是不下一场大雨，我们会真的全部烧死的。”常慧慧坚定地回答道，她越说越激动，“现在冬季要来了，还能下几场雨？女酋长已经说了要离开，如果你们不走，我和霍农也是要走的。我不能坐以待……坐在这儿等死。”

不管怀疑的歌，常慧慧抓着陶的手问道：“陶，大河在哪里？”即使大火烧不起来，他们也会被翻滚得越来越厉害的浓烟呛死。

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慢慢坚定下来：“慧慧，为了这个孩子我也要逃离。我去别的部落交换时去过一次大河，大致的方向还记得，我带你们去吧。”陶之前生了两个孩子都夭折了。

有了陶的支持，常慧慧不再担心，听女酋长的话大河应该就在大山后面，他们找到一条近路翻过大山就可以了。

霍农见她累得几乎站不住，轻轻抱起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身子放在茅草堆上：“慧慧，先休息一会儿吧，陶还要做些准备。”

常慧慧突然想起一件事，对陶大声叫道：“陶，我们过河必须有绳子，要多带些绳子。”听到陶答应了一声才睡过去。

霍农抚摸着她的头发，似在安抚她光怪陆离的梦境。

到了中午常慧慧清醒，其实这些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根本不能好好睡觉。霍农给她端来肉粥吃。

陶部落里年老的人都表示不愿意离开，还有些在打猎采集过程中受伤的残疾人，另外就是智障儿。陶将周围的五六个部落都叫了过来，要走的人接近三百人，其中八岁以下的孩子们有八十人左右。作为陶部落的下任族长和周围几个部落的下任酋长，歌将族务大事交给了陶，她自己却留下来守着部落和女酋长——女酋长也许是说了太多话，也许是了了心事，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陶在前面引路，后边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为了避免发生飞人部落无故失踪人的事情，常慧慧让所有人都用绳子串联起来，分成两列并排行走，也可以互相照应。

到了晚上他们爬到山顶，年纪小的孩子中有两个发起了高烧。他们的母亲着急地哭泣，陶部落周围的族长都带了草药，而且陶部落没抱孩子的人几乎人手一个陶罐，陶罐里装着各种食物。其中一个族长看了看小孩子的病情，自发地煮了草药汤喂他们喝。

次日一早，这两个孩子受不了初冬的寒冷在睡梦中去世了。

这种情况使得很多人开始对常慧慧不满，如果往前走就意味着冻死，那么他们不愿意“客死他乡”，而且，那场秋雨本来就让他们对生命重新燃起了希望。当即就有一百人往回走，留下的大部分是陶部落的人，因为他们亲耳听到女酋长让他们跟着常慧慧离开很可能会灰飞烟灭的森林。至于死了孩子？哪个部落每年冬天不冻死几个人。

另外，从山上看森林，那滚滚似吞噬一切力量的黑烟也让他们望而却步。

见到两个小小的孩子死去，常慧慧开始对自己的执念产生了怀疑，她真的确定森林大火一定要烧掉整个森林吗？可是，她不愿意再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不可预知的“天神”。所以，对于那些人的离开常慧慧无力劝阻也不敢劝阻。

霍农紧了紧她的手似在无声安慰。常慧慧对他笑了笑，生命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她只是想抓住最大存活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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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武林大会

中午，陶部落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脚下。再看不见黑烟的影子，再闻不到浓烟的味道，常慧慧终于觉得死神的脚步远离了。

众人在山脚下点火做饭，慰劳疲乏的身体。

正当大家松口气的时候，突然森林里传来了野兽的嗥叫，接着又传来几种不同的野兽叫声。

大家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来，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警惕地注视森林。

这边的森林被大山遮住了光线，树木长得稀疏却极其高大，正值秋风扫落叶的季节，一眼就能够看出好远。

霍农也拿出自己的弓箭，现在可不是藏私的时候，同时他递了一把弓给常慧慧。常慧慧便背靠着霍农，瞄准周围一圈，对火堆边惊慌的几个少年和少女命令道：“把火生大点！”

少女们先反应过来常慧慧的话，手忙脚乱地添了更多的柴火。别处火堆边的人见了也跟着生大了火堆。这样一来十几堆火将这个临时营地围成一圈。

野兽没有让大家等得太久，不多时，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从粗壮的大树后现出身形。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年纪小点的孩子们吓得哭了起来。

这是常慧慧几年来第一次见到森林里还有老虎，之前的什么狼、猫王、豹子在这头体型庞大的老虎面前根本不够看了。这只老虎跟常慧慧熟识的老虎十分相似，只不过身上的斑纹是黄绿相间，脚掌附近是白色的。

可能是畏惧人类点起的篝火，老虎在原地踏步不敢上前。接着，似乎是烤肉的香味飘出得太远，又有五头黑斑点和红斑点的狼转出森林，看到老虎的身影，五头狼铩羽止步。但是老虎已经发现了它们，龇牙咧嘴低声咆哮，顿时整个森林抖了三抖。

五头狼伏下前腿，做出攻击的姿态。老虎不再理会人类，专心地与狼群对峙。几乎掉了下巴的人类没有等多久就看了一场免费的“动物世界”。

老虎和狼的叫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孩子们恐惧的尖叫，震得人几乎痛恨生了这双耳朵。

结局是可以预见的，老虎不敌围攻有术的五头狼，倒在了血泊里，它看着两只狼兴奋而嗜血的目光哀哀低鸣，素来凶狠的目光也透出星星点点的可怜来。

但是斑点狼却不愿意给老虎生存的机会，嘶吼着扑了上去，因为老虎咬死咬残了它们的同伴。

老虎拼着一口气发出最后一击，咬断了扑上来的红斑点狼的脖子，而另外一头黑斑点狼咬破了它的腹部。

黑斑点狼还来不及高兴，一支来自最弱小的需要工具帮助的人类射出的羽箭。这是常慧慧用鸡毛改装的羽箭。黑斑点狼临死还不明白为什么见到自己就跑的人类胆敢射杀它。

陶部落的人更是惊讶，霍农连狼都敢杀？还有，他手中那么厉害的树枝是什么？

常慧慧见霍农已经射出了第一箭，她接连射出第二箭，将没有死透的狼和老虎杀了个干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阻挡她过河就杀了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过了一会儿，见那几只猛兽依然没有动静，众人都欢呼起来，呼喊常慧慧和霍农的名字。常慧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霍农对视一笑。

常慧慧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因为她的个子在人群里相当高了，所以她的动作大家都看得见。她对着这两百人喊道：“大家小声一点，前面还有很多猛兽，如果你们害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两百人寂静无声，不过，还真是有人要回去了，是二十多个女人带着她们的孩子，就是刚才哭得最凶的孩子。这一次，常慧慧没有拦着他们，她没有强迫过任何人。但是，走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男人，男人都是崇拜力量的，也敢于冒险，这是过了千百年男人和女人之间依然存在的差别。所以，常慧慧并不怪那些女人在关键时候给她撂脸子。

霍农和几个男人上前检查死掉的猎物，没有危险了才让人将猎物拖走剥皮，这是原始人第一次接触这么昂贵的皮子，每个人都上前摸了摸老虎皮，连不懂事的婴儿也被母亲抱着摸皮。

因为已经发现了猛兽，常慧慧不敢贸然前进，他们吃足了虎肉和狼肉，吃不完的选取最肥腻的部分烤熟了带在身上。现在，这支队伍看着常慧慧二人的目光都是崇敬的，连陶也不例外，他二人在他们心中不自觉已经跟“英雄”“神”这类词画上了等号。

陶更是主动让出领导权和管理权：“我们都听慧慧的，慧慧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常慧慧也不矫情地推辞，他们最珍贵是时间和生命，想了想便下达命令：“霍农，你和几个猎手去前面探路，看看前面的森林里有没有危险的动物。要注意，小心点。”霍农严肃地应了一声，这种神情只在他打猎的时候才看得到。他带着原来陶部落的六个人跑进了森林。

常慧慧让剩下的人原地整顿，该吃吃，该睡睡，尽量为之后的前进保存体力。陶见她安排得有条不紊，也放下了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安排完事情，常慧慧自己也睡起觉来，感觉才闭上眼睛就有人叫醒了她。霍农脸上的骇然之色还未褪去，常慧慧猛地坐起身子问：：“有什么不妥？”

“慧慧，那里，就是大河边上，到处都是猛兽啊。”霍农结结巴巴地说道。

常慧慧听了没有太大意外，人类知道在这个时候找大河，猛兽们自然也知道，她微微抬起眼皮，皱着眉头说道：“周围还有野兽吗？”

霍农说没有发现。

她点了几个身手好的人要去大河边上，霍农不肯让她去，常慧慧说：“你别劝我了，我去看了才知道怎么过河。”又让前一次去的人先休息，霍农以带路为由也跟了上去。

他们才绕过一座小山，就发现山的那边森林里满是各种各样凶猛的野兽，大部分是食肉的野兽，野兽们有的往河边冲，有的在互相撕咬，满地的鲜血，看起来就像修罗场般惨不忍睹。

众人惧骇得不敢呼吸。常慧慧带着大家爬上了小山包顶，看到那如一条白练横在金黄色的土地上的大河，不禁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河水长年流动冲刷成了河岸，两岸之间有两百多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阻挡森林大火。现在正值枯水期，河水的流速没有那么湍急。

同行的人惊惧过后也高兴起来，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看到了生的希望。其中一个人问道：“慧慧族长，你真的可以做出过河的工具吗？”

常慧慧沉默地点头，她小时候就做过木筏到河里采莲蓬，现在条件简陋了些，但要做成木筏并不难。而且一路行来，她发现这里竟然有竹林，竹子十分粗壮高大。

既然暂时不能越过野兽，她决定先做好竹筏再作打算。

于是，她留下四个男人看着这边的情况，回到驻地让男人去砍竹子，女人用韧草藤和树藤搓绳子，另外让几个男人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住宿的地方。砍竹子没有石刀，霍农就爬到树上压弯竹子再折断。他们没有工具，但有的是力气。

在这期间，常慧慧也看到了什么叫做动物版的武林大会，小山另一面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全武行，猛兽的种类更是千奇百怪，它们自己斗得厉害，竟然没发现人类就在自己的旁边冷漠地看它们“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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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竹筏过河

野兽们盘踞在大河边上，在大河岸边翘首以盼，指望河水能够枯竭，有的野兽已经开始沿着河岸寻找水浅的地方，有的忍不住已经开始过河，但是它们错估了河水的深度，还没游到中间就淹没了头顶，连哀鸣都听不见。河水比想象中的深。

这幅景象让其它野兽望而怯步，纷纷后退，好像河神扼住了它们的喉咙。随着时间的推移，疯狂而绝望的情绪让它们互相残杀。

常慧慧观察了一天，野兽过不了河守在河边实在是个难题，怎么办呢？

霍农此时提议：“火能不能吓走它们呢？”

火？确实是个好办法，现在人和野兽都是“观火色变”，部落里的人现在用火比任何时候都小心。野兽看到火就算不跑，也会有所顾忌。

望着山那边半空中越来越浓的黑烟，常慧慧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先指导如何做竹筏，然后给男人们讲解如何使用船桨——这些船桨是将很粗的竹子劈开做成，用坏了所有的石刀。男人们都表示听懂了，但是常慧慧看着他们畏惧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们对水有天生的恐惧。

“第一次我会和你们一起过河，如果害怕你们就趴下来，不要动，不害怕的可以和我一起划桨。”没时间做双桨，只能每个人划一支桨，她接着警告，“这是命令，谁到时候乱叫乱动弄翻了竹筏，那我们就会像那些野兽一样死在水里！听明白了吗？好了，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划船的人站出来。”

霍农最先站了出来，其他人原来过河的雄心壮志在看到淹死的野兽之后全都没有了。

常慧慧恨铁不成钢，但是她强迫不了他们，看了霍农一眼，想到，算了，到时候大火烧起来，他们不愿过河也要过的。

在他们来到后山的第三天晚上，常慧慧再次检查了竹筏，便和霍农抱着船桨走在前面，后边是点着火把抱着柴火的陶部落人，陶和她的男人抬着竹筏，最后面的人抱着装了水的各种容器。

视线越过大山已经隐约能看见森林大火再次燃烧起来，这群人包括霍农在内，终于对常慧慧的话不再怀疑。陶部落的人无比庆幸听从了常慧慧和女酋长的忠告——现在他们的部落原驻地大概已经罹难了吧。

野兽们早有所觉，远远看到一条火龙蜿蜒而至，恐慌地以为是大火已经烧来了，大部分野兽开始往其它方向逃窜，少部分野兽踌躇观望，更有一部分慌不择路，“扑通扑通”跳进了水里，然而河水加速了它们的灭亡。

现在大火即将烧到山上，陶部落的人是火烧屁股不得不跟着常慧慧到大河边上。他们壮着胆子到达了河边，庆幸地看着野兽们各种颜色的眸光在周围的树林里不敢靠近发出惊恐的哀鸣。

他们在点了一圈的篝火，慢慢将队伍推进到河边，一切就绪后，常慧慧握了握陶的手，转身对众人说道：“我和霍农先过河，若是平安到达，我们就在对面生火给你们发信号。”

说罢，再不看陶部落一眼，和霍农一起抬着竹筏放进水里，她踩了一脚的水泥巴，在初冬的温度里打了个寒颤，生死就在此一举。

陶将缆绳扔到竹筏上说道：“慧慧，霍农，你们要小心，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霍农站到船上身形不稳，他牢记常慧慧的话蹲了下来，常慧慧被他这一动也吓得蹲下身子，岸上的人就是一阵紧张。

两人慢慢将竹桨伸进水里，常慧慧说“划”，两人动作一致地划起来。其实霍农的脸都吓白了，只是强撑而已。

没想到竹筏真的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远离了岸边，常慧慧以岸上的篝火为参照物，小心地控制竹筏的方向，她庆幸自己有那么一段愉快的童年能拿来当作经验使。

也不知过了多久，竹筏终于碰到了坚硬的东西，竹桨也能触到河底的淤泥了。常慧慧微微松口气，喜极而泣对霍农说道：“霍农，我们逃出来了。”

“我感觉到了，慧慧。我们是逃出来了。”霍农的声音有些哽咽。

常慧慧也不怕水寒如冰——其实这时岸边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直接跳到了水里，跑到了岸上“啊——”地大声叫出来，向死神宣告她的胜利。

这一跳竹筏顿时不稳，霍农趴在竹筏上摇晃了一会儿才平稳下来，他连忙上岸，将缆绳系在树上以免被河水冲走，直到这时他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常慧慧发泄完了，取出火引，点燃篝火，不一会儿就看到对岸晃动的火把。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次成功过河，常慧慧信心倍增，稍微休息了下，便划船返回对岸。

“你们看，我就说了不会有事。谁要第一个过河？”常慧慧问道。

众人不答话。最后陶拉着自己的男人走了出来，说：“我愿意。”

迎向她信任的目光，常慧慧无声地笑了。

陶过河之后就和常慧慧在对岸拾柴守着火堆，对岸的猛兽可能看到了大火，逃得不见踪影，连叫声也听不到。常慧慧多日没有休息，渐渐的就睡着了。

陶的男人和霍农一起划桨接对岸的人，这一次过河的人就多了，有了一次经验，过了河的人自发要当摇桨手去接对岸的人。这个竹筏最多可以运载八个人，但是常慧慧为了安全着想要求只能坐六个人。

运了一半的人之后问题就突出来了，原来留在原地的女人不满自己最后上竹筏，将男人打了，最后只让两个男人划桨，其他的男人要留在原地等。最后走的人不仅会受野兽的威胁也会受到大火的威胁。男人们这时候终于爆发了，他们将女人拉了下来，自己上船划桨。

因为之前没有人相信常慧慧，要常慧慧以身犯险，霍农心有不满，就不管他们怎么斗，等满了六个人就将竹筏划走[www·qisuu·com］。常慧慧划船时仔细讲解了控制船方向的方法，这里只有他一个懂得，所以也就不担心自己被人赶下来。

常慧慧听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哭诉，也很无奈。她不是部落首领，管不了他们，就连陶都没说话，她更没有话语权了。而且这个计划本身就有缺陷，留在最后的人就是最危险的，她当时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要害死人了，心里就不安起来。

不过，等下一波人到达时却带来了谁都没有想到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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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火烧眉毛（上）

大河两岸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河面波光粼粼泛着冷光。竹筏渺小得如水面漂浮的一片叶子，稍不注意就会被水花打翻。

竹筏靠岸，水手将绳子抛出给岸边焦急等待的人。只听船上的人大声喊道：“慧慧，慧慧！”

常慧慧正在听几个女人抱怨男人野蛮，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华！你们怎么来了？”

这次竹筏上竟然有三个是飞人。

华抱着自己的女儿边哭边笑：“我们跟你们失散，是沿着你们留下的记号找来的。”原来是霍农的功劳。

飞人部落能够找到大河，常慧慧十分高兴，同时她也有些愧疚，因为这几天她忘了飞人部落。看见她身上有不少新鲜的伤口，想必是跟人打架抢着上竹筏留下的，又见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常慧慧不禁觉得她真是个称职的母亲，上次为了女儿生病情愿等待霍农采药，这一次为了先过河而跟人打架。两件事也说明她是个有点小自私的人。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常慧慧尚且做不到大公无私，就不会这么要求别人，只要别人不触碰到她的底线，她还是选择能忍就忍。

华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这个人从肩膀到背后都是烧伤的痕迹，左半边脸上有几点疤，眉毛都烧没有了，常慧慧心下吃了一惊，问道：“这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

那个被烧伤的男人脸上还带着痛苦的余韵，不等华说话就回答道：“我是马氏族的人。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们，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说话声如打雷一样，离得近的人被震得耳根发麻。

疤痕男的口音与霍农的大不同了，常慧慧没有听明白他祭祀的是什么神，通过华的描述才知道就是马：“马氏族就在发生森林大火不远的地方，他们氏族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当时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昏倒在地上，背上的毛皮烧着了。我们扑灭了火，又赶上下雨才将他救回来。”

常慧慧想的却是，他得跑多快才能坚持到这里啊，这个人的坚强隐忍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用文雅点的说法就是“非池中之鱼”。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疤痕男脸上显出几分害羞来，声音小了很多：“我没有名字，十七岁（手指加脚趾数出来的）。”

想到这个少年与大火赛跑健步如飞，常慧慧顺口就说道：“既然你跑得快，就叫阿飞吧。”

阿飞一本正经地点头：“好，我就叫阿飞。”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飞”是什么意思。

常慧慧微微不好意思起来，她竟以长辈的身份随意给这个少年起了名字。她又问起了对面的情况：“华，你带了多少人来？”

现在大火已经席卷到了山下，情况越来越危急，可真是火烧眉毛了，隐约能听到对面的人在哭泣，吵吵嚷嚷，还有野兽的惊慌悲号。

华忧心忡忡的样子，她的族人还在河岸：“我们就剩下这么多人了，路上打听陶部落还碰到了好多人，都是各个部落逃到这边来的。”

常慧慧数了数她脖子里的草结，有二十多个。飞人部落当初出逃的有六十人，现在竟然已经死了大半了。她正感伤，霍农又接了一拨人跳上岸喊道：“慧慧，野兽在对岸袭击竹筏，刚才已经有人掉到水里去了！”

“什么！不是有火吗，野兽怎么敢袭击人？”常慧慧惊问，便听到身后的人抽冷气。

“野兽潜藏在河岸边的水里，突然冒出来要跳到竹筏上，咬死咬伤了好几个人。”霍农回答道，手臂还在滴血。

常慧慧看到他的手臂流血脸色发白，对岸是哭泣的人和凶猛的野兽，还有即将烧过来的大火，身后是惊恐不已的人，他们不停地问她：“怎么办？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霍农见她神色茫然，后边的人还等着他去救，便匆匆地往回跑，刚跳上竹筏，就被常慧慧拉住了：“霍农，你受伤了不能去！”说着，自己跳上了竹筏，对陶的男人喊道：“我和你划船，你让霍农下去！”

陶的男人（悲催地没有名字）亲眼见霍农受伤，霍农还帮他挡了一下不然也不会伤得这么重。他心里也害怕那些野兽，但是族人们还等着他的救援，就趁着霍农被拉上岸还没站稳之际划了出去。

霍农见竹筏一下子划远了焦急不已，大声喊道：“慧慧，快下来，那边的水里有很多野兽啊。”常慧慧只管划船，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霍农急得直跺脚。

即将到达河岸时，常慧慧让陶的男人速度缓下来，她丢下竹桨，架上弓箭“哗”地一箭射中急欲爬上竹筏的猛兽的眼睛。猛兽“嗷”地一声惨叫，身体不稳地滑到深水处，再也扑腾不起来。

她端着弓箭扫视一圈，几只猛兽冒出头来又把头缩回去。有只不怕死仗着自己会游水的野猪拼命地往竹筏这边游泳，陶的男人一脚踹过去，野猪借着水的浮力倒退出几步远，而竹筏因为反作用力“嘭”地一声靠岸。

岸上的人朝竹筏蜂拥而至，常慧慧差点被挤到水里去，小孩子们被挤得哇哇大哭。见到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她提起嗓门大喝一声：“都给我退后！退后！”一边呵斥，一边拿起竹桨打人，手下可没留一分力气。

暴动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毕竟现在这些人里就只有常慧慧和陶的男人会划水，常慧慧可不想因为救人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但是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个：“现在，孕妇先过河。其他人在原地等待！”

人群又骚动起来，男人这时候表现出了本性，根本不管女人的死活，更加不理会女人的暴打，推挤着要寻找生路。突然有个孕妇惨叫：“别挤了，我要生了！”身下流了一大滩血水，原始人很少会难产，这个女人分明是早产了。常慧慧丝毫不客气地往冲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打了一桨：“你们不听，我就一个人也不救了，你们就等着全部被烧死吧。”

人群立即安静下来，听常慧慧的吩咐。常慧慧扫了一眼，岸边的人有两三百人，其中不少是当初半路返回的陶部落人。孕妇们站出来有二十多个，她选了三个肚子最大的女人和那个要生产的女人上竹筏，又加了两个婴儿。

安排好后，她对剩下的人说：“现在大火就要烧过来了，已经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乘竹筏过河，所以要想活命你们就要自救。”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傻，森林里那么多的树木，为什么一定要做竹筏呢？

男人们听到有救全部亮起眼睛，一丝声响也无，生怕自己漏听了。

“听着，你们选几个跑得快的人，现在去拖被烧倒的树木，要拖最长最大的，用木头一样可以漂在水里。”想了想，常慧慧紧接着加了一句，“去之前先跳到河里将全身的皮毛都浸湿就不会被烧到了。”

男人们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恐惧和愤怒的神色，常慧慧知道会触怒他们，但是现在女人和孩子才是弱者，她不先救他们，说不定他们就会被打死或者烧死。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不然你们就等着被烧死吧。”常慧慧说完，不再看那些人的脸色，给竹筏上的孕妇们一人一只火把。又让带陶罐的陶部落人从河里舀水泼撒在驻地周围，降低黑烟的浓度和周围的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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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火烧眉毛（下）

三个孕妇举着火把威慑水里的野兽，常慧慧端着弓箭又射杀了一只野兽，她大声对岸上的人喊道：“把这些野兽拖回去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岸边饥饿的人一听也是这个理，立刻就有人用长矛扎住一只淹死的动物，拖上一看，原来是头体型彪悍的熊！

这边常慧慧到达了对岸，等在岸边的霍农就要替下常慧慧，常慧慧制止了他：“你受了伤，划不快，会耽误时间。那边的事我还要安排一下。”霍农就瞪了陶的男人一眼。陶的男人惭愧地低下了头，更加不敢说自己累了。

常慧慧早就发现陶的男人疲劳不已，便换了另外一个看起来伶俐的男人：“有力气才能救更多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女人们将孕妇和孩子们抱的抱，抬的抬，常慧慧边准备划桨边对霍农和陶说道：“让大家都搓绳子，茅草树藤什么都行。陶，让你男人跟你解释，快没时间了，越快越好。”

森林之火的浓烟在对岸就能闻得到，这次大火是真的来了，不会再有下雨的奇迹，就算下雨也跑不了的。

这次常慧慧多带了个阿飞过去，阿飞刚吃了饭，看起来又有了力气。阿飞毫不迟疑地同意，并且十分骄傲常慧慧亲自给他分配任务。

常慧慧到达对岸一看，果然，那些人没有去拖大树，全都在吃烤肉，似要吃饱人生的最后一顿饭。她默不作声地带了四个孕妇和两个孩子就走，这一次却不见男人阻拦。

阿飞喊上飞人部落的几个人，也就是当初把他错认成飞人的两个男人和三个女人，他们像他以前一样没有名字。他们敢在大火中救他，就说明他们也能够有勇气再次面对大火，尤其在这种几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阿飞对他们说了几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迟疑着答应了，因为大火已经快烧到岸边了，他们愿意一搏。另外两个女人却要等着常慧慧拯救或者等死。

阿飞将常慧慧讲的注意事项仔细说了一遍，直到他们记住为止。四个人将全身浸湿，阿飞忍着背部的疼痛穿上了皮毛。幸亏初冬的风不是往岸边刮的，他们尚能够与大火一搏。

四人奔跑的奔跑，攀树的攀树，没几时就到了大火的边缘处，滚滚的浓烟呛得他们不停咳嗽。大火都是从树枝开始从上往下少，要找到烧倒的大树很不容易，不过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一棵根部腐烂而被烧倒的大树。

阿飞呛咳得说不出话，死亡的气息几乎将他淹没，他咳嗽几声，打了两个手势，四人拽住树枝，拖起来就往回跑。女飞人跑得慢些，燃着火苗的树枝不知怎么就从树上掉落在她的毛皮上，她被砸得惨叫一声，手上就松了，烟雾中她看见那三个男人没头没脑地往前冲。她想要呼喊，但是浓烈的烟塞住了她的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阿飞三个人吃力地拖着树干跑出了浓烟，浓烟外有几个来接他们的人，原来是常慧慧让他们在这里等着的。阿飞正要感激地朝他们笑笑，突然发现少了个女人。他一惊，这要是少个男人还看不出来，但是女人就只有那一个，很明显就少了她。

另外两个男飞人也发现了，被烟熏过的破锣嗓子“哇哇”大叫，却不敢再往里面冲一次了。阿飞知道树干的重要性，让两个男飞人守着树干，他自己跑进了浓烟里。

两个男飞人又“哇哇”大叫起来，看到身边的几个男人贪婪地看着树干，他们警惕地抱紧了树干，扬了扬手中的拳头。那三个男人不敢太放肆，只好一边咳嗽一边等着阿飞回来。

阿飞跑进了黑烟里，眼睛里被熏出了泪水，他也顾不上擦，顺着原路往回跑，突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怕是野兽踉跄了一下赶紧逃开，又觉得不对，用手一摸，分明是女人的身体！这下他确定了，那女人不远处的树枝还燃着火，女人的手和胸部都是泥土，分明是爬了一段距离昏过去的。

阿飞二话不说将女飞人往肩上一扛就往反方向跑。

等跑出浓烟，他脱力地往地上一坐，扛着的女人嘭一声随之掉在地上。女人被砸得脑袋一疼醒了过来，就看到几个男人像见鬼一样看着自己，她自己不知道她满头满脸的黑灰，兽皮衣服上点点的洞和泥土，看起来跟鬼也差不远了。

女飞人劫后余生后怕地哭起来，她的嗓子被熏坏了，连哭声都发不出。

那几个男人见他们四个人都安全出来了，扶着他们拖着树干往岸边跑，树干末尾的火也早被扑灭了——女飞人身上的黑洞不是被掉下的树枝烧的，而是被这树根上的火苗燎的。

常慧慧来接第四波人时，阿飞带着五十多米长的树干走出了树林。

她立刻吩咐将树藤五根一并拴在树干，再将树藤接成一百米左右，另一头拴在竹筏上。为以防万一，树干的另一端也绑上了两百米树藤。飞人部落第一波趴在树干上过河，他们是所有部落里面最敬服常慧慧的人，另外还有少数几个陶部落的人，第一波有十多个人过河。

岸上的人牵着树藤，常慧慧只让两个孕妇坐上了竹筏，除了她自己另外三个人都是青壮年划桨，借着水的浮力，树干缓缓地在水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竹筏终于靠岸，树干被并不湍急的水流冲到了下面，岸上和树干上的人们都欢呼起来。

因为有足够的树藤，常慧慧就借着树藤的力拖树干，孕妇和儿童坐竹筏，而男人们就要忍受冰凉刺骨的河水过河，许多急于过河的女人也跳进了水里随着树干过河，把更多的生存机会让给了孕妇和儿童。男人们有了生机也就没有再闹，认命地从水里上岸——反正他们原来也是这么被女人欺压的。而常慧慧却觉得他们有点绅士风度了。

过河的问题解决，但是河岸的野兽眼红人类，在大火烧到河岸之际主动攻击欲离开的人类，去接人的最后两个划桨的人看到浓烟里被咬死的同类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所有存活的野兽发出了最后一击，闯过大火不顾燃烧的毛皮咬死了人类，它们跳进水里，扑倒了竹筏，似快感般地看着同样挣扎的人类。最后大火和河水将他们的尸体掩埋。

对岸的二十多个人迟迟没有回来，常慧慧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在大火烧到河岸一刻钟后，她让人拉回了树干，只见树干上点点血迹几乎被河水冲刷得看不见。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连跳动的火光也轻易不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似在为死去的亡灵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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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饥荒来了

不管死去的那些人怎么样，活着的人面临着更大的考验——冬天来了，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毛皮，从水中过河的大部分人多多少少染上了风寒。这些问题任何一个都是大问题。

人们冻得瑟瑟发抖地守在火堆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表情，只有少数人意识到生存问题担忧地看着大火。

天色渐亮，临时驻地里愁云惨淡，临吃饭时他们才发现没有食物可以吃。

陶现在把常慧慧看作主心骨，她也看向常慧慧。四周一片荒凉，连河水里的鱼等能吃的生物早在大火来临时就跑得不见了踪影，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安全地过河。

常慧慧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运了一夜人，早没了力气，轻声对陶说道：“陶，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浓烟有毒。”北岸浓烟滚滚一阵阵地飘过河岸，这里可不是烤火的好地方，浓烟有毒没毒常慧慧不确定，但是对人体有害是肯定的。

陶一边呛咳一边说道：“也是该离开了。”

陶大声对人群喊道：“我们快走吧，浓烟有毒。”

众人听了尽管又累又饿，还是舍不得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互相扶持着站起来。

常慧慧的东西在大火里都丢失了，只剩了口袋里一把剪刀和针线，她和霍农除了身上的衣服和弓箭外就真是穷光蛋了。

“陶，能不能用你的陶罐装些火引带走？”常慧慧问道，当初她第一次过河也是用她的陶罐装火引。

陶什么也没说给了常慧慧，后者装了炭火，想到这是不错的暖手炉就给了阿飞。阿飞是浮着树干过来的，一烧一冷发起了高烧不停流鼻涕打喷嚏十分可怜。

阿飞向常慧慧道谢，常慧慧冲他笑了笑。

霍农吃醋地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前走。常慧慧无声地笑了，她不过是把阿飞当孩子。

诸部落行了半天路程，森林里很安静，那些飞禽走兽被大火吓得不见踪影，这个地方靠近大河也没有人居住。

他们在背风的小山下停下脚步，小孩子们已经开始哭着要吃饭了，大人们还好，尤其是后过河的男人们吃饱了野味。常慧慧也是饿得走不动了，首先点起了篝火，其他人都借着引了二十多堆篝火。

经过这次逃生，常慧慧在诸部落中已经隐隐有了威信，她大声对人们说道：“已经入冬了，我们快些采集吧，好歹熬过这个冬天。”现在能找到的食物就只有靠采集了。

由于大多数人都生病了，常慧慧选了几个身体好些的男人和先过河的女人们，带着他们四处寻找可以吃的食物，霍农不顾受伤的手执意要去：“我去找些草药。”

这个地方的植物结构跟大河北岸大致相同，又没有野兽威胁，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土豆等块茎植物，没有工具就用树枝，有的人指甲长就直接用指甲刨。

到了傍晚四五十人挖到了二百多斤食物，虽不够吃但塞塞肚子也行。相对而言，霍农找草药就困难得多，这个季节连草根都枯萎了，但是没有人怪他。

当他们带着这些食物回来时，整个营地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家迅速地生活做饭，常慧慧给每个人发了半斤食物，最后还剩了几斤就给了孕妇们吃，这些孕妇都是离大河较近的陶部落人。她又数了数人头，有将近四百人，牛氏族的人最多。本来那边一个氏族能达到三千人以上，有牛、羊、兔、马等，还有更远的地方她不知道的氏族，结果一场森林大火下来，大多数氏族和部落就灭族了，只剩下这四百人。如此一对比，原始社会生存条件的残酷不禁令人发指。

第二日生病的人有的好转，有的恶化，令人心寒的是，仍然有四个人死掉了。大家对待死亡都没什么情绪，其实按说像他们这样跑出来的人身体素质莫不是最好的，只是初冬的河水太凉。常慧慧让他们的族人将他们掩埋了。

十几个族人很平静地用手和树枝挖了四个坑，将尸体放入坑墓里，他们没有葬品给他们陪葬，就将挖坑的树枝当作工具和他们掩埋在一起。死去的四个人中就有那晚大出血的妇女，她生的孩子是死胎，凌晨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她死了。这一次常慧慧没有阻止他们将墓穴挖在营地的旁边。

这个简单的仪式过后，常慧慧带着更多的人去挖土豆，这一天他们的收获还不错，每个人吃到了将近一斤的食物。但是，食物却没有剩下的，这让常慧慧十分焦急。

第五天，常慧慧在采集的时候发现远处有一条亮带，她一喜，跑过去一看果然是条小河，河水十分清澈，河水里的游鱼看得清清楚楚。她大叫着对伙伴们说：“我有办法弄到过冬的食物了！”

那群人一听，比她还激动，纷纷追问她是什么办法。常慧慧笑而不语，而是让一部分继续采集，一部分人找指粗的树藤来。

人们虽然好奇心重，还有微微不满，但还是按照常慧慧说的做了。

常慧慧要做的正是渔网，他们可没时间等到冬天结冰往河沟里添石头，渔网是最快的捕鱼方法。她让陶带诸部落去采集，自己专心地编织渔网。

她从没织过渔网，就将树藤分经纬打成死结，做成格状，连续返工好几次，几天后终于织成了一张十平米左右的网。积威之下，竟然没人敢说她不采集，这倒是常慧慧意外的，她还以为自己会受到责难，毕竟当她拿起树藤时才知道自己对织网根本没底。

河水里结了五厘米厚冰，霍农砸碎了冰面，常慧慧在网里放了块石头，陶、陶的男人、阿飞和霍农就捏着渔网的四个角将渔网撑开隔了块儿石头，从两岸分别下到水里。幸亏两岸不宽，渔网轻轻松松就下到水底。

人们本来就怕水，过了一次河，着凉生病相继死掉了十几个人之后，对水更是避而远之。连陶和陶的男人也不例外，他们是看在常慧慧的面子上才来的，不然他们就会像其他人那样畏惧得远远观看了。

而霍农和阿飞则以水和火的征服者自居。霍农是在常慧慧多年的影响下和多年的丛林狩猎经验下才会有这种心理，而阿飞，常慧慧对这个被死神从头追到尾的少年很是高看一眼。

被吓走的鱼要游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常慧慧对大家说道：“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可以了，你们先去采集吧。”

人群这才散了，远远的还有人回过头来看他们。

常慧慧折了树枝，在远点的河水处驱赶鱼群往渔网的方向游。

一个小时后，常慧慧看着差不多了，让四个人同时提起渔网，常慧慧则迅速地将网口用绳索箍住，虽然跑了不少鱼，剩下的也有上百斤。

陶高兴得手舞足蹈：“慧慧，真的捕到鱼了。”

陶的男人笑道：“我们不用在冬天挨饿了。”

常慧慧也笑了，长长地呼吸一口没有任何黑烟味道的空气，将胸中的浊气悉数吐出。

出外采集的人看到了大鱼簇拥着渔网回到营地，百斤大鱼抬回部落营地后立刻引来所有人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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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瘟神再现

民以食为天，那些害怕水的人纷纷表示自己不怕了，主动要求跟常慧慧一起捕鱼。常慧慧笑眯眯地答应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了责任，既然费尽心机救这些人，那么她就有责任让他们渡过难关，保存种族。人类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活得如此辛苦不就是为了保存种族，在物种进化和演化的过程中不被淘汰吗？

这么一想，之前的关于他们的种种不满就烟消云散了，心胸开阔很多，常慧慧笑着对他们说道：“当然要教你们打鱼，但是只有这一张渔网不够用。陶，你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站在河边风口上，你就带领大家先去采集树藤吧。”

陶很想再体会一次将沉重的渔网拖上岸的满足感，但还是听从了常慧慧的吩咐带着大家找树藤。这个时节的树藤并不好找，大部分树藤枯萎发脆，容易折断不能做编织用，而且常慧慧还要求手指粗的，那就更不好找了。

整个上午，常慧慧带领部落的人下了五次网，她仔细地教导新人们如何抓住收网的时机，如何让更多的鱼游到渔网里，那些人很难理解常慧慧“发明”的新词语，不过实战几次之后很快就掌握了诀窍。这一天上午他们捕到了五六百斤鱼，如果不是树藤网不够结实破损厉害，他们会有更大的收获。

尽管收获可观，常慧慧还是很担心，因为这里的冬天太漫长了，按每人每天吃两斤食物保守计算，他们必须准备十二万斤的食物才能保证渡过冬天。十二万斤啊，这可不是小数字，想到这里，常慧慧一阵无力，决定重新给诸部落分工。

她让飞人部落爬树摘坚果（地上的坚果多被小动物们吃掉了）。牛氏族包括陶部落的人最多，便让他们采集植物，无论什么植物只要能吃都要采回来，没有植物采集就尽量地捡树枝。最后其他部落零散的人跟着她捕鱼。虽然有些人不满这种分配，但依然没有人嚷嚷出来。

常慧慧打算教导零散部落的女人们编织渔网，但是不论她讲多少遍、示范多少遍，那些女人就像少根筋一样学不会经纬，时常将渔网编成乱七八糟的一团撑不开。她实在难以将“心灵手巧”这个词跟这里的女人们联系起来。她只得放弃教她们制作这种“高技术性”工具，转而让他们采集合格的树藤和柴火，自己独揽了编渔网的工作。

这样一来她每两天就能编出一张网，效率反而加快了。

营地里的鱼越来越多，从早到晚到处弥漫着鱼腥味，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鱼。因为不少人没有足够的皮毛，常慧慧就让那些人留在营地里杀鱼，最后她在腥味冲天的环境里磨练，编织渔网的技术越来越熟练，直到能够一天编成两张网。

在常慧慧的概念里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储存了近七万斤鱼，和少量的植物。这时第一场雪下来了。

望着雪花，族人们这个时候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可以遮住天空的山洞。常慧慧却没办法像穿山甲那样在山上凿个洞出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取这些食物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她真的也很想要个洞将自己埋进去而不是忍受刺骨寒风的摧残。

霍农紧紧地抱着常慧慧，关心地问道：“你的腿还疼吗？”

常慧慧自来了这个世界后就慢慢患上风湿，每当变天的时候酸疼不已，冬天尤甚。后来他们建小屋好了些，冬天没有那么难受疼痛，但是风湿痛的病根却留了下来。

“还能忍受。”常慧慧轻声答道，她庆幸自己只是风湿痛，没有引发高烧之类的病症。

霍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也很冷，现在就是想打猎也没有猎物可打，想到这里就加紧磨制竹箭——大河这边生长了很多竹林。

过了两天，霍农一大早起来就喊了阿飞和飞人部落的人砌冰墙，经过渡河和打鱼，霍农和阿飞逐渐成了革命战友，两人的关系十分友好。而且常慧慧自那次手炉后也没有再对阿飞特殊照顾，霍农的心里就平衡了。

常慧慧醒来的时候就见二十多人在营地外围建冰墙，她便也上来帮忙。原本只是冷漠看着的人们，见常慧慧也去了，有衣服穿的人都跑来帮忙。常慧慧没意识到这些人都把她当偶像领导看，直到看见陶恭敬的目光她才发觉不对劲，她偷偷问霍农：“陶，还有其他人的眼光怎么那么奇怪呢？”

霍农觉得她有些犯傻，也偷偷地对她说：“你帮了大家这么多忙还救了他们的性命，大家很尊敬你，我听有人议论要选你做酋长。”

部落联盟的酋长啊？常慧慧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其实她就是个普通人，从没想过要给四百人当个小头目，当了酋长就意味着以后她要天天想着填饱四百张嘴。她还是比较喜欢和霍农两个人的生活，像这次累死累活弄了七万斤食物还不够吃。不过，有四百个粉丝，她还是很骄傲的。

冰墙砌起来之后营地里的风小多了，但依然有几个小孩子冻死了。常慧慧很过意不去，夜里做梦总是梦到那几个孩子冻得青紫的脸，一连几日她情绪低落，霍农握着她的手安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即使在山洞里每年冬天也有孩子死亡。”

常慧慧没有被霍农的话安慰到，反而发起低烧来，霍农再不能镇定，连忙给她煮药喝。常慧慧吃抗生素的体质自然对简陋得只有一味的草药没有多大反应。营地里的人也焦急起来，他们都不希望常慧慧死掉。

但是却有一个人希望常慧慧死得快点。

“你们都被常慧慧给骗了，她根本就不是天神派来救我们的。她是瘟神派来祸害我们的，不信你们问霍农，她原本不是火部落的人，也不是周围任何部落的人！”

常慧慧意识模糊地听到这些话，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她难过地翻个身子——听到“瘟神”两字就想杀人，那是她的噩梦，仅次于森林之火的噩梦。可是她手脚无力，连视线也是模糊的。

常慧慧被人诬蔑，大多数人很气愤，他们都是常慧慧救回性命的，而且常慧慧的智慧让他们佩服，她的品行让人尊敬，他们心甘情愿地听从她的话。

“你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说慧慧是瘟神？你不要胡言乱语，她不过是生病了。”阿飞第一个站了出来，霍农去采集草药之前让他代为照顾常慧慧。

“你只要问问霍农就知道常慧慧是不是骗了你们，霍农本来是祭祀蛇神的，现在竟然祭祀起了火神。肯定是常慧慧欺骗了他。”那个女人说道。

常慧慧听这话就确定她是小山部落的人，她口干舌燥根本无法为自己分辨，但看这女人还能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怎么将她往死路上逼。这时，她又疑惑，霍农呢？霍农怎么不为她说话呢？是不是见到小山部落的人就兴奋得忘了自己？那会儿发生火灾的时候他还想要回去通知他的族人呢。这么一想，心里的悲伤就止不住。

只听阿飞打雷一样地回答那个女野人：“你别趁着霍农不在就欺负慧慧。我才不管慧慧是祭祀什么神的，我只知道她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应该感激她，而不是趁她生病为难她。”周围的人也点头。

常慧慧听到霍农不在，心里就放松了。这时才觉得自己好笑，难道因为生病糊涂了，竟然连霍农也不相信，若霍农真的不站在自己这边，她算是白养他这么多年。

女野人见没有人相信她，转身拖出身后畏畏缩缩的女人：“不信你们就问她。几年前常慧慧穿着怪异来了我们部落，她那个时候和大家长得也不一样，我们好心收留她，没想到她被瘟神附体全身发热，我们部落的孩子就是在她发热的那天死掉的。你说，当时是不是常慧慧害死了你的孩子？”被拉出来的女野人连忙点头说“是”，还接了一句：“现在她一生病，我的孩子又生病了。”

原来发难的女野人就是霍农的姐姐冬冬，怪不得那天晚上她梦到了这个女人，原来这个女人追到这里来，锲而不舍地精神堪比死神。常慧慧想着，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人群中间站了一个气势凌人的女野人，满脸的狰狞，恶毒地看着她，好像她刨了她祖宗十八代的祖坟。

冬冬得意地笑了：“你看，现在她又生病了，瘟神又来找她了，营地里就有孩子死亡。她是勾魂的恶鬼，专门勾孩子的魂，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冬冬似看着一群蠢蛋似的看着愚昧的人群，好像独她一人发现了天机。

这时那些有孩子的女人们看常慧慧的眼光就有些变化了，她们变得不再以信任崇敬的眼神看她，取而代之以怀疑的目光。常慧慧无声地嘲笑她们真是一群傻蛋，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彻底震慑住她们的心神。如果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作祟，也许现在活下来的就不只有这些人了。像当初的飞人部落，就是不愿相信牛神的宽恕，害怕牛神的处罚，现在呢？他们听了牛神不许离开森林的“指示”，与森林共存亡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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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霍农救驾

冬冬和女野人的话并不足以取信所有人，于是冬冬跳起了祭祀舞蹈，她的部落不敢吃鱼就用植物作为祭祀品。人们好奇而期待地看着她不停地围绕常慧慧跳舞，嘴里快速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似在与人类敬畏的神灵交谈。

被绕得眼花缭乱的常慧慧气得翻白眼，你祖宗我还没死呢，你跳什么丧舞？今儿真被你跳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定让“此舞只应地狱有，人间哪得几回看”，你就去给阎王跳吧。

冬冬跳得满身大汗，最后飞快地念了几句在常慧慧的身上洒了几把雪花，慢慢停止舞蹈。她鼻孔朝天，神色凝重而高傲地对部落众人说：“蛇神告诉我，常慧慧是上天抛弃的人，她不属于任何部落，她被瘟神附体了，要来夺取我们的性命。”

阿飞气得提起拳头要打她，蛇氏族的男人赶紧将她护在身后，跟阿飞打了起来。

冬冬大声叫出来：“蛇神还告诉我，那场大火就是常慧慧引起的，是天神要烧死她连累我们被大火灭族，是她将所有的灾难带给我们的。”

这一句话不亚于天雷轰在人们的头顶上，森林大火将是他们这辈子的禁忌和噩梦，他们的眼神全都变了，安静下来望向冬冬，急于从她口中听到更多的来自于伟大的天神的信息。

冬冬很满意这个效果，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她的演讲：“以前我们在森林里生活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火灾，而她一来就发生了火灾。发生火灾的时候我们都要被烧死了，只有她知道哪里能逃命，也只有她知道过河的办法，她还捕捉河里的鱼神，她这是在害我们啊。你们想想看，为什么她懂得这么多？而且，她还是瘟神附体，分明就是她触怒了森林之神，森林之神为了烧死她才降下怒火的。”好像常慧慧瘟神附体的说法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可了似的，如此理所当然。

众人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觉得有道理，茫然地来回打量神气凛凛的冬冬和虚弱无力的常慧慧。有些人看着树枝上挂着的满满的鱼也觉得那是邪恶的，会引发鱼神和河神的怒火，又联想到大火中灭族的部落和他们死去的亲人，便觉得常慧慧可恶起来。

常慧慧气笑了，冬冬真是天才的演说家，白的经过她的嘴莫名其妙成了黑的，不得不说冬冬这个人有急智，在紧急关头想到这么好颠倒黑白的说法。她真后悔当初救人一时眼拙，竟然救了一头吃人的白眼狼来。

冬冬不经意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觉得诡异莫名，打了个冷战，随后挺直脊梁，眼神斜睨着她，对她说道：“怎么，你承认了吗？”不等常慧慧回答又转头对大家伙儿说道：“你们看，她自己藏不住承认了，我们要烧死她才能彻底平息森林之神的怒气！”

蛇氏族的人跟着附和：“烧死她！烧死她！”喊了几声之后见大家都没反应，七零八落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

冬冬才不管有没有人附和她的话，她的目的达到了，径自抱了一捆柴火堆在常慧慧的身边，说道：“好，你们不相信我就看看吧，让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天神来做决定。如果她能活过来就说明森林之神是眷顾她的，如果她死了就说明森林之神本来就是要惩罚她的。”这么长一段话将大家都绕晕了。

唉，冬冬真是自以为是的可以。常慧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人，她勉强抓了把雪含进嘴里，润了润嗓子，模糊看到阿飞被几个男人制服在地上蜷缩着躲避踢打，捂着脑袋惨叫。而陶一脸怒火地冲到冬冬的面前，“啪”地打了冬冬一巴掌。

冬冬就和挺着大肚子的陶打了起来，陶的男人立刻去帮自己的女人，蛇氏族的人加入战团，但仅一个陶部落就比蛇部落的人多得多。一时场面混乱，寡不敌众的蛇氏族很快就落了下风。

常慧慧身边的柴火燃烧起来，打架的人和呆怔的人愣是没有注意到。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如风一般冲到了常慧慧的身边，将火堆踢开，惊痛地大叫：“慧慧！”来人对混乱的人群大喝：“是谁欺负慧慧，给我站出来！”常慧慧的一颗心便放回了肚子里。

阿飞激动地喊道：“霍农，你回来了真好！”他在陶部落的帮助下反败为胜，以多欺少将蛇氏族人揍得哇哇叫呜呜哭。

霍农扶起了常慧慧，感激地朝阿飞投去一瞥，冷冷地对冬冬说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欺负慧慧就是跟我过不去！”说着凌空挥起了拳头。

蛇氏族人望着他魁梧的身高和众多的陶部落人不敢再惹事。冬冬不甘心地说道：“常慧慧就是给我们带来灾难的人，霍农你被她蛊惑了。”

包括陶部落在内，众人难辨真假，一时没有人说话。陶却看着冬冬皱起了眉头。

霍农看了发话者几眼，猛地定住身形，惊讶地张大嘴巴，冬冬？她怎么在这里？霍农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像看猎物一样恶狠狠阴森森地看着冬冬：“你怎么在这里？”

“哼，我知道你们不想我活着揭穿你们。霍农，你自己说，你们是不是欺骗了大家，你们不是火氏族的人对不对？常慧慧刚来这片森林的时候不会讲话对不对？”冬冬咄咄逼人地问道。

霍农没想到她会说出自己不是火氏族的人，提到祭祀问题他就有些不自在。常慧慧顺着霍农坐下，从篝火堆里刨出了一个烤土豆来吃，这么一闹腾，她气得精神反而好起来，静静地听霍农怎么回话。

霍农微微一顿，抢在冬冬前面说道：“我不是火氏族的人，但慧慧是，我亲眼见过她从冰里面取火，不然当初我们早就冻死了。她是太阳神派来救我们大家的。”

“现在你承认了吧，常慧慧会冰中取火，说明就是她偷了天神的火种才引发了森林之火。”冬冬立刻分辨道。

常慧慧嗤笑一声，她就说冬冬有急智。

霍农见常慧慧面色如常并没有生气，从容地反驳道：“你别胡说，火氏族的祖先就是因为发现了火可以烧熟食物可以驱赶野兽才祭祀火神，慧慧是火神的后人会取火有什么奇怪？而且，慧慧自来到这片森林，教会我们在寒冷的冬天捕鱼，让我们不会饿死；教会我们做衣服，让我们不会在冬天冻死；教会我们陷阱，让我们吃上烤肉；教会我们吃盐，让我们不再喝生血；还有这次森林大火，也是慧慧做出竹筏我们的种族才能延续，不然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在森林里了。你说那些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而且大火发生在遥远的地方，根本不是降落在我们部落，我们能逃出来就说明我们都受到了天神的眷顾。”

同一番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了不同的意思，霍农的话燃起了族人们的熊熊怒火，当然这怒火是对着冬冬的。其中那些受过常慧慧恩惠的部落和人也站出来为常慧慧辩解。

冬冬听到“天打雷劈”四字身体一震，似乎真有闷雷打在她的头顶上，见大势已去，她不管不顾地吼起来：“霍农，你是背叛蛇神的人，蛇神会诅咒你。”

这时，常慧慧站了起来对冬冬说道：“霍农跟了我就是我火氏族的人，如果蛇神诅咒他，我就代表火神保佑他。”说完，再不看冬冬，对敌人的蔑视是最好的打击敌人的办法。

令常慧慧没想到的是，霍农的口才竟然这么好，平日不说话，爆发一次就全是排比句。霍农的演讲可以给小学生当作文范文了，常慧慧很欣慰地看着他，这是她培养的孩子啊。

冬冬见没人理她，连蛇氏族人都不敢站出来说话，索性撒起泼来，坐在地上边哭边说霍农和常慧慧联合欺负她。

常慧慧最想做的就是打她几巴掌，闭了闭眼，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抱了捆柴火扔到冬冬身边，手里举着火把。冬冬吓得跳脚，“忒儿”地蹦起来：“你要干什么？”

在我面前耍赖，我就比你还赖，看谁是谁祖宗！常慧慧嘴角挂着坏笑：“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刚才你不是说要看看我是不是受森林之神眷顾吗？现在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受森林之神眷顾的。哎，别躲呀！”

冬冬像猴子一样左躲右闪，逃避紧随身后的火把。逗得众人哈哈大笑，现在他们也从冬冬的话里回过味来了，那话正着听常慧慧是瘟神，反着听常慧慧是天神，一时后悔被冬冬给骗了。

而常慧慧知道让他们回神的并不完全是霍农的话，也因为树上的鱼干，真听了冬冬的话不吃鱼，他们都要去修仙不食人间烟火吗？

这一追一跑，常慧慧发汗，寒症好得快，之前因为小孩子们的死亡而产生的郁气通通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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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部落重组

从这件事中也可看出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摇摆不定，于是常慧慧对陶说道：“陶，这次的事真感谢你们，若不是有你在，我就要被冬冬烧死了。”陶部落站在常慧慧一边，一是因为见多识广，二是因为常慧慧确实给了他们诸多恩惠，三是因为女酋长最后的话。常慧慧感激地看着陶，同时感激已经成仙的女酋长。

“原来她叫冬冬，真是小看她了。我记得她是先过河的一批人，打架很厉害，没想到口才也这么好。”陶扫了一眼坐在远处篝火旁边的蛇氏族人，“慧慧，这样的人真该死在大火里，你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反而要害你。”

常慧慧对她的直来直去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道：“不能一竿子打死一窝人，蛇氏族人是因为冬冬是他们的族人才更容易相信她。”她认真地看着陶：“陶，你相信我不是给大家带来灾难的人吗？”

陶回之以真诚的目光：“不管你是什么神派来的，你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为我们陶部落做了这么多，我们都是感激你的，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常慧慧心里激动，面上不显，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我决定以后就跟你们部落混了。”陶也笑了起来：“求之不得。”

看了一眼远远愧疚地望着她的华，常慧慧没有任何表情，飞人部落是个苦难的部落，他们因为瘟神之说受到伤害，而他们的“闻瘟色变”却也伤害了她。

“你不把蛇氏族人赶走吗？”陶疑惑地问道，不理解常慧慧为什么能够容忍蛇氏族人。

“这个时候他们走出去就是死，并不是我能够容忍冬冬的无理。”而是因为人类生存多么不易，她怎么能够忍心看着又一个氏族灭亡呢？这些人几乎是拼着她的性命和健康救下的，所以，她能容忍蛇氏族，但同时并不代表能容忍冬冬和那个女人的存在！

草药的味道由远及近，霍农温暖的声音传了过来：“慧慧，快喝药吧。”

常慧慧停止和陶交谈关于蛇氏族的处理，看了一眼草药，笑道：“今天这一剂猛药，我的病竟好了。”

霍农一如既往听不懂她的讽刺和冷幽默，笑道：“那就快喝吧。”

常慧慧没趣地接过药捂手，凉得差不多了就捏着鼻子一口喝干净，抓了几把雪漱口。有时候文明是很寂寞的，常慧慧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之时，常慧慧却坐在篝火边发呆，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晚上的温度太低了睡觉反而容易生病。他们的营地在山脚下，树木茂盛而粗大，正好可以借着树干和山体遮挡北风，但是却挡不住零下的温度和天上的雪花。她绞尽脑汁地回忆用什么可以盖房子，望着天上的雪花，她突然有了主意，利用冰的可塑性盖个小小的堡垒应该没有问题……吧？她想了又想，决定试试看，冬天太长了，怎么也要先熬过去再说。

天一亮她就把这个主意跟霍农和陶说了，霍农和陶都觉得可行，于是他们和阿飞就热火朝天地堆起了冰块。

做堡垒时，常慧慧遇到了和当初盖房子一样的窘迫——她不知道房顶怎么盖上去。常慧慧见他们的双手冻得红肿十分愧疚，便让他们用茅草磨冰，即使这样也没有很大改善，因为茅草很容易就浸湿了。

见常慧慧苦恼地蹲在火堆边，陶安慰她：“我们能不饿死就已经很庆幸了。”

“这才第一场雪，后面的几场雪会越来越冷，我怕很多人会受不住的，更别说小孩子们了。”常慧慧忧心地说道，当初她逃亡时穿了一身冬衣，还带了一张狼皮，后来狼皮丢了，就只剩了一身冬衣，即使这样还冷得不得了。而那些孩子们连块儿布片也没有，紧紧地缩在母亲怀里和母亲共享一块兽皮，十分可怜。

陶望着以前部落的方向：“要是有山洞就好了。”

一道光亮划过常慧慧的脑子，她仔细体会陶的这句话，现在不是冬天吗？冬天就会结冰，这里可不是充斥了温室气体的地球，也就是说，冰能结得很厚，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过河了呢？

“陶，我有办法了，我们回去！”常慧慧高兴地大叫。

这时霍农煮好早餐端过来，问道：“回哪儿去？”

常慧慧激动地说道：“森林之火早就熄灭了，现在也没什么可烧的，而且河水结了冰，我们直接从冰面过河就可以回到原部落过冬了。”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明年我们吃什么呢？”霍农一时转不过弯儿来。

“明年快要化冰时我们再回来呀！”常慧慧拍手道。

陶的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怎么从来没有人想到冬天过河呢？慧慧，你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常慧慧当即给族人们宣布了决定：“我们回到山洞过冬，明年再到这里寻找食物。”陶补充了详细的解释。

族人们开始很恐惧因为那里是被天神惩罚过的地方，后来听了解释便十分高兴能够回去，那里毕竟是他们的根。这项决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这个时候常慧慧却做出了另外一项安排：“我们来自不同的氏族部落，担任着种族延续的重任——”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到众人精神一振，好像他们身上的担子真的重了，她接着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知道有人还对我有怀疑，所以为了不给坏人可趁之机，我决定将部落重新组合。同一个氏族的人合成一个部落，人口太少的部落也可以相互组合或者加入别的部落，只要双方都同意就行，而且可以保留自己的氏族和祭祀神。”

这话引起了不同的反响，有人问道：“慧慧，你是和霍农一个部落，还是和我们火氏族一个部落？”

常慧慧为难起来，但是她的确不愿意加入火氏族，当初她被蛇氏族人欺负时火氏族根本没有人帮助她，想到这里便定下神色说道：“我和霍农决定加入陶部落，和他们共同生活，但是我们依然祭祀火神。”其实，他们从来没有祭祀过任何天神，霍农曾经在化雪开春的时候祭祀蛇神被常慧慧勒令禁止。真是无比讨厌蛇神，想到蛇神就会联想到恶心人的冬冬，不亚于她在鲜美的蛋糕上看到一只苍蝇。

火氏族人没有话说了，他们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常慧慧是否是火氏族的人从一开始就无法确定，她和霍农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所以，常慧慧加入陶部落，他们有愧疚，有不服，也松了口气。

常慧慧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少数民族”的人问道：“你们是要组成一个部落，还是要加入其他部落？”

这二十多个人大多是离大火近的氏族，很多氏族都只存活了一两个人，而且大多都是男人。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决定成立一个小部落保留祭祀神。只有阿飞加入了飞人部落，因为他救了飞人部落的一个女孩儿要求那个女孩要他当暖床人。那位飞人女孩答应了，提出的条件是加入他们部落但可以保留他的祭祀神。不过后来阿飞却因为这个决定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常慧慧诡异地看了这群人一眼，竭力忍住脑子里不健康的yy。

最后三百七十人分成了十个部落，其中牛氏族一百七十人分成三个小部落，飞人部落近三十人，蛇氏族二十多人，火氏族三十多人，羊氏族近四十人，兔氏族十一人，果氏族（与陶部落接近的氏族）三十多人，其他氏族组成的多氏族部落近三十人。兔氏族人太少，常慧慧让他们认真考虑，他们选择陶部落，无奈陶部落不愿意接收他们，最后他们并入了多氏族部落。

安排完部落分化，常慧慧舒了口气，越是分化，部落之间抱团、“同仇敌忾”的机会就越少，如冬冬再说那种煽动性的话，各部落考虑自己的利益和祭祀神也会理智些做决定。怪不得古代的皇帝不喜欢臣子们“文武一家亲”，属下太团结也会影响部落安定的。常慧慧不自觉地就把他们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了。

分完部落分食物，常慧慧按人头分发食物，大人孩子得的分量是一样的，也是为了表示孩子大人在她眼里一样，她不是“专勾小孩魂的瘟神”。

看着树上有很多食物，似乎吃不完，结果分到各个部落里，大家才发现食物根本就不够过冬。

常慧慧安抚道：“大家别担心，我早想到办法弄食物了。”那边不是一大片竹林吗？有竹林就有竹笋，还是冬笋，之前她就探查过的确出笋。

蛇氏族的人不满地质问：“为什么我们的食物里没有鱼？”

常慧慧奇怪地看着他们：“昨天我听某人说你们不吃鱼，吃鱼会受到鱼神的惩罚，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那人话头一堵，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冬冬一眼。冬冬一副不疼不痒的样子。常慧慧连看都懒得看她，论挑拨离间，你那点手段还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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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原始悲剧

在运输食物的问题上大家犯了难，六万多斤食物根本没办法一次性全部运输完毕，而且大河北岸被烧个精光，他们必须带上茅草以便睡觉时取暖。

常慧慧建议来回取食物，反正他们的驻地原本裸露在风雪中。众人不语默认，驻地确实很冷。

过了两三天他们起程了，每个部落留三四个人守着驻地。

大河上果然结了厚厚的冰层，人站上去蹦几下都没问题，对岸白雪皑皑，光秃秃的一片，将所有的生机和生命掩埋，再不是原来森林茂盛草木蓁蓁的样子。常慧慧讽刺地想，这是森林之神羽化成仙飞天去了。

尽管冰面结得很厚，大家还是小心翼翼的，毕竟是第一次踩着冰面过河，他们很少走出部落，更别说在大冬天跑这么远了。经过这场灾难，人们的身体和心智得到锻炼，变得更加成熟了。至少常慧慧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茫然和呆滞，也可能是因为逃生成功的人相当于原来部落里的“精英”吧。

上了岸，大家看到岸边零散分布着人和野兽没有被完全烧成灰的尸骨，不禁想起了当时的危急。继续往前走，这样的场景更多，人们逐渐地麻木，甚至偶尔碰到被烟火熏死的野兽还要上去扒皮吃肉，这暂时解决了食物和毛皮的短缺。

晚上他们到达山顶，筑起冰墙作临时营地。

陶的神情有些不安，常慧慧知道她近乡情怯，便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然后她对其他部落的人说道：“陶部落要回到原来的山洞，那么你们呢？”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众人听了一愣，他们真没想过是否要回到原驻地去，只是想着期盼着回到故土，然而他们的家园被烧毁了，还能回到哪里去呢？况且半数人的部落离牛氏族的大山很远，若真的回到原驻地，带的食物就不够吃了。

常慧慧轻声询问陶：“是不是能让他们住在牛氏族的大山上？”

陶勉强笑了下回答：“氏族里的人估计都死了，山洞留在那里也没有用处，有人去住自然很好。”

常慧慧不能代替陶做主，让陶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别的部落听了自然是又高兴又感激。常慧慧却从此事中意识到是自己放权的时候了，陶部落自然更加信服陶的话，而不是她这个外人的话，陶部落肯在危机时刻保护她也是因为陶支持的原因。此时她就有了点寄人篱下的感觉，不过她还是愿意加入陶部落，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以报答他们的不离不弃，同时也是为自己和霍农找个能信赖的依靠。

第二日不到中午，众人到了山下，牛氏族人自然回到自己的部落，而其他人则沿着大山脚下寻找离陶部落最近的山洞以方便照应。各部落分道扬镳之前，常慧慧给他们交待了些事情，具体怎么操作就看各部落的了。

陶部落外面烧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第一个迫不及待走过去的人“扑通”一声掉进了以前挖的壕沟里，男人们拉起那个女人哈哈大笑，给悲伤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色彩。

陶看着壕沟犯了难，不知道怎么过去，周围的树木被烧毁，没有办法做木桥。

常慧慧一笑：“沟能挖自然就能填起来。”便率先动手往沟里填雪，霍农跳到沟底踩实。大家纷纷效仿，很快就将一段壕沟填平了。

脚步轻轻地来到山洞外面，大胆的男人们点着火把先进去。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们悲痛的哭声，悲伤而凄凉。常慧慧驻足不前，她实在不敢去看，不用看也知道当时的人不是烧死了就是熏死了。

霍农、陶等人也进去了，只见洞口满是烧得漆黑的人骨，洞里面是缺氧窒息而死的人，可以推测当时很多人躲避进山洞的最深处，妄图远离大火。他们身上的毛皮毛发全部烧光，皮肤上满是烫伤和烧焦的血肉，口、鼻、眼、耳因为窒息而流血，血迹凝结在脸上和身体上，他们暴瞪的眼睛、怒张的嘴巴和扭曲狰狞的脸孔述说着他们的恐惧、愤怒、痛苦、绝望和无奈。死者姿态各异，莫不是在挣扎中死去，让观者不敢不忍直视。

陶勉强看出其中一人是女酋长，女酋长的身体全部烧焦，她认出她的尸体是因为那烫毁的半张面孔下的嘴里没有牙齿。

看着陶部落人抬出一具具尸体，尸体在低温下没有腐烂，如此惨烈的死状让常慧慧忍不住跑到一边扶着石壁干呕。霍农关心地看着她，常慧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作为这群人里唯一的巫，霍农代表陶部落给死去的二百多具尸体跳起了祭祀的丧葬舞蹈。场面鸦雀无声，端庄而肃穆。

陶哭着对常慧慧说道：“很多是周围部落的人，大概是想到这里来避难，没想到就这么烧死了。”

这样惨烈的画面也激起了陶部落人对常慧慧的感激之情，他们都想到若不是常慧慧带领他们过河，他们都会像那些人一样痛苦地死在这里。常慧慧在此时俨然成了陶部落人的英雄和恩人，之前因为冬冬的话而对她心有疑惑甚至心怀不满和不服的人也息了心思，从心底里感激起常慧慧来。

陶部落人拿起以前的石器工具，在山洞外面的空地处挖了二百多个墓穴，他们祈求死去的人能够继续守护他们的山洞、他们的部落和他们的族人。墓穴人长半米高，刚好容一人躺下，只是浅埋而已。虽然这样做不科学不卫生甚至会引发疾病，常慧慧却没有说任何反对的话，就让他们抱着这样的信仰和希望继续存活下去，努力地与命运与恶劣的生存环境作斗争吧。

每个死者一个坑穴，小孩子们埋在当时死去的大人旁边，陶部落给每个族人一块儿破碎的陶片作为葬品。这是常慧慧见过的最简陋最惨烈最大型的集体葬礼，所有人默默无声为死去的族人哀悼，连不懂事的小孩子们也感染到这种肃穆苍白的气氛不敢哭泣。呼啸的北方是唯一的挽歌和伴奏。

也许是早有了心理准备，也许是早就对死人司空见惯，陶部落人很快恢复了情绪，为生活而担忧。陶首先忧愁地问道：“这里的树木和茅草都烧光了，我们用什么来生火取暖呢？”

常慧慧仍然觉得恶心难忍欲呕，霍农边拍着她的背边代替她回答道：“慧慧已经跟其他部落说过了，我们可以用树木烧剩的木炭生火。”森林大火过后有大量没有燃烧完全的木炭，过个万把年就是煤矿了。

陶像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也能想出来？可惜当时分手时处于悲伤中的陶没有看到几十人同时掉下巴的情景。

积雪并不是很厚，这时的天气就像常慧慧初来这个世界的样子，没想到转眼过去异星球的三年后，她又回到了原点，还好，这一次有霍农陪着她，有陶部落陪着她。

陶部落很快凭着双手从深厚的雪地里刨出大量的干木炭，装进石锅里用火引引燃，效果还不错。常慧慧对山洞有了阴影，十分不愿意进去，最后是被陶和霍农拉进去的。

山洞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看不见一块人骨头和一滴血迹，而且经过了大火的灼烧山洞很干燥。到了吃饭的时候，霍农烤鱼给常慧慧吃，常慧慧歪在毛草堆上闭着眼睛闻到鱼腥味就呕吐起来，把早上吃的所有东西吐个干干净净，到最后只能吐酸水了。

霍农自羊奶中毒后和常慧慧去打猎就知道她爱干净的毛病，一时也心急起来，大冬天的不吃饭体温就会降低，非常容易生病。其实，常慧慧不是霍农以为的有“洁癖”，而是任何一个来自和平时代的人也没法在死了二百多人的屋子里无动于衷地吃饭吧？

到了晚上，常慧慧饿得睡不着觉，她推醒了霍农说道：“霍农，你起来，我想吃竹笋！”

霍农揉着眼睛惊醒：“什么是竹笋？”一边打呵欠，一边勉强自己打起精神竖着耳朵生怕漏听了。常慧慧给他解释：“在大河南边的树林里，那还没长成竹子的嫩竹子可以作为食物吃。你看到拔回来就是。竹笋多好吃啊，嫩嫩的，脆脆的。”说着她自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望着霍农蓦然睁大的眼睛，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现在只想吃竹笋。霍农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常慧慧从不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他问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还有那个叫做竹笋的东西真的能吃吗？除了母亲送的竹筒，我以前连竹子也没有见过。”他记得常慧慧对这里的植物熟悉程度远远不如他。

常慧慧双眼通红一副吃不到竹笋哭给他看的样子：“我只想吃这个，告诉你能吃就是能吃，你连我也不相信吗？”

霍农点头说相信，将晚上常慧慧没吃的土豆烤热了递给她：“过两天就能吃到，先别急。”

常慧慧心下安慰，吃了土豆便安静地沉入睡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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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慧慧怀孕

翌日中午，常慧慧醒来环顾山洞一圈没有看见霍农，问道：“陶，霍农去了哪里？

陶的神情有些奇怪，说道：“不是你要吃竹笋，霍农一大早就到驻地去挖竹笋了。”

原来，昨天晚上的事他们也听到了，望着陶惊异甚至有些责怪的目光，常慧慧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他怎么一个人回去了？”

陶笑了，觉得常慧慧刚醒来的时候真是迷糊得可爱，全没了平日的精明：“部落里的人回去运鱼了，霍农趁机给你找竹笋去。”

边解释常慧慧的疑惑，陶边将煮好的鱼汤给她端过来：“霍农走之前还给让我好好照顾……啊，慧慧，你没事吧？”

鱼汤刚靠近常慧慧，她就吐了起来。陶拍着她的背，脸上就有些不高兴，昨天她就知道了常慧慧见不得死人，没想到过了一夜，她还是这个样子，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常慧慧抱歉地看了一眼陶，陶想到她的好就没有说什么，常慧慧记起昨晚的烤土豆有些嘴馋，气息奄奄地说道：“陶，你给我烤个土豆吃吧。”

陶听了高兴起来：“真是奇怪，还有吃植物不吃肉的。”

她自己说了不觉得奇怪，常慧慧却心中一动，想到大火前的那一夜，难道真的中弹了？不会这么准吧？她这些日子以来脾气反复无常，情绪多愁善感，嗜睡，闻不得鱼腥味，这些都是怀孕的前兆啊。再想想好亲戚似乎也有些日子没来了，自她和霍农住进小屋生活安定，她的好亲戚就准时二十天造访一次，跟地球的时间是吻合的，而森林发生大火以来就没有出现过了。她以为是在过河的那晚受凉，如今看来却有了怀孕的可能。

常慧慧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是个正常女人，内心也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但问题是，她的孩子到底是跟他父亲一样是这个星球上的人，还是跟她一样是个地球人？如果是后者，那么她的孩子不是要比同等条件下的孩子寿命少了一半？

正在烤土豆的陶见常慧慧发呆，怔怔的失魂落魄，似乎有流泪的迹象，便慌乱了起来：“慧慧，我没有责怪你，你别生气啊。”

常慧慧想要找个人分享她的担忧，但是没有倾诉的对象，她的恐惧和害怕是这个星球上任何人都理解不了的，只喃喃地说道：“陶，我可能怀孕了。”

陶一听，眼睛亮了起来，笑道：“那是好事啊慧慧，可惜霍农不在，不然他要高兴死了。”接着便跟常慧慧说起了育儿经，她养了三胎，前两个孩子夭折了，所以对待孕妇十分宽容，当初部落逃亡时也是她极力主张带走孕妇的。

常慧慧可有可无地听着，心里焦急该怎么办，同时埋怨霍农冲动，让孩子在这个时候到来，现在他们身无片瓦，没饭吃没衣穿，有什么资本养孩子？

但从头到尾常慧慧都没有打掉孩子的念头，一来是她近两年常常思念家人，想要个真正属于自己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二来是这里根本就没有打胎一说，打胎比生孩子更加危险，她也没资格夺取一个小生命。若她不要孩子那才是脑袋被驴踢了。

自知晓了常慧慧怀了孩子，陶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挺着大肚子跑来跑去忙前忙后。常慧慧觉得好笑，心情慢慢稳定下来，俗话说，为母则强，她强忍着欲呕的感觉喝鱼汤，三次下来都吐了个干净。陶对常慧慧的孕娠反应很抓狂，他们部落原来连肉腥难得闻到，怎么还有人吃不下去呢？

又过了一夜，霍农和部落里的人将所有的东西都运了回来，刚进山洞看到常慧慧惨白的脸就是一阵紧张，而听到陶大呼小叫地说慧慧怀了孩子马上乌云转晴，围着常慧慧转了几圈，激动地搓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常慧慧见这个孩子受到几乎所有人的期待，也高兴了起来。

“慧慧，我带回了你说的竹笋，你看是不是这个东西？”霍农小心地从兽皮口袋里拿出一件青翠的东西。

常慧慧的眼睛亮了起来，的确是竹笋，随即她想到霍农对羊奶的不良反应，又想到还没成型的胎儿，不确定竹笋是不是没毒：“我以前见过的竹笋是能吃的，但这个能不能吃就不敢确定了。”若不是有孩子她可能真不会想到竹笋有毒的可能。

霍农皱起了眉头，遗憾地说道：“那还是不吃吧。你吃不下烤鱼和鱼汤，我去找些兽肉来，怀了孩子不吃肉可不行，而且你前段时间太劳累需要好好补补。”大河边上一些没烧死的动物被冻死在了冰面下，现在还能找到动物的尸体。

说完，霍农也不管常慧慧答应不答应就一头冲出了山洞，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外面找动物尸体。

常慧慧拦不住他，只好随他去了。

到了傍晚，外面传来男人们的欢笑声，常慧慧担忧的眉头松开，跑到山洞口一看，原来他们拣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动物，全身金黄色的毛发，脑袋上的毛最长，常慧慧觉着像狮子，可是跟狮子又不一样，因为它的背上有对大翅膀长羽毛，一对蹄。真是亦禽亦兽的怪物。

陶大叫道：“这是是上古的飞兽啊，只传说中有，你们是从哪里捡到的？”男人们就说是从大河边上捡来的：“这家伙整个冻成了冰，我们烧了好久的柴火才将它从冰块里面化出来。”

飞兽肚子鼓胀胀的，是淹死的。

“这飞兽那么大一对翅膀，怎么不飞走呢？”常慧慧不解地问道。

陶也奇怪了。这时霍农插言道：“飞兽翅膀受了伤，掉到河水里淹死了。我们是在岸边的水草里发现的。”他将野兽翅膀翻开，果然在翅膀根部有伤口。

“陶，今晚可要让我们吃肉，我们沿着大河往下走了好久才发现这个大家伙！”整只飞兽有五六百斤重，难为他们冒着寒风拖回来。

陶笑着点头，所有的男人们都欢呼起来。

说来奇怪，常慧慧对飞兽的肉没有孕吐反应，倒成了霍农的意外之喜。

因为有了这次收获，陶部落的男人们兴奋起来，出动了大半的人数沿着大河寻找没有被河水冲走的漏网之兽，因为结冰的关系他们找到的都是大型动物。其中也有腐烂的，常慧慧自己不吃，但挡不住其他人当宝贝一样吃到肚子里，尤其是很少吃到肉食的男人，她不得不佩服原始人消化能力真是强悍。

其他部落回到驻地取食物时，看到了陶部落的收获纷纷效仿，一时大河边上炊烟袅袅，全是人们烧炭化冰的画面。

这时，原来的兔族人现在的多氏族部落人却沿着霍农留下的记号找到了陶部落的山洞：“我们想要用食盐和你们交换陶器和食物毛皮。”

大冬天的还能想到用盐作交换，兔族人也算人才了。

“你们不是住在牛山（牛氏族居住的大山）吗？牛山也有盐吗？”陶奇怪地问道。

“我们是住在你们不远的山洞，洞里的死者已经被我们掩埋了。不过，我们的食物不够吃，所以去盐山煮盐交换食物。听说你们弄到了很多兽肉我们就来了。”原来的兔族人现在的多氏族首领说道，又补充一句，“吃了盐会更有力气。”

原始人还会打广告啊，常慧慧差点喷笑出来，不过，多首领的话打动了陶部落。

陶部落现在是个五十多人的部落，除了当时分得的食物，这十几天来在大河边上捡到了四千多斤肉类。

陶感激地对多氏族首领说道：“多谢你们照顾我们死去的族人，牛神会保佑你们的。”陶一时心软，最后用五百斤兽肉和一张大兽皮交换到二十斤盐，却没有交换陶罐。明面看是陶部落吃亏，但是从健康角度考虑常慧慧觉得是值得的，而且他们的肉是捡来的，除了受些冻伤外没有任何危险。

可能因为没有过滤的工具，多氏族的盐煮得很粗糙，常慧慧在陶一副“你画蛇添足”的目光里坚持把盐再煮一边才能食用。

因为多氏族提到他们掩埋牛氏族人的尸体，陶在部落族人的要求下派出部落里的男人们轮流沿着大山脚下去找族人们的山洞，将死去的人埋葬在他们各自的山洞外面。霍农作为巫自然也跟去了。

每日晚上外出埋葬牛氏族人的人回来后脸上都有惊骇之色，常慧慧尽量装做看不见霍农的哀伤，如常地代替他领取食物给他做饭，无声地安慰着他。霍农可能是想到蛇氏族死去的人没有人去收尸，所以才这么伤心吧。指望冬冬，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觉间，第二场大雪悄悄来临，部落里的孩子们穿着昂贵的兽皮在山洞里跑来跑去十分快乐，常慧慧开心之下胃口好多了，每日都要吃很多食物才不会觉得饥饿。幸亏原始社会对孕妇是最宽容的，她还不至于挨饿，但总也没有吃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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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霍农试毒

重新对生活燃起了信心，陶部落忙着磨制石器工具，原来的工具不是被大火烧坏了就是在后来的逃亡中损坏或丢失了。族人们先在山下的石头堆里寻找大小、形状、材料合适的石头，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将山上的大石头摔到山下或是用大石头砸大石头从而得到大小合适的石头。这是最原始的初步选取石器工具的方法。

然后就是对石头的加工，经河水冲刷过的砂石可作为“磨刀石”，将各种石头打磨，通常最后的成品参差不齐，很难有形状和大小完全相同的。成品的石器多为石铲（扁平状）、石刀（扁平，一端有刃口）和攻击性的一头磨尖的石头，尖石头有的是直接扔向猎物，有的是绑在木棍上像斧头又像锤子。

总之，在常慧慧这个现代人眼里就是一堆形状不同的烂石头而已。

女人们有的和男人一起磨制石器，有的则负责煮饭，经过大火河边的那场暴乱，女人们本能地对男人们畏惧了些，善待了些，现在男女能吃到分量差不多的肉食了。是“吃到”而不是“分到”，这是因为陶依然坚持原来的分配制度，不愿男人动摇女人的地位，但是她却管不了女人们在分到肉食之后给男人吃。

令常慧慧欣慰的是，霍农作为部落的代理巫医每餐也能分到一小块儿肉，虽然只有一两口，却说明了霍农在部落里是有地位的。

闲极无聊之时，常慧慧看到洞口的各种动物筋，想到来年他们还是要靠打猎为生，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而在冬天就要有个计较才好。她在部落里的位置有些微妙，想到孩子，她不得不为将来筹划。于是对磨制石铲的陶问道：“我们来年要到大河对岸去生活，是烧陶呢？还是打猎采集？”

陶踌躇半晌，难以决定。

“我知道你还想烧陶，但是那里没有陶窑，而且如今只剩了这么几个部落，我们烧陶换不到很多食物啊！”常慧慧给她分析当下的形势，让她早作决定。

陶再次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忙碌的族人，无奈地回答：“好，我们就打猎采集吧。”

见她有了决定，常慧慧的想法就可以付诸实践了：“我和霍农商量过，我们想要将射箭的技术教给你们，也教给其他部落。陶，你是什么看法？”

陶听了眉眼舒展，终于有了点往日豪爽的样子：“慧慧，你能将弓箭教给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至于你要教给其他人，这是你的自由，也是你对大家的恩赐，我怎么会反对呢？”

常慧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这么做是有私心的，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好过点，让未出生的孩子好过点，却被陶说成了“恩赐”，她从来不是施恩不图报的人，就像她救人过河，是人道占了上风，但也有小小的私心在里面：一是她和霍农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冲破野兽的阻碍到达大河边，她借助诸部落的力量，便有责任救他们；二是大河这边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人多胆子大。

十来天后第二场大雪停了下来，雪深及膝，霍农和陶部落激动的男人们到大河南岸寻找红果树，这一去就是四五天，可喜的是他们真的带回了红果树的数枝。

同时霍农还带回了大量的竹笋，对常慧慧笑道：“我尝过竹笋，是可以吃的，还很好吃呢！”

常慧慧一怔，声音破碎地吼道：“霍农，你竟然自己试毒？”她头次嗓音这么尖锐，可见有多生气。

霍农连忙扶着常慧慧坐下，拍抚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你看，我没有事，而且你也说过你以前吃过不是吗？”

“那你也不能自己试毒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常慧慧说着哭了起来，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按她设想的走呢？

“没事没事，我们没有食物了，只能吃这个。”霍农看着她笑得很温柔，常慧慧对他的关心让他紧张又欢喜。

陶的男人坐在陶的身边，看了霍农一眼忍不住说道：“我们都不敢吃，是霍农先吃我们才吃的。当时我们的食物都吃完了，大家都很饿。”

“下次可不能吓我了，要试毒有很多方法，你不必自己试的。”常慧慧抹抹眼泪，心里后怕，以后可不能看到熟悉的植物随便下结论能不能吃了，又骂霍农是个“傻大胆”。

霍农示意陶的男人不要再说，看着常慧慧认真地说道：“我们储存的食物只是勉强够吃而已，你有了孩子就要多吃些。你不是想吃竹笋吗？我去给你烤。”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拿竹笋。

常慧慧破泣为笑：“竹笋是要煮汤的，哪是烤着吃的。”这一餐饭常慧慧亲自动手，将竹笋尽量切薄和鱼汤煮在一块儿，加了点盐，果然鱼汤鲜美得多了。她把陶和她男人那份也做了，三个人将陶罐吃得低朝天，常慧慧头次喝饱了鱼汤而没有吐出来。而其他没吃到的人闻到香味后大咽口水。

做了一回饭常慧慧就琢磨起吃来，之前拖回来的野兽肉全部剔除干净，常慧慧指点陶部落将兽骨挑出来加工之后也可以做工具，比石器工具轻便得多。陶部落有个人特别会磨制工具，用大兽牙磨了一把比石刀还锋利的骨刀。她将人们选剩下的骨头捡回来，放陶罐里慢慢熬出骨髓油，骨头汤做底比鱼汤香得多，而且没有腥味，常慧慧作为孕妇，喝这样的汤补钙等最合适不过。

因为常慧慧是孕妇又会做饭，陶就在大家的期盼和要求下将做饭和分配食物的任务交给了她，并且说明这个冬天每天直接分配熟食，不再自己做饭了。在原始社会，能摸到陶罐的人都是有地位的人，而在制陶的陶部落能担任做饭和分配食物的妇女通常是下任族长的人选。常慧慧笑眯眯地接受了这份殊荣。

竹笋能吃这个消息使得族人们兴奋起来，男人们顶着风雪到大河对岸采集。因为他们上次采集回来的竹笋有的是长出竹节的小竹子，常慧慧只好在他们走之前仔细地说了一遍哪些竹笋是可以吃的，大家表示听懂了记住了她才放心。霍农在去大河南岸的路上顺便叫了其他部落的人一起采集，这种做法得到了大家的赞赏和认同。

采集队来回几趟采够了分量才日夜赶工，在五天里做好三十把弓箭，霍农削了五十枝箭给男人们练习。常慧慧扎了个茅草人做靶，对他们说：“射到茅草人的可以加餐吃一口肉。”这一口肉的刺激可不小，没长大的小男孩们也主动要求加入训练。

漫漫冬日足够猎手们学会使用弓箭了。

常慧慧对弓箭的认识只局限在电视上和有限的物理知识上，具体弓箭是怎么回事还是她和霍农一起摸索出来的。现在弓箭的制作和使用上霍农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人，常慧慧反而要排在第二了。但是常慧慧却知道一些打猎过程中弓箭配合使用的好处，便给他们讲了如何形成连续发箭的效果，当然听得懂的人只有霍农一人而已。这里也没什么女人不能干政的思想，反而是男人说的话更加没有分量。像当初冬冬和阿飞对峙，族人们谁耐烦听男人说话？至于他们能听进霍农的话，则是因为霍农有着巫医的特殊身份。

原始的生存条件足够艰苦，他们在与野兽的搏斗中学会的最精华的技巧就是逃跑，第一次拿着能与野兽的速度媲美的武器，他们兴奋得双眼通红，跃跃欲试，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任何一门技术是看看就会的，那需要长期的磨练。于是，男人射箭的声音在山洞口响了一个寒冬。

到了第五场大雪的一个早上，常慧慧正在熬汤汁，不小心看到陶睡的茅草有些不对劲，走近了一看，妈呀，陶在睡梦里生了个小孩儿！那孩子在茅草上挣扎蠕动，脐带还连着他们母子，常慧慧一边急切地喊醒陶一边去拿剪刀，她赶紧煮开水要将小剪刀清洗干净，却发现小剪刀上生了些微锈迹，显然是不能用了。

那边陶已经醒了，兴奋地大声喊道：“慧慧，别洗了快来给我剪了吧。”一点痛苦也没有。

常慧慧匆匆地把骨刀洗了递给陶，不忘解释：“小刀生锈了，用了会生病的。”陶根本没在意，立刻用骨刀割断了脐带，抱着孩子“啪”一声打在屁股上，孩子就哇哇大哭起来。动作之流利之迅速让常慧慧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听到孩子的哭声，陶松了口气：“总算是生了，怪不得我做梦憋尿呢。”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别人听到响动只是睁开眼打个呵欠继续沉入梦里，而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发觉部落里多了个婴儿——他们不会数数啊。对婴儿的出生最欣喜最有感觉的恐怕就只有陶的男人一个了。

给陶竖了个大拇指，常慧慧不禁想起自己生产时是什么样子，陶这个母亲也太大意了吧？睡觉也能生孩子？她疑惑地抓抓脑袋,摸摸自己扁平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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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大河南岸（上）

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在第八场大雪结束之后，陶派人通知各部落到陶部落汇合。这一年的天气因为森林大火变得与往年有些不同，大雪在部落交换结束之后推迟了三四十天，当然，这是常慧慧推算的，她怕有变故才极力说服陶先过河，以免到时被困在这里。

诸部落拖着因为冬天无所事事而变得懒惰的身体来到了陶部落，这个冬季因为有鱼、野兽肉和竹笋而吃得饱，身体得到休养，人们看起来比原来要健康得多，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了。每日里看着周围的人感受不到变化，等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就变得明显了。

最令常慧慧欣慰的是，经过这个冬天她的肚子并不是很明显，说明这个孩子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律生长发育，她就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同时，常慧慧也看到有不少女人挺着肚子，冬天真是个造人的好季节，男人女人的力气都用在这上面了。

当所有人到达时，常慧慧数了数人头，暗暗叹了口气，她再怎么努力绞尽脑汁寻找食物，费尽心机回到山洞，还是不能让所有人都存活下来。队伍里少了几个男人，应该是抱树干过河时伤风感冒一直没有好利索最终失去了生命。除了与死者亲近的人，可能没有别人注意到他们的死亡了吧？

队伍汇合之后很快出发，积雪有两人高，快堆到山洞口，人们几乎无法出行，那些人过来的时候也是挖了很厚的雪，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这样的困难不是陶能够解决的，常慧慧组织大家分工合作。一部人抬着一米直径的炭锅烧炭，这个不规则的锅就是他们在选取石器的时候常慧慧不小心发现的，在冬天用来烧水煮饭最合适不过，反正不会浪费炭。这部分人拖着炭锅烧雪化水，泼洒在前进的路面上，水落地即刻结成冰面，接着后边的人在冰面上铺上茅草不至于滑倒。这样雪地变为结实的冰就不会陷入深雪里了。其他人则负载着沉重的行李既有茅草和炭，又有食物和工具。

队伍缓缓地前进，翻过山之后路反而好走了，因为背面的山上积雪被风吹走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石头。晚上他们就睡在铺了厚茅草的雪坑里。

原本一天半的路程，他们用了五六天才到达大河南岸，族人们莫不怨声载道，冬冬尤甚。常慧慧什么话也没说，时间会证明一切，她发现这些天太阳比原来热得多，看来春天真的要来了。

他们选了离大河最近的小山停下前进的脚步，在这里安营扎寨塑冰墙，人们恢复了回到山洞之前的日子，只是这次他们有了足够的毛皮，不至于冻死。而且自有了在积雪中行走的经历，他们学会了在积雪中打洞给自己造个遮挡寒风的窝。

霍农来到驻地之后没有松懈对弓箭手的训练，陶部落人十分自豪自己能够射箭，而其他人羡慕地看着他们，他们就像刚入军的新兵蛋子似的骄傲地挺直胸脯，比在山洞的时候更加认真。

牛氏族其他部落最先忍不住，请求霍农教他们弓箭，愿意在以后打猎后送给陶部落食物作为交换。常慧慧本来就跟陶说好了要教将弓箭交给其他部落，陶趁机对所有人说道：“慧慧已经答应把弓箭之法交给所有部落，让大家都能吃上美味的兽肉，而且不需要交换。”

诸部落人听到后感激地看向了常慧慧，这一刻他们忘了曾经对常慧慧的不信任和伤害。人们通常会记住别人对自己的伤害，而轻易忘记或忽略不经意间带给别人的伤害和困扰，这不过是人性，常慧慧原本就不是个记仇的人，便当没有那些个龌龊事，但是冬冬她却忘不了。

霍农便让陶部落狩猎手将弓箭之法教给诸部落。常慧慧的另一个考量则是，打猎的时候人越多就越安全，像地球上的原始部落发展规律，先有生产工具的进步，然后才有食物结构的调整，相对应的有了足够的食物就能养活更多人不用再分成小部落，而人多时打得的猎物就更多，从而形成了良性循环。所以，她需要更多的人加入狩猎，最大限度地保证部落成员的生命安全和猎物的数量。

三十多天过去了，第九场大雪迟迟不降临，日照时间逐渐加长，积雪慢慢融化，从山上汇成小溪流淌到山下，到了晚上神奇地结成了冰，第二日继续融化流淌，昼夜温差之大若不是亲眼所见，常慧慧是不会相信的。

那些年纪大些的人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较为聪明的女人将整个冬季都没洗过的手掌伸平给常慧慧看：“我这手指头还没系满绳子怎么就化雪了？”她有八个手指头系了绳子。往年大多下雪的次数要系绳子系到脚趾头上。

常慧慧无语地看了一眼她乌漆麻黑的手，又看看陶部落人干净的手，她在冬天分发食物的时候趁机强烈要求大家饭前洗手，不然不给发食物，在山洞里随地大小便的人也不给发食物。对于这不痛不痒的规定陶部落人为了吃饱饭毫无异议地遵守，并且养成了好习惯。想到这里，常慧慧笑了笑：“所以我才让大家早点过河，你看！”大河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因为雪面比两岸低所以雪水汇集到了大河里流走，现在的大河冰面显然不能作为过河的谋介了。

问话的女人愣了一下，才想到常慧慧提前过河的英明，不禁佩服起她来。

而常慧慧觉得这个女人比别人聪明，竟还懂得在手指头上作记号来计算冬季，一时兴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女人没想到常慧慧会问她名字，一时激动地双脸飞红。

常慧慧却以为她是害羞，又问道：“那你是哪个部落的？”

“飞人部落。还是你给我们部落起的名字呢。”女人高兴地回答道。

原来是飞人部落，难怪看着眼熟，常慧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奇怪地问：“你想要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啊？”她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飞人部落总是对她又敬又畏？而且她给了他们飞人部落的称号也是为了保护他们，避免别人联想到他们是牛氏族人的事实，避免他们与牛氏族发生冲突。她自认为够平易近人了，而且对飞人部落也算仁至义尽。

女人兴奋地回答道：“阿飞说他原本也没有名字，是你问他的名字后才给他起的。你问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要给我起个名字呢？”

常慧慧被她理所当然的“自以为”弄得哭笑不得，听到她提到阿飞便问道：“阿飞和你很熟吗？”她问完才觉得自己傻，飞人部落只有二十多人，过了这个冬天阿飞自然是跟谁都熟了。

“阿飞是我的暖床人。”女飞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常慧慧看看她突起的肚子，头顶上飞过一群乌鸦，随即想到阿飞当“暖床人”的原因问道：“你就是那个唯一敢于闯大火拖树干的女孩儿，后来困在大火里被阿飞救了出来？”

“是啊，你还记得！”女飞人指着自己只长了头发茬的脑袋，“头发就是那个时候烧掉的。”

“呵呵，”常慧慧笑了，这个女飞人蛮可爱的，说道，“你那时候真是大胆，后来又大胆地让阿飞加入你们部落，我看你就叫‘大胆儿’吧。”

大胆儿就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告诉族人她有名字了。

经过大胆儿这件逗趣儿的事，常慧慧的心胸开阔很多，对飞人部落逐渐亲近，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疏远了。华则是双眼含泪受宠若惊，对常慧慧更加感激。常慧慧则受不了她那总是含着一泡眼泪、仇大苦深的模样，飞人部落是不是吃多了水果，所以他们部落的女人眼泪比别的部落的女人多？

山下到处是雪水，泥泞一片，驻地的雪窝逐渐融化，他们不得不上了山住在山顶一块大石头下，只等着雪化完可以回到陆地上。此时各部落初步学成了弓箭，男人们天生崇拜武器，每日勤加练习，内心深处无比渴望可以实战，他们热烈地盼望着春天快点到来。各部落也有身体比男人还强壮的女人也参加了弓箭的练习，她们对常慧慧射杀虎狼和竹筏上射野兽的场景印象极为深刻，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像她那样威风凛凛。一时间山顶上掀起了学习弓箭的热潮。

若是真遇到野兽，他们不逃跑就是“大胆儿”了。常慧慧想到和霍农第一次遇到猫王落荒而逃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她就不打击“新兵”的积极性了。

然而，她的心里还是有着担忧，毕竟过了冬季大河南岸的野兽就要回来了，还有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

“大河南岸有特别凶猛的野兽吗？”“大河南岸有人类居住吗？”“大河南岸到底有什么呢？”

这些问题走过多少路和森林的陶也不曾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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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大河南岸（中）

积雪融化，森林里尚且泥泞的时候，诸部落迫不及待地下了山，走进森林里采集野菜，霍农和陶部落猎手们提着弓箭进入森林深处寻找猎物，可惜一连几天都没有发现动物的踪影。看来动物们是被那浓烟滚滚的大火吓怕了。无法不让人怀疑，若是植物长了脚，植物也会跑个精光。

霍农等人失望而归，但这对采集队伍来说是个好消息，采集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森林里采集，不会因为陌生的采集环境而心生恐惧。

“慧慧，既然没有野兽，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山洞居住？而且这么多部落住在一起始终不好。”多氏族首领首先提出了意见，他们部落都是壮年人，每天采集的食物要分给有孩子的部落吃，他觉得他们部落吃亏了。

常慧慧如何看不出她简单的心思？不禁在心里嘲笑她的愚蠢，多氏族部落现在全是壮年人，男人多女人少，而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凭借那几个女人能生多少孩子养活现在的青壮年未来的老人？多氏族部落的问题同样也是其他部落共有的问题，人们只看到当下的生存危机和部落构成优势，却没有看到未来后续发展的艰难。

不过，他们确实需要山洞，趁着野兽还没回来占山为王是正经。

陶部落的事有陶负责，而部落之间的大事则需要常慧慧作主，这似乎成了无形中的规则。常慧慧扫视了一眼安静站立等待她回答的人们缓缓说道：“我们需要山洞过冬，现在我们要在野兽回到森林之前占据山洞，前进的方向还是南方，就是中午离太阳近的方向。霍农，你每天带人轮流到前方打探察看是否有危险的野兽。陶以及各部落的族长带领剩下的人采集。”

冬冬跃跃欲试地问道：“霍农带哪些人去打探森林？”

常慧慧连眼角的余光也不给她，她真怀疑冬冬是不是女人，听说蛇氏族通过打架来定族长，冬冬脱颖而出，再次保住了族长的宝座。她脑子里闪过这些有的没的，解释道：“轮流就是，每天从各个部落抽出两个人由霍农带队到森林里察看，第二天再换另外两个人，这样你们大家都有机会使用弓箭了。”

冬冬气得脸色通红，却不能再用“瘟神”拿捏常慧慧。

而被人诬蔑的常慧慧一直有些疑惑，为什么冬冬要针对她，非置她于死地不可？不过，她情愿一直不知道原因也不要跟她讲话，事实就是那个样子，知道所以然有用吗？

森林里泥泞不堪，到了晚上结冰，队伍行进得缓慢。每天霍农的报告就是“前方没有野兽”。人们既庆幸又遗憾，庆幸的是不用面对野兽，遗憾的是不能在实战中使用弓箭。

霍农在踢到弓箭时说道：“有几个人的弓箭学得不好，就是你说的没有天赋，其中有两个不是拉断弓就是拉断弦，另外一个人眼睛有问题。慧慧，我想让他们放弃弓箭，可是不知道怎么说，你看，能不能你去劝劝？”

前面的两个人应该是天生臂力惊人，而后面的那个人在这些人里绝对让人过目不忘，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天生的斜眼，原因很可能是近亲生子。常慧慧心中一喜，对霍农的赞赏多了几分，这是最原始版的因材施教啊。她忍不住对霍农说了些自己的看法：“其实，弓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它擅长的是远程攻击，如果速度惊人的野兽在瞬间靠近射手，你们根本来不及逃跑。因为之前没有弓箭他们都用的石器，我就没有说。你下次可以提醒他们带上趁手的工具。”就是劝大家打猎的时候不仅要带弓箭还要随手带上板砖，呃，是尖锐的石器工具。

霍农低垂着脑袋想了下，自己打猎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做的，就笑道：“是我疏忽了。他们这几天光顾着高兴，只抱着弓箭傻乐呵。”真有人抱着弓箭入睡的。

常慧慧亲自去找了那三个人，跟他们说了详细：“你们两人臂力大，现在的弓箭承受不住你们的力气，不过，以后有机会遇到合适的动物筋和韧性好的树枝，我亲自做把弓送给你们。”这两个人后来专职抗斧头，像屠夫一样结束挣扎的野兽的生命，他们乐此不疲。

对于那个斜眼的人，常慧慧就不知道怎么安排了，见他眼珠子不错地盯着树梢，她也好奇地抬头，原来树梢有只白色的鸟。这是这些天来他们看到的第一只动物，常慧慧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不是更容易注意到天上和树上的东西？”

斜眼的智力没有任何问题，视力也没有问题：“是啊。慧慧族长，你还是让我继续打猎吧，我很喜欢弓箭，我会努力练习的。”

常慧慧笑道：“没说不让你打猎，我正想要说呢，你既然看树上的鸟儿更准确，你为什么不打鸟儿呢？你试试看，说不定比起打地上的野兽来打鸟更容易。”

“可是，他们都……”

常慧慧打断他的“可是”，笑道：“不会有人取笑你的，你打了鸟可以吃肉，也可以用鸟的羽毛做羽箭尾啊。”

斜眼听了高兴起来，不再坚持和大家一起打猎了。他重新练习射杀静止的树叶和飞鸟，刚开始很辛苦因为没有人指导，后来渐渐地就熟练了，将打得第一只鸟经过族长同意后送给了常慧慧。

不久之后，诸部落翻过了一座大山，这边的阳光更加充足，偶尔也能看得到野兽了。霍农带领狩猎队在树林里四处寻找野兽的踪影，探查的队员说在前方看到猫王，霍农迅速带着三十人的小队赶了过去。

他们来到大山石下，躲在了大树背后，猫王的身影在大石头上隐隐错错，第一次直面这种猛兽的人吓得双腿发抖，竭力控制尖叫出声。和霍农有过合作经验的飞人悄没生息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爬上了大树，他们不擅长在地上跑，爬树却是强项，没有弓箭的时候他们尚能与猫王一搏，现在更加信心十足。

霍农打了几个手势，五个飞人荡秋千一样包抄到猫王的后方。

猫王早就敏锐地觉察到周围空气里不同的气息，双眼变亮，不停地耸动耳朵辨听与风声不同的树叶声响，鼻尖凑到山石边闻识不同于泥土的气味，兴奋地调动起全身的感官。

看到霍农镇定自若，狩猎队员们也镇定下来，慢慢靠近猫王。猫王感受到危险的信号越来越近，不安地在山石上打转，突然发出似猫似虎的低吼。当即就有人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有两个人往反方向逃跑。

猫王见到慌乱的人类不再不安，而是猛地从山石上跃向逃溃者的方向。菜鸟猎手们立刻大乱，杂乱无章地胡乱射箭，平常看着训练得很好的箭矢纷纷失了准头如无力的落叶飘落到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飞人迅速地靠近猫王，还没稳住身体就率先射出箭矢，霍农正对猫王的眼睛射出一箭。

猫王惨叫一声从半空中突然减缓冲势，掉落地上，打了几个滚，载着六支箭矢往山石方向跑，霍农在猫王的身影消失前又补了一箭。

猫王的身影彻底看不见，霍农将注意力转到队员的身上。跑掉了两个人，地上坐着的四个人吓得几乎翻白眼，若是猫王不是在最后一刻转身而逃，说不得那白眼就真翻过去了。另外几个稍微镇定的人自己流了满后脑勺的冷汗却哈哈大笑来拉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身边有股可疑的气味，拉起来一看原来那几个人大小便失禁。众人一愣，纷纷大笑起来：“看你们回去还怎么吹牛！”

飞人们向来在人多的时候少言寡语，这次立了功，话也多起来，先取笑了那几个没胆子的人，然后问霍农：“我们要不要追击？猫王受伤，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看了一眼山石，霍农的目光变得凝重：“你们先去树上看看山石上是个什么情况。”

其中大腿被树枝划伤的飞人回答：“我刚才爬得最高，山石上什么也没有，背靠大山的方向有个山洞，洞口有人高，里面却看不清。”他想到什么，迟疑地看向霍农，见到霍农鼓励的眼神才说：“如果我们杀了这头猫王，我们飞人部落可不可以住在这个山洞里？”

霍农目光犀利地看向他，其他人的眼神也不满起来：“慧慧族长教会我们射箭，应该她和陶部落先得山洞。”但是在这场博弈中飞人部落确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现在猫王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而且我也不能做主让你们占据这个山洞，这要报告给各部落，让各部落的首领决定。”霍农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个飞人就低下了头，似有不甘。

霍农无奈，果然如常慧慧说的那样人心难测，曾经的飞人部落是多么容易满足，现在刚学会了打猎就想着为自己部落争取更多的利益了。

另外几个飞人拉着那个飞人不让他说话，他们听了大家的话也觉得自己族人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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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大河南岸（下）

霍农带领二十人在山石外蹲守，让其他人将尿裤子的人先送回去。

这几个人回到临时驻地后果然遭到人们毫不留情的嘲笑，不过听说他们遇到的是猫王那嘲笑就变成了善意的安慰，再听到飞人部落要求住第一个山洞又变成了愤怒。

华急匆匆地跑过来向常慧慧解释：“我们不要山洞了。”

常慧慧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华，我没有怪你们，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杀死那头猫王先不谈山洞的归属问题好吗？”

又转头对陶说道：“我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可不能让这头猫王跑了。”抓不住猫王会挫伤猎手们的士气。

说着，她就握住了自己的弓箭，瞥见华焦急的脸色就说：“你别急，我真没怪你。听说你们部落在这次打猎中立了大功，这样，你再点几个人和我一起去吧。”跟飞人部落相处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她真的想叹气，原来看到华的眼泪会同情，现在看到则是厌烦。这些部落的人真是个个极品啊。

华擦干了眼泪欣喜地点头。

陶这时怀疑地看着华的背影：“你们在哪儿找到这个部落的？我没听说过牛山附近有擅长爬树的部落啊？”

常慧慧笑了笑，只答一句“偶然遇见的”，陶便不再多问。

“陶，你在营地里也要让大家小心，现在春天到了，许多动物向北方迁徙，那些猛兽该回来了。”猫王的存在说明森林里还有其他的动物，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不然猫王到哪里寻找食物的来源？猫王可不会吃草。

陶点了点头，略略一想就明白了，是该提高警惕，这些日子太安逸，人们的警觉性渐渐放松。

华带了五六个男女野人要和常慧慧一起去，他们走到半路阿飞也追了上来。大胆儿就冲他笑。她可真是大胆，挺着肚子就敢往外跑。

“霍农！”常慧慧远远看到霍农叫了一声。

霍农正守在山石下，见常慧慧挺着肚子来了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这里有猫王不安全，你快回去！”

难得见到他严肃的表情，常慧慧愣了下，解释道：“我听说猫王躲在里面不出来是吗？”

霍农知道劝不住她，便大声喊着让大家提高警惕，然后扶着她坐下给她说猫王的情况：“已经进山洞半天了，连一面也没露。我们只能这么守着。”

猫王这样的野兽很耐饿，不然冬天就不能存活下去，现在对他们来说猫王的耐饿成了个大问题，他们还要往前赶路，不能一直守在这里。而山洞里可能有不知名的危险，谁也不敢上去。

常慧慧早想到了办法，在树下引燃了篝火，然后专找那半湿不干的木柴燃起了浓烟，让飞人们爬到树上扔到山洞口。

霍农则守在常慧慧身边保护她和他们的孩子，其他人经过刚才那一役对受伤的猫王没有那么恐惧了，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紧紧盯着山石。

过了半个多小时，猫王的脑袋探出山洞，见没有可怕的箭矢，慢慢地挪出身体，它的左眼里还插着一支箭，眼下的毛皮满是鲜血，背上和腹部也插了几支箭矢。

猫王犹豫了会儿，才快速地逃离洞口让它窒息的浓烟，身影刚出现在大石头上立刻遭到箭矢的射杀，它拖着伤痕累累如刺猬般的身体急速回到洞里。

这次猫王是真的活不成了。

望着猎手们兴奋激动的脸，常慧慧点点头，霍农终于成功地培养了一批好猎手。其实，更安全的方法不是没有，可惜没有很多时间等了。

猫王逃进山洞后，霍农让飞人们扔更多的湿柴火到洞口，有的柴火甚至扔进了山洞里。洞里传出猫王阵阵低闷的呛咳，直至渐渐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及至太阳西沉，只剩了一个太阳挂在天上的时候，霍农带着人爬上了山石，悄悄来到洞口，手里拿着火把和各种石器工具。他扔了一支火把进山洞，和队友们迅速退到洞口两边摒住呼吸，山洞里没有任何反应和声响，他才探头去看，明亮的火把照亮了黑黢黢的山洞，猫王静静地躺在地上，浑身鲜艳的红色，可能因为打滚地上满是血迹，而它身上的箭矢深深地扎进了皮肤里。

猎手们欢呼起来，就有人冲上去拿石刀割破了猫王的脖子，彻底地结束掉猫王的生命。

常慧慧看着人们兴高采烈地抬着猫王走出山洞，这是原始社会第一次人类主动进攻凶猛的野兽并且取得胜利吧，这只猫王的死亡对诸部落来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至于猫王死相的残忍，常慧慧极力地挥出脑海，这是人类与野兽搏斗抢夺生存空间的世界，多余的同情心会害死自己。

当狩猎队雄赳赳气昂昂地抬着血淋淋的战利品回到临时驻地时，立刻引来人们的围观，大家好奇地靠近又惊恐地远离，生怕猫王突然活过来。

感受着人们热情热烈的气氛，常慧慧也笑了起来，不过既然飞人部落已经提出了分居的话，人心离散，大家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凝成一股绳了。和陶商量了下，便在篝火晚会上对大家说道：“现在你们已经学会了打猎，各部落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我知道大家都想分开为自己的部落而奋斗。但是现在大河南岸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等摸清了这里的情况我们再分开。你们看，是不是这个理？”

没有人愿意被其他部落的人统治，这是原始人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虽然他们智力没有开化，但这种思想就像小学生要爱党爱国家一样深深地植在了他们的脑子里。若是没有冬冬那番闹腾，常慧慧说不准就成了酋长，现在大家有了自保能力又对她不再盲目崇拜，自然不愿意她继续“统治”他们。

这是诸部落共同的选择。

诸部落都回答：“等找到了山洞再分开。”

常慧慧听了这话想起了“找到房子再结婚”，不禁觉得好笑，无论时间的长度有多长，有个自己的窝始终都是人们生活的重要部分。

便有人问起了猫王洞的归属问题。

“我亲自去看了，猫王洞就是个野兽洞，只能容纳五六个人，这样小的洞哪个部落愿意去住呢？”常慧慧有些发愁，若是这里的山洞都这么小，他们要分成几个人一洞吗？

众人则傻傻地看着她。

霍农拉了下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各部落的山洞原本都很小，是不断地开凿才变大的。”常慧慧便傻眼了，默默地低下头忏悔。

狠狠地骂了自己几遍没常识后，常慧慧抬起头面对大家，似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只有这一个山洞，让哪个部落去住都不太好，我的想法是，找个山洞多的地方我们住得近些以后也好有照应。”实则是掩饰自己的“愚昧”。

见大家不理解，她打了个比方：“如果单让多氏族部落住下，我们继续往前走，可能住在离你们很远的地方，你们愿意吗？”她不敢拿飞人部落举例子，若是飞人部落因为她的话当真就把猫王洞看作自己应得之物，那就真是愚蠢了。

多氏族首领想说什么，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那人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她顿了顿说道：“我们不愿意单独住在这么远的地方，我们要跟大家住在一起。”

常慧慧便笑道：“那好，我们来做个约定，现在大家都搬到猫王洞外居住，然后，各部落共同再找八个山洞，我们有九个部落，到时候就以抓阄的方式选取部落驻地怎么样？”说完，她又解释了什么是抓阄。

众人觉得这很公平，而且在找到山洞前也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诸部落很快搬到了猫王洞里居住，猫王洞外是块巨大的石头，像个小型的广场，石头表面经过风雨常年的侵蚀没有了锋利的棱角，只是有些凸凹不平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背风，不下雨的晚上睡在烘干的石头上正好。大石头高约两米，除了山猫那样会爬树的动物，其他猛兽很难一次跳跃上来。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难怪住惯树洞的飞人部落也想要这里作为居留地。

常慧慧让大家把食物和柴火都装进了山洞，在洞口起了个锅灶，可以在刮风下雨的天气里保留火种。这一年的天气确实有些奇怪，因为直到现在化雪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下雨，一场森林大火对天气的变化影响竟然这么大。

有了固定的居所，诸部落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兴致冲冲地争抢着跟随霍农出去打猎，顺便在周围探查地形看看有没有山洞。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森林里的动物渐渐舒醒，被大火吓走的猛兽也回到了老窝。霍农带领的狩猎队打猎越来越得心应手，猎物每增加一分，人们脸上的自信和生存的希望就加深一分。霍农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一味贪大喜功，在打到了猫王之后，他带领队伍到更远的地方去狩猎攻击性较低的动物，同时也在森林里挖陷阱，毕竟挖陷阱才是最安全的狩猎方式。其他部落的人也在连续几次的狩猎中受益匪浅。

当然，森林里的动物要恢复原来的数量不是那么容易的，霍农等人的收获并不很多，陷阱里的猎物也是少之又少，不过，这已经让长期被女人们欺压的男猎手们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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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部落重建

十来天的时间，诸部落狩猎队将猫王洞周围的环境探查了一遍，找够了九个山洞，都是小山洞，最大的有二十几平米，最小的只有五六平米。常慧慧给每个山洞标了号码，并对每个人都说了每个号码所代表的山洞的具体位置，然后用一横杠代表一，二横杠代表二来计数，用炭棒画在石头上装进陶罐。她又把每个部落的图腾画在石头上，装进另一个陶罐。

常慧慧先从第二个陶罐里摸出石头，让祭祀神图腾的部落首领从第一个陶罐里取出一块石头，每取一个常慧慧在横杠被黑手抹黑之前先报出数字，就将那个山洞给他们居住。这种方法说起来麻烦操作起来却很简单，诸部落觉得新颖又公平。

蛇氏族是最后一个取石头的，也就是说蛇氏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住在最后那个山洞里，冬冬就不满起来：“为什么我不能选？”

用摸石头的方法要作弊太简单了，常慧慧故意将蛇氏族的图腾画在一块儿大石头上，她摸到大个儿石头就丢开换一个，蛇氏族自然是最后的那个了。

她睨了冬冬一眼说道：“我又看不见石头，都是随手摸的，这是天神的旨意。”冬冬气得龇牙咧嘴却没办法反驳，而别人就在一边笑话她：“这可是天神的旨意，你敢违背吗？”其实，蛇氏族分得的并不是最小的山洞，而且所有的山洞都不够大，都需要许多代人的开凿。常慧慧很怀疑原始人冬天没事做是不是都用在挖山洞上了？

飞人部落可能真的跟猫王洞有缘，他们抓到了猫王洞，便留下来不用搬家。其他部落有了山洞便高高兴兴地搬走了。

看着人们意气风发奔向新生活，常慧慧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酸酸的，有些放松，有些伤感。无论怎么说，这些鲜活的生命存活到现在也有她的一份功劳，但是，在与那该死的天神相斗中她确实落了下风，才造成诸部落分立的局面。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冬冬兴冲冲忙碌的背影。

陶部落的山洞就在飞人部落附近，隔得并不远，洞内面积十一二平米，洞顶二米多高。整个洞向山体内凹进，常慧慧想到和霍农居住的“博士帽”，顿时有了主意，便跟陶说了建造房子的想法。陶早几年就羡慕常慧慧居住的那个小屋，两人一拍即合，便热火朝天地动手准备木材在山洞外搭建木屋。

树叶才开始抽出绿油油的叶子，陶部落选定了粗细合适的树干，便在森林里烧树干，人多力量大，他们一天就能烧断二十几根，比当初两个人的效率高多了。只是袅袅的烟火破坏了森林初春如画般的美感。

盖围墙的事交给了狩猎队负责，妇女和孩子们就在部落不远处采集野菜，或者挖陷阱和壕沟，部落周围确实没有很多野兽，也正因此他们能轻易地找到山洞，凡事都有利弊。

过了几天，各部落安定下来，多氏族部落首领却找到陶部落，和在冬天一样提出了用盐交换，只是这次他们要交换的东西有些特殊：“我们想要交换弓和渔网。”当初编织渔网没有人学会，而弓箭的制作陶部落又保密了，所以他们想要多余的弓或者渔网就要找陶部落。常慧慧主要是不想因为工具的进步而造成战争，以后难说，但在她有生之年，她不愿意看到这仅存的不到四百人的小团体因为她带来的生产工具也是武器而混战，同时也保证了陶部落在诸部落中的话语权，就是保证了她自己的人身安全。她现在可是怕死了被人扣上“瘟神”的帽子。

多氏族部落是想要向渔猎经济发展啊。常慧慧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做做渔网和弓来维持生计也不错，弓陶部落的人都会做了，而渔网只有她一个人会做，而且渔网是消耗品。以后凭借这两门手艺她就不会挨饿了。

于是，常慧慧答应了下来，同时想到吃盐的人就是聪明些：“我暂时没办法给你们做渔网，你看，我们部落很忙啊。”

多氏族首领早就注意到了，疑惑地问道：“你们抬回这么多木头干什么，你们要制陶吗？”

陶听了哈哈大笑：“我们是要盖房子！”接着就给多氏族首领答疑，她原本是个豪爽的人，因为连死了两个孩子和大火才变得寡言忧郁，看到陶恢复了神采的脸，部落里的人都觉得生活有希望起来。

多氏族首领听了陶的解释后，匆匆忙忙丢下五斤盐：“慧慧族长，你下次做好了再给我吧，我也要回去盖房子，这可比挖山洞快多了。”说完，她带着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陶看到她如火烧屁股一般又笑了起来。

常慧慧想跟她说自己不是族长了，还没开口就看不见她的人了。她看了看地上用毛皮裹着的盐，笑了笑，多氏族首领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为人倒有几分陶以往的做派。

陶便对常慧慧说道：“你的身体向来比不上我们部落的女人，趁这个机会就留在部落里编织渔网吧，不要去采集了。”

常慧慧可不会勉强自己冒险，现在孩子就是她的一切，甚至排到了霍农的前面，顺势答应了下来。多氏族部落在过河的时候带的全是盐，那段时间他们就用盐跟别的部落交换食物，现在盐是生活必需品的思想已经渐渐被大家接受，因此看在盐的份上也没有人指责常慧慧不参加劳动。

他们住的地方长了很多树木，在山上离地面约有百米高，地上是厚厚的泥土，在石器工具的帮助下挖了一米半深的地基，再往下就会碰到石头对工具的损坏很大，沟里已经看得到积水。常慧慧为此却没有好办法，她又不是学建筑的，没办法弄水泥什么的，对盖房子一窍不通。幸好原始社会什么都缺就是树木不缺，沤烂了以后还可以再重新盖。

早春的空气湿润，树干不容易晒干，他们就用大火烘干。常慧慧留在部落编织渔网的这些日子，不停地指导盖房子事宜，和霍农等人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让陶部落的人很佩服，世界上还有常慧慧不懂的事，不能解决的问题吗？他们心里都有了这种想法。

二十天后，陶部落的房子落成了。房子以山体为顶，小山洞在房子的最里面作为仓库，外面最高的围墙高达二十米，足有二百平米大，像个小广场。总之，这座房子是陶部落人见过的最大气的房子了，部落成员一个个磨拳擦掌，兴奋地用“哟嗬嗬”和跳舞来表达他们的愉悦和骄傲。

霍农专门带人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陷阱可惜没有猎物，不然他们的篝火晚会就更完美了。

头一次住进这样的大房子里，几乎所有人兴奋地睡不着觉。霍农在黑暗里轻轻地抱着常慧慧，激动地抚摸她的身体，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常慧慧亲热了，因此就有些急不可耐。常慧慧知道他的意图后窘得满脸通红，话说那天她又累又绝望，根本没有体会到所谓的鱼水之欢，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交给了霍农，当然，在别人看来是霍农把自己交给了她。这里可没有贞节一说。

作为孕妇，雌性激素分泌旺盛，她也想要体会下当初忽略的感觉，遗憾的是她的腿还是风湿痛，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霍农，快睡觉吧。”她拍拍霍农的手，又抱着他的腰安慰他。

霍农不满，但是这里是女人说了算，男人要敢用强是要被拉出去枪毙，不是，是拉出去被女人揍的。他渐渐停了手，也没问为什么，心里就有些失落，自常慧慧怀了孩子后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他了。

常慧慧见他似有不快，便拉着他的手放在鼓起的小腹上：“霍农，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摸摸它。”

霍农感受掌下的胎动，心里充满了喜悦，慧慧说这是他的孩子啊。顿时，那些不满和骚动全飞走了。然后两人便听到旁边人的轻笑声，不一会儿，那种让人抓狂的声音飘荡在黑暗静谧的空气里。常慧慧抓了抓头发，默念，习惯成自然，习惯成自然……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经过这晚的事，常慧慧便觉出人多的不好来，她和霍农连说私密话的空间都没有，就在大屋子里的一个靠石壁的角落里用木头搭了一个架子，拆开冬季的兽皮衣服蒙上架子的下端，地上铺草，就成了一个简易的将近两米高的小空间。

陶也学着做了一个，部落里的人就跟风起来，凡是有“男宠”的都做了一个独立的架子，将那些没有伴侣的人隔到外面。常慧慧后来才发现这是最早的“小家庭”。

因为部落周围的猎物不多，诸部落相约到远处的森林里打猎，依然是由霍农组织带领，这是狩猎队第一次在住进山洞后远出。

森林的更深处果然有很多动物，他们追踪一头牛跑了很远，在牛发出吼叫的时候，突然前面冒出一群惊慌失措的人来。

诸部落的猎手们傻傻地忘了射箭，任由独角牛跑了。

时隔几年，霍农第二次听到有人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祭祀什么神？”口音与诸部落大有不同，几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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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南岸诸族（上）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祭祀什么神？”对面的人惊惶而冷硬地问道，三四十人迅速围拢到一起，与诸部落相隔五十多米对峙，手中拿着曾经诸部落使用的简陋的工具。

霍农勉强听懂他们的话，眉头微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诧异之色，果然如常慧慧所担忧和希冀的，大河南岸有其他部落存在。

猎手们惊惶失措，但是己方人数比对方多得多，片刻之后安定下来。他们大多数人没有听懂对方的问话，于是就有人将这两句话又问了回去。

双方语言不通，对方部落的人惊异之色顿现，互相嘀咕几句，神色狠戾狰狞起来，其中头插鸡毛首领模样的女人吼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是我们部落的森林，你们不能在这里打猎！”她的族人们都举起了武器，这是威慑或攻击的姿势。

对方的语速较慢，霍农知晓是诸部落闯入了人家的地盘惹来对方的不快，他正要让猎手们退后，只听“嗖嗖”两声，两支羽箭已经从己方射了出去，他大惊失色地回头狠瞪那两个冲动的家伙。原来是他们两人见对方要进攻狩猎队而先发制人。

隔了这么远，羽箭卸去力道没有射伤任何人，但是表达出来的态度却是不友好的，是敌对的。

对方部落愤怒了，慌张地后退几步，避开羽箭的方向，气得哇哇大叫。女首领咧开一口黄牙作凶恶状，举着石头高喊：“冲！”野人们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过来，同时紧随而来的是满天的石头和标枪。

诸部落猎手顿时乱了起来，杂乱无章地逃跑。霍农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人追着跑十分郁闷，他对身后的人大声喊道：“我们没有恶意，你们不要追了！”

那些人听不懂，只知道他们是外族来的，“不会说人话”，手里还拿着奇怪的工具。

不过半里之地，一次性石器工具的劣势很快体现出来，野人们扔完了工具渐渐地不敢追赶，因为他们都看到对方的腰上挂着各种武器和工具。而落在后面的诸部落猎手们机灵地发现了野人们的窘迫，他们反过身来追逐那些朝他们——原始社会最优秀的猎手们扔石头的野人，形势戏剧性地逆转。

霍农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们是外面来的，相当于侵略者，怎么能在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跟对方起冲突呢？便对猎手们愤怒地咆哮：“都回来，别追了！我们先回去！”然而处在战争（斗殴？）狂热状态之中的猎手们像是发现了猎物或是什么好玩的玩具，追在那群惊慌失措的人身后哈哈大笑。人都有欺弱怕硬的本性，特别是在有所依仗的时候。

不到两个小时，猎手们将野人们追赶到了他们的山洞，挑衅叫道：“你们怎么不敢扔石头了？扔啊？”

山洞里的小儿吓得大哭起来，仿佛狼来了。

冲在前面的猎手最是胆大，心里盘算起了小九九，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将他们赶出来住进这样的大山洞里不是更好？”

后者看到后边追来的霍农等人，警告道：“霍农来了，听听霍农怎么说。”

他正说完只见迎面飞来一道影子，本能地闪躲过去，那道影子便砸中了往后观望的前一个说话者，等东西落地才看清是石铲，被砸的人肩膀立刻出血，疼得“啊”一声惨叫出声。正进入打猎状态的猎手还处于兽血沸腾的兴奋状态，见自己的人受了伤，愤怒地大吼大叫，箭支像长了眼睛似的往山洞里飞去。便听到山洞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咒骂声。

霍农赶来时悲剧已经酿成，他“啪啪”给了站在最前方射箭的人两巴掌。那人正是警告受伤者的猎手，猎手恶狠狠带点委屈地看着霍农，也不敢还手，为自己辩解：“他们砸伤了我们的人！”

其他人也不解地看向霍农，好像他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不过却停止了射箭。

霍农瞪红了眼睛：“谁准你们射箭的？你们都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就如此冲动，你不怕他们氏族的报复吗？”

其他猎手们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大河南岸既然有这个部落，那就说明会有更多的部落，他们本来就是初来乍到，敢欺负这个小部落，却不敢对上大氏族啊？猎手们沸腾的热血泼了一盆凉水，纷纷后怕起来，出了满脑门的冷汗：“霍农，我们该怎么办？”

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些人，霍农心里的火没处发，他还记得常慧慧在他出门之前叮嘱，若是碰到了大河南岸的氏族千万不能冲动，不能起冲突。他见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有其他部落就没在意，没想到这群家伙就惹出麻烦了。

“霍农，他们先打伤了我，我们不能不报仇。”肩膀受伤的人梗着脖子叫委屈。

霍农迎面一巴掌将他扇到地上：“蠢货——”还没说完，敏锐地发现了森林一边有响动。不多时有三五个人影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这群“与众不同”的人——猎手们都穿着大裤衩。

肩膀受伤的猎手坐在地上也看到了，眼珠子睁得大大的，似见了鬼，这下大家都知道麻烦大了。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在这里干什么？”领头的女人看了一眼山洞，听到里面的哭声警惕地耸了耸耳朵，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听了转身隐没在森林里。

显然这几个人是别的部落的，而那个离开的人是通风报信请求支援去了。

霍农心里“咯噔”一声，暗叫“遭了”，其他人也脸色发白，他们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惧之色。霍农让大家围拢在他身边，放下手中的武器，做出友好的姿态。

女人重复了一遍问题，狠狠地瞪着这群穿着怪异的男人。

霍农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对方就会将自己这群人划到敌对方，却不得不解释误会：“我们是从大河另一边过来的部落，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你们的森林，但是我们没有恶意，请相信我们。”他目光诚恳，本来也没有说谎，就没什么好心虚的。如果常慧慧在这里肯定会敲他脑袋：“骗下人你会死啊！”

女人的神色变幻不定，试探问道：“你们是从森林大火中逃出来的部落？”显然是听懂了霍农的话。

霍农见对方也能听懂他的话而且放慢了语速，高兴地点头说道：“是的，我们住在远处的大山里，不会在你们的森林里打猎采集。”他又补充一句：“刚才与山洞里的部落起冲突是误会，我们会补偿你们的。”

没想到那女人听了之后，如避瘟神一般退开了几步，对身边的族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人都退后了，手中握紧了武器却没有举起来。

霍农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便说：“我们愿意采集草药给受伤的人治病。”

这时，山洞里的人探出头来，见来了救援，大叫：“他们杀死了我们一个人，还有很多人受伤。光（咣？）族长你要给我们报仇，杀了他们！”

猎手们与山洞有些距离，霍农没有听完整那人快速的语句却抓住了关键词，他们真的射死了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脸色变了变，把死人的事说给了猎手们听。猎手们也没想到会死人，他们只是想惩罚一下他们的无礼而已，原本怀着的只是恶作剧的心思，哪里想到会死人呢？便个个变了脸色，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等武器。

怎么跟慧慧交待？霍农也急了，原始社会一个部落从另一个部落买个男人几乎要拿出部落里所有的存余，更何况他们还是来自于外族，与这里语言不通。他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会给你们很多肉作赔偿。”

外面的女人却厉声说道：“你们快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你们赔偿。以后你们不能进入这里，你们是被火神和森林之神诅咒的人！”

霍农听了这话气得眼睛通红，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缓和声音说道：“我们不是被森林之神和火神诅咒的人！”狩猎手们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他们好不容易从大火里逃出命，怎么能允许被人说成是被天神诅咒的人呢？虽然他们曾经的确有过这种绝望的想法，但是却不允许别人如此说。

“你们快离开，不要把厄运带到这里来！我们的森林不欢迎你们！”对方的人都高喊起来，后来连山洞里的人听明白了也不要赔偿了，叫道：“我们不欢迎被天神诅咒的人！”

霍农和众猎手们目眦欲裂，猎手们忍不下这口气，叫道要杀光了他们。霍农双手拦着不让他们冲动：“我们先回去禀告慧慧和各部落的族长。”猎手们这才想到他们都是男人，做不得主，顿时气闷双脸憋得通红。

不一会儿，那叫光的女人的族人们都拿着武器过来了，有上百人，连着山洞里的人一起驱赶猎手们：“我们不欢迎被天神惩罚的人，你们快离开，不然就杀死你们。”诸部落猎手们有七八十人，他们的箭支快要用完了，而且他们还看到有人离开到别的方向去叫更多的人来，见了这阵势只好先退开，边退边叫，为己方辩解：“我们不是被天神诅咒的人！”多么苍白无力。

双方叫嚷声混杂，谁也听不懂谁的话。

据说快上架了，通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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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南岸诸族（中）

猎手们在两个部落的逼迫下被迫逃回到临时营地，营地里十来个人守着猎物，见大家神色惶惶地跑回来，茫茫然地站了起来问道：“这是怎么了？碰到凶猛的野兽了吗？”

“比碰到野兽还厉害，是碰到了人。”就有话多的人把刚才的惊险描述了一遍。

“霍农，我们该怎么办？”

霍农“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他也被大河南岸野人们的汹汹气势吓到了。扫了一眼安静下来的人群疾言厉色地问道：“是哪两个人先射箭的？”当时场面太混乱他没有记清是哪两个人。

大家从没见过他这种要吃人的表情，比上次常慧慧要被冬冬烧死的那一喝还要严厉。

众人不说话，互相看了看，半晌见霍农的表情更加阴沉，两个猎手就被推了出来：“他们是蛇氏族的人。”

又是蛇氏族，霍农一个头两个大。

那两个猎手看霍农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

霍农看了他们两眼说道：“我不是族长，没有资格惩罚你们。你们就等着回去被诸位族长惩罚吧。”又转身选了几个跑得较快的人吩咐：“你们四个快点回部落把这件事告诉慧慧和各位族长，一定要说得够详细。还有你们就说这边的部落很多，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让他们做好准备逃走。”

那四个人面露茫然：“他们没有追过来，我们不必离开吧。”

霍农沉吟半晌，还是说道：“你们就照我说的去做，记住千万不能漏了一个字。他们不追来最好，若是追了过来，我们可能……”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那未尽之语大家都能猜得到。

四个人当下带上睡觉的兽皮和足够的食物晓行夜宿地回返。

临时营地里还有许多猎物没有处理，在食物就是天的原始社会里，他们都舍不得丢下这么多的食物，尤其是兽肉。

第三日，狩猎队处理好猎物，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大群野人呈半包围的形式围拢过来，足有两千人，在狩猎队看来就是天文数字个人！

“霍农，霍农，他们过来杀我们了！”先发现“敌情”的人哆哆嗦嗦地喊霍农，声音破了线。

其他人一看，可不是吗？慌乱地丢掉了手中的工具和食物，在临时营地里像没头苍蝇般跑来跑去，急于藏匿起来。

霍农听到声响，转过大树一看也是脸色一白，这个时候是怎么也跑不掉了。他大喝一声：“都到我身边来，把你们的武器都拿出来！”

众人惊吓之下只好按照霍农说的去做，围拢到霍农身边，这时候还不忘记将食物拖到队伍的中间保护起来。

看来南岸诸族的人都出动了。

霍农不理会害怕哭泣的族人，深呼吸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慧慧说过：“越是危急的时刻越是不能乱。”他大声问还在继续围拢的人：“你们是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围起来？”这时他庆幸自己让人提前给常慧慧报信了。

南岸诸族听不懂“鸟语”，才不管他们说什么，举着各种武器，嚷道：“你们快离开这里，不然就杀了你们。我们不能让天神遗弃的人继续留在我们的森林里！”边说边留了一道口子，给狩猎队留了个方向。

猎手们无法，只好带着食物从向那个口子走去，对方的反应很明显就是——驱逐！他们每走一步，对方就紧随着走一步，绝不给他们留后路，所幸他们驱逐的方向就是部落山洞的方向。

猎手们曾经用这种围捕的方法逼野兽就范，现在他们也尝到了被围剿的滋味。霍农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被二千多双眼睛盯着，猎手们如芒刺在背。

行至半途，霍农猛然想起不对来，南岸诸族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部落在哪里，那么，他们是要把他们赶到什么地方去？他落后了几步，见对方族人作势要扔石头，赶紧开口高声喊道：“你们要赶我们到哪里去？”他稍微模仿了一下对方部落的声调。

南岸诸族的几个首领相识一眼，其中有一个就轻蔑地回答道：“你们从哪里来的，就要回到哪里去！”明显是看不起男人，不愿意跟男人说话。

霍农一听，顿时脸色惨白，猎手们也有听懂的，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要赶我们回到大河北岸？”

“你们从大河北岸来就要回到大河北岸去！”

众人听了这话，那还得了，他们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怎么能回去呢？况且，那边的森林被大火烧干净了，他们到哪里寻找食物？这不是要逼死他们吗？他们愤怒了，抬起了弓箭，霍农赶紧招手阻止。

大河诸族的人一见这边的人有异动，就是一阵石头雨扔过来。猎手们被砸得哇哇大叫，有些人甚至头破血流，再不敢有半分妄动，胆子小的已经绝望地哭出来。

霍农站在最后面，后背上被砸得血流，他一声不吭默默忍了下来，想到：还好，常慧慧他们没有被发现，不然就会连着整个部落都被这伙人给端了。

他正想着，那边见他能听懂自己的话就有人问：“你们还有没有人在这个森林里？”

霍农赶紧在有人开口之前回答：“没有其他人了。”见猎手们要开口纠正，他狠狠地瞪了过去，低声喝道：“不许说话，你们想要所有人灭族吗？”猎手们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到了晚上，那些人将“犯人们”用篝火围成一个圆圈在里面。狩猎队就在这篝火堆里烤肉吃饭，阵阵肉香味，飘过篝火，引得对方人马一片吞口水的声音。他们的女族长看见男人们这副谗样，踹了他们几脚，骂道：“没出息，那是受天神惩罚的野兽肉！”他们就克制自己不敢露出贪婪的目光了。

夜里，南岸诸族轮流守在篝火外，丝毫不给狩猎队逃跑的机会，篝火圈里一有响动，他们立刻警觉地站起来察看。

霍农见这一线希望也被堵死，顿时心念俱灭，想到常慧慧还怀着他们的孩子等着他们打猎回去，万般悲伤涌上心头。他不自禁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老实，害得整个狩猎队要被赶到大河那里。这天晚上他一时梦到和常慧慧在一起快乐的日子，一时梦到他们被大火追赶，最后梦到他们带着可爱的孩子一起打猎，他却被野兽叼走了，急得他大叫：“慧慧，慧慧！”

满头冷汗地醒过来，他才发现狩猎队麻木地看着他，南岸诸族的人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回想梦中情景不禁又是悲伤，眼中泪光闪动却没有流出泪来，感叹了一会儿便径自吃了早饭。这里离大河已经不远了，狩猎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们将野兽肉吃了个饱，直到吃不下去才停止。整个狩猎队流淌着悲伤死气沉沉的气氛，尤其是飞人部落的，他们从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部落是不被天神眷顾的部落，他们是被天神和其他部落诅咒的部落，这回可以说是他们第二次被抛弃。

队伍正在行进，霍农看到路边倒下的大树，眼睛闪亮，心里有了主意，他对猎手们说道：“我们还用大树过河去吧。”他一说，猎手们都双眼发光，就要去抱那棵倒下的大树，后面立刻有人喊道：“喂，你们要干什么！”同时飞来一片石头。

霍农抱着脑袋转身对南岸诸族的人喊道：“我们可不可以捡这棵树！”

一个女首领恶狠狠地反对：“你们捡树干什么？你们想要用大树来攻击我们吗？休想！”

霍农无奈地解释：“不是要攻击你们，我们想要用这棵大树过河。”

“过河？你们杀了我们部落的人，还想要逃跑吗？”原来她是狩猎队第一次遇到的那个部落。

其他几个女首领交头接耳，然后就有人问霍农：“你们就是用大树过河的吗？”

霍农点头答是。

那几个女首领又商量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人站出来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们同意你们带大树过河，但是你们杀了我们南岸部落的一个人，你把那个人交出来，不然你们就不能带着大树过河。”

当时射箭的有二十多个猎手，他交出谁来？他的眼光一扫而过，猎手们都退后了一步，生怕他点到自己。

霍农面不改色地说道：“那个人昨天狩猎时被野兽咬死了。”双手却握得死紧。

死了人的部落女首领气冲冲地站了出来，指着霍农的鼻子呵斥：“你胡说！你要不把他交出来，你们都得跳河里去死！”

之前叫做光的女首领上前一步拉回了羞愤得双脸通红的女首领，对霍农说道：“不管那个人是谁，你们今天都要死！”她狠狠地瞪了这群男人一眼，拉着女首领继续往前走。

南岸诸族走出来几个男人将那棵倒地的大树捡了起来，对狩猎队喝骂：“还不快走！”

霍农等人莫名其妙，直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但是南岸诸族又帮他们拖树干，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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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南岸诸族（下）

第057章南岸诸族（下）

到了大河边上，轰隆隆如天地震动的声响传来，水波荡漾，卷起白色的浪花，河边波纹缱绻打旋吞吐着白色的泡沫，河水急流如奔腾的野马驰骋向前，滔滔不绝。

看着那比冬季宽阔得多的大河，霍农和一班猎手们傻眼了，这哪里还是那条两百米宽的大河？分明有之前的两倍宽。此时春天才刚开头，上游的冰雪融化水流汇集，正值春汛一年中河水最深最宽的时候。

狩猎队面面相觑，这么宽这么快的流水，下去了就是死，根本没法游到对岸，何况，当初常慧慧是用树藤将他们拉过去的，现在对岸没有人拉树藤，谁能救他们？

光对着这群愚蠢的人冷笑，讽刺道：“树干给你们，你们快过去吧。”

那几个男人粗鲁地将树干扔到狩猎队里，如避瘟神一般快速离开。

分明是要逼死他们，狩猎队愤怒了，他们动作一致地端起了弓箭。南岸诸族见此也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狩猎队被耍，霍农气得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怒吼道：“你们要是逼死了我们，你们会受到天神的惩罚！”

光和几个女首领狞笑了起来：“你们本来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却跑来我们的森林，想要把厄运带给我们吗？所以，你们要么回到大河北岸，要么就跳到大河里去喂鱼！”

霍农不再犹豫，他们一味妥协下去只会死得连渣都不剩。霍农率先射出一箭，羽箭擦着光的脸颊而过。光吓得瞪大了双眼，没想到他们手中看起来只是树枝的东西原来威力这么强大，竟可以射出三四十米远。而之前深受弓箭之害的部落早已退到后面去了。

“你们都退后，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霍农喊起来。

“退后，退后！”其他的猎手们跟着大喊，不过经过前两次冲动的教训，他们不敢在没有霍农的命令之下挽弓射箭。

南岸诸族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也很害怕那威力看起来强大的新式武器。

“你们是逃不掉的，既然你们自己选择了死路就别怪我们逼你们！”光恼羞成怒地喊道，眼光变换不定，却不得不退后。她把握不准弓箭的射程到底有多远，又不想折损族人，就和首领们带着人往后退到半里地之远，让诸族驻扎在这里，队伍需要吃饭，还要让一部分人去采集野菜和干柴之类。

而霍农他们也是真的饿了，就地吃起烤肉。他们早上就将烤肉全部烤完，打算在死之前快快活活地吃个饱。

“霍农，我们该怎么办？”大家吃饱了饭又问起了霍农这个问题。

霍农也没什么办法，他能做的就是拖，尽量为常慧慧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若是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常慧慧等人，那么常慧慧和所有的族人也要被驱逐甚至被杀害。这是最好的打算了。

“能拖几时就是几时吧。”霍农无力地回答道。

肩膀受伤的那人和最先射箭的两个人泪流满面地跪在了大家的面前：“都是我们害了大家。”

霍农想要发脾气，可他实在懒得说话，见三个人哭得没鼻子没眼睛的，又看见飞人部落忧伤的脸，自己琢磨了一回，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们。我们本来就是外面来的，侵犯了他们的森林，早晚他们会发现我们，到时我们一样会遭到驱逐。唉，谁让我们是被火神和森林之神嫌弃的人呢？不过，现在他们发现的只是我们这些人，我已经让几个人回去报信，相信慧慧和各位族长会做好准备，不至于灭族了。”他说了这么多话，便拿起一直跟在身边的竹筒喝水，默默地发呆。

大家沉默了半晌，悲伤自每个人的心底发出，根本不需要感染，到底逃不过森林之神和火神的惩罚。这一刻，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是被天神诅咒的人了，他们认命了，只因还要延续种族，不能这么轻易死了而已。

双方对峙，中午下起了小雨。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南岸诸族欣喜若狂地唱歌跳舞庆祝，狩猎队却是一片愁云惨淡，那阴霾的空气，阴霾的云，阴霾的雨，就像他们此刻阴霾的心情喘不过气来。

“各位族长，这是天神给我们指示要我们赶走这些邪恶的人，才下了大雪后的第一场雨啊。”远处一个响亮的声音如魔咒般旋绕在各部落上空。

霍农等人寻着声音一看，竟然乌压压的又来了一千多人，领头走在前面的有个女首领白色的眉毛浓密得连成一线，满头黑白参杂的头发稀稀疏疏，由两个人搀扶着，刚才就是她在说话。狩猎队更加绝望，本来南岸诸族两千多人已经不好对付，再加上这一千多人，他们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光等几个首领都笑着迎接一字眉首领：“眉酋长也亲自来了。”原来是个有威望的部落联盟女酋长，因生而眉毛异于常人，便叫了个“眉”字。

眉酋长和各族长坐在一起，用那苍老却响亮的声音沉声说道：“这是天神的指示啊，我们不能让这些人毁了我们的森林。”

各族长点头，但是他们见过弓箭的威力都不敢率先发动进攻。

眉酋长到底见多识广，吃的野菜比别人多：“他们的武器再多也不能杀光我们的人，不然也不会乖乖退到河边。”各族长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猎手们隔得远不知道对方在商量什么，但是从之前光没有在第一次见面跟狩猎队起冲突而是隔了两天叫了周围部落的人围攻这件事来看，南岸诸族并不是傻瓜，至少他们的族长们不是傻瓜，懂得审时度势。

不一会儿就见三千多人如过境蝗虫般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压了过来。狩猎队本能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纷纷端起弓箭，叫道：“不准过来，退后！不然我们就杀了你们。”

话虽这么说，霍农心里却举棋不定，一是对方以众欺寡，欺人太甚，他们不过是在死亡边缘挣扎罢了，不如放手一搏以解心头之恨，二是他们杀了这些人难保他们碰到常慧慧等人不会疯狂报复，就如那些报复性极强的野狼一样。最终，他低声告诫猎手们：“大家不要冲动，别真的射死了人，不然我们的族人会遭到报复。”

猎手们心中一凛，面对大火、大水和野兽，他们也算是几经生死，此时为了族人已经准备赴死了，但是对方却不给他们在世上多活一秒钟的机会，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整个狩猎队弥漫着悲怆的气息，南岸诸族却不理会这些，继续缩小包围圈，狩猎队持续后退。看着滚滚的河水，霍农大叫出声：“你们就不怕天神的报复吗？”

“你们部落被大火灭族，连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也没有留下，你们才是遭天神报复的种族！你们为什么要把厄运带到我们的森林里来？”一字眉女酋长提声喝问。

霍农哑口无言，他本不善于撒谎，但是厄运一说却激怒了他：“我们没有把厄运带到你们的森林里！”其他猎手们连大气也不敢喘，身后就是湍急的流水，稍有不慎就会掉到河水里淹死，他们紧紧地抱住那根树干，如抱住救命稻草，准备留这最后一丝生机。

一字眉女酋长轻蔑而高傲地看了这群男人一眼，没有女人他们迟早要灭族，她本身并不是伤天害理的人，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十分相信天命，于是就把天神的指示告知对方，让他们死个明白：“自你们来到这片森林，森林下雪的次数十个手指头不够（比出八个手指头来），也未下过雨，今天你们到了这大河边上却下了雨，这就是天神的指示，你们不属于这片森林。你们的到来给森林带来了厄运，所以你们必须离开这里！”越说口气越渐严厉，其他人也相信老人的说辞，仇恨地瞪着猎手们，仿佛他们真的是十恶不赦的魔鬼。

这样的说辞连猎手们都相信了，天气的异常真是从他们来到这片森林的时候开始发生，只是他们忙着打猎，忙着建造山洞，没有人注意到而已。他们沮丧地放下了弓箭，费尽心机终究是逃不过天神的惩罚啊。

一字眉女酋长见他们认命，眉间一松，提着的眉角放了下来，目光里也有些无奈和悲悯，轻声说道：“既然你们是从大河来的，就从大河回去吧。我愿以红斑点狼神的名义给你们跳丧葬舞蹈。”说着，踩着年迈的步子跳起了舞蹈，嘴里飞快地念着咒语。南岸诸族寂静无声地听着看着原始祭祀歌舞。

而猎手们没想到还有人能够祝福他们死后的灵魂，纷纷露出感激的神色，脚下踩到了水里，预备跳进大河接受天神的惩罚。

一舞毕，南岸诸族围拢到大河边上，紧紧地盯着他们，他们的心里也很紧张，既不敢靠近被诅咒的人，又害怕他们在最后关头逃跑。

正在所有人紧张地握紧拳头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痛心疾首的呼叫，那声音因为长途跋涉和恐惧而声线不稳：“不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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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挽救死局（上）

常慧慧正在部落里安心养胎，边编织渔网，边等待狩猎队回归。见山下几个人影向上跑，她丢下了手中的渔网站起来，高兴地呼喊：“你们回来了！”又对木屋里的人喊道：“狩猎队回来了！”

转头一看，却见那几个人脸上尽是惊慌之色，山下也没有更多的人影，常慧慧心头一凛，待他们站稳急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们四个回来？霍农他们呢？是不是遇到了凶猛的野兽？”

“慧慧族长，霍农让我们先回来告诉你……”就把狩猎队遇到大河南岸的野人并且与对方发生冲突的事情说给她听。

听完猎手们的叙述，常慧慧脸色发白，大河南岸真的有其他部落，而且双方还发生了死亡事件，这在原始部落是忌讳中的大忌。自从见了大胆儿用系草绳计算大雪的方法，她对原始人的智慧就不敢小瞧了，不禁心里就焦急担心起来。

“不是说了不能与别人起冲突吗？你们怎么会这么鲁莽，还有霍农，杀了对方的人还敢不回来！命都要没了，还管那些兽肉做什么！真是，真是……”常慧慧又气又急，说不出话来。

那四个猎手惭愧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慧慧族长，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说不定他们就放过这件事了。”

常慧慧并没有被安慰到，收拾起软弱的情绪，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族人被杀死哪是那么容易轻轻放过的？此时部落里只留下了几个守护山洞的壮年人和小孩子们，采集队去了森林里。但是因为狩猎队不在，为安全起见，采集地点并不远。她迅速整理思绪说道：“按霍农说的，你去告诉所有部落这件事，让他们收拾好物品到我们陶部落来准备随时离开。”她指着其中看起来精神尚好的人，见屋里又走出来几个男人便指着他们说：“你们快去周围部落让猎手们能来多少来多少，我们去接应狩猎队。至于你们三个就留在部落里好好休息保护族人！”

说完，她就进了木屋去拿自己的弓箭。

原本留守部落的人有点懵，回来的猎手们推了他们一把：“快去吧。”他们反应过来部落有了危机，赶忙奔向周围部落求救。诸部落的山洞相隔不远，最远的三个小时也能跑到。

直到日落西山，各部落的猎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有四十多人，常慧慧不打算再等下去，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指出事情的严重性：“我们是从大河那边过来的，这里的人难免排斥我们侵占他们的森林，而且狩猎队不小心杀了他们一个族人，这仇已经结下了。所以，以后我们也难有好日子过，你们都要小心了。现在狩猎队还没有回来，我们去接应他们。若是他们没事最好，若是他们出了事，南岸的氏族也会报复我们！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听我的命令，若是再有人冲动，我第一个射死他！”她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猎手们原本不在意的神色变得慌乱，然后是严肃，表示绝对听从常慧慧的命令。

常慧慧让阿飞管理这支狩猎小队，因为怀孕的缘故，她不能走得太快，就让两个猎手架着她搭把劲，连夜出发。

这条路经过狩猎队的肃清野兽并不多，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沿着一路上的记号接近狩猎队的临时驻地时，常慧慧发现地上的草丛有些凌乱，像是有很多人踩踏过，而狩猎队只有七八十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她的心就提了起来，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不是好事啊。

霍农他们受制于人，因此没有留下记号。常慧慧在周围的树丛里查看，所有的箭头都是双向的，当初他们约定，沿路画记号回来时就在箭头下画反向的，这样找人时就不会认错路了。也就是说，霍农他们最后一次离开时没有来得及留下记号。狩猎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常慧慧揪紧了双手。

她再看了看草丛压倒的方向，在阿飞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狩猎小队果断说道：“跟我走！”

狩猎小队没有休息多长时间，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常慧慧的步伐，同时看到同伴们不在临时驻地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直追到大河边上，常慧慧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为什么到了大河？难道真像她想的那样……？及至看到霍农等人被三千多人逼着跳河的那一幕，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七魂飞走六魄，惊叫出声：“不准跳——”

三千多人同时回过头来，鸦雀无声地看着四十多个男人簇拥着一个高个子女人走了过来。

就像蜻蜓点水弄皱了湖面，常慧慧的到来破坏了现场庄严肃穆而死寂的气氛。狩猎队兴奋地喊出来：“慧慧族长！”霍农的眼睛也湿润了，他眼底有懊恼、无奈、愧疚和责备。

常慧慧见到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心里也不安起来，这些人对待霍农他们的态度显而易见就是要他们死！她出现在这里会不会瞬间被撕碎了？然而在看到霍农的那一刻，她的心慢慢沉淀下来，从容地走过人群。南岸诸族不自觉地给她让路，只觉得她与众不同，比族长还像族长。

她给了霍农和狩猎队一个安慰的眼神，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孩子还没见天日就没了父亲，也不能让她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救回来的族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是被人逼着自杀而死。

南岸诸族小声议论起来，对常慧慧指指点点。常慧慧转过身来，无声地把狩猎队护在身后，将目光主要放在前面几个有些年纪的人身上，大声道：“不知我们部落犯了什么错，你们要逼得我们跳河？”

常慧慧的问话让南岸诸族一怔，他们还以为这个高个子女人是来和那群男人一起跳河的。不过他们大多没有听懂常慧慧的话。

一字眉女酋长人老成精，听了常慧慧的话后微微不悦，还是回答道：“你们不从森林之神的惩罚，从大火里逃出来，还将厄运带来我们的森林。我们不是要逼死你们，只是让你们回到以前的地方而已。”

常慧慧勉强听懂她的话，其实南岸诸族的语言与北岸的语言并非完全不同，区别在于声调，相当于普通话和方言，这对她一个语言专业者来说并不难，而且简单的语言很容易模仿。她看看身后宽阔的河面，湍急的流水，和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凉，回去？和死有什么区别？她见这位容貌有异的女野人开口说话，之前还给狩猎队跳祭祀舞蹈，想必地位在南岸诸族之中并不低，就稍微改变语调问道：“厄运？什么厄运？”

“你们来到这里后，雪天变少了，春雨也变少了。这难道不是天神的暗示吗？”一字眉女酋长对常慧慧能说他们的话很惊异。

常慧慧一听到“天神”两字就眼皮跳，心里像有猫爪子挠一样又痛又痒，很想发脾气，她努力深呼吸不让孕妇的浮躁情绪影响自己，现在可不是发牢骚的好时候。她定定地看向一字眉女酋长，提高声音却不是对她一个人说：“我代表北岸诸部落向南岸诸族解释，我们部落绝不是被天神诅咒的人。首先，我们能活着从大火里逃出来就说明我们受到了天神的眷顾，是火神和森林之神给我们的恩赐！”

霍农和猎手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南岸诸族窃窃私语。常慧慧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最相信鬼神的是谁？是这些通鬼神用鬼神之说控制族人信仰的族长或巫啊。她面色紧绷，扫视了全场一眼，直到他们安静下来，在一字眉女酋长反驳之前说道：“况且，森林之神并不是要惩罚我们，我们也没有受到森林之神的诅咒！”

她一语惊人，一字眉女酋长的权威受到挑战，眉头可见的皱了起来，抖着嘴唇正准备说话，却又被常慧慧抢了先：“你们看，森林之神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常慧慧手指大河北岸，众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大河北岸一片荒凉，哪里还有什么森林，没有森林怎么有森林之神呢？

一字眉女酋长认为自己被人耍，还是个年纪没有她大，野菜没有她吃得多的年轻女人，她怒不可遏：“森林之神已经被你们的行为触怒离开，不再庇佑你们了，你们还说没有受到她的诅咒？”

常慧慧冲她一笑，似轻快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森林之神是被我们气走了呢？我们世世代代、勤勤恳恳在森林里供奉祭祀森林之神，那场大火是森林之神在我们的祭祀之下涅磐成仙了！”

一字眉女酋长和其他人同样不解地看着常慧慧，不明白常慧慧说的是什么意思。而霍农等人因为她语调的变化，更加不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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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挽救死局（下）

第059章挽救死局（下）

常慧慧早已练就说谎眼不眨心不乱的高度了，谎话神话更是信手拈来：“你们没有听说过神鸟凤凰吗？凤凰是百鸟之王，每隔一千年就会将自己投入大火涅磐重生，重生后它的生命变长，生命力也变得更加强悍。”

众人听呆了，百鸟之王凤凰，有这种浴火重生的鸟吗？

常慧慧微微停顿看似在让众人回味她的话，实则是在绞尽脑汁地编故事：“我们的森林里传说中就住着这样一只凤凰，去年的那场大火就是凤凰在森林之神和火神的帮助下涅磐重生，而火神和森林之神则羽化成仙了。”

这次连一字眉女酋长也听得入了神。

常慧慧紧张地握紧了手心，好险，她差点就续不上故事了。但是，南岸诸族仍然有疑问，光没有听到下文，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火神要烧死你们的族人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所有人屏气凝声地竖起耳朵听常慧慧如何回答。

“他们是森林之神和火神的忠实奴仆，随着天神升天继续祭祀他们去了。”常慧慧微微叹息，她这句话却是真话了，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人不就是坚信天神会放过他们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仍然不放弃这个信仰，至死方不瞑目。

光问道：“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不追随天神？”

常慧慧越编越顺溜：“天神怜惜我们肩负部落传承、人类传承的责任，所以他让我们留下来生存于世间。”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你们来了之后天气变化了是事实。”一字眉女酋长眉头微松，她也不愿意随意杀生，何况常慧慧说的有道理，谁能从大火里逃出来呢？就算逃了出来也不一定会过河啊。她的想法自然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常慧慧的脑子迅速地转起来，这个问题最为棘手，她猜测是森林之火改变这一带的气候，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变化得太大吧，毕竟一河之隔就是另外一片原始森林了。

尽管不确定，她此时却别无选择，挺直了腰背，自信地说道：“雪天的时间变短，这是好事啊，不是吗？”她举起自己的弓箭，看到不少人害怕地后退，满意地点头：“这就是森林之神和火神补偿我们的工具，我们用它可以与野兽搏斗。”

新式工具的出现增加了常慧慧话语的可信度。

霍农在常慧慧身后微笑，那笑容一现便消失，都是他太不小心，害得常慧慧挺着肚子为狩猎队奔波劳累。转眼间，他看到猎手们的眼中和脸上不再是死灰一片，便又高兴起来。

南岸诸族热烈地议论，到底这些人是不是被天神诅咒的人？从常慧慧的解释来看很可能不是。

几位族长和酋长面面相觑，他们低头讨论争辩，常慧慧有理有据，连族长们都动摇了。

霍农拉着常慧慧的手臂低声问道：“你说了什么让他们改变态度了？”他听得不明白。

这也是猎手们急于知道的，都看向了常慧慧。

常慧慧便把刚才的话对大家又说了一遍，她希望这种思想深入人心，不要再因为所谓的神灵而受到伤害或者伤害别人，而且这样“串供”之后也不会被南岸诸族发现端倪。

猎手们没听说过凤凰，不敢置信而欣喜地追问：“真的吗？真的吗？”常慧慧点头，他们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不过他们脚下踩着水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霍农却有些黯然，常慧慧不知为什么生气，竟然不理会他，说话时也不看他。

南岸诸族的族长们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字眉女酋长说出他们讨论的结果：“我们相信你们不是被天神诅咒的了，但是这里是我们的森林，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你们不能呆在我们的森林里。”

这就是领土问题了。常慧慧皱眉。

“所以，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无论是过河也好，继续往前走也好，总之，你们要离开我们的森林。”一字眉女酋长补充道。

常慧慧没想到他们商量了半天得出这么个对诸部落不利的结论，至于离开？她从来没想过离开，前方的猛兽更多，而且他们人太多，很容易引起别的部落的注意，就算离开这里碰到其他氏族，他们一样会遭到驱逐。

从他们刚才的争论中，常慧慧知道了这位老婆婆叫做“眉”，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老人，有点像陶部落女酋长的地位。她径直对眉酋长诉说他们住在这里的理由：“我们不会再进入你们的森林了，只在部落周围打猎采集，不会影响到你们。而且，我代表我们部落承诺，绝对不会进入你们的部落范围，否则就让我们受天神的诅咒。”

一字眉女酋长和其他部落族长面现踌躇，大河曾经发过洪水，附近很少有人居住。这时那个死了人的部落族长尖声说道：“你们杀死了我们部落的人，你们就是魔鬼，怎么能让魔鬼住在这片森林里。”

一字眉女酋长呵斥道：“瓜瓜（“呱呱”？）族长，别胡说！他们不是魔鬼。”她转头对常慧慧等人说：“我们虽然相信你们不是魔鬼，但是你们杀了我们的人是事实，这说明你们的部落是好战的部落，天神给你们更强的工具是要让你们杀人的吗？”说到后来就有些教训的意味了。

常慧慧也很反感杀人这件事，她一活在法治社会的人对人命比他们看得还重，但是依照当时混乱的情况根本不能查出到底是谁失手杀了人。心一横，她放低姿态，有点低声下气地说道：“我们会为这件事负责，如果瓜瓜族长同意，我们愿意用食物赔偿。”除了赔偿，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光族长跟瓜瓜族长同属一个氏族，而且两个部落素来亲近，她站了出来拒绝道：“你们杀了我们的人就要用同等的人命来交换！”口气不容商量。

常慧慧脸上的愠色一闪而过，霍农拉紧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指甲深深掐入了他的皮肤，他讶异地小声问道：“慧慧，他们说了什么？”

常慧慧听了霍农的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光和瓜瓜两位族长咄咄逼人，她转脸问霍农：“你们当时离那个部落山洞有多远？”此时她尚怀着一点希冀。

霍农便知道他们在争论杀人的事，就给她比划了下所站位置到河边大树的距离。

有三十多米远，在弓箭的有效射程内。常慧慧心里就凉了半截。

那边刚好有瓜瓜的族人将死者抬了过来，人们本能地四散躲开。

“这就是你们杀掉的人。”瓜瓜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不是友好的部落，你们必须离开我们的森林。”

常慧慧忍着肚子里的酸水，看了一眼光裸的尸体，那支箭不偏不倚刚好插在了那个女人的心脏位置。她脸色发白，双眼艰难地转过来，霍农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给她搭把劲。

新来的部落杀了森林里的女人成了既定事实，展现在三千多人的面前。常慧慧看到他们投来的厌恶和惊惧的目光，那目光如一根根利箭扎在她的心脏上，她百口莫辩。

“你们快把杀人的那些人都交出来！”光和瓜瓜坚持要常慧慧给个交待。

而常慧慧是不可能拿族人的命赔给他们，她缓缓说道：“当时是我们部落不对，我代表我们部落向你们道歉。但是，我们部落不是故意要杀死她的，请你们谅解。”

一字眉女酋长见了死者，也流露出谴责的神色：“既然你们真的杀了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你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常慧慧绝对不会让狩猎队出去打猎，弄了这么一堆糟心事。她看着身后的族人，猎手们惊恐地后退，只阿飞和霍农两个扶着她。

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屈膝跪了下来，这一刻她想的是前世有许多父母因为子女的错误给人下跪，尤记得曾经听妈妈说过，有个母亲为了让沉迷网络游戏的孩子回家跪求网吧老板。那件事的结果她不记得了，但是此刻她真的很屈辱，恨族人不成器的屈辱。

“慧慧！”

“慧慧族长！”

霍农和猎手们同时惊叫出声。在这个时代里，作为族长只能给天地和祭祀神下跪，没有给人下跪的道理。

常慧慧直挺挺地跪在浑浊的泥巴水里，蒙蒙春雨打湿了她的发丝，她轻声说道：“瓜瓜族长，我代我的族人给你们道歉。”

南岸诸族的人也惊呆了，默默地看着常慧慧，只觉得那人虽跪着却比站着的人都要高大。

瓜瓜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反应，她也很震惊常慧慧的举动。

一字眉女酋长身形微颤，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女族长为了男人给人下跪的。她正了正脸色，生了怜悯之心，对瓜瓜说道：“你们族里穷得连个陶罐也换不起，既然北岸部落愿意用食物跟你们交换，你们能接受就接受吧。”

常慧慧心中便是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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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换居住权

常慧慧见有转圜的余地，同情牌打对了，便接着一字眉女酋长的话说道：“我们可以给你们二十头猫王肉。”就是一千二百斤肉。常慧慧比划了自己所有的脚趾和手指。

没有了天神诅咒的嫌疑，常慧慧此时提出交换就让瓜瓜部落的人心动了。

常慧慧看瓜瓜身后族人发亮的眼色就知道，在原始社会肉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肉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试图劝诱：“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就算找出凶手也不能让她活过来，如果你们接受了我们的兽肉就可以得到足够的皮毛和陶罐，你们好好考虑下吧。”

她趁瓜瓜与族人激烈地讨论时，对霍农说道：“你们把剩下的肉都拿出来，放到前面去。”猎手们听了这话自动自发地将身上剩下的所有没吃完的肉都放到了前面，有二百多斤。看来狩猎队这些天来的收获并不小，而猎一头独角牛就能得到上千斤的肉了。

瓜瓜的族人见到这么多肉几乎蜂拥而上，瓜瓜见族人可怜的样子只好说道：“好吧，我们部落同意跟你们交换。”光想要说什么却被一字眉女酋长眼神制止。

其实那个死去的女人已经很老了，不然当时也不会没能及时躲开流矢而死亡，她活着既不能生孩子又不能给部落带来更多的食物，最后还可能逃不开被族人抛弃的下场。瓜瓜想明白这一点，神色悲伤却也无奈。

虽然过了杀人这一关，但是常慧慧知道想要南岸诸族留下他们还是很困难。瓜瓜接受了常慧慧赔偿的兽肉，但是这些肉明显不够二十头猫王的重量。她扶起了常慧慧，神色不郁地闷声说道：“你们有足够的兽肉吗？”

常慧慧不认为瓜瓜有多坏，反而是在她旁边撺掇的光有些小心思。她顺势站了起来，自信地笑道：“瓜瓜族长请放心，另外十六头猫王肉我们很快就会送到你们的部落山洞。”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和各位族长做个交换。”常慧慧酝酿着心里的那个想法，不太确定原始人对肉到底能有多心动。

“慧慧族长想做什么交换？”一字眉女酋长首先问道，其他部落的族长们也看向了常慧慧。

能商量就是个好的开始，常慧慧说出自己的条件：“我们愿意用兽肉和你们交换这里的居住权。我们承诺，没有你们的允许我们不会越过那座大山，等到即将下雪时我们把兽肉交给你们，你们不需要交换给我们东西，只希望你们能让我们住在这里。”常慧慧再次强调了她的目的。

她话音刚落，南岸诸族就响起了嗡嗡议论声，她不管那些人如何议论，只看前面各位族长是什么说法。

南岸诸族的族长们争吵得很激烈，几乎要打起来，其中既有垂涎免费的兽肉的，还有宁不吃肉也要捍卫“领土完整”的。

常慧慧一边注意各族长的动静，一边暗自思量，用肉交换居住权已经是最稳妥的和平法子了，如果这样也不能让各族松口，他们就只有离开这一条路了。不然，以牛氏族和飞人部落之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很可能被这片森林里的各氏族驱逐，然后被孤立在森林深处的某个地方，若是他们稍有反抗，双方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不希望自己所在的部落与世隔绝，甚至与周围部落为仇。如果是她自己可能没关系，她能忍受寂寞，但是如今有了怀里揣的这个，那么她就不允许这种糟糕的情况发生。以肉交换居住权只是第一步而已，如果连这一步都不能成功，那么以后北岸诸部落为争夺生存空间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战争之中。就像曾经的飞人部落。

过了好一会儿，族长们停止了争论，一字眉女酋长仍然是权威人士，她问道：“如果我们同意你的交换，你们每次下雪之前能给我们多少兽肉呢？”

常慧慧粗略估计来到这里的人大概有三千人，按每人两斤肉计算要六千斤肉，那么就是一百头猫王，但是如果猎的是千斤重的野牛那就另当别论（这里说的猫王肉是一头猫王重量的肉，而不是真的要猎猫王吃肉）。她说道：“我们将会给在场的每个人发两斤肉，也就是三十个人分一头猫王肉，不如这样吧，我们给每个部落两头猫王肉。”到场的部落粗略估计有上百个，那就是一万二千斤啊。常慧慧心里也抖了下，但是按部落分肉的话比按人分更加有利，因为各个部落的人并没有全部到来。

众人倒吸口气：“你们真的能猎到这么多野兽吗？”

如果是以前，常慧慧还真没把握，但是现在诸部落依赖霍农的丛林经验仍然集体打猎，想要猎获大型食草野兽也不是太困难的事，人多力量大嘛。南岸诸族没有这种觉悟和有效的工具，自然不能体会其中的奥妙，只会当是天神眷顾了北岸部落。常慧慧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天神已经教会了我们打猎，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给你们野兽肉，我们自己也会羞愧离开的。”

一字眉女酋长和各族长笑开了花，靠近河边的森林本来就没有人居住，给他们居住还能有肉可吃，这是双赢啊，当然她们不知道有“双赢”这个词语就是了。她们一致同意了常慧慧的提议：“那就这样吧，你们可以在这里居住了。”

情势急转直上，霍农等人脑筋转不过来弯，完全被常慧慧给绕迷糊了，只知道最后的谈判结果是他们可以留在这里了。

常慧慧给他们说了详细：“以后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啊，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的。”

霍农正要说什么，阿飞却抢了先：“可是现在我们部落周围的野兽并不多啊，族长又答应了他们不进入森林深处，我们到哪里找这么多野兽？”霍农想说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跟着点头。

常慧慧没想到阿飞的反应这么快，不过她留了后招，当时就没把话说死，但现在却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这里人多，难保其中没有人精看出她的企图。

光问道：“那我们到哪里找你们要野兽肉呢？”

“自然是在部落交换会上。到时我们会去最近的部落交换会上等待你们到来。”常慧慧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应该有个凭证，她让霍农将毛皮撕成小块，在每块毛皮上用繁体字编号，“你们拿着这块兽皮就可以换到两头猫王肉。”这样就避免了投机取巧的部落领取两次或者多次兽肉。

常慧慧给每个部落首领发了一块兽皮，这大概是最原始的“债券”了。一字眉女酋长奇怪地问道：“你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常慧慧自然不会告诉她是文字，就回答：“是我留给你们的符号，凭这个符号就可以换肉，若是弄丢了就没有肉。”她大声对其他族长也说了这话。那些族长一听，将兽皮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同时，年纪大些的族长们眼里就有了思量。

繁体数字很难写，即使他们模仿成功，也不能模仿到常慧慧的字体，所以，常慧慧对文字的防伪还是很有自信的，而且她相信这些原始人还没有学会造假，给这块兽皮也是为了给各部落时不时提个醒——想吃肉就不能赶走北岸部落。

这件事终于得到了好的解决，常慧慧紧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她向诸位族长说道：“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她担心留守的族人们都乱了套了。

一字眉女酋长看了一眼各自喜滋滋抱着兽皮的族长们，心情是复杂的，这位女族长竟然用肉交换居住权，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而以前有部落迁徙通常会发生部落冲突甚至惨烈的战争抢夺地盘。她再次重申道：“希望你记得只能住在大河边上，不能侵犯我们的森林。”

常慧慧连忙点头：“那是自然，我承诺过，没你们的允许我们是不会随意进入各部落的森林的。”她回答得严肃而正式，很容易就取得了大家的信任。

霍农就感叹，还是女人说话管用。

南岸诸族相继离开，常慧慧勉强送走一字眉女酋长，跟瓜瓜做了约定，就无力地坐在石头上，霍农心情激动要跟她说话，她却转过头不理，想到刚才的惊险还心有余悸。转而思量一遍刚才那些族长的表现，一字眉女酋长总是做总结争论的人，是这里最有地位的人；瓜瓜的部落看起来比较穷困，族人们的穿着简陋，而瓜瓜总被一字眉女酋长和光牵着鼻子走，是个没主见的；然后就是那个叫光的族长，看起来最是精明，却对他们敌意最深，甚至超过了瓜瓜；其他部落在听了常慧慧凤凰涅磐的解释后态度也并不是太好，直到她提出用肉交换居住权……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转过头来却发现这次打猎的猎手们整齐地跪在了地上，一个个满脸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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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其罪当诛

此时常慧慧又有了做家长的感觉，他们的智力到底没开化，相当于八九岁的孩子，但是她实在生气极了，狩猎队不仅要面对危险的野兽，还承担着保卫部落的主要责任，他们怎么能如此鲁莽呢？

而猎手们见她脸上阴云密布，都垂下了头。

叹了口气，常慧慧压下愤怒，问道：“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你们被逼着跳河，而眉酋长还给你们跳祭祀丧葬舞，这是怎么回事？”

猎手们不敢说话，霍农只好硬着头皮顶风而上，仔细说了他们被逼到大河边上，后来要跳河的缘故：“我们带了树干，是想着做最后一搏，若是淹死了那是天神的惩罚，若是没淹死还要回去找你们的。”其他人跟着他点头。

常慧慧听了霍农说他们是自愿跳河的，气得双眼喷火：“我花那么大力气给你们渡河，你们被人这么说几句就不想活啦？”她摆摆手，无力地说道：“既然你们也相信自己是被天神抛弃的人，你们就去跳河吧，算我没救过你们。”

“慧慧，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霍农慌乱地解释。

“慧慧族长，我们已经尽力拖延时间了，霍农说要给族人留时间逃跑，我们那时是绝望了才不得已跳河的。”一个猎手解释道，霍农已经尽力挽回了，是那首先射箭的人惹出来的事。

常慧慧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酸酸的，涩涩的，当时听了狩猎队闯祸她首先想到的是孩子会没有父亲，又听了霍农要带着人自杀心里的愤怒不可言表，再听了霍农尽力为族人争取逃亡时间又觉得暖暖的。但是对于霍农带着大家集体自杀的行为她还是生气。

“你们先起来吧，那地上是湿的，伤了腿可不好。算了，我们还是快回部落，族人还等着我们的消息，不能让他们太担心。”常慧慧声音僵硬而无力。她几日没有吃好睡好，现在又淋了雨，恐怕对孩子不好，因此也不敢太过伤心牵动情绪。

这便是原谅他们了，猎手们高兴地站了起来，围着常慧慧。

霍农也过来搀扶她，常慧慧没有逞强，而是依靠在了霍农的身上，她这才觉得心里安定，同时心下感叹，霍农习惯了她给他拿主意，对待天神的问题上意志不够坚定，而且他自少年时代起受姐姐的欺压，性格中懦弱的一面在这次危机中爆发了出来。他是个好猎手却不一定是个好的领导人。她就觉得自己对霍农的教育很失败，很失望。其实她本身也不是擅长领导的人，不过比原始人多了些见识，她能教给霍农写字、打猎、养殖、种植，却不能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教给他太多的处世经验。

她希望经过此事，狩猎队队员以及霍农都能从中吸取到教训。

当然，她的气愤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的。

太阳即将落山，他们摆脱高度的紧张和恐惧绝望之后，只觉得浑身困顿疲乏，常慧慧就下令在河边不远处驻扎，先休息一夜，第二天再回返。这也是怕南岸诸族再次杀个回马枪跟踪他们，进而找到他们的部落驻地。

这次常慧慧再次救了狩猎队员们的性命，他们对常慧慧更加感激，隐隐的，常慧慧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与他们一直信奉的神灵比肩。

翌日雨停，狩猎队回到陶部落，刚到山下就见到树丛里有人影晃动，他们不自觉地提高警惕，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过了一会儿，十几个人似乎确定了是狩猎队归来，跳出了草丛，倒吓了大家一跳。

“慧慧族长，霍农，你们回来了？”冲到前头的族人高兴地喊道。

常慧慧冲他笑了笑，没有停下脚步：“族人们还好吗？”

“你们回来就太好了，各位族长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你们好几天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有几个族长已经准备离开了。”

常慧慧在霍农和阿飞的搀扶下快步走到陶部落的木屋前，果然那几个族长正在激烈地争论去留。只听冬冬大声说道：“常慧慧已经说了让我们离开，说不定南岸诸族已经准备要杀死我们了。都怪霍农，他带领的狩猎队怎么可以随便杀了人家部落的人呢？”她的眼里尽是怨恨和恐惧。

狩猎队的人九死一生去打猎，如今部落有了灾难，冬冬把责任都推给狩猎队和霍农，这让狩猎队的血性男儿们十分气愤。

“我们回来了！”阿飞大声叫道，打断了冬冬的抱怨。

人们听到阿飞的吼声惊喜地转过头来，就见狩猎队已经在半里开外了。可见冬冬的抱怨有多大声。

人们欢喜地迎接狩猎队的归来，有些留守部落的队员甚至抱着昔日的好友痛哭。

陶惊喜地跑过来从疲惫的霍农和阿飞手中接过常慧慧，又忧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去了好几天，也没有猎物带回来，我听先回来的猎手说狩猎队的收获很丰富。难道你们真的遇到了南岸诸族的为难？”

常慧慧又饿又累，没力气回答她的话，只说：“我们不用逃走了，你们放心。”就让霍农给他们说说事情具体的经过。

陶在霍农开口之前体贴地让怀孕的女人们给大家做饭。

四百人围着篝火，如听说书的一样听霍农讲述，面对族人们殷殷期盼的目光，霍农一五一十地讲出事实经过。众人听得大呼小叫，悲愤、欢喜等等情绪不一而足。

霍农讲完之后，人们好久回不过神来，还沉浸在那个惊险刺激的故事里。

良久，冬冬大声质问常慧慧：“你怎么可以不交换就给南岸诸族兽肉呢？”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部分人的眼里露出指责的神色，而狩猎队则是全部拥护常慧慧，没有亲身经历那种绝望的惊险，他们是体会不到当时情况的危急。

常慧慧淡淡地扫她一眼：“我用兽肉交换的是居住权，这怎么不是交换了？如果你不满意这个结果，你可以直接告诉南岸诸族，我不介意你被他们赶到大河跳水。”

冬冬气得双眼通红，狠狠地瞪着常慧慧，没想到常慧慧竟然公然诅咒她被淹死。她身后的族人觉得自己的族长实在不懂事，死力拉着她坐了下来。

常慧慧见她老实了，才对族人们解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会得罪南岸诸族，或者跟他们打仗争夺森林，或者被他们驱赶到大河边和深处的树林里。”森林深处的猛兽之多是大家不敢想象的，众人自然不愿意被驱逐。常慧慧就解释这两句，说更多的他们也不能理解。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但是这次危机的责任还是要追究的，虽然杀人的那个猎手已经不可能找出来，但是狩猎队犯了大错是事实，各部落族长纷纷要求严惩冲动的狩猎队。常慧慧早料到族人们会有这种反应，所以当时她并没有太过苛责狩猎队，而不惩罚“罪人”无法平息族人的怒火，她也没有能力阻止。

常慧慧借口太累要休息，拒绝参与惩罚“罪犯”的活动。这场审讯刑罚由陶主持，狩猎队的七八十人都站在了下面。

最先射箭的那两个猎手被推了出来。

“你们两个不听霍农队长的命令，私自对南岸部落射箭，以至于挑起了两岸部落的冲突，你们有什么好说的？”陶问道。

那两个猎手脑袋被摁在地上，默默无言默认了这项罪状。

陶继续严肃地说道：“你们的行为给两岸部落带来了战争，差点让我们各部落灭族，这样的重罪不能[www·qisuu·com］原谅。冬冬族长，既然他们是你们蛇氏族的人，就交给你惩罚吧。”

冬冬怨恨地看着那两个男人，气怒地踹了他们两脚，骂道：“就会给蛇神惹事！”又转头对陶等几个审问的族长说道：“他们的罪行即使是天神也不能原谅他们，按照蛇部落的规定应该烧死他们。”

这样的惩罚太重，着实阴狠。常慧慧安抚小腹的手不由顿了顿，她虽然也埋怨这两个人太过冲动，但到底他们也是两条人命，还没到其罪当诛的地步。她看了陶一眼，陶想到常慧慧素来不喜死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冬冬族长，他们虽然犯了重罪，但也不至于就要烧死，而且慧慧族长已经救回了狩猎队和各部落，我看，还是惩罚得轻一点吧。”陶斜睨着冬冬说道，她心底里是顶顶不愿意与冬冬这样兴风作浪、胆小怕死的野蛮人说话的。

“那么，陶族长认为应该如何惩罚他们呢？”冬冬的权威受到挑战，十分不快，她又问族人，“你们认为这两个人不应该烧死吗？”

族人们想到诸部落差点被灭族，不由得对这两个罪魁祸首痛恨起来，异口同声地叫道：“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常慧慧没想到惩罚这么严重，不禁头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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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猎手受刑

说到惩罚犯错的猎手，常慧慧坐不住了，万一不小心弄出人命了怎么办？她可不愿自己低声下气甚至于下跪求来的人命折损在自己人手里，最重要的是，从这两个猎手的惩罚程度来看，霍农要承受的惩罚不会轻。她再气霍农也绝不想让霍农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呀。

她小声问陶：“轻一点的话，他们会受到什么刑罚？其他猎手呢?”

陶看了正在踢打猎手的冬冬一眼，伏在她耳边说道：“从山上推下去吧。我们部落也很久没有用过这种刑罚了。”

从山上推下去？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刑罚，她看了看山下，有一百米左右，这么推下去还有命在吗？

陶见常慧慧震惊而茫然，又补充了一句：“那两个祸首双手要被绑上草绳，背上还要背上石头。若是没死那是天神眷顾，唉，我看他俩是活不成了。”

那两猎手在狩猎和后来部落冲突的时候受了伤，这些天来精神和身体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因为愧疚吃不好睡不着，两人看起来颓废而憔悴。

两猎手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不多一会儿就被冬冬踢打得伤口开裂，旧伤添新伤，血淋淋，实在血腥。常慧慧看不下去，微撇过眼，喝斥道：“冬冬族长，你再踢下去他们就真的死了。你不会想当着大家的面亲手打死他们吧？”

“哼”冬冬冷哼一声，不甘愿地又踢了两人一脚，听到他们的惨叫才满意地转头对常慧慧说道，“这是我们蛇氏族的事，不用慧慧族长插手”

常慧慧气乐了：“那好啊，以后你们部落打猎也不要跟我们一起了。”众人哄笑。

冬冬再次词穷气红了脸，奈何常慧慧不像那日病得说不了话，比她伶牙俐齿多了。

常慧慧扫了一眼狩猎队的人，大多数人在狩猎和后来的部落冲突中受伤，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有些人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春天是疾病多发的季节，病菌病毒什么的繁殖得快，她皱眉说道：“各位族长，无论如何，狩猎队是为了诸部落才冒着受伤和死亡的危险去打猎。他们虽然失手杀人犯了错，但是请各位注意一点，就算这次南岸诸族没有发现我们，那么以后呢？我们居住在这片森林里，总有被他们发现的一天。所以，狩猎队只不过是个引子，我们本来就侵犯了南岸诸族的森林，与南岸诸族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这段话用贫乏的原始话解释起来实在费力，当然众人听着更费力。

常慧慧给他们充足的时间思考之后，接着说：“这次我冒着被南岸诸族杀死的危险救回狩猎队，也解救了各部落，我想请各位族长给个面子，让我来惩罚这次犯了错的猎手如何？”

族长们自然觉得没什么不对，常慧慧的解决方法虽然损害了部落的利益，但也是最和平的方法了，而且诸部落的狩猎水平从带回的那几张兽皮来看，完成万斤兽肉的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由慧慧族长惩罚他们。”族长们纷纷点头。

只冬冬叫道：“为什么要交给你惩罚？他们是我的族人。”

常慧慧才不理她，冬冬的暴力做法不得人心，她的族人们（除了女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冬冬对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尚且如此陷害，更不要说这些与她血缘关系不够亲近的族人了。听说，冬冬在逃亡大火的时候丢下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像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去对付，她自己把自己给打垮了。常慧慧对狩猎队安抚地笑了笑。

“我们每个猎手都是部落宝贵的资源，我们累了这么些天，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说。”常慧慧对族长们说道，“猎手们都受了伤，还是让大家先处理好伤口再说。”

族长们也不忍心狩猎队血淋淋地站着受审，便同意了常慧慧的提议。

猎手们都感激地看向常慧慧，后者对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心，又让霍农给他们上药，包括地上的两个人。

霍农给狩猎队上完药已经到了深夜，他走到和常慧慧的小屋子前，轻轻地叫道：“慧慧。”

常慧慧面无表情地从小木屋里爬出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回来了。”声音冷冷的。

霍农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上药了没？”常慧慧淡淡地问道。

霍农坐在地上摸到小屋里的茅草，稍微安慰，好歹常慧慧没有赶他走，小声说道：“还没有。”

常慧慧就叹了口气，拿出准备好的止血草药，粗鲁地将他拉进小木屋，转过他的后背给他敷上草药。她打定主意不理他，但是看到他背上满是鲜血还要照顾别人又不忍心。

霍农的嘴角悄悄地在黑暗中翘了起来，常慧慧还是关心他的。不过，除了上药这件事之外，常慧慧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忐忑不安却不敢招惹她。

诸部落住在木屋里，虽然拥挤但空间还是够的，他们早先准备逃亡因此带够了食物。常慧慧有心帮狩猎队一把，几番推托自己劳累不舒服，硬是将审讯的时间拖延到了五日后，这时猎手们的伤口恢复得也差不多了。

人肯定是要罚的，不然他们不会长教训，族人们也会不服。常慧慧仔细问过陶有哪些刑罚，全是扔石头、驱逐、推下山、打断腿、挖眼睛鼻子等等见血的刑罚，不出血的就是冬天不给发毛皮，不给发足够的食物等等让人内伤的刑罚。

她思索了几日之后，对族人们说出自己的决定：“猎手们犯了错是该罚，但是诸部落本来就人少，万一再与南岸诸族发生冲突，我们部落的人少了不是更吃亏吗？”看到族人们点头，她继续说道：“我对两个祸首的惩罚是，不准他们在大雪来临前吃肉，他们性格冲动，将他们逐出狩猎队。另外，那些后来对着瓜瓜部落山洞射箭的猎手全部要受五十鞭的鞭刑，也包括两个祸首。其他狩猎队成员没有及时阻止同伴的错误也要受二十鞭的鞭刑。”

“什么是鞭刑？”不懂的族人们疑惑地问道。

现在各族还没有饲养家畜，自然不知道有鞭子这种东西。常慧慧微微一顿解释道：“就是藤条。”

族长们立刻不满起来，这种惩罚太轻了。

而这已经是常慧慧想到的对他们来说最轻对自己来说最重的惩罚了。她看了不满的族长们一眼，强硬地说道：“前几天大家已经将他们交给我惩罚，希望各位族长信守承诺。”猎手们生活在这样野蛮的大环境里，要不野蛮也难，不然他们也不会也这么冲动胆敢追着瓜瓜部落跑了。

“男人本来就不能吃肉，这算什么刑罚？”女人们不满地嘀咕。

常慧慧当作没听见，而是悄悄地对阿飞说了几句话，阿飞听了之后就告诉给霍农和猎手们，他们惊讶得下巴掉了一地，不过都点头表示明白。最铁的关系是什么？是**情谊，而在原始社会，男人之间最铁的关系莫过于集体狩猎中培养出来的默契，这些猎手们也是惺惺相惜。

行刑开始，执掌刑罚的是女人，有五个女人站在一旁每打一鞭掰一根手指头，猎手们被拉上来逐个受刑，树藤抽得猎手们“哇哇”惨叫，努力蜷缩着身子，尽量让树藤抽在背部。这也是常慧慧让阿飞交待给他们的，还要叫得大声，别忍着。不一会儿，猎手的后背被抽得通红，慢慢地渗出鲜血。族人们听着这惨叫，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再没人敢说罚得轻了。

不是抽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法体会那种疼痛，但是仅仅看着听着就让人心里疼了。

第一个猎手受过刑之后，常慧慧连忙让等在一边的阿飞等人给他上药，那猎手真疼得紧了，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虽叫得惨，但他硬是没有让那眼泪掉出来。常慧慧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也犯疼，可是挨了五十鞭子总比推下山被石头碰死好吧？

挨五十鞭子的猎手们有二十多人，另外的五十多人要打二十鞭。

霍农是第一个受刑的，他直挺挺地趴在大木头上露出自己的后背。他后背上的伤还没好，每挨一鞭子就像抽在了心脏上，而他在心里仍然自责没有管理好狩猎队。

常慧慧看他这样子就是一阵生气，后来那鞭子抽开了他的旧伤，她又心疼起来，这么反反复复直到霍农受完二十鞭，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汗水顺着脊梁骨流下来，竟也像挨了鞭子一样丝丝的疼。

霍农刚停止受刑，常慧慧忍不住走到他身边给他上药，心疼地说道：“疼不疼？”

霍农满头是汗，却对她摇头，嘴唇都要咬破了，咬牙说道：“慧慧，我受了惩罚你是不是就原谅我了？”说了这一句就疼得说不下去了，目光希冀地看向常慧慧。

常慧慧更加难受了，霍农原本就是没心眼的人，此次部落冲突能够说谎给族人争取时间已经是他的道德极限了。她手下轻了些，死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缓缓解释道：“我哪是怪你没管好狩猎队，只是你听了别人说几句天神的旨意就要跳河，你有为我和孩子想过吗？我是气你不珍惜生命。”说着，她自己忍不住先哭了起来，只默默流泪却没有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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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分摊债务

霍农听了常慧慧的话，眼睛亮晶晶的，如得到了糖的小孩子，傻傻地笑了起来，伸手要去拉她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冒冷汗抽冷气。

常慧慧制止了他的动作，着急地说道：“你别动”

看着常慧慧给自己上药，霍农竟觉着伤口不疼了，缩回手，承诺道：“我不会再那样了，慧慧。”

常慧慧轻点头，给他上思想教育课：“我们从小山部落逃出来也经历不少事了，几次死里逃生，天神能救得了我们几次？所以，以后有了事别总靠着天神的指示，天神要管理这么多人，她哪里管得过来？下次再遇到这种天神要惩罚我们，诅咒我们的事，你可不能随便就信了别人，连命也能舍出去。”她最想说的是，世上根本就没有天神。但是这话说出来，霍农又要跟她急，凡事要循序渐进，特别是碰到信仰的问题上，族人们说到“天神”两字连表情都是敬畏的，她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霍农素来知道常慧慧不相信天神，他知道却不敢说出来，怕别人拿这话对常慧慧不利。他小声地问道：“那你说的‘凤凰涅磐’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第一个问她凤凰真伪的是霍农，常慧慧的手顿了顿，想必族人们也有疑问只是没人敢问而已。她面不改色地回答：“当然是真的，我以前的部落里就有凤凰的传说，凤凰生活在森林里，在大火中重生。还有一种神兽叫龙，我们部落是龙的传人，龙生活在水里，可以上天入水，掌管人间的风霜雨雪。”见霍农听得入神，常慧慧半真半假地诌了几句。

霍农回味了一遍，低声说：“这是你第一次说自己的部落，我一直以为你住在太阳上。”

常慧慧想笑却笑不出来，她能跟他解释人还没靠近太阳就会被烧得连骨灰都看不见吗？

他们这边说完话，那边的刑罚也完了。

“慧慧，人都打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部落了？”女族长们请示道。这次女人们在执行刑罚的时候重新找到了女人的权力的自信，她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趾高气扬，而男人们见受刑的都是男同胞，不自觉的就矮了两分。

常慧慧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她也很无奈，想到后世封建时代女人们被男人欺压得足不出户，裹小脚，甚至要忍受丈夫三妻四妾装贤良，近一点的，上次过河那个孕妇就是在男人们野蛮的推挤下导致早产和死亡的。想到这里，她就狠了狠心，没有为受刑的男人说过一句话，甚至也没为霍农说过话，事实上，她也没那能力与人们心中的天神作斗争。

各族的任务还没分配完就想走？常慧慧看了一眼要走的族长，从霍农身边站了起来，说道：“关于给南岸诸族提供兽肉的事，我想，还是现在先解决了的好。”

除了几个族长不满，别的族长都说应该早点约定好。

常慧慧在那些人张口欲反驳时再次开口：“我们一共要给一百一十三个部落提供兽肉。”当时撕兽皮的时候就准备了双份的，她将那些兽皮都拿了出来，族人们虽然不懂“一百一十三”是多大的数字，但是看到那么厚一摞的兽皮都倒抽冷气。

她首先问族长们：“你们认为该如何分配呢？”

“当然是平均分给每个部落。”果氏族的族长立刻接话。

族长们都点头：“确实应该这样分配。”人们习惯上的思维是每个部落是个小团体，当然是以部落为单位来分摊食物。当然，打猎的时候是按每个部落出人的多少来分配。

冬冬却跳了出来，怒叫道：“我不同意，我们部落的人比你们都少，怎么能平均分？”

“那你想怎么分？”族长们问道。

冬冬说道：“说到底，是常慧慧同意给南岸诸族提供兽肉的，又不是我们部落，我们为什么要把辛苦打猎得来的兽肉送给他们？”

常慧慧没见过这么不怕死又死倔的人，跟她强调了多少遍这是和平解决冲突的唯一方法，她竟然还在这里指责她。族长们都看向了常慧慧，她们预测常慧慧不会给她好脸色，冬冬与常慧慧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冬冬为此闹了不知多少笑话。

而常慧慧却不打算再忍受冬冬的无礼了，本来她也觉得这个方法不公平，但是现在她倒不想改了：“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交兽肉了？”

“我们部落人少，不能这么分摊。”冬冬坚持道，“你们部落会做渔网会做弓箭，你们应该多摊一些，我们则要少一些。”

如果换个环境，说不定常慧慧还会欣赏冬冬的聪明，她已经模糊意识到可以按生产工具和人数来分配任务，但是在冬冬与她“有仇”的情况下却令她觉得冬冬就像那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活跃在诸部落里。她的话引起了陶部落的不满。

陶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冬冬族长，我们部落的人是比你聪明些，但那不是你把自己的任务赖给我们的借口。”

冬冬后退几步，梗着脖子要反驳，常慧慧抢先说道：“让大家来表决吧。”

冬冬生生把要吼出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问道：“怎么表决？”

常慧慧叫来所有的族人，让他们面对自己站在一处，说道：“现在我们来表决如何分配大雪之前各部落应该交上的兽肉，同意每个部落任务一样的站在我这边，同意冬冬族长分配方式的站在冬冬那一边。”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极少人会同意冬冬的提议，除了几个蛇氏族的女人。

“冬冬族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常慧慧挑着眉毛问她。

冬冬见她挑衅的神色气得眉毛竖起来，但这是族人们的决定，她也不能反抗，只得无奈地接下了任务。

常慧慧另外做了一百多张小兽皮，将编号依次发入族长们手中，平均每个族长得到十二张，最后还剩下五张，常慧慧拿着五张兽皮说道：“这五张不够给每个部落发一张，就由我个人来完成好了。”

族长们都感激地看向常慧慧，陶要说什么却被常慧慧制止，她小声解释：“放心，我编织渔网和做弓箭很快就能攒够十头猫王肉的。”常慧慧和霍农虽然归属陶部落，但是因为她地位特殊，而且原来对外宣称自己是族长，因此她的财产在陶部落里是与大家分开的，不受陶的管辖，其实也就是陶对常慧慧分得的兽皮工具等不再回收由她统一保管。因此常慧慧算是原始社会里唯一有私人财产的人了。

常慧慧见族长们有喜有忧，却不得不说道：“我已经答应了瓜瓜族长，二十天后要把欠下的十六头猫王肉给他们部落送过去。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她边说边比划自己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微微皱眉，这么讲话太累了，若是能让族人们学会数数就好了。

“慧慧族长，他们不让我们去山那边打猎，那我们拿什么给他们？”

常慧慧无奈地叹口气，这对诸部落来说又是一道考验，到时能不能说服瓜瓜部落她还要亲自去谈判：“我们先在这边打猎吧，尽快把野兽肉给他们送去才好。”霍农当初的欺骗已经让南岸诸族对北岸部落不是很信任了，这一次可不能再次失信于人。

“可是猎手们和霍农都受了伤，没有霍农带队，猎手们不敢去森林啊。”陶忧心地说道。

族长们也自责起来，她们刚才唯恐惩罚轻了，现在却发现打得重了，猎手们没办法去打猎了，最重要的是，狩猎队的主力霍农竟然也受了重伤。

“我没事，我可以去打猎的。”霍农听了大家的话，有种被重视的满足感，他知道部落正是危急的时刻，而且对这件事他始终不能释怀，认为当初是自己领导不当。

常慧慧看了霍农打得稀烂的后背，她本就有心培养新的狩猎队队长，便阻止道：“各部落的猎手们都参加过打猎，霍农也不能每次带队，他也需要休息，况且，他还暂代着陶部落巫的职责，需要采集草药。我想将狩猎队分成两个小队，轮流打猎，不知道各位族长同意不同意？”参加打猎的次数越多，受伤的风险系数就越高，这对霍农来说太不公平了。

族长们对新的狩猎方式本来就不熟，当然不会说反驳的话。

常慧慧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尊重，也没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可行性的意见，接着说道：“除了受罚的这支狩猎队，另外一队由阿飞统领吧。”

阿飞吃惊地张大了嘴：“我？”

族长们也很吃惊，没想到常慧慧会重视飞人部落的人，他们都以为常慧慧会从陶部落选人，因为陶部落是除了霍农和常慧慧之外接触弓箭时间最长的人。连陶也是这么想的。

常慧慧笑道：“阿飞素来勤奋机灵，弓箭也不比别人差，而且在上次过河的时候，也是他首先去大火里抢了一根树干才挽救了大家的性命，阿飞自然是有资格当狩猎队的队长。”族长们就没话了，陶收起了略不赞同的眼色。

猎手们都点头称是，只阿飞有名字这个优势就有资格当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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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与瓜谈判

阿飞作为第二支狩猎队的队长很快就确定下来，常慧慧再次将狩猎队整合，年纪稍微大些和小些的男人都被安排进采集队，因为采集虽然相对安全却也有不确定的危险，需要保护。每支狩猎队有一百人，两支队伍每十天出一次狩猎。

这次是要紧急狩猎凑够千斤兽肉，常慧慧让一百三十人再分成两队，分开同时打猎。因为不能越过大山，猎手们只好在山上或者靠近大河边上的这边四处寻找猎物。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

安排完这些常慧慧让族人们散了，各回各的部落去。心情放松下来，身体上的感觉就放大了，常慧慧便觉得腹部不太好，有轻微的疼痛，想必是这些日子太过劳心劳力，或者是情绪起伏受了刺激。陶慌忙让她和霍农两个休息的休息，养伤的养伤，诸事别管。

常慧慧和霍农也被吓到，霍农待身上好了一点，每日里挣扎着起来给她做红米粥，常慧慧见他殷勤渐渐地气完全消了。

过了十来天，常慧慧身体恢复，阿飞的狩猎队也完成了任务，送回来的兽肉大多是小猎物，就笑道：“不会是把这一带的野鸡兔子都抓干净了吧。”兔子小又狡猾，想必不好抓。

阿飞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怕是已经没有什么动物可以打了。”他还在为冬雪之前的那些兽肉担心。

常慧慧笑着安慰：“别忘了我们还可以打鱼，南岸诸族可不会。鱼肉也是肉啊。”阿飞的眼光就亮了起来。

常慧慧就让人带着快要腐烂的兽肉出发去瓜瓜部落，这次她带的还是当初与南岸诸族对峙的一百二十来人，目前她还不想暴露真实实力，而且部落驻地也需要猎手们守护。

在去往瓜瓜部落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野兽，猎手们就露出贪婪的目光，手痒想要打猎。常慧慧严厉地喝止：“你们还想被逼跳河吗？”猎手们这才想起来应允了南岸诸族不能在大山这边打猎。

及至晚间到了瓜瓜部落，常慧慧让霍农和阿飞两人只身前往瓜瓜的山洞，并且身上不准带任何攻击性武器。

瓜瓜出来山洞时果然态度没有那么狰狞了，将北岸部落迎到了山洞外百米远。

“瓜瓜族长，我们按照约定提前两天给你们送来兽肉了，希望你们可以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我们北岸部落绝对是友好的部落。”常慧慧诚恳地说道，没有越过瓜瓜规定的界限一步。

瓜瓜的族人们见到这么多兽肉一个个眼睛放光，紧盯着野兽肉不放。

常慧慧又让背上伤口没好的人都露出后背给他们看：“他们已经受到惩罚，希望得到瓜瓜族长的谅解。”

猎手们有的伤口还在流脓，有的虽然好了但是却留下了狰狞的疤痕，让人看了触目惊心，何况是这么多人都受了罚。瓜瓜目光微动，也觉得常慧慧是真心想要修好，就让族人过来搬走兽肉，说道：“那天已经说得清楚了，既然你们已经送来了兽肉，杀死我们族人的那件事就算了吧。”

“今天却还有一件事要请求瓜瓜族长答应。”常慧慧说道。

瓜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还是说道：“请说。”

“我们行走了一日，族人困顿，天色又晚了，可不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

连这种小事也请示自己，瓜瓜真觉得北岸部落是个友好的邻居不会再侵犯他们的森林，便眉眼舒展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瓜瓜带着族人离开后，常慧慧选了块大石头打地铺，离瓜瓜的山洞既不近又不远。瓜瓜远远地在山洞看到北岸部落的篝火满意了。

到了深夜，族人取暖的篝火引来了野狼的嗥叫，睡得正香的常慧慧被霍农推醒：“慧慧，狼来了。”

常慧慧一听瞌睡虫立刻没了，扶着肚子坐了起来，看着慌乱的族人，沉声吩咐：“把篝火燃成一圈围起来，阿飞准备好弓箭。”

阿飞赶紧让慌乱的猎手们燃火，隔着火架起了弓箭。

隐隐约约的，他们听到了瓜瓜部落族人的惊慌叫喊。

五只狼慢慢地现出绿油油如玻璃珠子般的目光，看得人寒渗到了心底。猎手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却没了初时的惊慌，与野兽对峙时他们作为猎手的素质充分发挥了出来。

常慧慧满意地点点头，恶劣的生存环境造就这一批优秀的猎手。

狼在篝火圈外转来转去，想上前却畏惧篝火。野狼野性十足，它们不怕从没见过的弓箭，却害怕能造成森林灾害的篝火。

两边对峙了一会儿，常慧慧有火依仗，又有弓箭在手，便说道：“分成两队轮流守着野狼，休息的人补充体力，守夜的人提高警惕。注意，别先挑衅野狼。”说完，她自己先打个呵欠睡了。

众人开始时不安，生怕野狼会冲过来而不敢睡，阿飞自己也困，渐渐明白了常慧慧的意思，就让一部分人先睡养好精神。那些人实在困极了见野狼不敢进攻，就抱着弓箭和石器武器睡了。

这一夜安稳无事，天色发白时，野狼们相继离开。

瓜瓜和族人们确定野狼走了跑过来拍着胸口对常慧慧说道：“吓死我们了，你们竟然在野狼的注视下睡得着觉。”

常慧慧便故作疑惑地问道：“你们部落周围怎么会有野狼呢？通常有人居住的地方很少会有凶猛的野兽啊。”

“我们部落在各氏族的边缘，所以会有野兽出没。为此我们的族人经常受伤，不敢太进入森林里面采集，我们部落比其他部落获得的食物要少，因此就没有多余的食物去交换了。”瓜瓜伤感地说道。

“有野兽出没，你们部落确实不安全。”常慧慧跟着重复了一句。

瓜瓜看了一眼北岸部落完好无损的猎手，羡慕地说道：“若是我们也能像你们一样勇敢，能去打猎就不怕野兽了。”

此语正中常慧慧下怀，她努力忍住激动的情绪，面色如常地说道：“瓜瓜族长，既然你们这么怕野兽，我有个提议，不知道该不该提？”

“你说吧。”瓜瓜犹自叹息感怀。

“我们部落在冬雪来临之前要给南岸诸族上交野兽肉你也是知道的。”见瓜瓜点头目光不解，常慧慧接着说道，“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换，你们允许我们在你们的森林里打猎，而我们每次打猎都会交给你们一些兽肉作为补偿。”

“这？”瓜瓜犹豫不决，没想到常慧慧会有这样的提议。

常慧慧通过霍农等人的描述以及当日瓜瓜和各族长的交谈争论知道，瓜瓜部落周围野兽多，他们以采集为主，极少会打猎，甚至不打猎，所以他们的部落才这么穷困。瓜瓜会犹豫也是情理之中，不然早就一口拒绝了。

常慧慧继续说道：“我们只打猎不采集，而且，我们在森林里打猎，你们在外面采集也能保护你们不被野兽袭击。你说是吗，瓜瓜族长？”

瓜瓜一听也有道理，反正他们不打猎，让北岸部落打猎他们就安全了。

而常慧慧想的则是，先过了瓜瓜这一关，以后循序渐进，瓜瓜的利益被大家看到，自然也能通别的部落同意他们在自己的森林里打猎，过个一两年大山周围的生态恢复就不需要这么委屈求全了。

无论怎么说，这个提议对瓜瓜部落是有好处的，看似瓜瓜部落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得到了兽肉。瓜瓜跟族人们说了常慧慧的提议，族人们激动起来，上了年纪的人甚至称：“是天神来救我们了。”

常慧慧抿唇而笑。

瓜瓜便答应下来，仔细回答常慧慧问的关于他们部落的森林范围有多大，野兽有哪些种类等等问题。

常慧慧见瓜瓜着急的神色，也不再逗她，首先提到：“我们会过完两个手指头个天数就给你们送一头猫王肉来。如果遇到不能打猎的天气就不能算作交换，自然没有兽肉送给你们。”

瓜瓜连连说道：“这是自然的。”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她现在无比感谢那个死去的族人。

双方约定妥当就此分手，瓜瓜部落也没有留人吃饭的自觉。

回部落的路上，常慧慧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狩猎队，猎手们十分高兴，一个个不再愁眉苦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森林里打猎个够，早早完成万斤兽肉的任务。

常慧慧顺利说服瓜瓜部落，也感谢老天帮忙让他们烤肉的香味和篝火弄来了五头狼，见猎手们争论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就说道：“现在先不急，我们就算猎得了野兽肉也没办法保存，先让森林修养生息吧。”不到夏天野兽肉就会全部腐烂，而他们没有足够的盐。她又想到冬天要多弄些盐才好。猎手们也想到这个问题，那热情就减了一半下去。

与瓜瓜部落谈判交换森林狩猎权一事落下帷幕，常慧慧心中大石放下，在霍农伤好之后安排狩猎队时不时轮流到森林里打猎，并且禁止猎手们在大山周围打猎。

几个月过去，其他部落没有不好的反应，常慧慧彻底放下心来。不多时，光通过瓜瓜部落首先提出与北岸部落交换森林狩猎权，这让狩猎队越发信心大增。常慧慧虽然不待见她，但这是对部落有利的事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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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发展养殖

桩桩事得到解决，常慧慧只安心养胎。这一日她正在给几个初生的婴儿煮烂烂的红米粥，从没装门的木屋远远地看见猎手们架着受伤的队员回来，边跑边叫：“霍农呢，快叫霍农，猎手受伤了”

常慧慧连忙让旁边的孕妇照顾柴火，跑出来一看，那受伤的猎手半条大腿满是鲜血，膝盖骨都露出来，眼睛紧紧地闭着忍受痛苦，轻轻地闷哼。

“阿飞，他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常慧慧诧异地问道，有些责备地看向阿飞，同时告诉一个猎手采集队的方向，让他去找正在那里采集草药的霍农。

阿飞惭愧地低下头，低声说道：“是我不好，让狩猎队猎杀凶猛的野狼，结果很多人受伤了。这一个是伤得最重的，我怕耽误了就赶紧将他送回来。”

“不是说不让你们打猛兽吗？猎物够吃就行了，犯得着冒险吗？”常慧慧连连责问，“我素日看你稳重才力荐你当队长，谁知你竟然不把队员的性命当回事”说完，她也觉得自己话说得重了，狩猎中受伤是难免的。

阿飞低着头挨训，懊恼不已，后悔自己一时逞能。

常慧慧微微不好意思，径直扶了伤患进入木屋放在茅草床上，又让人打水给伤患擦洗受伤的地方，但是伤口太大怎么也止不住流血。她就皱起了眉头，将没毛的光滑兽皮撕成细条做绷带给伤患系上，那兽皮很快就浸湿了，可是部落里的草药早就被猎手们三五不时的受伤给用完了，只能等着霍农回来。

常慧慧见阿飞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听训，想起阿飞的脾性和近日的举动，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说道：“阿飞啊，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但是要强也要有个度。我们谁也没有拿你和霍农比，所以，你不必自卑也不必非要打猎成绩超过谁。在我们眼里，你们都是我们的族人，不分彼此。”

阿飞被说中心思，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回答：“我知道了，慧慧族长。”

常慧慧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就叹了一口气。阿飞却紧张地抬头说道：“我是真的知错了。”常慧慧一直以来是他的偶像，如天神一般的存在，他不忍她失望。

常慧慧见他慌了，明白他真听进去了，就宽慰地笑了笑：“这次就算了，以后长个教训就好了。”转眼见那伤患依然不醒，她的眉头轻轻皱起，暗自思索起狩猎的安全问题来。

狩猎队自进了猎物丰富的森林，只挖陷阱一项就能猎获不少野兽，再加上弓箭狩猎，猎物就更多了。现在虽然有繁重的债务，但是族人们听从常慧慧所说的无法保存兽肉就放心地吃肉，几乎每日都没断过。但是，森林里不可预知的危险太多，没办法保障每个人的安全，猎手们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刚开始他们还会抱怨伤心，久了之后竟习以为常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像今天这个伤患，很可能会成为残疾，这是得不偿失啊。

此时，霍农被找回来，手里抓着一把草药，见那伤患伤得这么重心里一惊，顾不得擦汗，赶忙给他上药重新包扎。哄着那人睡熟后，对常慧慧和阿飞沉声说道：“他这条腿怕是废了，以后都不能奔跑了。”

阿飞的眼睛充血，盈了水光。

打猎的代价太高，常慧慧安慰了阿飞几句，她自己心里也难受。

打猎有风险这是谁都知道的，所以没有人把猎手的残疾归咎于阿飞，阿飞因此更加自责愧疚，反倒慢慢磨稳了性子，渐渐地多为猎手们考虑起来了。

到了霍农带队的时候，常慧慧跟他说起了养殖的事：“尽量多抓活的吧，打猎太危险了，还是养殖安全些。”又将大张的渔网给他：“野鸡野兔都能装。”霍农亲眼见了并且治疗了那个残疾的猎手更加拥护常慧慧所说的养殖。

常慧慧又跟陶说了这件事，陶想到他们养过的卷角羊，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在晚饭时宣布给大家。陶部落第二日就行动起来，没有参加打猎的男人都去拣石头搬石头，沿着山壁，垒了个小小的养殖场，刚好在霍农他们回来的时候派上用场。

这次分猎物的时候，只要猎物还有一口气在，陶都给拣了出来，常慧慧让霍农把那些止血的草药像照顾正经病人一样给受伤的猎物使用。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小小的养殖场竟有了几十只野鸡和十几只野兔。

猎手们在打猎之前会到陶部落前面集合，因此就有不少人将陶部落的做法传回部落，其他部落除个别外都效仿起来，尽管他们并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

过了几日多氏族部落的首领过来找常慧慧要渔网，常慧慧将当初答应她的渔网如数奉上：“你们部落周围的溪水里有鱼吗？”陶部落旁边的小溪太小，没有鱼。

“没有，我们打算去远点儿的森林里打鱼。”多首领说完欲言又止。

常慧慧不过是客气问一句，大山周围的猛兽几乎没有，她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此时见多首领这个样子就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多族长就直说好了。”

多首领微微憋红了脸，说道：“我们部落也养了鸡和兔，但是那兔子都跑了，鸡也死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常慧慧讶异地睁大眼，问多首领怎么养的。多首领说他们只给鸡拔了翅膀上的毛。

她忍着想笑的冲动，觉得多首领真是又可爱又可怜，同时也意识到其他部落跟风养殖却不知道养殖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根本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人要花力气给动物寻食。常慧慧就跟她仔细解释了养殖可以不用冒险打猎了：“动物被关起来也是要吃东西的，你们每天要给它喂草喂水，打扫粪便。还有养兔子，要养在石头封住的围墙里才不会打洞逃跑……”

多首领从进入陶部落到走出陶部落脸都是红红的，只是出去的时候红得更加厉害而已。

经过了多首领这件乌龙事，常慧慧在狩猎队归来时仔细向各个部落的猎手们宣传了为什么养殖以及养殖的好处，让他们回到部落给族长们宣传。

猎手们听说可以不用冒着生命危险打猎就能吃到肉，一个个眉开眼笑，对常慧慧的感激更深一层。虽然他们弓箭在手，还可以挖陷阱，但是碰到大型野兽尤其是猛兽心里不是不害怕的，事实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有了常慧慧的支持，狩猎队在狩猎时就小心地避免伤了陷阱里的小型野兽，而霍农是养过卷角羊的，屡次追踪猎物到老巢，最后真给他捡便宜弄来了几只小羊和小鹿。这样打猎就安全多了，他们不必直接攻击成群的羊和鹿，而是在适当的时机趁成年动物不备偷走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幼崽。

狩猎队欣喜若狂，在分配猎物的时候各个部落的猎手们为了争抢小幼崽几乎打起来。

常慧慧看着只是笑，知道他们不会真的打起来，她看着小网兜里五十多个鸡蛋笑得更欢了，来了这里许多年，终于可以吃上煮鸡蛋了。这是她攒了大半个月的。可能是因为原始生存环境恶劣，或者野鸡不习惯被饲养，野鸡的产蛋率很低，等这些鸡蛋等得着实辛苦。

陶部落第一次吃煮蛋，并且知道了是他们养的野鸡下的，对养殖就认真起来，每日割草更勤快了。

“慧慧族长，陶族长，我不能打猎了，能不能让我来照顾那些动物？”问话的人正是那日受伤的猎手，他的腿伤到了骨头，皮肉伤好了，却留下了个不良于行的毛病。部落没有将他赶出去，他又感激又愧疚，成日里默默地磨制石器，郁郁寡欢。这一次请求也是底气不足。

陶看了一眼他的腿，眉头皱起，断然拒绝道：“你的腿不好，恐怕照顾不好动物，还是专心磨石器吧。”

陶的口气微微厌恶而不容置疑，她已经尽量委婉了。

伤腿的猎手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听了陶的话，脑袋几乎垂到地上，声音哽咽地应了一声。

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虽然他是“野蛮”的原始人，但是不妨碍他有自己的尊严。常慧慧望着那人蹒跚的背影，动了恻隐之心，对陶说道：“我看他走路虽然不太利索，但是像挖草打扫这样的事还是做得来的。陶，先让他试试吧，不行了再换人也行啊。”

陶喝汤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慧慧，他已经残疾了，我们没有把他赶出部落已经是宽容了，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呢？”这个残疾猎手在部落里得到食物比别人少，平日里也受到猎手们的排挤没人愿意跟他说话，甚至他以前相好的女人也不愿意跟他睡在一起了。

在他们看来，残疾猎手会受伤，一是他自己没本事，二是天神不眷顾。总之，残疾人是不该提任何要求的或者应该自己走进森林里，再也不回来才好。

常慧慧又忍不住叹气，心里堵得厉害：“陶，他是为了部落才受伤，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件事受害最深的是他呀”陶低着头沉默不语，却没有说同不同意残疾猎手管理养殖场的事。

常慧慧见她这个样子更是没有什么话好劝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人们的固有观念已经形成，想改变是很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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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气到生产

几日之后的早上，常慧慧在分发食物的时候，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她在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想起来。等她给小羊小鹿喂草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似乎一早上没有看见那个伤残猎手了。

她一慌，匆匆撒了草，让另外一个孕妇仔细打扫养殖场。她走进木屋一看，果然，残疾猎手已经不在他经常待着的角落里磨石器了。她立刻喊了霍农几声，霍农这时候正在煮药照顾伤员，听她叫喊，连忙进了木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常慧慧接近预产期，肚子挺得老高，随时可能生产，做什么事都不方便，霍农常常提心吊胆，生怕她出了意外，就连打猎也是早去早回，只为了她生产的时候能够亲自照顾她。他也时常劝她别乱跑，只专心编织渔网就行，无奈常慧慧恐怕自己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每天坚持要到处走走，做做“家务”，喂喂羊什么的。

“哎呀，前几十天不是有个猎手受伤了吗？他不见了。昨晚上还看见他，霍农，你快点带人将他找回来吧。”常慧慧抓着霍农的手焦急地说道。

霍农吃惊地瞪大眼睛，一会儿之后镇定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常慧慧：“慧慧，你别担心。他伤了腿不能打猎，族人们好心没有赶他走，他，这是自己走了。”

常慧慧的脑子就冷了下来，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当然知道他是自己出走的，也知道他为什么出走。可是，霍农，他也是我们的族人啊，为了部落才会成了残疾，你怎么就忍心他死在森林里呢？”尤不解气，指尖颤巍巍地指着霍农，她愤愤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说着就推开了霍农的手。

霍农急了，连忙道歉：“慧慧，你别气，我去找他回来。”说完就往外跑。

他刚出了木屋门口，就见陶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原来今天的石铲没有带够，陶正要找残疾猎手要。听了霍农的解释，就说：“你先别去吧，我去跟慧慧说说。”

比较起陶来，霍农更加听从常慧慧的话，更加在意常慧慧的态度，快速地说：“慧慧正在生气，我还是去找人吧。”当即拉了几个猎手一同去了森林。

陶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转头见常慧慧仍然气鼓鼓的，就扶了她坐在石头上，神情不知是喜是悲：“慧慧，还是不要去找了吧，他都走了。原本我也不是容不下他，这是他自己要走的，没人逼他啊。”陶一边说一边叹息，但是她的态度是明确的，就是不希望残疾猎手回来。

常慧慧心里凉了半截，虽然早料到陶的态度，但是真的听了陶冰冷的话她还是很伤感。

陶接着说道：“那猎手要是个女人还能生孩子，偏偏他是个男人。即使现在他不走，到了冬天部落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毛皮，部落到时候还是要抛弃他的。”这却是实话了，每个部落都是这么对待伤残人士的，伤残人士连采集也不能参加，因为他们跑得不快遇到野兽无法及时逃开，所以他们在部落的待遇连老人都不如。

常慧慧能理解他们在大火中丢下老弱病残，却不能理解他们在食物充足的时候如此对待伤残人士，她执意说道：“陶，部落现在能养得起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何况，那个猎手每日里也没有闲着，很勤奋地打磨石器，采集队和狩猎队有他打石器，才能及时更换工具。陶，他并没有吃闲饭啊。”

她们正争论着，只听外面传来了哭声，两人急忙出了木屋，因为常慧慧行动不便，陶也没有介意她反驳她的意见，仍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常慧慧。

原来这猎手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悄悄出了部落木屋，他腿受伤走得不快，又被常慧慧及时发现，霍农和几个猎手分开找他，没多久就有人找到了。

常慧慧见那伤残猎手哭得说不出话来，极力反抗同伴，拼命向后退，似乎不愿意回到部落来。拽着他的是霍农平日关系好的猎手，猎手微皱着眉头，似不耐烦，又似怜悯。

“唉，既然你回来了就别哭了，好好过下去吧。”常慧慧叹息道。

伤残猎手哭道：“慧慧族长，我就是个废人，每日里不能打猎不能采集，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部落添麻烦，你还是让我一个人去森林里吧。”男儿有泪不轻弹，猎手们除了在大火和那次被逼跳河时落过泪，倒真是很少会落泪。可见，这个猎手是真的伤心至极，绝望至极了。

常慧慧正准备劝他，陶却拧着眉毛说：“既然走了就不该回来，你放开他，让他走吧。”

陶拉过那个猎手，伤残猎手本就悲痛，这下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他也不怕疼，听了陶的话连头都抬不起来，抖嗦着身体站了起来半弯着腰往外走。

常慧慧从没见过陶竟有这么野蛮狠心的一面，她倒忘了，原始人本就有野蛮的本性，先有陶不愿离开部落过河，后有她与冬冬打架，只是前者常慧慧有求于人，后者是陶在帮助她，让她忽略了而已。如今看来，陶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原始人。反而是她，她看了一眼同时目光困惑不解带点责备的陶和几个猎手，反而是她的言行很奇怪吧。

但是，看着今天这个人，常慧慧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这个猎手是和陶生活了一二十年的嫡亲族人，难保哪天她和霍农有个不测风云旦夕祸福的，陶更加会把他们这俩外人赶走。那个时候，她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个伤残猎手决不能被赶走不单单是因为同情心。

“陶，我不同意赶走猎手，他尽心尽力为部落出力，身体损害到这步田地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大家何况，他还能劳动，怎么就不能留下来。”常慧慧大声说道，看到那猎手的动作一顿，但是那猎手只一顿又接着往前走，速度却慢了下来。

陶实在不明白常慧慧怎么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也反驳了起来：“我们部落有的是男人，哪里就缺了他。而且，他是自己要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凡陶能够给伤残猎手留点尊严，或者能让他照顾养殖场，他也不会这么绝望，这就是隐形的逼迫啊。

常慧慧还要说什么，就觉得肚子有些不对劲，她“啊”地叫了一声，只觉得眼前如罩了云雾，渐渐地听不到声音，模糊看到陶张大嘴巴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她觉得自己被放空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与外界的声音感觉隔离，只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动如擂鼓，看到眼前并不清明的影像，她看到猎手们急匆匆地抬着她，最后看到的是伤残猎手转过身来关切焦急的目光，他脸上是被泪水冲刷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十分可笑。

过了一会儿，常慧慧的意识逐渐回笼，各种感官感觉又回来了，这时她才知道刚才肚子疼不是幻觉而是她真的要生产了那一痛估计是自己吓到自己，当时又情绪激动导致暂时性的休克。她脸色惨白，浑身无力，连转脑袋甚至转眼珠子都是费力气的事，这个时候休克就真是一尸两命了，禁不住心有余悸，连心脏都微微酸痛，似为差点供不上血液而拧了把冷汗。

她已经感觉到了宫缩，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作为母亲的本能告诉她，孩子就要出世了。

她心情激动，握紧了陶的手。陶焦急地唤了许多声，见她有了反应才放下心来，常慧慧紧张过后才凝神听清她说的话：“慧慧，慧慧，别怕啊，很快就生下来了。”

常慧慧不是女野人，她自然知道自己生产不会像陶他们一样，没感觉就生下来了，她再次握了握陶的手，见陶的唇瓣没动了才虚弱地说道：“陶，快去叫霍农回来，要快”

陶答应了一声，让猎手去喊霍农回来，又转头看常慧慧，就叹口气。她真没见过像常慧慧这样个子高大还这么柔弱的人，生个孩子忒吓人了，她也狂捏了一把冷汗，想到刚才危急的样子魂儿都要吓飞了。

常慧慧思及刚才差点休克，赶紧说：“把前几天飞人部落送来的甜树枝给我吃点儿来。”陶连忙拿来甜树枝，常慧慧一边卖力地嚼，一边怀念葡萄糖液，唉，连点儿糖都没有，歹命啊。

陶也不去采集了，常慧慧生孩子吓人，她可要守着，趁着常慧慧吃甜树枝，她回忆上次她生孩子时，常慧慧又是烧水又是磨刀，不待常慧慧吩咐便自觉地去做了。

常慧慧啃完一段树枝，见到陶的举动，那感动的情绪堵住了眼眶，不管怎么说，陶自始至终对她都是不错的，她那么揣度陶实在不应该。努力转转眼珠子赶走眼泪，转眼见山洞里还有几个男人女人跟傻了似的紧紧盯着她的肚子，其中还有那个伤残猎手，她当即羞恼起来，难道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生孩子？噢，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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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取名九斤

没多久，霍农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边跑边叫：“慧慧，慧慧，是不是生了？”

常慧慧听到他这么叫喊，脸色红得滴血，又觉得心安。

霍农激动地进了木屋，看到常慧慧还挺着小山高的肚子躺着就傻眼了：“不是说生了吗？”也不怪他，别人说生孩子那就是分分钟的事，错个眼就生了，哪像常慧慧这样“难产”。

常慧慧见到了霍农——医生，心里安慰，精神又好了些，强忍着一阵阵的疼痛，对霍农说道：“把帘子挂起来，我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生孩子。”此时正值仲夏，族人们晚上有的睡在外面，睡在里面的也撤了帘子。

霍农可不敢违逆她，赶忙挂起了帘子，也没想到是不是会热到常慧慧。

到了中午，常慧慧强撑着吃了两个鸡蛋和一碗煮给婴儿的红米粥，还在霍农的搀扶下起来走了几圈，解决生理问题等。

陶没见过生孩子这么久的，担心得眼泪要流下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祷告，祈求各路神仙保佑常慧慧安全生下孩子。

常慧慧看她一副自己要死了的样子觉着好笑，后来木屋里所有的人都和陶一起祷告去了。霍农本来也要去，常慧慧实在受不了他们一副“你要死了，你别死”的表情，死力拉着霍农的手不让他离开。

她本来不担心的，毕竟她经常参加生产活动，虽然免不了各种病痛，但身体比在地球上不知强壮了多少倍，然而他们这个样子让她也紧张起来。正这么想着，肚子又一阵疼痛，比前几次都要疼，她赶忙搭紧霍农的手臂躺了下来。

孩子到底在半下午的时候生了出来，这时候全部落人听说常慧慧“难产”都跑了回来给她和孩子祈祷，甚至周围几个相邻部落一同采集的也过来了。

常慧慧疼得满头大汗，身上粘腻腻的十分难受，听到霍农激动惊喜地喊道：“生了生了，慧慧生了”他见过不少女人生孩子，很熟练地给孩子割断脐带打结，抱着尚沾着血的孩子跑了出去给陶清洗，陶接过孩子掉下了激动的眼泪，两只手颤微微地捧着，就像捧着祭祀的彩色陶罐。这孩子来得不容易啊，差点要了常慧慧的命。族人们听过常慧慧那一阵阵尖叫，都这么想，毕竟常慧慧在他们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都不希望她死在生孩子上。

霍农将孩子送给陶清洗，他自己又跑进隔断的小屋子里抱着常慧慧拍哄：“慧慧，生了生了。”也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常慧慧。

常慧慧其实生孩子也没有多大感觉，一直都是疼啊疼，见霍农似乎不是很待见孩子，一时又酸又甜，安慰地拍拍他：“好了，没事了。你快去抱孩子来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她实在担心陶把她的宝贝给折腾坏了，陶那个样子哪是养孩子，分明是虐待孩子。

部落里的妈妈们要参加采集，所以很多孩子都吃不饱奶水，通常是早上吃遍奶，晚上吃遍奶，中间这么长时间都得饿着。她十分怀疑有不少婴儿就是这么饥一餐饱一餐给折腾没了。后来她留守部落照顾婴儿煮红米粥这才好过了点，现在部落里的婴儿比原来的健康多了。

陶按照常慧慧之前的要求给婴儿洗了澡，常慧慧听到婴儿响亮地哭声松下了紧绷的神经，她自己疼得厉害，又耗损了大部分体力，十分困倦，两眼皮耷拉着，坚持说道：“孩子给我看看。”

霍农急急跑出去抱了婴儿过来，安慰似的轻声说道：“慧慧，是个男孩儿。”那孩子软得几乎没骨头，肥嘟嘟的，他抱得很是小心：“重量不轻呢。”

常慧慧没有重女轻男的思想，男孩女孩她都喜欢，她接过孩子仔细摸着婴儿皱皱巴巴的皮肤，心里好笑霍农的小心翼翼，想到这孩子倒跟她以前见过的小侄儿刚出生时有些像，皱巴的皮肤像个小老头儿，沉甸甸的怕不是有九斤重。她怀孕的这些日子几乎日日有各种动物肉可吃，可不是营养充足？看着巴掌大的小婴儿，常慧慧心里软软的，不自觉地就笑了，也忘了自己身材走形的不快。

霍农见她面露喜意，就笑着说道：“孩子饿了，快给他喂奶吧。”

常慧慧这才想起作为母亲的职责来，赶忙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婴儿吃奶的劲用上，不一会儿就出了奶水，倒省去了常慧慧的尴尬。她记得小姨生孩子的时候不出奶，孩子没力气，还是让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给吸出来的。

转眼见霍农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脸上红了红，说道：“我要饿死了，你快去给我弄些吃的过来。”口气有些恶劣。

作为“难产”的产妇，常慧慧得到了陶部落最特殊的待遇，没到饭点陶也会主动给她煮吃的。

霍农正在享受温馨的气氛，不妨被常慧慧打断，他微微一愣，想到常慧慧生孩子艰难，没半点犹豫又急急跑出去找陶要食物煮饭。等他弄好了红米粥再进来一看，常慧慧已经睡着了，婴儿还在闭着眼睛吃奶，就轻轻地笑了，将那滚烫的粥放在一边凉着。

小木屋里又小又热，常慧慧满头满脸都是汗水，睡得虽沉却不安稳。霍农在小木屋周围洒了水降温，又拿起树叶给她和孩子扇风，这简陋的“扇子”还是常慧慧首先使用的，后来部落里人手一把，有的人怕热，一天下来扇子没离过手的也有。他温柔地看着常慧慧和孩子，心里满溢的都是浓浓的幸福。

而陶半天没见到常慧慧，那个伤残猎手还站在大木屋里，被陶瞪一眼后沉默地缩着脑袋蹲墙角去了。常慧慧因为这件事“难产”，陶再不敢随便说出让那猎手离开的话，暂时默许他待在部落里，甚至在他想要离开时让人将他拉回来。

到了晚上吃饭时，霍农轻声叫醒了常慧慧，常慧慧精神好多了，吃了霍农送的晚饭，想到那个伤残猎手：“人回来了没有？”

“你这个样子吓到陶族长了，她让人看着猎手，没让他走。”霍农垂着眼皮，有些自责，若是他一早听了常慧慧的，常慧慧说不准就不会难产了。

常慧慧还真没想到自己是难产，生孩子好几天的产妇她都听说过，何况她只是有些虚弱而已，谈不上难产。因为大家都没说出来，毕竟是不吉利的，常慧慧不知道，就有些奇怪族人们今天似乎对她特别好。

她素来见好就收，就没问。听说陶没让猎手离开反而主动要求他留下，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陶这么看重她。

常慧慧忍不住又转头去看孩子，端详着孩子安详的小脸，温柔的笑了起来，随即想到这孩子始终是个男孩，以后多少要吃亏的，又为孩子的将来担忧起来。就算以后她的孩子再优秀，在这个对男性不公平的时代里总归是要吃亏，眼前的霍农就是一个例子。而她，却不能护孩子一辈子。

想到这里她更加坚定了要留下那个猎手的决心。

她心里拿定主意，困倦袭来，但是身上实在是黏腻得难受，就让霍农去煮些热水，随便擦了下。因为小木屋里还有血腥味，霍农又体贴地将小屋子全部清洗打扫干净，除了吃喝，孩子的拉撒也被霍农包揽。常慧慧刚做了母亲，见霍农这么“贤惠”心里一阵感动，欣慰霍农也有当父亲的样子了。

原始女人没有坐月子的说法，常慧慧自知身体比不上陶她们，她也没想过拿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开玩笑，自己给自己坐了个月子，霍农巴不得她天天睡着以免身体受损。而陶等人以为常慧慧被那个孩子折腾得没了半条命，也就没说什么，何况，常慧慧怕人说闲话，也没清闲下来，像往常一样编织渔网，只是不出木屋罢了。

等她出了月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几个煮饭的孕妇每次送饭都是让霍农送，霍农不在就让别的男人送，她以为她们是嫌弃自己不干净，随即想到这个想法不靠谱，就问了霍农。

霍农惊讶地看着她：“你生孩子难产，她们都怕了。但是，她们怕的不是你，而是，而是我们的孩子。”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常慧慧。

常慧慧这才知道自己在她们眼里竟然“难产”了，而且还把责任归咎到了儿子身上。不过，听到霍农说“我们的孩子”，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转眼，她也做母亲了，不禁感叹生命的神奇。紧接着她又难过地想，这才刚出生呢，她儿子就被冠上“克母”的名声了？这还得了。

她心中微微一动，眯着眼睛对霍农说道：“霍农，我们的孩子就叫‘九斤儿’吧。”

霍农并非完全的文盲，奇道：“‘斤’是什么意思？”

“‘九斤’就是重九斤，跟猫王重六十斤是一个道理。”

霍农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有了名字，忍不住惊喜地对着小婴儿一声声唤“九斤儿”。

陶听说常慧慧给男孩取名，一时心动，部落因为语言贫乏，极少给刚出生的孩子取名，通常孩子长大了，看着能养活了还得在部落里有特殊地位才能获得名字。她就求常慧慧给自己的女儿也取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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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留下阿强

常慧慧一时兴起，但她实在不会起名字，就给陶的女儿起了名字叫“如花”：“像花一样漂亮的意思。”陶的眼睛发光，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唤个不停。

其他几个小孩儿的母亲见了都羡慕地看着陶，常慧慧趁机笼络人心，顺便给那几个小婴儿也起了名字。如此一来，部落里不会走路的小孩子们都有了名字，那几个孕妇因为希冀常慧慧也能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再看九斤儿时就不带着有色眼镜了。

九斤儿的出生没有在全部落范围内造成不良影响，而且原始人忘性快，相信以后就没人拿这件事说嘴了。

在暴饮暴食几个月后，常慧慧的身体堪称臃肿，经过生孩子这一遭儿，身体很快消瘦下去，霍农看着心疼，而常慧慧却松了口气。

出了月子，常慧慧就主动要求参加采集活动，她连续几个月编织渔网，已经在部落的石壁下堆了小山高，而且这些日子尤其是坐月子在木屋里实在是待得厌烦了。走之前嘱咐了又嘱咐，要那几个孕妇好好照顾孩子们，别让孩子们饿着了。

常慧慧虽然心疼孩子，想给他最好的，但是如果太娇养，孩子长大后会不适应大环境，所以，她稍稍提高了孩子们的待遇，但是却不会娇惯他们，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特殊待遇。因此，可怜的九斤儿睡铺毛皮的石头，吃不饱母乳，还没有尿布。

很快的，伤残猎手的去留问题提到了日程上，事情的起因是分发食物的孕妇（常慧慧不是孕妇了，所以自动退出了分发食物的行列）不愿意再给伤残猎手食物。分发食物的孕妇看也不看猎手，将他推到一边，猎手等到最后也没有分到丁点儿的食物。

猎手丝毫不见委屈，很平静地等待最后结果。

猎手们有的神色悲悯，有的幸灾乐祸乐观其成。而女人们则是欣慰这件事终于要解决了。常慧慧心中寒凉，既觉得女人们太残忍，又怒猎手不为自己争取，随即就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陶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

反正早晚都是要解决的，常慧慧站起身，霍农抬头看了她一眼，鼓励地朝她笑笑，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族人们，我们历尽千辛万苦到达这里定居，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我们肩负着沉重的食物负担，不仅要满足于族人，还要上交给南岸诸族。我们的猎手为了族人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猎，随时就有伤残的可能。”说到这里她微微动容，充满了心酸，而族人们却少有动容的，一个个望着她面无表情。

她心中悲凉，顿了一会儿说道：“族人们，尤其是猎手们，你们想过没有，今天是这个猎手伤残，可是明天呢？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像这名猎手一样伤至残疾？”

猎手们面色一变，有了代入感。

常慧慧见他们听进去了，继续说道：“如果，今天是你们中的一个伤残了，族人们也想着劝着你们离开部落到森林里自生自灭，你们是什么感受？还有不是猎手的族人们，将来你们老了，你们是不是也准备自己走进森林里喂野兽呢？”

族人们动容，他们还真没想过自己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们勤勤恳恳了一辈子，到老了却是个被族人被孩子们抛弃的下场，那么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常慧慧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各个部落里除了族长之外，别的不能做事的老人通常会被抛弃到森林里，有的部落还有固定的抛弃场所。那些老人就在那里默默等死，或被野兽吃掉，或慢慢饿死，等下次族人再来抛弃老人的时候，就把上次的尸骨抬回部落安葬。

最后一句话让族人们的脸色都变了起来，这是部落的惯例，他们只是按照习惯习俗去做而已，如今这么一想，还真觉得人活着没意思。

当然，常慧慧本意不是让他们产生消极的情绪，她见大家脸上都露出悲色，目的达到，换了悲伤的语气，提高声音说：“如果从我们开始就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孩子们以后就会这么对待老了的我们。族人们，无论是伤残的族人，还是老人，他们为部落献出了自己所能献出的一切，我们不该如此残忍地对待他们呀”

这样的演讲常慧慧学生时代不知做了多少，但是真正处在这种环境下讲出这番话来，她自己也是激动不平静的。

“所以，我强烈地要求留下这位猎手，这位猎手虽然腿残疾了，但他还是能做很多事情，而且就算他什么也做不了，我也不想放弃他。我一个人的意见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意见，等吃完晚饭之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个表决。陶，你同意吗？”常慧慧转向低头不语的陶。

陶看了一眼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猎手，眼里也浮起了泪光，她缓缓起身说道：“不用等到晚饭之后，我同意慧慧的说法，我个人同意留下猎手。”

常慧慧几乎要为陶的深明大义鼓起掌来，族人们也欢快地叫出来，当即大部分人都表示同意猎手留下来，而那小部分人反对的声音有的没发出来，有的发出来却被激昂的赞同声给淹没了。常慧慧不禁觉得原始人也有可爱的一面，他们虽然看起来野蛮，但是只要说通了道理，他们就会相信你。然而，这也说明他们除了在信仰的问题上之外实在太好骗了。

伤残猎手激动地跪在地上给常慧慧磕头，常慧慧生生忍受没挪屁股，她要真动了那猎手八成以为她不待见他。

常慧慧的这番演讲让猎手们在部落里的日子好过得多了，孕妇们在发食物碰到肉多的时候也会多分给他们一点。这笔功劳又记在了常慧慧的头上。

常慧慧给伤残猎手起了个名字叫“阿强”，希望他能像名字一样坚强，而有了名字的阿强顺理成章地管理起养殖场，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动物清理粪便，兼或喂喂草之类，做完了这些事，他还是老实地呆在墙角里磨石器。猎手们对待阿强的态度也友好起来，毕竟常慧慧几次三番的挽留都是把阿强描绘成一个英雄的形象，而且他们以前还是“战友”。阿强依然腼腆，少言寡语，却比之前多了许多生气。

这一日又轮到霍农带队出发去打猎，临走前，卷角羊部落的一个猎手给他们族长带话：“我们部落唯一的陶罐打碎了，族长让我问问能不能用这次的猎物和你们交换一个陶罐？”

虽然陶部落不制做陶罐了，但是陶部落的陶罐始终是所有北岸部落中最多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部落提出要跟陶部落交换陶罐了。

陶一如既往地回答：“我们不做陶罐了，不交换。”

常慧慧却心中一动，等狩猎队出发后她对陶说道：“我们的兽肉在南岸诸族里很受欢迎，我们可以用兽肉跟他们交换陶罐啊。”

陶想了想担忧地说道：“那些部落恐怕不欢迎我们吧。”

“我们失手杀了瓜瓜部落的族人，他们都同意我们交换在他们的森林打猎了，其他部落更加不会不欢迎我们的。”常慧慧分析道。

陶一想也对，她胆子向来大，就问：“那么制陶的部落在哪里呢？”

常慧慧见她也有这个心，笑道：“我们不知道，可以去问瓜瓜部落，瓜瓜部落总是知道的。”

陶一拍脑门，可不是吗？狩猎队每次回部落都要去一次瓜瓜部落。当即她就要去追回狩猎队，常慧慧瞧她心急的样子暗中好笑，连忙拉住她说道：“急什么，下次去问也一样。”

过了两天，采集队碰到了采集野果的飞人部落，常慧慧趁机把这件事跟阿飞说了，让他仔细问清楚哪个部落做陶，具体在哪个位置。阿飞一一答应下来，再三承诺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脑袋却低垂着不敢看常慧慧。

常慧慧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上次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就说道：“阿强在我们部落过得很好，你不用自责了。阿飞，如果你真的自责就好好保护现在的猎手吧。”

阿飞连连点头，他知道不是每个猎手残疾之后会像阿强那样好运有个常慧慧为他说话。他之前因为对阿强颇多关注，也知晓了常慧慧费了大力气，甚至与陶争吵才保下了阿强，便对常慧慧感激地说道：“慧慧族长，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会愧疚到死的。”

常慧慧笑了笑：“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个多月，霍农和阿飞轮流从瓜瓜部落和光部落打听消息，终于弄清楚了南岸制陶部落的情况。像这样重要的部落在诸部落中自然很有名，就像曾经的陶部落。

原来南岸制陶的部落不是别家，正是一字眉女酋长的部落，她管理的部落足有两百人口左右，比陶部落原来的规模还大。常慧慧倒没有很意外，大河边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一字眉女酋长地位如此与众不同，自然不会是平凡部落的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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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南岸狼族

在秋季来临之前，常慧慧征询了几个急需要陶罐的族长，让两队狩猎队共同开展一次狩猎，猎获了足够的野兽肉，便带着四个族长和兽肉并阿飞的狩猎队一路打听红斑点狼族的聚居地，终于找到了南岸最大的陶部落，即一字眉女酋长的部落。

而霍农则带领另外一组狩猎队待在部落里守护，顺便在此期间多多采集和储存草药。

各个部落即使不用陶罐煮饭，也需要陶罐祭祀。常慧慧听说了各个族长非要陶罐不可的理由时哭笑不得。

众人停留在南陶部落（即南岸陶部落的简称，与陶部落区分）的小山包外面的森林里，常慧慧让阿飞带领十个人解下武器前往南陶部落，请示一字眉女酋长他们是否可以进入南陶部落的领地范围。

不多大一会儿，阿飞和猎手们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慧慧族长，南陶部落就在外面采集，我们刚好碰到他们，那位采集队长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回去通知眉酋长。”

阿飞经常与瓜瓜部落和光部落打交道，南岸的语言已经听说得很顺溜了。原本两岸的语言有共通的地方，而且词语少，狩猎队不少人会说“双语”。

常慧慧正抱着竹筒喝水，这是她让人到竹林里砍伐粗壮的竹子经过打磨制成的，现在全部落人手一个。听了阿飞的话，她放下竹筒，等了一小会儿果然见有人影躲躲闪闪地出现在大树后面，她便想到这一路上问路时，各部落对他们的态度既有惊惧，也有厌恶，不过还好，更多的部落与他们坦然相处。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虽然这种结果建立在他们欠人家的兽肉上。

“原来是慧慧族长亲自来了。”须臾间，一个个子相对高大的女人转过大树，直直地向常慧慧走过来。

常慧慧对这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有点印象，当初大河边上这个女人一直扶着一字眉女酋长，从来不多话，唯眉酋长的命是从，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下一任部落酋长了。

她不敢拿大，赶忙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笑道：“我正是慧慧，想要和你们部落交换陶罐，不知道眉酋长允许我们去你们的部落吗？”因为大部分人都叫她“慧慧”，所以，极少有人知道她姓“常”，毕竟她的名字相对其他族长的名字来说太长了。

来人微微皱眉，似犹豫了一会儿展眉说道：“我们部落的陶罐才交换出去，现在倒是有陶罐可以交换，但是这些陶罐是要等到冬雪之前交换过冬的物品的。慧慧族长，恐怕你们这一趟白来了。”

常慧慧笑容一滞，如果是个现代人跟她说这些话，她肯定以为人家说的是推托之辞，但是出自一个原始人之口，那就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信度。

她正要说些什么，来人的身后就传来她过耳不能忘的一字眉女酋长的声音：“茶（嚓？），既然慧慧族长亲自来了，我们说什么也要匀出两个陶罐来才是。”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走了长路气息不匀。

常慧慧目光越过茶的肩膀就看到了一字眉女酋长，温和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解释道：“我们部落雪融花开的时候因为要找居住地，所以那时没有祭祀，我们想在树叶发黄的收获季节里郑重地祭祀天神，同时感谢南岸诸族的慷慨。但是部落里的陶罐不够用，所以只好来眉酋长的部落交换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样恭维的话不是人人都会说的。一字眉女酋长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呃，如果她牙齿没掉光的话，对着茶挥手说道：“难得你们肯到我们部落来做交换，茶，请客人到我们部落去吧。”

茶见了一字眉女酋长，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常慧慧刚好从一字眉女酋长的身上转回目光，不经意地发现了她微寒的眼光，心里就有些奇怪，但是之后茶又恢复了那副毕恭毕敬的神态，令人不易觉察。

常慧慧经历过大河边逼人死的一幕，对南岸诸族能把狩猎队劝得心甘情愿自杀，便对南岸诸族尤其是这个南陶部落多了戒心，此番来一是为了交换陶罐，二是为了看看沿路的南岸部落对北岸部落是个什么态度。所以，尽管怀疑自己眼花，常慧慧还是对茶提高了警惕。

她给阿飞做了个手势，阿飞四处张望的目光一怔，随即端正了神色，对狩猎队小声地说了几句话，用的是地地道道的北岸话，南陶部落的人自然听不懂。猎手们都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等武器，由于他们走在女人们的后面，所以没有人发现狩猎队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

前行不久就遇见了南陶部落的采集队，不仅有南陶部落，还有红斑点狼族的其他部落也在这里采集，人数达到四百不止，大多数是女人和老人。思及那日一字眉女酋长轻轻松松纠集了一千多人，这里有四百人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这些人同时在同一个地方采集。常慧慧微微疑惑，难道这座小山包全部由一字眉女酋长管理吗？

一字眉女酋长跟他们打过招呼，并且向那些族长们介绍了常慧慧：“专程来我们部落交换陶罐的。”语气骄傲。

常慧慧暗笑，这个态度和当初的陶部落一样，在其他部落面前总是自觉高人一等，只不过当初的陶部落没有这么大规模，而当时的女酋长也没有这么傲气而已。而且，一字眉女酋长从年龄上来说也没有北岸女酋长的年龄大，到底比不上北岸女酋长沉稳。不过，幸亏陶没有过来，不然看到南陶部落的“鼎盛”她又会伤心叹气了。

两个部落的人合在一处浩浩荡荡地转过小山包，到了南面停在了南陶部落外面。怪不得南陶部落要去山的另一边与别的部落一起采集，原来他们部落在山南即山阴，这里的光线相对没有山北充足。

常慧慧望了望山上二十米处高的南陶部落，停下前进的脚步：“眉酋长请在这里交换吧。我知道你们是在为雪天来临做准备，我们不仅可以交换兽肉，还可以交换毛皮。”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且，前面不小心瞥见茶的神色，她也不敢贸贸然进了南陶部落，虽然这一路她再也没有发现茶有什么异常。想到这里她不禁怀疑起自己多疑来，自来到这里好几年，她见过的人都是把好恶写在脸上的单纯人，她还没发现谁能掩藏自己的心思。

这样心思兜兜转转，她便有些恍惚了，直到多氏族首领轻扯她的衣角。

一字眉女酋长正好说道正题上：“……慧慧族长，你看能不能交换弓箭，我们部落并不缺毛皮。”

常慧慧心中一惊，虽然早料到南岸诸族的人会跟他们交换弓箭，但是听到一字眉女酋长提出来，她还是有些心惊。她忍不住去看茶的神色，见她也是一脸吃惊，她便意识到这场交换南陶部落不可能提前预知，那么一字眉女酋长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她转了转思绪，目光真诚地撒谎：“眉酋长，你知道我之前说过，这些弓箭是天神赐给我们的，我们没有更多的了。所以很遗憾，这些弓箭是不能交换的。”说完还似模似样地唉声叹气。

狩猎队员们听得目瞪口呆，都低垂了头，看似表示惋惜，实则是在忍笑，而那几个女族长根本没有听懂常慧慧说了些什么。

常慧慧扫了一眼对狩猎队很满意，她之前就交待过：“若是我说了什么不合‘常理’的话，你们吃惊，就低下头，别让人看到你们的脸。”

一字眉女酋长看了看狩猎队员们手中的弓箭，果然都是旧的，说明北岸部落的确不会做弓箭，她就叹了一口气，似乎全身的力量都抽尽了。茶的手一晃，随即稳稳地扶住了一字眉女酋长。

“唉，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强求，我说了跟你们交换就一定会履行诺言。那就交换毛皮吧。”一字眉女酋长让身边另一个上了年纪的两个女人去拿陶罐。

两个陶罐可不够这几个部落分配，常慧慧请求道：“眉酋长，我们部落要举行很隆重的祭祀，需要很多陶罐，你看能不能多交换几个？现在天气渐渐转凉，毛皮很好储存，这个时候交换毛皮，也省去了你们部落带着陶罐去部落交换集会。这样不是两厢便宜？”

一字眉女酋长仔细问了制作毛皮的方法，还验看了毛皮的质量，这才点头说道：“那就再换五个陶罐吧。”

常慧慧笑了起来，对那几个女族长说了这话，女族长们也很高兴。可是等一字眉女酋长的族人又抱出五个陶罐时，常慧慧就傻眼了，原来这后来的五个陶罐都是专门祭祀用的彩色陶罐，易碎且贵。

一字眉女酋长还皱着眉头心疼地说：“这是今年做得最好的几只了，准备在交换会上交换给富裕的部落，既然你们急着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而且，我看你们毛皮充足，卖给你们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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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南陶部落

一字眉女酋长当然不是揶揄她，人家说得诚心诚意，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常慧慧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仙人掌砸自己的脚。转头见北岸部落的几个女族长皆是笑意盎然的样子，她就更无语了。

根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常慧慧看各个族长们乐见其成，甚至有些欣喜若狂，她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那就多谢眉酋长了。”

一字眉女酋长眉梢动了动，目光是愉悦而骄傲的。

常慧慧早先打听清楚了南岸物品交换的价值，跟北岸部落的差别不是很大，硬通货一般是毛皮。双方交割清楚，从此次的交换结果来看，南陶部落确实是个信守承诺、童叟无欺的部落，与她打听过的交换价值相差无几。

此时天色近晚，双方做完交易时，南陶部落的狩猎队也回来了，他们抬着一只小卷角羊，几个猎手还受了伤，见北岸部落丰富的兽肉和毛皮，本来性质高昂的猎手们羞愧而羡慕地低下了头。

一字眉女酋长将两方一对比，更加无力，羡慕地看着北岸部落手中的弓箭。

常慧慧见了一字眉女酋长的眼光，趁机说道：“眉酋长，虽然我们不能和你们交换弓箭，但是我们却可以和你们交换兽肉。如果你们想要交换，可以直接把陶罐送到瓜瓜部落，我们的狩猎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打猎，可以直接与你们交换新鲜的兽肉。”

北岸部落与瓜瓜部落交换狩猎权对四处奔走的陶部落来说并不是大新闻。

要想与南岸诸族打好关系，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与最富裕也最有威望的南陶部落交好，这样才能更快地融入南岸诸族之中。

一字眉女酋长想了想，他们部落本就不是个擅长打猎的部落，用陶罐交换猎物还能让猎手们不受伤，他们多制一回陶罐就可以得到充足的兽肉，这是个好主意，便笑道：“一定一定。”

同时她也惊讶北岸部落口气大，在那么沉重的兽肉债务面前还能有富余跟他们交换陶罐，狩猎队的实力更是显而易见的。她更加相信天神眷顾北岸部落了，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高兴。

常慧慧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结果，虽然树大招风，但是有天神在前面挡着，有双方利益在面前摆着，南岸诸族也不敢太过分。

一字眉女酋长看了看天色，诚恳地邀请：“天色已晚，慧慧族长就在我们部落外面休息一晚吧。”

常慧慧的眼光就亮了起来，看来南陶部落感受到自己部落的友好，但是想到之前茶的神色，她心里也有了忌惮，一字眉女酋长能够接受他们，不代表南陶部落的二把手能够接受。

她心思转了一圈，笑道：“多谢眉酋长的好意。只是晚上渐渐有了寒霜恐怕族人会生病，不好睡在外面。”

一字眉女酋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对北岸部落的信任程度可以让他们睡在南陶部落的山洞外面，睡在山洞里面却是不行的，而且也没有外面部落睡在自己部落里的先例。心下不喜，便觉得常慧慧得寸进尺了。

茶留意到她的神色，第一次在一字眉女酋长的面前主动开口：“慧慧族长，我们山洞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请你们原谅。”这本来就是实话。

常慧慧早料到他们是这个反应，在他们产生厌恶之前要先让他们产生愧疚，哪怕是一丁点也好。她状似不在意地一笑：“我当然不是说要住在你们的山洞里。我们在来时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可以遮避霜露的好地方，今夜打算去那里住一晚。离你们的部落也不远。”

一字眉女酋长脸上果然浮现淡淡的愧疚以及更深一层的信任。

常慧慧接着说道：“为了表示你们与我们部落交换的诚意，我决定送给你们部落一头猫王重量的兽肉。”

她转身对阿飞说了几句，阿飞虽然不满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白白送人，但还是顺从地从肉堆里拣出快要腐烂的兽肉，送给了南陶部落。在常慧慧看来不过是把自己不要的白送给人，还能得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除了常慧慧，在这里可没有人嫌弃将要腐烂的肉，人家是求之不得。一字眉女酋长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茶也目光垂涎地看了一眼兽肉，同时还看了几眼猎手们手中的弓箭。

常慧慧注意到她不善而贪婪的目光，暗中提高警惕，这下她是真看清楚了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以及对一字眉女酋长的唯命是从。一字眉女酋长可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天色快黑了，常慧慧不敢太过耽误时间，和一字眉女酋长告辞，带着人匆匆往回走。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转过小山包，刚好把这个山包转了一圈，从各个山洞外面的篝火情况来看，这个小山包*育了至少三十个部落。一字眉女酋长能够一呼百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慧慧族长，南陶部落的猎手跟到一半就回去了，没有继续跟过来。”阿飞向常慧慧禀告，他们回返的时候常慧慧就让他小心后面跟踪的人，跟踪的五六个人回去时，他机灵地来了个反跟踪。

常慧慧弄不清茶到底对自己部落是个什么态度，心中微微烦躁，要是茶像冬冬那样把好恶写在脸上，她反而不担心，但是对于茶这样能藏心思的人却摸不清。果然越是复杂的人文环境，培养出来的人心思也越复杂。像茶这样掩藏情绪的人，常慧慧在这里生活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阿飞不解常慧慧为什么烦躁，又为什么对南陶部落如此小心戒备，便问道：“今天的南陶部落很友好，竟然肯和我们交换那么多祭祀陶罐，慧慧族长有什么担心的呢？”

常慧慧摇摇头，她没有证据，仅凭一两个眼神就给人下定论不能取信于人，只严肃地对阿飞说道：“今晚让守夜的人提高警惕。”

阿飞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守夜的人。

常慧慧便吩咐起大家拾柴火的拾柴火，做饭的做饭。因为他们答应过不在其他部落的森林里采集，所有人这些天全部吃肉，所以，尽管他们疲累不堪，想到能吃到全荤的食物还是一个个精神振奋，幸福得不得了。

这一带居住的人多，野兽出没的较少，夜晚只能听到远远的野兽嗥叫声，却看不见野兽的影子。

安安稳稳到第二天早上，常慧慧舒了口气，看来就算茶来者不善，还是忌惮一字眉女酋长的态度。当初陶不过是三把手都能在大火之后名正言顺地管理陶部落，没有一个人有异议，那么二把手在制陶的部落里权力更不会小了。她怕的不是南陶部落，而是拥护南陶部落的势力。

陶见到常慧慧等人安然无恙地回来，喜气洋洋地迎接，尤其在看到那些彩色陶罐之后，激动地几乎双唇发抖：“比我们部落原来做的还要漂亮。”

抱着彩色陶罐的五个女族长敏捷地闪躲陶的魔爪：“这是我们交换得来的，花费了好多兽皮。”

陶实在喜欢，期待地问道：“我多出一张兽皮和你交换行吗？”

多氏族首领还在记仇：“当初我们想跟你交换陶罐你不同意，现在我们就只有这一个陶罐，说什么也不跟你换”

陶丝毫不见尴尬，赖皮脸非要跟五个女族长交换彩色陶罐。

常慧慧看他们追来赶去直摇头陶当初想着自己的陶罐多没去交换，没想到南陶部落竟然肯换彩色陶罐，这下估计要后悔死了。她抱着九斤儿亲昵地吻他的小脸蛋，九斤儿闻到妈**奶香味道，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寻找香味的来源。常慧慧逗弄了一会儿，见孩子瘪着嘴要哭这才给他喂奶。

看着九斤儿迫不及待的吃奶，常慧慧摸着他的小脸有些心疼。九斤儿在满月后就没有吃饱过奶水了，部落里的那几个孕妇煮粥远比不上她仔细耐心，红米粥煮得不够烂，孩子吃不下，吃了又不好消化。九斤儿现在抱起来还没有初生时软和，打娘胎里养出来的肥膘不到几个月就瘦了下来，看着与其他营养不良的孩子差不多了。好在这孩子身体底子好，拉了几次肚子倒没有出大问题，又出生在好季节，没有生过大病。

她对在一边观看幸福得冒泡的霍农口气冲冲地说道：“你煮药的时候就顺便给孩子煮些米粥吧，孩子都饿得瘦成一把骨头了，你也不知道心疼。”她一见他对孩子一脸傻笑就烦躁，没见过这么没品的爸爸。

霍农一愣，九斤儿虽然没有初生时肉嘟嘟，但是与别的孩子一个样，他根本没想过孩子吃饱没吃饱。如今再看孩子又联想到孩子初生时候的样子，不觉心疼起来，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脉，便轻声回答：“是我疏忽了，再煮药时我就给九斤儿煮些红米粥。”

常慧慧想到孩子这么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是个事，第二天就跟陶提出了自己要继续编织渔网：“秋天快来了，诸部落要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渔网也要准备充足。”

陶看看石壁角落里成堆的渔网，疑惑这些渔网难道还不够用吗？但她向来对常慧慧几乎是有求必应，收起心中疑问，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秋天快来了。”

常慧慧假公济私，微微红了脸，装作逗弄孩子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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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围捕野牛

常慧慧获得允许留在部落里编织渔网，顺便煮粥喂养小孩子们，她做惯了这种事，有几个稍微大些的孩子还记得她的脸，看到她伸过来竹筒，“啊啊”叫着张开嘴巴，吃到久违的美味红米粥兴奋地挥舞小拳头。

常慧慧心里软软的，不过，虽然红米粥好消化，但是毕竟有限，部落里的红米还是跟瓜瓜部落交换的。当时交换的时候大部分发霉，经过晾晒后，她独自在人们诧异的目光里一颗颗分拣，而族人们因为有新鲜野菜和兽肉可吃，过了春天就没人愿意分吃这些红米。

部落里从来没有给小孩子口粮的先例，常慧慧用渔网箭支和陶商量交换，这些婴儿们才有了这些口粮，没有太过挨饿。陶当时听了常慧慧郑重其事地交换，羞得老脸通红，直接就把红米全部拨给婴儿用了，孕妇们照顾婴儿时饿了的话也能偷偷吃一点。

她心疼九斤儿，还是给自己的孩子开了小灶，给别的孩子喂红米粥，给自己的孩子喂母乳只吃少许的红米粥。

吃饱了母乳的孩子很快就显出了差别，到了秋天，九斤儿明显比别的孩子要壮实些，已经可以在兽皮毯子上爬来爬去。陶的女儿如花比九斤儿大几个月，胆子也比别的孩子大，这一点倒有些像陶。经常不注意间，她就从茅草堆里爬到了毯子上，有时甚至把九斤儿从毯子上推下去。九斤儿哇哇大哭，常慧慧重新把他抱回毯子上，却没法儿阻止如花继续往毯子上爬。

谁让整个部落只有常慧慧担心孩子得风湿舍得在地上铺兽皮毯子呢？如花小朋友也最霸道，除了毯子的主人九斤儿外，别的小孩子只要靠近毯子她就会毫不留情地用脚踢，用手推。

常慧慧看得直摇头，这孩子长大了少不了是个小霸王。她不知道别人对她“溺爱”孩子，甚至连带着溺爱别人孩子的做法摇头更厉害。

因为孩子们会爬了，孕妇们就不再照顾养殖场，专职看守孩子，以免孩子们爬到火堆里去。越来越大的养殖场全部交给了阿强照看，有些受伤的猎手休养时也会帮忙照看。

常慧慧与九斤儿亲子互动了两个多月，九斤儿已经不会认错妈妈了，她虽然舍不得可爱的儿子，但是部落的债务总是要解决的。

野牛是大型食草动物，在树木茂盛的森林里跑得并不是很快，但是野牛皮太厚加上野牛性子刚烈，有个词不是叫做“牛脾气”嘛，野牛发起脾气来，狩猎队也是吃不消的。即使有陷阱辅助，也不能装下那么大体积的野牛，更何况野牛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很难碰到野牛落单。

狩猎队从春天到秋天，与野牛多次交手，可惜都让野牛给跑了，或者被野牛群追着跑。

部落交换会眼看再过一个多月就到了，诸部落不仅要上交债务还要筹备各自冬天的食物。常慧慧见狩猎队从未猎获过野牛这样的大型食草动物，和陶商量过后决定亲自去看看。

常慧慧把两支队伍集中在一起：“我决定亲自带队捕抓野牛，这次用新方法打猎，没有把握一定成功。不怕危险的猎手可以跟我一起去，这是自愿的，愿意去的就站出来吧。”

猎手们早就知道常慧慧要亲自上阵了，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崇拜感激常慧慧，但是毕竟从未见过常慧慧狩猎，走出队伍的只有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飞人部落和陶部落的。

霍农见参加的人不多有些着急，而且常慧慧说了，她和阿飞带队，他的队伍在森林外围接应，因此站了出来补充说道：“我打猎的方法都是慧慧族长教授的，而且这一次阿飞也跟随你们一起打猎。”

听了霍农的话，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常慧慧微笑不语。别人见有人带头，紧接着队伍里接二连三地走出猎手。最终有一百一十多个猎手走了出来。

常慧慧扫视了猎手们一眼，笑道：“我很高兴我们有这么多勇敢的猎手，但是这次我只打算带领一百人去森林深处狩猎野牛，另外一百人在外面接应。”

她让大家按个子高低排列起来，把个子最小的十几个人排除，剩下了一百人，常慧慧眼角余光看到被排除的那些人微微一愣，蛇部落猎手不知是不是不吃鱼的缘故，平均个子比别的部落要小些。

被排除的猎手既有庆幸的，也有沮丧的。

队伍分两次进入森林，瓜瓜部落竟然没有发现进入森林里的总人数变多，当然，他们只要在狩猎队出来时有免费的野兽肉可拿就满足了，至于有多少人进入森林不是他们关心的。

常慧慧带着狩猎队在森林深处转悠了五六天，其间几次遇到了凶猛的野兽，但是人类数目众多，野兽们轻易不敢进攻，狩猎队同样提心吊胆了五六天。这天晚上他们终于发现了野牛的踪迹，常慧慧过去看时，野牛正在河边惬意地喝水，有的野牛则趟到了河水里。一眼看去，四十多头大小独角野牛乌压压的一片，野牛群外还有虎、狼等猛兽的身影若隐若现。

连猛兽都忌惮野牛群。常慧慧悄悄带着猎手们离开河水边，小声说道：“我们先看看野牛经过哪些地方。”

如此一来，他们又追踪了两天，常慧慧悔得想扇自己巴掌，冬天快来了，野牛群可不是要往南迁徙吗？

眼看野牛群要走出瓜瓜部落的森林范围，常慧慧在第三天一大早就让狩猎队员们分成几个小队：“你们到前面去用渔网沿着大树围起来，然后躲在大树后面架好弓箭等着。”

她话一出口，就有个猎手傻乎乎地问：“我们带渔网不是为了捕鱼吗？”

常慧慧看向阿飞，阿飞的脸红了起来：“我以为你是说笑的。”便拉着猎手们到一边跟他们解释如何用渔网围捕野牛，说起来这种方法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因此才认为常慧慧是说笑。

常慧慧无奈地摇头，等了一会儿见阿飞解释完了，不忘提醒：“大家都注意安全，每个队伍留出三四个注意周围的动静，以免被猛兽袭击。”她当初和霍农打猎时最怕的就是你盯上了一只猎物，自己却被别的猛兽盯上当作猎物。

猎手们听常慧慧这么说更加相信常慧慧是打过猎的了。

常慧慧又把任务仔细分配了，同时告诫猎手们不能冲动射箭，以免野牛发脾气撞烂了渔网。她带上了所有的渔网，若是围猎不成功就太浪费了。

待一切安排好后，常慧慧又让猎手们在一个出口处挖坑作陷阱。

第四天，阿飞带着飞人攀树枝一阵雨箭向南驱赶野牛群，顿时森林里像打雷了似的，大地被野牛轰隆隆踩过而微微震动，猎手们见到此情此景兴奋得双眼发光发红。

阿飞与野牛群也交手过几次，而且次次占据高地，又有常慧慧点拨，知晓野牛群中一般个头最大的公牛是领头的，主宰着野牛群的前进方向。他不管别的野牛往哪里奔跑，只用羽箭逼着头牛进入渔网围场里。果然，头牛进入围场之后，大部分野牛都进去了，小部分野牛惊慌失措与牛群分离，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牛群进入渔网围场的范围后常慧慧就示意飞人们停止追赶，她早早在围场里准备了丰厚的草料。牛群见了草料就停下来吃草，有一个就有两个，不一会儿野牛群的疯狂渐渐止息，只有不见了孩子的母牛和失去父母的小牛哀伤鸣叫不止。

常慧慧等了一会儿，见野牛群对周围的危险气息毫无所觉，或者说是有恃无恐。她下令封住了野牛进入的那个口子，只在有陷阱的另一边开了个小口子。

阿飞接到命令，便和两三个飞人悄进入围猎场里面的大树上，逮着一个体型中等处在牛群之外的野牛猛射箭，其他飞人配合地逼着目标野牛向开了口子的方向驱赶。

牛群立刻又骚动起来，不安地四处奔跑，好在常慧慧编织了大半年的渔网足够多，而且不少是用动物筋编织成的十分结实，每处地方的渔网厚三层，不怕野牛冲撞。

野牛每每撞到渔网上，渔网外的猎手直面冲击，心里不停颤抖。常慧慧怕野牛真把渔网撞破，就让猎手射箭威慑撞得特别凶的野牛。

如此一来，野牛被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而那头目标野牛一出了渔网口子，立刻牛失前蹄跌进了陷阱里，这个陷阱是早有准备，比狩猎队常用的陷阱挖得足够大足够深。野牛一出来，另外有飞人将口子用渔网堵上。

牛皮太厚，弓箭很难穿透。常慧慧看着不停挣扎叫嚣的野牛微微头疼，唤来那两个臂力大的猎手，这两猎手就像刽子手，搬起大石头猛砸野牛的脑袋，野牛“哞哞”惨叫，围场里的野牛也叫起来应和。直到野牛头上的独角被砸得缩进牛头，野牛悲鸣长嘶，轰隆倒下，撞到了陷阱坑壁。

实在血腥，常慧慧听着野牛的惨叫心脏紧缩，心里不停地说：“造孽啊造孽。”不过，她脸上还是一脸平静。而猎手们更是如见了生死仇敌伏诛，只差拍手称快了。

第一头野牛成功捕杀，猎手们兴奋地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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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换婚被拒

猎手们屡试不爽，接连在围场其他方向挖陷阱，两天时间捕杀了二十多头野牛，直到一头野牛撞破了渔网逃出围场，其他野牛跟着跑光了为止。

常慧慧让阿飞燃湿柴给霍农那一队发信号，半天时间霍农依照信号烟雾和沿路标记带着狩猎队来了，他的狩猎队员们看到满地的野牛尸体，瞬间石化了。

“慧慧，你没有受伤吧？”霍农最关心的是常慧慧的安全。

常慧慧笑开了，摇头说道：“我不过是指挥，阿飞一直不让我直接参与，没受一点伤，你放心吧。”捕杀野牛的过程中她一直坐在高高的大树上。

霍农上下打量她，见她精神尚好身上也没有血迹，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尽是笑意：“这下对南岸诸族就有交待了。”

“我们还是快些将兽肉运回去吧，不然会引来猛兽。”常慧慧来不及跟霍农说说狩猎感想，转身吩咐众人收拾战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之前她敢在这里停留也是借了那几十头野牛的胆子，野牛离开，那些猛兽就少了一层顾忌。

霍农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让队员这几天做好的粗糙竹筏搬过来，竹筏一端系上动物筋掺和茅草编成的绳子，另一端则垒叠了几层竹子，以防猎物滑到地上。他按照常慧慧的指示放上整头野牛——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宰杀。每六七个人拖一只竹筏，每行一段路程换下一人轮流拖拽。

这次的狩猎让猎手们大开了眼界，无论是打猎的方式，还是运猎物的方式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参加狩猎的人兴奋地诉说他们狩猎的过程，而没有参加的人则是一脸羡慕和懊悔。

常慧慧看着猎手们争相讨论，心胸开阔了很多，野牛的惨叫逐渐驱出脑海。虽然有几个飞人受了重伤，但是这种狩猎方式可以说是全新的，对以后捕获野羊和野鹿这类攻击性较小的动物是个范例，也不枉费她编织了大半年的渔网。

即将走出森林时，常慧慧让人捡了茅草和树叶等覆盖住竹筏上的野牛，除了霍农几个人，狩猎队带着猎物站得远远的，以免牛的血腥味引起瓜瓜部落的注意。

霍农交给瓜瓜部落的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只野鹿，他当着瓜瓜部落的面剥皮，剔下十斤鹿肉给了瓜瓜部落。

这一次因为猎手们拖拽竹筏分散得比较开，不会计数的瓜瓜部落再次没有发觉北岸部落的猎手变多，反而被这十斤鹿肉晃花了眼。

瓜瓜看了一眼北岸部落拖着的茅草柴火以及受伤的飞人，惋惜又似安慰地说道：“还有几十天就到部落交换了，你们多多来打猎吧。”

常慧慧收到她的好意，抿唇一笑：“瓜瓜族长，你们不怕我们打光了你们森林里的猎物吗？”

通过这半年来的狩猎，瓜瓜部落森林里的猎物密度下降是可见的，像野羊野鹿这样的猎物还需要进入到森林深处才能见得到。

而害怕猛兽不敢深入森林的瓜瓜等人粗心地没有发现。瓜瓜族长似面有愧疚：“森林里那么多野兽怎么会打光呢？”

常慧慧故意吩咐狩猎队员受伤后就往瓜瓜部落走一圈，让瓜瓜部落族人亲眼所见狩猎是多么危险，这样就杜绝了他们无理地提出更多的交换条件。本来这个方法主要是针对光部落的，无论如何，常慧慧首先在瓜瓜脸上看见了成效。

常慧慧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地感激道：“那就多谢瓜瓜族长了。”

瓜瓜看到有的竹筏上盖的是渔网，疑惑地问道：“我见你们部落进入森林的时候就背了许多树藤，森林有烧不完的树枝，怎么带着树藤呢？”

跟随霍农左右的狩猎队员们听了再次抖着肩膀垂下头。

常慧慧差点喷笑，不过现在不是曝光渔网的时候，随意地“嗯”了一声含糊地说道：“森林的树枝还没有干透。”今年的降雨量明显少于往年，常慧慧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瓜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狩猎队回到陶部落后自然掀起了另外一股热潮，诸部落的族人们高兴得手舞足蹈。族长们共同给猎手们分配野牛肉，常慧慧的渔网立了大功自然分得的野牛肉也最多。

当天晚上诸部落在陶部落木屋外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陶部落只提供晚会的场地，各部落自己带柴火和食物，这是惯例，没有任何人责怪陶部落吝啬。

众人吃好喝饱，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唱起了粗犷的原始歌曲，没曲没调，完全靠吼的。这是自大火之后各部落第一次这么开心，常慧慧看着人们的笑脸，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过，有些没眼色的人就是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给人添堵。

冬冬带着蛇氏族的几个女人和男人走到常慧慧面前，脸上少有地露出脸容，常慧慧莫名地觉得有些狰狞。冬冬带着点讨好，笑着说道：“慧慧族长，陶族长，我们部落想和你们部落换婚。”

诸部落自大火后重组，最大的氏族就是独角牛氏族了，独角牛氏族可以在氏族之间换婚，而其他部落却没有相同氏族的部落换婚。但是，各部落重组后大多数族人都不是原来部落的人，自己部落内部进行“配偶”在一两代之内不会出问题。所以，冬冬的提议让人匪夷所思。

冬冬见面前的两个人奇怪地看着她微微尴尬，她轻咳一声掩饰。

陶问道：“冬冬族长，你们部落的男人不够用了吗？怎么会想到换婚呢？”

陶的话激起了蛇部落男人的不满，当然，这不满是冲着冬冬去的。

常慧慧心里笑翻了，没想到陶还有这样的恶趣味，但是看见陶疑惑不解、一本正经的表情，又不确定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搞笑的话。

冬冬连忙解释道：“我们部落的男人太没用了，打猎采集的成果都不行。陶族长，我知道你们部落的男人打猎厉害，所以想跟你们换男人。你放心，他们打猎虽然不行，但是晚上很厉害，跟他们睡觉的女人都怀孕了。”

她一边大言不惭地说着，一边拉出身后的两个男人，正是上次受惩罚最严重并且被常慧慧禁止打猎的两个人。常慧慧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刻。

这两个蛇部落的男人卑微地低着头，任由大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打量。他们身上的伤痕比之前打猎时添了许多。即使不打猎，他们仍然在受伤。

热闹的歌舞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同时也期待着冬冬再次出丑。

常慧慧坐在石头上的姿势换了一下，也看着陶如何应对。这样关系到陶部落自个儿切身利益的事情，只要不是与她一家三口有关，她也不好插手。

陶黑了黑脸：“那么冬冬族长，你想要用这两个男人换谁？”

冬冬指了两个人。

常慧慧愤怒得差点要跳起来。

“霍农是慧慧族长的男人，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而且霍农不仅是狩猎队的队长，还是我们陶部落的巫，怎么能换给你们部落？”陶气冲冲地说道。就差说冬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冬冬难得的没跳脚，心平气和地说道：“霍农本来就是我们蛇氏族的人，应该回到我们族里去。他本来就不该交换，但是为了表示尊敬，我愿意用一个男人交换。而且，霍农到了我们族里可以继续当巫医和狩猎队长。霍农，你是蛇神的信奉者，慧慧族长没有祭祀神，以后你的孩子要祭祀什么神？如果你愿意回来，可以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却没有说要常慧慧去他们部落。

霍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从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人。常慧慧微微转动眼珠子，看见霍农和另外一个被点的猎手都是一副气愤的样子，心里对冬冬冷笑不止。

在换婚上，男人没有自主权，霍农虽然气愤，却没办法置喙，不过，他心里清楚常慧慧是不会把他换出去的，更不会让九斤儿换到其他部落。他看了看常慧慧的神色，见常慧慧脸黑了半边，心里的大石头完全落了地。

陶狞笑了声，寒到了冬冬的骨子里，冬冬可没忘记陶撒起泼来完全不输于她，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部落就没办法按数上交野兽肉了，想到这里又挺了挺胸脯。

陶质问道：“冬冬族长，我为什么要用我们部落最优秀的猎手，换你们部落两个不听话的男人？你们部落的男人能让女人生孩子，我们部落的男人也能让女人生孩子，而且生的比你们部落的还多”

众人哄笑。

冬冬面皮绷不住红得火烧一样。她恼羞成怒，口气经过压抑还是恶声恶气：“别人就算了，但是霍农要回到我们部落”

陶正要反驳，常慧慧压住了她的手，率先开口说道：“你要回霍农也行。”

冬冬听到这里面上一喜，而霍农却是一僵。

常慧慧本来坐在石头上比冬冬的海拔高，这时跟冬冬说话就是俯视的角度，在气势上压了冬冬一筹。她看了一眼大家疑惑的目光接着说道：“霍农是我养大的，不然他早就死了。如果你要回霍农，那你就把我这些年教育他的费用折算成野兽肉给我。”

不等冬冬询问，常慧慧自顾自地算了下去：“我教会霍农打猎，至少值得了五十头猫王肉，做弓箭一百头猫王肉，养殖五十头猫王肉，另外是我大冬天救了霍农的性命，霍农的命你说能值多少猫王肉呢？至于那两个男人，你还是留着自己生孩子用吧。冬冬族长，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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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部落祭祀

这么随便一算就抵得上诸部落上交给南安诸族的野兽肉了，冬冬还没掰清手指头，就听到了戳她心窝子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三两步上前要把常慧慧拖下来暴打。

时刻戒备冬冬的霍农和陶哪能让她得手，抢上前去拉住冬冬的挥出的手臂，而且常慧慧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她立刻跳上了石头，躲开了冬冬的攻击。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也不会愧疚，谁让冬冬戳她的心窝子在前呢？攀扯霍农不算，连九斤儿也攀扯上了。

霍农和陶趁机制服冬冬的双手，常慧慧跳下石头，怒极而轻蔑地看了冬冬一眼，提高声音说道：“冬冬族长，你屡次在诸部落中制造混乱，这一次更是提出换婚，要交换霍农，你可知道霍农是陶部落的巫医？你这样做分明是公然冒犯陶部落，我代表陶部落向诸部落提出将你带领的部落逐出狩猎队”

冬冬一听，眼珠子都红了，大吼道：“常慧慧，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打猎？”

她使力挣扎，却抵不过霍农和陶两个人的力量，而她的族人们听到了常慧慧的话惊愕住了，一时竟没有人反应过来去解救冬冬。

常慧慧不紧不慢地勾唇笑道：“冬冬族长，狩猎队是我组建的，猎手们打猎的方法是我最先教给霍农，霍农又教给大家的。还有，弓箭和渔网都是我做出来的。可是，你为狩猎队做了什么？你认为我有没有资格将你的部落逐出狩猎队？”

毕竟是霍农的族人，霍农露出乞求的目光，希望常慧慧能宽容对待蛇氏族人：“慧慧，你……”

常慧慧狠狠地瞪了霍农一眼让霍农吞回了下面的话，暗骂冬冬害人不浅。

冬冬目眦欲裂，赌气说道：“有什么了不起，退出狩猎队就退出狩猎队”

她的族人们都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尤其是猎手们喊道：“冬冬族长，你就求求慧慧族长吧。”

冬冬恨不得将开口的那个猎手吃了，像看仇人似的看了他一眼，猎手立马闭紧嘴巴不敢说话。蛇部落的猎手们暗中叫苦不迭。

“冬冬族长，虽然你们不跟我们一起打猎了，但是你们依然住在这里，希望你不要忘记在大雪来临之前上交足够的野兽肉，不然你们就会被南岸诸族逐出这片森林。”陶在冬冬再次挣扎的时候高声说道。

冬冬更加剧烈挣扎，眼中似有悔意。

冬冬多次触了常慧慧的逆鳞，常慧慧不打算给她机会求饶，也不打算在诸部落中树立个恶人的形象，她重重地叹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冬冬族长，本来我没用任何交换教给你们族人打猎，并且送给诸部落每人一把弓箭，目前，诸部落正是共患难的时刻，你却多次破坏大家的团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你这么想诸部落分裂，那么你们部落就与大家分开好了。”

一顿连消带打带抢白，冬冬被堵得说不出话，坐实了恶人之名，却再次给常慧慧树立了正面形象，事实本来也是如此。冬冬的族人们都对她露出了怨恨的目光。

同时，常慧慧这么说也不会激起蛇部落人的反弹。其他部落的族人想到那两个本来该死的猎手也是冬冬部落的人，对常慧慧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最后冬冬带领族人灰溜溜地走了，蛇部落猎手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常慧慧见此，暗呼还是当恶人痛快，尤其是在别人眼中是好人的恶人，恶人本来就该用恶人的方法来惩罚。

被冬冬这么一闹，本来热闹的篝火晚会只好不了了之，诸部落相继离开，纷纷骂冬冬“晦气”。

陶直接说道：“真是该早些祭祀，去去晦气。”又对常慧慧竖起大拇指：“早该这样做了。”

常慧慧这才忍不住笑出来。

霍农犹豫地问道：“慧慧，真的要赶走蛇部落吗？”

陶也看向了常慧慧，在陶的眼里常慧慧一直是个心软善良的人，否则当时不会两次冒险救诸部落，更不会执意留下阿强了。但是，她私心不希望常慧慧再对冬冬宽容。

这次蛇部落的人没能参加围猎野牛，他们分到的野兽肉自然是最少的。没想到冬冬这个千年极品竟忍不住想出换婚的主意来。常慧慧虽料到了开始，却没有料到结局，对着两人一笑道：“自然不会不管蛇部落，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

晚上，霍农耍小脾气背对着常慧慧而睡。

常慧慧悄声问道：“霍农，你生气了？”温热的呼吸吹进他的耳朵里。

霍农的身体僵住，似想起了无限心事，半晌才回答：“只要你觉得好就行，慧慧，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常慧慧舒了口气，这才解释道：“冬冬如何陷害我不要紧，但是她不该提到九斤儿。而且，霍农，她两次要置我于死地，这次竟然要把你和九斤儿换婚，这口气我怎么也要出。我不会要她的命，只是给她个难忘的惩戒而已。”

说着，她轻轻抱着霍农的手臂，感觉到霍农的软化，心里偷笑：有戏

霍农呼吸重了起来，反身抱住了常慧慧，压上她的唇。常慧慧失去意识的时候还在想，对男人还是美人计最管用的，虽然她早已经不是美人了。

部落祭祀到底在采集过后才举行，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秋天的尾巴上，往年陶部落忙着四处奔波，奔赴各个交换集会，今年却只能通过祭祀来表达他们对先辈的愧疚和祈求神灵保佑。

参加祭祀的不仅有陶部落，还有其他两个祭祀牛神的部落，所有的人包括刚出生的婴儿都躺在母亲的怀里出席，接受先祖的洗礼。

华曾偷偷找过常慧慧，希望能参加正经牛神子孙的祭祀礼，常慧慧摸不准牛氏族三部落的接受程度就拒绝了，让华好好考虑。华是含着一泡眼泪回去的。

陶曾经肖想的彩色祭祀陶罐到底被牛氏族部落的另外一个族长摆上了祭祀台——就是常慧慧经常在吃饭时坐的那块大石头，不过，经过这次祭祀之后，她就不能把它当凳子了，而是神圣的祭祀台。

祭祀台上放置了各种野菜、野菜干、水果干、植物块茎、草籽和野兽肉，最显眼的是被吃得只剩下头盖骨的野兽脑袋，以及各种兽皮。

陶认真地用黑炭在白色的毛皮上画上独角牛头，常慧慧瞄了一眼,十分抽象，只有中间的牛角和铜铃大的牛眼可以辨认。

她和霍农九斤儿一家三口始终不是正经牛神的祭祀者，因此，这场祭祀将他们一家排除在外了。常慧慧既庆幸不用跪拜那该死的牛神，又感叹氏族排外的思想太过严格了。她对陶部落，对诸部落算得上掏心掏肺，却仍然不能得到他们完全的认同，或者说不能得到他们的祭祀神的认同和保佑。

既然连她和霍农排除在外，那么飞人部落就更加不能参与这样的场合了。

陶画完牛图腾，另外一个牛氏族部落的族长担任巫师，恭敬地将图腾供奉在大石头上，念念有词地跳起了祭祀舞蹈。

所有的牛氏族人在图腾画完的时候双膝着地，上身趴伏在地上，脑袋几乎要埋到泥土里面去。

九斤儿似乎对祭祀很感兴趣，“啊啊”叫着，挥舞着小胳膊要往前冲，常慧慧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九斤儿委屈得要哭出来，使力挣扎，常慧慧差点抱不住他。这样严肃的场合可不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时候，她轻声对霍农说道：“你抱着孩子。”

霍农接过了孩子，常慧慧的手还捂着九斤儿的嘴巴。她从随身的兽皮口袋里拿出一截甜树枝给他。小孩子眼睛发亮，抱着树枝啃得口水流。

常慧慧嫌弃地看了小孩儿一眼，好歹哄住了他，她便继续观看牛氏族的祭祀。

这时，巫师手舞足蹈完毕，开始述说一年来牛氏族发生的大事，说到伤心处忍不住痛苦流涕，下面的族人们也跟着哭，边哭边叩头。

常慧慧看着哀嚎一片的牛氏族人十分无语，九斤儿注意到场内众人的动静，瘪着嘴也要哭，常慧慧气得差点一巴掌拍过去。九斤儿看到妈妈凶狠的眼色、垮下的嘴角立刻翘起来，挥了挥手中的甜树枝。

常慧慧怕他再有失态的举动，就让霍农将他抱得远一点，藏到大石头后面去。等她转头看陶时，却好笑地发现陶和她周围许多人雷声大雨点小，脸上干干净净，分明是干嚎。

紧接着巫师又讲述起了他们如何克服困难延续种族，多次提到常慧慧的名字，她每讲一句，族人们就大笑一阵，同时磕个头。等巫师讲完，地面上硬是被砸出一个个浅坑。

族人们又哭又笑状似疯魔，所谓的部落祭祀不过就是一场闹剧，枉费她充满了期待，常慧慧无聊地想着。

巫师讲完部落大事，一阵狂魔乱舞，身体抖动如抽搐，中间夹杂着模拟独角牛的叫声，看似神秘。

最后宰杀了一头养殖的卷角羊，每个人喝一口生血，再开个篝火晚会才算完。

整场祭祀持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祭祀完毕，族人们看起来疲惫不堪，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是幸福的，仿佛真的得到了牛神和死去的牛氏族人的祝福和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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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慧慧夺权（上）

陶部落祭祀之后，陶问道：“慧慧，你和霍农要祭祀火神吗？”

常慧慧从来没祭祀过任何神灵，前世的时候倒是去过北京雍和宫烧香祈愿，求的是给她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如今这样也算是得偿所愿。然而，她却没有机会去还愿了。

陶看常慧慧恍惚的脸色，气愤地说道：“火部落也太不像话了，祭祀的时候竟然没有叫上你和霍农”

常慧慧微微回过神来，只听陶抱怨道：“蛇部落和火部落都不来请你们参加祭祀，那以后九斤儿要祭祀什么神灵呢？”

常慧慧嘴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暗道：“你陶部落都不愿意我们祭祀牛神，火部落和蛇部落更加不会邀请我们了。”现在她和霍农一家子倒真成了无神论者了。

“算了，陶，只要心诚不祭祀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祭祀用的祭品哪一件没有我和霍农的功劳？这和我们祭祀过了也没有分别。”常慧慧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和陶起冲突，本来她就不想祭祀任何天神，而且见识过了牛氏族疯疯癫癫的祭祀，她对祭祀更加没有好感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陶心里的疙瘩经过几日的忙碌便也忘了。

各部落相继祭祀天神之后，将要上交的兽肉制成熏肉和熏肉干，陆陆续续地送到陶部落来。

常慧慧给每个部落做了登记，就用黑炭写在石壁上，一目了然。过了四五天，除了蛇部落，各部落交足了兽肉，并且约定好过几日狩猎队集中来到陶部落去南岸的部落集会。

又过了一天，常慧慧始终不见蛇部落来交兽肉，霍农不便去，就让陶的男人带几个人去催催。

陶的男人回来的时候却带了几乎整个蛇部落的人，蛇氏族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带过来的兽肉不到规定的一半。

冬冬有些窘迫，有些恼怒，最终低声下气地说道：“我们部落没有足够的兽肉，慧慧族长，陶族长，能不能先给我们借点？等到了明年再次花开的时候，我们就还上。”

陶听了眉毛倒竖，连连冷哼了几声说道：“森林这么多部落从来没有给别个氏族借食物的道理，而且我们自己的食物还不够吃，怎么能借给你们呢？没有兽肉，你们可以用草籽交换啊，我想还是有部落乐意和你们交换的。”

冬冬的脑袋微微低垂，再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露出少许可怜的样子来：“我们部落的草籽刚刚够吃而已，还不能让每个人都吃饱，若是拿来交换兽肉了，我们大雪之时吃什么？”

“我管你们吃什么？”陶不耐烦地说道，“现在若是你不交上足够的兽肉，我们只能按照当初约定的，将你们交给南岸诸族处置了。”

冬冬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急切地说道：“不可以我们一定能找到足够的兽肉。”

她犹豫了一会儿，似下了决心般，往前走了两步，对常慧慧小声乞求道：“慧慧族长，你能不能先给我们部落几张渔网？等[www·qisuu·com］我们捕了鱼就还给你，或者用鱼和你交换也行。”

常慧慧把九斤儿交给霍农抱着，皱眉说道：“最后一次打猎之后，我已经把所有的渔网分给各个参加狩猎的部落了，现在我是一张渔网也拿不出来了。”这几天各部落来交兽肉，她没少听说冬冬去其他部落借渔网被拒的事。

因为常慧慧一副要与蛇部落决裂的样子，其他部落很少与蛇部落打交道了，甚至遇到他们部落的人恨不得绕道走。

冬冬直起了腰，带了一点强迫意味，说道：“你可以现在编织渔网啊，只要两天，两天我们就能捕获足够的鱼给南岸诸族了。”

常慧慧最恨她理所当然一副讨债的语气：“冬冬族长，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我根本不欠你什么吧？相反的是，你蛇部落欠我良多，不说弓箭，当初是我造了竹筏救了你们全部落的性命是事实吧”

冬冬底气不足，握起紧了拳头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们部落有大恩，不需要你总来提醒。无论怎样，霍农是从我们部落出来的是事实，霍农，你忍心看着蛇神的子民被驱赶吗？”说完，紧紧看着霍农和他怀里的孩子。

她说不过常慧慧，每次有了冲突先和霍农及陶说话。常慧慧心里冷笑，她倒会拣软柿子捏。

“你不用问霍农，我已经说过了，部落里没有渔网可以跟你交换，而且我很快就要去南岸部落集会了，也没有时间给你们部落编织渔网。”常慧慧打断冬冬的问话，不给霍农说话的机会，“霍农，孩子都饿得要哭了，你快去木屋里给他煮粥喝吧。”

就算有时间编织渔网，她也会找到借口推托掉。

霍农看看常慧慧，看看冬冬，又看看怀里的孩子，他站在这里确实挺尴尬的，虽然不忍心蛇部落被驱逐，但是常慧慧答应过他不会真的让蛇部落人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便对大家点了个头一个字没说地走向木屋。

冬冬气得要吐血，暗骂霍农没用，怒火腾腾往脑门冲，她三两步追上霍农，一把拉住他的兽皮衣服。众人不妨冬冬这么快就动起手来，一时惊愕住。

霍农被猛力拉得差点向后仰倒，趔趄了下，往后倒退两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手中越发抱紧了孩子。九斤儿以为爸爸在跟他玩游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常慧慧本来就戒备着冬冬，一见她冲向霍农，眼明手快地跟了上去拉住了冬冬的另外一只胳膊，生气地吼叫：“冬冬，你这是干什么？”

冬冬不防被常慧慧拉住，反射性地拍打她的手，这一巴掌十分清脆。常慧慧一痛，松开了冬冬。

霍农见常慧慧被打，连忙爬起来关心地问：“慧慧，伤到了没有？”

常慧慧捂着被打的地方，仔细察看九斤儿有没有摔到，见孩子和霍农都没事，她才转头去看冬冬，没放过她嘴角的一丝邪笑。

“冬冬族长，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你想干什么？”

所有的变故仅发生在瞬间而已，冬冬的族人见常慧慧勃然大怒，无论是从常慧慧于他们有恩来说，还是从他们现在有求于人来说，他们都不希望触怒她，便纷纷跪了下来求情：“慧慧族长就原谅冬冬族长吧，你不帮我们，我们就只能饿死了呀求慧慧族长给我们留条活路啊。”

不说没有常慧慧的同意，别的部落不敢帮助他们，单说诸部落都是头年定居南岸，本来也没有多余的食物。常慧慧是公认最聪明的，只有常慧慧可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常慧慧回想刚才惊险的一幕，若不是霍农常年打猎机警，九斤儿就危险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的心脏还在紧缩抽疼，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冬冬见自己的族人跪求常慧慧替自己道歉，一张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不知是羞是恼，不自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张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一个求饶的音节。

蛇部落族人见冬冬如此更加气愤，一个个暗地里投来怨恨的目光，就连与冬冬关系最好的女人也拉了冬冬一下说道：“冬冬族长就求求慧慧族长吧。”

冬冬的脸黑了红，红了青，成个调色盘，猛地推开女族人的手，大叫：“我为什么要求她，当初常慧慧和霍农还跪在雪地里求我收留，认我为族长，为什么我要求她？”

气极而怒的冬冬指着常慧慧的鼻子叫道：“常慧慧，当初你加入我蛇氏族，你就要一辈子听从我这个族长的命令，不然，你就会以触犯族长之名而受天神的惩罚”

常慧慧双眼喷火，她还没动，霍农随手将着孩子塞给一个陶部落的女人，冲上去给了冬冬一巴掌：“不准你这么说慧慧”

“反了，反了……”冬冬一边叫着一边和霍农打了起来。

常慧慧的嘴角就翘了起来，看来霍农完全放下对冬冬的“姐弟之情”了，那么，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整个陶部落，除了霍农之外，敢打冬冬的就是陶了，陶怕霍农一个男人不敢对女人下狠手，便凑热闹一样加入了战团。

其他陶蛇两部落的人见常慧慧没动，又是族长们和巫医之间的“斗殴”也不敢上去帮忙，只在一边干着急。

冬冬虽然算得上是打架的好手，但也架不住两个人打她一个，很快就被制服，陶怕她还要出妖蛾子，就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

蛇部落人一时间屈辱起来，这被五花大绑的是他们的族长啊，却不敢在众多陶部落人面前表示不满。冬冬脸上冒血，面目极其狰狞，喊道：“你们没看到我被人欺负吗？还不过来帮忙”他们看了看手握武器的陶部落人，又看看旁边表情淡淡的常慧慧，更加不敢回应冬冬。

整个陶部落族人都站了出来，猎手们举起了手中的弓箭，连冬冬也不敢再放肆地疯喊，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静静地看着常慧慧，等着她做出最后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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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慧慧夺权（中）

常慧慧私心里承认在对待蛇部落的问题上，她有失偏颇，自那晚冬冬换婚被拒后，她故意对蛇部落不理不睬，对其他部落看蛇部落的冷漠眼光视而不见，甚至将所有的渔网发给除了蛇部落之外的诸部落。但是，她一点也不愧疚。

跪着求饶的蛇部落人只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

她顿了一会儿，扫视所有的人一遍，最后看着冬冬的眼睛，轻轻地吐出：“要想我帮你们度过这次危机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蛇部落人的眼睛点燃了希望的光：“慧慧族长有什么条件只管说，我们一定都答应。”冬冬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的条件就是，蛇部落不能再尊冬冬为族长”

像冬冬这样嗜权的人，最痛苦的莫过于让她失去权力，失去作为族长的特权。她所有嚣张的依仗就是她族长的身份而已。

“这……”蛇部落人大惊失色，没想到常慧慧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族长一般是当到死亡为止，极少会在族长还活着的时候换族长，更何况，“冬冬不仅是族长，还是部落里能通天神的巫，这样不是对蛇神不敬吗？”

冬冬本来愤怒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着常慧慧：“你的奸计不会得逞。”

常慧慧讽刺地一笑，不再看冬冬让人气闷的脸，对蛇部落人说道：“既然冬冬能够通天神，为什么她不求天神送给你们食物，反而来求我呢？如果冬冬真的能够通过祭祀求得食物，我就信她能通天神，否则说明冬冬说通天神根本就是欺骗你们的”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罢了。

常慧慧眼角余光看到冬冬挣扎扭曲的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蛇部落人愕然，常慧慧说的有道理啊，要是冬冬真的通天神，为什么还要带着他们来求常慧慧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他们目露怀疑地看向了冬冬。

冬冬愤怒地大叫：“你们不能相信常慧慧，她才是个骗子”

“那么，冬冬，你来祭祀，若是你真能求得食物，我今天立刻一头撞死了”常慧慧声音平稳地说道，与冬冬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常慧慧吩咐陶部落的人在“祭祀台”上摆上祭祀品，上次祭祀的彩色陶罐也摆了上去。在这过程中，冬冬一直在大吼大叫“常慧慧是个骗子，你们不能相信她”。

答案马上就可以揭晓了，众人只看着陶部落人行云流水般地摆上了形形色色的祭祀品，这可比他们部落的丰富多了。

常慧慧打定主意要一劳永逸，所以也不怕麻烦，亲自用黑炭画了一副人面蛇身的图腾，让人放开了冬冬：“去吧，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通天神。”

如果冬冬能通天神求来食物，常慧慧真的会碰死重新投胎的——老天疯狂过头了。

冬冬一有异动就会被身后的人抓胳膊掐肉，那两个男人力大无比，丝毫不知“怜香惜玉”是何物，她被逼无奈，只得捧着兽皮图腾开始疯狂得跳祭祀舞蹈，舞蹈的步子却极其凌乱。

从中午到一个太阳落山，祭祀台上没有任何反应，更未出现传说中青烟升腾等等异象，众人上下眼皮打架，努力睁大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冬冬力竭，双脚打颤，双腿发抖，最终脱力地摔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常慧慧进木屋给九斤儿喂了一次奶水，抱着孩子出来时刚好见到冬冬摔倒，冲她投来怨毒的目光。

她对诧异的蛇部落人说道：“你们看，冬冬根本不能通天神，她之前一直在欺骗你们。她数次破坏各族的团结，这样的人早就该被天神抛弃，怎么能做一族之长呢？”

蛇部落人怀疑的目光渐渐地变得肯定，互相说道：“肯定是冬冬触怒了天神，所以我们部落被其他部落嫌弃，被天神嫌弃，以至于我们猎获不到足够的兽肉。”这种说法在重重铁证面前逐渐被大家认同。

冬冬力图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常慧慧：“我跟你拼了”

陶部落的两个猎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捉住了冬冬，让她反抗不能。

冬冬手脚被束，只剩了一张嘴，狠狠地咒骂：“常慧慧，你不得好死霍农，你当年瞎了眼睛救这个恶毒的女人，只会来害我。我真后悔没有早点烧死你们”陶部落的两个男人听到冬冬的诅咒踢打起她来。

旧事重提，霍农脸色难看地撇过头，不再看她一身狼狈相，试图要把那咒骂从耳边隔开。

常慧慧拧紧了眉毛，她本来只打算革去冬冬的族长之位，但是冬冬的怨恨这么大……她正犹豫间，就听到了让她火冒三丈的话，恨不得撕了她。

“常慧慧，我诅咒你，诅咒你和霍农永远被天神抛弃，哈哈哈，还有你们的孩子，他也是个孽种，火神和蛇神永远抛弃他，抛弃你们你们通通不得好死”

这一次不用陶部落男人动手，常慧慧把孩子塞到陶的怀里，推开两个男人，提脚上去踹了冬冬两脚。

冬冬本就重伤，被常慧慧发狠两脚踹到腿上，疼得眼泪冒了出来，语无伦次地咒骂，她自己都不知道骂了些什么。她自认为抓到常慧慧的软肋，抓着九斤儿骂起来，一时又哭又笑又骂，十足疯了。

常慧慧从没这么生气过，她自认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在别人的眼里可能多了些威严，但她几乎未曾与人动过手，仅有的一两次也是特殊的危急情况，如此不顾形象狠戾地亲自教训人还是头次。

霍农听着冬冬的咒骂，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丝毫没有上去拉开常慧慧的架势。在冬冬决定烧死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冬冬这个亲人了。

而其他人脸上不是愤然就是木然，只静静看着，没有一个人认为常慧慧做得不对，甚至如陶等人还在心里为常慧慧喝彩。

直到冬冬吐出一口血，常慧慧一阵恍惚才停下暴打，她对自己的狠辣吓了一跳，原来自己体内也潜藏着暴力因子，真是被冬冬咒骂九斤儿的行径气疯了。仔细一看冬冬吐的那口血里面有颗牙齿，原来不是内脏出血，她才舒了一口气。若真个儿将她打死了，不说对蛇部落不好交待，恐怕今后她就要活在杀人的阴影里了。

常慧慧双手颤抖，毕竟她差点打死人，若是在法治社会大概要吃好几年的牢饭了。而族人们脸上习以为常没有半点诧异之色的表情让她心里忽然有些淡淡的疼，说不清道不明，却十分肯定不是因为不值得的冬冬，因为冬冬根本不配她为她心疼。霍农担心地看向她，她摇摇头，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握紧了冰凉的双手，思绪转了起来。

这样偏激的冬冬绝对不能留在部落里了，不然她就像是颗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了伤到的不仅仅是自己和霍农，是蛇陶两部落的人，最终要的是，她很可能会伤害九斤儿。在这里诅咒和杀人几乎是等同的，所以常慧慧才会这么生气。

一想到九斤儿软软小小的身子，不谙世事，她的心里就一阵阵抽疼，比刚才还厉害，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现在，我的条件变了，不是要冬冬辞去族长之位，而是要将她逐出诸部落”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族人们的耳膜。

陶部落人兴奋地叫起来，而蛇部落人茫然了，沉默地低下了头，不知如何是好。

冬冬本来停止的咒骂，听了这话又骂了起来。常慧慧忍着火气，喝道：“塞上她的嘴”

陶部落男人一愣，随即机灵地跑进木屋取出一块兽皮堵住了冬冬的嘴巴。

场面终于安静了。常慧慧先晓之以理：“冬冬当族长以来，你们也看到她的表现了，她不仅不能带领你们猎获足够的食物，还以天神之名欺骗你们。其实，冬冬根本就不是巫，当初在大火之前，担任巫的不是她，而是霍农，你们只看霍农的名字就知道了。”

常慧慧指向和冬冬一起逃往的女族人，也就是当初指认她瘟神附体的女人，问道：“你说是不是？”

这个女人虽然对常慧慧没有好感，依然夹着淡淡的怨恨，但是她却不会撒谎，点头答道：“是的。冬冬族长是在大火之后当了族长才开始祭祀的。”

冬冬挣扎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狠戾的眼光直盯得那女人抬不起头。

蛇部落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族人们，霍农是冬冬一母同胞的亲姐弟都能陷害霍农要烧死他，那么，她更加不会真心对待你们这些人了。”常慧慧抱歉地看了霍农一眼说道。霍农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蛇部落人议论纷纷：“冬冬族长确实对我们非打即骂。”他们却不敢反抗。

动之以情足够，常慧慧看了一眼冬冬，略微强硬地说道：“冬冬多次要置我于死地，而且多次诅咒辱骂我和我的亲人，无论如何，我不打算帮助有冬冬存在的部落。谁接受冬冬，谁就是我常慧慧的敌人”

常慧慧的话引来更大的议论声，蛇部落的女人似不服气，而男人们特别是猎手们皆是一副乐见其成的快意模样。

一直在边上观看不插言的陶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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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慧慧夺权（下）

常慧慧依然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像以前一样表决，同意驱赶冬冬的人站到我这边，坚决拥护冬冬的人站到她那边。我先说好，当初是我救了你们，诸部落能够活到现在我的功劳最大，我当之无愧。这个聚居地也是我带领大家找到的，所以，拥护冬冬的人请你们和她一起离开这里，随便你们去哪里”自己给自己戴高帽子，她有点心虚。

常慧慧这么一说，原本犹豫不决的蛇部落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地站到了常慧慧那边去。

无论是冬冬不得人心也好，还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也好，常慧慧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忍受冬冬够久了，该做个了结了。

陶一拍手满脸兴奋地说道：“既然你们都赞成驱赶冬冬，那么，就把冬冬驱逐出我们的森林吧。”一语定成了是蛇部落人全体驱赶冬冬，而常慧慧不过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为了防止冬冬再跑回来，常慧慧让人蒙上冬冬的双眼，一路捆缚扔到了大森林里，并且路上也没有作记号，任她迷路，自生自灭。

常慧慧到底没有办法做绝，在驱赶冬冬的地方留了足够的毛皮和食物，省着点用足够她撑过这个冬天了。

这些事自然不需要常慧慧亲自去做，交给狩猎队就可以了，驱逐冬冬的是陶部落人，蛇部落人却留了下来讨论下任族长的事。

常慧慧虽然有心帮助蛇部落人，到底心中不甘，她又不是圣母，不是观世音菩萨，凭什么要无偿地永无止境地帮助他们？她看了一眼霍农，霍农一直心心念念地要祭祀蛇神，此时倒是个好机会。而且没有了冬冬在蛇部落捣乱，他们回到蛇部落也未尝不可。

“各位族人们，霍农本来就是蛇部落的巫，而且他一直虔诚地祭祀蛇神，让霍农继续给你们当巫吧。”常慧慧在蛇部落人的争论停止了一段时间时，开口说道。

陶部落人和蛇部落人都诧异地看向了常慧慧，蛇部落人反应过来立刻惊喜地嚷道：“好啊，好啊，霍农本来就是祭祀蛇神，回到我们蛇部落做巫是理所当然的。”

霍农既是巫医，又会打猎，他们是求之不得啊，不然之前也不会支持冬冬换婚交换霍农了。况且，霍农的背后是谁？是常慧慧，是相当于天神存在的人物，这样一来，常慧慧帮他们解决食物危机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霍农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

陶却有些不愿意：“慧慧，霍农也是我们部落的巫医，若是他回到蛇部落，我们部落祭祀生病吃药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是常慧慧也跟着霍农去了蛇部落，她私心里不希望常慧慧离开。另外，她还担心蛇部落的那几个冬冬的死忠派会伤害常慧慧。

于是，又问道：“那你呢？你是留下还是和霍农一起走？”

常慧慧知道她的担心，不仅是因为她能给陶部落带来利益，同时她和陶部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处出感情来了，而她与陶的关系在她生了九斤儿之后更加突飞猛进，牢不可破。要说常慧慧最信任的人，除了霍农九斤儿外就是陶了，连飞人部落的华也要排在后面。

“我自然是和霍农在一起的。”常慧慧不得不说道。

陶的脸上就露出了失望之色来。

而蛇部落人一听说常慧慧也要来他们部落，莫不露出喜色，甚至有个猎手起哄道：“既然慧慧族长要做我们族人，自然是给我们当族长的。”

众人觉得这话再对不过了，纷纷吵着要让常慧慧当族长。

常慧慧不在乎当这二十几个人的小族长，但是她不得不为九斤儿考虑，她不赞成九斤儿信奉神灵，不代表她不希望九斤儿有个名正言顺的根。而之前陶部落的祭祀已经明确地表明了态度，那么九斤儿回到他父亲的族里才名正言顺。火部落就更不用想了，当初火部落的质疑恐怕在将来会成为九斤儿的硬伤。

当然，这么做也能完成霍农的心愿，岂不是一举两得？她自己不迷信，不代表不允许别人有信仰。

诸部落皆以常慧慧马首是瞻，当这个族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常慧慧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蛇部落人立刻欢声雷动，陶虽然舍不得，但常慧慧当了族长，她也不好阻止去触人家的霉头，让族人们架起篝火庆祝，也说了些祝贺的话：“慧慧以后还要多多和我们走动才是，陶部落永远欢迎你回来。”

她转头看了看木屋，最终还是舍不得常慧慧这座靠山和好友，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慧慧，干脆你们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了，我们的木屋很大，一起住也没有关系，而且我们一起打猎采集，住不住一起也没有分别。”多氏族的先例在那摆着，也没见他们部落有什么矛盾。

常慧慧真心感受到陶的心意，陶部落可以说是她亲手打造的，离开这里她也很舍不得，笑道：“这样最好，如此一来，我们也能相互照应。只是，还得要族人们同意才行。”

陶当即让两部落人共同表决，两部落的猎手们通通举手赞同，被常慧慧赐了名字的孩子的母亲们也是毫不犹豫地赞同，不赞同的只是少数女人，而蛇部落的五个女人中有四个都是不同意的。

结果自然是朝着常慧慧期待的方向发展，她美滋滋地想，不枉费她一番苦心经营，这就是领导人的魅力啊。

“慧慧族长，我们应该马上举行祭祀，早些定下族长才好。”剩下的那个蛇部落女人提议道，她生怕常慧慧会反悔。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地附和。

常慧慧却说：“当务之急是赶快捕鱼，凑够了兽肉才好。”现在打猎明显来不及了。

众人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被常慧慧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眼前还有道坎要过。

陶主动说道：“我们部落秋收完成，食物也准备充足了，既然是慧慧的部落，我们自然是要帮忙的。”

蛇部落人立刻欣喜起来，陶部落前后不同的态度，就是因为两个不同的族长，一对比，对常慧慧更加爱戴。

常慧慧跟陶道了谢，又对蛇部落人说道：“我们要搬来陶部落居住，但原来的蛇部落不能没有照看。”便点了那四个持反对意见的女人回部落守护。

那四个女人心下愤然，却不敢多说。而他们和冬冬原来多有欺负男人们的，竟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和她们一起回去。

蛇部落换了族长，当初常慧慧“逐出冬冬所在部落的狩猎队”这话自然不成立，常慧慧重新将蛇部落人分配，挑选出了十五个男人加入狩猎队，第二日一早带着陶部落的渔网和狩猎队一起去森林里面寻找河流捕鱼。

大山旁边的河流已经被诸部落捕过鱼，再捕明年的鱼类难以恢复，而森林里面又太危险，七八人捕鱼还得有一二十人护卫，效率太低。

狩猎队捕了一天的鱼疲惫归来：“猛兽太多了，大家战战兢兢，捕获的鱼不多。”

常慧慧也着急起来，思来想去，最后对霍农说道：“去大河看看吧，经过这一年的休养，大河里的鱼应该游回来了。”就算鱼不敢游回来，从上游应该也冲了不少鱼下来。

“恐怕猎手们不愿意去那里捕鱼，不然早就去了。”霍农低声说道。

猎手们两次在大河边上经历生死，平时连大河也不敢提，更别说去打鱼了。

这道阴影怎么也要克服。“不去大河就不能完成任务，难道你想看着族人们被驱逐吗？现在我们也是蛇部落人了，到时驱逐的可不要有我们一家三口。”常慧慧努力说服霍农。

霍农听她说“一家三口”心里乐开了花，常慧慧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在被驱逐和到大河捕鱼之间，蛇部落的猎手们犹豫不绝，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常慧慧再次亲自带队，大河捕鱼和在小河里可不一样。陶部落的猎手们听说常慧慧又有了捕鱼的新方法，几番犹豫之下还是跟了一起去。不知道这事怎么就传到了邻近的飞人部落，阿飞当即带了七八个飞人一同来了。

他们先在河水边及河水里探查一边没有凶猛的野兽才放心。看来大河边的生态要恢复，不是短期的事情，这却是人力不可为的。

常慧慧在河水里下了两排运载货物用的竹筏，让几个划过竹筏的人将竹筏小心地划到水里，竹筏的一端系上了绳子与岸边的大树相连。

几张渔网拼合而成的大渔网缓缓撑开，渐渐被河水淹没。

常慧慧远远看到竹筏上的八个猎手双腿打颤，心中好笑，提高声音不停地安抚他们：“别怕，别怕秋天水流缓，不会有事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让猎手们用绳子系腰，牢牢地绑在了竹筏上。一出现危险，岸边的人就会拉回竹筏将他们拉回来。

过了三两个小时，常慧慧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让猎手们两人划船，两人收拢渔网，逐渐向岸边靠拢。一靠近岸边四五米的距离，立刻有竹筏接应，提起了渔网拖到岸上来。

这一网鱼大概有三四百斤了，猎手们都欢呼起来，对河水的惧怕也没有那么深了，又下了几网。不到半天时间，狩猎队不仅捕获了足够的兽肉，还有多余。

蛇部落越发感激敬佩并承认的常慧慧这个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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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兽皮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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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诸族的部落交换很快就来临了，每个部落平均大约送来了一千五百斤兽肉，九个部落加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围观的族人们不停地吞口水。

这么多兽肉确实太招摇，常慧慧将兽肉分成两部分：“我先带走一半，过个七八天，霍农你带另外一半来接应。我会在路上给你们做记号的。”

安排妥当后，常慧慧还是让人将野兽肉放在竹筏上拖着走。所有的兽肉都是纯肉，剔出了骨头，除了鱼肉可以辨认外，其他的野兽肉混杂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反正这里的人少吃肉，不会计较和分辨肉的种类来。

来到了瓜瓜部落，常慧慧客气地请瓜瓜族长做向导：“我们去最近的部落交换集会。”

“大河边上的部落共有两个地方可以交换，一个在我们熊氏族，一个在红斑点狼氏族，两个地点到我们部落的距离差不多，慧慧族长想到哪个交换集会去呢？”瓜瓜问道，看见北岸部落拖着如此多的野兽肉十分惊讶。

常慧慧自然选了红斑点狼氏族，这是南陶部落的氏族，但是对瓜瓜部落也不能太得罪：“上次的事情眉酋长帮助我们良多，而且他们还愿意和我们交换陶罐，所以我想去狼氏族的交换会，同时表达我对眉酋长的敬意和谢意。”又让阿飞将应该给瓜瓜部落的兽肉分拣出来，是最新鲜的兽肉。

瓜瓜本来有些不满，看到北岸部落给她拣出的是最好的兽肉，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同时答应带他们去狼氏族的交换集会。

瓜瓜部落这大半年来通过与北岸部落交换森林狩猎权积攒了不少的野兽肉，常慧慧还教会了他们如何制作熏肉干，这次的交换他们信心十足地带上了不少野兽肉。

不过走了大半天的路程就到了部落交换会，与北岸的交换十分相似，只是这里的人多了许多。

那些人一看到常慧慧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慧慧族长？”常慧慧在女人里是个子最高的，在周围部落中只有霍农比她高了一二厘米，站在人群里无论是身高还是穿着都显得她鹤立鸡群，因此那些族长们一眼就认出常慧慧了。

“我正是北岸部落的慧慧族长。我们今天按照约定给你们送兽肉来了。”常慧慧一挥手，猎手们掀开前面两个竹筏上的树叶，顿时一阵阵更加浓郁的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早早等待的族长们双眼放光，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到风吹动的声音和人们滴滴答答流口水的声音。

“这真的是你们自己猎获的兽肉吗？”一个女族长迟疑地问道。

常慧慧点点头，笑道：“我们得天神眷顾，有了可以打猎的工具。各位族长，请出示当初我给你们的兽皮，凭兽皮可以得到两头猫王肉。”

南岸诸族都欢呼起来，女族长们争抢着往前扑，想要先得兽肉。

阿飞高声叫道：“别挤别挤，每个部落都有份。”

阿飞负责给族长们分发兽肉，而常慧慧仔细核对兽皮，在取过肉的兽皮上划了一杠。

第一天来就有十几个部落领走兽肉，那些部落得了兽肉与其他部落交换物品，有的当作宝贝一样带回自己的部落。而当初没有到大河边上领到兽皮的部落则是垂头丧气，羡慕地看着他们。

常慧慧把领到兽肉的部落首领集中到一起说道：“我们没法给每个部落送去兽肉，所以，麻烦各位族长回去之后通知你们旁边的部落到这里来领取，谢谢各位了。”

那些女首领们得了好处，纷纷点头答应常慧慧的请求。

不到一两天，各部落陆续来到狼氏族的交换集会领取兽肉，其中有个部落特别穷困，女首领期期艾艾地问道：“我……可不可以一次领取两年的兽肉，下一年不领取可以吗？”

常慧慧可没打算以后每年都给他们兽肉，听到来人的问话便是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位族长，我们只准备了今年的野兽肉，怎么能给你明年的野兽肉呢？”

女首领羞愧地低下了头，露个脑袋顶给常慧慧看：“我们部落人少，每年大雪采集的食物都不够吃，要死不少人。”

常慧慧看到她的头发里爬来爬去的虫子，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压下酸意，快速说道：“也不是不可让你们提前支取野兽肉，我可以给你二十头猫王肉，但是你要把那块兽皮给我。”

女首领惊喜地抬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地问道：“没有兽皮了，是不是表示以后不能来领取兽肉了？”

常慧慧笑了笑说道：“是不能领取了。但是，如果你们有了足够的兽肉就可以换到很多食物，至少今年你的族人不会饿死了。”

女首领很快反应过来：“今年没有人饿死，那明年没有兽肉一样会有人饿死。而且，今年大家都有了兽肉可吃，兽肉换不到很多食物了。”口气就有些恼怒。

常慧慧想着这个女首领挺精明的，还知道提前打听市场，她依然笑着说道：“有兽肉的部落只有大河边上的这些氏族，森林里面的氏族却没有这么多兽肉可吃。你们去森林里面交换一样可以交换到很多食物。”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而且你们可以把吃不完的食物换成陶罐，等下一年用陶罐交换食物不是更好吗？而且，我们每年都给各个部落兽肉，等过几年兽肉就不能交换到这么多东西了。”

女首领联想到以前每年五十斤野兽肉就能换一个陶罐，而今年六十斤兽肉都交换不到陶罐了，就觉得常慧慧说得有道理，迷迷糊糊地把兽皮交给了常慧慧，如愿地得到了二十头猫王肉。

她的族人们嗷嗷叫着却抱不动这么多兽肉——他们穷得没有足够的兽皮袋，常慧慧好心地送给他们一个竹筏。女首领千恩万谢地走了。

其他部落都来打听前一个女首领为什么能够领取到这么多兽肉，常慧慧又把刚才的话跟他们说了一遍。女族长们犹疑不定，最终还是有两个女族长交换了兽皮，匆匆忙忙到森林里面的部落去交换陶罐等物品。

常慧慧的道理很简单，肉会越来越不值钱，而陶罐这类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产量的东西就会相对越来越贵。

常慧慧觉得这个办法能忽悠人值得推广，她让阿飞回部落跟诸部落解释明白：“一次性给十年的兽肉，以后就可以永远不用再给他们兽肉了。”让霍农赶紧把肉送过来，同时发动族长们上交更多的兽肉。

阿飞心里默算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对北岸部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连忙带着小部分猎手们回去了。

常慧慧继续留在交换会上游说南岸部落交换兽皮“欠条”，不过同意交换的部落却不多，都是穷困得揭不开陶罐、每年有饿死人情况存在的小部落。稍微能周转的部落都不愿意交换能长期不劳而获的兽皮欠条。

趁着交换的空隙，常慧慧在交换会上走了一转，人们交换的物品与北岸大致相同，却没有看到有咸味的石头，看来南岸没有盐矿。她低头沉思良久，心里乱糟糟的，想不出好办法收回所有的兽皮“欠条”。难道真要让诸部落世世代代背负债务吗？

“慧慧族长，有个部落族长要和我们交换竹筏，我们换不换？”一个猎手轻轻地拉扯发呆的常慧慧。

常慧慧回过神来，让猎手重复了一遍，笑道：“怎么不可以？所有能交换的东西都可以交换。”竹筏可以承载不少东西，采集打猎都很方便。

想道这里，她豁然开朗，她会做的东西不少，就算不打猎也有办法交换到足够的兽肉给南岸诸族，现在担心还为时过早。

不到两天时间，霍农带着另外一半兽肉过来了：“很多族长不愿意上交兽肉，他们担心冬天的食物不够吃。”

常慧慧听了霍农的话皱起了眉头：“我已经答应了四五个小部落交换兽皮欠条，失信于人不好。我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吧。”霍农和阿飞说不清利益关系，族长们不愿意交换也无可厚非。

她跟霍农说了如何给兽皮欠条作记号，但是霍农终归是男人，女族长们可能不会信任和服从他的话，就让生了孩子到处乱跑一起跟来的大胆儿帮忙照看：“霍农，你只负责作记号就成，而大胆儿就按照阿飞做的那样给各族分发兽肉。”

霍农认字，大胆儿之前也给阿飞帮过忙，两人连连点头让常慧慧放心。

常慧慧又仔细嘱咐了一通，便带着二十多人回到陶部落。

陶见常慧慧亲自回来吃了一惊，多族长和华正带着人往陶部落运送兽肉。飞人部落人少，但是他们多次在打猎的时候立奇功，因此积攒的兽肉可不少，人均兽肉陶部落第一，他们第二。

还有另外几个女族长正在热烈地争论到底要不要换回兽皮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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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酋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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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慧慧对多族长的印象又好了一点，这个多族长在诸部落中一直很活跃，而华一如既往拥护她的决定倒没有让她很惊讶。

众人见常慧慧回来，停止了争论，询问交换集会上的情况。

常慧慧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说道：“各位族长，我们一次性换回兽皮欠条虽然这一次给了很多兽肉，但是以后就可以不用再给这几个部落兽肉了。这是自愿的，上交兽肉的部落根据兽肉的多少换回的兽皮欠条还回你们手上。就是说，如果你们交上二十头猫王肉，以后每年就可以少交上来两头猫王肉。”

各族长疑惑不解，常慧慧又仔细跟他们解释，这样的换算对各族长简单的大脑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除了飞人部落和多氏族之外又有两个族长表示愿意上交二十头猫王肉，加上陶部落刚好够那五个部落的。

常慧慧让阿飞将兽肉立刻送到交换集会上，转头见交了兽肉的女族长们愁眉苦脸，她略略一想就明白了，笑道：“族长们不用担心冬天没有肉和足够的食物可吃，没有了兽肉，我们还有毛皮可以交换啊。南岸诸族的毛皮可是稀缺得很。”

女族长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打猎得到兽肉的同时，毛皮随着兽肉的增多而增多——当然，捕鱼是个例外。诸部落今年得到的毛皮不仅够御寒，富余的也不少。

“我们也可以去部落交换集会吗？”多首领问道，这是他们都担心的问题。

“当然可以了，我们既然在南岸定居，少不了要和南岸诸族打交道。各位族长们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透露我们是北岸来的就行了。等过几年南岸诸族彻底接受了我们，到时自然就熟悉了。”常慧慧笑道。

各部落交流的机会不多，每年交换集会上的人有流动性，所以除了经常走动的南陶部落外，各部落之间互相不认识是常事。

女族长们兴奋地手舞足蹈，赶忙回部落去搬运毛皮，要跟常慧慧一起去部落交换集会。

北岸部落的毛皮在交换集会上果然是最抢眼的，领取到兽肉的部落纷纷用兽肉和他们交换，不到两三天，大量的兽肉又回到了诸部落的手上，同时还有陶罐、植物种子等等。

女族长们在交换的同时，依照常慧慧说的宣传：“你们在这里换的兽皮可以到森林里面的交换集会去换更多的食物。”

常慧慧看着一堆堆的物资转手来转手去，兽肉不知道粘上了多少细菌，感叹还是货币好用。

那几个女族长也贼，他们交换兽皮也不告诉另外几个没来的族长，拿着各种物品以更高的价格和他们交换。

而陶部落这边，因为食物毛皮和陶罐充足，又不需要南岸制作的石器工具，本来不打算交换的，常慧慧劝道：“我们多换一些植物种子，明年种植在部落外面不是更好吗？”常慧慧与陶早有默契，两人分管狩猎和采集，如今两个部落并在一起也是一样。

这一年降雨量比往年少了很多，虽然对储水量充足的森林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常慧慧还是决定防患于未然，多多储存食物总是没错的，而种植是最快捷的办法了。

常慧慧把自己的担心悄悄告诉给了陶，陶虽然对降雨什么的没感觉，但是她见过常慧慧种植，而且素来常慧慧的决定在最后证明是正确的，交换植物种子对部落的食物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陶部落和常慧慧拿出所有多余的毛皮和兽肉把交换集会上的植物种子搜刮一空，把南岸诸族和北岸部落看得目瞪口呆——大手笔啊，恐怕南陶部落也没有这么富裕。交换不到植物种子的小部落只好羡慕嫉妒恨地去了别的交换集会。

折腾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几乎所有部落带着兽皮欠条来领取兽肉，南岸诸族对北岸部落的富裕和诚信有了个大概的认知，多数部落愿意跟北岸部落交好。

常慧慧看着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张写着大大的“壹”字的兽皮欠条，眉头皱了起来，南陶部落发生了什么事？部落集会上最活跃的应该是南陶部落才对，但是南陶部落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集会上的陶罐还是南陶部落周围的部落流通过来的。

常慧慧拉住一个看起来有点印象的族长问道：“南陶部落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今年没有参加部落集会呢？”

女族长听了常慧慧的问话，面有悲色，低声说道：“我们和南陶部落住在一个山上。树叶发黄的时候眉酋长就没出来参加采集了，南陶部落的人说，眉酋长身体不行了，病得快死掉了，茶正在照顾她。慧慧族长，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呀。”

说人要死有如咒人死，常慧慧谢过了这位女族长的好意相告，保证不跟人说起这件事。

女族长见常慧慧沉思，以为她是伤心就提醒道：“眉酋长死的时候，我们周围几个部落都准备去参加她的葬礼。眉酋长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慧慧族长到时也可以去。”

常慧慧再次谢过她的好意。

一字眉女酋长要死了对北岸部落来说不知是坏事，还是无关的事，常慧慧最担心的还是南陶部落的下任酋长——茶。

她胡思乱想一夜，借着火光无意识地看着霍农的脸，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茶那日眼底的寒光可能不是针对北岸部落，而是针对一字眉女酋长的霍农的例子可不就活生生地在眼前吗？权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也不知道一字眉女酋长到底是不是茶的生母。

无论如何，这一趟是一定要走的，观察茶的态度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是向南陶部落表达北岸部落的友好，而掩人耳目的借口就是给他们送去承诺的兽肉。

常慧慧仔细给陶交待了些事情，毕竟她这一去是喜是忧还不定。

“慧慧，你能不能不去？我代替你去南陶部落吧不过就是送些兽肉，不需要你亲自去的。”霍农虽然不知道一字眉女酋长的死亡对诸部落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从常慧慧忧心忡忡还有对陶郑重交待时的严肃，知道这次的事情并不简单，甚至还有危险。

常慧慧心里热热的，却拒绝了霍农的提议：“这次的事情太过重要，我非得亲自去。霍农，你回去守着孩子，保护好我们的族人就行了。”

霍农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阿飞也意识到不对劲，要求常慧慧留下来。

霍农和阿飞还不够老练，根本不是像茶这样能掩藏心思的人的对手，常慧慧指出了一个事实让他们两人都闭上了嘴巴：“你们是男人，南陶部落的酋长可不会跟你们说话。”

常慧慧点上阿飞和五十多个最强壮的猎手带着兽肉去南陶部落，向导就是之前好心提醒常慧慧的人她见常慧慧愿意去看望一字眉女酋长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一字眉女酋长虽然是南陶部落的族长，但是也辖制着小山包上大部分的部落，她的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初冬的季节到南陶部落与上次又有不同，这里正面北风，部落山洞虽然掩藏在大树里还是能感受到阵阵寒冷的西北风，因此南陶部落的山洞口比别的部落要小些。

向导女族长先一步到南陶部落报信，常慧慧带着人在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就有个女人带了四五个人出来了，却不是茶。常慧慧笑道：“我们在部落交换集会上没有等到你们部落来领取兽肉，所以，我们亲自送来了，同时也希望能问候眉酋长。”

来者皱紧的眉头松开：“原来是北岸部落的族长，我们眉酋长身体不好不能出来接待客人了，你们直接把兽肉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可以。但是我们当初有约定，你们领取一次兽肉，我们需要在那张小兽皮上做个记号。你看，能不能把那张兽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常慧慧再次笑道。

“你不相信我？”来人恼怒了。

常慧慧面色不变：“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别的部落都是这样做的。你知道，我们每年要给很多个部落送兽肉，不做记号的话就没办法留个凭证，这跟结环记事是一个道理。”

来人面色稍缓，说道：“那我给你拿兽皮来就是了。”

南陶部落的人再次出来的却是茶：“慧慧族长，我们酋长的身体不好，由我来跟你们交换。”

常慧慧见她面上并不见多少悲色，连前一个女人出来的女人都不如，心下奇怪，对一字眉女酋长“身体不好”的说法有了怀疑。不过到底不关她的事，她也不能插手，便说了一两句关心的话，希望一字眉女酋长身体早些健康之类的话，在茶微微不耐烦的目光下止了口，和茶交割清楚。

末了，茶像上次一样邀请他们住下。

常慧慧对茶提高了警惕，说道：“我们部落的人经常打猎身体不好，不能睡在风大的地方。不过，既然茶邀请，我们就住在山北吧。”到底谢绝了茶的好意，住在了向导的部落外面。

及至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正准备回部落，却听到向导部落的族人回来大声喊道：“眉酋长刚刚死了，修（咻？）族长快去看看吧，茶正准备给眉酋长举行葬礼”

红斑点狼族早得到消息一字眉女酋长要死了，这几天每天都派人到南陶部落打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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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南陶剧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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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眉女酋长死了是大事，修的眼里浮上泪光：“慧慧族长，和我们一起去参加眉酋长的葬礼吧。”

参加葬礼的人越多，说明死者越受人们的尊敬。

常慧慧也换上了悲伤的神色，但她实在没有眼泪可流，就微微低下头，沉重地说道：“理当去参加眉酋长的葬礼。”她本该尊重老人，但是她怎么也忘不了一字眉女酋长给霍农等人跳丧葬祭祀舞的那一幕，实在难以产生如当初对北岸女酋长死去时那般的悲痛心情。

南陶部落里一片哭声，陆陆续续有红斑点狼氏族其他部落的人来参加一字眉女酋长的葬礼，茶忙着准备葬礼祭祀没空察看哪些人进入了他们部落。这个时候也不好把参加葬礼的人挡在部落外面，而且能来的人都是敬仰一字眉女酋长的，是对南陶部落表示友好的。

“上次来时眉酋长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呢？”常慧慧小声地询问修，人们对死亡没有委婉的说法，她就直接用“死”字。

修边哭边打嗝，说道：“树叶发黄打霜时眉酋长就染上了风寒，茶用陶罐换了好多草药给她喝才拖到今天。”

常慧慧带着阿飞和另外两个猎手随着人流走进南陶部落山洞，阿飞和猎手们在一字眉女酋长的尸体前磕了两个头。常慧慧为了表示敬意在尸体前放了十斤兽肉作为送给一字眉女酋长的陪葬品，茶看到她后对她点了个头却没有说话，沉默地站在一边。

阿飞等人起身后，常慧慧带着他们和修一起站在一边，茶身边的女人却对阿飞小声说道：“只有族长们可以站在山洞里面，你们出去吧。”口气很客气而略带悲伤。

阿飞看向了常慧慧，常慧慧略一犹豫，今天这个日子比较特殊，想必茶不会动什么手脚，便对阿飞点个头。阿飞眼光扫了一圈就带着人出去了。

常慧慧趁着山洞里的人低着脑袋狼哭鬼号，趁机打量起南陶部落的山洞来。

这个山洞大概有一百二十平左右，容纳二百人应该是相当拥挤了。洞壁像当初小山部落和陶部落一样黑黢黢的，洞口因为正对北风所以开得较小，也因此洞里的采光并不好。一字眉女酋长的尸体旁边就点了一堆篝火。

一字眉女酋长死时的表情是安详的，整个身体只剩了一把骨头，头发掉得剩下了几根而已。如此看来，茶并没有在一字眉女酋长的死亡上动手脚。她也不相信原始人能有什么阴谋阳谋，下毒什么的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不忍看一字眉女酋长的尸体，常慧慧转过了头，忽然，她猛然回转目光紧紧对上前方的石壁，那里正有一个女人在石壁上刻画，用的是尖锐的石头，每刻一次，石壁原来的白色就露了出来，画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双眼合闭躺在石头上，石头下面是很多磕头的人。正是今天这个情形的抽象版。

吸引常慧慧目光的并不是女人现在刻的那幅画，而是前一幅，画的是一群人将另外几个人围在河水边上，中间站了一个高个子女人赤身裸体、袒胸露乳和一个同样没穿衣服的老女人握手，地上画了几朵花表示春天。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个子最高的女人应该就是常慧慧。常慧慧郁闷得想要暴粗口，她什么时候不穿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她忍了又忍才强压下毁了那幅画的冲动。

顺着这幅画往前看却是一幅组图，由两幅画组成，有些模糊，应该有些年代了。第一幅是山洞口有两个人抱着自己的肚子，天上有几朵雪花，应该表示的是冬天太冷又没有足够的食物，族人们饥寒交迫；第二幅画，常慧慧狠狠地睁大了眼睛，才看清楚是一群大人抬着一个小孩子，小孩子身体倾斜的方向是架着篝火的陶罐

“慧慧族长，你怎么了？”修看常慧慧一副惊恐发怔的样子，轻轻地扯动她的衣角，小声地唤回她的注意力。

常慧慧听到修的叫声，猛地回过神来，惊惶地低下了头，同样小声地回答修的问话：“没事没事，只是看到眉酋长死了有些伤心。”

修脸上的泪珠子还没干透又来安慰常慧慧，顺便说起了一字眉女酋长活着的时候对他们这些部落多么慷慨友好。

常慧慧听着修不靠谱的安慰，才感觉血液正常流转，温度回到了身体里。她紧握双手才发觉手心里尽是冷汗，而脑门上的冷汗已经流到了脖子里，胳膊上尽是细小的鸡皮疙瘩。

南陶部落竟然有吃人的先例，还是在黑烟没有把石壁完全熏黑的时间里就是说，这件事发生在近十年内，而毫无意外的，当时应该是一字眉女酋长当权。

她心里乱糟糟的，直到听到周围越来越大的争论声，才拉回全部的注意力。

“……茶酋长，虽然你现在是部落的酋长了，但是你也不能个人决定火烧眉酋长的尸体，这是对眉酋长的亵渎”那个画画的女人高声叫道。

茶面有怒色，狰狞了表情，说道：“霍虚（嘘？），请你记住，我现在是部落酋长，你们就应该听我的。眉酋长是病死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们必须火烧眉酋长的尸体，才能不受天神惩罚让大家都染上恶疾。”

南陶部落大部分人露出迟疑的神色，小部分人支持茶，另有小部分人支持霍虚。

常慧慧眼里就有了深思，原来南陶部落的酋长和巫医是分开的。

茶顿了一下，再次提高声音说道：“霍虚，不能因为眉酋长是你的母亲你就坚持土葬，你这样做不仅会害了我们全部落的人，还会害了今天来参加葬礼祭祀的人。”

霍虚三两步从画画的石头上跳了下来，冲到茶的面前“啪”地打了她一巴掌：“茶酋长，你这样说分明是诬蔑我，我什么时候要包庇自己的母亲了？历来酋长死后都是土葬，从来没有火葬的道理，你就不怕眉酋长死后灵魂无所依托，不保佑我们的部落了吗？”

这一巴掌脆响，让所有人包括茶都愣住了，任由霍虚说出了后面的那些话。

茶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打巴掌了，愣了片刻，霍虚字音刚落，她就冲上前去踢打霍虚，两个人便在一字眉女酋长的遗体前大打出手。

来观礼的族长们劝架的劝架，拉架的拉架，南陶部落的族人们也分成两拨拉扯用上了石器和木器武器，最后竟然混战在一起了。

原始女人打架那是绝对要见血的，语言贫乏的吵架反而不入流。茶抄起一边的石头棍子什么的直接往霍虚的身上招呼。霍虚也不是吃素的，“画笔”瞬间变成攻击性武器飞往茶的脑袋。

常慧慧作为非红斑点狼氏族人，对着混乱的场面不好阻止，她本来也无意阻止。

目前南岸诸族对北岸部落大多数是友好的，森林里的那些部落更是不会跟他们有什么利益牵扯，那么，领导人心思难猜的南陶部落越混乱对北岸诸部落就越有利。

趁着人不注意，常慧慧为免遭到池鱼之殃，穿过混乱的人群，悄悄地退出了南陶部落的山洞。

阿飞一看到常慧慧的身影，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出来，着急地问：“慧慧族长你没有受伤吧？刚才还好好的，怎么里面突然就打起来了？”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她。

常慧慧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在南陶部落族人的目光注视下，带着阿飞等人迅速离开南陶山洞口二十米远，表示自己不干涉南陶部落的“内政”。

常慧慧刚出山洞，就见南陶部落站在外面的人朝山洞里拥挤，间或有几个别的部落的族长钻了出来，毫无例外身上都带了伤口。常慧慧见此，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带着族人又退到了五十米外的山脚下，远远的观战。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过片刻工夫，南陶部落打架的人将战场转移到山洞外面，大多数人不过持观望态度，但是由于打斗激烈难免受伤，一个两个不服气就混战起来了，除了其他部落的人，整个南陶部落的人都加入了打斗。

常慧慧看得直摇头，她素日看茶不动神色，少有露出心里真实想法的时候，眉酋长才刚死，她就忍不下去，以至于造成了这场混战，对她以后领导南陶部落来说是个大阻碍。茶到底是年轻人的心性。

不过，既然她已经照顾一字眉女酋长到死，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茶非要火烧她的尸体呢？看来，一字眉女酋长跟茶的恩怨不小。

“啪——”陶罐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所有打斗的人瞬间安静，怔怔地看向罪魁祸首——霍虚。

霍虚打碎了陶罐也怔住了，似傻了一般，双手空空举着一动不动。

茶顾不上破掉的额角，顺理成章地叫起来：“霍虚，你打碎了陶罐，还是祭祀的彩色陶罐，按照部落的规定，凡是故意打碎祭祀陶罐的人都要被逐出部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茶说得铿锵有力，隐有快意。

霍虚自知理亏，怔怔地放下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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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南陶剧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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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打碎陶罐的……茶酋长，请你相信我……完了，完了……”霍虚语无伦次地低声说着，眼里尽是无措，隐有泪光。

“霍虚，这一次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你打碎祭祀天神和眉酋长的陶罐是所有人都看见的。天神会惩罚你，就算是眉酋长的灵魂也不会原谅你，你说什么都没用的”

茶恶狠狠地说着，同时让人准备架上柴火：“为了表示对眉酋长的尊敬，我决定让眉酋长在阳光下火葬。”一般病死的人有个专门的如灶膛一样的小山洞火化。

霍虚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她的孩子和兄弟姐妹们围在她的身边。

茶看了一眼颓废的霍虚，如恩赐一般地说道：“好歹你在我们部落做了这么多年的巫医，就允许你参加完丧葬祭祀再离开吧。”茶不战而胜，虽然满脸是血，但已经恢复了原来那副状似沉稳的模样。

若不是这场闹剧，常慧慧真以为原始社会里培养出了一个天生的面瘫阴谋家。

待一切准备好，即将祭祀时，茶才发现霍虚才是那个祭祀的巫，她根本就不是巫，而他们部落的酋长死了用别的部落的巫实在太丢人。

霍虚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兄弟拉了拉她，小声对霍虚说了几句话。发怔的霍虚猛然回过神来，跪在地上对霍虚乞求道：“茶酋长，就让我送眉酋长最后一程吧，让我来做最后的祭祀吧。”

茶一时尴尬，羞恼成怒，说道：“你是个罪人，怎么配给酋长祭祀”

常慧慧本来打算走进南陶部落的，听了这话，知道两方人马还没算打完，当即停下了脚步。

“那你怎么给眉酋长祭祀？”霍虚看了一圈各部落的族长，口气不善地问道。

那些兼任巫的族长们被冷光一扫，纷纷后退了几步。刚才霍虚打架的狠辣他们见识过，都不愿意亲自尝试一次，而且霍虚即将成为亡命之徒，若是她不能为亲生母亲祭祀恐怕以后会报复。这样的报复事件在以往的部落里发生过。

茶更加羞恼，也瞪了那些族长几眼，索性说道：“从来没听说过病死的人有隆重的祭祀的。既然各部落的族长都来了，那么不举行祭祀，眉酋长一样能够收到我们的心意和祝福。”

霍虚的兄弟姐妹儿女也就是一字眉女酋长的儿孙辈们都愤怒了，和茶吵闹起来，阻止朝火堆扔火把的人。卑微的乞求无用，霍虚索性闹了起来，拆了柴火堆。

两边的人马又打了起来，而这一次因为霍虚的支持者少了很多，霍虚一方很快落败。

茶让人将霍虚和她的亲人都捆了起来，连三两岁的小儿也不放过，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霍虚因为太过气愤和绝望也哭了起来。一时间，悲伤的气氛蔓延在这三十多个人里。而茶冷眼以对。

霍虚的门牙被打掉了一颗，一张口就冒血漏气，她倔强地吼叫：“茶，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你会遭到天神的惩罚，眉酋长的灵魂不得安宁也会惩罚你的”

茶大吼一声：“闭嘴该受惩罚的是眉酋长是你们你们害死我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受天神惩罚”

霍虚被吼得身子一颤，生气地回吼：“你的孩子不是我们害死的，那是天神的选择，跟眉酋长更没有关系何况，眉酋长已经让你做酋长当做补偿了。”

茶挥手打了霍虚一巴掌，放下手时还微微颤抖，沉浸在无尽悲伤和愤怒之中，二话不说随即下令火烧一字眉女酋长的尸体。一字眉女酋长脸上的那抹安详似对阳光下这场闹剧的讽刺。

眼看一字眉女酋长的尸体要被火化，霍虚毫无办法，只得哭泣哀求：“茶酋长，求求你不要烧眉酋长的身体……”脑袋在地上磕得梆梆响。

茶不理，背转身看着火苗，火苗瞬间窜上了柴火堆。

霍虚惊叫道：“茶酋长，我带走眉酋长好不好？我保证永远不回来”

周围部落的族长看到一字眉女酋长的遗体要被火化，也于心不忍，他们不知道一字眉女酋长是如何“害”了茶的孩子，但是却知道眉酋长每年冬天的时候都会接济穷困饥寒的狼氏族部落。

几个部落族长相继劝道：“茶酋长，算了吧，就让霍虚带走眉酋长的遗体埋葬在森林里吧。这样疾病就不会传染给族人们了。”

茶心中恼恨，往日便知道这些部落族长们对一字眉女酋长心服口服，不好做得太绝，便挥挥手睨着霍虚说道：“好吧，我准许你带走眉酋长的遗体，但是你要尽快离开，带上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们的孩子”说完，狠狠一瞪。

事情发展到这里，各部落族长们参加丧葬祭祀礼的目的突然没有了，他们无权插手南陶部落的“家务事”，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便纷纷告辞陆续离开。

常慧慧让狩猎队员先到前面等着，她自己带着阿飞等五六个人躲在南陶部落外面的大石头后面静观这场闹剧的后续。

茶从族人里挑出了十来个壮年男人一起送到霍虚的队伍里，大概是霍虚和她的亲人们关系好的男人。除了一字眉女酋长临死时穿着的衣服，霍虚等人身上的兽皮裙和所有东西都被扒了下来，只差把他们的头发也割下来了。

最后，霍虚和亲人们抬着一字眉女酋长的遗体一边哭一边下山，茶亲自监督他们离开狼氏族的部落范围才回转。

“慧慧族长，我们还要继续跟踪霍虚他们吗？”黑夜里，阿飞轻声问道，他实在不理解常慧慧为什么要跟踪霍虚，霍虚已经是被赶出部落的人了，和南陶部落没有任何关系了。

常慧慧对霍虚等人另有打算，暂时不方便告诉给阿飞，还要观察他们的表现才行：“先看看他们去哪里吧。”

第二日，常慧慧悄悄让阿飞带人回去跟陶等人报个平安，讲讲这里的情况，阿飞不放心常慧慧，死活不同意。常慧慧见他犯了倔脾气，只好派了二十个猎手一起回去，留下了三十多个人继续跟踪。

霍虚的队伍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他们晚上没有篝火取暖，没有足够的食物吃，一边前进一边采集食物生吃。到了第二日的下午已经有不懂事的小孩子饿得哇哇哭叫，这孩子一哭，大人们想到这样的绝境也绝望地哭了起来。

到了下午，他们给一字眉女酋长举行了个简陋的葬礼，葬品就是那一身兽皮裙，没有任何工具。

有个男人忍不住要去拿一字眉女酋长身上的毛皮，霍虚当即打了他一顿，本来她气虚体弱又极度气愤绝望，一下子竟然晕了过去。她的亲人们围着她只是哭，默默地抬着霍虚的身体继续往森林里走。

至夜间，他们到达了一个满地骸骨的地方，众人也不采集了，直接靠在大树下等死。

常慧慧暗自沉思，照霍虚的表现来看，她情愿自己冻死也不愿意取走一字眉女酋长身上的兽皮裙，虽然迂腐，但是也看出他们并不是个会吃人的部落。

第三日早上，常慧慧让猎手们生明火烤兽肉，兽肉的香味很快引来了霍虚等人的注意。他们远远地站在大树下，垂涎地看着嗞嗞冒着油滴的兽肉，却没有人敢于上来争抢。

常慧慧暗地里又点了个头，虽然不排除他们没有力气争抢食物的可能性，但是这些人的表现远远没到恶人的地步。

她把烤熟的兽肉亲自递给了霍虚，霍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不一会儿眼泪就流了出来，跪下道：“谢谢慧慧族长。”

常慧慧没想到她认识自己，不过她个子高，还去过南陶部落，霍虚认识她也在情理之中。

霍虚得到了兽肉，没有马上自己吃光，而是分配给族人们，男人和孩子得到的要少一些，每个人吃到嘴里的都只有四五口而已。

常慧慧等他们吃完，轻声对霍虚说道：“霍虚，你被南陶部落驱赶出来的全部过程我都看到了。你和茶酋长有什么恩怨我不管，我只问你，你是想要你的亲人们都活下来还是在这里等死？”

霍虚哭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毛皮，死在这里还能被族人们捡回去埋了。慧慧族长，我们，我们……”

常慧慧一笑，说道：“我们是想请你们加入我们北岸部落，今年雪天的毛皮和食物我会想办法提供给你们。”

“加入你们部落？”霍虚一时惊讶地忘了哭泣，“可是我们的祭祀神不同啊。”

她的族人们和阿飞等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同时前者的惊讶里还有惊喜。

“是的。祭祀神不是问题，你知道我们部落的人都是从大火里逃出来的，我们大多数人的祭祀神并不相同。阿飞，你说是不是？”常慧慧转头问阿飞。

阿飞被点名，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是啊，我和我的族人们祭祀不同的神灵。”

常慧慧还没说话，霍虚很识时务地带着族人们跪了下来：“如果慧慧族长肯收留我们，我们愿意一辈子采集食物报答，我们会祈求神灵会保佑你的。”说完，本来受伤的脑袋又“怦怦怦”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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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丛林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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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慧慧听着那一阵阵沉闷的声音，十分怀疑巫习惯了祭祀是不是有磕头的癖好？又可笑地想，这些人不会就是因为磕头多了得了脑震荡智商才这么低吧？

她扶起了霍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北岸部落的人了，霍虚，你起来吧。”

霍虚并不是个矫情的人，随着常慧慧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随手抹去脸上感激的眼泪，似个花猫脸，声音哽咽地说道：“慧慧族长，我霍虚向红斑点狼神发誓，我和我的族人永远听从慧慧族长的领导。”

常慧慧对霍虚的誓言和效忠毫不怀疑，她深知天神在人们心中的首要地位。而且，从来雪中送炭最能收拢人心。

霍虚的族人也纷纷效仿霍虚发誓。

常慧慧便暗赞了一声霍虚是个识时务的人，他们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与死亡只一步之差而已。

“阿飞，快给霍虚和她的族人们送上食物和毛皮吧。”常慧慧安慰好了霍虚，对阿飞吩咐道。

阿飞有些迟疑，在他心里对打破祭祀彩色陶罐、不敬天神的霍虚全无好感，但是常慧慧的话又不能不听从，只得带着怨气给了霍虚等人衣食。

霍虚却没有半句埋怨，恭敬而感激地双手接过了东西，依次发给族人们。阿飞见她一个女人如此态度，也不好再耍脾气。

霍虚等人收拾妥当，常慧慧便带着他们往回路走，边走边交待：“以后我们与南岸诸族打交道时，你们就呆在部落里不要出来见人，以免被人认出来，等过个十几二十年没人记得这件事了，你们再出现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霍虚听得连连点头，丝毫没意识到她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过个“十几二十年”早化作一剖黄土。

并非真心喜欢爱戴一字眉女酋长，常慧慧却不得不带了几分悲色说道：“我们先去祭拜祭拜眉酋长吧。”

霍虚的眼里又泛了泪光，哽咽道：“好，我这就带慧慧族长去。”

一字眉女酋长葬身的地方不远，又是才挖的新土，很快地就找到了，平平的一片，也没有个坟堆。

死者为大，常慧慧难免起了几分心酸之意，这心酸不是为土里埋着的人，而是为人事的无常，一字眉女酋长的骄傲神态犹在眼前，可是转眼就死了。那时她逼着狩猎队跳河自杀还亲自跳了丧葬舞蹈，可有想过今日身后连个丧葬祭祀也没有？

毕竟是在现代待过的，走个形式，做个样子，常慧慧还是会的。

带回尸体安葬是不可能的，她让阿飞在一字眉女酋长坑穴的旁边又挖了个小坑，放了些猎手们随身带的石器工具以及一字眉女酋长生前一直惦念的一把弓和几支羽箭。

最后将坑墓堆高成了个坟墓的样子，把阿飞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截木桩剥了皮，用黑炭工工整整地写出了“一字眉女酋长之墓”八个字，同时写上了“霍虚”两个小字在下边。

“这是什么？”霍虚疑惑地指着木桩上面的字问道，“不像是图画。”

抽象的象形字，常慧慧解释道：“这是文字，可以记录，和结环是一个道理。你看这就是眉酋长的名字，这是你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念完之后用原始话翻译了一遍。

霍虚、阿飞等人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想起了兽皮上的编号就没有那么惊讶了。霍虚激动地问道：“我可不可以学习文字？”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要学文字，常慧慧自然满口答应。

她示意霍虚亲手将简陋的墓碑插进坟墓前，说道：“我们那里的习俗，亲人死了有这个坟堆，每年来祭拜，亲人就会收到我们的心意，同时也会保佑我们的。霍虚，带领你的族人们磕几个头吧。”

霍虚见常慧慧如此的煞费苦心，心中满溢了感激之情，忍不住又给常慧慧磕了几个头，然后哭倒在一字眉女酋长的墓前。

一字眉女酋长的身后事终于安排妥当，常慧慧也放下了心事，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些恩也好，怨也好就算了吧，以后只把她的儿女们当作族人对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人少而生育低发育慢呢？

世代发展的氏族莫不是随随便便就有上千甚至上万人，人少被人欺啊，不然北岸部落也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抱成团了。

霍虚和她的族人好容易止住痛哭，众人吃过饭匆匆忙忙地上路。

翌日中午，他们到达了另外一片森林，森林里极其安静，只有秋风扫落叶的“哗啦啦”声，和人们的脚掌摩擦枯黄树叶的“嚓嚓”声。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前方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嚎啕大哭声，众人莫名地觉得诡异，缩着肩膀凑到了一起。

常慧慧初初听到哭声也是吓得心脏乱跳，片刻后镇定下来，见大家一副见了鬼、脸色煞白的样子，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阿飞，你带两个人和我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别怕，说不准是有人在那里。”

她记得书上说娃娃鱼的叫声就像婴儿的哭声，说不定是娃娃鱼呢？周围太过静谧，实在难以把哭声和人类联系起来。

霍虚拉住了常慧慧，不安地看了声源方向一眼，最终小声说道：“慧慧族长，你别去，我是巫，鬼魅魍魉不近我的身，就让我去吧。”

常慧慧听了霍虚的话，心中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好歹她是个无神论者，又是大白天的，鬼怪什么的也不敢出现，而霍虚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她放松神经，笑了笑：“我可不相信是什么鬼怪之类的，说不准是猛兽。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冒险。阿飞，让狩猎队准备好战斗，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阿飞紧张的面皮也放松了几分，立刻让狩猎队举起弓箭，他们把身上的武器解下来给了霍虚等人，保证每人手里都有武器。

众人围拢呈扇形，缓缓地向声源靠近，最前面的几个人双腿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转过几棵大树，森森白骨逐渐出现在地上，孩子的哭声越发大了。

几个猎手见了满地的人类头盖骨和手掌骨等等，惊恐地大叫：“有吃人的妖怪啊”边叫边往后跑，后面的人还没看见有什么，听见有人喊“妖怪”也跟着倒退。

常慧慧虽然觉得阴气森森，但是这个景象不就是之前霍虚他们等死的背景吗？很明显，霍虚也发现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是部落扔老人和病人的集中地。”霍虚说道。

阿飞时刻跟紧常慧慧，听了霍虚的话也放下心来，只是这里不是他们部落扔人的地方，所以才会这么害怕恐惧而已，向身后大叫：“跑什么，回来慧慧族长在这里，你们怕什么？”

跑掉的人听了这话，迟疑不定，只远远看着，却不敢上前。

常慧慧倒没管这些，看见这些白骨她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死人远没有活人可怕，何况只是一堆白骨。她步履沉稳地往前走，在白骨分散地的尽头，有个小小的孩子光溜溜地躺卧那里。她快走几步。

“慧慧族长，不要靠近那孩子”霍虚高声叫道。

常慧慧脚步一顿，只听霍虚解释道：“被部落扔掉的孩子都是生了病治不好的，慧慧族长，你快回来，不然会染上瘟疫的。”

真是瘟疫，还在这种各部落交往最密集的时候，那么跑不了就有很多人染上了，但是之前的交换集会上并没有人表现出生病的样子，传染病一般多在春季，而且哪里那么多的传染病？不过是原始人害怕疾病的惯性思想而已。

常慧慧思虑再三，转头对霍虚说道：“没事，你别怕，我自己过去看看，你们站在原地等我就好。”

霍虚无奈地叹气，想想常慧慧的恩情还是跟着走了过去。而要跟过来的阿飞却被常慧慧严令停在原地。

阿飞悔得打了自己两耳光：“当初真不该贪图路近选了这条路。”

只见那男婴全身通红，声音哭得嘶哑，小脚小手无力地扑腾，瘦得剩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了他，看年龄和九斤儿差不多大小。

“看着倒像是发烧的症状。”霍虚不确定地说道。

常慧慧见到这样可怜的孩子，心里软软的，酸酸的：“估计是才扔不久的，不然这孩子这么个哭法不是引来野兽吃了他，就是已经饿死了。”围着孩子转了几圈，却没有立刻抱起他。

霍虚点头。

有些部落不忍心火化生病的孩子，就把看着好不了的孩子扔到森林里来，被野兽吃掉也好，被饿死也好，好歹能留个全尸。

“还能救吗？”常慧慧问道，“我们带了治疗伤风发烧的草药。”

霍虚想想自己和族人的遭遇，又见常慧慧这么“善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试试吧，就怕太浪费草药了。”

草药比野菜可难采集多了，在诸部落中是堪比兽肉毛皮的金贵东西。这也是当初常慧慧让狩猎队分成两部分，解放霍农的劳动力的原因之一。

阿飞虽然不赞同，但是霍虚一族四十多人都救了，也不多这个婴儿，因此很顺从地拿出了草药，倔强地说道：“让我来给婴儿喂药吧，慧慧族长，你的身体可没有我的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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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加冕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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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越虚弱的人越容易被染上疾病，这是他们世代累积的经验。

发烧感冒这类病确实容易传染，而且听阿飞口气坚决，常慧慧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因此同意了让阿飞照顾小婴儿。

“先给婴儿煮些菜汤喝。”常慧慧提醒道，婴儿哭泣一方面是因为病痛的折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饥饿。

因为这个小婴儿，众人的行程停留了一天，直到第二日婴儿的体温降下去不少，常慧慧确定不是传染病才让众人启程。

回到部落里，陶蛇两部落族人看到常慧慧带回来这么多人惊讶地跑出来围观。同时，霍虚族人也在好奇、惊讶北岸部落的居住地如此“奇特”。

常慧慧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向大家解释了霍虚等人的遭遇。当然，省去了霍虚砸碎陶罐那一段。

一字眉女酋长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和在常慧慧眼中大大不同。

在他们眼里，一字眉女酋长不是逼他们死的人，而是唯一愿意在他们死前给他们跳丧葬舞蹈，在南岸诸族面前愿意给他们说好话，同时愿意给他们交换祭祀陶罐的人。

所以，部落里的人尤其是狩猎队很快就接受了霍虚等人，而其他族人却有些踌躇不定，另有部分人对霍虚等人的到来抱着敌意。

常慧慧觉得可气又可笑，暗自感叹道，一字眉女酋长不过是在天神上下了几番功夫就虏获了猎手们的心，而她却是在做了这么多的实事之后才得到大家的拥护。

这就是信徒和无神论者的区别。

同时，也反映出族人们对南岸诸族并没有好感，否则不会接受他们抛弃的人。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从大火里逃出来的，“被天神抛弃”的阴云始终深藏在族人们的心底。同是被天神抛弃的人，两方人在情感上就容易产生共鸣和惺惺相惜。

但无论如何，霍虚等人是一定要留下来的，这对北岸部落融入南岸诸族有莫大的好处。

常慧慧对那小部分人劝道：“霍虚加入我们北岸部落，我们人数变多，以后打猎采集就会更加安全了。而且，我们北岸部落人越多越不会被南岸诸族欺负。霍虚他们是个苦难的部落，我在路上也考察了他们的品性，他们不是邪恶的人，而是和我们一样勤劳朴素的人，还是眉酋长的后代。族人们，我们本来是多氏族组成的一个大团体，让我们以宽广的心胸来接受他们吧。”

常慧慧深知族人们的担心，末了她对族人们说道：“霍虚和她的族人不是白吃白住在我们部落，过了冬天，他们就能采集打猎还回大家的食物。”怕引起族人反弹，这是她跟霍虚在路上就说好的。

今年的食物堆积在木屋里，比往年任何时候都丰富，根本吃不完。有些担心利益受损的族人们听了这话就放下心来。陶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心底有个声音说“常慧慧永远是对的”，脸上不情不愿，心里却已经接受了。

常慧慧瞥见她的脸色，小声说道：“我们北岸部落正缺人，人越多，南岸诸族就越是忌惮。”

陶一听有道理，逐渐回过味来，明白了常慧慧的良苦用心，真心接纳起霍虚一族来。

而族人们见两个族长都接纳新族人了，他们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因为新加入了族人，原来宽敞的木屋变得拥挤不堪，常慧慧开完会议之后说道：“趁着冬雪来临之前，我们赶快扩大木屋吧。”

陶部落人除了打猎捕鱼之外，最骄傲的就是盖“房子”了，而且现在也不需要再出门采集打猎了，所以大家的积极性立刻调动起来，三个部落的人都加入了盖木屋的行列里。

这时候木柴大多是干的，比春天盖房子要方便不少。不过十来天时间，在陶部落隔壁以一面木墙为壁，盖起了不输于陶部落木屋的新房子，常慧慧有心扩大了木屋的面积。

刚好赶在第一场冬雪之前，蛇部落和霍虚的族人都搬了进去，而常慧慧一家三口还住在陶部落。

虽然三部落都归常慧慧和陶两个人管，但是终究两个大部落是分开的。

蛇部落人急了，蛇部落唯一的那个女人带着全族的希冀，对常慧慧说道：“慧慧族长，眼看下雪了，部落也闲了下来，你看，是不是该把族长加冕祭祀举行了？”

常慧慧怕了祭祀，受不了狼哭鬼号，说道：“我不是已经是族长了吗？不需要祭祀了吧？”

女人着急地说道：“要告诉给天神和先人才算正式的族长。”

霍农在旁边点头。常慧慧只好说道：“那好吧，霍农，你是巫，你来安排吧。”

霍农欢快地答应了一声，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式当蛇部落的巫，也是他**的遗愿。

正在这时，霍虚却走了过来，跪下请求道：“慧慧族长，请你也当我们部落的族长可以吗？”

他们来到这里十多天了，知道北岸部落不止一个部落，北岸部落各个部落的构成除个别外都很奇怪，北岸诸部落都服从常慧慧的领导，因此南岸诸族才以为北岸部落的族长就是常慧慧一个人。

他们也知道了常慧慧不是蛇部落的人却是蛇部落的族长，这就方便了他们以此为模式，也尊常慧慧为族长，报答救命之恩。而且，这样做才不会被北岸部落排挤。

这些天北岸部落与他们没什么冲突，但是隐隐的，北岸部落的人自觉高他们一等，霍虚族人吃人嘴短，就有些自卑。常慧慧若是当了他们的族长那就不一样了，曾经蛇部落人多遭人嫌弃，现在也能与陶部落人同进同出。

总之，常慧慧做了霍虚族的族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常慧慧知道霍虚族提出她当族长，感激有之，算计有之，人与人之间永远少不了利益的牵扯，她想了一想就放开了，这种复杂感情更能让霍虚族忠于她且融入北岸诸部落就够了。

常慧慧思绪百转千回，笑道：“霍虚，快起来吧，我同意了做两族的族长就是了。以后，霍农还是蛇部落的巫，而你就是虚部落的巫，双方祭祀各不打扰干涉，其他的就按原来的样子来。”

霍虚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连点头说道：“最好不过了。”霍农更是没有二话。

此事就定了下来。

过了四五天，天上还飘着雪花，诸部落早知晓常慧慧赶走了冬冬，从部落集会又带回了一个四十多人的部落，现在她要做两个部落的族长了。

一是为尊敬，二是为好奇，各个部落连着小孩子们冒着大雪跑来陶部落居住地观看常慧慧的族长加冕仪式。

和上次陶部落的祭祀大同小异，陶部落前面的高台上摆放了两份祭品，霍农和霍虚同时跳起了不同的祭祀舞蹈，嘴里念念有词，两部落的人跪在地上又哭又笑又磕头。

真正体验了祭祀常慧慧才知道什么叫做“哭笑不得”，同时对族人们的严肃认真有了新的认识，也觉得祭祀庄重起来，收起了之前的那份轻慢之心，虔诚地给两个部落的守护天神叩头。当然，她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以头抢地，脸上庄重却不见哭声。

她垂头散发，别人看不清她的脸，而且场地里声音嘈杂，竟给她蒙混过去了。

祭祀完毕，陶给常慧慧的马尾辫戴上了两根彩色羽毛，表示她是两个部落的族长。

霍农和霍虚合作杀了一头活羊，常慧慧慷慨地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块烤羊肉。虽然只有一小口，但也算是沐浴了天神的恩惠，人们都开心地笑起来。

常慧慧趁机为己方部落的人谋福利：“各位，我们的部落是新成立的，以后就叫做蛇虚部落。我们部落的人没有足够的毛皮御寒过冬，所以，今天我想跟大家做个交换，每张兔皮可以换一张渔网，等到明年春天来临就把渔网送到各个部落。”

当初她分发渔网的时候就说过，以后狩猎队要进行渔网围捕所需的渔网不再无偿提供，需要各猎手自己带，不带渔网的猎手不能参加围猎。

没有去南岸部落集会的部落还有三四个，这几个部落的毛皮都有富余。此时，常慧慧提出这么优惠的条件，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纷纷把部落里多余的毛皮搬了过来。

常慧慧乐得眉开眼笑，随即愁眉苦脸——她整个冬天只能编织渔网了。

为了表示友好，以及方便陶管理两个部落的事务，常慧慧让人将中间的木头抽掉了一根，成了个小门。

陶本来要抽掉所有的木头却被常慧慧阻止了：“刚好我们可以睡在小屋子，大屋子作为平时休息活动的地方。”

她重新规划了住房，将小屋子（陶部落住地）划成小格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方，而有小家庭的人就可以合并住在一起。大屋子（蛇虚部落住地）面积够大，足以容纳所有人活动，这里就成为了大家不睡觉时劳动和吃饭的地方。

趁着没到深冬，常慧慧加紧时间做了两扇木门，还用盖房子烧剩的木料在木屋外面角落里做了两个厕所，要求男女上厕所时一定要分开。

令常慧慧烦恼的是，这两间屋子都太高，高处灌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比住雪地里暖和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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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九斤学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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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冬雪如期而至，露天围栏里的动物冻得扯着嗓子叫唤，常慧慧这才想起来没有给动物们弄个温暖的窝。阿强心疼得跟常慧慧请示：“动物们冻坏了，不如牵到木屋里，只要有个角落就够了。”

常慧慧当然不愿意跟动物们住在一起，当下安慰了阿强，发动族人们冒着大雪，顶着寒风，沿着围栏外面两米处挖坑，建造了一个缩小版的牲畜棚子。有了这个棚子加上厚厚的茅草，动物们终于不日夜嘶鸣抗议了。

族人们抱怨给动物建房子受了冻，结果干得最起劲的却是虚部落的人，大家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第一场冬雪过后，陶提醒道：“部落里的柴火不够用。”

他们本来准备的只有两个部落的柴火，没有虚部落的份。

刚好这时多氏族首领也来了，进门就说：“慧慧族长，我们想去北岸煮盐，你们部落去吗？你们去煮盐，我们直接给你们，不用做交换。”

常慧慧好笑，多氏族首领担心北岸的猛兽回来，因此想要多些人壮胆，偏说得冠冕堂皇。

她笑道：“我们正好要去北岸捡些木炭，煮盐也正好。”

陶自然答了好，她也想回原来的部落看看，顺便祭拜先人。

陶部落要去，少不了蛇虚部落也要去，邻近的飞人部落听说去煮盐也加入了进来。多氏族首领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悔得不得了：“这下没法儿交换了。”盐和弓箭渔网早先被常慧慧列入与南岸诸族交换的禁区，因此，他们的盐只能跟北岸诸部落交换而已。

常慧慧和陶听见她的嘀咕相视一笑。

半途中，常慧慧带着四十个人分开：“陶，去了那边记得最迟在第二场雪之后回来，不然雪深了路就不好走了。”

又对霍虚说道：“霍虚，陶蛇虚三部落，还有飞人部落的成员，他们的健康就交到你手上了。我可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带病。”

让霍虚去是为了表示信任她，同时让她多参加部落事务能加深她对北岸部落的了解，产生归属感。

陶和霍虚连声答应。

常慧慧看他们似有担忧，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族人的。第二场雪下完，我就让人带上食物去原来的陶部落接应你们。”

多氏族首领见陶蛇虚三部落一下子走了大半人，便又高兴起来。

而常慧慧乐不可支地看着他们一群人带着茅草、陶罐、兽皮、食物、卷角羊、鹿等走在茫茫雪地里。她之前就提醒过陶，物品可以让动物带上一部分。

常慧慧摇摇头，带着剩下的族人去竹林里拔竹笋，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多留植物种子尤其是红米来年种植，而拔竹笋就是最好的补充食物的选择。她一边认命地翻雪，一边想，明年一定要把竹林移植到部落外面，总是跑这么远也不是个事。

第二场雪来临之前，常慧慧把他们能找到的竹林搜刮一空，足够所有人吃了这才停止。至于柴火，他们当初烧树桩的时候留下了很多树枝，直接搬回来就行了。

常慧慧怕部落里人少遇到猛兽孩子们就危险了，因此赶在雪前做完了所有的事，一下雪就呆在木屋里不出去了。

上次他们在森林里捡到的男婴救了过来，身上的肉也多了些，常慧慧主动负担起了抚养这个孩子的义务。虽说部落里的孩子是部落养的，但是小孩子们需要的是父母的关心，而不仅仅是吃饱喝足就行了。

常慧慧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叫做“石头”，话说，她真是不会取名，这么个名字也是琢磨了半天才想出来的，关键是这里的字少，她想文艺也文艺不起来。

“小石头真可怜，他明明吃了药就可以好了，他的父母却扔了他。”常慧慧看着小石头叹气，她的奶水不够两个孩子吃，好在孩子们逐渐长大，喝些掺了肉末的红米粥对生长发育更好，所以两个孩子每天一半的食物是肉粥。

“有些部落穷困换不起草药，巫医又不能认识很多草药，这些小孩子就被父母扔了。若是病死在部落里烧成了灰，小孩子连个魂魄也留不全，还不如扔到森林里。”霍农边磨羽箭边说道。

常慧慧重重地叹了口气。

霍农接着说道：“有些部落太穷的养不起孩子，也会把孩子扔到森林里去。”又加了一句：“都是些没母亲的孩子。很多老人也是在下雪的这个时候被扔掉的。”

常慧慧想起茶的怨恨和大闹，也觉得无力。看着部落里的孩子爬来爬去，她心中一动：“霍农，要不我们捡了那些孩子收养，到时候就是我们部落的人了。”

霍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些孩子是被部落抛弃的，说明生来不被天神眷顾，你捡回来会遭天神遗弃的。而且，我们哪里有多的食物养孩子？部落里的人也不会同意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

常慧慧便问道：“那你们怎么愿意接受虚部落的人呢？他们也是被南陶部落赶出来的呀？”她怕虚部落的人听到，因此说得很小声。

霍农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一字眉女酋长的后代。”

常慧慧心想，果然，还是一字眉女酋长。不过这件事，她打定主意要做。

当即招了虚部落的人过来，问了各部落一般把生病的孩子老人扔到哪里。虚部落的人虽然走南闯北，但是对于这种近乎密辛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只问出来两三个地方而已。

“通常是周围交好的几个部落共同找个地方扔病人，这样即使拿错了尸骨保护的也是他们自己的族人。”

虚部落的人说道，他们很奇怪，难道北岸部落不是这样做的吗？看看墙角堆满的食物毛皮，随即了然，北岸部落这么富裕，根本不会做扔孩子这种事。而且他们连阿强这样残疾的人都养，更别说孩子了。

常慧慧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也没有回答，只说：“等下过雪接回了陶他们，你们就去森林里找找，看能不能捡回活着的孩子。霍农，到时候你就多带些草药去。”

霍农不赞同，却不会违逆常慧慧的意思，说道：“我们都走了，谁来保护部落？”

“有我们这些女人在，我再去把飞人部落叫过来就足够了。”常慧慧回答，猜出霍农是想打消她的念头，飞人部落人少，挤在小山洞里也不像个样子。

虚部落本来就是这么被常慧慧救回来的，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蛇陶两部落虽然不满，却不敢反对，想着等陶他们回来之后可以劝劝。

常慧慧把他们该带上的东西分拣好，又恢复了编织渔网的日子。因为当初捕杀了大量的野兽，兽骨头留下了不少，除了可以磨制工具的，剩下的都被常慧慧捡回来晒干，正好在冬天里煮竹笋骨头汤。

小孩子喝骨头汤最能补钙，常慧慧耐心地哄着九斤儿：“九斤儿乖，快张口喝了汤，我们九斤儿就能快快长大了。”

陶罐重而厚，竹筒又不能完全磨平筒口，小孩子们嘴唇嫩，不小心就会被竹筒口上的粗糙纤维扎破，因此孩子们不到饿得难受就不太喜欢喝粥汤。

九斤儿摇头摆脑不肯喝，折腾了一会儿才喝了几口。常慧慧搂着他的脖子亲脸蛋：“真是妈**乖宝宝。”

她正要放下九斤儿去喂别的孩子，突然听到孩子口里含混不清地叫道：“妈……马……”

常慧慧一个激动，怀疑自己听错了，搂着孩子哄着：“九斤儿，我是妈妈，叫妈妈，妈——妈——”

九斤儿皱着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小眉头，可能觉得妈妈着急的样子很有趣，松开眉头咯咯笑了一阵，才口齿不清地重复妈妈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也是一个字：“妈……妈……”

常慧慧哄了半天，真的听到儿子叫妈妈了，感动得泪水盈眶，扭头叫霍农：“孩子会叫妈妈了，霍农，你快来听听”

霍农没有觉得意外，哪个孩子大了不会叫人？只是他们这里直呼父母的名字，不像常慧慧那样有专门的称呼而已。常慧慧难得这么激动，他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走过来看看孩子。

九斤儿见妈妈高兴，不停地重复“妈”这个字，越说越顺溜，后来就能连起来叫“妈妈”了。

常慧慧看着这个神奇的小生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霍农见他们两母子高兴，他自己也傻乐呵起来。

常慧慧兴奋之余，哄着九斤儿叫“爸爸”。九斤儿刚刚学会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也学不会“爸爸”两个字。小家伙着急地扑腾手脚，拧紧了小眉毛。

“肯定是提爸爸少了他才不会说。”常慧慧安慰霍农。

其实霍农压根儿就没在乎称呼这种事，只淡淡一笑。

雪后，霍农等人带着食物去接回陶等人，临出走时，常慧慧摇着九斤儿的手：“给爸爸说再见。”

九斤儿却忽然含糊叫出：“把——把——”常慧慧听着他怪声怪气地称呼，暗自笑翻了。

霍农猛然听到孩子叫自己，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这才知道常慧慧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爸爸”不仅是一份责任，还联系着他与他的血脉。

过了一道坎，九斤儿学话就更快了，平日里也能说简单的诸如“吃”、“饭”、“睡”、“粑粑”这类常用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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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雪地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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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常慧慧才发现，九斤儿似乎比同年龄的孩子说话早，就连大他半岁多的如花还没学会说话。

这个却是有原因的，部落里的词语少，人们日常说话也不多，因此孩子们学说话的机会就相对少了很多。再一个就是，他们的智力还没开发，这个就是遗传了。

常慧慧抱着九斤儿欣喜地想：九斤儿的智力莫不是像自己一样先天开化了吧？算算时间，九斤儿按地球时间应该有一岁了，正好是开口学说话的时候。这么一想，之前埋怨老天不公平的那些想法就不翼而飞了，有一句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了一道门，必会给你开一扇窗。

常慧慧有心提高部落里孩子的智力，长大的人没办法改变，可塑性最强的就是刚出生的婴儿们了，他们还是一张白纸。她把孩子们接到自己身边来，没话找话地和孩子们的母亲多说话，尽量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语言学习环境。

这些女人们平日少有说话的时候，甚至常慧慧从未听过有些女人讲过话。

实在无话可说时，常慧慧趁机说起了育儿经，用她那简陋的知识给女人们上上育儿课，什么孩子们要吃烂烂的肉粥，刚出生的婴儿最好吃至少一个月的母乳，不能让孩子们饿着等等。

这些女人们对常慧慧所谓的育儿经不以为然，令她们趋之若鹜来听她“唠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讲完话后常慧慧每每亲自动手给她们做吃食，她的吃食总是搭配的味道比别人好。

常慧慧自认做的并不好，但这对没见识的原始女人们来说就是天下最好的美食了。

霍农把话带到。陶和霍虚听说了常慧慧要去雪地里寻找弃婴的事，两人不约而同想到的就是阻止她，而且此时盐煮得足够他们一两年的消耗了，两人跟阿飞和多首领商量了一下就先回部落了。

“等下雪籽时我们就到大河边上接你们。”

阿飞本来要跟去的。陶就不高兴了，阿飞经常跟在常慧慧身边，现在竟跟陶部落也不“见外”了，她觉得这是陶蛇虚三部落的事，阿飞不适合插手：“其他几个部落的盐不够吃，你们就留下来吧，盐能交换不少食物呢。还能跟多首领做个伴。”委婉地拒绝了。

多首领一听连忙帮着留阿飞，阿飞左右权衡还是留了下来。

一行人准备了不到半天时间，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带着盐从牛山回去。为了避免大雪太大，他们来不及返回，来之前常慧慧让他们留小部分人煮盐，其他人来回用竹筏拖运盐矿石，堆积在山洞里。

第二日上午，陶虚一行人返回到大木屋，走进一看，不仅有三部落的人，还有飞人部落和多氏族部落的人在。

老远就有站岗的人给木屋里的人报信，常慧慧带着大家到门口迎接：“陶，霍虚，霍农，你们回来了？”

陶没管这么多人在，直接问道：“慧慧，你是不是要去找南岸各部落抛弃的孩子？”口气有些冲。

常慧慧怔了一下，没想到陶还真是为这个专门回来的，她不喜欢把疑问放在最后解释，不然误会越来越大，对族人们的积极性没有任何好处，趁着人多一并解释清楚，说道：

“陶，虚，我知道上次我捡小石头你们就不同意，今天一并给大家解释我这么做的原因。我们从大火里逃出来的族人大多是成年人（十四岁及以上），还有些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后来那些小婴儿活着的也没有几个了。”

大家听到这里，想起了刚过河时的确有不少婴儿死亡，冬冬因此大做文章，要置常慧慧于死地，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和交头接耳，静静地听常慧慧说下文。

陶向来知道常慧慧说服人的本事，率先表达自己的看法：“慧慧，无论怎么说，那些孩子有病，并非每个都像小石头那样不传染。慧慧，你也要为族人考虑啊。”

常慧慧不愉陶打断她的话，耐心听她说完，才笑着说道：“陶，你先听我讲完，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放心好了。我接着刚才说的，我们人多，青壮年多，渔猎采集来的食物吃不完，兽皮穿不完。然而，大家想过没有，这只是目前，过个十年，我们这些人都老了，而孩子们却没有长大啊，那个时候壮年少，老少多，谁来养活我们，谁来抚养我们的孩子呢？”

简单一句话，就是部落人口出现了年龄断层，十年后，不是太老就是太小。

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从未想过部落未来会怎么样，只目前看来，他们还在为生活奔波，为南岸诸族的债务奔波，谁有空去想十年后的事情呢？

霍虚听了常慧慧的话收紧双拳抑制激动，声音有些发抖：“慧慧族长的眼光果然是长远的，那时眉酋长就说慧慧族长聪慧，今天才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常慧慧给她一个笑容，对一字眉女酋长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而其他人有的恍然，有的懵懂，不明白危机所在。

霍农在一边听了好一会儿，很快明白了常慧慧的意思，问出了关键所在：“慧慧，你刚才说有办法解决瘟疫的问题，是什么办法？”

常慧慧知道自己的方法说出来又会引来大家尤其是霍农的反对，却不得不说：“我会挑几个身体好的猎手，到时候发现了活着的孩子，我们来抱孩子，其他人就做保护工作好了……”

她还没说完，霍农就大声反对道：“不行慧慧，你不能冒险，你是我们的族长，还管着诸部落的狩猎队，怎么能拿自己开玩笑？要去就让我去，你在一边看着就好。”

陶和霍虚以及其他人纷纷点头：“慧慧族长不能冒险。”

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常慧慧十分感动，但她仍说道：“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自然由我来完成，若真有了传染病，我万死难辞其咎。总之，我就这么决定了。”

风险很大，而常慧慧更加明白族人们对疾病的恐惧程度，她不带头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霍农急红了眼，又没法儿在众人面前斥责常慧慧，扭过了头不理会。

常慧慧看了霍农一会儿，虽是隆冬寒气逼人，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大家见霍农也不能说动常慧慧，渐渐地劝解声就小了下去。

“等找到了孩子，就把孩子先养在蛇部落的山洞里，到时也由我来照顾。”

这次议论劝解反对声更大了。

霍农和霍虚两个巫最急。常慧慧笑道：“你们真担心我，就帮我多煮些草药吧。”

常慧慧却知道传染病没有那么多，不然扔孩子的部落少不了要灭族，共同墓地的其他部落也会传染上，然后通过部落之间的交换和交流，各部落又不讲究卫生，这病就慢慢传出去了，死亡率在没有开发更多草药的原始社会就很高了。也因此，人们才会对包括非传染病在内的各种疾病如此畏惧，甚至不惜抛弃年幼的孩子。

讲完这些，常慧慧给各族长和巫分配任务，挑出了几个身体强壮的猎手，猎手们早对常慧慧言听计从，即使要命也在所不惜。

霍农一如既往被排除在外，以巫医采药煎药的名义。

多次与常慧慧分开行动，霍农早就不满，夜里低声抱怨生气：“慧慧，你是不是看上了阿飞？”

常慧慧忽然听到天外之语，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你这是胡思乱想什么？我什么时候看上阿飞了？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霍农心里没那么堵了，却还是有些不舒服，闷声道：“每次有了事情，你都让阿飞去，上次去南陶部落交换，还有那次捕猎野牛，你带阿飞却不带我。我的弓箭可比阿飞好多了。”

常慧慧幽幽叹气，眼神聚焦在从缝隙里透过来的那一点篝火光芒上，想了又想，还是说道：“霍农，我们是一家人，还有九斤儿。不能每次有了危险的事我们一起做，不然，我们两个人都有了危险，九斤儿谁来照顾？这只是我的一点私心而已。”

“那你可以让我去做呀？”霍农也动容了，激动地说道。

常慧慧摸摸他的脸，想到来到这里几乎没过一天安稳安心的生活，幸好有霍农一直陪着她。她从来不期待爱情，也不清楚与霍农之间是否有那种东西存在，却知道这世上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就是霍农。然而，这样复杂的感情，她说不出，也无法跟霍农说明白。

“霍农，那些事我必须亲自做才安心。为的不过是我们的孩子以后不会像我们这样担惊受怕，颠沛流离。”她嗓子堵得难受，再也说不下去。

霍农慢慢地沉默了。

这件事到底在霍农的倔强下由霍农带队完成，他带着狩猎队一大早悄悄出发。常慧慧起床后连他们的影子也没看见，独自发了一通脾气，只好留在部落看守门户。

因为虚部落的人知道的集中墓地有限，他们又不敢太过深入丛林，找了四五个地方历时十来天，刚好赶在第三场大雪之前回到大木屋，孩子们被抱到了蛇部落去。

常慧慧请那三个成日提心吊胆的女人回到大木屋，三个女人进了温暖安全的木屋，激动地掉眼泪，对常慧慧又是感激又是畏惧，倒是真心地归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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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毛笔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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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事不是常慧慧关心的重点，她关心的是那些被抱回来的孩子们。

狩猎队一共捡到二十多个孩子，以这个世界的高夭折率来说并不是奇事，其中有一半在半路上死掉了，四五个年纪大些的孩子是饿过头了的，直接给些吃食就活了过来，其他的孩子却在等待巫医的“抢救”。

“有个被抛弃的老人抱着我的腿求我们给他吃的，我给了他一把烤熟的草籽，那老人一边哭一边吃。”一个猎手回来后跟部落里的人说道，声音有些伤感。最终他们也没有救那个老人，这种事情在大火之前见的太多了，那时候他们可没有多余的食物给被抛弃的老人吃。

众人想到的却是常慧慧留下阿强时说的话，若是没有常慧慧，那么，他们老了也会被扔到森林去忍饥挨饿，然后悲哀地死去。这么一想，对常慧慧雪地找弃婴这件事就有了新的看法，不再那么恐惧了，从心底深处接受。

霍农以身涉险，回到蛇部落山洞后被常慧慧狠狠地骂了一顿，他嘻皮笑脸的，常慧慧站在山洞直叹气，骂着骂着也无趣起来，事情霍农已经做了，她还能让时光倒流？只说：“以后可不许再自作主张了。”

霍农连连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常慧慧不会扭捏地要跟他“同生共死”一起照顾捡回来的孩子们，他们夫妻两人有一个冒险就足够了，她便每日里照顾九斤儿之余和霍虚一起煎药，尽量给霍农减少工作量，同时派人到大河边上接回飞人部落和多氏族部落。

飞人和多氏族两部落回来后，发现族人们都集中在了三部落的木屋，又安全又舒适，而且常慧慧安排得井井有条，虽然常慧慧强硬要求他们洗头、洗手、到外面方便，然而与舒适热闹的氛围一比，这些就不值得什么了。

因此，华和多首领也不说回去，直接住在了这里，只叫人回去把柴火和食物搬过来。

常慧慧不耐烦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尤其是她要反复提醒另外两个部落的人讲究卫生，但是她要给孩子煮粥，要去帮霍农煎药，每日在陶蛇两地奔波，哪里有时间管飞人和多部落的事？

直忙到第四场大雪后，所有能救治的孩子都活了过来，霍农健健康康地回到部落里，大地上的积雪深厚不便出行，常慧慧才腾出手来。

因为要帮霍农，常慧慧白天大半时间呆在蛇部落山洞外面的小木屋里，这是陶组织人给她搭建的，刚好容下她在这里煎药。这段时间难免疏忽了九斤儿，结果再看孩子却发现他能多说好几个单音节词了。

“慧慧族长，你看我教九斤儿说话，你就让我们住在这里吧。”多首领赖脸皮一样地说道。

常慧慧见她这个滑稽样子觉得好笑，何况她知道这些日子多首领给九斤儿找了不少乐子，本来就没有生气，人多住在一起反而安全些，还给孩子们一个丰富的语言学习环境，便笑道：“住可以，但是要守我们部落的规矩。”这是她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多首领和华都笑了起来，答应道：“我们早学会了。”又对陶说：“慧慧族长同意了，你可不能再赶我们走了。”

陶挑了挑眉毛，却没作声。

到了晚上，陶对常慧慧悄声说道：“教蛇虚部落制作弓箭我没意见，但是华和多族长他们在这里，我们不好做，难道这个冬天不做弓箭了吗？”

羽箭摸到门道，找到合适的树枝就能磨制，飞人和多部落已经学会了，并且组织他们部落的人跟着陶部落的人一起制做，只是没有陶部落人熟练而已。

难怪华和多首领要获得她的首肯，原来是陶不乐意了。常慧慧想了想，说道：“你让做弓的人白天到里面的木屋里去做就行了。羽箭就让他们做去吧。”陶蛇虚三部落还是睡在里面，而飞人和多部落睡在外面的大木屋里。

陶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就组织人到“卧室”里做弓箭，而且在小门上挂上了帘子遮挡视线。华和多首领虽然生气却也没办法，暗骂陶小气，却没想到这是常慧慧的主意。

霍虚早晚也要知道陶部落人会制作弓箭，常慧慧担心霍虚心里有疙瘩，特意找了霍虚跟她解释当初谎称北岸部落不会制作弓箭只是为了保护族人，请霍虚不要放在心上。

霍虚本来觉得常慧慧欺骗人是不对的，尤其骗的还是她最尊敬的一字眉女酋长，见常慧慧亲自解释，自己琢磨了一阵渐渐地被说服了。

同时，她听说常慧慧手中有五张兽皮欠条，找到编织渔网的常慧慧和磨制羽箭的陶，说道：“我们既然加入了北岸部落，自然要与北岸部落同甘共苦，慧慧族长，陶族长，请给我们虚部落也分些兽皮欠条吧。”

陶听了霍虚的话，更加相信常慧慧收容霍虚一族是对的。

常慧慧想了一会儿，同意了霍虚的话：“既然这样，那就把我手上和陶蛇两部落的兽皮欠条平均给三个部落吧。霍虚，这个冬天你们赶快把弓箭学起来。诸部落无论男人女人都会射箭，虚部落可不能落后了。”

霍虚和她的族人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多谢慧慧族长了。”

下雪以来，他们一直四处奔走，没有时间和机会学习弓箭，而且部落里的弓箭是有数的，没有常慧慧的允许不能交换弓箭，猎手们也不愿意把自己视为生命的弓箭给别人使用。

兽皮欠条平均下来，蛇部落分到九张，陶部落分到八张，剩下的十一张都是虚部落的。陶部落少分一张是因为他们部落已经换掉了一张欠条，霍虚的十一张则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常慧慧跟他们解释了一遍分配的原则，蛇部落的愤愤不平压了下去，而霍虚更加坚定了要向常慧慧学习文字和算术，常慧慧趁着编织渔网之余，耐心地教导第二个好学的学生。

冬天生病的人多，霍农忙得团团转，一沾兽皮毯子就睡了，因此教授虚部落学习弓箭这件事就交给了阿飞和陶的男人。

常慧慧慢慢从陶的态度里看出些不同，自阿飞选为狩猎队的队长并且受到她的重用，陶就对阿飞有些不满，对阿飞明显比对别人客气。所以，这一次她才会让陶的男人也当“老师”。

此次雪地寻找被抛弃的孩子一共给陶蛇虚三部落带来了十五口人，其中不懂事的孩子九个，已经懂事的孩子有六个。

这六个孩子才刚懂事，来自于红斑点狼氏族，常慧慧把他们归到了虚部落，孩子们仅对祭祀神执拗，既然还让他们祭祀狼神，他们逐渐地安下惶恐的心，努力适应这个大部落的氛围。

另外九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归到了蛇部落里，蛇部落目前除了九斤儿外只有一个婴儿。四个女人照顾九个孩子也能忙得过来。

陶部落出了力却没有分到孩子，他们不是愤怒而是松了口气，因为他们部落的女人多，生的孩子自然也多，自己部落的孩子都照顾不过来，更别说养活捡来的孩子了。

陶在庆幸之余，找到常慧慧说道：“是不是要挖山洞了？”

冬天几乎要过去了一半，陶迟迟不见常慧慧发命令挖山洞，似乎忘了这件事一样，忍不住提醒她。

常慧慧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不是有木屋吗，还要挖山洞做什么？”

陶见常慧慧又犯痴，无奈地说道：“素来祭祀是在山洞里进行的，本来我们在洞外祭祀就是对天神的不敬了，现在当然要赶紧挖山洞，明年祭祀的时候正好赶上用场。而且山洞还能画壁画，记录部落大事。”

有了木屋再去挖山洞真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有那空闲还不如多做几支羽箭。

常慧慧耐心地跟陶解释：“在木屋里祭祀是一样的，以后我们就在木屋祭祀吧。而且壁画过几年就看不清了，我们画在木板上不是更好吗？木板还方便携带。”

她坚决要把这些陋习给改过来，不然，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族人们还要做“穿山甲”，回归到住山洞的日子。山洞里可比木屋里潮湿多了。

说到木板，常慧慧灵机一动，当即顾不上跟陶说话，找到霍农：“我们把字写在竹片上多方便啊。”

自丢了那些书笔，霍农记录草药等植物只能刻在石板上，既笨重又不好携带，听了常慧慧的话依言剖开了竹筒，用骨刀在竹简上刻字，果然好用了很多。

常慧慧拿着竹简，暗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主意。

同时，她想到了毛笔，从动物毛上取下软硬适中的部分捆扎成一小团，用剪刀修成毛笔头的样子，然后塞进竹筒里，[www·qisuu·com］成了简单粗糙的毛笔。又把炭灰融在水里调成糊状，用毛笔蘸了点在竹简上写字，虽然不够黑但是也能看出是什么字不是？

霍农见常慧慧忙忙碌碌，最终竟然做出了神奇的笔来，十分惊奇惊喜：“这下我就能记录更多的草药了。”

霍虚也是巫医，常慧慧说道：“你跟霍虚交流下你们知道的草药，说不定有更多的发现。霍虚现在刚学写字，你用记录跟她交换，她一定答应。”

霍农去问了霍虚，霍虚早知道霍农会写字了，此时听霍农说可以记录她所知道的草药，十分高兴地答应了。

常慧慧见此，只在心里偷笑不已。而陶见挖山洞确实没有什么用处，自然就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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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第一人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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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部落里各人都有了可忙的事情，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这个冬天，诸部落竟首次没有人在冬天饿死病死的。

第九场大雪过后，天气逐渐转暖，飞人部落和多部落更加不愿意回到山洞，他们的山洞太小，而寒流还没有完全散去，对常慧慧和陶虚请求道：“我们在你们部落的旁边盖房子吧，我们保证不会在木屋周围采集。”

霍虚自认说不上话，就没有开口，自动让到一边去。

陶看向了常慧慧，反正已经有这么多部落住在一起了，而且冬天的时候各部落相处得还算融洽，对飞人和多两部落的去留无可无不可，把决定权交给了常慧慧。而且无论常慧慧是什么决定，她都有理由说服众人。这是陶最无奈的地方。

常慧慧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去年没有野兽袭击甚至没有出没在山洞周围，不代表以后永远没有，人多住在一起才是安全之法。而且，她今年想要推广种植，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好吧，等花开了，我就让陶部落的族人们教你们盖木屋。”

飞人部落和多部落的人都欢呼起来，晚上开了个篝火晚会庆祝。这是冬天过后，五个部落首次在户外开篝火晚会，春天的倒春寒还没有过去，小草才刚发芽，人们的热情足以驱走所有的寒气。

霍虚吃着咸味的石板烤肉，话也比平常多了起来，和常慧慧讨论南岸能吃的植物。常慧慧小声地跟霍农咬耳朵：“你可都要记下来。”

霍农点头，还真认真地拿起毛笔像个记者一样快速地记录霍虚口中他所不知道的植物。

霍虚说着说着，说到了南岸诸族的春会上去：“南岸在春天也有交换，多是换婚，少数富裕的部落会交换物品。”

春天活过来的人身体健康，又没有食物危机，是换婚的最佳时机。可能后世的三月三情人节桃花节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常慧慧捡人上瘾：“春天生病的人更多，各部落会不会扔孩子呢？”

霍虚吃肉的动作一噎，常慧慧连忙给她一竹筒水。

霍虚呛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有部落把生病的孩子扔掉，但是比起冬天少得多。春天可以采药了呀。”

但是春天他们能走得更远了呀。常慧慧心想。

“我们去春会上看看吧。”常慧慧对霍虚和陶说道。

两个人默默无声，常慧慧要做什么事情哪有最后做不成的？她们不约而同地想着，就不费力气去劝解了，反正她们也说不过她，而且常慧慧的决定大多是对部落有益的。

常慧慧看她们两人低头啃肉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多了，也觉得好笑起来——竟然顺从她成习惯了，也就只当她们是默认了。

过了几天，其他部落的狩猎队来到陶部落，惊讶地发现飞人部落和多部落竟然住到了三部落里，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常慧慧不让他们打猎。

“现在的食物还够我们吃很久，先不打猎，霍农的狩猎队准备一下，过两天你们去森林里找找各部落丢弃的孩子抱回来养。别惊动森林外面的部落就行了。”

狩猎队打猎一年来狩猎经验很丰富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其他部落的森林深处并不是难事。

猎手们一听这话，惊讶得眼珠子要掉出来，却不像当初陶那样直接反对。

常慧慧给狩猎队的忠诚打满分，耐心地把当初对陶他们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狩猎队更加没有反对的了。

说完这些，常慧慧从虚部落中挑出最好的几名猎手，让他们和蛇部落的猎手们替换下十五名受过重伤的猎手们。

那些猎手们不愿意离开狩猎队，常慧慧说道：“你们的伤势虽然好了，但是冬天里是不是特别难受？还是趁着年轻好好休养，不然以后老了身体坏得就快了。而且，大山这边的猛兽越来越多了，你们回到采集队刚好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伤重的人寿命会变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猎手们听了这话左右一琢磨露出感激的神色来，没打猎之前他们也是以采集为主，打猎为辅的，现在不过是回到以前而已。

常慧慧又让猎手们多教导那些年轻的猎手们：“你们总有受伤的时候，这些孩子们也应该出去锻炼锻炼。”这时候猎手们丛林经验丰富，现在带带年轻人不会有太大负担。

此事就这样说定了，过了两日，狩猎队出发之时，跟来了其他部落的族长们，她们纷纷询问常慧慧捡孩子的事，顺便拿回渔网。那些猎手们拙于表达说不清楚，常慧慧不得不再说了一回，并且说明了孩子们的归属问题。她一时着急上火，才到春天嘴里就打了两个血泡。

好在过了不久，狩猎队悄悄从森林里捡了不少孩子回来，常慧慧一高兴，血泡慢慢消了下去。她把各个部落的草药收集起来，一并给孩子们煎药吃了。

陶担心地问道：“现在小草才发芽，若是我们部落的人生病了没药可吃了怎么办？”

常慧慧笑道：“我正要去部落交换集会去交换呢，这些草药可不够孩子们吃的，而且，不久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

阿飞的狩猎队也主动要求去找孩子，常慧慧批准了。

常慧慧让三部落把质量不好的毛皮和快要腐烂的毛皮都拿了出来，又用弓和多部落首领交换了盐，一并带到部落交换集会上去。

这次跟去的还是阿飞的狩猎队，常慧慧特意允许他们带上才长大的少年：“长长见识。”给他们每人送了一张弓。少年们乐得呵呵笑。

在红斑点狼氏族的换婚会上，狼氏族各部落对北岸部落的到来十分惊讶，看到他们的毛皮又变得高兴起来。春天的毛皮比冬天的毛皮交换价值低了很多。

这次的换婚集会上却没有看到南陶部落的人来参加。

常慧慧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来用毛皮交换草药和草籽的，同时也是来见识狼氏族的换婚。各位族长们，你们尽管进行，不要管我们就行了。”

狼氏族各部落一听，只要常慧慧不提出换婚的要求，他们就不会认为她是来捣乱的。

常慧慧压低毛皮的交换价值，这些不够保暖的毛皮在北岸部落只是用来当床单的，于南岸诸族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不少族长连夜回部落搬运草药和草籽。

常慧慧趁机观察起所谓的换婚集会。刚长成的少年们排排站在族长后面，然后关系好的族长们相约着一起互看对方的换婚对象。整个集会上看不到年轻的少女们。

都是老族长们先辣手摧花，男孩子们要先被女族长挑选，不要的，才轮得上少女们。所以说，原始社会同一个部落里的关系混乱，没有绝对的人常可言。

这些陶曾给常慧慧讲过，很少有女人能够一生守着一个男人，陶之前可不只一个男人，后来连续夭折两个孩子才安定下来，和现在的那个“陶的男人”过到现在。

狩猎队员们羡慕地看着那些被挑选的男孩子们，情愿站在那里羞红双脸的人是他们。

常慧慧摇摇头，这些人思想单纯，不过是想留下自己的血脉而已，不过，现在她却没办法办到，她要是跟南岸诸族说自己想交换女孩子准被人家打死。

女孩子们不可以交换，常慧慧试着说：“我们部落不服水土，冬天死了不少孩子（死的都是南岸的孩子），现在我们部落的孩子很少了，各位族长，如果你们部落有生病不要的小孩子，无论男女，我们都可以跟你们交换。用兽皮还是盐都可以，盐可以强身健体，比药还灵，吃了盐就可以不用喝兽血了。你看，我们部落的猎手们就是因为吃了盐才变得这么强壮。”

常慧慧用少量的盐煮了菜汤给族长们试吃，族长们本来很生气，贪小便宜的本性让她们压下了气愤，决定先喝了免费的菜汤再跟常慧慧说道。

族长们喝了有咸味味的鲜菜汤，眼光发亮，惊奇地问道：“吃盐真的不用喝兽血了吗？”

常慧慧真诚地笑着点头：“当然，我是不会欺骗你们的。”

“不能用其他东西交换吗？”族长们迟疑地问道。

“盐是天神赐给我们的生命之源，不能用其他东西交换，只能用人交换，我们只要生病的小孩子，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常慧慧给了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她很想装神弄鬼直接说“上天派我来拯救你们病得快要死掉的孩子”来得快一些，但实在是太过矫情，而且也会失去诸部落的信任，那就得不偿失了。

族长们议论纷纷，常慧慧想了想接着说道：“孩子在我们部落仍然祭祀他们原来的图腾，我们不会强迫他们改变自己的祭祀神，我们保证会让孩子们都吃饱饭。各位族长，请你们仔细考虑下吧。”

不懂事的孩子就另当别论了，孩子到了他们部落里自然是他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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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春天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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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氏族女族长们当下心动，不过，用物品交换孩子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有的族长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悄悄回部落抱来了生病的孩子。

常慧慧笑着接待了她，用少量的盐和兽皮和她交换了两个生病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一个四五岁，一个一两岁，正是夭折的高峰期，过了七八岁换了牙的孩子好活了，才算是真正的部落族人。

有一个带头的，后面的人心理障碍就没有那么严重了，不少穷困的部落，或者医药落后的部落族长们回到部落里抱来了生病的孩子和常慧慧作交换，大部分是六岁以下的孩子。

只有一个女孩子大些，她的脸上长满了红疙瘩，看着十分吓人，领着她来的正是常慧慧认识的修：“这个孩子丑了点，脸上的疙瘩从三年前就有了，越长越多，慧慧族长，她这个病不会传给别人，不知道能换多少盐？”

常慧慧仔细看了下女孩子的脸，越看越像青春痘，不过是比别人的青春痘厉害些，长了满脸都是，这样皮肤敏感的人她前世的时候也见过，比她更厉害的也有。她心里好笑，面上不显，迟疑地问道：“真的不会传给别人吗？”

女孩子低着头，脸上的泪水滴滴嗒嗒掉。

修似不忍心，终究狠了心说道：“真的不会传给别人，我们部落的人只有她一个是这样。慧慧族长，你就少给些盐也行。”

看来这个女孩子在他们部落里没少受欺负。

常慧慧也不开玩笑了，正了正脸色说道：“修，你看这样好了，我就用一把盐和你交换。一把盐足够你们部落的人一年不用喝兽血了。”

修听了前面的话不高兴，听了后面的有些半信半疑。

常慧慧像之前那样做的，抓了一小撮盐化在一竹筒水里：“你尝尝这一点点就很咸了。”

修经常吃淡味野菜野肉的舌头对咸味十分敏感，喝了一口盐水，享受地眯着眼睛说道：“果然是这样，好吧，慧慧族长，我跟你们交换了。”

这个女孩子就跟常慧慧走了，她经常在部落里受欺负，因此总是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不过，她这个性子倒是很快融入了部落里，也没有因为在部落里看到霍虚等人而感到惊讶。

霍虚却是对这个脸上满是红痘的女孩子有点印象，然而她关心的却是南陶部落的情况，常慧慧见她略显焦急的样子，笑道：“你别急，我从修族长那里给你打听了下南陶部落的情况，他们部落没有参加换婚集会，说是南陶部落里有人不服茶的管理，主要是因为她没有给眉酋长举行丧葬祭祀。”

“我这次在换婚集会上看，没有茶酋长的带领，红斑点狼氏族的气氛也很融洽高昂呢。霍虚，你就不用担心了，茶自有她的报应。”

陶这时走了过来，看着霍虚说道：“霍虚，你现在是我们部落的人，就不要再为南陶部落操心了。慧慧，这次我们换到多少孩子？”转而她问起了一旁的常慧慧。

常慧慧看了一眼霍虚，见霍虚有些手足无措，先回答陶的问题：“一共换到了二十多个孩子，还有一个女孩子，十四岁了。”

陶笑道：“霍农救回来三十多个人，加上你换回来的，就够一个部落了。”

陶说笑了两句，便出去了。

霍虚这才跟常慧慧道歉：“对不起，慧慧族长，我不是关心茶怎么样，只是担心我的那些族人。”

常慧慧宽慰地拍一拍她的肩膀：“虽然茶酋长对你霍虚一族有怨恨，但是南陶族人也是她的族人，她会照顾好他们的，你不用担心。”霍虚点头，眼眶泛红。

犹豫再三，常慧慧还是问道：“霍虚，若是哪一天茶酋长要对我北岸部落不利，你会站在哪一边？”

霍虚马上接口道：“自然是慧慧族长这一边，我们现在已经是北岸部落的人了。”

常慧慧见她答得爽快，丝毫没有犹豫，暗忖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笑容更加明媚：“那就好，你……”

这时，华和多首领突然闯进了木屋咋咋唬唬：“慧慧族长，什么时候给我们两个部落盖房子啊？”

天气转暖，各部落住在一起确实不方便了。

常慧慧皱了皱眉头，略微表达自己被打断谈话的不愉快，那两人立刻闭了嘴，静静地看着常慧慧，有点诚惶诚恐的味道。

常慧慧往霍虚面前走了两步，刚好遮挡住她的红眼睛，对华和多首领说道：“可能要等些时候了，我们打算今年播种，种植红米和野菜，你们既然住在这里就跟着我们学学吧。”

霍虚看着常慧慧的背影感激地擦干净眼泪，见华和多首领一副懵懂的样子，前几日常慧慧又跟族人解释了很多遍，知道她不耐烦了，便连忙跟两位族长说起了种植来。

常慧慧在部落外面和大山周围转悠了一转，去年的雨水不够充沛，导致森林里各部落的收获下降了很多，不然她也不会顺利在换婚集会上顺利换到那么多孩子。

所以，为了以防今年雨水不够，那么红米就要种植在有水的地方了。但是，万一今年雨水多，红米岂不是要淹死了？

如此纠结来纠结去，她决定把红米分成两部分种植，一半种在部落外面的山地，一半种在河水边，这样不需要特别挖沟就能通过地下水灌溉。

常慧慧先跟诸部落通知了一声，接着选了一片向阳树少的森林划了出来，先把划定地区的大树烧一圈划出隔离带泼水，再把隔离带里面的大树烧光。

火烧大树那天诸部落来参观，望着大火又敬又畏，十天之后，终于烧出了五十亩多地。

整个过程花费了有一个多月，特别是前面烧隔离带的时候，几乎诸部落的人都出动了，常慧慧答应他们到秋天会给他们每个出力的部落十头猫王重量的红米（六百斤左右）。诸部落一是为红米，二是为好奇，纷纷加入了烧山的行列。

烧过后的土地不仅有很多木材，还有大量的动物尸体，诸部落毫不费力地得到了猎物，就更是惊喜不枉此行了，这个月没能吃上新鲜兽肉的郁闷一扫而光。

没有时间挖坑种植，常慧慧直接让人用最粗的竹筒洒水，再把红米种子和野菜种子播撒在土地里，她先示范了一遍播撒的疏密程度，让学得最快的人播撒，其他人去了大河边上继续烧树播种。

最原始的刀耕火种，他们目前只做到了“火种”而已，实在是没有时间来翻地，况且，刚被烧过的土地富含腐殖质也不需要翻耕。

常慧慧最感叹的就是，如果是草原就好了，放野火更方便，也不用担心会引起森林大火了。

大河边上的种植相对简单一些，那里向阳的宽阔地带相对山上来说要多，所以要烧的树木就不是很多了。大河边上的种植面积达到了六十亩，沿着河岸分布的范围窄而长。

播种完，已经到了仲春，常慧慧虽知道播种可能晚了些，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等着种子发芽了。她又想起了那片竹林，带着人移植了一大片竹子到部落周围，能不能成活就难说了。

连着两个月族人们忙坏了，休息了两三天后，阿飞的狩猎队首先出发到光部落的森林里打猎，回来时不仅带了兽肉还带了三个生病的孩子，直接送到原蛇部落的山洞里给霍农救治。

“慧慧族长，有几个族长等在光部落和瓜瓜部落要和我们交换生病的孩子，我已经送到了霍农那里。”阿飞一脸笑意地对常慧慧说道。

常慧慧听了也是一脸喜色，没想到他们北岸部落“人贩子”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竟有人主动上门送孩子了，随即想到什么，对阿飞说道：“以后可不能让身上有伤口的猎手抱那些孩子们了，受伤的猎手更容易被感染。”

阿飞听了奉为圭臬，牢牢记在了心里，虽然他并不懂是为什么。

“啊，对了，以后你们直接把孩子放在竹筏上拖回来就行了，竹筏上放置洗干净的兽皮垫着，回来给霍农和霍虚检查了再说。”常慧慧又加了一句。

阿飞点头记下。

常慧慧看阿飞连连点头，可叹他冬天里怎么也不愿意伤脑筋学习写字，不然就不用担心会记不住了，而一边的霍虚已经把常慧慧说的那两条内容记载在了竹片上。

“你们是用什么跟他们交换的？毛皮还是兽肉？”常慧慧问道。

阿飞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当时刚好打猎完去光部落交十斤兽肉，就碰到了两个族长要交换孩子，我就直接用三只羊跟他们交换了。”

这次他们是用围捕的方法捕羊，因此，获得的猎物就多些。

常慧慧默默思考了会儿，说道：“你们以后不要用整只猎物交换了，不然露了富，以后会有麻烦的，就用兽肉吧。大不了你们在森林多捕几次鱼给他们就行了。”

她这么做，也是想让兽皮在秋天能多交换些物品，肉不吃会坏掉，而兽皮制好了却能用三五年。兽皮要泛滥也只能在北岸诸部落里泛滥。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阿飞神色恭谨地听完常慧慧的解释，便出去跟猎手们仔细提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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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豆豆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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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之后，飞人部落和多部落先后盖起了新房子，到阿飞的狩猎队第一次出猎回来，两座新木屋紧挨着三部落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建房用的木头正是之前火烧森林选出来的，因此倒省了不少事。

趁着还有很多粗木头桩子，常慧慧一并让人在部落周围建了个四方的牲畜围栏，把各部落的各种动物分开了养。随着打猎的增多，部落里的牛、羊、鹿、兔、鸡，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种类的动物也逐渐增加，动物过了一个冬季长大后，原来的那个石头围栏已经不够用了。

这次围栏用的全是超过十米直径的木桩，高约八米，既能防止牲畜跑出来，又能很大程度上防止猛兽袭击。

飞人和多部落的新房以及牲畜围栏建造好之后，诸部落的第二次狩猎来了，这次本来该由霍农带队，但是霍农还要照顾生病的孩子们。

常慧慧直接问左右为难的霍农：“你是想要打猎，还是想要照顾生病的孩子们呢？”

霍农犹豫了一会儿，孩子们他不得不照顾，而打猎也是他喜欢的。

霍虚走过来毛遂自荐：“慧慧族长，我也是巫医，让我来照顾生病的孩子们吧。”

常慧慧听了霍虚的话，笑容挂在了脸上，说道：“霍虚，如此看来你是真把北岸部落当作自己的家了，我很高兴。但是，你和霍农一直以来都是一人照顾孩子，一人采药。我们部落不仅孩子要用草药，猎手们经常受伤也是要用草药的，草药在我们部落可是紧缺得很。”

霍虚也为难起来，她一个人确实没办法两件事情一起做。

常慧慧看他们两人愁眉苦脸，笑道：“霍农，你先去照顾孩子们吧，狩猎队我自有安排。霍虚，你也快些去追采集队吧，不然赶不上今天采集草药了。”

两人听了，相继离开部落。临走时，霍农小声说道：“慧慧，你可不要自己去冒险，打猎很危险。”

常慧慧笑着点头让他放心，缓步来到了木屋前面，猎手们早早等待在了那里。

“慧慧族长，我们看到霍农离开了，今天我们还要去打猎吗？”一个猎手问道。

常慧慧思绪转了几圈，对部落人才的缺乏也是无奈得很，幸亏后来有了霍虚可以帮助霍农，不然霍农一个人可要担着三个人的重担了。

“霍农要照顾部落里的孩子，这一支狩猎队要重新选出一个队长来。这一次我不再提出人选，每个猎手都有机会当队长，由你们自己推举人选，然后我们再举手表决。”常慧慧对猎手们说道。

猎手们面面相觑，常慧慧又仔细解释了一遍。

最后选出来的队长是陶的男人。常慧慧没有很意外，只是她觉得陶的男人性子过于温和绵软，比霍农更加不适合做领导人。

选举完毕，常慧慧严肃地说道：“陶的男人是你们选出来的队长，以后你们都要听他的，那些没有选中的人也要服从队长，不能在狩猎过程中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只有我们每个人都团结在一起，才能成为最好的团体，获取最多的猎物。听明白了吗？”

猎手们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受训，站直了身体，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听明白了。”

常慧慧看了众人一圈，正想要他们离开，突然想到陶的男人还没有名字，当初阿飞正是因为有了名字才得以被大家认同，于是自作主张地说道：“以后陶的男人取名叫……云，你们叫他云队长就行了。”

她正不知道怎么给陶的男人取名字，正好看见天上飘着几朵白云，索性就叫“云”好了，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女性化，不过陶肯定不会怪她就是了。

云激动地跪在地上，还没等常慧慧反应过来，他已经磕了好几个头了：“多谢慧慧族长给我取名字。”

常慧慧生生站着受了，说道：“好了，快带着狩猎队去打猎吧。有没有信心带好这个队伍？”

云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回答：“有”倒不是他刻意大声，原始人通讯不发达，吼惯了而已。

常慧慧忍住了去摸摸震得发疼的耳膜，挥了挥手，云便带着狩猎队离开了。

她正要去看看九斤儿，煮些红米粥喂婴儿们，那个长青春痘的女孩子怯怯地走到她眼前，说道：“慧慧族长，我之前也学过几种草药，能不能让我帮霍虚采集草药？”今天轮到她留守部落和阿强一起喂牲畜，刚才常慧慧与霍农霍虚和狩猎队所说的话，她一字没漏刚好听见了。

常慧慧心中恍然，没有人才可以培养呀，霍农不就是她培养出来的吗？

“你喜欢草药？”常慧慧温和问道，唯恐吓着了这个怯懦的小姑娘。

青春痘女孩抬头看了常慧慧一眼，羞怯地低下头说道：“是的，我小时候常生病，喝的药多，后来脸上长了这些疙瘩，也喝了不少药，那些草药见多了我自己也能采集。族长不肯再为我浪费草药，我平日采集时碰到草药也会采来，自己偷偷地吃。”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修交换这个女孩还有这一出原因在。

常慧慧心想，我可真是捡了个便宜。随即疑惑地问道：“你平日里都吃什么草药，就是治什么病的草药？”

“就是那些治疗感冒发烧的，治拉肚子的草药也吃过不少。”青春痘说道。

常慧慧差点绝倒，话不能乱说，药更不能乱吃啊，安慰性地摸了摸青春痘光溜溜的脑袋——每个新加入木屋的人都要剪掉头发，然后每隔段时间都要洗头，这是常慧慧规定的最让诸部落无语的规矩——说道：“其实你脸上的疙瘩根本不需要吃药，只要每日勤洗脸，少吃有刺激性的东西，比如鱼这类上火的食物，过个两三年就好了。”

青春痘听着常慧慧暖人心的话语和手掌上暖暖的温度，她刚过世的亲生母亲都没这么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过话，一时泪水盈了眼眶，嗓子也哽咽得发不出声，硬生生压下哽咽，小声说道：“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吗？”常慧慧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女孩子马上着急地回应：“我当然相信慧慧族长了。”

常慧慧又抚摸了两下这个多苦多难的小女孩，她这么大的时候还赖着妈妈给她叠被子收拾房间呢，而这个女孩子却已经被自己的部落拿来交换了。

“好了，我同意你跟着霍虚一起采药了，现在快去给阿强帮忙吧，他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那么多的动物。去吧。”

及至一个太阳下山，五个部落的采集队共同归来，所有采集的人员分开站，他们的族长或者巫走了出来，拿起木屋门口放置的小兽皮袋，给每个人发一个石头，直到石头发完为止。

这就是诸部落记录并核对采集人数的方法，而狩猎队出猎和回归都是常慧慧亲自数的，自然不需要用石子来计数了。

石头发完，人数对得上之后，族长们才让族人们把采集的食物和草料集中到一起，各个部落开始在门前生篝火做晚饭了。

常慧慧一边教九斤儿走路，一边看着各个木屋门前炊烟袅袅，心中难得的安宁。

人们分到了食物，抱着自己的竹筒，各自走到相熟的人身边吃饭，这个时候是诸部落最热闹的时候。

常慧慧对归置好草药有空吃饭的霍虚说道：“霍虚，那个从修部落换来的女孩子，就是一脸疙瘩的女孩子也认识几种草药，你采集的时候就带着她一起吧，正好给你帮个忙，你也不用每天忙得连饭也吃不上了。”

霍虚一听是红斑点狼氏族的女孩子，想了想点头答应：“好的，明天就跟着我吧。”这是接受女孩子做她的徒弟了。

常慧慧当即招来青春痘女孩，说道：“霍虚同意你采集草药了，从今天起，你就叫豆豆吧。”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名字。

豆豆感激地给赐名的常慧慧磕头：“谢谢慧慧族长，谢谢霍虚。”

常慧慧让豆豆去准备一下明天采集要带的东西，又对霍虚说道：“霍虚，你看平日里谁对草药熟悉些，我想给霍农也找个帮手，孩子要尽早培养啊，不然用起来才发现人不够用。”

说完，无奈地叹口气，霍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霍虚似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个女儿从小跟着我也识得了些草药，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曾帮着我照顾病人，煎煎药什么的，就是她才九岁，年纪小了些。”

常慧慧惊喜道：“你怎么不早说呢？年纪小也没事，只是去帮忙而已，也能顺便学习学习。只要你不怕小女孩染上不干净的病，就让她跟着霍农吧。”

霍虚没想到常慧慧能同时让两个狼氏族人学习草药，要知道，学习草药的人以后可就是巫医，或者医了。

常慧慧明白她心中所想，同时也是想通过这件事表达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北岸部落会把收进部落的每一个人当成自己人，不会因为他们来自于南岸就排斥他们。

她笑着肯定地说道：“你女儿很聪慧，她还在跟着你学习写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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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飞人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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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虚一惊，忙道：“这件事我应该先跟慧慧族长说的，是我不对。”

常慧慧摆摆手不在意地笑道：“我是在她照顾小孩子的时候，看见她在地上写写画画才发现的，你别紧张，有人学习写字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怪那些不愿意动脑筋学字的人。”

“多谢慧慧族长了，从明天起我就让她多去蛇部落山洞，给霍农做个帮手。”

霍虚心里想的却是，常慧慧果然如眉酋长所言，不仅聪慧而且豁达，当初常慧慧的族人要被逼死，她不仅能三言两语扭转局面，还能笑着跟南岸诸族商量兽皮欠条的事。

晚上，霍农回到部落匆匆吃完饭，累得躺倒就睡，常慧慧也没机会跟他说上话，直到第二天早上，常慧慧在他走之前说道：“你带着霍虚的女儿一起照顾孩子们，让她帮你看着火也好啊。”

霍农看了一眼霍虚的女儿，说道：“好，快去吧，早上给孩子们煮些野菜粥吃。”

小姑娘利落地答应，小跑步跟上了霍农。

常慧慧无奈地摇摇头，她不仅要编织永远也不够用的渔网，还要应付各族的突发事件，所以必须镇守在部落里。部落里人多矛盾也多。

她把各部落的人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挑出十几个伶俐的人记了下来，大部分是“退休”或者“下岗”的猎手，第二日就把他们分散到霍农处帮忙煎药搬动孩子什么的，阿强处帮忙照顾越来越多的牲畜。四个少年少女都给了霍虚带，让霍虚好好培养他们的医术。

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诸部落族人年龄断层太厉害，十五岁以下七岁以上的孩子很少，大多是霍虚带过来的，还有几个是雪天捡来的和后来交换的，而原来部落处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竟然一个也没有。新加入部落那些生病被救过来的孩子年龄段也多是处在七岁以下。

部落的年龄分布正好呈现出沙漏形，对部落将来的发展极为不利，除非——除非部落进入农耕，没有打猎采集的危险才能保证猎手们和采集妇女们老了而孩子们才十来岁的时候部落不被饿死。

常慧慧为了部落的未来发展着急上火，而诸部落却在为即将到来的部落春祭而忙碌。

到了春天的末尾，即将进入夏天，九斤儿在妈妈耐心的教导下学会了走路，能正确而含糊地说出自己要干什么要什么，他自己也能扶着石头走路了。

常慧慧看着他的小短腿有弹性地弯曲弹起十分有趣，顾不上他的口水，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毫不吝啬地给出表扬：“九斤儿真是个聪明勤劳的乖小孩。”

九斤儿不耐烦被妈妈束缚住小身子，挣扎转身去拉扯还不会走路说话的小石头，小石头“啊啊”叫着，在地上爬来爬去，蹭了一身的灰。每日给孩子们洗澡成了回到部落的女人们的一件趣事，常慧慧很欣慰她们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常慧慧扶起小石头抓着他的两只小胳膊教他走路，以引起九斤儿的注意，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喊道：“慧慧族长，陶族长要跟华族长打架，你快去看看吧。”

常慧慧一听便知是飞人部落祭祀独角牛神被陶发现了，今天可不正好是飞人部落祭祀的日子？而陶不是去采集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飞人部落的祭祀上呢？

常慧慧顾不得想许多，让孕妇们好好照顾孩子们，边往外走边问道：“为什么打架？”

这个人是多氏族部落的，像他们多首领一样喜欢管闲事，快嘴说道：“陶部落有人去看热闹，发现飞人部落竟然祭祀独角牛神，就给陶报信，陶来了一问，那华族长如实说飞人部落是被牛神抛弃住在深林深处的部落，‘飞人’二字是慧慧族长你给取的名字。陶听说之后就要打华族长。华族长竟然跪在地上给陶族长磕头，求陶族长让他们祭祀牛神，回归牛神”

这人从头到尾一副惊奇如发现新大陆的口气，分明是看热闹看得过瘾。

“是你们多族长让你来叫我的吗？”常慧慧问道。

多部落族人喘气脸红，回答：“慧慧族长怎么知道的？”

常慧慧也不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心想，华和多首领几乎到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程度，飞人部落的春祭上自然少不了她。

飞人部落离陶部落并不远，转眼就到了。

常慧慧进去一看，飞人部落里一片哭声，阿飞正站在陶面前阻止陶殴打华，而华和其他飞人跪在地上乞求陶允许他们祭祀牛神。

这么混乱的一片和祭祀时的混乱也没有什么分别，不然她早发现不对过来了。

常慧慧拉拉一脸气愤的陶，问道；“怎么回事？”

陶本来感觉有人拉她，手臂反射性地扬了起来，听见常慧慧的声音，连忙放下手臂，犹是一脸怒气，口气就有些冲：“慧慧，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是被牛神抛弃在森林里的部落？”

她早就知道了，常慧慧也没有必要再隐瞒，说道：“是的。”

陶的眼里就有了失望和受伤，声音也低了些：“你怎么可以欺骗我？”

“陶，我没有欺骗过你，我从来没说过他们不是祭祀牛神的，我只是隐瞒了一些我知道的情况而已，而这些只要你留心观察，或者你直接问华，你都能得到答案。”常慧慧无奈地说道。

陶回想常慧慧以前说起飞人部落时确实没有说他们是哪个氏族的，而她因为飞人部落的阿飞屡次得到常慧慧的重用也跟飞人部落一直不亲近，不然飞人部落跟他们住了一个冬天，她怎么会没有机会知道。所以此事确实不能怪常慧慧。

常慧慧见忽悠陶成功，她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便语重心长地说道：“陶，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你也知道，飞人部落的族人勤劳勇敢而纯朴，在打猎中屡建奇功，他们也从来没有刻意隐瞒你任何事。陶，他们并不是传说中那样邪恶。在很多年以前，你们拥有共同的祖先啊。”

常慧慧口中劝解，心中却在责怪华没事找事，都提醒过她不要随便让陶部落的人知道他们祭祀牛神，就算祭祀牛神被发现也别那么老实地说出他们是森林深处被驱逐的部落啊。随便说个牛山深处的部落，陶也没办法考察清楚。这华族长，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陶倔强地说道：“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能接受被牛神惩罚抛弃的子孙后代。”

常慧慧恨得想戳她脑袋，这几天她正处于脾气暴躁时期，诸事烦心，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耐下性子说道：“陶，你能接受南岸诸族抛弃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们自己祭祀神的子孙呢？虽然那时候飞人部落被牛神抛弃，但是后来他们逃出大火，和诸部落在这里生活，说明独角牛神已经原谅了他们，并且正在保佑他们啊。”

常慧慧一语中的，陶的脸上有些恍惚，兀自陷入了沉思。

不大会儿，其他两个牛氏族部落听说这件事连着陶部落采集的人一起来到了飞人部落，一个个气势汹汹：“我们不能留下被牛神抛弃的子孙”

常慧慧一拍脑袋，事儿来了。她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关键看陶的态度，陶接受了飞人部落，其他两个氏族在积威之下不敢多说什么的。如果陶不能接受飞人部落，那她就太失望了。

陶部落族人见陶在沉思，族长没发话，他们只能在一边着急，而另外两个族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把飞人部落的族人往外拖。

飞人面对牛氏族正牌族人不敢反抗，哭声越发大了。

常慧慧见闹得不像话，脑仁儿吵得嗡嗡响，声色力疾地大喊一声：“住手没看到我和陶在这里吗，你们这是做什么？”

牛氏族人听到常慧慧的声音，这才发现陶的身边站了个常慧慧，纷纷停止了拖拽，傻了一样地看着她。

场面一时控制住，常慧慧看了满身满脸灰尘的华一眼说道：“陶，这是你们牛氏族的事情，我不插手，你和两位族长商量一下吧。不过，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说完，常慧慧转身往外走去，陶和阿飞同时担心地叫道：“慧慧（族长）——”

常慧慧按下火气，若无其事地转身，平静地说道：“你们放心，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你们怎么解决我也管不着不是？”是没生气，不过是愤怒了而已，怎么教化了这么久，牛氏族人还是如此冲动鲁莽呢？

陶快步拉住常慧慧的手，对另外两位族长说道：“慧慧说得对，既然飞人部落和我们一起逃出大火，就说明天神原谅了他们，而且素日打猎中飞人部落的猎手们出力多受伤多，既然这样，我们就接受了飞人部落吧。”

两位族长犹豫不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心底里他们是不愿意接受这个被牛神世代诅咒的部落的。

陶又说道：“我们牛氏族的子孙就剩下这么多了，多一个飞人部落不是有更多的族人祭祀牛神吗？”

两位族长也想起了惨死无数的族人，沉默一时后，说道：“好吧，我们允许他们继续祭祀牛神。”

常慧慧无奈地翻个白眼，原来陶竟是这么想的，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让更多的人祭祀牛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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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大旱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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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人部落的祭祀没法儿继续下去，来看热闹的人热闹看够陆续离开，而陶和两位牛氏族族长对着飞人们严厉地训诫牛神的教导，最后总结道：“你们部落的祭祀不像个样子，哪哪哪不符合牛神的规矩。既然承认了你们，就允许你们参加我们的祭祀，但是你们只能跪在最后面，以免规矩不符而触怒牛神。”

常慧慧回想飞人们千恩万谢“跪谢皇恩”，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说你本来好好地跟陶平起平坐，非要归到他们队伍里去当小弟干什么？过个几代，就算他们知道你们祭祀牛神也说不清楚了，现在亮出身份不是要让你们的子孙世代低了那三个部落一等吗？你说你得了什么好啊？

不过，这样的话常慧慧想想就丢开了，就算跟华说了，华也不会当回事，她想的就是自己舒服了，能光明正大地祭祀牛神了，子孙后代憋屈就憋屈吧。

过了几天，牛氏族春祭的时候果然带上了飞人部落，祭祀之后，四个牛氏族部落聚在一起开了个篝火晚会。

晚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牛氏族部落族长提出：“我们几个部落好久没有换婚了，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换婚吧。”

于是，飞人部落的几个男飞人被换到别的部落去了，换给飞人部落的几个男人却是狩猎队退下来的猎手。

几个族长态度强硬，华刚开始还很兴奋，想着是陶他们重视自己了，后来经过阿飞一提醒才发现不对劲，眼泪汪汪地看着陶和常慧慧：“我们部落就是这么几个人能打猎了，其他人受伤严重退了下来，能不能交换别人？”

陶说道：“我看阿飞不错，交换阿飞怎么样？”

大胆儿听了气吼吼的，大声反对：“不行”

华也不想交换阿飞，阿飞是狩猎队的队长，每次分得的兽肉比别人多，如果连阿飞也换出去，那么他们部落今年就无法完成兽皮欠条上的债务了。

她正着急，阿飞说道：“我是大胆儿的人，不能跟你们交换。”本来男人在部落之间换婚是正常的事情，他倒没有感觉受到侮辱，而且他不祭祀牛神，牛氏族三部落无法拿这个像欺压飞人一样地对待他。

陶本来也没有想要交换阿飞，不过是想要打消华不换那几个飞人的念头而已，就是这几个飞人她还觉得委屈了自己部落的女人。

“那就算了。”陶对着华说道。

华听了一喜，果真不敢提换人的意见了。

常慧慧看得直摇头，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找欺负的，对华是彻底无语加失望了。

初夏，常慧慧去地里转了一圈，今年春天的雨水比去年更加不如，似有大旱的征兆，农作物出芽率低，长出的小苗瘦弱不堪，只有大河边上的红米长得比较好。随即看到地里长满了杂草，作物没有杂草多，心里更加着急。她不敢提出浇水，没有见到成效之前，族人肯定会反对的，能做的只有除草了。

当即拔了几捆草回到部落，到了晚上召集所有人给大家普及除草的知识，教他们辨认杂草和作物的区别。

采集的人对红米这类不吃叶子的植物注意得比较少，野菜认识的最多，常慧慧就让他们到野菜地里拔草，另外一些记性好的人去红米地里拔草。因为时间不够，他们春天没有种植块茎植物。

站在地头，常慧慧说道：“小心点，不要踩到野菜和作物了，拔的草堆在一起回去喂牲畜，上午拔草，下午拔野菜。”

众人听到可以直接拔野菜对拔草的不满就没有了，种出来的野菜密集度高，比在森林里四处寻找野菜可方便多了。大家欢呼了一声，走进了土地里。

到了将近中午时分，常慧慧派了十几个人回到部落，她们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兽皮带的鸡蛋。

常慧慧喊道：“大家辛苦了，每人发一个鸡蛋。”

族人们欢呼起来，呼啦啦跑到常慧慧身边，大中午的，太阳这么热，吃个鸡蛋再喝些水最舒服不过了。

族人们头次在外吃到午饭，下午的积极性提高，又拔了两个小时的野草才开始拔野菜，拔野菜的方便让他们看到了种植的好处。这一天部落外面的土地有一半被拔过草。

带过一次队伍后，常慧慧又缩回了部落里编织渔网，她也不放心孩子们，因此，以后拔草的事都由陶来带领，她只负责中午的时候煮鸡蛋就行了。

夏天漫长，野菜吃了之后还可以再种植一茬，别的部落听说五部落经常不用去危险的森林里找野菜，纷纷来找常慧慧取经，常慧慧毫不藏私地跟他们解释了种植。今年，森林里的动物慢慢迁徙到了大山这边，大山周围的森林里就没有那么安全了，如果能在部落周围种植，那么他们就能像五部落一样不用去森林里了。

这时，常慧慧讲完，看族长们犹豫不定似有话要说，便问道：“各位族长想要说什么？你们直接说就行了，对种植有疑问也可以直接问我。”

一个族长被推了出来，正是卷角羊部落的首领，期期艾艾地说道：“慧慧族长，我们五个部落也想住在你们部落周围，可以吗？”

常慧慧一愣，不知道怎么就转了话题，不过他们能主动要求住过来是好事，族人们集中才能保证安全，应付突发状况，便笑道：“自然可以，欢迎你们和我们住在一起。不过，这件事我要先跟陶他们说一说。你们就等到陶回来，当面跟她说清楚就行了。”

五位族长高兴地答应，有常慧慧支持，十之八九这件事就成了，接着热烈地问起了种植的事情来。

陶一听说常慧慧同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原来的陶部落跟卷角羊氏族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既然是羊部落首领带头，她自然是欢迎的。况且，这段日子采集队在外采集确实见到了猛兽的身影。另外，因为飞人部落的隐瞒，陶更加不待见飞人了，多几个部落住过来也是好事。

陶这种心理很奇怪，原本不知道飞人部落祭祀牛神还能跟飞人部落打打交道，知道了之后反而看低了飞人部落。

常慧慧看陶对待飞人部落的表现也是无奈得很，不过，有阿飞镇着，陶除了祭祀之外也不敢太过分，谁让云带领的狩猎队成绩远不如阿飞的狩猎队？有本事的人才有底气。

木屋建造用的依然是春天烧的那些木材，他们没办法劈柴，只能把树木拖回来堆放着沤烂了再烧，此时刚好派上了用场。

此次一连建造了五间房屋，倾斜凸出来的山壁刚好被用完了，以后各部落的人会越来越多，靠山壁而建的木屋迟早会不够用的。常慧慧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烦，不过最让她烦恼的还是降水的问题。

这一年的春天没下多少雨，夏天的暴风雨明显比往年少，虽然森林里本来就储存了大量的地下水，但是常慧慧担心的是秋天的植物果实种子什么的不如往年饱满，产量会降低。

一入夏天，常慧慧就开始准备起来，让采集队到森林里多多采集果实，制作果干，女飞人们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她们能爬到很高的果树上，摘取以前够不着的水果，扔给下面的人接着。所有的果实用竹筏一排排地拖回去晾晒。

夏季空气水分含量高，烂掉了一部分果实，但是大部分果实能保存下来，尤其一种黄色的果实像枣子一样却比枣子大个两三倍，晒干后吃着甜甜酸酸的，这种果子的产量也很高。

陶在采集之后问道：“秋天还没来，我们这么早准备食物做什么？这些果子没熟透，现在摘取了多可惜。”

每至夏日，因为食物来源丰富，往往这个时候是族人们最清闲、负担最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储存食物的。

其他几个族长也不明白，青色的果子摘了确实太可惜。

常慧慧叹了口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没发现今年的雨水变少吗？我担心秋天采集的食物会不够吃，等果子一成熟，我们来不及采集不是都烂掉了？而且，近年的果实比往年确实小了一些。”

她的“远虑”不仅是今年，还有明年甚至后年，不知道这场在森林里隐形的旱灾会持续多久。

族长们听了常慧慧的话也注意到今年确实下雨比往年少：“但是下雨少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这时候还没有人研究过天气变化与收获之间的关系，他们研究的是天神祭祀与收获的关系。

常慧慧只好跟他们普及科普知识：“植物的生长与太阳和雨水都有关系，你们看，是不是有水阳光充足的地方植物就长得茂盛？茂盛的森林大树下面的野菜是不是长得没有矮树丛下的野菜丰富？大河边上的草是不是比别的地方的草长得要高？”

众人回想一阵子，确实是这个样子，便老老实实采集各种野果，不再只当作一件好玩的事情了。

常慧慧另外一个考虑却是，如果植物产量下降了，那么南岸的食物不够吃，他们不是正好可以“趁火打劫”换回兽皮欠条吗？危机，是危险和机遇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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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收回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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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山都是北岸诸部落的，因为大山里的猛兽越来越多，因此诸部落每次出行都是浩浩荡荡的一个大队伍，可以到很远的地方采集，倒给需要四处转移地点采药的霍虚行了方便。

常慧慧提醒她：“有些草药可以连着种子一起采回来，我们可以像种植红米一样地种植草药。”

霍虚有些不相信：“很多草药要长在特定的地方。”草药不是杂草，一抓一大把，随处可见。历代的巫要学的不仅是记住草药的样子和作用，还有草药的生长环境，这样才能在正确的地方采集到草药。

常慧慧也知道很多草药忌讳生长环境，但是也有普通草药不是？说道：“试试吧，种成了最好。”

霍虚只得答应了，反正到时种草药也归不上她管。

到了秋中，霍虚果然积攒了不少种类的草药种子，诸部落经过一个夏天和秋天的采集也积攒了足够两年吃的植物，他们几乎跑遍大山，因为这一年的秋天果然如常慧慧预测的那样，各种植物的果实产量下降得很厉害，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二而已。

采集队不敢再往森林深处去了，这时，常慧慧下令：“收割红米——”

她给参加收割的人每人发了一把骨质镰刀，镰刀的一端缠上兽皮或者茅草就不会铬手了，因为每个经常劳动的人手上莫不是长满了老茧。这些骨镰刀是她在冬日里要求族人们磨制的，一共有上百把，每三个小时换一轮人收割，速度快了很多。当然，古镰刀磨损也很厉害，不然之前她也不会不拿出来用了。真是无比怀恋金属啊，可惜就算给她一块铁矿石，她也不知道如何提炼出铁来。

部落外面和大河边上共约一百亩红米地，收割的一捆捆红米用竹竿挑回部落，整齐地堆放在部落前面的空地上，下边垫上宽大的竹筏，通过在石头上摔打脱粒。大河边上每亩的产量脱壳之后约有四百斤，而大山上的估计只有三百斤不到。

尽管收获的结果常慧慧不甚满意，但是族人们从收割和收获中看到了种植的价值所在，当初他们种下去的红米每亩约有一百斤，还是没去壳的，而现在收获了好几倍不止，而且收获的速度也比用手在野外捋红米穗快得多。

收割过后，红米直接晾晒在竹筏或者大石头上，红米秆晾晒在地上以备冬天睡觉的茅草和牲畜的饲料，诸部落清闲了下来，提前准备祭祀。

常慧慧开始清点这一年的收获，各部落自春天以来，交换的孩子和森林里捡来的孩子达到了近三百个，活过来的有一百八十多个，这是在他们部落相对卫生条件好和食物多样化且充足的情况下。孩子在他们原来部落的夭折率是非常高的，不然在这个没有计划生育，又极难出现难产的时代，人类不会繁衍得这么困难。

小孩子们救治过来后，分散到了诸部落，常慧慧又经常给诸部落讲解如何照顾孩子，尤其是注意卫生。

而狩猎队也慢慢开始有一半的狩猎在大山里进行，去瓜瓜部落和光部落打猎主要是为了在他们那里交换孩子。常慧慧就这样成了原始社会的第一个人贩子。

总的来说，狩猎队的收获是稳定的甚至有所增加，而采集队因为提前储存食物，所以食物也是够吃且有多余的。

因为春天举行过祭祀，秋天的祭祀就没有那么隆重了，诸部落很快祭祀完毕，应诸部落的种植要求，常慧慧选了一块森林慢慢地烧树林，秋季天干物燥，不能像春天那样放火烧山了。

等做完这些，红米也晒干了，常慧慧把红米按照约定分发给诸部落，同时告诫他们要放在垫高的竹筏上，不然吃了发霉的红米会生病。只要跟生病有关系，族人们就立刻警觉，认真对待起来。

一年一度的南岸诸族部落交换集会很快就来了，常慧慧像去年一样带着一半的野兽肉到达了狼氏族的交换集会。

高个女人、竹筏、大裤衩猎手、干净的脸、整齐的头发或者光溜溜的脑袋，这就是南岸诸族对北岸部落的印象。众人一见常慧慧，蜂拥而来：“慧慧族长，你可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常慧慧看着众位南岸族长焦急的脸色，也知道她们担心的事情，今年收成不好，指望着北岸部落的野兽肉去换更多的植物种子呢。

“我们北岸部落可是很讲信用的。唉，今年的收成不好，我们也是咬着牙省下这些野兽肉给各位族长送来。”常慧慧装模作样地说道，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南岸族长们才不会管北岸部落的死活，同情别人就是饿死自己，这个道理她们都懂，也作出两分可怜兮兮的表情：“你们还可以打猎，我们不会打猎啊。”

常慧慧忍着笑，让猎手们揭开树叶，引得族长们直流口水，说道：“还是跟去年一样，族长们凭借兽皮换野兽肉。”

族长们手举小兽皮欠条一拥而上，常慧慧连忙喊出几个猎手给她们排队，让她们依次领走兽肉，每十个相近的部落送一个竹筏供他们带回部落。

直到最后一个族长领取了兽肉，野兽肉也交换了大半出去，常慧慧才有空呼吸新鲜空气，琢磨了一会儿对云说道：“云，你带一半人回去，把另外一半兽肉运过来吧，阿飞留下来给我帮忙。”

云答应了一声，大中午的连忙上路回部落。

常慧慧让阿飞和大胆儿夫妻两人带着人看守竹筏，她自己带着几个人去看别的部落能交换的东西。

交换会上的东西大多是贵重物品，如毛皮、工具还有刚从常慧慧那里领取到的兽肉，有的部落连旧祭祀陶罐也摆了出来。而之前那些“廉价”的植物种子一类却少得可怜。看来今年各部落的收成都不好啊。

晚上，各部落的小摊子面前升起了篝火，北岸部落这边吃的是肉搭配烤熟的红米，花样多，分量足。而南岸诸族的食物却少得可怜，只能吃植物种子。

常慧慧把红米包裹在树叶里，再裹上泥巴丢进火里烧，估摸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把泥巴团用树棍刨出来敲碎了趁热吃，带着泥巴的香气别有一番风味。就是没去壳，吃起来不方便要吐皮。

有个族长把北岸部落吃饭的过程从头看到尾，等常慧慧最后一个吃完晚饭，偷偷摸摸地走到她身边，问道：“慧慧族长，不知道你们还交换兽皮欠条吗？”

常慧慧状似诧异地说道：“这位族长，你知道我们部落的食物分给了你们兽肉之后也没有多少了。”

女族长有些着急：“我们部落的食物更加不够吃啊，慧慧族长，要不你少换几头猫王肉？”

这个族长竟然会讨价还价，常慧慧笑了：“那么，族长想要用一张兽皮欠条交换多少头猫王肉？”

“比去年少两头行吗？”女族长掰着手指头脚指头数来数去，最终说道。

常慧慧看她纠结得眉毛拧在了一起，也皱起眉毛学她掰指头：“我只能给你十五头猫王肉，再多就没有了。”

女族长一听，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惊呼：“这太少了吧。”注意到很多人看向她，连忙又坐了下来。常慧慧坐兽皮毯子上，她坐地上，怎么看人家怎么比她有气势。

常慧慧说道：“不少了，今年的草没有以往茂盛，饿死了很多野兽，我们没法儿把兽肉保存到秋天，结果秋天就打不到去年那么多的野兽了。”

女族长听着点头，确实有道理，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甘心，说道：“能不能再加一把你们打猎的那种武器？”

弓箭是绝对不能流落到南岸诸族的手中，万一他们仿制成功，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于是，常慧慧断然拒绝道：“那是天神送给我们的圣物，不能交换给你们，不然不单我们，你们也会受到天神的惩罚。”说完，似乎连提到给人交换弓箭都是亵渎了神灵一般，她跪在地上向东方磕了个头。

“抬头三尺有神灵。”常慧慧坐回了兽皮毯子。

女族长不知道“三尺”却听懂了“神灵在脑袋上面”，吓得连忙也朝东方连连磕头。

猎手们看了半天戏，笑得乐不可支，低垂着脑袋抖肩膀。

女族长怕自己真得罪了神灵，就同意了用兽皮欠条交换十五头猫王肉，临走时，常慧慧故意说道：“唉，今年的肉不多了，也不知道能换回几张小兽皮。”

果然，采集惨淡的族长担心自己来晚了交换不到野兽肉，第二日纷纷来找常慧慧，这一天，常慧慧就答应了十个部落的族长换回小兽皮。

常慧慧编织渔网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兽肉，都用食盐腌制了起来或者做成了肉干，她用咸肉和北岸部落换成鲜肉，足够把一半的小兽皮换回来。所以，她并不担心诸部落会舍不得兑兽肉。

三日后，云带着一百人的队伍运来了另外一半野兽肉，先给了第二轮来领肉的，剩下的兑换成了兽皮欠条。

猎手们休息了一晚，常慧慧让阿飞带着一百人去陶蛇虚三部落把她私人的兽肉先搬五千斤过来。猎手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自然不知道常慧慧积少成多已经是南北岸最富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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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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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交换集会常慧慧一共换回了三十一张兽皮欠条，由此可见，气候不过稍微变化，有近三分之一的部落不能维持生计。那么，出现南陶部落吃人的现象就不足为奇了。

常慧慧一边感叹，一边瞪着手中的“壹”字兽皮：南陶部落太大爷了，竟然又不来领兽肉。可是，从南陶小山包上其他部落族长那里却打听不出来具体消息，似乎茶当了酋长之后不得人心，与其他狼氏族部落的关系慢慢冷淡，他们自己部落里也时常有争执。

修神神秘秘地告诉常慧慧：“茶酋长失手杀了一个维护眉酋长和霍虚的人，后来又赶出去了几个人，南陶部落秋天一直在烧制陶罐，不久前去森林里交换陶罐了。”

茶真狠，这是常慧慧的第一反应，随即想到自己也曾经赶走过冬冬，她摸摸鼻子，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常慧慧问道。

“去了有些时日了，应该就是这两天了。”修回答完，就向常慧慧告辞匆匆离开。

常慧慧知道她担心别人听到会遭到茶的报复，也没有很在意。

“慧慧族长，我们还亲自去送野兽肉吗？”阿飞问道，这个南陶部落自茶酋长接手之后处处变得诡异，便有些担心。

常慧慧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还真给南陶部落送去？这时，另有其他部落的女族长来问：“慧慧族长，你们……还要交换孩子吗？”

常慧慧对此人没有印象，应该不是有兽皮欠条的部落族长，因而疑惑地看着她。女族长干笑两声解释道：“我是从森林里面来的，听说你们部落交换生病的小孩子，我们部落想要用孩子交换兽肉，是健康的孩子。”说完，脸上愁云满布，不见一点笑意。

常慧慧眉峰皱起，已经穷到卖孩子的地步了吗？问道：“你们要交换几个孩子？年纪多大？”

女族长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让人把孩子们带过来，都是三到五岁的孩子，其中最大的女孩双眼倾斜，张着嘴流哈喇子，明显是智障儿童。

常慧慧心里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丝丝犯疼，最终她也没有说不要这个女孩子，用六百斤猫王肉和他们交换。有了这个先例，其他困难的部落知道北岸部落还有野兽肉，纷纷回到部落里抱来生病的孩子或者没母亲的孩子跟北岸部落交换。后来，森林里的部落有风闻的，也抱了孩子来交换。

阿飞和云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全部花费在来回的路上搬运兽肉和抱孩子上了。

最后，常慧慧一数，他们一共交换到了一百四十多个孩子，年龄从几个月到十岁不等。两头猫王肉就能交换一个健康的孩子，大些的孩子三头猫王肉，生病的小孩一头猫王肉就可以交换了。她这算不算是发了灾难财？

如此一来，草药更加紧缺，常慧慧不得不派人在狼氏族和熊氏族的交换集会上走一圈，把所有的草药搜刮一空。

这些事他们足足做了十日之久，南陶部落依然没有过来领取兽肉。

常慧慧回了一趟部落，花一天时间安顿好了孩子们，才带着一百人的狩猎队出发前往南陶部落。这个时候已经刮起了西北风，枯草上的寒霜和露水到了早上直接结成冰，枯叶铺成的路面就有些滑，人们口中吐出的温热气体瞬间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冬天的脚步已经来临了。

一路行至南陶部落，路上偶尔会出现野兽，惧于人数众多的狩猎队，只敢夜里徘徊，不敢进攻。狼氏族部落族人纷纷躲进山洞避寒和躲避猛兽的最后一轮巡视袭击，因此，路上十分安静，只有野兽远远的嗥叫声和秋风扫落叶的哗哗声。

到了南陶部落山下，常慧慧让阿飞带二十个人解下武器先上山“敲门”。

不久，茶带着人亲自下山：“我们等慧慧族长很久了，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晚？”

常慧慧心里嗤笑，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别的部落都是自己去领取兽肉的，南陶部落却要他们亲自送过来。她能亲自送，不过是想堵住南陶部落的嘴，不让人以为他们不讲信用而已，也是为了避免双方的矛盾。

不过，茶怎么在一字眉女酋长死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都没以前客气礼貌了？

“我们部落今年的食物不够吃，所以来的晚了些，让茶酋长久等了。”常慧慧依然客气地说道，又让人把准备好的兽肉拿出来。

茶倒没有为难常慧慧，交割清楚之后，笑道：“我听说你们部落今年猎获了不少野兽肉，在交换集会上交换了不少孩子，是不是？”

这些事情一问参加过交换的部落就知道了，常慧慧没必要隐瞒事实进而给人不诚实的印象，回答道：“确实是的，但是很多孩子都是生病的，大半人都死了。”

“就是说你们今年有很多兽肉了？”茶紧追着问道。

常慧慧心中一紧，面上唉声叹气：“我们的兽肉已经全部交换出去了。”

茶眼色淡了下来，眼光闪烁：“我还想要跟你们交换陶罐呢，真的没有了吗？”

今年所有部落的收获都有下降，茶在秋天不准备食物却准备陶罐，如今陶罐交换不到食物了，她自然会焦急。

常慧慧心思不过转了数秒，用一副无奈的口吻回答：“确实没有了，我还在担心我们自己部落的食物不够吃。”想了想，此时远不到与南陶部落撕破脸皮的时候，说道：“如果茶酋长想要交换，我们倒还有些兽肉可以交换两个陶罐，草籽却是没有了。”

她说得诚恳，茶已经恢复了无表情的脸，淡淡说道：“哦？是吗？两只陶罐只能换得到两头猫王肉而已，远不够我们部落的人吃呢。”

常慧慧心中暗骂，我们部落又不是活该给你们部落准备食物的。脸上殷勤小心的神色也淡了许多，这种人实在不该忍让，不然她会得寸进尺，脸色不再那么恭敬了，说道：“再多就没有了，茶酋长知道，今年各个部落的食物都不够吃，我们部落得到天神眷顾才多了些兽肉，然而我们部落的食物也是不够吃的，何况，今年我们部落增加了很多孩子。”

茶低着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常慧慧离她有些远，没有听清，问道：“茶酋长说什么？”

“没什么，今晚你们住下来吧。”茶抬起了头，微微带了笑意。

常慧慧觉得茶与往常有太大不同，除了说话的语气变得傲慢反复无常，好像还有些胸有成竹在里面，尤其在后面的谈话中，就更加不敢睡在南陶部落的外面了。

她尽量挤出个温和友好的笑容：“我们部落的人常年打猎受伤多，伤口见了风会溃烂，所以，我们还是去修部落吧。就多谢茶酋长的好意了。”常慧慧胡诌了个借口，顺便讽刺了下南陶部落的地理位置，当然，茶是听不出讽刺的。

茶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有些冷，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强留了。”

常慧慧也不理会这些，带着人匆匆离开。

到了修部落之后，修族长热情地迎接他们，让他们睡在部落外面的大石头下，一百零一人全部睡在简易的兽皮睡袋里。

阿飞小声说道：“慧慧族长，他们都回去了。茶酋长这是想做什么呢？我觉得她有些奇怪，之前我们来修部落的时候，南陶部落并没有跟踪我们，这一次却派了十几个人跟踪，真是太奇怪了。”

常慧慧也觉得南陶部落的举动过于奇怪，似乎在戒备什么，但是北岸如何敢冒犯南陶部落？一时也猜不出他们打什么主意，只让守夜的人提高警惕。

第二日早上，常慧慧送了修部落半头猫王肉作为感谢，修感激涕零，这种时候食物就是最宝贵的。

常慧慧状似无意地问道：“我看茶酋长有些奇怪，与以往大不一样，南陶部落换陶罐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唉，”修重重叹气，“部落交换之后倒不像之前那样要打要杀，安安静静的，我们原本还指望他们能给我们这些穷困的部落送些食物过来，可是南陶部落的人一直没有出门，我们就指望不上了。”

原来是依赖南陶部落成习惯了，不过，南陶部落在他们的森林里采集，冬天帮助他们一下也是应该的。

修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埋怨地说道：“我还看到有不少森林里的部落去南陶部落，茶酋长不知交换了多少食物。”接着嘀嘀咕咕地说起了一字眉女酋长的慈善仁义来。

南陶部落明明交换到了食物，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食物紧缺的样子来？依茶这种性格的人很难会自暴其短，除非确实是有那个需要。常慧慧想不明白，就放下不想了，提醒修说道：“眉酋长已经死了，以后你不要再提她，不然茶酋长会更不高兴的。”

修神色一凛，说道：“多谢慧慧族长提醒，也就是你我才敢说，如果是别人在这里，我也不会说这种话，茶酋长她……”

正这时，阿飞和一个修部落的族人从山洞外走了进来，说道：“茶酋长请慧慧族长商量事情。”

修立刻停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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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狮子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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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茶有什么好说的？常慧慧暗自想到，然而要想知道茶究竟打什么算盘还得亲自走一趟。

常慧慧才刚走出山洞，就见茶已经上了山，诧异只是瞬间，笑容很快挂在脸上，说道：“茶酋长怎么亲自来了？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茶微微有了点笑意：“我昨天说要交换陶罐，你还没交换就走了，所以今天我带了两个陶罐过来。”

“这是我的不对，竟然给忘了。”常慧慧口上道歉，语气里却一点歉意也没有，昨天分明是茶嫌交换少，不愿意交换。

茶笑意深了些：“你也知道今年各部落的情况，我们部落只做了陶罐，能不能一只陶罐交换两头猫王肉？”

不仅北岸部落的人，就连修部落的人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部落交换集会上，一只陶罐只能交换四十斤野兽肉，连一头猫王肉也交换不到，茶酋长竟然想要交换一百二十斤，真是痴人说梦了。

常慧慧强行压下怒气，几次欲开口却担心自己语气不好，反复深呼吸平复心境才生硬地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野兽肉给你们交换。看来这场交换是做不成了。”

茶神色有些冷，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们部落的野兽肉还有不少，慧慧族长也不用谦虚，两只陶罐换四头猫王肉你们部落出得起。而且，之前我们眉酋长还帮过你们，希望你们能看在眉酋长的面子上能同意这场交换。”

她说起眉酋长的时候微微不屑地皱眉头，本来是求人的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是咄咄逼人。

北岸部落不是南陶部落的粮仓，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求北岸部落的交换价值降低？常慧慧眼中泛了冷光，冷硬地说道：“眉酋长已经死了，而且你们南陶部落既没有给她丧葬祭祀，又没有给她土葬，我们看眉酋长的什么面子来帮你们？”一个“帮”字戳破了茶的脸面。

茶似有怒火，还是强忍下来，开始掰手指头脚指头跟常慧慧讨价还价。常慧慧虽然不耐烦，却不能把她得罪死了，耐着性子跟她磨到了傍晚，最后把价格降到了一头猫王肉换一个陶罐。中间两人几次打断休息，茶不说话时常常走神。常慧慧出于礼貌强忍下来跟她磨耐性，若不是惧于南陶部落的影响力，常慧慧早就带狩猎队当着她的面离开了。

茶说了一天话，临到第一个太阳落山，一口水没有喝上，常慧慧还有阿飞给她送水，结果茶的目的没达到，嗓子也说得嘶哑，最终眼红红气冲冲地离开了。交换终究没成。

常慧慧心里大呼痛快，阿飞笑道：“我忍她很久了。”

到了晚间，常慧慧才想起不对劲，茶怎么会跟她谈一天呢？十分不对劲。她心里不安，问阿飞：“南陶部落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除了茶带了几个人到修部落来，其他人都没有出来过。”阿飞口气轻松地回答。

常慧慧听了本该放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慌的，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

为了那笔没达成的交换，狩猎队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常慧慧匆匆跟修部落告辞要带着狩猎队返回。修问道：“如果茶酋长今天还要来交换，我怎么跟她说呢？”

“你直接说我们部落里有急事，我们赶着回去就行了。就要下雪了，除了我们部落，其他部落可没有在外面的。”

修点了点头，将常慧慧等人送到山下，因为丛林里有猛兽，他们也不敢送得太远。

两队人马告别过后，常慧慧一直让阿飞注意隐藏消去他们的行踪痕迹，同时注意后面有没有人跟踪。

狩猎队行了小半日，没有发现南陶部落的跟踪，众人都松了口气。刚转过一个无人的小山包，就听见那边有嗡嗡人声，转了过去一看，却发现山包这边站满了人人人手中拿着武器，乱哄哄的一片，一眼扫去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时刻注意周围野兽动静的狩猎队立刻警觉地举起了随时随刻准备战斗的弓箭。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常慧慧挥手示意狩猎队停下脚步，狩猎队初时有些惊慌失措，对方的人数明显比己方多，然后很快镇定下来，拿出对待猛兽的气势，紧紧地盯住对方的人。

对方见狩猎队瞬间安静下来，明显也是一愣，乱哄哄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但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却没有放下来，依然对准狩猎队的方向，表示自己的敌意。

常慧慧粗略估计了一下，怕不是有两千人，这些人衣着破烂，浑身脏污，有的人脸上还专门用黄色红色和黑[www·qisuu·com］色的泥巴糊成彩色调盘，使他们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六七十个头领模样的女人脑袋上插着彩色羽毛，浑身只有一小片毛皮遮身。比她见过的最穷的瓜瓜部落看起来更加穷困。最触目惊心的是，有些人身上明显带了新鲜的伤痕，表示他们最近发生过战斗，或许是与人，或许是与猛兽。

难道他们遇到原始的打劫了？常慧慧心里鉴定完毕，难免手心里捏了把冷汗，她努力镇定下来，对前面发抖的几个狩猎队员小声安抚道：“别怕，没事，还有我呢。”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常慧慧高声喊道。

狩猎队员们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几许。

“你们是不是北岸从大火里逃出来的部落？”有个头插绿色羽毛的女人上前两步吼叫道，却没有回答常慧慧的问题。

同时，对方队伍的后方似乎出现了骚动，不过隔得太远，无法看到和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常慧慧上下打量，这几十个插羽毛的女人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朝前走了几步。

女首领们原本站在前面，看见常慧慧前进几步，吓得后退了十来步。

有个头插一根红羽毛的女首领不小心被身后的人绊倒在地，一个骨碌爬起来后，退得更快，等见到常慧慧手中和身上确实没有武器时，随手抓了身后的人也不管是不是绊倒她的那一个，对着这个男人拳打脚踢，等她发现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才讪讪地放下了拳头，只剩了那个男人在地上呜咽。

红羽毛女首领转头狞笑了几声，对常慧慧喊道：“不许再往前走了”

常慧慧深知沟通的重要性，这些部落纠集了这么多人算准了似的，在这里等着狩猎队经过，想必对方是有备而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不准过来”红羽毛女首领再次叫了起来，语气无比凶狠而粗哑，若不是她胸前下垂的两团黑乎乎的肉，常慧慧一定会以为这是个男人。

“慧慧族长，别往前走了。”紧随常慧慧的阿飞轻声唤道。

常慧慧依然往前走了两步。

红羽毛女首领龇了龇牙，转身飞快走进了队伍里面，不一会儿，她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拖出了一个女人，扔到队伍前方。女人痛得呻吟一声。

地上的女人身上的兽皮又破又脏，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颊，然而，她的衣着却是北岸部落的长衣长裤，脚上穿着北岸部落的牛皮鞋

一石激起千层浪，常慧慧失控地停住了脚步不能动弹，那女人的身影跟陶十分相像，只是她的腿弯曲呈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身上全是血液，奄奄一息。

“哼，果然是你们的族人，你再往前，我就把她杀了。”红羽毛女首领扯着嗓子叫喊。

狩猎队也觉得眼熟，看出是自己的族人，一时呆愣住。狩猎队虽然被南岸诸族欺负过，但是北岸的女人可从来没有受过欺负，甚至除了几个族长和大胆儿，从来没有女人越过大山与南岸诸族接触过。

常慧慧握紧了手，她不敢想象部落族人被南岸诸族怎么样了。这一刻，她只愤怒地想要杀人。

“陶，陶你是不是陶？”常慧慧声线紧绷地冲地上的人叫着。

地上的女人似有所觉，艰难地翻了个身，手臂颤抖地拂开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满是污秽却因疼痛而纠结的脸，流血的双唇开合，声音虚弱：“慧慧，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在做梦。呜呜呜，他们抓了我们所有的人，还杀了人，他们吃人他们不是人”陶语无伦次地说着，呛咳不止，吐出一口血，眼眶里满是泪花和恐惧。

野人们哈哈笑了起来。

常慧慧和狩猎队员莫不是心中大骇，进而大恸和着急，北岸部落的人都被抓了？这怎么可能？他们每次出入森林十分小心不留下踪迹，怎么可能会被南岸部落一窝端了？

“慧慧，你们快逃，他们要杀光、吃光我们所有人，你们快逃走吧”陶突然抬起了头，大声冲常慧慧的方向喊了起来。

绿羽毛女首领听了陶的话，上前两步踢中了陶的那条伤腿，看着常慧慧说道：“你们要敢逃走，就等着你们所有的族人一起去死吧”

陶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部落的，竟然这么残忍？常慧慧双腿发软，眼中燃烧了凶狠的光芒，她从来没这么恨过，即使对一字眉女酋长也没有过。所有的人都被抓了，那么，九斤儿和霍农呢？陶说有人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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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血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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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队员们听见陶的话，个个惊得惨白了脸色，握弓箭的手都在发抖。

常慧慧冲着女首领们怒火冲天地高声喊道：“住手不准再打了你们把我们的族人怎么样了？他们在哪里？”她发誓，若是霍农和九斤儿出了任何问题，她绝对跟这些人不共戴天，即使双手染满鲜血。

这一喊在四面环抱寂静的森林里产生了回音，哀戚和愤怒飘荡在空气里来回震动人们的耳膜，南岸部落的人不自觉地打了个抖，连红羽毛女首领也吓得后退几步，停止了踢打。

之前的绿羽毛女首领站了出来，喝道：“你们的族人杀了我们的族人，就是这个女人下令的，我们就算打死她，她也是活该，何况只是废了她一条腿你们的族人就是用这个杀了我们的族人。”

绿羽毛女首领从身后人手中夺出了弓箭扔在地上，箭尖上犹见血滴。

常慧慧倒吸了口凉气，心里在滴血，仿若进入一场噩梦。她绝对不相信陶会无缘无故地下令杀人，而且这些人有两千人之多，陶再怎么冲动也不会与这么多人起冲突。无论如何，她至少要知道族人们还活着，喊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是慧慧族长，哼哼，茶酋长已经告诉我们了，都是你们这些北岸部落被天神抛弃的余孽，跑到我们的森林里，以至于天神降下惩罚，使我们今年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可吃。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北岸部落要答应给我们所有部落提供足够的食物，否则，你们就等死吧这是天神的旨意和对你们的惩罚”绿羽毛女首领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话激起了北岸部落的气愤。北岸部落又不是食物制造机，最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欠这些来历不明的南岸部落什么，凭什么他们的食物不够吃，就向他们要？一个个全都红了眼睛，瞳孔里尽是恨意，对南岸诸族和对茶酋长的恨意。

常慧慧至此方才想起茶昨天的不对劲来，茶发呆的时候盯着的方向始终是北岸部落大山。她一时悔得自杀的心都有了，竟然上了茶的当，当时真不该如此忌惮南陶部落，也不该小瞧了茶的野心和心机，不然也不会招致今天的祸患。

不对这群人只是比他们晚来一天而已，不可能是昨天狩猎队到达了南陶部落才去抓的人，那么，南陶部落与其他部落勾结陷害北岸部落根本是早有预谋。

常慧慧正要说话，只听后面传来了响动，她转身一看，说曹操曹操到，原来是南陶部落来了。茶得意洋洋地带了五十多个人从小山后面缓缓地行了过来。

狩猎队员一见茶，纷纷转身把箭头指向了她，常慧慧虽恨她恨得牙根疼，但是此刻他们有大把柄在人家手上，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半分，低声轻斥道：“不准冲动”她心中一动，对阿飞用北岸语言小声地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阿飞本来心里着急如有只兔子在拽，听了常慧慧的话一呆，不动声色地点了个头。

猎手们委屈地耷拉下了肩膀，如斗败的公鸡。阿飞一边用北岸语言提醒，一边用南岸语言让猎手们不要冲动。猎手们再次握紧了弓箭，盯紧了茶。

茶脸上还是一片平静，听了常慧慧的话和见了狩猎队员们的样子，眼里无声地笑了起来，嘴角却是平的。又见猎手们的改变，茶的眉毛皱了起来，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常慧慧那边走。相隔二十步站着，只看常慧慧有什么动作。

常慧慧暗骂变/态，却拿她毫无办法，对面前的茶说道：“茶酋长好手段。”顿了一会儿，她才说出下文：“我要先看到我的族人还活着，否则，别说食物，我们情愿与你们同归于尽也不会受你们威胁。”

茶冷笑两声，对那边的女首领们喊道：“把人带出来给他们看看。”

绿羽毛女首领眉头厌恶地皱了下，随即快速转身走进了队伍里面，喊了几句，那表情转变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常慧慧心里凉了，不知道自己的方法还管不管用，又对阿飞说：“取消计划。”

阿飞眼神倔强。常慧慧狠瞪他几眼，她可没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解释，对方部落敢吃人，那么背叛茶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所以，劫持了茶可能依然救不了族人，还可能激怒对方而让族人吃苦头。

阿飞再是不甘心，却不得不听从常慧慧的命令，猎手们再次垮下了肩膀，他们对常慧慧的话毫无怀疑。但是，北岸部落的人被扔出来后，他们仰起了脖子，恨意滔天。

对方并没有抓住部落里所有的人，他们抓住了大部分的女人和云的狩猎队大部分成员。孩子们却很少，都是参加采集的……几乎所有的人身上都带了伤，全身被绳子捆缚，族人们如茅草一般被随意扔在地上，不一会儿，鲜红的血染红了地上的泥土和黄草叶子。

常慧慧慌了，她没有看到九斤儿，也没有看到霍农。

被抓的族人们看到了常慧慧如遇到了救星一般，喊了起来：“慧慧族长，你要救救我们，他们吃人啊。”

狩猎队长云被绑住的身体挪到陶的身边，大声喊着陶的名字，可惜陶紧紧闭着眼睛，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以为陶已死亡，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声嘶力竭地叫道：“啊——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这群吃人的妖怪”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以惊人的速度爬到了看守的旁边，咬上了他的脚腕。看守受惊吃痛跳脚，无法躲开云的袭击，惊怒之下举起了手中的石头砸向了云的脑袋。

“住手——”常慧慧失声叫出，脑袋突然间空白。

云脑后一疼的瞬间，嘴上已经松了，硬是咬下了一块肉来，同时他自己因为脑后的那一击而失去了意识，“砰”一声脑袋撞到地上晕了过去。

看守的脚腕受伤，抱着脚痛得在地上打滚，叫嚣着要杀了咬伤他的家伙。

眼看南岸部落的人要上去为族人报仇，常慧慧无法，迅速快跑几步抓住了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茶，骨刀架上她的脖子，大声冲对面喊道：“都不许动，不然我杀了茶酋长”她手中的骨刀一动，已经划破了茶颈上的皮肤。

茶本欲挣扎，脖子的疼痛让她知道常慧慧不是在开玩笑，抖着手不敢再动。

南陶部落的族人见酋长被抓，慌了手脚，常慧慧离他们并不远，有两三个人要上来抓她的胳膊。阿飞眼尖又时刻小心注意茶的动静，“嗖”地一箭射中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心脏，男人当场倒地死亡。其他两人再不敢上前，南陶族人纷纷惊惧后退，避北岸部落的人如蛇蝎。

常慧慧已经确定是茶这个心理严重扭曲的女人想出的狠毒主意，若不是茶活着还有用，她已经用骨刀割破她的气管。她拽着茶往后拖，茶稍有不从，骨刀便会在她的脖子上划破一分。回到了狩猎队，她随手将茶丢给一个猎手捆了起来丢在地上，对狩猎队大声说道：“把南陶部落的人给我抓起来不从者，立刻射死”

无论抓了南陶部落的人能不能对对方部落产生威胁，常慧慧已经不再去顾忌了，这一刻她灭了南陶部落的心都有了。

她的声音不小，狩猎队迅速反应，逼近南陶部落，南陶部落见了地上的那个死人，吓得抱头鼠窜，丝毫不敢用手中的武器反抗狩猎队，有反抗的四五个人瞬间就被弓箭射死。

十几个狩猎队员要去追那几个跑得快的人，常慧慧看了眼他们逃跑的方向，提声喝道：“回来，随他们去”狩猎队心有不甘，还是跑了回来，毕竟对方的两千人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北岸猎手和南陶两部落离得并不远，所有的变故仅在一瞬间发生，南陶被擒之后，对方部落才作出反应，却不敢上前。

红羽毛女首领仰起脖子喊道：“你们放了茶酋长，不然我们就杀光了你们的族人。你，你，你们，去给我打”她手指的方向正是被抓的北岸部落。

常慧慧一把将茶推到地上：“阿飞，弓箭”阿飞将弓箭递到她伸出的手上。

常慧慧闭了闭眼，听着远处族人的惨叫，她狠下心，不看茶满脸的惊骇和怒火，一支羽箭狠狠插入了茶的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毛皮衣服。这是她欠陶的，就该还给她一条腿

茶惨呼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仇恨的眼珠子瞪了出来，嘴唇咬破了却疼得说不出一句话，几秒钟后她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被抓的南陶族人骚动起来，猎手们将他们捆缚得紧紧的，全部扔在了地上。

常慧慧让猎手看着对面，每有一个族人被打，他们就可以选一个南陶族人废了他们的胳膊或者腿，射出了羽箭还要拔出来，那血就流得更快了。不一会儿，南陶俘虏们躺在了血水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对方部落没想到北岸部落真有这么狠，比他们有过之无不及，打伤了几个北岸族人之后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南陶部落还有利用价值。常慧慧暗自想到，这几十个部落与南陶部落的关系就值得思量了，不过却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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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佯作妥协

收费章节(24点)

首次亲手惩罚恶人，常慧慧没有丝毫快感，她握紧了发抖的双手，对闹哄哄谴责她手段残忍的部落说道：“把我们的族人放了，否则，我废了南陶部落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南陶部落可是自己送到她手上的，常慧慧冷笑出声，之前的调虎离山之计，她以为茶长进了，没想到她竟然有恃无恐，直接走到了狩猎队这边。而对方部落更是有恃无恐，直接给了他们活捉南陶部落的机会。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南陶俘虏跪地求饶。

对方部落因为常慧慧的两句话炸开了锅，六七十个女首领为要不要救回茶酋长而争吵，有四五个女首领打了起来，而其他女首领不愿意起内讧，把打架的人拉开了。

常慧慧觉得自己那箭射得狠了，茶过了许久也没有醒过来，她吩咐道：“拿水来，泼醒她。”这几十个女人一人各说一百句也比不上茶说一句。

猎手们分为两排，第一排在前方蹲下端着弓箭防止对方突然进攻，后一排看守南陶俘虏。几个猎手把随身竹筒中的水集中倒入一个陶罐，哗啦一声泼了茶满身。

茶失血过多，这一泼使得她的身体更加冰凉，颤抖得更加厉害，缓缓醒了过来，脸上的平静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骇然、惊恐和痛苦。

常慧慧讽刺地看着她，笑容冰冷彻骨：“你找来的那些蠢人们正在商量要不要管你的死活。若是他们真不管你了，你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茶死到临头，嘴硬说道：“慧慧族长，你胆敢不放我，你们这些北岸余孽迟早要受到天神惩罚。”

又是天神。常慧慧冰冷地说道：“天神惩罚我之前，我要先惩罚你。阿飞，掌她的嘴”

茶被五花大绑，硬生生挨了阿飞十**掌却挣扎不过。阿飞心中的怒气怨气全发泄在这十**掌里，狠了命地扇上去，因此，茶的嘴角很快出血，双颊肿得认不出她原来的形貌。

“好了，阿飞，停手吧。”常慧慧淡淡地吩咐，转而对茶说道，“你现在可清醒了？你看看那边的尸体，他们是你的族人，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南陶部落今天非死不可，至少茶得死。

猎手们将尸体拖了过来，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印。

南陶俘虏惊恐大叫，当即有几个人再次匍匐在地磕头求饶：“不关我们的事，都是茶酋长跟森林里遗弃部落勾结，是他们要杀你们，要抢你们的食物，不是我们啊”

茶的脸色越发苍白，她相信了常慧慧真敢杀她，对族人们的背叛只是哼笑不已：“等回了部落，我一定把你们都赶出去。”

常慧慧看了茶一眼，原来对方部落是森林里被驱赶的部落，跟飞人部落异曲同工。两者的差别却这么大，飞人部落胆小如鼠，这些个部落却会吃人……

怪不得当初陶不愿意接受飞人部落。但是，即使是大山里的部落也不见得个个是好的是爱好和平的，茶就是这个例外。

常慧慧又看了一眼对方部落激烈的争吵场面，对茶紧逼说道：“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他们抛弃的，到时候我可不会手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茶慌了起来，眼神游离不定，她自然听到了女首领们的争吵，有的说直接杀了北岸部落不管她的死活，有的却说南陶部落是正统狼氏族子孙，不能任由北岸部落杀害。

“你们忘了南陶部落是如何视我们如蝼蚁蛆虫，是如何侮辱我们，不让我们走出森林吗？所以，茶酋长本来就该死，正好北岸部落要杀她，天神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来。”一个女首领的嗓门特别大，字字句句传入了茶的耳朵。

有几个女首领小声地附和她。

茶再不能等下去，不顾伤腿，艰难地翻转身体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给你们想办法找食物，你们却是这个样子对我，今天我若死了，你们统统要遭天谴，我以狼族的名义发誓”

这一句话不可谓不狠，森林狼氏族果然静了下来，惊煞地看着地上的茶。

女首领们再次聚在一起商讨，不久，绿羽毛女首领被推出来说道：“慧慧族长，我们也不想杀你的族人，我们的要求只是食物。至于茶酋长，我们可以用你的族人交换。”

常慧慧冷然说道：“你这么说，倒是什么便宜都给你们占尽了。就算我换了茶，我的大部分族人还在你们手上。我一样要给你们食物，还要被你们威胁，你说，我跟你交换之后有什么好处？”

“这？”绿羽毛女首领一时语塞。

茶适时插嘴：“你们不是有小兽皮吗？把你的族人每个人都算成兽肉，到时候凭着兽皮交换兽肉给我们。”

茶还真是有备而来，常慧慧暗想，她真是小瞧了茶。

“什么是小兽皮？”绿羽毛女首领问出了森林狼氏族的疑问。

茶强撑着痛苦给他们解释，解释完了之后再次痛晕了过去。

阿飞率先叫了出来：“我们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为什么要让我们白送给你们兽肉？”

猎手们气不过，纷纷叫嚷了起来。

常慧慧气得浑身发抖，兽皮欠条竟然没个穷尽了。

“我们也是南岸的一部分，你们从大火里逃到南岸给南岸森林带来了灾难，自然是欠了我们。我们只是要求兽肉，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红羽毛女首领像炸了毛的公鸡似的叫了起来，双眼暴突，仿佛要与北岸部落大打一场。

北岸部落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快就传遍了森林，何况还是与外界断了往来的森林遗弃部落。常慧慧狠踢了几脚晕过去的茶，说道：“再给她泼水。”

“不能再打茶酋长，再打她就要死了”女首领们叫了起来，她们投鼠忌器，生怕茶就这么被打死了，因此也不敢对北岸俘虏施行报复。

常慧慧厌恶地收回脚，冷冷说道：“若是我不同意给你们兽肉呢？”

红羽毛女首领气得眉毛倒竖，嚷道：“那就把你们赶回被森林之神降下灾难的北岸去自生自灭”

狩猎队员们不依不挠地叫了起来，气得跳脚，向狼族部落辩解他们不是被天神抛弃的部落，有弓箭作证，有南岸诸族作证。但是，去年的那场逼迫，森林狼氏族没有参加，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他们选择性地执拗于茶的说辞，认定灾难是由北岸部落带来的。

常慧慧却是心中一动，脑子里豁然开朗，但是无论如何，先把今天这一关过了再说。她冷笑数声，对狩猎队员们说道：“别吵了。”

狩猎队瞬间安静了下来。

常慧慧心中最担忧的还是被抓的那些人，不知道是逃过了此劫，还是已经……

“慧慧——”

一声惊喜掺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打断了常慧慧的思绪。

这声音常慧慧再熟悉不过，她眼眶湿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慢慢转过身来，果然是霍农。

“霍农……”一滴晶莹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常慧慧不敢置信地盯着从身后蹒跚走来的人。

霍农奔跑了一路，身上狼狈不堪，脸上皆是憔悴和疲惫，看见常慧慧之后眼睛却是一亮，精神抖擞，似有无穷的力量。紧走几步，抓住了常慧慧的胳膊，上下打量，见她没有受到一点伤，才放下心来。

“你没事就好了……”霍农哽咽住了。

狩猎队因为霍农的到来充满了希望，这说明部落里的其他人并没有被全部抓来，那么之前那些没看见的女人和孩子被吃掉的怀疑就去了大半。

常慧慧见大家都看着她和霍农，微微不好意思，好歹她是大家的主心骨，这么当众哭泣实在有些失态。

她抹了两把泪水，现在不是互诉离情的时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九斤儿呢？孩子们呢？还有其他族人呢？”

她转头看了一眼对方部落，那边不知道这边多了一个人，以为他们是在商议兽皮欠条的事情，一时他们自己也商议了起来。

霍农看到族人们被抓住被*待的惨样也是惊骇不已，当下对常慧慧说明他了解的情况：“自从你们走了之后第二日，陶说要去做最后的采集，补充冬天的食物，采集队的人去了大半，狩猎队也去了大半保护他们。谁知道他们在采集的时候被那些人袭击，全部抓了起来，两边还打了一架，但是他们人数众多，采集队和狩猎队逃出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是几个飞人跑来蛇部落山洞告诉我的，我和留守部落的人把孩子们藏了起来。我担心你们，就顺着记号一路追了过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霍农说完，愧疚地低垂下了头，不敢看常慧慧。

“你怎么如此糊涂不守在孩子们身边，你跑这里干什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吗？路上有很多猛兽啊。”常慧慧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霍农竟然丢下孩子不顾，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

她更加气恼陶自作主张出去采集，不然也不会给森林狼氏族发现他们的机会了——至少不会那么快找到他们。随即联想到陶的惨样又是无奈叹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件事的责任不全在陶。

霍农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小声说道：“你放心，我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找到我们的部落驻地，孩子们被我藏了起来，不会有事的。”

当下不是“不会有事”，而是已经出事。

常慧慧再气恼也没用，她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茶被泼了几次冷水都醒不过来。

猎手说道：“怕是要死了。”

常慧慧探了探她的脉搏：“没死透阿飞，去抓一个南陶部落的人拖到后面来，堵上嘴，别惊动了前面。”她对身边的阿飞小声说道。

阿飞蹲身借着前面人墙的掩饰，迅速拖了一个人进来，那人还没说话就被堵住了嘴拖到后面被拳打脚踢一阵，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其他俘虏见了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叫喊。

若是南陶部落像森林狼氏族一样，估计他们早就叫了出来，他们因为会制作陶器，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比不上常年与野兽搏斗的部落族人有胆气。

常慧慧背对着人群问道：“你们南陶部落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联合被天神遗弃的部落来对付我们我们可是眉酋长承认的部落说，你们茶酋长是怎么勾结上这些部落的？”

地上的女人颤抖着嘴唇，如看着地狱的恶鬼一般惊恐地看着常慧慧，结结巴巴说道：“我们……我们去森林里交换，结果很多部落今年没有多余的食物交换陶罐……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被红斑点狼神抛弃的部落，他们抢走了大部分的陶罐……那些部落向来有吃人的恶名，若不是因为我们是正统的狼氏族子孙，恐怕……恐怕就被他们吃掉了。呜呜呜，慧慧族长，我们当时害怕死了……”

常慧慧不耐烦地打断她哭诉委屈：“说重点茶酋长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又是怎么掐好时间等在这里的？”

女人的哽咽一堵，稳定了情绪才说道：“茶酋长当时跟他们说，北岸部落是如何从大火中逃出来，你们来了之后天气发生变化，导致森林里的食物不够吃了。还说，你们受天神惩罚，受天神旨意给森林里的各个部落提供食物，结果你们只是给周围部落食物，所以，他们就同意茶酋长劫持你们部落的人。茶酋长还说，你身上有邪神附体，连眉酋长也被你害死了。”

这就是森林狼氏族的人不让她接近的原因吧。常慧慧又问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部落驻地的？”

“是熊族的光部落族长说的，她曾经跟踪过你们，还看到你们在森林里放火，她说你们要烧掉森林，祸害南岸，他们很害怕，就告诉了茶酋长。”女人小声呜咽说道。

常慧慧暗自责怪自己大意，光部落今年很少邀请他们去打猎了，她因为不常参加狩猎竟然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那场大火应该指的就是他们为了播种而烧森林的那件事吧。

女人没回答的问题，常慧慧也猜到大概了，应该是茶回到部落后等着他们来给南陶部落送兽肉，陶正好带人采集，才发生了后面的事。只是因为她在交换集会上要交换孩子和兽皮欠条，耽误了不少时间，怨道那天茶说等他们很久了。

“这些部落住在哪里？树洞还是山洞？”

“他们……他们住在树洞里。”

“那么，他们吃些什么，如何获取食物的？”

女人一愣，不明白常慧慧的问题，见身边打过她的那几个男人瞪眼睛，连忙说道：“就是和我们一样吃野菜草籽。”

常慧慧沉吟一会儿，直截了当地问：“他们会在大树之间飞来飞去吗？”

女人忍痛睁大了眼角受伤的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不会，人怎么能在树上飞呢？”

狩猎队员中的飞人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常慧慧给了阿飞一个眼色，阿飞心领神会，再次堵上了女人的嘴巴，扔回原来的位置。这些小动作争吵激烈的森林狼氏族自然没发现。

狩猎队分开，常慧慧走在最前面，霍农和阿飞两人紧随其后，手中的弓箭瞄准一圈，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你们过来几个族长跟我商讨兽皮的事。”常慧慧高声说道。

女首领们争吵的嘴巴闭合，要打架的人放下了拳头，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于上前。常慧慧心想，她要不要感谢茶把她描绘成一个害人不浅又厉害的邪神，以至于这些人不敢轻易招惹她本人呢？不然，这些人也会像抓陶他们一样抓住了她。

“你过来，我们不能过去。”

常慧慧差点冷笑出声，胆小到这种地步，还敢绑架，她说道：“你们过来四个族长作代表，我们到中间去谈，这样谁也不会受到对方的伤害。”

“那，那让你后面的那两个男人放下武器”红羽毛女首领叫嚷，他们见识过弓箭的厉害，却不会使用。

常慧慧挥手，霍农和阿飞立刻把弓箭扔给后面的猎手接着，三人一起走进场地中央。

女首领们商议一阵，最终走出来的有绿羽毛、红羽毛、黄羽毛和戴枯草的四个女首领。这四人中，常慧慧只能确定绿羽毛女首领是反茶派，红羽毛和黄羽毛女首领是保茶派，而那个戴枯草的女首领刚才一直没有说话，难以判断站在哪一方，但是，这个女首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毛皮，最是穷困。

红羽毛女首领大大咧咧，最先开口说道：“你们把茶酋长怎么样了？我们要确定她是活着的，才能跟你们谈判。”

常慧慧对狩猎队说道：“看看茶酋长死了没有。”

狩猎队一时呆愣，有个陶部落的猎手反应最快，上前踢了茶两脚。

淡淡的呻吟声足以让人确定茶还没有死。

“你们听到了，茶酋长还没死，若是她死了，可就是你们耽误了治疗时间，南陶部落可不会饶了你们，红斑点狼氏族也不会饶了你们。他们是森林里唯一一个制作陶罐的部落，到时候，森林里的其他部落更加不会饶了你们。”常慧慧嘲讽地说道。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要杀了茶酋长，关我们什么事？”红羽毛女首领大声嚷道。

“你说关你们什么事？是你们刻意耽误时间，不是你们害了她那是谁害了她？”

红羽毛女首领气得脸色通红想要辩驳，常慧慧一口气说了下去，不给她张嘴的机会：“不想茶酋长死得快，我们赶紧讨论我的一个族人价值多少野兽肉的问题。”

女首领们没有话说了，互相看来看去，枯草女首领首先开口：“我们商量的结果是，你的一个族人换取二十头猫王肉。”说完之后，又重重强调：“是每年二十头。”

狩猎队倒吸口冷气，而森林狼氏族人却是洋洋得意。

常慧慧语气生硬地说道：“两个人在冬天也吃不了二十头猫王肉。”

“可是，我们有很多族人。”绿羽毛女首领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

这副嘴脸跟冬冬十分相像，似乎她活该欠了他们东西，冬冬当初是以她的救命恩人和族长自居，处处要压制她，而这些人为着莫须有的天神惩罚而狮子大张口，要他们养活这些食人部落。

“好，我答应。”常慧慧狠瞪了他们一眼说道，“南陶部落一个俘虏交换一个北岸族人，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还有，茶酋长作为一族之酋长应当交换十个人，这不过分吧。”

红羽毛女首领点头，绿羽毛女首领却反驳道：“不行，我们抓获的人中也有族长，我们用族长跟你们交换茶酋长。”

“用一个族长交换一个酋长，你不怕茶酋长知道你们如此侮辱她会迁怒你的族人吗？”常慧慧恶意地挑拨离间。

果然，红羽毛黄羽毛女首领和绿羽毛女首领吵了起来，枯草女首领在旁边当和事佬。

绿羽毛女首领一张嘴说不过两张嘴，最终同意用一个族长和五个族人交换茶酋长。

常慧慧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的族人需要救治，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每一个族人她都损失不起。

但是，今年是不能给他们食物的。

常慧慧缓和语气说道：“恐怕今年不能给你们食物了，我们的食物已经交换给了其他部落，我们自己也不够吃。而且，现在部落交换已经过去了，去年我们接了小兽皮之后也是在下一个交换集会给他们食物，这是森林各个部落都知道的。”她故意模糊了时间概念。

如果茶醒来，她肯定会不同意，但是这些本来世代背负被天神诅咒骂名而且用食人自甘堕落的部落却不会计较这些，他们只要能白占便宜就可以了。占便宜就是他们本来的目的，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自然让步就好说了。

枯草女首领说道：“那是你们部落的事，今年不能一点也不给。”

常慧慧轻飘飘地看了她几眼，枯草女首领吓得不敢说话，后退了几步。

另外几个女首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常慧慧真是邪神附体，也纷纷后退，色厉内荏地说道：“好，明年就明年，若是你们再不给，我们就把你们赶回大河北岸，到时候可就不像今天抓了你们部落的人这么简单了。”

当下双方交割清楚，互相小心翼翼地交换人质，除了茶交换了六个人（暴露族长身份的只有陶），其他南陶俘虏交换了四十多人，除此之外，常慧慧依照约定给了他们一百零九张兽皮欠条。

显然这个数不够平均分配，六七十个女首领们因为分赃不均争吵起来，完全忘了地上还有一个昏迷的却最有发言权的茶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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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狼族内讧

收费章节(28点)

常慧慧冷眼看着森林狼氏族的女首领们争吵，吩咐狩猎队员们赶紧检查劫后余生哭泣不止的族人们。

大部分族人受了伤，躺在枯草地上呻吟。霍农察看了陶的伤势之后，摇摇头说道：“我医术不精，怕是治不好了。”

醒过来的云抱着陶默默地流眼泪：“是我太没用，没保护好陶和采集队，还把狩猎队也赔了进去。”丝毫不管自己后脑勺上冒血的伤口。

霍农劝了几句，他才肯上药。

常慧慧心脏一阵阵紧缩，胸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气，眼眶再次湿润。她深呼吸几次，亲自给多首领松了绑，多首领几乎被吓破了胆子，抱着常慧慧大哭不止，其他族人也跟着放声哭了起来。

常慧慧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安定许多，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中尚有许多疑问，森林狼氏族既然找到了他们，为什么没有找到部落驻地里去？

多首领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前面与霍农的说辞差不多：“……当时我们一下子被围攻，没反应过来，他们一句话不说直接用武器攻击我们，狩猎队虽然厉害，但是挡不住他们人多。陶大吼了几句不管用，气恼之下就下令反击，射杀歹人，激怒了他们，就这样我们被抓住了。陶不让我们说出部落驻地的位置，他们打了一阵就把我们带来了这里。”

“那之前所说的吃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被……”常慧慧抖着双唇问不下去。

多首领双眼呆滞，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声音僵硬地说道：“就是被打的那几个猎手不肯说出部落驻地的位置，被这群魔鬼打死了，结果到了晚间他们没有食物就直接把他们的尸体……”多首领呜咽着咬破了双唇说不出话。

如果连这样的事常慧慧还能忍，那她就是忍者神龟了。

她凶狠地瞪着森林狼氏族欢呼雀跃的场面，暗暗发誓，势必要除掉这些真正的食人的邪神

正在此时，小山包外转过一大群人，叫道：“慧慧族长，听说茶酋长被你们劫持，你们还杀了南陶族人，这是怎么回事？”声音里带了怒气。

这个误会绝不能让南陶部落去解释，常慧慧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南陶附属部落。

转眼间她的眼里已经蓄了泪水，起身对狼氏族各部落族长凄声说道：“倒不是我们挟持茶酋长，如今茶酋长生死不明，在那些部落的手中。你们看，我们部落的人被他们袭击抓获，不仅打人，他们还吃人”把重心放在了前一个问题上。

赶来的部落有十几个，人数在三百以上。

听了“吃人”二字，南陶附属部落莫不是脸色煞白，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又看到北岸部落伤重的惨兮兮样，心底却是信了。

“他们是哪里来的部落？怎么会如此凶恶？”

常慧慧嘴角冷笑，低声说道：“是被天神抛弃的狼氏族子孙，他们来自于森林深处。”

“被天神抛弃的狼氏族子孙？他们竟敢走出森林”女族长们愤怒了。

对面的森林狼氏族注意到这边来了一大群人，但是他们的人数仍然占据优势，张狂地哈哈大笑：“北岸部落的族人全到齐了吗？慧慧族长，我们已经有了你们的小兽皮，你们来多少人我们也不怕，如果你们明年再不给兽肉，就别怪我们狼氏族无情，到时候我们可真的会把你们赶到北岸去”

修气得团团转，首先骂道：“呸就凭你们这些打上天神抛弃印记的人也配称狼氏族，真是给我们狼氏族丢脸。北岸部落是眉酋长承认的部落，怎么能容你们这些人诬蔑和陷害”

对方人数太多，修不敢骂得太过分，转身和其他族长们商议：“茶酋长还在他们手上，这些人被天神诅咒丧心病狂，我们还是把狼氏族各部落都叫过来，也让他们认认清楚，到底谁才是狼氏族的子孙，哼，这些人也配”

女族长们惧于森林狼氏族人多势众，各自派了人到周围召集狼氏族部落去了。

森林狼氏族部落没想到是真正的红斑点狼氏族部落来了，既畏惧又欣喜。

红羽毛女首领狂喜喊出：“你们来了正好给我们作个见证，茶酋长答应我们，若是我们能成功从北岸部落获得食物，你们就会承认我们是狼氏族的子孙，让我们走出森林。”

常慧慧低声吩咐霍农和阿飞：“把族人们转移到那边的山下去，他们几天没吃食物，给他们做饭去吧。”

霍农和阿飞不明白常慧慧的意思，狼氏族来了，他们坐到一边置身事外好吗？而且，森林狼氏族的人随时可能攻击过来，他们有时间做饭吗？

常慧慧说道：“留几个人保护我就行了，其他人就照我说的去做。族人们没被打死，难道要饿死吗？”

两人依令行事。

这时，另一个狼氏族女首领听了红羽毛女首领的话气得吼吼叫，说道：“你们永远也不配回归狼神茶酋长没经过我们同意怎么会私自答应你们呢？而且，你们把茶酋长怎么样了，她怎么不出来说话？”

常慧慧暗笑，原来森林狼氏族极力救下南陶部落是因为这个原因，茶可真会与魔鬼做交易，也不怕犯了众怒。

森林狼氏族见这些人不讲信用，十分气愤。

他们哪里知道，如今的南陶酋长不得人心，早已失去了在狼氏族诸部落中的威信，她的话自然也不如一字眉女酋长有可信度和号召力。南陶部落之所以还能占据领头地位，一是因为积威所致，二是因为南陶部落制陶的工艺是其他任何部落都无法取代的。

常慧慧适时把北岸部落的遭遇、茶是如何算计北岸部落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稍微加了些自己的情绪进去：“我们部落可猎取不到这么多野兽肉，到时候恐怕没有兽肉给你们了。”

茶酋长是卑鄙小人的形象就这么刻画在了大家的脑子里，同时纷纷谴责森林狼氏族吃人的恶劣行径，骂他们必遭天谴。

常慧慧说道：“我们能够打猎送他们食物，我不怕他们陷害我们北岸部落。可是，若是哪一天，我们给的食物不够吃，他们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你们狼氏族正统子孙也要妥协吗？”

“这些部落凶残素来有恶名，若遇到了灾年，他们确实有胆子敢危害我们各族。以前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慧慧族长说很对啊。”修首先支持常慧慧。

其他族长想到历史上狼氏族大山部落和森林部落确实因为灾年发生过混战抢夺食物，也不禁气怒了起来，叫嚷：“森林狼氏族余孽不能再留下去了，我们的先辈也有被他们吃掉的，我们绝对不能接受食人的部落。”对茶和森林狼氏族都有了怨气。

森林狼氏族罪行累累，常慧慧添油加醋到此，便不再说话，以免日后他们混战伤亡之时，联想到今日她的挑拨离间。

通风报信的南陶族人没想到狼氏族部落不仅没有帮助茶酋长，还把怨恨推及到了茶酋长的身上，畏缩地挤在一起，大着胆子说道：“好歹要把茶酋长要回来，我们南陶部落的酋长不能落入到食人部落手中，还有我们的族人。”

他们以为茶现在是被森林狼氏族挟持，因为茶转移到了对方部落之后仍被抛在冰冷的地面上。

常慧慧暗中好笑，也不出口解释这个误会，相信等茶醒过来了解情况之后一定会气得再晕过去。

茶昏迷不醒，其他南陶族人怨恨森林狼氏族给他们带来灾难，没有人愿意出来解释误会，何况，茶与森林狼氏族的交易是私底下的，他们根本不知道。

森林狼氏族女首领们着急起来，一个女首领想起常慧慧刚才是如何弄醒茶酋长的，连忙说道：“刚才北岸部落是泼水弄醒了茶酋长，不如我们也这样做吧。”

女首领们一喜，随即皱起了眉头：“会不会太冷了？”

绿羽毛女首领说道：“茶酋长不醒来，我们没办法证明，就要被他们杀死了。”

女首领们便立刻吩咐人照做，跑到老远的森林里打来冷水，哗啦啦几陶罐全泼在了茶酋长的身上。

此时已经入冬，冷水浇在茶已经结了层薄冰的身体上不亚于雪上加霜，此举看在狼氏族部落尤其是南陶部落眼中就是虐待了。

然而，茶浑身剧颤，蜷缩起胳膊腿，却没有再醒过来。

果然，南陶部落和其他狼氏族部落气怒非常，无论茶怎么卑鄙也轮不到森林狼氏族来惩罚，他们叫嚷了起来：“你们这些天杀的，竟然如此对待狼氏族正统子孙，必遭天谴”

骂来骂去，就是一个词啊。

森林狼氏族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激起群愤，而同样泼了茶冷水的北岸部落却没有受到任何苛责，一时有些无措起来。

这是因为他们的立场不同，观众不同。

狼氏族部落更加不相信森林狼氏族被允诺回归狼神了：“把南陶部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时，更多的狼氏族人听说森林里的遗弃部落竟走出了森林，纷纷纠集了过来，问明情况之后，威慑性地举着手中的武器。

森林狼氏族这才开始害怕了，他们意识到狼氏族部落是不可能让他们回归狼神的。

常慧慧怕他们跑了，小声对修提议说道：“让人从后面把他们围起来，不然，他们跑进森林里你们可就抓不住了。”她可不想“效颦”茶的错误。

修一愣，随后立即和几位族长商议，让人通知没有过来的部落悄悄包抄森林狼氏族后方。

在修安排的同时，前面几位族长盛气凌人地索要南陶族人，南陶部落不能覆灭，因为南陶是他们的信念，南陶部落在一天，代表着他们在这片森林里就会被其他各氏族尊重一天，高看一眼。

没人作证，森林狼氏族几乎发狂，气急败坏，恼得狠了竟然对南陶族人动起手来。

南陶族人更加委屈，越发不肯为他们作证了。

南陶部落通过换婚，大部分的男人是从这些狼氏族部落交换出去的，这下族人当着他们的面挨打，狼氏族部落不淡定了，前后两队人马压向了森林狼氏族，形成了包围圈。

森林狼氏族看着跟己方差不多的狼氏族人数，一时心生惧意，不敢再踢打南陶族人。

情急之下，枯草女首领对着常慧慧喊道：“慧慧族长，你说句公道话，茶酋长确实同意了我们回到狼神的怀抱。”

之前常慧慧根本没有听南陶俘虏说过这种话，就是听过，她也不可能实话回答。她恨不得这些个残忍的部落都死光了，还会好心帮他们？刚才逼迫她签下兽皮欠条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手下仁慈？

当即，她对狼氏族部落实话实说，声音不高不低，恰巧森林狼氏族人可以听到：“我从来没听过南陶族人说过，也没听茶酋长说过。”又大声对森林狼氏族重复一遍：“茶酋长确实没说，我可没有欺骗任何人，你们问问南陶部落就知道了。”

就算茶死了，常慧慧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她可不怕狼氏族部落知道她是如何对待茶的。照目前看来，茶耽误了治疗时间，十有八九是要死的。

狼氏族部落来的可真是及时，免了她的杀孽。

狼氏族部落和森林狼氏族部落分别从常慧慧和南陶族人那里得到求证，两方人马就有了些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常慧慧后退几步，适时说道：“修族长，各位族长，这是你们狼氏族内部的事务，我们北岸部落不好插手。你们也看到了，我北岸部落的族人伤残严重，实在无力帮助你们，但是我们是从心底里支持你们的，我们会祈祷我们北岸所有天神保佑狼氏族。北岸部落与红斑点狼氏族同在。”

从精神上支持你们，行动上无能为力。

狼氏族部落本来是要请北岸猎手们参战的，毕竟北岸猎手的英勇通过每年交换集会上的野兽肉可见一斑，在各氏族之间是出了名的。但是他们看到北岸部落大部分的女人受了伤，确实动到了北岸部落的筋骨，也就不强求了。

同时，他们也不太情愿北岸部落看低了狼氏族部落的战斗力，森林狼氏族部落这种“不孝子孙”自然是由他们自己出手教训的好。

几名族长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慧慧族长了。”

常慧慧一天的郁闷一扫而光，慢慢踱回了小山下，一边补充食物一边静观其变，对族人们说道：“我们一起祈祷红斑点狼氏族能够打败森林狼氏族吧。”

不是她心狠，而是族人确实大半受伤，北岸不如南岸诸族耗得起人命。况且，北岸部落目前经不起森林狼氏族的直面报复，就借森林狼氏族夙敌的手来惩罚他们自己吧。

老练的猎手们深知常慧慧忽悠人的本事，给受伤的族人简单包扎和做了午饭之后，像模像样地跪在地上祈祷，实则心里也盼着森林狼氏族大败。

常慧慧唇角略勾，森林狼氏族，先把这份大礼送给你们。

狼氏族部落前后左右围攻而上，怒吼和武器如蝗虫一般飞向森林狼氏族。

出于对狼氏族部落的天生畏惧，森林狼氏族开打还不到两刻钟，就举手投降交出了不肯为他们说实话的南陶族人，但是对于曾经说过绝对支持他们的茶酋长这最后一道护身符，他们却怎么也不肯交给狼氏族部落。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互相争论关于祭祀神和茶酋长的归属问题。

在这种关键时刻，茶终于被叫嚷的大动静吵醒了过来，她全身因为淋水受凉而发烫，双唇几乎不能动弹，又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嘴唇苍白骇人，小声咳嗽了几声，接着越咳越大声，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茶酋长醒过来了。”森林狼氏族欢呼，一下子围住了她，地上扬起的尘土使得她的呼吸越发不顺畅。

绿羽毛女首领和枯草女首领不顾茶身体难受，硬是把她扶了起来架住，丝毫不管茶的一条大腿鲜血直流。

这一番大动作引发了茶更大的咳嗽声，眉头痛苦地紧皱起来。

红羽毛女首领着急而期待地看着她：“茶酋长，你跟狼氏族部落说，是你允诺我们的，如果我们按照你的计划逼迫北岸部落给我们兽肉，你就会把我们纳入狼神的保护之下，让我们走出森林回归狼神。你说，这是不是你答应我们的？”

她的嗓门大，声音急切，听起来就有些强势的味道。

茶伤得太过厉害，连咳数声，等所有声音都静了下来才用低哑的嗓音问道：“北岸部落的兽皮欠条呢？”

红羽毛女首领脸色一僵，刚才他们为了争夺兽皮欠条打架，直到狼氏族部落来了才团结一致对外，此时兽皮欠条已经被各部落抢分完了。

茶没力气抬头看红羽毛女首领的脸色，重复道：“把兽皮欠条全部给我。”

听了茶与森林狼氏族的对话，狼氏族女首领们痛心疾首——原来，茶酋长真的跟魔鬼部落作了交易，她们都失望地看着茶。

森林狼氏族各个女首领望向茶的面色起了变化，自私和贪婪让他们后退一步，紧握双手中的兽皮在背后。

这就是不给了，茶正对着他们，哼哼笑了两声，声音虽小却无比狠戾：“若是不给我，你们今天就等着被狼氏族部落灭族吧”

森林狼氏族心生惧意，看着茶不敢说话，却愤怒无比，就有几个多抢了兽皮欠条的部落畏缩地拿出了几张兽皮递给她。

狼氏族部落再看不下去，喝道：“茶酋长，你竟然真的跟这些人勾结在一起我们大山里的部落怎么能自甘堕落接受被天神诅咒的食人部落？”

茶装不下去面瘫，一把抢抓住兽皮，然后回头对狼氏族部落族长们疯狂喊道：“是你们逼我的，我要跟你们交换陶罐，你们为什么不换？我南陶部落没有食物可吃，还不准我们自己想办法吗？之前你们有了苦难，我南陶部落是怎么对待你们的？如今，你们又是怎么对待我南陶部落的？”

茶前后几句话就把森林狼氏族和狼氏族部落得罪光了。

狼氏族部落的人恨恨地握紧了双手，却理亏无法反驳。

森林狼氏族不识时务地咄咄逼人：“茶酋长，你快跟他们说，你答应让我们祭祀狼神，你快说，兽皮都已经给你了。”

茶回头阴沉说道：“我说，要全部的兽皮”

绿羽毛女首领知道森林狼氏族上了狡猾的茶的当，眼珠子要瞪了出来：“这么说，你是不答应我们的事了？”

茶说道：“我说过，只要你们给了我兽皮，我就答应你们。”

枯草女首领接声道：“现在看来狼氏族部落并不会听你的，我们给了你兽皮欠条，你却实现不了我们的愿望，那怎么办？而且，当初说的是我们共同分享北岸部落的兽肉，为什么要全部给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我什么时候保证过所有的狼氏族部落都会允许你们祭祀狼神了？还有，你们抢走了我们部落的陶罐，难道我不该得到所有的兽皮吗？”茶一句一句地反问回去，兽皮欠条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森林狼氏族各首领仔细回想茶与他们的交易，确实没有印象茶要跟他们分享兽肉，茶只说要他们劫持北岸部落。

当即女首领们恼怒了起来，绿羽毛女首领狠狠地把茶摔到地上去：“我就知道狼氏族部落不会讲信用”

两方人马因为这句话吵起来。

被扔在地上无人理会的茶凄凉地笑了起来，枉费她苦心为族人经营，到头来竟然没有一个族人在危难关头想起她来。她正兀自笑着，突然被人大力拖走。

森林部落和狼氏族部落最终短兵相接，打了起来。

常慧慧远远观战，说是战争，不过就是群殴，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实在是太过简陋，打架丝毫没有章法，分成两队互相投掷兵器，没有了兵器就赤膊上阵。

“唉，真是造孽。”苏醒的霍虚感叹道，她的短发整齐地用绳子捆扎于脑后，衣服与原来大不相同，使得带领森林狼氏族寻找北岸部落的南陶族人认不出她。

常慧慧说道：“霍虚，茶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北岸部落身上，我已经惩罚了她。她现在可是活不成了。你想不想回到南陶部落继续制作陶器？”

没错，霍虚就是她的王牌，有她这个一字眉女酋长的亲生女儿在，就算茶死了，南陶附属部落也不会对北岸部落有太大怨气。霍虚不仅是巫医，她也会制陶。

南岸的制陶业不会因为南陶部落的没落而没落。

霍虚看着混乱的场面说道：“既然我虚部落已经加入了北岸部落，我们就没打算回去过。慧慧族长，我只是有些感伤茶竟然把我们的族人领导成如今的样子，心里不忍而已。”

常慧慧明白了她的心意，拍了拍她的手，带了几分歉意说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之前狩猎队因为太过气愤，射杀了几个南陶族人，我代狩猎队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当时确实是迫不得已。”

霍虚勉强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他们是如何陷害我们北岸部落，我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因为南陶部落，我们也不会被抓起来，甚至有猎手被他们……如今我们还背上了如此一大笔债务，分明是要逼死我们。说起来，是南陶部落对不起北岸部落，慧慧族长实在不该跟我道歉。”

南陶部落挑起了森林狼氏族部落和大山狼氏族部落的战争是另一大罪状。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地位特殊，狼氏族部落完全不会管南陶部落的死活。

狼氏族部落到底比封闭的森林狼氏族部落身体健壮，他们的武器更加锋利优良，在人数差不多甚至略有劣势的情况下打败了后者。

绿羽毛女首领架了一把石刀在茶的脖子上，威胁道：“不准再打了，不然我就杀了茶酋长。”脖子是动物的软肋，人也一样。

茶半死不活地被她抓在手中，冷冷地看着打斗的众人，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突然，她看到悠闲坐在石头上的常慧慧，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明白了所以然。是她太高估自己，也低估了常慧慧竟然有胆量挟持她，进而造就了如今的劣势。

族人背离，她还能怎么样？就算活下来还是一场笑话，逃脱不了被狼氏族惩罚或者抛弃的下场。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

但是，就像常慧慧说的那样，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她哈哈大笑：“慧慧族长，你别得意。那些小兽皮无论落在哪个部落手中，你们北岸部落终究是要给南岸兽肉的。哈哈哈”

霍虚气极，茶死到临头还敢陷害北岸部落，她从来不知道茶有一天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她从一个猎手手中夺过了一把弓箭，冲到了狼氏族部落的前面，“嗖”地一声射中了茶的腹部。

茶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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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眉茶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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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重伤的身体再受重创，吃力地抬起头来看到底是谁胆敢在狼氏族面前射伤她。

“哈……哈哈，真的是你，霍虚当日，光族长说在狩猎队中看到了你，我只不信北……北岸部落有胆子敢收留你们，没想到你竟然真去了北岸部落……”她的嘴角渗出了血丝，狞笑的面容比哭还难看。

狼氏族部落本来因为北岸部落猎手私自射伤茶酋长而气愤，此时听了茶的话仔细打量手握弓箭的女人，这一看，还真是有些像霍虚，似乎霍虚比原来年轻了些。

“霍虚，真的是你”南陶族人惊喜地哭叫起来，如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霍虚，你回到部落来吧，茶酋长因为你残杀不少族人，我们敢怒不敢言。”她快死了，还落入仇敌之手，自然就敢言了。

“霍虚，你真的加入北岸部落了？”狼氏族一个女首领迟疑问道。

霍虚抿了抿嘴唇，微微低头，说道：“我虚部落在走投无路之时，是慧慧族长敞开慷慨的怀抱拯救了我们，不然我们早就死在大森林里了。各位南陶部落的族人，我霍虚和我的族人是不会再回去了。”

南陶族人失望地看着她，再看看快死掉的茶酋长，一时之间茫然无措。

“霍虚，难道你背叛了我们的祭祀神吗？”又一个狼氏族首领狠狠问道，如森林狼氏族之流被天神抛弃尚不敢祭祀别的神灵，若是霍虚祭祀北岸神灵，那他们决不会宽恕她的，尤其在她射伤了茶酋长之后。

霍虚摇摇头，沉默下来。

茶再次大笑：“你和北岸部落都不得好死，你们都是被天神抛弃的，哈哈——咳，咳咳。”伴随着咳嗽声，茶吐出一口血来。

霍虚大怒，毫不犹豫地再次射了茶一箭。

众人骇然。绿羽毛女首领怕她死了，赶忙叫来两个人挡在茶的身前，怒火滔天地瞪着霍虚。

“霍虚，你出了南陶部落就不能再管狼氏族的事了，你不能再伤害茶酋长”平日软绵绵的修叫了起来。

霍虚扬眉道：“我射她，一是她陷害我北岸部落，二是为我死去的母亲眉酋长报仇。”

众人语塞，眉酋长死后茶酋长上位，他们无比怀念一字眉女酋长慷慨的胸怀与高尚的品性。

“霍虚，哈哈，你想不想知道眉酋长那个老女人是怎么死的？”茶的声音再起，控制不住地大笑，“我告诉你们，告诉你们，眉酋长自生病之后，我只给她喝药，不给她食物，她是活活饿死的哈哈”

在场的人莫不是抹了把冷汗。初冬的寒风仿佛也随着茶的话而阴冷起来。

茶继续说道：“可怜那个老女人以为我对她多好，要我好好照顾你们。她没想到吧，她才死，我就把你们全部赶出去，她死了也不能葬在我们部落山洞外面，这是她的报应”

茶连续喘气，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流出来，双手捂住腹部的两个血洞，却无济于事，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若不是身后两个人扶着她，她已经摔倒在地了。

霍虚气得全身颤抖，弓箭指向她：“果然是你，我就说眉酋长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喝了那么多药还是好不了，当时你要亲自照顾她，我只当你是悔改了，你却藏着这样恶毒的心思。”

不仅是霍虚，南陶部落包括其他狼氏族部落都愤怒了。

“你说是眉酋长的报应，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的报应？活该你孩子死后你就再也生不出孩子来，眉酋长仁慈，当初觉得对不住你，给你补偿。可是我们都知道，不是眉酋长对不住你，而是天神挑中了你的孩子。”霍虚再次给一字眉女酋长作解释。

茶疯狂笑道：“若是眉酋长真仁慈，怎么会提出吃人这种事，她不提吃人，我的两个孩子又怎么会被选中？说到底，是眉酋长自己触怒天神，她的死亡就是报应她吃了我的孩子不算，还让你画在山壁上，这不是让我x日愧疚难过，提醒我为孩子报仇吗？”

霍虚大哭起来，一字眉女酋长死了还要受这人的侮辱，她心中不甘却口拙苦于无法辩驳：“当**的孩子生病，部落少食少药，就算没有眉酋长的命令，他们也无法活下来，不是为了族人，眉酋长会做这种事吗？就算她伤天害理，她选择把危害降到最低，她是为了族人啊。”

“她是为了族人，我今日所为就不是为了族人吗？北岸部落把灾害带来南岸，我要求他们补偿我们食物有错误吗？”茶的眼前已经模糊不清，临死前，她一定要把北岸部落拉下水来，收留一字眉女酋长儿女的部落不能留在世上。她断了子孙，一字眉女酋长的儿孙也别想好过。

众人唏嘘，原来南陶部落还发生过食人事件，一字眉女酋长并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那么仁慈可亲，而茶酋长却是为了孩子而害死了一字眉女酋长。

这些陈年往事常慧慧早推知了个大概，这一次北岸部落表面看是被霍虚连累了，但是她深知，即使没有霍虚，势单力薄且根基不稳的北岸部落在发生食物危机之时最容易被人抓出来顶缸。狼氏族首领们至今未表示出不要森林狼氏族手中的兽皮欠条，刚才混战的过程中，受伤最重的就是手中握有兽皮欠条的森林狼氏族女首领们，狼氏族部落抢到兽皮也是仔细收好交给己方部落的族长。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不说罢了。

便宜不能全被狼氏族部落占尽了，兽皮欠条到了狼氏族手中更不好要回来。何况，之前北岸部落射死了南陶部落的人，追究起来北岸部落并不能讨到好处。

常慧慧心里迅速分析着复杂到一团乱麻的关系，走到人前对茶说道：“无论眉酋长是否欠了你茶酋长的，但是眉酋长这么多年的功绩是我们大家都看到的。不能因为她欠了你一个人，你就害了所有人。”这句话是把一字眉女酋长摘了出来，茶如何报复是她跟一字眉女酋长的恩怨，到如今却连累了这么多人，还挑起了部落之间的战争。虽然，常慧慧私心里并不赞同一字眉女酋长的所作所为。

狼氏族部落女首领们思来想去，确实如此，一字眉女酋长从未欠过狼氏族，还对狼氏族各部落有恩。

“再者，我们部落纳入虚部落也是为了感念眉酋长的恩德，这样仁慈高尚的酋长，她的儿女后代不该在森林里自生自灭。并非是像你说的，我们同是被天神抛弃的部落。眉酋长和各位族长之前已经认可了我北岸部落，不容你私心复仇的茶酋长诬蔑”常慧慧凌厉地看着茶，忽略她满身的鲜血。

茶眼中凶光大盛，张口欲反驳却呕出一口血来。

没受一点伤的常慧慧中气十足：“茶酋长，你说森林里的灾难是我们北岸部落带来的，你可有证据？我也可以说是你茶酋长带来的，眉酋长受到森林里所有部落的爱戴，到死却被你强行将遗体赶出部落，怎知不是因为你的行为触怒天神，触怒死去的眉酋长的灵魂，进而给整片森林带来了灾难？”

众人一琢磨，常慧慧字字句句确实有道理，挺像那么回事，连森林狼氏族对北岸部落也不敢小看了。

茶再次呕出一口血来。

常慧慧想起被打死被吃掉那几条年轻的生命，眼里有了泪水，她眨了眨眼睛把辛酸埋在心底，平稳开口说道：“我们北岸部落自来了南岸，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相反，我们还为森林周边部落提供兽肉，收养救治生病的孩子。茶酋长，请问你做了什么？你赶走眉酋长的儿女，遗弃眉酋长的尸体，你杀害自己部落里的族人，你勾结森林里的食人部落，挑起部落之间的战争，以至于今天死了这么多人，请问，你为森林各部落，做——了——什——么？”

茶气愤到极点，终是白眼一翻，“呜呜”两声，双眼暴突，身体僵硬，死不瞑目。

扶着她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手一松，茶砰一声倒在了地上。

常慧慧一指未动，活活气死了茶，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狼氏族部落只当是茶死在了森林狼氏族手中，还有霍虚射出的那两箭，但霍虚与茶有杀母之仇，自然就被人忽略了，借着这个由头，狼氏族与森林狼氏族再次打起来。

常慧慧及时拉出呆愣无措的霍虚，冷眼睨着开打的狼族，吩咐霍农和阿飞：“你们带着狩猎队，把兽皮给我抢回来，抢多少是多少，留给森林食人部落也不许留给狼氏族”兽皮欠条到了狼氏族手上想赖都赖不掉。

霍农和阿飞愣神片刻，应了声是，飞快点人。常慧慧小声嘱咐几句，又大声提醒道：“别伤了狼氏族人，更别让自己受伤，去吧”

猎手们来不及感动，纷纷加入了战团，几个人相互配合，另外还有弓箭手在外围配合，专门挑彩色羽毛的首领下手，趁着混战分不清敌我双方，只要看到兽皮欠条就上去抢，不杀人只抢兽皮。狼氏族部落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根本分不清是谁抢了兽皮。

即使不用弓箭，北岸部落的武器也是其他部落望尘莫及的。除了骨质武器，他们的木器和石器武器从部落交换而来又在常慧慧的指点下二次加工诸如倒钩、凹槽，比之一次加工的武器不知道锋利多少倍，杀伤力也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狩猎队首次在战场上通过战术和武器震惊狼氏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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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愁云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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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北岸部落狩猎队的加入，这场混战很快结束，不敌的森林狼氏族余众慌不择路，四散逃开。

几个森林狼氏族人故计重施，妄图挟持常慧慧，可惜他们没料到北岸部落的女人们个个会弓箭，靠近北岸伤员的人皆被拿到弓箭的女人们射杀。

最后一次混战中，北岸部落猎手只是受伤，无一人死亡，而狼氏族部落就不同了，不少族人当场死亡，各部落首领和族人们抱着尸体痛哭失声，咒骂茶给狼氏族带来了灾难，同时感谢常慧慧在这场战争中给予的支持。

除了死伤过重之外，对于这场混战的结果，常慧慧是满意的，狼氏族部落因为兽皮欠条不敢把原因全部归结于北岸部落，就算以后提起也只会说北岸部落帮助了他们。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常慧慧思绪紊乱，闻着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恶心欲呕，脸色更苍白几分，霍农担心地望着她。

常慧慧看看霍农更加疲惫的脸十分心疼，想要安慰他却没有力气，强笑着说道：“我没事，到了夜间血腥味会引来猛兽，让大家快些搬运死伤者吧。”

霍农安慰两句便顶着黑眼圈走了。

常慧慧又对阿飞说道：“你带人把我们的弓箭都收回来，不要留一把给别的部落捡了去。还有，留几个活着的俘虏，我以后有用，别把人弄死了。”

阿飞神色一凛，赶忙去了。

常慧慧和霍虚互相搀扶着走回部落。

这时陶被强行灌了草药汤，醒了过来，看见常慧慧便抱着她哭泣：“慧慧，我可能像阿强那样永远不能正常走路了。”

常慧慧勉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安抚道：“不怕不怕，我养你一辈子。我没放弃阿强，就更不会放弃你。陶，你这次做得很好，不然，我们部落的孩子就活不成了，可怜那几个猎手被他们……”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慧慧，无论如何，我们要报仇，不能让族人白白死了，而我们还要承担那么多债务。”陶哭得打嗝，情绪过于激动几乎要厥过去。

常慧慧低声在她耳边诉说她如何气死罪魁祸首茶，陶听了情绪总算安定下来，慢慢睡了过去。

晚间，各部落转过小山找了另外一个干净地方，点燃篝火，休息一夜。

这一晚，战场上的血腥味果然引来无数猛兽，各种动物的嗥叫声此起彼伏，在漆黑的夜晚诡异无比，隐约可以听到猛兽之间的打斗和伤残者惊恐的惨叫。因为血腥味和森林狼氏族死伤者的遮掩，猛兽们竟然没有发现一山之隔就是大群的人类。

至第二日中午，猛兽悉数退去。狼氏族女首领们感谢常慧慧：“多谢慧慧族长的好心提醒，我狼氏族部落永不忘慧慧族长的恩惠。”

常慧慧勉强给个笑脸，各部落损失惨重，大家没什么心思说话。

修说道：“森林狼氏族实在太过分，我们狼氏族决定来年春天攻打他们。你们北岸部落愿意参加吗？如果愿意，我们十分很欢迎你们。”

狼氏族部落攻打森林狼氏族大部分原因是为兽皮欠条而战。常慧慧心里冷笑，她为什么要为他人做嫁衣，自己还讨不了好？

“我们部落实在损失太过惨重，食物不够吃，草药不够用，女人们大半受伤，就看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实在对不住各位，我们部落不能参加明年的袭击。”常慧慧愧疚而无力地说道。

见女首领们神色尴尬微有恼意，她只得补充说：“不过，若是你们果真攻打森林狼氏族，我们愿意在春天狩猎提前给你们兑现小兽皮上的野兽肉。当然，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兑现两头猫王肉的那张，昨天的新兽皮却没办法，只能等到秋天了。”

女首领们这才高兴起来，为常慧慧承认他们手中的新兽皮而欣喜。常慧慧不禁暗悔当初她所说的凭兽皮换兽肉的允诺。

狼氏族部落告辞离开之后，常慧慧没急着走，族人们伤者众多，太过虚弱，她先让人煮饭，等大家吃饱了，才让人拖着竹筏载着伤员回部落。

一路走来无比沉闷而压抑，树林里间或一两声悠长的鸟鸣似一曲挽歌。

行至半路，常慧慧突然问霍虚：“那几个猎手在哪里被森林狼氏族害死的？”

霍虚脸色发白，“吃人”是她一直不愿提起的噩梦，愣了一会儿才说道：“就在前面旁边的一个树林里，当时，他们就在那里休息一夜等待你们到来。”

走进了霍虚所指那片森林，常慧慧让大队人马停下来，她亲自带着几十个猎手找到了一片篝火烧过痕迹的地方，把地上没有肉的白骨郑重地捡了起来。这一刻，她没有害怕，没有欲呕的感觉，有的只是对这些人的尊敬和感动。

猎手们纷纷效仿，捡起了五个人头和各种骨头。森林狼氏族不擅长打猎，也不可能在途中打猎，所以这些骨头都是人骨——牺牲的猎手们的骨头。

众人一路无声，休息一夜，翌日中午到达部落驻地。

远远的有几个人影在树上一掠而过，不一会儿，飞人们惊喜大叫：“是慧慧族长回来了，她救回了诸部落”

紧接着听到部落木屋里传来又哭又笑的声响，飞人们和其他留守的族人奔出木屋，迎接常慧慧等人。

死后余生，族人们也不管是谁，互相抱着哭起来。

常慧慧和大点的孩子拥抱，等族人们情绪稳定了些才说道：“先把受伤的族人送到屋里去，发烧的族人要分开。霍虚，霍农，叫上你们的徒弟，不惜一切代价和草药救治受伤的族人。还有没受伤的女族人们，你们搭个帮手，做饭也好，熬药也好，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每个族人的生命”

常慧慧打开她个人储存食物的地方：“这里面的野兽肉无偿煮给受伤的族人吃，要让他们每个人吃饱。”把一天两顿饭正式改为三顿饭。

族人们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为部落坎坷的命运悲哀，也为常慧慧的那些话感动。

部落里很快忙碌起来，常慧慧一一把事情安排妥当才问一个留守的族人：“你们将孩子们藏到哪里去了？”

“就是飞人部落原来的山洞。”

常慧慧带了几个人来到飞人部落的山洞，这个山洞经过开凿比原来大很多，却比不上木屋宽敞干燥。

在两三百个小孩里，常慧慧一眼认出九斤儿，他是个活泼的小孩，从小即使没人陪着玩也能自己找到乐子，抓一根树枝就能玩上一天，很少哭闹或者跟其他小孩子抢玩具。

常慧慧一把抱起他，狠狠地在他脸蛋上亲几口，每次出门她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了。

九斤儿许久没见妈妈也不陌生，呵呵笑着叫“妈妈”，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再拍拍她的肩膀，似在安慰妈妈/的悲伤。

常慧慧心中软软的，搂着孩子的脖子哭了起来，九斤儿见妈妈哭了，竟说了一句：“妈妈，不哭。”大些的孩子们也围在了常慧慧身边，愣呆呆地看着她。

常慧慧在小脖子里蹭了蹭脑袋，发泄完了眼泪，这才抱着他喂奶，问边上的女人：“这几天，孩子可有饿着的？”

女族人摇头：“我们二十几个人轮流看守，霍农交待了不能在这里生火，每日大木屋煮粥直接送过来，慧慧族长放心，没有一个孩子饿着。”

常慧慧让九斤儿扶着石头走路，又把小石头抱进怀里喂奶，笑道：“难为你们了。”转眼见大点的孩子们有的抱着小婴儿把尿，有的在打扫山洞里的卫生，不觉心中又是一暖。

有个交换来的六七岁的小女孩大着胆子跑过来问常慧慧：“慧慧族长，我们今天可以回大木屋了吗？”声音稚嫩而充满了期待。

常慧慧瞧了瞧其他眼中充满渴望的孩子们，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被送到这里来不准出去，心中难免惶恐没有安全感，这也是人之常情。她柔声说道：“我今天就是来带你们回部落的。”

这些孩子们尽早了解生活的残酷才能帮助他们成长，同时也能让他们感受到他们是部落的一分子，让他们记住族人们为了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只有彻底给他们洗脑，才能让他们将来用心甚至生命保护部落，忠于部落。

孩子们欢呼雀跃。

常慧慧笑道：“大人们很忙，你们愿意帮我把小dd***们都抱回去吗？”

孩子们经常跟在常慧慧身边学习语言和各种工具的制作，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弟弟妹妹是指那些比他们小的孩子，他们从常慧慧身边四散跑开，一人抱了一个小孩子：“慧慧族长，我们快回去吧。”

常慧慧又笑：“好，我们回家。”

大石头下堆了台阶，孩子们下台阶时女族人就在旁边扶着。来回几趟终于搬运完婴儿们。

经过一连串的打击，此时见了孩子们和睦相处的景象，常慧慧的心里才真正平静下来，她更加坚定了人贩子政策，不然子子孙孙还要被南岸部落欺负到什么时候？

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常慧慧挨个扫视一遍族人，九个族长除了她以外全部受伤，连逃出来的华的背上也被标枪刺中。其中受伤最重的还是陶，因为她下过命令暴露了身份，又不肯说出部落驻地，结果被殴打致残。

这是十个部落住在一起后，吃的最沉闷的一顿饭，悲伤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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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酋长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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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次袭击挟持事件，常慧慧比往常更加小心，每日派四十人的小队到部落驻地前面站岗，或隐藏在大树上，或隐藏在草丛里。白天放哨的范围直到山下的森林里，晚间直接守卫在山脚下的大树上，哨兵们创造性地在大树上做了个类似鸟窝的小房子遮挡风寒。

而常慧慧从那天大战之后每日夜间做噩梦，梦到的不是猎手们被吃的情景就是茶血淋淋地来索命，有几个晚上甚至梦到九斤儿和霍农被抓被害。每每夜间惊醒，恨、惊、惧种种情绪纠缠着她。

而霍农总是担忧地拍哄着她，就像她初来乍到之时夜里梦见父母而哭醒，他哄她一样。

这样的温情渐渐安抚了常慧慧不安的情绪，当心不再害怕时，那些噩梦也随风而去。

安定下来，她才发现族人们比往常安静许多，脸上尽是愁容。

霍虚几番犹豫终是说道：“有十几个受了重伤的猎手不愿意用药，慧慧族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常慧慧心中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霍农，你那边呢？”

霍农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样子，回答道：“我这里也有二十多人不愿意吃药，有几个甚至不愿意敷药，不仅有男人，还有几个女人。慧慧，陶自回了部落也不肯用药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常慧慧心里着急，也顾不上问清楚，匆匆来到了重伤员的木屋。

一进门就看见陶在发脾气，推拒云送上的药汤，腿上的伤处也不让人上药。另外还有一二十人的伤口也没有上药。

常慧慧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问道：“陶，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吃药？”

陶看见了常慧慧，脸上死灰一片，哀声说道：“我这条腿废了，以后不能参加采集，连像阿强那样喂牲畜也做不到，还留着这条命浪费草药食物做什么？而且当初是我坚持说服了另外几个族长采集，不然也不会有这场祸患。”

另外一个受伤重的族长说道：“我们活着也是给部落增加负担，部落如今承担的食物更多了，我们实在没有脸面活下去……”

几个族长大约是想到那天的谈判，当时因为被俘虏的人中包含部落大半的女人，所以常慧慧做出妥协没有任何人怪责她，但是事后一想，她们却后悔莫及，这根本是把部落往死路上逼啊。

“我们受了伤，没资格做族长。我知道慧慧族长好心不会抛弃我们，可是我们不能给部落增加负担。”另一个女族长哭着说道。

一时间木屋里哭声一片，常慧慧被这样哀伤的气氛感染，差点也落下泪来。

她抱了抱陶，又拍抚了另外几个女族长，说道：“你们都别怕，我们连被天神抛弃的孩子都养了，还会怕这点困难吗？你们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怎么也没到抛弃伤员的地步。”

霍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愧疚地说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招来了茶酋长才给部落带来这场灾难。慧慧族长，就让我们虚部落到森林里自生自灭吧。”

其他族长们看着霍虚却没有说话，明显是有些怪罪她的态度在里面。

常慧慧的脾气上来了，一个两个这么悲观，族人们会怎么想，族人们还活不活了？她斥责道：“霍虚，你别胡说这件事不怪你，茶酋长拿我们部落下手，不过是看我们部落弱小人少，我们还会打猎罢了，若是个大部落收留了你们虚部落，她还敢不敢找你麻烦？若是个穷困的小部落收留你们，她找你麻烦能得什么好处？所以，即使没有你，他们还是能找到理由欺辱我们部落的。”这就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北岸部落若表现得太无能早被一字眉女酋长逼死了，若表现得太好又被其他部落觊觎欺压。在这个问题上，她也是左右为难，今天这个局面是谁也怪不了的，要怪就怪老天降下的那场森林之火。

族长们几日来对霍虚的不满便淡了。

常慧慧又说道：“茶酋长素来与眉酋长、霍虚有仇怨，她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离间我们各部落的关系，她已经死了，你们可别上了她的当。”

族长们神色一凛，茶酋长的狡猾多端他们见识过，对霍虚的不满就更没有了，把所有的仇怨撒向了死去的茶身上。

霍虚感激地给常慧慧磕个头，站了起来再次表白对北岸部落的忠心，便继续给族长们熬药去了。

“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我说过不放弃每一个族人，我就一定会做到。陶，各位族长，还有族人们，只有喝药，养好身体，我们才有资本与那些邪恶的部落战斗，你们说是不是？”

族人们听说能报仇，眼中的绝望去了几分，连忙问道：“我们真的能报仇吗？”

常慧慧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笑容，让霍农和霍虚端来草药汤，并让人给他们包扎上药。

但是有几个族长包括陶还是不肯喝药，她们左躲右闪，小心避着竹筒怕打翻珍贵的药汤，说道：“我们这些人如今残疾了，没用了，还怎么给族人报仇？”

常慧慧让人把药放一边先凉着，对陶说道：“陶，并不是残疾了就不能做事了。你的腿不能走路，可是你的双手还能磨制武器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用的，不能自暴自弃。只有自暴自弃的人才是无用的。当初阿强受伤不是每天磨制武器吗？再不济还能看着孩子，我们部落的孩子越来越多，那几十个孕妇根本看护不过来，这些都是你们能做的，怎么能说自己没用呢？至于报仇，我们今年报不了仇，十年二十年，我们有无穷无尽的子孙，难道还怕报不了仇吗？”

陶的眼里蓄了泪水，似有千般感伤万般言语说不出。

“陶，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孩子如花想想啊。”

陶这才哭出来，哭完之后，老老实实地吃药，其他族长经过常慧慧的劝说也开始吃药。

到了晚上，霍农对常慧慧说道：“陶和几个族长说，请你明天再去一趟，她们有话要跟你说。”

常慧慧见霍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奇道：“什么话不能让你带回来？”

霍农欲言又止，转而问起了九斤儿的事情，常慧慧见他没有着急的神色，心里的担忧去了不少，只要不是陶和族长们寻死觅活就不算什么大事。

霍农忙碌一天，听常慧慧说着话竟然半途睡着了，常慧慧摸着他的脸，心里酸酸的，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她对今日陶等几个族长的表现有了个模糊的猜测，心想若是这样也好，想着便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一大早她被人们起床的动静弄醒，霍农已经去了病员的木屋，常慧慧匆匆吃完早饭也来到了这里。

陶和另外七个部落的族长以及霍农和霍虚正襟危坐等着她，见她一进来，族长们就跪在了地上，说道：“慧慧族长，我们几个族长受重伤不能再担任族长了，还有其他几个部落的族长已经与我们商量好了，我们决定请慧慧族长做我们十个部落的酋长，请慧慧族长同意吧。”

常慧慧的猜测得到验证，她昨天比前两天有了空闲才发现有几个部落的族人们骚动不安，私底下小声议论还要不要听从族长们的领导，在他们眼里族长们残疾自然不能再当族长了。因此，这几个族长安排事情的时候有些人就不服从命令。对女人们常慧慧没有把握，但是在狩猎队里她有绝对的发言权，这就是反差。

族长们在这个时候提出她来当族长也是众望所归，有对族人的无奈，也有对她的感激和佩服。同时，也是因为这一次的兽肉债务实在太过庞大，他们凭借自己的部落能力根本无法支付，这才是他们的绝望所在。

这时，木屋门外突然围过来一大群族人，他们和伤员们一起叫嚷：“让慧慧做我们大家的酋长”交换来的小孩子们也高兴地附和。

常慧慧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不服，霍农也真心诚意地望着她，她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这就是族人们对她的肯定了，虽然迟来两年。

陶说道：“慧慧从大火中救了我们大家，从大河边救了狩猎队，这一次更是救回了部落里的女人们，我们吃的、住的、穿的都是慧慧赐予我们的，慧慧做我们酋长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陶为自己不听从常慧慧的嘱咐贸然行事而后悔，因此这番话说得诚心诚意。

族人们纷纷点头，常慧慧救了他们不知道多少次，酋长之位早就该是她的。

常慧慧被大家的热情感动，亲自扶起陶和各位族长，说道：“多谢各位的厚爱和支持，经历这么多事，我早就把大家当作一家人，这个酋长之位我接下了。”

族人们欢呼起来，纷纷叫道：“慧慧酋长慧慧酋长”欢声雷动，传出了木屋，传出了森林，传到了每个族人的耳朵里。

常慧慧回想自来到南岸之后为了各部落日夜辛苦不得安稳，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到了今天终于得到所有人认可，再也不必担心会有人说她和她孩子甚至子孙后代是被天神遗弃的人了。

再者，只有她当了酋长才会在诸部落中有绝对的发言权，对各种新生事物的推行和发展才会更加有利，也能尽可能避免发生陶那样不听劝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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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合为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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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冬雪很快来临，雪停之后，大部分身体强悍的族人恢复过来，伤病大木屋里的族人越来越少，幸亏各部落使用的武器中没有金属，也就没机会染上像破伤风这类绝症。

然而，不可避免的还是有少部分伤重或发烧难愈的族人死去，其中包括火氏族的首领。

火氏族女首领临死前拉着常慧慧的手断断续续说道：“以前是我瞎了眼睛不肯接受你，如今我快死了，厚着脸皮请求……你的原谅。慧慧酋长，请你看在我们同为火……神子孙后代的份上，原谅我的愚蠢，求你在我死后能善待我的……族人。”

常慧慧握紧她无力的手，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亲眼见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是件极其残忍和伤感的事，人说“死者为大”，常慧慧现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无论火氏族女首领活着的时候怎么错待了她，如何在危难关头不愿意承认她帮助她，但在她临死的这一刻，她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之前对她那淡淡的埋怨也烟消云散。

火氏族女首领指着她的族人说道：“从今天起，慧慧酋长就是我们的族人，我死……后，她就是……我们火部落的……族长……”女首领声音越来越低，似还有话说，急促地呼吸，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白眼一翻，手臂滑落再也抬不起来。

她的脸上却是一片安宁。

常慧慧双手拂过，合上她的双眼。紧接着地上就响起了火部落族人悲恸的哭声。

火首领死后，她的葬礼和其他伤重不治的族人包括之前在森林里捡回来的白骨一起举行，所有的族人包括孩子们都参加了，常慧慧亲自主持。

在庄严肃穆的丧葬祭祀上，常慧慧郑重说道：“这些人是我们的族人，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的部落而亡，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我们要永远铭记他们。”

她让霍农把各个族人的名字都刻在竹简上（炭条做的墨遇水即溶，无法保存），把他们的生平事迹写上去，没有名字的族人就临时给他们起名字，最下面写上“英雄永垂不朽”。竹简就放在部落木屋的石台上，供族人们日日瞻仰，铭记于心。

从此，“英雄”二字深入人心，提到这两个字族人们无不肃然起敬。

虽然部落面临困难，但是常慧慧依然给了烈士们丰厚的陪葬品，其中有他们活着的时候各自少部分的毛皮、武器、工具、食物等，火首领的陪葬品中多了一只陶罐，陶罐里装满今年种植出来的红米。烈士们的遗体和遗骸经常慧慧的提议，埋在山下部落驻地的入口处守护部落，并且都做成了一字眉女酋长的墓碑形式，常慧慧亲自拿起骨刀刻字。

丧葬祭祀之后就是常慧慧成为北岸部落酋长和火部落族长的祭祀仪式，几位族长在祭祀上细数常慧慧两年来的功绩，每到悲处，族人们真心哭泣，每到喜处，族人们却无力欢颜。

陶在火部落的祭祀之后，适时提出：“我已是废人，慧慧酋长于我陶部落有大恩，我代表陶部落请求慧慧酋长做我们部落的族长。”陶部落鸦雀无声，无一人出言反对，先是惊讶，后来都希冀地看着常慧慧。

另有两三个部落的女首领跟着附和：“我们做族长都没你做得好，我们也请你做我们的族长。”

余下的飞人部落等几个部落纷纷提出相同的请求。族人们回神，目光中充满期待。

常慧慧脸上笑容微微僵硬，沉默一会儿，想到“北岸部落”这几个字总是把他们排除在南岸之外始终不好，于是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北岸部落就不要族长，只要酋长吧。我们是从大火里逃出来的部落，我们战胜了大火，我们这个新部落就叫炎族”

“什么是炎族？”女首领们疑惑地问道，因为常慧慧的慷慨激昂，她们一时忘了伤感，为这个新出现的名字而不安，隐隐地却有些兴奋。

常慧慧在雪地里写了大大的“炎”字：“这就是炎，一个太阳是火，两个太阳就是炎，是比火更强大的存在，它代表我们战胜了大火，既然我们能战胜大火，那么，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

族长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是啊，大火都没能烧死他们，难道还怕区区森林狼氏族吗？

“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要祭祀‘炎’神呢？”一个族人惶恐地问道。其他人也跟着不安起来，要他们背叛祭祀神比杀了他们还难。

常慧慧扫视了所有人一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只是从北岸部落改为炎族而已，炎族会是个多氏族部落，就像多部落一样，我们还祭祀我们各自的神灵，但是无论走到哪里，我们要说自己是炎族人。我希望我们部落的人走出去后，能够自豪地说出‘我是炎族人’。族人们，你们有没有信心让所有的部落尊敬我们炎族？”

人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想起了两年来的艰难和耻辱，脸上的神色变得坚定：“有慧慧酋长在，我们当然有信心”

常慧慧微微而笑，缓缓站起身，接过霍农手中刚刚准备好的兽皮，在四方兽皮上写了个大大的“炎”字，然后把兽皮用兽筋绳子系牢在竹竿上，竖立在部落驻地的正中间。

族人们看着迎风招展的白兽皮黑炎字，胸中也如这猎猎作响的寒风一般不能平静。

第二日，常慧慧斟酌一夜，再次把所有的族人召集在一起，宣布道：“虽然取消了族长，但是我们炎族的人太多，我一个人管理不过来，所以我决定成立长老会，各个长老各司其职，协助我管理部落事务。”

接着，她仔细解释长老会的功能和职责：“长老就是如云、阿飞这样管理一个队伍的人。首先是狩猎队分两队，由原来的一百人改为八十人，仍然由阿飞和云分别带领。另外，每个狩猎队要选出一个副队长，副队长协助队长管理狩猎队。”

此一战，北岸部落损失二十多人，其中有四个女人。另外，还有二十多个残疾人，腿、臂、眼、足、手各种残疾不一而足，云的狩猎队受到重创，百人的狩猎队缩减到七十个，就连这个数字也是勉强凑来的。

“受伤的陶族长、果族长、华族长和羊族长带领孕妇照看婴儿，兼管食物分配和族人纠纷，以陶族长为首，你们都听她的安排。两位牛族长和多族长以多族长为首，管理采集队，你们两位要协助她。关于巫医的问题，霍虚负责采药，霍农负责医治，这个不变。到了部落祭祀时，各个部落派个代表领导各氏族人祭祀，但是各族的祭祀要在同一天举行，祭祀之后，我们还要祭祀我们的炎族旗帜。”

常慧慧说完，就看见下面的人全部呆滞了，接着有族人说道：“不是没有族长了吗？”

原来的族长们一愣，说道：“请你给我们赐名吧。”

常慧慧略为沉吟，取名无能的她只好按照各部落的名字给族长们取了名字，那两个牛氏族的首领按照年龄取了“牛大”、“牛二”，日后两人为了争夺“牛大”的名字一度到了要打架的边缘。

常慧慧又把他们管理的具体人员作了详细安排，霍农和霍虚手下各有五人，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三四岁不等。最后，她总结道：“加上霍农霍虚和阿飞、云四人，我们部落一共有十一位长老。以后部落调整重选长老时再另行安排。”

这些长老们刚从族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此时“头脑发热”，日后未必会真心服从常慧慧这个酋长，给了她们实权才能堵住她们的嘴，而且她们管理部落至少两年了，在部落人才紧缺的现状下不用白不用。

长老们走上前来，常慧慧依次郑重地给他们戴上彩色羽毛，狩猎、采集、巫医和日常事务共分为四种颜色，她自己戴上了一个用羽毛编织成的羽毛环，代表他们部落是个多氏族共融的大部落。

轻飘飘的羽毛垂在头发两侧，这是常慧慧几年来唯一的一件彩色装饰物——暂且当作装饰物吧，在现代人眼里几根颜色鲜艳的羽毛很难跟权力联系在一起。

几名伤残的长老神色略有不安，他们没想到常慧慧会在他们残疾之后给他们这么大的权力。

常慧慧留意到她们的表情，心里动了动，示意兴高采烈的族人们安静下来，说道：“另外，除了死去的那些族人，这一次我要对部落里的其他人论功行赏。首先是陶长老，她在危难之时宁愿暴露身份也不让猎手们说出部落驻地的位置，因此她才会伤了一条腿。陶是我们炎族当之无愧的英雄。”

族人们愣住，不是只有死去的人才配得上称为“英雄”吗？随即，围绕着陶欢呼起来。陶的眼里流出感动的泪水。

“还有华长老和飞人们，他们不顾危险冲出包围及时通知部落族人藏起来，这种机智勇敢的行为也当得上‘英雄’二字。”

华没想到常慧慧会点到自己的名字，和陶一样被族人们推到了最前面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礼和崇拜。

陶侧头看了看华，经历这次生死，她看华的眼光也没有那么鄙夷了，而是真正以平等的眼光看待。飞人在这次危机中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当时她虽然喊着让族人们快逃，但是真的看到飞人逃走时她抑制不住气愤，后来才知道飞人是去通知部落里的人和霍农藏匿起来躲避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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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提审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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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慧慧安静等待族人们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接着说道：“各位为了部落的延续做出贡献而致使残疾的人更加值得我们尊敬，他们也是我们的英雄。”

不待族人们爆发出欢呼，她又说道：“还有我们的狩猎队员们，他们在这次战争中不仅保护了我们的族人，还抢回了部分兽皮欠条，让我们部落减少了损失，他们也是我们的英雄。”

“更有在我们面临部落覆灭的危机，坚守在部落里保护孩子的孕妇们不离不弃，她们也是我们的英雄。”

这么一说，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成了英雄，能够亲口得到酋长的表扬，族人们兴奋异常，围着常慧慧跳起舞蹈，接着就有人唱起歌来。多日笼罩在部落上空的愁云终于慢慢散开，笑容重新回到族人的脸上。

常慧慧站上石台，高声说道：“所以，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部落由一日两餐正式改为一日三餐，以示对族人们的褒扬。”

族人们听了这话更加兴奋，真正放下心来，这说明常慧慧有办法解决面前的困局，不然，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加餐。

其实，常慧慧这么做只是为了族人的健康着想，少食多餐才是养生之道，尤其是在很多人受伤的情况下，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延长族人的寿命，也延长自己的寿命。况且改为三餐，族人们每天的食物消耗不会增加太多。

此时刚过中午，常慧慧当即让人煮饭：“一日三餐就从今天开始施行。”

之前伤员们每日三餐让族人们无比羡慕，从今天起他们能每天吃三餐了，高兴得不能自已，对常慧慧更加拥护。

饭后，常慧慧让狩猎队给每个人制作了两支竹简，一支穿孔戴在脖子里，一支则放在常慧慧那里：“我今天会给每个人起个名字刻在竹简上，以后你们接到任务出部落不再用石头计数，而是放在你们的长老那里，回来后直接对上你们的名字就可以了，到时候少了谁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方法她早就想实施了，可惜一直没与机会和时间。

族人们听说自己都有了名字，激动地再次跪谢常慧慧，兴奋得叫出生来：“我终于有名字了。”

常慧慧起名的时候直接把祭祀神的名字简化成一个字作为他们的姓氏，如独角牛直接姓“牛”，卷角羊直接姓“羊”等，这样他们是哪个部落的就好认了。每个名字前都有个“炎”字，以示他们同为炎族部落。

起名字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部落里丢了谁都可以及时发现并警觉。

因为起名事件，晚上族人们开了个篝火晚会庆祝，中间的四个大木屋同时点起篝火，这一刻，族人将死亡的哀伤怨恨等等负面情绪统统抛之脑后。

怨恨可以忘记一时却不能忘记一世，篝火晚会的第二天，常慧慧召集长老们在蛇虚部落木屋里开了第一次长老会，各个氏族的人都有几个代表出席。其他族人有好奇的偷偷躲在木屋外面观看，但是天寒地冻，不久就回到木屋里去了。

常慧慧坐在正前方的小木桩子上，长老们分成两列坐在她的两侧，而召集来的族人代表们则是坐在长老们的身后。

“阿飞，把那三个森林狼氏族人押进来。”常慧慧沉声说道。

阿飞目光明亮，答了声是，带了几个猎手转身出了木屋，来到牲畜棚子里，把关在牲畜隔壁的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拖了进来。

三个人被关了十几天，每日吃不饱饭，没有篝火取暖，还要忍受密闭空间的黑暗恐怖，拖出来后，他们不知是该感觉解脱了还是该感觉更加恐怖。传言中，慧慧族长（现在是酋长了）是个无所不能的人，能够从大火里救出族人，能够与森林里的猛兽搏斗，控制森林果实结果，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个人样，但是在他们心里她已经被神化了——邪神化了。

阿飞把他们扔进了木屋地上，三人感觉到篝火的温暖，偶尔能闻到周围空气里食物的香气，一个个忍不住吞咽口水扬起鼻子在空气中贪婪地嗅来嗅去。突然看见正襟危坐的常慧慧和庄严肃穆的长老们，他们顿时吓得趴在地上，全身颤抖不止。

常慧慧闻到一股浓重的动物身上的味道和伤口化脓的味道，皱了皱鼻子，忍下恻隐之心，大声问道：“你们森林狼氏族是怎么勾结上茶酋长谋算我们部落的，说”她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木屋里产生了回音，声声震荡着人们的耳膜。

三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把脑袋深深地埋在地上的灰尘里。

常慧慧看着他们的鸵鸟样子心里更加不耐烦，问个话都问不明白，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给阿飞使了个眼色。

阿飞上前踢了他们几脚：“没听到慧慧酋长问话吗？快回答”

三人放声而哭，在地上爬来爬去躲避阿飞的无影脚，与当日他们盛气凌人的姿态完全相反。

长老们本来看到森林狼氏族人很气愤，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才好，此时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快意，但是常慧慧没笑甚至皱着眉头，他们也不敢笑出声。

狼氏族女人最先开口，说的情况和常慧慧那日审问的南陶女人说的差不多，不过他们对常慧慧的形容更加夸张了一点，还提到了茶与森林狼氏族的交易。

常慧慧的目的在于让族长们清楚事情的始末。

“你们只今年的食物不够吃吗？”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们的食物每年都不够吃，要饿死很多人。”

常慧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在森林里捡大山狼氏族的孩子来养吗？”

女人一愣，呆呆答道：“老祖宗们这样做过，但是后来我们两族经常发生冲突和战争，就没有再养过他们的孩子了。”

后来常慧慧才知道她说的“养”是什么意思。

女人说完，连连磕头道：“求慧慧族长放我们回去，我们不想死啊。这次挟持全是茶酋长的主意，到头来茶酋长却违背承诺，她死了也是活该。我们森林狼氏族原本不知道有北岸部落，又怎么会想到攻打你们呢？”不一会儿脑门上就出血了。

常慧慧眼中充满了怜悯，说道：“我知道不全是你们的错，但是我若是放你们回去，你们能保证你们的族长把兽皮还给我们吗？”

女人呆愣住了，喃喃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族长们也肯定不会为了我们几个人就还回兽皮。”

两个男人绝望地哭起来。炎族的猎手们鄙夷地看着他们。

常慧慧眼中的可怜神色更加明显了，缓缓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放了你们回去得不到任何好处，我若是放了你们，我的族人们都不会答应的。”

长老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三人没辙，一时只是哭却想不到办法挽救自己，他们绝对不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只有野兽嗥叫的地方。

“但是留下你们又会浪费我们部落的食物，怎么办呢？”常慧慧似乎在自言自语。

三人恰好听见，他们杀了炎族人，现在被抓，人家不愿意给他们食物，能怎么办？三人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死亡，禁不住浑身发抖，脸上绝望之色更甚。

常慧慧喘了一大口气，这才说道：“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你们部落的具体位置，还有你们知道的别的部落的具体位置，我就放你们回去，也好过你们在路上迷了路。你们看，我是真心放你们走的。”

三人脸上重新燃烧起了希望。

长老们却是不赞同的，个别长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不明白常慧慧想要干什么。常慧慧对他们自信地笑了笑，长老们暂时压下疑惑，总归常慧慧不会害他们就是。

霍农一年四季的忙，常慧慧让霍虚给她当秘书，让她在兽皮上仔细画出三人所有的部落位置。

“这是你们部落，你们部落在哪个方向有哪些部落？离你们部落有多远？这些部落的族长有名字吗？部落周围有什么明显的标志没有？”常慧慧指着一个墨点说道，“你用手给我比划比划。”

这里的人提到方位一般是按太阳的方向说的，分为“日出”、“日落”和“日中”三个方向。

三人一边说，常慧慧一边指点霍虚在兽皮上某个地上标注部落位置和狼族女人部落的距离。女人说完之后，两个来自不同部落的男人接着说，他们顾不得常慧慧这种近乎诡异的问法和做法，为了性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最终，三人所说的部落一共有三十多个，把三张图合在一起，共有二十多个部落被标注。

常慧慧点着头欣赏倒腾出来的原始社会的第一份地图，她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三人，说道：“我问你们这些不过是为了以后方便给你们送去兽肉，你们别怕。我们是个友好的部落，整座森林里的人都知道。”

狼族女人的神色放松了一点，两个男人却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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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积极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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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积极备战

常慧慧吩咐阿飞：“你去给他们找些食物和毛皮带着，草药就算了，他们很快就会回到自己部落的。唉，我也不想造杀孽，杀孽太重会受到老天惩罚。”

她转过头，眼中怜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厉和冷漠，不过，那三个狼族人却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有所指。

长老们纷纷阻拦：“慧慧酋长，放了他们可不行啊，他们森林狼氏族杀了我们多少族人……”云云。

阿飞却明了常慧慧关了三个俘虏这么久，又制作了地图，事情并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他迅速地执行她的命令。

常慧慧安抚了下长老们：“他们帮了我们大忙，放了他们是应该的。”

“云，你把他们送到部落外面的森林里去，嗯，就送到森林狼氏族那晚休息的地方好了。记住，要像进入部落的时候一样把他们的眼睛蒙上。”

三人听了禁不住打个寒颤，那里就是森林狼氏族吃人的地方，心中模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抬头看常慧慧平静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们也没那察言观色的本事），只对常慧慧感恩戴德，磕破了脑门。

云再三犹豫还是应了下来。

常慧慧知道他想为陶鸣不平，心想，这三人在路上可有的苦头吃了。

云带了五十人浩浩荡荡地送狼族人下山。

常慧慧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这才回转身突然对生闷气沉默不语的长老们说道：“我决定亲自带队剿灭森林狼氏族”

她的一句话就像投了一颗炸弹在人群里，长老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刚刚常慧慧还在采取“怀柔”政策，怎么转眼就要袭击森林狼氏族了？

待躁动兴奋的人群安静下来，常慧慧慢声说道：“森林狼氏族于我炎族有大仇。若此仇不报，我们死去的族人无法瞑目，受病痛之苦的族人日日煎熬，而且他们手中握有我们的兽皮欠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们必须报仇，夺回兽皮欠条，一雪前耻。”

常慧慧此次想要先发制人也是迫不得已，谁也不能预料来年的收成状况，如果他们无法完成兽皮欠条上的债务，那么森林狼氏族可能会再次纠集更多的人来骚扰炎族。森林狼氏族与炎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与其被人逼迫，不如主动出击。何况，森林狼氏族手中的兽皮欠条本来就是靠“绑架”炎族人的卑鄙手段得来的，如果红斑点狼氏族不加入争抢的行列她还能赖掉，甚至想办法挑动两族的战争，让森林狼氏族有命拿，没命吃，但是依上次狼氏族抢夺兽皮欠条的狠辣来看，炎族就是想赖也赖不掉。是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同时，她想通过这次主动袭击向南岸诸族发出信号，炎族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南陶部落大势已去，与炎族作对的茶酋长已死，此时正是炎族崛起的最佳时机，就算以后真的发生大旱，各部落想要争抢炎族的食物，他们要么杀光炎族人，不然，他们就要小心炎族的报复了。她绝对会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和印象。

炎族并非无名之师，出兵的理由很充分，不是想赖帐抢夺兽皮欠条，而是为了给族人报仇。森林狼氏族食人的行径无论是哪个部落都会看不过去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费尽心机仍得不到狼氏族的承认。

然而，常慧慧并不打算让狼氏族得知这个消息，更不打算与狼子野心的狼氏族联手。

炎族要给族人报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门口好奇打听消息的族人很快传遍了全部落，族人们聚集在门口议论纷纷。常慧慧从他们眼中看到的不是畏缩不是反对，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斗志。

她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早该这样做了，”个别长老们脸上满是泪水，“还以为慧慧酋长给忘了。”

“阿飞，你去各个木屋中通知大家，我们三日后就出发去攻打森林狼氏族，除了狩猎队员，女族人们自愿报名参加。”常慧慧在长老们感慨完时说道。

木屋外的女族人听说她们也可以参战，立时涌了进来，争先恐后地说道：“慧慧酋长，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常慧慧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脸上有了点放松的笑容，说道：“这一次十分危险，我会根据报名的人来挑选身体强壮的人参加，其他人守在部落里。霍虚，你把名字记在竹简上，明天我会亲自挑选。”

趁着大家忙乱，常慧慧招来十个猎手：“你们快点去追云队长，把这件事悄悄跟他说了，最好别让那几个狼族人听到了。让他放了那几个人之后分成三队跟踪他们，在路上做记号，别被人发现了，更不要惊动红斑点狼氏族。让他们五日后无论跟踪到哪里，都要回到放人的那片森林里等着我们。记住了吗？给我重复一遍。”

猎手们纠结着眉毛，吭吭巴巴说不完整，常慧慧又说仔细说了一遍，才有两个猎手重复下来。

“快去吧。路上小心点，传完了话就回部落。”常慧慧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猎手们不安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匆匆走了，边走还边念念叨叨常慧慧发出的命令。

常慧慧叹口气，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一代的孩子，这么简单的话都重复不下来还能指望别的吗？

她略想一想就算了，把猎手们送到木屋外，然后带着几个人清点“出征”的食物、武器、毛皮等，到了晚上让没报名的女人们连夜将腌肉烤熟，凡是可能出征的人被强制休息补充体力。

晚间，霍农终于能跟常慧慧说上话了：“慧慧，你留下来，我来带领队伍攻打森林狼氏族好不好？战场上太危险，你的身体到了冬天就犯疼……”

“我没事，”常慧慧打断他，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这次我们是去偷袭，我想要族人们不伤亡一人而夺取胜利，我不去怎么指挥大家，怎么能放心？你好好待在部落照顾孩子们等我回来就是了。”

霍农急道：“难道我又不能去？”

他还要说什么，常慧慧用手捂住他的嘴：“霍农，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这一次关系到我们部落的存亡和以后的安定，我非去不可。霍农，守着孩子，别让我有后顾之忧好吗？”

霍农说不过她，发了狠啃她的嘴巴。常慧慧喜酸参半，不一会儿身体软了下来迎合他——这人，即使生气也舍不得弄疼她……

次日，霍虚抱了一捆竹简给常慧慧过目挑选：“一共有六十多个女族人报名，还有十几个从狩猎队退下来的猎手。”

其中有蛇部落受罚的两个猎手。

常慧慧仔细看了一遍竹简，用毛笔勾了这两个猎手，两人欢呼拥在一起。常慧慧说道：“给你们这次机会希望你们能珍惜，若是这次立了功你们还是回到狩猎队去吧。”

两人感激地谢了常慧慧，保证一定会听从组织的命令，绝不会再冲动了。

这两人的表现常慧慧看在眼里，受过教训和刑罚之后比之前稳重多了，甚至比现今狩猎队中大部分猎手还要沉稳。

“阿飞，你带着狩猎队练习射箭，不仅要射箭，近身武器也要练习。”

阿飞早闲不住，听了这话连忙带着人出去了，就在寒风里练习起来。

“慧慧酋长，我们呢？我们能不能去？”其他退休猎手上前问道。

常慧慧打量了他们几眼，说道：“你们还是留在部落吧。”这些人受过重伤，虽然没有残疾，却要在冬日忍受病痛的折磨，常慧慧不忍心他们还要做这么冒险的事。

退休猎手们就露出了颓丧的神色来：“是我们太没用。”

常慧慧听到这样的话就眼皮跳，不少族人为“没用”两字要自杀，她连忙说道：“不是不让你们去，而是狩猎队都走了，部落也需要人守护啊。若是我们不在，来了猛兽或者别的部落袭击我们怎么办？”

猎手们连连点头，这才反应过来：“我们一定会守护好部落的。”

常慧慧先把怀孕的妇女排除，然后在雪地里立了五个十字形木桩子，六十个女族人排成五队依次挽弓，十米外射中木桩子的人可参战，不能射中的人则要留在部落。通过射箭选出了四十人，这要归功于乏味而漫长的冬日，女人们磨制工具烦了就会射射箭当乐子，平日里采集她们也会射些小动物。

对于失望留下的女族人，常慧慧也安慰了几句。

参战人员选好了，吃过午饭，常慧慧把这些人召集到一间大木屋里，给人员作安排：“狩猎队员跟着我偷袭森林狼氏族部落，女族人作后勤供给，也就是说，你们不直接参战，负责给狩猎队员们提供食物和工具。”

女族人不满起来：“我们也想要参战，森林狼氏族当着我们的面杀我们的族人，我们要报仇”

常慧慧声音严厉：“这么说，你们是不想遵守我的命令了吗？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阿飞，你给她们提个醒。”

“一切行动听指挥。”阿飞面无表情地回答。

女族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常慧慧甚少发怒，而这样的人一旦发怒就比较镇得住场子，让人从心理上产生反差，轻易不敢再惹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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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冬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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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冬后算账

常慧慧见她们安静下来才温声解释道：“后勤对战争一样很重要，你们要随时做好照顾伤员的准备，还要随时给猎手们提供便利。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要看守好食物，若是我们都走了，食物被野兽偷了去，我们吃什么？”

女族人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完这些，常慧慧开始给大家讲述她的作战计划，主要就是各个击破。这是唯一的计划也是对他们最有利的计划。她选在这个时候进攻也是因为这个时节人们外出活动的概率小，谁能像炎族人一样能有如此丰富的毛皮加身不怕冻？族人们的冬衣是常慧慧改良的长衣长裤，保暖性能大大提高，别的部落不得其法仿制不易，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穿更暖和。

常慧慧一再强调：“不能冲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战士们休息一天。第三天一大早，常慧慧按照竹简挨个点名，共有四十个女族人，包括云早先带走的人在内有一百八十二名猎手，外加她、云、阿飞三个领导人，最后加上了霍虚这个巫医。

霍农再三叮嘱常慧慧注意身体，不要轻易涉险，常慧慧耐心地听他唠叨，直到再也没话可说，霍农知道这件事太过重大，不是他能代替常慧慧的，只好住了嘴，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常慧慧安慰他几句，让他好好照顾孩子，这才带着战士们在族人们不舍、担忧和祝福的目光中走进森林，走进茫茫大雪。

他们拖着八只竹筏上路，七只竹筏上装满了各种食物，足有一万五千斤，足够他们吃一个多月了。另外一只竹筏则装满了各种草药、兽皮、干柴、陶罐等物，因为雪地摩擦力小，倒是比平时拖竹筏更加省力。

到底天寒地冻行进速度比平常慢些，直到傍晚他们才到达那片树林，云已经等在那里了。常慧慧让阿飞跟云解释明白，她自己先安排族人驻扎，驻扎地当然不能选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她另外找了个不远的地方驻扎。

然后，她才叫来云问道：“你们跟踪森林狼氏族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我们很小心的。走过的路都用树枝扫过了。”云回答道。

常慧慧点点头，云虽然没有领导人的气魄，行事保守，但是他做事小心谨慎，这也是她选择让云跟踪的原因：“一路上你们看见多少个部落，各部落之间的距离怎么样？”

“我们分三路跟踪，一共见到了八个部落的踪迹，其中有两个部落连续两天在野外采集。每个部落的距离跟我们在北岸时差不多。”

这个“差不多”大概就是现代两个村庄的距离，只要不是发生了火灾、爆炸等这类太过明显的动静，两个村子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好，明天我们按计划行事。”

“慧慧酋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分开行动，森林狼氏族分开了也没有我们一个狩猎队的人多，青壮年连我们一半也没有。分开行动不是更快吗？”阿飞问道，他习惯了打猎时独自带队，突然要两个队伍一起行动就有些不自在，而且两队分开之后攻击速度就会提高很多。

孺子可教也，这是常慧慧想到的第一句话，终于有人意识到她在冬日出击的用意了。她有心培养两个狩猎队长——虽然她自己根本不懂军事，说道：“一起行动是为了保证大家的绝对安全，谁也不能预料会发生意外，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就像你们在狩猎中专挑攻击性小又能获取很多兽肉的动物下手是一个道理。如果这次战争会牺牲族人的生命，我就不会选择出击了。我的目标是不让任何族人死亡来取得胜利。你们明白了吗？”

两个人点头，似懂非懂，脸上露出喜色和微微的不可置信。

常慧慧又说道：“我并非好战分子，希望你们也不是，如果不是侵害到族人的利益，甚至对族人有生命威胁，不要轻易挑起战争。战争影响的并不仅仅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些，比如说我们这次袭击，不仅仅是森林狼氏族死了多少人，我们夺回了兽皮欠条，我们为死去的族人报了仇，还要考虑到这场战争对我们部落的影响，对这片森林里其他部落的影响。”接着，她把自己对其他部落的考虑和心理揣摩对两人说了。

阿飞和云大开了眼界，他们从来不知道一场两部落之间的战争会影响到其他部落对炎族的态度，从此对常慧慧更加惟命是从。

夜间，他们以竹筏为单位，筑起了冰墙，睡在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

第二日，常慧慧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让云带着她和阿飞一起去看了放走的那三个人部落的情况和位置，除了不会爬树，比两三年前的飞人部落更加狰狞以外，森林狼氏族倒是没有太大的不同。同时，常慧慧对照地图察看了其他部落的情况和位置。

这一打探就花去了五六天的工夫，常慧慧总算摸清了六七十个部落的具体位置，一一在地图上标注，一边标注一边跟两个队长说明如何画图和辨认地图，为此她把表示东边的方向画了小太阳，表示西边的方向画了个大太阳，南边就是两个太阳，北边无太阳，以此来表示方向。而两人对数字的无感，常慧慧只能无语凝咽，却不能让他们一口吞个大胖子用这么几天的时间来理解。

偷袭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常慧慧留下二十个猎手和女族人一起保护食物，她自己带着狩猎队员们来到最近的那个森林狼氏族部落。

常慧慧挥手，猎手们心领神会，立刻包围了这个小部落。这个部落分布在六个相邻的树洞里，每个树洞有七八个人，围在一堆篝火周围。

猎手们分为两队，一队在外围警戒其他部落和猛兽，一队无声无息地靠近树洞，躲在大树后面，然后突然出现在洞口前二十米处，分为蹲站两排，手挽弓箭，做好射杀的准备。

其实，因为武器的简陋，这样的战争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做到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再加上“以众欺寡”就能有很好的效果了。常慧慧这么想着，从容地从大树背后走出，来到最大的那个树洞前，对一脸呆滞的鸡毛女首领说高声说道：“我们是北岸部落的，只要你们交出当初讹诈我们的兽皮欠条，我们就不杀你们，否则一律杀无赦”

她的声音随着寒风飘散在空气里，却着着实实震动了森林狼氏族人的心神。狼族人立刻慌乱地大声叫喊：“邪神来杀我们了”

如此欺软怕硬。常慧慧微微撇嘴。猎手们纹丝不动。

鸡毛女首领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两圈，嘶吼着叫道：“拿起你们的武器，快，快，我们冲出去，不能等死”

鸡毛女首领率先拿着石头棒冲了出来，刚出树洞口就被猎手们三箭射中倒地而死。

常慧慧见状喊道：“不准反抗，反抗者死”

狼族人一愣，族长一死他们没有首领带头，既恐惧又愤怒，却不敢轻举妄动了。有四五个人妄想冲出来，常慧慧毫不留情地下令射杀。这下整个部落里一片宁静，只有不懂事的孩子的哭声来回飘荡在森林里，分外诡异。

安静了半分钟后，狼族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抵抗不过，只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常慧慧看着哭声一片形形色色的人，也于心不忍，毕竟过了这么些日子，心中的仇恨没有当初来得那么激烈了。但是她知道，如果这次放了他们，那么来年春天炎族就要等着来自于森林狼氏族几千人的报复了。

“阿飞，你负责监视。云，你带人把这些人全部反绑起来。”

阿飞和云分别领命。

“放下武器，走出树洞，否则你们就死在里面吧。”阿飞冲一个树洞里的人喊道。

狼族人战战兢兢地爬出树洞，离树洞十米后被云带人绑了起来，而阿飞示意几个猎手小心他们身上是否有武器，同时小心他们反抗伤到猎手。

果然，就有一个狼族人蓬大的兽皮衣服下藏了一块石头，趁系绳的猎手不注意猛地向他砸去。猎手本也小心，见他有异动立刻侧身避开。狼族人一击不中，赤手空拳龇着牙要打猎手。旁边的猎手见此大喝一声，上前一步，手中的骨镰刀顺着手腕的力量划破了狼族人的脖子，大股鲜红的血液如红色的喷泉一般喷了出来。

狼族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却挡不住血流的速度，不到两分钟“嘭”的一声倒地，痛苦地翻滚挣扎大声喘息，渐渐地动静越来越小，直至毫无动静。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狼族女人趁着众人愣住的瞬间，推开要给她系绳的猎手，转身拔腿而逃，十步之后就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射中她的背部，穿心而过。狼族女人俯面倒地，保持捂心口的动作。

这一连串的变故仅仅发生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

常慧慧冷漠地看了两眼死去的人，双手握得死紧，唉，她还是不适应这样血腥的场面，却不得不保持镇定，沉声说道：“看到了没有？再有逃跑反抗的人，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狼族人噤若寒蝉，不敢言声，恐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身体不自禁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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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寒冬赤雪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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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寒冬赤雪

五个树洞里的人依次走出被反绑，第六个树洞里的人如商量好了一般，快速地推了一块石头堵住洞口，边哭边叫：“天神会惩罚你们的我们就是不出去，看你们能怎么办”

常慧慧冷笑一声，说道：“作茧自缚。”

正在警戒的阿飞疑惑地看她一眼。

常慧慧冷硬说道：“放火。”

阿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与他们第一次抓捕猫王时何其相似，不过要抓的人在树洞里就更便利了。他迅速吩咐几个猎手抱了另外一个树洞里的柴火堆在第六个树洞外面一圈，手中举着火把威胁道：“你们再不出来就放火烧死你们”说着，作势要将火把扔到柴堆上。

炎族是从大火中逃出来的，后来还在山上放火，是最会玩火的部落，这个印象深深地刻在森林狼氏族人的脑子里，他们毫不怀疑阿飞话中的真实性，惊叫声更加尖厉，狼狈地争先恐后爬出树洞。

刚出树洞，他们立刻就被反绑，和他们的族人们被扔在一处。冰凉的雪地寒透他们的身体，亦寒透他们的心，再不复当初千人围堵威胁甚至残害炎族的嚣张跋扈模样。

这群可怜可悲的人转身就可能化身为狼。

常慧慧喝道：“把我们的兽皮交出来”

狼族人随着呵斥一抖，哭声小了下去，却没有人开口说出兽皮的下落。

阿飞手中举起了树条鞭子，“啪”地一声抽在其中一个狼族人的身上：“快说你们把兽皮藏在哪里了？”

被打得狼族人猛地倒在地上，口中“呜呜”惨叫，眼角余光看见阿飞的鞭子又扬了起来，边抽冷气边慌忙说道：“我看到族长把兽皮放在身上。”

“你们部落抢了几张？”常慧慧问道。

“三张。”

看来这个部落挺有实力的。

阿飞给死去的鸡毛女首领搜身，扒了她全身的兽皮衣服，却只找到两张兽皮条，呈递给常慧慧。

常慧慧皱着眉头：“还有一张呢？”

“不，不知道……”狼族人捂着抽伤的背，小小翼翼地偷偷打量常慧慧的神色，“啊——”

却是阿飞又抽了他一鞭子。

“第三张兽皮条到底在哪里？”常慧慧凌厉地瞪他一眼，除了严刑逼供，她实在找不到好的办法收回兽皮条了。

狼族人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常慧慧示意阿飞停下手，转头看向其他惊惧颤抖的狼族人：“你们知道你们族长把兽皮放在哪里了吗？不说，你们就会像这个人一样挨打。”她手指被打的狼族人。

狼族人颤抖更加厉害，畏畏缩缩地回答：“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脸埋在雪地里，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掩藏起来。

询问无果，常慧慧只好说道：“把每个人身上都搜一遍，还有树洞里任何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阿飞依然负责监察，而云带着人把所有人和树洞搜了一遍，在一个小树洞角落的陶罐里面发现第三张兽皮欠条，交给常慧慧。

找齐了三张兽皮欠条之后，常慧慧吩咐狩猎队把所有的人都关在大树洞里，三岁及以下的孩子全部抱回临时驻地交给女族人和霍虚照看，并且把狼族大半的食物（部分食物腐烂被扔）和所有的陶罐及工具搬走，只给他们留下了一身简陋的毛皮。

大树洞外堆放着稻草和干柴，常慧慧留下二十人守着，其他人则跟随她去下一个部落。

这一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打下了五个部落，常慧慧让人把俘虏全部关在第一个部落的树洞里，能带走的物资全部拿走。整个被攻下的部落哭声一片，无论是跪地求饶还是诅咒威胁，炎族人皆不为所动。

到了第三日，下起了大雪，常慧慧想要全队休息一天，阿飞进言：“我们早些消灭这些部落也能早些回去炎族，慧慧酋长，让我带队去，你先休息几天吧。”云也随声附和。

常慧慧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怎么能行，这次的行动是我制定的，我跟着去才放心。”她最怕什么突发状况。

云看着常慧慧欲言又止，阿飞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常慧慧看他们打哑谜，好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吗？”

“没什么，慧慧酋长，我们今天按计划行事吗？”阿飞抢在云的前头开口，云拧了拧眉毛没有作声。

“是啊。”常慧慧随口答道，她心里正在烦恼要不要杀了这些狼族人，却一时想不出好主意。几千人啊，若真杀了，她这辈子也别想睡个安稳觉了，一时也没心思去揣摩两人的表情。

这一天，他们要偷袭的是雪后一直在森林里采集的两个部落，这两个部落出门经常相约一起以抵御野兽。因为云提前做过侦察，常慧慧当时只是标注了这两个部落却没有亲自察看。

迟早这些部落是囊中之物，常慧慧也不着急，趁着雪还不大，她就把部落临时驻地迁移到打下的一个狼族部落里。

到了下午估摸着那两个部落回去了，常慧慧才带人去偷袭他们。

这次的偷袭与之前一样，但是先打的这个部落似乎更加猖狂一些。白羽毛女首领警觉心比较高，虽然当时他们正准备做晚饭，白羽毛女首领还是很快发现部落外面有人影闪动，起初她以为是猛兽，马上命令族人拿起武器小心。

狩猎队像之前一样侦查树洞外没有漏网之鱼后，迅速包围该部落，先威胁后震慑。

白羽毛女首领略有心机，抵抗很顽强，失去一半青年族人她自己也受了重伤时，才向炎族投降。

而炎族这边也有两三个人受了重伤。

常慧慧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似有闷气郁结于胸久久不能散去，心头也有了火气。

白羽毛女首领被打怕了，老老实实地送上一张兽皮条，可怜兮兮地祈求道：“我们不是红斑点狼氏族的，我们祭祀的是黑斑点狼神。慧慧酋长，你要发茶酋长的火，尽管去找其他的森林狼部落，实在不关我们的事啊。”眼中却有倔强的不服。

常慧慧这才知道，原来森林狼氏族中还有黑斑点狼氏族。

她上前一步正要多问些关于黑斑点狼氏族的事，却听到有搜查树洞的猎手惊呼：“啊，他们竟然真吃人”

云一听，赶忙走进树洞，把陶罐和一堆骨头以及没有吃完的半截人体搬了出来，扔到地上。

手骨和头骨很明显就是人骨，半截人体却是下半体，上面一半不知去了哪里，树洞里还有阵阵血腥味飘了出来。

首次亲眼见到人吃人的画面——虽然是事后的，常慧慧还是受到来自心灵深处的惊吓，脸上唰地没了半分血色，一下子软倒在雪地上。

阿飞和另一个猎手连忙扶她起来，把她拖到远离树洞的地方。

“云，快把那些东西扔远了，埋了。”阿飞冲云喊道，担心地看着常慧慧。

他称呼那些为“东西”……

常慧慧看这才知道阿飞和云早上打的什么哑谜，当此时，她没空思考要不要责怪他们没提醒自己，嘴唇不住地颤抖，全身的力气如被抽走了一般。

白羽毛女首领突然哈哈大笑，状似疯狂地恐吓：“哈哈哈，你快放了我们，不然我们早晚连你们一起吃了。”

常慧慧手指着她，想到她不过是看到他们吃剩的人骨和人体，而当时陶他们则是亲眼所见亲人被吃，再没有比这更震撼的心灵冲击了，难怪听说她要偷袭森林狼氏族时，部落的女人们不仅没反对，还积极支持和参加。

她的声音破碎，指尖嘴唇抖得不成样子：“阿飞，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她想到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或者亲人被这些人报复被当作食物的情景就不能控制地恐惧。

阿飞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地问道：“那么三岁以下的孩子还杀不杀？”

常慧慧强迫自己的脑子理解阿飞的话，愣了一会似才咀嚼过来，叹息一般说道：“算了吧，像之前一样把孩子都抱走。”毕竟收养和交换生病的孩子还是太有风险，她也成日为霍农担忧，而且如此一来，她还能少造些杀孽。

想到这里又说道：“八岁以下三岁以上的孩子也放过了，把他们……把他们和别的部落关在一起。”

阿飞略一犹豫：“慧慧酋长不怕他们长大之后报复吗？”

常慧慧摇摇头，心想，小孩子她会教好他们的，而与那些部落关在一起的孩子想必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阿飞执行了格杀令。常慧慧转过头，不去看不去听那残无人寰的场景和尖叫，也不去闻空气中弥漫的红色的味道。

这个部落处理完之后，常慧慧依然让他们把所有的死者埋了起来，红的血晕染了白的雪，如皑皑白雪中盛开的罂粟一样美丽而妖冶。

常慧慧心情无法平静，她知道阿飞是想让她亲眼体会食人部落的残忍而不对那些被关的狼族人再动恻隐之心，她不怪阿飞和云，只怪这个时代太残忍。

第二场屠杀常慧慧让阿飞和云执行：“记住，别弄得血腥味太重引来猛兽。死掉的人要及时埋起来。”她自己先回部落临时驻地了。

霍虚了解情况之后劝解了几句，常慧慧勉强打起精神应付。

云送回常慧慧临走时，小心地解释说道：“我原本真当他们是去采集了，跟踪到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去森林找那些被抛弃的老人和孩子捡回去煮了吃，有些人还是活的呐。本来要告诉你，但是你素来厌恶血腥就没说。”

静静地思考了一晚上，常慧慧终于对俘虏的处置做出了决定。

原本他们还给俘虏少量的食物，经过这件事之后，常慧慧下令不能再给他们食物了，女族人们无不拍手称快。常慧慧把看守的任务交给了阿飞。

不到两天，就有俘虏饿死，活着的俘虏就以饿死的俘虏为食。两个不同部落的俘虏关在一起甚至为争抢死人而打架。整个俘虏营地片刻也不得安宁，哭声嘶吼血腥随着冰冷的雪花一起飘荡在空气里。

除了看守的猎手，无一人愿意去那个人间地狱附近。

这样过了两天，一个树洞的俘虏在雪夜里奋起反抗，妄图杀掉看守的猎手。看守的猎手是白天休息晚上值夜，很快警觉，大声叫来了狩猎队。

阿飞亲自带人控制场面，没有惊动其他族人，第二天天一亮就下令放火烧树，结果这个树洞的俘虏被活活烧死。

其他树洞的俘虏们受此一吓，老老实实起来，再不敢有半分异动，只绝望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常慧慧知道后，脸色白了一白，随即神色如常地吃早饭，而其他炎族人却为此庆祝。

狩猎队休息几天，等雪停了，常慧慧把受伤的猎手们留下疗伤，补充进另外几名之前留守的猎手。

“这周围远一点，有没有没人住过的大山，或者没人住过的森林？”常慧慧问霍虚，南陶部落走过的地方最多，他们也许知道一些别的部落不知道的山或者森林。

霍虚回忆良久，说道：“我知道这里向南有片大森林没人住过，不过，那里猛兽很多，我在南陶部落的时候轻易不敢从那里穿过，每次都是绕道走的。”

常慧慧点点头，现在正值寒冷时节，出洞的猛兽不多，对阿飞和云说道：“我们就把俘虏送到那片森林的边缘。”

云无二话，霍虚沉默，阿飞却反对：“不杀他们会留后患。”

“唉，阿飞，你认为他们能活着走出那片山林吗？”她若是真不杀俘虏，也就不会对阿飞火烧俘虏的事不置一词了。

阿飞缄口，半刻钟后道：“我听酋长的。”

他们把所有没饿死的俘虏蒙上眼睛连成一串，把他们送到了森林更深处。直到翻过一座山，确定山这边的大森林里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而他们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没给他们留下任何食物，甚至剥光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解开他们眼睛上的兽皮，便夜里悄悄带着狩猎队翻过大山回去了。一路上野兽的嗥叫不断，叫得人心里发毛，炎族人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这些人即使不被野兽吃掉，即使不被冻死，也会因为缺少食物而自相残杀。

真的要杀这么多人，常慧慧做不到，能做的也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罢了。然而，这颗毒瘤是绝对不能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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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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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凯旋而归

按照每五天袭击十来个部落再把俘虏送走的速度，五十天后六七十个部落全部分拆送走，俘虏们被“流放”的地点也不一样，在缺衣少食没有篝火而且还有野兽环伺的情况下，这些人能不能活命就看天意了。这段期间，狩猎队的食物直接从俘虏的部落中补充。

其间，遇到像白羽毛女首领部落那样的情况有七八次。常慧慧直接下了格杀令，因为这些部落很可能就是当初挟持炎族并怂恿食人的部落。对于这样的部落，常慧慧绝不会再手软，就算她想装良善，族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十天来，常慧慧过得心惊胆战，好在部落里的猎手们没有出现死亡，受伤的猎手们经过及时救治也没有太大问题，只有一个猎手的左手臂恢复后却不能使力，残废了。她自己做几回噩梦也就罢了，而猎手们经历过战场，对食人、杀战俘等等连眉毛也不皱一下。

为以绝后患，常慧慧特意在后两次出行中悄悄察看被流放的俘虏，大部分冻死，少部分苟延残喘活不长了，还有一些人则是碰到了猛兽……活着的人想要回到原驻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森林狼氏族间接迫害炎族，那么就让炎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吧。

这是各部落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大规模袭击，参加这次偷袭的猎手无不骄傲自豪，就连后勤人员也与有荣焉。

战士们归心似箭，花了两天时间把战败部落的食物、毛皮等等搜刮一空之后，他们带着各种战利品凯旋而归。常慧慧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就当作是帮森林狼氏族养孩子的费用好了，反正他们被赶走了，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了。

刚进入大山的范围，留守的狩猎队就过来接应，“战士们回来了”一声接一声地传回木屋。

不多一会儿，部落里的男女老少都冒着寒风迎了出来，看到近两个月未归的战士，族人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陶在两个小孩的搀扶下，握着常慧慧的手说道：“可算是回来了，我们担足了心，日日都在向天神祈祷你们早些回来。”

多长老（原多部落首领，各长老名字依次类推）插嘴说道：“早知道你们要去这么久，情愿不要报仇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常慧慧一路安慰他们一路向部落走去：“是我不好，不过我们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就是回来时雪深了不好走而已……”云云。

到了部落就看到霍农站在木屋外面抱着九斤儿又是皱眉头，又是笑，常慧慧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霍农的表情终于不再纠结而是露出了笑容。

九斤儿看到许久不曾见过的妈妈，有了点陌生，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人来，探着小身子伸出手，着急地道：“妈妈，抱。”

常慧慧多日的郁结因为丈夫和孩子终于慢慢散去，长吐一口气，抱起了九斤儿的小身体：“九斤儿是妈妈/的好宝宝。”说着，在他略微有些皲裂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眼眶中的泪水差点掉下来，眨了眨眼和霍农相视而笑。

其他久未归来的战士们或被族人围起来询问战况，或和家人拥抱互诉思念之情，部落营地一时相当热闹，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夹杂着淡淡的感伤。

吃过热饭热汤，常慧慧召集来所有的族人把最大的木屋塞得满满当当，郑重地宣布了战果：“此次偷袭，我们消灭了所有的森林狼氏族部落，把他们赶出森林，还有食人部落被我们杀死。而我们的战士全部活着回来了”

族人们爆发出欢呼，呼声几乎掀翻了房顶。

紧接着，常慧慧把所有参战的人员表扬了一番，其中表现好的两个人提拔作了狩猎队副队长协助阿飞和云，因为常慧慧出外时阿飞或云总有一个要给她当保镖，难免有照顾不到狩猎队的地方。

这两个人中其中阿飞的副队长叫阿鞭，竹简上刻的名字叫做“炎蛇鞭”，有些拗口，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名字。他正是蛇族那被罚两个猎手其中之一，就是在第一次袭击中用骨镰刀割破狼族人喉咙的那个猎手，在之后的袭击中他因为身手敏捷屡次受到大家的赞扬。

他给自己起名叫“阿鞭”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初的鞭刑教训，谨防自己再犯错误，这次被常慧慧重用，十分感激。

云的副队长叫大力，竹简上的名字就是“炎果大力”，正是当初被常慧慧劝导放弃弓箭扛大刀的人，此人有勇有谋行事大咧，有必杀技，无论狩猎还是杀人，他总能找到“猎物”的软肋一击必中，也算是奇葩了。常慧慧将他分给云，是考虑到他的性格可以和云的温吞绵软性子互补。

“未来的十天内，参加这次袭击的战士每天可以领取十斤肉。”常慧慧给出了族人们期待的奖赏，这里没有度量衡，常慧慧编织了几个小竹筐作为容器，估量着可以装一斤纯肉，平时也用这个来分发食物。

战士们欢乐地叫起来，如果不是太过拥挤，他们可能会当场跳起舞蹈。

呼叫声小了下去后，长老们小心问道：“我们一定要养森林狼氏族的孩子吗？”

族人们从喧闹中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常慧慧。

常慧慧手指微动，微笑说道：“这些孩子还不懂事，既然来了我们部落，以后就不是狼族的人了。从现在起，他们没有祭祀神，他们要祭祀的是我们的炎族旗帜。还有那些从其他部落交换来的孩子，还没有参加过祭祀的就让他们一同祭祀我们的部落旗帜吧。”

她说得温和，却不容置疑。胆子大些的长老们就有些不满，当然不是对常慧慧的不满，而是对这些孩子的不满。

“虽然他们的父母和他们的族人犯了错，但是他们这么小能犯什么错？只有我们来开化他们，他们才能不再像森林狼氏族那般野蛮食人，我们是文明的部落，难道还怕教化不了他们吗？”常慧慧语重心长道。

她无形中给族人戴了高帽子，族人们立刻轻飘飘，觉得教化没开化的野蛮人是他们的责任了，心里的不顺就去了很多。

常慧慧知道这样会降低孩子们的地位，但是孩子们太多了，他们分得清谁是谁吗？况且，她已经决定了这些孩子要她来亲自教导，孩子们的思想形成握在她的手里，长老们绝对不会知道她心里的打算。

事实上，常慧慧这样做也有赎罪的意思在里面，在保证部落利益和安全的同时最大限度地补偿这些孩子们。

常慧慧顿了一会儿，理清乱七八糟的思绪，说道：“我们部落就是人少了才被人欺负，这些孩子以后都是我们的族人，你们真心待他们，他们长大后才会用心保护部落。我希望以后大家不要提起他们的族人被我们驱赶甚至杀掉的事情。我们跟森林狼氏族的恩怨到此为止，从此以后，任何人不可再提这个部落再来，我们跟南岸诸族交换生病的孩子还是太危险了，可能会引发瘟疫。现在部落里的孩子足够多，以后就不再交换生病的孩子了。阿飞，云，你们把这件事记下来，给瓜瓜部落说一下。”

提到瓜瓜部落，常慧慧想起了向茶“告御状”的光部落，沉声说道：“以后不要再跟光部落来往了，大山这边的野兽快恢复了，加上瓜瓜部落的森林，足以不用去他们的森林。”

有个战士嚷起来：“慧慧酋长，我们去灭了他们不是更好”

阿飞“啪”一巴掌打上他的光脑门：“你不怕熊氏族的报复吗？”

战士一惊，嘟嘟囔囔几句就丢开了，脑袋一缩躲在了阿飞的背后。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灭了森林狼氏族，是因为他们跟外面的部落来往少，不会轻易惊动别人。但[www·qisuu·com］是灭光部落就不行了，与光部落临近交好的瓜瓜部落首先就会向我们报复，瓜瓜部落一动，整个熊氏族还会不知道吗？而且，就算瓜瓜部落没有及时发现，那么事后呢？我们部落迟早要被人怀疑。”常慧慧笑着给战士们分析，“以后你们做事之前要先动动脑子，不要一味逞凶斗狠，人类不是野兽，人类比野兽聪明的地方就是人类肯动脑子。”

也是给这些天来杀红眼的猎手们冷冷脑子。

就有战士马上提出疑惑：“为什么瓜瓜部落会向我们报复呢？我们每次打猎都给他们兽肉啊。”

常慧慧笑着指向云：“你给他解释解释。”

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常慧慧是有心考问自己，对那战士说道：“这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氏族的，就像我们炎族，有人受欺负了族人，整个部落都会给他报仇的。酋长，我说的对不对？”

常慧慧点头，补充说道：“你说的也对，却不是主要原因。瓜瓜部落站在光部落那边是因为，他们两个部落同住在森林边缘世代换婚，亲缘关系比较近，在寒苦的时候这两个部落能够互相接济。”总归是利益和血缘的双重关系在里面。

族人们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最后的结论就是“光部落动不得”。

长老们也静静地思考起来。

常慧慧对这场谈话十分满意，脑子经常用才不会生锈，才会越来越灵光。

给了大家充足的讨论和思考空间，常慧慧接着宣布战果：“除了近三百个孩子，我们缴获了三十万斤食物，无数工具和草药，毛皮，还有七十一个陶罐。”食物被常慧慧扔掉一部分腐烂的，陶罐是森林狼氏族从南陶部落手中抢来的。

族人们对数字没有概念，但是部落外面大量的物资他们是看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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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半族迁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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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半族迁徙（上）

常慧慧也不强求族人们立刻就理解了，兀自接着说道：“二十头猫王肉的兽皮欠条被我们收回来五十八张，加上我们原来的二十一张，现在狼氏族手上还有三十张了。”这里的狼氏族就是指红斑点狼氏族了。

常慧慧将两摞兽皮条分别放入两人手中举起来，族人们这才高兴地原地蹦跳，他们的负担一下子就去掉一大半，能不高兴吗？

常慧慧当着族人们的面把兽皮条扔进篝火堆里。

长老们欣慰地看着常慧慧，更加坚定了拥护常慧慧的决心：这次部落能够有这么多收获都要归功于常慧慧啊。

等人们激动的情绪略为平复下来，常慧慧再次甩出一颗重磅炸弹，让长老们慌了神：“我有个提议需要大家共同决定——我想让部分族人回到北岸去种植。”

长老们为自己刚才看走了眼而悔恨，酋长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呐？屋子里如同沸油锅里掉进一滴水顿时就像炸了锅一般。

就连霍农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陶首先提出异议，说话的口气还比较委婉：“我们好不容易在南岸安定下来，回到北岸去做什么？森林狼氏族不是被我们赶走了吗？”

另一个长老说道：“北岸什么也没有，我们吃什么？”

长老们一个接一个谴责规劝，希望常慧慧能够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少有不说话的人，霍农就是其中一个。

常慧慧小声问道：“你不劝我吗？”

霍农握了握她的手却被常慧慧不好意思地挣开，她正站在石台上大家都看着她呢。霍农也没在意，低声道：“我相信你。连偷袭你都做得这么完美，我相信这个决定自有你的用意。”

常慧慧冲他笑了笑，静等长老们争吵完毕。她十分能理解这种安土重迁的思想，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她也不愿意离开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部落。

过了好一会儿，长老们说得口干舌燥，却见常慧慧丝毫不为所动，还是一脸坚决的样子，他们只好无趣地闭上嘴巴：“慧慧酋长，既然你说要回北岸，那就说说理由吧。”似无奈地叹息，最终妥协可以预料的还是他们。

对这一点，常慧慧很是赞赏，她的族人们总是能耐心听她讲道理，不然她的很多举措就不能实施开了。

“我做这个决定是经过反复考虑的。”常慧慧微微停顿组织语言，“我们已经与南陶部落交恶，上次茶酋长带领人来侵犯我们部落，我们部落也杀了南陶族人，茶酋长的死与我们也有一点关系，所以，我们与南陶部落很难修复关系了。而大家也知道，南陶部落在红斑点狼氏族甚至整个森林里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与他们交恶，我们得不了好，至少想收回兽皮欠条就难了。”

长老们点头，炎族与南陶部落确实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就算有霍虚在这里也不行，除非霍虚回去当酋长，但是那日霍虚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想必再次得罪了南陶部落。

“南岸诸族的人总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如数奉给兽皮欠条上的兽肉，那么就要赶我们回到北岸去。所以，我才萌生了这个想法。北岸被大火焚烧有两年了，那里的生态差不多恢复，虽然不是森林的样子，但若是草原的话，对我们种植和放牧更加便利。我们在那里放火种植也不会引起南岸诸族的注意。”

常慧慧想起秋天收割的时候，北岸一片草原茂盛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喜悦，老天终于开了一回眼。

“我说的是部分族人搬移到那里，先试着种植和放牧，同时也可以借此掩藏实力，把这次收获来的食物和孩子们都藏到北岸去，南岸诸族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这样做，对我们也会更加放心，不会把森林狼氏族的灭亡联想到我们部落来。”

常慧慧慢慢一句一句缓缓地说着，力求让族人们理解她的话。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补充道：“我看这几年天气似乎有大旱的征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多多种植，预备旱灾的食物。”这是她两年来的隐忧。

族人们大惊失色：“慧慧酋长怎么知道会有旱灾？是天神告诉你的吗？”

常慧慧摇摇头，实话实说，笑道：“不是，这是我自己推测的，可能不准，只不过这两年一年比一年降雨少才会担忧罢了，早作防备总是没错的，食物再多也不嫌多嘛。我们可不能在南岸放火烧森林了，到时候再惊动熊氏族，我们可就真的完了。再者，火烧森林确实有危险啊，万一控制不住大火，不仅我们甚至整个森林都完了。”

听了常慧慧旱灾的说法，族人们都不安起来，已是被说动了。

常慧慧道出最深的忧虑：“若是真发生旱灾，我们炎族人少，可能就是第一个被抢被灭的部落了。”

说到底还是人少被人欺，常慧慧为这个愁白头发也没用，人是那么好笼络的吗？像霍虚这样被赶出部落的不知道多少年才发生一次，她可没那个时间等待时机。

“那我们什么时候到北岸去？去多少人？”多长老紧张地问道。

常慧慧不想为还没影的事造成恐慌，说道：“你们别紧张，说不定没这么严重，兔子还有三个洞，我只是想给部落多留个退路而已。去北岸，当然是越早越好，我想过了，最好是这个冬天就搬过去，刚好赶上来年春天播种。至于让谁去……还是大家自愿吧。”

她心里拨凉拨凉的，部落里的成年人太少了，经过两年来的交换和从森林狼氏族抢夺，部落人口迅速膨胀到上千人，但是其中无劳动能力七岁以下的孩子就占了将近六百人，如何不让人担忧？恐怕来年部落里大部分女族人什么也做不成，只能守着这些小孩子了。

族人们安静下来，有的四处张望，有的低下了头，却没有人主动提出要去北岸。现在的部落虽然被人袭击过一回，但是这里的一木一草皆是他们亲手打造的，谁也舍不得离开。另外，他们已经熟悉这里的生活了。

常慧慧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我决定把新部落建在原来的兔氏族大山旁边，那里取盐方便，离河岸又远，无论我们在那里做什么，南岸的人绝对看不到，他们也很难找到那里，我们可以安心地种植。”

多长老原本就是兔氏族的，听了这话犹豫片刻说道：“既然选了那里，我就带着兔族的人继续回去煮盐吧。”

原兔族的人纷纷附和，原多部落的其他族人见状只好也举手表示愿意过河。

华说道：“我们部落的猎手大多受伤（没受伤的被换婚），很多人不能参加打猎了，所以，我们去北岸种植吧。”

常慧慧赞许地看着她，华经历了几次变故之后终于变得沉稳一点，也肯动脑子思考问题了。不过，也不排除她的从众心理，跟着多长老走的意思。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问的是谁愿意去北岸，而不是哪个部落愿意去。我说过我们同是一个炎族的，大家不应该分彼此部落，只是祭祀神不同罢了。所以，不想跟随华长老和多长老走的人也可以提出异议。对其他人也是一样，不用管你们的长老如何选择，我尊重你们每一个人的决定。”常慧慧提醒道，因为她看见大胆儿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来，想必是不舍得与阿飞分离。

族人们看了看长老，又看了看常慧慧，迟疑间已经有几个人报名了。

“你们去霍虚那里登记吧。”常慧慧挥手说道。

至晚间，常慧慧休息时，霍农检查完孩子们的身体，略洗漱躺在她身边。常慧慧体贴地给他盖上充了羽毛的兽皮被子。

“慧慧，我想过了，我也去北岸吧。”霍农眼睛盯着兽皮顶，声音有些飘渺。

常慧慧掖被子的手一顿：“为什么？”

“霍虚不能离开这里，到时你送那么多孩子过去谁来照顾？若是没有巫医住过去，族人们更不敢过河了。”霍农的声音有些疲惫。

他说的对，霍虚就是炎族抵挡南陶部落复仇的利器，有霍虚在，南陶部落不敢太过分的。

常慧慧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声音低了下来：“霍农，你可知道，你这一去，我们或许只能在冬天见面了。”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可我也知道你为难……能怎么办呢？那边总要有人守着，交给别人你也不会放心。”霍农回握她的手。

一股酸意涌上了眼眶，她的脑袋在霍农的肩膀上蹭了蹭，觉得这一世自己活得真累，以前从没这么想过，可能因为这几年见过的残忍太多了却无能为力，而她年纪也确实不小了，加之对九斤儿和族人未来的担忧，所以才会感到心灵深处的疲惫吧。

她兀自呆了半晌，在霍农以为她睡着的时候，说道：“好。霍农，你就在那里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们炎族会全部回到属于我们的家园。”

霍农能去自然最好，这样才能防止南北岸炎族分裂的可能。常慧慧这么想着，静静地不说话，两人一起睁眼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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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半族迁徙（中）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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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半族迁徙（中）

因为霍农的加入，第二日选择回北岸的人更多了，常慧慧一边感伤，一边在竹简上的名字里仔细挑选。部落里统共这么四百成年人，日日见面，即使没说过几句话的也能混个脸熟，总有点印象在脑子里。

所有受伤不能再参加打猎的猎手被勾选出来，北岸的生态环境不如南岸靠河这边恢复得快，她思考很久之后，让云带着他的狩猎队去北岸。

云收到这个消息或者命令之后，只是沉默不说话。陶无奈之下也只得报了名。

常慧慧特意叫了云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我是根据你和阿飞各自的长项做的这个决定。阿飞的狩猎经验比你丰富，心思比你大胆，而你是个心思细腻耐得住性子的人，你们两人各有优势。当初阿飞初带队时也跟你一样处处落于霍农的后面，不过后来经过了一些事之后他才变得像现在这么小心谨慎。你们同在狩猎队，阿飞的经历和变化你看得见。所以，你别因此自卑。

“我这次选你去北岸，一是让你协助霍农管理好部落，二是保护族人，三是派去的人都是些身体不太好的人，这你是知道的，你带人去了刚好可以帮助他们种植。”

云脸上僵硬的神色变得放松起来，原来自己也是受到重用的，露出个羞涩紧张的笑容：“我知道了，慧慧酋长，我会做好你交代的事情。”

“你这么想就对了，没什么事能难倒我们炎族的狩猎队，连南岸诸族也敬佩我们的猎手呐。至于种植、除草、收割这些事，你听霍农和陶的安排就是了。”常慧慧松了口气，拍了拍云的肩膀。

这时陶被两个女人搀扶着走了进来，见云一脸轻松，心中大石放下，转头略带紧张地问道：“慧慧，我去了北岸可不可以在闲时烧陶？我一定不会耽误种植的。”

陶和霍农因为习惯，整个部落里只有他们两人仍叫她“慧慧”，常慧慧也没有让他们改口。

常慧慧一愣，随即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只是那边没有了森林怕是不好找柴火。”

“我们还捡炭来烧不行吗？”

森林大火过去有两年了，当初的炭可能会被荒草覆盖，要找起来就不如之前容易。不过，看着陶因希冀而发亮的眼睛，常慧慧不忍心拒绝，说道：“好吧，只要不耽误农忙，你们可以烧陶。霍虚的族人也有会制陶的，你去说一声，两个陶部落一起烧陶还能交换经验，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陶始终不忘她的老本行。

如今大家都是炎族人了，陶对于制陶技术的保密也没有那么执著，至于虚族人为了更加融入部落是不会拒绝与陶合作的。

“那就多谢慧慧了。”陶脸上的笑容多了些，不过，原来那个大声说笑爽朗的女子却是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我们之间还用客气吗？”常慧慧送她出木屋，看她腿脚不便每走一步痛苦皱眉，也是心疼得不行，想要给她做个专用的拐杖却没有时间。

想到这里，她找了个空闲的猎手，说了拐杖的样子，让他“磨”出来。

留下目瞪口呆的猎手，常慧慧继续勾选回北岸的人，那些猎手们的“家属”自然是一起带走比较好……

同时，她让人准备准备，把吃不完的食物全部清理出来，准备藏到北岸去。她有预感，来年南岸诸族一定会找借口甚至会“不请自来”到炎族察看的，所以，很多“逾制”的东西和人就不能留在部落了。

过了一个晚上，常慧慧统计完毕，宣布了要离开的人，各个部落的人都有，其中包括阿强和他的牲畜。

族人们为了要分离而感伤，等他们诉了离情，常慧慧才交待道：“现在我任命霍农为我炎族的副族长，兼任巫医，代替我管理北岸的炎族事务。采集队和狩猎队都要听他的。采集队仍以陶为首，狩猎队仍以云为首，放牧（从来没有过放牧）队以阿强为首。你们这次过去之后，除了种植，狩猎队主要负责部落的安全，采集队负责照顾孩子，放牧队负责放牧，我们种植野菜之后不需要采集了，而狩猎队协助另外两队的一切事务，可以酌情打猎。”

被点名的人木呆呆的，有些听不懂常慧慧说什么，采集队不采集，狩猎队不打猎，那他们能干什么？

“阿强，一会儿你留下来，我跟你说说放牧的事。”常慧慧让族人解散，只留了阿强。

常慧慧跟他解释如何放牧，说道：“那里现在是一片草原正好适合我们种植和放牧，这是我们部落向放牧和种植转变的好机会。如果我们部落的牲畜多到可以不用打猎，阿强，你就是炎族的第一大功臣了。”

阿强眼里满是希望和雄心壮志，紧紧攥着拳头：“如果真能像慧慧酋长说的那样就太好了。”

常慧慧笑了笑，说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到时我们的猎手就再也不会受伤了。对了，你们放牧的时候，一定要狩猎队在旁边守护，我估摸着草原上过两年猛兽就要增多。”

阿强仔细把话记在心里。

常慧慧见他是真的放在心上，也没时间多唠嗑，带了他去牲畜棚子，让人单独把一只小牛牵了出来，固定在她早准备好的一个小棚子里，几个猎手依照常慧慧的吩咐同时制住牛的四肢和脑袋，不让小牛有丝毫动弹。

作为一个从没放过牛的人，常慧慧只见过已经被穿了鼻环的牛，却不知道鼻环是怎么穿上去的。

她摸了摸牛的鼻子内腔，没发现两鼻孔中间有洞，心里就有些失望，难道这里的牛跟地球上的不一样？或者，本来牛鼻子中间要挖个洞才能穿环？

常慧慧着急地团团转。

小牛柔嫩的鼻腔被摸十分不舒服，“吭哧”打了个喷嚏，“哞哞”叫唤。

猎手们疑惑地望着常慧慧：“酋长，这是要宰牛吗？宰牛宰脖子呀。”

常慧慧手上被喷了牛鼻水，听了猎手的话更是窘得满脸通红，心里一狠，想着自己连几千人都弄没了夜里还睡得着觉，也不怕再被扣上个“虐待”动物的帽子，反正野生动物协会也找不着她的事。

“去拿个两掌长一指粗的圆竹节来，要软，一端要削尖。”她轻声对看热闹的大胆儿说道。说到“尖”字的时候，自己心里也颤抖了下。

大胆儿不敢耽误，连忙找竹节磨尖。

常慧慧利用这个时间两手仔细摸小牛的鼻腔，终于摸到相对比较薄的地方，其间小牛几次打喷嚏，她硬生生忍下了恶心。

她抬头看看大胆儿还没磨制好竹节，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小牛的惨叫，脸色有些发白，对阿强说道：“你来摸摸这个地方，在鼻子中间最薄……”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阿强连连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而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迷茫。

“等伤口好了，那里会有个洞，把绳子穿进去，我们就可以用绳子控制牛了。”常慧慧对他说自己的目的。

阿强半信半疑，因为常慧慧说得并不坚定——她头一回干这种事。

大胆儿终于磨制好竹节，先在竹节里穿长长的兽筋绳子，然后交给阿强。常慧慧转过身捂住耳朵，说道：“动手吧，你的手可要稳点，一次性穿过去，竹节留在那里不要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拉她的胳膊，常慧慧转头一看，阿强已经照她说的做好了。阿强管理牲畜，其中包括祭祀杀牛，穿个鼻环不是难事。

小牛哼哼叫，不敢挣扎。

常慧慧将竹节里的绳子绷圆，与竹节连成环状，然后打个死结：“让霍农拿些止血的草药敷上。”

女孩子打耳洞也是要疼那么一下两下，常慧慧在心里安慰自己。

小牛得到了最好的待遇，不仅草料管饱，还有篝火取暖，草药疗伤，过了三两天鼻子就差不多痊愈了。

竹节的弯曲度几乎定型，先磨掉竹节的尖端，然后常慧慧让猎手们放开小牛。小牛因为鼻子里多了异物，一得自由像前两天一样不安地甩脑袋，却怎么也不能把绳子甩出去，焦躁地原地踏步。

“打开门。”常慧慧牵着绳子吩咐道。其实，她表面镇定，心里却慌得不行，这牵牛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做，万一这野性九足的牛发起牛脾气来，她可吃不住。

猎手们犹豫不决：“跑了怎么办？”

“打开吧。”常慧慧握紧了手，手心里满是汗水，这牛怎么也要给制服了，以后牛可有大用呢。

猎手无奈，只好打开了门。

阿强此时却突然站到了常慧慧身边，呈现一个保护的架势。

常慧慧心里略有感动，对他说：“别怕，这牛不敢伤我的。”小牛是秋天捕来的，经过一个季节的惰性腐蚀，野性远远不如野生的牛了，恐怕得了“富贵病”的它们满身肥膘，连奔跑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

小牛看到打开的门，果然走了出来，它正想小跑以摆脱鼻子里不舒服的感觉，突然鼻子上一痛，每每要往前走就有锥心刺骨的痛从鼻子里传来。小牛仰头哞哞叫，震动了整个部落。

常慧慧跟在小牛身后，小心翼翼地控制小牛跑步和走路的速度和方向。

不一会儿，族人们纷纷不顾寒冷跑出来看稀奇，惊讶地发现常慧慧竟然只用一根绳子就能控制小牛。

常慧慧着实汗颜了一把，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抬头正好看到霍农一脸怒气地走来。

“你怎么敢自己冒险？部落里这么多猎手非要自己来做吗？”霍农气冲冲地问，顺手从常慧慧手中夺过了绳子。小牛还算乖顺，顺着疼劲跟着绳子转方向。

常慧慧再次看到霍农当初打猎时的严肃认真劲，她哑口无言，只好跟着霍农在部落里走了一转，倒是跟他们当年牵羊走在人们异样的目光里有些相似……

族人们爆发出欢呼声：“我们炎族的酋长能控制猛兽了”

常慧慧猛地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不知不觉笑容也爬上脸颊，握紧了霍农的手。

“这么好的办法，你怎么不早说？”霍农小声问道。

“我也是才想到，”她笑道，“牛以后可有大用，可以耕地，可以驮运东西。要是能猎到马就更好了，马跑得快，能载东西，还能载人呢。”还能用于战争，不过她没说。

好像，也有骑牛的吧？她看看身边堪称“小牛”的庞然大物，悄声对霍农说道：“要是驯服了牛，以后让陶他们不方便走路的族人骑牛就好啦。”

霍农一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却仍是点了点头表示会试试看。

穿牛鼻绳成功，常慧慧让阿强将剩下的鹿、牛全部穿上了鼻绳，羊这类小型的动物就没有必要了。不过，牛鹿野性仍存，牵绳的人也不敢太虐待动物，以免它们发脾气。

常慧慧又说了些驯化动物的办法，食物yin*法是主要方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目前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速地驯化动物。

像部落里的幼年牲畜自被抓来之后就一直关在坚固的牲畜棚子里，经过几个月到大半年（以此星球的时间计算）的温室培养，早不复当初意图撞墙逃跑的野蛮性子，反而每天期待着人类送来的草料坐享其成。

常慧慧把所有回北岸的人统计一遍，加上阿飞八十一人的狩猎队，此次共有一百四十多个成年人过去，儿童达到了五百个，部落里只留下了一百零几个儿童。为了减轻大人照顾孩子的负担，特意把大部分年纪大些的孩子送了过去。

九斤儿自然是待在南岸的。

看着这些数字，常慧慧觉得他们倒像是去开幼儿园的，而不是种植的。估计陶没有时间走得开去烧制陶器了，这样也好，陶有了寄托就不会东想西想最后想不开了。

在族人们整装待发之时，常慧慧在风雪中给大家饯行：“炎族北岸的事务就仰仗各位了。霍农，这些孩子们的教育就交给你，大些的孩子开始教他们写字吧，我们部落的后代可不能连字都不认识。陶，阿强，还有各位族人，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陶收到了常慧慧送给她的拐杖，心里正感激和激动，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慧慧，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的。”

这个拐杖是按照陶的身高制作的，在腋下有凹形弧度，上宽下窄，虽然不十分尽善尽美，但总比老是让人搀扶好多了。

陶此时才稍稍放下别扭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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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半族迁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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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半族迁徙（下）

常慧慧仍然不放心，再三叮嘱霍农：“若是有了紧急情况就到岸边放火，我会日夜派人到山上看着，在牛山放火我们这里也看得见的。一定要三堆火一起放啊。”

说着，她自己哽咽起来。

常慧慧忙碌的这段日子都是霍农在带九斤儿，此时见了大人们伤感的气氛，九斤儿似明白了爸爸要离开他们，哭着要爸爸抱。

霍农边抱了抱九斤儿，边对常慧慧说道：“我记住了。你放心吧。”语气里多是不舍。

常慧慧收拾好了情绪，才高声喊着让族人们上路，所有的孩子们都穿得严严实实装在了竹筏里，阿飞的狩猎队加入运送的队伍。因为牲畜还没有完全驯化，只好由人力拖竹筏。

队伍慢慢消失在皑皑白雪里，常慧慧看了良久才转回头来，担心九斤儿吹了冷风会受凉，抱着九斤儿回木屋里去。

只是九斤儿眼看爸爸的身影看不见了突然就大哭起来，常慧慧哄了很久才把他哄回来。小石头和如花都去了北岸，九斤儿熟悉的玩伴没有了，一时就变得有些沉默，只跟在妈妈后面看她编织渔网和处理族务。

自族人去了北岸之后，常慧慧让人堵了门，又把各个木屋里的树桩子抽掉一根，九个木屋就连通了起来，并仔细做了规划。

其中最中间的原蛇虚木屋被改为大堂，做开会用，冬日族人们也在这里领取食物。大堂左边的木屋是给有家庭的族人住，可容纳五十个小屋子即五十个小家庭。右边是单身族人的居住地，再右边是婴儿房，所有的小孩子都住在这里，不跟父母住。

常慧慧在单身族人的屋子里单独辟了靠近山石的一大块地方，作为卧室和工作室，同时也可放置竹简等重要东西。左边第二间木屋当作仓库来用，其他的木屋却都空着。

为了更好地管理部落，常慧慧召集来所有的人，给各人重新做了安排：“陶、华、多、霍农、云五位长老去了北岸，阿飞回来后还是管着狩猎队，北岸的人员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来重新给各位长老分派职责。霍虚是我们南岸炎族的巫，牛大长老管理种植，牛二长老管理采集，果长老负责照顾孩子和孕妇，羊长老负责分配食物和工具。”

顿了一下，说道：“你们有异议和疑惑尽管提出来。”

牛大说道：“种植的人手不够怎么办？”

其他人也提出了人手不够的问题。

常慧慧主要是想让他们多思考，笑道：“我已经决定了，我们部落从今之后以种植为主，以采集为辅，农忙的时候自然是全部落包括阿飞的狩猎队也要参加的。大山这边猛兽越来越多，采集不如以前安全了，以后的采集要有狩猎队保护才行。”

“至于果长老的问题，我会从妇女中多拨些人手，以后凡是怀孕的妇女和生孩子十天内都不可参加采集和种植，只负责照顾孩子。另外，孕妇在白天照顾孩子，夜里再拨五个妇女守夜，这五个人白天就不用参加生产活动了。每五天换五个女人轮流看守，前面几次由我来安排，以后你照着做就行了。果长老，我说得可清楚？”

果长老应声点头，心里还是有些迷惑。

“好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阿飞狩猎队的暂时代理人大力站了出来问道：“是不是以后我们狩猎队不去瓜瓜部落打猎了？”

常慧慧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部落素来与瓜瓜部落保持良好的关系，等到了春天跟他们解释一下就行了，但也不是完全不去他们部落森林里打猎了，而是偶尔去几次，与他们保持友好关系。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大力点点头：“我知道了，就是要跟熊氏族交好。那么，若是有其他部落要交换孩子，我们还交换吗？”

“当然要交换。我们部落要增加人口就只有交换孩子这一条路可走。不过，我们部落的孩子已经很多了，以后，你们只能交换健康的孩子，生病的孩子就不要再交换了。还有，尽量交换年纪大些的孩子，七八岁的孩子最好。”

常慧慧抿了抿唇，不是她没同情心，实在是炎族需要同情心的时候却没有人来同情他们，而且，交换生病的孩子确实冒险，之前没有收到染了瘟疫的孩子已经是他们交了天大的好运了。

之后，常慧慧具体安排了各个队的人手，霍虚的徒弟都被派到北岸去照顾儿童，常慧慧专门给她挑了三个帮手，年纪都在七岁到十岁之间。

第五场大雪之时，阿飞带着人回来，跟常慧慧禀报：“他们安定在了兔山的山洞里，如今，那边的猛兽看不见影子，还算安全。”

常慧慧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住山洞可不好，山洞潮湿对身体损害大，那些动物住在山洞里可是要害苦了阿强。你看这场雪之后还能不能再跑一趟？”

阿飞踌躇着看向外面飞扬的大雪，似在掂量这场雪之后会有多深，最终他咬牙说道：“应该不会有事，今年的雪薄。”

“好，我们拆几间屋子，你把木头带到北岸给他们送去吧。”常慧慧笑了笑，“那边怎么样，炭够用吗？”

“够用是够用，就是不好找。不过，那边有很多茅草，用茅草烧也是一样，就是不耐烧而已。我们衣服鞋子暖和，在外面多跑几次大雪也无妨。我们在去的路上也看到了几个小树林，陶舍不得，不准我们捡树枝来烧。”

茅草长这么茂盛，如此看来北岸确实适合种植了。至于陶的说法，常慧慧一笑了之，看来，陶很怀念森林啊。

当天，北岸炎族很快动起手来，冒着大雪拆除了四间空置的屋子和几间牲畜屋，族人们很不舍得。常慧慧安慰道：“南岸没有树木，他们那边更艰苦。来年有需要，我们再盖就是。”

如果她能早料到会有今天，就不会把没用完的木头作了柴烧。除了从木屋上拆下来的，常慧慧还把那些没沤烂的木头也挑了出来，一起送到北岸。拆了木屋也更掩人耳目。

这次常慧慧想要亲自去看看，长老们拦着不让：“太危险了，族里的事务还要慧慧酋长安排。”

自常慧慧重新安排各长老的职责之后，部落的一切事务差不多走上了正轨，即使她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出问题，只不过长老们担心常慧慧的安全，也担心会有猛兽袭击他们阻挡不住。

常慧慧两边担心，经过阿飞保证只好留在了南岸，日日夜里独自思念霍农。

阿飞走的时候，常慧慧交给了他几张竹简，把她对北岸人员的安排都写了进去：霍农暂代酋长和巫医之职，陶负责种植，阿强升为畜牧长老，华长老负责照顾“幼儿园”，多长老负责煮盐和分配食物，云负责狩猎队。又用大竹简详细写了各个队伍的具体人员，与南岸炎族的大同小异。

又下过一场雪，阿飞的狩猎队风尘仆仆地回到部落，这时候族人们已经适应了新的职责分配，在这样寒冷的季节，他们能做的就是不停地磨制和加工武器工具。

常慧慧在编织渔网之余，耐心地教孩子们说话，几个大点的孩子已经开始学习写字了。她教给孩子们的都是简体字，直接省略了象形繁体字的过程，对于繁体字她只会日语，然而，日语里的错别中文繁体太多，她可不想过了多少年之后，地球人找到这里发现了“日本人的后裔”。

连续几场大雪下来，雪深到可以埋了房屋，炎族人不厌其烦地每日推雪扫雪，只当作是户外锻炼了。

雪深也有雪深的好处，大雪覆盖住了木屋边侧，刚好挡住了木头缝隙里透过的寒风，木屋里反而暖和些了。

这晚，常慧慧心血来潮，也是为了补偿九斤儿连日来的寂寞，她亲自给孩子洗了个暖水脚——部落里陶罐多，拿来给小孩子洗脚也没人说什么。洗完之后，她抱着九斤儿给孩子们讲故事，十分俗套改良过的《白雪公主》，刚好应了木屋外面的雪景，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看向常慧慧的目光里尽是襦慕之情，对她是全心的信赖和依赖。

常慧慧讲完故事，说道：“天快黑了，快睡吧。”

她放下九斤儿的时候才发现茅草堆上的兽皮还是凉的，心里微微一动，对照顾儿童的妇女们说道：“以后孩子们睡之前，先用篝火暖一暖地再铺上茅草，这样也暖和些。”

妇女们应声，当即拿篝火把地上的潮气熏了一遍，小孩子们带着甜甜的笑进入梦乡。

常慧慧拍哄着已经睡着的九斤儿，心里思量着。

早上起来后，她就派人拖了大树桩来，放在火上烤去潮气，用绳子捆扎之后给孩子们当床，小木桩子烧成截磨平了做凳子，床和凳子对族人们的健康可是大有好处。

另外，她还强硬要求族人们开始学着使用筷子，这是开发智力的最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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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惑人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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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惑人假象

这个冬日，炎族人过得可以说是丰富多彩惊心动魄了，先是灭了森林狼氏族，接着部分人迁族。经过了十一场大雪之后，天气逐渐转暖，冬天也就这么轰轰烈烈而又平平淡淡过去了。

等积雪融化得差不多，小草开始发芽，树叶开始抽绿时，炎族开始了这一年的春播。今年常慧慧特意下令早些播种，希望出芽率增高。

而北岸炎族带走的植物种子更是多种多样，除了红米和各种野菜，还有块茎植物和竹子，这些常慧慧已经教过霍农如何种植。她对北岸的种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那里的草太多，没赶上烧掉野草种子。

一百一十亩的春播刚刚忙完，常慧慧让族人们休息了三天，才开始采集野菜，狩猎队按照常慧慧的吩咐去了瓜瓜部落打猎。

狩猎队回来得比平常早，显得有些匆忙。常慧慧远远看到了，连忙走出木屋，见没有人受伤，问道：“阿飞，发生了什么事？”

“慧慧酋长，很多狼氏族部落去了瓜瓜部落，他们说动了熊氏族一起攻打森林狼氏族，还要求我们参加。”阿飞来不及喘匀气急忙跟常慧慧说道。

“你们没有跟他们说我们已经灭了森林狼氏族吧？”

“没有，猎手们没有说话，是我跟他们交涉，我没有提到我们冬天偷袭森林狼氏族的任何事。”阿飞回答道。

“那就好。他们是怎么说的？没有提到我们部落去年放火的事情吗？”常慧慧再次问道，为了放火的事引来光部落的怀疑进而间接造成部落被偷袭使她至今心怀愧疚，虽然事后并没有人责怪她，但是她仍然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阿飞摇摇头，说道：“他们带着兽皮欠条，想到我们部落来交换兽肉。”

还是食物问题拦在了他们前面，阻挡了南岸诸族报复的脚步。

常慧慧抓住了关键词：“你说他们要来我们部落了吗？”

“是啊。”阿飞有些奇怪地回答，冬天的时候她就说南岸诸族会来炎族，现在怎么一副不安的样子？

“你答应了吗？”

“我说回来问问酋长。”阿飞如实说道。

“那么，南陶部落有没有加入？”

“也来了，不过，他们的态度不是很友好，只说要换兽肉。”

虽然他说得轻松，但是从未单独面对南岸的阿飞能抵住诸族首领们的压力肯定很不容易，尤其在心里藏了那么大的一个秘密的情况下。

常慧慧略带赞赏地看着他：“你做得很好，我估摸着他们过不了几天就要来了，现在我们要先准备一下。你带人去把腌肉搬到你们原来的部落山洞藏着吧。”

想了想，常慧慧还是不太愿意暴露木屋，万一有部落偷袭他们，木屋最大的防御缺陷就是火，一把火就能把他们全烧了。于是，喊住了走出木屋的阿飞，说道：“算了，我们先住到原果部落的山洞去，那里离部落木屋远，山洞也够大。”

果部落人很勤奋，在他们搬到木屋居住之前，已经把山洞开凿得有模有样了，是周围山洞中最大的一个，也是离木屋最远的一个。

阿飞答应了一声。只听常慧慧又说道：“你去提醒一声，南岸诸族来了，别让族人乱说话，不说话最好。”

阿飞领命而去。

常慧慧又叫来其他几个长老交待了闭口不言的事，同时安排人手去果山洞：“会说话的孩子，孕妇，都留下来。另外多留几个身体健康的女人在这里照看，猎手也要留十个。其他人都去果山洞。留下来的人在这里千万不能生火，我会派人给你们送来热食的……”

交待了留下的人手，她又安排运送的物资：“只要够用就好了，食物毛皮工具带的刚刚够用就行了，其它的东西都留在这里吧，哨兵要严密监视进入部落的南岸族人有多少，以及他们来到部落后都去了哪里……”

忙忙碌碌两天，才把所有的人和物该提醒的提醒，该转运的转运。

第三天早上，常慧慧让人给木屋里的人送完热食之后，说道：“阿飞，你去山下请狼氏族和熊氏族部落到这里来吧。”

“山下？”阿飞愣住。

“嗯。”常慧慧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今天早上哨兵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一大早已经到了山下，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所以我才让人给木屋里的人送热食。估计他们也看到我们这里的炊烟了，现在应该到了山下，你去迎一迎，以免他们不小心找到了木屋。还有，只能族长们上来，其他人就让他们呆在山下吧。”

阿飞听了赶忙带着人着急地下山，果然还没到山脚就看到了一大群人的身影，四千人不止，比前几天他在瓜瓜部落看到的三千人多了一千人，想必是参战的熊氏族。

哨兵跟阿飞略说了几句，还没说完，熊狼两氏族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瓜瓜与阿飞最熟，首先问道：“慧慧族长呢？我们能不能去你们部落？”

阿飞心里有些紧张，暗自吸口气，走到四千人面前，对前面的族长们说道：“慧慧酋长已经在等各位族长了，但是我们部落太小，恐怕只能各位族长上去了。”

这四千人中族长就有近二百人，只这些族长的人数就能与炎族的壮年人数相当了。所以，这一刻，他无比理解常慧慧交换孩子壮大部落的决心。

熊狼族长们商量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再多带些人可以吗？”

阿飞沉吟了一会儿，让人上山向常慧慧禀报，结果有三百多人进入了传说中的北岸部落。

常慧慧在部落门前热情地迎接，三氏族人在山洞的外面席地而坐。

“其实，我们部落也没什么神秘的，跟你们部落是一样的，瓜瓜族长，修族长，还有各位族长你们跟我来参观我们的山洞是什么样子。”常慧慧笑道。

十几位女首领跟在常慧慧身后进了山洞，炎族的山洞果然跟他们的山洞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没有充分开凿比较小，山壁没有他们的黑而已。少量的兽肉堆放在墙角，野菜不是很多，山壁上画了一幅图，就是炎族与森林狼氏族对峙的图画。另外就是七十多个小孩子躺卧在地上，有的爬来爬去，有的哭闹，有的呀呀学语。

“这就是你们交换的孩子？太多了点。”一个女族长指着孩子们说道。

常慧慧嘴角勾了起来：“是的，很多孩子没挺过来就死了。还有我们部落的很多人在去年的那场战役中受伤，这个冬天也死了不少。”说着，她感伤起来，憋出了满眼的泪水。

那个女族长不妨常慧慧提到去年的战争，她也听说有几个北岸部落的猎手被森林狼氏族吃了，趁机愤慨地说道：“这些人太胆大包天了，你们部落素来与各部落交好，他们竟然会想到挟持你们的族人。慧慧酋长，你们一定要支持我们的这次行动。你现在是酋长了是吧？”

常慧慧先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是的，原来有个火部落的族长在战争中死了，所以我就成了酋长。”她说得模棱两可，半真半假，旁边一个孕妇看了她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常慧慧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悄悄翘起，很快又恢复了一副愁大苦深的样子指着狩猎队说道：“如今我们就剩下这么多的人了，还有很多人不能参加劳动。”她又指了指洞口处几个拄拐杖的残疾人：“你们看，我们部落就剩了这么多人，虽然我们没有能力参战，但是为了整个森林的和谐，我还是决定让狩猎队员跟各族一起消灭这些破坏森林稳定的部落。”

常慧慧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引来南岸诸族的称赞：“这样做才对。”“有了北岸部落的加入，我们获胜的希望就更大了。”

常慧慧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部落的食物并不多，连各部落一顿饭也不能管饱，所以，来换兽肉的族长们可就要失望了。”

刚才还是称赞声一片的各族立马没有声音，不过，北岸部落的食物确实没有多余，只好不了了之。

有个族长提议道：“不如就让你们的狩猎队去森林里打猎来换吧。”

这个先例要是开了，那么以后就有更多的部落提前支取兽肉，所以，常慧慧决不会让他们如意：“那么，我们的猎手不参战了吗？”

他们来找炎族猎手参战主要也是因为猎手们的英勇在森林里传开了，让猎手参战能减少他们自己部落的伤亡，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请北岸部落的加入。而猎手们打猎消耗体力自然就不能参战了。

族长们没了声音，互相看了几眼，说道：“那就只能算了，我们可以一路采集野菜来吃，如今还是以消灭森林狼氏族为重。”

常慧慧假惺惺地谢过了族长们的体贴，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了如何攻打森林狼氏族来，只要有人问她的意见，她就说：“依各位族长的意思就好。”

当然，各位族长的商量结果也是各个偷袭的策略，与常慧慧的方法异曲同工，只是选择的季节不对而已。

其中有个族长要求主动宣战，立刻遭到其他族长的反对：“森林狼氏族本来就是被天神抛弃的部落，为什么要像对待正规部落一样地宣战？”

前一位族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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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竹篮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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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竹篮打水

当天晚上，熊狼两族在山下休息一晚。

常慧慧派人悄悄去木屋，提醒他们不能点篝火，先忍一晚上就过去了，同时给他们送了热食和热水，亏谁不能亏孩子。

第二日一早，各族就出发了，熊狼两族在哨兵的暗中监视下没有发生任何异动，至少在大战之前他们是不会动炎族的。

而各族这么匆忙是因为参战的基本上是部落里的壮劳力，他们多耽误一天，部落里的人就可能挨饿一天，所以大家的策略一致是速战速决，这也是他们放弃交换兽肉的一个原因。

常慧慧和各部落的族长们走在一起，思绪慢慢延展，恐怕熊氏族参战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抢夺森林狼氏族手中的兽皮欠条吧。哼，那他们可就要大大地失望了。

一路上无组织无纪律的南岸族人东张西望，大声喧哗有之，一言不合打架有之，看到野菜随手采来生吃有之，而炎族的狩猎队却是安安静静地听从常慧慧的吩咐，甚至常慧慧不用吩咐，那个男狩猎队长也会主动把事情安排好。

各族的族长们羡慕地看着狩猎队员们：“你们北岸部落的猎手真是大家传说的那样厉害。”他们不会说纪律严明，就用“厉害”表达。

猎手们听见夸奖，走路更加齐整，昂首挺胸骄傲地睨着南岸族人。

常慧慧微微而笑，解释道：“我们来了南岸就不是北岸部落了，如今我们部落叫做炎族。”她指了指一个猎手扛着的旗帜：“那兽皮上画的就是‘炎’字。”

族长们老早注意到炎族的旗帜，只是没人看得懂画的是什么，问道：“你们的祭祀神是炎神？”

常慧慧“噗嗤”一笑，说道：“不是，这只是我们部落的标志和称呼，炎族的族人祭祀不同的神灵。”接着，就跟族长们扯起了祭祀神的问题，她通知各族炎族改了称呼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顺便可以借此和各族打好关系。

她一边和族长们闲扯，一边留意南陶部落。南陶部落元气大伤，据修族长说南陶族人剩下不到百人，还是靠各族的接济才能勉强度过严寒的冬季，在狼氏族部落们面前颇有点抬不起头的样子，领导狼氏族的反而成了另外一座山上的部落。

但是南陶的工艺在这个时代居于前沿，只要他们还会制陶，那么他们仍然是森林各部落的领头羊。或许，她该考虑让陶在北岸悄悄制陶了。

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各族终于到了森林狼氏族的森林外面，常慧慧闭口不言，不为这次袭击提供任何意见和建议。

狼氏族人首先派了五十多人进入森林，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惊骇地跑了回来，双腿发抖，颤声道：“我们找了两三个部落，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是不是没找对位置？你们是不是偷懒了？”一个女首领怒喝道。

先锋们吓得赶忙跪倒在地：“没偷懒，我们确实看到那些树洞有人住过的痕迹，但是没有人。”

族长们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七嘴八舌说道：“难道他们早知道我们要来攻打他们，所以他们早早逃跑了？”“可能是遇上凶猛的野兽了吧？”“定是天神降了惩罚把他们收走了。”……

族长们越猜越玄乎，后来有个女首领说道：“我们还是去找找看吧。也许只是碰巧这几个部落没有人，森林狼氏族有红斑点狼和黑斑点狼两族，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消失了。”

族长们都同意了。

常慧慧暗自冷笑，是你们没找到兽皮欠条不甘心吧。

她和族长们一样露出惊讶的神色来，然后默默地跟在族长们的身后走进森林。

每找到一个树洞确定无人后，各族必争先恐后地搜查树洞中的每一个角落，可惜这里就像被打劫过一样，什么也没留下。

至傍晚，找了二三十个部落之后，各族终于觉得诡异了，森林狼氏族怎么会突然之间消失了？

这时，他们转过了几棵大树，在夕阳的余晖中看到几条狼盘踞于此，隐隐地有腐烂的味道，众人恐惧地大叫：“狼来了”顿时有大半人逃跑。

狼群看到惊慌失措的人类，也惊慌地“敖呜”几声呼朋引伴，不一会儿原本五六只狼就引来了周围二十几只的狼群。

人没狼跑得快，常慧慧在野狼发出第一声嗥叫的时候迅速喊道：“炎族人听令，都给我爬到树上去”

狩猎队因为飞人会爬树的英勇，激励之下人人学会了爬树，只是不像飞人那样可以在大树间来去自如地游荡而已。

猎手们听到命令瞬间镇定下来爬上了大树，阿飞和另外一个飞人攀在树枝上把常慧慧拉了上去，她的双脚刚离地就有一头野狼冲了过来，将将躲过了狼的攻击。

常慧慧吓得直冒冷汗，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感激地看了阿飞和那个飞人一眼。回想刚才狼冲过来如电影慢镜头一样的情景，心脏还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小心地往树下望去。攻击她的那头野狼围绕大树转了两圈，跳了几次，无法够到树上的猎物，只好放弃树上的人，转而去追逐地上惊慌失措哭喊的人。

放眼望去，已经有十几个人遭到袭击，被野狼撕成碎片，树下如人间炼狱，到处混杂着人类的尖叫和野狼的嘶吼。

常慧慧心脏跳得更厉害，说道：“阿飞，快，让猎手们射杀野狼。”

阿飞犹豫了一瞬间，说道：“他们不是好人。”

“我知道，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人？我们既然不能杀光所有欺负我们部落的人，那么就只有接受他们，融入他们。”常慧慧闭了闭眼，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血腥，她再次见识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阿飞只好执行了常慧慧的命令：“猎手们听着，射杀野狼，营救熊狼两族”

立时，羽箭如蝗虫一般冲向了狼群，很快狼群惨叫，倒地的倒地，逃跑的逃跑，跑得远了的野狼噙着猎物瞬间跑得没影了。

这场来自于狼群的突然袭击在猎手们的镇压震慑下很快平息下来。

各族人抱头痛哭，一群野狼十几分钟就让他们失去了二三十个族人，看到常慧慧从树上下来，连忙向她和狩猎队道谢，及时被救的人甚至给她下跪。

这与当年常慧慧迫于无奈给各族下跪的情景何其相似，只不过人物的角色反了过来而已。

“多谢慧慧酋长救了我们。”族长们心诚意诚地说道，对炎族猎手更加敬畏。

常慧慧忽略空气中的血腥味，心想，这些野狼不过是刚刚吃了腐尸，一时胆起，而各族一时恐慌才给野狼钻了空子，等他们反应过来就会反抗的，虽然会有更多人伤亡，但狼群也不会讨到便宜的。就像人在看到老鼠会先害怕，然后会想办法消灭老鼠是一个道理。所以，她下令射杀野狼误打误撞获得了各族的好感。

她扶起了族长们：“我们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野狼报复心极强，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族长们听了面色更加苍白，说道：“看来森林狼氏族是被这群狼给吃了，才会看不见人影。这是狼神对他们冒犯炎族的惩罚。”

关于炎族是天神庇佑的部落这个说法慢慢在他们脑子里成形并肯定，对炎族再也不敢放肆了。

常慧慧勾起唇角，连老天也帮她。

三氏族人顾不上悲伤死去的族人，快速带着伤亡者离开了森林，到达了狼氏族另外一座小山下，其中一个女首领热情地邀请道：“恐怕狼群会顺着血腥味找到我们，还是去山上避一避好。”

各族人自然是乐不自胜，对女首领表达谢意。

常慧慧冷眼看着她收拢人心，取代了南陶部落在狼氏族中的领导地位，心想，这个族长倒是聪明会抓时机，这座小山上的几十个女族长就只有她肯提供宿地。于是，她笑着走到此人面前说道：“我们部落带了些草药，这位族长，请你发给你的族人们吧。”

“我叫乌（呜？），慧慧酋长，多谢你了。”乌族长半是喜悦半是忧愁地说道。

常慧慧点点头，又跟她说了两句话，接着把草药发给每个受伤的部落，虽然不够用，但是聊胜于无，熊狼两族出来得匆忙，也从未想过随身带草药。

这样的小恩小惠不足以让族长们无偿交出兽皮欠条，却能慢慢消磨他们对炎族的警戒和排斥，当初陶部落就是这样接受了她和霍农的。

这次熊狼两族的行动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没找到兽皮欠条，又被野狼袭击，双重打击之下就有些神色萎靡，唯一的安慰便是他们不需要跟森林狼氏族开战了，一旦开战两氏族损失的人定然会更多。

然而，关于森林狼氏族神秘消失的原因在森林里不胫而走，给炎族披上了神圣而神秘的面纱，尽管熊狼两族的族长已经看过了平凡的炎族部落山洞。

向来没把天神考虑在内的常慧慧没想到竟会收到这样滑稽而有利的舆论效果，这算是此行的意外之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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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再拒南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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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再拒南陶

过了一晚，各族族长再次聚在一起商量森林狼氏族的神秘消失，与当时吃腐尸的野狼紧密联系在一起，每每提到狼群，族长们就脸色苍白，进而对炎族越发感激。

“我们只看了二三十个部落，森林狼氏族这么大，我们还有很多部落没找到。那么，是不是要继续搜查？”一个女族长问道，她是熊氏族人。

几个女族长附和，尚存着侥幸心理，想着狼群可能也惧怕人数众多的人类而不敢进攻。

“你们不怕野狼吗？”另一个狼氏族女首领反问道。

“有炎族猎手在，野狼应该不敢再攻击我们了吧。”前一个女首领看了看身体强壮的炎族猎手们，不确定地说道。

“可是我们的族人已经有人受伤，还有不少人死亡。昨天你们怎么不敢杀野狼，反而要炎族猎手来救呢？”狼氏族女首领反驳道。

两族为要不要再入森林报复森林狼氏族而争吵不休。狼氏族已经得到好处惧怕狼群裹足不前，没得好处又损失了族人的熊氏族却坚持要入森林再探森林狼氏族。

两族吵嚷间见炎族人不发一言，一致问道：“慧慧酋长如何看待这次袭击，我们还要不要接着探查森林狼氏族？”

常慧慧可不想再进入森林，狩猎队虽然英勇，但难保他们不会受伤，她之前也没有想到会碰到野狼，如果知道这么危险的话，她绝对不会陪他们演这场戏。

于是，正了正神色，拉回游离的思绪对熊狼首领们说道：“昨天为了救各部落族人，我们射杀了不少野狼，今天恐怕会有更多的野狼聚集到那里等待我们。我看，还是等过段时日野狼消失了再来谈论森林狼氏族的事比较好。”

无论兽皮欠条落到谁的手上，炎族都是最大的受害者，这些族长们为了炎族把还债的对象转到他们身上，无耻而理所当然地利用炎族的猎手来保卫他们的安全。

常慧慧看着争论得脸红脖子粗的族长们，心里有股火气却发不出，还是阿飞说得对“他们都不是好人”。她昨天就不该动了恻隐之心让猎手们冒险救他们，森林里流传的那句话更对“同情别人就是饿死自己”。

族长们想到昨天的情景无不心悸，而且野狼确实很可能聚集报复，便道：“慧慧酋长说得对，我们还是快回各自的部落去吧。”

熊氏族人仍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法说动狼氏族再入丛林，他们自己一千人更加不敢进去，只得罢了。

常慧慧把几十个熊氏族女首领不甘的神色收入眼中，想到他们素日多次找瓜瓜部落打秋风，恐怕他们会自己去吧，不过，这已经不关炎族的事了。

冬雪化水冲刷了森林里的血腥，谁也不会猜到炎族会在寒冷的冬日灭掉了森林狼氏族。

各族见此行无收获，他们语言贫乏不会聊天，而且部落里的老少还等着他们回去采集食物，便陆续下山回各自的部落。

常慧慧在路口跟他们告辞：“狼群可能会顺着气味找到这里，族长们还是小心点为好，最好是几个部落一起回去。”

南岸族长们脸色变了变，再次谢过常慧慧的好意然后结伴而行。

炎族正要上路，只见南陶部落的人走上来，说道：“慧慧酋长，我能不能跟霍虚说几句话？”

炎族有一个猎手受了点小伤，霍虚此时正在给他换药，听到这话，抬头一看，见常慧慧点头，便离开了队伍，心中料到是什么事，暗叹他们怎么还不死心，但面上疑惑地问道：“孤（咕？），什么事？”孤是茶的妹妹，茶没死的时候她负责到各部落交换陶罐，职权相当于炎族的长老。

孤的双手紧紧绞着，低声说道：“自从茶酋长死了之后，我们南陶部落就没有酋长了，也没人有这个能力做酋长。我和族人们商量过了，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们就选你做酋长。”

“我已经说过了，从被南陶部落赶出的那天起，我就是炎族人，不会再回去了。”霍虚的神色淡淡的。

孤紧张地抓住霍虚的胳膊，激动地说道：“为什么？茶酋长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是被赶出部落的人，就算回去了也得不到所有部落的承认，与其做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酋长，还不如留在炎族。我不被承认，那么南陶部落也不会被承认，对我对南陶部落有什么好处？何况，慧慧酋长救我族人性命，于我有大恩，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炎族。”霍虚坚定地说道，推开了孤的双手。

又有几个南陶部落的族人走过来，和孤一起劝道：“我们听说炎族的弓箭是他们自己制作的，而不是天神赐予的。霍虚，只要你教会了我们制作弓箭，还怕森林里有部落不服从我们吗？就是炎族也不敢再杀我们的酋长了。”

霍虚冷笑：“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就更不能答应你们回南陶部落了。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炎族会做弓箭的？”

南陶族人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总之是有人看见炎族人做弓箭了。”

“无论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告诉你们，炎族的弓箭确实是天神赐予的。”

南陶族人见霍虚不为所动便着急了，说出了事实：“茶酋长死了，这个冬天还有不少老人饿死了，我们已经没人会选土制作陶罐。霍虚，你再不回来，我们南陶部落可能就要制作不出陶罐来。你难道忍心看着族人们都饿死吗？”

霍虚神色泠泠，说来说去，南陶部落请她回去不过是想利用她罢了，顿时心中再无一丝暖意，连之前的三分得意之色也再无一分，便转过身去不想理会他们，抬脚便走。

南陶族人拉住了她的手臂，在她身后跪了下来，乞求道：“霍虚，你要救救我们啊。”

常慧慧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奇怪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霍虚把刚才的对话跟她重复了一遍：“当初茶酋长算计我们炎族，他们没阻拦甚至没有通知我们，反而助纣为虐，那时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没想到会受天神惩罚以至于落入今天的困境？”

常慧慧同样认为南陶部落知错犯错不可原谅，依照霍虚的说法，他们虽不能选优质陶土，但不代表制作不出陶罐了，只是陶罐的质量要下降一些，而且这几年气候变化比较厉害，交换陶罐的部落会越来越少，与其制作陶罐不如采集食物。

她安慰了霍虚两句，然后说道：“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慧慧酋长，你放心，我是不会离开炎族的，炎族就是我的家。”霍虚神情激动，咬重了“家”这个字眼，这是常慧慧教会她写的第一个字。

常慧慧冲她笑了笑：“我知道，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便走开了，把空间留给霍虚和南陶族人，让她和南陶作个了断也好。

霍虚兀自沉思该怎么处理与南陶部落的关系。突然记起常慧慧常说，给人留条路也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比如常慧慧不喜欢南岸诸族，仍是与他们保持友好的关系，甚至不时赠送食物草药什么的，得到了如修部落、瓜瓜部落等这些部落的善待。霍虚想到这里，便把南陶族人都叫了过来，将自己所知道的选土方法告诉给他们，特意交待孤牢牢记在心中：“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以后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南陶族人心中有愧，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再无能力强横地要求炎族和霍虚任何事情，往日那种高高在上不把各族放在眼里的神情再也看不见了，他们的眼里尽是悔恨和不甘。

霍虚讲完了方法，回到队伍里继续给伤员换药，常慧慧随即命令队伍开拔，把面面相觑、无可奈何的南陶族人远远留在了后面。

走了老远，突然从身后传来孤的喊声：“霍虚，你今日不回南陶部落，来**定会后悔的”

霍虚的背影顿了顿，坚定地跟随常慧慧的步伐，连头也没回。心想，南陶部落真是无可救药了，便在心里骂起了茶酋长害人不浅。

常慧慧听到这声叫喊，想到的却是灰太郎那句经典的“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南陶部落人数较一字眉女酋长在时少了一半，要想崛起恐怕得再等上百年了。而且这里的人对冒犯了神灵的人从来不会轻易原谅，南陶部落勾结被天神抛弃的部落陷害其他部落这个包袱会一直跟着他们世世代代。

除了制陶，南陶部落威望扫地。

孤能放下面子请求霍虚回去也是因为她姐姐激起的民怨太大，族人不服她的原因吧。常慧慧摇摇头不再多想。

一路回到部落还算平安，没有碰到群狼，不过常慧慧为了掩藏气味，以免野狼找到他们部落驻地，特意让所有人全身抹了草汁。

回到部落之后，常慧慧依然如常安排采集打猎活动，只在部落周围进行，却没有去瓜瓜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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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暴雨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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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暴雨成灾

过了十几天，哨兵们来报，没有发现南岸诸族的身影。常慧慧才放心地下令让族人全部搬回木屋，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回到木屋将物品归置妥当，她就让族人进行今年的第一次拔草。

原本以为今年会继续大旱，但是冬天连续十一场大雪让常慧慧对捉摸不定的气候更加不确定起来。果然，第一轮拔草之后春雷阵阵，春雨连绵，每隔几天就会打雷下雨。

初始几场春雨让人喜不自胜，各种植物抽芽很快，天地就像瞬间换了件绿衣裳。但是连续几十天晴雨交替之后，大河里河水暴涨，即将淹没冲毁河边的红米地。常慧慧看着连绵的大雨，心中不安慢慢扩大。

“慧慧酋长，河水已经快涨到河堤，我们的红米地就要被淹没了。”阿飞和二十几个猎手冒着大雨探查之后说道，他们身上湿漉漉的，淋成了落汤鸡。

常慧慧急得不行，但她没办法改变天气，又着实担心地里的红米，索性说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阿飞拦着不让：“水要漫上来了，那里很危险。”

又有人来报：“屋子外的水快要漫进屋里来了，地上的泥土都是湿的，怎么办？”

红米地冲毁了还可以去森林采集，而屋子里漫了水孩子们就要生病，常慧慧无法，只好留在了部落里，想到北岸红米种植得更多，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急声说道：“阿飞，你让人守在山上，看看北岸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下雨天，即使他们点了篝火，我们这边也看不到。”阿飞也想到北岸的情况可能更加不容乐观，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就当安安我的心吧。你多让几个人去看看，我担心他们的食物会不够吃。”

阿飞答应了一声，见常慧慧不再坚持亲自察看大河，便安排人去北面的山顶注意北岸的动向，他们在山顶找到了一个山洞，可以日夜守在那里。

常慧慧这里叫来了几个长老：“从外面搬来碎石头把木屋的地面加高，不会走路的孩子就不要下床了。”万一得了风湿或风寒那就不好治疗了。

她亲自带着族人钻进大雨里，到山壁下寻找碎石头，用竹筏一排排拖回去先烘干再铺在地上，碎石缝里填充砂子，最后在砂子上铺上木头制成的床，一直忙碌到雨过天晴才把五间屋子都铺满。

这期间，北岸一直没有音信。即使他们想送信也不能够。常慧慧绞尽脑汁想通讯方法，吼肯定是不行的。信鸽？她从未在这里看到过类似鸽子的生物种类，就算有鸽子也来不及驯化。

天晴后的第二天，常慧慧带着五十人组成的狩猎队到大河沿岸察看，十几亩的红米地被冲毁淹没，河水怒吼着向下游奔去。估摸着再来这么一场大雨，今年的红米就颗粒无收了。

猎手们心疼地看着水汪汪的红米地，说道：“就没办法阻止河水漫上来吗？”

常慧慧心中一动，想到了筑堤，但是筑堤需要的是沙袋和水泥吧？她一不懂如何制作麻袋，二不懂如何制作水泥，满脸沮丧地低下了头，唉，她是个失败的穿越者。貌似跟这群单纯的原始人生活得时间长了，她的智力也越来越退化，很多前世的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这场雨灾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筑了堤也可能无法阻挡河水的涨势，常慧慧这么想着也不再纠结如何造水泥的问题上了，对族人说道：“这里的红米苗眼看要保不住了，我们把剩下的秧苗移植到山边去吧。”

山边的红米苗也淹死了不少，正好可以用河边的秧苗补齐。

猎手们一边可惜，一边连根带泥土挖起了秧苗，仍用竹筏拖到山上去，整齐地放到地头。

到了下午，五十名猎手仍然挖苗，常慧慧把剩下的猎手们集中到山下地头，指挥他们挖排水沟，把积水引到森林里的小河里去。

排尽了积水，常慧慧才让人把秧苗移植到地里，两队交替进行，直到十天后才移完了五亩。而女人们趁着这个时间在田地周围的森林里采集，倒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采集的食物不够吃时，猎手们顺便在小河里下网捞鱼，暴涨的河水将上游大量的鱼冲到了下游来，连带小河里的鱼类也多了。

这天，突然有哨兵来报：“北岸出现了三堆黑烟。”

常慧慧丢下了手里的活计，惊喜地问道：“是吗？快带我去。”

两个小时后，常慧慧爬到了北面山顶，果然看到了大河北岸有三柱黑烟。

她立刻带人去了大河边上，同时带了竹筏。

面对滚滚的河水，常慧慧几乎要哭了，河水这么急，竹筏下去就会被冲走的。她让人在南岸这边点燃了黑烟，给对岸的人发信号表示他们看到了。

不多时便听到了对岸隐隐约约的欢呼，常慧慧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一点，狩猎队员们欢悦地回吼。

但是这样也不能传递消息，常慧慧更加着急了，日夜不安。

紧接着又一场缠绵的春雨来了，这一场雨下得并不大，却连续下了二十多天。

从第五天起，眼看木屋里的潮气越来越重，常慧慧让人在木屋外面挖排水沟，这件事本来早就该做了，但是她突然下令让狩猎队冒雨采集树藤所以才耽误了。

雨后森林里四处满水，无法出行，山顶的哨兵汇报：“大河淹没了所有的红米地。”

“唉，今年红米的产量又要下降了。”常慧慧并无意外，二十多天的雨没淹死红米才是怪事。总体看来，红米是旱地作物，播种在河边是为了有充足的水源为旱灾做准备，这下水源太过充足就泡烂了红米苗根。

族人们神色焦急。

常慧慧安慰道：“别急，我心里正有一个想法，等过几天试试看，若是行了，我们今年的食物就不用担心了。”

族人们就高兴起来，期待着“过几天”快点来。

常慧慧担忧的倒不是食物的问题，她担心的是这样冷不丁下个几十天的雨，部落的干柴很快就要不够烧了，他们用的还是冬天储存的柴火，又趁着晴天的空隙采集晾晒才勉强够烧。由此，她想到，那么森林里其他部落的食物柴火没有他们储存丰富，他们吃什么？

她这些天赶着编织渔网的目的也就在于此了。

常慧慧先带人给红米地排水，重整被冲毁的垄沟，过了两三天，她头次带着族人到部落周围的森林里采集。

采集队自然还是采集野菜以及一些矮茎植物的野果，如果不是食物不够吃他们是不会吃未成熟的野果的。

常慧慧独自拎了几十口小兽皮袋采集树下的蘑菇，每种蘑菇放入不同的兽皮袋中。雨后不仅春笋长得快，蘑菇长得也很快啊。这里的蘑菇与地球上的外形相似而略有不同，颜色也是各种各样，因此她再三斟酌之后才敢采集，如果能发掘新的食物种类，无论晴雨，他们就不怕没有吃食了。

霍虚采药归来，不小心看见常慧慧采蘑菇，惊讶地叫道：“慧慧酋长，那种东西吃了会死人的”

常慧慧也不敢真用手去采摘，她的手上套着兽皮，闻言笑道：“我听先辈说过这种东西叫做蘑菇，有些蘑菇有毒，有些种类的蘑菇是能吃的。”具体哪些种类就不清楚了，大概就是越艳的蘑菇越有毒，反之，越是无色的蘑菇就越无毒。这只是她自己的推断，只有试验过才能确定。因此，她采摘的蘑菇里大多是黑白灰三色，彩色的蘑菇也采摘了几种。

霍虚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对常慧慧的盲目信任使得她伸手要去帮忙。没防备被常慧慧打了一下手背，她就怔住了。

常慧慧是取下了兽皮套才打的她，看她惊疑不定，赶忙说道：“不要用手去碰，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哪些蘑菇有毒没毒。”她举起了兽皮套：“用这个就不怕了。”她每采完一种蘑菇就会反复清洗再采下一种，先采无色蘑菇，再采彩色蘑菇。

霍虚感觉新奇，就让三个小徒弟先回去，她自己蹲在常慧慧身边看她采摘。常慧慧对她一笑，继续采摘蘑菇。

傍晚，回到部落后，常慧慧顾不上清点人数，让霍虚代劳了，霍虚认字达到三百多，足够她认全部落里的人名。

常慧慧让一个猎手进石头围栏里捉了十只兔子，这些兔子一早就给饿着，每只兔子分开放入一个单独的小石头隔间里，然后她把今天采集的蘑菇分别放入隔间，看着兔子们吃完才放心。

一连三天，她照着这十种蘑菇采集，兔子们饿得狠了，只能吃一种蘑菇。三天后，有两只兔子死亡，一只兔子拉肚子，另外七只兔子完好无损，每天等着吃蘑菇。

那么就是说这十种蘑菇中可能有七种可以作为食物。

常慧慧用另外七只兔子做试验，这才真的确定了七种生蘑菇可以吃，接着就是试验煮熟的蘑菇，做试验的兔子分为吃过生蘑菇和没吃过生蘑菇的两类。通过这种方法，她确定了五种蘑菇可以吃，主要是白色、灰色和苦菜花的那种淡黄色。

黄蘑菇长得和地球上的白蘑菇有些像，味道与金针菇就差远了，这个发现让常慧慧失望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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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爆发瘟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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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爆发瘟疫（上）

霍虚全程观看了常慧慧试验食用蘑菇的过程，对这种方法大为惊奇和赞赏。

但是在试吃蘑菇上犯了难。族人们看着常慧慧亲自动手用陶罐煮蘑菇，香味让他们大流口水，而围栏里死去的那几只兔子让他们望而却步。

他们印象深刻的是死去的兔子，而不是活着的兔子。这跟常慧慧和霍虚看问题的角度大不相同，也因此，森林里的人才会世代谨记不能吃蘑菇的教训吧。

常慧慧心里也有些发怵，人跟兔子毕竟是不同的，但总要有人吃第一口。

“慧慧酋长，我们部落的食物还够吃，就不要冒险了。若一定要试吃，让我来。”霍虚看常慧慧举棋不定，意识到蘑菇汤可能会对人体有影响，而且寻找新食物新草药本来就是巫医的职责。

常慧慧犹豫了一会儿，暗想，如果当初驱赶森林狼氏族的时候留下几个人试毒就好了，现在也不必这么为难——虽然手段残忍了点。她摇摇头，咬了咬牙，她有九成九的把握蘑菇没毒，抱起竹筒正要喝，突然有人从她手中抢走了竹筒。

常慧慧愕然，抬头一看竟然是阿飞。

阿飞二话不说，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就把竹筒里的蘑菇汤喝完了，喝完之后还用树枝筷子掏出蘑菇吃光。

阿飞抿唇一笑，侥幸没烧掉的那半边眉毛轻扬：“慧慧酋长，你和霍虚都不能试，让我来就好了。这蘑菇汤的味道还不错。”

常慧慧和霍虚呆呆地盯着他。

大胆儿也吓了一跳，拉着阿飞的手：“怎么样，怎么样？疼不疼？”

阿飞推开她扶着他的手：“别紧张，我好得很。”说着静静地坐在了石头上，大胆儿以为他站不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常慧慧和霍虚也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和身体上的丝毫变化。

阿飞本来有些紧张，刚才也是一时冲动，这时见大家神色凝重，更加紧张了，免不了手心里出汗，随即想到自己连野[www·qisuu·com］狼猫王这类猛兽都没怕过，一个小小的蘑菇算什么？脸色由苍白慢慢变得自然，神色也放松了，转而问起常慧慧是怎么判断蘑菇有毒没毒以及试蘑菇的过程，听了她的仔细解答和分析之后，对自己的身体更加放心。

过了两三个小时，阿飞依然没事，谈笑自若。常慧慧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阿飞试了一种蘑菇，后面的四种蘑菇也都由他来试了，与常慧慧的推测一样，这五种蘑菇都是可以食用的。虽然还有几十种蘑菇没有做过试验，她却不敢再做，而且这五种蘑菇足够采集很久一阵子了。

常慧慧仔细告诉族人辨认的方法，现场亲自教导他们，前三天他们采集的蘑菇都要给她过目，合格的留下，稍微有点不同的蘑菇就丢弃。

三天后，所有的族人们包括非采集队族人都认识了五种蘑菇，蘑菇也正式进入到族人们的菜谱里。

蘑菇煮汤味道鲜美，族人们渐渐爱上了这种食物，因为森林里的蘑菇从未采集过，首次采集就得到了两大竹筏。采回来的大蘑菇用细草绳串起来挂在木屋外面风干，小蘑菇直接食用了。不过几天时间，木屋上就满是蘑菇，常慧慧看着喜不自禁，终于可以不为食物而担忧了。

这一次晴天的时间比较长，采集蘑菇的高/潮过后，地上没有那么泥泞了，常慧慧让阿飞带领狩猎队打猎：“去瓜瓜部落的森林里看看吧，自春天以来我们还没有去过他们部落，不能与他们断了联系。顺便看看有没有部落要交换孩子。”

狩猎队临走时，常慧慧突然叫住他：“都快到夏天了，想必森林里的牛群有不少幼崽，你们多弄些幼仔回来，还有斑点鹿这类大些的动物也弄些幼仔。”

阿飞答应了一声，想起常慧慧和霍农第一次牵牛的情景不觉露出笑容：“是要用牛和鹿拖运竹筏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用上牛？”

常慧慧笑着点头：“总要再养个几代，完全驯服了才行。”又提醒道：“别忘了，我们不交换生病的孩子。”霍农不在，霍虚一个人又采药又照顾孩子忙不过来。

阿飞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带着狩猎队出了部落，与山下的哨兵打过招呼说几句鼓励的话，便一路进入森林。

但是狩猎队这一去过了十五天还不回来，常慧慧坐不住了，难道狩猎队被袭击了？她不相信森林里有动物能够灭掉整个狩猎队。

十七天后，狩猎队仍然未归，没有任何音信，族人们也跟着不安起来。常慧慧召集长老们来说道：“阿飞狩猎队许久不见回来，我决定去瓜瓜部落看看，各位长老，部落就摆脱你们照顾了。”

“慧慧酋长，让我去吧。”牛大长老说道，眼睛里有不安有担忧也有恐惧，“瓜瓜部落是熊氏族的，万一是熊氏族扣留了狩猎队，你去了就要被他们抓住了。”

长老们也跟着劝：“炎族不能没有慧慧酋长。”

常慧慧摇摇头，熊氏族抓了狩猎队得不到好处：“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她语气坚定不容反驳，长老们劝不过她只好算了。

常慧慧让族人们这些日子少出门，部落里的食物吃到秋天都没问题，趁着天晴去采集些柴火就行了，然后她便带着二十人的小队伍往瓜瓜部落而去。长老们无事的时候就向天神祈祷保佑出远门的人平安。

一路走到快进入瓜瓜部落的领地范围时，猎手们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赶忙向常慧慧禀报：“前面的树丛里似乎有人。”

常慧慧本来不打算管闲事的，随即想到可能是阿飞狩猎队，连忙带着人悄悄走了过去。

“什么人？”有人大喝一声。

小狩猎队吓了一跳，抬头望去，面前的人似有些熟悉，脖子里挂了张竹简。

小狩猎队呼出一口气，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我们是炎族的，你们是不是炎族人？”

对方听了之后一喜，转身大喊：“阿飞队长，是族人找我们来了。”

看到小狩猎中竟然有常慧慧，而众人正在往他那边走，他连忙大声说道：“你们不能过来”

常慧慧一怔，猎手的态度的有些奇怪，她伸手拦了一下，小狩猎队停住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躲在树林里干什么？”常慧慧疑惑地问道。

猎手松了口气，看到阿飞过来，忙对常慧慧说道：“阿飞队长担心我们身上的瘟疫传染给你们……”

还没说完，阿飞怒声说道：“还不快回来。”又对常慧慧说道：“慧慧酋长，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也不要去其他部落了。森林里发生了瘟疫，我们不想死，又不敢把瘟疫带回部落，只好躲在这里了。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

阿飞身后的猎手们脸上惊喜退去，颓丧地低下了头，死灰一片。他们手里还抱着各种动物的幼崽。悲壮的气氛和幼崽的鸣叫相互组合看起来有些滑稽。

小狩猎队全部呆愣住，反应快的人已经后退了。

常慧慧站住没动，打量了一会儿猎手们，见他们没有任何异常，除了脸色颓丧没有任何虚弱的表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们的猎手有没有染上瘟疫的？”

阿飞一怔，脸色发白：“有一个猎手去过瓜瓜部落之后三天皮肤出现了溃烂，我们把他安置在了一个树洞里。不过，他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就是溃烂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大疤。”

“这个猎手之前是不是受过伤？”常慧慧沉思着问道，脸色也凝重起来，看来狩猎队已经染上了传染病，因此，丝毫不敢大意。

“是的。”阿飞佩服地看着常慧慧，“你有没有办法治疗这种瘟疫？”

常慧慧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

猎手们希冀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阿飞，你让那个染过瘟疫的猎手过来跟我说话。”常慧慧叫道，染过瘟疫康复的人体内有抗体，不会传染。

“不可，这个人染过瘟疫。”阿飞连忙阻止道。

“患过瘟疫的人就十有八九不会再得这种瘟疫了，你让他过来吧。现在那个得过瘟疫的才是最健康的人。”常慧慧解释道。

阿飞皱着眉毛思量了一会儿，让狩猎队退后到五十米远，隔着一大片茂盛的草丛，接着让患过瘟疫的那个猎手走了过去站在十米开外。

常慧慧打量他全身上下，除了肩膀那里有个大疤，其他皮肤跟其他猎手一样黑黝黝的，看了一眼他脖子里的竹简，沉声说道：“你们，看起来很健康啊。丁，瘟疫是怎么回事？”

猎手回答道：“是光部落，他们部落在山坳处，雨后捡了动物的死尸来吃，结果他们部落的人生病了，后来他们去别的部落交换草药，就把瘟疫扩散到其他部落了，瓜瓜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常慧慧经常耳提面命不准族人吃腐烂的食物，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动物尸体，说吃了这样的食物会生病，吃了后者甚至会得瘟疫。这是常慧慧根据后世的禽流感、猪流感得来的经验教训。狩猎队作为最忠心的群体，对她的话自然是奉为圭臬，丝毫没有怀疑，并且严格按照要求去做。

常慧慧心里也有些骇然，她从来没打算放弃狩猎队，问道：“那么，得了瘟疫的人有些什么不同？死的是些什么人？老人？孩子？还是有青壮年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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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爆发瘟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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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爆发瘟疫（下）

丁看她镇定自若，并没有被吓到，稍稍放心，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慌了，至于那些被吓退得快看不见人影的猎手们他自动忽略掉了，回答道：“染上瘟疫的人皮肤腐烂。当时我们到瓜瓜部落，他们想跟我们交换草药，我们去了他们部落之后才看到有些人的皮肤溃烂，他们说是光部落来过一次之后就变成那样了。阿飞队长猜是瘟疫，就赶紧带我们走了。后来的那些话是听找光部落算账的其他熊氏族人说的。”

常慧慧疑惑地“嗯？”了一声。

丁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敢回部落，就呆在林子里，跟踪过几个熊氏族部落，偷听来的。”

他抓了抓头发，接着回答道：“死去的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也有少数青年人。”

“染上瘟疫是什么感觉？有没有皮肤发痒、体虚、头晕或是流血这些症状？”

丁想了半晌，嘴唇动了动，似在组织语言，说道：“当时我受伤流了很多血，本来就体虚，皮肤溃烂的前一天有些痒，我抓了抓，没想到就抓破了，流了更多的血。阿飞队长就把我的双手捆缚起来不让我抓。”

“吃过药了吗？吃的什么药？”

“没吃药，就敷些止血的药，过七八天就好了。”丁惯性地抓头发。

“你们在这里呆多久了？”常慧慧又问道。

“我们进入森林第一天就去了瓜瓜部落，从那天起一直呆到今天。”他取下脖子里系竹简的草绳，数了数结环，比划手指，“有十七天了。”

常慧慧却在暗自揣度狩猎队里到底还有没有瘟疫，染病的猎手三天后出现溃烂，就是说对受过伤的猎手瘟疫的潜伏期是三天，而没有受过伤的猎手就不能确定了。随即哂然，若是狩猎队真有瘟疫，只怕她已经染上了。

“看来我们也不能回去部落了。”常慧慧沉吟半晌，接着说道，“你跟阿飞说一声去，就说我借你用一天。你让他别担心。”

丁欢喜地答应一声，连忙跑去了。

常慧慧取出竹简，用黑炭写字“瘟疫，不可出行，不可接触外族人，无人亡”，双手合上竹简，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转身对远远观望的人叫道：“暂时没事了，你们过来吧。”

小狩猎队聚拢到常慧慧身边，听她说道：“我们可能也染上了瘟疫，不过，你们别怕，有我陪着你们。之后一段时间，我们不能回去部落了，会在森林里游荡一阵子，但是你们记住不能跟阿飞狩猎队靠得太近。我们先给族人们报个信，再回到森林里来吧。”

小狩猎队的年轻猎手们露出了慌张不安的神色，有两个年纪十五六岁的甚至一副苦瓜相，几乎要哭出来。

常慧慧想到她初见霍农时，霍农也是这个年纪，不禁心中紧了紧，望着大河的方向，把思念藏在心底。以前霍农在的时候她没有感觉，两人也是平平淡淡，如今分开半个冬季和半个春天，她才发现霍农已经像白水一样必不可少……

“慧慧酋长……”

常慧慧听到叫声猛然回过神来，见猎手们担心地看着她，便笑了笑，转头看见丁来了就说道：“虽然你的病好了，但还是要小心些，跟在我们后边就好，不要靠得太近。”

丁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就保持这个距离。”

常慧慧见他没有任何怨言，又看了一眼慌乱的年轻猎手们，暗叹，这就是差距。她扬起手中的竹简，说道：“这片竹简你可拿好了，一会儿我们到了部落山下，你把竹简挂在树上，喊一声哨兵让他们拿回去给霍虚看。”

她正准备放下竹简，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你先去小溪里洗个澡，再拿竹简吧。”主要是把身上的病毒细菌洗干净。

丁窘迫地点头。

小狩猎队看着丁在小溪里洗澡，常慧慧把竹简放地上交给他，然后他们一起回了炎族山下。

丁远远地跟哨兵喊话，稍微解释了下，便放下竹简回到常慧慧的狩猎队里。

两个哨兵远远地追了一段距离，喊了好几声，见猎手们头也不回，只好捡了竹简回去禀报霍虚和各位长老们。

常慧慧在进入森林的时候看了一眼转身飞跑的两个身影，沉默不语。小狩猎队里一片安静。

阿飞狩猎队见常慧慧带着人回来了，大吃一惊。

阿飞连忙把丁叫过去传话，听了丁的解释之后明白了常慧慧的用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炎族的狩猎队就这样毗邻而居，却彼此不来往，连打猎也是自食其力，晚上分开两个营地，每人一个兽皮袋，只有一个丁两面跑充当传声筒。

常慧慧趁着这机会让年轻猎手们多看看狩猎队是如何打猎的，顺便编织了渔网，让他们实际参加围猎。本来她打算用鱼网换回兽皮欠条的计划也因为这次瘟疫而成了泡沫。

过了几日，常慧慧决定亲自看看各族的情况，阿飞狩猎队远远地坠在后面，有了猛兽就赶紧上前保护，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他们穿过森林，来到了瓜瓜部落，看到瓜瓜部落外面守着其他熊氏族人，那些人紧紧盯着瓜瓜采集队十几个人，每当他们采集远一点时就会被责令不准走出来，发生过几次冲突和流血事件之后，瓜瓜族人老实了。

采集的人中有一个胸部皮肤溃烂，两三个人身上有大疤。瓜瓜族人一边采集一边哭泣一边咒骂光部落，同时埋怨熊氏族人不肯帮助他们。

“平日来了我们部落就哭穷，我们冬日多次帮他们渡过食物危机，等我们部落有了灾难，他们却连草药也不肯和我们交换。”一个瓜瓜族人抱怨说道。

“我看熊氏族还不如炎族人，那个叫阿飞的听说我们得了瘟疫，虽然最后离开了，走的时候仍给我们留下了草药，连交换也不要。他们还给了我们这么多兽肉，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哪像熊族部落不让我们走出部落，困在这里。”另一个瓜瓜族人接着说道。

瓜瓜瞪了他俩一眼：“别胡说”

两个议论的人闭了嘴，挪了挪身子，移到旁边去嘀嘀咕咕：“反正要死了，若是死了之后再投胎作炎族人就好了。”不一会儿又有三四个人加入讨论。

狩猎队静静地看着，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常慧慧心中一动，看了几十米远的阿飞一眼，眼里有了笑意，对身边的一个飞人猎手说道：“你去把我们昨天采的草药取来悄悄放到他们旁边去。”她跟着霍农耳濡目染，也能辨识几种止血的草药。

年轻猎手一愣，赶忙应了一声。

“把这个和草药放在一起。”她取出竹简刻了个“炎”字，心想，瓜瓜，你又欠了我炎族一个人情。

然后，他们去了光部落。光部落是病原体部落，没有人在外采集，直到走到山洞外才看到光部落里只有二十多个壮年人，孩子和老人却寥寥无几。

紧接着他们连续观察了几个部落，常慧慧心里有了底，看来这场瘟疫确实是冲着身体虚弱的人去的，而且十几天过去，狩猎队里再没有一个人发生皮肤溃烂的现象。常慧慧心里松快了许多，不过，她仍然不敢回部落，担心会把瘟疫传给免疫力差的孩子们。

在森林里又游荡了几天之后，常慧慧也摸清了熊氏族的分布状况，熊氏族部落呈弧线分布，大多在森林边缘地带，将别的氏族半包围在森林里。他们的居住地大概是从大山上滚下来的岩石形成的小山包，有些部落分散，有些部落集中。多则二三十个部落居住在一座山上，少则如瓜瓜部落和光部落这样三四个部落比邻而居。

索性当作一次出游，常慧慧带着人在其他氏族里转了转，同样没有惊动任何人。森林里有四个氏族染上了这种皮肤病，凡是染上了瘟疫的部落不是被烧死就是整个赶到森林里去了，他们不知道有光部落，却知道是熊氏族通过换婚集会传出来的瘟疫，便把愤慨对上了熊氏族。

南陶部落这次意外地十分安分，没有参加部落换婚，因此也没有染上瘟疫。倒是南陶小山上的其他狼氏族部落中有四五个部落染上了，得了瘟疫的人全部被烧死，活着的人被强行赶出小山，在森林的树洞里住着，就是原来的森林狼氏族树洞。修部落也在其中。

当日的森林狼氏族能发展到六七十个部落不是没有理由的。

常慧慧依照对待瓜瓜部落那样给森林狼氏族留了草药和竹简。

不知不觉夏季快要到来了，瘟疫在炎热的阳光下有了稳定的趋势，没有人再因为皮肤溃烂而死。

常慧慧回了一次炎族大山，通过竹简与族人对话，因为去年的放火烧山和今年春雨不断，山上的猛兽们被吓跑不少，族人们只要不离开部落太远，就不会出现危险。

“族中一切正常，没有出现瘟疫。”

“孩子们很健康，族人也很健康。”

“我们采集种植的野菜，偶尔去森林里采集柴火和蘑菇，还有冬天的兽肉，食物充沛。”

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竹简，常慧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时阿飞又递来一支竹简“九斤儿很好，但是很想妈妈”。她眼里浮上泪光，眨了眨眼，冲着竹简一笑，仿佛看见了九斤儿欢笑的脸。

写了几支竹简递给阿飞，让他送到哨兵处，最后一支上写道“南岸遗弃诸族欲灭熊氏族，光部落会是第一个被灭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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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光族覆灭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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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光族覆灭

在这场瘟疫之中，森林各部落似乎忘了还有炎族的存在。

常慧慧略略一想就明白了，在各族眼里，炎族与熊氏族（瓜瓜部落）交好，每至春日必去瓜瓜部落的森林里打猎，几乎只要是知道炎族的部落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定然以为炎族已经染上瘟疫，故而不敢进入炎族，甚至避之唯恐不及。误打误撞，刚好给了炎族喘息的时间和避开瘟疫的机会。

事实上，炎族确实染上了瘟疫，只是范围缩小到一个人而已。

常慧慧留下五十人的小队让副队长阿鞭带领，让他们住在炎族大山下保护族人，但是不准他们回部落，也不能与部落的人接触：“最好别让族人知道你们的存在，能做到吗？”

阿鞭首次单独带队，再次受到重视，扬起自信地笑容，大声说道：“定不辱使命。”

常慧慧赞许地给了个笑容，再次嘱咐他该做的准备。

在被天神遗弃的四氏族联合起来赶到熊氏族之前，炎族人已经藏身于双方约定战场的大树上，默默地看戏。

“森林遗弃部落”四氏族即红斑点狼氏族，黑斑点狼氏族，南火氏族（与火氏族区分），南果氏族（与果氏族区分），加起来有三十多个部落，每个部落瘟疫之后平均有三十多人。这场瘟疫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只是患者的伤口有些狰狞罢了，挺过去就没事了。

尽管这些人是健康的，但是他们已经永久打上“天神抛弃”四个字。

五氏族约定大战的地方正是熊氏族部落交换集会的地方，森林里的氏族有时候也来这里做交换，因此四氏族并不太陌生。

瓜瓜部落小山上有四个部落，全部染上瘟疫，其他染了瘟疫的熊氏族部落陆续被赶到这里来，共有十二个部落。熊氏族部落在十天内全部到达了瓜瓜小山外围，日夜看守十二部落。一看见有人影出来，他们立刻就威胁要放火烧了森林。瓜瓜等部落试过几次后，自然不敢再撩拨虎须。

过了四五天，熊氏族部落去了交换集会的地方，等待到不耐烦的时候，四氏族遗弃部落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单从人数上看，四氏族人数明显少于熊氏族部落。熊氏族部落有不下于二百个部落，这还是保守数目。若仔细在旮旯角落里翻一翻，真正的熊氏族至少还要多一百个部落出来。这也是常慧慧不愿意与森林里任何一个氏族交恶的原因，消灭与外界断绝联系的森林狼氏族可以，却不能消灭“正规部落”如南陶，否则，那就是找死。

从气势上来看，熊氏族不愿意交战，抱着求和的态度，而四氏族却是怒火汹汹，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两者的气势和人数互补，倒是差不多了。

有个女首领脑袋上插了根茅草，脾气火爆，首先向熊氏族叫嚣：“你们熊氏族连累我们传染上瘟疫，导致我们被氏族驱逐，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熊氏族忌惮四氏族身上的瘟疫，自然不愿意与四氏族接触，二百多个女首领像菜市场一样吵闹了一阵子，就有一个带白花的女首领做代表解释道：“我们熊氏族世代与人为善，绝不会故意把疾病传给你们……”

“无论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我们被氏族驱逐是事实”白花女首领打断了茅草女首领的话。

“我们可以补偿……”

白花女首领的话再次被蛮横打断：“补偿？那你们能让我们重新回到大山里去吗？”

“这怎么可以？你们是被天神抛弃的部落啊”白花女首领觉得对方蛮不讲理了，本来他们降低身份与森林遗弃部落对话已经是看在己方族人对不住对方的面子上，而对方却得理不饶人了。

白花女首领的话引起了四氏族的剧烈反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让我们同归于尽”

绝望中的森林遗弃部落绝不是好惹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四氏族人举起武器，朝熊氏族奔来。

熊氏族人原本就是来求和的，没想到一言不合对方就开打了，他们没准备又惧怕瘟疫，一下子四散逃开。

四氏族追了五里地远，只不过抓到几个熊氏族人，气得哇哇大叫：“有本事你们别跑”到底顶不住气喘，停了下来，熊氏族人趁机休息。

常慧慧暗觉好笑，下树跟踪到瓜瓜小山外，看两方人马竟然中场休息，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这哪里是打仗嘛。阿飞和另一个飞人把她拉上了大树，继续观战。

只见白花女首领被熊氏族女首领们责怪不会好好说话，另一个红花女首领在大家商量一阵子之后走了出来，扬声说道：“你们别追我们了，我实话告诉你们……”便把瘟疫是从光部落流传出来的事仔仔细细说了，同时提到：“他们就困在我们身后的这座小山里，还有几个跟光部落交好的部落。现在他们已经是被天神抛弃的人了，我们熊氏族绝对不承认他们，要打要烧随你们处置。”

他们根本猜不到瘟疫的来源，只说是光部落受到天神的惩罚。而之前阿飞和丁对瘟疫的原由也是根据常慧慧口述的经验猜测的而已。

常慧慧见时机已到，对阿飞附耳说道：“你带几个飞人去瓜瓜部落……”

阿飞眼中一亮，遂点头，当即带了六个飞人一路攀树登枝到达了瓜瓜部落，树梢的鸟群早被五氏族的大动静惊飞四散，他们的动作并未引起五氏族的注意。

瓜瓜部落正在采集，他们并不知道熊氏族人这几天没有看守他们，也不知道外面正剑拔弩张，更不知危险来临，突然看见树上落下几个人影，吓得尖叫逃开。

“瓜瓜族长，我是炎族的阿飞，你们别怕”阿飞连忙出声安抚。

除了炎族人外，对狩猎队最熟悉的莫过于瓜瓜部落了。瓜瓜族人听说是阿飞来了，脚步一顿，转身一看，那人没了半边眉毛，不是阿飞是谁？又一窝蜂跑过来，惊喜道：“真的是炎族的阿飞。上次是你们给我们送来草药吗？”

瓜瓜族长取出随身携带的炎字竹简，捧到阿飞面前：“我上次看到你们部落的图腾很像这副画，是慧慧酋长让你们来的吗？”

阿飞不认字，但这个“炎”字日日看着倒是认识的。他尴尬地笑两声：“这是我们部落的名字‘炎’，叫字，不叫画，是慧慧酋长发明的。上次也是慧慧酋长让我们给你们送来的草药。这些以后再说，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们，有几个氏族染上了你们这种瘟疫，他们要攻打熊氏族。熊氏族正打算把你们交给他们烧死呐，慧慧酋长让我来通知你们快逃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瓜瓜不可置信地看着阿飞：“我们就快死了，为什么还要烧死我们，熊氏族日夜守在外面，我们怎么逃得掉？”

“熊氏族早几天就撤离这里了，现在他们正带领四氏族来烧死你们，趁他们还没来，你们快逃走吧。”

瓜瓜半信半疑。

阿飞着急：“你看我进来你们部落，不就没惊动熊氏族人吗？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瓜瓜族人对阿飞的话毫无怀疑：“瓜瓜族长，我们听阿飞的，快逃吧。我们不想被烧死呀”族人们都哭了起来。

无论逃不逃都是个死，还不如听阿飞的话一搏。

瓜瓜下定决心，坚定说道：“好，我就听你的，不过，我们有十二个部落得了瘟疫，能不能带着他们一起逃？”

此话正中阿飞下怀，他小心收敛喜色，故作为难地说道：“自然能。但是，你要带着光部落一起逃吗？”

瓜瓜犹豫了，光部落素来与他们交好，但这次瘟疫却是他们带来的。

“那就让老天来决定吧。”阿飞说着，取出一片竹简，竹简两面完全相同，不同的是其中一面上写了个小小的“炎”字，“我抛出这片竹简，如果有炎字表示炎族神灵指引我们拯救光部落，空白的这面则表示炎族神灵不愿拯救这个给各氏族带来灾难的部落。”

这番话已经让瓜瓜偏向放弃光部落，不过，她仍是想要看看天神的意思。

阿飞抛起竹简，竹简旋转着上升、下降，最后落到草地上——朝上的一面没有“炎”字。

“天神已经给了我们指引。”阿飞收起竹简，神色自若地对瓜瓜说道。

瓜瓜不敢违背天神旨意，即使那天神不是他们的祭祀神，同时也松了口气，好像不是她要放弃光部落，又火急火燎地问道：“我们逃哪里去？”

“快让你的族人去叫各部落来，我会带领你们离开这里先藏起来。”阿飞推着几个瓜瓜族人去叫人。

瓜瓜不敢耽搁，赶忙吩咐族人去喊各部落过来，因为光部落是罪魁祸首，所以没有部落愿意与他们同居。

亏得小山包很小，十一部落很快集合，听说熊氏族要烧死他们而炎族来救他们时纷纷露出感激的神色，当下情况紧急，阿飞只胡乱答应两声便带着他们离开，悄悄朝炎族大山的方向走去，没有惊动光部落。

他们刚刚离开瓜瓜部落，四氏族已经被熊氏族说服，来到瓜瓜部落山洞外。

红花女首领指着小山包说道：“那就是光部落的小山，所有得了瘟疫的人都在这里。你们要杀要烧随便。”

熊氏族将四氏族带领到这里再不肯前进一步，待在森林里远远站着，仿佛瓜瓜小山是罪恶之源。

瓜瓜小山安静得有些过分，四氏族女首领们问道：“你们把他们叫出来，我们要烧死他们。”

熊氏族不从，谁也不敢进入小山。

四氏族人威胁道：“你不去，我们就烧了这片森林，大家都死在这里好了。”明显是破罐破摔。

说着，已经有人点燃了火把，作势要放火。

躲在树上的常慧慧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点火的那人用的是石头，难道这座森林里还有燧石？

熊氏族无法，只好派了几个人到森林边缘大声喊了几声：“光族长，你们出来光族长——”

过了一会儿，光部落山洞畏畏缩缩地探出几个脑袋，看到面前一群人惊恐地尖叫，乱跑。

四氏族也有聪明反应快的：“快把小山围起来”

熊氏族女首领们漠然地看着昔日的族人没厘头地四处找地方躲，说道：“反正他们是要死的，正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你们杀了他们就离开这里吧。”

四氏族对熊氏族让他们随意处置罪魁祸首的态度十分满意，他们也不敢太过得罪熊氏族，不然熊氏族发狠要杀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身上的瘟疫让人退避三尺。

“好，熊氏族要说话算话，无论我们怎样处置这些森林里的罪人，你们都不能插手。”

熊氏族无人反对。

但是，四氏族发现他们只抓到了一个部落时又愤怒了：“不是说有十几个部落吗？怎么只有十几个人？”

熊氏族女首领们一头冷汗：难道其他十一个部落在这几天竟敢逃跑了？或者，他们真死光了？

后一个猜想，让熊氏族人迅速远远躲开四氏族。

四氏族人不甘心他们再次被熊氏族欺骗，留下几十个人处置哭泣尖叫的光部落俘虏，去追熊氏族：“既然你们不守信用，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势必要把瘟疫传给他们。

而剩下的光部落俘虏被捆缚之后扔在地上，四氏族人先是把他们打了一顿，然后他们在森林里采集干树枝，直接露天架火，把俘虏们推上柴堆。

光的脸上一片死灰，声音嘶哑，树枝丫杈划破了她的膝盖，眼睛里流出了血泪，让观者触目惊心。

她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天神降下瘟疫在他们部落，随即联想到森林里传言炎族是受天神庇佑的部落，谋害过他们的森林狼氏族深突然消失，茶酋长也死了……现在，轮到他们了吗？

“是我害了大家，我不该跟着茶酋长陷害炎族，呜呜呜……天神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吧。”光大声哭道。

“光族长，炎族确实烧了森林，不是我们陷害他们……”一个光部落族人哭着安慰道。

“可是，天神惩罚的却是我们呐。”光低声喃喃道。

“你们部落怎能与炎族相比炎族在我们被驱赶的时候送给我们草药，而你们却把瘟疫传给我们部落”四氏族部落的一个人说道，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随手扔出火把，点燃了柴火堆。

光部落人恐惧大叫，渐渐地，光部落人叫声小了下去，挣扎越来越无力。

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大叫：“原来炎族也染上了瘟疫，哈哈哈有炎族陪葬，我死也无悔了。”

而炎族人在四氏族人扔火把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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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祸引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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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祸引四族

常慧慧一看到四氏族人扔火把，就知道光部落逃不过此劫，虽然光部落没有直接参加森林狼氏族对炎族的劫持，却曾经和南陶部落带领过森林狼氏族找到炎族部落驻地，而且他们在不了解情况的条件下中伤炎族，算是个从犯。

这么一想，她就刻意忽略光部落人的狼狈惨烈。实在看不过眼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追上五氏族时，双方互相追赶到疲惫而再次中场休息，两方相距五十米对骂。各自营地里乱糟糟吵嚷嚷的一片，似在商量解决办法。

见五氏族并未开打，常慧慧稍微放下心来，让猎手们先补充食物，静观事态如何收场。

回想五氏族这场无声的硝烟，她觉得这一路颇有趣，也不枉费她做了大量的准备。只阿飞手中的两块竹简就花费一名猎手一整天的时间打磨成一模一样的，而阿飞为了这场表演苦练三天。

不错，阿飞确实玩了个小小的魔术，他手腕上本来套了兽皮护腕，事先藏一块竹简在里面——当然是没有字的，在祈祷天神乱舞的时候悄悄地换了竹简。落到地上的竹简无论是哪面朝上自然都是没字的。而瓜瓜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没空检查竹简的另一面——若是她花费几秒钟的时间翻过竹简，这个魔术就穿帮了。

常慧慧赌的不过是她的心理，瓜瓜真心帮助光部落，那么这个魔术没必要做，而瓜瓜有了犹豫，竹简出现的结果自然是她心之所向，那么今天就是光部落的死期。

正在常慧慧得意事情按照她的设想发展时，就出现了新的变故。

熊氏族后方一阵骚动，不久，从森林里走出来一队人马——又见南陶部落

常慧慧恨恨地看了几眼南陶族人，暗想：“南陶部落真是阴魂不散。”

除了纳入炎族的霍虚一族，上至一字眉女酋长，下至南陶小儿，常慧慧真是一个也喜欢不起来。她跟南陶部落天生犯冲。

对南陶部落同样恨得牙根疼得炎族猎手立刻警觉起来。

自茶酋长去世，霍虚两拒南陶，南陶部落无法，只好接受了茶的妹妹孤为酋长。现在的南陶部落就像过街老鼠，虽不至于人人喊打，却像个隐形部落似的，没有部落主动上门交换陶罐，他们自己也不参加任何部落集会，看着一副老实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们贸贸然跑来搅和五氏族的事表示，他们之前的老实不过是假象。

“孤酋长，你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吗？”原红斑点狼氏族的遗弃部落惊喜而期盼地大叫，引来其他遗弃部落的红眼和嫉妒。

孤随意瞟了眼说话的红斑点狼族人，表情淡淡的，似不屑。

她身边的南陶族人扬了扬手中的尖石头，大声鄙夷地说道：“你们别妄想了，你们染了可怕的瘟疫，是被天神惩罚的人，不要想回到狼氏族来祸害我们。”

红斑点狼氏族遗弃部落的人如兜头泼了冷水，一下子变得沮丧不已：“我们永远回不去了。”

孤不理睬他们的失望，却给了他们更深的绝望，严肃地说道：“之前的森林狼氏族在冬天突然消失，你们要不想狼氏族绝种，就不要再妄图回来大山。”

遗弃部落埋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隐忧被孤戳破，全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这种与天神相联又最能制造恐慌的谣言在森林里流传得最快，不仅所有的熊狼两氏族知道，连周围的其他氏族部落也知道了。

四氏族的气势突然间就泄了大半，觉得这日子没指望了。

熊氏族女首领们见此，避免战争本来就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南陶部落的到来解决了他们的难题，于是对南陶部落添了十分的热情，殷勤地询问孤酋长：“你们南陶部落到此有什么事吗？”

孤轻轻而笑：“我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来通知你们熊氏族。”将熊氏族女首领们召集到后方，告知她此行的目的。

“好消息”有必要神神秘秘地遮掩不让四氏族知道吗？常慧慧连忙吩咐两个飞人去窃听。

半个小时后，其中一个飞人脸色奇怪地跑回来，隐隐有惊骇之色。

“孤酋长说了什么？”常慧慧疑惑地问道，她能确定的就是孤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就是了。

飞人干咽了几口唾沫，组织好语言回道：“孤说，遗弃的红斑点狼氏族部落手中有兽皮欠条，她想让熊氏族帮忙抢夺兽皮”

又是兽皮，这茶酋长和孤酋长还真是姐妹不分家，常慧慧头疼起来，问道：“孤酋长还说了什么？”

飞人回想一阵子，说道：“她说，抢到兽皮后和熊氏族平分。”

“还有吗？”

飞人不好意思地摇头。

“好了，你再去听，有了新的消息马上回来告诉我。”常慧慧挥挥手，记忆力差也不是他的错，她只怪自己没像阿飞那样勤学苦练在树枝间飞。

之后，另外一个飞人回来报告说，熊氏族惧惮瘟疫不敢与四氏族接触，而南陶部落却说这场瘟疫已经过去了，不会再传染了，两方人马有了分歧。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他们两族将会在秋日部落交换集会之前联合消灭四氏族，以抢夺兽皮及时交换兽肉。

“为什么是四氏族而不只是红斑点狼氏族遗弃部落？”常慧慧有些奇怪，孤酋长未免过于狠辣。

飞人回答：“孤酋长说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抢了兽皮。不然可能引来别的氏族的觊觎。她还提醒熊氏族不能说与别的氏族知道。”

看来这个孤酋长十分懂得低调，至少比茶酋长孤注一掷的做法委婉多了。而且孤不与红斑点狼氏族联合，却与野心勃勃的熊氏族合作，说明他们心中对红斑点狼氏族已经有了怨恨。

常慧慧最疑惑的是，南陶部落是怎么确定瘟疫离开，而且肯定炎族秋天仍然会送去兽肉呢？他们不怕炎族也得了瘟疫，进而传染给他们吗？

她问出了自己的不解。

“孤酋长说，这是天女给她的指示。”飞人费劲地回忆孤说的话。

天女？常慧慧差点失笑出声，她根本不相信有天神的存在，南陶部落又在装神弄鬼。

两氏族约定，南陶部落离开，没有多看一眼充满期待的红斑点狼氏族遗弃部落。

后者如泄了气的皮球，再无一分战意，但是，无论是红斑点狼氏族还是其他三族都没有再回到森林的打算：“那里住着吃人的妖魔，我们不能回去。”森林狼氏族的神秘消失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刻。

四氏族便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去了，他们被赶出大山的时候就没有带多少东西，此次追杀熊氏族瘟疫罪魁祸首部落出动了所有活下来的人，随时随地都能安营扎寨。

熊氏族却不愿意让他们住在这里，他们叫嚷着驱赶四氏族。四氏族无动于衷，做出一副“你不怕瘟疫你就过来”的样子：“左右是死，我们偏不回去了。”

暴躁的茅草女首领威胁道：“你们若是再逼迫我们离开，我们就烧了这片森林，与你们同归于尽”

熊氏族无可奈何地看着这群“恶鬼”，他们确实惧怕瘟疫，落后的武器无法近身攻击他们，又担心离开之后四氏族闯入他们的部落山洞，到时候人员分散就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于是，他们留下一部分人看守四氏族，其他族人回去参加生产活动，二百多个部落相互交替看守，熊氏族人只觉苦不堪言。

有的首领说：“干脆我们杀了他们，孤酋长不是说他们已经没有瘟疫了吗？”

立刻就有别的女首领跳出来反驳：“你怎么知道孤酋长不是欺骗我们的？他们来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去过四氏族，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因为害怕瘟疫？”

前一个首领没有话说了，后一个女首领为自己的猜测得意洋洋。

南陶部落单凭自己没有能力攻打四氏族，而熊氏族在不确定瘟疫是否离开的情况下是不会主动的。

此时，被四氏族抓到的熊氏族人惶恐地祈求道：“族长，救救我们吧我们不能与瘟神待在一起。”

四氏族人幸灾乐祸：“只要熊氏族还要你们，我们就放了你们。”

“你们已经染上瘟疫，已经不是我们的族人了”熊氏族女首领们在他们的族长开口之前冷漠地回答，唯恐这些人把瘟疫带回来。

熊氏族俘虏大哭，却不敢把瘟疫带回部落，那里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也不忍心，只能委屈地跟四氏族人呆在一起，不系绳也不会逃跑,只是心里因为熊氏族人的冷漠而寒透了。

常慧慧见这边暂时相安无事，黑灯瞎火地休息一晚之后，留下一支二十人的小队：“你们先在这里看守，若是四氏族和熊氏族打起来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就在部落大山下面与阿鞭约定的地方。丁，你来负责这支队伍，每天十个人在附近打猎，十个人监视，两天调换一次。”

丁因为染了一次瘟疫而意外受到常慧慧和阿飞的重视，十分高兴，痛快地答应：“我一定完成慧慧酋长交待的任务。”

有五氏族在这里，周围的猛兽估计要被吓走不少，常慧慧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便放心地带人去看望阿飞救走的十一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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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十一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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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十一部落

猎手们几乎跑遍了整座炎族大山，山上山下的山洞早摸得轻轻楚楚，熊氏族被驱逐的十一部落就被安置在山下的山洞里。

霍虚等人被交待不能下山，所以，他们还不知道十一部落的事。

瓜瓜等人看到常慧慧的身影连忙走出了山洞，跪下，感激地说道：“多谢慧慧酋长两次救我熊氏族十一部落，先是赠药，后是救我们于危难，我们十一部落永远追随你，我们愿意为你为炎族做任何事。”

常慧慧其实并不清楚治疗这场瘟疫的草药，送给他们的草药不过是普通的止血药，丁染上瘟疫期间便是服用了这种草药，听了瓜瓜感激的话微微有些脸红，顺手扶起瓜瓜，收下谢意：“我没有什么事要你们做的，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活下去，也不枉费我炎族救你们一场。”

瓜瓜等人更加感激，纷纷点头表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报答炎族。

常慧慧跟他们客气几句，然后略有歉疚地说道：“我们部落里的人在爆发瘟疫之后就没有出来过，所以他们都没有瘟疫。我怕会把瘟疫传给他们自瘟疫以来就没有回去过，如今也要委屈你们在山下的小山洞里过一阵子了。”

瓜瓜连忙说道：“不委屈不委屈，我们本来就住山洞，能有个地方栖身已经感激不尽了。”其他几个女首领也道谢。

常慧慧点点头，笑道：“今后，你们就要自食其力了，阿飞对森林很熟悉，他会带你们采集的。”

瓜瓜等人再次感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我们的性命都是慧慧酋长的，是慷慨的炎族的。”

“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有个请求。”常慧慧笑意加深。

“说不上求不求的，有事直接吩咐我们就是了。”一个女首领见瓜瓜哭得说不出话来，代替她回答。

常慧慧看了她两眼，那女首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正了正脸色说道：“各位都只知道我们炎族是个多氏族部落，各族在炎族里和睦相处，所以，我想邀请各位加入我们炎族。”

“这……”女首领有些茫然。

瓜瓜抹了把眼泪首先果断说道：“我瓜瓜部落第一个赞成加入炎族。我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能不被烧死就是幸运了，炎族肯接纳我们，我们是求之不得。”

瓜瓜部落在炎族进入大河南岸便与炎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先是炎族误杀了一个瓜瓜族人，接着两方交换森林狩猎权和兽肉，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尤其在后两年的狩猎之中，两部落建立起深厚的友谊。除了光部落，瓜瓜族人最熟悉的就是炎族的狩猎队。

瓜瓜族人都露出欣喜的脸色：“阿飞队长，那我们以后也可以像猎手们那样去森林里打猎吗？”

阿飞抚摸着手腕上的护腕，笑答：“自然可以，不过，你们要先学会射箭。”

“太好了，是不是说，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吃肉了？”

各族的人听了哈哈大笑。

沉闷严肃的气氛立时被冲淡了。

其他熊氏族部落的女首领们纷纷表示要加入炎族，倒像是他们被兽肉蛊惑了一样。

“别担心，我早就说过，我们炎族是个能包容多个祭祀神的部落，你们以后仍然可以祭祀熊神，就像霍虚来了我们部落直到如今还在祭祀红斑狼神一样。”常慧慧进一步打消女首领们的顾虑。

熊族十一部落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再次向常慧慧致谢，向拯救他们的炎族猎手们致谢。

常慧慧满意地点头，透露四氏族和熊族围剿瓜瓜小山的结果：“熊氏族交出了光部落，光部落已经被四氏族烧死。不过，四氏族没看到你们要攻打熊氏族，后来南陶部落过来对熊氏族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就离开了。现在熊氏族和遗弃四氏族部落仍在森林里对峙。”完全以一个旁观者的口气来看待这件事。

十一部落的人听说光部落真的全部烧死了，先是惊骇，后是感伤，惊骇的是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感伤中带着一种漠然。

看来，连十一部落都嫌弃光部落啊。

常慧慧微微叹息。光部落世代祭祀天神，最终被邪神之说给害了。如果他们针对的不是炎族，说不得如今站在这里的也有光部落。

众人沉默一阵，瓜瓜突然有些惶恐地问道：“慧慧酋长，你不担心我们会把瘟疫传染给你们吗？我们可是被天神惩罚的人，会给你们带来厄运的。”

熊族人都焦虑起来，他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实在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但是，瓜瓜的话说得对，他们加入炎族不是把厄运带给了炎族吗？一时左右游移不定。

常慧慧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除了瓜瓜部落是真心对炎族着想，其他几乎无交集的部落都是一副惶惶然怕被赶走的样子，便无奈地心底叹息一声，人性本就如此，在生存面临威胁的时候少有不自私的。她之前为了防止南陶部落先发制人，不就是挑拨起了狼氏族和森林狼氏族之间的战争吗？如此一想，她便释然。

她笑了笑，对瓜瓜说道：“不打紧，我们部落之前收留霍虚一族不是没事吗？天神不仅没有惩罚我们，还为我们惩罚了狼氏族。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没有人再染上这种瘟疫，我估摸着这场瘟疫差不多要过去了。”

十一部落被囚禁在瓜瓜小山里，自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也就不知道这场瘟疫到底有没有离开，他们毫不怀疑地信服常慧慧的话，这说明，他们不必再战战兢兢担心会被赶走了。

随即，常慧慧察看了几个山洞，见食物毛皮等不十分充裕，紧巴一点还是能挺住的，而且，十一部落从瘟疫中淘汰过后的人多是壮年人，他们立刻就能参加采集。

“你这次准备得不错，阿鞭，能在十几天之类做到这份上很不容易。”

阿鞭腼腆地笑着道：“我不过是跑跑腿，全是酋长筹划得好。”指的是顺利收服熊氏族十一部落的事。

拍马屁难道也是天生的？常慧慧古怪地看他一眼,她可从没听到别人说过这么漂亮的恭维话。

阿鞭被她看得微不自在，就住了嘴，疑惑自己哪里说错了。

常慧慧在山下住了几天，暂时安顿好了十一部落，正在犹豫要不要从山上的炎族那里请求支援，脑子里灵光一闪，赶忙叫来瓜瓜等十一个女首领们（没有正式的祭祀之前仍然把他们看作狼氏族的，因此，还是叫她们女首领）说道：“我们的物资不够，不如回你们原来的部落山洞把东西都搬过来吧。”

十一部落女首领们一惊：“那里被划为不祥之地，还是不要再回去了。”

常慧慧愣住，原来十一部落被围困小山，是因为那里已经被熊氏族划定为遗弃之地了，就如之前的森林狼氏族的聚居地一样。

不过，这种说法对她不起丝毫阻拦的作用：“既然这样，我就让猎手们进去吧。”

猎手们上过战场杀过人，鬼鬼怪怪的东西最怕煞气。女首领互相交换意见最终同意此行。

常慧慧的另一个目的是要他们自己看到并体会当日光部落的惨状，比从她嘴里听来的更加具有震撼力，让他们对熊氏族彻底死心，这样才能获取他们的真心归顺。

“猎手们进去取东西，我们在外面接就可以了，这样没有问题吧？”常慧慧问道。

“好，应该没问题。反正我们是从那里出来的。”女首领几番犹豫之下终是不太敢违逆常慧慧的意思。

他们现在也不怕会把瘟疫传给炎族，因为他们早先从阿飞那里得到证实有一个猎手染过瘟疫，而常慧慧说瘟疫已经得到控制，就更让他们安心，死亡的恐惧也没有那么深刻了。

常慧慧有了点满意的笑容，这十一个部落虽野蛮却着实没有坏心眼。

这时，瓜瓜和另外四个女首领找到常慧慧，有些不好意思地奉上兽皮欠条：“这是炎族当时给我们五个部落的兽皮欠条，如今，我们也是炎族人，自然要还给慧慧酋长。”

常慧慧更加满意了，亲手接过兽皮欠条点燃烧掉。

女首领们微微不舍，仿佛烧掉的是野兽肉。

常慧慧哭笑不得，说道：“你们不是天天吃肉吗？”

阿鞭提前回到炎族大山一是为保护山上的族人，二是提前狩猎迎接十一部落的到来。因此，十一部落来到炎族大山后就没有断过肉，而且还由原来的一天两餐饭改为三顿饭，他们更是喜不自胜。十一部落第一次吃全荤饭食的狼狈相早就被多嘴的猎手悄悄告诉常慧慧了。

如今这副模样倒像十一部落从未吃过肉一般。

猎手们全体一致地低头抖肩膀，闷笑不已。

女首领们稍稍脸红，不再紧盯着火苗看了。

第二日，阳光不如昨日明媚，似有下雨的征兆。

常慧慧再三思量之下，还是带了十个猎手和十一部落每部落五个人往森林里走去。

经狩猎队探查瓜瓜小山外和山洞里空无一人，他们躲藏在大树一会儿后，慢慢走了出来，转过小山看到就是当日光部落被烧的柴堆，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灰烬，十几具人骨杂乱无章地埋在灰堆里。

不过三四日而已，光部落的人就由活生生的人变为一堆白骨，在无一丝暖意的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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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大河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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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大河泛滥

这副惨不忍睹的场景让十一部落看得差点落泪，瓜瓜带领族人跪了下来：“多谢慧慧酋长相救。”

略有不服炎族的人看到光部落全族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现在那感激的心也添加到了十分。

看着他们微微颤抖、感同身受而痛苦的表情，常慧慧便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你们快去看看各个山洞里还有什么剩下的。”常慧慧扶起瓜瓜等人，然后对狩猎队吩咐道。

阿飞带人搜查，却是空手而归。

“光族长常常把兽皮欠条当宝贝，几乎从来不离身的，说不准是和她一起烧了。”阿飞推测道，他与光打过不少交道，对光的脾性相对了解一些。

常慧慧摇摇头：“连山洞都搬空了，四氏族同是受瘟疫之苦的部落，他们不忌讳这些的，怕是兽皮被他们抢走了。”她摆摆手也不在意，大笔的债务都背负了，难道还担心这点野兽肉？

而十一部落差点要哭出来，那是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说没了就没了。

既然瓜瓜山洞空无一物，常慧慧决定去看看监守五氏族的猎手。

这时候天气越加阴沉，风势猛然加强，树枝左摇右晃，他们又是在这么个刚烧死了人的地方，连常慧慧这个无神论者都觉得阴森森的，更遑论其他人了。

十一部落差点遭遇大难，此时天气突然变化，他们害怕得瑟瑟发抖，往常慧慧和狩猎队的身边挤去，因为只有他们表现得最镇定——他们没做亏心事嘛。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倾盆大雨随之而来。

“是天神来捉我们了——”十一部落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叫。

常慧慧微微一愣，被那人吓了一跳，接着其他人也哭叫起来，纷纷朝树下躲避，有的人甚至抱着树根，看得炎族人哭笑不得——他们经常在野外，所以下雨打雷天不能躲到树下的常识，常慧慧早就交待过他们了。

瓜瓜绝望地看着常慧慧，将她往外面推拒：“是我们触怒天神，慧慧酋长，你快走吧，天神要惩罚的是我们，你们不要受我们连累了。”

常慧慧愣神的功夫已经被她推了两步，然后才回过神来，握住瓜瓜的手说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你把族人都叫到山洞里去，不要待在树底下，越是往树底下躲，越是危险。”

“阿飞，你快点把他们都叫到山洞里去。”她见瓜瓜只是哭求她离开，只好无奈地让阿飞来帮忙。

阿飞对十一部落的人大声喝道：“还不快进去山洞，天神专挑大树底下的人来劈”

慌了神智的人一听此话，也顾不上那些山洞是天神诅咒过的了，连滚带爬地跑进最近的山洞。

瓜瓜劝不动常慧慧，和几位族长跪在地上祈求天神的宽恕。

若不是十一部落才刚加入炎族，常慧慧打人的心思都有了：“阿飞，你们过来几个人把族长们拖到山洞里去。”

猎手们一点温柔也没有，完全是靠拽的，把族长们拖到了山洞。

常慧慧满身是水，那雨点大得惊人，打在人的脸上很疼，心里不由得就有了点火气，坐到一边去和猎手们一起烧火。四氏族拿走了所有的毛皮、陶罐、工具之类，还好他们不屑于带走柴火，而猎手们通常都是用陶罐带着火引的。

其实，她更气的是该死的天神之说，每每听到此话就像心里有猫爪子在挠一样，既无奈又痛恨，偏偏她还没办法改变。

瓜瓜见常慧慧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因此不敢说话，只殷勤地添柴加火，还要注意外面的闪电别劈到山洞里来了。

外面每打一次雷扯一次闪电，洞内的众人就打个抖，生怕天神把他们收了去。

常慧慧看他们的可怜样子摇摇头，心想，跟他们生气有什么用，炎族刚过大河的时候也是如履薄冰，成日提心吊胆，一有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现在不是也慢慢改过来了吗？

于是，她挪到担忧地看着阴霾的天空的瓜瓜身边，声音略微提高安抚道：“没事的，我们在山洞里很安全，下雨天特别是打雷闪电的天气不能躲到树下去，雷电最喜欢劈树，知道了吗？”

瓜瓜呆呆地点个头，眼睛还是望着外面，过了几秒钟才发觉不对劲，因为这个声音太让她印象深刻了，转头一看竟然是常慧慧亲自过来跟她说话，慌乱地低声说：“对不起，我走神了。你能再重复一遍吗？”说着，头低了下来，微微不好意思。

其他人担忧的担忧，做饭的做饭，瓜瓜说的声音小，他们都没听到。

常慧慧一点没介意，害怕自己吓到瓜瓜，握着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大，在寂静的空间里一字一字落在人们的耳朵里。

末了，说道：“这是我们打猎根据经验总结得来的。”

猎手们有些疑惑，不过，他们习惯了常慧慧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她说是天神告诉她的，他们也不会质疑。

十一部落族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过，他们对大自然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

常慧慧本意只是给他们提个醒，下雨别往树下躲而已，战胜雷电大自然什么的，她根本没想过。

这场暴雨极其猛烈，下了足有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中午方完全放晴，瓜瓜小山处于凹地，山洞一周的小片森林里积了水，膝深，需趟水才能走出山洞进入森林。

对于那个光部落吃动物腐尸的传言，常慧慧相信了，当时连续春雨，淹死动物并非奇事。

出了山洞，瓜瓜和各族长一见白骨就不自在，尤其那白骨还泡在水里。

对于已经死了的人，常慧慧再大的怨气也消了，下令将十几具尸骸埋葬。十一部落族长们都夸她有胸襟——光部落对经常给他们兽肉的炎族不义在熊狼两氏族都传遍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常慧慧让阿飞带着一队人先回去，每人身上都背了干柴。

她自己带了十一个族长和另外二十族人去了五氏族对峙的森林。

丁接到猎手报告说看到常慧慧带了一队人来，其中还有瓜瓜，心下明了阿飞的事情办成了，脸上露出喜色来，亲自到驻地外热情地迎接瓜瓜等人。

“这几天打过战没有？”常慧慧问道。

丁脸色恭谨地回答：“这几天很安静，四氏族似乎要在这里常住下去了。”

这次暴雨下了个措手不及，狩猎队和五氏族全部淋成了落汤鸡，所有的食物和毛皮都打湿了，他们吃不上热食不说，而且晚上还没办法睡觉。不过，猎手虽有疲惫之色，却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常慧慧皱着眉毛思索一会儿，还没想出办法，就发现丁警觉地看向她的后方，她转过身来，不一会儿，那身影近了才发现是十几个炎族人。

“你们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再仔细一看，有几个人竟然是山上的，不由得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下山来了？”心里焦急得不行，就算她不为别人着想，也要为九斤儿着想，何况，她已经当炎族人都是她的家人了。

“是，是大河涨水了，河水将红米地全部淹死，不仅如此，河水已经涨到红米地外面来霍虚怕发生水灾，所以让我们来告诉你。”领头的年轻人气还没喘匀，着急地把来意说明。

常慧慧仔细看两眼，这个年轻人就是霍虚的弟弟，当初霍虚一族被驱逐出南陶时，就是这个少年敢于当着茶的面提醒姐姐霍虚，因此，她对他有些印象。

十一部落一听要发生水灾吓得面无人色，呆立不动，全体一致看向常慧慧。历史上大河没少泛滥，因此南岸诸族对大河很是忌惮。

常慧慧问河水到底泛滥到哪里了，少年却说不清楚。她叹口气，不过，以少年的描述应该还没到山下，而且离山下还远着。

她迅速在心里作一番计较，对丁说道：“你悄悄去跟修族长说，就说是我说的，下雨打雷住在树林里会遭雷劈，请他们去瓜瓜山洞里挤一挤。说的时候要委婉一点，不要惹怒了修族长，也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跟修部落接触过。能做到吗？”

丁默默记下，点头应是。

看了眼天色，常慧慧又叮嘱道：“到时候你们住在周围的小山洞里就好，也不怕打雷下雨了。我的目的只是让你们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你们自己也要小心点，不要插手他们的事。”瓜瓜小山部落自从染上瘟疫之后，周围小山包里的部落要么也染上瘟疫，要么搬到其他山上住去了。

丁连连应是，眼中隐有感动。

事情紧急，常慧慧不敢多做耽搁，留下了十个猎手帮忙之后，径直带着剩下的人去了大河边上。

直至第二日，他们才来到距离大河边不远的地方，红米地全部淹没，已经看不到红米苗。河岸比春汛的时候还要宽得多，而且因为没有固定的河岸线，河水还在向森林里蔓延，站在新的河边上就像站在湖边一样。水势一波一波拍打过来，慢慢浸没在土地里。

这样的景象换个时代换个心情，常慧慧没准还会发一番感慨，生出诗情画意的美感，但是现在，他们站在深草丛里，随时可能会踩进水坑，还有随时可能泛滥的大河，她的心里只有惊骇和不确定。

若大河真的泛滥成灾，难道他们要迁族，或者被困在大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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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魑魅魍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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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魑魅魍魉（上）

看看大河的宽度和水线到大山的距离，只怕再来几次这样的暴雨，河水就会到达大山底下了。

常慧慧眉头紧锁，不知道南岸怎么样了，原本想着秋天枯水期可以过河，没想到今年竟然下了暴雨，拓宽了河面，河岸线急剧扩张，两岸联系更加不方便了。

十一部落的人又哭起来：“定是天神要惩罚我们。”

“大水淹不死我们的，我们先回去吧。”常慧慧淡淡说道，口气微微不耐烦，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后面哭泣的人追不追得上。十一部落绝对不敢投河，她恶意地想着。

路上，常慧慧问起霍虚的弟弟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再看一眼他脖子里的竹简——炎狼鲁鲁（噜噜？）。

鲁鲁见常慧慧面上没有多少担忧之色，脸色也放松了一点：“因为你之前留的竹简上说到光部落，霍虚让我去瓜瓜部落试着找找你们。没想到去了山下就被猎手们拦着问话，我就说了大河的事情，他们就让几个人带我们去瓜瓜部落，半路上看到阿飞队长，他叫了几个人把我们带过来。”

真是巧合，不过，炎族一路有记号，只凭他们自己找到五氏族所在的森林也不是难事。

“慧慧酋长，我们是要回部落吗？”鲁鲁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场瘟疫不知道还有没有残余，我们还是不回去为好，既然你来了，就不要回去了。部落里我会再安排人手的。”常慧慧勉强笑了一下。

回到大山脚下的山洞里，常慧慧立刻让阿鞭把丁换回来，她跟鲁鲁解释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行踪，以及收融十一部落的事，然后把十一部落染过瘟疫痊愈的人挑了五十多个。

第二日，丁回来后，常慧慧把人交给他：“你带这些人回部落去，把部落里的规矩跟他们仔细说清楚。除了这些，你给霍虚带个话，多多地采集食物，让族人们放心，我们就守在山下，让他们别担心。”

停了一会儿，见被挑的人茫然地欣喜，她叹息说道：“我不确定大河里的水是不是会涨到大山上，但是，我和狩猎队会尽全力保护我们的部落。”

众人的脸色一变，不过，他们没有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常慧慧，因为她太镇定了。

其实，常慧慧的镇定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想到大河泛滥可能会逼得他们离开大山，心里就慌得不行，若是真离开大山，那他们在南岸诸族的眼中就等同于被天神抛弃的人，那么她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此时，瘟疫带给炎族十一个部落的欣喜被大河可能泛滥而淹没了。

五十多人刚上山，常慧慧猛然想起一件事来，顿时后悔得不行：“阿飞，你快去告诉四氏族的人，他们不能住在瓜瓜小山上的山洞里，那里地势低，若是再下一场雨，他们可就不能出来了。”

她气得跺脚，当时怎么就想到这个馊主意，如果因此与四氏族结仇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飞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又问道：“那么，他们要住哪里呢？”

常慧慧沉思了一会儿，下定决心：“算了，我亲自去跟他们说，就住在我们大山这边吧。”

“他们……没有同意加入我们部落，怎么能住在我们这里？”阿飞面有忧色，万一四氏族对炎族不利，他们这些人可抵挡不住，何况山上还有孩子，还有许多炎族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不会对我们怎样，我担心的是熊氏族不会放过他们，”常慧慧看一眼忙里忙外的十一部落，“而且，他们可能会与十一部落发生冲突……”这是她最担心的。

思来想去，现在还不是十一部落与四氏族见面的时候，两边人正处于水深火热的仇恨之中。

“你去把山那边的山洞收拾一下，四氏族就住在那边好了。”常慧慧指了指山的西面略高一点位置。

她迅速作了人手安排，对十一部落只说是让这些人回到炎族驻地去，而留在十一部落这里的猎手人手就有些紧张了。

“你们先采集，过几天猎手们就会回来的。”常慧慧如是对十一部落解释和安排。

十一部落当然不会有怨言。

常慧慧亲自去了瓜瓜小山，那里的积水没有变浅，反而变深了，应该是别的地方的积水慢慢汇集到这里，也不知道原来这小山上的四个部落是怎么度过暴雨天气的。

她先去周围小山找到狩猎队，得知两方人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任何交流，自然也就没有冲突。熊氏族留下看守的人比之前少了一半，住在远处的森林里。

他们先确定熊氏族看守人员的位置，才冒险进入山洞。

四氏族犹如惊弓之鸟，狩猎队刚刚踏入积水洼，他们就发现了，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修看到是常慧慧，大叫一声：“别紧张，那是慧慧酋长，她是来拯救我们的。”

踩在水里的常慧慧一个趔趄差点坐进水里——修可真会给人代戴高帽子。

四氏族当初被驱赶到森林里时，多有收到炎族草药的，因此对炎族的到来十分欢迎。

几十个女首领围了过来，询问常慧慧此行的目的。

常慧慧先跟他们道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这里积水，虽然熊氏族不敢来攻打，但是再下暴雨，大家可能就困在这里了。所以，我是来请大家去我们炎族大山居住的。你们放心，我们炎族以诚心待人，不会害你们的。”

女首领们连连点头，感激得泪水哗啦哗啦流：“只有炎族不嫌弃我们。”他们心里认定炎族染了瘟疫，所以才会如此对待他们。

常慧慧也不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索性就让他们认为炎族与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他们心里的芥蒂也会少一些。

熊氏族守着四氏族一方面是因为担心他们出来捣乱伤害族人，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他们逃跑了无踪影，秋天无法剿灭他们从而获得兽皮欠条。

常慧慧趁此机会把南陶部落和熊氏族的企图告诉四氏族：“过几天熊氏族发现你们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找你们的，若是如此，则说明他们的目的在于兽皮。到时候你们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如果熊氏族目的不在欠条，那么他们大可以放任四氏族离开这片森林。

他们正说着，突然，刚刚还炎热的天气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随着暴风聚拢，紧接着下起大雨。常慧慧暗叫遭了，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如今把狩猎队也困在这里了。

今天是走不了了，外面电闪雷鸣，四处是大树，这个时候出去只有被雷劈的份。常慧慧左右思量，见山洞里外有不少四氏族捡来的树枝树桩，便稍稍放心：“看来今天只能麻烦你们了。”

炎族的慧慧酋长能留下，四氏族求之不得，热情地把山洞最里面留给他们，让自己部落的人在洞口守夜。因为山洞本来就小，又住了这么多人，山洞里很是逼仄，炎族人感激地朝他们笑笑。

至晚间，大家睡得不甚安慰，忽然一个闪电之后听到了如霹雳一般的震天声响。人们一惊而起，望见远处的森林里升起火光，在黑黢黢的夜里十分骇人。

“是天雷劈倒了大树”四氏族人叫嚷起来，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不是熊氏族人待着的地方吗？”

“天神惩罚邪恶的熊氏族人了”

常慧慧又头疼，恨不得堵上他们的嘴，唉，要让十一部落和四氏族交好，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大树燃烧不到半个小时很快被大雨浇灭。

“把篝火升大点吧，夜里太冷了，恐怕族人会生病。”常慧慧望着大火熄灭，小声对修说道。

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划破黑色的天空，一个庞然大物飞过夜空，发出似兽似鸟的嘶鸣，洞口所有人吃惊地张大嘴，直至那只动物不见踪影，他们才回神：“怪物啊——”

修刚好吩咐完族人多点一堆篝火，听到族人大叫也是吓了一跳，赶忙靠近常慧慧，却见后者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洞外。

洞口外黑茫茫一片，只有水洼里的积水反射着闪电和篝火的光芒，黑暗如同一头巨兽要吞噬掉一切生命。

“难道是飞兽？”常慧慧喃喃说道，眉头深深皱起。

修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惊得抱住她的胳膊：“真是飞兽吗？那可是上古神兽，住在森林最深处，从来没有人见过。据说，只有森林发生大灾难的时候才会出现。你们见过飞兽？”

“你说，发生，大灾难的时候？”常慧慧艰难地消化她口中的信息，又艰难地问道。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修的身上，眼里不约而同露出更大的恐惧——大灾难？

以目前来看，森林最可能发生的大灾难就是来自于大河的洪灾了。

炎族一个猎手慌乱的声音打破山洞里的死寂：“那年北岸发生火灾的时候，我们冬天在大河里捡过飞兽的尸体。”

经猎手一提醒，飞兽是神兽的说法瞬间在常慧慧的脑海里幻灭，能被淹死的飞兽自然不是神兽，只是比别的动物凶猛些罢了。但是，动物有趋吉避凶的本能，飞兽是往北岸方向去的，北岸比南岸地势高，因此，南岸这边对洪水的恐惧比北岸更为深刻。

难道，南岸真的要发生洪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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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魑魅魍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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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魑魅魍魉（下）

四氏族人听了猎手的证实更加恐惧：“森林里真的要发生水灾了吗？那我们逃向哪里？”

一时众人纷纷乱乱，另外几个山洞里的人听到飞兽的叫声，慌张无措下冒雨跑来常慧慧所在的山洞，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的好奇心在听到大家的揣测之后如被划了一刀，大惊失色地跑回去通知族人。

正在此时，一道疾风扑面而来，尖厉的鸟鸣划破长空，这种声音常慧慧曾经听过——秃鹰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大概是因为暴雨和低气压的缘故，秃鹰飞得很低，不然劲风不会扇到地面上。

族人们急得团团转，常慧慧却在为北岸担忧。

飞兽和秃鹰是往北岸而去，那里一片草原，北岸炎族岂不是要暴露在猛兽猛禽的目光之下？

不多时，又有一只秃鹰飞往北岸方向。

常慧慧此时才反应过来：“快把篝火挪到里面去，不然被飞兽猛禽发现可不得了。”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火光更容易引起禽/兽的注意，但是这样寒冷的夜里没有篝火和毛皮太冷了，只好把篝火挪到里面。

到翌日清晨，暴雨逐渐停下，天空中刮着阴冷的风，太阳也不见出来，一晚上共数了有六只猛禽飞兽飞向北方，那些没看到没听到的不知道有多少。

众人满心满身的疲惫，一夜无眠，出来山洞一看，水洼里的积水快淹到洞口。

炎族猎手将树枝竖在水里，提起来一比划竟然有大半个人高，将将到成人的胸脯。

四氏族人目瞪口呆：“瓜瓜部落和光部落是怎么活下去的？”

在四氏族人焦急无措的时候，炎族猎手已经在常慧慧的指挥下建造木筏，树桩子是现成的，猎手们因为打猎需要，随身带着兽筋绳子正好派上用场，一个木筏很快就扎好了。

四氏族人围着木筏打转：“它有什么用？”

常慧慧淡淡笑道：“能帮我们渡水。你们快去准备早饭，我们吃饱饭才有力气划水。”

炎族据说就是渡河躲过大火，四氏族人看常慧慧胸有成竹，慢慢放下担忧。

昨晚上的那场惊雷早将在森林里监视的熊氏族人吓走了，然而却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回返。

常慧慧让猎手加快动作，又仔细讲解和比划如何使用长木杆划水。

饭毕，常慧慧先让猎手们做示范，人人身上系了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木筏上，然后撑着长木杆划过去，因为木杆足够长，可以直接撑到水底，借力更方便。

船行至膝深处，猎手们放下木桨，直接拖着木筏到了水洼岸上，抱着木桨冲山洞里的人兴奋地呼喊挥手。

自木筏下水，四氏族人一直保持木呆呆的表情，心里确实无比紧张，此时真正看到猎手们安全渡水，他们爆发出欢呼声：“我们有救了”他们看向炎族人有了诚心的佩服和，敬畏。

如当初炎族大火之中过河一样，四氏族人虽然充满了希望和期待，但是他们对水还是有着天生的畏惧，脚底板还没挨着木筏就紧张地大叫，“嗖”地缩回脚，怎么也不肯上木筏。

“别担心，你们只要坐上去就好了，炎族猎手会给你们撑木筏的。”

“坐上去别动”

常慧慧正在极力安抚大家，讲述如何保证安全，却见木筏行至一半时，有个人太过紧张，扒到了木筏边沿，一手不小心摸到水，惊叫：“我要掉水里去了”

他慌慌张张地往后缩，不想，碰到另外一个人，木筏上的七八个四氏族人顿时大乱，两名划船的猎手控制不住，被挤掉了水里。接着“扑通扑通”，木筏上的十个人全部落水。

四氏族人落水之后，吓得哭叫，无助地扑腾积水：“我要淹死了，我不想死呀”

小山上的人却看得好笑，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声。

已经过河的猎手们憋着笑意冲到水里，将他们扶起来：“快站起来吧，这里的水不到腿深，再坐在水里不起来可就真的要死了。”

落水的人一听，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猎手的胳膊站起来，果然水深不过腹部，霎时窘得双脸通红，剩两滴眼泪可怜地挂在眼眶里。

不识水性的人在水里站不稳，几个人在猎手和大树的扶助下慢慢上了岸，回过头一看，原来那水洼也不过如此，对水也不如先前那般恐惧了。

“你们可要小心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抓牢木筏，不要动，一动就会像他们一样掉水里去。也没什么好怕的呀”常慧慧一边安慰吓到的人，一边鼓励大家上木筏。

实在无法可施的时候，只好半威胁办劝诱地说道：“熊氏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再不渡水可走不了了。”

四氏族女首领们听了，脸色一白，赶紧帮忙组织族人上木筏。

木筏划到一半就会停下回来接下一批人，而过了河的猎手们站在半人深的水里将人送到岸上，只有孩子们有特权可以直接送到岸边。

随着渡水的人越来越多，四氏族人对水的恐惧也越来越小，半天时间所有人安全到达森林里，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神色。

各族族长清点人数，见没有不妥，大队人马才前往炎族大山。

常慧慧向四氏族吐出实情，略有愧疚：“前两天我去大河看了下，大河似有泛滥的征兆，所以，我们炎族大山可能不会长久安全。如果大河果真泛滥，各族族人，你们就要跟着我们吃苦了。”

“这怎么能怪炎族呢？若不是炎族收留我们，我们现在就无处可去了。”修感伤地说道，折腾了一上午，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常慧慧见其他人脸上没有不满之色，反而三分感激七分恐惧，心里稍安，跟着也担忧起洪灾的事情来。

接着，她问起了往年大河泛滥的危害程度。

“靠近大河的五六个氏族受洪灾的影响最深，我们很少到河边来。我也是听祖辈们说的，到我们这一代还没有发生过洪水，那洪水几代人泛滥一回。”修和上了年纪的族长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洪水的可怕，“据说，洪水来的时候人们都躲到山顶上去，有的人躲到树上……”

他们正讨论地激烈，突然，一群卷角养呼啦啦如见了鬼一样地拼命往森林冲去，吓了众人一跳。

看来，大河真的要泛滥了，连动物都开始迁徙了。

常慧慧捏紧手心，难道真的要迁族不成？

好半天她回过神来，对受到惊吓的众人高声喊道：“大家小心点，可能会有猛兽过来，提高警惕了”

“猛兽”二字让大家瞬间清醒，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小心地打量周围环境，生怕突然闯出来一个什么怪兽。

“修族长，还有各族族长们，看来大河真的要发生洪水了，你们是要跟我们一起，还是先去森林里？”常慧慧吸口气，抿着唇角问道。

四氏族族长们一愣，互相小声商量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不是你让我们及时住进山洞，我们可能已经像熊氏族一样被雷劈死了。我们是炎族救回来的，自然是跟炎族在一起。慧慧酋长，你们炎族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见识过炎族渡水，他们这是要以炎族为靠山了。

常慧慧表情不变地点头，客气地笑了一下道：“那以后我们就要互相帮助了。”

四氏族族长愣愣地答应，不知道炎族有什么是需要他们帮忙的。

一路上陆续有野兽野禽匆匆窜过，常慧慧丝毫不敢对逃生中的禽兽大意，队伍拣草浅的地方走，碰到猛兽的身影主动让路，尤其是大群的野兽，这些野兽很可能会在焦躁不安的情况下踏人而过。

晚上，疲惫的猎手们在小溪里捕鱼，看得四氏族人连连惊叹：“原来你们的鱼不是叉来的。”更加坚定了跟紧炎族的决策。

这天晚上大家吃了野菜鱼汤和烤鱼，正疲惫地睡在潮湿的地上时，怪事又发生了。

昨晚上那些往北飞的猛禽飞兽竟然又往南飞了

在满天星辰下，秃鹰和飞兽的大翅膀如黑色的乌云飘过天空，与昨天不同的是，今晚动物的嘶鸣似乎带着哀伤的味道。

不知道动物界发生了什么变故的人类，在飞行动物的一北一南之间欣喜起来：“慧慧酋长，是不是大河不会发生洪水，这些动物又飞回森林里去了？”

常慧慧也有些纳闷，动物还懂得侦查洪灾吗？她自己想想也觉得有些可笑。

到底猛禽飞兽能飞回去是好事，说明大河暂时不会泛滥。但是，为什么回返大河沿岸的动物会迁走呢？是不是依然有洪灾，但是不会蔓延到森林深处去？能有什么事或者动物值得森林深处的猛兽猛禽集体出动的？

常慧慧百思不得其解，漫不经心地回答身边人的问话：“我们暂时安全了。”那人兴奋的脸色马上垮了下来。

而修拍了那人的脑袋一下：“还不去灭火小心猛兽发现你，把你吃了去”

问话者缩了下肩膀，赶紧去灭篝火，独留常慧慧在暗夜里思考。

第二日一早，稍微安心的众人精神抖擞地赶路，常慧慧心急山上山下的族人安全，让大家加快了脚程。

离大山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四氏族的一个女族人突然跳脚指着地上叫道：“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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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水蟒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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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水蟒魅影

女族人的叫声骇了众人一跳，顿时觉得周围阴风嗖嗖——然，此时才刚入夏，正是阳光温暖明媚的时候，大家的身上却出了薄汗。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动物血吗？昨天动物大量迁徙，互相猎食有什么奇怪的？”常慧慧一边安抚众人以免引起恐慌，一边急忙走到女族人惊叫的地方。

地上确实有血迹，碗大的一滩，血迹范围大致成圆形分布，越到外面越少，看起来就像是一滴血从高空掉落然后四散而开。

高空？

常慧慧抬头望望晴朗无云如海般湛蓝的天空，难道是猛禽或者飞兽的血吗？猛禽飞兽有必要到大河边去“决斗”吗？

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又安抚了几句，催促众人快走：“很快就到我们炎族大山了……”

跟当初收纳十一部落相同，她解释道，因为担心会把瘟疫传回部落，他们和四氏族只能住在山下，还不能到真正的部落驻地里去，也不能与族人接触。

四氏族知晓炎族是因为瓜瓜部落染上瘟疫，提起了他们的伤心事，便对常慧慧倒苦水，说熊氏族传出的瘟疫是如何让他们无家可归。

常慧慧趁机说道：“是光部落的错，也不能全怪在其他熊氏族部落头上，他们不知道是瘟疫才会去其他部落交换草药，后来发现之后不是没出过部落了吗？他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受害者啊。”

四氏族人陷入沉思：“好像是这么回事。都怪光部落太可恶，他们受天神惩罚却把瘟疫带给我们。”

常慧慧暗自点头，四氏族对十一部落没有那么排斥了，连夜来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下，总算有一件事让她顺心。

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又听到有族人大叫看见血迹，不过，经过刚才的安抚，大家没有那么慌张了。

她仔细看了看草地上的血迹，血迹里似乎有毛。

“给我拿点水来。”她向左右吩咐道。

一个猎手连忙给她一只盛了干净溪水的陶罐。

顾不上凝结的血块带来的恶心感，她小心地拈起几根毛，仔细在陶罐里揉搓清洗血块。洗干净后，发现竟然是金黄色的鬃毛，有这种毛的动物十之八九就是飞兽了。飞兽的翅膀和身上是羽毛，只有脑袋和脖子上是长长的鬃毛。

“这动物毛有什么问题吗？”修问道。

常慧慧摇摇头，沉思着问：“秃鹰打得过飞兽吗？”

没人见过猛禽与飞兽的战争，自然没人回答得上来她的问题，她本来也不指望得到答案。这两种动物的攻击力应该是不相上下吧。

除了这两滩血迹，他们到达炎族大山的时候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常慧慧按照计划让阿飞安排四氏族住在山下，与十一部落隔得远远的，两方毗邻而居却不知对方的存在。

四氏族心中希望尚存，期待他们原本的族人能够发现瘟疫离开而请他们回去，常慧慧要取信他们并不容易。但是，世世代代下来，哪有大山部落去请森林部落的先例？她不着急，等他们彻底绝望或者发现新的希望的时候，才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当务之急是确定族人的安全以及大河那边的情况。

她留竹简唤来丁：“部落里怎么样？这次大雨，有许多野兽迁走了，族人们都还好吗？”

“昨天晚上大家没睡好，都在担心你们。今天有动物迁徙，我们都看到了，部落里人心不稳，霍虚说你不会抛下我们不管，族人们才安定下来。野兽忙着逃命也没来攻击部落。”丁一一作答。

常慧慧放下心来，接着问道：“新族人适应我们部落的生活吗？”

丁似想起好笑的事情，笑得乐不可支：“他们刚进我们部落就傻眼了，现在还在部落里面四处好奇地转悠，直说，再也不走了，剪光头发也不走。”

常慧慧淡淡地笑出声来：“你多照顾他们一下，还有，千万要叮嘱族人，不可以提起森林狼氏族的事情，你们就当作从来没发生过，不该说的话不要说，知道了吗？”

丁连连点头应是。

又叮嘱了些其他的事情，常慧慧才让丁上山去，同时带上去的还有狩猎队春天捉的动物幼崽。

到了下午，遣到山上的新族人在丁的带领下给四氏族带来了毛皮和干柴，四氏族感激涕零，心里一片温暖。

从第二天起，阿飞带领四氏族人在森林采集，与十一部落的采集地点相距甚远。

常慧慧则找个借口去看望十一部落。十一部落虽然惶恐不安，但是有炎族在前面顶着，他们很快放心采集。

交待了些小心谨慎不要落单的话，常慧慧召集五十多个猎手去查看大河的情况。

大河河水果然比之前蔓延得更远，离炎族大山更近了。

“今早，你们在山上看到了什么异常的情况吗？”常慧慧问一个在山顶瞭望北岸的猎手。

“天刚亮时，我们看到有四只猛禽飞兽飞入森林，至于昨晚的情况我们就不知道了。这么远，也看不见啊。”猎手小心地措辞。

看了两眼他目光里的疲惫和青黑眼袋，常慧慧心里虽然着急，嘴上还是软了下来：“你先回去休息吧。”

猎手确实困顿，也没推辞，直接回到山上去了。

这一路上的异常，常慧慧敏锐地觉察到了，除了鸟类，地上跑的动物尤其是大型动物连个影子也看不见，森林里异乎寻常得诡异。

他们到达湿地边缘，小心躲在大树后面，望着莽莽滔滔的河水无语。

一只秃鹰和一只不知道什么大鸟的尸体被冲击到森林里拦截在大树之间，白色的浪花偶尔泛起鲜红色。

显然，之前，就是在昨晚，这里发生过动物界的激战，有死亡的秃鹰和不知名大鸟，还有受伤的飞兽。

难道真是鸟类和飞兽之间的大战吗？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到极点。

猎手们看到两只鸟类的浮尸心中一凛，不用常慧慧提醒自觉地伏低身体，大气也不敢喘，安静地一动不动，静等她的命令。

常慧慧挥手示意大家后退，然后藏身于大树上，紧紧盯着水面。她不知道那些飞行动物会不会去而复返，但是这件事不弄明白对炎族甚至对整个森林都是一个潜藏的威胁。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此行比想象中危险，本来只以为是飞行动物之间的战争，但是后来飞走的那些动物里面各种凶猛的动物都有，这说明了什么？

胡思乱想着直到大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们没有等来大型飞行动物，而是水面忽然出现了漩涡，然后有白色的东西慢慢浮出来，水波蔓延至两只死鸟的尸体旁边。

就像慢镜头，那个似乎很巨大的水中猛兽如闲庭信步，划着水慢慢缠住鸟尸，身体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猎手们差点从树上栽倒：这是什么水中妖怪，竟然全身披着雪白的鳞甲，像蛇又像鱼，那鳞甲在橘黄色的斜阳下竟然泛着如冰一样的冷光

蟒蛇常慧慧脑子里迅速反应出这两个字，禁不住倒抽口冷气。

那弯弯曲曲绵长的身体缠绕住鸟尸、勒紧，然后拖入水中，水面变红，然后被上游的流水冲散。蟒蛇虽然没有露出全部身体来，但这不是蟒蛇是什么？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动物就是蛇，见过蛇的次数屈指可数，小时候见过盖房子打地基的人把挖出来的红色花斑蛇随意扔在地上，结果她一连几年都有梦到被蛇追。爸爸安慰她说那是钱串子在追她，要发财，她却仍不能释怀。

狩猎队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水蟒果然又浮出水面去缠另外一只鸟尸。

直到第一个太阳完全落山，水面无丝毫动静，常慧慧理智回笼，才悄悄挥手，狩猎队安全退到森林里。

亏得蟒蛇有足够的食物可吃，不然，以蟒蛇的大胃口，非得进入森林把他们全吃掉不可。

狩猎队一路上有些沉默，常慧慧的思绪还处在惊吓之中，没有完全回神。

蟒蛇呀只是提到这两个字就够牙尖发寒了，更别说消灭蟒蛇了。但是，蟒蛇不消灭，就如一把大刀悬在脑袋上，炎族大山离大河最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它突袭。

还有北岸的族人，如果蟒蛇突袭大草原上的他们，那么他们更加躲无可躲。不仅如此，南北岸炎族的联络更加渺茫了。

而之前森林深处的猛禽飞兽北飞的目的就在于此了，它们是要与蟒蛇争夺食物链最顶端的王者位置蟒蛇的大胃口会威胁森林中猛兽的食物数量，打破森林一直以来的平衡。陆地上的动物不敢下水，而天上飞的动物却可以在蟒蛇寻找食物的时候袭击。

前晚的大战是一场食物争夺保卫战。

可悲的是，人类竟然是这些动物底下的食物链的一环，因为它们要消灭的是同等的对手，人类显然不在它们眼中。

同时也说明，蟒蛇是初来乍到，至于它是怎么惊动森林深处的动物而没惊动炎族大山的人就不得而知了。也许，蟒蛇在前天大战之前已经进入过森林了？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冒起一股凉气，他们是不是已经在鬼门关徘徊一圈了？

初时的惊骇过去，常慧慧逐渐理清思绪，很快调整过来，安慰了脸色苍白的猎手们几句，加快脚步回到炎族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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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重返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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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炎族大山，常慧慧直奔十一部落而去：“阿鞭，留竹简给山上，让丁和所有的新族人下山到瓜瓜部落来。”

阿鞭立刻领命而去。

她一指面前的十几个人：“你们，两人一组，快去周围山洞里叫来十一部落的族长，我在瓜瓜部落的山洞里等你们，尽量快一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算了，你让所有人都过来，我一次说清楚。”

猎手们心中不安扩大，犹豫间见她面如寒霜，连忙拔腿就跑。

常慧慧沉思半晌，还是对其他猎手说道：“你们去把四氏族人也全部叫过来吧。”不然厚此薄彼，两方人马恐怕更加不合。

猎手们不敢耽误，赶忙去了。

须臾间，五氏族人以及炎族人呼啦啦擦着汗水跑过来，一见常慧慧开口就问：“真的是蛇怪来了吗？”“大河怎么会出现大蛇呢？”

叽叽喳喳如一大群惶恐不安的麻雀吵嚷，常慧慧依然一概沉默不语，只独自思量。

四氏族与十一部落在这种惊天新闻下忘了注意对方是谁，等知道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与对方热烈讨论多时，一时间尴尬不已，不知该不该与对方继续说话，不过这尴尬很快被恐惧淹没，常慧慧的沉默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担忧。

等人到得差不多时，常慧慧站起身，众人马上安静下来，目光急切地想从她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她公开酋长身份之后，这些族长见到她无形中矮了一截儿，但是有这样能力的酋长给他们拿主意，他们矮一截也是甘愿的。

“各位族人，今天我和狩猎队去了大河察看，我们在大河里发现了蟒蛇，而前天晚上经过瓜瓜小山的猛禽飞兽很可能就是去大河与蟒蛇搏斗的。”常慧慧尽量用亲切的词语称呼，却仍抚不平人们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对他们来说，森林里的动物既是威胁他们的存在，也是神赐的象征，不然，他们就不会以动物为图腾了。所以，在他们看来，猛禽飞兽与蟒蛇搏斗是保护森林的行为。

事实上，的确如此。至少会保护生活在森林边缘地带的各氏族。

众人听不懂常慧慧口中的中文发音“蟒蛇”二字，她解释了一遍，大家才恍然大悟，在他们的语言里这种动物叫作“大蛇”，或者“怪蛇”，等同于猛兽。

常慧慧正式给定名为“蟒蛇”，问道：“听你们这么说，森林里早就有蟒蛇了，可为什么我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听说过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慧慧酋长。很久以前，森林深处的蟒蛇跑出来，他们吃掉很多部落的族人以及打猎而来的食物。后来，各氏族联合起来损失很多人才把蟒蛇杀死，剩下的那些蟒蛇逃跑了。”距大河最远、离森林深处最近的南火族的一个女首领说道，语气里有着为人知的自豪，却在提到蟒蛇的名字的时候眼露惧光。

工具简陋以及对蟒蛇的惧怕使得人们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先辈们是怎么杀死蟒蛇的？他们杀死的蟒蛇长什么样子？”

南火女首领红了脸：“过去那么久，杀蟒蛇的方法早已流失了。关于蟒蛇的传说只限于它们粗长的身体而已，我们见过蛇却从未见过蟒蛇。”

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常慧慧不再问，而是严肃地说道：“如今蟒蛇就在我们部落不远处的大河里，如果你们害怕，就去森林里找栖身之处吧。”

五氏族人交换眼色，没有一个人先站出来。

还是那个南火族女首领代表大家开口说道：“蟒蛇横行霸道，它又打败了森林深处的飞兽和猛禽，我们逃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还不如藏在这里。”

炎族大山更不安全，不仅有蟒蛇的威胁，还有洪水的潜在威胁。

轻轻叹口气，常慧慧语气沉沉地说道：“既然这样，你们都留下来吧，我炎族会尽力保护大家的安全。但是，有一点，不管之前你们五个氏族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希望你们在危难关头能与我们炎族团结一致，互相配合，共同渡过难关。等所有的危难过去，你们再计较不迟。”

炎族对将瘟疫传给他们部落的瓜瓜部落都能接纳，那么，四氏族再质难森林熊氏族就有些苛责了。经过这些日子常慧慧明里暗里为十一部落说好话，四氏族本来就有些动摇原本的仇恨。

“慧慧酋长说得对极了，之前瘟疫的事，我们就先不追究森林熊氏族的过错了。”那个南火女首领和其他女首领交换过意见之后对常慧慧说道。随后还轻蔑地看了十一部落一眼，目光里有淡淡的怨恨。

余恨未除。有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了。

常慧慧没多余的精力调解双方纠纷恩怨，在女首领话音刚落之时，说道：“既然大家来到我炎族大山，那么，我希望以后大家能听从我的调派，不然，你们自己招来危险，炎族就不负责了。当然，我炎族素来友好，不会害大家的。”

她话中的危险当然是指蟒蛇。

五氏族人目露惶惑，齐声说道：“我们都听慧慧酋长的安排。”

“嗯，”常慧慧因蟒蛇带来的紧张和恐惧微微消散，扬声说道，“我相信大家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关于天神惩罚你们把你们抛弃在森林里的传言，我从来不相信。因为瘟疫已经过去了，而你们还健康地站在这里。”

五氏族人激动地看着她，从来没有一刻认为她比现在高大。

“我已经同意森林熊氏族的十一部落加入我们炎族，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炎族人。红斑点狼氏族、黑斑点狼氏族、南火氏族、南果氏族的族人们，希望以后你们能把十一部落的人与我们炎族人同等对待。”

虽然现在说出十一部落的事情有些草率，但是这里的人讲究个“诚信”二字，在这种危急关头，她决定还是不失时机地罗嗦一把。

四氏族哗然，十一部落骄傲地挺直胸脯。

常慧慧站上石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四氏族人，我不会因为十一部落已经是我炎族人就偏袒他们。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蟒蛇就在我们的旁边，无论是山上还是山下，森林里还是森林外都不安全，我今天让大家来就是宣布，从明天起我们所有人都搬到山上去。大家住在一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安全。”

“可是，山上的山洞够住吗？”修问道，当初她也来炎族参观过炎族简陋的山洞，十分怀疑常慧慧话中的真实性。

已经上过山的新族人轻嗤出声：“绝对够我们全部人住的。”

四氏族和没上过山的十一部落族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新族人连忙把自己在山上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

五氏族人直说：“可是天神住的地方了。”纷纷流露出向往来。

见众人皆无异议，常慧慧让他们回去准备明日上山，而她自己却是连夜上山了。

山上的猛兽被蟒蛇吓走*了，蟒蛇又暂时不会来袭。常慧慧留下新族人只带炎族猎手一行十几个人点着篝火，星夜山上。

放哨的飞人听说酋长回部落，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部落族人知道。

才走到部落前面就见一大群人聚集守候在木屋门前，霍虚满眼泪水，紧紧握住常慧慧的手不放：“酋长，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说完，霍虚上下打量她，见她只是疲惫，没有不妥，才放下心中大石：“慧慧酋长能回来说明瘟疫已经好了，以后不再离开部落了是吗？”

常慧慧把族人们殷切的目光尽收眼底：“瘟疫是好了，之前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我救回了几十个得过瘟疫的部落，你们放心，他们现在已经没有瘟疫了。”

“酋长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们炎族，我们当然是放心的。”霍虚紧紧看着她，握了握她的手，目光了然，与她无声地交流。

常慧慧一笑，霍虚果然是聪明人：“在危难的时候收留五氏族人，我的族人们胸怀宽广，我就放心了，想必他们也会诚心诚意回报我们部落。”说着，冲霍虚眨眨眼睛。

霍虚被她逗得破泣为笑，原本因为几个月未见而生疏的气氛一扫而光。

众人把常慧慧迎进部落大堂，常慧慧在主位坐定，长老们与她坐在同一排，族人们也各自坐到地上去。

迎着族人们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常慧慧简单地说了下瘟疫中各氏族的表现。从她口中证实光部落已灭，众人无不拍手称庆。

待族人的欢快劲过去，她说到蟒蛇：“我可以确定那是蟒蛇，具体这条蟒蛇有多大不得而知，但是连猛禽飞兽都能打败的蟒蛇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威胁。”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的确，能惊动猛禽飞兽联合攻击的巨型食肉动物在森林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所以，我让五氏族共同山上，和我们一起抵御蟒蛇，族人们，请你们诚心对待他们。这段期间，他们可以自己采集食物，只是占用我们部落的木屋而已。”

常慧慧看着人们不知作何表情的脸继续说道：“当然，除了他们能看到的你们可以说之外，其他的，特别是关于森林狼氏族的事，千万不要再提起，以免吓到五氏族。另外，我已经个人作决定让熊氏族的十一部落加入我们部落，部分人在炎族生活过几天，他们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并不是传说中穷凶极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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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母子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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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母子相见

向好奇的族人们交待完这些日子以来的行踪，常慧慧让长老们和族人们共同决定十一部落是否能够加入炎族。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炎族人经历过这么多事，早就对所谓的天神惩罚之说在心底产生怀疑，又有被驱逐的霍虚的例子在面前摆着，而霍虚对部落的贡献是显而易见的。更何况，炎族受够了南岸诸族的欺负，增加族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大部分人同意她的提议，少部分人迟疑不决，完全反对她的人却是没有。

常慧慧暗自点头，看来她在部落里的威信并没有因为自己离开几个月而降低，甚至族人唯恐她会再次离开而不敢有丝毫违逆。这样的结果也省了她不少口水。

“既然大多数人同意，十一部落就正式成为我们的族人，等有时间了我们再正式举行祭祀，告之天神。”

此事盖棺定论。

然后，常慧慧说出她的安排：“从明天起，四氏族和十一部落会搬上山来住，部落大厅隔出一半作卧房给他们居住。另外，所有人的小屋子都拆除掉，全部搬到右边去住，把左边的空间留出来。”

少数人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常慧慧沉了沉声音说道：“暂时先挤一挤，过些日子，我会再做安排。”

五氏族大概有一千五百人，每每想到这里常慧慧就想流口水，苦恼的是原本宽敞的木屋确实不够住了。

对蟒蛇的恐惧让人们咽下心中不满，当夜开始整理木屋，到凌晨时分整理得差不多了。

四氏族和十一部落惧怕蟒蛇，一夜未眠，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后，天一亮就催着猎手们带他们上山。

他们到达炎族部落果然被气派的木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常慧慧强忍着一夜的疲惫迎接他们，四氏族住左边第一间木屋，十一部落住大厅隔开的木屋。

左第二间木屋就是仓库，她昨夜已经命人将通往卧房的木门重新堵上，在外面重新开了一道门。

四氏族听说他们住在仓库边上十分开心，坚定地认为这是炎族信任他们的表现。

一千五百多人住这块地方当然不够，常慧慧歉意地说道：“先挤几天，我们很快可以建造新的木屋。”所有人的脸色都放松起来。

无论如何，族人的卫生十分重要，之前那场瘟疫很可能就是不注重卫生的结果。

炎族妇女们一溜站开，给新来的人剃光头发，然后让他们去部落旁边的溪水里洗澡，最后打开仓库给没有兽皮的人发兽皮作睡觉的毯子用——他们只能睡在地上了。

等忙忙碌碌做完这些，炎族女族人按常慧慧的要求做好早饭，四氏族和十一部落感激地向她们道谢。

等所有事情安排好之后，常慧慧留下几十个人看守部落，让大家好好睡一觉。猎手们为了节省空间，直接睡在木屋门口的大树下，留几个人看守就行了。

除了个别孩子的哭声，部落里静悄悄的一片。

到了下午，大家终于神清气爽地醒来，四氏族和十一部落几乎忘记蟒蛇的威胁，好奇地在部落里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询问炎族人这是什么，那是干什么用的。

炎族人骄傲地向他们诉说部落的“奇迹”和部落族人需要遵守的规矩。四氏族和十一部落听了暗暗记在心里。

常慧慧疲劳到极点的身体得到休息，精力充沛地在部落里视察一圈，见没有不妥才来到儿童房看望日夜思念的九斤儿。

九斤儿还在睡觉，常慧慧轻柔地抱起他，轻轻地给他打扇子，初夏的天气不炎热却也不凉爽。九斤儿的小身子闻到熟悉的温暖味道向妈妈/的怀里拱了拱，她被他这个不自觉的动作感动得差点落泪。

冬天过去的时候，她担心今年事情繁多就慢慢给九斤儿断奶，如今看到九斤儿虽然不胖但是很健康的身体，软软的，很有弹性，她不禁感谢老天赐予她的宝贝，原本疲惫的身体和心，一看到孩子就充满了斗志。

“九斤儿每天吃多少饭？”常慧慧问身边的一个孕妇，她是负责照顾九斤儿在内的十多个孩子。

每个母亲都有私心，何况，她与孩子分开这么长时间，忍不住先关心九斤儿的情况。

“每天三顿饭，有一斤呢。九斤儿食量和食欲很好，每餐饭是霍虚亲自煮给他吃的。”女族人小声回答，顺手给旁边的孩子打扇子。

女族人的表现很令人满意，常慧慧笑了笑：“就多谢你们了。”

女族人连忙扔下扇子说道，紧张地说道：“酋长为部落奔波，情愿流离森林也不把瘟疫带回来，我们都很感激你，照顾九斤儿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嗯，这又是霍虚说的吗？”

“是霍虚说的。”女族人有些疑惑。

常慧慧嘴角轻轻勾起，霍虚是真正的炎族人了，什么事都为部落着想，为她着想。

接着她问起了其他孩子的情况。过了一会儿，九斤儿小手捂着小嘴巴打呵欠，慢慢睁开眼睛。

初一看似乎是个不认识的人抱自己，他嘴一撇要哭，转眼间看到了熟悉的大人，圆圆的眼珠子左右转动，一会儿看看常慧慧，一会儿看看照顾他的女族人，有些茫然无措。

“这是妈妈，九斤儿，快叫妈妈。”女族人在旁边哄着他，另外看孩子的女族人也围拢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两母子，起哄让九斤儿叫“妈妈”。

九斤儿挣扎着小身子坐起身，抓着常慧慧的胳膊维持身体平衡，看了周围人一圈，小声地对着照顾过他的孕妇们叫“妈妈”，却唯独忘了常慧慧。

常慧慧提着的眼角一垮，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随即酸意涌上心头。

“九斤儿，你身后的也是妈妈呀”今天照顾九斤儿的女族人着急地对他说道。

常慧慧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以为只要是成年女人都可以让孩子叫妈妈，因为她就让九斤儿和小石头叫她妈妈，一时哭笑不得。

九斤儿很听话，转过头来，冲着常慧慧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安静地低下头玩手指。

女族人看常慧慧脸上有些不自在，她尴尬地搓搓手，说道：“平常九斤儿很活泼的，很乖，很会照顾弟弟妹妹们，霍虚还教会他写自己的名字，那字可漂亮了……”说了一大堆九斤儿的好话，好像生怕常慧慧会不喜欢他一样。

本来就是自己的孩子，常慧慧怎么会生九斤儿的气？她笑笑打断女族人的话：“我抱他出去晒晒太阳，孩子们还在睡觉，别吵了他们。”

女族人讪讪地住嘴。

来到牲畜栏外面，只有母子两个人。

常慧慧指给他看狩猎队新带回来的小牛犊：“九斤儿，妈妈出去给九斤儿找好玩的东西了，九斤儿不要生妈妈/的气好不好？我知道九斤儿是记得妈妈/的。”当初她走时九斤儿有三岁多的智商和记忆力，而且刚才九斤儿看她的目光分明有责怪埋怨的意味，她可以确定九斤儿是记得她的。

九斤儿随手从栅栏上捡了几根散乱的草丢给小牛，对常慧慧的话置之不理，小嘴嘟了起来。

常慧慧无奈地叹口气：“九斤儿，是妈妈错了，妈妈向你道歉。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了。”

没得到孩子的回应，常慧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能得到孩子的原谅，静静地扶着九斤儿玩耍，怔怔地出神。

须臾，她听到小声的啜泣，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手背上，连忙转过九斤儿的小身子一看，原来是孩子哭了。人家的孩子哭是大声地撒娇，而她家的孩子竟然默默地流泪，这是受了委屈没人疼的孩子才有的表现啊。

常慧慧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想必她刚离开时孩子要妈妈却找不到她，屡屡失望才会这样吧。

“九斤儿，妈妈保证再也不离开你了，到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常慧慧一再保证，只差指天发誓了。

九斤儿小脾气找到发泄口，渐渐地哭出声音，常慧慧搂着他的小身子，一边哄一边保证。

九斤儿哭得打嗝时才叫出“妈妈”。常慧慧搂着他也想哭。

族人听到孩子在外面哭，几个女族人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常慧慧母子才放下心来，对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然后摇摇头进了木屋，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谁知九斤儿一看到有别人“围观”，羞涩地用黑乎乎的小手擦了擦脸，弄成个花猫脸才肩膀一耸一耸，声音哽咽地问：“妈妈真的不会再也不会不见了吗？”

常慧慧点头保证。

“那我原谅你了。”九斤儿看妈妈脸上因为紧张而留下的冷汗，连忙用自己的小手给她擦汗，竟把她的脸的染成了大花猫。他要笑不笑，“叭”一声亲在花猫脸上，然后搂着她的脖子要抱抱，窝在她的肩头笑得小身子打颤。

对于儿子的小动作，常慧慧只做不知，耐心地拍打他的小背，心想，这孩子到底像谁，又爱面子又调皮？

九斤儿好不容易找到妈妈，时刻粘在她身上，连吃饭睡觉也不愿与她分开，生怕妈妈眨眼就不见了。常慧慧知道她几个月的离开给孩子造成了心理阴影，只好随他去了。

但是，她的孩子怎么能叫别人“妈妈”？在常慧慧的威逼利诱之下，小九斤儿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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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五族归顺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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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五族归顺

吃过加了盐和各种调料的晚饭，常慧慧召集意犹未尽的各族人在木屋外开会。

她把下午与九斤儿进行亲子互动之时想出来的安排告知众人：“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觅食，所有我们要日夜小心，每次出部落不能少于五十人，晚上还要有人值守，到山顶和山下放哨的族人今天回来之后就不要再去了。现在，一切以安全为重。”

“各部落的事务由本部落自己管理，部落之间的事务可以到我这里来调解。”常慧慧加了一句之后，开始把各族健壮的男女挑出来打散，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有一百五十人，剩下的老少伤残和孕妇负责日常事务。

人员打散虽然增加了管理难度，但是却可以分化他们的部落意识，表面上的理由是“分化各部落遇到的危险和灭族的风险”。

没有哪个部落不怕遇到蟒蛇时灭族，因此常慧慧的提议获得了所有部落的支持。

十个小队的队长从女首领中选举，没有选成队长的女首领们则任命为副队长，另外还有每队中派去一个狩猎经验丰富表现良好的猎手作副队长，协助队长管理小队。

其他的狩猎队员由阿飞带领则直接听命于常慧慧。

作完安排，见没有人露出不满，常慧慧说道：“从今天晚上开始，由彭（嘭？）队长的队伍首先看守部落，丁，你要好好协助彭队长，仔细说明看守的要领，哪里可以藏身，哪里不能忽略，都要说清楚了。”

彭就是之前给大家讲述蟒蛇历史的南火族女首领。

彭和丁一本正经地应是。

常慧慧点头：“今晚，部落的安全就交到你们的手上了。”说着便让众人散了。

彭和丁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一言不发地同时出了木屋，在木屋外警戒。

常慧慧拍着九斤儿正要睡时，看了看外面星辰满天却黑乎乎的天色，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起身。

九斤儿感觉不到妈妈/的拍抚，睡意顿消，一把拉住常慧慧的脚腕：“妈妈，你又要走了吗？”

常慧慧心疼地抱起他，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一口，抱着他向外走去：“妈妈不走，只是有些事要处理。”

来到木屋外，丁看到常慧慧的身影，连忙走了过来，低声说道：“酋长怎么出来了？还是里面安全一些。”

“晚上看不清，万一蟒蛇过来，我们无法发现，你叫人去把部落外面点亮，以免给了蟒蛇可趁之机。”常慧慧沉声说道。

“可是，光亮会引来蟒蛇啊。”丁讶异地看着她。

“多点些火，蟒蛇再强也会怕火。我总觉得点火比黑灯瞎火要安全些。”她沉吟着说。

这时候的蟒蛇根本不知道人类的智慧与厉害，自然界里很少有不怕火的动物，虽然有引来蟒蛇的可能，但是大河离炎族大山这么近，蟒蛇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人类自己都怕火，别说自然界里的动物了。

丁想想觉得有可行性，就让人点了几大堆篝火，把部落里里外外照个透亮。族人被光亮刺激醒来，听到是为了预防蟒蛇袭击又沉沉睡去。

常慧慧思考一夜，第二日一早，叫来另外一支队伍说道：“你们往山上去，仔细看大河那边有什么动静，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蟒蛇有任何异动都要回来禀报。如果蟒蛇出了大河，你们全部立刻回来。到明天早上这个时候我会派人替换你们。阿飞，这一次你亲自带队跟去。”

阿飞连忙应声。

修有些担忧和害怕，看到常慧慧信任的眼神，还有狩猎队最出名的半边眉阿飞同去，便心里一横：“我一定不会放过蟒蛇的任何动静。”

常慧慧随便说了两句不值钱的赞扬，哄得修完全放开心结，然后让修先去吃早饭，独自留下阿飞交待：“我让你去主要是让你注意观察蟒蛇的生活习性，比如，蟒蛇什么时候进食，什么时候离开大河，离开大河的时候天气是什么样子，最好能找到蟒蛇惧怕的东西或者动物。”

“晚上怎么观察得到呢？”阿飞皱起了眉头，却把常慧慧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晚上就算了吧，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见。你们晚上千万要小心，不能全都睡死了。”

“是，我知道了。”

“嗯，别把蟒蛇想象得太可怕，也别小看了蟒蛇，我们总能找到蟒蛇的死穴。你多观察几天，把每天观察的情况让人报回来。另外，还要注意北岸族人的动静，我担心他们到了河边会受到蟒蛇袭击，这件事你记在心里就行了，暂时不要告诉四氏族和十一部落。”说道后面，常慧慧显得忧心忡忡。

阿飞点头，没有任何不满地接受了任务。

早饭后，接到命令的队伍各自忙碌。

羊长老找到常慧慧：“我们部落的腌肉快吃完了，是要宰杀围栏里的牲畜，还是要狩猎？”

自常慧慧离开部落之后，炎族就没有打猎了，吃的是去年储存的腌肉，部落里一下子增加将近两千人口，腌肉很快就要吃光了。

河边的动物被蟒蛇赶到森林里，现在正是他们狩猎的好机会，但是出去就可能遇到蟒蛇，一时常慧慧左右为难。

阿鞭说道：“慧慧酋长，我们出去采集一样危险，还不如让我们狩猎队去打猎来得快。”

常慧慧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部落储存的食物顶不了两千多人吃多少天的，而且成年人占据大多数，坐吃山空是不行的。

“好，阿鞭，今天我和你一起带领狩猎队打猎，带上两个队伍作接应，让四氏族和十一部落看看我们炎族狩猎队的风采。”

蟒蛇要想办法消灭或赶走，然而生活还要继续，不能因噎废食。

阿鞭脸上满是得意，轻快地跑出去点人。

常慧慧摇摇头，猎手们猎过不少种类的动物，连蟒蛇也没那么惧怕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点了两个队伍和一半的狩猎队，带上武器和工具，然后对留守部落的人说道：“我们就去打猎了，孩子们千万不能出木屋，必须有人守在木屋内外，今天的采集活动先暂停，其他人没接到任务的可以在部落周围拔拔草喂牛羊……”接着点了一个队伍让他们好好休息，等晚上的时候看守部落。

能亲眼看到炎族狩猎队打猎对各部落是种诱/惑，他们慢慢压下心中的不安，紧紧跟随在猎手身后。

他们进入丛林一个小时之后看到了鹿群停了下来，常慧慧让一队人静静地留在外面草丛里伏低身子，观察周围动静，同时不能惊动鹿群。她自己亲自带队用渔网围猎的方法捕获野鹿。

有了一个队伍的帮助，陷阱很快挖好。猎手们一边围网，一边给身边的人讲解，能听讲解的人自然是十一部落的人，而四氏族人只有在猎手的指挥下挖陷阱的份。

到了中午，猎手们大获归来，把几十只鹿扔到竹筏上让外面的人拖着。

森林里动物们动荡不安，常慧慧担心血腥味引来猛兽，连忙指挥大家拖着竹筏飞快地回到部落里。

狩猎队在半天时间内获得大丰收，让四氏族羡慕得眼红，围着参加打猎的族人当时的情况。

而十一部落族人骄傲地挺起胸脯，仿佛这些野鹿是他们打来的，而四氏族人夸奖的也是他们，女首领们无不为当初睿智的决定而自豪。

常慧慧好笑地看着大家吵嚷，几日来的担忧少了很多，高声说道：“女族人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午饭吧。”

新族人更是热烈欢呼：“我们真的可以一天吃三顿，以后都这样吗？”

炎族人给他们肯定的答案。

被氏族抛弃，被炎族拯救，以及炎族的温饱让四氏族心里有个模糊大胆的想法，也许他们可以像十一部落一样加入炎族，那么，他们就不是无家可归的森林遗弃部落，还能吃饭吃到饱了。

下午，上午没参加过打猎的队伍由另一半狩猎队保护参加采集，炎族采集的食物除了果实和野菜，还有蘑菇和竹笋，让自诩比不过打猎比采集的四氏族人惭愧地低下了头：“原来我们之前吃的那种好吃的食物就是这种东西制成的呀。”大部分蘑菇是晒干之后吃的。

当然，炎族妇女不忘提醒他们有的蘑菇有毒不能食用，而有的竹笋老了不能吃。

日子就在各族人对炎族的探索中慢慢过去，他们对炎族的生活习惯和生活节奏逐渐接受和融入，四氏族这时候终于向常慧慧提出了加入炎族的打算，在部落大会上请求她的赞同，表示愿意听从常慧慧的号令。

常慧慧知晓四氏族并非完全归顺，但是这个机会却不能错过，一旦他们加入炎族，那么要想回到原来的氏族就更不可能了，于是欣然同意了四氏族的请求，当即让人准备祭祀，森林五氏族正式加入炎族。

祭祀上，常慧慧感谢了霍虚和各位长老们在她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照顾族人，每个长老都受到二十斤野兽肉的奖励。

接着，她把霍虚拉到前面说道：“为了表彰霍虚长老为部落做出的突出贡献，我决定任命霍虚为我炎族的大长老，以后我不在部落，族人们就要听从大长老的安排。”

众人欢呼起来，看向霍虚的目光里全是崇拜之情。

霍虚面对两千人的欢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自信地抬头接受人们目光的洗礼。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活着是真正有意义了，她就是为炎族而重生的。

常慧慧对她笑了笑，然后对五氏族高声说道：“五氏族族人们，大家知道，我们部落只有酋长没有族长，然，我炎族族人众多，族人之间不分彼此，炎族不是我一个人能管理的，我只起到调解的作用。在我离开炎族的时候，部落在霍虚几个长老的带领下依然运行得很好，这说明我们部落的长老制度具有可行性。所以，今后各位族长们，我将任命你们为长老，希望你们不要有怨言。”

“我们听从慧慧酋长的领导。”各部落族长们在提出请求之前已经打听过炎族的管理制度，对一个酋长不在仍能维持日常生活的部落十分佩服和好奇，长老和族长只是换了一个称呼而已。最重要的是，炎族允许族人有不同的祭祀神，这才是让他们最放心的一点。

之前，他们最担心的是，炎族加上十一部落已经有六七百人，唯恐炎族不会要他们，对一个称呼自然就看淡了点。

只有炎族的长老们才略能体会一点长老的权利大小，但是他们多是受过重伤的人，对权利看得并没有那么重。为以免以后各族为此起纷争，霍虚这个大长老的身份也能压一压他们。

五氏族共有四十三个部落，每个部落平均三十三到三十四个人，瘟疫之中，没死的族长有三十一个，其他的族长则是族长死后新选的族长，后者不具备祭祀的能力。因此前面三十一人除了十个小分队队长之外，其余二十一人被常慧慧归到巫医一行之中，主要管理部落的祭祀和采集草药。而后来的十二个人还年轻，被安排处理日常族务，如分配食物这类看起来很威风的事务。

而那十个小分队队长以后想要煽动一个队伍的人反叛，牵扯的可就不是一个部落的问题了。

目前，各族人沉浸在加入炎族的喜悦之中，没人顾虑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只一条大蟒蛇就够他们胆战心惊和头疼了。

各部落正式加入炎族的祭祀开始了，为了节省活着的牲畜，常慧慧让他们分成五个氏族举行，只用宰杀五头牲畜就够了。五氏族人却无比高兴，这是他们第一次用活物祭祀。

执行宰杀的是大力的弟弟二力。

五氏族先祭祀本来的图腾，再祭祀炎族旗帜，从此后，他们就真正加入炎族。

而四氏族与十一部落的恩怨自然也就不解而解了，双方握手言和。

这个当，瓜瓜悄声提醒了修几句话：“入了我们炎族你还怕没有肉吃吗？快把兽皮条交给慧慧酋长吧。”修恍然大悟，连忙带头将小兽皮和大兽皮呈交给常慧慧。

常慧慧赞赏了她几句，修和瓜瓜相视而笑，两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建立了友谊。

接着，另外四张大兽皮和八张小兽皮回到常慧慧手中，常慧慧将所有的兽皮烧得一干二净，族人们欢呼着围绕着她载歌载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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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燧石换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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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燧石换弓

新的炎族各项事务在常慧慧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长老闹过几回笑话之后逐渐熟悉自己的职责，长老们得到近两千人的尊敬比得到几十个人的尊敬更加得意，也就没有权利纷争。

这些天以来，族人们过得战战兢兢而又恣意，阿飞传话：“白天看不到蟒蛇的任何异常，大河很平静。”

而狩猎队却发现森林里的猎物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到更远的地方打猎。

这说明蟒蛇是昼伏夜出，而蟒蛇夜里没有骚扰炎族，可能是篝火起到了作用，但也可能不是，总之，蟒蛇在这一个多月时间肯定出来觅食过，不知什么原因让它望而却步没有袭击炎族。

而蟒蛇不可能吃掉整个森林，所以，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常慧慧稍稍放心，但没有让族人们放松警惕，反而夜里巡查的范围扩大，一入夜，整个部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不久，部落里的食物储存足够，常慧慧下令让族人们开始建房，人多力量大，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四间屋子的树木全部烧够了，常慧慧又让他们烧了几十棵树留给北岸才罢手，不过，至今她也没有向新族人提起过北岸。这些人还有待训练，特别是在保密方面。

这次烧树的时候，常慧慧不经意提到了能打火的石头。

“我就有两块儿呀。”彭拿出燧石给她看，能有一样炎族酋长没见过的东西，她十分骄傲。

“你打给我看看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会起火。”常慧慧笑眯眯地说道。

彭连忙找来枯茅草，放在两块石头之间互相摩擦，不一会儿，枯茅草就引燃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还有没有？”常慧慧惊喜地叫出来。

彭昂着头说：“我们祭祀火神的很多部落都有，是从遥远的南石部落交换来的。”

“我愿意用兽肉与有火石的人交换，彭，你回去之后帮我问问谁愿意和我交换好吗？”常慧慧觉得彭这一刻特别可爱。

第二天，彭带了五个人来找常慧慧：“加上我，我们六个人都愿意交换。”

这时有个男族人走出来，把燧石双手捧给常慧慧：“我本来就是部落的，这两块石头自然也是部落的。慧慧酋长，我什么也不要，心甘情愿把石头送给部落。”

此人目光真诚恳切，没有丝毫做戏的成分。

他身后的五个人一脸急切，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说，如果他们坚持交换的话，不是说他们藏私，没把自己当炎族人吗？

常慧慧好笑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成了酱紫色，收下男族人手中的燧石：“你有心了……”

话未说完，另外五个人像火烧屁股一样将燧石递到常慧慧敞开的双手里：“我们也是甘愿为部落作奉献，就不要交换了吧。”

说得如此不确定，眼睛紧紧盯着燧石，似盼着它们长翅膀飞回自己手里。

常慧慧将珍贵的燧石放进兽皮袋保存，想来燧石是真的难得，他们逃命时还贴身放在身上。

“你们的一片心意我不能辜负了，既然是甘愿的，我就收下吧。我代族人谢谢你们的慷慨。”常慧慧努力压着嘴角看五个人的脸垮了下来，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她接着开口：“我们炎族允许有私人物品，当然得是酋长奖励的才可以。所以你们从以前带来的东西我没有让你们上交，就是默许你们可以私有了。因此，为了表示对你们慷慨的谢意，我决定给你们每人二十斤野兽肉，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羊长老那里领取了。”说着，她拿出一张写自己名字的竹简给彭。

最先交上燧石的男族人却不愿意走，说道：“慧慧酋长，我可以不要兽肉，提别的要求吗？”

“你想提什么要求？”常慧慧笑望着他。

男族人扭捏了下，说道：“我想要一张弓，我想学习射箭。”

接着，他连忙补充道：“我可以自己磨制箭支。”

说完，有些惶恐地看着常慧慧，因为弓是神赐之物，在森林各氏族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他十分不确定酋长会把这么重要的武器给他。

常慧慧的笑容加深：“你想学习射箭是好事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本来也是想让你们都学弓箭的。实在是没有这么的弓可以用，所以就耽搁下来了。我这里还有几十张弓，既然你交了燧石，就送你一张弓以示表扬吧，但是，你有了弓就不能再领兽肉了，你可要想好了。”

男族人坚定地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弓不要兽肉。”兽肉虽然少，却每天可以吃到，弓却是有限的。

常慧慧转身进木屋，从自己睡觉地方的小仓库里拿了一把弓递给他：“想要学弓，最好是跟阿飞学，阿飞不仅会射箭还会爬树，你怕不怕蟒蛇？”

男族人摇头：“阿飞队长一直是我的榜样。”

“有志气，好，明天你就上山跟阿飞一起观察大河及蟒蛇。”常慧慧又送给他十支羽箭。

男族人抱着弓箭，眼里闪着泪花：“我终于有神赐之物了。”

关于炎族会做弓箭这件事，新族人也不知道，常慧慧轻轻笑了一声，看着男族人飞快跑出去告诉同伴，想着到时候，她自然有圆说之词。

接着，听说男族人用燧石交换弓箭的事，又有几个南火的族人来交换，如愿以偿地换到了弓箭。常慧慧把他们都送到山顶上交给阿飞带，这些人以后效忠的对象就是阿飞了，就和阿飞说话比以前北岸的各族长对猎手的影响力更大一样。

不过，这样暗黑的心思常慧慧只是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有多想。

她正为蟒蛇不见其影而烦恼，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是森林里的猛禽猛兽都受到威胁，那么能下水又能在陆地上作怪还长着长长的身子的动物就只有蟒蛇可想了。

蟒蛇不除，寝食难安啊。

常慧慧召集众长老说道：“蟒蛇在我们的森林里作怪，狩猎队打猎的质量越来越低了，蟒蛇不除，我们寸步难行，每日这么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决定亲自察看蟒蛇的习性，一举灭掉蟒蛇。”

长老们议论纷纷，眼里是对常慧慧的担忧：“蟒蛇很可怕啊。”

“这件事大家不用劝我了，此行不知道要出去多久，我会尽快回来的。我带走一半的狩猎队，然后从各队里抽出健壮的族人和我同行，族里的事务就麻烦各位长老了，各人各司其职。霍虚，我走了你就暂代酋长之责，每个小分队的调派要听从霍虚的指挥。”

此行成定局，长老们再劝无用，只好听从了常慧慧的安排。

九斤儿这些天日日看得见妈妈，对常慧慧也不那么粘了，常慧慧哄他睡着后，放心地带走了四十个猎手和一百个族人，队伍一路小心地靠近大河。

这些天没有下雨，大河的河岸线缩回去不少，天气异常炎热。

一百新手留在最外围，随时准备接应狩猎队。

不过，常慧慧没指望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能帮忙，就是壮个胆罢了。

狩猎队在草丛里蹲守一天，到太阳快下山时，依然没看到蟒蛇的身影，恐晚上不安全，连忙回去了。部落里的族人们看到他们平安归来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露出了笑脸。常慧慧为此感动了很久。

第二天与第三天相同，仍然没有动静。

到第四天，早上的时候天气格**沉，常慧慧走到半路，掉转回头去了大山顶上，顺便让人回部落知会一声，以免下雨后族人担心。

阿飞看到常慧慧时吃了一惊，听说她去过几次大河边上察看，连连责怪阿鞭不告诉他实情。

阿鞭被骂，摸摸鼻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常慧慧插言说道：“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阿飞连忙端正了脸色，说道：“今天天刚亮的时候，我们看到有大鸟飞到大河边上，具体是什么鸟却看不清。”

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高兴，摩拳擦掌：“说不定是森林里的大鸟来斗蟒蛇，若是蟒蛇斗败了，我们就安全了。”

常慧慧持观望态度：“那就看看它们到底谁更厉害吧。”

一上午，不断有飞行动物飞往大河，藏身于森林之间就看不见了。

到了下午，闷热到极点的天空乌云堆积得层层叠叠，很快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落下的同时激起雾水，空气的可视距离变小，几乎看不到大河上的情况。

不多大会儿，隐约传来各种猛禽尖利的破空鸣叫，一条巨大身影随着河水流动的方向腾云而起，如驾雾一般跃向空中，然后随之落下。

之后雨雾越来越大，任猎手们睁大兴奋和震惊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更多的了。

这场急雨下了两个小时，等到云开雾散，河面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那条身影只是人们的幻觉，只是雾水幻化而成。

族人们面面相觑：“刚才你看到了吗？那就是传说中的蟒蛇吗？”

大河之中确实有蟒蛇。

除此之外，常慧慧猜测这是条“见不得光”的水蟒，两次大雨蟒蛇受到围攻表明，蟒蛇只在夜里和没有阳光的天气出来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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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萤火鱼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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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萤火鱼泡

森林飞行动物大战蟒蛇的前戏深深刻画在了族人们的脑子里，回到部落后有声有色地描绘给族人听。

族人们听说真的有蟒蛇，连上厕所都要拉几个人陪着，走路小心翼翼，不时左顾右盼，唯恐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一条粗长的影子。

对水蟒的习性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常慧慧让族人们多积攒动物油脂，一到天黑就点起大堆篝火，力图没有一个黑暗的死角。

部落前面遮挡视线的大树被烧倒，这是以防蟒蛇借着树荫窜进部落，而族人们又不能及时发现。

做完这些，她开始琢磨起蟒蛇，不知道蟒蛇是否死于激战，还是仍然活着？如果活着又怎么观察确定蟒蛇的习性呢？

她猜测蟒蛇惧光怕热，却要做实验才能确定。

苦思冥想几天无果，只得让族人们加强戒备，每次出行必不少于两百人，而大河边上，她只在中午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过去。

这一天，狩猎队打猎获得猎物不够族人们吃一天的，更别说存余了，他们只好用渔网捕获鱼类来充数。夏天容易上火，族人伙食改善之后很少在夏天吃鱼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小河里见到了大鱼，沿岸围追堵截加上围猎时拼合的大渔网，捕获了五头大鱼回来，每头鱼都有不下于五百斤的重量。

这么大的鱼虽然不是首次捕获，可是一次捕五头在猎手们捕鱼的历史上还是首次见到。

猎手们捕鱼归来受到了全族人的瞩目和崇拜，把新族人嫉妒得眼红，但是他们没经历过猎手们曾经经历过的各种凶险，想要克服对水的恐惧要花很长一段时间。

常慧慧却从大鱼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样大的鱼应该是生长在大河里，如今到了在森林小河里竟然也见到了，是否因为蟒蛇的缘故？

猎手们一时高兴，不用妇女们动手，亲自到部落小溪边杀鱼，不少小孩子也去围观，九斤儿非要拽着妈妈一起去看。因为担心蟒蛇，除了有大人陪着，孩子们多不出木屋，常慧慧见他难得出来一次晒太阳补钙，不忍心拒绝，就带着他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猎手们杀鱼。

鱼的体积大，肺泡也大，常慧慧想起小时候爷爷给她吹过猪肺泡当作气球，一时玩兴大起，捡了四个没破的仔细洗干净，然后把相通的竹节一端插入肺泡的开口处，慢慢往里吹气。

肺泡极有弹性，吹开后竟然真如一个大气球，只是鱼腥的味道不太好闻就是了。她吹得两腮疼，吹开之后用绳子一扎就成了一个大气球了。

周围的小孩子们惊讶地张大了嘴，九斤儿抢走了第一个鱼泡球，剩下的三个留给其他小朋友。他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孩，从小在部落里长大耳濡目染，懂得人人分享的道理，虽然有点小霸道小脾气，却不会独占玩具，更不会守着碗里看着锅里，反而会照顾更小的孩子们。这种性子最讨照顾他的阿姨喜欢。

不一会儿小孩子们欢快地玩在一处，九斤儿带头冲进屋里拿玩具逗弟弟妹妹们，又跑出来着急地问道：“妈妈，妈妈，这种玩具叫什么名字？”

“叫，气球。”常慧慧温柔地笑着回答，“叫鱼泡也行。”

九斤儿听了连忙跑回去教导弟弟妹妹们“气球”和“鱼泡”的发音，力图让婴儿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玩具的名字。

到了晚上，九斤儿向每一个弟弟妹妹显摆够了玩具，仍然对鱼泡爱不释手，明显比平日话多起来。常慧慧有些恍然，是她关心孩子太少了，只是一个玩具就让他这么亲昵。

“妈妈，妈妈，你看，鱼泡可以透光呐，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是不是呀，妈妈？”九斤儿一手捏着鱼泡透过鱼泡看篝火，一手摇着做饭的妈**手臂。

常慧慧怕孩子上火，特意在鱼汤里加了酸果，可以压腥压火。她随意扭头顺着儿子的意认认真真看一眼鱼泡，笑容满面地赞道：“九斤儿真聪明。”

九斤儿得到妈**赞扬更是昂起了小胸脯，小嘴呱呱说个不停。

而常慧慧却有些愣住了，在儿子再次摇她胳膊的时候，双眼弯成月牙，隐隐有点狡猾的味道：“晚上，我有更好玩的事情给九斤儿看，好不好？”狠狠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九斤儿羞涩地摸摸脸上不存在的口水，见左右没人注意他们，偷偷地回亲一口，然后崇拜地看着妈妈，拍起小手：“好啊，妈妈，你说话可要算数。”

“那你以后可不许再叫别人妈妈了，只能叫阿姨或婶婶，知道了吗？”常慧慧趁机申请福利，这个口头习惯一定要让他改正过来。

九斤儿拧起小眉毛，又偷偷看了周围一眼，在篝火边搂住常慧慧的脖子说悄悄话：“那妈妈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我才能答应。”

“那小石头怎么办？”常慧慧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回答，这孩子还是没安全感啊。

九斤儿眼中困惑，想了一会儿，似在回忆小石头是谁，终于搜索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影子，他微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好吧，我就勉强让小石头也叫你妈妈吧。妈妈，只能我们两个人叫，别人可不能叫。”

常慧慧在他脸上印了一下以示奖励，笑着点头，其实部落里的小孩除了九斤儿之外都叫她酋长，而小石头走的时候还没学会说话呢。

吃过晚饭，她让族人们在部落营地里捕捉一种发光的飞蛾，她没见过这里是否有萤火虫，但是夏天却有一种飞蛾的腹部能发光，跟萤火虫差不多，体积比萤火虫大多了，自然发光的部分也更亮。在夏夜里飞来飞去晃了人们的眼，似能带去几分烦躁。

族人们齐齐掉了下巴，宠孩子不是这么宠的吧？

常慧慧微微冷着脸，一本正经，眼帘不抬，继续教导小孩子们习字，间或讲几个有趣的小故事，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阿鞭连忙踢了身边人一脚：“酋长的话是你能质疑的？还不快跟我走。”

常慧慧这时才从与孩子们相处的融洽气氛中抬起头来，扬声说道：“去捉萤火蛾的人要带上火把，不要离得远了，抓住之后装在兽皮袋子里，我有用。”

最后一句话让众人稍稍宽心，积极性大大提高。

族人对孩子的不够重视让常慧慧很无语，一时半会也不能让他们改变观念，只能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慢慢加深他们的重视程度。

她自己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面对这么多孩子渴望的目光，她无法像其他部落那样任由孩子们在土窝里打滚每日等着吃大人吃剩的食物。所以，一有空闲和机会，她就想办法弄些在她眼中简陋，在孩子眼中新奇的玩具出来。

玩玩具和玩游戏也能开发孩子的智力。

常慧慧笑微微地跟大些的孩子讲了丢石子、跳格子、丢手绢、丢沙包的玩法，让他们各自选喜欢的游戏去玩，部落里人员齐整，也不需要他们在这个时候照看婴儿。

慧慧酋长宠孩子是部落里有名的，族人们从来没有教育孩子的说法，以前的部落也是在孩子们到了年岁之后带他们采集辨认野菜，或者教授打猎，根本没有娱乐或游戏可言。

然而，看着快乐地跳来跳去大笑的孩子们玩游戏，他们也有些心动，心里痒痒的，又羡慕嫉妒得狠：唉，为什么他们小时候没遇到这样宠孩子的酋长？

族人们目光热切，常慧慧很快发觉了，笑道：“想玩你们也可以去玩啊。”他们的想法她也能猜到几分，只是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她目前最关注的还是蟒蛇。

有几个族人加入到孩子的游戏之中，但大多数还是在原地磨制武器，这武器只有经常磨才能更锋利。

过了一个多小时，出去捉萤火蛾的人都回来了，常慧慧让他们将蛾子全部倒在一个兽皮袋里。

“慧慧酋长，这飞虫不好抓，可别让孩子们一下子就给放走了呀。”抓飞蛾最多的族人大胆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众人哄笑，那人红透了脸，匆匆躲进人群里。

常慧慧摇摇头，将兽皮袋扎口放到一边，又把洗干净的鱼刺磨尖，经过九斤儿的同意，然后用鱼刺在鱼泡上快速地扎洞，不一会儿，鱼泡就慢慢地瘪了下去。

九斤儿并未因此生气，他常年跟在妈妈身边，妈妈能把树藤变渔网，而且，妈妈承诺过，失去这个玩具会有更好的玩具。他反而更期待妈妈口中的新玩具了。

确定扎出的小洞足够多，常慧慧对九斤儿笑了笑，这个孩子天性豁达，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

接着，她将萤火蛾倒了一些在鱼泡里。

然后，奇迹发生了，一个亮晶晶的袋子出现在大家的眼中。

九斤儿星星眼望着妈妈，又骄傲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似乎在说，这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是最聪明的妈妈。

常慧慧好笑地看他一眼，仔细察看鱼泡，没有不妥才放下心来，对阿鞭说道：“你们多捉些萤火蛾回来，我明天自有妙用。”

阿鞭没二话，常慧慧创造的这个新东西确实挺新奇，既然酋长说有妙用，他自然要鼎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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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试探水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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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试探水蟒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捉到四个鱼泡的萤火蛾。

儿童们兴奋地提着亮晶晶的鱼泡灯在大人之间穿梭，等玩够了也到了休息的时间，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对这个有趣的夜晚都是意犹未尽。

不知萤火蛾吃什么，常慧慧担心萤火蛾就这么死了，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召集狩猎队和一支小分队，天刚亮，一行人再次去了大河边上。

因为真正确定了水蟒的存在，大家一路行来异常小心，气氛就有些凝重。

常慧慧小声跟狩猎队说了自己的打算，然后把小队留在外面，狩猎队在正午时分到达离河岸线五百米远的森林里。

四只羊分成两组分别拴在大树上，相距二百米远，其中一组周围挂四只装了萤火蛾的鱼泡灯。白天萤火蛾微弱的光芒掩盖在阳光里，就像这里挂了四只鱼泡而已。

做完这些，狩猎队静静地靠近大河，但是河面一片平静，只有浪花翻滚，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两个小时后，常慧慧带人回到部落里。面对孩子们寻找萤火鱼泡的目光，她无奈又好笑，只得说道：“白天看不见萤火蛾的光，到了晚上才看得见啊。”然后吹了几只小鱼泡给他们玩。

尽管有些失望，但是听说晚上还能看到鱼泡灯，孩子们又充满了期待。

一众猎手看常慧慧哄孩子嘴角直抽，酋长的信誉得由他们维护，到了晚上只好认命地给孩子们抓飞蛾。

隔了两日，常慧慧带人去大河察看，果然，没有鱼泡灯的那两只小羊不见了，另一组却完好无损地在树下吃草，飞蛾饿了两三天还是活的。对比之下，第一组羊不可能是其他动物吃掉或者自己挣断绳子跑掉，那么就只能是水蟒吃掉了。

她摸着兽筋绳子有些心惊。

再过几日，他们再来看时，第二组小羊不见了。而飞蛾是死的。

等离开河岸很远的时候，阿鞭疑惑地问道：“慧慧酋长，我们白白浪费四只小羊是为了证明水蟒的存在吗？”他不懂鱼泡灯的作用。

常慧慧慢慢跟他们解释这个控制变量的对比实验，与试验无毒蘑菇是同个方法：“水蟒是肯定在的，我这么做是为了确定水蟒怕光。”

尽管这个试验的结果与她预想的相同，却仍然不能确定水蟒的习性，也有可能水蟒怕热，因为萤火蛾的光是冷光，第一次水蟒不吃小羊可能被光误导了。她记得有些蛇的皮肤可以根据物体的红外线辐射强度判断温度和物体是什么。他们更加不可能在水蟒出现的时候与水蟒正面对上，水蟒的问题再次遇到瓶颈。

常慧慧面沉如水。

“慧慧酋长，今天有红斑点狼氏族的人来求救。”刚进部落大山就有哨兵来报告。

“人呢？”常慧慧思绪猛然打断，有些紧张地问道。炎族收容五个遗弃氏族，更加不能暴露给南岸诸族。收五十多个部落和收一个虚部落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这是一锅油倒进一滴水中和一滴油掉进水里的区别，量变引起质变，如果炎族现在暴露，那么就公开表示炎族要与森林遗弃部落为伍了。

这时到了下午，烈日正烤得大地暑气连连，连树叶也无精打采得垂下叶尖。

回话的哨兵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你们前脚出大山，他们后脚就来了。我们把他们拦在大山下面，赶紧叫了霍虚来，现在他们已经走了。”

常慧慧点头，有霍虚处理她很放心：“你们辛苦了，天气热多喝水，太阳一落山，就赶紧回部落去。”

哨兵们有新人也有旧人，齐声答应，一直萎靡的精神重新焕发了光彩。

霍虚早早在部落外等待，看见常慧慧的身影，连忙迎上来，不等她问，跟着她的步子边走边说：“是乌族长带了另外三个族长来求救，说是他们部落山上遇到了蟒蛇，有好几个部落的人遇害。每日人心惶惶，就到我们部落来看看。”

“到我们部落看什么，是看我们染没染瘟疫，还是有没有被蟒蛇吃了？”常慧慧心情不好，说出的话充满讽刺意味。

霍虚脸上也有些冷：“他们说，如今部落里的族人太过害怕，不敢出去打猎采集，他们手中有我们的兽皮欠条，求着让我们兑现。”她咬重了“求”字。

“不怕我们有瘟疫吗？”常慧慧真是被气笑了，为了兽皮欠条，南岸几次三番找尽理由来找碴，真当炎族是软柿子好欺负了。她打消原本和平解决的心思，决定好好利用“天神”二字。

“来了多少人？”她问道。

“粗略估计有六七百人。”霍虚说得不太确定。

“你是怎么回应他们的？”

“我说我们部落没有多余的食物，就给了他们一些草药把他们打发走了。”

“嗯，我看我还得往森林里走一趟，蟒蛇的事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常慧慧沉吟半晌说道。

不为南岸诸族着想，也要为北岸的族人着想，她最怕的就是水蟒会发现北岸的人。值得庆幸的是，北岸族人不会晚上出现在大河边上，而且自从水蟒出现后，他们似乎再也没来过大河了。她拒绝去想其他可能。

众人一脸喜色。

“慧慧酋长找到杀水蟒的方法了？”霍虚兴致勃勃地问，如看天神一样地望着她。

“我心里模糊有个想法，但是此事有些太过大胆，需要合适的时机。”她想从杀水蟒中得到最大的福利，笑容慢慢回到她的脸上。

只水蟒从不在晴天的白天出现，这就说明水蟒对光和热有顾忌。

水蟒能战胜那么多猛禽飞兽，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但是水蟒无论多强，它怕火是事实。

这时，她猛然想起一直以来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到底有多少水蟒？她看到的是一条，不代表水蟒就只有这一条。不能拿炎族做实验，就只能去别的部落打听情况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召集来长老们：“我自己判断蟒蛇害怕火，所以部落无论白天黑夜不能少了火，尤其是下雨天。”接着，把她要离开部落的想法告诉给大家。

长老们想不到酋长竟然要在这个敏感而危险的时候离开，自然一番阻拦。

“南岸诸族有危险，他们抵挡不住水蟒。我这次去也是为了多多探查水蟒的习性，以便一举歼灭这条祸害。”常慧慧正义凛然地说道。

“慧慧酋长何必管他们死活，他们手中有我们的兽皮欠条，就算我们现在帮了他们，到了冬天，他们还是会逼我们给兽肉的。”一个来自熊氏族的长老说道。

“我这次去就是为了收回兽皮欠条的。各位长老要相信我，我这次收回欠条，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必为兽皮而费心思了。为了兽皮，森林里多次打战，这个东西实在是不该再存在了。”说完，常慧慧深深叹口气。

长老们沉默了，森林里这两年的混乱确实大多起因是兽皮欠条的缘故。

常慧慧仔细挑选要带走的人，同时仔细交待族人们应该注意的事情，以及若是发现蟒蛇的应对之法，族人们储存够了满满一木屋的木柴她才放心。

她特别交待：“孩子们尽量不要出去玩，特别是晚上要格外小心。”

她发现有了鱼泡灯之后，孩子们比以往活泼了些，晚上也大胆多了。

霍虚连忙把这件事记下来提醒自己注意。

常慧慧看她态度谨慎，更加放心了。但是，九斤儿听说妈妈要走之后，日日缠着她要跟她一起去，令她头疼万分。

九斤儿表现得很乖巧，但在与妈妈一起出门的事情上绝不妥协，终于在常慧慧临走的时候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分可怜。

常慧慧三步一回头，最后实在舍不得孩子哭成这个样子，三两步走回来抱起他：“你能保证以后不怕苦，一定乖乖听话，我就带着你。”

九斤儿抹眼泪的手漏出一个缝，看妈妈无可奈何的脸和严肃的可怕目光，心里一慌，小脑袋瓜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抽抽噎噎说道：“我一定听妈妈/的话。妈妈也答应过我，不丢下我的。”

孩子柔嫩的嗓音让常慧慧心里一软，把孩子带走她怕会有危险不放心，然而，留在部落里她就能放心了？

这么一想，就对霍虚抱歉地笑了笑，拍了小孩的后脑勺一巴掌，说道：“好吧，这次就带着你。现在，立刻抹干眼泪，男孩子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九斤儿破泣为笑，使劲吸了吸鼻子，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

霍虚语言又止，眼里流露出担忧。

常慧慧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吩咐出行的人上路。这次她带了二十个狩猎队员和五十个各族选出来的好手，没有红斑点狼氏族和熊氏族的人。

他们是早上天刚亮就出发的，因为担心晚上会遇到猛兽或者蟒蛇，脚程达到最快。

九斤儿由几个大人轮流抱着或背着走，一路上果真十分乖巧，给吃的就吃，给喝的就喝，看到稀奇古怪的花草树木和飞禽走兽，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却不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询问而影响大人的行程。

他这样乖巧，体重又轻，令奉命背着他的人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背了个大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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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祸乱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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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祸乱南岸

众人赶在第一个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乌部落山下。

一个猎手扛着炎族大旗上山“敲门”。

须臾，乌族长抹着眼泪或许是汗水一路跑下山，差点给常慧慧跪下：“慧慧酋长，你终于来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常慧慧轻轻笑了一下，觉得不大合适，连忙收起笑容，说道：“乌族长，我这次来是为了了解蟒蛇的情况。我听说你们这里出现了蟒蛇，但是我们部落却没有看见，是你们部落遇到了蟒蛇吗？”

她这么问是因为，乌上次强出头作了红斑点狼氏族的领头部落，不排除她为了收笼人心而多管闲事。

果然，乌族长苦着脸说：“不是我们部落遇到蟒蛇，而是我们山里有蟒蛇，已经有两个部落遭到袭击.我们。白天找不到蟒蛇的影子，晚上又看不见……”为难地停在了这里，仔细看着常慧慧的脸色不说话。

“蟒蛇祸害森林各部落，我就是为了解决蟒蛇的问题而来，你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常慧慧情知有些不对劲，乌族长的态度有些奇怪，敬畏？

乌族长仰头望了望即将落山的太阳，脸色微微苍白，犹豫片刻，拉起常慧慧就走：“天快黑了，蟒蛇就要出洞，慧慧酋长快到我们部落避一避吧。”

常慧慧顺着她快步来到乌部落山洞。

乌族长看了看七十人的狩猎队，九斤儿这个安静的小孩自然被她忽略了，她脸红红有些为难：“我们山洞住不下这么多人……”

“没关系，”常慧慧打断她，“我们就住在山洞外面就好。”

乌族长脸色大变，隐隐有些恐惧，声音不稳地说：“有蟒蛇，你们不怕吗？”说到后一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

常慧慧怪异的感觉更甚，但是乌族长的关心却是真的：“我们既然来了，怕也没有用。”

她拉住欲倒退两步的乌族长坐在外面的石头上，石头晒透了很烫，两人只得尴尬地站起来。她心里着急，直接问道：“你跟我说说，蟒蛇长什么样子？”

乌族长沉默了一下，慢慢抹去眼里的恐惧，低声说道：“是我们隔壁的部落遭了蟒蛇，据他们说，蟒蛇全身雪白，对着火光泛些绿色。有这么长，这么粗。”她用手比划着。

常慧慧在心里估算，大概有二十多米长，两米多粗。

“有牙，头上长了两个灰色的角。”

角有半米长。

有一瞬间，常慧慧怀疑这不是蛇而是传说中的蛟龙：“有没有足？”

乌族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蛇，蛇没有足。”

常慧慧微窘，又遇到了变异的蛇种，有角的蟒蛇打败猛禽飞兽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但是，难道蟒蛇不怕犄角划破它自己的身体？她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蟒蛇在你们这里出现过几次？每隔多长时间出现一次？”

“出现过六次，”乌族长的脸色又变得惨白，声音也带上了哀伤，“大约每隔十天出现一次，那场瘟疫过后，蟒蛇就过来了。”

真是祸不单行。

“距上一次蟒蛇出现过去几天了？”

乌族长仔细数了数脖子里的绳结：“有五天了。”

接着，常慧慧问起了其他情况。

原来，蟒蛇不仅吃人，还吃人类猎获的各种动物，因为蟒蛇有角，有时吃不完的猎物先杀死再用尾巴拖走。乌部落小山里有六个部落遭到袭击，周围小山上也有十来个部落遭到袭击。

如此巨大的消息瞒也瞒不住，通过采集等渠道传了出去，南岸诸族大乱，人心惶惶，各部落只敢在山洞周围采集维持生计，所幸此时正值夏日，各种野菜果实充足不会饿死人。甚至已经有几个受害部落重新整合，迁族到了森林里面。

受袭的部落晚上为了不引来野兽，又因为天气炎热，毫无例外的，他们都没有点篝火。

常慧慧对纯天然的蟒蛇怕火的习性又确定了三分。

她拍了拍乌族长的手，安抚几句，接着吩咐自己部落的人开始做晚饭，同时送给乌部落十斤兽肉作为留宿他们的报答。

乌族长十分感激：“我们已经有好几天不敢出去采集，更不用说打猎了。你们炎族果真是最勇敢的部落。”

他们不敢出去采集打猎却敢到炎族大山索要兽肉。

常慧慧僵硬地笑了下，让族人们在地上泼水去热，然后点燃了几堆篝火。

看着跳动的火焰，她整理这天晚上得到的信息，慢慢思量要解决兽皮如何从蟒蛇入手。

九斤儿的神经好奇兴奋了一天，他虽看出来妈妈有烦心事，却年纪小帮不上忙，只得安静地靠着她，尽量不给妈妈添麻烦。

常慧慧无意识地拍抚着他入睡，心里打定了主意，招来丁悄悄说了几句，丁脸色一变，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出行她带了丁，留下阿鞭在部落里带领狩猎队，阿飞在山顶观察防御蟒蛇和注意北岸的动向，丁为人虽没主见却贵在忠心，从不会违抗她的任何话，还有些憨直的圆滑，撒播谣言这件事找他做正好。

夜里如往常一般分为几拨人分别交替看守，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红斑点狼氏族各部落采集时听说炎族在乌部落小山，周围的部落不顾蟒蛇威胁，陆续到了小山来打听。

常慧慧表现出一副与各部落同甘共苦的样子来。

但是，第三天有个部落族长当着大家的面质问：“慧慧酋长，你们炎族是不是有祭祀蛇神的人？”

常慧慧一愣，朝丁看去，丁摇了摇头。他昨天带队打猎，今天才有空闲。

她收起笑容，她是让丁散播蟒蛇的到来与蛇神有关，但是不代表她愿意听到这话不是经过炎族人的口传出去，再传到她的耳朵里。

“是的，我们部落确实有祭祀蛇神的人。”常慧慧慢慢回答，一字一句似在咀嚼这几个字的意思，眼底有寒光闪过。原来乌族长的怪异的表情和动作根源在这里。

说着，她紧紧把九斤儿抱在怀里。九斤儿怕热又怕妈妈受累，便挣扎了两下，未果，似感觉到妈妈/的紧张，不敢再动，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

丁察觉到来人态度不善，连忙打了几个手势，狩猎队暗中警惕，只有新猎手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请慧慧酋长把祭祀蛇神的人都交出来。”来人显然不想得罪炎族太狠，用上了商量的口气，只是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她语气中的怒气。

常慧慧上下打量这位族长，似乎有点印象，南陶小山上的？往日南陶小山上的部落因为南陶部落的势力在外面各氏族中颇有地位，这位头插黑羽毛的女首领一副面黄肌瘦，多日在饥饿中度过的样子。

南陶小山上的各部落抱成团了？

这就是与外界不通消息的劣势，她无法判断如今红斑点狼氏族中的形势。

“哦？我们炎族中蛇神的子孙得罪诸位了吗？”常慧慧反而镇定下来，既然这个套他们自己下了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黑羽毛女首领见常慧慧既无心虚又无愧疚，踌躇了几秒钟，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软了下来：“我们听到流言，说是你们炎族有蛇神子孙招来了蟒蛇祸害南岸诸族，只要烧了他们，蟒蛇就会被吓走的。”炎族作为能给他们提供兽肉的部落，谁都不想得罪炎族。

“哼”常慧慧冷笑出声，凌厉地紧盯着她。

黑羽毛女首领吓得退了两步。

“我今天头次知道这条蟒蛇竟然是蛇神派来保护我们部落的，我炎族多氏族共存，保佑我炎族的天神还真不少。”她讽笑。

黑羽毛女首领和在场的各部落女首领心中一凉，他们知道炎族祭祀多个天神，却从未意识到炎族是有多个天神庇佑的部落，常慧慧这么说是再正确不过了。再加上他们已经从乌族长那里探听清楚炎族至今未遭蟒蛇袭击，那么这条蟒蛇是由炎族招来的就成了事实。

包括乌部落在内，各部落瞬间退后，心有灵犀地一致对外：“原来真是你们炎族惹来的祸害。你们炎族想要干什么？”愤怒不再掩饰。

常慧慧缓下口气，她可没笨到承认蟒蛇是由炎族招来的，进而威胁各部落，得罪南岸诸族，她若是中了这个小计策不是如了施计者的意？

“各位族长请听我一言。我炎族是真的从未想过要招来蟒蛇祸害各族，炎族中蛇神的子孙可以向大家保证。”她使个眼色给祭祀蛇神的猎手。

她出行的时候特意带了这四个机灵的蛇氏猎手，之前丁已经给过他们交待，但看他们能不能临场发挥了。

与阿鞭一起受过刑的猎手刑站出来说道：“我是祭祀蛇神的人，我们在去年收获的季节祭祀过天神，今年小草刚发芽时的祭祀就很简单，之后就没有祭祀过了。而这条蟒蛇是在即将入夏的时候来的，所以，蟒蛇不是我们炎族祭祀蛇神的子孙招来的。”

他说得有条不紊，显然是打过腹稿的。

常慧慧赞许地向他点头，猎手笑了笑退回队伍里。新猎手崇拜地见识他扭转局面。

狼氏族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没有撒谎一说，所以对猎手的话初始有怀疑，随即听到猎手沉稳的嗓音更不像说谎，心里已经信了九分九。再思及炎族的慷慨和帮助他们驱赶过野狼，眼里就染上了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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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计除蟒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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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计除蟒蛇（上）

常慧慧开口时带了点委屈：“我们炎族素来友好，各部落有困难我们尽量帮助，就像这次，乌族长到炎族大山求救，我放下部落就来了。不想，今日各位竟然质疑我们的心意。”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我听说在我们炎族来到南岸之前，数百年前，森林里已经出现过蟒蛇。如果这条蛇是蛇神子孙召唤来的，那么那时候的蟒蛇又是谁招来的？”

各族长眼中愧疚愈浓，深深自责误会了炎族。

“不知你们是从哪里听来有关我们部落蛇神的事？”常慧慧松了口气，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夏天就是容易犯困。

族长们见她面有倦色，生怕炎族这道护身符厌烦了他们，连忙把黑羽毛女首领推出来回答：“是靠近森林边缘的部落听熊氏族人说的。”

熊氏族中跟炎族最熟的是瓜瓜部落，瓜瓜部落早在蟒蛇出现的时候已归到了炎族，如何能把炎族的事情透露出去？难道是他们以前跟熊氏族人说的？

常慧慧心里有点恼意，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既然瓜瓜一族已经成为炎族人，这件事就揭过不提，把这笔烂帐顺水推舟记到熊氏族头上，想必炎族中的熊氏族人更加不待见熊氏族了吧。

“我知道各位族长不放心，明天，就定在明天，我让我们部落的蛇神子孙祭祀天神，请示天神的旨意。”

女首领们慌了，忙说：“没有，我们没有不放心。”

“那请各族长先回去吧。”常慧慧眼皮微合，似真有困意。

女首领们更加慌乱，纷纷谴责黑羽毛女首领得罪炎族，直把她说得抬不起头来，然后对常慧慧说：“我们知道蟒蛇不是炎族招来的，但是蛇神保佑炎族。慧慧酋长，就让我们跟炎族待在一起吧？”越说乞求的意味越浓，她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这里本来就不是我们部落，你们要留下来问乌族长就可以了。既然传言蟒蛇跟我们炎族有关，这场祭祀是一定要做的。”

对各族来说，炎族表达了友善，能祭祀当然更好，说不定就让蟒蛇离开了。

人在极度绝望无力扭转现状的时候就会寄希望于神。

常慧慧放松下来，给九斤儿打扇子，母子俩无人打扰地在大树下睡午觉。临睡前，她对站岗的刑说道：“你去摘些果子，等族人醒来好解渴。”不等他回答，她就闭上了眼睛。

两人醒来的时候，刑摘了果子守在一边。之后，刑一边逗弄九斤儿玩耍一边听常慧慧小声吩咐，九斤儿欢快的笑声压住了他们的交谈。

两人不动声色交流完毕，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们部落的人，明白了吗？”

刑点头离开，自去做祭祀的准备。

“妈妈是最厉害的妈妈。”九斤儿摇摇晃晃地扭着小胳膊给常慧慧打树叶扇子。

常慧慧拧拧他的小鼻子，然后接着陪他做游戏，见他手中握了一颗坚硬的果子，随口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是我趴在叔叔背上的时候摘的，”九斤儿天真而得意地炫耀他的成果给妈妈看，“妈妈，我聪明吧？像我们秋天吃的硬果子哦，听说只有飞人叔叔和飞人阿姨摘得到呢。”

常慧慧被他的童言稚语逗笑，再一看，这种果子她自己也没吃过，不敢让孩子乱吃，正要教育他，却见他神秘地朝她招手。

她凑耳朵过去，只听小朋友用刻意压低的大嗓门说：“我看到有个小动物趴在树上吃这种果子，可是我怎么也咬不动。妈妈，那只小动物有条大尾巴，是你说的袋鼠吗？”

大尾巴？袋鼠？

常慧慧噗嗤笑出来，点着他的小鼻子说道：“那是松鼠。袋鼠肚子上有袋子，松鼠有大尾巴。”

其实，那种小动物并非她所知道的松鼠，只不过有条大尾巴而已，反正这里的大部分动物没有专属名字，她就顺着儿子的意给小动物赐名叫松鼠好了。

既然松鼠吃这种果子，那么果子十之八九没有毒，她顺手拿起一块石头敲破了果壳，果仁仍是湿润的，显然没有成干果。入嘴却苦涩无比，看到儿子期待的眼睛，她起了搞怪的心思，给他张开的嘴里塞了一点，顿时那张纯真的脸皱成了苦瓜脸：“妈妈，好苦。”边说边吐舌头。

常慧慧一口吐出苦涩的果仁哈哈大笑，一天的郁闷一扫而光。

九斤儿反应过来自己被妈妈耍了，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哪有这样的妈妈。”一定要妈妈/的补偿。

常慧慧被他缠不过，灵机一动，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类似的硬壳果子，笑着答应给他做好玩的东西。

她摸了摸他的口袋，还有十几颗果子，选了一颗最大的，将果子下面与植物连接的结部分小心地在石头上磨掉，然后用鱼骨刺从磨出的小口掏出果仁。嘴巴撮起对上小口吹气，空荡荡的果壳发出了尖利的破空之声，引来方圆五十米内的人注目。

九斤儿一脸惊喜：“妈妈，这是什么？好神奇。”

常慧慧学他得意挑眉毛，笑道：“这叫哨子。”

九斤儿一把抢过，一点不在意妈妈/的无良神态，放在嘴边鼓足了腮帮子吹，却吹不出刚才她发出的声音，便睁大星星眼望着无所不能的妈妈。

常慧慧暗中好笑，耐心地交给他吹哨子的技巧。

这一天就在俩母子欢快的互动中慢慢流走。

翌日一早，趁着天气还不够炎热，炎族在狼氏族各部落期待的目光中举行祭祀，这场祭祀蛇神的活动由刑主持，暂时充当巫师。

没有活着的动物，刑使用的祭祀品是猎获的野猪头，猪身子昨晚已经吃掉了。

祭祀庄严而肃穆，全场寂静，瞪大眼睛盯着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刑先是祝祷了一番，述说今年的瘟疫和蟒蛇之乱，然后围绕放置祭品的大石头跳祭祀舞，模仿蛇蜿蜒而行的动作以及蛇吐信子的动作和嘶嘶声。他的脸上原本涂抹了草汁和泥土，配上活灵活现的动作，现场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连常慧慧也不自觉地搓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双臂。

半晌，刑终于停止祭祀舞蹈，跪在祭台前喃喃自语念念有词，却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话。

祝祷完毕，刑擦了擦满脑门的汗水面向大家。

“蛇氏猎手，蛇神有没有什么指示？蟒蛇还会不会再来吃人？”各部落焦急地围着刑询问道。

刑望着大家殷切的目光欲言又止，转身对着太阳的方向伸开双臂，这时候第二个太阳刚好升起来。

这种巧合让众人的吵嚷一滞，退后两步，充满敬畏地望着拥抱太阳的人。

刑闭着双眼，似在与天神交流，直到身后的人全部跪下没有丁点声响的时候，他转身说道：“我听到天神的旨意……”微微停顿。

众人身子伏得更低，微微有些发抖，竖起耳朵聆听天神的旨意。

“蟒蛇确实是蛇神召唤来的。”

人群里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恐的呼吸。传言与亲耳证实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对能与天神交流并且得到天神庇佑的炎族，他们更加敬畏。

在清风的吹拂之下，刑的声音有些飘忽和飘渺：“森林狼氏族欺辱炎族族人，以卑鄙的手段获得兽皮，妄图从受天神庇佑的炎族手中获得兽肉。那些兽皮是邪恶的，不该存在于世上，所以，蛇神召唤蟒蛇惩罚握兽皮而不归还的氏族。而万恶之源的森林狼氏族已经被天神降下了最严厉的惩罚，他们将永远堕于地狱之火。”

刑的说辞在人群里引起轩然大*，质疑的人只是少数，因为刑说了那是“邪恶的兽皮”，那些兽皮与邪恶的森林狼氏族有关，而森林狼氏族已经神秘消失。

几桩事联系到一起，再加上之前森林里的传言，刑的话就有了绝对的可信度。

只是要让贪婪的族长们拿出兽皮欠条实在有些困难，原本以为冬天可以依靠炎族的兽肉过一个没有饥饿甚至富足的冬季，现在希望突然落空，一时难以接受。

无论是炎族还是红斑点狼氏族都被刑的话震惊在原地。

刑看到常慧慧的眼色，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正色说道：“各位族长，难道你们要为了兽皮欠条而丢了性命吗？”

没有大兽皮和小兽皮的女首领们惊慌地劝说有兽皮的部落交出兽皮，隐隐的，她们有点幸灾乐祸。

“如果我们把邪恶的兽皮还给你们，你们能保证蟒蛇离开这里吗？”之前的那个黑羽毛女首领被推出来做替罪羊，向面无表情的常慧慧发出质问。

常慧慧淡淡地看她一眼，又看向刑，声音也是淡淡的，又带了点期盼，十分符合她现在炎族酋长的身份：“刑，天神有指示蟒蛇什么时候回到天上吗？”

刑摇摇头，看大家失望而愤怒的脸，连忙开始做起法事，抹了一把冷汗说道：“天神说下次雨后，蛇神要涅磐回到天上。前提是，邪恶的兽皮一定要全部烧掉。”他扫了一眼犹豫不决的女首领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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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计除蟒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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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计除蟒蛇（中）

这次，女首领们无话可说，她们不敢违抗天神的旨意，只看向常慧慧，希望能得到补偿：“慧慧酋长，当初你们被森林狼氏族围攻，我们也帮助过你们啊。”

又有人提出：“大兽皮是邪恶的，但小兽皮是慧慧酋长亲自给我们的，那就是正当的，慧慧酋长，能不能把大兽皮换成小兽皮给我们？”

此建议一提，立刻有人附和。

常慧慧看向提出建议的那个女首领，此女首领所在部落十分穷困，没有遭遇过蟒蛇的袭击。她问一个遭过袭击的部落：“你们是怎么看的？”

遭遇过袭击的部落对蟒蛇有十二万分的恐惧，一提到蟒蛇就瑟瑟发抖：“我们自然是听从蛇[www奇qisuu书com网]氏猎手的，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又大声呵斥提建议的部落：“你们难道想要被蟒蛇吞吃入腹吗？”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常慧慧。

然后有人小声质疑：“小兽皮是不是也要烧了？”

常慧慧斟酌一番，沉稳开口：“依我蛇氏猎手的意思，小兽皮还是在大家手中的好，我炎族在南岸一年，自然是要给拥有小兽皮部落一年的兽肉。至于大兽皮，大家通过这次祭祀也知道了，那是留不得的。”

炎族不能与南岸诸族完全划开界限，不然他们在南岸就少了依凭，没有兽皮在，那么危难关头就没有部落出来为他们说话。

不少女首领们松了口气，而没有小兽皮却有大兽皮的女首领们又心疼又绝望。

常慧慧给刑打了手势，她做得隐秘，除了紧挨着她的九斤儿看到，就只有时刻注意她的刑看到了。

“为了补偿那些在我炎族遭受森林狼氏族欺辱的部落，也就是要烧掉大兽皮的部落，蛇神和炎族各神灵指示我告诉大家几种新的食物，以保证这些善良的部落冬天不受饥饿。”

刑缓缓说着，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脸上和后背上的冷汗却是顾不得擦了。

常慧慧眼里有了笑意，难为刑能有条不紊背下来这么多说辞，对于他漏掉的那一两句话虽然有些担忧，却不是什么大事。

女首领们听说有新的食物可以采集，十分开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刑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看常慧慧鼓励的眼神，又看到有几个受害部落神色沮丧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开心，他眼中一亮，接着说：“受蟒蛇危害的部落也可以学习采集新的食物。”

这下，众人各得其所，再没有怨言，女首领们纷纷交出兽皮，如烫手一样将兽皮丢入篝火之中。

常慧慧一直在旁边数着，发现少了两张，想到南陶部落没有过来，心里一沉，随即忆起茶酋长死之前所有的兽皮都被抢走了，心里稍稍回缓，暗想是自己太过敏感。

询问其他部落，得知：“有十几个部落受到蟒蛇袭击之后迁族去了大森林里，其中有几个部落参加过之前的那场大战。”

眉头松开，常慧慧笑着和女首领们重修旧好，这一刻她是真正的如释重负，扬声让狩猎队去森林里打猎，邀请狼氏族参加篝火晚会。

烧毁“邪恶的兽皮”，女首领们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紧张，炎族的慷慨令他们欣喜。

猎手们铆足了劲打猎，不拘猎物大小，但是狼氏族人太多，每人也只能吃到半斤肉而已，没有地位的男人们只能喝汤，不过，能闻到肉味已经让他们很高兴了。

常慧慧趁机打听各个部落遇袭的情况，询问遇袭的时间以及蟒蛇的大小和模样，最终确定只有一条蟒蛇，而且蟒蛇确实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出现。

她暗自琢磨，蟒蛇应该在下雨天也出来，因为两次下雨猛禽飞兽都到大河边上与蟒蛇搏斗。

这场晚会宾主尽欢。

第二日，刑带领需要学习采集新食物的部落到森林里教他们辨认无毒的三种蘑菇和可食用的嫩竹笋，其他部落因为惧惮蟒蛇紧紧跟随在炎族身后，一道采集。

如此四五天后，南陶部落也来了，不少人受伤：“我们部落受到蟒蛇的袭击，求慧慧酋长收留保护我们。”

炎族俨然成了各族的护身符。因为是天神旨意，各族人对炎族不敢有怨言，反而感谢炎族祭祀要帮助他们赶走蟒蛇。

孤酋长一身狼狈。

常慧慧很想问问关于天女的传言，现下看来显然是所谓的天女不再庇佑南陶，她心里冷笑，面上却做诧异之色：“南陶部落也受到蟒蛇袭击了吗？”

“是的，前天夜里我们遭到蟒蛇的袭击，有四五个族人死去。”孤酋长不复当初游说熊氏族时的威风，眼神有些呆滞，“听说炎族到这里来庇佑我们，还要赶走蟒蛇，所以今天一大早我们就过来了。”

乌族长对南陶部落的到来没有半分热情，只冷眼旁观孤酋长与常慧慧的对话，不置一词。而原本南陶小山上的部落女首领们先是热烈地欢迎，说不上几句话之后也变得兴味索然，各做各的事情，对南陶部落爱搭不理。

可能是蟒蛇带给她的恐惧太过震撼，孤酋长也不见恼怒，一心想要留下来，即使这样，孤酋长依然高傲的模样，不肯多说两句讨好炎族或者乌部落的话。

常慧慧问了她几句，见孤酋长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呆呆的，一动不动，看在霍虚的面子上她起了恻隐之心，又想到南陶部落素来煽风点火，暗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又看到几个族人对南陶部落愤恨的目光，她狠了狠心不多加理睬。

南陶部落在狼氏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还是南陶小山的一个部落女首领好心提醒：“孤酋长，你不组织采集晚上要吃什么？”

孤酋长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打起精神，组织恐惧不安的族人跟随其他部落一起采集。

南陶部落在诸部落中自成一体，有些格格不入，克服恐惧之后，他们也没有与其他部落多说话，有些见识过炎族猎手杀人的族人甚至绕着炎族走，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会露出愤恨的目光。

几番观察下来，常慧慧目光一沉，南陶部落这是在忌恨炎族啊，梁子已经结下，即使有霍虚坦言告之以制陶秘诀也无用。两部落有杀害酋长与族人的大仇在。

她不痛打落水狗已经是对南陶的宽容了，如果南陶再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她绝不会再心软。

自常慧慧一行人到达乌部落十一二天之后的一个傍晚，终于迎来了一场雷阵雨，她留心观察，发现雨夜里仍然有猛禽飞兽去往大河的方向，只零星的有几只而已，所以并不惹人注目。而处于较深入森林位置狼氏族森林范围，当猛禽飞兽经过时比较分散，他们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

他们不知道蟒蛇居住在大河里，不然，诸部落对炎族就会更加不满了。

翌日一早，常慧慧向诸部落告辞：“昨晚我蛇氏猎手梦中得到天神指示，蛇神感动于各部落对我炎族的慷慨相助，决定就在这几天让蟒蛇涅磐回归天上。现在我们不得不回部落准备祭祀，各位族长，请在这里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各族一听炎族要走，瞬间就乱了，争相问道：“我们不能跟你们一起吗？慧慧酋长，你们不在，蟒蛇会来吃了我们的。”

蟒蛇如同禁忌，一提到蟒蛇连孩子都能吓哭，这几天有人哄孩子就说：“再不听话就让蟒蛇收了你。”

果真当场有人哭出声来。

常慧慧安抚了几句，说道：“这是我们炎族内部的事务不好让大家插手，带上大家恐会对蛇神不敬。我知道大家惧怕蟒蛇，这样好了，我让一半猎手留下来守护你们。等我和我的族人送蛇神归位之后就过来通知大家。”

留下的人里有刑，狼氏族各部落安稳放心，默默地送炎族人上路。

匆忙赶路回到炎族大山，部落里的事务井井有条，新族人还处在磨合之中，事事遵循炎族的习惯，很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常慧慧心中大石放下，来不及跟族人报告这次的事情，她先把狩猎队全体召集起来。

阿飞已经从山顶上回到部落：“上次的大雨仍然有猛禽飞兽到大河，水蟒现在应该困在大河里，到晚上才会出来觅食。酋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说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阿飞无疑是个好战分子，还是个敏感的好战分子，这么快就嗅出了常慧慧杀蟒蛇的决心。

常慧慧笑了笑：“别急，有你立功的时候。”

转而问起了阿鞭：“蟒蛇对萤火鱼泡灯的反应如何？”这是她走之前交待阿鞭的，要继续观察蟒蛇的习性。

“跟酋长预料的一样，前几次鱼泡灯下的小羊是后吃的，后几次却是不管是不是灯下的都一起吃了。”

那片地有蟒蛇，别的猛兽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所以，只能是蟒蛇吃了羊。

“动物油脂准备得怎么样了？”常慧慧点头，满意地微笑。

“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干柴一类也准备好了，足够我们烧掉水蟒。”阿鞭也是跃跃欲试，“酋长，到底我们要在哪里烧水蟒呢？很容易引起森林大火，到时候南岸诸族又有的说了。”

“你们放心，南岸任何部落都不会对我们有微词。”常慧慧握紧了拳头，敛去笑容，“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成功了，就是一箭三雕，不仅去除了大兽皮的债务，杀死恐怖分子蟒蛇，还得到至少狼氏族在内的肯定。

直接参与这次秘密会议的阿飞、阿鞭、丁等人莫不是神色严整而坚定：“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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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计除蟒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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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计除蟒蛇（下）

蟒蛇升天的地方常慧慧早就想好了，就是瓜瓜小山的那片凹处。

她亲自查探一遍，瓜瓜小山今年多次积水，小山上的树木看起来茂盛，实际上树根已经沤烂了，小山周围的树木沤烂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若是在小山上放火，在周围有积水的情况下很难发生森林火灾。

她跟小山周围的熊氏族部落说了借用小山的目的：“蛇神托梦给我炎族蛇氏子孙，这里有水有树正是蟒蛇涅磐的好地方。各位熊族族长，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炎族的祭祀神。”

熊氏族是受蟒蛇危害最深的部落，之前忌惮炎族瘟疫不敢向炎族求救，此时见炎族好端端地站在面前，而且炎族竟没有受过蟒蛇的侵袭炎族可是离大山最近的部落啊。

此时就算炎族说天上会掉馅饼，他们也相信。

炎族能主动提出送蛇神上天，他们求都求不及。

而且，自从那次天雷打死了个人，森林遗弃四族在这里神秘消失，瓜瓜小山几乎成了熊氏族的禁地，与遗弃狼氏族森林一样的禁地。

于是，瓜瓜小山包括周围几座空置的小山全部交由常慧慧处理。

参加任务的全部是炎族的老猎手。

小山上铺满了干柴和茅草，干柴上浇上动物油脂，两头牛被绑在山顶上。

二力宰杀了好几头大动物，动物血从瓜瓜小山一路洒到大河边上，血迹周围远一点的地方挂一盏萤火鱼泡灯。

兽肉当然是拿回去部落内部消化。

这些事虽然繁杂，但是他们人多，很快就布置完毕，只等蟒蛇上钩。阿飞和阿鞭带领两小队上下夜交替蹲守，每个人全身涂满草汁和泥土，尽量掩盖人类的气味。

令人遗憾的是，布置好的当天晚上猎手们摩擦拳掌，而蟒蛇并没有出洞。

直到第三天晚上，水蟒终于饿了，顺着血迹蜿蜒行到瓜瓜小山外面。

蟒蛇上过一次当后并不惧怕发冷光的萤火蛾，而小山里不同寻常的动静让蟒蛇犹豫了。蟒蛇绕着小山爬一圈似在侦查安全指数。

这个举动却给了猎手们看见它的机会。

一盏一盏的鱼泡灯相继亮了起来发出信号，猎手们整装待发，没有常慧慧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小山上浓烈的血腥味引发了蟒蛇体内的嗜血因子，缓缓地向山顶爬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在满天星光下看见了这个大家伙的身影。

这条水蟒足有一米半粗，头上两角，长度将近二十米——拉直了能当水坝有余。横着都能吞下整个人，人类在它面前是在是太渺小了。

常慧慧遗憾地叹口气，这么好蛇皮材料烧了真是可惜。

午夜时分，水蟒爬到了山顶小羊处，不一会儿就传来独角牛恐惧的哀鸣，寒碜人心。

独角牛长啸一声，尾音还没有发出来突然顿住。四周恢复寂静。

蟒蛇进食的时候是警惕性最高同时灵活性最低的时候。

过了一个小时，常慧慧估摸着蟒蛇已完全吞入独角牛进入消化阶段，将五盏鱼泡灯摆成竖直的五角星形状。

蹲守在各个方向的猎手得到进攻的信号，迅速用燧石点亮油脂火把，扔到易燃的茅草上，“轰”一声，火势如虎添翼，在油脂的助燃下疯狂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河岸外的猎手们飞快拉动绳子，埋伏在小山上的猎手手执火把乘竹筏回到积水范围之外集合。

这里早准备好了篝火，即使暗杀蟒蛇失败也不会危及到猎手们的性命。

常慧慧挨个点名，没有一个猎手丢失，看来在乌部落小山上的勤学苦练派上了用场。

而瓜瓜小山上的巨蟒行动迟缓，发现火势的时候要逃走却惧怕火而不敢向前，等发现小山一圈全部是火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佳闯过火势的时间。

焦躁的蟒蛇发出了震天吼声，低沉直击人类的心脏。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蟒蛇的叫声，让人脊背发凉的叫声。

瓜瓜小山虽小，烤熟蟒蛇却是有余，这场大火烧了整个后半夜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慢止熄。

与瓜瓜小山相距比较近的熊氏族部落在天大亮后集结成队跑来围观。

炎族顾不上跟他们解释，他们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发现火势有蔓延趋势就要赶紧过去，直接用积水洼里的水扑灭，以防发生森林大火。

至中午才看不到火星，但是小山上依然浓烟滚滚。

常慧慧这才有时间回答熊氏族部落的疑惑：“蛇神已经在我们的祷告下升天了，你们以后可以放心外出采集狩猎。”

熊氏族部落听到这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对炎族对常慧慧又是感激又是讨好，连忙四处奔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邻近的部落知道。

几个月之后，整座森林都知道是炎族送走了蟒蛇，对炎族只有感激涕零，尽管有的部落压根没见过蟒蛇的影子。

浓烟在熊氏族部落上空飘荡了四五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狼氏族部落里。聚集在乌部落小山上的部落抑制不住喜悦来到瓜瓜小山看热闹。

这么多人力不用白不用，常慧慧邀请心急的人们往山上泼水以免“死灰复燃”，树叶是最普遍的容器。

如此一天过后，蟒蛇的巨大骨架出现在半山腰上。

如常慧慧所料，蟒蛇的皮肤全部烧毁，外部的肌肉烧焦成炭，二力用部落里最大的骨刀分割蛇肉，里面的肉没烂，甚至散发着阵阵香气。当然，解剖彻底的时候，气味就不是那么好闻了。

蟒蛇身下的泥土有个大坑，全身团在一起，想必在临死之前有过剧烈的挣扎，因为太过惧火和惧热，进退不得，最终团起身体将受害面积降到最低。

能够一举杀死蟒蛇，得功于蟒蛇到南岸之后一直太过顺利，几乎没有天敌，正面与之对敌的动物都斗不过它，以至于当天晚上大意轻敌，给了躲在暗处的炎族射冷箭的机会。

“嘿，慧慧酋长，我们的牛还在蟒蛇的肚子里呐。”二力大大咧咧地朝常慧慧笑。

常慧慧忍俊不禁，走过去一看，独角牛果真在蟒蛇脑袋后，当时应该是才完全吞没独角牛不久，独角牛的整个形体还在，只有皮肤部分被烧坏。而山上的那头独角牛早就烧成灰了。

二力一向神经粗，他不知道蟒蛇肉是否可食，牛肉可食却是肯定的，于是伸手从牛身上扒了条腿啃了一口——有点焦糊却还能入口。

“哎，那可不能吃。”常慧慧阻止他时，他已经吃了两口了。

二力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没觉得异常才说：“我也当了一回阿飞。”指的是阿飞试吃蘑菇那件事。

大多数动物肉是能食用的。常慧慧见他真的没有事才放心，猎手们两眼放光，将独角牛扒出来，去掉外面的一层皮肉，分食了这头差点被蟒蛇消化的牛。

这么大一条蟒蛇，除开烧焦的蛇肉，剩下的肉也很可观，不过，常慧慧听说有吃蛇肉的，却没听说过有吃蟒蛇肉的，怎么也不肯让族人试吃。

其他看热闹的部落见到祸害被除，十分兴奋，完全相信这条蟒蛇是为守护炎族而来，兽皮一烧，蛇神果然就升天走了。

接着，有四个受到蟒蛇袭击的氏族先后在蟒蛇死去的瓜瓜小山上举行祭祀，并向炎族。

小山上的人越聚越多，这种天气，蛇肉腐败很容易滋生细菌病菌，她让人把蟒蛇身下的那个坑挖得深了些，然后架起篝火焚烧蟒蛇尸体。刑代表蛇氏族子孙举行祭祀，各族围观。

最后，这条作恶多端的蟒蛇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蛇神感受到各族对炎族的善意已经归位，这条作恶的蟒蛇形体被我炎族焚毁。各族多有帮助我炎族的，因此，为了表达谢意，我将把蟒蛇的牙齿和骨头送给各族作为蛇神留给大家的纪念。”

常慧慧平平稳稳地对各氏族说道，然后让二力分解蛇牙和蛇骨，每个部落送一个，将蛇神对炎族的佑护深入到他们的脑子里，这蛇牙和蛇骨就是给提个醒。

保有猛兽的牙齿、骨头和毛皮是部落英勇的象征，收到纪念品的部落喜滋滋地捧着蟒蛇的牙齿和骨头，为如此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专门举行祭祀。

因为各氏族亲眼见炎族驱除蟒蛇，无论蟒蛇的来历如何，都是炎族拯救了他们不必离开原住地而迁徙，因此，各氏族都对炎族表达了友好。南陶部落做小伏低。与炎族几乎没有交往的黑斑点狼氏族和南果族邀请炎族在冬天来临之前与他们进行交换。

能得到这两个部落的支持和友谊，常慧慧十分愉快，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观看完蟒蛇的毁灭，各部落相继离开。炎族猎手抱着蛇头几乎乐得睡不着觉。

送走最后一个部落，炎族人才有时间回想贯通这场暗杀蟒蛇的前后行动，忆及蟒蛇庞大的身躯，他们才有了后怕。若是不能一次杀死蟒蛇，那么他们就要葬身蛇腹了。与有角的蟒蛇正面对上他们绝对得不了好。若行动失败，他们不仅要承受蟒蛇的报复，还要承受来自各族的压力。

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

常慧慧当时也是后怕的，后来提起来的时候评价说：“我们当时好像跟天借了胆，不然，看到蟒蛇身影的那一刻就逃走了。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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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号角传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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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号角传音（上）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瓜瓜小山从邪恶的禁地成了蛇神升天的圣地，虽然不是熊神，但是蛇神也是令人敬畏的天神，还是实实在在降下过惩罚的天神。熊氏族在那之后经常在小山周围打猎，保护圣地。

蟒蛇大患一除，森林恢复宁静，那些魑魅魍魉躲在森林深处不敢出现，没了天敌，它们也没必要光顾大河了。

常慧慧一直担心的水淹大山的情况也没有发生，每次降雨十分丰沛，却怎么也不能淹到大山来，保存下来的红米苗在阳光与降雨交替之中疯狂吸收阳光和水份，长势良好，预计产量与往年相比应该只略有降低。

炎族小心了一个月之后，没有发现其他蟒蛇的身影，才敢放开胆子打猎采集。

无法预测的天气增强了常慧慧的食物危机意识，与去年相同，她让族人们提前准备过冬的食物，这样忙碌而安定的生活也减少了族人之间的摩擦。

常慧慧的生活难得的宁静，每天编织渔网，处理和调整族务，给新族人每个人取个名字，偶尔组织狩猎队去打猎，到了晚上就教导儿童写字，教他们做开发智力和体力的游戏。

在杀蟒蛇的时候，常慧慧是偷偷在九斤儿睡觉时走的，因此九斤儿生了老大的气，常慧慧仔仔细细给他讲杀蟒蛇的故事，没漏掉一个情节，他才原谅了妈妈。

常慧慧总结，这个孩子很难缠。

因为有了哨子并且已经运用到狩猎之中，她想尽办法做号角，让狩猎队捕杀野兽之后仔细看看有没有镂空的野兽角，一般的野兽角都是实心的，她没办法溶解掉里面的物质，而磨空号角似乎又不现实。

遗憾的是，部落里攒了一大堆野兽角，却全部是实心的。

有机灵的猎手就把兽角尖磨尖了，刺杀野兽是很趁手的工具。

这一天，九斤儿又缠着编织渔网的妈妈讲杀蟒蛇的故事，常慧慧正讲到：“我估摸着蟒蛇正在消化野牛，就把鱼泡灯摆成星星的形状……”

“星星是什么形状的？”每每讲到这里，九斤儿总要这么打断她，真真是让人不生气都不行。

常慧慧心里火了，但是自己食言在先，她就像那给孩子承诺却屡次忘到九霄云外还认为没多大事儿的家长一样，这样教导出来的孩子以后也会这么对待孩子的孩子，成了恶性循环。所以，想到自己确实“德行有亏”，她压下火气，正要耐心给他画五角星的形状，就有人莽撞地冲过来打断母子俩的亲子时间。

“慧慧酋长，不好了，大胆儿撞坏了蟒蛇头，可怎么办呐？”来人气喘吁吁地说。

常慧慧和九斤儿所在的地方在部落外面的大树下，刚才隐约听见喧哗，想着霍虚就在部落里应该没有大事，就没有理会，原来发生了这么件“大事”。

炎族对外称蟒蛇是蛇神的化身来护佑炎族，对内除了狩猎队知道真实情况外，族人知道的也就是这个解释。因此，族人们对蟒蛇头有超乎寻常的崇拜，几乎每每经过大厅都要去拜一拜。

大胆儿这回触了众怒。而阿飞这时候还在外面带队打猎。

常慧慧“嚯”地站起来，拖油瓶九斤儿连忙拽住她的衣服，她也没时间理会，拉住他跌跌撞撞地往部落大厅走去。

自从盖了新房子，族人容身绰绰有余，部落大厅恢复到原来的宽敞样子。这个睡午觉的时间，大厅里却显得有点挤。

报信的人在门外高喊一声“慧慧酋长来了”，愤怒指责大胆儿的人立刻让出一条道路来。

大胆儿被压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同时被压在地上的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发生了什么事？”常慧慧皱着眉头问道，地上铺了石头和沙子，两人这么跪在那里应该很难受，不过，她不能随便叫人起来。

霍虚出来指着小孩解释：“这个小孩子在玩闹，跑到大厅里来，大胆儿看见了就要拉他出去，结果两人拉扯撞倒蟒蛇头，掉在地上摔坏了。”

她顿了一下，小声补充道：“是大胆儿不小心撞坏的。”

她话音刚落，就有女族人接言道：“虽是不小心，却是大胆儿的错，冒犯天神就该严惩。”

其他女族人纷纷附和。男族人在女人面前没资格进大厅，都呆在外面看热闹。

小男孩泪流满面，细声细气地解释：“我是想看看蟒蛇脑袋，没有要摔坏它。大胆儿也不是故意的。慧慧，求你别赶我们走。”

有些小孩子叫不全“慧慧酋长”，就直接叫她“慧慧”或者“酋长”，大多数孩子记住的通常是前面两个字，常慧慧教导他们说话写字，也没有让他们改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到近处去看呢？”常慧慧无奈地问。

“我个子小，只看得到蛇角，看不到蛇脑袋，所以就垫了石头要看仔细。”

她点点头，这个孩子说话条理很清楚，孺子可教。

石台下面果然有块小石头。

众人笑，垫了这块石头他也看不着蟒蛇脑袋啊，眼中的愤怒消减，隐隐有了善意和笑意。

常慧慧弯了弯嘴角，看见蟒蛇头完好地呆在石台上，就说：“算了，看在蟒蛇头完好无损的份上，就不惩罚你们了。”也是看在阿飞的面子上，而大胆儿素来聪明，帮助她的地方也不少。这个小孩子就更没必要说惩罚的，不过是童心好奇而已。

何况，在她眼里，这个蟒蛇头就是个摆设，跟壁画的作用差不多——记录炎族的一次英勇行动，将壁画立体化了。

她说着觉得那蟒蛇头上的角有些不对劲儿，就走过去用手摸了摸。

“啪”，与头骨连接处有裂缝的蟒蛇角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掉了下来。

众人双眼暴睁，呆滞。

接着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比死了爹娘还惨烈。

“对蛇神不敬，蛇神会惩罚我们的。”

“呜，蟒蛇是不是要来吃我们了？”云云，什么恐怖说什么。

“孩子和大胆儿一定要严惩是他们摔坏蛇头的”

没人敢把蛇角掉了怪在常慧慧头上，但是他们眼里的神色却有着强烈的不认同。

常慧慧也愣住了，不过是摸了几下而已。她捡起蛇角琢磨着能不能把蛇角重新安上去，却见开口的那处“扑扑”掉出一堆齑粉，地上的小男孩顿时呛咳。

她将蛇角翻过来一看顿时激动得双眼放光，原来蛇角里的东西经过大火焚烧成了粉尘，而外面一层硬质的角却完好无损，用手一摸，粉掉落后角壁竟然是光滑的。

众人不明白蛇角掉了她怎么会这么高兴。

她没管大家的疑惑，连忙去掰另外一只角。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霍虚经历的事情多，对鬼神之说早就半信半疑，因此之前没有马上处理大胆儿的事，此时见常慧慧当着大家的面破坏天神的形象，实在不忍，连忙拉住她问：“慧慧酋长，这个掉了就算了，那个角就留着吧。”她手上的力气有点大。

“我有分寸。蟒蛇角是蛇神赐给我们的宝藏啊，”常慧慧冲着众人解释，“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两个蟒蛇角抖掉齑粉后都是中空的。

族人对常慧慧的话深信不疑，她说牛能在天上飞也没人会怀疑。

她使了点劲，另外一个摔过一次的蟒蛇角就掉了下来。

相信常慧慧是一回事，惩罚犯错的人是另外一回事。族人们要求严惩大胆儿和小男孩。

“这孩子既没看到蛇脑袋，又没摸到蛇头，算不上对蛇神不敬。”

众人点头，又看向该受惩罚的大胆儿。大胆儿知道自己犯了错，很认命地趴在地上等待惩罚。

“至于大胆儿，念在你在部落交换集会上的突出贡献，我又从来没奖励过你，就免了你被逐出部落的惩罚。”

众人露出不满的神色。

常慧慧狡黠地笑了一下：“但不罚你不能服众，就罚你在秋天之前学会编织渔网好了。”

“这算什么惩罚？”有人小声嘀咕。

她看了那人一眼为难地说：“我们部落里的狩猎队越来越大，我一个人编织的渔网只是勉强够用。而渔网又很难学，所以，大胆儿，你可要好好学，不然我会给你另外严厉的惩罚。”

心里却在偷笑。

尽管族人不满，但是酋长的惩罚勉强算得上合理，而大胆儿又是狩猎队长阿飞的女人，很快大家就忘了此事。

常慧慧找来最会磨制工具的女族人，仔仔细细给她们解释如何打磨蛇角。蛇角每磨开一点，她就吹着试一试，声音并不大，几次之后发现根本不是想象的号角的声音就有些失望。

有一次她教一个小孩吹哨子的时候，那孩子鼓足了劲也吹不响，她突然想到吹号角要肺活量很足的人才行，而且需要技巧，不是每个人都能吹响的。于是，她挨个找力气大的人来试，还真有一个新猎手能吹响，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的肺活量被试出来。

按照他们的肺活量强度，再小心打磨几次之后，号角嘹亮的声音在部落里吹响。与传统的牛号角声音有些不同，但同样肃穆而震撼人心。

那一刻，被惊动的族人们以为来了野兽，把孩子们关起来，纷纷拿了武器出来准备抵抗，结果发现是蛇角吹出来的声音，一个个又愣住了。

常慧慧若无其事地鼓鼓掌：“大家的危机反应很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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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号角传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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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号角传音（下）

第二个号角比照第一个号角经过调试很快也做好了。

自从有了号角，狩猎队员们每天早上争着抢着早起当号手，给族人们吹起床号。

打过几次架，出现一次天没亮就响起号角声的情况后，常慧慧忍无可忍，让那几个吹得最响甚至吹出节奏感的猎手比试，选出两个人专门吹号角。

“太阳刚开始冒头的时候你们开始吹起床号，每次吹五声长，每过一个饭食（大家吃饭快，大概就是十五分钟的样子）吹一回，每天早上最多吹三次。记住了吗？”

常慧慧硬性规定了吹号角的时间和次数。

两个人低头使劲掰手指头，常慧慧重复一遍，他们才完全记住。

接着她召集族人把规定复述一遍，又规定紧急情况的集合号角声，暗示族人躲藏起来的号角声，狩猎队打猎后召集同伴的号角声，遇到其他部落来袭的示警号角声，冲锋号角声，以及各种灾难来临的示警声。

霍虚把号角声画成长短不同的横线与图画配合，刻画的木桩子就立在大厅的入口处，每天有专人打理以免天长日久看不清楚。

两只号角，一只留在部落里，另外一只给狩猎队使用，若是有同伴迷路，循着号角声就能找到队伍。同时，与众不同的号角声醇厚嘹亮，对森林里的猛兽能起到威慑作用。

蟒蛇角这么好用，族人早忘了常慧慧不小心冒犯蟒蛇头的事，反而希望能多弄些蟒蛇角就好了。常慧慧本人也这么想，不过，长角的水蟒实在少见，是可遇不可求的，估计他们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遇到了。

想到蟒蛇角可能是因火烧而形成中空，她试了试其他猛兽的角，但是，这些猛兽的角显然不能与蟒蛇角相媲美，基本上都烧坏了，手一碰就整个成了粉末状。

后来实在没办法，就让擅长磨制工具的几个人慢慢磨牛角，用尖锥状的硬骨头或者动物牙齿耐心地戳。

准备了几天之后，常慧慧安排好族里的事务，带着整个狩猎队来到大河边上，点起三堆篝火。

往日，猎手们照她的要求，打猎过程中见到狼粪要捡回来，他们在森林里与野兽打交道得多了，对一些常见的动物的习性和特点了解得也越来越多，常慧慧专门让霍虚将这些经验给记载下来，留给后人参考。

这时，丢了狼粪进去，篝火堆里马上出现了滚滚狼烟，狼烟直直升上天空，遇到清风蜿蜿蜒蜒散开来，在阳光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格外显眼。

常慧慧心里期待又着急，让一半的猎手去打猎，其他人等在这里。

自从大河出了蟒蛇，常慧慧对水中生物提高了警惕，来这里之前探查好几回，确定没有危险才敢来。

打猎的人回来时只带了些小动物，不够大家吃的。不得已，常慧慧只好组织人在水边钓鱼。

带绳子出门是猎手们的习惯，钓线自然就有了，折根树枝便可当作鱼竿。小动物处理干净了直接放在火上烤，而内脏可以做鱼饵。

钓鱼是个细活，这时候的鱼警惕性几乎低到零，但一出水面警惕性立刻大大提高，十有八九鱼会跑掉，只有那动作格外敏捷的人才能一次性将鱼甩到岸上来。

猎手们兴致勃勃地闹腾一会儿，没有多大收获，就有些不耐烦，不过他们来时没带渔网，只能这么等着鱼来上钩。

常慧慧想到虾相对于鱼好钓一些，就让没耐心的人到河岸边水草丰富的浅水洼里钓虾：“今天的午饭自备，没收获的人什么也吃不到。”

猎手们的积极性大大提高，而在看了常慧慧说的“虾”之后，表情是震惊的：“这种丑不啦叽的小东西也能吃？”

还有人怀疑：“虾吃泥巴吧，吃泥巴的东西人能吃吗？”

部落人数多，每次打猎都是捕猎大型的动物才能保证食物充足，这种费时费力的小动物，他们自然看不上眼。

“很多动植物都是能吃的，需要我们慢慢去发现。”常慧慧暗想，她竟成了第一个吃虾的人。

而虾是个“丑不啦叽的小东西”，如果他们看了齐白石的虾，那么他们绝对不会这么认为。不过，她承认她手中的这只青灰色带麻点的虾很丑。

水草里的虾从未被人发掘过，用“一篓子一篓子”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她让十来个人去找些带辣味的野菜，答应回来之后用虾给他们交换。

她在水里捉虾，粘人的九斤儿自己找个小水坑玩弄妈妈捉来的虾，不一会儿全身就湿透了，他直接扑到浅水处摸虾，夹到手也不叫出来。

因为虾的数量比较多，常慧慧很奢侈地只留虾仁，没有油，只好将猎手吃剩下的骨头洗干净丢进陶罐里熬骨头汤，再把虾仁和辣野菜放汤水里一过，捞起来放点盐和凉菜拌在一起。

炎热的夏日里，这道白中带绿的虾仁拌野菜装在树叶里只看着就十分爽口，常慧慧和九斤儿一起美美地吃着午餐，故意忽略大家吸口水的声音。

大多数猎手直接烤熟了虾来吃，稍微会吃的人还会放点盐，味道当然不能与常慧慧的虾仁拌菜相比。于是，她才刚吃完，就有人来找她教他们做虾仁，当然今时今日，没人敢让她帮忙做饭。

常慧慧从不吝啬，尤其是对自己人，仔细给他们演示一遍，慷慨地让出几陶罐骨头汤。

族人们吃过饭不久，懒懒的，想睡午觉时，对岸出现了三堆烟火，猎手们立刻激动地跳起来，瞌睡虫全跑了，大声呼唤对面的族人。

常慧慧也激动不已，双眼含泪，马上让号手吹奏号角。

对面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这边的欢呼声仍在持续，等他们确认不是族人遇到猛兽时，愉悦的欢叫声又响起来。

看来北岸的族人现在是安全的。常慧慧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悄悄转过身去抹眼泪，看到九斤儿不解的目光，就抱着他说：“九斤儿，你看，你爸爸就在那边，等冬天来了，我们就可以看到爸爸了。”

九斤儿知道爸爸的意思，不过，他的印象比较模糊，只有大体的轮廓，但是妈妈一有机会就会给他讲爸爸的故事，对爸爸他也是敬佩的。听妈妈语气伤感，他心里不好受，唯恐一向坚强的妈妈再流眼泪，连忙“哦”了一声说道：“我们就快点等冬天来，好去看爸爸。”

常慧慧扑哧笑了，说得好像去动物园看猴子一样，就捏了捏他的脸颊，摸摸他的小衣服已经干了才放心。

自蟒蛇出现以后，族人们第一次收到北岸平安的消息，一路回到部落仍然止不住雀跃，高声阔论族人们的英勇，连阿强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也高大起来：“那也是一条汉子，打猎时勇敢往前冲，养牲畜时勤劳得起早贪黑……”

见常慧慧并不阻止或提醒他们，他们就说得更为得意和起劲，自然新来的族人很快知道炎族在北岸也有族人。

常慧慧并不隐瞒：“他们是去年冬天过去的，那里是种植的好地方。另外，我们部落受到天神眷顾，天神特意赐下了制作弓箭的方法，以后我会成立一个小队专门制作弓。”

这么好的跟新族人坦白的时机，她不会放过，参加打猎的族人逐渐培养了对部落的忠心，参加采集的人也逐渐适应了炎族生活的节奏。新族人现在想脱离炎族回到原来的氏族是绝对不可能的，赶他们，他们也不会走。

相对于北岸有炎族人存在，炎族会制作弓箭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了，前者在新族人里引起很大争议。在猎手们的游说下，小范围的骚动很快压了下去。主要说辞是，在南岸各氏族的压力下，这种行为是为了保护我们部落的种族。

常慧慧让旧族人随时禀报引发骚动的人，她把名字记在了一张竹简上，对她这种语言专业的人来说，换一种记录方式简直易如反掌。因此，这张竹简只有她一个人看得懂，连霍虚也被隐瞒。

她握着竹简心里慢慢思量，决定给他们机会做考察，好在随着时间如水流走，竹简上的名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几个长老的名字。

翻不出浪花的长老。她心里暗讽，正因为翻不出浪花她们才会闹。不过，这几个人确实没有做过有损部落的事，她就暂时不作理会。

对于善于引导舆论的刑，常慧慧给予了重视，暗暗记住了他的能力。

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教会了大胆儿编织渔网后，秋天的脚步也近了。

秋雨连绵，今年的红米安排在秋中抢收，参加抢收的是妇女们，让新族人实实在在感受到种植的威力。这时候再联系常慧慧说的北岸更适合种植，以及她给她们画的愿景，去北岸，隐隐成了有些人的期待——吃不完的食物，谁不动心？

大胆儿学会编织渔网，而且有了身孕，常慧慧感叹一句大胆儿真能生，就强迫她呆在部落里编织渔网，她自己则趁此机会四处转转。自上次钓虾吃虾的启示，她就想四处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食物种类。

刚来这个世界时的饥饿使食物危机意识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她想要找出尽可能多的食物种类，万一哪天她不在了，她的子孙后代，她的族人至少在灾年不会因为不知道什么能吃而饿死。

如此，还真给她找到并试验出好几种未曾开发的可食用动植物种类来，她一一记载在竹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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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打压南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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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打压南陶（上）

瓜瓜小山被熊氏族保护起来，狩猎队不能去那里打猎，常慧慧便带着人到熊氏族交涉。

熊氏族面对目前森林里最受尊敬和欢迎的炎族客客气气，喜悦的笑容挂在脸上：“你们在这里狩猎多少天也没关系。”

自从蟒蛇死了之后，猛兽逐渐回到森林边缘，而周围不少部落不是染上瘟疫神秘消失，就是受过蟒蛇袭击人口减少或者干脆背井离乡，至少瓜瓜小山周围的部落整体战斗力下降很多。炎族到这里狩猎不仅能震慑猛兽，还能给机会让他们增加兽肉，一举两得，他们是求之不得，心里偷笑都来不及。

两族人各得其所，常慧慧很快得到三个部落的允许可以到他们的森林里打猎。

当天，狩猎队先打一回猎，炎族邀请三个熊氏族部落共进晚餐。

甚少吃肉的熊氏族人大喜，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吃盐，他们吃得狼吞虎咽，油光满面，不停有人因为噎着而仰着脖子找水。

“熊族长，你还记得那头蟒蛇吗？”常慧慧在熊族长狂夸食物可口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手上却在给九斤儿细细地切烤肉。

“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那蟒蛇肉的香味飘到森林里去了，引来红斑点狼氏族和黑斑点狼氏族，还有遥远的南果氏族。”熊族长一时吃得开心，忘了蟒蛇的威胁，兴致勃勃地诉说蟒蛇肉闻起来有多香。

等她想起蟒蛇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的烤肉也没那么香了，情绪矛盾得又激动又恐惧：“还是多谢你们炎族，没有你们，那蟒蛇就要吃了整个森林。”

常慧慧安稳地拍拍她的肩膀，呵呵笑：“算了，都过去了。我们炎族也是南岸的一分子，为森林出力是应该的。”

沉默了两秒钟，她不经意地说：“还是你们熊氏族机灵，知道我们炎族有蛇神子孙，告诉给了狼氏族，他们来通知我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有蟒蛇这回事哪”

“嘿，哪儿是我们机灵，是狼氏族机灵，哦，应该说是南陶部落机灵。蟒蛇是蛇神派来的，是孤酋长亲口告诉我们的。瓜瓜部落与你们交好，知道你们炎族有蛇氏一脉，我们这才联想到你们部落。”

“你亲耳听南陶部落说的吗？是什么时候？”

“唉，就是蟒蛇袭击了大伙儿之后，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当时，孤酋长不相信四氏族莫名失踪，一定要来看看，还说是我们把他们藏起来，差点打起来。明明是她自己丢弃的狼氏族……”

熊族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常慧慧的思绪却已不在这儿了。

南陶那时候来的目的应该有两个，一个是陷害炎族，一个是取走兽皮，这两个目的也可以总结成一个：趁火打劫，从炎族这里获得兽肉。

她的脸隐在火光形成的阴影里，心情也如这阴影一样黑暗。幸亏她一直挂念这件事，没想到随口试探几句，竟然问出这样的结果。

九斤儿拉拉妈妈/的袖子。

常慧慧轻声说：“有些白眼狼的肚子永远填不满，而胆子却越来越大。”

九斤儿小脸皱成一团，困惑看着她，却没等来她的解释。

有了这三个部落的森林，以及狩猎队悄悄偷猎其他部落的森林，在冬季来临之前，狩猎队的收获十分丰厚，而紧密交替的狩猎任务让老猎手们带出了另外两百多名优秀的新猎手。

常慧慧将队伍整合，分成三个精英狩猎队，老猎手和新猎手打散重组。每次出现在人前的仍然只有一百人的队伍，让人丝毫看不出端倪。

为了储存兽肉，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常慧慧带领剩余劳动力挖地窖。地窖有的挖在木屋里面，她担心会塌方，大部分还是挖在周围，不过，冬天人要警惕些，经常查看，因为这里会打洞的动物可不是只有穿山甲。

地窖没有挖得太大，四四方方，长宽各有两米，窖壁烤干，铺上干枯的树枝，将食物放进去之后，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又一层的树干和石头，只在一边留个人能站的距离，这里也铺树干，人下来时只要抽掉树干就可以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地窖了，因为他们的食物在冬天要转移到北岸去，但是烧树干仍花掉族人不少时间。

除了储存的兽肉，炎族仍有大量的兽肉可以用来交换。

常慧慧就带着这些兽肉，先是给了每个有小兽皮的部落一百二十斤，然后，她就带着剩余的肉到相对遥远的南果族和黑斑点狼氏族进行交换。

她坚持财不外露的原则，让本来就是这两个氏族的族人假扮他们氏族的人进行交换，如此就把兽肉分割成小部分，虽然比一般部落丰厚却不会引起怀疑。

今年雨水充沛，抵消了去年轻微干旱带来的影响，在春雨中活过来的植物产量很是可观。因此，炎族交换的目的很明确——以红米为主的各种植物种子，以及陶罐。

炎族今年增加人口，毛皮的消耗大增，所以他们并没有带毛皮过来。

“慧慧酋长，我们交换这么多陶罐用得着吗？”阿飞十分疑惑，在交换了二十多个陶罐而常慧慧没有下令停止的迹象，忍不住问道。

到了森林深处辗转几个交换地点，他们才知道，原来南岸并非只有南陶部落能够制陶罐，只不过其他制作陶罐的部落比较远罢了。

“我们不是拿来自己用的，而是要交换给别的部落。”常慧慧按照霍虚教授的方法，细细地敲陶罐肚子，耳朵附上去仔细辨听音色，小心翼翼，最终露出满意的微笑。

九斤儿吵嚷着也要学也要听，常慧慧敲他脑袋：“你个小不点，能辨出什么不同来？”

九斤儿不服气，赌气地扭过身体，去看挺着肚子的大胆儿点数兽肉和种子，和她一起点数。大胆儿夸他聪明，他就骄傲得意地看向妈妈，却见妈妈和阿飞叔叔在窃窃私语，很是凝重的样子，就没有过去打扰。

常慧慧并没有做绝，只是将出现在交换会上陶罐的一半数量换走，差不多了就带着大量的植物种子和陶罐回到部落里，储存妥当植物，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森林边缘的几个交换点。

因为炎族储存食物早，方法得当，可安排的人数多，他们今年可比往年提前很多去交换集会，这会儿的部落集会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结束。

按之前的安排，炎族人冒充偏僻地方的族人来参加交换，陶罐以平等的交换价值，很快流通到市场上。

“你这陶罐不是南陶部落的吗？怎么交换的兽肉少了？”用红米交换陶罐的族长惊讶地指着炎族的陶罐，有点不敢相信，反复用手敲音辨质，不过，她见识不多，也辨不出好坏来。

“这是我们很多年前从南陶部落交换的，质量绝对有保证。”冒充各氏族身份的族人很新奇，他答应阿飞队长不能说出自己是炎族人，否则就不带他来交换集会。

一问才知道，原来南陶部落自眉、茶两位酋长相继去世，陶罐质量大不如前，这样也就算了，他们还以产量低为理由擅自提高交换价值。

各族虽气愤，但是没办法，本来交换就是双方自愿的，谁也不能勉强谁。

这个炎族人有点小心思，便小声凑到那人耳边：“我们部落还有一个多余的陶罐，你要想要就来找我。你可不能跟南陶部落说啊。”

这位族长点点头，然后把她隔壁部落的人介绍到这里来交换陶罐。

这样的戏码屡屡上演，因为大家都知道南陶部落的陶罐质量下降了，交换价值却上升了，之前就有很多打算交换陶罐的人持观望态度，只有极少数个别人交换南陶的陶罐，所以，炎族那几个“很多年以前的陶罐”很快就脱手了。

在这场交换里，炎族只是费了些运输野兽肉的力气，他们所得的交换价值并没有减少，炎族应该是此时最大的中转商了。

直到交换会的最后也没有几个人交换陶罐时，南陶部落的人坐不住了，眼看人越来越少，没人换陶罐，他们冬天吃什么？

常慧慧也打算回去了，而可恶的南陶部落看到他们却没有主动要兽肉，在一个交换会上确定十几个等待交换的人是南陶族人之后，走上去说：“你们是南陶族人吧，正好，我是炎族的酋长，我们刚好可以把你们的兽肉给你们。你们直接带回去就行了。”

也不待那看起来像个头目的人回话，她直接让大胆儿点兽肉，放在他们面前。

“慧慧酋长，那可不行，我们没带兽皮，怎么能接受你们的兽肉？这没有凭证啊。”小头目张口结舌半晌，连忙拉住常慧慧。

常慧慧拂开她的手，微侧着身子说道：“兽皮是为了防止那些没信用的部落，也是给大家安安心的意思，不一定非要兽皮。你们部落我很熟悉了，你说这样的话，是说我炎族不守信用呢，还是说你们南陶部落没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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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打压南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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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打压南陶（下）

小头目再度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炎族的威望今时今日已经大大超过南陶，她自己也知道南陶在各部落眼中远不如往日那般德高望重。她若说炎族不守信用，炎族却明明白白把肉送过来了，只是没像往年那样送到他们小山上而已，若说南陶不守信用，她实在说不出、不敢说那样的话来。

常慧慧只给了她两个选择，她一时脑子混乱没想到第三个别处去，只在这两个“呢”字中间打转儿，急了满脑门的汗，只好说：“那我回去跟我们孤酋长报告一声。”

常慧慧这才放下咄咄逼人的神色，脸色瞬间就变得温和了，对其他人部落的人说：“南陶部落忘了带兽皮，我今年就直接把兽肉交给南陶的族人了，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各氏族多有崇敬炎族的，她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说炎族确实讲信用，还专门到交换会上等着他们来领取兽肉。

终于不用去令人晦气的南陶部落，常慧慧吐出胸中浊气，这下，南陶部落再也找不着她的事了吧？

每次去南陶部落少不得出一些妖蛾子，没一次是美好的回忆，为送兽肉而去更是提醒她炎族受到的委屈和屈辱，她实在有些畏惧那条路了。而孤酋长在被霍虚拒绝之后就有些阴阳怪气，她更不愿意见这个包藏祸心的女人。

看着南陶族人急冲冲带着兽肉回部落的背影，她心里总算是畅快了一把。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第三天中午，孤酋长亲自来了。应该说是被常慧慧逼出来了。

“慧慧酋长，你们部落今年丰收，可不可以用食物跟我们交换陶罐？”孤酋长看起来像是没有任何办法走到绝路了，哀求地望着常慧慧，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一见到她就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想必在路上就已经想好说辞和打算了。

这时，还有十几个部落在等着和炎族一起离开，他们诧异地望向孤酋长，她的表情又难堪又骄傲，想到素来南陶部落趾高气扬，甚至交换次品陶罐仍是一副恩赐的样子，那么孤酋长的表情这么丰富也需要观众啊。索性将刚刚收拾好的东西放下，幸灾乐祸地期待着孤酋长更精彩的表演。

孤酋长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那些穷困的部落根本不在她的眼里，她只紧紧盯着常慧慧，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她的心就在这一张一合之下揪成了几根麻花。

“孤酋长，我们部落收获多，要供养的人也多。发给每个部落小兽皮上的兽肉之后，我们部落的生活就很窘困了，交换来的食物只是勉强够吃而已，实在没有多余的食物交换陶罐。”

常慧慧初时见到她的脸很是吃了一惊，随后前后一想也就明白了，与孤酋长的紧张相比，她的镇静近乎于残忍，而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事也经历不少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更是见涨。

这里的大多数部落参观过炎族，对炎族山洞的情况，他们自认为了如指掌，常慧慧的话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孤酋长单薄的兽皮衣服在初冬的寒风里可怜地颤抖。她仍不放弃游说：“我们可以少换一些食物。慧慧酋长，陶罐放置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坏掉，今年你们不用，总有用得上的时候。”仿佛没听见常慧慧的解释一样。

若不是为了在各部落面前落个好印象，常慧慧恨不得打这女人一巴掌，什么不好学，去学那些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做什么？

“孤酋长，你要这么说，不听我的解释，我就没办法跟你谈下去了。冬天就要来了，我的族人还等着我回去过冬。”

她不再跟孤酋长周旋，径直招呼族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族长可能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孤酋长像苹果砸在地上一样“咚”一声跪了下来。

“慧慧酋长，我南陶部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你们不跟我们交换陶罐，我们今年都要饿死了呀。无论你提什么要求，只要你肯跟我们交换，我都会答应你的。”

孤酋长一边说一边竟然磕起头来，一脸的急切，生怕炎族真的离开了。

酋长的叩头。这是天神才能得到顶级待遇。

常慧慧若是不答应，那就是不识相，那就是不仁慈。当年，她只一跪，还没磕头呢，一字眉女酋长就答应饶了北岸诸部落的性命，如今这孤酋长的一跪，对各族人来说那是相当震撼了。

估计明年春天，孤酋长的经典一跪就会传遍整个森林了。

常慧慧对这个能放下尊严乞求交换的女酋长着实有点佩服，这个女人有点聪明，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走她姐姐茶酋长的老路子呢？

茶只做陶罐不愿采集，算计炎族，这两点孤酋长学得一点不落。她没从血的失败中吸取教训，却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淌血的路走下去，不知该说她坚定有毅力，还是该说她愚蠢。

这些话，常慧慧自然不会跟她说，依她那当作耳边风自说自话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听进去她的劝告，可能还会引起反弹，反认为炎族不安好心。

“孤酋长，你这么求我，我也不好意思不帮你。天底下没有白帮人的道理，我提出的条件是，我不与你们交换陶罐，但我可以与你们交换小兽皮，就是我炎族承诺给各族兽肉的小兽皮。”常慧慧看着她的眼睛说，把怜悯之色表达得恰如其分，刚好足以引起孤酋长的怒火。

孤酋长还是个有点自制力的人，没有忍受不住屈辱而跳起来跟她打一架或者受不得屈辱直接跑开，这女人也是真的没法可想了，又舍不得兽皮，眼底浮起泪光：“为什么不要陶罐呢？”问得很轻，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去问这句话，且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连常慧慧自己都有点可怜她了，孤酋长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这个时代的人老得快，皱纹多，九斤儿都能叫她一声“老奶奶”了。

常慧慧扶起她，语气变得温和，不再是冷漠：“孤酋长，你们部落有难处，也请你体谅我们的难处和需要。我们本就没有很多食物作交换，而我们部落也不需要更多的陶罐。”

说完，见孤酋长不苟同的神色，又补上一句：“若你实在不能接受，我也没办法了。孤酋长，你一次交换了兽肉，再去交换植物种子，可保你的部落在今年冬天不被饿死。”

这次孤酋长是实实在在听进去了，被雷轰过似的点了点头，同意这场交换。

双方讨价还价之后，常慧慧以比去年多出半头猫王肉的交换价值换回了今年唯一通过交换得来的兽皮。

孤酋长在得到兽肉之后马上询问炎族是否可以交换植物种子。炎族的兽肉流入交换集会，使得兽肉的交换价值降低，而参加交换的部落很少了，不然，她也不会有这经典一跪一叩头。

“孤酋长，我们部落就是因为食物不够吃才要用肉换草籽。请你去别的交换集会上去换吧。现在冬天才刚刚来临，应该还有很多部落在外面交换。”常慧慧好心提醒她，别在炎族这里浪费口水和力气了。说这话，心里也幸灾乐祸了一回。

孤酋长面露不悦，连番遭到拒绝和受气，让她说话时带上了怨恨。但是她知道情况紧急，苦说无果之后便不敢耽搁，当即带人火速奔往别的交换集会，压根忘了这里还有十来个其他部落。也可能是因为她太尴尬了，直到她离开的时候脸颊还是红红的。

与南陶部落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常慧慧早就不在乎南陶部落的态度，管它是好是歹，总之都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反正南陶部落至少现在和未来的几十年动摇不了炎族，那就足够了。

依她本意，是不愿与南陶交换小兽皮的，因为炎族在南岸不会住得长久，但是南陶部落值得交换的也只有这么个东西，顺便气一气孤酋长，平一平她胸中的郁气。

南陶部落换走的是炎族回程的口粮，这样回去之前只能吃素了。猎手们对南陶部落更加没有好感。

拖运的东西比较多，众人的行程就放慢了。九斤儿很有眼色地在这个时候询问各种他早就想问的奇奇怪怪的问题。常慧慧气了一回孤酋长心情好就充当《十万个为什么》。

“妈妈，鸟的羽毛为什么是白色的啊？”

“因为天上的白云是白色的。”

“可是天上也有乌云啊。”

“所以，这个世界上也有黑色的鸟啊。”常慧慧马上回答。

九斤儿一想也对，但是他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小脑袋瓜一时想不出端倪，皱着小鼻子有些委屈，如此纠结来纠结去，打个盹就丢下不提，醒来又去问下一个为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常慧慧疲于应付，就让那个斜眼的猎手给他表演箭射枝头鸟的把戏。

九斤儿第一次见这种真实的传说中的挽弓射箭，那人长得不怎么样，摆的姿势却漂亮得很，准头也极高，指哪打哪。小家伙很快迷上了这种酷酷的姿势，每每到了原地休息的时候就闹着斜眼要学。

斜眼缠不过他，跟常慧慧说了一声，常慧慧乐得把这个磨人精丢给别人，爽快地同意了，并专门给他做了副小弓。

斜眼就成了九斤儿第一个弓箭上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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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夫妻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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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夫妻重聚

炎族在交换集会上活跃一个月之久，在此期间，他们仍没有放松采集和打猎，食物多得要装进地窖里，柴火在木屋外面堆得满满的，还能起挡风寒的作用。

这样的收获让每一个族人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在这笑容的背后则是心急，他们急于知道北岸的情况如何。

及至结冰，常慧慧就经常带人到大河边上去看看，这个时节森林一片枯黄，动物也在准备过冬，他们没有什么好采集和打猎的，顶多就是采集一些干枯的树枝回去。

用石头砸上冰面，直到不能砸破才敢放人上去行走，行走时随身带着竹筏和绳子，每走一段都要用大石头试试冰面的强度，每每走到河中心就不得不停在那里。常慧慧不敢拿人命开玩笑，直到冰面足够结实才让族人过河，如此一来，直到下过第一场雪之后，冰面才完全经得起人的重量，让人沮丧又开心。

不等北岸先回来报告消息，常慧慧当即匆促地准备一下，带了柴火和食物奔往北岸，族里的事务依然让霍虚代管，同去的有五十个老族人和三百名新族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森林烧毁之后，这里的地形地貌与原来大不相同，站在牛山顶上一看，前方一片平坦，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山的影子，皑皑白雪一望无际，让人生出空旷和荒凉的感觉来。

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的新族人十分恐慌，表情比见了鬼还可怕，倒吸凉气：“这里什么也没有，北岸的族人能吃什么？”

当年北岸族人过来的时候携带的食物足够他们吃一整年，过完这个冬天都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着常慧慧，连老族人的目光都是忐忑的。

常慧慧轻笑一声，指着面前的皑雪平原，自信说道：“这里的土地这么肥沃，今年雨水充足，还怕种不出来东西吗？”

阿飞来过这里几次，按照印象在前面引路，七八天之后，他们终于看见兔山，山上隐约人影晃动。憋着劲的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才刚到山脚下，就看到有一群人下山而来，呼喊着问他们是什么人。

常慧慧一眼看出前面健步如飞的人是霍农，她激动地加快步子，心里比揣了只兔子跳得还快。

“霍农霍农”

有人比她更激动，先喊出霍农的名字。

霍农早就认出了前面打头的人是常慧慧，那脚步走比跑还快，听到人喊，知道常慧慧没有遇上危险，脚步越发快了，把身后的人甩出老大一截。

众目环伺之下，两人激动不已地拥抱，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农粗糙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手哈热气。

“你的胡子怎么长得都过下巴了。”常慧慧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带了点哽咽。

霍农目光明亮而炽热，烫得人心里疼，他素来清楚常慧慧在男女情事上矫情而被动，跟别的女人大不一样，便把她抱在怀里掂量，这摸摸那捏捏，直到她扭扭捏捏地躲闪才总结了一句：“你瘦了不少。”

常慧慧这一年四处奔波，她本来就不比土生土长的原始人，瘦了也不奇怪。

其他人见到亲人，有欢欣鼓舞的，也有抱头痛哭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见没人注意到她这个酋长，她才放心地抱着霍农，眼泪一颗颗润湿他的兽皮衣裳。

霍农双眼含泪，这一年来他成熟不少，只是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里，相比其他哭嚷的人，他们这对最亲密的夫妻竟然是最安静的，千言万语都这拥抱中了。

“妈妈，他是爸爸吗？”九斤儿拉扯哭泣的常慧慧。

正处在美好夫妻重聚气氛中的常慧慧猛然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插进来，这才想起她带了个拖油瓶。

九斤儿穿得圆滚滚的，一直坐在拉柴火的竹筏上，所以，妈妈才会忘了他的存在。他见妈妈跟一个高大的男人抱在一起，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爸爸。

霍农仔细给常慧慧抹眼泪：“风太冷了，这么哭要把脸给冻坏了。”安慰完常慧慧，他才弯腰抱起小圆球：“九斤儿都这么大了，你还记得爸爸吗？”说完就用他的长胡子去扎他的脸。

九斤儿对父亲有模糊的印象，并不鲜明，父亲的胡子扎疼了他，他左躲右闪，咯咯笑，一家三口的气氛明快起来，初时淡淡的伤感被压了下去。

寒风凛冽地灌进脖子里，脸上的皮肤似要炸裂开来。

霍农冷不丁打个哆嗦，又看了看寒风里伫立的族人们，连忙对脸颊冻得通红的常慧慧说道：“快些进部落里去吧，外面实在太冷了。”

常慧慧这才想起来还有新族人对这里完全陌生，他们在站在雪地里不知所措，连忙扬声招呼大家到部落里去。

木屋里重新燃起篝火，人们分散到几间屋子里去，大厅里留下了大部分女人和各位长老以及各族的代表。

常慧慧挨个和各位长老拥抱，长老们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慧慧，我们正要收拾好东西回去看望你们，没想到你们就来了。”陶双眼里闪烁着泪花，自大火以来她第一次与常慧慧分开这么长时间，一时间有些生疏。

毕竟，再见时大家经历了不同的事或者说困难，心境难免不同了。众人唏嘘不已。

常慧慧坐在主位，环顾一周，族人们的思念与喜悦都挂在脸上，他们殷切地望着她。

她心里难以平静，陶他们这些长老都瘦了，年轻人诸如霍农等人更加沉稳干练。

霍农神色郑重，搬出一堆竹简：“这是北岸炎族所有的人口。请酋长查阅。”

长老们凝重而隐隐的哀痛落在她的眼里。

她神色一痛，颤抖着手去翻那竹简。先看了孩子的竹简，今年北岸炎族增加了三个孩子，而之前通过各种手段得来的孩子有两个去世，死亡原因标注的是“病殁”，两片竹简单独放开串在一起。

她手指一颤，掉了竹简，另外一手下意识地去摸九斤儿，九斤儿紧紧抓住妈妈/的手给她安慰，她才好受了点，抬头说：“我没考虑周到，你们这边的药材不够用吧？北岸荒芜，很多药草不好采集。”

霍农是巫医，也是相当于副酋长的职责，对这两个孩子的死很愧疚：“药材是够的，我们原本种了许多。只是秋天我们忙着收获，难免就疏忽了孩子的病……”

常慧慧勉强一笑：“到底是我考虑不周，人手没安排充足。”

长老们不忍她自责，纷纷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陶和多长老拿今年的收成转移话题：“我们听你的办法今年种植了很多红米和各种野菜，除了春天时下暴雨死了不少苗子，今年的收获仍然很可观，我们的木屋装都装不下，要收在地窖里哪”

提到食物，众人脸上无不欢欣，可见，是真的大丰收了。

常慧慧进木屋时扫了各个木屋一眼，没看到很多食物，原来是藏到地下去了，她忍不住去看霍农，两人可算是心有灵犀，这个方法她是从未跟霍农提过的。

南岸炎族的人就说跟他们储存食物的方法相同。

霍农猛然抬头，与常慧慧温暖赞赏的目光相遇，两人相视一笑，当初狩猎时的默契又回来了。

当即，常慧慧出去检查了两个地窖，霍农的地窖大些，挖得更深，就地取材用石头垒在墙角，承受泥土顶的重量。

“如果不是这里面憋气，我倒想睡在地窖里，有食物的香气，还暖和”一个族人大声说。

众人哄笑。

常慧慧也抿着唇笑了，指着地窖说：“你们下去之前先点个小火把扔下去，若那火不灭人再下去，就不会憋气了。”

长老们点头，忙说记下了。

气氛总算是好了些。众人重新回到厅里，落座在木头凳子上或者地上的毛皮毯子上，已有女族人开始就着篝火煮饭，食物的香气阵阵袭来。

因为盐珍贵，大家还是吃大锅饭的，只在这冬日里饭点统一，可自己做饭。

长老们开始给大家发食物，自做主张比平日多了些：“原本迎接酋长应该开个篝火晚会，屋子空间不够，只能多发些食物慰劳大家了。”

常慧慧一笑，不置一词，算是默许了。

北岸以种植为主，发的食物自然是以植物居多，不过，阿强管理的牲畜按照常慧慧所说的方法饲养，繁殖多，长得快，一年下来有不少收获，另外，还有不少鱼，所以，每个族人手里还是发了不少肉类。

共同进餐最能联络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两岸人无论新人旧人很快说到一起去了，新族人的身份和来历慢慢被大家认可，本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有谁能嫌弃谁的。

饭毕，已至夜幕降临，常慧慧让大家唱了几首歌，便让大家散了去休息，只留几位长老在大厅里。

常慧慧首先说了下北岸炎族今年发生的大事，说道收复五个遗弃氏族和计杀蟒蛇时，无人不拍手叫好，说到南岸部分部落的不信任时，众人激愤，当然，即使这样，她还是隐去了许多细枝末节的凶险。关于那场瘟疫，她却隐下不提，阿飞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她眼神制止。

这一眼落在霍农眼里，他心知常慧慧有所隐瞒，当时事必定凶险，心里又苦又痛，思及炎族势力不够强大又是无奈叹息。

常慧慧亲自给各位长老解惑亦是解去担忧，捧了竹筒喝了一口暖暖的热水，静听长老们长吁短叹，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关心地问道：“你们这一年来是如何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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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北岸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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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北岸纪事

北岸这一年来的困难并不比南岸少，先是春日大雨，各种作物的秧苗淹死不少，幸亏他们种得多，补齐也就是了。当初，霍农和陶是狠了心的，将所有植物种子的一半播散到土地里，春雨一下来不少人哭了——若是一直这么下去，秧苗全部淹死，他们冬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夏日的暴雨虽大且多，然而这里地势向南倾斜，挖沟排水派上了用场，但是无屏障遮挡，边缘的秧苗倒伏不少，沤烂了。族人们又哭一回。

不过，种植的面积大，虽糟蹋这么多，秋天的收获却是可观的，他们没动移栽的竹子，所有的竹制品都是从南岸过来时砍的，那时他们几乎砍倒一整片竹林，足够他们使用很长时间了。

陶说到种植滔滔不绝，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亲自打理种植的事，我才发现种植是这么有趣。哎呀，我差点忘了，慧慧，我们还发现了一种能吃的新食物，跟红米很像，米粒却是枯树叶子的颜色，你说过那种颜色的名字，只是我不记得了……”

“是黄色。”常慧慧好笑地提醒她，心里却大喜过望，很是期待地看着她。

陶一拍脑袋：“就是黄色。”她急急忙忙进屋里，搬一只陶罐出来，打开封口的毛皮，捧出一捧剥过壳的米：“就是这米，我们试过可以吃，原本打算送到南岸给你看的，正巧，你就来了。”

却是金黄色的，沉甸甸的，一粒粒如金粒一般。

“这颜色好看，就叫金米吧。”常慧慧一笑，食指和拇指拈起几颗，有米的清香，与红米不同，入口嚼碎慢品竟有点点粘性。

她眼前一亮，难道是糯米？连忙说：“煮一点我尝尝。”

陶笑着答应，拄拐杖去煮，这新食物是她发现的，最令她骄傲。

接着，阿强站起来说放牧的事：“我按照慧慧酋长的办法放牧，族里人轻省许多，那牛羊也比在栅栏里壮实，至于你说的骑牛骑马却是没人敢的。不过，已经有很多猎手可以靠近动物。”

“嗯，这是好现象，我相信我们的族人很快就可以用牲畜代步，到时，从这里到大河边就快多了，一日来回也不是不可能。”重要的是，这里一片平坦，平原比森林更适合牛马奔跑。

“等等，你刚才说骑马？我们部落捕到野马了吗？”

狩猎队长云笑着站起来说：“是的，我们在保卫放牧队时发现了马群，很大一片，但是这里不能围猎，我们就在马群经过的地方挖了陷阱坑，如此捕了不少马。可惜的是，大多数马陷进坑里被踩踏而死，活下来的并不多。”

北岸狩猎队不仅遇到了马群，还遇到了狼群。

狼群凶猛又狡猾，包围了放牧队，警觉的狩猎队很快便发现狼群踪迹，当即来了个套中套，趁狼群偷袭牲畜时与放牧队中的猎手里应外合反偷袭狼群。

除了咬死四头牲畜，狼群没讨到半点便宜，被打个措手不及，丢下一半同伴逃走了。

当然，狼群的报复性强，一次不成，来第二次。狩猎队火了，也是害怕狼群摸索到部落里去的意思，第二次打败狼群之后，一路追到狼群老窝，用火攻的办法全击狼群，连狼崽子也不放过。

“若不是慧慧酋长早料到这里有凶猛的野兽，还想出了两队互助的办法预防猛兽，我们可能已经葬身狼腹了。”对于这一点，云很是佩服，常慧慧的安排确实周密。

常慧慧哂笑，她这是因为极度没安全感的缘故，这里到处是猛兽，原始社会里，猛兽没人心思复杂，攻击力却比人可怕得多，甚至有部落因为招惹猛兽而灭族。所以，她不由自主模拟各种突发状况，想一切可能到来的危机。

这时，陶煮好了金米，盛在竹筒里：“本来产量就不多，还要留作种子，大家只能尝尝了。”

常慧慧夹了些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果然，这金米呈糯性，比普通糯米的粘性还要强一些，大喜道：“陶，这可是你发现的？回头记你一大功”

陶喜滋滋地回道：“是我发现的。我依你的嘱咐，记下了采集金米的位置，多是长在水边，长干地上的产量少得可怜。慧慧，我们是否要把金米种在水边呢？”

金米喜湿？倒是不好种。

“先不说这个，我回头仔细讲给你听。没剥壳的金米就别剥了，都留作种子吧。”

“统共采集了两皮袋，就这些若不是给你，我还舍不得剥呢。”

陶看起来活泼开朗多了，再没有自怨自艾的情绪在脸上，常慧慧微感疑惑，笑问：“你今年可是有什么好事？”

长老们笑，有人要回答，陶着急地抢先说：“是我春日里带人回去做了陶罐，我和霍虚的族人一起商量的，今年的陶罐做得比往年好多了。”

她炫耀一般抱起装米的罐子给常慧慧看。常慧慧接过来敲了敲，听音色确实质量上乘，比交换会上的陶罐好得多，不禁露出赞赏的目光。陶的笑容越发甜蜜。

长老们大笑：“慧慧酋长，陶长老还有件喜事没告诉你，她有身孕了”

常慧慧吃惊地看向陶，陶年纪不小了，这前前后后怀了好几胎了，看向她的肚子，衣服厚不显怀，难怪她没看出来。之前陶不拄拐杖的时候还单腿蹦来蹦去，多危险啊。

“哟，那你还跑来跑去，快坐着吧。”她嗔怪两句，连忙扶她坐下。

陶老脸一红，笑道：“我身子壮，不碍事。”这么大年纪还要生孩子，她又是羞又是骄傲。这说明，她还没老啊。

常慧慧想到什么，指着添篝火的小姑娘笑说：“这不就是霍虚的女儿吗？我说看着面熟。”给了陶一块遮羞布。

小姑娘冲她一笑，连忙站起身走过来，先小心地看了霍农一眼，腼腆地对常慧慧说：“酋长，我是霍虚的女儿。”然后把脖子里的竹简取下给她看。

这十来岁的小女孩名字叫“炎狼红”。是霍虚给起的，以颜色为名她还是第一人，在部落里很容易被人记住。

“小红啊，”常慧慧叫着这个现代小学生造句使用最频繁而在这里却极不平凡的名字，“霍农可教导你们学字了？”

常慧慧揶揄地看了霍农一眼。霍农目光炯炯地回敬她。她心里一震，霍农比以前胆子大多了。

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回答：“教了，我会写族里每个人的名字。”

她赞赏地点头，这小姑娘不畏缩，又问了几个问题，温和地说：“你是个乖孩子，别人睡觉去了，你还在这里守着篝火。那地上凉，以后别直接坐地上了，垫块毯子也好。”

小姑娘脆生生应了，常慧慧让她先去睡觉。

小姑娘的背影看不见了，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常慧慧叹口气，打破一室的静谧和呼啸的北风：“说吧，族里还发生什么大事了？是不是跟……蟒蛇有关？”

她有个习惯，就是每每看到族人就会数一数，检查是不是多个人少个人。进部落到各人进屋睡觉这段时间，她趁机将人数了两遍，心生凉意，这才哄走小红询问众人。

长老们眼神一苦，你看我，我看你，迟疑着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最终，霍农站出来，低声说：“慧慧，是蟒蛇。夏日来临时，蟒蛇曾经晚上袭击过守在牛山的人，因为之前陶他们在那里烧过陶没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就大意了。后来，守卫逃了回来，我们在部落里躲过一阵子，每每出行胆战心惊，后来见没有事才敢出来。那时我们担心你们，回来的猎手们却说，那蛇怪厉害，刀箭不入，还长着厉害的角。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看见约定的三堆烟，那时正好放牧队到这边放牧，也是试探的意思，确定你们安全才敢出来。”

呼啸的北风刮得外面的炎族旗帜猎猎作响，如室内众人的心一般凉飕飕的风卷云涌。

“伤亡多少人？”常慧慧心惊，闭了闭眼，低沉地问道。族人伤亡，多少跟她有关系，因为是她让人守在牛山，以方便两岸联络。

霍农顿了顿，目光沉痛：“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那两个连尸体也没能抢回来。”霍农补充一句。

阿飞砸了地上一拳：“当初就该吃了那畜牲”

因为族人们深刻了解到人口对于炎族的重要性，所以，每失去一个族人，他们都无比沉痛。

云感叹说：“刚才听慧慧酋长的说法，那蛇怪是怕火的，当日夜里只留了火种在陶罐里，后来发生骚动才点火吓走了那畜牲，守卫害怕，背着受伤的族人连夜赶回来。唉，若是听得酋长一言，不怕浪费柴火，点一夜篝火，这种事也不会发生了。”

人们往往对家有极强的安全感，最容易忽略家可能存在的危险，警惕性一放松，悲剧就来了。南岸诸族可能也是因为想省些柴火才导致多个部落被袭击吧。

“这次就是个教训，以后可不能再省了。食物也是一样，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瘦了不少，是不是陶和多长老克扣了你们的食物？”

常慧慧目光微微一扫，看向一众尴尬的长老们，最后定定地看向了一直掩藏存在感的华长老。

飞人多善爬树，到没有森林的北岸的飞人并不多。

华长老看了大家一眼，心知常慧慧重视族人饮食，惩罚人也不用不给吃饭这一招，畏缩了下才颤抖着声音说：“我们担心南岸的食物不够还兽皮债务，所以就尽量省下食物。慧慧酋长，这个决定是全族人通过同意的。你们在南岸解除了兽皮债务，实在是个好消息。”

常慧慧忍不住流下泪来，族人们竟过得如此辛苦，如此如履薄冰，炎族四处是危机啊。族人们哭那两场，也是因为担心还债无望吧。

众人忆及这一年风云变幻，一时悲从中来，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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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何不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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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何不北归

“霍农，你生气了？”

睡觉时，常慧慧终于发现自从晚饭过后，霍农一直比较安静，哄睡九斤儿之后，见霍农在兽皮毯子上翻来覆去，忍不住问他。

原来霍农猜到她对长老们有所隐瞒，而她又没有对他坦白的迹象，所以，晚饭后他以切磋箭术为借口把阿飞叫出去。阿飞当然不会瞒他，将常慧慧一年来的艰难惊险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霍农听完后就有些呆呆的，后来的长老会发言也很少。

此时，听着常慧慧疲惫的声音，他心里酸涩，又不是小孩子了，赌气实在幼稚，便翻个身转到她这边，低声道：“你在南岸的事，我都知道了。慧慧，你不能对自己好些吗？”

常慧慧愣了一下，躺在他身边，笑道：“我什么时候对自己不好了？”

她微微探身，小石头睡在霍农那边，给他掖了掖被子。平常孩子是不跟父母睡的，常慧慧主要是考虑“黑暗中的教育”不能太早，今日因为是回来头天，想要跟小石头混个脸熟，因此，两个孩子都跟他们睡。

夜色不早了，从南岸来的新族人中有不少女族人，在北岸的夜晚引起热烈的狂潮，吃饭那会儿就有人迫不及待要“睡觉”了。

她正在心里狂摸汗，忽然伸出去掖被子的手缩回来时被另一双温热的手抓住。她一惊，今晚的长老会让她伤神不少，她本来心身疲惫，又招来两个孩子，以为跟霍农已经达成共识了。

脸颊在黑暗里红了红，她抽了抽手，没抽回来。霍农微微用力把她本来就不稳的身子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呼吸粗重，一手已经滑进她的兽皮衣服里。

“孩子们在旁边呢。”常慧慧轻声叫。

“我轻一点，不会吵到他们。”霍农吻到她脖子里，“慧慧，你真在这里吗？我好多次梦到你……”

她听出他的惶恐，她对他的思念不会比他少，想到他正值壮年，摸到他的脸颊吻了一下，然后轻轻挣开他。霍农突然无比失落，无力地松开手，只是责怪的话说不出来，勉强她的事更做不出来，她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常慧慧将九斤儿抱起，和小石头放进一个兽皮被子里，听到他在梦里呢喃两句什么，心里宁静了。她回到霍农身边躺下，抱住他的胳膊，脸贴脸，这种暗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在黑暗里感觉到他瞬间晶亮的眼光，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微微害羞地垂头埋在他怀里。

这一晚的霍农比以前任何夜晚都要狂野，两人用身体彼此慰藉，诉说思念。

她担心吵醒孩子们会遭到孩子的笑话，可是九斤儿和小石头早就习惯在这种环境下安安稳稳地沉睡……

第二日，常慧慧如预料的那样起迟了，九斤儿和小石头两个小朋友安静地守在她的毯子边上。

到底是年纪大了，她暗自感叹一句，身体还有些不适，却不敢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匆匆穿上衣服，问：“怎么不叫我起来？你们爸爸呢？”

小石头腼腆，低着小脑袋悄悄打量她。

“爸爸说你昨晚累着了，让我们别吵了你睡觉。妈妈，你是被虫子咬了吗？”九斤儿人小鬼大，故意这么问。他到底在开放的部落里长大，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没少见识。

果然，常慧慧脸色爆红，围上围巾，避开两个小鬼的视线，忙忙出去梳洗：“你们玩去，别在这里胡闹。”

九斤儿瞥了一眼妈妈/的背影，扭过头骄傲地对小石头说：“你看，是我先跟妈妈说话的，我不怕妈妈，我个子也比你高，现在你要叫我哥哥了吧？”

小石头小脸憋得通红，本来他们两人的年龄差距不大，九斤儿的先天条件比较好，因此看着年纪大些。他有台阶下，也就不纠结了，蚊子哼哼一样叫一声“哥哥”。

这时，有个小女孩跑进来，羞羞脸说：“小石头，你不是说你有个弟弟吗？现在怎么叫他哥哥了？你弟弟去哪里了？”

小石头的脸更红了：“是爸爸说我有个弟弟的。”很委屈的样子。

九斤儿挑眉毛，一把将小石头拉到身后，凶恶恶地冲小女孩吼：“我爸爸妈妈昨天睡一起，我们很快就有小dd了。”又转头对小石头温言细语道：“你别怕，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

他说着就去抱小石头，但是他人小，抱不动，只好推着小石头坐到篝火边给他讲故事，就像他**妈做的那样。

小石头闹个大红脸，低声说：“哥哥，你别生如花姐姐的气，她平时可护着我了。”

原来那小女孩就是如花，九斤儿点点头，看一眼如花，却看到小女孩双眼里泪水打滚，他放缓声音道：“算了，既然你是小石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也来听故事吧。”

他们正在讲狩猎队杀蟒蛇的故事，引来不少小孩子的兴趣，九斤儿热情地招呼他们围坐篝火边取暖，很快和小孩子们打成一片。

而如花呢？她见小孩们都不理她，平日她霸道惯了，吼一嗓子，众小孩奇怪地看她一眼就继续玩闹了。

她跺跺脚，眼泪在眼眶里含不住，滚滚而落，眼泪鼻涕沾一袖子，招来孩子们的轻笑，原本那是善意的，此时在她眼里就成邪恶的了。她打过一回架被妈妈反打一顿之后就没打过架了，这时不知如何是好，狠狠说：“你等着瞧，我去找妈妈来教训你”

九斤儿笑了笑，打算不跟娃娃计较，挥挥手，让她赶紧去告去。他平日除了跟着妈妈外，最常做的就是哄孩子，但是这个小女孩一来就取笑他的弟弟，他没好印象，就不打算哄她了。

如花受不住委屈，又没人来安慰她，她一气之下果真一头扎进大厅，扑进陶的怀里，说新来的小孩欺负她。

大厅里本来吵闹的声响瞬间安静下来。

常慧慧一边吃早饭，一边开长老会，指挥大家将运来的物品归置妥当，同时安排人盖房子——南岸的人口要往北岸迁移。

几个长老领命出去打点，余下的几个人互相望了望，说：“慧慧酋长，南岸诸族始终无法完全接受我们，我们为什么不全部搬回来住呢？我们今年生产的粮食足够全部落吃两年”

全部人看向常慧慧，一致认为搬回北岸比较好，以免在南岸受欺负。

霍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的时候眼里有挣扎。他自然是希望部落的人住在一起，那么他们就不用一年见这么一次面，但是他又明白常慧慧留在南岸的用意。

常慧慧吃掉最后一口粥，用雪水洗了洗手，不紧不慢地笑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了很久。你们觉得我们部落的人够多了，其实，我们部落在各氏族眼中还是个小部落而已，随便一个氏族就能让我们灭族。”

“我们不与他们来往就行了呀我们可以自给自足，为什么一定要与他们来往呢？”陶说，她是支持部落回来的，她的个人经历让她对南岸诸族没有任何好印象。

这就是闭关锁国了。常慧慧最怕族人有这种思想，她喜欢桃花源，但不代表她愿意将炎族打造成一个桃花源。桃花源还是留给传说比较好。

但是她怎么跟族人解释科技的发展，或者说生产工具的进步不能自己关起门来研究？

“我们部落要壮大，一味躲在这里是不行的。草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我们不知道的天灾人祸，人多才是抵御之道。而且，我们经常与各族交流才能及时知道各族的发展，从而给炎族定位。交换新的工具，新的武器，都需要与各族交流。”

她顿了会儿，见大家面露困惑，赞成之色并不多，便说：“我并不是说要一直住在南岸，近两年我会尽力扩充部落人口，到时搬过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部落的抵御能力总是强一些。”

“真的是近两年吗？”长老们紧张的神色放松，他们太想要安定，听说过两年酋长就会搬回来，个个面带喜色。

霍农眼含笑意地望着她。

常慧慧突然就释然了，她一直追求安定，想要给部落最佳的保护，但是却忽略族人们想要安稳的心。什么部落发展，那是几百年之后的事，她的一生没有那么长，可以影响部落几百年上千年。

与霍农彼此的思念，家人的分居两地，两岸族人的提心吊胆，南岸诸族的数次相逼，这些是摆在面前的困难和困扰，至于炎族的百年发展大计，她尽力而为就是了，若真有天灾避不过，那也是天意。既如此，偏安一隅又如何？

“嗯，最多两年，两年之后我们就不必分为南岸北岸。”她心里有个计较，部落的人口实在太少，而南北岸中间的那条河并不是天险，冬天就能过来。而且，她始终不想与南岸完全失去联系，她深知一个大部落避世的危害。

长老们兴奋起来，热烈地讨论两岸合并之后该如何改建部落，常慧慧微笑着听他们憧憬未来。

正这时，突然有个小娃娃冲进大厅，哭着诉说委屈。

众人没防备，愣住了，随即善意地听小女孩哭诉：“他们都不跟我玩了。”

陶尴尬地看着大家，抬手要打孩子，瞄到常慧慧制止的眼神，一愣，就放下了手。她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舍得打？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准备准备，南岸那里今年会过来不少人，你们要接应下，还有，如果在这里住一年的族人想要去南岸的也提早作好记录，让他们作好准备。”常慧慧站起来说，“那么，就先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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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总角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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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总角之宴

长老们该做事的先后出去，只留下几个烤火的。

常慧慧一听如花的描述，就知道是九斤儿闯祸了，九斤儿平常很乖巧，除了对她会使使小性子，对别人总是十分和气。

如花听到常慧慧开口，大厅里很安静，突然心生害怕，躲在陶的怀里不肯出来。

“你说是小石头的哥哥欺负你？”常慧慧摸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问。她心里稍感安慰，孩子们在她和霍农的教育下，将辈分和亲属关系记得牢牢的，这样将来才会尽力避免出现近亲生子的现象。

温和的嗓音安抚了小女孩，如花探出脑袋，点头如捣蒜，心想，眼前这个人连长老们都要听她的话，如果她能为她出头，小石头的哥哥肯定不敢再欺负她。

她的是非观念还没有形成，只是凭着本能这么认为而已。

常慧慧笑了笑，原本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事她不想管的，不过，涉及到她自己的孩子，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她也想要看看九斤儿的笑话，以报早上的尴尬。

如果九斤儿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露出嫌弃的表情——跟个孩子计较

一进小朋友们的屋子，就见北岸的小孩们围着南岸的小孩们听他们说故事，做各种新的游戏，闹哄哄十分热闹，也有几个小朋友不合的，正在照顾他们的阿姨那里接受批评教育。

这时有个挺肚子的女族人走过来，笑着对陶开玩笑似的说：“你们家如花脾气好大，说两句就气走了，我可拦不住她。”

“你不拦她是对的，横冲直撞的，撞到你可不得了。”陶笑着跟她说话，她见常慧慧拉着如花走进一堆小孩里，便没跟过去，问照看的女族人们小孩子有没有生病之类。

“九斤儿，是你不跟这个妹妹玩吗？”常慧慧问道。

“我不是妹妹，我是姐姐”如花大叫出来。她是较早出生的孩子，在这一代纯炎族血统的人里算是年纪比较大的。

九斤儿鄙视地看一眼她的身高不说话。

常慧慧这才想起来，如花是本族出生比较早的孩子，自然是九斤儿的姐姐。

“九斤儿，你不是很乖吗？今天怎么会针对这个小姐姐？”

“我没有欺负她啊，她自己莫名其妙地哭，还找大人告状，真是幼稚的小孩”他活学活用说了个成语。

常慧慧没看到儿子的尴尬微微失望，欣赏一会儿他紧皱眉毛的小模样，心里偷着乐，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就哄哄小孩子吧。她可是我经常跟你提的如花，你陶姨的女儿。你小时候她跟你睡一条毯子哪。”

她如愿看到九斤儿的眉毛皱得更紧，小脸垮得不能再垮。

他始终是个乖孩子，想着本来不是大事，只是看不上如花向大人告状的行径而已，就从兽皮口袋里拿出一截甜树枝，这是之前在南岸时阿姨给发的零食，他被自己妈妈灌输的“吃甜食会长蛀牙”给吓到，从此不爱吃甜食，甜树枝就这么攒了一小袋，偶尔哄不听话的孩子他就用这一招。

“别生气了，吃吧。”他递给如花。

小女孩对甜食没有免疫力，何况是很久才能吃一回的零食。她吞了吞口水，瞥见九斤儿鼓励的眼神，眼光发亮，一把夺过来，昂着小下巴说：“那我就原谅你了，以后小石头是我们两个人的弟弟，你不能不让他跟我玩。”

九斤儿暗骂“粗鲁”“幼稚”，挺挺眉毛，说：“好吧。以后可别告状了，没用的孩子才会找妈妈告状。”

如花连连点头，其实她根本没听懂九斤儿的话，以后她受了欺负自然是去找妈妈告状，只是频率越来越少了。此时，她小口小口地啃树枝，跟个快乐的小老鼠样，眼睛眯了起来，等她吃第二口的时候就注意到周围围了一圈小孩，都叫她“如花姐姐”，也有叫“如花妹妹的。

她犹豫一下，脸憋得红红的，还是忍痛割爱，将树枝掰成一小截一小截，让小孩们传递着一人舔几口，尝尝味。

九斤儿见了就把自己所有的甜树枝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很快，小孩子们又幸福快乐地玩在一处。

常慧慧在不远处看着，又欣慰又酸涩。陶在她身边说“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吧，你非要来看”她也没听见。

她默默地走出去，望着天空发一回呆，有人说：“慧慧酋长，站这里要着凉了，回屋烤火去吧。”她回神，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便去巡查各处。

先去牲畜棚子里看了看牛羊马，阿强舍不得杀，牲畜已经繁殖很多了。

在牲畜棚子里转一圈，她觉得自己忽略了哪里，脑子里灵光一闪，急步退了回去，仔细观察牲畜棚里的草料堆，她激动了。

阿强本来陪在她身边，解说不同的牲畜要放牧多久，秋天收集多少草料等等，见她调转回头，不知出了什么事，连忙跟上去问：“慧慧酋长，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对牲畜的关心排在第一位，生怕自己出纰漏。

“这是谁想出来？谁想出来在木屋里架上架子的？”常慧慧略微平复激动，满脸笑意地问。

阿强恍然大悟，同时放下心来，笑道：“是霍农想出来的，去年草料放外面，牲畜吃带冰的草料拉稀，用火烤化才好点，今年霍农就想了个办法，在木头上凿洞，架上木头，直接把草料放上面去了。”

常慧慧摸着粗大的木头架子，雀跃不已。

“那架子结实，人站上去也没事。”阿强补充道。

“这个主意好，我一直苦恼怎么做房顶呢，霍农就送来个枕头。”她感叹道，同时想，霍农是真的长大了，不是那个事事依赖她拿主意的人了。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抹眼泪的男孩子终是成长为可以为部落、为她和孩子遮风挡雨的人。

“房顶？”

“就是建木屋在上面搭顶，以后我们住了这样的屋子，就再也不用住山洞了。”

阿强不是很明白，说道：“霍农正想在大木屋里也这样造架子，说是那地上寒气重，小孩子很容易生病，就是凿洞太费事，工具损坏得多，也没有足够的木头。”

木头用的都是不太粗的，一样结实，就是木头的长度不好把握。

“这个想法好，费事也无所谓，费一回事，可以住好多年。木头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今年烧了很多树回来。”

阿强若有所思地点头，北岸没有木头，很多事做不成，如此看来，常慧慧要在南岸多住两年是正确的选择，那时北岸的小树苗也该发芽了。

北岸预防南岸会过来，早在初冬之时就挖好地基和地窖，只是数量不够而已。

木屋又往外扩展许多，牲畜棚子给夹在中间。

常慧慧想到就做，召集长老们说自己的目的：“木屋的面积要缩减一半，以后我们就在木屋里重新架上木头，就像牲畜棚里的架子那样，只是不架那么高。这样，冬天就不怕湿气了。”

有长老提出疑问：“那烧火烧着了木头怎么办？”

“这好办，在中间留几根木头不架就行了，可以直接在地上生火。”说到这里，常慧慧脑子也急速运转，在地上画图，“下面可以留出半人高的距离，以后冬天就在下面挖坑生火，就不怕冷了。”

她越说越兴奋，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她一直想着造房顶，却没想到可以利用榫卯咬合来造顶。现在既然有倾斜的山壁为依，那么房顶就可以先放一放，以后慢慢琢磨。

“以后再在架子上搭一层架子，就不怕寒风从顶上灌进来。”而且空间也利用起来了。

她又让人将最粗的木头挑出来作墙壁，不怕凿穿。但是木头之间会有缝隙，对孩子们来说不安全。

大家听她兴致勃勃地说，也十分开心，却突然见她安静下来沉思，众人不敢打搅，只等她想到结果。

常慧慧左思右想，终于在凿穿木头和缝隙上想到了解决方法，木头要分经纬，先是横向的木头要卡在墙壁木头中，这一部分木头不用太多，能承重即可。然后是纵向的木头，可用绳索捆扎，固定在横向木头上，只要选的木头匀称，地板就不会有缝隙，至于坑坑沟沟的，可以填充砂子或者慢慢磨平。

如果要作房顶就简单得多，木头缝隙里可以填充茅草。夏天有房顶的木屋不容易被晒透，不会热得不能睡人。

她整理好思绪，一步一步解说给大家听，理由也一并说明，意在培养他们的思维习惯和思维方向。

大家听了眼光一亮，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过程太麻烦，不过酋长说了，这对大家的健康有好处，而且造一回能住几十年，就没有人抱怨了。

“这是霍农想出来的方法，应该受到奖励。”常慧慧赞赏地看向霍农，眼底隐隐的爱恋让他心里一跳。

他抿了抿嘴，笑着站起来接受大家的崇敬和赞美。

常慧慧等他们安静下来，转头看向大家说：“这种行为叫做创新，值得鼓励，陶，你那宝贝金米剥了壳的，就作为奖品给霍农吧。”

大家羡慕地望着霍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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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创新狂潮

收费章节(16点)

“以后有人发明出新东西，来报告我，只要有用的，都给奖励。还有发现新食物的也给奖励，上次陶不是发现了金米吗？就奖励她二十斤兽肉吧。”

常慧慧笑着宣布。

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乐呵呵地笑，金米送出去的些微郁闷烟消云散。

常慧慧又让长老们列出各人在这一年来的功劳，在晚饭前，她依照惯例给了不同的奖励，自然是以兽肉为多，这一年来大家为了节省食物，去年的兽肉腌制成了腊肉。如今，部落没有沉重的负担，自然是放开肚皮吃肉。常慧慧为了补偿，也让几位发食物的长老多多发肉。

“创新奖”这个消息公布后，开始几天没什么动静，常慧慧也没指望鼓励一下就有动静了。

过了两三天，南岸一个归到放牧队里的新族人在阿强的陪同壮胆下，找到常慧慧，鼓起勇气说：“慧慧酋长，我想到一个做地板的方法，不是用木头的方法。”

“哦，是什么？”常慧慧感兴趣地望着他，让他坐在篝火边烤火。

“那木头捆扎又粗又长不方便，我想，能不能用竹子来做地板呢？竹子也有粗的，但是竹子好打磨。”来人[www奇qisuu书com网]稍稍缓解紧张，说出自己的理由。

常慧慧闻言猛地站起来，吓了他一跳。

“你的主意不错，用竹子，就用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常慧慧有些激动，自古就有竹楼，竹子轻便易于截断，比粗笨的木头不知道简利多少倍。

“那次我们出瓜瓜小山就是坐的竹筏，那时我掉进水里去，因此印象很深刻。我就想，竹筏经得住人，那竹筏当成地板也能经得住人。”他缓了口气说道。

原来他是熊氏的族人。

虽然他没有考虑到浮力的作用，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错了。常慧慧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去领十斤兽肉吧。”她递给他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竹简。

华长老带他出去到仓库。

接下来几天，族人们听说这件事，酋长真的会兑现给奖励，便纷纷来碰运气。

常慧慧就很窘地倾听他们的各种奇思妙想，什么用树皮竹片代替树叶土块擦屁屁，什么某种老鼠可以吃，什么发现兽肉放时间长了会长出某种可以吃的虫子……

她黑着脸听，听完还得给个笑脸鼓励加打击：“你真有心，这也给你发现了，不过，我说的是对部落有用，这些是不是……用处不太大？……”

如此几回，再没有人能得到兽肉奖励，来找她的人自然就变少了，直至没有，才清静下来。

第二场雪悄悄降临，新的木屋建成完毕，回南岸的行程也提上日程。

“自从来了水蟒，南岸的族人便十分担心你们，等这场雪下完就回去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好让他们放放心。”常慧慧跟长老们商量。

陶将要去南岸的族人名单给她：“想要回去的族人不多。”

“嗯，狩猎队是要交换一半的，我带了一半来，云，你问问还有没有别的狩猎队员想要回去的。”

云答应着去别的木屋询问，好说歹说凑齐人数。

北岸要运过去的东西几乎没有，也就没什么好打点的，只有盐需要带。

“慧慧，那你什么时候回去？”陶问道。

大厅一下子弥漫起伤感的气氛。

霍农紧紧盯着她的口形，双手握成拳放在身体两侧。

九斤儿捅捅小石头，小石头会意，他原本对常慧慧这个温柔体贴母亲就有好感，又受九斤儿影响知道了她的“丰功伟绩”，因此也希望能够与常慧慧多相处，便轻声细语地说：“妈妈，晚几天再去南岸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常慧慧当然不想与家人分开，温和地看看小石头，抚摸他的小脑袋，心里清楚这话不是他能想出来的，定是九斤儿教给他说的。她本就有这心思，便顺水推舟道：“我自然是要多住些日子，等下过五场雪我再回去。”这是她思考几天的结果。

大家的神色放松，说道：“部落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酋长解决，留下来多住些日子再好没有了。”

常慧慧悄悄看一眼霍农，见他正盯着自己，嘴角挂着笑意，她心里甜甜的，看他的目光越发柔和。

接着，她唤来几个长老，吩咐：“阿飞，你们回去之后多多砍伐竹子，粗细我已经告知你了。另外，再移植一些嫩些的竹子过来，能不能成活再说。部落里的工具、毛皮能带来的全部带来，人嘛，除了两支狩猎队，其他族人不需要留太多，两百人足够，孩子们也要尽量全部运过来。还有草药，留下冬天要用的其他的都运过来吧，到明年春天，我们再去别的氏族交换就成。这些具体安排，我已经写在竹简上了，让霍虚来调派。”

阿飞和其他长老听得连连点头，在心里默记几遍。

第二场冬雪持续五天，阿飞带领一支狩猎队以及大量的竹筏、盐和陶罐回去南岸。

“你替我谢谢霍虚，说她辛苦了。”千言万语说不出，常慧慧最终叹息着只交待这样一句话，心里对霍虚十分感激。

阿飞说记住了，便带领大家上路，逐渐消失在白雪皑皑里。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族人们才略显惆怅地回到木屋。

该忙碌的都忙碌过了，族人们的生活恢复规律，会做衣服的做衣服，会做饭的做饭，会磨工具的磨工具，会煮盐的煮盐，还有些人已经开始在常慧慧画定的位置凿木头。

她问他们好不好凿。

“比凿山洞快多了。”他们笑呵呵地回答，间或擦下脑门上的汗。

常慧慧炯炯有神，摸把冷汗，原来是把凿木头当成凿山洞了。她仔细看了看，他们是用骨刀等工具慢慢开凿，这是个细活，因重复而枯燥，极其考验人的毅力，没耐心的人坚持不下来，有些年轻人蠢蠢欲动，几乎坐不住了。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要花了，但是没有金属工具，她也十分无奈，只勉励几句：“等新样式的房子造好了，你们每个人都有奖励”

凿木工人一听，立刻精神抖擞，下刀子也快了几分。

常慧慧做完凿木工的思想工作，便来到挂十字架的大木屋。冬天生病的人逐渐增多，霍农也开始忙碌，她接替霍农老师的职责，教导孩子们写字，有时也请猎手们或者其他职务的族人讲讲个人经历和经验。有空闲的时间，她就捡回老本行编织渔网。

有族人在收拾物品的时候发现了蛇角号，常慧慧才想起有这个东西，按照南岸的习惯，讲述蛇角号的来历和作用后，每天早上北岸族人也可以听到号叫的声响。

如此安宁地到第三场雪后八九天，南岸那边过来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地行走在雪地里，各色兽皮花花绿绿，令原野上觊觎的野兽望之生畏。

部落里的老族人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十分吃惊，愣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一个号手吹起低沉肃穆的号角声响，欢迎族人的到来，很有种沙场秋点兵的豪迈与雄壮。

这种浩大的场面充分调动起族人们的热情，认识的不认识的互相拥抱。

常慧慧微笑着站在风里迎接，一扫族人们的面孔，心里有了底，有些新族人还是不愿意过来，一方面是安土重迁，另一方面是他们的种植经验几乎为零，因此对于种植经济没有足够的信心。老族人除了几个长老和必须留下的狩猎队之外，几乎全部来了。

阿飞向她报告此次迁族的情况，愧疚道：“你不在，新族人不十分肯听霍虚的话搬过来，劝解好几天，所以才耽搁了。都怪我不会说话，没帮上什么忙。”

常慧慧“嗯”一声：“我早预料到了，你也别自责，跟你没什么关系。当初这边发生大火仍然还有人不愿意离开故土，何况是生活刚刚安定下来的他们。如今，我们达到目的就行了。”

阿飞听后想想也是自己过于纠结，莞尔一笑，便放下此事不提。

新族人搬到北岸本来是非常惶恐的，因为这里没有森林，土地就这么裸露在天地之间，连续七八天延绵无际的雪地，看不到人影，几乎辨识不清方向，这些令他们不安，此刻终于见到了人还是自己的族人，虽然很多人不认识，他们仍然十分惊喜，几日来的疲惫就这么消失不见。

常慧慧给他们分配房屋和食物，当即，原本无人住的屋子里点起篝火，众人围坐。

她让人将煮好冻住的骨头汤低分发到每个陶罐里，几个人围坐一个陶罐，各种野兽肉和野菜就放在旁边，像吃自助火锅一样。南岸发现的磨菇和干虾仁也进入到食谱里，很受大家的欢迎。

常慧慧最想念的还是米饭，不过，红米剥壳很麻烦，没耐心的人通常先把红米裹在枯叶子里再裹泥巴烧烤熟了直接搓掉外壳来吃，咬在嘴里嘎嘣嘎嘣脆响，很是考验牙齿的坚硬程度，一点没有吃米饭的感觉。

于是，她边教两小孩做饭，边思索怎么整出个石磨来。

“慧慧，你做饭好吃，我们跟你们一起吃，不介意吧？”陶笑嘻嘻地拉着流口水的如花说道，后面跟着红透脸的云。

“怎么不行？你身子不方便，以后都跟我们一起吃吧。”常慧慧连忙拉她坐在柔软的兽皮上。

云把自家那三分食物交给常慧慧，常慧慧也没跟他们客气，径直接过来开始料理。

部落里分发食物由按需分配和平均分配相结合，大人和小孩的分量不同，高体力劳动者和低体力劳动者不同，季节变化也会随之调整，额外的就是奖赏制度。总之，食物既不能浪费又要保证每个人吃饱，节省食物没必要，因为除了北岸这一年来担惊受怕而自作主张节省食物，部落里从来没有缺少过食物让族人挨饿过。至于多余的食物则是给人调整口味和作零食的。

与此同时，常慧慧让管理食物分配的长老注意食物搭配和多变，在要求合理的情况下可以调换，比如有人对虾过敏什么的，可以用虾仁换兽肉。因此，这么长久以来，还没有人在食物方面出现过中毒、过敏、拉肚子等不良问题。

食物有富余的，常慧慧也有了发挥的空间，将每种野兽肉分成两份，一份切得薄薄的，分装在竹片里给大家涮肉，另外一份放在石板上作烤肉。火上烤肉容易老或者焦糊，早就被族人们逐渐嫌弃。

“去叫你爸爸回来吃饭。”常慧慧一边烤肉，一边对九斤儿说。

霍农正在煮药，部落里有个小孩子病了，草药味道大，就到了专门安置病人的房间隔出来对着门口的地方煮药。

她盛了一竹筒红米粥，将石板烤肉切成丁放进去，食指点九斤儿的小脑袋，调侃地说：“给那生病的妹妹吃去，你可别偷吃”

九斤儿差点翻个白眼，他可从来不做这种事，却还是乖顺地说：“我知道了。”便噔噔噔跑走了。小石头喜欢哥哥，自然是拽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两个孩子如接了重大任务一样欢欢喜喜而又郑重地消失在篝火后。

霍农很快回到大厅里来，冲大家歉意地一笑，微微责备又自责道：“我吃饭没个定时，你们别等我自己先吃就是，别饿了孩子们。”

他安慰地摸摸如花的小辫子，那小姑娘不错眼地直直盯着陶罐和石板上兹拉拉冒油的烤肉。

“我们正准备开吃呢，你就回来了。”陶笑笑说，云一贯是在陶面前不多话的，平日也不是话多的人，只是跟霍农打个招呼点个头。

霍农颔首，他刚落座，如花的筷子就迫不及待地伸进陶罐里了。

陶打她的筷子，严厉地责备道：“你九斤儿弟弟和小石头弟弟还没回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如花被吼得心头一跳，委屈地缩回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用再等，如花你先吃。他们在喂生病的小姑娘吃饭。”霍农阻止陶的呵斥。

常慧慧在旁边听他们说话，摸摸如花的小辫子，率先动筷子，大家这才接着伸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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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部落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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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慧，部落里的小孩子今天跟这家吃饭，明天到那家吃饭，总不是办法，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霍农感叹着问道。

常慧慧也想过这个问题，别的季节还好，都是吃大锅饭，可一到冬天那差别就出来了，有父母的孩子回到父母那里去吃，没父母的孩子只靠照顾孩子的那几个女族人煮饭是不行的，有的小孩就跟别的大人一起吃，就出现霍农所说的情况。

无论如何，等孩子长大后发现其中的不同，难免心里没有疙瘩，对他们的成长极为不利。

陶管理部落庶务，对此事早就知道，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没爹没**孩子在哪个部落都有，有口饭吃能长大就不错了。不过，如果孩子能得到好的照顾，她也是赞成的，于是也期待地看向常慧慧，希望她会有好的解决办法。

常慧慧思索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先看看孩子们有没有人收养吧。”

当晚，部落狂欢会上，常慧慧提出是否有人愿意照顾没父母的孩子：“他们最小的有两三岁了，照顾起来不会很麻烦，只要吃饭的时候给做做饭就成。”

她这个提议一出，有人沉默，有人表示愿意照顾孩子。沉默的那些人多数是旧族人，新族人里愿意照顾孩子的都是失去过孩子的母亲和单身汉。

森林狼氏族的事毕竟太过骇人，常慧慧下过封口令，直到如今新族人也不知道，所以两方人有不同的态度。

结果大半的孩子就被“领养”了，饭点会到“养母”或“养父”那里吃饭，吃完饭之后再回到儿童屋在哥哥姐姐的带领下玩耍。

更小的孩子常慧慧不放心让人领养，仍然由孕妇以及长大的孩子照看，这一部分人里就有豆豆。

常慧慧来到北岸后第一次见到豆豆十分吃惊，这名少女脸上的青春痘已经好了，只是留下很多疤，不过总算没有那么吓人。她吃惊的倒不是她的青春痘消失，而是小姑娘，现在应该叫妇女了，追求者众多。她点孩子人头数时，豆豆在一边协助，那么一会儿时间就有四五个男族人暗示要与她“睡觉”。而豆豆竟然没拒绝。

她八卦之心骤起，好奇地问霍农。霍农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好奇怪的，部落里的女人大概只你一个只有一个男人。”他说着，手上就不怀好意地伸进被子里乱摸，只这一点，霍农想，常慧慧让他死都成。

第二日，很巧合，或者说很不幸的，常慧慧看到昨晚与豆豆在一起的男人竟然进了另一个女人的小木屋——大木屋建成后宽敞许多，每人都有自己的小空间。

她缩在霍农怀里，低声问：“部落里男女关系一直这么混乱吗？”情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哀伤。

霍农拍她的背安抚她：“等过两年生了孩子就会稳定下来。”

“啊？”

“只有能让她们生孩子的男人才会受欢迎啊。”霍农理所当然地说。

常慧慧躲在被子里风中凌乱了，原始男人的性/能力是这么检验出来的？

她脱口而出：“那你岂不是很厉害？”说完，她就脸红得不行。

霍农哈哈笑，捏她鼻子：“我当然厉害，才一次就让你怀孕了。”他很骄傲。

他呆在狩猎队打猎那会儿，猎手们问起他和常慧慧的事，他就这么告诉那些人的，当时就得到这些人的崇拜，也没人敢跟他抢常慧慧。当然，主要是常慧慧从来没表达出那方面的需求和愿望，不然，她一个酋长要多少男人没有？

她埋在被子里抬不起的羞涩样子，让他心里一荡，却没什么动作，知道这几天她确实为孩子们的事累着了。话说，她年纪也不小，在此方面还跟个小姑娘一样，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为这件事，常慧慧考虑两天，和大惊小怪的陶商量一回，主要是她在说，陶在一边大呼小叫。晚饭时，她对部落里的族人宣布：“今晚啊，咳，今晚，是部落里男女婚配的日子。没有固定配偶的族人可以自己挑选配偶，必须双方完全自愿。男方不得强迫女方，女方也不得强迫男方。就跟部落换婚是一个道理。”

“以这五天为考虑期，五天后你们把结果告诉我，我会把你们的名字写在一张竹简上，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换过婚后不能随便与竹简上以外的人“睡觉”。

她话音刚落，部落里就欢呼起来。这是几年来部落里举行的第一次大型“换婚”，沸沸腾腾，像过年一样。

常慧慧觉得有必要现在就灌输近亲生子的危害，等人群稍稍安定，她便严肃地开口：“虽然我以前说过，但是现在大家都在这里，我还是要重复一遍，跟自己有近亲血缘关系的人发生关系是罪恶的，生下来的孩子会受到天神惩罚请大家在选择配偶的时候要仔细考察你们是否有血缘关系。今天之后我会制定详细的竹简来记录大家的血亲，其中规则我也会详细制定出来，还有，犯了错误的人要受到的惩罚”

众人一愣，纷纷表示一定会遵守天神和酋长的话。

常慧慧脸色缓和下来，面带笑意地说：“那么，大家开始狂欢吧。”

人人认为惩罚不会降落在自己身上，因此常慧慧话音刚落，他们便跳起舞蹈，唱起歌来。

之后几天，常慧慧带领会写字的一干青年男女果真详细考察每个人的血亲，记录在竹简上。

五天后，“未婚”男女来登记，还真给她查出来有一对男女有血亲。

他们俩是同一个氏族的。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女孩眼红红地问。

“你母亲和他**是亲姐妹，你们俩是姨表姐弟，是血亲，怎么能在一起呢？”

“我们不是一个妈呀？”男孩不服气。大火和瘟疫中，女人死亡的比例总是比男人高，部落里女人少男人多，他找个女人不容易。至于常慧慧分析的“姨表姐弟”他压根听不懂。

“不是一个妈，那也是一个祖母。”

男孩女孩无话可说，瞠大双目看她。

常慧慧举起竹简给女孩看：“没有他，你还有三个配偶，总有一个能让你生孩子吧。难不成你想生个怪小孩？”她悄悄指了指南火族的一个痴呆儿童。那孩子哈喇子流了老长，时而对人傻笑，他的父亲不可考察，母亲守着他几乎日日流泪。

女孩一个激灵，连忙说：“那就算了，我今天还要做件衣服，就先走了。”

男孩两眼泪光闪闪看着女孩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视线里。

常慧慧叹口气，很文艺地想，这群少男少女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也别伤心，本来你们配成一对就是不对的，部落里还有大把快成年的女孩子，你好好练习本事，将来总有好姑娘看上你。”常慧慧劝他，怕他脆弱的心灵想不开。

男孩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常慧慧更加不敢刺激他，温言安慰，他心里难受，享受母亲般的关怀，顺势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哭：“那我学得像霍农那样有本事，会打猎，会巫医，会种植，会写字，是不是就会有女孩像你只要霍农一个一样也只要我一个？”说完，仰起头，羡慕而渴望得到肯定答复地看着她。

常慧慧又凌乱了一把，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样子若让霍农看到又得起误会了，她可记得当年霍农对阿飞的醋意直到阿飞跟了大胆儿才完全消失。

她忍了忍，终于没把男孩推出去，尽量温和地说：“有本事的男孩子当然会受到女孩的欢迎。再等两年，小姑娘们长大了都围着你跑，但是，你要努力呀。”

男孩点点头，胡乱摸了两把眼泪，红着眼睛发誓一样地说：“我一定会像霍农那样优秀。”说完，他就冲常慧慧不好意思地笑笑，羞涩地一溜烟跑了。

常慧慧僵着身子半天没动，她想起了霍农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哭鼻子呢，霍农向来内敛，从来没像他这样发过誓。

随即，她回想男孩的话，似乎羡慕她和霍农？

部落里男女比例失调，导致多数女人有多个男配偶。配偶，配偶自然是两个一双才是“偶”，在原始部落“偶”的意思发生了严重的畸形变化。很多男孩不甘心吧，但是也没办法，不仅有男女比例的问题，还有个女权的问题，即使男性不够多，也逃不过被女性随意“糟蹋”的命运。

她竟有点可怜起部落里的男族人，即使狩猎队里的猎手平日看着威风，其实私下里在女配偶面前不见得有多威风，这是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思想。

她才神游到“母系社会的男人不值钱”这里，就听到有一间木屋里传来惊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另外一间屋里的婴儿受到惊吓，跟着大哭起来，似乎在比谁的声音更大。宁静的部落在一瞬间突然就热闹如菜市场。

作为酋长，想要忽略喧哗是不行的，常慧慧敲敲脑袋，快速往声源方向走去。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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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两女争男

收费章节(1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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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两女争男

常慧慧穿过两道门，门口挤满看热闹的人，闹哄哄的一片——冬天太无聊

房间里隐约传出哭声，外面的人群只是围观，并没有抢着上前拉架。那么，就是没有出现流血事件了，不然，族人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没急着进去，拍拍前面人的肩膀，好奇地问：“里面发生什么事啦？”

那人头也没回，伸长脖子往里面望，口中隐隐透着一丝兴奋，回答：“哎哟，是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呐这可是稀奇事……”他边说边不经意地向后望一眼问话的人，眼中的羡慕嫉妒恨还没来得及遮掩，正要转头时猛然意识到问话人是谁。

“慧……慧慧酋长，原来是你啊。”他不好意思地抓脑袋。

见常慧慧兴趣盎然地朝里望，没在意他的态度，他悄悄松口气，连忙详细解释：“那两个女人是红斑点狼氏和南果氏的，两个人都要跟阿鞭写一片竹简，阿鞭左右为难，不知道跟谁一家，两个女人就打起来了。”

“现在还在打吗？”

“哪儿能还打？酋长，你刚就在大厅，她们不敢闹，都是这些看热闹的瞎起哄陶长老给他们拉开了。”

常慧慧点点头，正在考虑怎么解决的时候，与她说话的族人突然大叫一声：“慧慧酋长来了”

旁边的人早就让开，前面的人听到他的叫喊连忙让开又去叫更前面的人，不到一分钟，常慧慧就畅通无阻地走进人群中心。

哭泣的是两个女人，阿鞭皱着眉头站在一边，目光冷冷的，看到常慧慧进来便颔首示意，低垂的脸微微红了。

他的成长常慧慧看在眼里，因此，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没有丝毫欣喜或骄傲，只是觉得面对她这个上级加“长辈”不好意思。

陶眼睛一亮，终于能扔掉这块烫手山芋：“慧慧，你来了正好，我正不知道怎么判决呢？阿鞭给谁呢？”

常慧慧肚子笑得抽筋，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两个女人争先恐后地抓住她的手臂：“慧慧酋长，把阿鞭给我吧。”

她左看看，右看看，两人眼中的期待不相上下，这个滑稽的画面好像两人抢的不是阿鞭而是她。

她嘴角重新勾起，正对阿鞭的眼睛，笑问：“你们怎么不问问阿鞭想跟谁？阿鞭，你更喜欢谁？”

阿鞭突然扭捏起来，脸上红晕更甚，与刚才冷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也不知道，两个人我都喜欢。酋长，要不你来帮我决定吧？”

常慧慧嘴角的弧度略略降低，看不出喜怒，说：“那心里真实的想法呢？”她鼓励地看着他。

木屋突然安静下来，大家屏住呼吸等待阿鞭的选择，这可是部落的大新闻。

“我，难以抉择，能不能两个都要？”阿鞭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吃惊地睁大眼。

两个女人愣住，如听天外之语，双手无意识地从常慧慧的手臂上滑下。

常慧慧眼里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冷哼一声，惊醒发呆的众人。

“阿鞭，虽然你是狩猎队的副队长，但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哪有一个男人要两个女人的？”立时屋子里炸开锅一样争论，大多是讨伐阿鞭的声音。

阿鞭偶尔看两个女人的眼底忽然有丝怒气一闪而过，脸上的红晕褪下，只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有些委屈。

他自当了副队长之后，性子更加沉稳，轻易不会这么冲动。常慧慧挥挥手，待大家安静，才语重心长地问：“阿鞭，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阿鞭目光在两女之间徘徊。

常慧慧又问一遍。

他挺挺胸脯，下定决心，说出实情：“酋长，她们不只我一个男人，我原本不想跟她们一起，但是我心底里希望可以有个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做这样的选择。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家各取所需，我只要一个孩子，至于配偶，就算了吧。”

他原本想说的是，酋长没有说不可以一男两女，但是常慧慧的脸色不好看，他就不敢说了。

大家因为阿鞭的话再次沉默。

他的姿态有丝委屈，说出的话似乎更委屈，却说得铿锵有力。

常慧慧心下叹气，到底是引起族人不满了，估计很多成年的狩猎队员没有来注册结婚是和阿鞭想法一样吧。只要孩子，不要配偶。

如果连副队长都这么委屈，遑论其他男族人在族里的地位了。

配婚，有好处也有坏处。它能约束女人们晚上不会随时随地强迫不愿意的男人，也会让有些男人失去传承血脉的机会，比如那些没上竹简不与女人婚配的男族人。在部落里，一直以来没有男人打女人的先例。

她看看两名女人身后站的几个男族人，他们紧张地看着陷入三角的三个人，对阿鞭的怒气就消失了。

“你们是真的喜欢阿鞭吗？”常慧慧问。

两个女人回答是。

“有没有喜欢到让你们为了阿鞭放弃其他配偶？”

“啊？……”

常慧慧顿了一下，说：“真的喜欢就是，只喜欢他一个人，一旦阿鞭与你们的名字写在一起，他自然只能跟着一个人，如果你们两人中有谁能放弃其他配偶只要阿鞭一个，那么，我就让阿鞭跟着这个人。”

让阿鞭同时与两个女人在一起是不可能。女权风可以通过漫长的社会生产消失，而男权一旦有风头就压不住了。这几年间，她只选男性狩猎队员也是这么个意思，总得平衡一下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关系，还能让男女各自分工。

这么想着，以后还有一场仗要打，她又头疼起来，只希望部落能发展慢一点，好让她有喘口气的时间，又唾弃自己的想法太悲观。

两个女人迟疑了，看看魁梧的阿鞭，又看看身后的几个男配偶，不知如何选择。阿鞭却恢复漠然的神色，好像在看一场闹剧，实则他双拳悄悄紧握，泄露一丝紧张的情绪。

看来阿鞭对终身大事也很重视。

最终，身体较为虚弱的女人站出来说：“我选阿鞭，我放弃其他配偶，慧慧酋长。”

常慧慧欣慰点头。另外一个女人却是松了口气。那女人的其他配偶神色沮丧，不一会儿有两个已经抹起眼泪。

阿鞭两拳放下，狂喜在眼里蔓延。常慧慧看得直摇头，那绝不是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之类的感情，阿鞭高兴的是，他的血脉传承有保证，还是纯的。

如此，她也没有话说了，当场给两个人画好竹简，说句“恭喜”就算完事。

“大家都散了吧。”常慧慧扬声说。

族人们逐渐散去，间或有阿鞭的好友过来恭喜：“你算是得偿所愿了，我们还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找到配偶呢？”

原来是没有婚配的狩猎队员。

阿鞭眉梢眼角皆是喜色，朗朗而笑，捶他肩膀一拳：“放心，以后会有姑娘看上你的。”

“那我可要好好表现，向你学习，早点当上副队长”族人大笑。

阿鞭目光望常慧慧的方向一掠，低声道：“若你像霍农学习，做个全才，姑娘们抢着要你”

关于常慧慧和霍农之间的关系素来在族人里津津乐道，羡慕有之，不解有之，不过却是很少人会议论。这些单身汉们在私底下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也只能小声说说而已，还不敢在部落里说。

谁说男人不八卦？

等恭贺的人群散开，阿鞭刚结成的配偶或者勉强称作妻子的女人羞涩地对阿鞭说了什么，阿鞭脸色通红，握了握她的手，她就被一群好事的女人拉走了。

这时，阿鞭才走近常慧慧，对她感激了又感激，喜色藏都藏不住，又有些迫不及待。

常慧慧见他目光有异，追随与他名字写在一起的配偶，心中猜到一些，那目光与霍农晚上的目光何其相似。

她恶寒地打个抖，向门口望望，族人们的背影刚刚消失，木屋里的人见没热闹可看，又做起自己的事来。她起了戏弄之心，便正色道：“部落配婚值得庆祝，阿鞭，你去通知族人，晚上我们开篝火晚会庆祝，顺便让华长老她们早点熬汤。”

其实每晚差不多吃的都是火锅，饭后有人睡觉也有人跳舞唱歌的，所谓的篝火晚会只是个名目让族人们乐乐而已。

阿鞭一怔，有几分懊恼，却不得不答应，走到门口和他的新婚妻子使好几个颜色，他妻子站着不动目露疑惑，他跺跺脚跑出去了。

常慧慧在木屋里笑得眼泪流。

晚间，阿鞭带着妻子将自己分得的兽肉最好的一块送给常慧慧与霍农加餐。

常慧慧和霍农一起祝贺他。

之后，霍农举行个小型的祭祀，常慧慧将竹简“结婚证”发到结成配偶的族人手上，同时说明，他们将来有了孩子，孩子也要上“证”，这时竹简又起到“户口本”的作用。

族人们听得不甚明白，只要长老们听懂了就行，便高高兴兴地手拉手狂欢一把。

霍农回来后和阿鞭坐在一起，两人倒似突然有了共同语言，回忆起部落刚到南岸时的那点事。

常慧慧更加无语了，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

陶这顿也是在她这里吃饭，问起她叹什么气，大家欢欢乐乐的，她怎么不高兴？

常慧慧心里一动，察视一周没人有出格的地方，连小孩子也被拉到跳舞的队伍中去后，坐下来和陶商量自己几天前想到的事：“今年这批陶罐的质量比往年好得多，我估计是因为炭的缘故。”炭提高了炉膛的温度。

陶立刻竖起耳朵听她说。

“等开春，种植后有了空闲，就让族人多捡些炭，埋在地底里，留着以后用，不然全沤烂了以后几十年可没得用了。”

陶点头，小心地记下，她跟着霍农学了几个字，记不全。

常慧慧瞄了一眼，陶这个懒人写出的字缺笔少画，给她发明了新字体。她心里偷笑，面上还是一本正经，以免骚到她了：“另外，总到牛山那么远烧陶不安全，你让人在这边也挖山洞吧，就挖在后山上，离部落不远不近刚刚好。”

陶一愣：“那牛山上的陶窑不用了吗？”

那是她的故乡，完全舍弃那里她很舍不得。

常慧慧观她面色明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切以族人的安全为先。大河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潜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陶面色微微发白，想到了凶猛的蟒蛇，即使她没亲眼看到，也能通过族人的叙述想象当时的危机，便点头同意，算是放弃了牛山陶窑。

常慧慧却有别的想法，她的危机意识强烈，与南岸的关系不知道将来会发展到哪一步，实在是因为南岸各族的态度变换无常，摇摆不定，各氏族各自抱成团，闻风便动，遭到抛弃和责难的往往是炎族这个外来的“小部落”。

“今年人手多，分配的空间大。这样，牛山的窑还用着，派一百人守在那里，两岸以后可以用狼烟和号角联系，那里的房屋也整理下，建成个小部落的样子，将来我有用。”

陶暗下去的目光又变亮，连连承诺：“这次我们一定会小心。”

常慧慧的想法是，人活动得多了，大河里有妖怪也要掂量下作怪的后果。

她兴致好起来，和陶说起烧陶可以怎样变化，她没办法提高陶窑的保热性能，却能改变出窑的产品，比如陶碗、陶勺、陶盆、陶匕等等，还提出了用不同的土混到陶土里可能会试验出不同于陶的产品。

常慧慧想到瓷器，目光在虚无的空中垂涎，但是她的陶瓷知识少得可怜，前世连窑都没见过，何况这些。

“你试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有的土相混会发生爆炸，一切以族人的生命安全为前提。”常慧慧一再提醒陶。

陶一脸向往：“我知道，我知道，你能再说说瓷长什么样，用什么土做的，是怎么做出来的？”

常慧慧摊手，无语，她说很多遍自己不知道，陶却不停地追问，果然入了瓷器的迷。而那边，霍农和阿鞭相谈甚欢，两人又拉着孩子们和族人围篝火跳舞，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一张张笑脸就在火苗上飘摇。

她淡淡地笑了，觉得这一幕真是妙不可言。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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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简易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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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简易石磨

时光匆匆而过，第四场大雪降临。死了无数个脑细胞之后，常慧慧终于琢磨出一个制作石磨的方法，她自己觉得不靠谱，可是总要试验试验才行，不然看着族人每日吭吧吭吧咬红米，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令她忧虑的另外一个原因却是，如果红米脱壳得不到解决，那么，在食物有选择的情况下，族人很可能会对这种富含各种氨基酸的食物失去种植的兴趣，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石磨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做出来的。

她早先已经让人打磨了一大一小两块圆柱形石头，这种材质的石头是她亲自在山上挑了很久的，确定打磨之后十分光滑，强度硬度过关，而且不会掉石渣石末。

因为不确定能不能造出石磨，常慧慧使用的石头并不大，小石头的直径只有两掌长度。她先让人把大石头中间凿洞，穿在合适的去过外皮的木头上直到石头卡住为止，再削磨木头一圈成反向凸起以固定石头。接着是上面的小石头依样画葫芦，卡在凸起上，在木头上能有一定的活动性。

最后，把木头固定在地上，在大石头上放上未脱壳的红米，推动小石头上的手把，因为两块石头比较厚，经过碾磨，红米竟然真的去掉了壳当然，这个石磨做得十分粗糙，石磨之间的空隙不均匀，免不了红米被磨碎，而且效率十分低。

族人们新奇地看着常慧慧忙来忙去，等红米去壳之后，他们惊讶地张大嘴，继而围着她欢呼：“我们可以不用手剥壳了”“我们能吃上米饭了”

常慧慧才抬起头来，就被族人们的热情吓了一跳。她笑容飞扬，心情跟着大家一起雀跃。

“阿强，你多找些人做几个相同的石磨。这个东西叫做石磨。”常慧慧吩咐一边的阿强，磨制工具的多是部落里受伤的族人，阿强在残疾人里有很强大的号召力和凝聚力。同时，身居要职的阿强和陶是他们学习的楷模和生活的希望。

“哦，哦石磨石磨”族人们把这个名字当作唱歌一样唱出来，吼出来，围着新的生产工具——石磨跳舞。

如果是以前，常慧慧会觉得一群人围着两块烂石头跳舞很像一群傻瓜，但是现在，她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霍农将她拉到人后，温柔地给她揩了揩眼角湿痕。

常慧慧望着他傻笑，霍农摸摸她的头发，像曾经那样哄她，安慰她。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一直记得他初遇常慧慧时她身上奇异的随身物品，那是这个世界没有的，在他后来见识了南岸诸族以后。南北两岸都没有这么发达的部落，那么常慧慧……

所以，他心里认为她是天上来的，是太阳神派来的，不问她的过去是尊重她，而不是代表他不会动脑子想，不会担心。他很怕哪一天常慧慧会像突然出现一样而突然消失，回到天上去。

此刻，这种感觉更甚，每每她发明一种新东西，他总是又惊又喜，还有心底里的一点恐惧不可为外人道。想到这里，他紧紧抱住常慧慧，用她的感动来浇灭心底的那点恐惧。

常慧慧挣了挣，没挣开，微觉反常，抬头去看他，却不小心摸到一片水渍，原来是自己眼角的，有些不好意思，将眼泪蹭到霍农的兽皮衣服上。

霍农突觉好笑，放开了她。常慧慧反而觉得心里柔软，不避嫌地拉起他的手，走到石磨边上，微压声音说：“这个石磨还没做到最好，霍农，你来调一调。”

这种被人需要和依赖的感觉十分美妙，霍农十分愉悦地应声，将木头打磨得更加匀称。

族人们几乎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来观看以及排队等着碾磨红米，互相诉说心中的兴奋。先把红米倒在大石磨上，套上小石盘，开始推手把，过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把磨好的红米扫出来，没磨好的扫进去。这项工作交给力气大的狩猎队员来做，他们掌握石磨的平衡比较有技巧。有磨好红米的，欢快地抱着兽皮袋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做饭——当然，因为陶罐的受热程度有限，只能做比较稠的红米粥而已，想吃真正的米饭任重而道远。

常慧慧琢磨着，要让陶开春后制造可以蒸米饭的陶罐，正在兴冲冲地跟陶比划说：“我们可以在陶罐靠近底部三分之一，就是这么高的地方做一圈凸起，把竹子编织的蒸皿放上去就可以蒸米饭了。蒸皿应该是这个样子……”

正此时，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地惊呼：“断了”

常慧慧一惊，她虽早料到连接两个石盘的木头会断，但是没料到会断这么快。连忙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断了，两个交替推磨的狩猎队员战战兢兢地面对愤怒的众人。

“没事，你们先回去吃饭吧。这不是你们的错。”常慧慧无比失望，勉强打起笑脸温和地安慰两个因为弄坏石磨而不安的人。

正在熬药的霍农听说后，急忙冲进来，常慧慧正在解散耷拉耳朵的众人，她脸上的失望之色显而易见，他不忍，握住她的手：“慧慧，我们再重新做，总有做好的时候。”

常慧慧失落地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怎么能让木头不断呢？”可能是霍农温柔的嗓音安慰了她，她有了点信心，开始苦思到底是哪里不对。

霍农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更加不知道原理，因此，并不能帮到她，只能默默守在她身边，陪着她思考。

到了晚间吃饭时，霍农犹豫着说：“我记得你以前像捣药一样捣弄过红米去壳，碎米虽然多了些，但是经过捣弄的红米确实比较好去壳。”

霍农说的是舂米，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常慧慧笑了笑，想起以前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有甜蜜在心头涌动。可能是因为要分别了，所以她这些天总是有些多愁善感，而且很容易就想起以前的事。她自嘲地笑了笑。

想到当初舂米的窘事，她的情绪微微提起，问：“自从那次失败后我就没有再舂米过了，你试过吗？”

霍农见她有兴致，拿来自己常用的石臼说：“我不捣药的时候就用这个舂米。”

常慧慧握着石棒就着里面的红米捣弄几下，碎掉的红米果然好去壳一些，但是舂米的效率太低了。紧紧盯着石棒石臼，她觉得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一时却抓不住，心里总是有个大疙瘩存在。

及至早上，她被霍农折腾加安慰一夜的身体在困倦中醒来，又来琢磨石磨的事，而昨日的石棒石臼总是脑子里晃，她想到什么，突然从兽皮被子里坐起来，满脸惊喜，吓了霍农一跳。

霍农早就醒了，不过是这两天生病的族人不多，有各位原来的族长现在的长老照顾，他才有点清闲的时间，这点珍贵的时间自然是不愿与常慧慧分开的。因此，他只是静静的，不出声，不打扰常慧慧的苦思冥想，静静地陪着他。

见她满脸喜色，霍农料到是有解决办法了，连忙问：“是想到怎么做出更好的石磨了吗？慧慧？”他的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常慧慧从惊喜的呆滞中清醒，一把抓住霍农晃动的手，语气激动到颤抖：“霍农，我想到了。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慧慧，不管是否可行，我们试过了才知道，就像种植一样，各种植物的最好播种时间也是试出来的。别沮丧，慧慧，你一定会成功的”霍农坚定地望着她。

常慧慧心头更加激动：“谢谢你，霍农”谢谢你这些年来无怨无悔地支持。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与他无比接近，两人之间的信任是任何人都无法破坏的。

她没有时间多想别的，急冲冲地穿好衣服，和霍农一起到大厅里。大厅里的看守已经靠近篝火边睡着了，但是外面站岗的人还没睡，在原地跺脚、呵手捂暖，看见两人的身影微有惊讶，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冲两人挥挥手，善意地笑了笑，以免吵醒其他族人。

常慧慧点点头，族人的表现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谨慎，这是好现象。她的雄心壮志更加满载。

两人迅速动作，常慧慧安装，霍农根据她的手势和眼神递给她相关的工具。花了不少时间，两人终于将新的石磨安装好。

这是根据石棒可在石臼中活动的启发而来。大石盘固定整个装置，只有小石磨穿在木头上，但是木头的一端可以在大石盘的中心洞里活动，如此就不会出现因为两个石盘施加在木头上的力量，木头就不容易断了。

新的石磨很快在部落里宣布运用，实验证明，新石磨的木头连杆仍会断，但是使用寿命延长很多。后来，常慧慧建议将大石盘的中心洞做成顶洞底实，经过多次摩擦，洞底变得光滑，石磨的寿命大大提高。

等族人们适应了吃稠稠的红米饭，第五场雪来临了。按照约定，常慧慧将会带领少部分族人回到南岸，两方人无不泪水涟涟，新族人对北岸的生活也充满了期待。

常慧慧走之前对石磨仍旧念念不忘，提醒可以做得大些，制作工具的族人有建议的也可以做适当的改进，至于其他工具：“我会交换工具，等来年你们直接二次加工就可以了。现在先做石磨要紧。”

又提醒了陶几句，才拉着族人最新做好的石磨依依不舍地离开一路相送的北岸族人。她没有勇气去看霍农，担心自己忍不住流出泪来，而九斤儿早就大哭不止，小石头冒着严寒出来相送，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

这样伤感的气氛让常慧慧暗中发誓，一定要早早回到北岸，北岸才是族人的家。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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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广结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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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广结善缘

南岸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向前走，北岸的规定也一一向他们作同样的约束。炎族大山因为是洪灾最可能淹没的地方，又出现过蟒蛇这样的巨兽，一时之间各种凶猛的动物倒是变得少了很多，反而给炎族在冬天来回颠簸提供了便利条件。

在常慧慧感叹大自然让人失去一些的时候，总是会补偿一些时，冬天就在指尖滑过。

她给自己在南岸制定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广结善缘，与各部落不仅仅是红斑点狼氏族和熊氏族，交好。

积雪才刚融化，小草开始发芽时，常慧慧带着陶罐和兽肉到更远的南果族进行交换。她本来想要带上盐来做交换的，因为盐对人的身体有不可替代的大作用，但是目前她知道的盐矿只有兔山一座，如果其他氏族知道盐山的存在后，难免不起争夺的心思，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现在的根据地就在兔山盐矿含量低的那面。

像别的氏族一样，炎族出现在南果族的换婚集会上，他们不敢对这个受天神护佑的部落做什么，却心生警惕，脸上眼中都是防备。但是常慧慧的脸上一直挂着友好的笑容，安抚了他们，她表示自己只是来进行交换的。

炎族人把三只陶罐和兽肉摆出来，南果族人更加放心，还有与炎族打过交道的，甚至主动走上前来请常慧慧到他们部落外面去休息：“炎族为我们森林做出了大贡献，我请炎族到我们部落休息，观看我们部落祭祀蟒蛇骨。”

常慧慧暗自庆幸当初急中生智做出分蟒蛇骨的决定来，这让南火族对他们大大改观。她微笑点头，对南火族长达达（哒哒？）表示感谢。其他南果族长见此，纷纷也邀请炎族到他们那里过夜。

“多谢各位的热情，但是我已经答应了达达族长，只能下次再去你们部落了。”常慧慧十分欣喜，没想到南果族这么友好。

其他南果女首领见此，只得失望离开，走时小声议论：“炎族受天神庇佑，又这么富有，如果能到我们部落祭祀，说不定我们部落也能变得这么强大，有吃不完的食物和用不完的陶罐。”

“是啊，我还听说炎族很慷慨，如果在哪个部落过夜，就会留下很多兽肉感谢那个部落……”

常慧慧听到他们故意压低的大嗓门，哭笑不得，不管怎么说，南果族能接受他们都是好事。

之后，他们在交换集会上换到各族初加工的生产工具和他们冬天没有用完的草药，便随达达族长到达达部落山洞，像以前一样，他们有兽皮睡袋，只睡在外面，彻夜点篝火，同时，送给了达达部落两块兽肉做谢礼。

达达部落在篝火晚会后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祭祀，刑这个蛇氏人代表炎族向天神祷告。常慧慧庆幸自己带了他出来，不然她还要向蟒蛇这个手下败将跪拜好几次，刚好刑并没有心理阴影。

“你们还有其他交换集会吗？”第二日，常慧慧在早餐时问达达族长。她在去年瘟疫之时来过南果族，那时只看到各个部落，并没有看到交换集会，不知道交换集会的地点，所以才有此一问。

达达族长是个新族长，年轻，对狩猎能力强大的炎族有天生的崇拜和敬畏，因此才会第一个提出让炎族到他们族里过夜的想法。她年纪不大，走过的地方却不少：“我还知道三个交换集会的地点。慧慧酋长，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领你们前往。”

常慧慧惊喜，时间对每个部落来说都是宝贵的，达达族长能放下族里事务给炎族当向导，可见真是对炎族没有设防，当成朋友一样来看待。

“那你们部落里的采集打猎怎么办？”

“我们部落有巫，巫和我同一个母亲，我正想跑跑交换集会给他找个女人回来生孩子”达达爽朗一笑。

常慧慧一愣，也笑了，达达部落跟当初的小山部落有些像，姐姐是族长，弟弟是巫，但是两个族长对待至亲的态度却是这么不同。她心里一暖，也有些心疼，为霍农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所受的屈辱而心疼，不过，幸好，冬冬被她“扔”了，霍农再也不会受那种欺辱。

一瞬间，她对达达亲近几分，稍微向她靠近一点，慷慨地说：“你对我炎族这么照顾，我们不能忘恩。阿飞，你给达达部落送十斤兽肉来。”

达达连忙感谢，眼睛比星子还亮，抱着血腥味道冲天的兽肉傻笑，快乐地跟常慧慧介绍他们部落周围的情况，常慧慧问什么她答什么。直到常慧慧示意他们应该出发，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兽皮衣服上满是油脂，她也不在意，小心地将兽肉递到巫的手里：“你们留下一点自己吃，其他的去部落交换集会上换些植物种子回来，我和狩猎队不在部落的日子里，你们就不要出去采集了。”

巫欣喜中有些迟疑：“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达达询问地看向常慧慧。

常慧慧笑道：“达达，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可以只带几个人跟随我们，你的族人可以照样采集打猎，只不过要多劳累巫了。到时候我们参加完交换集会，会送你回来。”

达达有些犹豫，看了看炎族八十多人的狩猎队伍，以及常慧慧脸上的温和笑意，炎族可以信任达达部落住在他们的山洞外，那么，她为什么不能信任炎族能把她平安送回来呢？她一笑，瞬间作了决定，道：“那么，我只身一人跟随你们去吧。巫，你可要好好管理部落。”

常慧慧满意地暗中点头。

巫连连应声，仔细听达达的安排。

临走时，常慧慧看了一眼巫，见他面色红润，眼中满是笑意和不舍依赖，没有丝毫忍耐的神色，心里突然就为霍农当时的命运鸣不平，又自嘲地笑笑，两人分开半个冬天，她就时不时地想起他了。这个冬天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摸摸脸，脸上明显的皱纹让她叹口气。

一路上，达达为炎族介绍达达部落的范围和主要食物，常慧慧了解到，原来南果族的名字不是白来的，大范围的南果族聚集地长了大片的果林，他们以各种果子为主食，有坚果有水果。每个范围内的水果不同，部落也就不同，因为长年吃果子，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保存水果的方法。

常慧慧听到有坚果，好奇地问道：“你们南果族有部落会爬树吗？”

“有，但是爬得不高，可惜了很多树顶上的果子采集不到。”达达深感遗憾地说，“便宜了树上的大尾巴小兽，它们什么坚果子都吃。我们只能在秋天采集掉落到地上来的。”

她问炎族采集什么样的食物。常慧慧只保守地说了几种植物，是交换集会上经常见到的。

达达看到炎族拉着的竹筏上有很多打结的绳子，惊讶地问：“你们部落有很多大事发生吗？”

常慧慧突然听到她转换话题，十分奇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失笑说道：“那不是记事的绳子，而是捕鱼的，叫渔网。”她隐瞒了渔网可以在打猎中使用。

达达说：“是很多刺的那种动物吗？”

“是的。”

达达更加惊讶：“我们部落从来不吃的，水中的动物是受水神保护的，吃了对水神不敬，要死人的。”

常慧慧了解地点头，她有听说过森林中有几个氏族不吃鱼，炎族每次到深处的森林交换集会为了以防万一会少带些鱼肉：“吃鱼不会受天神惩罚，我们炎族和几个森林外围的氏族都吃鱼。只要小心不要吃到鱼刺就不会出事。”

达达笑容明朗：“既然炎族说能吃鱼，我就相信了。那么，你们是怎么捕鱼的？这个叫渔网的东西真的能捕鱼吗？”

“当然能。我们部落的鱼都是用它捕的，现在鱼类正处在繁殖期，等过些日子，我让人捕给你看看。”

常慧慧借机推销渔网，这样的东西实在不该埋没在自己部落里，外面很多部落年年有人饿死的，而且炎族的发展实在让各族眼红，即使炎族不断示好仍挡不住其他部落的觊觎。不过，渔网不能白送，她想从渔网中获取利润。

去年的那次瘟疫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只要弓箭这类目前来说的高端攻击性武器炎族一直保持在其他部落之上，甚至其他部落不具备这样的武器，那么，炎族就能相对立于不败之地，不然过度的不平衡发展会导致炎族成为人数众多的各氏族的眼中钉。从南果族下手是个好机会。

达达非常兴奋，试探地提出要跟狩猎队一起在无人居住的森林里狩猎，这里的森林不属于任何部落，炎族狩猎队可以在这里打猎补充食物和交换的兽肉，只是这样的森林一般比较靠近无人区的中心，十分危险。

常慧慧以此为由拒绝。达达虽然失望，她想到的却是常慧慧担心她的安危，反而十分感激炎族，而没想到避嫌这里去，因为常慧慧连捕鱼都主动提出让她参观了，那么，也没必要不让她看打猎。

她自然不知道炎族打猎的方法与别的部落迥然不同。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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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兔唇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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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兔唇女孩

在游山玩水般的行程中，他们到达了第二个交换集会。

这个交换集会上的部落大多数是炎族没见过的，炎族里的南果氏人也鲜少出自这里。好在有达达族长这个润滑剂，各族对炎族的到来表示了相交的心意，因为他们早就听说了炎族这个在森林比周围制陶的部落更加出名、比其他部落更加勇猛的部落，少数几个部落还有炎族送的蟒蛇骨头。

常慧慧向大家表明来意，开始在集会上交换各种工具和草药，有没见过的草籽也交换回来的，打算等春雷之后播种。这个交换集会上比较有意思的是，有几个部落不知道怎么把水果仁制成了果粉，常慧慧有心问几句，但是他们部落的人直摇头：“这是我们几个部落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而常慧慧想的则是，可能他们已经发明了石磨。

达达听说后，噗哧一笑，道：“不是什么秘密，其实我们大家早就知道怎么制作果粉了，只是比较麻烦，没人这么做而已。”

“那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唉，如果你不方便可以不说的。”常慧慧好奇而遗憾地问。

“没什么不方便。那果粉是用捣药的石臼石棒捶出来的，通常只没有奶水可吃的小孩子会吃这个。太麻烦了，谁会有空做这个呀？不过，听说果粉可以医治小孩子的病。”

常慧慧愣住，难道所谓的石磨最初的原形就是捣药的石臼和石棒？而她所说的果粉可以治病应该有一定根据，可能是因为果粉确实有药用价值，也可能是因为果粉补充了糖分之类。

想到这里，她扒了两口稠稠的红米粥，微微而笑，打算过后去买些果粉带回去研究研究。

达达奇怪地问：“你们部落冬天只剥红米壳，不用制作工具吗？”她对炎族到处交换工具十分不解。

换工具当然不是主要目的，今日以种植为主的炎族已经可以形成分工，自然不会少人磨制工具。

常慧慧也不解释，石磨没必要跟她说，便只笑不语。

达达更加认定炎族强大，强大到不用为工具发愁，因为他们会用兽肉交换。

到达第三个部落交换集会上时，达达小声在常慧慧耳边低语：“这里是我们南果族的中心交换集会，有几个部落的果树最多，常去别处的交换集会，比较富裕，你不要得罪了他们。”

常慧慧目光一扫，达达所指的部落中有一个部落的交换物品是陶罐，达达的话提醒了她，她连忙对阿飞说：“把陶罐藏起来。”

阿飞些微不高兴，还是听了常慧慧的话。常慧慧只是想在不知道底细的时候避其锋芒而已，没必要弄得两个部落不愉快。

夜间，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睡在外面，很多部落也是直接睡在外面，连兽皮睡袋也没有。人一多，篝火点照，野兽在远处叫两声，却不敢过来骚扰。

他们是在一片哭喊声醒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常慧慧问出去打听消息的阿飞。

阿飞嗤笑两声，低声对睁大眼睛的大家说：“是昨天交换陶罐的那个部落，他们部落有人要把一个小女孩交换出去，小女孩的母亲找来了，不同意，说要交换的话就把自己也换出去。”

“啊？”众人吃惊，期待地竖起耳朵听下文，“那是怎么解决的呀？”

常慧慧却问：“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被交换，她跟别人有不同吗？”

阿飞嘴巴微张，没想到常慧慧竟然料事如神：“酋长原来你猜到了。那姑娘确实有些不妥，我们都是两瓣嘴，她却是三瓣嘴，从小被当成妖怪，被她母亲藏在小山洞里养到现在。”

众人大惊，三瓣嘴？确实是妖怪

隐隐的，他们还能听到外面参加交换的人说“妖怪”。

常慧慧微感疑惑，又听阿飞绘声绘色地形容，便知道这个女孩只是兔唇而已，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病症。来到这里她见过的丑八怪多了去了，却从没说过有嫌弃人长得丑的，而这些与常人不同不是大毛病的小毛病却屡屡被人看作是妖怪的“印记”。

她觉得好笑，见人人恐慌，便起身走到人群中去看，果然，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只是兔唇，除此之外，一身脏兮兮的单薄衣服，满头满脸污垢，只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拼命地躲在她母亲的背后，双眼中满是泪水。

女首领严厉地吼：“我以为你早已经把她扔了，你还藏着这个妖怪做什么？既然找出了她，就别挡着我们拿她交换”

“族长，没人会交换她的……”女孩的母亲满脸泪水。

“那就把她扔了我们部落会因为她招致祸患”

女孩和母亲抱头痛哭，母亲的两个其他孩子跟着哭，边哭边推攘兔唇女孩：“你是坏人，不要跟在我们母亲的身边”

兔唇女孩泪水涟涟的眼睛里突然露出绝望，松开母亲的衣角，抱着自己蜷缩身子下蹲。她母亲去拉她，却被人给拉开了：“你还是听族长的话吧。族长的话不会错的。”

她的族人劝解：“难道你想要看着我们整个部落受天神惩罚吗？”

劝她抛弃女儿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其他南果族的部落。

那女孩却突然站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可能是因为哭泣的时间太长造成的：“族长，我真的不是怪物，我会做很多事的，我可以不住在部落里，就让我住在原来的那个小山洞里好吗？”

女首领愤怒地直视她：“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知道了自然不能再留你不然就是我对天神不敬”

女孩一丝希望也无，这话她重复了很多遍，最后一遍当着大家的面来说也不能留下自己，便认命地瘫坐在地上，她深知连自己的部落都不肯要自己，那么更没有部落会要自己的。

这时，却有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这个女孩我来交换。请问族长，你要求的交换价值是多少？”

女首领大喜，转头一看，原来是昨天那群穿着怪异的人的领头人，据说是北岸来的部落炎族酋长，她不管眼前人是谁，只要能脱手这个长得像怪物的女孩，那么，即使不要交换白送也可以。她这么做，也是不想做出抛弃族人这么残忍的事，毕竟女孩也是她的亲人。

现在有人要交换，她求之不得：“只要你们肯要她，我们不要交换。”

此人自然是常慧慧，她笑道：“那可不行，这个小姑娘怎么也是一条人命，不能不给交换。”她见这姑娘思路清晰，虽然怯懦，却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不会说话之类，因此起了交换的心思，而且这姑娘十三四岁了，这个年龄买回来，简直是白捡便宜。

女首领惊喜，女孩的母亲感激地给常慧慧行叩首礼，常慧慧十分不习惯这种后世只有驾鹤归仙的人才有的待遇，便避开了：“这是公平交易。”

她和女首领谈妥交换，以十斤兽肉换走了小女孩。

女族长怕她扔了小女孩，还一再问：“你们不怕吗？”

常慧慧很淡定：“我们部落有多个天神护佑，其中有兔神，兔神就是三瓣嘴，我们不怕”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

众猎手见常慧慧买回了这样一个“怪物”女孩，眼神怪异，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躲得远远地打量。

常慧慧给了相同的理由。

原来的兔氏族人怀疑地摸摸自己的嘴巴，生怕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变成三瓣嘴。

常慧慧让小女孩仔细清洗，换了新装，她在大家的眼里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清洗后的她眼睛红肿，满眼含泪，脸上的皮肤光滑，比普通人略微白皙，除了骨瘦如柴不好看，除了与其他人不同的嘴唇，整个人还是挺漂亮的，又有一股干练劲。

常慧慧问她会做些什么。

她低着头，时而用眼角打量眼前人：“我会制作石器工具，还认得很多野菜，会做饭。我长大了之后就是自己生活了，母亲很少来看我。”

常慧慧点点头，对她一个人的生活很感兴趣，虽然有揭伤疤的嫌疑，却还是问了出来。

“小时候是母亲给我送吃的，我被关在小山洞里不准出来，长大了之后，母亲教我辨识野菜，我就在周围采集野菜吃。三天前，母亲担心我冬天受冻，就来看望我，过了一天就有人来抓我了。他们把我关在小屋子里，今天才放我出来交换。”她悄悄抹眼泪，害怕弄脏了新衣服只用手去擦。

情绪恢复一些，见常慧慧没有不耐烦，便说起一个人居住时，她每天都会偷偷去看族人采集，对能集体生活充满向往。

说完个人经历，她跪下，诚恳地看着常慧慧的眼睛，说：“以后我就是炎族人了，谢谢慧慧酋长肯交换我。”

她的眼睛里对过去没有仇恨，只有对未来的向往。常慧慧暗夸她是个实诚孩子，扶起她，注意到她脖子里有一串石头，问道：“这是什么？石头有什么寓意吗？”

小姑娘摸摸石头：“这是母亲送给我的，每个冬天之前她会送我一块石头。我已经过了十个又三个冬天了。”

常慧慧吃惊，这个女孩竟然会数数，心里欣喜不已。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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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筝筝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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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筝筝族长

常慧慧给女孩起了名字：“我们炎族每个人都有名字，你受兔神保护，就叫玉兔吧。”她为自己能起这么个名字而高兴不已，这算是她起的最文雅的名字了。

女孩露出疑惑的眼神，一旁的达达族长问了出来：“什么是玉？”

“玉是很好看的一种石头，如果有机会遇到我再跟你们说。”常慧慧看了一眼坐得老远的达达，又看看旁边认真“听讲”的九斤儿，两人的对比如此明显，她安抚地对玉兔笑道，“玉兔，以后你就跟着我，九斤儿出门我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多照顾下他。”玉兔虽瘦，四肢却足够发达。

玉兔的眼神转向微微笑的小男孩，他与酋长安抚的笑容十分相似，两人的笑容同样具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再看两人面容有几分仿佛，她突然就明白九斤儿是常慧慧的孩子，对这个孩子她很羡慕，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在心底形成的责任，这是她能留下来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九……”玉兔毫不犹豫地回答，在说到名字的时候犯了难，因为她不理解“斤”的意思，很快就忘了后面那个字的发音，只记得一个“九”字。

“他叫九斤儿，以后，我会慢慢教你写字，我们部落与别的部落不同，不过，你别担心，你很快就会适应的。”常慧慧眼角瞟了一眼九斤儿说道。

九斤儿拿出哄小孩的手段：“姐姐，我会教你写字的。”

玉兔正在疑惑时，听到九斤儿小大人似的话，差点笑出声来，她接触过的人少，在这种场合很是拘束腼腆。九斤儿拉住她的手晃了晃，记起什么，连忙拿出小段甜树枝给她。小姑娘甜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两人手拉手出去了。常慧慧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微眯，心里有了思量。

一行人即将起行的时候，却有几个南果部落相约来找炎族。

常慧慧被惊动了，生怕炎族犯了众怒，受惊的玉兔慌张地躲在九斤儿的小身子后面，九斤儿遮不住她，显得有点可笑。

她投过去慈爱的目光，让人把两人藏起来：“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南果族的，你安心呆在这里。”玉兔藏在货物后面，紧紧攥住九斤儿的手，心里却有股暖流潺潺流动，对炎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更加强烈。

常慧慧来到人群中心，南果族的女首领立刻大声喊道：“慧慧酋长，你们还要妖怪小孩吗？”

这句话让常慧慧差点站立不稳，她奇怪地问：“南果族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那么多天神保佑你们部落，多几个怪小孩也没什么问题吧？我们是想跟你们交换怪小孩”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常慧慧故意咳嗽两声，等混乱的现场安静下来才说：“我先看看孩子再说。”

紧张的女首领们松口气，有商量就好，把自家孩子送来给她看。

孩子们的年龄比较小，很多是刚刚出生的，或者才过一个冬天的，这些孩子有各种缺陷，比如生下就只有一个眼睛能睁开，两只耳朵明显不一样大小，或者鼻子歪了的……常慧慧一一看过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尽是人间惨剧，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生来畸形的孩子，这都是近亲生子的危害啊。

炎族人惊叫：“竟然全是怪小孩”相继劝解常慧慧不要交换这样的孩子。

常慧慧一脸正色地用北岸话说：“你们可要记住了，这些孩子大部分是因为近亲生子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可不是吓唬你们”

族人们一听，呆愣，仔细去看那些孩子，忍不住浑身打个抖。

虽然可怜这些孩子，但是炎族不是慈善收容所，她挑了几个看着问题不大的小孩做交换。

正这时，有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在地上，大气还没喘匀，便说：“慧慧酋长，你可不可以交换我？”

常慧慧惊讶，其他人也大吃一惊。她上下打量她，可不就是玉兔的母亲吗？

“你们族里会同意吗？”常慧慧定定神色，问道。玉兔的母亲年纪不小了，按照这个世界的衰老程度来看有近三十岁了，是可以当祖母的年纪，不过，能接收到大人，她还是很开心的，这是良好的开头。

“我们族长……会同意的，她昨天就答应如果我家孩子能交换出去，我可以跟着……交换。”玉兔妈唯唯诺诺地说。

常慧慧挑眉，玉兔妈很可能是放心不下玉兔才会想要交换到炎族，她平稳地道：“你要来我们部落，我自然欢迎，但是你应该跟你们族长打个招呼。我只跟你们族长谈，不然引起两个部落的冲突就不好了。”

玉兔低头不语，手足无措。她的部落昨天交换走玉兔之后，就匆忙离开了交换集会，生怕炎族会后悔，她今天早上越想越不对劲，担心炎族会虐待自己的女儿，就一大早偷偷跑了回来。

她的两个小孩子没有毛病会好好生活在部落里，还有他们的父亲照顾他们，她没有多少担心。等到吃早饭时，族长肯定会发现她不见了，族长很快就会来抓她回去的。

女首领比她想象的来得快，挤进人群一眼看到玉兔母亲，又瞄瞄常慧慧的神色，见她态度和蔼，心里稍定，无奈地叹口气：“慧慧酋长，你们炎族是大族，如果不嫌弃她年纪大了，可以交换她。”

常慧慧吃惊不已，还有这么开放的族长？

女首领一是忌惮这个生下不祥女孩的母亲，二是这个女人的心已经不在部落了，三是他们部落与制陶的部落没法比，却是周围比较大的部落，人口比较多，而玉兔妈年纪不小了，不能为部落劳动几年了。不过，到底是亲人，她也有些不忍心。

“好”常慧慧爽快地答应。

女首领不肯要交换，因为炎族已经交换走他们部落最大的“隐患”，玉兔妈算是买一送一白送的。

常慧慧坚持给了她兽肉，只有这样才能让玉兔妈意识到她已经是炎族人，与南果族再无关系。

“以后她仍然祭祀果神。”常慧慧郑重地向女首领保证。各氏族不大愿意换婚的原因，除了保存纯种的血统之外，还因为祭祀神的问题，而祭祀神的问题在炎族根本不是问题。

女首领闻言喜色在脸上曼延，起了结交的心思，问：“我听说你们去过几个我南果族的交换集会，下一站你们去哪里？”

常慧慧含笑看向达达族长，回答道：“达达族长是我们的向导，达达族长，我们明天去哪个交换集会呢？”

达达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说：“我知道的还有一个交换集会的地点，我去过一次，不过我不太记得路了。这几个交换集会我来过几次，不然也记不住这么远的路。”

女首领哈哈一笑：“慧慧酋长，我们部落正要去南虎族交换他们的陶罐，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正好路上也能做个伴。”

南虎族？常慧慧头次听说这个氏族，疑惑地看向达达族长和女首领。

“南虎氏族的陶罐比不上红斑点狼氏族的陶罐，但是，这两年南陶部落连续死两个酋长，陶罐的质量大大降低，所以，我们要去南虎族交换陶罐。”

女首领看了常慧慧几眼解释道，他们部落经常在外行走，对南陶部落和炎族的恩怨也听说过几次，那时对炎族只有同情，后来经过蟒蛇事件，则是敬畏。

如今见到了炎族首领，她对炎族又有了新的看法，炎族虽然行为衣着与常人有异，却是有“高人一等”的意味，不仅是生活条件和健康状况高人一等，炎族猎手的自信也是其他氏族部落没有的，当然，他们不会讨人厌地高高在上。

无论怎么说，作为一个以交换物品富裕的部落都应该与炎族交好。

常慧慧见她目光在自己的衣服上打转，思及这几日听说的情况，对女首领的心思了解几分。

这个部落和他们同住一座山上的部落已经隐约有了商人的潜质，每到交换集会便会召集大批人到周围氏族中交换物品，利用微薄的差价来获取利润，日积月累，小利润成了大利润，因为给氏族部落带来便利，还受到各部落的尊重。真是名利双收。

她心里赞一声此部落的先辈聪明，嘴上却疑惑地说：“我记得去年我在你们几个交换集会上看到有些陶罐的质量比南陶部落的还好呀？”当时，她辨出几个质优的陶罐，特地搬回部落作研究。

“啊，你说的那些应该不是南虎族制作的，是很多年前更远的制陶部落经过这里交换给我们的。”女首领想了想，恍然而悟，再次为常慧慧解惑。

常慧慧目光幽远，望向森林的方向，这座苍茫的森林里到底有多少氏族呢？她摇摇头，与其猜测深不可测的森林，不如把眼前的几个氏族搞定。

她豪爽一笑，道：“能有族长给我们带路，是我炎族的荣幸”

“你们炎族的狩猎队是森林最勇猛的战士，能有他们作伴，我求都求不来”两人相视而笑，两族的友谊就此确定下来。

及至两方人马上路，常慧慧听到有人称呼女首领为“筝筝（铮铮？）族长”，这才知道她叫作筝筝。

玉兔和母亲相见，玉兔妈看到改装革面的玉兔差点认不出来，对常慧慧千恩万谢。两人自是一番抱头痛哭，听说酋长要与筝筝部落同行，玉兔妈十分开心能与部落待久一点。

而没有部落意识的玉兔却没什么情绪，只对九斤儿的衣食住行上心，因为她原本就没有过祭祀。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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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推销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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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推销渔网

筝筝族长一路走来讲述各氏族的风土人情，滔滔不绝，常慧慧算是这群人里最见多识广的，也难免惊叹。

达达族长听得最认真，发言少，多是虚心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得到答案后就像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满足，她的惊呼声比九斤儿还大。

“达达族长很喜欢四处探险？”常慧慧会心一笑，问道。

达达目露向往，崇拜地看了一眼与她并排走的筝筝族长和慧慧酋长，挺起胸脯自信地说道：“我想把我们部落建成筝筝部落那样强大，那样我们冬天就不会有族人饿死了。”

“有志气”筝筝族长如男子那般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达达笑得更欢。

几人说到高兴处，有炎族狩猎队员来报告：“阿飞队长打探到周围的森林里有人居住，我们不能在这里打猎，酋长，我们是否要跟他们商量下租用森林？”

炎族在来时的路上被红斑点狼氏族的部落邀请租用森林给炎族打猎，所以猎手会有此一问。

常慧慧正在考虑猎手提议的可行性，达达族长眼珠一转，建议道：“我知道这边的几个部落不吃鱼，而这里附近刚好有条河，慧慧酋长，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鱼可以捕好吗？”

筝筝族长经常在外行走，曾经吃过鱼，当初以为会受河神惩罚，但是后来完全无事，就对吃鱼没有那么恐惧了。她惊讶道：“炎族会捕鱼吗？”

达达族长不待常慧慧说话，拉她看炎族竹筏上的渔网：“慧慧酋长说他们就是用这个捕鱼的。”

两人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渔网是怎么捕鱼的，反而把渔网扯成一团，目光无比困惑，又有些讪讪的，担心给炎族扯坏了渔网。

常慧慧一笑，渔网捕鱼是个说不清楚的事，她想的是，如果能通过筝筝族长把渔网推销出去，比她自己打开市场更加有利，这对两个部落来说是双赢。渔网的制作在目前来说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不怕有人能学了去，相信也没人敢把这样珍贵的东西拆开来研究。

“如果这里能捕鱼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捕鱼给你们看看。”常慧慧走到他们身边站定，在猎手的帮助下，拿起渔网三两下展开成大网。

“啊”达达族长和筝筝部落的人都露出惊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没想到那么一小团东西能展开成这么大。这么大的渔网能把小河给盖住了”

筝筝族长惊叹过后连忙说：“这里的几个部落首领我认识，他们除了汲水，从来不动森林小河里的动物，慧慧酋长，我这就去向他们说明。”

常慧慧点头，说麻烦她了。筝筝族长迫不及待地小跑步离开，很快和猎手们消失在大树后。

不多大一会儿，筝筝族长带了一大群人来到这里，吓得狩猎队员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常慧慧让他们把弓箭装在背囊里，到无人注意的森林里打猎时才会拿出来，以免被其他氏族觊觎。

看到己方几个猎手完好无损地跟在人群里，满脸笑意的样子，猎手们才放下警惕心。

“慧慧酋长，这些人好奇炎族捕鱼，想要过来看看你们是怎么捕鱼的。能行吗？”筝筝族长从老远的地方大声喊道。

常慧慧善意一笑：“自然可以。”

当即，她下令让猎手们准备捕鱼，住在南果族边缘的部落闹闹哄哄地首先向小河边走去。

“你们不必拘束，把自己的本事拿出来给南果族的朋友们瞧瞧”常慧慧一声令下，猎手们整齐地答应，分成三队，一队侦查水里和周围森林里是否有猛兽，一队撒网，一队赶鱼，忙得不亦乐乎。

而南果各族就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

约摸小半天后，撒网的猎手们起网，这里的鱼未被开发过，水底的鱼密度很大，一网起来，鱼儿们的挣扎几乎要超出猎手们的承受范围。嶙嶙鱼背在和煦的春日下泛着银光，体积小的鱼儿从渔网中跃向尚且冒着寒气的水中。

南果族屏息以待，见到如此多的收获，先是惊讶地张大嘴，然后爆发出震天欢呼，比他们自己捕到鱼还要高兴。

一网之后，猎手们去下第二网。

常慧慧带着其余猎手处理大鱼，也是演示给大家看的意思，遇到从没吃过的鱼，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冒险，直接给放回到水里。

南果族人得到允许和炎族一起学着处理大鱼，他们一般是直接扔掉内脏，常慧慧让猎手们拿陶罐将大家扔掉的鱼籽捡回来，鱼籽可是大补的东西，处理好了可以变得很美味。

各氏族一般是不吃午饭的，面对腥味冲天的鱼，他们却有了食欲——鱼肉也是肉啊，而且大鱼去掉大刺之后几乎没有鱼刺，这是他们没料到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敢捕捉大鱼，一直拿大鱼当野兽来看，鱼在水里的力气比人可大多了。而小鱼刺小且多，抓小鱼吃自然会不小心就卡到喉咙。

他们听完常慧慧的解释叙说，纷纷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说完，期待地看着常慧慧，他们以为捕鱼很容易，自然交换就不会太高。

常慧慧终于在吊足大家的胃口后说道：“我们部落一直把鱼肉当作兽肉来交换的，不过，大家今天帮忙，还无偿给我们炎族使用你们森林里的小河，今天的鱼肉就按照等量的野菜来换吧。也可以用你们去年没吃完的草籽来交换。”

南果族人的心随着她的话起起落落，最后爆发出激烈的欢呼，纷纷跑回部落去拿冬天剩余的草籽和今年新采摘的野菜。

常慧慧其实是想吃些新鲜菜，因为这一路很少有机会能采集野菜，各个部落肯租用森林打猎，却不肯租用森林给他们采集，而且急行军一样的狩猎队也没时间采集。

炎族可谓是一条龙服务，教完处理鱼之后，还分散到各个部落里教他们如何调味，如何用各种水果或者有刺激性的野菜压住鱼腥味道，以及鱼可以如何烹调。

当鱼刺的问题解决后，鱼肉受到大家的欢迎。

常慧慧悄悄问达达族长：“不是说你们氏族忌讳河神、鱼神吗？怎么这么快就接受鱼了呢？”这是她分外不解的地方。

“那是因为之前害怕河神才会惧怕河水，现在能征服河神，他们自然很高兴。慧慧酋长，现在你们炎族可是大家眼中的英雄了”达达族长大大咧咧地说。

常慧慧吊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样也能称之为英雄？又想起很多年前在火部落交换集会上她和霍农交换的那件猫王皮，虽然是火部落白捡来的，火部落依然受到大家的敬仰。那就是崇拜英雄的感觉吧。而达达口中的所谓的“英雄”就完全是炎族新语言中的用词了。

森林里说消息闭塞确实闭塞，可有时候消息也是很灵通的。连南果族人都会使用现在森林里的流行词了。

午餐过后，各氏族果然来找炎族询问捕鱼工具的交换价值。

常慧慧坦言道：“这种工具叫渔网，很不好做，目前整个森林里大概只有我和我的一个族人会做渔网，交换价格比较高。所以，你们想要渔网的话，不如直接和我们交换鱼肉。”

她开玩笑似的加一句：“不过，以后鱼肉还是要按照兽肉的价值来交换。”

众人惊呼，没人当她开玩笑。

有的族长不死心，追问道：“慧慧酋长，你说说你的要求，我们几个部落合力。难道还不能交换到一张渔网吗？”一张渔网的收获足够他们几个部落吃一天的食物，这是一本万利、一劳永逸的事，这个道理他们还是能看明白的。

族长们纷纷表示愿意和其他部落一起交换渔网，眼睛闪闪发光，比鱼背反射的太阳光还要明亮。

常慧慧“勉为其难”地提醒道：“其实，渔网也会有用坏的一天，到时渔网坏了就不能捕到这么多鱼了，大家可要考虑清楚。你们能修补渔网吗？”

炎族的渔网多用兽筋和柔韧的藤条共同制作，现在的质量比之前大大提高，至少能用几个月不会坏掉，即使有损坏也不代表一点鱼也捕不到，只是比较少而已。如果会修补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族长们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渔网是用什么东西制作的，但是鱼肉的诱惑始终占了上风，坚持问道：“先说说你们想要交换什么吧。”

“各位族长，我本不欲把渔网传到外面的部落，因为只捕鱼就可以交换到足够的食物。但是你们知道，我们部落的人在被森林狼氏族偷袭时死伤很多人，如今我们部落里多是这些男人，女人很少。所以，我想用渔网交换女人，而且只要十三四岁的女孩。”

常慧慧提到森林狼氏族的偷袭时神情哀伤，提出要求时，声音微微放低，她心里也是害怕引起众怒的，虽然这几个部落根本威胁不到他们，但是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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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部落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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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部落联姻

南果各族哗然，一两个族长愤怒地指责：“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条件”“炎族太过分了”……

也有低头沉思，考虑可行性的族长们。

常慧慧待讨伐声小下去之后，面带歉意：“各位族长，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拿出的是我们部落的老底，我把渔网交换出去，到了部落冬天的交换集会就没有部落肯和我们交换鱼肉了，所以，我们部落是有亏损的。而你们到时候用鱼肉和氏族部落一样可以交换得到人啊总之，你们并不吃亏。”

族长们的讨伐声小了下去，他们确实可以在换婚会上用高价和男族人交换女族人，只是想到要把自己的亲人交换到别的部落去，他们仍然有些抗拒。

常慧慧听到他们的小声议论，心头一松，看来各族已经有松口的迹象了，她再加最后一把火：“我们部落的人祭祀各种神灵，你们的族人到了我们那里可以保留祭祀神。”

族长们的迟疑神色又降低几分。

“我们两个氏族已经建立了友好关系，以后他们是可以回娘家来看看的。各位族长，如果她们学会了补渔网，以后她们回到你们部落走亲戚，不是正好可以修补渔网吗？”常慧慧灵机一动，把两个部落说成是联姻的关系。

有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型，自古以来能绑住两方关系的就是利益关系和姻亲关系，如果两个部落能联姻，还是对自己部落一方有利的联姻，为什么不利用呢？

族长们疑惑地问她口中出现的新词汇是什么意思，常慧慧一边回答解释，一边在心里揣摩联姻的可能性。

听完她的解释，族长们既惊且喜：“你们部落相距我们很远，交换到你们部落的人真的能回来吗？”

如果亲人能回来“走亲戚”，还能修补渔网，又不改变祭祀神，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只不过那个族人住在炎族而已。

常慧慧一再向他们保证，并且允许交换来的女族人自己挑选“夫婿”，家人也可以做参考。

今天来参观捕鱼的有六个部落，六个族长一商量，决定每个部落拿出一人来交换，他们的神色镇定许多，既然炎族有所求，以后跟他们还是有联姻的部落，他们的腰杆也硬了：“那么，慧慧酋长，你想用一个人交换多少张渔网？”

常慧慧伸出一根食指：“一个人交换一张渔网。”她一天能编织六张渔网，也就是说她劳动一天就能为部落增加六口人——比生孩子快得多。

族长们神色一变，犹豫之色甚浓，抱着炎族的渔网看了又看，只听常慧慧说：“你们每天打的鱼足够整个部落的食物，还吃不完。这些富余的鱼肉可以与其他部落交换食物和草药，到了冬天，你们能存活的族人就更多了，还怕不能弥补这一个人吗？”

已有两三个族长心动，他们马上说：“我们愿意用一个族人跟你们交换。”

另外几个族长迟疑了会儿，见有部落带头，便也随大流同意交换。

常慧慧心中喜不自抑，面上有几分勉强的神色，好象这样的交换吃了亏。一旁的筝筝族长看了半天，也认为这对自己的氏族部落是有利的，一个人没有整个部落重要，连忙紧张地说：“炎族是讲信用的部落，慧慧酋长，你不会反悔吧？”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常慧慧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却心甘情愿被激，笑道：“自然不会反悔。”

两族的换婚开始，六个族长很实惠，每个部落出两个女孩让常慧慧挑选，女孩子们畏缩而又向往，毕竟炎族是整个森林都知道的富裕而勇猛的部落，但是同时她们对这个了解甚少的部落也有对未来的恐惧。当然，也有愤怒的女孩不愿意被当作被换婚的男人似的交换出去，她们认为这是对她们的侮辱。

六个族长很会选人，直言不讳道：“你们没有母亲，在部落里无依无靠，受了欺负我们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既然炎族让你们保留祭祀神，你们不如去炎族，炎族会打猎捕鱼，有吃不完的肉啊”

族长们说着说着感叹起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为什么他们部落就没有会制作渔网的人呢？

该心动的女孩子们更加心动，没动心的女孩子们更加不屑。

明显带有怨气的女孩子常慧慧不会要，只挑那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又心甘情愿的人。最后，挑了六个女孩出来。

“你们可以今天在狩猎队员里挑选男人，我们部落鼓励男女双方自愿，谁都不能强迫谁。今天选不出来的，过些日子看出谁优谁劣了再选也是一样。”常慧慧扬声说道，与此同时，她吩咐阿飞拿来竹简，征询过女孩子们的意见之后，在竹简上写上她们的名字，告诉他们中间的那个字读作“果”，就是果氏族的意思。

族长们大为惊奇，围在常慧慧周围看她写出自己部落的名字，有细心的族长央求已经“嫁”出去的女孩把竹简给她看看，模仿上面的字画在自己的兽皮衣服上。见常慧慧不阻拦，她们更加开心，对炎族的信任更上一层楼，不多时，几个族长和炎族就打成一片。

其他未被选走的女孩子心生羡慕，她们中间有的人一辈子也得不到名字，除非能当上族长。

没有梳洗过的女孩子得不到狩猎队员们青睐，这是肯定的事。常慧慧虽料到了，却还是啼笑皆非，那会儿还有人抱怨女族人过少，这会儿有了女族人却嫌弃她们头发长、衣服脏破。

挑选伴侣的事就被推到以后。

为了庆祝首次与他族换婚成功，常慧慧决定在南果族停留一天，让猎手们捕捉更多的鱼作为晚餐，开了个盛大的篝火晚会。原本的交换已经有了不同意义，发展到最后成了联姻，炎族与几个南果族的关系也变得亲密。

宴至半酣，族长们承诺：“如果炎族有难，我南果族必定会相帮。”

常慧慧矜持地感谢，炎族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既不妄自尊大，也不伏低做小，她不卑不亢地与南果族建立盟约。没想到此行开了个好头，常慧慧心里笑翻了，对未来渔网能换到人有了希望，对筝筝族长也有了淡淡的感激。

第二日，常慧慧仔细嘱咐族长们要珍惜使用渔网，渔网坏了能想哪些办法做简单的修补，以及捕鱼时要注意安全等等，族长们一再感谢，才和“亲家”炎族依依惜别。

女孩子们梳洗之后果然变了模样，只是光头不太好看，这时候的头发是作为毛线存在的，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就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不孝”的说法。

光头在猎手们看来已习以为常，乱蓬蓬的头发对他们反而更没有吸引力。狩猎队员们蠢蠢欲动，已经有人开始节省食物给女孩子们送礼了。但是，常慧慧自离开南果族之后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她考虑的是，这些孩子能在利益面前心甘情愿离开部落来到炎族，那么，以后是不是有更大的利益会让她们叛变炎族呢？她为这个念头苦恼不已。

她没有亲自开口，狩猎队员们自然不敢在刚来部落的女孩子们面前多说话，常年被南岸各族欺压已让他们生了比普通人更高的警惕心，人心比猛兽更为复杂，常慧慧的这句话让他们牢牢记在心里。

常慧慧纠结几天，面上对几个女孩没有什么不同，十分关心照顾她们的衣食住行，玉兔成为她的警卫员，因为比这几个女孩先来又是同一个氏族的，隐隐的，这几个女孩在几乎全是陌生人的炎族以玉兔为首。常慧慧忙碌时，由九斤儿哄小孩似的教她们写字。

而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的筝筝族长看出了常慧慧的苦恼，但她不是万事通，可不知道常慧慧苦恼的是什么。

常慧慧想到她见多识广，这种与其他氏族换婚的情况肯定见过了，就隐晦地提了提：“我担心她们不能融入我们部落，会对炎族有怨气，因此，我吃不好，睡不好，为此烦恼。”

筝筝族长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好苦恼的？我在外行走，这种隔氏族的换婚也见过，何况，你是用工具交换的她们，更加不必烦恼了。只要让她们祭祀你们部落的神灵发誓就行了……哎，可是，你说让她们保留祭祀神……当初你实在不该这么说。”

筝筝族长隐约有些嗔怪意味。常慧慧一拍手，没在意她的神色，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过了几日，他们在进入另一个氏族的范围之前暂时停留在两族的交界大石头下，石头的这边画的是果实累累的果树，另外一边画的是红米。筝筝族长说：“过了石头就是南米族了，南米与外界交流少，像个隐形的部落，我们部落从别的部落交换来的物品通常会运送他们的交换集会上去。”

常慧慧望了望森林，南果族的树林多是灌木，而南米族的森林树木更加稀疏一些，看起来更像是草原，确实适合生长红米这种低矮的植物。

她不禁感叹森林包罗万象，一座森林养了百样人。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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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迷路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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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迷路丛林

两族在此地暂为休憩，安顿好部落之后，常慧慧下令：“我们在此举行祭祀，宣布七个女孩加入我族，你们也可以在今晚选择配偶。”第七个女孩自然就是玉兔了。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喜色在脸上曼延，祭祀代表她们是真正的炎族人，以后到了炎族的部落驻地就不会被排斥了。

筝筝族长张大嘴看炎族将部落旗帜竖立在大石头前，旗帜随风飘荡，张牙舞爪的“炎”如一团烈火在空中燃烧，威风凛凛。

这张旗帜是用各种兽血染色写成，是炎族最权威的旗帜，平日里给各部落看到的旗帜只是炭写的而已。

部落里有专门的巫，常慧慧是不主持祭祀的，这次出门带的巫是以前南火族的一个族长，她考察过此人的品行之后才带出来，平日人老实，话不多，和霍虚一起埋头研究草药和照顾病人，在部落祭祀中也不爱出风头。

巫向上天祷告，新加入部落的大孩子小孩子和一个快到老年的玉兔妈虔诚地跪在炎族旗帜下，发誓永不叛离炎族，否则受炎族诸神惩罚。

这是最厉害的誓言了，她们根本不知道炎族有多少个祭祀神，但据这几天得到的消息可知，炎族人里几乎有北岸所有氏族的后人。发这样的誓言，让她们心生寒意，寒意之后却是对炎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祭祀完炎族旗帜之后才祭祀她们自己的祭祀神。常慧慧对这个顺序极为看重，在部落里时就一直强调不可弄错。

此时，她对地上的人说了同样的话：“这是要你们认识到，你们首先是炎族人，其次才是你们祭祀神的后代，炎族包容每个祭祀神，包容每个祭祀神的后代在炎族利益与你们自己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要以炎族的利益为首。这是每个炎族人都该牢牢记在心里的”她说得十分严厉，面色庄严，比祭祀的人更加虔诚，她自己在心里却是把这些话当作金科玉律来看的。

无论是新族人还是老族人不由自主地齐声回答“是”。

筝筝族长看着自己的两个族人加入到别的部落，还过得挺滋润，心里不知是苦是甜，这时才知道那天她提出祭祀的问题后，常慧慧的从容镇定是哪里来的。原来炎族还要祭祀统一的旗帜啊向包含各种祭祀神的旗帜发誓比让他们改了祭祀神还要厉害

祭祀之后，到了选拔配偶的时候，玉兔自卑躲在人群后不肯出来。另外六个女孩找配偶却没想像中的容易，前些天那么多猎手送礼物给她们，她们不自禁有些飘飘然，和好几个猎手打招呼去“注册”，到注册时，却全跑了。

到底是自认高男人一等的女性，又年轻气盛，她们十分生气，怒气冲冲地问为什么。

没有配偶的猎手们在告知她们选配偶规则的时候也留了个心眼，说：“我们酋长只有一个男人，你选这么多人，是想越过酋长去吗？”

常慧慧已经用渔网交换女人成功，他们去年没有勉强自己答应多夫侍一妻，如今有了希望可以一夫一妻，自然不会再委屈自己。

女孩子们听说后，吓了一跳，连忙紧张兮兮地问：“酋长会不会因此不喜欢我们了？”

“不知道。”猎手们老神在在地回答，对女孩子的兴趣也没那么浓了，暗中对这种想要很多男人的女孩甚至有些鄙夷，这些微妙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楚，而常慧慧和霍农二人的夫妻模式却在他们心里生了根，另外一对让人羡慕的却是阿飞和大胆儿，阿飞有本事，大胆儿能生啊

在如此纠结的时刻，常慧慧迎来第一对“注册”结婚的人——玉兔妈和一个很年轻的猎手。

“你们可要考虑好了，一旦把你们的名字写在一起，你们就很难再分开了。”常慧慧按照惯例对每个来注册的人都要说一遍。

玉兔妈想在炎族里找个依靠，而年轻猎手想找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人，而且玉兔妈已经生了孩子，这孩子以后可以同时祭祀自己的图腾，虽然那孩子有些问题，但是酋长都不怕，他怕什么？两人一拍即合，忙说已经考虑好了。

这样怪异的组合让人大跌下巴（咳，没眼镜），猎手们纷纷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玉兔妈在炎族也是单身？

年纪大的玉兔妈找到了丈夫，而六个年轻的女孩却没找到，这个消息迅速在部落里传开，无论本族人还是外族人都是啼笑皆非。

筝筝族长听说后，对炎族的配偶制度十分好奇，询问常慧慧具体规则以及为什么要这样做。

常慧慧只简略说了下，筝筝族长眼珠一亮，已是听明白了，惊讶道：“我们南果族就是因为血缘太近，才有那么多怪小孩呀”

炎族的制度有可取之处，但是她认为太过严苛，要让女人不换男人，或者男人不换女人，在部落里实行起来很困难，她的部落就那么几十个上百人也没必要这么做。最重要的是，她的族人没有会写字的，有名字的人少之又少。不过，常慧慧说的近亲生子的危害却被她牢牢记在心里，打算在部落换婚时再小心点。

祭祀过后，两族人起行到达南米族的范围内。

筝筝族长在行走的过程中冷汗直冒，频频去抹额头。常慧慧发现不对劲，因为她看到了炎族做的标记，在隐秘的地方，而她作为发明记号的人自然能一眼看出来。

“筝筝族长，我们……”她迟疑地问。

筝筝族长停下脚步，几乎要哭了，一张脸拧成苦瓜状：“慧慧酋长，这个地方的环境差不多，我们，我们又迷路了。”

这个地方每过一段灌木森林便有一片草地，只看太阳的话确实容易迷路。

果然。常慧慧哭笑不得，问道：“那怎么办？”

“只能四处转转，找到原来的地方重新走了。”

常慧慧炯炯有神，猎手们差点笑出声。

筝筝族长却在掰指头，望太阳，努力计算他们处在什么地方，应该怎么走出这片灌木丛林。

“阿飞，你到前面带路，我们回到来时的地方去。”常慧慧吩咐道，看了下筝筝族长的脸色。

筝筝族长果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阿飞响亮地答应了声，原本筝筝部落抢走炎族的陶罐生意，他很不高兴，但是后来筝筝族长为他们引路，又为他们交换到女族人出了力气，他心里很是感激筝筝族长，现在能压他们一头，他十分骄傲欣喜。

“慧慧酋长，你们能找到来时的路吗？”筝筝族长眉开眼笑地问，眉宇间明显写着“惊奇”二字。

常慧慧不欲对外族人说起自己部落的标记，便淡然地说：“阿飞是我们的狩猎队长，辨识方向很在行。”

筝筝族长睁大眼，竖起大拇指：“你们部落的奇人真多。”

“如果不是有些特殊本领，我们很难从大火中和各种灾难中逃出来。”常慧慧提到前事有些恍神，面前一脸欣羡和笑意的筝筝族长让她想到，如果当初炎族住在南果族的附近侵犯到他们的利益，那么，两族人今日还能在一起说笑吗？

“酋长，我们到了。”玉兔小心地拉拉她。

她回过神来，暗责自己想多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现在两个部落能交好怎么都是好事，便笑着对被自己冷落一阵子的筝筝族长说道：“筝筝族长，你看，阿飞的本事怎么样？”

“顶呱呱的好。”筝筝族长似看稀奇似的看着面前的大石头，对常慧慧的态度没有丝毫觉得冒犯的地方，她是因为常慧慧的语气中的淡淡哀伤而沉默。

“这次你可要小心了。”常慧慧微微调侃道。

筝筝族长讪笑一声，重新从大石头处出发，一路上频频去看阿飞的神色，阿飞看什么她看什么，阿飞说什么她很注意听，却没发现这个人与其他的炎族人有什么不同，比他们自己人却是健谈多了。

猎手们小声笑道：“筝筝族长是不是看上阿飞了？”

“那好啊，到时筝筝族长带着她的整个部落来我们炎族，不是美事吗？”

“哈哈哈哈”

狩猎队里突然爆发出阵阵笑声，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你们，你，你，你，你们三个打头阵，探查前方有没有危险”阿飞气得脸红，刚刚对筝筝族长的那点好感和同情立刻烟消云散，怒瞪双目冲猎手们发火。

“是，队长”三人齐声答道，整齐地排成列跑到队伍的最前方，和探路的猎手们交换任务。

观察阿飞的筝筝族长陡然见阿飞发火，吓得心脏突然咯噔一声，就像有什么大团的东西掉进了平静的湖水里，过了两秒才恢复心跳，后怕地对常慧慧说：“你们的狩猎队长好威风”怪不得炎族有勇猛的名号在外。

阿飞狠瞪她的背影一眼，自顾自安排人分散去看周围有没有人烟出没。

直至日薄西山，他们才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炊烟，疲惫的众人瞬间变得精神烁烁，快步向炊烟处走去。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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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大树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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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大树眼泪

“米族长，真的是你们部落啊”筝筝族长总算找回点面子，无比热情而激动地握住南米族长的手。

南米族长有些奇怪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说道：“筝筝族长，你是不是又迷路了？”又看看她身后跟着一大片衣着怪异的人，笑道：“你们部落的人这么多啊？衣服也很好看。”

筝筝族长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而是介绍炎族说：“这是炎族的酋长，慧慧酋长和炎族的猎手，他们是森林里最勇猛的部落”她说着与有荣焉一般挺起胸脯。

“就是杀死蟒蛇的部落吗？”米族长面色激动，差点给常慧慧跪下。

常慧慧忙把她扶起来：“蟒蛇是为惩罚冒犯天神的人而来，我们不过是顺势送走蟒蛇而已。族长的礼太重了。”

她对南米族很是好奇，问道：“你们这么晚了是在做什么？晚上外面不安全，你们这时候出来，不怕猛兽吗？”

南米族长拉着常慧慧给她看竹筒里的东西：“我们在采集大树的眼泪，大树只有在晚上有火的时候才会流泪。”

“啊？”头次听到这种说法的众人无不惊讶。

常慧慧仔细看了看竹筒里的物体，一团透明的黄绿色，味道很清淡，隐约有树叶的清苦味，她伸出手，询问地看向米族长，得到允许后摸了摸黄绿色的物体，入手凝软而粘滑。她惊呼：“这是树胶”

南米族长疑惑地看向她：“树胶？我们叫它大树的眼泪，慧慧酋长曾经见过这种东西吗？”

常慧慧点头：“我没见过，不过听说过，与这种胶不同。你们采集树，呃，大树的眼泪是干什么用的？”

南米族长直接拿起一块递到常慧慧的嘴边，常慧慧吃惊地张大嘴巴，她就直接塞了进去：“大树的眼泪可以吃啊。”

常慧慧不妨她突然的举动，直到入嘴后才想起来米族长没洗手的问题。在这里，食物很珍贵，所以浪费别人给的食物很不礼貌，是挑衅的行为，炎族给别人兽肉作为礼物时，有的部落为了表示尊重连骨头也嚼碎吃了。

她强忍着呕吐感，忽略米族长放下的黑色的手，忽略她满口的黄牙，细细地嚼了嚼，有点苦涩的味道，有点像咬橡胶糖，除此之外，味道并不是很好吃，还有点发硬。

米族长见她似乎一脸享受的表情，也微微笑了，期待地问：“好吃吗？这个很能填饱肚子。”

常慧慧勉强评价道：“很好吃。”不知道吃了树胶会不会出问题？她记得树胶是做车轮胎的，吃树胶有点吃轮胎的感觉，轮胎能吃？……

味道不好，口感不错。这是最中肯的评价。

米族长笑眯眯的，让筝筝族长随便，然后招呼族人继续准备晚上采集大树的眼泪。

筝筝族长看出常慧慧抖动的睫毛，知道她不安，连忙解释说：“这大树的眼泪是好东西，就是产量少，还只能晚上采集，又危险。南米族轻易不给外人吃的，给酋长吃是看重酋长的意思。”

常慧慧脸色放缓，侧头观看忙碌的南米族人，问：“大树的眼泪除了吃还有别的用吗？”

筝筝族长坐在她身边，说：“有啊他们经常把大树的眼泪和红米煮在一起，可保存红米很多年不坏，也不会有虫蛀。到了灾年就能把储存的食物拿出来吃了。所以，南米族有这种保存食物的方法不担心冬天挨饿，他们很少与别的部落争夺什么，也就不出去了。我们部落也是在前几代的先人才偶然发现他们的存在。当时，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还有其他部落。”

常慧慧听完她的解释，才发现问题所在，难怪她觉得这个南米族怪怪的——南岸诸族一般居住在森林，看到没有大树的地方是轻易不敢去的，他们认为没有大树就没有食物，是邪恶之地。当时，他们放火烧山开垦土地除了有火烧森林的嫌疑，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只不过前者的罪名太大，后面的那个原因与南岸诸族不相干，就被忽略了。

因为她知道草原可以种植，不会少吃的东西，所以才会忽略了这个早就该发现的问题。她看了筝筝族长一眼，筝筝族长毫无异色，好像她知道草原能住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刚开始常慧慧和炎族众人没有表现出异常，筝筝族长是有些惊奇的，但她把这归为炎族人见多识广上，对炎族只有更加敬佩，丝毫没有想到炎族现在就居住在一片大草原上，比眼前的小草原更加“荒芜”。

“他们交换大树的眼泪吗？”常慧慧问道，这是个储存食物的好办法，用食物储存食物，亏南米族怎么想得出来。至于树胶能避蛇虫鼠蚁，她看了看大树周围，确实没什么动物，应该是因为这种大树能散发一种气味，很淡，却能飘出很远，与普通的树叶有些像，却带着淡淡的刺激性的呛味在里面。

总之，这种树全身是宝啊如果能移植到北岸，那么，是不是可以当成生物防治呢？连打虫药也省了。这也是南米族的草原上花草特别繁茂的原因吧。

筝筝族长回答：“很难。我到目前为止只在夏天的时候与他们交换过两回。”又说：“你们族里宝物那么多，应该有他们看得上的东西，不如你们去交换，说不定他们肯和你们交换，毕竟春天来了，食物没有冬天那么紧张了。”

常慧慧正有这个意思。

“米族长，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和你们交换大树的眼泪？”常慧慧找到米族长问道，“我们族里有渔网和骨刀，我们的猎手会打猎，我们可以用这些工具和兽肉和你们交换。”

“这……”米族长有些迟疑，她正准备把冬天没吃完的食物用树胶保存起来。

常慧慧打断她的迟疑：“我们可以邀请你们观看我们捕鱼吗？哦，对了，你们部落吃鱼吗？”

“水里的鱼？我们吃鱼，那是狡猾的动物，味道鲜美。可是，天色快晚了。”

“我们不会耽误你们很长时间，在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我请你们和我们一起吃鱼。”常慧慧极力邀请，米族长在食物的诱惑下心动，挥挥手招来一半的族人去看炎族表演捕鱼。

常慧慧点了一半人捕鱼，其他人留在原地保护米族人，也顺便休息。

米族长有些感动：“炎族人太善良了”

常慧慧笑容僵硬，如果她看到炎族消灭森林狼氏族就不会这么说了。

在米族长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附近的一条小河，炎族猎手利落地侦查、撒网、赶鱼，常慧慧估摸着时间下令起网。时间赶了些，但同时下三网，收获很可观。

南米族人纷纷惊呼，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是神器啊我们所有的南米族一年也打不到这么多鱼啊”南米族长一连说了两个“啊”来表达她的惊叹。

猎手们很骄傲。南米族的东西再珍贵也比不得炎族的工具珍贵。

“那么，米族长，我能用渔网和你们交换大树的眼泪吗？”常慧慧侧头问南米族长，笑容在倾斜的夕阳余辉里很柔和。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米族长连连点头，说：“可以，可以。有了这件工具，捕鱼一次，我们部落几天就不用采集了，当然可以。”

但是交换价格上，米族长把树胶当作镇寨之宝来看，只肯给两竹筒，任常慧慧巧舌如簧拿出在南果族的那番说辞也不管用。

阿飞几乎要劝她不换算了。谁知，常慧慧却同意了，只是有个附加条件：“我要能生产大树的眼泪的树苗。”

米族长对此倒不在意，从来没有种树的说法，连种植红米的说法也没有，她很奇怪地问：“你们要树苗干什么？”别的地方根本不长这种树。

常慧慧咬牙切齿：“啃”

米族长了解地点头：“大树的眼泪有点苦涩，而细芽却是甜的。”就让族人去拔树苗。

“阿飞，刑，巫，你们跟着去看看，我要嫩的，不嫩的不甜。”常慧慧的脸色突然阴转晴，连连给几人使眼色，目光落在巫胸前的竹简上。

三人对看一眼对方眼中的疑惑，突然明白过来，连忙说：“是”匆匆跟上等在人群外的米族人。

常慧慧的主要目的达到，心情转好，热情地邀请他们吃烤鱼，喝鱼汤，坏心眼地没告诉他们渔网的使用注意事项。宴上，她与米族长又用陶罐交换了大量的红米。

米族长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常慧慧不计前嫌让她很高兴：“大树的眼泪产量很低，我们整个春天只能采集到五竹筒。”

“哦？那是我错怪族长了。大树的眼泪到底是怎么保存食物的呢？一竹筒可以保存多少？”

“把红米和大树的眼泪同时煮，凉了两种东西就能化到一起，存放十年也不会坏。吃的时候放到再加热就可以了。一竹筒眼泪只能保存大概一头猫王肉重量的红米。”米族长十分认真地说。

常慧慧点头，树胶遇热即化。她奇怪地问：“白天为什么不能采集呢？”

米族长笑道：“白天的眼泪味道大，人靠近树闻着受不了，曾经有人在白天采集晕倒的[www奇qisuu书com网]，这时遇到猛兽就遭啦”

世上还有这么奇怪的树？常慧慧摇摇头，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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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树胶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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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树胶石磨

米族长邀请道：“远方而来的客人，今天你们肯定疲累不堪，不如，我让我的族人带领你们去我们部落先休息吧。”

常慧慧看看天色，已是黑夜，不是赶路的好时候，而他们在野外风餐露宿惯了，不需要非得休息在部落里，便客气地推辞道：“现在赶路更加不安全，我们就在这周围休息，不会打扰到你们采集的。”她确实想看看米部落是怎么采集树胶的。

“不是怕你们打扰到我们，而是我怕我们的劳动会惊扰你们休息。慧慧酋长既然这么说，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几个部落做伴，猛兽更加不敢来扰。”米族长惶恐地解释。

常慧慧道过谢，在产树胶的大树下整理出一片草地，粗略在旁边的小沟里洗过，就直接躺在睡袋里了。

米部落的人远远地看稀奇，指指点点，而筝筝部落的人常年在外奔波，他们睡觉的方式比较独特，竟然是在地下挖洞，一人一个洞，里面铺上茅草或者兽皮毯子。遇到炎族后，有的学他们用鱼骨针缝制兽皮睡袋，有的没有多余兽皮，兽皮既当衣服又当毯子，只好晚上继续打洞了。春天的土壤比较疏松，还是很好挖洞的。

常慧慧第一次见到这种野外生存方式，大为惊奇，当时甚至以为筝筝部落的人是想挖坑把自己埋了。至今想起这件事仍偷笑不已，曾十分担心地问过筝筝族长：“遇到下雨天，你们可怎么办呀？”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在树下和石头下躲雨，最怕就是经过南米族，整晚都不能安睡。”筝筝族长愁眉苦脸地回答，“如果我们也有兽皮袋就好了，至少晚上能睡安稳觉。”南米族在草原上，树少，石头少。

所以，原始社会出行不易，通常会因为一场雨一场小病而死亡。常慧慧对筝筝部落这个行走商人部落还是很敬佩的，公正来评价，他们为各氏族的物质流通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和贡献。

常慧慧感觉只稍稍眯了下眼，就有值夜的猎手轻轻拍醒她，低声喊：“酋长，酋长，他们开始采集大树的眼泪了。”

她一骨碌翻身坐起，一旁的九斤儿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两人先后从睡袋里探出脑袋，常慧慧拍他脑袋，轻声责备：“你怎么不睡觉”

九斤儿眼睛半合，揉眼睛说道：“我想和妈妈一起看。”他的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充满了天真的好奇。

南米族人在大树周围点上篝火，等大树附近的刺激味道不是那么浓郁，他们割开树皮，下面用一掌直径的竹筒接着。有的人割开的口子比较小，还用细小打通的竹管来承接。有的人用石刀刮树皮上渗出来凝结成块状的树胶。

像南米族长说的那样，他们接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也没接满一竹筒，由此可见，树胶的产量的确很低。本来周围能产树胶的大树也不多。

常慧慧看了一会儿，暗赞南米族会使用竹器工具，这也给他们想出来了，便哄着九斤儿去睡觉。

到了第二日，南米族只是略微休息就和炎族及筝筝部落一同去他们的部落，把交换的红米兑现给炎族。

常慧慧在部落门口，向外望去，问道：“你们部落很分散啊。”

“呵呵，不是。我们部落只有这个山洞，那几个山洞是别的部落，只是住的比较近而已。”南米族长呵呵笑，与出去采集的其他部落打招呼。

“你们部落来客人了呀？”出去采集的部落纷纷围过来，“是筝筝族长筝筝族长，这次你们带了陶罐没有？”

筝筝族长讪笑，去年她经过这里的时候只交换了几个陶罐，南米族世代积累食物财富，几个陶罐根本不够他们用，但是她也有私心，想要把陶罐交换给自己的氏族部落，因此实话实说之后，言语上有些得罪南米族部落。

“我们部落没有多余的陶罐交换。这是炎族的酋长，慧慧酋长。他们炎族是富裕的部落，有很多陶罐可以和你们交换”筝筝族长再次把常慧慧和炎族介绍给众人。

她心里有个想法，就是把炎族也拉到这条行走商人的道路上来，有了炎族做伴，有了她的领路，这条“陶罐之路”会越来越好走，她的族人在炎族的庇佑下，安全会更有保障。

她却忘了，炎族的陶罐是哪里来的？炎族有必要到其他部落进行交换吗？又有必要去这么远的部落交换吗？

南米族人听到炎族的大名，如雷贯耳，忙忙向炎族感谢他们驱赶走蟒蛇。

蟒蛇根本没袭击到这里来，常慧慧对他们的热情有些无语。她有些奇怪的是，这些南米族驻地相近，看起来却很和谐，自给自足，民风淳朴，是个实实在在的桃花源。

她提出用树胶交换陶罐。

南米族长们互相望望，说道：“大树的眼泪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不是我们不换，而是每年采集到的实在不多，慧慧酋长，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交换？”

米族长把渔网的事情说了：“这是神器，我已经用大树的眼泪跟他们交换了。”

其他南米族长听说渔网捕到的鱼足够他们吃好几天，也纷纷心动，答应用树胶来交换，只是，他们也像米族长一样吝啬，只肯给一点点。

常慧慧更加无语，同样要了些树苗，说自己想“啃树根”。

阿飞和刑把树苗全部展现给她看，根上带土，装在给专门承装食物的细密渔网里，巫将大树的生长习性、周围环境统统记载在竹简上，已有几分肯定地问道：“慧慧酋长，我们是要种植这种树吗？”

常慧慧点头，目光悠远，落到远方的大树上：“送到北岸种，这种树全身是宝，产胶，就叫宝胶树吧。”

她亲自在竹简上写下这三个字，琢磨着，树胶熬制之后会不会有粘性？

三人对视一眼，阿飞问道：“酋长，我们要回去了吗？”他们都很开心，毕竟离开部落这么长时间了，有些担心。

常慧慧摇摇头：“我想跟筝筝族长再往前走走，森林里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呢现在不一定用得上，可是，谁知道许多年后会发生什么事呢？而且，我们还可以多找些有用的植物和动物。”

她看看疑惑的三人，道：“阿飞，一路来各部落的分布你记下来了吗？”

阿飞从怀里掏出一卷轻薄的兽皮：“各氏族各部落的分布都画在这上面了。”

“嗯。”常慧慧接过来，打开一看，他们行走的大致方向是往南，这也只是森林中的一部分而已，这条路的两边的森林还没有完全开发和行走。

又对巫说：“这是你学习的好机会，多与他们接触接触，看看其他部落是怎么治疗某些疾病的，与我们部落的治疗方法有什么不同？把这次行程当作你们增长见识和经验的机会，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她正说着，有族人来找巫要石磨：“我们今天交换到不少红米，终于可以不用吃鱼啦”

几人轻笑出声，如今吃鱼还能被嫌弃别的部落求也求不来呢。

巫正要去拿，常慧慧脑子中灵光一闪，南岸的炎族人在冬天已经做好了好几个石磨，他们来之前带了四个备用的，南米族又是个产红米的地方，这石磨推销出去不难。

便笑着对那要去磨红米的族人说：“你等等。你不是要去磨红米吗？就在外面磨，不用藏着掖着，也让南米族看看我们部落的‘宝贝’”

族人一听，这不是要炫耀部落实力吗？早受够了南米族拿微薄的树胶换自己部落的渔网，听了这话哪有不答应的，欢欢喜喜地应一声，连蹦带跳地去搬红米。

其他三人听了也是闷笑不已。渔网本来可以换人口的，到了南米族这里却行不通。南米族确实是个团结的氏族，各部落中免不了痴傻儿，但是他们没有嫌弃而是人人真正地照顾抚养，大家又是敬佩又是气恼他们的倔强，而常慧慧不欲两族交恶，只提一句，见南米族的反应极大，就不再提了。

“慧慧酋长，南米族的红米产量跟我们部落可不能比，这样的部落怎么好意思叫南米族呢？”刑起了坏心眼，建议常慧慧给南米族改个名字。

“南米族产树胶，树胶才是他们的部落特色，就叫南胶族吧。”常慧慧抿嘴笑。

结果，因为炎族一直称呼南米族为南胶族，南胶族的名号传了出去，后来南米族人走出草原时还在奇怪“哪个部落是南胶啊？”

果然，到了下午，就有南米族族长匆匆忙忙来找常慧慧：“你们部落的神器可真多啊慧慧酋长，你们上午用的那两块石头能不能交换？”

常慧慧为难地皱起眉锋：“这个东西叫做石磨。是我们部落山上的石头长出来的，几百年才有一台。我们从来没想拿它交换啊”

族长们着急了，懊恼之色顿现：“慧慧酋长，我们红米多，有这个东西可有大大的好处，你们部落能不能让出来给我们？我们可以用珍贵的树胶和你交换。”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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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遇拦路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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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遇拦路狮

整个北岸的炎族猎手花费半个冬天才磨制出来六台石磨，产量低到不能再低，常慧慧哪会那么容易就把石磨交换出去？而石磨在这里相当于奢侈品，不是非用不可，只有相当富裕的部落才有能力承担得起。

既然南米族有能力承担得起，还有她想要的树胶，常慧慧决定奢侈一把，把石磨交换出去。

“如果你们实在想要石磨也行，我要十竹筒的树胶作交换。”常慧慧定定神说道。

“什么？”族长们分外吃惊，炎族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常慧慧出这个价是计算过的，这座山上的南米族有几十个部落，集齐十筒树胶不是难事。

“能不能低一点，慧慧酋长，我们南米族哪有这么多没用过的大树的眼泪？”有些族长小心地跟她商量，石磨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红米用手剥壳太过麻烦，吃带壳的米又太硬，很多时候来不及剥壳就是直接连壳煮，大人吃得，孩子和老人却难以下咽。

常慧慧直言道：“低一点也行，就五竹筒大树的眼泪，我只交换这个。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石磨坏了如何维修，如果坏了，等我们炎族下次来你们部落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维修时也是要拿东西交换的……”

“坏了？那不是神器吗？”有族长惊疑地问。

“族长们，我从未说过石磨是神器。石磨不是神器，而是我们大山上特殊的石头，就像你们草原上有特殊的会流眼泪的树一样。所以，石磨用时间长了会坏掉。你们说，哪有工具不坏的，是不是？”常慧慧连珠炮一样地说，几个族长有了犹豫之色，这石磨会坏？

“当然，如果你们担心石磨坏了不能用了，也可以不交换。”常慧慧最后加了一句。

“这个事我们要仔细考虑考虑。”族长们说完，互相争论着走了。

常慧慧随意挥挥手，稳坐钓鱼台。

晚餐时，常慧慧向米族长提前告辞：“我已经和筝筝族长商量过了，我们还要去遥远的南虎族，所以，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出发了。多谢米族长这两天来的照顾。”一句也未提石磨的事。

米族长却急了：“慧慧酋长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可是，我们还没商量好要不要交换石磨……”

“实在没有时间多停留，春天就到了，我们的族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打猎采集，孩子们还等着我们送草药回去，冬天的时候有几个小孩子生病，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恢复健康……”常慧慧絮絮叨叨地说起部落的艰难，堵得米族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米族长插不上话，只好听常慧慧说，好容易等她说完了，她拔腿就跑，去周围部落和族长们连夜商量交换石磨的事。

翌日，常慧慧宣布拔营时，南米族长们呼啦围上来：“慧慧酋长，我们一致商量好要交换你们炎族的石磨。”

“阿飞，你指挥监督大家利索点。”常慧慧拍拍手，面向族长们，道，“噢，那族长们想要交换什么样的石磨？”

“自然是全部，有修理方法的。”

“慧慧酋长，交换价格不能再商量下吗？”

常慧慧看了她们一眼，微皱眉，松开，笑道：“族长们，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是赶时间……恐怕没有时间多商量，而且我们路上也是要用石磨的，也不是非换不可。”

族长们这下再不敢犹豫，见常慧慧时不时提醒族人小心这小心那，忙说：“那就十筒大树的眼泪交换，慧慧酋长，你可要好好教我们怎么修理呀”

“这个你们放心，我们炎族在各氏族部落中是极其讲究信用的。”她叫来族人把石磨用专用的竹筏给米族长们拖过来，又仔细给他们讲解使用方法和更换轴木的方法。如果他们有心，把这项技术学去也有可能，石磨的仿制可比渔网简单得多。

族长们听得连连点头，用他们自己的符号写在木板上，之后，几十个部落族长亲自送炎族和筝筝部落离开。

筝筝族长连连竖大拇指：“我几次要跟他们交换树胶都没有成功，没想到你一来，她们争着要交换。”她看了一眼炎族其他从未动过的几个竹筏，那上面搭盖着树叶茅草，不知道炎族还有什么宝贝？

不过，之后她也很难有机会看到。因为那下面是羽箭，除非炎族遇到生死仇敌或者凶猛的野兽，不然不会大范围地动用弓箭。

常慧慧笑笑，对相送的南米族族长们不断追问他们的衣服、他们头发、他们的工具而疲于应付，只觉得自己少长了张嘴，回答不过来。她只保守地解说了鱼骨针的磨制方法，这南米族，不，现在是南胶族，这南胶族世代积累不知道有多少财富，她怎么会一次性就把生意做完了？

吊吊胃口，指不定下次能遇到别的“宝贝”

走出南米族的草原，炎族和筝筝部落又经过了两个氏族的森林，筝筝族长大大地喘口气说：“我们快到南虎族了”

她的族人经过大雨之后有几个人受凉发热，他们部落的草药用完了，周围也没有部落可以交换草药，幸好炎族带了足够的草药。常慧慧没要任何交换就给他们了。

筝筝族长对炎族十分感激，心底已经把常慧慧当作最友好的朋友来看，把炎族当作最可靠的部落来对待。

“前面就是南虎族吗？”常慧慧抹抹脑门上的汗水，现在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这次出行匆忙，只派了几个族人回去报信，归期没有定数，族里已经有两个人生病了，正躺在简易担架上。九斤儿在必要的时候也要自己走路的，好在玉兔的力气大，一天能抱着九斤儿走半天路。

她正以看拖油瓶的眼神去看九斤儿，筝筝族长正在回答：“过了石头——”

“吼——”一声野兽的咆哮响彻山林。

众人吓呆了，几个人甚至瘫坐到地上去。

动作呆滞几秒钟后，筝筝部落的人乱作一团，挤作一堆，惊恐地大喊：“猛兽要来了”“快跑啊”

狩猎队见惯各种猛兽，连蟒蛇也没怕过，不过那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现在毫无准备来这么一声振颤人心的吼声，他们也从心底冒出一股凉气，平时的稳重有些维持不住，队伍很快被筝筝部落的人冲散。

常慧慧首先去看九斤儿，见他躲在瑟瑟发抖的玉兔怀里，她一拉玉兔的胳膊，声色疾厉地喊：“跟紧我”

她来到发出吼声的那个方向，这时从森林里慢吞吞地走出一个全身金黄色长毛的庞然大物，它的毛发在*光下散发出凛然的寒光，似镀了层金光它闲适地来回踱步，好像眼前渺小的人类是它养在围栏里的动物，那高傲的眼神仿佛在考虑要不要马上猎取它的“食物”。

众人惊惧地忘了呼吸，连常慧慧也忍不住要倒吸口冷气——狮子

她虽没见过真正的狮子，眼前这头狮子与她印象中的狮子有些不同，但这头狮子确实无比威猛，比人高一头，那势头估计能撞断一棵大树

她不自禁地倒退两步，张开手臂，将发抖不止的玉兔两人推到后面去：“玉兔，带九斤儿去后面把孩子们都护起来快去”

玉兔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后跑，躲在人群里。九斤儿扭头去看妈妈/的背影，小心肝颤抖，眼里忽然就盈满泪水，双手紧紧握成拳，周围人群的哭声他也听不到了，只望着那个身影。

狮子似乎不耐烦，如淬了毒的目光一扫骚乱哭喊向后跑的人群，一步步闲庭信步地靠近。

常慧慧站在最前面，狩猎队员们已经镇定下来，迅速拿出弓箭架上，站在她身后。他们深知，即使跑，也跑不过狮子，还不如留下一搏，这是多年狩猎的经验。有些老猎手甚至露出隐隐的兴奋，疲惫的眼神精光大盛，挑战各种猛兽也是他们的渴望，他们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常慧慧一扫他们的神色，心里也镇定下来，没那么紧张了，但是现在他们需要时间做最佳准备，给其他族人逃跑的时间，也是给猎手们一个没有人拖后腿的战场。

随着狮子的步子众人一步步后退，她目光一瞥，喊道：“号角手吹号”

“呜——”低沉的声响带着抖颤心脏的力量在森林里响起。

狮子果然停住了步子，毛发不可见地发抖，它那认真的样子似在辨别号角音的真假，辨别是什么动物发出的。

常慧慧趁此时间迅速作了安排：“阿飞，带领飞人上树”

经过几年的训练，当下留守北岸的猎手已经有大半数会爬树了。

她一声令下，已经有半数人爬到树上，阿飞把手地给她，她看了一眼尚且跑得不够远的族人，还有地上瘫软无力向后爬的人，摇了摇头。她上去了，那么，地上人的生死就更没有保障了。

她退后两步，冲阿飞打手势，狮子已经发现异常，正在焦躁地往这边走。

可是，从一开始，它就失去了最佳攻击时机。

常慧慧不会再给它机会冲过来，她打手势，号角音一变，换了另外一种声音，狮子再次犹豫，已有后退之势。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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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彪悍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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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它打退堂鼓的时候，常慧慧大叫一声：“收”

已经在狮子头顶上的飞人们渔网连抛，落在狮子身上。

狮子受惊，猛地弹起，一跃，跃过了最前排的猎手，猎手们的羽箭“嗖嗖”刺进它的皮肉，有人伸手抓住宽大渔网的边角。

出乎狮子预料的是，它跃起尚有力，可落地时，四肢受渔网羁绊，又有猎手使力改变了它的落地方向，导致重心不稳，跌落在地，扑倒。

猎手们也是捏了把冷汗，三两个猎手被渔网带倒在地，一滚，滚到旁边的草丛里去了。另有一个猎手比较倒霉，被刺进狮子腹部侧边的羽箭带倒，划破了手臂。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第二排猎手没动，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越过这道防线，后面的族人和筝筝部落的人就要遭到狮子的报复。

“射箭”

前后两排羽箭如蝗虫一般涌来，刚站起的狮子冲天咆哮，挣扎着身上的渔网，意图甩掉渔网。

阿飞等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四人捏四角用最大的一张渔网将狮子网在中间，变换方向，将狮子牢牢固定在渔网的范围内。但是，这个时候不是上前射杀的好时机。

阿飞低叹一声：“可惜了这么好的皮毛。”

正在他轻叹时，受困的狮子发力往前一扑，有点同归于尽的意思，后面的两个猎手受不住这么大力，被带倒在地，阿飞和另一猎手朝两边扑去。

常慧慧在正前方，瞄准狮子的眼睛，羽箭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噗”射进狮子的眼睛里。

“嗷——”狮子惨叫，从半空中落下。

她狠狠一瞪阿飞，阿飞惊骇不已，羞愧地低下头。

“弓箭手准备……全力射击”常慧慧再次发令。

重新整合的队伍分为三队，前后下蹲，一排排地相继对准狮子头射箭，成连环之势，密不容发。狮子找不到空隙抬头，更遑论再次站起，只埋头躲避羽箭，发出沉闷的怒吼。

狮子的身上已经插满羽箭，成个刺猬模样，血色在青草地上蜿蜒，金黄色的狮毛黯然失去光泽，被血色污染。

直到它再也发不出一点叫声，毛皮上已无处可插箭，常慧慧才让人停止射击。

这时，他们已经用掉了一整个竹筏的羽箭，有两千多支

狮子只有死的不能再死了。

常慧慧留下一半人警戒狮子“死灰复燃”，其他人去找失散的筝筝部落的人，几个女孩和九斤儿等人没有跟随筝筝部落离开，只是在远处的石头后一边发抖，一边观战，看到最后已经有两个人晕过去了。

号角手吹响解除警报的信号，又吹响集合的信号。

阿飞低头走到指挥大家的常慧慧身边，等她吩咐完事情才歉疚地说：“酋长，对不起”

“阿飞，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受伤差点殒命的族人和新加入队伍的族人不是有了必胜的把握就可以骄傲自满，这世界上没有必胜的战争在战场上有丝毫分心，就是在拿族人的性命开玩笑”常慧慧声色严厉、毫不留情地教训道，“你素来稳重，我才敢把狩猎队交给你。你也带队这么多年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也不说处罚，直接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把羽箭收起来，还有，尽快挖土把狮子掩埋，天色不早了，我估计到了晚上就会有猛兽寻着血腥味来了。”不是犯了错就可以不干事只等着处罚了。

阿飞低声答“是”，看了神色如常的常慧慧几眼，见她并不看自己，知道她对自己失望了，心里后悔不已，不敢多做耽搁，赶忙带人去做事。

九斤儿一见妈妈，差点哭出来，想到妈妈平日不喜欢哭泣的小孩，就把眼泪吞回去，只拿眼睛直直地看她。常慧慧摸摸他的脑袋，又摸了另外几个小孩子的脑袋，有些孩子不过是刚出生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得正香。

她没时间安慰大家，直接说道：“玉兔，你赶紧把你那几个小姐妹叫上，帮巫煎药，猎手受伤急需处理。玉兔妈，你也去，孩子们先放在竹筏上，别让他们离你们远了。”

玉兔和玉兔妈赶紧领命而去，两人的手攥得紧紧的，似乎现在还能感受到心脏抽筋似的疼。

正在大家以为绝对安全的时候，警戒的猎手大叫：“狮子活过来了”

煮药的人手一抖，陶罐翻到了火里。

几个女孩和玉兔妈迅速抱成团，将孩子们护在中间。

羽箭无处可插，猎手们还是连连射击。

回光返照的狮子发出最后一声咆哮，似乎全身的精气散去，扬起的脑袋狮子口大张，喷出一口鲜血，血花四溅，溅到猎手们的脸上，几秒钟后，狮子头“咚”地落地，插了一支羽箭的面门却直直地面向青天。

“唉，这是狮子气不平，定要抬头对青天啊。”巫叹息一声，为这传说中的森林之王默默祭祀。

突然，从树林里冲出一队人，手中举着各种工具，有个力大无比的女人搬起一块石头朝狮子脑袋上砸去。等炎族人回过神来时，狮子脑袋已经被砸扁了这可真是“肝脑涂地”……

这些人围着狮子愤怒地又跳又叫，似乎在叫骂，狮子的前爪抽搐性地微动，她们立刻一哄而散，躲得远远的，惊恐地瞪着地上的庞然大物，狮子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半泥土。

常慧慧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些没穿上衣只着兽皮裙的女野人们表演滑稽的舞台剧似的对着他们的猎物又跳又叫，特别是那个砸扁狮子头的动作，真是彪悍啊

阿飞回神，她们这么做有分猎物的嫌疑，他赶忙大叫一声：“你们是哪个部落的？这是我们部落杀死的猛兽，你们不能动”

女野人们举着手中武器大叫：“你们不敢杀它，我们敢它吃了我们很多族人”

炎族人惊讶地瞪大眼。

“你是说，这头猛兽袭击过你们？”常慧慧问道，这个部落的语言与她所知道的南岸语言已经大有不同，不过，两方交流却是没有问题。

头插羽毛的女首领上前一步，和插着各色羽毛的常慧慧对话：“你是族长？是南果族的吗？”

常慧慧摇头，没被女首领脸上略显狰狞的微笑吓倒：“我是炎族的酋长。”她手一指，炎族的大旗在风中摇曳。

女首领惊奇地看过去，她看不懂字，只看到两团火焰，便点点头，原来是个不认识的部落：“你们来我们部落的森林是干什么的？这头猛兽是我们森林里的。不过，你们能捉住这头猛兽，我们还是要感谢你们。唉，这猛兽祸害我们不少部落，甚至有个部落被灭族，有几个部落被迫离开这里，不知道在路上怎么样了。你们可是为我们部落除了个大祸害”

女首领唉声叹气，对炎族很是感激，她吩咐族人帮助炎族将野兽血给掩埋起来。

常慧慧对她的一套说辞面不改色，也不分辨，总归最后的结果是这头狮子是他们部落的，不过，想到狮子吃过人，她头先对能尝尝狮子肉高兴雀跃的心泼了盆凉水，总觉得心里嗝应。

女首领还语重心长地说：“这猛兽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要提高警惕，你们不该这么大意，就任它躺在地上装死，猛兽最会骗人了”

常慧慧只是笑，不置一词，她总不能说他们部落会割野兽脑袋的二力去了北岸吧？目光下移，瞥到她的兽皮裙上有一小块快看不出原样的斑纹虎皮，笑问道：“你们是南虎族的吗？我们正要去南虎族。”

“你怎么知道的？”女首领瞪大眼。

“是南果族的筝筝族长告诉我的，你们南虎族是森林里有名的打虎部落，每个族长以有虎皮为荣”

女首领顺着她的目光落到腰上的虎皮上，嘿嘿一笑：“族长好细的心思你们为我南虎族除了祸害，又是南果族的朋友，那就是我南虎族的朋友，走，到我们部落去吧。”

女首领目光转一圈，落在炎族载满货物的竹筏上，大笑：“你们部落的心思真是巧竟然做出这样的器皿装载货物，比筝筝族长有本事多了我们正需要交换，这位族长，你是来交换的吗？”

常慧慧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女首领看竹筏的目光贪婪得发绿光，想必心思不纯，她不动声色地笑说：“筝筝族长就要过来了，他们躲到别处去了。我还是再等等他们吧。而且，猛兽也需要处理。”

她有心理阴影不代表别人也有，她不阻止族人们吃，更不会放弃这个在尚武的南虎族表现炎族勇猛的机会。只有实在的猎物才能让他们真心佩服。

猎手们将脑浆迸裂的狮子用绳子捆住，抬上竹筏，阿飞来请示：“慧慧酋长，我们是先去宰杀清洗猛兽，还是再等等筝筝部落的人？”阿飞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时间顾得上刚才的尴尬，满头满脸的汗水。

“先等等，把狮子装在渔网里，有南虎族的勇士在这里，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常慧慧眼神一撩南虎女首领。

阿飞立刻明白意思，汗水流的更多，却是冷汗。难道南虎族真的想要抢夺猎物吗？他阿飞第一个不答应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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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身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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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身在局中

南虎女首领却没有任何异动，笑道：“你们部落是个勇猛的部落族长，我想要和你们交换这头猛兽，你们有什么交换条件没有？”她眼里有了思量，似在计划什么事。

她的目光常慧慧见多了，曾经茶酋长算计炎族时就露出这样的目光，她大意一回，不会大意两回。她是当炎族远道而来好欺负，还是不怕有猎杀狮子能力的炎族？

她借着夕阳的余晖眯眼打量南虎族人，南虎族竟然只有女人出来打猎，而且她们身上还很新的伤口不像是猛兽所伤，更像是石器武器的划伤她有看到一个女人腰上的伤口中有石粉，伤口整齐。刚才她不好意思看她们的身体才粗粗一掠，现在细看来，似乎有很大的不妥。

难道南虎族正在与别的部落起冲突，还是他们氏族内部起了内讧？

浮光掠影间，她已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无论是氏族之间的冲突，还是氏族内讧，炎族都不能参与。心里快速计量，她分出几分心应付眼前的女首领：“这猛兽力大威猛，重伤我一个族人。族长，你觉得你能用什么交换？”

猎杀猛兽是部落勇武的象征，何况这头猛兽是狮子。她不知道女首领交换这头猛兽有什么用心，最好是与这个部落撇开关系。

“我们部落没有能力交换，但是我们氏族里面有会制作陶罐的部落，我们用陶罐和你们交换怎么样？你是跟筝筝族长来的吧？筝筝族长去年在我们这里交换大量的陶罐。我们南虎族是个有信用的部落，绝对会给你个公平的交换。”女首领已经走到狮子旁边，满脸是算计的笑。

“陶罐？我们炎族可不缺陶罐。”常慧慧一扫暂时充作警卫员的刑一眼。

刑点头，几步走到一个竹筏前面，揭开茅草，竹筏上铺了厚厚一层茅草，十六个陶罐整齐地摆放。除此之外，正在熬药和煮饭的陶罐还有十几个，另有族人用陶罐打水直接给受伤的猎手们洗手洗伤口用。

女首领果然被吓到，瞪大眼：“你们真是个富裕的部落就算我们制陶的部落也不敢这么用陶罐的。”她仔细瞧了瞧，敲了敲陶罐，听音辨质，赞道：“个个是好陶罐啊，比我们的陶部落制作的陶罐还要好”

她收起轻视之心，又联想到这个部落仅靠不到百人就杀了猛兽，只有几个人受伤，一个人死亡也无，顿时对炎族肃然起敬，恭敬地问道：“尊敬的族长，刚才是我失礼了。可是，你们部落是怎么猎杀猛兽的？我们部落要是能学到就好了，这片森林里这种猛兽不少。”

常慧慧松口气，原来南虎族并没有看到炎族猎手击杀狮子的全过程，弓箭没有暴露。如果弓箭暴露在正在进行战争的部落面前，那就是麻烦事。

“我们只是投射较短的标枪而已。”她摸了摸狮子身上的羽箭。

羽箭在女首领眼中只是些“短木棍”而已，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只是比较好看罢了，立时少了追根问底的心思，也少了交换的心思。

“你们部落真是厉害。”她又赞了一句。

常慧慧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有痛苦的叫声，她一惊，转身去看，原来是胳膊受伤的猎手正在接受巫的治疗。她想了想，快步走过去，说道：“巫，去多取些甜树枝过来，他需要补糖。”

她又让人兑了盐水让脸上毫无血色的猎手喝下去。

“玉兔妈，你去煮些红米粥过来，要加些碎碎的肉末。”常慧慧看到猎手这么痛苦十分心疼，这个猎手还很年轻，正因为年轻才这么气盛吧，敢去抓狮子身上的渔网狮子的力劲哪是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承受的？

“你忍着些，我要看看你的胳膊是不是骨头错位了。”她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眼咬牙点头，才在他的胳膊上一点点按压过去，摸到接近关节的地方时，猎手惨叫一声。

“别碰那里，那里很疼”猎手喘着粗气，几乎以哀求的语气求她。

常慧慧吓了一跳，这个位置不在关节，想必是骨折了，刚才他那声惨叫是因为巫碰到了这里吧。她眼中一黯，不知这个猎手有没有幸运可以躲过去不能再拿弓箭的命运。

“你别怕，我会让巫治好你的。除了这里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碰了也会疼的？”常慧慧尽量放柔声音，其中的紧张只有她自己体会得到。

猎手摇头，疼得牙齿打颤：“不知道，哪里……都疼。”

“先把盐水喝了，再吃些甜树枝，我再给检查检查，只有找到疼痛的地方才能治好啊。”她把盐水送到他嘴边，哄他开口。

猎手的眼泪忽然掉落在竹筒里。

常慧慧怕他灰心，连忙说：“别怕，别怕，会好的。”

猎手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心里的感动没法表达，他就是在南岸的冬天在常慧慧肩头哭泣的男孩，没想到这么快手臂就受伤了，常慧慧的温声细语只让他想哭。

他勉强喝了两口，又一阵疼痛袭来，牙齿怎么也打不开，几乎疼晕过去。

常慧慧没办法，怕他休克过去，赶紧让巫将甜树枝研磨出水，将糖盐水混合在一起，然后撬开他的牙关，用细竹筒送到他的喉咙里。猎手迷糊中有强烈的求生意识，自动地吞咽。

见他喝完一筒盐糖水，大家都松口气。

南虎女首领的声音最大，她的拳头也不自觉松开。

常慧慧让巫给别的受伤猎手也这样处理，巫连忙答应，步子也凌乱了几分。

“族长，我的族人为了这头猛兽，受了这么大苦，你还要交换猛兽吗？”常慧慧平淡地问道，掩住眼底的担忧。

南虎女首领不防备她这么镇定，明明刚刚看她很着急的样子，她心里摸不准炎族人的心思和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尤其在有外患的情况下。

“慧慧酋长，”她刚才听到常慧慧的族人这么叫她时，也是心里一惊，“实话跟你说吧。去年冬天的时候，更远处的森林里的部落到我们氏族部落里抢夺食物，造成好几个部落冬天饿死了很多族人，我们在冬雪融化时找到了敌人，就是我们东边的部落，他们部落崇拜的就是今天你们射杀的猛兽，炙（近似发音）。”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去看常慧慧的脸色，果然见她脸色一变。

她连忙说：“我不是想拿这件事来威胁你们，只是我们需要炙兽鼓舞士气。慧慧酋长，在我们打过一次战之后，我们的森林里就出现了这头猛兽，炙族祭祀后，说这是他们的天神降给我们的惩罚，他们抢夺我们族人的食物也是天神的指示，是要惩罚那些部落。我们已经不敢再进攻炙族，但是，这头猛兽却仍在祸害我们的族人……唉”

虎族女首领重重一叹气，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常慧慧心中微微一动，竟然有个部落也用到了炎族曾经用过的方法，只是那时炎族杀了蟒蛇，而炙族，应该是没有能力击杀狮子——炙兽吧。

她微微眯眼，看来炎族已经不知不觉间搅入这场混战了。

虎族女首领继续说：“慧慧酋长啊，我想交换炙兽也是为你们好，如果让炙族知道你们击杀了他们的祥兽，他们会把矛头对上你们，我之前看你们部落人少，不像我们这边的部落，所以才会劝你们把炙**换给我们。”说完，她直直看向常慧慧，希望能得到肯定答复。

“噢。”常慧慧应了声，面无表情，虎族女首领的心思太好猜了，不过，她不认为她的说法能保证炎族不受两族战争的牵累。同时，她也心惊，原来森林里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竟然还在上演着战争的戏码。

虎族女首领急了，眼泪又流出来，企图博取同情：“我们族里在春天的战争中死了很多男人，现在能出战的就只有女人了。族里的孩子没有人抚养。慧慧酋长，我们部落急需这头死去的炙兽鼓舞士气，彻底消灭嚣张的炙族啊”

“你说什么？”常慧慧从恍神中冒出一句。

“消……消灭炙族……”虎族女首领吓一跳，结结巴巴回答。

常慧慧把笑意压在眼底，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你们部落的男人死光了，只有女人和孩子了？”

“啊？”女首领有些呆愣，说道，“没，男人还有几个的，但是他们都受了伤，女人们也有受伤的，孩子们还在挨饿……”

“嗯，”常慧慧打断她，挑起眼角，压低眉梢，低声说，“你们部落确实挺可怜的，唉。”

虎族女首领一喜，急声道：“慧慧酋长，你这是答应交换了吗？”

常慧慧点头，拍拍手道：“我答应把整个炙兽给你们，只是我的交换条件有些特殊，首领，你可要想好了？”

女首领连连点头，满口答应：“无论你提什么交换条件，我们都回答应你的那么，慧慧酋长，你们是否要跟我去我们部落？”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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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骑驴找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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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骑驴找驴

常慧慧微微而笑，忽然变得热情，道：“现在先不说交换，我的族人受伤，筝筝部落的人还没有找到。等安顿妥当了，我们再来谈论这件事。”

她说完，见女首领喜不自胜，笑道：“你们部落的人也受伤了吧？不如，让我们部落的巫先为你们处理伤口？”

南虎部落的族人里有些人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妥善的护理，已经开始化脓。

不等女首领回答，一旁的刑接到常慧慧的眼色已经去取草药了。

女首领更是感激，又有些为难：“那多谢慧慧酋长了，可是我们部落没有足够的食物和工具和你们交换……这……”

常慧慧摆摆手，大方地说：“这是我为了感谢族长你给我们部落提醒警示的回礼，你不说的话，我们差点就与炙族的人为敌了。我们部落比较远，要是与炙族为敌的话，我们部落肯定要吃大亏。所以，这些草药是我们送给你们的，不需要交换。”

她本来想直接把烫手的炙兽送出去，让南虎族的人得意去。但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南虎族的人嘴巴严谨到不会在危急关头把秘密说出去，与其那时稀里糊涂被动挨打，不如现在主动出击。反正狮子已经被炎族杀了，他们不杀狮子，狮子也要吃掉他们，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而炙族，或者该称之为狮族，会长途跋涉为一头狮子去报复炎族吗？

她轻声而笑。

南虎族女首领连声道谢：“这野外不安全，慧慧酋长，我们部落就留下来保护你们吧。”

常慧慧不置可否，如果炎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么别的部落更不可能保护他们了。

“酋长，受伤的猎手已经醒来了。”巫过来报告。

“嗯。”常慧慧点头，心里有些着急，只对女首领说，“那你们随便，我先救治了我的族人再说。巫，你先去帮南虎族受伤的族人处理伤口。”

她转身时，听到女首领在吩咐族人挖土掩埋血迹。

猎手忍了满脸的汗水，一张脸皱成包子状，再次疼晕过去。常慧慧也没办法，谁让这里没有麻醉药呢？

麻醉药？她突然脑子一亮，想起南胶族女首领曾说过，在白天采集树胶，宝胶树散发的味道会使人晕眩昏迷，那么，宝胶树的某个部分具有麻醉作用了？这可得跟部落里的巫医们好好说说，好好研究研究。

检查完猎手的胳膊，常慧慧用树枝做成夹板固定住他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里，不让他随意乱动。做完这些，她才抹抹额头汗水，对在一边学习处理伤患的几个女孩子和年轻人说：“以后有人骨头受伤就要这么处理，别随意搬动，不然会让他伤势加重的。”

又让人临时做了几个担架，之前发热的几个猎手被狮子一吓，出身冷汗竟然把几天不退的低热高热给吓好了。这也算是唯一一件可喜的事了，常慧慧还一直担心他们会这么病下去。人命说坚强也坚强，说脆弱也脆弱，她一点也不敢大意。

不久，筝筝部落的人回来了。

筝筝族长抱着常慧慧大哭：“我还以为你们被猛兽给吃了，吓死我了我们跑到半路发现你们不见了，又迷了路，急得不得了，还好炎族猎手们找到了我们。你们真的没事？”她在部落临时驻地里扫视一圈，炎族确实没有多少人受伤，人数看起来没有变少，但是空气里有飘散不去的血腥味。她一惊，就看到了竹筏上有个庞然大物被泥土盖了一层。

炎族猎手们在追踪上早有心得，何况筝筝族长他们又没有刻意掩藏痕迹。

“筝筝族长，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没事，只有几个人受伤，那就是袭击我们的猛兽——炙兽，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常慧慧笑着跟她说，筝筝族长现在是炎族的同盟，何妨把他们也拉下水，有南果族作后盾，炎族在南虎族就有保障了。

筝筝族长张大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真的？你们真的能杀得了炙兽？”

“碰巧罢了。”常慧慧不欲多说，转移话题道，“南虎族想要和我们交换炙兽，筝筝族长，我们一起去吧。”

筝筝族长与有荣焉，就看到了南虎族的女首领，她不记得女首领，女首领却认识她：“真是筝筝族长你呀我是南虎族芽（呀？）部落的族长。”

“芽族长？我好像有点印象。”筝筝族长皱着眉头回忆。

芽族长急着想要交换炙兽，没来得及跟筝筝族长解释，拉着她就要走：“这炙兽我们部落是一定要交换的，慧慧酋长，筝筝族长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此地不安全，常慧慧点头，让人迅速收拾东西上路。筝筝部落的人气还没喘匀又要凭着快要跑断、发抖发软的双腿往南虎族走去。

“你们部落的人都回来了吗？”常慧慧边走边问筝筝族长，因为众人疲惫，走路比较慢，九斤儿坚持自己走不让人抱，这小孩倔强起来，没人能改变他的主意。

筝筝族长一惊，连忙去对照着脖子里的结环数人，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个，急得满头大汗，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筝筝部落的族人迅速乱成一团。

常慧慧连忙拍拍她安慰，又扬声问：“筝筝部落的族人，你们好好想想，少了哪个人？”

大家看来看去，都摇摇头说没有少人。

常慧慧觉得奇怪，不可能少个人所有人都不知道啊她亲自数了数筝筝族长脖子里的结环，又数了数筝筝部落里的人头数，松口气：“筝筝族长，你没数错吧？人数是够的啊。”她暗叹，筝筝部落逃跑时分成两个队两个方向，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连逃跑都这么有秩序，看来以前没少遇到猛兽。

筝筝族长再数，哭得更厉害了：“是少了个人啊。”

这次常慧慧看着她数的，突然就想到了那些骑驴少个驴、背着孩子找孩子的笑话，她无奈地说：“那你数自己了吗？你把自己数上看看，是不是还少了人？”

筝筝族长忘了有没有数自己，这次她数对了，就有些讪讪的，老脸红通通的，小声说：“慧慧酋长，以后你教我数数吧。你只看一眼就数对了，我对这结环数还数不对，还是你厉害”

常慧慧淡笑：“有机会了教你。”不是炎族的人，她为什么要教她数数？

避免再提这个话题，她适时地说：“我听芽族长说他们部落在跟远方的炙部落打仗，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筝筝族长大惊失色，“虎炙两族打仗？”

她也顾不上什么数数不数数了，跺了几回脚，往背后看看那块已经走过了的石头，懊恼地去找芽族长，责问：“你怎么不早说你们部落在打仗？我们南果族可不能加入你们的战争炙族的人有多威猛你不知道吗？”炎族是北岸来的部落，常慧慧见识多却不一定懂得南岸的规矩。她是这么想的，因此，也就不怪常慧慧了。

芽族长做出比她还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们两族在打仗吗？”

“你们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去年的时候，你们两个氏族还和和气气的，怎么过了个冬天就打起来了？”筝筝族长的火气慢慢压下。

芽族长把对常慧慧的那番说辞又说了一遍，边说边哭。

筝筝族长心软，而且南虎族有她想要的陶罐，现在已经上了“贼船”，只能继续跟他们同舟共济了，还有能打败蟒蛇和炙兽的炎族在这里，她心里稍定。

她又教训芽族长一顿，才去找常慧慧说说森林里的规矩：“我们南岸的氏族，一旦打起来，很少有氏族联合的，当然也不是没有。若是你到了双方中的某一方，就代表你要与另一方为敌了。”

芽族长本来长得彪悍威猛，被芽族长教训得抬不头来。常慧慧看她伏低做小的样子，心想，她心里肯定在偷笑。

“筝筝族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些……”常慧慧努力做出一个尴尬的表情，“不然，我不会让人把你们找回来的。”

筝筝族长想到炎族在杀死炙兽之后立刻安排人去找他们，这当然不是炎族不对，她自责不该责怪炎族：“都是南虎族可恶”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既定事实了，她只好祈祷炙族在炙兽被杀死之后能够一败涂地。

常慧慧问芽族长：“怎么之前我们在前一个部落的时候没有听说过有炙兽呢？”

“唉，要不怎么说我们不敢攻打炙族呢？这就是他们的巫在作怪啊炙兽在我们的森林里盘踞了二十多天，从我们两族第一次交战之后，它就来了，直到这些日子才来到这边的森林。今天我们听到炙兽的咆哮，还有其它动物的声音，就大着胆子出来看看，没想到不是别的动物打败了炙兽，而是你们炎族啊”芽族长很是感叹。

她叹息几声，又疑惑地问：“我看到你们的猎手把嘴巴变长了就能吹出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声音，那是什么嘴巴啊？还能自由地安嘴上，又轻松地取下来？”

已得知蟒蛇号角的筝筝部落的人以及炎族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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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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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负荆请罪

筝筝族长又有了取笑芽族长的由头，她逮到发泄口猛发火，阴阳怪气道：“哟，芽族长，你不知道炎族去年曾经杀死蟒蛇拯救了我们整个森林吗？”

“什么？炎族就是杀死蟒蛇的部落？”芽族长闻言大惊，因为两族发音有区别，她一时没想到森林边缘的部落竟然会穿越森林来到他们这里，自然没把炎族与杀死蟒蛇的部落联想到一起。

“不过是条邪蛇，我们的守护天神见我炎族完成使命，把蟒蛇收了回去”常慧慧说得模棱两可，她没必要把事情的细节向南虎族说明，以免南虎族怀疑她来这里的用心。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你们轻轻松松就杀了炙兽。连蟒蛇都能杀，炙兽自然不在话下。”芽族长恍然大悟，兴奋不已。

筝筝族长插言道：“你刚才说的那个‘长嘴’就是蟒蛇角制成的，是炎族杀死蟒蛇之后天神给予的奖赏，可以模仿我们不知道的神兽的声音。”

筝筝族长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好像是真的一样。常慧慧失笑，到底是谁这么编排的？筝筝族长也太能联想了。

芽族长立马恭恭敬敬地看一眼号手后背上的蟒蛇号角一眼，眼冒绿光：“真是蟒蛇角啊？怪不得听着与别个动物的声音不同。”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芽部落的山洞外，暮色降临，吃过晚饭后，疲惫不堪的众人匆匆休息了一晚。

翌日一早，巫报告说：“昨天我给几个芽部落的人上药，今天有个女人发烧了，那个女人的伤口化脓得比较厉害。唉，她早不发烧，晚不发烧，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慧慧酋长，这一时没有降温的法子，芽部落会不会……？”说到苦恼处，一向安静少言寡语的巫也忍不住抱怨几句。

常慧慧皱皱眉，这可不是好事，现在芽部落对炎族异常依赖和信任，任何岔子在这时候发生对炎族都是不利的。但是，芽部落或者南虎族现在有求于炎族，他们还不敢对炎族怎么样。

她想了个大胆的法子：“走，我去看看去”

芽族长正在着急，有族人怀疑炎族的药，她斥责：“别胡说八道昨天我看到炎族给他们受伤的族人喝的就是这种草药，敷药的草药也是相同的，还有，我们部落别的人也敷药过，她们都没事，怎么可能是炎族做的手脚？”

斥责完，她又着急，让人赶紧去煎退热的草药。

这时，常慧慧来了，芽族长赶忙迎接：“慧慧酋长，我们绝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

常慧慧摆摆手说：“我知道，芽族长，你别担心，现在我们两族经过昨天的事已经成为朋友了不是吗？”

芽族长连忙应是。

“而你的族人昨天也接受过我们部落的巫的救治，伤病厉害了，我炎族自然有责任在。当然，我炎族是不会伤害你们部落的，这一点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想让巫再看看其他方法有没有可行的。能救的，我炎族一定会救。”

芽族长双眼含泪，感谢炎族的大恩。

常慧慧让巫取来盐和水勾兑，对芽族长说：“你先强行让病人吃些饭才有力气。一会儿，我的方法有些激烈，只要你记住，我不会害她就行了。”

芽族长着急的像没头苍蝇，她的族人已经少了将近一半，怎么也不会放弃这个族人的生命，自然是常慧慧说什么，她做什么。

常慧慧不记得生理盐水的比例，只能粗略勾兑出盐度比较低的盐水来为病人清洗伤口，这时，她才觉得炎族的医术提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一直以来，她因为不认得草药，又不喜欢神神鬼鬼的东西，极少沾惹与巫医有关的事，只让众多巫医们自行研究。

医到用时方恨少，她没有足够的理论和实践知识，但是她的那点浅见对部落里的医术发展肯定也能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至少能给巫医们一个研究的方向。

这么想来，她又头大，每天忙得够焦头烂额了。

盐水洗伤口无异于伤口撒盐，女族人几次疼醒过来，又疼晕过去，惨叫声不止，直到喉咙嘶哑。常慧慧低垂眼皮，眉峰皱得紧紧的，觉得自己特别残忍，就像个刽子手似的。

好容易巫面不改色地在她的指挥下清洗完了，又给女病人喂了盐水，她先暗赞一声医生就是医生，看巫那手稳的又对芽族长说：“以后再有人受伤，你可要注意下了，伤口一定要用干净的水清洗，最好是烧过的水放凉了再用。不然，伤口很容易就会感染，出现这种流脓的情况。”

她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刚才看到换药的女族人们直接用各种容器打水来洗伤口，若不是巫要求她们清洗后才能换药，她们还不一定会有洗伤口的这个步骤，她实在看不过眼。

芽族长不停受教地点头，好奇地问：“你们用的那种白白的小石头是哪里来的？我昨天看到你给那个猎手喝的就是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化进水里洗伤口。”

常慧慧瞥一眼手里的小竹筒盐，今天为了芽部落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用上了，去年还有人打听盐的来历要交换，她都没同意呢。这是个好东西，传出去也可能是个害人的坏东西。

“这是我们在一座大山上找到的，量少，很珍贵，不是什么山都能产这种石头。”她没多说，直接将盐收起来，也不打算交换，又提醒芽族长给女病人多用冷水擦洗身体降温。

芽族长看了几眼她腰间的小竹筒，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她们部落是没有能力交换得起任何东西的，便按照常慧慧交待的去照顾女族人。

芽族长请炎族在芽部落休息几天，她自己带人去了虎陶部落请来虎陶部落的人来做交换。他们部落简陋，芽族长不认为炎族能看得上他们的什么东西。

常慧慧答应她这几天会帮忙照顾她的族人，而那个用了盐水的女族人很快就好了起来。她趁机打量芽部落，这是个有二十多个人口的小部落，女人占大多数，只有两个受了重伤的男人，还有七八个没有劳动能力的小孩子。女人个个会使用各种武器，一问得知，她们平日是和男人一起狩猎一起采集的，部落里没有明显分工。

“那怎么男人只剩了两个人呢？你们不是一起上战场的吗？”常慧慧疑惑地问道。

“唉，我们是要上战场的，但是陶部落的酋长坚持只让男人去战场，把我们留了下来，连芽族长的男人都战死了。”被盐水治好的女族人至今对巫有些恐惧，对救了她的常慧慧极有好感。

真是矛盾的心理。

常慧慧坐着没接话，心里思量开了，看来虎陶部落的酋长极其有威信，还懂得保存实力，那么，她想要交换人口的话就有些麻烦了，很可能会因为这位固执的酋长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炙族的人也是只有男人上战场吗？”半晌，常慧慧突然出声问道。

正要打瞌睡的女族人一惊，猛地睁开混沌的双眼，问了一遍问题，才回答道：“他们氏族的男人彪悍，女人只会采集，自然是男人上战场。若是让我们两个族的女人来打战，我们肯定会赢。”说到后来，她的口气变得骄傲自信，提到炙族时又变得愤怒不已。

“嗯，我也这么认为。”常慧慧笑道。

女族人嘴角咧得更开。

“酋长，阿飞……阿飞在外面等着领罚。”刑突然进入山洞，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阿飞当时的分神只有时刻关注全场战局的常慧慧看到了，其他人却没有看见，刑对阿飞的领罚十分不解，他问阿飞原因，阿飞却三缄其口。

常慧慧也套完话，对女族人说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就大步走出了山洞。

阿飞正赤着上身，跪在山洞外面，背上背着荆棘条。

这是效仿廉颇负荆请罪来了，常慧慧曾经讲过修改版的“负荆请罪”的故事，没想到向来不爱学习的阿飞竟然活学活用，用了这一招

她目光一扫，见到大树背后躲躲藏藏的小脑袋，会心一笑，原来是九斤儿出的馊主意，就说嘛，哪有人突然就开窍了的。她突然就觉得好笑。

“阿飞，你这是干什么？早春的天气还很冷，你是要把自己冻坏吗？”常慧慧若无其事地问，微微带了点惊讶。

周围的族人围成一圈看热闹，却没一个人敢说话：队长犯错受罚，他们脸上也没有面子。

阿飞垂着头，主动承认错误：“酋长，我在猎杀炙兽的战场上分心二用，没有把族人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没有专心御敌，差点铸成大错。我有罪，请你惩罚我吧。”

众猎手哗然，他们看到的却是阿飞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当日好像酋长是训斥过阿飞，但大家都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原来竟然是这样

不过，这时大家心里想的却不是阿飞有多可恶，毕竟他在猎杀炙兽中是出了大力的。这是有目共睹的。反而，大家对酋长的“明察秋毫”有些心惊，纷纷检讨自己平日是否有过什么过错，是不是也被酋长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常慧慧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看在阿飞态度良好的份上，语重心长地说了类似于那日的话，然后给出惩罚：“队长的行为和态度关系着整个狩猎队甚至整个炎族的安危，阿飞，你如此大意，这次没出大事，若是以后出了大事就是补救也来不及狩猎队队长之职暂时由刑来接管，阿飞，你降为副队长，暂替刑的职责，这些日子就跟在我身边好好收收性子，你这些日子有些浮躁了”

阿飞没有二话，恭谨地应声。因为常慧慧没有给他实质性的惩罚，他自己求了两个猎手用藤条抽了一百鞭子。

炎族人就罢了，毕竟平日训练时虽不常见却是的确见过的，而围观的筝筝部落的人和芽部落的人无不面无血色，好像挨打的是他们。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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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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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趁火打劫

过了三两日，虎陶部落的酋长真个亲自过来了。

常慧慧也准备好了，所有的弓都藏了起来，连夜做了普通样式的羽箭，还有几个标枪厉害的猎手学会了使用徒手短箭射杀。

虎陶族的婴（嘤？）酋长比她想象中的年轻多了，却老成稳重，与阿飞不相上下，称得上是年轻气盛。

婴酋长首先感谢炎族杀蟒蛇救了森林，接着直奔主题：“慧慧酋长，我们南虎族十分感激你们来到我们这里做客，感激你们杀了这头作恶多端的猛兽。你已从芽族长那里知道我南虎与炙族之间的恩怨，所以，这头炙兽于我族关系重大，还请慧慧酋长跟我们部落进行交换。”

常慧慧打量她通身，心中啧啧赞叹，不知这森林里怎么能养出这样出色的人，她小声对阿飞笑道：“阿飞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论能力，论气势，阿飞不会比婴酋长差，他输就输在年纪上，比不得婴酋长稳重。

婴酋长不经意间眼角狠戾滑过，常慧慧便知这是真杀过人的主儿，她收起打量的视线，嘴角弯起：“婴酋长亲自来，我自然是要交换的，不过，这头狮子差点伤我族人性命，怎么也不能与别的猎物相比。至于它是否与炙族有关，我一点也不在乎。我们会猎杀这头猛兽，只是因为它要伤害我的族人，没有其它原因。”

婴酋长闻弦音知雅意，马上接口保证道：“慧慧酋长放心，我们不会向炙族透露炙兽是你们杀的，我们要的只是这头猛兽，交换之后炙兽再与炎族无关。”

婴酋长一是不想让炎族看笑话，二是她内心高傲，不愿接受外族人的帮助，之前攻打炙族时他们就没有向其他氏族求救。

果然。常慧慧微笑，婴酋长到底不够老辣，不然不会把战争扩大，冬天抢夺南虎族食物的有五六个部落，她却把战争扩大到整个南虎族和炙族。

至少在常慧慧看来，婴酋长这么做对南虎族没有好处，在智力比拼时，在天时上——偶然出现的炙兽——又输人一筹，导致舆论向不利南虎族的方向发展。南虎族民心溃散，自然节节败退，炙族的人还没出来呢，只一炙兽出来祸害，他们就不敢反抗——她冷笑，那日狮子那么悠闲自在，可能也是因为习惯人类的惊慌失措和不抵抗了吧，弱小的人类简直就是它的嘴边肉。若不是炙兽被养成轻敌的性子，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以无人死亡的战果击杀它。

“婴酋长是聪明人。”常慧慧心思浮动，此时见了南虎族人小小试探后脑子里突然就清晰了，注意到许多之前忽略的问题，一时颇觉晦气。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这婴酋长稳重有余，却心计不足，灵敏不足。

两族开始商量交换事宜，谨慎的婴酋长要确认狮子。常慧慧让人把已经流干血的狮子从地洞里拖出来，他们没有冰可以保证狮子不受损坏，只能尽量挖深坑洞，降低狮子的体温。

狮子身上的羽箭已经被收回，去掉泥土后全是大大小小的箭洞，面目全非。不过，大体还能看出是狮子，那狮子头和狮毛是显著特征。

南虎族人围着狮子转了好几圈，指指点点，婴酋长也看了好几遍，问了芽族长几个问题，半晌后，对常慧慧说：“确实是鱼肉我族人的炙兽。”

常慧慧一笑，命人将狮子拖到树林里的溪水里用渔网兜着将泥土和血迹洗去，狮子的整个形体更直观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真是那大家伙”人群里传来吵嚷声，有人因为亲人被狮子吃掉而激动大哭的。

婴酋长动容，双手握成拳克制激动的心情，抖着嘴唇对常慧慧说：“慧慧酋长，你们炎族是我们南虎族永远的朋友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交换，只要我南虎族做得到，我们一定照办”

常慧慧轻咳两声清清嗓子，说出这样的条件，她不是不怕的，这简直是趁火打劫啊。

“婴酋长，我炎族原住在北岸，一场大火毁了我们的家园，幸得天神保佑助我们渡河到南岸，保存了种族。”常慧慧微微伤感，至今说起这些话她还能想象当时大火漫天的情景。

婴酋长点头，却有些不解，难道炎族想要住到他们森林里来吗？想到这里，她扫视一圈炎族人，炎族里只有几个女人，竟然全是男人如果炎族要求加入他们部落，她应该答应吗？他们部落这次大战失去了很多男族人。

没想到常慧慧话音一转：“我们部落经过大火和邪恶的森林狼氏族的侵略，现在部落里男人多，女人少。婴酋长，你知道的，没有女人的部落很难生存下去。所以，我想要用这头猛**换你们部落的女孩子，只要女孩子，成年女人你们留着抵抗炙族吧。”

南虎族人倒抽冷气，这炎族的酋长好大的口气

婴酋长果然大怒，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常慧慧的鼻子：“炎族酋长我敬你们杀了森林的祸害炙兽，你怎么可以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阿飞反应迅速，飞快地挡在常慧慧面前，郁闷地接了一脸口水。狩猎队员们时刻警惕，早已准备好了，手悄悄地放到背后的弓箭囊上。

常慧慧示意阿飞让开，呵呵笑几声，丝毫没有紧张害怕的神色，南虎族男人死了大半，战斗力大大降低，炎族想要抽身而退并不是难事，只是后续比较麻烦而已。

“婴酋长，先别生气，请听我把话说完。”常慧慧安抚性地说。

婴酋长的怒火稍稍平息，对能杀蟒蛇和炙兽的部落，她不敢过于放肆，只狠狠地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们部落交换人口”

常慧慧又是一笑，随即皱眉似担忧南虎族的未来，不紧不慢地问：“婴酋长，你们族里经过与炙族的大战以及炙兽的侵袭，还剩下多少壮年男人？”

“这……”婴酋长哑口无言，她虽然没有统计过，几乎她能知道的部落的男人都参战了，也就是说，平均每个部落只剩下不到五个男人，还包括了受重伤的。

常慧慧这几天在芽部落人中用食物和草药收买人心，已经打听到了大体情况，对南虎族有个大概的了解，所以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要求。

“你们部落里只有女人，男人少，孩子多，以后这些孩子你们能全部养活吗？与其饿死小孩子，还不如将小部分孩子送给我们炎族来抚养。我们炎族欢迎各个祭祀神的子孙加入，到了我们部落，她们不会改变祭祀神，这对你们南虎族不是很有利的事吗？”常慧慧分析道。

婴酋长眉梢一动，她这几天有听说过有的部落已经开始饿死孩子了，现在已经到春天了呀不过，之前是因为炙兽，他们不敢出去采集，现在炙兽死了，部落的最大威胁自然就解除了。

她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说什么，常慧慧再次开口堵住了她的话头：“婴酋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先问你一句，你们还要跟炙族报仇打战吗？”

“当然要不打仗，我们交换炙兽做什么”提到炙族，婴酋长就满肚子怒火。

“既然要打仗，那么，你们出去打仗时没有男人了，只有女人参战对不对？”

“是的，我们南虎族的女人比炙族的女人厉害不知多少倍，这次他们没了炙兽，我们肯定会胜利。慧慧酋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常慧慧一步步引导成功，眉头皱得更深：“你说你们的女族人都去打仗了，部落里的男人受伤了，那么，你们的孩子谁来照顾？你想要饿死孩子吗？”

“这……这……我确实没想到。”一向稳重有加的婴酋长一时间变得结结巴巴。

唉，到底思虑不周。常慧慧突然有些同情南虎族人，这婴酋长一味保存实力，拿最弱的南虎男人去跟最强的炙族男人拼，到头来鸡飞蛋打，仇没报成，女人还是要上战场，孩子的事她恐怕根本没想过吧。

“所以，婴酋长，我提出用孩子交换这头炙兽，并不是无礼的要求，我这是在为保存你们部落的血脉作贡献。谁都不能保证你们部落参战的女人全部能回来，到时，成为孤儿的他们没人照顾，照样要饿死。婴酋长，你们要打仗多久，你计算过吗？战争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难道在这段时间孩子们都要饿着吗？”常慧慧语重心长，完全以长者的姿态跟这位她见过的最年轻的酋长来说话。

她这话是把炎族和南虎族绑在一条船上了。常慧慧望了望远方的森林，露出自信的笑容，她也想会会能想出用炙兽的出现打击敌人信心的部落。

常慧慧的话在南虎族里引起很大反响，他们只想报眼前的仇，却忘了战争之后的生存问题，有些人已经默默地哭起来了。

婴酋长犹豫半晌，她的脑子总算还没有彻底残废掉，和各族族长商量了会儿，最终对常慧慧妥协道：“慧慧酋长，我们南虎族同意交换孩子，但是我们能不能在战争后再把孩子给你们？”

“你是想把失去母亲和部落护佑的孩子交换给我们吗？”常慧慧问道。

婴酋长的稳重崩溃，捂住脸边哭边点头，哽咽着问：“你们想要交换多少孩子？”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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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签订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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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签订条约

常慧慧心中一动，婴酋长这个问题问得好，这还真是个问题。

炎族在敏感时期杀了炙族的祥兽，从一开始就站在了炙族的对立面，两族在没见面时已经没有了交好的可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可不相信南虎族会守口如瓶，在最危急的关头不会搬出炎族当救兵。

这就让她犯了难，到底要不要帮助南虎族呢？帮，要帮到什么程度？帮忙的程度与他们能交换到的孩子成反比啊，可是已经成为炎族同盟的南虎族不能打输，忙是一定要帮的。最麻烦的是，战争已经扩大到整个南虎族和整个炙族，矛盾全面升级，虎炙两族已成不死不休之势。战争后南虎族会不会把矛头对向看似弱小且帮助过南虎的炎族呢？

她转过数个心思，麻烦是她自找的，但心里的火得发，她势必要从南虎族这里好好敲诈一笔。

战争之后，南虎族养不起孩子，说不得还得求着炎族养孩子呢森林里可只有炎族一个部落能容纳别的祭祀神，这就是炎族能交换人口的最大依凭。

她深叹一口气，南虎族这是在拿人命填平他们怒火的坑啊。当然，这事放在炎族身上，炎族也是不能忍的，不然她也不会灭了整个森林狼氏族。

“好，婴酋长，我同意你们在战后交换孩子，不论孩子的性别和年龄。至于交换多少，婴酋长，各位南虎族的族长们，我炎族会打鱼狩猎，养活你们整个氏族的孩子都不成问题等战后，你们给多少孩子我炎族就接受多少孩子。”常慧慧过滤脑子里的种种心思，战后的南虎族实力比现在更加不如，不怕他们不会兑现。

南虎族的酋长和族长们再次道谢，婴酋长希望得到肯定的保证：“我们部落的孩子去了你们部落真的能继续祭祀虎神吗？”

常慧慧一笑，不语，看了一眼在旁边早已目瞪口呆听两族交换的筝筝族长。

筝筝族长连忙站出来说：“婴酋长，我是每年来你们部落交换的筝筝部落的族长。之前，慧慧酋长已经在我们氏族和另外两个氏族里用渔网交换到他们的女族人，她们现在仍然祭祀原来部落的神灵。炎族有多个祭祀神，这个我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欺骗你们的。”

经过常慧慧几番话的分析，婴酋长如醍醐灌顶，十分清楚明白南虎族现在处于战争的劣势，她不得不开口请求支援，放下身段：“南果族能来支援我们南虎族真是太好了筝筝族长，你说的话，我自然信得过，不知你们这次来带了什么来交换？我虎陶部落去年制了不少陶罐，随时等着你们的交换。”

“哎呀，婴酋长，你这是找错人啦”筝筝族长笑道，“我们部落的食物和武器不够你们消耗的，你要想交换，不如找炎族啊炎族会打鱼，会狩猎，一路上交换了不少食物，婴酋长，我们筝筝部落只是小部落，承担不起你们战争的需要。”

婴酋长听了筝筝族长的话，方知刚才常慧慧说的炎族能养活整个南虎的孩子不成问题不是吹嘘，而是他们确实有这个能力。

她连忙转向常慧慧，尴尬道：“慧慧酋长……”

“既然我们两个部落是朋友，我自然是要帮助你们的。”她挥手，猎手们揭开竹筏上的茅草。

各种食物和工具应有尽有，是炎族来时从各个部落交换来的。狩猎的工具在战争时候就是武器。

南虎族人瞬间眼前一亮，笑意蔓延。

婴酋长眉开眼笑，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看起来分外滑稽，又担忧地说：“恐怕我们部落没有足够的陶罐可以交换。”

“婴酋长，这些不过只是一部分，看着多，其实不够你们整个氏族两天消耗的。之后我会从各个部落再交换来各种食物和武器，保证你们部落在打仗时无后顾之忧。”常慧慧站在一堆兽肉边上，感觉自己就像大街上卖猪肉的，自己比婴酋长还要滑稽呢。

而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带着一堆肉来拯救南虎族的神人，威风凛凛。

她顿了下才说：“至于交换，我们部落的陶罐很充足，现在和近几年不需要交换陶罐，婴酋长，我只是希望你们部落在战后能帮我们炎族一个小忙。”

“什么小忙？”婴酋长有几分玲珑心思，却看不透常慧慧心中所想，用乌黑的手擦干泪水，脸上白一道黑一道，更加滑稽可笑，疑惑地睁大眼睛看常慧慧，“你们炎族这么强大，我们部落除了陶罐也没什么是能和你们交换的了。炎族有令，我们南虎族一定要帮的，就怕帮不上忙。”

“婴酋长，你要说成交换也可以。现在不好说，你们应该把重心放到战争上，这个小忙以后再说，因为我还没想好，但是你们南虎族一定能做得到，做不到的我也不会提，我只是想要婴酋长一个承诺而已。”常慧慧卖了个关子，当然，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现在不提出来是不想这么早得罪处在战争怒火中的南虎族。

虎炙两族势成水火，婴酋长听到战争分了几分心思，而且炎族看起来是个很讲信用的部落，无论如何，炎族进了他们部落就已经与他们绑在一起。她点点头说：“好，慧慧酋长，我答应炎族，只要南虎族做得到，我们一定给炎族帮这个忙。”

她心里也有几分忐忑，毕竟常慧慧不说出来，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小忙。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常慧慧让巫取出一份处理过的羊皮卷，双方签订合约，炎族会在战争中尽力支持南虎族的食物和武器，而南虎族会在战后答应炎族一个可以完成的条件。

除此之外，他们签订了另外一份条约，这条约定是把炙**换给南虎族，而南虎族会在战争后把失去母亲的孩子酌情送给炎族，由炎族抚养，仍然祭祀虎神，但他们从此是炎族人。

从表面上看，这两份条约对南虎族来说是不平等条约，但是经过常慧慧的分析，南虎族人反而认为这份合约对南虎族是有益的，吃亏的是炎族，因为炎族要准备的食物和武器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有了合约做保证，常慧慧放了几分心，原始人是很讲信用的，尤其是部落与部落之间，而制陶的部落更甚，之前的南陶部落数次提高陶罐的交换价值导致失去森林各部落的信任就是个最直观的例子。所以，常慧慧不怕婴酋长事后反悔。

婴酋长请求炎族和筝筝部落到虎陶部落外居住，常慧慧略作思考就同意了。筝筝族长从一开始就没了主导权，自然是同意的，达达族长在这种敏感时刻更是紧跟炎族身后，她觉得不枉此行，这一段日子的经历足够她回味一生，虽然心底里对自己的安危有些担忧。

常慧慧为了调解气氛，小声对达达族长说：“你不是要给你弟弟找个配偶吗？南虎族里男人少女人多，不正好是你要找的部落？”

筝筝族长哈哈大笑，达达族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也笑了起来，气氛就活跃了。有筝筝族长在，不担心气氛僵硬，她和婴酋长一路述说炎族在路上是怎么英勇，是怎么跟各族交换女人和孩子，而隐居的南胶族的事她只提了很少一部分。行走商人的信用和用心可见一斑。

婴酋长啧啧称赞，羡慕地看向常慧慧，感叹一座森林养百样人，他们的部落除了会制作陶器，其他方面就逊色多了，这也是炙族敢于挑衅的原因。同时，她对炎族能帮助他们取胜更加有信心了。

虎陶部落已经有几十个部落聚居，一是因为南虎族各部落人员消减，需要重新整合，二是为了集中力量抵御狮子。

常慧慧初时惊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她想到这里会有多个部落聚居，却没想到南虎族小半数部落都来了。这些部落能来虎陶部落聚居说明在各部落里还是有些地位的，正好了了她一桩心事，省了很多力气。

常慧慧要求婴酋长把刚才与炎族的交换讲给各部落听，本来氏族里的很多政策都是千百年传下来的，相当于透明，现在是战争的特殊时期，有了新的约定还是关于整个南虎族的，婴酋长责无旁贷地答应。

与炎族的交换在南虎族引起很大反响，婴酋长苦口婆心地解说，很快安抚了众人：“孩子养不活会被丢在森林喂野兽，还不如把养不活的孩子交给炎族，何况他们祭祀的还是我们的虎神啊。”此一句最为重要，南虎族人慢慢平静下来。

常慧慧趁机让南虎族各部落在羊皮卷上按手印，印泥是兽血，见证人是南果族的筝筝族长和达达族长。

等到战争之时整个南虎族就会知道他们整个氏族签订了两份条约，婴酋长和南虎各部落就是想赖也赖不掉的。

自此，炎族完全得罪炙族，炙族是一定要灭的，即使不灭炙族，也得让炙族没有作战之力。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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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虎炙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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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虎炙形势

“慧慧酋长，我们真的要参战吗？”夜深人静之时，阿飞和刑不约而同地来找常慧慧，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随即相视一笑。

婴酋长视炎族为座上宾，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在距离山洞最近的地方，这时炎族猎手在外守夜，炎族与其他部落相距甚远，而且他们交谈用的是北岸语言，不担心被人偷听。

常慧慧拍哄九斤儿睡觉，自从上次遇到狮子后，九斤儿夜里时时惊醒要妈妈，有时看不到她就会哭，玉兔来哄也不行。他很少流眼泪，常慧慧知道是真的吓到他了，只能夜夜亲自哄他入睡，还得守在他身边。她叹气，孩子还是太小了。

“我们不会直接参战，不过，这次两族大战你们可要好好观摩，看看其他部落是怎么作战的，南岸部落作战有什么特点，自己在心里揣摩如果参战的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应对？”常慧慧慢慢说道。

两人一愣，打仗还有特点，不是直接拼命吗？

常慧慧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沉声道：“上次我们与森林狼氏族的战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选了他们的弱点来攻击，自然事半功倍。这次你们也要看看炙族有什么弱点，还有南虎族有什么弱点。”

“他们的弱点当然是武器不如我们。”刑兴奋地道。

“我们的武器不是暴露的时候，尤其是弓箭，而渔网在战场上派不上大用场，人不是野兽，人能根据武器的变化做出灵活的反应。现在是炙族占上风，他们的士气和人数都占了优势。”

“酋长说的是，我们来之前，南虎族人整日萎靡，他们人少，还有炙兽的威胁，若不是我们来了，他们就是等死了。”阿飞说了下南虎族之前的情况，隐隐的有些自豪，只不过因为在常慧慧面前，多少收敛了点。

“嗯，但是南虎族也有优势，南虎族有陶器，这是炙族所不具备的。所以，只要南虎族向外求救，就会有部落帮助他们。谁也不希望森林里会做陶器的部落完全没落，南陶部落已经没落了，再有一个制陶部落被灭族，恐怕森林里就没有部落会制作陶器了。当然我们炎族会制作陶器，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啊”刑接口道。

刑的成长很快。常慧慧轻声拊掌：“刑平日话不多，没想到心里有这些计较。你分析得很好，思考的方向也对。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地到了南虎族，迎接这场挑战，提前冒险与南虎族签下条约。”

阿飞也赞赏地看了一眼刑，思及自己白天还有些不服气，此时他心服口服，正如常慧慧所说，他还不够老练，考虑也不够全面。

“南虎族是没有向外求救，一旦求救，依婴酋长的精明也许会想到用陶器来打动各氏族帮助他们赢得这场战争。南果族的筝筝部落就是一个例子。到时，南虎族一呼百应，不用开打，恐怕炙族就会投降了。酋长提前与南虎族签订条约，又承诺不改变他们族人的祭祀神，真是有先见（之明）。”阿飞感叹道，自己要学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没有人提示他是不会想到这么远的。

常慧慧一笑，之前她并没想到这么多，只是南虎族几乎全是女性这个先提条件让她动了心，她甚至想过把南虎族纳入炎族，但是依婴酋长的高傲和南虎族依然存有退路来看，这条路走不通，所以，她才想到以南虎族答应炎族一个条件来交换。

目前看来，南虎族是怎么也不会打输的，会制作陶器的部落就是不一样啊，连带整个氏族都受了益处，她正在考虑把炎族会制作陶器的消息公布出去，堵死南陶部落的后路。不过，这也要从长计议才是。

“好了，这次的战争你们就好好看着吧。刑，阿飞，你们两人各带五人加入南虎族，看他们战前作了哪些准备，顺便也给他们提提建议。但是关于我们炎族的弓箭渔网在战争中的作用，你们一句也不可提。记住了吗？”常慧慧严肃地下令。

“是。”两人恭敬应答。

阿飞皱眉，担忧道：“但是我和刑都走了，谁来保护你呢？”

常慧慧摆摆手：“我又不是没有行动能力的小孩子，不用你们保护。而且还有其他猎手在我身边，你们不用担心，炎族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位优秀的猎手。”

两人咧嘴而笑，心知常慧慧的话属实，两人是因为有领导能力而且参与过几次大事件才有机会当上队长的，炎族的人多是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各人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本事。后来的年轻人经过训练，在武力方面超过他们的大有人在。

“那么，酋长之后是要做什么呢？我们从哪里为南虎族取得食物和武器，需要我们回部落驻地向族人求助吗？”刑问道。

“这件事我要与婴酋长商量商量，关于作战的时机也是个重要问题。”常慧慧让两人先去休息，她自己在篝火边思考了大半夜。

果然，南虎族已经在准备打仗了，婴酋长让各部落相携去召集周边部落来集合以便大家一同攻打炙族。

见常慧慧来了，婴酋长期待地问：“慧慧酋长，你说炎族可以支持我们南虎族食物和武器，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回部落去取这些东西？”

随常慧慧进门的阿飞一愣，差点跌出去。

常慧慧镇定自若地说：“婴酋长，我们炎族也是才过完冬天，我们部落的人并不多，所以部落里暂时没有足够的食物可以提供给你们。”

“什么？”婴酋长吃惊，其他族长也是一脸吃惊，然后就是愤怒。

“婴酋长，各位族长请息怒。我炎族没有足够的食物不代表我们不能交换。我来是想说，我炎族想借用你们的森林打猎，然后用猎物到其他氏族换取食物和工具。”

婴酋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用我们的森林自然没问题，问题是现在狩猎来得及吗？”他们部落也有打猎，但打猎获得的食物比采集少，所以，婴酋长和族长们很是怀疑常慧慧的话。

“婴酋长，你要相信我炎族猎手的能力，他们打仗不在行，狩猎在森林里可是排第一位的。”

随着常慧慧的话，炎族猎手们也走到山洞外面随时待命，比杂乱无章、无组织、无纪律的南虎族人神采奕奕得多。任谁看到他们也要赞一声“年轻真好”，这样的朝气也只有年轻人才有。当然，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比猎手们大不了多少，可能还要小一些，只是在营养平衡上两方人不在一个档次上，显出来的年龄就有些差距。

尽管如此，婴酋长还是不相信炎族能有多少实力，不过，她选择了相信炎族，此时懊恼也无用，只能任炎族折腾，一边答应常慧慧借用森林，一边吩咐族人们多多采集。

常慧慧不以为忤，耐心等她分派完，还暗自赞叹她分派得有条理，但是这么一个没有数字概念的人是不可能计算出凭着几日的采集压根不够战争中吃的。

婴酋长安排好事情，发现常慧慧竟然还在一边耐心等待，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甚至有些过分，连忙问：“慧慧酋长，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常慧慧以商量的口吻说：“婴酋长，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计划下大战前应有的准备。你这么准备几日是不够你们在打仗过程消耗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可以一边打仗，一边采集食物。炙族到时也是这个样子。”婴酋长理所当然地说。

常慧慧嘴角抽搐，不过，这样打仗如果有炎族作后盾，南虎族胜利的希望就更大了。

“如果我们给你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你们就可以专心打仗，不用再担心食物的问题了。等炙族准备食物的时候，你们还有力气不是更好吗？”

婴酋长眼前一亮，又想到常慧慧不过是空口说白话，也不十分放在心上。

口说无凭，毕竟森林里没有部落在长期打仗时有充足食物的，常慧慧跟她约定时间，让她晚一点准备，好让炎族有时间准备食物和武器。常慧慧现在已经把南虎族人看作自己部落的生产机器，自然不希望南虎族损伤过大。

即使是现在，南虎族放弃报仇，到了冬天没有足够成年人的南虎族也养不活这么多孩子。那个时候他们扔孩子，炎族一样可以“捡”便宜，但固执的婴酋长和南虎族人心中有口怨气，这场大战是免不了的。

婴酋长觉得常慧慧说的有道理，而且食物可以在战争的过程中筹备，但工具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筹集到的，便同意了常慧慧的建议。

就在炙族还在为天神降下炙兽惩罚南虎族而幸灾乐祸时，南虎族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主动进攻了。

按常慧慧的建议，南虎族人把狮子皮尽量完整地剥下来进行处理，分食狮子肉，留下狮子的整副骨架。狮子的整个形体就被放在虎陶部落的山洞正中央，张开的大口似在仰天咆哮，它的动作仍然保持着死前的那个姿势。如此桀骜不驯。

婴酋长请炎族品尝传说中的炙兽肉，常慧慧客气地推辞了：“炙兽已经是你们部落的，它与你们部落有血海深仇，应该由你们分吃，方能泄你们亲人被吃的心头之恨。”她推辞得很坚决。

婴酋长听不懂常慧慧用的几个新词，但大意是懂了，只好作罢。

其实常慧慧只是不愿食用吃过人的狮子肉而已。订阅，打赏，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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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为虎添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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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南虎族约定好时间，常慧慧迅速开始分派任务，她让筝筝族长先回南果寻求帮助，并且将炙族的不义在森林里宣传，相信炙族以后在森林里就寸步难行了。

筝筝族长不做考虑便同意了。

“筝筝族长，你回去后还请多请几个像你们部落在外行走的部落一起来这里，到时我炎族的猎物就要麻烦你们四处奔波与其他部落交换了。过了这一道坎，相信你们与南虎族的交往将更加亲密，以后想要交换多少陶罐，婴酋长必是有求必应的。”常慧慧忍不住说了些煽动性的话，这些话不说，南果族其他行商的部落很难加入南虎族中来。

筝筝族长也知事情紧急，而且南虎族处于战争劣势，有几分担心地问：“听你那日说的，我心里也发慌起来。慧慧酋长，南虎族到底能不能打胜？”

“筝筝族长，你想交换南陶部落的陶罐吗？”

筝筝族长摇头：“他们的陶罐根本不能用，那样的质量用不到半年就会炸裂。所以我们部落的人才冒着生命危险跑到南虎族来交换陶罐……”

话未说完，筝筝族长一顿，已经明白常慧慧的用意，她点头如捣蒜：“看来，南虎族是一定会取胜的。”

她深深感叹，多么好的形势竟然让婴酋长在第一场仗中就失去了半数族人，婴酋长实在过于鲁莽，过于自负。再看常慧慧从容地吩咐炎族猎手出发到森林里打猎，对族人自信满满，没有丝毫担忧，再想到常慧慧可能早已想透其中关键，炎族与南虎已经做了一笔大交换，她心中陡然一寒，在升起敬意的同时也有了畏惧。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炎族啊筝筝族长不禁庆幸，她早选择了和炎族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而且她从未听说过炎族主动进攻或者招惹哪个部落，反而与许多部落结好，她心里稍稍放下些微警惕，炎族会是很好的盟友。

下午，一切分配妥当，阿飞和刑根据常慧慧的指示，查看南虎族的武器，在经过常慧慧的同意后，提出了一些简单的修改建议。常慧慧下午亲自带队狩猎，猎到了一群野驴，南虎族沸腾了，婴酋长和族长们不敢再小看炎族，对炎族寄予的希望大了些。

狩猎归来，常慧慧拉着九斤儿和几个女孩到小河边去梳洗，听到前方有人哭喊：“孩子掉水里去了救命啊孩子掉水里了”

她一惊，松开九斤儿跑到河边一看，果然有个三四岁的小孩在水里扑腾哭叫，连续灌了好几口水。可是，这河水比较深，他们中又没有会游泳的人。

正有猎手在河边处理兽肉，这时也跑了过来，常慧慧看到他们手中的渔网，连忙着急地喊：“快把网撒下去，把孩子捞起来”

猎手们一愣，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迅速撒网，像捕鱼一般把孩子捞起来，小孩快没了呼吸，肚子鼓涨涨的，奄奄一息。呼救的女族人跪在他身边求天神保佑。

常慧慧顾不上大家异样的目光，给小孩压腹，小孩一呛吐出混浊的河水，眼珠子在眼皮下骨碌碌转，微弱的呼吸变得急促。

常慧慧也有些着急，她不是医生，不知道应不应该做人工呼吸。她心一横，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跪在小孩身边，狠狠吸了一口气渡到小孩嘴里。再仔细回忆急救措施，好像还有压心脏这一条，便约摸按照心脏跳动的频率按压小孩心脏，她两头顾不上，只好让跟着来的一个女孩给小孩渡气。

过了几分钟小孩终于醒了，眼神有些呆滞。跑来观看的人都愣住了，婴酋长不停感谢常慧慧救了她的族人。

常慧慧换了几口气，让跪地求神的女族人赶忙多多安慰小孩给他压压惊，这个时候的孩子心理非常脆弱，需要大人的安抚，不然真呆傻了就来不及了。

捞人的两名猎手从渔网里捡出几条捞小孩时捕到的鱼，嘿嘿傻乐：“没想到渔网除了捕鱼，还能捞人啊”

“要不，把你兜进去扔进河里洗个澡？”两人互相打趣，冲淡了现场惊恐的气氛。

其中一个猎手看了常慧慧几眼，大着胆子把鱼送给了那个女族人：“给孩子煮条鱼吃，孩子就再也不怕水啦”常慧慧微笑点头。

婴酋长更加吃惊，炎族猎手自作主张送出食物，常慧慧竟然毫不生气？她再次向常慧慧和两名猎手道谢。

常慧慧接下谢意，脸色严肃，郑重地问道：“婴酋长，你看，你们忙着采集，孩子也顾不上了，唉，我说的没错吧？”

婴酋长连连点头，语气感伤：“那是没办法的事。都怪可恶的炙族”

常慧慧不置可否，诚恳地说：“婴酋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的族人和你们一起照顾孩子吧。我们部落里有巫，还可以为你们的孩子看病。”

她这么说是经过思考和观察的，因为时局紧张，南虎族人每顿食物的量减少，孩子们的食物自然也减少了。这些孩子中有不少以后会是炎族人，她可不想还没开战就把孩子饿死或者饿出什么毛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婴酋长思考了会儿，看了下部落里满地打滚的孩子说道：“那好吧，不过很多孩子都是有母亲的，我们只能把没有母亲的孩子送给你们照顾。”

这就是变相地提早把孩子送给炎族了。常慧慧喜不自禁。

婴酋长不是笨人，经过几次交手已经看出点眉目来了，炎族这是冲着他们部落的孩子来的，她连炎族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怎么敢轻易就信了炎族？心中提高警惕，便只让炎族照顾没母亲的孩子。

想起炎族猎手对武器的指点，又恳求说：“慧慧酋长，你们炎族人有本事，能不能给我们出战也提些建议？”

“我不是已经让猎手们指导你们修改工具了吗？”常慧慧侧头反问。

婴酋长哪敢还端着傲气，再有傲气也被炎族折弯了：“我听说你们在与森林狼氏族作战时，族人配合得很好，还用到了一种天神恩赐的武器，能不能……把这种武器借给我们用？”她说完连忙接着说：“大战之后我们一定会归还。”生怕常慧慧误会了。

常慧慧不得不开口了：“婴酋长，天神恩赐的武器是不能给你们借用的，不然我炎族会受到天神惩罚，恐怕也会给你们带来灾难。我这不是吓唬你们。没有我们的武器，你们要打胜仗也不是不可能，我炎族可以给你们提几点作战方法，供你们参考。”

婴酋长气馁的精神一振，大喜过望：“真的吗？那就太感谢慧慧酋长，太感谢你们炎族了。”

常慧慧有心考察阿飞和刑，让他们先说说几种作战方法。

他们说的多是在狩猎中得来的经验——诱敌，围攻；再就是攻打森林狼氏族时用的各个击破。

婴酋长听得大为惊奇，一般的打仗就是两方叫阵，然后混战。炎族的方法是将混战完全鄙弃，与传统方法不同，还有些——卑鄙，因为他们根本不考虑公平性，不考虑实力比拼。

常慧慧一眼就看到婴酋长眼中的鄙视，她好笑地问：“婴酋长，我认为打仗看的是结果不是形式，你觉得是形式重要，还是你族人的生命重要？”

两者一比，自然是族人的性命重要。

“就像你用了比炙族更好的工具一样，你换了更优良的武器，而他们用的却比不上你们，这是不是也不公平呢？你想以少胜多，就不能拘泥于方法，对不对？”常慧慧解释得颇为费劲，兵不厌诈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解释起来麻烦，用起来更加麻烦。

婴酋长一想也是这回事，炙族在冬天突然偷袭他们部落抢夺食物，本来用的就是为人不齿的途径，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对他们客气了。

常慧慧见她转过弯来了，让她带领小部分族人准备了些东西，一是多多砍伐竹子，同时把竹笋拔回来，二是让他们多采集有荆棘的藤条。这是她昨夜梦到曾经在大火里奔跑，与霍农在逃亡中踩到坚硬的荆棘条而得到的启发。

石器武器很多都是一次性工具，所以，他们需要开发武器的种类和数量，能在最快时间里得到武器才是王道。

至于练兵什么的，常慧慧直接省了，不说练兵是个长期的事，就说南虎族整体智商并不高，想要在短时间里让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婴酋长，你可以把使用不同武器的人挑选出来，这些日子就练习他们最趁手的武器。到了正式开战那一日，才能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本事。到时，把远程武器和短程武器分开，就是配合作战的意思了。”常慧慧模糊地解释了下协同作战，以免婴酋长老是惦记他们从南果族那里听来的炎族以少胜多的大战。

谣言就是不可信。常慧慧解释说那是红斑点狼氏族的帮助，婴酋长始终夸赞炎族以少胜多的英勇。

常慧慧仅仅几句指点就让婴酋长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可比混战强多了。

最后，常慧慧指出最不可少的一点：“你们要有与炙族不同的标志，比如每个人头发戴个兽皮条什么的，一定要统一。这样上了战场，混乱中，你们才不会打杀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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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为虎添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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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酋长有了军师，自己不愿动一点脑子，追问什么样的记号最安全。常慧慧为新接收的孩子们忙得脚不沾地，让阿飞和刑去摆平。

刑一头雾水，他根本没什么经验，兽皮条戴在头上容易掉。

婴酋长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苦着脸说：“我们部落哪像你们有充足的毛皮，可以裁成一条条绑在头发上？就算有，打过仗之后那些兽皮条也不能重新缝制成衣服啊？”

阿飞曾经玩过魔术，说道：“要不你们就在手臂上绑个什么东西？”

这个“什么”东西，最后经过几人商量，根据南虎族的实际情况便成了简陋的藤条。

常慧慧从百忙中探出脑袋说道：“绑手臂上会影响行动，你们戴在脖子里吧，藤条上绑根醒目的鸡毛不就好认了吗？”

几人差点拍手，同时叫道：“这个主意好。”

常慧慧笑了笑，给已经成为炎族人的一百多个小孩子们都起了名字，编上号，让玉兔和十来个从南果族和其他族交换到的女孩子们共同照顾小孩子们，暂时由玉兔妈统一管理生活，玉兔协助，九斤儿负责教导稍微懂点事的小孩子们学习写字和做游戏。

孩子的人数已经超过了炎族出外的总人口，凭十几个小姑娘根本照顾不过来，本来南虎族还要自愿给更多没人要的孩子，无奈常慧慧实在疲于应付，只接收了一半，另外一半看得着吃不着，实在让人挠心挠肺。她就想让这场战争快点结束了。

与此同时，更多的南虎族部落涌向虎陶部落，孩子们也越来越多。

婴酋长要求每个部落出五名强壮的女人参战，这个说法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除了参战的女族人，其他女族人也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但是，这个固执的女人再次固执地要求男人参战，这个要求引起了各部落的很大不满。

可能婴酋长心中有别的计较，她看了看炎族的猎手，眼底有绿光滑过，最后还是强硬地要求健全的男族人参战。

常慧慧背过身冷笑：正中下怀。她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婴酋长这是把脖子伸出来给她宰，她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番苦心？也正好给她省了一个人情。

她只是可惜，自己看人这么久还有看错的时候，怎么早先没发现婴酋长是个草包呢？想必上一代的酋长给她磨练出这副看似稳重的性子也不容易吧。

在南果商队到达之前，常慧慧决定先到周边部落进行交换，打的旗号仍然是南果族，这时达达族长正好派上了用场。

常慧慧向达达族长解释：“南果族在外行走多年，在各氏族中有一定的信誉，现在已经过了部落春会，我们贸然进入其他氏族的领地会引起不满。还不如直接用南果族的名头，会更容易取得信任。”

达达族长十分荣幸地说：“我正想让我们部落变得像筝筝部落一样强大，可以自由在各氏族之间行走，把不同的物品交换到遥远的部落，这一直发生在我的梦里。慧慧酋长，我要感谢你让我实现了我的梦。”

常慧慧一笑，也看出了达达族长不过是用这番话给自己打气，实际上达达族长也很害怕。

在出行之前，婴酋长再次向炎族表示感谢，感谢炎族为他们四处奔波，老族长们涕泗横流。

常慧慧主动交待：“我们是要去交换食物的，用这些兽肉到各个部落收集植物性的食物，你们就等着我们回来吧。至于武器，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阿飞和刑会告诉你们的。”

她又悄悄交待阿飞、刑两人：“你们两人交替带队打猎，一定要有一个人守在虎陶部落里。有机会就说服婴酋长悄悄去看看炙族各部落的分布怎么样，地形是怎么分布的，哪里的森林茂密，哪里森林稀疏，哪里有河流，大致有多宽，哪里有山，山又有多高。顺便看看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武器。这些都是战前应该做的准备。”

九斤儿在一边符和：“妈妈，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不对？”他仰起小脑袋看着最令自己骄傲的妈妈，看到妈妈欣慰地点头而阿飞叔叔和刑叔叔都目露困惑，他又乐起来，好像与妈妈之间有小秘密，但是对于妈妈远行不带上他，他十分失望。

“阿飞啊，九斤儿从小跟你比较亲，他师傅斜眼也没跟过来，晚上就劳烦你多照顾下他。”常慧慧摸着九斤儿的发顶对阿飞说道。

阿飞义不容辞地答应：“九斤儿是个听话的小孩，我还指望他教我写字咧”

九斤儿捂嘴偷笑，阿飞每次学写字都偷懒，用教他射箭、爬树诱惑他，两人现在是互为师生的关系。

常慧慧心里一乐，两人之间怎么回事九斤儿早就告诉她了，她也不点破，又嘱咐了几句，带着达达族长、七八个狩猎队员以及大队的南虎族女族人上路了。

常慧慧的大队刚消失不见，婴酋长就迫不及待地抓住阿飞问道：“慧慧酋长说的是什么武器？需要我们现在准备吗？”

阿飞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婴酋长，你先别急，我们酋长之前已经作了准备，新的武器就是她让我们采集的竹子。”

“竹子？”婴酋长不可置信地重复，好像阿飞在开玩笑，“我们使用竹子很久很久了，竹子是空心的，怎么能做武器呢？”

“正因为是空心的，才有杀伤力。”阿飞将已经削成斜面的竹子扎进一只兔子的喉咙，兔子脖子上出个大洞，流出大量的鲜血，很快血尽而死。

婴酋长和观看的南虎族人们惊呆了，他们一直用竹子做盛物的器皿，很少用来打猎的，因为竹子过轻，投掷不远，而他们是不会近距离接近猎物的。

刑明白他们想什么，因为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解释说道：“这竹子可以做近身攻击武器，竹茅可以做得长一点。”这是相对于投掷的石头等来说的。

说完，刑收拾妥当，带着狩猎队马不停蹄地去打猎了。

阿飞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冲婴酋长笑道：“婴酋长，你们开战的时候，战场在哪里？”

“慧慧酋长说了，我们很可能会偷袭他们，那战场自然是在炙族森林里了。”婴酋长虽不明白阿飞的用意，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你知道炙族的地形吗？到时打完仗我们从哪里撤退？万一撤退的方向遇到大山或者大河怎么办？”阿飞神色自若地问道，婴酋长却听得面色大变。

南虎族里出去打猎的人迷路在森林里是常有的事，也有迷路后彻底消失不见的，可能是遇到猛兽，可能是越走离部落越远，谁知道呢？婴酋长心里一突，炎族这几天在他们森林里打猎从未迷失过方向，炎族必定有解决办法：“那慧慧酋长有什么建议留下吗？”

“我们酋长的意思是，先去炙族看看是什么情况。”阿飞把常慧慧的原话转达给她，并且补充道，“慧慧酋长不让你们提早将炙兽灭掉的消息告诉给炙族，就是想在他们没有防范的时候攻打他们，到时他们没有准备，而我们有了充足的准备，还怕你们南虎族不会取得胜利吗？”

恐怕炙族还在为炙兽祸害南虎族而沾沾自喜，根本没想到南虎族会卷土重来。婴酋长喜不自胜，频频向阿飞道谢，想对常慧慧表达谢意可常慧慧不在，她得知九斤儿是常慧慧的孩子，就送了一只陶罐给九斤儿。

九斤儿十分无语，看姐姐们为照顾小孩忙得脚不沾地，就把这只“质量不怎么样”的陶罐当作尿罐给小朋友们用了。

而常慧慧这边，因为已经过了部落春会，交换十分困难，他们几乎从整个森林里穿插而过，寻找沿路的部落进行交换。

“慧慧酋长，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交换得来的食物除去我们自己消耗的，根本剩下不了多少，想要满足整个南虎族根本不行。”几天下来，达达族长也看出问题了。

常慧慧知道此举不是良法，交换比她预料中的差多了，她琢磨一晚上后，下令让大家沿路返回，这次她只交换草药，不交换草籽，还交换了少量的工具和武器。

达达族长疑惑：“慧慧酋长，现在草籽比草药重要吧？”

“是的，但是食物的话，我另外想办法，先换草药吧。”常慧慧忍不住叹气，人们整体的生活水平低下，交换什么都不容易。

她制作一份简易的南虎森林地图，从森林周边绕道到达南胶族，在南胶族交换了大量的草籽，并且又交换出一口石磨，几乎南胶族能拿出的草籽都被交换走了。

常慧慧用五张渔网交换到南胶族的承诺：“慧慧酋长放心，这个春天的食物只要你们想要，你们可随时来交换，这五张渔网每次捕的鱼有一半是你们炎族的。”

常慧慧十分满意，也没告诉他们南虎族即将与炙族交战，而南胶族压根不知道还有炙族，只听南果族人提过会制作伟大的陶器的南虎族。

在南胶族与南虎族之间的两个氏族里，常慧慧得到了相同的承诺，到时只要他们过来取食物就可以了，这个承诺的期限只维持在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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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虎狮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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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虎狮之战（上）

南果族借用了炎族的兽皮睡袋，披星戴月回到部落驻地。筝筝族长把要害一分析，各行商的南果族族长认为有利可图，而且他们确实不希望南虎族这个有制陶部落的氏族灭亡，便临时交换了草药、武器和食物赶往南虎族。筝筝族长还应了达达族长的要求把达达部落一半的族人带了过来。

南果族的到来表示大战终于可以拉开序幕了。

婴酋长倚仗炎族的智慧，南果族敬重炎族。常慧慧隐隐地成了这场大战的指挥者，她坚持炎族猎手不能直接参战以免引火烧身，即使婴酋长以战后利益yin*也不行。

并且她严词表明：“你们怎么作战我炎族不会插手，我们只能给你们提几点作战的计策以及改善你们的武器。”

婴酋长失望之色甚浓，她也不敢强迫炎族。

在婴酋长向到来的南果族表达谢意后，常慧慧客气几句便开始分配任务：“婴酋长，你们的族人只要认真作战就好，阿飞和刑会随时跟随在你的身边，其他食物和武器由我们来操心。我们炎族的猎手擅长打猎，战争中的食物一部分由南虎族未参战的女族人采集，一部分由我们炎族的猎手打猎再到周围氏族交换，我已经得到周围四个氏族的承诺可以和我们交换春天的野菜，并且有三个氏族会送过来一部分鱼肉。”

婴酋长喜笑颜开，连连说好。

常慧慧又含笑看向南果族人：“南果族各位族长，与周围各族交换食物和草药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们奔波辛苦了。”接着她向他们表达了歉意：“当时事急，与各族交换时，我用了你们南果族的名号，部落用的是达达部落的名头，希望各位能够谅解。”

南果族各族长一愣，本来要斥责，听说达达族长参与后，又冷静下来，常慧慧这么说并没有错，达达族长确实是南果族的。他们一时迷糊，没想到炎族这是在把自己摘干净。

常慧慧不想已经出名的炎族再出名一把，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在没有绝对压倒性的实力之前，她不愿给炎族招来任何危险。

她的安排井井有条，南虎族和南果族心服口服，婴酋长再次感谢之后，各人散去，做战前的最后准备。

七日后，南虎族纠集三百多个部落将近两千战士出发，阿飞和刑作为实地考察过炙族的人自然是随军而行。常慧慧担心炙族会绕道报复南虎族，答应婴酋长坐镇虎陶部落，顺便调节各处军需。

在对敌经验上，刑明显不如阿飞，婴酋长仍是事事过问阿飞。

阿飞将队伍分为五部分，每队持有不同武器，分别为竹子长矛、标枪、荆棘、尖锐石头以及石刀。

一眼望去，拿着这些粗糙武器的几乎全是女战士，阿飞和刑以及跟随而来的狩猎队员觉得分外不习惯，有种角色颠倒的错觉。

队伍驻扎在两族领地相交的浅河滩上，荆棘沿着河岸铺成一片，防止炙族夜晚偷袭，这时已经用掉一半荆棘丛。

另外一半荆棘丛中的大半铺设在河滩地另一面森林茂密的草丛里，这里地势相对平坦空旷，是交战的好地方，荆棘丛呈扇形，只留下一道豁口。

以荆棘为武器的大多数女族人的劳动力的又可以解放出来，来回往返虎陶部落和临时驻地运送食物，使用的运载工具自然是炎族竹筏。

“阿飞，刑，我这几天看炙族，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休整几天后，婴酋长发现了炙族的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阿飞给刑使个眼色，两人眼中有了笑意。

“以前他们采集时是各个部落分开的，现在则是集中起来，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啊？他们肯定以为炙兽仍在我们部落的森林里，怎么会成片成片地集中起来呢？”婴酋长越想越不对劲，嘀嘀咕咕，自己绞尽脑汁地琢磨。

刑神秘一笑，道：“婴酋长，如果说，这炙兽，也就是我们酋长所说的狮子不是为保护炙族和惩罚你们南虎族而来的呢？”

“什么？”婴酋长吃惊。

“其实，炙兽应该只是不小心进入你们的森林，被炙族知道后就借用天神的名义说是来惩罚你们的。你们害怕天神惩罚，又害怕炙兽，只躲在部落里却从未想过怎么赶走炙兽对不对？唉，正是你们的不抵抗助长了炙兽的威风，导致炙兽在你们的森林里横行霸道，不愿走了。”最终导致炙兽面对炎族狩猎队时仍然大意，致使炎族一击即中，杀了炙兽。最后几句话刑没有说出来。

“怎么可能是这样？炙族怎么有胆子欺骗我们？当时他们的巫还做了法事……”婴酋长喃喃自语，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

关于巫祭祀求天神护佑的事，两人不能多做解释。阿飞接口道：“婴酋长，你以为炙族集中部落是做什么的？他们就是怕炙兽来了难以抵御，所以才会集中力量。他们想的是，炙兽吃光了你们，很可能会过来吃他们。婴酋长，炙族欺骗了你们啊”阿飞长吁短叹，一副憎恨炙族卑鄙小人的样子。

婴酋长稳重惯了，即使听到这么打击人的消息脸上的震动也只有三分，她握断了乌黑的长指甲，恨恨道：“可恶的炙族”

婴酋长谢过阿飞和刑，和几个族长出去把两人的话传达给部落里每一个战士知道。群情激愤，大家嚷嚷着要杀光炙族。直到婴酋长努力安抚，提醒他们的声音可能会惊动炙族，他们才安静下来，但胸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酋长果然料事如神，本来惧怕炙族再召猛兽的南虎人这下不仅没有怕的，而且士气高涨了不少。”阿飞感叹道，和刑相视一眼，让一个猎手跟随运输食物的族人回部落，将此事告知常慧慧。

“妈妈，妈妈，这是激将法对吗？”九斤儿听了猎手的汇报，笑眯眯地问道。

常慧慧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拿了一根小木棍让九斤儿给她掏耳朵，九斤儿别扭不肯，她就威胁不给掏就不给解说。九斤儿翻个白眼，任命表演母慈子孝。

“算是激将法吧，也不全算，两军对垒，除了人数，士气也很重要。南虎族害怕炙族再拿狮子来对付他们，心里难免害怕，现在没有狮子威胁，他们心里气愤，在战场上就会拿全力去拼。”常慧慧捏他的小鼻子，“人小鬼大你才多大点，懂什么激将法”

“你不告诉我‘将’是什么意思，我自然要问了。”九斤儿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乱动。

“你问‘将’啊，‘将’就是指挥军队的人，比如说你阿飞叔叔这样的，刑叔叔这样的，都算是将。”常慧慧随口解释两句，这些天有些累了，可能是因为有了点顺心事，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九斤儿听着听着就没声了，他正想说自己也要当“将”，却发现妈妈双眼紧闭，眼底一片青黑，心里疼疼的，把她的脑袋摆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给她掏耳朵。

而那个来汇报的猎手得不到指示，望来望去，只好先回到营地里去继续打探消息。

等他到达营地的时候，形势已经有了变化，这天夜里婴酋长点兵，带了一队长矛手在阿飞的带领下到较远的一个部落里，当即就挑翻了一个部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山洞内大乱，炙族人的哭叫抵挡不住南虎族人的怒火。

阿飞让号角手吹响号角，周围听到动静的部落以为是极为凶猛的野兽前来袭击，围在篝火边瑟瑟发抖，不敢上前来帮忙。

南虎族人听到号角声，先是一愣，接着又狞笑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吓唬道：“我们虎神召来凶猛的野兽来报复你们了还不快快投降”

炙族人不信。南虎族人搬出随军携带的炙兽骨架，骨架上蒙着狮子毛皮。

炙族部落顿时大乱，信仰的摧毁比架在脖子上的武器要厉害得多，他们抵抗变弱，南虎战士手握长矛收割生命。

若不是阿飞和刑全力阻拦，恐怕这个部落的人面对怒火冲天的南虎族彪悍的女人会全死光了。最后，炙族的年轻女人和孩子被留了下来，成为俘虏，大部分的男人被杀。

挑完一个部落之后，阿飞和刑退出战场，即使他们杀惯野兽，也灭过森林狼氏族，但是面对这么多人被杀，仍然觉得血腥，尤其是这些人于炎族并无深仇大恨。

南虎族人却说：“他们部落的人抢夺我们氏族部落的食物时，他们杀我们部落的男人时，使用的手段只有更血腥的。”那是因为他们的武器太简陋，不能一招毙命，所以会觉得血腥。

婴酋长请求阿飞和刑带路，她也杀红了眼，奈何阿飞怎么也不同意。

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得说：“我们酋长历来不喜欢用血腥的手段解决问题，这样的场面我们实在看不下去。婴酋长，你之前答应过我们，可以留下年轻女孩和没有劳动能力的孩子，希望你们能够遵守诺言。另外，如果你们想要领路人，可以找这个部落里的几个族长，他们一定知道周围部落在哪里。”

婴酋长血红的眼睛闪闪发光，保证决不杀炎族指定的人口之后，亲自拿石刀逼问其他部落在哪里。

阿飞和刑趁机和连夜赶来的炎族猎手将俘虏绑回临时营地，又来回奔走，将后来的俘虏也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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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虎狮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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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虎狮之战（下）

常慧慧从梦里惊醒，天光大亮，她抹抹额头汗水。

九斤儿随着她醒来，揉揉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

常慧慧先把他按在被子里，自己穿了衣服才给他穿衣服，九斤儿眯着眼，见妈妈动手就坚持自己来。常慧慧在一边发呆，九斤儿穿好小衣服，推推她，又问了一遍问题。

“唉，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虽然炎族没有直接参战，可是跟参战了也没有区别。”常慧慧有些呆呆的，望着初升的太阳出神。九斤儿到底年纪小，又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困惑望望妈妈，又望望橘子红的太阳。

“酋长，酋长，阿飞他们回来了”守卫的猎手大叫。

本来宁静的部落突然像触动了开关，脚步声，欢叫声，声声入耳，突然就鲜活起来。

常慧慧摇摇头，甩去脑子里一时的怯怠，即使没有炎族，这两个部落打起来，消耗的人命肯定更多，也可能愚昧怯懦的南虎族会被狮子吃光也说不定。炎族的参与反而让两族尽最大可能保存了人口。另一方面，即使没有私心，她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也没资格阻止。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常慧慧把自己放在了正义一面，至少她保护了这场斗争中被欺压的一方不是吗？

九斤儿看妈妈心情变好，也放下了心，小短腿噔噔噔跑去给妈妈端饭菜。

部落里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做饭，欢喜的声音从各处传来，也就是说南虎族首战告捷了

常慧慧一喜，早上那点惆怅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出来一看，果然是阿飞带着狩猎队回来了，跟随在身后的还有大批的俘虏，，能走路的全部走路，大俘虏抱着小俘虏，俘虏之间用绳索串联起来——阿飞可真是会人尽其用

“酋长，这是先回来的二百多个俘虏，其中成年人有五十多个，其他的都是小孩子。”阿飞眉梢一低，随即扬起声音，欢快地说道。

“嗯。”常慧慧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和血腥，武器的落后注定战场非人想象的暴力血腥。她叹口气，让南虎族人将这些人分散关到早就腾出的山洞里，由南虎族的女族人暂时看管。

本来常慧慧已经说服婴酋长和她的族人，但真正见到炙族俘虏，女族人们都激动起来，叫嚷着要杀掉他们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常慧慧狠厉的目光一扫，喝道：“你们是想违背我与你们婴酋长和各位族长的约定吗？”

女族人们畏怯地望着她，偶尔目光扫过俘虏时露出切骨的仇恨。

现在又多了许多人要养活，常慧慧谅她们不敢顶风作案，只让每个山洞外守一个两个猎手监管，其他猎手仍然去打猎。这些成年女孩又可以在山洞里暂时照顾孩子，不至于让炎族忙得手忙脚乱。指望南虎族人照顾炙族小孩，那是痴人说梦常慧慧也不会放心由他们照顾，他们不下毒就是好的了。

正在这时，炎族留在炎族大山的族人却突然过来了，与守在部落外的南虎族人吵嚷。常慧慧听到吵嚷声过去一看，大喜，和南虎族人解释几句误会，问道：“阿鞭，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阿鞭本来是阿飞的副队长，后来被常慧慧留在部落里担任新的队长，领导留守在部落里的狩猎队，同时担任保护部落的职责。

阿鞭望了一圈虎陶部落，笑容疲惫却清朗：“是达达族长的弟弟到我们部落说你们来到了南虎部落，我们顺着标记一路找来，没想到真找到了这里。”

常慧慧微笑，又担心地问：“部落里怎么样？你们来了，部落人手不够吧。”

“她弟弟说我们炎族参与了两个氏族的战争，霍虚担心你们人手不够，就让我带了半数狩猎队员过来协助。达达部落的人到了我们部落之后就舍不得走了，和我们族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他们带的食物少得可怜。霍虚说他们找到了我们的部落，不敢让他们回去乱说话，就让他们住下，等你回去后再作决定让不让他们走。”

常慧慧失笑，肯定得让他们走，霍虚也会拐着弯说话了，她这是怕南果族扣留了她和狩猎队，拿达达的弟弟做人质呢

“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做事，你们先休息，下午和猎手们一起打猎。明天，你去战场上去看看，看看打仗是怎么打的。”常慧慧让遣送人回来的猎手们也先去休息，狩猎队队伍壮大，打猎事半功倍，也就不急了。

“是。”阿鞭恭敬应了，转身却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向阿飞询问现在的形势。

常慧慧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招来一个年轻的猎手，询问他们离开后部落里的情况。

“春雷后又播种了一部分红米，补齐了去年秋天播种后空余的土地。我们走之后，霍虚让狩猎队每日只在部落周围的森林里打猎，每日中午要去山顶上看看北岸的情况。北岸只发过一次安好的信号。其他的还是跟原来一样，就是多了二十多个达达部落的人，他们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霍虚说他们是来蹭吃的咧”猎手呵呵傻笑。

常慧慧也笑出声来，霍虚竟有幽默的一面，便让猎手快去休息。

阿鞭和阿飞一商量，又请示过常慧慧之后，下午，阿飞带队打猎，因为他熟悉这里的森林。而阿鞭则带了四十多人去了战场。

路上需要走整整两天，这么一耽搁，等他们来到战场时，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原来这几天婴酋长尝到甜头，日日夜里去偷袭炙族，虽然在阿飞和刑的建议下他们善后工作做得比较好，还留下了部分狮子毛发诈炙族人，但常胜之军难免得意忘形，总有被炙族发现端倪的时候。

在南虎族挑了四五个集中部落之后，炙族终于发现他们的部落消失不是炙兽而是人为，至于这“人”自然只有南虎族了。但也有人认为祥兽叛变投靠南虎族的。

两种说法相持不下时，炙族又被挑了两个部落去。炙族慌了，把所有的部落集中在一起，这两日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他们却相安无事。这时，他们就确定了是南虎族在搞鬼，而所谓的炙族祥兽估计已经被他们杀了。

现在的炙族在人数上仍然占据优势，毕竟他们部落最强的是打猎的男人，可他们的士气就大大不如南虎族了。总体来说，两族现在的实力已经不相上下。

而婴酋长发现炙族全部集中之后，在刑苦口婆心的劝解以及这是慧慧酋长的指示下，不敢再贸然进攻，让连续多日夜里奔走的族人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阿鞭来到时，阿飞说得口干舌燥刚刚送走婴酋长，正在大口喝水，他实在渴了，水一半进了嘴里，另一半顺着嘴角流下来。喝完之后，猛然见到阿鞭，吓得差点打翻手里的陶罐，讪然一笑，说道：“我说今天怎么找不到竹筒盛水，原来是你来了”

阿鞭心里笑翻了，阿飞这是不好意思从队长降为副队长，竟然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他面上却很严肃，问道：“我见俘虏里还有男人的，婴酋长心软了？我还以为她嗜杀成性呢刚刚进来的时候迎面见过她，她的虎皮裙上全是血怎么会有这种杀虐成性的人”

阿飞冷哼一声：“这女人脑壳里装的全是人血，还是沸腾翻滚的人血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你听刑说了吧？本来只是几个部落的小事，她硬是给整成了两个氏族的血海深仇这些人是我从她刀口上夺下来的。”南虎族人憎恨炙族的女人，对他们的男人那就是恨不得剥其骨，喝其血，因为他们族里死去的男人就是这些男人给杀死的。

他神神秘秘一笑，看了看左右，附在阿鞭耳朵边轻声说：“现在她对我们酋长是言听计从，我只要说这是慧慧酋长说的，她就照做不误这些俘虏就是这么救下来的。”

阿鞭眼中的狠色换成轻笑：“那就好。”

两人商量起之后的作战计划，阿鞭拿出来时常慧慧给的沙盘，就着沙盘先琢磨明白沙盘上的树枝、土块、石头的含义，再对着地图比划。弄懂沙盘后，两人大呼这是个好东西。

阿飞先说了南虎族的部署，接着说说南虎族挑翻的部落分布情况，最后又说了炙族现在的情况。

“婴酋长刚开始还嫌弃我们酋长给的计策太卑鄙，这驴壳脑袋的女人做起事来比我们说的卑鄙得多”阿飞解说完后，忍不住感慨，眼前似乎还摇晃着血红色的小斑点，他都怀疑婴酋长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吃饭睡觉的。

“我听说酋长刚见婴酋长时，还向你夸了她？”阿鞭打趣道，这是路上听狩猎队员说的。

阿飞尴尬地咧咧嘴，两人哈哈大笑。

“我们看看酋长在竹简上写了什么？”阿飞从随身的小兽皮口袋里掏出几支竹简，上面写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虽然他猜到了一点，还是看看最保险。

阿鞭取笑他：“别不是你认不全字，让我给你看字来了吧？”

阿飞冲他一笑，也不理会，两人合作惯了，互相取笑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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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连环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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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连环妙计

“你是……？”婴酋长疑惑地看向阿鞭。

刑回去带领狩猎队打猎了，阿飞带了另外一批俘虏回到部落，婴酋长突然发现她的“参谋”换了个人大吃一惊。

阿鞭笑了笑，对婴酋长自我介绍：“我是炎族另外一队狩猎队的队长，阿鞭。婴酋长，很荣幸认识你。”他眼眨也不眨地看向婴酋长，忽略鼻端传来的薄薄的铁锈味道。

婴酋长意气风发，瞄到他脖子里的竹简，上面写有她不认得的文字，她放下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戒心，眉眼舒展，笑问：“我还以为你们炎族只有一个狩猎队哩，原来有好几个，那就更好了。慧慧酋长怎么说的，我们接下来怎么打？”

阿鞭说道：“婴酋长，我们酋长说了，先派一队人骚扰炙族，把他们引到……”

婴酋长应常慧慧的安排，由一队跑得最快的人充当先锋，攻击出外采集的炙族人。

炙族人被夜袭惯了，晚上整夜不睡，随时预备南虎族的偷袭，因为他们战前没有多少准备，且害怕狮子不敢外出太远，白天必须采集。他们精神不济，采集时再警惕也不追不上南虎族人。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卑鄙的南虎族人会改变时间，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偷袭。

南虎族人一击成功，立马退守到临时营地。被偷袭的炙族人愤怒不已，叫来大部队之后，却发现南虎族人早就没影了。族长们气得哇哇大叫，却不敢追，只敢把死去的族人的尸体抬回来，还得小心四周没有敌人。

如此几次之后，炙族沉不住气了，族长们分为三派，一派支持追杀南虎族，一派支持再观望情况，一派支持部落迁徙，。

最后一派人最少，给出的理由是，炙兽已亡，他们冬日偷袭南虎族本来就不对，现在南虎族如有神助，他们应该迁徙或者交出冬日偷袭的部落。

此言论受到其他两派的强烈反对和谴责，因为目前的矛盾已经不是冬日挑衅的几个部落与南虎族的矛盾，而是他们杀了几乎整个南虎族男人，这样的仇恨不可磨灭，两族不可能和好了，即使处死挑衅的几个部落也不行。

第三派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他们心里惧怕，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就悄悄收拾东西连夜逃走了。

这一逃，炙族人心大乱，浮躁不安，急于安抚众人情绪的族长们在南虎族再次偷袭后一路追踪，两队人马在森林里窜来窜去，最终到达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

炙族人看到他们的祥兽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被架在柴堆之上，狮子头朝天仰望，双眼黑洞洞的，似在抒发死前不平之气。

“你们不准再过来，不然我们就烧了你们的祥兽”南虎族人大声威胁。

对于炙兽，炙族人又敬又畏，炙兽确实在虎炙两族交战时作出突出贡献，而且炙族的祭祀神就是炙神，说到底就连祭祀的族长们自己也相信了炙兽是天降祥瑞。如今他们的祥兽却要被个外族烧死，这是炙族不能容忍的，这是要烧毁他们的信念啊

“南虎族人，你们太过分了，若是你们烧了我们的祥兽，我们一定会踏平你南虎族”炙族人果然不敢再向前，渐渐围拢在柴堆周围，只有南虎族的那边不敢围过去，他们也不敢太过靠近炙兽，炙兽可从来没说过不吃炙族人。

待到近距离一看，原来炙兽身上的皮毛已经是千疮百孔，炙族人大骇，惊怒道：“我们的祥兽哪儿去了？”

“哈哈哈，你们的祥兽进了我们的肚子”南虎族一片笑声，有几个人甚至拍了拍肚子。

炙族人的火气被彻底挑起来，什么也不管了，大声呼喝着要去抢夺炙兽，各种石头木棍在空中飞舞。

柴堆上包括炙兽皮毛上洒有动物油脂，南虎族人将火把扔到柴堆上，向前几次一样迅速向后逃窜，踩竹筏而过，后方接应的人抽离竹筏，快速在炙族过来的那条路上铺设荆棘丛。

追杀的炙族人在天大的怒气下不明白南虎族的用意，光裸的脚底板踩进荆棘刺，坚硬的荆棘刺刺破长满老茧的脚底，顿时疼得哇哇大叫。他们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荆棘刺，只得退回来。

“族长们，别的方向也有刺，这里好像到处都是刺啊。”炙族族人哭丧着脸报告。

走在最中间的族长们乱成一团，有说先拔刺的，有说冲出去的，七嘴八舌没有统一的意见，炙族人更是杂乱无章地四处寻找出去的路。

正在这时，南虎族人又出现了，他们举着奇形怪状的尖锐石头，对着炙族人一顿猛攻，外围的炙族人毫无准备，被砸得哭爹喊娘，只抱头痛哭了，哪还有招架之力？而里面没被砸到的炙族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一击之后，南虎族人消失在大树后，炙族人要反抗，却发现没了对象，顿时气苦，族长们喊道：“别哭了，快把石头捡起来，他们再来时我们就用他们的石头打他们”族长们附和，而炙族人虽然照做，士气却更加不如了，他们小心翼翼地警惕周围，谨防南虎族人再次突袭。

当他们想要去除荆棘丛之时，又出现一队南虎族人骚扰，令清刺工作进行得十分缓慢。

在进攻三次之后，婴酋长听完战况，激动地拽着阿鞭的胳膊大笑道：“没想到炙族人真的上当了他们现在哪有还手之力，还不是任我南虎族打？”

阿鞭抽出自己的胳膊，淡淡笑道：“我们酋长说这叫以逸待劳，就是对方疲惫的时候我们的人却精力旺盛，他们自然打不过我们。”南虎族人yin*敌人深入荆棘丛的只有几十个人，后来攻打他们的人也是分波突袭，而且之前南虎人还带着炙族人在森林里兜了好几个圈子消耗他们的体力，交替攻打的南虎族人回来后直说打得过瘾。

又说：“婴酋长，炙族人被困在荆棘丛里走不出来，现在你可以带人攻打他们的部落了。”

婴酋长精神大振，哈哈大笑着带了几队人去攻打后方空虚的炙族部落山洞。那个山洞是炙族最大的山洞，这次炙族是发了狠，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去追杀南虎族，现在山洞里和山洞外都是老弱病残。

婴酋长的队伍到达时，他们正在山洞里翘首以盼族人带回胜利的消息，突然发现一大群人走来，他们十分热烈地欢呼，直到各种武器砸向他们的脑袋和身体，他们才发现这不是族人而是可恶可恨的南虎族人。

婴酋长直接带人杀进山洞，冲在最前面的族人被仍有微弱抵抗力的炙族人杀死，婴酋长大怒，大开杀戒，南虎族长们使出吃奶的劲拽住她，才没让她失去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拼命喊：“慧慧酋长说了，这些人是那什么‘俘虏’，以后要与其他族交换的，婴酋长喂，别杀了”

婴酋长在听到“慧慧酋长”几个字时，动作一顿，双眼猩红，大手一挥，怒道：“还不快把这些孩子女人都给我绑起来炙族的女人都是没用的东西哈哈哈”

婴酋长笑声狞桀，族长们打个抖，一边向山洞进攻，一边吩咐族人把投降的人绑起来，遇到老病残，问过不是族长之后就会直接杀死，只留年轻女人和孩子，未成年的男孩也被留了下来。

炙族山洞内外哭声一片，宛如人间炼狱。

俘虏们一部分被送到临时营地，另一部分和四十多个老族长一起被捆缚成串，送到荆棘战场。

炙族战士牺牲众多人命终于扫除一个方向的荆棘刺，准备逃亡时，突然从他们的部落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十个部落的老族长被抓来了

炙族此时人心乱到极点了，这几十个部落的族人无比绝望，在战场上因为他们的族长老迈不能上战场，他们被其他族长们当作先锋，拔除荆棘刺的事就是他们来做，如今还要面对来自南虎族的威胁。

“炙族人听好了，你们的族长在我们手中，再不投降，我就杀了他们”婴酋长大笑着将石刀架到其中一个族长的脖子上。

炙族人全体呆滞，年轻的族长们不管老族长死活，只问：“我们的族人呢？”

“等着这些族长们的族人不想要你们的族长活了吗？”婴酋长说着已经面不改色地杀了手下的老族长。

如此血腥手段闻所未闻。炙族人吓得面无人色。

自他年老族长刀在脖子上，吓得大喊：“族人们，快投降，不然，不然南虎族真的会杀光我们的”

炙族骚乱一片，有几个年轻族长认为即使投降南虎族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发动族人向前冲，没想到婴酋长毫不犹豫地又抓出一个老族长杀掉。

当下就有一片被抓族长的炙族人跪下求饶，表示投降。

婴酋长让他们放下武器走过来，让族人把投降的炙族人全部捆缚，把他们和他们的族长捆成一堆。

坚决不降的炙族人感觉不妙，果然，婴酋长解决完老族长的部落之后，又抓出各个部落的年轻女子和孩子做威胁。一旦有人反抗，她眼不眨地就能杀了这个部落的族人。

至此，炙族的命脉被南虎族抓在手中，已有大半人投降，不投降的人冲出重围逃窜到森林里去了。

婴酋长望着他们逃走的方向冷笑，红眸发出野兽般嗜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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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反击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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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反击夜袭

阿飞和运送食物的南虎族人再次到达临时营地时，这场虎狮之战已经进入尾声。

临时营地里划出一块地来，俘虏们集中在这里。俘虏们除了孩子外全身捆缚，能吃的食物极少，这让他们没有足够的力气，再有婴酋长的血腥手腕，杀鸡儆猴，再拿他们的族长性命作威胁，俘虏们更加不敢有反抗和逃跑的心思。

等他们饿得彻底没力气时，也不用绳索绑缚了，因为他们要照顾孩子们。南虎族可不会照顾炙族的孩子。

婴酋长极为不满：“我们为什么要累死累活采集食物给他们吃？”

也有族人死的多的族长们附和：“就是就是，俘虏这么多，我们就是想养活他们也不行啊，还不如杀掉一部分。”

阿飞和阿鞭极力反对：“婴酋长，各位族长，他们吃的食物多是我们炎族打猎获取的猎物从别的氏族换来的。而且你们忘了答应我们酋长的事了？”

当时在出发之前婴酋长确实有答应常慧慧尽量不杀战俘，尤其是年轻女孩和孩子是绝对不能杀的。现在面对这么多人，杀不了，留下来是祸害，婴酋长认为：“你们的慧慧酋长太仁慈了这些人不能留，不然，以后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报复我们的。小孩子问题不大，但大人就不行了。”

阿飞说道：“婴酋长，关于怎么处理这些战俘的问题，我们酋长之前已经说过了，可以把他们卖到遥远的部落去，那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们去了自然就回不来了。而且，交换战俘是个很划算的交易，你说是不是？”

婴酋长一想，炎族都不怕，她怕什么？虽然心底还是犹豫的，嘴上却肯定地答应了。

阿飞询问地看向阿鞭，阿鞭点头，对婴酋长严肃地说：“婴酋长，我们酋长说，炙族的余孽这几天夜里可能会偷袭，我们需要在此地等几天。”在路上会不安全，毕竟临时营地事前做了防范。

婴酋长眼一瞪，眼珠里有红光掠过，阴狠笑道：“我正等着他们来”

婴酋长和南虎族族长们去做准备后，阿鞭皱眉问道：“我觉得虎陶部落也可能会受到偷袭，酋长是怎么说的？”

“我要留下保护酋长，酋长说有刑就够了，还有南虎族人，他们族的女人可不比男人差说什么也要让我过来看着俘虏别被婴酋长给杀光了。”阿飞无奈说道。

“酋长还说了什么？”

“炙族余下的人不会分散，只能偷袭临时营地和虎陶部落山洞两者中的一个。我们不在路上来往，他们很难找到虎陶部落，所以，临时营地被偷袭的可能性最大。”

不制作陶器的部落几乎不到别的氏族去，只在氏族内部参加初冬的集会，或者到两个氏族的交界处，所以逃亡的炙族找到虎陶部落山洞去的可能性比较小。

两人互望，同时惊叫：“他们要解救炙族俘虏”那就有八成是到临时营地里来了。

两人再次打开常慧慧新给的竹简，飞快地叫来婴酋长做安排。

夜泠星稀，炙族俘虏在篝火光下哀哀叫着饥饿，南虎族看守的族人恶狠狠地斥责：“饿什么饿你们一整天坐着，什么都不干，还敢说饿”

她话音刚落，一支标枪迎着火光飞过来，她扭头避开，狰狞一笑：“早就看到你们这些小鬼的影子了，来得正好”她大呼：“炙族偷袭来了”

饿得没力气的俘虏们忽然双眼炯炯发光，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想要反抗之时，却听到刺心的类似于猛兽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惊恐让他们失了心魂，倒地抱住脑袋惊颤发抖。

南虎族营地里顿时灯火大盛，火把几乎是在一瞬间从各处相继亮起，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明亮，也照亮了刚刚准备偷袭的炙族人。

炙族人大骇，他们寻找到南虎族的营地本来就不容易，从森林里绕行过河后在营地前遇到最让他们痛恨的荆棘丛，荆棘丛虽然不会伤人性命，却会减慢他们的行进速度，过了荆棘丛之后走路也不方便，再想快跑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解救族人无望，后退会被抓住，炙族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几个族长一商量，除了少数族长不愿意，其他族长都选择了与南虎族同归于尽。

他们吆喝着冲进营地，投掷武器，也被南虎族的武器所伤，从篝火里抢夺火把，引燃周围一切可能燃烧的物质。有一个族长脑子比较灵活，领族人专门点燃荆棘丛，因为荆棘丛是南虎族专门挑选干枯的，这样的荆棘刺比较坚硬，也比较易燃。

南虎族人持竹茅、标枪和石头者负责击杀炙族人，其他人则负责用提前准备好的沙土掩埋起火的地方。

“炙族也够狠了，他们这是要烧掉整个森林啊”阿鞭感叹道，幸好族长之前说过可以用沙土灭火，比汲水简单多了。

“阿鞭队长，阿飞队长，婴……婴酋长要坑杀炙族人”一个猎手气喘吁吁地禀报。

“什么？坑杀？”两人互望一眼，眼中都是惊骇。

“就是我们之前挖砂子的那个坑，婴酋长要把他们活埋”猎手说完，顾不上多说，连忙外出救火。

“走，去看看。”

婴酋长火冒三丈，这场战争基本已经画上句号，但她来不及为胜利欣喜就遇到有人要火烧森林，她能不火吗？所以，她坚持要活埋偷袭的炙族人。

阿飞和阿鞭苦力劝说，但婴酋长不听，她算是明白了，炎族就是太善良，她反而劝说起炎族不要给自己留下隐患，不然这些看似无还手之力的人不知哪天就会反咬一口。

两人苦劝无果，只得随婴酋长去。

直到埋了最后一个炙族战士，婴酋长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炎族。

阿飞和阿鞭相携离去。阿飞低声道：“我算是佩服酋长了，她说这次夜袭者必定会被全部杀死，我还以为搬出酋长的话有用，当时不信，现在是全信了。”

“火烧森林这个罪名太大，婴酋长不会放过他们的。好了，我们姿态也做足了，希望对以后接收炙族人有所帮助吧。一想到我们要把炙族人纳入部落，我心里就发憷。”阿鞭尤记得刚刚炙族放火时有多疯狂。

阿飞拍拍他肩膀。

虎狮之战，南虎族取得全面胜利，他们牺牲了五六百人就把整个上万人的炙族击垮，炙族的俘虏达到三千多人，其中八岁以下的孩子达到近两千。

南虎族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庆祝，第二日就带着大量的超过南虎战士人数的俘虏匆匆返回虎陶部落。这是阿鞭和阿飞极力劝说的结果，因为俘虏中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了，还有些人是生病而死，他们耗不起人命。

三千张嗷嗷待哺的嘴，任谁看着这些人心底也要生起一股子寒气。再不走，只凭来回运输的食物，俘虏早晚被饿死光。

本来两日的路程，因为俘虏行路缓慢，硬是走了四日才到。

常慧慧早就带人打扫好了各个关押俘虏的山洞，只等俘虏的到来。

看到浩浩荡荡的人群趋近虎陶部落，整个南虎族都沸腾了，有张大嘴说不出话的，有欣喜若狂疯狂喊叫的，有痛哭失声的，也有失控上去踢打炙族男族人的，场面之熙攘比最热闹的菜市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飞和阿鞭带领狩猎队控制场面，以免几近脱力的炙族人真的被打死。

婴酋长和众位南虎族长快步走到常慧慧面前，婴酋长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慧慧酋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若不是有你们相助，我们南虎族不说打胜仗，恐怕会被炙族灭族。”

作为这场战争的指挥者，婴酋长深刻地体会到常慧慧那些计策的作用，虽然她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好，但没有这些“卑鄙”的计策，以及炎族在食物和武器上的支持，人数较少的南虎族是一定会败的。

常慧慧含蓄地笑了笑：“婴酋长，你能不杀这些俘虏，还把他们带回来，我就很欣慰了。”

婴酋长笑了笑，经过这些天的劳苦奔波以及上阵杀敌，身体越发瘦削，脸上皮肤松弛，皱纹就出现了，猛一看去竟像老了好几岁，而她的精神大好，上万人里她的笑容是最灿烂的。

“我当然会信守对慧慧酋长和炎族的承诺……”婴酋长忍不住想要劝说常慧慧杀掉这些人，常慧慧却立刻接了她的话。

“婴酋长是远近闻名信守承诺的部落，我炎族自然信得过。婴酋长，你之前答应过我一个条件，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婴酋长一愣，她没想到炎族这么快就提出条件，早完结约定早了事，便殷勤地问：“到底是什么条件，我南虎族能做到的一定为慧慧酋长办到”

“婴酋长一定能办到，南虎族人也一定能办到。”常慧慧琢磨了下，说道，“是这样的，婴酋长对这着战俘有怨气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交换全部的战俘。”

“全部？”婴酋长瞠目结舌，原本她打算交换不出去的人要杀掉，或者给饿死，如果全部交换给炎族的话就更好了，忽然她又狐疑不决道，“如果全部交换给你们，他们在你们部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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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处理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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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处理战俘

“婴酋长请放心，我们是打算把他们交换到遥远的部落，我们炎族只留一小部分，我们不会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族人就会作出对南虎族不利的事。婴酋长，我们炎族在这场大战中帮了你们不少忙，若是给炙族人知道了，而他们又在我们部落里，我炎族就危险了。婴酋长请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不会把危险分子留在炎族，我炎族与南虎族也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常慧慧神色严肃地道。

婴酋长凝重地思考了会儿，也认为炎族不可能会留下南虎族的仇人，便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南虎族大多数族长也松了口气，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是像婴酋长那样天生嗜杀的，她们是族长也是巫，相信天谴一说，杀虐成性的氏族是没有好结果的。而小部分因为族人死伤过于惨重的族长有怨气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常慧慧开始和他们相谈交换战俘的价值，婴酋长急于出手，以每个战俘半头猫王肉的价值交换出去，战俘无论大小，交换价值是一样的。炎族表示接受无压力，眼红无能力的南果族只有流口水的份。

双方签订羊皮条约，南虎族有二十位代表族长和酋长按手印，见证人仍是南果族的各位族长。因为炎族连日来打猎元气有伤，他们承诺会在冬天到来之前给南虎族送过来。

常慧慧送给达达族长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这是我挑出来的，达达族长，这个小女孩就送给你弟弟，你弟弟也不过才十多岁，以后她养大了正好给你弟弟做配偶。”

“真的？”达达族长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这个女孩手脚健全，只是这几天被饿得头晕眼花，全身无力，只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怯生生地打量周围。

其实炙族战俘到现在还不知道炎族和南果族在战争中起的作用，他们看到的只是南虎族人一边倒地杀害炙族人，后来有炎族人极力劝说南虎族人不杀战俘。炎族酋长几句话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对炎族他们是感激的。

当然，也有稍微明白的人看到炎族与南虎族交好，心怀怨恨的，这部分只是很少，他们在族人里小声辩解时就会被其他族人打断：“外面的那些氏族平日与各个氏族交好，若是我们炙族打了胜仗，他们也会这么对待南虎族的。”说到底，他们是希望这个世上还有人没放弃他们，没放弃他们的生命，能够有人可以拉他们一把。

就在炙族战俘里各种暗流涌动之时，南虎族举行历年来最大的祭祀和篝火晚会，向天神诉说他们这小半年来的辛苦。

篝火晚会上，婴酋长主动鼓励南虎族的女人们向炎族和南果族的男人们借种，这是她本来就打算好了的。这里无主的男人只有炙族的，婴酋长可不愿意南虎族的女人为炙族人生孩子，就只好忝着脸请求炎族和南果族了。

南果族是求之不得，炎族以多日打猎没有精力为由委婉拒绝。婴酋长虽然失望，也没多少表现在脸上，胜利的喜悦远远压过了这淡淡的失望。

常慧慧趁着婴酋长高兴，提出租用他们的山洞和人手看押战俘，这些都是给报酬的，而且：“战争已经过去，我们炎族不能再白用你们的森林，从现在起，我们炎族猎手在你们的森林里打猎，每天会给那个森林的部落十斤兽肉。”她比划了下十斤兽肉的重量。

这些天来，炎族猎手暗中发现南虎族里有人抱怨炎族把他们森林里的猎物打光了，赶忙向常慧慧来禀报。虽然只是个小苗头，常慧慧不愿在战俘仍在南虎族的时候与他们有摩擦，南虎族是个女人也参加狩猎的氏族，他们的狩猎能力在森林里并不差。

双方只存在利益的关系，战争过后炎族不走，如果是其他部落的话就是挑衅的行为，有掠夺地盘的嫌疑。

肉虽少，聊胜于无。婴酋长有些不安，但他们氏族现在刚刚打过战，正是什么都需要的时候，她就没有拒绝。

谁知，她不拒绝带来的后果就是，炎族从第二天起也以战后为由，不再免费提供兽肉和从各氏族交换得来的食物，南虎族的食物变得紧张起来，对看押战俘就更上心了。

婴酋长得知后，气得头发发抖，不敢问常慧慧，只找了炎族猎手来问，听说是他们族里的人不满炎族后，几经波折找到那几个嚼嘴的人，把他们狠狠叱骂一顿，并且由他们自己的族长给执行了惩罚。

经过这次胜利，婴酋长威望大涨，气焰更是冲天，南虎族人更不敢对她有所违逆，他们明白了婴酋长的态度，从此后，再不敢说一句对炎族不利的话。

常慧慧听说后，只是笑而不语，两族本就不是一家，没必要再同吃同住。南虎族多的是没人住的山洞，她找到一片山洞比较密集的地方，和婴酋长打过招呼后，将所有战俘和食物转移到这里来。

这些事情做好后，她开始转移战俘，这里相当于邮政的氏族就是南果族了。自战后，她也给了搬运食物的南果族一部分报酬，南果族乐得在这个食物充足的季节白捡便宜。他们还回了趟氏族，鼓动更多的部落参与这个历史上第一次的大型人贩子运动。

常慧慧挨个看了每一个炙族战俘，所有的小孩子都被留下，这些孩子即使拿去交换也不一定换得出去，因为各部落养活自己的孩子都成问题了，怎么能养活别的部落的孩子呢？

年龄大些的人里留下三百多个女孩子，年龄都是七八岁不到十岁之间，这些孩子过几年就长大了，正好可以和部落里没有配偶的男族人婚配。

南果族来贩人的部落也到位了，常慧慧郑重地请求道：“各位族长想必之前也听说了，我炎族接收了虎炙之战中的全部战俘，我不忍小孩子受罪，这些孩子就全部由我炎族来抚养，但大人们我不敢留，所以要把他们交换到更远的部落里去。我炎族人手不够，就请求各位族长帮我炎族跑这一趟。我炎族会给你们的辛苦满意的交换。”

南果族正是为这笔生意而来，他们满口答应，几个族长互相推推让让，常慧慧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各位族长直接说就是。”

“是这样的，更远的部落我们去的次数不多，听慧慧酋长的要求，他们必须被交换到不知道的偏远的部落里去，我们是担心路上不安全。你们炎族猎手是森林里最厉害的猎手，能不能，安排一部分猎手和我们同去？”筝筝族长与炎族比较熟，就由她来做发言人。

常慧慧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她是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么长时间没回部落，她担心南陶部落整出妖蛾子霍虚应付不来，而且这里也需要她坐镇，不然不知道南虎族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她顺水推舟道：“我正有这个意思，本来就是我炎族的事，各位族长能来帮助我炎族是我炎族的荣幸。我就让五十个猎手和你们同去吧。”

她唤来阿飞：“阿飞，这次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就带队和各位族长一起探险。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南果族人的安全。”

无论是领导能力，狩猎能力，还是对敌能力，阿飞是几个队长里面最强的，常慧慧希望他能在这次长途跋涉中彻底磨练性子。

阿飞郑重地保证能完成任务。

有了炎族猎手的参与，南果族的安全有保证了，路上还能仰仗猎手们吃到兽肉，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南果族长们喜不自禁，谈论起交换来也松口很多。这是一条需要他们来开通的路，以前那条是“陶罐之路”的话，这条未被开发的路就是“人贩之路”了。

常慧慧给的交换是南果参与的人每人一条兽皮睡袋，另外所有参与的部落可得到一张渔网。南果族路上负责看守战俘，炎族猎手负责安全，战俘们在行路过程中可自己采集食物，两族人不需要负责战俘的食物，由炎族负责他们生病时的草药。另外，允许南果族去时带少量的交换物品，回来时可带大量的交换物。除此之外，所有的战俘交换由炎族负责，由战俘交换所得自然归炎族所有。

打个比方来说，南果族是拉人的车，炎族是车主和司机，车上的货物是炎族的。

南果族长们听得云里雾里，总归大概意思是明白了，他们仍然可以做交换，只是交换的东西比较少罢了，而这个东西如果是珍贵的陶罐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因为南虎族在战后欠了他们很多陶罐，他们还可以和现在食物缺乏的南虎族交换到陶罐。

最重要的是这条商路打开后，他们以后就能走到更远的部落去交换了。从这时起，南果族小部分部落开始向行商转变。

需要交换的战俘有将近一千人，常慧慧给分成三波，也就是说，这个临时大商队需要来回奔走三回，分三批把战俘交换到别的部落去。这可是不小的工程。

常慧慧交待些阿飞怎么交换的话，又嘱咐请求南果族的巫能够在路上照顾下生病的炎族人和炙族战俘，便送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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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丧葬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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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丧葬祭祀

节日加更，晚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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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离开后，几日来热闹的小山突然安静下来，还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刑和阿鞭准备去打猎了，临走时突然问道：“酋长，我们很好奇，当时你让婴酋长答应我们一个条件，那个条件原本是什么？”明显后来常慧慧提出交换战俘的条件是临时起意，是怕南虎族人把炙族战俘杀光了。

常慧慧被问得尴尬一笑：“我是想，我们部落还有很多男族人没有配偶，尤其是你们狩猎队员，就想看看能不能跟婴酋长打个商量，让他们部落的女人给你们这些光棍们每人生个孩子”她一笑，手指向脸红的猎手们。

猎手们脸红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常慧慧选择留下的战俘里找到可心的小女孩，打算养成后给自己当配偶的。

有了配偶的阿鞭哈哈大笑，和猎手们打闹着去了森林里，一路上都留下他们互相打趣的清朗笑声。

常慧慧这里却还有更忙乱的，现在还是仲春，又有一部分猎手离开去保护南果族和战俘，而与周围几个氏族捕鱼五五分的承诺还在，人口众多的炎族也必须交换野菜，炎族的人手更加不够用了，于是她只能找婴酋长征用南虎族人。

来到虎陶部落时，南虎族人们没有首先准备战后重建，而是在准备祭祀，婴酋长忙碌不堪中仍是抽出不少时间来招待她最敬重的客人。

“慧慧酋长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南虎族的？”婴酋长笑盈盈地问道，换下了指挥众人时的严肃庄重。

常慧慧见惯她各种变脸，也不觉得奇怪，直接说明来意：“我炎族之前为了帮助你们南虎族和周围部落有过约定，他们会在春天和我们交换野菜，还有一部分鱼类也要送过来。本来运送食物的南果族去了远方，所以，我想问婴酋长借用人手，我们会给你们一些食物作为报答。”

婴酋长一喜，想了想，开口道：“我们族里现在人多野菜少，还有许多伤员没有足够的草药医治，慧慧酋长，能不能拿这些人手交换一些草药？”他们部落里的陶罐几乎被筝筝族长等南果族的族长们搜刮空了，制陶花费的时间长，可病不等人，多拖一天就是拖的人命。

“草药？”常慧慧早就等着她这句话，面上却做为难之色，“草药的话，交换价值比较高，你看……”

“我们可以多借人手，只要给口饭吃，给多少草药你看着办，其他的也不要了。”婴酋长立马接口道，她的脸有些红，因为本来这个“其他”可能只是一点兽肉而已。

“好，婴酋长，南虎族正是困难的时候，我炎族既然帮了你们，就会帮忙到底。不过，婴酋长，我有个条件，我希望你的族人来我炎族做工能够听我炎族的话。我也不瞒你，我打算让你的族人帮忙看押和略微照顾下孩子。”常慧慧说的义正严辞，一派光明磊落。

夏天马上就要来了，山洞里的卫生必须做好，不然起了瘟疫就不只是一个炎族的事了。她选出来的那些人，有一部分被猎手们养起来可以帮忙做事，但其他人想要他们在丧失父母和部落之后马上恢复过来是很困难的事。他们年龄尴尬，再小一点不懂事对父母没印象自然不会悲伤，再大一点懂事了她却不敢留。

让南虎族人照顾这些孩子的确是为难他们了。

婴酋长几乎杀光了炙族，再大恨怨，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内心里那团嗜杀的火熄灭了不少，她皱皱眉说：“慧慧酋长，你这话我爱听，可要照顾炙族战俘的话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有很多族人不愿意做这种事。”

常慧慧勾起嘴角，淡淡道：“如果婴酋长没办法，我只能请别的氏族的人来帮忙了。”其实她想过这个方法，但她不希望炎族加入此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所以还是从南虎族征人比较好。

婴酋长着急地说：“那我问问族人死的比较少的部落吧，唉，慧慧酋长，你也要体谅我们的心情。”

常慧慧终于真心地笑了：“婴酋长，我们两族是盟友，你要相信你们的族人死了，我炎族也会和你们一样哀伤。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这件事有了眉目后，她又好奇地问道：“我见你们部落的人忙忙碌碌，之前不是已经举行过祭祀了吗？现在是做什么？”

“我们在准备丧葬祭祀。”婴酋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慧慧酋长，你是我南虎族的大恩人，我邀请你和你的炎族参加我们部落的丧葬祭祀。”

在婴酋长游说族长们的时候，常慧慧暂时居住在虎陶部落，部落里的事由刑和阿鞭打点。

从这场祭祀中，她实实在在体会到了原始战争的残酷性。

南虎族从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的战场上找到了族人的遗体，因为时间过去比较长，他们几乎是把整个战场上的尸体都搬了回来，不能确认的尸体都当作族人的尸体，炙族人的尸体则是被当场火化。

婴酋长给出的解释是：“我南虎族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死去的族人在地下有知，那些弄错的炙族人的魂灵也会被我们的族人战胜的我们没有陪葬品，就把炙族的骸骨当作陪葬品吧。”

这大概就是以人陪葬的原型，只不过这时候陪葬的是战败者的尸体。直到正式祭祀那天，常慧慧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因为婴酋长说的所谓“陪葬尸首”是弄错的炙族骸骨。

整个虎陶部落的山上几乎站满了人，从山腰处的山洞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存活下来的族长们和婴酋长一起举行了虎陶部落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丧葬仪式。

一阵不知所云的群虎乱舞乱吼之后，婴酋长诉说战争中族人们的表现，南虎族人们哭哭笑笑，还有伤心过度当场晕过去的，引起几阵小小的骚动之后，祭祀继续进行。

接着，南虎族人们把从各个战场上找到的尸骨全部堆积在一起，有的全是骨头，有的还没有完全腐烂，散发出一阵阵尸肉腐败的味道。骨头堆积如山，横躺着的尸骨比竖站着的活人还多。

常慧慧站在不远处的山洞里，抱着九斤儿观看，九斤儿吓得捂住眼睛鼻子，差点哭了出来。正在她哄他的时候，场上已经有小孩子哭起来了，如石破天惊，这孩子一哭，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从各处响起。

常慧慧实在不敢相信，婴酋长真把虎陶部落弄得比火葬场还要阴森鬼气。她的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因为抱着九斤儿也不能去擦，而空气中的味道十分有让人呕吐的感觉。

“妈妈，妈妈，我们不要在这里，我们回去好不好？”九斤儿摇晃常慧慧的脖子，看她摇头，他怕得快要哭出来，用手去拧她耳朵，在她耳朵边上喊回家。

参加祭祀半途退场是十分不礼貌的，尤其这场祭祀这么隆重。常慧慧被九斤儿缠得没办法，也怕吸入尸气对身体不好，连忙吩咐人收拾东西爬到山顶，只远远地俯瞰，又哄九斤儿到树底下去玩，不让他再看。

谁知九斤儿远离了现场，又变得胆大起来非要爬树来看。常慧慧斥责两句，他委屈地皱皱小鼻子，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猎手，猎手失笑，觉得不是大事，就把九斤儿抱上了树。

常慧慧轻轻看了他一眼，把九斤儿瞪得小心肝颤抖，紧紧缩在猎手的怀里不敢大声出气。

“酋长，快看”一个猎手指着下面，惊骇地大叫。

常慧慧在他出声的同时条件反射地转头，在同一瞬间暴睁双眼，过了三四秒钟才反应过来，立刻去看九斤儿，却见那个猎手正捂住他的双眼，他的小手扒拉猎手的手掌，急声道：“是什么？我也要看”

“那些是什么人？”常慧慧悄悄问身边的猎手。

这名猎手去过虎狮战场，仔细向下辨认了两眼，稍微收敛心神，轻声道：“是当时要挟炙族投降的族长们。那个族长喜欢梳冲天辫，只有她是这种打扮，所以我认得。”

交换战俘时，婴酋长说这些人已经在炙族夜袭南虎族营地时被愤怒的族人一道坑杀了。

亲眼再看活人被活埋，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原来婴酋长口中的祭祀是真正的活人祭祀。

常慧慧深深叹息一声，到底说不出多余的话，只能仰起头去看天上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人在哪儿活着都不容易啊

祭祀过后，婴酋长心中所有的石头放下，到举行简陋的篝火晚会时才想起常慧慧来，听说她带人去了山上，她连忙亲自上山去请。

“我不是你们部落的人，在那里挺尴尬的，就带了人到这里。我们炎族对你们死去的战士的祝福是不变的，如你们部落的大山一样不可动摇。”再见婴酋长，常慧慧不知做何表情，有些木木的。

“那就多谢炎族了。慧慧酋长是累了吧，不如到我们部落外面休息。”婴酋长见常慧慧满脸疲惫，极力邀请道。

“你们部落正是人多的时候，我还是在这里吧。对了，婴酋长，下午你们祭祀的那些活人是哪里来的？”常慧慧知道自己不问，婴酋长没给她答案也不会安心，便顺她心意问了一句。

“这些人是前两天我们部落在采集时发现的炙族逃亡中的人，就把他们抓了回来。”婴酋长神色自若地回道，小心翼翼地去看常慧慧的脸色，见她没有露出怀疑就放下心来。

常慧慧心中却是一惊，经过这一战，婴酋长竟然连欺骗都学得面不改色，她这副沉稳深重的模样还是挺能忽悠人的。看来以后和南虎族可交却不可深交。

好在婴酋长不是个贪婪之人，有狠心却无野心，不会如南陶部落那样觊觎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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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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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渔翁得利

常慧慧决定第二日就离开虎陶部落，这里她是一天也不想多待，该处理的事还是早些处理比较好，便请婴酋长坐在石头上说道：“我族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明天是不得不回去了。婴酋长，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商量下我们之前的约定。”

两族的两个约定已经完成一个，剩下的那个对南虎族是最重要的。

婴酋长就是没空也得抽出空来，隔着篝火望向常慧慧平静的面容，她的脸好像是在火光上跳跃：“好吧，慧慧酋长，关于孩子的事，我前两天跟其他族长们商量过了，今晚正好一起解决了。”

常慧慧眸光一闪，笑道：“婴酋长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那么，各位族长和婴酋长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什么时候能领养那些无父母无部落护佑的孩子？”

“我们的意思是，希望炎族现在就能接走那些孩子们，但是，你们炎族现在好像比我们的人手还不够用。”婴酋长握了拳头，她这是怕炎族养不活孩子，炎族养不活，他们南虎现在的能力更养不活，这几天她已经深有体会了，主要是孩子们生病没有草药。

“这个婴酋长放心，我不是正在从你们这里征用照顾孩子的人吗？到时我炎族的孩子们都会有人照顾了。”常慧慧笑意盈然，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原本她想冬天再要孩子的，因为现在有充足的食物，南虎族只是负担大些，只是今日南虎族的做法让她有了隐忧。她担心南虎族在山下埋了大量尸骸会引发瘟疫，这种涉及到祭祀的事他族是绝对不能置喙的，不然就是对这个氏族祭祀的否定，对祭祀的否定就是挑衅。

“你是说，要把我们的孩子和战俘一起养？这怎么行？我们和炙族有深仇，怎么能让我们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共同长大”婴酋长嗔怒，瞳孔睁大。

“婴酋长，他们只是不懂事的孩子，他们既没有抢夺你们部落的食物，又没有参与两部落的战争，他们正在承受死去的父母带给他们的痛苦，孩子有什么错？他们和你们南虎族一样是这场战争的受害人，婴酋长，我说的对不对？”常慧慧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说理这方面目前还没有人能说得过她。

婴酋长在心里琢磨一回，本来她骗了炎族关于炙族几十个老族长的事有些心虚，对炎族产生了点愧疚，也担心自己会遭天谴，再则，她几乎杀光了炙族，仇恨随着炙族的消亡、随着最后血腥的丧葬祭祀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既然慧慧酋长这么说，我就不追究了。只是有一点，我南虎族人希望炎族接收这些孩子之后，不要告诉孩子他们曾经被我南虎族灭族，两族的仇怨到此为止吧。”看起来老成的婴酋长也担忧地叹了一回气，“我们南虎族只愿永远与炎族是盟友。”

“这是我早先就答应过的，婴酋长和南虎族人尽可放心。”常慧慧心里冷哼，婴酋长这副面容实在太能骗人，她灭了炙族，现在却说两族的仇怨到此为止。当然，作为帮凶的炎族也不能多说什么，炙族的确是好战分子，就此解散了也是好事。

“这样我就放心了。慧慧酋长，我南虎族明天会重新整合部落，等部落整合完毕后，我们就会把当初承诺的孩子送上。”婴酋长长舒一口气，郑重地承诺道。

“那么，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常慧慧放下心来，在要事上婴酋长还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就好办了。

两人又商量了炎族征用的人手，常慧慧让她征集二百人即可，到时可以把炎族需要领养的孩子带过来。

翌日，常慧慧正式向南虎族各族长以及婴酋长告辞，绕过昨日埋葬尸骨活人的路，从山后绕行回到租用的小山上。

回去后，在晚餐上，她先向狩猎队员们说了此行的见闻，引得大家唏嘘一回，才提醒说：“我怕南虎族会引发瘟疫，死者埋得离山洞太近了，若是送过来的孩子有问题就不好了。阿鞭，刑，你们每日打猎时派一两个人去看看，发现异常立刻回来禀报我们。知道了吗？”

两人正色回答：“是”

其实常慧慧的担心有那么一点多余，因为部落整合之后，各部落就回到重新分得的山洞里去了，大家还是各自过各自的，只是人数锐减的南虎族活动范围缩小了一半不止。炎族租用的小山反而在他们部落之外了。

不知是不是南虎族真的走了狗屎运，一直没有瘟疫的消息传回来。

猎手回报的消息是：“南虎族参战的部落有三百多个，整合后只有一百个部落多一点。哦，后来还有几个没参战的部落来白白享受胜利果实的，被婴酋长狠狠骂了一顿，把他们部落里的男人强行分配到各个部落里去了”

猎手们听得哈哈大笑：“南虎族现在什么最珍贵？男人”

九斤儿跟着傻乐呵，常慧慧也笑了一回，不知婴酋长是否后悔最后仍然让男人上战场了。

“最后几场战时，婴酋长劣性不改，仍是让男人当前锋，现在估计南虎族已经没有健全的男人了。”阿鞭叹气道，婴酋长这个女人有时候真是固执得可怕，还最爱自作聪明。

过了不到一天，在炎族为缺少人手，几乎人人忙得晕头转向时，婴酋长亲自带了人过来，有大人也有孩子，其中将要加入炎族的人口在五百人左右。

婴酋长几乎落泪：“慧慧酋长，多谢你们愿意抚养我们部落的孩子……”她最伤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部落整合之后她才知道南虎族大势已去，族人死伤过半，一个有制陶部落的氏族就这么没落了。

常慧慧放眼看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婴酋长小气到姥姥家了，那些孩子简直比非洲难民还要像难民。

大多数孩子还不懂事，毫无所觉地围绕大人窜来窜去，却是个个光着屁股，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兽皮，只有少数孩子的脖子里带了结环草绳，想来是他们母亲在世时给系着记录岁数的。除此之外，孩子们个个骨瘦如柴，眼珠子突兀出来，骨碌碌地打量新的部落。

“这是我们炎族应该做的，能得到南虎族的信任是我炎族的荣幸。”常慧慧赶紧让人去煮野菜红米粥给孩子们吃。

她稍稍退离婴酋长两步，低声问阿鞭：“你有没有闻到婴酋长身上有股腐败的味道？”

阿鞭一愣，伸长鼻子在空气里仔细闻了闻，疑惑地说：“没有啊。”

婴酋长自从见了炎族之后，也有了些改变，她开始讨厌自己身上的味道，也变得爱干净了。除了在战场上的那些日子，之后她有勤奋地洗澡。阿鞭并没有撒谎。

常慧慧默了，难道是因为亲眼见婴酋长坑杀活人死尸，所以她对婴酋长有了嗅觉上的心理阴影？可是那种腐尸的味道就是隐隐约约在鼻子尖上飘荡。

南虎族的族长们在小山上转了一圈，此时再看到各个山洞里被关押的炙族战俘，他们没有那么浓的仇恨了，神情多是对战败族的不屑与鄙视，高傲地挺起胸脯。

炙族战俘现在相当于囚犯，每日吃不饱，想逃跑也没有多少力气，能有口气能喘得上就不错了，对炎族他们的心情更加复杂，有淡淡的怨恨，也有感激，尤其是看到有族人生病，炎族会尽力医治之后。面对南虎族人他们有恨，更多的却是怕，怕南虎族会挑唆炎族杀了他们。与其被杀，还不如被炎族交换出去。

也有人起了留下投靠炎族的心思，可是这些人不敢向常慧慧说，常慧慧也很少来看他们，看押他们的大多是南虎族人，他们不明白两族的关系，更加不知道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炎族的底细，就更不敢说了。

常慧慧可不是请南虎族长们来宣示胜利刺激战俘的，这些人里有些以后可能会成为她的族人。她邀请南虎族长们参加采集，以便晚上可以开个篝火晚会——篝火晚会上当然吃的是自己部落的食物，炎族只提供场地和篝火。

族长们再想炫耀，也不得不面对他们没有足够食物的事实，炎族是欠他们食物，但那是冬天才会还的，他们哪敢向帮了他们大忙的炎族要债？

南虎族离开时，族长们最后一个个挨个抚摸了他们的孩子们的脑袋，送给他们祝福，让他们在炎族好好生活，大多数族长露出不舍的表情，少数族长则是面无表情、麻木不仁。

而小孩子们有了吃的，有了穿的，呈现出一派天真无邪，根本不懂大人的目光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姓虎了。

南虎族离开后，常慧慧再次看了一遍战前战后炎族交换到的人口，这是炎族第二次人口暴增了，将近三千人。

没想到这次出行，意外遇到虎狮两族大战，鹬蚌相争，竟是炎族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渔翁得利最大。炙族灭族，南虎族元气大伤，再想恢复昔日荣光恐怕要等上百甚至上千年了。

常慧慧轻轻地摩挲成堆的人名竹简，心里不知是苦是甜，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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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商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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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商队归来

新增的人口负担，让常慧慧不得不加紧编织渔网，有了渔网的帮助，狩猎队的猎物就更多了。婴酋长送来的二百帮手一半人去照顾儿童，一半人则仿效之前南果族那样四处奔波，到周围氏族交换野菜和草籽。

南虎族人来回奔波两趟之后，苦不堪言。

“酋长，这样下去不太好，恐怕南虎族人有怨气。”阿鞭皱眉禀告南虎族人的交换成果后，说了下他们的辛苦，“他们不是南果族经常在外面跑的，这么只上百人出行，走在陌生的大森林里胆小得树叶砸脑袋上都要吓破胆子了。”

听他禀报的人忍俊不禁，九斤儿还拍手说这个比喻新奇。

阿鞭却很严肃，南虎族人不熟悉路，这两次出行都由他带路：“我这是说的真话在他们氏族的森林还好一些，有人还吆喝着去打猎，我差点都拦不住。出了他们的森林胆子就小多了，只有出行过的虎陶部落的几个人胆子大点。”

他很认真地望着常慧慧，炎族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些人若是不干了，一时间到哪儿再去找人？

“这个我早准备好了，当时找这么多氏族交换是想有个退路的意思，毕竟战争不是可以预料的，既然南虎族胜利了，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了。”常慧慧笑了笑说道。

“酋长，你有什么办法？”阿鞭和刑同时问道，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这就难到你们了？”常慧慧轻笑，“我们只和一个氏族交换就好了嘛”

常慧慧这几天编织渔网的时候就在作准备了，她顿了下说：“你们拿着我们渔网到离这里最近的南兔族去交换就好了。可以让十几个相近的部落去打渔，然后你们再固定时间和地点去几个交换点和周围部落作交换。刚开始可能你们会辛苦一些，过段时间，等他们摸索到其中的规律，你们就省事啦”

“这是个好办法呀”阿鞭首先叫好，“如果能有个一年四季都能交换物品的地方就好了，以后我们部落出来行走也能省很多事，不用在夏秋季节到处找零散分布的部落了。”

常慧慧眸光一亮，阿鞭挺有远见的，他说的就是市场了，如果真有个四季都能交换的市场就好了。可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能以后慢慢来了。

而且，建立市场对各族来说没有什么必要，因为他们住得分散，夏秋不缺食物，那就没什么交换的必要了，一年有那么一两次部落交换集会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最重要的是路上可能出现猛兽导致远行不够安全。

“阿鞭，你这个想法好，不过现在还不能实现。”常慧慧赞赏了一句，见阿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嘴角，她笑了笑，转头问九斤儿，“你今天给小朋友们上了什么课？”

一千多孩子，闹腾起来几百个大人几乎看不住，每天陶罐里不停火地煮饭，炎族最好的陶罐已经炸了一个，石磨的连杆也换了好几回。尤其是小孩子哭的时候，照顾小孩的妇女每次见几十个小孩一起哭，束手无策时就只好跟着哭。

最厉害的一次是近百个孩子像传染一样一起哭，那次惊动了常慧慧，她头皮发麻，差点抓头发暴走，也因此，她了解到养孩子多不容易，为那些女人掬一把同情泪的同时也给她们提高了待遇，也就是工资。这才没让妇女们撒手不干。

九斤儿惯会哄孩子，当时他就拉着妈妈/手主动提出可以当个小老师，可以带领一班长得比较大的小孩子学习写字和做游戏。

常慧慧忙得恨不得像孙悟空那样拔几根猴毛再变出几个自己来，只得同意了九斤儿的话，又心疼他，建议把年龄较大的孩子挑出来由九斤儿教导，再让这些孩子去教导更小的孩子。这样一来，小孩子们就管理起来了，虽然也有闹的，可照顾他们的南虎族女族人轻省多了。

“我今天教他们饭前便后洗手，可是妈妈，我们小孩子不能去河边，饭前有阿姨给我们洗手，便后没人给我们洗手啊”九斤儿天真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深深皱着小眉头，一副苦恼求解的样子。

一个篝火堆围坐的猎手们都笑了起来。

九斤儿朝他们哼了一声：“你们有办法吗？”见他们呆住，他又仰脸看向妈妈。

常慧慧又笑了，九斤儿比同年龄的孩子早熟早慧多了，这样看着竟真有把哄孩子当成一回事来做的感觉，她想了想说道：“看你这么认真的份上，就让你做我们炎族小学的校长吧”说完，她呵呵笑起来。

九斤儿的小手捂住她的嘴巴，不停地问：“什么是小学，什么是校长？妈妈，你告诉我嘛，晚上我给你打扇子哄你睡觉好不好？”

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常慧慧敲他脑袋，解释了一遍。

其他人也大笑起来，九斤儿打小就是孩子王，从小就会哄孩子，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想到扇子，常慧慧手一顿，夏天快来了吧，也不知道阿飞的狩猎队这一去会不会遇到危险，能不能平安归来。

第二日，阿鞭的运输队休息了一晚，带着常慧慧新编织的渔网到最近的南兔各部落进行交涉。

常慧慧却吩咐人在离山洞不远的地方挖了个浅浅的池塘。过了一日里面渐渐沁出水来，她让人在池塘里放上水草，吃不完的鱼可以放养在池塘里，每天派专人守着池塘，防止有小孩子爬了进去。

这个池塘就成了孩子们专门洗手的地方，到了夏天不能去溪水里的小孩子也在这里洗澡，给雇佣来的保姆们省了很多功夫。

改革了几项措施之后，族里各处总算渐渐安定下来，变得井然有序。

当九斤儿真给累瘫的常慧慧开始打扇子的时候，阿飞带领狩猎队和南果族人回来了。

有十个猎手先几天兴冲冲地跑回来报信，看到熟悉的族人他们激动地差点流泪，这就是家的感觉，有族人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夏天的懒散劲儿一扫而光，部落里兴奋起来，其实阿鞭和刑分别带了队去交换和打猎，部落租地的炎族人很少了，南虎族人是跟着瞎起哄。不过，这份喜悦却感染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常慧慧让人去唤刑回部落，她匆匆给部落里做了安排，等刑一回来就带着狩猎队出发去接应阿飞狩猎队了。

在新回来的猎手带领下，他们在日薄西山之时，终于与远归的人接应上，去接应的人皆是一怔。

“怎么回来的人比去的人还多啊？”刑稀奇地问阿飞，眼中嘴角满是笑意。

阿飞满脸疲惫不堪，脑门上的抬头纹若隐若现，胡子拉碴，看着老了十岁不止，这边的猎手们差点没认出他来。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们回去再说吧，总归是喜事。”阿飞一把抓住刑的肩膀，紧紧地搂了搂。、

刑打了个抖，抬手要推开他，却发现他青黑的眼皮已经紧紧地闭上了，显然是累到极致睡着了，他一怔，去看其他人也是一副累极的样子。

常慧慧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是遇到猛兽了吗？”

“不是，我们赶着回来，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了，真的没事。慧慧酋长，你们不需要担心。”一个猎手半睁着眼皮说道，脚下却像有惯性一样向前行走。

“算了，你们累成这样可不行，还是在这里休息吧。筝筝族长，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可好？”常慧慧扶着筝筝族长的胳膊，看着大家在疲劳下坚持走路很是心酸，猎手们很少出门这么远的，即使远也不会出去太长时间，大家这是想家了呀

筝筝族长巴不得她说这句话，一路上基本都是阿飞做主休息和行路，到了这后几日，南果族人就有些吃不消了，她连忙说：“当然，当然好。那我就先睡一觉了。”说完，她松开常慧慧搭劲的手，直接躺倒在大树下的草丛里睡着了。

其他人听说可以休息，也直接睡在脚下的草地上，把一众来接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得有多累呀？

浓浓的感动随着炊烟和米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常慧慧让自己这边的人先做饭，也顺道给南果族的人做了同样的饭菜。直到半夜才有人陆续饿醒吃粥的，南果族人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又到了太阳初升的时刻，养精蓄锐的众人终于有了力气可以说话走路，归心似箭的人快乐的声音撒了满路。

“阿飞，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们都等着你开口呢。”刑兴冲冲地凑近阿飞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换到这么多人的？我看，还有不少是壮年人哪，阿飞，你可真行啊”

阿飞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也抹去刑喷上来的口水，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才笑道：“族长让我们去偏远的部落，我们就专门挑人少的路走，有些地方还真是偏僻，不是说没食物可采集，而是说人少。呵呵，你猜怎么着？那些部落里的男人受尽欺负，瘦得连骨头都快没有了。族长们嫌弃他们没用，就用两个男人换我们一个会打猎的男人，一个女人能换三个男人，你说我们人口能不增加吗？”

阿飞滔滔不绝地说着，大家早已听得呆呆的：“还有这种便宜事？”这养个十几二十天，那些男人就变得壮实了，只是从小没长起来的骨架小了一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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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以人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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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以人换人

阿飞眼一眯，嘴角咧开：“我怎么会骗你们确有其事。”

“你们走到人少的地方没碰到猛兽吗？”有猎手问道，手早已攥成拳头，为出行的人担心着。

“我们这么多人，而且人越来越多，猛兽看到我们也要绕道的。”阿飞说着也觉得这趟差顺利得不像话，竟然真没碰到什么危险，他又说，“其实我觉得酋长让我们带着那件烧坏的狮子皮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就有一次我们遇到了老虎，我们正准备对敌呢，有个同伴拿出那件狮子皮，老虎绕着我们走了两圈竟然就走了。若不是我们太累，我定带人冲上去把老虎皮剥下来”

猎手们听得哈哈大笑。

正在和筝筝族长小声讨论见闻的常慧慧分了几分心思听阿飞的讲述，经过这次出行，阿飞确实成长了很多，若是以前，有余力的话他是不会放过那头的老虎的，猎手们在森林打猎是打过老虎的。他能放弃那头老虎，更多是为族人和南果族人着想吧。想到这里，她满意地笑了，冲不经意转过头来的阿飞赞赏地点点头。

阿飞一瞬间眉飞色舞，又收敛了喜色，回敬常慧慧一个点头礼，才转头继续和猎手们说笑。

“慧慧酋长，这次我们交换到了许多食物，还有各种工具，多亏了你们部落啊。”筝筝族长说着不值钱的恭维话，她走南闯北的，比一般人能说会道得多，“不知下次出行的时候炎族还能让猎手们和我们一起吗？没有他们在，我们这心里就没底气。”

“交换战俘会我们会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多走几次，自然就熟悉路了。”常慧慧笑着答道。

筝筝族长四周看了看，小声道：“慧慧酋长，你们炎族的条件这么好，可以专门让猎手们出外交换啊。我们春夏秋三季到外族交换的东西很便宜，可到了冬季这些货物就能交换更多的东西。这可是我多年的经验，就只告诉了你”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像看到了一张大饼或者金子。

“筝筝族长，多谢你的好意。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炎族人手不够，还有许多战后的孩子要养，实在抽不出人手和你们一起到各族冒险。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这些战俘交换出去，之后，我们还是要回部落的。唉，我们从未离开过部落这么长时间啊。”常慧慧一边叹气，一边说，拿眼角觑筝筝族长。

筝筝族长的心思她早就看出了端倪，既然已经有了南果这个行商的部落，炎族就没必要也去插一脚，现在他们需要炎族的护卫力量，可将来他们的队伍壮大到能保护自己呢？到那时两族就会出现利益矛盾，难免给两族带来嫌隙。还不如借助南果族这辆车，把炎族的产品推销出去，两族各得其所，还可免去炎族的奔波之苦。

筝筝族长露出可惜的表情，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战俘中的孩子确实多得让人头疼，她知道常慧慧说的是实情，便把常慧慧的意思传达给南果族长们，说道：“我们要趁炎族出行的这几次机会行路再远一些，以后我们就不用为开发新路为难了。”

这一路，炎族教会了他们沿路作记号，当然这记号与炎族的不同，并且十分明显，再出行即使迷路了，只要找到其中一个记号就能找到回去的路。筝筝族长这才知道阿飞为什么会不迷路。

旁边的猎手听到筝筝族长的话，传达给常慧慧。她沉思了下，招来阿飞说道：“你就应筝筝族长的意思，再把商路拉长些，以后我们部落的工具卖得就远些了。”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阿飞微笑答应，笑道：“南果族是个很守信用的部落，虽然有些小心思，却不过分。酋长，他们是个可以信任的部落，比报复心过强的南虎族可靠多了。”

“南虎族？阿飞，你看得还是太片面了。南虎族的最高领导者是婴酋长，他们报复炙族的方式是婴酋长的个人决策，婴酋长年轻气盛，自然有些激进。而南果族没有统一的领导者，只要其中一个行商部落不讲信用，这整个氏族就完了。”常慧慧让大家暂时休息一下，这时他们正在树下乘凉，夏天真的到了，还不到午时天气就这么热了。她又把“商”这个字解释了下。

若是领导者的心思不正，就会导致整个氏族给别人这种不正的印象，比如婴酋长斗狠，南虎族给人的形象就是彪悍狠辣，其实大多数南虎族人还是爱好和平的，他们并没有那么嗜杀。

刑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没有统一领导者还有好处了？”

阿飞敲他脑袋，也对常慧慧的话有些不理解。

“各有各的好，那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像这次南虎族和炙族的大战，炙族为什么那么快就败了？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统一领导者，一味逞凶斗狠，到了紧急关头意见不统一啊。”常慧慧望了望已经看得到山头的小山，微微笑了。

身边的人陷入沉思，这么说还是有个统一领导者的好，他们庆幸自己的领导者这么睿智。

常慧慧一扫他们崇拜的目光，心中赧然，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残酷的环境锻炼出了现在的性子，以前的自己也是个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又自啐了一口，她早就不是什么女孩了。

到了部落租地里，全体人松了一口气，面对族人的迎接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们丢下货物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拥抱、欢呼，连被关押的俘虏也被传染了欢喜的情绪。

族人们听说商队归来，早就准备好了饭食，整座小山上都飘荡着食物的香气。

常慧慧先感谢了带领南虎族人煮饭的一个族长，她是整个部落来给炎族“打工”的，常慧慧就把煮饭的重任全权交给了她。刚开始她煮饭什么都不舍得放，只按要求煮骨头汤放野菜，后来猎手们发出强烈的抗议，并且亲自指导了她一些搭配食物的方法。这个族长对炎族的信任十分感动，把煮饭交给她，相当于炎族把命交给了她，对炎族那是言听计从，就连对他们痛恨的俘虏也好了很多。

篝火欢庆晚会是少不了的，常慧慧和南果族长们坐在一起谈论他们路上的见闻，稍顷，她回到自己部落里去，询问都交换了些什么。

阿飞拿出几张竹简，那上面画了全是横线，脸红红地说道：“这是我们交换到的人，基本一个战俘交换了一个人，我们带去的都是手脚健全的人，路上给了他们充足的食物，身体也壮实了不少。他们不认得路，只好任由我们给换走了。”

大家望着他手中的竹简，个个满脸黑线，有个同行的猎手说道：“阿飞队长，其实，如果……你不认得字，当时若叫了我，我可以替你写的。”

众人哄堂大笑，九斤儿笑得东倒西歪，阿飞低垂着脑袋，脸红到了脖子根。

“让你学字你不学，现在后来的族人都比你认字多了”常慧慧指着他无可奈何地说。

阿飞狠了狠心，坚定地说道：“酋长，伙伴们，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能学好的”

九斤儿冲他挥了挥拳头，让他加油，还诚恳地说：“阿飞叔叔，我正在给小朋友们当老师，不如[www奇qisuu书com网]你也来听课吧？”

众人又笑了一回，阿飞把九斤儿抱起来抛高高，吓得九斤儿哇哇大叫。他威胁不准再取笑他，九斤儿却咯咯笑起来，还让他再抛高点。

原来常慧慧看到这样危险的游戏还会阻止，不过看了几回后，发现没什么事而且她不能剥夺孩子的乐趣，就随他们去了。

这下，别的小孩子不依了，也要求抛高高。不到一会儿，篝火边就响起了猎手们和小孩子的欢叫声。

第二日常慧慧检查这次出行的收获，换走三百战俘却换回近五百人，其中大部分是成年人，她依照惯例给这些新来部落惶恐不安的族人一些安抚，就让他们先从参加采集开始融入部落。

除了人之外也交换到了大量的红米，也有少量的金米，就是陶发现的那种糯米，阿飞在某个部落看到后用甜树枝交换来的。森林里会爬高树的部落比较少，还多是被抛弃的部落，所以，甜树枝在食物充足的季节很有市场。

除此之外，阿飞还细心地携带了些根上带土的植物回来，说是在这边没有的，新的草药和新的植物性食物那也是要交换回来的。他们去的时候没有带多少交换物品，只带上渔网，在无人居住的森林里捕鱼，既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去交换，两相便宜。

南果族过了两日就向常慧慧告辞，说不放心部落要回部落去看看，等过些日子再来交换第二批战俘。他们带走部落里大部分的青壮年之后，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几个部落整合住在一个山洞里，不放心也是自然。

等他们带着大量的货物离开后，常慧慧让和周围氏族交换的阿鞭可以暂停交换野菜等植物性的食物，因为部落里有人手采集。这下，狩猎队的任务大大减轻。

新来的族人话语不通，常慧慧让族人们多和他们相处，也让他们去和小孩子们一起上课。等他们会说简单的本地语言之后，常慧慧举行了祭祀，给他们取名的竹简，并让他们宣誓永不背叛炎族，从此，他们便是真正的炎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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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果树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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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果树虫灾

在常慧慧准备第二批需要被交换的战俘的时候，南果族有上百人匆匆忙忙地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常慧慧疑惑地问，很奇怪他们没有带上可以交换的物品，来的人也这么少。她以为南果族会发动更多的族人走这条人贩之路。

“慧慧酋长，我们的果树长了很多虫子，现在整个氏族都很恐慌，这可怎么办好啊？”筝筝族长哭丧着脸，“若是果实都被虫子吃了，我们夏天吃什么呢？没有果子可以储存，我们冬天就要饿死了呀”

“现在刚到结果的时候就长了很多虫子吗？”常慧慧稀奇地问。

“不是吃果实的虫子，那些虫子专门吃果实与树枝连接的部分，很多刚结果的果子都落地了……”筝筝族长这下是真的哭了。

常慧慧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不懂农药，帮不上忙，她想起了南胶族的胶树，说道：“我记得南胶族的那种树可以防治虫害，要不，你去南胶族问问能不能交换到那样的树？”

筝筝族长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南胶族就是南米族，她从未移植过树木，迟疑着问：“这种树移到我们那里能活吗？万一，我们动了胶树全晕倒了怎么办？”

常慧慧看了看山洞口的几棵树苗，为了这几棵树苗，她专门让有移植经验的巫来照看，平时也派专人把守着，防止树皮破损造成人员晕倒的事。这十几颗小树已经从巴掌高的小树苗长到手臂长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可是，南胶族必定不会跟我们交换的。”筝筝族长的脸又垮下来，“我听说那种树很霸道，每片树林里长的胶树不超过十棵，树太少了，他们肯定不会跟我们交换的。”

常慧慧嘴唇动了动，想想也是，南果族肯定不会交换已经长成的大树，而这种小树根本没有大树的那种效果，即使换了小树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你们就采集食物来吃吧。”常慧慧无奈地说，她又不是南果族的妈，为了他们操这么多心做什么？南果族没了果子也不会饿死。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部落新发现了几种食物，这两天你们和我们一起采集，我让我们的猎手告诉给你们吧。”她说的就是蘑菇和竹笋了，反正已经有不少部落知道了，告诉南果族正好卖个人情。

筝筝族长十分感激。

常慧慧心里一动，说道：“你们不是在与其他部落交换吗？可以通过交换换取食物啊。森林里那么多部落，你可以先在虎陶部落以较低的交换价值换取大量的陶罐，再把陶罐运到别的氏族去交换，你卖的少，可以稍稍提高交换价值。这其中交换差就归你们部落所得，到了冬天，再用这些东西去交换集会换取食物就可以了。”

现在交换，顶多就是换能保存的工具。食物在夏天是不好保存的。

筝筝族长仔细品味她的话，等想通其中关键，双眸一亮：“多谢慧慧酋长给我南果族的建议，等我们过了这个灾年，明年你们炎族想吃多少果子，直接到我们部落里去摘就是了”

筝筝族长的脸乌云转晴，绞着双手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常慧慧扯扯嘴角，算是给了个笑容，炎族有必要跑那么远去吃果子吗？

过了两日，南果族人学会新的食物采集方法就要离开了，筝筝族长保证道：“慧慧酋长，等我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就会立刻带人来助你们交换战俘。”

常慧慧欲言又止。

筝筝族长察言观色，问道：“慧慧酋长有什么为难的事直接吩咐我，我能做的一定给你办到”

“我是想请求你们帮个忙的，这些孩子待在这里，我照顾得确实有些吃力，就想问问，你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把孩子顺便给我们捎回去？等到了我们的部落驻地，我炎族的巫可以给你们报酬。”常慧慧微微松眉说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上垂下的鸟毛，这鸟毛戴了好多年，有些旧了，该换些鲜艳的了。

筝筝族长更是喜不自禁：“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直接给你们送到炎族大山……报酬什么的，就不要啦”她艰难地说完，渴望地望着常慧慧，希望她能说出反对的话。她跟炎族待惯了，有些新词也学会使用了。

常慧慧好笑地看着她的脸，嘴角咧了下，说道：“报酬是一定要给的，你们族里正是艰难的时候，我可不敢白用你们的人，你不要别的族长可没说不要”

另外两三个族长抓着头发笑。

这一次常慧慧只让他们运回去两百个儿童，一半不会走路的要人抱，另一半会走路的就自己走了。同行的还有两个炎族的猎手，他们负责把常慧慧的话转达给霍虚。

送走南果族，常慧慧重新给租地的人手作了安排，新族人适应了部落的节奏和生活习惯，也可以解雇一部分南虎族的帮佣了。主要是看押炙族俘虏的人被解雇，天长日久的，两族人面对面总是不好。

换了新的看押人后，俘虏们比以往更加老实，听说了看押人原来部落的生活后，他们十分恐慌，因为那里太远了，太穷了，而炎族的富裕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就有人通过还不太懂炎族习惯的人向常慧慧传话，说他们想留在炎族。

常慧慧听说后，只让新族人少跟俘虏讲话，她害怕俘虏被关时间长了会有怨气，也担心他们会生病，就每天让少部分人出来放放风，这个放风自然是参加采集。

第二次放风时，有个俘虏趁人不注意逃跑，采集队的两个新族人追了好半天才把他抓回来。

常慧慧这时才来到俘虏们面前说道：“昨天俘虏逃跑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不满我们把你们关起来。可如果不是我炎族力排众议从南虎族手里救下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她顿了下，目光在山洞里一扫，全场寂静，俘虏们不清楚她的心思，担心常慧慧一怒之下会杀了他们，个个吓得浑身颤抖。

常慧慧又说道：“这些日子来，我虽关着你们，也没少你们吃的喝的吧？有人生病了，我们的巫有给你们救治吧？我不是神，看不清你们心里想什么，谁会对我炎族心怀抱怨还是感激我不能只通过你们的表现来看。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发生，那个逃走的人我也不惩罚了，但是他的表现说明，你们不能留下来。到了别的部落，只要你们好好劳动一样可以得到自由。”

她说了这么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不再说了，只留给俘虏们去想，从那天后俘虏们就再也没有参加过采集，而逃跑过的那个俘虏在山洞里受到欺负，被看押者斥骂一顿后情况好了很多。自此后，俘虏们明白了自己被交换的命运就认命了很多，彻底老实起来了。

常慧慧也让人在暗中观察，把表现好的人记下来，她还是想留下一部分人的，因为这些人已经适应了炎族的生活，以后融入部落会简单得多。

天气渐趋炎热的时候，南果族组织了个大商队来到炎族部落租地，筝筝族长先告诉了常慧慧孩子们被安全送回去的消息，又把霍虚报平安的竹简交给她。

南果各族的族长们向常慧慧表达对炎族慷慨的感谢。

筝筝族长说：“这次我们来的人多，慧慧酋长，我们想一次性把战俘全部交换出去。”

常慧慧惊讶，她以为南果族想要借助炎族的力量开发更远的道路呢。

“我们商量过了，南果族是个勇于探险的氏族，以后的路上我们不能总是依赖炎族。我们想自己试着开发新的道路，为各族的物品交换作贡献。”筝筝族长豪气十足地说道。

常慧慧被雷了一下，南果族这是要从以采集果实为主的氏族向行商转换，偏偏筝筝族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想起行路的艰难，又觉得筝筝族长这么说也不算夸张。

从远处交换来的物品中的确有好东西，比如说工具，因为不同的山，石头的质量不同，那制造出来的工具质量肯定也是不同的。而且因为不同的地方采集和打猎方式不同，生产出来的工具也是各种各样。

不到外面的世界，就不知道人类的智慧能宽广到什么程度。

南果族通过这次人贩之路，大长了见识，这也是常慧慧稍稍点拨，他们决定把氏族转型的原因。虽然他们没意识到氏族的生产方式已经转型，但这种转型的确在果树虫灾的刺激下发生了。

“那我就替整个森林谢谢你们南果族，以后我们部落里生产的东西就要靠各位帮我们传播出去了”常慧慧回神，笑道。

常慧慧在最后的战俘中抽出一百多个年纪比较小的女孩子留下，其他的战俘都被南果族带走了，仍然由阿飞狩猎队作保护力量。他们带走的还有虎陶部落生产的大量陶罐，婴酋长见陶罐全部被南果族交换走喜不自胜，特意请了常慧慧过去庆祝，和南果族人一起开个篝火晚会。

常慧慧留下女孩子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交换回来的人里多是男族人，女族人很少。几次人**换和补充，现在的炎族男女比例基本达到平衡，只不过未成年的女孩比较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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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做客南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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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做客南兔

阿飞狩猎队和南果族第二次上路后，常慧慧加快新族人融入部落的步伐，之后就解雇所有的南虎族人，煮饭的族长泪眼汪汪：“以后慧慧酋长再需要人做饭，还要来找我们部落啊我们做的饭大家都爱吃了。”

常慧慧看了看他们学炎族剃光的脑袋，有些忍俊不禁，满口答应这个族长，心里也有些舍不得，毕竟吃了人家一个春天和半个夏天做的饭。

送走所有的南虎族人，她把所有人重新分配职务，与周围部落交换也是自己人去的，炎族在周围部落的名号也渐渐传播出去，不用再使用南果族的名头了。这让炎族觉得一阵解气，猎手们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说自己是炎族人了。

另外她留下的总共五百多个炙族战俘无论是懂事的还是刚开始懂事的，都诚心地表示要效忠炎族，决不背叛。常慧慧再三斟酌之后，仍是保留了他们的祭祀神，然后就为他们举行了加入部落的祭祀，而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则只祭祀炎族旗帜，成为炎族中特殊群体的一部分。

等这些做完后，炎族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只等阿飞等人归来。

到了盛夏，常慧慧没那么忙碌了，开始给孩子们做萤火鱼泡灯来玩，也发动族人们做灯，晚上照明来用还是玩耍都是好东西。

这时，阿鞭交换归来，笑道：“慧慧酋长，有大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常慧慧正在吹鱼泡，抬头笑问。

“和我们交换渔网的南兔族族长们邀请你到他们那里参加篝火晚会，还说邀请我们冬天来参加他们的部落交换集会，到时让我们一定要带上渔网来交换”阿鞭笑意盎然，手舞足蹈地说道。

“是吗？这真是好消息。”常慧慧笑道，放下鱼泡递给一个小孩，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去玩，小孩抱着鱼泡蹦蹦跳跳地去招呼小伙伴们。

“酋长，我们去吗？”阿鞭期待地问道，别的猎手们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一愣，又不是走亲戚，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们这么想去啊？也可以。阿鞭，你跟他们说过我们交换渔网的条件了吗？”

“说过了的，他们说可以考虑，这次邀请酋长去南兔族是好几个族长一起商量过的，正是想要跟我们部落联姻呢”阿鞭还没回答，另外一个猎手迫不及待兴高采烈地回答，十分希望能去别的部落看看。

“好吧，那我们就去。南兔族看起来是个友好的部落。”常慧慧抓了把泥土搓手，洗去手上的鱼腥味道。

围在她身边的猎手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一哄而散，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族人们知道。

等人都走了，常慧慧见阿鞭还不走，就问：“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其实是他们的渔网坏了，我说这世上只有我们炎族的两个人会编织渔网，又说我们部落与另外几个部落有联姻，联姻过来的女孩可以回去看望族人，也可以为族人修补渔网。他们这是想找个能修补渔网的机会。”阿鞭脸色沉了沉，觉得炎族吃了亏。

“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没几个部落愿意交换长大的女孩的，若不是有这样的条件恐怕就没有部落愿意和我交换渔网了。”常慧慧安慰他。

“我们不是已经收留了很多女孩吗？还要交换做什么呢？”阿鞭疑惑道。

“一个是为部落增加人口，一个是为了和各部落交好。他们用过一次渔网就继续用下去，渔网总有坏的时候，这样对我们炎族就形成了依赖，我们在南岸要站稳脚跟就得有利益相关的部落支持。”

“为什么不和熊氏族交换渔网呢？熊氏族离我们最近。”阿鞭又问道。

“离我们最近的是熊氏族和红斑点狼氏族，但这两族和我们接近，有利益冲突，就总是防着我们，不能真正交好，所以我才冒险到这么远与别的氏族交好啊。”常慧慧笑着说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离开了，只留阿鞭在那里思考。

她没说的是，熊氏族有野心，又对南陶部落忠心耿耿，对炎族的态度摇摆不定，容易被人当枪使，是最不可信的部落。若将来与熊狼两族起了冲突，至少他们不能与已经与炎族交好的氏族联手。

因为要去别的部落做客，带了食物不能寒碜，猎手们进行了一次大捕猎，猎获了多种动物带去。常慧慧点了些人就上路了，没被点到的族人十分失望。

常慧慧安慰他们：“总有机会出门的，这吧，刑，你带着大家在部落里开个篝火晚会吧，兽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族人们欢呼起来，沮丧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精神奕奕。

常慧慧笑了笑，便扬手示意队伍出发。

刚过虎兔的边界石头，就有南兔族的人来迎接，原来他们选的地点就在这石头旁边不远的地方，方便两族人来往。现在又是夏天，只要不遇上暴雨，睡在外面也没什么。

常慧慧和族长们见了面，互相自我介绍，族长们直奔主题，有个头戴红花的女首领问道：“阿鞭队长已经跟你们说了吧？我们是想用人口和炎族狡猾渔网，还想邀请你们冬天来参加我们的部落交换。”

常慧慧点头，说自己同意了他们的交换，冬天也一定会派人过来的。

两族互相表达了友善和交往的意愿之后，红花女首领靠近常慧慧小声问道：“慧慧酋长，我听说虎炙两族打仗了？”

“是的。”常慧慧好笑，到处都不缺少八卦，原始生活真是太无聊了。

“那炙族灭族啦？”

“现在没有炙族了。”常慧慧神色如常，想来他们得知的消息是来交换的南虎族人说的。

那么大的一个氏族就这么灭族了，族长们得到确切消息唏嘘一阵子，有人起哄要唱歌跳舞，气氛才又变好。

虎炙两族大战，炙族灭亡的消息就通过南兔族的嘴在部落交换集会上传播出去。虎陶部落被人惧惮，他们的陶罐在交换集会上很难交换出去，最后只能依赖殷勤的南果族来交换了。

南果族长亲自盛了一碗菜汤给常慧慧：“这是我们部落特产的汤，请慧慧酋长品尝。”这是不要交换的了。

特产的菜汤？常慧慧头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些啼笑皆非，还是顺从了这位族长的好意，喝了一口，瞬间她的眼睛发光，如暗夜的星子，转手给九斤儿喝了一口。

九斤儿有些迟疑，每次妈妈眼睛对着他发亮的时候就没好事。

他迟疑着不想喝。女族长却鼓励道：“很好喝的，你肯定没喝过只有我们大山上长这种植物。”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九斤儿推辞不过，只好喝了一口，却呛咳起来，这么多年在其他部落进食的习惯，让他勉强咽了下去，没有失礼地吐出来。

他眼泪汪汪地望着常慧慧，无声地控诉。

常慧慧笑了一下，点他的头：“真是不知道吃好东西”又转头问道：“你们还有这种植物吗？我以前是吃过的，我们叫它辣椒。”辣椒出味，有了辣椒就不怕鱼腥和肉腥了，比她之前找到的一些辣味的调味料更加够味。

“辣椒？我们没给它专门起名字，只叫野菜。”女族长也有些吃惊，“慧慧酋长以前也吃过吗？是在哪里吃的？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里生长呢。”

其他几个族长隐约露出失望的神色。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记得了。”常慧慧打哈哈说道。

“哦，这样啊，那就可惜了。我们是把这种野菜当作治病的草药来吃的，也可以预防疾病，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可以吃到这个。”

“那就多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多的，我想要和你们交换，可以吗？”常慧慧看了看几位族长的神色有些明了他们的意图了，她顺水推舟地说道。

“当然可以，可这个东西产量少，我们是当草药来卖的，现在不到收获的季节，恐怕……”女族长欲言又止。

常慧慧心里有些恼，现在是夏天，辣椒正是收获的季节，这几个族长未免太贪心了。她低头盯着竹筒里的菜汤，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汤里的辣椒籽是红透的，而且没有辣椒皮。她失笑，女族长可没骗她，辣椒照他们这种采集方法的确是产量低，因为他们以为只有辣椒籽可以吃，就只在秋天采集，那个时候辣椒熟透，很多辣椒籽就掉落到土里去了，可不是产量低吗？

她有心隐瞒，但实在觉得他们这样做暴殄天物，便说道：“明天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辣椒长什么样子？”

“这个……不太好吧，毕竟那是我们部落的特产。”女族长有些看不透她的心思。

“我只是看一下，你只给我看它的籽，我看不到它的皮，我实在有些不敢吃。”常慧慧理所当然地说道，“等看了，确实产量少，我再决定是否和你们交换。”

这是给他们作弊的机会了，不过，她压根不在乎这个，弄到了辣椒籽还怕种不出辣椒吗？去看看，只不过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辣椒与她所见过的辣椒是否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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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交换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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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交换辣椒

“可是，现在去采集辣椒会让人流泪的。”女族长试图阻止。

常慧慧想了下，觉得不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这个世界的辣椒，便问道：“如果这个季节采集辣椒，除了流泪还会有其他的症状吗？”

女族长面露疑惑，和其他女族长商量了下，似乎在回忆前辈们留下的教训，半晌后才有人说：“手碰到辣椒的地方会红肿，会疼。”

“那就是我见过的那种辣椒没错了。你们放心，我只是去看看，若不是我见过的那种辣椒我不会采集，如果是的话，那就更好了，我知道怎么采集可以不流泪，不伤到手。”常慧慧自信地说道。

女族长们半信半疑，不过，能这个时候去采集自然是好事，以后就可以不用等到秋天了，便答应带常慧慧去他们兔山。

第二日一大早，两族人早早起床，怀着不同的期待心情去了兔山。傍晚的时候到达兔山脚下。

“辣椒长在山上的树林里，现在天晚了，慧慧酋长，我们明天再去看吧。”女族长诚恳地留夜。

常慧慧道过谢，送了十斤兽肉给他们，这些部落自从有了渔网多吃鱼，仍是少吃兽肉，见了兽肉十分欢喜，对炎族更加热情了。

山上还有其他没有与炎族有过交换的部落听说有个会打猎的部落来参观他们南兔族的特产，也纷纷过来参观炎族人。

炎族人无论是行事还是着装与他们都不同，他们结结实实逛了一回动物园，还有些部落想与炎族交换兽皮衣服的，常慧慧委婉地拒绝了。这些部落别说交换兽皮衣服，就是交换兽皮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最后他们听说炎族想要交换辣椒，他们纷纷回了部落把多年积攒的辣椒籽搬了过来，想要从炎族手上交换兽皮衣服。

常慧慧失笑，猎手们多是男性，现在又是夏天，他们把兽皮裤换了出去，难道要光屁股回去吗？她正这么想的时候就有新族人脱下裤子主动给了阿鞭：“我穿着热，还是先给部落交换吧。”

常慧慧和猎手们都是满脸黑线。

阿鞭嘴角抽搐，半天才说：“我们炎族人不光屁股很久了，你还是把裤子穿上吧，不然大家要笑话你”

老实的新族人看了一圈，果然有人笑话他，多是老族人，而新族人们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常慧慧不得不打圆场：“好了，你为部落的心意我知道了，还是把裤子穿回去吧。不用你们的裤子，我们也能交换到辣椒籽，放心吧。”

那人见常慧慧开了口，只得羞赧地把裤子穿上，此后就再也不敢脱了。

常慧慧只用了两张渔网就换到了他们所有的辣椒籽，怕他们分不均，还好心地说：“你们可以每个部落轮流使用，每个部落用一天，也可以两个部落一起捕鱼，这样安全性更高些。”

这些部落早就垂涎手中的鱼肉，能用渔网交换当然更好。

常慧慧当晚就用辣椒籽煮了汤给部落里所有的人吃，还提醒他们冬天带这个出门可以御寒。

过了一晚，两族人一起到了山上，炎族人都张大了嘴。

常慧慧的吃惊之色也掩饰不住，原来这里的辣椒的确与她所见的不同，当然辣椒籽是相同的，不然她不会认出这是辣椒，不同的只是是外形。兔山丛半山腰开始一直到山顶长的满满的都是辣椒，她吃惊的是，青色带点红色的辣椒竟然是圆的每个辣椒有拳头那么大，远远看去就像个青苹果。

女族长自豪地介绍说：“到了秋天那才壮观呢这些青色的野菜，呃，辣椒会变成红色，等干枯了我们才会采集辣椒籽来吃。”

“这些辣椒现在应该也可以吃了。”常慧慧笑道。

同来的九斤儿吵道：“妈妈，我可不可摘一个来吃，好像果子啊。”

“那可不行，辣椒辣椒嘛，那肯定会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摘一些给你们看看。”常慧慧拍九斤儿的脑袋，教训他不是什么都是可以直接吃的。

女族长们劝阻。

“我不会有事的。”常慧慧说完，已经走进了辣椒地里，这里的大树比较少，简直就是辣椒的天下，辣椒苗下还长着各种各样的杂草，她心里憧憬着将来满地辣椒的画面，若是没有杂草，辣椒可能长得更茂盛吧。

过了半小时不到，常慧慧已经摘了一兽皮袋辣椒，辣椒地旁边的人都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出了什么事，见她没流泪，手没肿，才放下心来。

常慧慧看到有人要下来和她一同摘辣椒，她连忙说：“你先别摘，等我过去再说。”

她看看袋子里的辣椒差不多了，才提着袋子走回去。

兔族人啧啧称奇，问她有什么诀窍。

常慧慧笑道：“没什么诀窍，就是要把辣椒整个摘下来。你们是怎么摘才伤到手的？”

“我们是掰里面的辣椒籽啊”女族长疑惑，“就算你把整个摘下来，里面的籽也没办法取出来啊。”

“我是说这个辣椒整个的都可以吃，我们回去吧，等中午吃过新鲜辣椒你们就知道能不能吃了。”常慧慧带头先下山，雀跃的心早就忘了南兔族不吃午饭的问题。

南兔族是真不吃午饭的，不过，为了好不容易来一次的炎族就破例吃了一回午饭。他们听说炎族本来就是一日三餐的十分惊奇。

常慧慧知道这里的人极少吃这种有刺激性的食物，无论是肠胃还是皮肤都受不住这种刺激，便教他们在水里切辣椒，这样辣椒水便不会溅到眼睛里去了。切完之后水要换掉，然后把切好的辣椒连皮带籽丢到陶罐里去煮。

族长们吃过之后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没成熟的辣椒也可以吃，而且辣椒皮吃起来和野菜差不多，煮熟后不是原来那么辣了，辣味都浸入到汤水里去了。

“慧慧酋长，你们炎族人真是见识多啊。”女族长差点竖起大拇指。

“那么，我想要现在和你们交换辣椒，不知道可以吗？”常慧慧说道，“我可以教给你们采集方法。”

女族长们一致点头，对常慧慧是心服口服，还夸她有善心。

常慧慧窘了一下，交给兔族人采集辣椒的方法，兔族人开始满山地采集辣椒，若不是常慧慧提醒采光了明年可能长不出辣椒树了，他们可能连小辣椒也不放过。

这满山的辣椒不能储存，在兔族人眼里就只有三张渔网的价值。她们还提醒炎族人：“要赶紧吃完啊，不然过不了几天就会烂掉。”这是他们看见掉落的辣椒烂在土里得来的经验。

常慧慧暗笑不已，装作十分感激的样子。

回到部落租地之后，常慧慧马上发动全部落空闲的人手把辣椒串成串晾晒在太阳下，辣椒种子就是之前交换的辣椒籽了。

“酋长，你早知道这种方法可以保存辣椒了？”阿鞭捂嘴笑道。

“我们不就是这么保存其他食物的吗？”常慧慧平静地反问道，心里却在窃笑，这可是大赚了一笔，有了这些辣椒到冬天过河时就不会有那么多族人伤风感冒了，平时辣椒也是很好的调味品，多吃可以预防疾病嘛。

想到这里，她连忙找来巫，把辣椒可以预防伤风感冒的事记录下来。

“这兔氏族也是个老实的部落，等到了今年的交换集会我再把保存辣椒的做法告诉给他们，以后对他们部落也是个交换的好营生。”常慧慧摸着串起来的辣椒，微微而笑。

九斤儿打个抖，妈妈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他搓搓胳膊，拉着玉兔的手去给小朋友们授课了。

“如果是红辣椒就更好保存了，这些青辣椒会有一部分坏掉。”常慧慧微微皱眉，如果不是她赶着回部落，一定会等到辣椒变红再和南兔族交换。

果然如她所料，青辣椒晾干后有一部分烂掉了，即使晾成干的辣椒味道也不如红辣椒好。

辣椒一干，常慧慧就到了南虎族去给婴酋长告辞：“我们离开部落太久，不得不回去了。”

婴酋长极力挽留，炎族留在他们的森林里，他们出去采集都更有安全感一些，现在他们突然要走了，婴酋长还有点不习惯：“真的不能再住了吗？我记得你们部落还有一些人去了更远的森林里交换战俘，他们回来了怎么办？慧慧酋长还是再等等吧。”

“不能再等了，我实在担心部落里的人。我们出行，部落留下的都是些老人孩子，我很担心啊。婴酋长我正是为了你说的事来的，如果我们的猎手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们，我们先回去了，让他们直接回部落吧。”

婴酋长见她说得诚恳，也不便多做挽留，一口答应她的请求：“好，我一定会告诉他们的。要我派几个部落守在你们那里吗？”

“不用了，我会留下书信告诉他们的。那就多麻烦婴酋长了，我们炎族与南虎族永远是朋友。”常慧慧真诚地笑道。

和南虎族交付妥了租用南虎山洞的报酬之后，常慧慧又走访了虎陶部落山上的几个部落，和他们告别，并且承诺永远和南虎族是盟友，在太阳下山之前便带着族人离开了，她对这座山实在有了心理阴影。

夕阳下，婴酋长送别的身影有些苍凉。

可能是因为氏族大伤而伤心，也可能是因为领导了万人队伍之后突然放下权力有些舍不得吧。

常慧慧冲她挥了挥手，怎么说，婴酋长也算一时枭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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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南陶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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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南陶放火

炎族四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行走在苍茫的大森林里，走之前，常慧慧让猎手们代表她去了周围各部落告辞，这算是基本的礼貌，也是与他们交好的意思。

沿路，她让族人重新在路上做了记号，以方便后来的族人可以清楚地找到回家的路。

这让她想到了里程碑，于是行走了四五天之后，她让人每经过一段距离就立一块大石头，在石头上标注方向标，并画上这个地方所在氏族的图腾以及炎族的图腾，以示炎族对这些氏族的尊重。

由于人数众多，炎族一路走来不得不与沿路的部落交换食物，族人的负担沉重，他们任劳任怨，没有一个出声抱怨过，尽管这样，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人生病。

常慧慧没办法，也认为自己太草率了，尤其是下雨的时候这么多人根本没办法避雨，只得在南胶族停留下来。她找到米族长，商量之后以渔网为交换让炎族的孩子留在南胶族暂时抚养，等她腾出人手之后再把孩子领回去。

这样一来，路上就轻松多了。

沿路的部落可能见过南果族行商的队伍，炎族引起的轰动不算大，越靠近炎族遇到的部落就与炎族越熟悉，常慧慧的心里也就越安定。

这一日刚进入红斑点狼氏族的领地时，就见前面急速奔来一大群人，约摸有上千人，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向炎族迎面而来。

常慧慧和族人吓了一大跳，猎手们握紧手中武器，下意识地摸到背上的弓箭。他们在红斑点狼氏族手中多次吃亏，一进入红斑点狼氏族的范围就提高警惕。

“你们想干什么？”阿鞭看了常慧慧一眼，厉声喝道，手中已经举起了武器。

奔跑的人听到他的叫喊一愣，脚步微顿，又继续跑了起来，丝毫不理会他们，却是绕过炎族，从炎族侧边的森林里跑了。

近距离看这些人没一个认得的，只知道他们是红斑点狼氏族的人，他们面上有惊恐慌张之色，有不顾一切的狰狞神色，而且提老携幼的，孩子怀里哭也没人哄。

“这是怎么回事？”常慧慧皱紧眉头，看他们像一阵疯似的从身边刮了过去，他们奔跑中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发缕缓缓飘动，最后落到她的肩膀上。

猎手们也很奇怪，见只是虚惊一场，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就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赶路。

连续见到两拨这样的人，常慧慧终于不认为是偶然了，不是她疑心多，而是红斑点狼氏族，尤其是南陶部落出的妖蛾子太多了，又碰上阴云天气，低气压让人的心情烦闷无比。

“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他们是要回部落吗？”阿鞭也皱起眉头，望了望天边被大风吹过来的乌云，翻滚挪移，逐渐吞蚀蔚蓝的天空，“酋长，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这场雨可能不小。”

常慧慧点头，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便派了几个猎手出去打探地形，找到一座小山，可以在那里避雨。

等众人都停下来之后，她忽然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猛然一拍膝盖，叫道：“阿鞭，刑，你们过来”

“酋长，什么事？”阿鞭和刑放下手中的事，连忙过来问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过去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对吗？”常慧慧问道。

“不对？是因为下雨了吧？这场暴雨估计是今年夏天最后的一场雨了。”阿鞭笑道，刚望外望了一圈，暴雨就像回应他一样，噼哩啪啦落了下来，天地瞬间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雨点打在炙热的泥土上泛起白花花的水泡。

阿鞭的半边肩膀上一下子就淋湿了，他慌忙往石头下靠了靠。

刑却架起篝火，不紧不慢地说：“我也觉得有些古怪，他们是跑出狼氏族的森林，而且还带着孩子哪有出去采集打猎带着孩子老人的？这不是很奇怪吗？”他一惊，手中的干柴掉进篝火里，疲惫懒散也在这一惊中吓走了。

阿鞭倏然转过身来：“你说得对我刚刚忽略了这个，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难道狼氏族又出现了什么猛兽吗？”

常慧慧望着雨幕，停顿两秒钟，决然说道：“无论怎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他们带的孩子太多了，没有空余的力量去对付猛兽。

刑和阿鞭大惊之下，连忙招呼族人赶紧收拾东西，族人们又惊恐又慌乱，他们根本没见到是什么猛兽就不得不离开了。

正在众人慌乱的时候，九斤儿拉住常慧慧的手大叫：“妈妈，妈妈，他们又跑回来了你快看啊”

忙碌的常慧慧听到这里一顿，转身一看，果然是刚才跑过去的人又跑回来了。不同的是，他们一边往回跑，一边惊喜地大叫：“下雨啦下雨啦天神保佑我们”

这红斑点狼氏族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一时间大家都觉得分外诡异，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静等常慧慧的命令。

“阿鞭，你去逮一个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摸不着头脑的常慧慧烦躁地说道，又改口道，“就说请他们来避雨吧。”

阿鞭答应一声，回头冲进大雨里拦住那些人，抹把脸上的雨水，委婉地说道：“雨太大了，我是炎族的人，我们酋长请你们到那边的石头下和我们一起避雨。”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一个满脸喜色的女人往大石头下跑，这个女人头上戴了一根彩色的鸟毛，是几个女首领中的一个。

女首领一边跟着他跌跌撞撞地跑，一边扬着脖子冲着天空大笑。在这只有风声雨声的雨幕里，这笑声听在阿鞭耳朵里格外诡异，他不禁打个寒颤，秋天快来了呀

浑身湿透的狼氏族人的到来给大石头篝火堆边的炎族人带来一阵凉意，他们的脸上再没有惶恐，而是满染欣悦。

“请问这位族长，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要往别的地方跑？”常慧慧疑惑地问阿鞭带回来的女首领。

女首领打着哆嗦往篝火边凑，常慧慧一个眼色，旁边的炎族人就给女首领腾出一个位置。

女首领感激地笑了笑，可能因为刚才笑得多了，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她回答常慧慧的话：“慧慧酋长啊，我早就听说你们炎族了。你问我们刚才为什么逃跑？我们是怕有森林大火啊”

她说着，脸上愤愤的，现出一抹狠色。

“森林大火？”常慧慧惊奇地重复，抬头一看，族人的脸上都是惊恐不安。

“是啊，是这场雨救了我们。都怪南陶部落，是他们放的火”

常慧慧心里咚咚跳，勃然变色，抓住女首领的胳膊问：“南陶部落放火？他们在哪里放的火？”

常慧慧脸上的狠色吓得女首领发愣，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说：“南陶部落就在他们自己部落的大山上放火啊”

常慧慧听到心里有块大石头“咚”地落地，歉意地朝女首领笑笑，放开她的胳膊，先让人给女首领倒了一竹筒热水给她暖暖身子，才问道：“他们部落好好的，为什么要放火啊？不怕引起火灾吗？”

“哎呀，慧慧酋长，你还不知道啊？他们是效仿你们部落放火的”女首领喝了热水，身上暖融融的，话也多了起来，“你们之前不是要种什么红米烧过森林吗？南陶部落今年春天就开始琢磨这个事，听说夏天的时候去过你们部落的大山，好像被你们部落的人拒绝接见。他们回来后就发动了南陶小山上的部落放火烧山。”

女首领无意识说出的话却吓了炎族一跳，这事还与炎族扯上关系了，南陶部落放火烧山做什么？种植吗？没听说其他氏族有要种植的呀？

女首领受了一竹筒热水的恩惠，变得喋喋不休，把知道的东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放啦，乌部落的乌族长赶去阻止，他们不听，原本是准备今天放的，孤酋长与乌族长发生争执，孤酋长一气之下当即就放了火。我们也是今天早上醒来才发现火灾，看到有人逃跑，我们就和他们一起逃跑了。”

她歉疚地笑笑，因为刚才遇到炎族人她没有告知炎族有火灾的事，只顾着自己部落逃命了。

“慧慧酋长，你可千万别怪我刚刚没告诉你们啊我跑了快一天，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刚才喝了点雨水才有些力气。”她揉揉肚子，喝了凉水和热水，肚子有些不舒服，咕噜咕噜响，眼睛紧紧盯着篝火上冒香气的食物吞咽唾沫。

常慧慧见她说得有趣，嘴唇冻得直打哆嗦，就给让人又给她盛了一碗菜汤，里面放了少许的肉末，闻起来特别香。

女首领泪花涌现，渴望地望着常慧慧，得到她的点头认可，并且表示不要交换时，便使劲在身上蹭了蹭手，生怕手滑给弄洒了，她好多久没吃过肉了。女首领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筒，回头看见自己部落的孩子饿得哇哇哭，便招来孩子们，用几个竹筒直接接了雨水，再把野菜汤稀释了给他们每人喝一点，有剩下的才给大人喝。

常慧慧看得又是一阵心酸，对这个女首领的德行也认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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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雨后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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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雨后彩虹

女首领分完汤，眼神虽然时不时瞟向炎族的菜汤，却不像刚才那么眼露绿光了。

猎手们也喜欢这个直爽的女首领，而且她说起炎族放火烧山的时候丝毫没有避忌，也没有恐惧和埋怨，这得到了猎手们的好感。一个猎手眼神询问过常慧慧，得到认可后慷慨地给了这些“难民”剩下的野菜汤，其他猎手也纷纷效仿。

两族人很快熟络起来，石头下面不够遮雨，狼氏族只孩子和老人在石头下，其他人只能在石头外面待着淋雨了。过不久，就有人开始打喷嚏，伤风感冒了。

女首领们大骂南陶部落心怀不轨，个个急得流满面，他们又没胆子请炎族从石头下出来。

这里本来就是红斑点狼氏族的地盘，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请炎族离开，但是如果不是炎族请他们来避雨，可能他们还在雨里跑，那么老人孩子生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何况，刚才炎族给了他们热水热汤，女首领们也是懂些礼数的，就更不敢请炎族离开了。

这些人不算是坏人，一时半会儿的，他们还不能离开，常慧慧便让族人们多多烧热水给他们喝。

又问了彩色羽毛女首领一些事，常慧慧突然想起这次交换的辣椒，便让巫在热水里煮了些辣椒，对女首领们说：“这是我们在遥远的部落交换得到的辣椒，可以预防风寒。族人们，我炎族借用你们的石头避雨无以为报，还让你们淋在雨地里，十分过意不去，请你们喝些辣椒汤吧。”

女首领们喜色染上眉梢，忙忙向炎族道谢。

“这辣椒汤跟别的菜汤不同，刚喝的时候舌头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过，比苦味的草药好多了，你们慢慢喝，不要急。”常慧慧笑呵呵地说道。

狼氏族的人喝完，果然觉得比只喝热水身上热多了，也如常慧慧说的那般，刚喝的时候舌头被刺激得发僵，嘴里好像烧起一团火来，有些人还吓得以为自己嘴里要起火了，呛了几回之后便也觉得好喝了很多，嘴里还有辣味的余香。

这是他们很少吃刺激性东西的原因，很多食物都是从还没有火种的时候开始传下来的，没煮过的食物有刺激性的就会被抛弃，久而久之，他们的口味越来越淡，连吃没味的肉也能吃下去。常慧慧只让人放了极少量的辣椒，他们就受不了了，热得浑身冒汗，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至傍晚时分，雨势渐渐止住，夕阳洒下余晖。从下雨到彩虹出现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这场暴雨却足以扑灭大火。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森林中只有鸟儿的叫声，和树叶上的雨水滴滴嗒嗒打在草丛上的声音。女首领们带头跪下，向天边的那抹彩虹叩拜，感谢天神消灭了这场大火。

常慧慧不知说什么好，这场火她还没看见火苗甚至浓烟，就已经被扑灭了，炎族回来的太是时候了，刚好不巧下了场大雨。

果不其然，女首领们纷纷感谢炎族及时到来，帮助他们在大雨中脱困，不然他们这么淋下去，年轻人还好说，不少老人孩子就会生病了。

常慧慧接受了他们的谢意，表示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敏感的女首领们见果真再没有族人打喷嚏，恳切地问道：“慧慧酋长，你刚说的那种野菜，叫什么来着？”

“辣椒。”常慧慧木木地答道，对调味品辣椒被当作野菜很没有情绪。

“对，就是辣椒，是从哪个部落交换到的？我们以前没有吃过啊。”彩色羽毛女首领惊奇地说道。

“生产辣椒的部落在很远的地方，我们是春天去的，到了今天才回来。”常慧慧笑道，刚才她让巫放的是提前磨过的辣椒面，他们就算找到辣椒这种植物，也不可能知道就是这种植物做出了这种东西，除非他们敢于品尝未知的植物。

“那很远啊，可惜了。”女首领们一脸失望。

彩色羽毛女首领向前走了一步，迟疑地说道：“那我们能不能从你们这里交换到辣椒？”

“当然可以，不过那个部落的辣椒产量少，我们交换的也不多，而且很贵。”常慧慧摸摸嘴角，掩去嘴角的一抹笑意。

“不要紧，这么好的东西贵一点也是应该的。”女首领们听说可以交换，纷纷表示只要交换价值合理，他们可以和炎族交换。

常慧慧这才一笑，和他们说好了交换价值，让他们冬天到部落交换集会上去交换，因为他们现在外面，逃跑时匆匆忙忙的，什么也没带。

女首领们喜色漫延，伤风是个很头疼的病症，说大不大，挺一挺就过去了，说小不小，不小心也是会死人的。有了可以预防伤风的草药当然最好，而且常慧慧还告诉他们辣椒可以当作调料，平日里就放在菜汤里一起煮着吃，可以给汤入味，他们就更高兴了。

这些人的部落比较偏远，他们只能先在此过一夜，食物当然不能再由炎族施舍，虽然潜意识里并不认为这很丢脸。趁着天未完全黑透，他们开始在周围采集。

常慧慧不放心南陶部落的大火，就让阿鞭带二十个猎手到前方看一看，以免出现死灰复燃的情况。

“你们最好去周围的山上，上到山顶上去看，这里离南陶部落不是很远，应该看得到。我估计这几位女首领夸大了火势，若是火势够大，我们这里应该看得到烟雾才是。”常慧慧小声说道，看了几位嘀嘀咕咕的女首领一眼，眼里有了笑意，南陶部落放的火就像这场暴雨一样，红斑点狼氏族要变天了

阿鞭听到南陶放火本来还有些不放心，现在看到酋长的表情才放下心中大石，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迅速带队离开。

阿鞭离开后，炎族不需要采集，就开始做晚饭了。

常慧慧如常给小孩们上课，学习是每天都要进行的事，三天不练手生，所以她要求自己至少每天给孩子们讲解一个字，日积月累下来，就只这个夏天，跟随她上课的七八岁以上的孩子们已经认识了上百个汉字，基本能说出的字都能用汉字表达出来。

这些孩子中最小的就是九斤儿，孩子们学习完了就去教导更小的孩子，这也能培养他们从小的领导能力和团结意识。

另外，成年人也跟她学习，但他们大脑里已经先入为主装满了东西，多的是阿飞那样学不进去的，往往跟常慧慧学一遍之后还得跟着孩子们学习来复习。

这种奇怪的现象常慧慧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狼氏族女首领们却很奇怪，不参加采集的孩子们畏畏缩缩地挪过来，听小朋友们给更小的双眼迷茫的小朋友讲课。

常慧慧看得好笑，制止了过去赶人的玉兔，他们部落的孩子脖子里挂着写名字的竹简，不会把孩子给弄错了。即使弄错了，别的部落不认识字，而这些孩子已经对自己的名字有了反应意识，她点个名就能把自己部落的孩子给找出来。

晚饭过后，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女首领们又到炎族这里找常慧慧说话，他们对炎族半年来的“冒险”经历十分好奇，常慧慧不愿说，他们就找猎手们说着听。

彩色羽毛女首领却问道：“我听说你们部落是好几个氏族合成的，以前我不信，现在看到你们这么多人我就信了。”

猎手欲言又止，去看常慧慧的脸色，见她没什么表情，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接女首领的话。

“不过，你们部落的孩子可真多呀？出门也要带着孩子吗？”女首领这才发现问题，刚才只为那场大火和大雨担心了。

猎手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只傻笑也不接话。

这个女首领还有几分敏锐，只不过反应慢了半拍。

常慧慧这时插言道：“南方有两个氏族发生了大战，我们刚好经过那里，他们养不活孩子，就把孩子给了我们。”她说的平平淡淡，却在狼氏族人中引起轩然大*。

“什么？真有氏族发生大战？这可是大消息”女首领们又兴奋又紧张，好像大战就发生在他们眼前，叽叽喳喳讨论起森林里不多的几次大战，那都是传说中的。

“慧慧酋长，你们参加了这场大战吗？”另外一个白羽毛女首领问道。

“我炎族人少怎么敢参与战争呢？这些孩子都是大战后失去父母和部落护佑的孩子。”常慧慧面色不变，扫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原炙族人，她不是故意揭人伤疤，而是炎族人口的来源必须要有个由头，不然会引来红斑点狼氏族这个邻居的怀疑，说他们到别的部落抢人就不好了。

她曾听过霍农说起有强大的氏族部落偷偷到别的氏族抢人的，也有些小部落人少，买不起人口，就到偏僻的同氏族里抢人，被抢的人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就只好认命了。这种情况少见却不是没有，若是让有强大想象力的红斑点狼氏族联想到这里来就是他们的灾难。

再者，等南果族回来，到氏族中交换，虎炙之战自然就会在各部落中传开，她根本不需要遮掩这场战争，需要遮掩的只是炎族对南虎族的引导作用。而这种作用连南果族也不清楚，南虎族这个被牵着鼻子走的牛才知道一二。

而婴酋长的嗜杀名声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参加部落交换集会，等他们再次融入各氏族的时候，炎族在这场大战中的影子早就消失殆尽了。炎族只是不得已提供了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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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画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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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画虎不成

女首领本意只是好奇，还没联想到那么远，有了答案自然也就不追问了。

“你们部落可真了不起，能养活这么多孩子。”女首领啧啧称赞，只孩子们的吵闹声就让人受不了。

话题很快转移到这场大战本身，女首领七嘴八舌地追问大战到底是怎么打的。常慧慧只推说他们没参战，知道的并不清楚，略略说了下震撼人心的丧葬祭祀，说到满地森森白骨时，女首领们吓得躲开，再也不敢问了。

到了夜里，睡觉的问题就来了，地上潮湿不已，能睡的地方只有炎族所在的那片干地。可是众人困乏至极，红斑点狼氏族走时匆忙，基本上除了人之外，身无旁物。

女首领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常慧慧只能让出石头下一半的空地，炎族人上下半夜轮番睡觉休息，都睡在已经被吃光食物而空出来的竹筏上。

女首领们十分感激，但人多地少，他们也只能把人分为上下半夜来睡觉。常慧慧又教他们把湿地烤干，可以勉强能睡，也能顺便烤火，野外的夜晚还是比较冷的，即使在夏天。

女首领们一边口中不断感谢，一边学习一些简单的野外生存技能。

半夜换防的时候，阿鞭趁夜归来，吓了常慧慧一跳：“怎么不等到天亮再回来？这时候猛兽出没，多危险啊。”

阿鞭笑了笑，岔开话题说正经事：“我是急着回来报告的。我们到了前面的那座山上看到山那边有不少人群在往这边跑，后来他们又回去了，回去的方向似乎是南陶部落的方向”

“南陶部落自己也害怕大火，所以他们逃了？”常慧慧皱眉，“如果是南陶部落的人的话，那这场火应该不小。如果不是的话，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她说着，轻轻笑了，忍不住幸灾乐祸一把。

阿鞭低头轻笑，又说：“大火应该已经灭了，我去的时候看到的烟雾没有多大，回来的时候天黑看不到烟雾，可也没有星火。”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这刮的西南风，我们部落在西北方向，虽不是正对风口，估计也把部落里的人吓得不轻。烟雾没有完全消散，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万一真再燃起来，这么多孩子可跑不了。阿鞭，你先去休息吧，我自有主张。”常慧慧让阿鞭先睡觉，她自己睡眠不足，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思考，又坐了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阿鞭等人疲惫过度仍在补眠，常慧慧让休息一夜的刑带五十人先回部落去看看，准备好竹筏随时渡河，她这边还要再等几天，再决定去留。

“如果真烧起来，我们这个方向刚好背风，火势没那么快烧到这里来，反而我们部落大山那里不安全，所以，如果烧起来，我们就向南走，你让霍虚他们尽量渡河。现在快进入秋天了，河水即将进入枯水期，水势减缓，现在渡河比春夏安全得多。这是下下之计，当然最好是祈祷不会发生森林之火。”常慧慧严肃地说道，说到后来又有些感叹，再来一次森林之火，谁都受不住啊。

“酋长说的是，不过，这么多孩子要人照顾，我只带二十人就行了，其他人还是留下来吧。”刑极力劝说常慧慧多留人做帮手，他们本来孩子多成年人少，还要负重食物和武器工具之类，人手本来就紧张。

常慧慧背靠石头而坐，望着陶罐下的篝火，对他说道：“那可不行，我估摸着有不少猛兽在往大河方向逃窜，部落周围也不安全了，你还是带着人去吧。”

刑猛然警醒，确实是这个道理，他就说怎么不见动物逃窜，当初炎族烧山的时候可是有大量动物逃亡，过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便不再坚持，吃过早饭后就匆忙带人上路了。

他们刚走，就见昨日逃亡的第一波红斑点狼氏族的人回来了，原来他们昨夜就在往回走，又累又饿，不得不找地方停下休息一夜，今天一大早没篝火没食物，只喝了些雨水便要回部落去了。

彩色羽毛女首领等人看到他们的狼狈样子很是取笑了一阵子，见他们没力气到弯腰驼背，孩子饿到哭都哭不出来，便让他们留下一起采集食物，吃过早饭垫垫肚子再往回走。

“这里没有其他部落吗？我们在这里采集没关系吗？”一个女首领慌张地问道。

“哪还有人？有人也逃走了。”彩色羽毛女首领说完自顾自走了，带领族人采集，顺便问下常慧慧森林之火会不会烧起来，毕竟炎族是从大火逃出来的。

“我估计不会烧，可是我不敢确定，还是再等几天再说。”常慧慧这样回复他们。

女首领们不敢现在就回去，只好和炎族一起呆在石头下。

到了下午，果然有部落从这里经过，宣示周围的森林是他们的部落范围，一问才得知原来他们逃窜的方向不同，两方人才没碰到一起。

常慧慧和他们道歉，并且给了几斤兽肉作补偿。那个女首领撇下的嘴角立马弯起，而对彩色羽毛女首领那几个部落就没什么好气了，连累后来跟随他们一起采集的部落也挨了骂。不过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女首领骂几句就算了，还是请大家到他们的小山上去暂住，等待南陶放火烧森林的后续。

有当地的部落作向导，他们很快在茂盛的树林里找到一座小山，在此居住下来。

常慧慧问道：“这个头带红羽毛的女首领也是住在这座山上的吗？”

“不是，她的部落迷路了，不知道部落在哪里，他们今早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方向，就跟到了我们的部落里。”女首领深叹口气说道，又骂南陶部落害人。

如果南陶部落没那么出名的话，可能大家还不会这么骂，当然那样他们更直接的做法会是在南陶部落有放火苗头的时候就把这个部落给灭了。

过了几天，火势没有蔓延，几个部落共同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说南陶部落山上的火已经灭了，现在连烟雾也看不到了。

“酋长，南陶部落烧成了秃山，到处一片焦黑，他们周围的几个小山也被烧了，差点就烧到乌部落的那座小山了。”阿鞭负责打探，在回程的路上向常慧慧仔细描述了南陶火后场景。

这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南陶部落效仿炎族烧山种植，可是他们没效仿到烧山要做的准备，以及烧山的季节也不对。现在快入秋了，树叶开始发黄，有干枯的趋势，地上积了厚厚的叶子，一不小心就会引起森林大火。

“各部落的反应怎么样？”常慧慧笑问道，南陶部落也是走了狗屎运，刚好碰上夏季的最后一场暴雨，不然灭十次南陶部落也不够平息各族的怒火。

“哈哈哈，酋长，你猜最恼火的是哪个部落？”阿鞭笑呵呵地卖个关子。

常慧慧差点翻个白眼：“自然是熊氏族。”

“呃，”阿鞭没料到常慧慧一猜就对了，他刚才根本没提熊氏族，愣了一下，又笑道，“确实是熊氏族，雨一停，他们纠集了好几十个部落到南陶部落讨说法。我们去的那会儿，好几个南陶部落的人吓得坐在地上哭呢酋长，你是怎么猜到的？”

“那大火不是正好往熊氏族的方向上烧吗？我猜，你说的南陶族人哭的不是各族的讨伐，而是他们差点烧了自己吧？”

阿鞭不由伸出大拇指，笑道：“酋长，你神了还真是你说的那样。唉，这南陶部落好好的，怎么总做不靠谱的事呢？”

南陶部落这是在找死啊，自掘坟墓。

常慧慧默默无语，有个脑残的酋长真是南陶部落的不幸，便催促大家打起精神，红斑点狼氏族都到了，炎族大山还会远吗？

行了两日后，可以看得见炎族大山的山顶了，众人一阵欢呼，刑这时也刚好转回头来，带了一百多人来迎接。

两队人马来不及多做寒暄，新人换下疲惫的人拖竹筏和抱孩子，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部落。

霍虚和族人在木屋里看到远方的身影，连忙率领族人到半路上迎接，只走到木屋门口放下所有的东西和孩子，大家才互相述说离情。

霍虚热泪含框：“酋长这一走太久了，可算是回来了”

“霍虚，你辛苦了，还有众位长老们，你们也辛苦了”常慧慧身上全是汗水，粘乎乎的不舒服，脑袋里像有重锤敲打，估计行路的人都是这感觉了，她勉强笑道，“部落里的事我听说了，大家能顶住南陶部落的压力，我很欣慰。”

霍虚见族人们困顿得眼皮睁不开，连忙让抱着他们欢呼的人帮忙打水、做饭，常慧慧恍惚觉得自己笑了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酋长”霍虚一惊，连忙扶住她，巫医的习惯让她不由自主地仔细看她面色才发现她只是疲惫至极而睡着了，并不是得了病，这才放心，连忙和另外一个族人把她扶进屋子里去睡觉。九斤儿跟在身后紧张地叫妈妈。

安顿好常慧慧后，霍虚开了仓库门，让人给新进部落的人每人发一条兽皮毯子，先赶紧自己找个地方睡觉。女族人们也自觉地把孩子们都安顿好，即使这样，加盖的木屋也不够用的，还有很多人没顾忌，直接在木屋外面打地铺睡了。

一时间，沉寂了半年的炎族部落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忙得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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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重回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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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重回部落

这一睡，直到第二日天将明，大家才陆陆续续起床，个个饥肠辘辘，肚子叫得震天响，比那几个爱打呼噜的人有过之无不及。

霍虚早在昨晚就命人煮好饭菜，只等他们醒来了，这会儿肉菜粥早就煮得烂烂的。醒来的人顾不上梳洗，先吃了饭再说。看到族里增加这么多族人，留守在部落的人忙活起来也格外带劲儿。

常慧慧实在累惨了，好容易放松身心，一觉睡到将近中午，也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坐着九斤儿和霍虚，两人安静地眼巴巴地自上而下望着她，眼底有心疼也有担忧。

她只觉一阵好笑，又有些感动，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话刚出口便发现嗓子干哑滞涩，从昨天中午的那顿饭之后她没吃过饭没喝过水了，一心想要早些回到部落里来，估计大多数人也是这个样子了。

“妈妈，快到中午了。大家都起来了，只有你睡懒觉咧”九斤儿懂事地给她取干净衣服来换。

常慧慧饿得四肢无力，安心地享受儿子的孝心，双眼因为睡眠充足而有些肿胀，连眨眼皮都有些懒懒的。

用盐水漱口之后，霍虚刚好亲自端来了一竹筒肉粥：“这是昨晚就煮好了的，早炖烂了，你饿过头了，先吃这些垫肚子，过一会儿有力气了再多吃些。”

这些本来是常慧慧教给她的，听到霍虚拿她的原话关心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心里暖暖的，也没客气，直接呼噜呼噜喝完肉粥，虽然还有饥饿的感觉，却好了很多，不再四肢发软了。

“族人们怎么样？”常慧慧放下竹筒，正色问道。九斤儿看了看两人神色严整，他主动抱着竹筒出去洗碗了。

“都醒了过来，吃过早中饭，大多数人已经开始照顾孩子们了。”

常慧慧放下心来，她听说过有累死人的事，十分担心有的人会一觉睡不醒，那就是她的过错了。

“酋长，今天开会吗？还是再等一天？”霍虚见她表情放松，微微笑问。

“先让大家都休息一天，今天就不采集了，让老族人带着新族人四处看看，熟悉熟悉环境，也熟悉熟悉我们的生活习惯。这些人不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俘虏，就是僻远的部落交换来的，你让族人们说话小心，许多事暂时不要告诉他们，也不能看不起他们。等过些日子他们真的安定下来，再说不迟。他们新来族里，难免自卑，让族人们好好开导开导，尽早让新族人融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来。”

常慧慧沉声吩咐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休息，能睡到日上三竿已经是极度奢侈一回了，便开始收拾姓名竹简，一一归类分好。

一路上除了九斤儿之外，不离她身边的就是这些竹简了，每日或每到一个地方，她就会点一次名字，以防有族人在路上掉队失踪。

“是，酋长。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交待过了，我前两天已经吩咐下去了。”霍虚想问问他们旅途中的情况，见常慧慧面色没有多少精神，便先出去安排族人做事，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只安排小孩子就是个让人头疼的难事。

新族人们如原来的老族人们一样，稀奇地在部落里四处转悠，无论是房子还是栏子里的牲畜，都让他们吃惊好奇，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九斤儿先去看望原来的小朋友，又领着一大群孩子在部落里窜来窜去，部落里房子多，捉迷藏是他们最爱玩的游戏。孩子们的吵闹声既让人心里平静，又让人耳朵边上嗡嗡响，当然没人会扫孩子的兴头。

常慧慧吃第二顿饭时已经到了半下午，又坐了一会儿她才感觉全身的力气回来了，新族人参观部落也差不多完成了，除了仓库和地窖看不到之外，所有的木屋都参观过了。

她刚走出木屋，就立刻涌上来一大群人，还有来请示事情的长老们，其中有个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你是达达族长的弟弟？”想起南果族压根没有“弟弟”这个词，又改口道：“你是达达族长的亲人？”

“是的。”达达的弟弟是个腼腆的孩子，低下头害羞地回答，只悄悄看了常慧慧一眼。

常慧慧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阵恶寒，男孩子做这种羞涩模样她实在不感冒，在达达部落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孩子即使给族人分派任务的时候也是轻声言语，生怕声音大了会吓到人。

达达弟弟鼓起勇气问道：“慧慧酋长，不知道达达和族人们在远方可好？”

“他们和南果族部落还有我们部落的猎手们一起去了很远的部落，大概到秋天的时候就会回来了。”常慧慧冲他笑道，这孩子看着羞涩，骨子里有股倔劲，不然也不会硬赖在炎族不走了。

达达弟弟揪手指，不说话，周围的炎族人看得一阵好笑。

“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常慧慧给了个安慰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大步出了木屋，交待长老们好好照顾孩子，又在族人们期待的目光中轻快地高声宣布，“霍虚，开仓库，今晚我们举行篝火晚会，大家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

族人们欢呼起来，冲淡了新旧族人之间的鸿沟。

音乐和舞蹈是没有国界的，在这里是没有族界的，大家在一起玩一玩，闹一闹，很快就熟悉起来，连不太会讲炎族话的人也放开歌喉，唱起他们自己欢乐的歌。

篝火晚会后，族里的各项事务也纷至沓来，常慧慧依照惯例开了长老会，各族有代表人在内旁听，兴趣盎然的新族人也在外面旁听。

常慧慧先粗略讲了下一路上与各部落的交换，以及哪些部落有特产。讲到虎炙大战的时候，也只讲表面上的，没有完全讲出炎族在背后的操纵，只说炎族和南果族帮助南虎族取得胜利，具体其中的惊险昨天族人们早就缠着猎手们讲过了。她再次明确地在炙族人面前强调，她是不忍心炙族被全部杀死才出手相救炙族战俘，希望炙族不要对炎族心怀怨恨。

炙族人脸上只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而且常慧慧说的含蓄，猎手们早在常慧慧的交待下，只是说了炎族不得已给南虎族提供食物，除此之外，连南虎族丧葬祭祀时活埋炙族族长的事情也没说。听到常慧慧后来的话，他们眼里也含了热泪，南虎族坑杀族人的情景是他们一辈子的噩梦，对炎族那若有若无的排斥就这么消失了。

关于炙族的事，常慧慧早就有了安排，炙族留下的战俘多是女性，这些人不需要四处奔波，只要待在部落里抚养孩子和种地就可以了，以后与南虎族之间的来往由男族人去做，而南虎族也不可能跑这么远到炎族来，这样就避免了两族之间的冲突。

说完沿途经历，常慧慧汇报了这次远行的收获，除了各种新式的工具、食物、草药之外，还有激增的近四千人口，初初接触数字的各长老们张大了嘴，木屋外还有族人掰着手指头怎么也数不清四千是个什么概念。

“还有一半孩子没有带回来，孩子在路上太吃亏了，族人也照顾不过来，我就把他们先寄养在南胶族，过些日子等大家体力恢复过来再去把孩子接回来。”常慧慧平静地说道。

长老们瞪大眼说不出话来，还有孩子？这些已经回部落的孩子就已经闹得大家晚上睡不着觉了。

巫担忧地问：“酋长，这么多孩子，以后可怎么养啊？”

“这个好办，”常慧慧面不改色地说，“以后女族人就专门负责照顾这些孩子，等到了冬天我们把孩子运到北岸去，再把孩子们分散到每个家庭里去。男族人们，你们的任务可就重了，不仅要打猎，还要抢秋收啦”

门外的男族人们哈哈大笑，他们长年打猎，粗野惯了，要让他们照顾吵闹不休的孩子，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没长耳朵。路上时，还有男族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吓得差点哭出来的，一问才知道，原来那孩子身体太软了，他两只手捧着还怕给摔了。这在当时就是不小的笑话，自然也是各猎手们的心里话，只不过他们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如果他们能不照顾孩子，他们情愿把女族人应该做的采集的事也包揽了。种植在他们眼里就是采集。

常慧慧接着说道：“到农忙时，女族人们分一半去采集食物，另外一半负责照顾孩子，你们就要辛苦些了。这样吧，以后能识字的孩子都要上课，我会先教出几个老师，让这些老师给孩子授课，孩子们一上课就没有时间吵闹了。长老们，你们也不用头疼了。”她笑望着长老们，看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由于分工不同的问题，族里认字最多的反而是女族人，她们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猎手们只要出去打猎一回来就累瘫了，哪有时间学习的？只有他们留守部落的时候才会有时间和精力互相学习识字。所以，部落里文化水平比较高的就是女族人了。

猎手们拉下了课，不敢请教忙碌的常慧慧的人只好去请教别的女族人，整体来看，因为识字的关系女族人在部落里的地位并没比原来下降多少。

次日，常慧慧为新族人在部落里举行祭祀，忐忑不安的新族人在炎族驻地得到认可，渐渐的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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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混乱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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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混乱狼族

有常慧慧领导和各长老们辅导，族里的事务很快走向正轨。最可喜的是，大胆儿不仅编织了用之不尽的渔网，还强迫两个女族人学会编织渔网，常慧慧再次给他们做了指导和修正，之后她就从繁重的渔网编织劳动中解脱出来。

对此，常慧慧十分感激，亲自做饭请大胆儿吃饭，还给了兽肉的奖励。

大胆儿和两个女族人笑嘻嘻地享受美食，饭后俩女族人先走了，常慧慧才问道：“怎么了？我看你笑得勉强，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问我？”

“酋长，我是想问问，阿飞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大胆儿迟疑了下才不安地问道。

“过去的就算了，你别担心，我让他去保护南果族远行和指挥交换战俘的事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只有阿飞有这个能力能带好队，你就放心地编织渔网吧。”常慧慧指着外面开始发黄的树叶笑道，“秋天快来了，猎手们等着用渔网围猎，冬天过了河，北岸的族人们也等着你的渔网”

大胆儿得到常慧慧肯定的话提着的心完全放下来，欢快地答应一声，又变得开朗起来，眉间郁色也不见了，蹦蹦跳跳地去编织渔网了。

常慧慧失笑摇头，大胆儿年纪不小了，还是那么天真无邪。

这时又有长老来请示：“屋子不够住，我们是不是要造木屋来住？”

“还有多少木头？”常慧慧先问这个问题。

“酋长，这些木头都是准备送到北岸去的，族里又增加了人，到了冬天，无论是北岸还是南岸，都不够住啊”

“嗯，那就再烧木头好了。”常慧慧继续翻竹简，这些是今天部落里的收成，自从他们走后，除了猎手偶尔打猎，大部分时间在采集，猎手们一回来就不得不加紧步伐打猎。

“可是，酋长，上次南陶部落找到我们门上，让我们帮他们烧山，我们哪敢去？我们怕红斑点狼氏族会找到我们头上来，连自己部落的木头也不敢烧了，不然，哪会弄得现在木头不够用唉。”长老气得直叹气。

“那不要紧，过几天我们去后山烧，他们就看不见烟火了。”常慧慧想了想说道，“他们现在恐怕没时间来盯着我们，狼氏族自顾不暇呢。”

长老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可以到后山烧木头了，便连忙去准备烧树用的工具。

人到用时方恨少，常慧慧也觉得人手不够用了，但南陶部落的消息不能不打听，就让刑带了三十个猎手悄悄去南陶部落打听情况，另外还让他们带了十个新族人，是培养的意思，也是相信他们的意思。

过了几天，炎族正在紧张烧树的时候，刑带人找到后山来。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常慧慧一边让族人小心控制树倒下的方向，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刑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低声说道：“他们部落里正大乱呢。先是熊氏族去讨伐，差点跟南陶部落打起来，不知道孤酋长说了什么，熊氏族怒气冲冲地走了。乌族长为首的部落还有红斑点狼氏族边缘的部落都去了，他们山上的树几乎全烧光了，吓得这些部落要把南陶部落赶走”

“南陶小山上的部落不少吧？他们是怎么看的？”

“哦，听说修族长本来是支持南陶部落的，但是南陶部落把整座山烧了之后她又害怕又生气，就跟乌族长站一边。现在南陶部落小山上的部落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南陶，一派反对南陶。反对南陶的几个部落已经搬出了南陶小山，乌族长好心地收留了他们。”刑望了望即将倒下的大树，把九斤儿和几个硬要跟来的小孩子们抱到一边去，常慧慧也站得远了些。

“也就是说，南陶部落小山上还是有大部分部落是支持南陶部落的了？”阿鞭这时插嘴说道，在树上捶了一下。

“有个问题我一直没弄懂，南陶部落是怎么知道我们部落烧山是为了种植的？”刑拧了下眉毛，没法回答阿鞭的话，问出了几日来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大问号。

“我也很想知道啊。”常慧慧叹气，再怎么嘱咐族人，还是有人走漏消息，种植是好事，可是为了种植不小心把森林烧了，那是哭也哭不回来的。

“他们来看过我们部落，霍虚说那日他们在山下逼问不成，竟然找到部落里来，我们的木屋还有种植的土地他们都看见了，南陶部落竟敢这么嚣张”阿鞭愤愤然地说道。

刑抿着嘴角笑了笑：“酋长，要不我们去南虎族多交换些陶罐，等到了冬天再打击一回南陶部落？”

“也好，正好给南虎族送个人情过去。”常慧慧也笑了，又正色道，“走漏消息的肯定是狩猎队员们，只有他们有机会与南陶部落接触，你们回去后再仔细叮嘱他们出门在外说话小心点，再不约束，恐怕我们制作弓箭的事就要传出去了。”

两人神色一凛，互望一眼连忙答是。

“这么说来，红斑点狼氏族分裂成了两半？”常慧慧笑意不明。

“是的，乌族长和修族长正在商量要不要把南陶部落赶到森林里去。”刑说道。

“我估计南陶部落不会被赶走。”常慧慧话语一顿，说道，“除了边缘的部落和他们乌部落山上的部落，其他部落很难会站到南陶部落对立面去，顶多中立而已。百年积威，不是那么容易摧垮的。”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说，熊氏族为什么会走了，而不是打起来呢？”常慧慧反问道。

两人一愣，也想不出为什么。

“刑，你再去打听下，最好打听出孤酋长给熊氏族族长们说了些什么。”常慧慧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刑没来得及回部落里歇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走了。

炎族吃住在后山，加上天气干燥，很快烧好了需要的木头，过程中还去了大河边上与北岸传递平安的消息，号角被阿飞带走了，他们只能用狼烟传递消息。

而南岸的人还能隐约看见北岸牛山上有烟雾飘荡，那是陶等人在制作陶罐。

烧过木头之后，常慧慧就组织人手让阿鞭带人去南胶族把孩子们接回来，她这里的事情基本走上正轨，孩子们在南胶族她不放心。

人手一少，族里事务更加吃力，采集和打猎都进入瘫痪状态，常慧慧也不担心，只让他们快去快回。

阿鞭刚走，刑就回来了，他带回的消息却让人啼笑皆非。

“南陶部落说他们要种植，说是效仿我们部落的，而且天神保佑他们部落才下了及时雨，说连老天都支持他们。而乌族长说那是天神看不过眼，怕她烧了森林才降下大雨。两方人正在为这个争吵。”刑笑了好一阵子才把话说完整。

“噢？提到我们部落了？”常慧慧却没有笑，而是严肃地问道。

“是的，本来南陶部落说到我们部落引起大家的不满，乌族长辩解说，我们部落虽然放了火却没有把整座山都烧了，南陶差点烧了森林本来就是南陶部落的不对。还有一个部落，就是我们回来遇到的那个彩色羽毛的族长还有另外几个族长，说我们炎族一踏进红斑点狼氏族的森林，就下了场大雨，是我们部落的祭祀神在保佑森林，把孤酋长驳得无话可说。”刑随着她收敛了笑容。

“我怎么说上次遇到那几个部落，他们没责怪我们呢，原来他们是这样认为的。”常慧慧这才有了笑意，又问道，“他们不采集吗？南陶部落这个时候烧了他们的森林，他们去哪里采集？”

“只有乌族长那边的人采集，他们争论的地点就是乌族长他们采集的地方，乌族长一边带人采集，一边劝解南陶部落住到森林里去，乌族长也是个人才了。”刑忍不住直乐，看到九斤儿也捂着嘴笑，就冲他眨眨眼。

常慧慧嘴角抽搐：“乌族长确实是个人才。南陶部落这次亏大了，什么时候不放火，偏偏这个时候放，他们冬天又该困难了。去年他们用了兽皮欠条，今年他们拿什么来交换呢？”

“酋长，南陶部落正在种植呢。他们正在——撒种”刑憋足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刑报告的长老们全体僵掉，生搬硬套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之后，刑又打听了消息，说是乌族长正在发动别的部落准备食物，等秋天的采集过后，打算攻打南陶部落，但很多部落觉得既然没烧毁别的部落，只是对南陶部落说了狠话，就离开了。

到红米完全成熟的时候，南陶部落的事情依然没有得到解决，食物艰难的南陶部落只好去周围部落求救，还到森林外围来采集。但他们的大火把许多猛兽赶到这里，碰到一次猛兽丢了一个族人的性命后，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之后南陶部落和烧了山的部落只好借用其他交好的部落的森林采集，但要像炎族一样给报酬。孤酋长心高气傲，说到了秋天地里的红米发芽成熟就不会再用他们的森林了。

对于南陶部落几乎于挑衅的行为，常慧慧只当作看不见，她的大度又得到乌族长的夸奖，当然她以为常慧慧是听不见的。

就在狼氏族闹翻天给炎族增加茶余饭后的笑料时，炎族迎来今年的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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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告别南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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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告别南岸（上）

进入秋天，雨水渐渐变少，降雨量降低，成熟的红米沤烂的情况比去年少多了。

常慧慧看准时机便让族人们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务，开始抢割红米。这一年的红米产量有所下降，但是今天的降雨十分正常，常慧慧在地里不安地走来走去，穿梭在土地里，仔细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炎族活动的范围大，周围的猛兽越发少了，已经懂事的孩子们有的在田间地头给大人送水送饭，有的在部落哄更小的孩子们，这样忙碌的时节却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常慧慧眯了眼看向部落的方向，时时注意以免周围出现猛兽突袭劳作的族人，有小女孩给她也送了水：“慧慧，喝水吧。”声音清脆又稚嫩。

她微微回神，一手接过盛水的竹筒，一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光头：“你真乖”

小女孩得到夸奖，高兴得手舞足蹈，扬起笑脸看她，又拉她坐在地上，小手伸起把她眉间的褶皱抚平，小小声地认真道：“慧慧，皱眉头不好看，这样才好看。”

常慧慧一震，手中的水不稳地晃了晃，洒了一些出来，她连忙回神，给她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女孩却微微撅嘴，可惜地低头看着地上。

常慧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她洒出的水润湿了一块土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不对，不该把你的水洒出来。”她喝干竹筒里的水，又把竹筒递给她。

小女孩的脸忽然红了，接过竹筒就跑开了。

这个小女孩真是可爱。常慧慧想着，拿起一把骨镰刀，正准备起身加入收割红米的队伍中的时候，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地上，她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明白了。这里的土地已经连续几年种植红米这一种农作物，太过单一，土壤里红米需要的那些养分被红米吸收得差不多了，产量自然一年不如一年。

她还没有发现大豆这种东西，看来以后还是要试验轮作，试出哪几种作物轮作之后能增加土壤的肥沃程度，她抹把汗水，任重而道远啊。

红米刚刚收割完晾晒在部落外面，正准备给红米脱粒的时候，阿鞭带着孩子回来了，几乎是前后脚，阿飞也带了大批的人回到部落。

这下部落可热闹了，正是用人的时候，阿飞带回的人有近一千，全是壮劳力，只不过身体底子不够好，做采集的活却是可以的。他们带回的不仅有人还有满满上百个竹筏的食物。

阿飞捶了阿鞭一拳：“我看到你们留下的记号，知道你们离我们不远，就在前面，谁知道你小子腿快，我们紧赶慢赶，竟然在部落里才赶上你们”

阿鞭呵呵笑，挠挠光头：“我哪里知道你们就在后面？路上不安全，只想着快点回来了。”

“嘿，想起来就窝囊气我们是豺狼还是虎豹啊？你们要跑那么快”阿飞又调笑一句，两边人困得不行，常慧慧赶紧安排他们睡觉、吃饭，直到第二天大家才恢复过来。

像之前一样，为新族人举行祭祀，常慧慧看着所有人都归来了，十分欣慰，又想到红米地土壤肥沃程度降低的事情，心里便拿了个主意，南岸开始乱了，炎族正是需要修养生息的时候，还是不参与其中的好。

祭祀过后，没有时间开篝火晚会，旧族人提携新族人，快速地加入秋天的采集中去，为即将到来的冬天作准备。

达达弟弟这时也找到常慧慧说道：“慧慧酋长，阿飞队长回来了，达达族长应该也回来了，我们想回部落去。”

达达弟弟原本在这里是因为害怕炎族把达达族长弄不见了，后来又有族人也去行商，族里只剩老弱，霍虚挽留，他想到自己这些人回部落不敢采集，就厚脸留了下来。达达族长回了部落，他一来担心，二来思念族人，三来部落才是他的家，自然就想回去了，回到部落也要加紧采集，不然今年冬天只能喝西北风了。

常慧慧几乎没思考：“达达族长应该也回来了，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吧。只是我们都在忙，可能没时间把你们一直送到部落里，顶多送到你们氏族的范围，你们路上小心点。”当即让一直探听南陶部落消息的刑顺便把达达部落族人送回去。

第二日，达达部落族人就起程了，常慧慧允许他们带走自己族人在炎族期间采集的食物，以及他们模仿炎族制作出的工具，这些工具中自然没有弓箭。

忙碌过后，冬天不知不觉到来，狩猎队再次体现出他们强大的狩猎能力，这还要感谢南陶部落把猎物都赶到这边的森林里来了。他们只用陷阱就猎获了不少食物。

部落交换集会也开始了。

南果族为了感谢炎族这个坚实的盟友，在达达弟弟的带领下找到炎族，出人意料地首先到炎族来交换。这倒是吓了炎族一大跳，此为几年来头一次有人在部落交换集会的季节专门到炎族来交换的，这是对炎族的尊重和敬意。

“慧慧酋长，你们部落向来会打猎，我们想要和你们交换兽肉，”筝筝族长在几次交换中立了大功，尤其是在南虎族的交换上，因此几十个族长隐隐的以她为首，每次都是她出来代表南果族行商部落说话她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炎族能和我们交换渔网就更好了。”

“筝筝族长，渔网不是不可以交换，但是你知道，我们只用渔网交换人，而且只交换刚长大的女族人。不是我们不交换，而是怕你们心里不平，我们是用渔网来吃饭啊筝筝族长，你要体谅我们呀。”常慧慧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筝筝族长面露难色，他们确实没有多余的女族人可以交换，又不能强迫炎族。

“就不能交换别的东西吗？”她抱着微薄的希望再次问道。

“筝筝族长，你看看我们部落，你觉得我们部落还缺什么是其他部落没有的吗？”常慧慧伸手臂指了炎族的木屋一圈，木屋墙壁上挂着各种草药和风干兽肉，墙角处堆积着大量的红米，这是准备今天分发给族人吃的，已经用石磨去过谷壳，因为是新鲜的，还隐隐约约散发着新米的香气。

只这木屋就是别的部落所没有的。

筝筝族长一阵泄气，和族长们商量了下，十分失望地告辞，带着交换的兽肉准备离开。

常慧慧拦下了她，郑重说道：“我们炎族准备离开南岸，回到北岸去，所以，以后你们在交换集会上就看不到我炎族了。但是每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还会到南岸来，那时部落交换集会已经停止，到时我炎族就只能与你们南果族各部落交换了。”

“什么？炎族要搬到北岸去？北岸已经烧毁了呀？你们回到北岸吃什么？”筝筝族长和南果族各族长大惊失色，纷纷劝解常慧慧不要到北岸，不然炎族会饿死。

其他炎族人猛然听到酋长说的这个消息，也是一震，随即有的欢呼，有的恋恋不舍。

“族长们，多谢你们的好意，南果族将永远是我炎族最好的盟友。北岸没有森林却一样能长草籽，我们回去后自然有我们的活法，族长们放宽心就是。”常慧慧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族人们，动容地对他们说道，从他们的眼睛里她看到最真诚的关怀，来自朋友的关怀，虽然炎族与南果族的交情并不长，却很深厚了。

族长们见常慧慧意志坚定，这并不是他们族里的事，不好多做挽留，但对于炎族不能和他们同舟并济十分遗憾，原本他们是想让炎族一起行商的，至少南果族的安全会有保障。另外一个便是，南果族族长众多，意见各异，炎族酋长作为南果族的朋友，可以从旁协助帮个忙，遇到麻烦时，两族承担总比一族承担好。当然，这些建立在对炎族的友谊和信任上。

“慧慧酋长是有大智慧的人，炎族是最可信赖的朋友，既然你们要回北岸，我们阻拦不了，我们会祈祷天神护佑你们部落。”筝筝族长诚恳地说道。

“多谢。”常慧慧微微而笑，向南果族表达善意。

“那你们时候回北岸呢？”筝筝族长问出了两族人都在期待的问题。

“这个我需要与我的族人商量，等决定好之后，我会派人通知你们部落，筝筝族长，到时你就把我炎族离开的消息传给其他南果族部落吧。”常慧慧保守说道。

与此同时，她把欠南虎族的兽肉托给南果族运送到南虎族去，此行没有跟去炎族人，也是给了相应报酬的。这是对南果族最大的信任。南果族族长们满口答应，个个脸上喜滋滋的。

南果族一走，常慧慧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明确表明她个人意见是今年就回北岸。

“酋长，不是说明年才走吗？为什么我们要走这么匆忙？”有些不想离开的长老们询问道，他们不敢质问，只能小心翼翼地问，这里是他们生活了几乎一辈子的南岸，突然离开实在舍不得，而且还没有心理准备。

“难道你们还没发现问题吗？南陶部落放火烧山想要种植，南果族已经是个行商部落，他们又知道了我们部落的位置。达达部落的人在我们这里住了半年，他们回去后肯定会把我们部落现在的情况告诉给达达族长。现在南果族又来验证了我们部落的真实情况，到时消息传出去，我们部落会有无尽的麻烦，还不如我们回到北岸，暂时躲开现在的质疑，保持一份神秘感。”

常慧慧是在筝筝族长等人来交换之后才断然下定决心的，此时不走，转过年开春，恐怕炎族就会有很多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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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告别南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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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告别南岸（下）

“酋长，都是我失职才让达达部落找到我们这里来……”霍虚歉疚地说道，颤颤巍巍地从木桩上站了起来。

这些年她操的心不比常慧慧少，又要分派族人任务，又要研究草药，还要管理祭祀，身体比从前老迈许多，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有奖励了就心安理得地接受，有任务了就毫不犹豫地接下，是常慧慧最好的帮手。

“霍虚，这不是你的错，早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这一天提前到来了而已。”常慧慧亲自扶她坐下，对这个亦友亦长的人从来用了十二分的尊重。这也是霍虚心服口服的原因。

“你可别自责，部落里的决策是我做的，达达部落也是我招来的，你要是认错，我就无地自容啦何况，你还把达达族长的弟弟留到我们回来，延缓了达达部落向外宣传的时间。”常慧慧安慰两句又回到主位上，霍虚的神情放松许多。

“酋长，南果族不可靠，为什么我们还要和他们交好？”阿鞭在下面问道，有几分愤愤不平之色。

常慧慧侧头一看，身旁的玉兔脸色涨红，低着头不敢看阿鞭，也不敢看其他长老，她的根就是南果族。

常慧慧一笑，说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南果族仍是我们的盟友，这个不会变。只是南果族并不是有意要说我们怎么样，即使他们不小心说了出去，于我们也无大碍，他们知道的只是表面的而已，对不对，霍虚？”

霍虚起身迎向常慧慧信任的目光，答道：“是的，酋长。在他们来的那天我已经暗地里让族人们小心做事了，弓箭从未出现在他们面前。”

常慧慧伸手请她坐下，笑道：“南果族的事情就算了，我最担心的是，既然南果族能找到我们部落驻地，难保南陶部落再上山时找不到我们的木屋。他们能模仿我们烧山种植，就能模仿我们其他的事物，比如木屋，比如……弓箭”最后两字她声音一厉，猎手们和长老们已经变了脸色。

“我们的弓箭在南方的部落中没有直接拿出来用，但是在与森林狼氏族的大战中我们是用过了的，还有我们每次去周围的几个部落交换集会时也没有刻意避开他们，弓箭不是个难制造的东西，想要模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常慧慧见大家陷入沉思，出言打破静寂。

“酋长，那我们怎么办？”刑坐不住了，紧张地出声问道。

“什么怎么办？他们能做出弓箭的样子，却达不到我们的水平，我们的武器仍然占据优势，而一些小细节上的改良，他们也不可能很快就模仿了。那些武器我们只在捕猎的时候用过，人前却很少用，目前还不用担心。”大家不镇定的时候，常慧慧反而变得镇定了。

她站起身，总结道：“不管怎么说，为了避免明年各族来打听我们的武器，甚至用武力逼迫我们交换武器，我建议我们还是今年迁走的好。明年，南陶部落和乌部落可能有战争，他们的冲突也许就在这个冬天。”

南陶部落没有食物的话，冬天有可能祸害到周围部落。

“那么，现在开始举手投票，同意今年回北岸的就请举手吧。”常慧慧站在最高处，宣布投票开始。

各长老和代表们听了她南陶之战的演说，想不赞成也不成，尤其是隔壁木屋里传来的孩子们的哭声、吵闹声，一旦炎族与南陶部落抗上，这些孩子们哪个跑得掉？

所以，常慧慧“今年迁族回北岸”的建议得到全票通过。

新族人听了常慧慧的长篇大论，根本没听懂她说了什么，对常慧慧除了此人是酋长很威风之外的另一个印象就是“这人真能说”。到后来他们听说常慧慧把入了绝境的部落硬是给说活了，就更为惊讶和佩服了。

常慧慧完全放松下来，她的族人还是比较明智的，只要听得进去道理，就不会大动干戈，这一点她最为自豪。

她一边带人去部落集会，一边让霍虚准备好所有物品准备迁族。

常慧慧像往年一样，来到交换集会，之前阿飞经过南虎族的时候已经交换了大批的陶罐，她像去年那样让部分族人伪装成周围部落的人在交换集会上四处交换陶罐，名义依然是这是南陶部落在一字眉女酋长时代的陶罐，或者直接说是遥远的部落交换来的陶罐。

南陶部落今年也制作了大量的陶罐，可他们没把精力放在正点上，陶罐的质量十分差，就是求着人交换也没人会交换的。有的部落受过南陶部落的恩惠，他们也不管是受孤酋长的恩惠，还是南陶部落祖先的恩惠，出于报恩和怜悯的心理交换了质量极差的陶罐。

只要能交换出去，孤酋长就很高兴，更是搬出了大量的陶罐来交换，煮饭的陶罐交换不出去，但他们的祭祀陶罐却有人交换，但交换所得的食物大大地不能满足整个南陶部落的需要。

孤酋长比去年更为焦急，看到很多人到炎族拿兽皮欠条交换兽肉十分眼馋，但她两手空空，已经没有兽皮欠条了，愤恨地看了一眼炎族，带着她的族人走了，去别的交换集会碰碰运气。他们族人越来越少，远的交换集会不能去，只能在自己氏族的交换集会以及熊氏族的交换集会上转悠。

常慧慧对每个用兽皮交换兽肉的部落说道：“我们今年会离开南岸，回到北岸去，我炎族本来是承诺用兽肉交换我们在南岸的居住权，所以等我们回去后大家就不能用兽皮交换兽肉了。”

诸部落听说这个消息后，一阵哗然，有些部落依赖惯了炎族的兽肉过冬，此时就不满起来，也有人谄媚地请炎族留下的。

常慧慧心里冷笑一声，这些部落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留下炎族的？他们之前可巴不得炎族淹死在大河里，如今风水轮流转，没了炎族的兽肉他们又要年年冬天勒紧裤腰带了。

当然其中也不乏友好的部落，真心请留的，在炎族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会伸出援手。

各族对炎族的离去反应不一，实在是炎族来了之后，出现各种各样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状况，他们对炎族是又敬又畏，对炎族的去留不知是喜是忧。

但无论怎样，炎族离去的决心是坚定的。

随后，常慧慧就开始为迁族而交换了。北岸最缺的是什么？是木柴

她交换了大量的木柴，仍觉得不够，对族长们说道：“北岸没有木柴，我们急需大量的木柴，各位族长们，烦劳你们帮帮忙，只要是木柴我炎族就交换，竹子也是可以的。”

竹子的话，那就更好了，炎族今年人手忙乱，在采集上多有欠缺，竹子什么的采集的还不如去年多，也只能从交换集会上换取了。

族长们听说后大喜，木柴还不是满森林都是，又听常慧慧说一直到第一场冬雪前，炎族都会在这里交换各类木柴，纷纷回到部落发动周围部落一起采集木柴。

常慧慧在他们回部落时趁机去了一回南果族。

先来到达达部落，达达族长在这种时刻自然是出去交换，他们带的主要是南虎族的陶罐，从交换第二批战俘回来后，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食物，现在是为来年的交换做准备。

“达达族长说等交换了食物和工具，他们会再去一次南虎族。慧慧酋长，你们真的要去北岸了吗？”达达弟弟眨着眼睛问道，在自己部落里他自在了很多，没有那么害羞了，说话也利索很多。

“是啊。”常慧慧笑道，看见他身边有个小女孩，这女孩她有两分印象，便调侃道，“这是你将来的配偶吗？”

果不其然，达达弟弟的脸立马暴红，唯唯诺诺道：“是的。”把那小女孩拉出来给常慧慧看：“她吃了很多饭，现在身体比原来好多了。”

常慧慧忍俊不禁，达达弟弟太可爱了，比霍农那时候还可爱。九斤儿拽她衣袖，狠狠瞪了一眼，为达达弟弟报不平。

常慧慧摸摸他的耳朵也觉得自己太无良，过了几秒钟才收敛笑意，正色对达达弟弟说道：“你们族长不在，我就跟你说了。南果族是我炎族的盟友，我们在战时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各南果族的族长们的冒险精神我很佩服，也替森林里的各部落感谢他们为各族的交换所作的努力。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到明年冬天第一场雪我们会如约带各种交换到你们部落来，以南果族最喜欢的交换来维系我们两族的友谊。达达巫，请你将我的原话转达给你们达达族长。”

达达弟弟也神色郑重地说记下了，并且将常慧慧的话用炎族的字符给记了下来，这让常慧慧十分惊讶，她看了一眼阿飞。阿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达达部落之后，常慧慧又走访了几个南果族的部落。其中自然有筝筝部落，玉兔妈生离死别一样和她的另外两个孩子告别，她没有回到原部落的想法，还怂恿她的一儿一女也到炎族来，奈何筝筝部落留守的人怎么也不同意。

见两方人几乎要打起来，常慧慧扶着头疼的脑袋说：“玉兔妈，我们每年冬天都会来筝筝部落，只要你走得动，我都让你回来看你的儿女好不好？”

玉兔妈这才没有再哭闹，还对常慧慧表达了谢意。

随后，其他几个南果族“嫁”到炎族来的姑娘们也回了部落看望族人，但她们还没学会修补渔网，让他们的族人在欣喜中有几分失望。而南果族对炎族的信任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允许出嫁的姑娘探望族人这是炎族承诺的，其他各族都没有这个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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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南北统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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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南北统一（上）

在部落交换集会上，常慧慧大开兽肉交换之门，交换各种武器、工具、草药、草籽等，尤其是柴火和竹子，有多少交换多少。

当然，这些兽肉她都是分成小波小波地交换，以免引起正处在食物危机中的南陶部落眼红。可是，她奇怪的是，之后的交换再也没看到南陶部落的身影了。

阿飞略微打听面带笑意回来报告说：“酋长，你猜怎么着？南陶部落被乌部落和修部落赶走啦南陶部落烧了修部落的森林，修族长十分恼火，他们指责南陶部落的陶罐质量太差，在交换集会上哭诉一字眉女酋长在世时南陶部落的辉煌，还揭发了孤酋长的姐姐茶酋长曾经谋害一字眉女酋长，以此为由，把南陶部落从交换集会上赶出去了。”

这下南陶部落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常慧慧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发表评论。

阿飞有些奇怪，问道：“酋长，难道你不高兴吗？南陶部落多次为难、陷害我们部落，他们出了丑我们应该高兴呀？”

“我想到的是狗急跳墙，”常慧慧笑道，并没多少紧张，因为这些很快就和他们没关系了，看阿飞困惑不解，便解释道，“乌族长和修族长彻底得罪了南陶部落，孤酋长想必万分恼火，到了冬天他们没有食物过冬，乌部落和修部落会首先遭到他们的报复。”

其实，也不算是报复，对南陶部落来说遇到荒年，他们是自作自受。

猎手们来回奔走，把所有的交换物一趟趟的运回部落，又把兽肉运到交换集会上来。

等到寒霜骤降，开始下雪籽的时候，这场历来最漫长的交换集会终于结束。各部落依依不舍地和炎族告别。

常慧慧围了兽皮围巾，催促仍想交换的部落赶紧回去，以免在路上冻伤，她目送这些与炎族有过恩恩怨怨的部落远离，思绪万千。

炎族的到来给各部落造成的影响的确不小，许多部落已经从外表上受到炎族的同化，比如有些部落的人开始剃光头，有些部落也注重起卫生，有些部落因为有炎族兽肉的供养比以前更加健康，有些部落的衣服也仿效炎族做成有四肢的套装，而不是直接把兽皮披在身上了，有些部落没有兽皮就用泡软的树皮裹脚防止冻伤，还有大部分部落也学着炎族用竹筏来盛运货物……

再见了，南岸诸族

常慧慧默默地对他们挥挥手，无论是酸甜苦辣咸，炎族都要感谢南岸，没有南岸，他们可能已经死在大火里了，更遑论如今炎族的人口已经可匹敌一个中型氏族——虽然人口有大半是没有行为能力的孩子，而在南岸的经历已经让炎族成长为一个比较成熟的大部落了。

“酋长，走吧。”阿飞也有些感慨，和玉兔一左一右护卫在她身边，刑在前面开路，阿鞭在后方压阵，中间一条长龙是装载各种货物的竹筏。

南岸炎族人再次齐聚一堂，代表北迁进入尾声。

族人们热火朝天地搬运装载货物，天上的雪花有多急，北风有多急，他们的心就有多急切，沸腾的热血几乎要融化了这雪花。

“妈妈，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和所有的小朋友们住在一起了？”九斤儿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他正在收拾他的小礼物，就是积攒了一年的甜树枝等零食，准备给北岸的小朋友们吃，他还记得如花等人是多么渴望吃甜甜的树枝。

“是啊，你的衣服收拾好了吗？”常慧慧也在收拾自己的物品，她的私人物品都是自己在管理，她和九斤儿的衣服平日里由玉兔来洗，玉兔现在几乎就是她的警卫员了。

九斤儿丢下手中衣服，站在竹排架起的高床上抱住常慧慧的脖子，说道：“妈妈，那我们可以永远和爸爸在一起了是不是？还有小石头弟弟？”

常慧慧心里一酸，答了一个“嗯”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躲避了九斤儿的注视。

“我知道妈妈也想爸爸的。”九斤儿松开她，欢快地收拾物品，他的小衣服是常慧慧亲自做的，他穿过之后还要给小dd***们穿，因此他十分爱惜，即使出门遇到急行军也小心注意不把衣服挂破了。

常慧慧敲他脑袋：“人小鬼大”

“嘿嘿妈妈也想小石头的是不是？”九斤儿连忙躲开，滚到大床的那头。

两人嬉笑着收拾好物品，常慧慧再次召集长老们商量首次过河的人马。

“第一场雪还不是最冷的时候，牲畜肯定得在第一次过河。孩子们有一半要过去的，第一次就少弄些货物吧，等我们先过了河，去了那边就有更多的人手过来帮忙搬运了。霍虚，第一次过河的族人到你那里去报名，你安排一下。”常慧慧对长老们说道，又提醒木头要先运过去，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

等安排妥当，霍虚问道：“酋长，那你呢？你是先过河，还是再等等。我是在这里呆惯了的，就先留下来，你可以先过去安排的。”

常慧慧看了长老们一圈，大多数长老是想先过去的，毕竟等下次的时候路上会更冷，路途更加难行。

“那我就和你一起走吧。”她冲霍虚笑道。

“酋长，你还是先走吧……”霍虚劝她。长老们也有劝解的意思。

“霍虚，你不用再多说了，我是一定要守在这里的。南陶部落今年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随时可能偷袭别的部落抢夺食物，我不在这里看着，怎么放心？”常慧慧打断了众人的劝解。

南陶部落确实是她担心的问题，从交换集会之后因为天气过于寒冷，打探消息的人不好藏身，就把刑等人召了回来，不再监视南陶部落了。两族过节比较多，南陶部落选择炎族的可能性比较大。

“酋长，我们部落的人比南陶部落的人多，部落交换上大家都知道了的，他们还怎么敢进攻我们部落？”霍虚还想再劝。

常慧慧轻轻一笑：“你别忘了，南陶部落烧掉的部落不只他们自己，还有周围的部落，有好些部落追随南陶，孤酋长再煽动些人，我们部落成年人走一半，尽是孩子，那时候可就自救不过来了。”

这样说来，南陶部落还真有可能打过来。

长老们神色紧张，当即有两个准备走的人表示留下来，这让常慧慧很欣慰，当即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南陶部落当然不会打过来，炎族离那里远不说，还有其他部落望尘莫及的武器即弓箭。

常慧慧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霍虚对付得了挑衅，却不一定对付得了突袭，因为她没有多少战争的经验。霍虚的这个身份还能唬一唬南陶部落，到底曾经是一个部落的，不然上次南陶部落强行进山的事情不会善了。

第一场雪后，常慧慧送他们离开，九斤儿也在这一批人里，他认识北岸的小孩，又领导着南岸的小孩，是小孩子里的润滑剂，对调节孩子矛盾有重要作用。

从那次遇到狮子后，九斤儿每天除了逗孩子，另外一件事就是练习武艺，武艺认真起来后不仅身体更加壮实，而且也不做噩梦了。

这时他眼泪汪汪的，使劲挥舞小胳膊，大叫：“妈妈，我会叫爸爸来接你回家的我和小石头等着你一起回来”

常慧慧眼眶也热了，让玉兔在路上好好照顾他和同行的小孩，冲他们大力挥了挥手，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成为一个小黑点才回部落里。“回家”这两个字却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自从第一批人走了之后，其他族人就每天数着手指过日子，东西已经被收进竹筏里，每天除了吃喝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常慧慧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就教导他们写字。

有个男族人学得特别认真，常慧慧觉得此人面熟，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在斗狮子时胳膊受伤的族人，名字叫做“翁（嗡？）”，原南火氏族的人。

“你的胳膊还没好吗？”常慧慧关心地问道。

“没有，”翁摇摇头，提到胳膊就有些心酸，又高兴百事缠身的常慧慧还能记得他，“回到部落后几个巫都给我看了的，说只能治到这个程度了，却是不能再握弓箭了。”

常慧慧见他神情间有些沮丧，却不是颓废之色，赞赏笑道：“我看你文字学的好，不能拿弓箭还能做别的事，等回到北岸我办个学校，到时只要你符合条件就能去当老师了。拿笔总能拿得动吧？”炎族粗糙的毛笔根本不能写出书法的效果，对臂力和腕力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了。

翁点点头，高兴地笑起来，学习得更加认真，还能主动提出一些问题了。

就这样常慧慧关心关心杂七杂八的事，迎来了第二场雪，在第三场雪之前，霍农亲自带了一大队人马到来。

木屋里的人每日望眼欲穿盯着外面的雪地，见有人来了，风中还有旗帜飘扬，这是炎族的特殊标记，他们欢呼着跑进雪地里，跑进寒风里迎接。

常慧慧见果真是霍农来接，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感动，夫妻隔一年再见，原本以为会疏离，没想到所有的疏离和时间的距离只霍农一个轻轻的拥抱便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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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南北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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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南北统一（下）

想起上次埋首痛哭的见面场景，常慧慧有些窘迫，极力忍下眼中酸涩，笑道：“霍农，你怎么过来了？”

霍农握住她冰凉的手，手掌微微颤抖，也笑，声音低低的：“来接你回家。”

初初听到常慧慧决定这个冬天就让南北炎族统一，霍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南岸来的每个族人都这么说，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顿时欣喜若狂，绕着部落跑了几圈才消化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等着爸爸抱的九斤儿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是霍农跑了两圈都没注意到他这个小人儿，他只好无奈地与弟弟小石头拥抱，又用零食收买小朋友们。

常慧慧再次听到“回家”二字，眼角湿润，望了一眼激动的众人和原地踏步表达兴奋的牲畜，把脑袋埋在霍农的肩膀上。

族人们热情高涨，顷刻后，常慧慧揉揉眼角，不好意思地对霍农笑了笑，霍农的笑容温柔而充满包容。

“快让大家进去吧。”她小声说道。

霍农回头冲大家大喊一声：“族人们，都去木屋里避避风吧”声音醇厚有力，树枝上的积雪被震得“哗啦”一声落下，冰凉的雪花惊得树下的马儿弹起前蹄，一声长嘶，拖动竹筏往前挪动好几米，马的主人拉住缰绳，不断地给马顺毛才让它安静下来。

随着这声长嘶，其他各种家养的牲畜也出现躁动，热闹的人群在这样的躁动中就像平移一样把阵地转移到木屋里，牲畜们进了棚子，拥挤成一团越发热闹。

霍农带的人不少，把木屋里挤得满满当当，他解释说：“我想一次性把所有该带走的都带走，慧慧，这次你可要与我一起过河。”他听说南陶部落可能会在冬天来找炎族麻烦，和陶等长老们商量过后，立刻收拾东西，点兵点将，大雪一过就带人来了北岸。

尽管人困马乏，可是心急的族人们要求常慧慧现在就开会，生怕她又要拖两个下雪的时间再回去。

常慧慧见大家一副她不松口就不睡觉的架势，只好点了几个长老和队长们开个简单的会议，郑重地宣布：“大家这么热情，我只能少数服从多数，这次就带所有的人和东西回到北岸去吧。”

族人们得到她肯定的话欢呼起来，也有些人松了这口气之后就倒地呼呼大睡的，看得留守的族人们一阵唏嘘，连忙生火煮粥熬汤，等待族人醒来恢复体力。

第二日，又变得生龙活虎的族人们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之前族人们闲来无事早就收拾好了，他们主要做的只是给牲畜喂喂饲料而已。

有几个染寒症的人在努力地喝辣椒汤，伤风的人本来体内上虚火，常慧慧制止他们，让他们换草药来喝，才没让他们的病症加重。

霍农虽然听过族人们说过北岸的事，但是他还是想听常慧慧自己亲口告诉他，见她终于把视线从生病的族人身上移开就凑过来问：“虎炙大战是怎么回事？”族里有炙族人，他问得很小声。

常慧慧也学他瞄了瞄周围，目光丝毫没有这几年习惯的凌厉，而是含了几分顽皮。思及上次隐瞒霍农生气，而这次霍农肯定已经打听过了，常慧慧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一年来的经历，直说得她口干舌燥，连续喝了好几次水霍农依然不放过她。

霍农一边听一边皱眉头，见她困得眼皮睁不开，就轻轻拍打她的背，不一会儿她说到丧葬祭祀那段的时候就睡着了。

他默默沉思了下，温柔地摸摸她晒得更黑的脸，想起初见她时白皙的皮肤，心下有些感动有些酸涩，最终只剩一阵叹息，刚要躺在她身边睡下，只听门外传来守夜族人的欢呼：“下雪了下雪了”

他心下一喜，倏然翻身坐起，给常慧慧盖好兽皮毯子，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天上果然下起雪籽，打在脸上有些疼，他却很满足。

族人说：“霍农，这场雪后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是啊，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霍农微笑答道。

这是族人们第一次盼着冬雪的到来，曾经冬雪北风在他们眼里可比洪水猛兽，这两年炎族人却在盼着下雪，因为下雪代表着他们的团圆。

“霍农，下雪了吗？”常慧慧被族人们的欢呼声吵醒，披了兽皮衣服出来看雪，揉揉惺忪的睡眼，门外呼啸的北风刮来，她激灵灵打个冷战，瞌睡虫一下子全跑了。

霍农连忙快步走到她身边，两人同是打过猎的，可是男女天生的差异让霍农硬生生比她大一号。霍农把她搂在怀里，把两人紧紧裹在他的兽皮衣服里。常慧慧心里温暖，捧着他的手哈热气，两人相视一笑，在冰雪天地之外有温馨流动。

这场雪足足下了八天，雪深至腰部，冬天的太阳像小了一圈，清凉的阳光化开表层积雪，雪水渗透到底，不过两日以积雪铺就的地面就紧实多了，可禁受起人畜的重量。

化雪比下雪冷，炎族人的热情却足以暖化冰冷的阳光，常慧慧在化雪的第二日宣布可以启程了。

“慧慧，这里的木屋怎么办？要不要留下来，等来年我们来这里落脚？”霍农问道。

地窖里的食物已经全部挖出来，各种工具装上竹筏，木屋只剩下个空壳子了。

常慧慧沉吟半晌说道：“这些木头用了好几年，还是烧了吧”

“什么？烧了？”族人们露出吃惊的表情，无论再怎么期待回到北岸，这里也“即将”曾经是他们的家，留下房子还能做个念想。

“你不是说我们来年冬天还要来南岸吗？这里烧了明年我们住哪里？”霍农惊讶地问道，刚才他提起木屋的事不过是临时起意随口一问，没想到常慧慧真的要把屋子给烧了。

“是的，烧了。我们明年可不一定会住这里。”常慧慧回答道。

“酋长，为什么？”族人们追问道。

“我们离开南岸的消息明年春天很快就会通过部落换婚集会传出去，到时会有很多部落前来打探虚实，房子留在这里给他们住吗？”常慧慧不紧不慢地反问道，她最担心的不是房子会被人仿制，而是会被人当作攻讦的借口，任何逆天的东西在她看来都可能给别人留下把柄。而且还有莫测的南陶部落……

“这样好，若是南陶部落听说我们走了，他们肯定会来抢占我们的大山，那我们的房子也会被他们抢走，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阿飞说出了常慧慧的心声。

常慧慧笑着点头，阿飞不愧是久经与各族的斗法，有些想法很靠近阴谋论了，这样的心思别人是想不到的。

“那就烧了吧。”霍农望了眼大木屋，吩咐几个人小心点火，控制火势，不能烧了整座大山。

常慧慧让前面的人跟着霍虚打头先走，她和霍农殿后，等到木屋烧干净确定不会引起大火他们才会离开。

“慧慧，南陶部落还可能抢占我们的土地。”霍农紧紧握住她的手，望着火舌一点点吞噬掉承载过炎族欢笑与眼泪的房子。

“反正我们要走了，他们抢占是他们的事，你怎么知道南陶部落一定会顺利占据这座大山呢？”常慧慧狡黠地笑，回握住他。

“嗯？”霍农疑惑。

霍农在北岸待习惯了，肠子里的弯弯绕绕没有阿飞等人那么多，常慧慧一笑解释道：“你可别忘了，熊氏族才是离我们最近的部落呀南陶部落就算是红斑点狼氏族的叛徒，那也是红斑点狼氏族的人，南陶住进这座大山，那么，红斑点狼氏族就会对熊氏族形成包围圈，前后夹击。两个氏族一旦发生矛盾，熊氏族就危险了。”

“可熊氏族人想不到这里来呀？”

“他们是想不到这里，但是他们未必就没有抢占炎族大山的心思，我们那块土地可是种出了那么多的红米，熊氏族能不眼红？等南陶部落占据大山，熊氏族再来看时，就会发现他们被红斑点狼氏族包围了。”跳出这个圈子才能看到这个圈子的存在。

“慧慧，还是你说的对。南陶与熊氏族发生矛盾，我们炎族就可以置身事外了。”霍农感叹，南陶部落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几次危机都让他们靠着祖荫躲过去了，偏偏自茶酋长开始的两任酋长心术不正。

常慧慧想起了飞人部落，当初的飞人说过，当独角牛氏族与他族发生战争时，他们就会被召来当先锋军，姑且不说这种不平等待遇，只说飞人部落被牛羊两族欺负依然会帮助他们打仗，氏族或者说图腾的凝聚力是和平时期的各部落所不能想像的。

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推断，她尚且不知道当初南陶部落与熊氏族有怎样的约定导致熊氏族没有再责难南陶部落放火的事，可是有了炎族大山之后，估计两族会再生嫌隙。

这算是她留给南陶部落的最后一份大礼吧。

“慧慧，烧光了，我们走吧。”霍农拉她回神。

“好，我们回去吧。”常慧慧一笑，顿时整张脸变得灿烂起来。

霍农惶了下神，咧开嘴笑了，两人相扶相携，一起驱赶牲畜，跟上大部队。身后还传来烧房子的族人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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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相扶相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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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相扶相携

这一路行来，常慧慧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可以表达她的心情“行路难”。

积雪不化人畜会陷进去，而化成冰面却会打滑，族人只铺设茅草就铺了几十米长。处于后方的人每隔半小时把茅草送到队前，忙忙碌碌的，送草的人满头是汗，倒感觉是夏天来了而不是正身在冬天。

尽管有茅草垫地，还是会出现连人带草一起滑走的现象。常慧慧把人畜分为两队，用草绳相连，一对走的人隔着皮手套手拉手，一路相扶相携。这支队伍没有孩子，这是最让人安慰的地方。

这天傍晚，大家正在筑冰屋煮晚饭的时候，突然队伍里一阵躁动，不过一会儿，传来族人的大叫：“快拦住它鹿跑了”他的呼声逆风，吼声被无情的寒风吹走，可他周围的人却都听到了。顿时队伍就乱了，族人们相继高呼“鹿跑了”

常慧慧一惊看过去，只见白雪地里有只小鹿拉着竹筏顺着北风往回跑，感觉身后有人追来，它一边弹跳，一边低头脑袋拼命往前跑，长长的绳子拖在地上。

有几个身手好的族人飞快地追上去，才出茅草的范围便滑倒在地雪地上，其中一人吼了一声，听声音就是第一个叫“鹿跑了”的人，他此时发狠，竟然撑在雪地上打滚，惯性让他比那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一气的小鹿还快。

大家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有人大声叫好。地上打滚的那人可听不到这些，只一心一意要把那只鹿追回来，最终他抓到了绳子，此时他离队伍已经有半里远，他大呼一声向族人示意，刚站起来就滑倒了，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族人们离这么远也看得到。

族人们爆发出欢呼，常慧慧颇觉好笑，在这冰天雪地里竟然还能看到这样一场精彩的表演，连忙对阿飞说：“快铺茅草接应他。”

阿飞应了一声，正要吩咐人取茅草，却见雪地里的那人熟练地用绳索控制小鹿，被穿鼻绳的小鹿吃痛只好顺着他的方向走，那人像无赖一样，索性躺在冰面上——小鹿就把他连着货物一起拉回来了。

“……”众人稀奇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把小鹿找回来的族人咧着大嘴呵呵笑，面对族人们的目光傻乎乎地摸摸光溜溜的脑袋。一问才知道他是阿强手下的人，和牲畜们比较熟悉，这个法子是阿强教给他的。

常慧慧若有所思，口头表扬几句后，让族人把所有的茅草集中在一起，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她找了几个脑子比较灵活的人教他们用草绳把茅草扎成草席那种样式，可以卷起来的。这是根据刚才那个族人打滚想到的。

茅草软柔，最长不过齐腰，比竹子等可塑性强。她很快就扎了一张草席，比普通的草席要厚得多，卷起来也不费事，只要控制茅草的重量一个男族人可以不费力地扛起来就可以了。

“慧慧，这是什么？”霍农奇怪地问道。

“是草席，我们明天就用这个铺路。”

“你编得这么好，用来走路就太可惜了。”霍农仔细看她分经纬和用量，也动起手来。扎草席比编织渔网要简单得多。

常慧慧手上微顿，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逗得霍农愣住，她才呵呵笑起来，说道：“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可以用茅草席铺床，怎么也比茅草堆暖和啊。”

霍农眼睛晶亮，只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连忙点头，与前几天成熟的形象大相径庭。

常慧慧被看得不好意思，做贼心虚地朝四周望了望，脸上红红的，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不过，她实在太高兴了，这些年东奔西走，对族人的生活改善得有限，现在终于有时间来想这些事了，能让族人生活得更加安全和舒心是她最大的心愿，此时有些情不自禁了。

霍农难得傻傻的表情令常慧慧又笑了起来，见霍农要往自己这边移动，她心里大呼危险，连忙大声叫了几个闲置的人手过来帮忙，霍农一脸郁闷地看着大家却不得不打起笑脸。

人多力量大，十几个人很快就编织好了几十米长的茅草席，在天色完全黑到不见五指时完工。当天晚上就有人直接在茅草席上睡觉。

第二日，常慧慧抽出两个小队分上下午交替负责运送首尾的茅草席：“你们人走在草席上，让小鹿在雪地上走，草席直接放在竹筏上就是了。”

“小鹿会滑倒。”小分队的队员质疑道。

“你忘了昨天逃跑的那只小鹿了吗？”常慧慧提醒道。

队员们恍然大悟，昨天那只小鹿逃跑时确实没有滑倒过，只是比在平地上跑路时慢了很多，如果不是那个族人全力追击，它可能已经带着货物逃跑了。

这样一来，有了茅草席和小鹿的帮助，队伍的行进速度虽然仍旧缓慢，却比之前快多了，族人们因这个小小的提速而变得更加高兴，仿佛这个冬日有了新鲜元素的加入而没那么难熬了。

常慧慧又让别的小鹿也在雪地上走，两相配合之下，茅草席的使用寿命大大提高，也有族人开始把自己睡觉用的茅草编织成茅草席的，卷在兽皮睡袋里，睡袋更加保暖了。

原本预算半个月的路程，在茅草席和小鹿拉竹筏的改进中而生生提前了三天。

坐在门口望眼欲穿的九斤儿和小石头远远地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小黑点，九斤儿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对小石头说道：“陶阿姨是不是说爸爸妈妈还有三四天才会回来？”

“是啊。”小石头也揉揉眼睛，他是刚睡醒就看到远处突然出现移动的小黑点，回答完九斤儿的问题才意识到黑点代表什么意思。

“九斤儿哥哥，快看，那是不是妈妈他们回来了？”小石头指着远处大叫，稚嫩的嗓音没有经过变声期，声音清脆如清晨树叶上的第一滴露水，尾音拉高又有些尖细。

九斤儿翻个白眼，他向来认为这样的尖嗓子只有女孩或女人才会有，比如分给他们粥饭的女阿姨，别人叫她某长老。他为了避免出现像这些白痴小孩一样的嗓音，每每说话刻意压低声音，他自认从没像小石头这么丢人过。

这个臭屁的小孩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小石头已经用那把他鄙视的童音高声在门口向内喊道：“陶阿姨，陶长老，队长，我妈妈我爸爸，那谁，我们的族人回来啦——”

喧闹的部落静止几秒钟，像是画面定格，之后又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各种不同的脚步声一齐向门口移动，像是马蜂窝被捅了，马蜂们急于寻找罪魁祸首那般汹涌。

九斤儿立刻跳下吊竹地板，飞快地让到一边，以免人高马大的大人们一个不小心踩到自己。

“小石头，是你在叫吗？你说北岸的人回来了，在哪？”陶激动得不知所措，拐杖也扔了，在两个健壮的男族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跑出来，边跑边问仍旧站在门口的小石头。

小石头被挤到门口后方，迅速淹没在人群里，好在刚才他是站起来的没被如狼似虎的族人踩到。

“陶长老，他们真的回来了，在那儿呢”身高体力大大优于小石头的族人指着远方代替小石头说道。

与此同时，其他木屋里开窗子的开窗子，开门的开门，炎族人就像即将迎接暴雨的蚂蚁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巢穴，从门外望去，是一片片黑压压的脑袋，其中不乏有光头的。

陶望向一马平川的雪域平原，果然见一群黑点向这里移动，她不忘常慧慧提醒的危机意识，高声说道：“快，你们快穿上防寒的衣服，要带上武器，我们去迎接他们。”

这种拿武器接人的方式族人们经历过几次已经习惯了，大家迅速行动，有些小孩子也笑嘻嘻地跟着凑热闹，拿起自己平时训练用的小弓箭要冲出去。陶看到了连忙强制性地让他们呆在屋子里，恐吓道：“若是我们接到的是坏人，把你们抓到食人部落去”外面太冷了，北岸炎族看着近其实还很远，孩子们出去会冻坏。

小孩儿们果然被吓到，尤其是陶说这话时还要做出恶鬼的表情。

丰厚的茅草从部落大门口一直远远向外延伸，两条茅草终于在离部落两里处相接，南北两岸的人马相遇先是热情地拥抱，接着马不停蹄地往温暖的部落里赶去。

陶站在门口守望，吩咐族人们开仓库准备食物，没住过人的新木屋里依次点燃篝火，把整个竹质地板烘烤得热乎乎的，只静待主人的来临。

北岸的人站了一路压茅草，常慧慧远远望去，好像被列队欢迎了一样，想着陶还真能来事，回头说道：“霍农，我们这边的茅草席烂得差不多了，让后面的人别再将茅草运前面来了。”

霍农把这话传给他后面的人，口令从队首传到队尾，只听得到欢声雷动，累极的人在北岸人的搀扶下以最快的速度向部落行去。

分割南北两地两年的炎族人终于团圆了，每个人眼里无不是热泪盈眶，不知所以的小孩儿们哇哇大哭给欢腾的气氛增添了几分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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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马善人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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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马善人骑（上）

想起前两天族人迎接的热烈场面，欢呼声几乎把木屋房顶给掀翻了，常慧慧失笑地摇头，这是族人期盼已久的时刻，本来在南岸，炎族对各族的交往还没有稳定下来，她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满意足。

她定定神，和长老们一起顶着风雪参观新部落，说来也巧，这场雪在他们到达部落的那天早上下的，可算是瑞雪了。

新部落里加盖了新的木屋，每间屋子可容纳五十人左右居住，房屋像常慧慧想的那样，室内吊竹质地板，离地有一米，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可生火做饭和取暖。

除此之外，每个小房子上面的竹排也被利用起来，可以放置东西，只要把竹排前的帘子一放就可以把自己与外面隔绝开来了。

霍农见常慧慧盯着兽皮帘子皱眉头，便说道：“慧慧，等族人们学会了用茅草编织草席，就会把兽皮帘子给换下来的。”他见常慧慧有了笑意，连忙向好奇打听新词汇的长老们解释茅草席的样子和做法。

等众人参观完木屋再回转时他们发现已经有从南岸来的族人把兽皮帘子换成茅草席了。

“陶，霍农，你们把族人照顾得很好，这里的设计我很满意，族人可以过个暖意融融的冬天了。”常慧慧真心地微笑道。

跟在她身后的巫连忙把“暖意融融”这四个字记载在竹简上，打算等常慧慧有空的时候向她请教这四个字的意思，或者直接问那些经常和常慧慧学习的有学问的妇女们。

常慧慧注意到几个巫交头接耳、紧皱眉头的小动作，也不点破，直接去了牲畜栏那边。

牲畜棚子比人住的木屋要简陋得多，可是动物们能有这样的完美的栖身之所是求而不得的，牲畜棚子也是全部用围栏围起来，周围漏风的情况比较严重。很多动物正躺在茅草堆里一边蜷缩身体以便缩小见风的表面积，一边嘴里慢慢咀嚼着干枯的饲料。

常慧慧抽查了几只动物的健康状况，就是把动物赶起来，能绕着绳子走动、四肢有力、双眼精光的，就是健康的。她又看了下饲料，动物一餐只能吃一种植物，可能有的动物整个冬季倒霉地只吃得到一种食物。

“阿强啊，动物像人一样，也喜欢多变的食物，你记得要把几种草料混合在一起给动物吃。我们吃饭吃剩的那些食物汤水也不要浪费了，可以和草料拌在一起的。”常慧慧对阿强说道，她刚说完就想起这里没有可以把草料铡碎的铡刀，轻咳了一声，在心里略微琢磨了下，没有对阿强改口。

阿强为难地皱起眉头，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看了一眼被一匹骏马吸引住的常慧慧，悄悄把玉兔拉到一边去，问道：“你知道酋长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什么叫和草料拌在一起？”草料那么长，怎么和汤水拌在一起？

玉兔听说过阿强的大名，能被阿强询问有些受宠若惊，她耳朵尖上红通通的，回想了一遍平日常慧慧的言行和她所用的器物，在阿强的催促下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酋长要求我们吃饭时不能只吃单一的食物。”

就知道吃阿强瞪她一眼，玉兔吓得肩膀一哆嗦。

阿强顿时觉得无趣，他不知道的事，玉兔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玉兔想到米粥和野菜相拌，便说道：“可能是把草料切成小段和别的东西搅拌。”这个“别的东西”可能是汤水，也可能是除草料以外的东西，酋长可说了，要让动物的食物多样化。

阿强仔细想了下，觉得玉兔的说法挺靠谱的，随手摸了摸她没长长的头发，这是他经常对年轻队员做的动作。

玉兔又受惊吓，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阿强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她的手按上左胸，那里“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听到九斤儿叫自己跟上，她急匆匆地往外跑，急于掩饰自己的失态。

“九斤儿，这是要干什么的？”玉兔收敛心神，见大家围着一匹马打转，常慧慧和一个男族人在认真说着什么，阿强就在常慧慧身后仔细聆听，脸上满是笑意却含着隐忧。

“哦，妈妈说要让那个经常照顾马匹的鲁鲁哥哥试着爬上马背。”九斤儿踮脚，看不到前面发生的事，拉上小石头，抱来木屋里作凳子用的木桩子，三两下爬到树上，又把小石头拉上来。

玉兔在树下看得目瞪口呆，九斤儿把小手伸给她，她始才从刚才听到的消息和两人的大胆行为中回过神来，不用九斤儿拉，她自己踩上木桩子手抓住树枝轻轻松松地就上了大树。

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掉落。

“酋长，我骑上去真的没关系吗？”这名男族人正是霍虚的弟弟叫作鲁鲁的，在北岸的这两年因为狩猎任务没有在森林里多，又有常慧慧的命令在前，阿强就分给他一匹马照管，人马相处一年，很多次他甚至与马同睡，人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这匹马在你面前最温顺，除了你，也没别人能靠近它了。要是你害怕，我再找大胆的人来试。”常慧慧打量这匹马，它不是最健壮的，即使在雪地里奔跑也不会跑得太快。

鲁鲁有些胆怯，他与他的马交情是好，可不代表马允许他骑到它的背上去，可是他向来胆子不小，又是个有主意的，而且酋长的目光那么殷切，他不忍酋长对自己失望。

“那就我来试吧。”鲁鲁捏紧拳头，可是这匹马比他还高，他怎么骑到马背上？他不断地给马顺毛，拍拍马背示意马卧下来。地上积雪冰凉，高头大马这时不听话了。鲁鲁有些着急。

常慧慧一笑，拉过鲁鲁说道：“你先别急着上马，要先做好措施再说。”在鲁鲁和大家不解的目光下，她先让鲁鲁穿得再厚一些，脑袋上还戴了兽皮帽子。

鲁鲁再靠近马匹时，马不安地原地踏步，鲁鲁出声唤它，它才发现是自己的好朋友，这才安定下来，拿马脖子去蹭鲁鲁。

常慧慧又点了几个人让他们每人牵一根缰绳，以防马受惊后会四处奔跑。

“鲁鲁，你上去后别慌张，现在先放松下心情。记住，把身体匍匐下来，抱住马脖子，别抓毛，若是抓疼它，它可就不会听话了。”常慧慧对鲁鲁仔细吩咐道，还做了相应的动作帮助他理解。

她选择鲁鲁来做骑马的第一人是有原因的，刚刚在视察的时候就发现只有鲁鲁与他的马最亲近，鲁鲁的马相对也温顺一些，是在部落里出生的马匹，还很年轻，野性虽有却没有从小捕来的马那么大。

鲁鲁早就知道酋长说过可以以马代步，只是没想到他会是第一人，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拼命呼吸，比第一次打猎来得还要郑重。霍虚也在一边鼓励他。

此时，部落里的人听说常慧慧要让人试骑马，纷纷出来看热闹，常慧慧连忙让他们噤声以免吓坏这匹看起来胆子不大的马。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和炎族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霍农在常慧慧的示意下搬来一个大木桩，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鲁鲁扶上木桩，唯恐惊了马儿。鲁鲁先给马儿顺毛，不停地说话安抚它，马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拿脖子蹭他，可能对鲁鲁突然比它高还有点惊讶。

常慧慧冲他点头，鲁鲁先是身体压在马背上，他的身后有人扶着，也不担心马儿这时受惊跑了会跌倒。马头转过来，见仍是鲁鲁又放心地转回头，它担心好朋友会掉下来还把身子往鲁鲁这里靠了靠。

鲁鲁的眼眶突然莫名其妙地湿润了，常慧慧也没想到这匹马会这么温顺，微微睁大了眼睛。众人无不屏气凝神，静待下文。

霍农走到常慧慧身前，小心地把她挡在身后，谨防马儿发狂会伤到她。常慧慧冲他笑了笑，悄悄握住他的手，与他共同见证这伟大的时刻。

鲁鲁低声在马耳朵边上说了什么，他冲身后的人一点头，扶在他腰上和腿上的几双手慢慢离开一点，准备随时接住他。鲁鲁则翻身而上，像常慧慧指点的那样，两腿叉开整个身体的重量附加在马身上。

马儿果然受惊，它平时也托运货物，多是族人在外采集的野菜什么的，可那是死物，今天竟有个活物压在它身上，到底是远古的马，它以为自己是与人类平等的，他们都是自然界中的生物，小小的人类怎么能骑到它身上去呢？马儿长嘶鸣叫，惊恐愤怒地踏起前蹄，想要甩掉马背上的人。

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啊——”纷纷向后退去。

常慧慧见势不妙，大声喊道：“鲁鲁，抱紧马脖子别管其他，抱紧马脖子”又喊道：“阿强，你们注意下，控制缰绳，别让马跑了”

马儿见周围这么多人，失控之下只以为自己要被杀了，马脑袋一摆，缰绳从族人的手中脱出，它弹跳着往前跑去，鲁鲁的身子被颠得东倒西歪，差点就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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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马善人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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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马善人骑（下）

这下可吓坏了大家，常慧慧连忙让人跟上，她要追上去时，霍农死死地拉住她：“那马跑的没个方向，你可跑不过它，还是等等吧。”

“可是它身上的是我的族人，还是我指使鲁鲁去骑马的……”

“慧慧，你相信我，鲁鲁不会有事的。”霍农不放手，见常慧慧要生气，连忙对才下树的玉兔[www奇qisuu书com网]说，“你拉住酋长，我过去看看”

不等常慧慧开口，他已经跑向马儿的方向。部落前方这块地经常有族人打扫清除冰雪，可是早起仍然有结冰的迹象，霍农跑得十分小心还要注意前方的情况，有些跌跌撞撞的。

常慧慧再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比在现代社会里健壮得多，却没那么健康了，确实不宜在雪地里奔跑。霍虚也拉住她安慰：“酋长，别担心，鲁鲁会没事的。”

鲁鲁不仅是她的弟弟，还是一字眉女酋长的儿子。

瞬间的感动在常慧慧心底流淌，只觉得自己这辈子虽然过的苦，有这么多人关心却是不枉此生了。

正在大家伸长脖子为鲁鲁担忧的时候，转机发生了。

鲁鲁大声呼唤“马儿马儿”，没想到马儿还真的想起了它背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它的老朋友，它停止弹跳，渐渐温顺下来，还用马脖子把即将掉下来的鲁鲁拱到马背上，只是不许其他人再接近自己，每每有人接近它就会冲那人打响鼻。可能它以为别人也会坐到它身上去吧。

人有情，马也有情，不然鲁鲁早就掉下来好几回了。

常慧慧深刻理解到“马善被人骑”这句话，马儿是不忍它的好朋友加主人受伤才会平静下来，这匹马实在太善良了。

族人们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阵欢呼。马儿向后退了两步，被人们的热情惊到，时不时拿脖子蹭掉了半条命走的鲁鲁。

“鲁鲁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坐在树上的九斤儿瞪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说道，他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小石头也学他说话学他鼓掌。

“那以后我也要养一匹自己的小马。”九斤儿憧憬着自己骑马的那天，坐在树上能看到这么远，如果骑马的话看到移动的风景那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我也要。”小石头说道。

两个小朋友开始商量起怎么让阿强叔叔给他们刚出生的小马，等小马长大了，他们刚好可以学鲁鲁骑马了。

而鲁鲁那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颠散架了，两条腿上大腿处的兽皮裤都被磨烂了，他苦笑着皱眉，这会儿是动也动不了。

“鲁鲁，你要不要现在下来？”霍农站在一人一马几米远的地方问道。

马儿在慌乱之中乱跑已经离开部落有半里远，此时正站在雪地里，天上尚且飘着雪花。鲁鲁脖子贴着马儿的脖子，人马呼出的白色雾气凝聚在一处，分不出哪是人的哪是马的。

“我再坐一会儿吧，这会儿它温顺了，等它习惯我坐它背上，下次我再上马它就没这么激烈了。”这是常慧慧教给他的，鲁鲁深以为然，虽然他现在身体的每个零件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依然不下马。

霍农也有这个想法，他是怕常慧慧着急又怕鲁鲁受伤不肯说才建议他下马，此时见鲁鲁面色坚定，额头出汗而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他稍微放心。

鲁鲁手上松松握着缰绳，拍拍马脖子，马儿听话地往部落的方向走去，背上驮着累瘫的鲁鲁。

“鲁鲁，你没事吧？”常慧慧迟疑地问，因为鲁鲁的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酋长，我没事的。你刚才说还要怎么做，我忘了。”鲁鲁恢复了些力气，抹抹额头上的冷汗，不好意思地问道，刚刚他一吓，竟然把常慧慧后面的话给全忘了。

常慧慧让霍虚再看看鲁鲁的面色，确定他只是受到惊吓，没受伤才说道：“你试着坐直身体，双腿夹马腹，不要夹得太紧。今天就练这个，午饭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她想趁热打铁，让这匹马彻底熟悉被人骑的感觉，下次鲁鲁再上马的时候就不会这么不适了。

“好的。”鲁鲁当仁不让地答应，冲霍虚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坚持下来。

鲁鲁这一天在马背上度过，可是他并不孤单，全部落的人轮流来参观他骑马，还有女孩子露骨的赞赏，明示他可以做自己唯一的配偶，为此，鲁鲁大为得意，高高地在马背上仰起头。

他没溺死在赞赏的唾沫里，在马背上吃过热乎乎的午饭后就按照常慧慧教导的方法夹马腹开始练习骑马，刚开始马儿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适，几次差点把他扔到地上去，可最终这个善良的朋友像鲁鲁那样胆战心惊地坚持了下来。

到傍晚时分，马儿终于适应了鲁鲁骑它背上，鲁鲁双腿颤巍巍地从马上下来，差点跪倒，马儿还用它的鼻子凑上来安慰，鲁鲁拍拍它的头，艰难地道：“好家伙”

当晚鲁鲁就与一个年轻的女孩去登记结婚了，而新婚夜的鲁鲁竟然选择睡在漏风的马棚里，新娘子也跟去了马棚。

第二次马儿的反应依然激烈，四五天之后，鲁鲁可以不用族人的帮助，自己从木桩上潇洒地跨上马背。又过了半个月，他终于能在马背上直起身体，通过夹马腹控制马速，通过拉缰绳控制方向。一人一马在骑马这件事上有了新的默契。

鲁鲁这时候骑马还不敢快跑，可也算是部落里一等一的大事，常慧慧为此专门开个篝火晚会，并让霍虚把这件事记载在部落大事记的竹简上，并让陶在春天来临时制作彩色陶罐记载，以表彰鲁鲁引领部落以马代步的新时代所作的贡献。

从这一天起，鲁鲁就忙了起来，不断有猎手前来询问怎么养马，怎么骑马，每顿饭都有人请客，他趁着吃饭这会儿人多就像常慧慧教孩子写字那样统一详细解说驯马的过程。

这样还不算完，紧接着骑马热传递到女族人那里，年龄大点的孩子们也来凑热闹，鲁鲁苦不堪言，每日里只说话嘴巴里上火起了好几个水泡，练习骑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只好向常慧慧求救：“酋长，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去问那些已经知道驯马过程的族人去吧”

常慧慧顿觉好笑，鲁鲁不胜烦扰，他的妻子却在高兴每日有人请吃饭而省下了很多口粮，两人的小木屋上已经积攒了很多粮食，整个部落的人都羡慕不已，就连她也没攒到这么多吃不完的食物。

“这我可没办法，你传教给他们的只是口头上的，他们没有实际经验，自然只有你最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连我在骑马上也比不上你啊”常慧慧揶揄地看着他，手中飞快地书写竹简。

鲁鲁没敢窥看她在写什么，而是一张脸皱成苦瓜状：“可是我没时间练马了呀？”

他抓抓光头，部落里的大多数男族人是光头，因为他们偷懒不想洗头发，特别是出去狩猎的人，有时候要在森林里草原里连续几天蹲守猎物或者寻找猎物，根本没时间洗头洗澡，光头正好省事。

“行啦，我正在想办法解决。我们部落也该有个学校了，你正好能当个专门教习马术的老师。”常慧慧神秘一笑，拿起竹简吹吹未干透的墨迹，这是她的学校计划。

常慧慧曾经在从南虎族回炎族大山的路上透露过学校这个新事物，还仔细向族人作了解说，南岸的族人回来后聊天时也有提到，鲁鲁也听说了大概，闻言满脸苦瓜汁散尽，笑道：“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办起学校来？”

“别急，就在这几天了。我正要宣布这件事呢，你正好在给族人解说骑马的时候帮我把消息传出去，让大家都做好考试的准备，好好把以前识的字复习下。”说罢，常慧慧重新埋首书简堆中，如果我们能看到她的话会发现她握毛笔的方式有些奇怪，有点像是握毛笔，又有点像是握钢笔，在鲁鲁眼里却是最正确的握笔方式，他默默地记在心里。

见常慧慧忙碌，鲁鲁识趣地一脸笑意走了，刚出门就见一大群人围过来询问骑马的事，他的脸顿时又皱起来，只好一一回答族人的问题。

族人们学习骑马的热情被调动起来，后来又有阿强接着学会骑牛，把这种热情推到最高点，牲畜棚子里外挤满了人，排队等着阿强分给他们马匹和牛来喂养。

他们把鲁鲁的所作所为模仿得惟妙惟肖，每日除了要做的事之外就与牛马待在一起，甚至有人吃饭睡觉都与牛马在一处，连刚出生的小牛小马都被年轻人预订了，小孩子们根本轮不上。

在如此气氛之下，又有几个经常放牧的人学会骑马和骑牛，其中不乏跌倒在地的，可这是冬天，即使掉在雪地上也不会后多疼，拍拍屁股继续上马上牛，狂风大雪也挡不住他们的步伐。

“部落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陶一脸欣慰，庆幸常慧慧早早回来，不然这个冬天又会变得索然无味。

“新鲜这么几天罢了，部落里的牛马数量还是太少了，不然会有更多的族人能骑马了。”常慧慧笑望门外纷飞的雪花，自从族人学会编织茅草席后，部落里就掀起草席热，茅草席蒙住了整个木屋，现在木屋比原来更加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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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教师选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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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教师选拔（上）

正在常慧慧和陶商量来年多捕猎野马野牛时，以九斤儿、小石头、如花为首的小朋友们组成一个大队来到正厅门前，冲里面的人喊道：“慧慧酋长，陶长老，我们也是部落里的人，为什么我们没有马可骑，没有牛可骑？”

常慧慧呆愣住，这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九斤儿竟然这么胆大，竟敢质问起她来她目光一扫，见部落里四岁以上的小孩子们几乎全到齐了，一个个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清澈的眸光殷殷切切地望着她。

她心下赧然，孩子们冬天不仅要学习还应该有玩游戏的时间，这点乐趣她不能剥夺，想必是以前的那些游戏没有吸引力了，况且，木屋里虽然暖和不少，可是依然寒冷，这个季节很多游戏不能玩。

她招手让小孩们进门烤火，可固执的小孩儿们就是不肯进来，一边等着她的回答，一边时不时地往外羡慕地看马蹄子扬起的雪花。

常慧慧只好绕过木桩桌子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柔和地看着他们，耐心地解释道：“我们部落里没有很多牛马，那些叔叔阿姨以后是要去打猎采集的，他们骑牛马对部落有大作用。你们看，你们还没马腿高呢，上马不害怕吗？”

“慧慧，我们不害怕。”一个小孩天真地望着她说道。

常慧慧气得差点吐血，狠狠一瞪九斤儿，又恢复温柔样子，说道：“你们谁会爬树？”

有小半人举手。

“那如果你们爬的那棵树会动，你们觉得怎么样？”

“啊？会动？树怎么会动？那太可怕了”小朋友们双手紧紧捂住张大的嘴巴。

“嗯，骑马就像是爬会动的大树，很可怕对不对？”常慧慧“循循善诱”。

“可是，酋长，那叔叔们不怕会动的树吗？”九斤儿生气地问，明显妈妈是在诱拐小朋友们，可是他人小脑袋小，想不出这个比喻有什么破绽。

“等你们长大了自然也不怕了，”常慧慧摸摸几个小孩的脑袋，就是不摸九斤儿，看到九斤儿翻白眼又说，“好了，现在我带你们去玩更好玩的游戏好不好？”她没有因儿童们的行为而生气，这种敢于说出自己要求的精神很值得嘉奖。

小朋友们高兴起来，他们很久没有玩新游戏了。

这个新游戏就是打雪仗和堆雪人。常慧慧为了保障孩子们的安全，特意让族人们临时加高加厚冰墙，谨防有猛兽趁人不注意偷袭。

原本冰墙内的院子范围很大，离主屋有五六十米远，足够部落里的人全部站出来还绰绰有余，现在因为牲畜被拉出来而变小了。像鲁鲁的马儿那样听话的马比较少，大部分人还是在冰墙院子里驯马练习，也有在冬天练习射箭的。

这样一来，小孩儿的玩乐场地就有限了。

常慧慧看看乱糟糟的人群对陶说道：“陶，这样吧，我们再把院子扩大一点，专门给孩子们建个冬天的游乐场，这个冬天还很长啊。”即使不再下雪，在春草发芽之前也有好一段日子是冰天雪地，如果好动的孩子们只能在室内玩的话，可要憋坏他们了。

陶有些惊讶，虽然觉得专门为小孩儿扩大冰墙有些离谱，可她也受不了了每天有那么多孩子在耳朵边叽叽喳喳比麻雀还要吵嚷，当即招呼人来扩大冰墙。

族人就怕冬季无休无止地磨制工具，能有点变化的劳动自然是最好。

常慧慧让人先用热水化破一面冰墙，以此为缺口，从那里开始向外扩大冰墙，这个缺口正好可以当作门，霍农专门做了树枝木门，孩子进去玩的时候就把门立起来，防止外面的牛马跑进去冲撞到小孩儿。

不到三天，这个不大不小的游乐场就做好了。小孩们整日在大人叮嘱下不能到牛慌马乱的院子里去，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冰墙的建设进度。

这几天常慧慧也抓紧选拔教师，教师不仅要会写字，还要会带孩子们玩，也就是说会哄孩子才行。先选的是经常带孩子玩乐的女族人们，她们是最有经验的。游乐场一建好，她们首先带领孩子们打雪仗，堆雪人，常慧慧只带领一次，她们就掌握了要领。

对此，常慧慧十分满意，而儿童们的教学也不可懈怠。之前的教学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是她随性想起什么教什么，部落里掀起骑马热的时候，她就在努力地编写计划和教科书，其实也就是写下那些她还记得的汉字。组建学校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到霍虚那里报名了。

“霍虚，怎么样？有多少人报名？”常慧慧问道，正厅里基本不住人，是酋长和长老队长们的办公之地，有部落大事的时候，这里会成为会议厅，一厅两用，不是部落里最大的木屋却是最有代表性的木屋。

冬天部落里没有多的事，正厅里比较冷清，霍虚看看室外的热闹，再对比室内的冷清，叹口气说道：“酋长，报名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

“哦？是吗？我这几天看到很多人来你这里，还以为人很多呢。”常慧慧讶异地说道。

“刚开始是有很多人报名的，可是听说那个教师选拔之后，就有很多人来退了。”

“怎么会这样呢？有没有问什么原因？”常慧慧奇怪不已，要做老师当然要选拔，他们还没考试过吧？没考过试的人也会害怕考试？看来古今之人都怕考试这个东西。

“是因为其中几个经常教导族人写字的人来报名，他们报过名之后就有人来退了，说是如果选拔的话肯定考不过他们，因为他们自己的识字水平都不高，还有很多错别字。”霍虚解释道，又把报名的那几个竹简交给她。

常慧慧粗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这些人多是从各部落过来的族长，现在是部落里的长老，因为他们地位特殊，在部落里的劳动任务没那么繁重，识字的时间比较多。

“这几个人，我记得我把研究草药的任务交给她们，她们没和你一起采药问医吗？”常慧慧转向霍农的方向，他刚刚从练马场上下来，是以身上还冒着寒气，这会儿正在拍打身上的雪花。她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人，没有上去帮忙，却仔细打量他身上是否还有没拍到的地方。

霍农对上她的眼睛，心中一暖，先烤热双手才接过竹简看了看，眉头皱起，说道：“慧慧，这些人里有几个管着分饭食，有几个管着采药。分饭食的那几个我就不多说了，那是陶长老管着的；这研究草药的几个人，我不得不说一说，她们既然对草药不感兴趣，对行医不感兴趣，还是让她们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霍农已经说得很委婉了，这几个长老是消极怠工。

常慧慧心里默念一遍，有三人是上了她的黑名单的。她冷哼一声：“我看未必所有人像你说的那样是不感兴趣，而是对待所有事情都是一个态度吧。”

霍农赧然，他也认为这几个长老过分，可是她们的地位确实特殊，也没做什么危害部落的事，只是影响不好而已，反正部落养得活她们，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陶也是这种想法，毕竟当初是常慧慧主动邀请他们加入炎族的，从领导人的位置突然变成被领导人，有些人的心里落差大，难免出现这种事。她手下几个管理饭食的长老也是不好弹压。

他们不知道这种情况叫做官僚主义。连常慧慧自己也是要劳动的，在部落里生活这么多年，哪天不劳动，她会觉得自己在占人便宜。

“慧慧，你要怎么处理？”陶向来信任常慧慧，见常慧慧发现问题，那么她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处理，是一定要处理的。她们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样子，识字水平未必高明，也许是真有人想要当老师的。”常慧慧低头沉思一会儿，对大厅里的几个算是心腹的人说道，“这样吧，你们回去吃饭的时候，多发动族人来参加考试，尤其是老猎手，他们退下来后识字的机会也比较多。这次的教师选拔赛不论男女，让那些好学的男族人也踊跃参加，不要看到这么多女长老报名就把他们吓破胆子了。这个叫做翁的男族人就很值得表扬。”

几句话说得长老们纷纷笑起来，答应一定要发动男女族人同来参加考试。

有了常慧慧这几句话，来报名的人果然大大增多，正像常慧慧说的那样，许多退下来的老猎手在捕猎过程中要做记号，或者留记号与族人传递信息，深刻地理解了文字的重要性，他们从狩猎队退下来后苦学文字，一边习字，一边劳动。总之，来报名的男族人里有很多就是退役的老猎手。

这些男猎手带动了其他男族人的报名，以伤患者居多。

如此热闹几天后，炎族历史上第一次考试就拉开了序幕，为此，常慧慧也作了充足的准备，并且调动几位出色的长老来做监考人，请族人们共同为预备教师打分，充分体现了公平性。

如此一来就把几位女长老不满的嘴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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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教师选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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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教师选拔（下）

考试这天，所有的族人停下手中的事务跑来围观，就连成日琢磨骑马骑牛的人也不例外，“考试”这个词他们听到过多次，今天还是第一次把这个抽象的词跟现实联系起来。

常慧慧对面前的二百多人高声说道：“考试分为三场，今天只考第一场，第一场自然是考你们的识字水平，你们所做的题目，我会一一批复，我批改之后别的长老会再次批改，以免我有改错的地方。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有人作弊的问题，这场考试绝对公平。”

族人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作弊”，就有人问了出来，常慧慧只解释：“就是你们必须只凭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来考试，不能问别人答案，不能看别人的答案，也不能提前把答案带进考场，否则就是作弊。”

她没有多说，有些作弊方法就是说出来后才发展出来的，现在的族人还比较单纯，她之所以会做得这么严格,一是为了体现公平，二是为以后的考试也作个示范。

“那酋长，第二场考什么？”又有人问到。

“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心情，第二场考试暂时保密，明天参加第二场考试时我会宣布，现在，族人们，努力把这场考好，祝你们有机会参加明天的考试”常慧慧卖了个关子，又鼓励大家好好考试。

考生们激动起来，被临时请来的狩猎队员们分割成三组，分别进了三间没用过的屋子，这里本来就是规划成教室的。狩猎队员们临时充当卫队，整齐地站在屋内两边，眼睛如盯着猎物一样谨防有人作弊，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暂作监考官。

“酋长，他们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写得下字？”一个考生叫道。

“以后当你们成为老师的时候，会有各种不同的眼睛盯着你们，如果这时你们受不了盯视，到了授课的时候又怎么说得出话来？好了，大家收敛心神，平心静气，考官们要出考题了。”常慧慧平静地说完，就巡视下一间木屋。

她看木屋外围观了很多人，就大声叫道：“待会儿他们考试的时候，你们可不要说话起哄，谁要说话，今天中午就不准吃饭，不管他有没有食物”

闹哄哄的人群顿时噤声，只有木屋那头小孩儿的哭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考官先说了考试规则，然后开考。

考试的内容十分简单，就是考官念提前写在竹简上的文字，解释意思，考生把这个字写下来，除此之外还用几个词语造句，至于写作文，那是没必要的。每间考室的内容是一样的，只不过顺序打乱了，以防这个考室的考生受到另外一个考室的考官的影响。

半小时后，考试结束，考官按照提前的规则先收考卷竹简，确查无遗失后才让大家离开考场，比现代的小学生考试可简单多了，可是很多人额头上满是汗水。

屋外的人一阵欢呼，对考试十分新奇，围着出考场的人询问考什么考的怎么样，有些考生甚至担心得哭起来。

“翁，你考得怎么样？”常慧慧问道、最后出考场的人，此人正是翁，他的胳膊受伤，回到部落后学习十分刻苦，每日询问其他族人新的文字，几乎把常慧慧交给族人的文字全部学会了。

翁自信满满地说：“我觉得还不错，所有的字都会写。”

又担忧道：“我之前学字的时候发现有些字的写法不一样，慧慧酋长，这是怎么回事？”

常慧慧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说道：“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估计是因为我常常不在部落，有些字传来传去就会出现偏差，你能发现这点很好。”

“那会不会对成绩有影响？”

“应该不大，传错的字应该不多。这考的是你们的细心程度，如果发现问题怎么不来问我呢？”常慧慧反问道。

翁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自己下次遇到不懂的问题、有疑问的问题一定会来问她的。

她鼓励几句，忽略他想问第二场考试的眼神，让他好好吃饭休息，迎接明天的考试。

到傍晚时分，考分统计出来，有一半人被淘汰，坚守阵地的以女族人居多，老猎手和受伤猎手占据一席之地，其中果然有翁。

第二日，常慧慧大清早宣布考试内容：“某一方面的能力，文字，算数，体育。体育又包括射箭以及各种武器和工具的使用，同时也有骑马和骑牛。”

对此，她详细作了下解释，又说道：“老师不仅要懂得识字，还要某一方面有技能，在讲课的时候就不会空无一物，只讲空话了。体育这项是我们必须要学的，我们部落的人不仅要懂得如何识字，还要懂得如何生存。”

众人深以为然，对多加的第二场考试就没有异议了。

作评判的考官除了长老们之外还有各狩猎队的队长们，这场考试选用竹简计分制，考官们互相不知道其他人的打分。

常慧慧提醒道：“体育中选出来的老师仅仅教导小孩儿们，大人的学习有专门的队长负责，这个我以后再安排。你们打分的时候要考虑的不是他的技能有多好，而是是否适合教导小孩儿，基本功是不是扎实。”

这就保证了伤残猎手的参赛公平性，此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下午，常慧慧公布考生的分数，又淘汰一半。

只剩最后一场考试了，常慧慧比昨天更早被人叫醒。没人敢打扰她睡觉，可是族人们也学聪明了，让小孩儿在院子里玩，她想不醒都不行。

常慧慧无奈地揉揉眼睛，匆匆吃了早饭，公布最后一项考试：“分数高不代表能做个好老师，最后一场是让你们试着讲课，听众是所有可能成为你的学生的人。”也就是除了不会讲话的孩子，所有的族人都可能成为学生。

她从户籍竹简中随即抽取老人、孩子、猎手、妇女等等不同类型的人，三个教室被分割成九个，每次有九个人上去讲课，每人讲课一个小时，随时应付突发问题。直到中午时分这场让族人热血沸腾的考试才结束。

第三场考试依然有专门考官打分，傍晚淘汰一半考生后，二十多个教师就选出来了。

晚饭时，常慧慧向族人们宣布：“老师们选出来了，从明天起，我们部落的学校正式成立。我作为要教授老师习字的人，就暂时充作校长，以后每天早上我会先给老师们上课，老师再给族人们上课”

族人们爆发出欢呼，普通的晚餐和篝火晚会一般热闹，没被选上的人唉声叹气几次后也被气氛感染变得欢快起来。

常慧慧一扫那几个落选的女长老，微微一笑，这样的人选不上最好，不然选上了也是教坏孩子。她捏着手中的竹筒，闻着竹筒里散发出的肉汤香气，眉眼低垂，现在还不到收拾她们的时候。

“慧慧，我们去跳舞吧”霍农拉起她的手说道，族人们已经沉浸在食物的香气和欢快的舞蹈中去了。

常慧慧心知他是开导自己，她也很少把部落里的烦心情绪带到家人面前，便展颜笑说：“好吧，我也很多年没有跳舞了。”每次都是看别人跳，这样的舞蹈通常比较疯狂。

她和九斤儿、小石头、霍农，两个大人把两个孩子夹在中间，一家人十分温馨。

常慧慧先给小学生们放了假，把老师们召集起来培训，教导他们怎么讲课说话才能让学生听明白，说明以后每年冬天她会重新考核教师的资格。最后一项让有些得意的老师们警惕起来，再不敢得意忘形了。

几日后，学校正式开学，常慧慧专门弄个开学典礼，讲了学校的规则。所有的成年族人在农闲时节都要抽出一定时间上课，上课的内容除了文字之外，还有几个草药、工具、武器、野菜等知识，这是为后进部落的族人开了方便之门。特殊的课程会在部落大厅门口有通知。

所有会说话的小孩分年龄上课，每年参加一次考试，在冬天，根据学生的水平来划分班级。一定程度上给照顾小孩儿的人带来便利，他们每天可以有一段时间不用照顾孩子了。

所以，小朋友入学的第一天就是考试，个个皱着小眉头，尤其是不少家长站在门外给他们加油呐喊，场面颇为壮观。万恶的考试从此就进入了他们的学生生涯。

常慧慧准备的教科书中不到两千汉字，大多数人只要学到一千字表达就没有问题了，现在部落里是普通话，北岸话，南岸话，还有更南方的话混在一起说。新来的不少族人就是鸡同鸭讲，谁也不明白谁讲的是什么，这些人急于学习新的语言来适应生活，参加学习的积极性也比较高。

常慧慧再三思量后在部落长老会上提出把普通话和南岸话作为部落的通用语言，至少要知道普通话。长老们投票之后通过，可是北岸来的族人表达了很大的不满。

“我们以后与南岸的交流不会少，如果你们不会说南岸话，那么，来年的冬天我就不会带你们去南岸作交换了。”常慧慧极力解释，“我们的语言是有发展变化的，即使是原来的北岸族人也有不同的语言，所以，学习南岸的语言并不是耻辱的事。”

她这么一解释，族人渐渐想通之后也就算了，她又说：“你们可以在我们自己的部落说北岸的话，也可以把这种语言教给你们的孩子。”最后这句话完全消除族人的怒火。

这只是个小插曲。总之，从第二天后，炎族人就正式开始入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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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寒风逆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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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寒风逆流（上）

炎族学校基本处于小学水平，甚至连这个水平也没有。

学生在三个教室里轮流上课，桌椅板凳都是木桩子做的，还是好心的族人不忍大小学生们坐地上学习而自动自发地把自己磨了一年的木桩子贡献出来的。笔墨还是原来的那些，练习用的本子却是五花八门，有竹简，有木头，没几天工夫教室竹质地板已经画成黑色的了。

常慧慧见到后没说什么，只是做了沙盘，建议族人们在沙盘上用树枝写字。黑板则是磨平的木板抹上锅底灰，再用白色易粉的石头做粉笔。

这样简陋的条件简直比非洲小学还要不如，族人们却热情高涨，每日参加学习的络绎不绝。不过几天下来，老师们纷纷吃不消了。

翁与常慧慧接触得比较多，被老师们怂恿找到部落大厅里，对常慧慧说道：“酋长，我们这些天从早上一睁眼就开始上课了，你说的那些特殊技能的老师什么时候能到位？我们实在吃不消啊”他的嗓子嘶哑得好像破锣一样。

小学生们可以上体育课，大人们没有专门的体育课，就像打轮流战术一样，一波一波地来上课，而且他们比小学生想的多，一节课可能要问十几二十几个字，这就给老师们增加了工作量。

常慧慧了解情况之后，笑道：“你们先辛苦几天，等族人们的热情劲过去了，就轻松下来了。”她没有要求大人一定要去听课，因为大人们可塑性没有孩子强，而且除了小部分人对文字课有兴趣外，其他人多是认几个常用字就可以了，他们对繁重的各种劳动更加有兴趣。

翁闻言，嘴角顿时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的嗓子哑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不说话。

正当他低垂着脑袋往外走的时候，却被常慧慧叫住了，他脸上立马灿烂如花，却听得常慧慧温和地提醒道：“你的嗓子这么哑了，要多喝热水，少吃烤肉，烤肉吃了上火，最好是喝肉汤比较好。还有啊，你和别的老师也说一下，你们什么都能吃，就是少吃辣椒辣椒会弄坏嗓子的。”

她这是善意提醒，而翁这次竟然连眼角都垮下来了，他朝门外的几个人递过去几个眼神，意思是“你们都听到了，我就不用说了”。

常慧慧和长老们对翁有趣表情笑了一会儿，常慧慧莫名笑道：“也是该给族人们增加点新鲜乐趣了。”

长老们不明所以，她招手让他们围在一处，仔细说着自己的计划，提前告知这些长老，也是让他们在长老会上有个准备，到时她施行起来就没有大的阻碍了。

至于那几个翻不起浪花的长老就让他们继续蹦达几年吧。她真心希望她们不要再折腾了，对部落虽然没有什么危害，可是总在那里看着也嗝应人不是？

随着这场不算秘密的会议的召开，炎族有了新的改变，当常慧慧的一条条诏令在长老会上畅通无阻时，族人们的学习热情果然转移到新的部落诏令上来，为翁等教师们大大减压。

炎族各队再次重新整合，狩猎队精兵减员到四队，阿飞、刑、阿鞭、云是队长；放牧队也增加到四队，阿强是总队长；采集队包括临时制陶队也有四队，陶是总队长，采集队的人数是狩猎队和放牧队人数的总和，是最多的。

每队出行时，采集队在离部落最近的位置，中间是放牧队，最外围是狩猎队。这样一来，若是遇到凶猛的野兽，各队人员来得及逃回部落，可最大限度地保证族人的安全。

最难安排的依然是伤患者，他们被排除在三队之外十分不满，后来常慧慧酌情把他们调到采集队和放牧队中去，大多数人承担的还是照顾小孩儿和磨制工具等只呆在部落里的工作。

常慧慧思考两天之后，和霍农作了商量，霍农十分体贴她的决定。

她没和长老们提前打招呼，在长老会上直接宣布：“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已经和霍农说过了，我提议从今天起撤销霍农的副族长职位，由霍虚接替副酋长的职位，协助我管理部落中的事务。”

她看了霍农几眼，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副族长”和“副酋长”一字之差还是表达得很清楚。

“慧慧酋长，这样不可，我怎么能担当得起副酋长的职位？而且霍农本来就做得好好的。”霍虚在大家呆愣的时候，首先镇定地提出自己的观点。

霍农冲常慧慧鼓励地笑了笑，又站起来对霍虚说道：“霍虚，无论年龄还是资历，你比我的优势强太多了。慧慧酋长的意见我丝毫没有异议，而且我霍农第一个支持你做副酋长。”

不等霍虚开口推辞，常慧慧笑道：“霍虚，你不用再推拒了。这几年，你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经常不在部落里，无论部落里发生什么事，炎族收纳多少人，你都能一一安排妥当，从来没给我给部落拖过后腿。而且，你一个人管理部落十分妥贴，而北岸这里却是霍农和陶长老同时管理的。这么一比较，你确实比霍农更加适合副酋长的位置啊。”

她这番话是劝解霍虚，也是说服其他长老们的意思。

果然众人一听，包括霍虚自己也被她说得心服口服。举手表决之后，只有少数队长和个别长老没有举手，其他人则是毫无异议地支持。

同时，常慧慧把“大长老”的封号给了霍虚，以后就以“大长老”称呼霍虚了。这样一来，总祭司的位置空了出来，由众长老建议和表决之后就由霍农任职，称号“大祭司”。

其实常慧慧最想做的就是把巫和医分开，只是霍农已经被削权得太厉害，如果她提出来的话霍农不会有异议，可他心里一定会为难。当初已经让他放弃了狩猎，如果让他在巫和医之间再作选择的话，她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妻子。

如果是在现代，常慧慧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跟一个装神弄鬼的巫成为夫妻。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理所当然、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常慧慧没提出巫医分开的要求，不代表她要扼杀这种念头。

当即就以族人的精力不易分散为由，把巫和医的教学强行分拆开，她还说了下两个行业发展的大致方向：“巫除了祭祀之外，还要研究天上的星星、太阳、降水，四季，一年有多少天，天上云彩和星星与天气有什么变化。”

她看了下长老们的脸色，可能这个提议真的比较顺应人心，露出不满神色的人并不多，她接着说道：“医除了照顾族人之外，还要研究各种草药，混合搭配草药会产生什么效果，发掘新的草药，人体特点和构造，以及各种病症有什么特点，哪些能治好，哪些目前的水平治不好，这些都是你们要研究的。霍农，你整理下你手下的长老们，把他们分成两队，要按长老们自己的意愿来，切不可勉强。”

霍农点点头，在这种场合恭敬地回答常慧慧的每个问题和指令，一丝不苟，他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常慧慧感叹，这就是女权社会妻子的福利啊。

她叹了一句，又说道：“霍农，这两队由你在各组中自由选举产生队长，每过一个季节重新推选一次，由你们小组内部决定。队长每三天要给学生们普及一次草药知识，这样他们在采集、放牧和狩猎的过程中才能及时发现更多的草药。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酋长”巫医组的长老们齐声答道。常慧慧所说的情况曾经发生过，当初霍农带领狩猎队的时候就发现很多有用的草药，为巫医们节省了时间，后来采集队的陶也发现不少草药。

眼看这件事解决完了，长老们的反应很令人满意，常慧慧决定实施起自己长久以来的计划，她扫视一圈众人，略微沉声说道：“曾经在各个部落里，女族人也是要打猎的，到了我们炎族之后，因为工具改进，男族人狩猎的猎物足以供养整个部落，女族人渐渐地退出狩猎的圈子。”

长老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些长老们多是女性，可是真正有实权的女性并不多，尤其是放牧队和狩猎队的队长以及副队长都是男性。

在实权上，除了她和霍虚、陶之外，部落里相当于兵队的领导权和队员基本都是男性。当下有她坐镇不会出大问题，可难保以后男权喧宾夺主，所以她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做安排了。

她顿了顿，让族人消化她的话，又缓缓说道：“可是我们部落的女族人也是有能力狩猎的，这一点从她们冬日里刻苦练习射箭和各种武器的使用就可以看出。所以，我决定从这个冬天起，我们炎族要开始组建一支女狩猎队”

此建议一提，男队长们面色微变，他们在部落里的优势就是因为牢牢掌握着狩猎大权，他们常常跟随常慧慧在外行走，对各个部落里的领导阶层看得比别的长老们清楚，心思难免就复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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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寒风逆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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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寒风逆流（下）

狩猎队长们互相咬耳朵，阿飞站出来说道：“酋长，我们这几支队伍已经足够保护部落和狩猎了，女族人还是在安全的地方采集吧。她们没我们跑得快啊”

常慧慧心里有几分恼火，狩猎队未必完全是想要夺权，可能也有为女族人着想的意思，但是他这话分明是看不起女族人。

果然，门口有旁听的女族人听到阿飞这话立刻不满意了，激动地高声叫道：“谁说我们跑不快？阿飞队长，你出来跟我比试比试，没准儿我跑得比你还快呢”

“就是上次我们采集队遇到狼，我就跑得比狼快”

“是啊，我们还射杀了野狼，哪里就比你狩猎队差了”

“你们狩猎队的那个谁谁谁，射箭的准头还没我高”

“……”

阿飞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招来这么多质问和指责，一时间只苦笑摇头，等女族人的讨伐声小下去之后，他冲门外说道：“我是为你们好，狩猎很危险……”

“为我们好就让我们参加狩猎”门口的女族人们整齐划一地说道，把阿飞吓了一跳，再不敢多说一句，悄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冲另外几人摇摇头，又把目光投向常慧慧。

常慧慧要做的事那必定是提前思量好了的，十成有九成九能成功，他们颇觉自己多此一举，一个个悻悻然地低下头。

“女族人成立狩猎队的热情这么高涨，我是不能阻拦的。阿飞，云，阿强，你们认为怎么样？”常慧慧冲门口的女族人们一笑，说道。

四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就此答应了，其他女长老们更是鼎立支持。

常慧慧为了安抚“受伤”的男队长们，便说道：“女族人狩猎没有经验，先分散到你们四个队里去，等过了明年夏天我再让她们单独成队。”

四人一听，目光明亮地应是。

“我可和你们说好了，不许把女队员区别对待，一定要给她们表现和锻炼的机会。”常慧慧提醒道。

之后几天，部落里各组开始挑队员和编制队员，到狩猎队报名的人最多，经过一系列严格选拔，男女五队狩猎队终于成立。接着就是放牧队的选拔，这一队比较特殊，伤残老弱族人多是留在族里饲养牲畜。

族里的孩子一般到八岁开始参加劳动，常慧慧特别给与十五岁以下的孩子特别的优待，让他们按年龄承担不同程度的劳动强度，到了采集队也是一样。

正在大家忙着给族人重新划分归类的时候，常慧慧想到了新的游戏玩法，这还要得益于上次回北岸的时候那只逃亡小鹿的功劳，也是这些天小孩儿们吵嚷玩打雪仗和堆雪人玩厌了，想要玩些新鲜的，又打起了牛马的主意。

她想玩的就是鹿拉雪橇，这里只不过把雪橇换成了竹筏而已。

第一次出行她挑了十个七八岁的小孩儿，由狩猎队保驾护航，也算是在冬天里找点刺激了。

“酋长，这样行不行啊？”阿飞负责出行的安全，面对酋长的“异想天开”十分无语，常慧慧历来对小孩儿们的重视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这次不一样，雪原上可能有猛兽啊

常慧慧先对期待出行的小孩儿们眨眨眼，问道：“你们怕不怕？”

“不怕，我们不怕。”小孩儿们参差不齐地回答，看到常慧慧的目光朝阿飞等人那里瞟去，又用细嫩的嗓音说道，“有阿飞队长保护我们，我们什么都不怕。”

阿飞受到小朋友们的吹捧颇有些不好意思，略微羞窘地笑了笑。小朋友们就冲常慧慧眨眼微笑。

“这样吧，阿飞，你们先出去四处看看，确定没有危险了我们再出去。我们部落的孩子出过部落的太少了，应该让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然以后胆小可怎么行？”常慧慧建议道，这时见霍农正在往这边走，就问，“霍农，你怎么过来了？”

阿飞听了常慧慧的吩咐觉得可行，和走过来的霍农打个招呼后，就开始准备人手出行，狩猎队员们在部落这块小地待得腻烦了，早就想出去松松筋骨，只是没想到常慧慧会带上这些拖油瓶而已。

霍农一边和以前的老队友们打招呼，一边和常慧慧说道：“我很久没出去过，冬天出门的机会比较少，有些好奇。慧慧，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常慧慧见他说得这么可怜，一时有些好笑，低头一看，小孩儿们果然都捂着嘴笑，因为霍农苦脸的表情实在少见而可笑。

霍农是担心她的安危罢了，外面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看的？只有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才会有出去一瞧的渴望。

“好吧，你很久没在狩猎队里待过了，今天就和大家一起出去吧。”她静静地笑，脸上被风刮得疼，心里却十分开心。

霍农笑着答应一声，急声道：“阿飞，我可是得了酋长的令，今天我能出门的，你们别走那么快，我就来了”

他冲常慧慧和小孩儿们一挥手，追上阿飞他们，一行人打闹取笑几句，不过一会儿，小鹿拉着竹筏载着众人转过高大的冰墙就看不见了。

部落里的人听说酋长要出行后，不少人出来打听，还有族人眼泪夺眶而出，着急地说道：“酋长啊，你不是说不到南岸去了吗？怎么又要走了？能不能不走啊？”

常慧慧一愣，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了，又觉得心里温暖，无论她离开部落多久，部落里的人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他们不仅把她当作酋长看待，还把她当作亲人来看。

“你们想多了，我不是要离开部落，只是冬日无聊，我正试着让小鹿拉竹筏，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到半天我们就会回来了，你们别担心，啊？”常慧慧无奈地解释道。

“这外面都是寒冷的冰雪，有什么好看的？”陶有些不赞成常慧慧，更不赞成她出去冒险。

“陶，你别担心了，我们就在家门口转转，还有狩猎队员们保护我们，没事的。一旦发生危险我们会立刻回到部落里来。”

小孩儿们也急忙忙地点头，生怕大人们会剥夺他们出门的权利。

大家还能说什么？只能任由他们大人孩子任性。

半个多小时后，阿飞霍农等人就回来了，常慧慧连忙问：“怎么样？有没有碰到什么猛兽或者不妥的情况？”

“猛兽？猛兽没有，倒是打着了几只小兽”霍农从身后取出几只小动物，笑道，“看来我这几年的箭术没有下降，还打到了这几只小动物”

阿飞拎出几只没受伤的活鸡，大笑：“这鸡一听到动静就把脑袋往雪地里钻，只露出个屁股在外面，我一抓尾巴它们连叫都不敢叫”

他笑着的同时手上一松，野鸡就飞出他的手，顿时部落里一阵鸡毛乱飞，玩闹的孩子们追着野鸡东窜西窜。

“你们看，没什么事的，我们这一带人活动的痕迹多，那些猛兽多不敢来。”常慧慧笑道，握了握陶的手心。

常慧慧第一次坐小鹿拉的竹筏车，感觉分外稀奇，小鹿凭着天生的敏锐在雪地里跋涉十分小心，而竹筏一定程度上减小了对雪地的压强，一辆小鹿车可以坐五个人，这一行出门的人就有十辆小鹿车。当然，只有冬季才有条件坐小鹿车，过了冬季反而没有这么便宜了。

小鹿顺风而行，速度快了很多，同车的小孩儿全身裹成粽子，只露出两眼睛，大呼小叫道：“哎呀，那里好像有小动物”

只见她指着的地方跑过一个全身黄毛的小动物，小动物被这群奇怪的组合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地在雪地里跑过，隔了老远仿佛还能看到它发抖的毛发。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只小动物吸引去了，大家哈哈大笑，有点策马扬鞭笑北风的感觉。雪原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单调索然，有起伏的山丘，有偶尔出现的还没长大的小树，还有被寒风吹开积雪露出的小块土地，以及土地上的干枯茅草。视野开阔，看得人只觉心胸也变得坦荡荡了。

霍农指着前面和两边说道：“慧慧，在这里我们秋天放了野火，部分红米已经种上了。”他坐在常慧慧和小孩儿的背后，把风雪挡在自己身后。

若说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冬雪还算给力，常慧慧真心期盼来年是个丰收年。

第一次出行大家不敢大意，不到半小时，常慧慧就挥动令旗，队伍又踏上了回程的路。回去时逆风而行，北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连比人类耐寒的小鹿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顶风而行。

出行的大小孩一回到部落就被人围起来，有些小孩儿是从北岸过来的，那时他们也是坐的竹筏，有的是鹿拉的，有的是人拉的，可那时的车跑得慢，和今天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小孩儿们听说了这趟刺激的旅行之后，纷纷要求也出去跑一趟，很多孩子还没见过草原上活着的动物，稀奇不已。

常慧慧根据他们的年龄和经历一一作了安排，套了更多的鹿车，每次出行的队伍增加，直到后来连普通的族人都轮上了机会出门。

一直到某个队伍出行有惊无险地遇到几只野狼，这个冬日的活动才粹然终止。而这时春天也快来临了，不然野饿极的狼也不会在大雪深到没顶的情况下出来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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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多彩陶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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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多彩陶器（上）

因为北岸炎族的回归，这个冬天所有的炎族人都回了部落驻地，牛山上空置下来。这里是陶的家乡，看到冬季即将过去，陶在部落春祭之后的篝火晚会上，对常慧慧说道：“慧慧，我们去年没能把你说的那些东西全部做出来，你看，牛山那边的陶窑还用吗？”

常慧慧看她一眼，把陶的紧张尽收眼底，笑道：“自然是要用的，陶，霍虚大长老来了这边，我们部落的陶器肯定能做得更好”

陶松了口气，她本来身体残缺，又知道霍虚的本事，因此没什么相争的心思，爽朗一笑，道：“那最好不过了慧慧，你可一定要好好劝说霍虚大长老，我跟她说过这件事，她总推说事忙，不肯和我一起去牛山。”

常慧慧眼角笑纹加深，她告诉霍虚和霍农，可以通过脉搏感知病人的病情，她说得模糊，两人倒十分感兴趣，把生病的人和正常人脉搏一比较发现果然有些不同，竟然把手头上的事都丢给她来照看，自己却投入到号脉的研究中。

对于把脉这门高深的中医学问，常慧慧只觉得玄妙。她小时候有段时间久咳不止，妈妈带她去看了很多家医院依然治不好，后来在别人的建议下去了一个老中医那里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竟然喝了两周苦涩的中草药之后就痊愈了。

对于草药什么的，她只留下个良药苦口的印象，那次的经历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老中医给她把脉，老中医认真地神情她至今记忆犹深。所以，在医药组成立后，她就把这种玄奥的中医把脉告诉给小组里的人，让感兴趣的人往这个方向研究，并且要求他们弄清楚人体构造，可以用动物身体作实验，为以后有机会解剖人体做好准备。

当时面对霍虚和霍农两人连番不断的追问，常慧慧只恨自己连中医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至于针灸什么的她索性连提也不敢提。

“我尽量劝劝霍虚吧。”常慧慧正打算去找霍虚，谁知说曹操曹操到，霍虚刚好从门外进来，常慧慧连忙拉住她。

“霍虚，陶要去牛山烧制陶器了，你过去一起去看看吧，要早些把蒸器做出来，我们才能早些吃上米饭啊。”

陶已经做出了大小勺子，也有制成刀具的样子的，陶刀经过打磨也能切割，却只能切煮熟的兽肉。现在部落里最锋利的刀子还是用特殊的石头打磨出来的，以及大型动物锋利的牙齿磨制后的齿刀也不错，骨刀和陶刀只能做辅助刀器。

霍虚却说：“酋长，我正要找你呢。我们研究了好些人，发现病人的脉搏比平常人的脉搏跳得无力一些，你说我这个发现对不对？”

一提到号脉，常慧慧就头疼，她万分痛苦地看向陶，陶无奈地笑了下却帮不上忙。

“霍虚，你们是巫医，我是个外行人，我连草药也识不全，怎么能和你们比？你们要相信自己的研究成果，当然，不能盲目自信，经过事实验证的成果就是事实。”

常慧慧看她被自己几句话给饶得云里雾里还连连点头，没人不喜欢听顺耳的话，霍虚也不例外，她话锋一转，说道：“霍虚，既然号脉有了点进展，你年纪大些，又是眉酋长亲自带出来的，不如就帮帮陶的忙吧，她为这个事都快愁白头发了”

霍虚得到了肯定回答，心下高兴，嘴巴乐和地闭不上，又看两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一软，笑道：“好吧，等种上庄稼我就和你们一起去。”

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只差抱住霍虚亲一口了，对霍虚连连道谢，还邀请霍虚中午和他们一起吃饭。常慧慧嗔瞪她一眼，她要多为一家人做饭了。

常慧慧甚少见到霍虚的配偶，应该说是配偶们，当时霍虚被赶出南陶部落的时候，她的男人被留在了那里，到了炎族后，前两年没有配偶，后来可能是比较寂寞，突然就多了两个退队的老猎手作她的配偶。

霍虚的配偶和她一样低调，两人和睦相处，轮流给霍虚做饭。可以说，霍虚的家庭十分和睦，她的儿女弟弟妹妹等人并不跟她住一起，她的家从未出现过矛盾。

这也是霍虚驭夫有方，她的两个配偶与其说是配偶倒不如说是她的贴身保姆和管家，使得霍虚在公事上从无后顾之忧。

常慧慧默默地打量这两个男族人，见他们不声不语，和霍农这个老队长打过招呼后就坐在霍虚身边，可是他们眼里却是盛满笑意，十分高兴能吃上酋长亲手做的饭菜。

霍农不愉地瞪她一眼，常慧慧失笑，霍农又想歪了，以为她想要两个配偶呢她生怕他生气产生误会，就冲他讨好地笑了笑，霍农自己绷不住也笑了起来。

两人眉来眼去，被忽略的九斤儿丢了好几个卫生球，拉上小石头和如花，严厉地说道：“今天老师教的字你们会写了吗？”

每当九斤儿做起两人的小老师来，两人就大气不敢喘，如花曾经因为这个要和他打架，被陶反打一顿后就再也不敢违逆，这时乖乖地和小石头用树枝在地板上比划今天学的“叶”字。

九斤儿要求他们造句，如花眨了眨如星星一般的小眼睛说道：“我们部落里有个小孩儿叫小叶。”

小石头望着地板下方的篝火说：“妈妈用竹叶烧火。”

九斤儿满意地点头，放过他们，又恢复小孩儿的模样，两人大大喘口气，他们的九斤儿又回来了，便和他自在地做起游戏。

这样的画面只有霍虚等人会奇怪，常慧慧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曾经怀疑过九斤儿小小年纪就得了人格分裂症，可是九斤儿说：“我在南虎族给别的小朋友做老师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我要不凶恶点，他们哪会听我的话，都去哭去了”

第一场春雨落下时，炎族开始春天的播种，在被野火烧过的土地上播洒各种植物的种子。狩猎队中提前学会骑马的几个人，不停地在土地周围慢慢奔袭，常慧慧让他们把兽皮垫在马背上，可是这样也不能改变没有马镫马鞍的不便，尤其是上马的时候，他们必须借助外力。

常慧慧每每见此就要叹气，为什么她是个废材穿越者呢？房子不会盖，瓷器不会做，金属也找不着，现在连马鞍马镫都没办法找到替代品。不过，这些消极的心思没有存在多久就被她丢到后脑勺去了，眼前春播是大事。

因为播种的面积比较大，产量可观，常慧慧还是采用了最原始的播种方法，就是直接撒到土地里，草原上田野里处处可见种植队忙碌的身影。

采集队后来被常慧慧更名为种植队，陶这个队长在播种之后很不负责任地把除草的担子扔给霍虚和华长老，反正大家都是做熟了的。

因为要开发新的陶器以及在牛山正式建立据点，常慧慧亲自带队去了牛山。去年北岸炎族获取大丰收，部落里的红米去壳后把各处仓库装的满满，表示养活新增加的几千族人毫无压力，甚至还有很多剩余，足够他们吃两年不止。这次去牛山，就带上了很多食物和各种生活用品。

霍虚这次下足了功夫，有狩猎队保驾护航，她把牛山一带的黏土从黑炭里几乎全部翻找一遍，一边选土一边记录，还要给随着前来制作或者学习制作陶器的年轻人解说。

陶对黏土陶器的知识不如霍虚，可是对牛山的熟悉是别人不及的，两人合作两相得宜，遇到对黏土知识有冲突的地方又争锋相对。不得已常慧慧也恶补了些陶器知识，根据自己的物理化学经验作了调整，实在不能调和矛盾时就让大家以实验来证明。

对于陶器，除了曾经在陶部落亲手制作过一次，以及后来在交换会上学会了听音辨质之外，常慧慧的认知十分可怜，这次也算是开了眼界。他们还发现了新的黏土，是霍虚和陶从前从未见过的，常慧慧让人运了一些回去以作实验备用。

另外就是有颜色的陶土，常慧慧虽然知道其中很可能含了某种金属，但是现在的陶窑水平达不到提取的程度，她的那点知识面对提高陶窑温度的难题束手无措。

在大山里转悠了半个多月，几乎踩到牛山每一寸土地，霍虚和陶商量下后宣布今年的第一窑可以开了。

开窑之前，依照惯例要先举行祭祀，之后制陶的过程由霍虚全程巡查。新式的蒸皿等陶器，常慧慧先自己捏出个造型，大体的改变就是陶罐的口要开的大点，因为尺寸难以把握，就没有做盖子。

“蒸皿主要是在陶罐腹中要有一圈凸起，一定要捏得整齐在同一个高度，你们看这里，大概就是中间的位置，到时下面放水，我再编织一个合适的竹皿放在凸起上，把我们的红米放上面，到时就蒸好了。”常慧慧一边给大家做示范，一边解说。

众人对她一再提起的红米干饭没有丝毫具体的形象，红米在他们眼里只有硬嘣嘣地烤着吃，这种做法现在早就被摒弃，或者就如早上那般煮成粥来吃。

吃粥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一碗粥三泡水，吃多了要上茅厕，还饿得快。

常慧慧向他们保证：“等我们吃上米饭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了。”

有这句话作引导，制陶族人的积极性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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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多彩陶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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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多彩陶器（下）

“慧慧，我们去年发现有几种石头和黏土参杂起来制成陶器的话会产生不同的颜色。”陶对满脸心疼的常慧慧说道。

常慧慧本来还为自己推行蒸器成功而高兴，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她甚至放下狩猎队组建据点的事来全程跟进陶器的制作，可是陶窑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炸裂声让她的心绞得比麻花还紧。

听到陶的安慰她微微有了点笑意，陶是听着炸啊炸的早就习惯了，她顺着陶的话问道：“哦？都是什么颜色的？怎么做成的？”

提到陶的专业，陶高兴起来，不仅说了颜色，还说了采集这些黏土的地点，记这些比认字简单多了。到目前为止，陶能正确写出的汉字只有“炎”字，以及她一家三口的名字外加常慧慧的“慧”一字而已。

“你看这个，这是我们上次做的陶罐炸裂后留下来的碎片，是红色带点黄色的，这个也是，是偏青色的，黏土是在来时的那面山上采集的……”陶说得十分详细，之后又说，“我们按照你之前提醒过的尝试新的泥土，也参杂过不同的野草、岩石、石子、盐、树皮等等，可是效果不太好啊，炸裂的比成品要多得多，而且至今也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可制作光滑白瓷的黏土。”

陶对白瓷一直念念不忘，说到这里不无遗憾地叹口气，完全忘了自己是要安慰常慧慧的。常慧慧只好又回过头来安慰她，鼓励她再接再厉。

陶说的那些问题还是温度的问题吧。常慧慧摇摇头，自己想了几回只得罢了，除了敲脑袋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在这种低迷的情绪感染下，今春的第一窑开了，完全散热后，蒸皿有五六个没有随着炸裂大军牺牲掉，再拿起来听音辨质，有三个可符合要求。

新的陶器制作出来，制陶的族人大力欢呼，尽管这种陶器还没投入使用中去，可是霍虚依然给与高度重视，和陶一起强烈建议常慧慧举行祭祀。

常慧慧是不耐烦这些的，反正有霍虚这个巫在，所有的琐事都是她准备的，

祭祀之后的第二日，陶器凉透，常慧慧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这几天用细竹做好的竹箅子放进蒸皿中，下面有水，上面放上洗干净的红米，在众人神圣的目光中架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上，用木板作锅盖。

霍虚这个大长老屈尊亲自煮饭。

不到半小时，米粒的香气四溢开来，勾起众人口中的馋虫。

常慧慧估摸差不多做好了，掀开锅盖，米饭果然没有糊，每人分食一点。族人享受地眯起眼睛：“果然比烤着吃的好吃多了，吃这个饭就不怕吃不饱了”味道虽然不如粥软和，可是比烤红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尤其是配上有咸辣味道的野菜汤那就更美味了。

可是常慧慧却不满意，她是吃过米饭的，这锅米饭却比印象中硬得多，只比烤熟的红米软了一点。

她皱着眉苦思冥想以前的米饭是怎么做出来的。那些很久远的记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如果不是她执着地不肯忘记，可能她会以为自己是个土生土长的原始人，现代生活的点点滴滴，不费力去想根本没什么印象了。

可是那些事毕竟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她很快发现自己做饭过程中的不妥之处。

“酋长，我们已经吃饱了，你若是没吃饱，就下你要吃的米就行了呀。”霍虚连忙叫道，她刚才就见常慧慧拧着眉毛，生怕她这会儿还没回神，做了傻事。

整个部落里恐怕只有年龄稍长她的霍虚会用对孩子说话一样的口吻和她说话了。

“我是想起了可以把红米饭做得更好吃的方法，”常慧慧露出笑脸，笑得比花还灿烂，“这米饭可以做得更软。”

她刚才直接把米淘了之后放在竹箅上，如果没有淘米这个步骤可能红米会更硬。这一次她先淘了米，直接丢进水里煮。没理会族人的惊奇啧叹，控制火候，约摸时间到了又打开盖子，把没有完全煮熟的米粥捞起倒进另外一个铺好竹箅的蒸皿中，再把第二个蒸皿放在火上继续蒸煮。

“慧慧，这次好像做的不一样。”霍虚若有所思地谨记她的每一个步骤，和大家同样觉得常慧慧在吃的方面真是从不怕麻烦。

“这个时间要掌握好，不然米饭会直接煮成粥。”常慧慧笑道，对众人的目光不以为意，她的祖国一被人提到，就会让联想到五花八门的中式料理，于吃这方面国人是佼佼者，想要吃好就不能怕麻烦。

霍虚听了她的话点点头，她怀疑煮出来的到底是粥还是米饭。

常慧慧又说：“等回去了，我再想办法做底上有洞的竹筒，到时就不用两个蒸皿换着用了，只用一个就够了。”

这锅米饭果然如意料中的那样，十分软和，常慧慧给每个人都尝了些，获得族人的大加赞赏。她自己尝过后也是满意的，虽然不如记忆中铁锅做得好吃，目前条件限制，陶器的传热性能比不上铁等金属，可是就只有炎族能吃得上这种米饭了吧。这也是种进步。

新的米饭渐渐在据点驻地推广开来，霍虚对开发新的器皿有了新的看法，本来这次开窑之后就要回去的，现在也期待能带更多蒸皿会部落了。

刚凉下去的陶窑又开始热起来，族人马不停蹄地烧制下一轮陶器，部落里陶罐暂时不算紧张，之后几次制陶只烧制蒸皿。等霍虚回去的时候常慧慧已经教会据点的所有族人烧煮米饭了，而霍虚带走了近百个蒸皿十分满足。

常慧慧又带领着制陶小组制作了陶碗、陶盆、陶勺等等的样品，之前她只是画出个大概样子，做出来的效果不是太好，与想象中有比较大的差距。

可是陶十分固执，不仅她固执，别的族人也同样固执，他们固执地要先做一批彩色祭祀陶器，霍虚走之前还特别交待过陶，她是怕常慧慧把这件事给忘了。霍虚向来知道常慧慧对祭祀不多大重视的，而在其他部落除了衣食住，祭祀是头等大事。

对此，常慧慧十分无语，做好样品之后也不再跟进制陶组了，陶是此中老手，她能独自安排得井井有条，常慧慧再多言就是指手画脚了。

于是，她就把目光放到组建据点上来，彻底把制陶脱手给陶。

牛山有一个冬天没过来，今春到来后，猎手们探查的情况不是太乐观。

阿鞭禀告说：“酋长，我们探查过大河以及周围，大河里没什么异样，就是周围多了不少野兽。”

“哦，很正常，这边的自然环境也该恢复了。对了，有没有出现猛兽？”常慧慧略微沉吟了下，这些在她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只不过才过一个冬天而已。可能就是这个冬天有动物从大河的冰面上过来。

“我们正在探查中，前几天在河边发现了猫王。比猫王厉害的还没看到。”

“动物一般的活动范围在哪些地方？”

阿鞭脸色变得严肃：“我们首先发现它们到河边浅滩喝水，后来跟踪过一个不大的野猪，发现野兽们已经进驻山上的山洞里了。”

这么说来，牛山不如以往那么安全了，尤其是这一带除了炎族外就没有别的部落出没，野兽们只会越来越猖狂。

阿鞭迟疑了下说道：“酋长，我们要不要放弃这个据点，毕竟这里离部落太远了，出事的话恐怕那边来不及搭救。”

常慧慧直接拒绝道：“我从来没打算放弃过这里，这里是我们部落最好的屏障，是抵挡南岸诸族的最好屏障。大河就是天险，除了冬天他们可不敢过来。即使在冬天他们也得有条件才能过来。”御寒是各个部落的大难题。

阿鞭想到了与部落结怨成仇敌的南陶部落，部落北迁的时候南陶部落就不稳定，也不知道现在南陶部落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没忘记茶酋长的口才，这个孤酋长虽然不如姐姐，可姐妹天生就是一对，孤酋长上位后的做法沿袭茶酋长，只是比姐姐无能了些。可她的能力不影响南陶部落的影响力。

“他们在这里找到我们部落，才不会找到我们部落驻地里去啊。”常慧慧提点了两句，觉得阿鞭不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杞人忧天的心情，又说道，“况且，我们若是把据点拉近大河，这里和炎族大山的距离并不太远，只是隔条河而已。以后，我们部落在冬日到南果族去交换就更加便利了。”

阿鞭一想也是，自从阿飞交换战俘到远方，换到更加优良的武器之后，他终于明白常慧慧不固守炎族驻地的原因，这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炎族之所以能保持在其他部落之上，就是因为有更加优良的武器，这一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所以，与南岸的联系不能断。

“酋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鞭跃跃欲试，已经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了。

常慧慧见他打消了放弃据点的想法，也高兴起来说道：“你们现在起的主要任务就是先把这个据点建得像个部落，提高这里的安全防卫。”

阿鞭没有异议地应声：“是。”便和他的副队长一起出去准备了，这里原本就建设得差不多，只要在外面加固加高石头围墙，在察看下木屋是否有虫蛀和潮湿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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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广袤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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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广袤草原（上）

半个月之后，送霍虚和蒸皿回部落的猎手转回据点，可是他们刚到没两天就被常慧慧遣回去。又过半月之后，据点的防御基本完成，壕沟和石头围墙加深加固，而回部落的猎手归来时多带了另外一支狩猎队。除此之外，还带来了他们分配到的马匹，这是为了让猎手充分和马儿培养感情而准备的。

阿鞭与兴冲冲而来的刑击掌，两人是老朋友了，一起挨罚，一起出任务，没想到这次又能合作。

阿鞭问道：“怎么样？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似乎不满意护卫放牧队啊”

“唉，我是没办法像云队长那样能一动不动守着放牧队一整天，我简直怀疑自己不是狩猎队的，而是放牧队的了。”刑苦着脸说道，狩猎队在无聊的时候会抽出一部分人去放牧，至少看看牛马还能听听动物的叫声。

阿鞭点头表示理解：“草原宽广空旷，是有些寂寞。”

刑突然笑道：“嘿这你可说对了，不过这话可不能对着我们酋长说，酋长喜欢草原胜过森林……”

“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啊？”常慧慧从陶窑那边走过来，朦胧听到两人的谈话。

阿鞭和刑神色尴尬，阿鞭连忙说道：“我们在讨论草原上捕猎与森林里不同，连阿飞队长都比不过云队长。”他想想觉得这话对不上刚才的话，又接上一句：“我们正说不能跟酋长抱怨呢。”

三两句又绕到刚才的话题上，阿鞭懊恼地要咬舌头。

听话听话音，常慧慧略略一想便明白个大概，调侃道：“你说不抱怨，这不正跟我抱怨呢吗？”

两人讪然而笑，比心眼这里谁能比得过常慧慧，有些事她是故作不知罢了。

“你们也别气馁，多锻炼锻炼就好了，草原上的动物虽然跑得快，可是草原也有草原的好处。很多大型猛兽难以在草原上藏身，我们安全得多。”常慧慧开解两句。

两人点头，确是这个道理，在森林里行走经常会冷不丁从树上飞下来个豹子什么的，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草原上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常慧慧想起在森林里围猎的场景，突然说道：“其实草原也是可以围猎的……”她陷入沉思，在脑子里模拟草原如何围猎。

阿鞭和刑一喜，刚想问，见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也不敢打扰，悄悄走出了木屋。

到晚上的时候，常慧慧又把两人召集起来，说了围猎方法，有些冒险，可两人都觉得刺激，三人商议一阵，定下方案来，又让两人命猎手们早早做好准备。

过了几天，风和日丽，号角声响，族人们翻身而起，利落地梳洗、吃早饭。早饭是红米干饭，耐饿耐饱，配上清爽的早春野菜十分利口。

两支狩猎队整装待发，常慧慧对来送行的陶严肃地交待道：“这一日就不要出去采集了，我们走后，你们要紧闭大门，半步不能踏出部落”狩猎队除了要保护据点里的人之外，烧陶用的黏土也是他们运回来的。

陶大声回答：“是”

常慧慧又摸摸十几个来学制陶的孩子的脑袋：“你们等着我们回来，到时就不用吃腌肉啦”

众人都笑起来，稀稀落落地回答：“一定等着酋长回来吃肉”

为这句有歧义的话，常慧慧脚下差点一个踉跄，又从从容容地带着猎手们向门外走去。这次狩猎有二十个左右的女猎手参加，她们兴奋得双眼发亮，堪比五十瓦的灯泡。

等最后一个猎手走出部落后，常慧慧扬高的手掌下划，陶接到命令，连忙吩咐人把木桥抽掉，竖起旁边的木门系好绳索。

直到狩猎队走远了，她才收回担忧的目光，回去继续烧陶，因为只有控制火候这个程序，她留下学员和烧火的族人，把其他人都打发去挖新的陶窑了。常慧慧的贴身警卫员玉兔也忙着去洗衣服。原本充斥着猎手们训练吼声的院子突然就安静下来。

狩猎队别的地方没去，只沿着去炎族的路上，常慧慧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只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多了，野兽们才会有忌惮。”当然也不乏挑衅，摸到其中规律来偷袭的聪明动物，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少数。

像从南虎族回来时那样，他们一边走一边沿路立下新的里程碑，有些是直线，有些是曲折的，只挑好走的地方立碑石。冬天那时急着赶路没来得及做这些，这时候刚好补回来。

阿鞭说道：“酋长，下次我们找到更好走更近的路了怎么办？”

“到时候再移动石碑就行了呗。”常慧慧神色如常地答道，她一手平举眉前，向前后望了望，对身后的人说道，“这里地势平坦，草丛茂密，正是扎围场的好地方”

阿鞭和刑的神情立刻兴奋起来，高呼让族人放下竹筏：“扎围场”命令从队首传到队尾，猎手们井然有序地执行，紧张的空气因子缓缓漂动，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常慧慧高声道：“先别紧张，我们还没看见大群的猎物呢，能不能找到猎物还是回事”她目力所及的范围的确是没有野兽群的，要想找到猎物不知道要跑多远呢。

本来是要肃清道路上的障碍，现在性质有些变了，由兽袭人变成人捕兽了。

猎手们的确是有些神经紧张了，顿时放松下来，一边扎围场一边说笑。扎围场用的是从木柴堆里挑选出来的木桩子，平均高度有两米，不粗，却刚好能让二力抡石斧楔进春天松软的泥土里。他站在高高的粗木桩子上，下面好几个人扶着，整个队伍里他最忙活，不时有人给他送上竹筒补充盐水。

也有别的大力的队员，可是没一个比得上他的。为了节省时间，常慧慧直接让他们用石铲挖坑，再楔入木桩就容易得多了。木桩与木桩之间围上渔网，与森林里的牢固程度不遑多让。

受木桩数量限制，这个围场并不大，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建成，常慧慧吩咐族人休息吃饭。这顿饭吃的是凉掉的红米饭外加一颗煮蛋，菜是也是凉掉的野菜炒腌肉。累极的猎手们吃得津津有味，如风卷残云般，还就着溪边的凉水就喝。

凉饭对于常吃肉类而消化强悍的族人来说根本不会出现问题。

饭毕，阿鞭问道：“酋长，我们现在就去寻找猎物吗？”

“先不急，今天围猎的计划先到这里，我们明天再开始。”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常慧慧眯眯眼，望向远方，从这里看，草原并不是平坦一望无际的，而是连绵起伏，草原上有大大小小的山峦，山么，像真正的高山她还没见到过。这里是丘陵地带。

“阿鞭，不是所有森林里捕猎方法都不能运用到草原上来。接下来，我们回转据点，沿路挖陷阱。”常慧慧沉声说道。可能是被这么广袤的草原吓到了，好多猎手面对它的时候都不知所措，忘了最基本的狩猎方法。

陷阱这个东西还没流传到别的部落去，因为炎族的陷阱挖在森林最深处，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可能比弓箭的概率还低。

阿鞭“啊”地张大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犯傻了，他们在草原上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怎么能被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的草原吓到呢？霎时，原本的恐惧去了几分，斗过猫王老虎的人还怕什么空荡荡的草原

常慧慧也不是不担心的，草原上的动物没有大树作障碍，跑起来可比森林里快多了，一群野马冲过来就能把这个两百人的队伍冲垮甚至踩死，老虎豹子袭击了人就可以快速离开。可是她不能退缩，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将在这片大草原上生活，只能由她这个拿着最简陋的弓箭石器的人来开这个头了。

于是，这日午后，狩猎队一路挖陷阱回到牛山据点。

牛山据点这个地理位置并不十分好，因为它是坐南朝北的，幸好山上的树木烧光了，而且这座山并不是很高，每天日照时段还不错。

常慧慧想着这些，让孩童学员们把打猎带回来的兔子、野鸡等等弄到圈进院子的泉水边去处理。这些小猎物是充数的，大人们还得吃腌肉。

陶看了下战利品安慰道：“慧慧，这边是草原不好打猎，你别着急啊。”

常慧慧疑惑，她哪里着急了？也就随口敷衍两句，表达自己的谢意。

世上就有些事，不经意间发生的频率很高，可是在意起来专门去找就找不到了。狩猎队在草原上晃悠了半个月仍然没有找到大群的野兽，他们这些日子把周围的草原跑得七七八八，不知道挖了多少陷阱，又忘记了多少陷阱。陷阱里的猎物只能解解馋而已。

而这些天在草原上的跋涉奔跑，使得他们对草原熟悉很多，惶恐不安越来越少。

常慧慧见时机成熟，不动声色地把队伍多多朝有水的地方引。终于，几天之后，他们在一片草原湖泊旁边发现了一群野马

猎手们激动得差点欢呼起来，阿鞭和刑警觉地及时控制场面。热血滚滚沸腾之下，猎手们以拳捶地来发泄，这两天才刚下过雨，一捶下去就是一手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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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广袤草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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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广袤草原（中）

“酋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阿鞭拿几丛草挡住头脸，光光的脑袋沁出汗水，他随手一抹，汗水分散，在阳光下荧荧泛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晃花人的眼。

常慧慧挥手示意，众人伏低身子，春草尚且不及膝盖，警觉的马群频频向这边望来，马群里产生一阵骚动。猎手们大气不敢出，纹丝不动地趴在草丛里，紧紧地盯着马群，生怕再惊扰喝水的马儿一丝一毫。

过了半晌，常慧慧才压低声音说：“我们先观察几日，等发现马群的活动规律再动手。”跃跃欲试的猎手们心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阿鞭和刑想了一会儿，目前确实没有好的办法。如果在南岸的森林里他们可以在树上射箭投石威慑，将马匹赶到围场里，现在少了大树做高度上的优势依凭，只能再想新的办法了。

常慧慧说的这个“几日”实际上有上十日，每天会有一支狩猎队回去补充工具和食物，其他人就跟着马群四处辗转。后来猎手们索性就地采集野菜，因为担心生火会吓到马群，野菜就直接生吃了。

阿鞭把自己省下的野菜炒腌肉递给常慧慧，笑嘻嘻地道：“酋长，这是我吃不完的，你吃这些吧。”回据点取食物的猎手已经走了两日，常慧慧也准备好吃生野菜了。

虽然生野菜食不下咽，常慧慧依然坚决地推拒道：“阿鞭，谢谢你。不过，还是你自己吃吧。”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眼去，继续在手中的羊皮卷上勾勾划划，正是这几日走过的地形图。

阿鞭瞄了一眼羊皮卷，说道：“酋长，天气渐渐热了，我的确是吃不完，再不吃就坏了。”

他放下盛菜的小竹筒碟子就飞快地走开了，常慧慧“哎”了一声也没有叫住他，她拿起小碟子轻轻嗅了嗅，见旁边的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猎手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中的小碟子，就分了一半给她。

女猎手惶恐地看了一眼在远处与人讲话的阿鞭队长，又望望常慧慧温和而鼓励的眼神，以最快的速度把野菜炒腌肉拌到米饭里，慢悠悠地咀嚼，冲常慧慧傻笑。

常慧慧也悠然地吃起自己的午餐，望了望远处的马群，可能是因为他们跟踪的时间久了，马群刚开始会逃窜，会显示出敌意，一转眼就跑不见了，他们是望尘莫及，只有吃马蹄扬起的灰尘的份。现在两方人马竟然相安无事地互不侵犯，远远地保持一个距离。

这几日的跟踪让常慧慧明白了为什么人类是最聪明的动物，这都是逼出来的啊。看看自然界里，比人类体型相差无几或者大的动物，有几种是跑不过人类的？四条腿的怎么也比两条腿的快。人类再不聪明点，再不被逼着做出工具武器，那就只有被四蹄动物践踏的份。

所幸的是，马群虽然跑得快到猎手们追不上，可是它们每日都会到这片湖泊边来喝水，只要守住湖泊，总有机会抓住它们。

阿鞭对刑说：“我猜，这群马的老巢就在这不远，不然怎么会每天到这里来喝水呢？”大多数猎手发现了这个规律，尤其是这几天常慧慧不再跟踪跑起来怎么也追不上的马群，只守候在湖泊旁边，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刑伸展伸展腰身，前些天不是蹲守在草丛里就是追着那群家伙跑，腰酸背痛，听了阿鞭的话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阿鞭戏谑笑道：“刑，你可真是老了吧？看你这样，可别不承认”

“你就只能说说我，我们年纪相差不远，说我老了，不就是说你老了吗？”刑白他一眼，又凑近他耳边问道，“你说酋长有了捕猎的方法，怎么不用呢？”

“酋长有酋长的打算，你别多嘴，时机成熟，酋长自然会动手。”阿鞭也压低声音道，有几分严肃。

两人沉默下来，心里不是不急的。不久就听到常慧慧叫到：“全体整装”

两人连忙叫喊队员列队。全体队员报数后，常慧慧点点头，没少一个人，他们在草原上晃悠快一个月了，没少一个人也算是种成就吧。

“我们往后退到马群看不到的地方，先把前几天挖陷阱的猎物收了，今晚给大家加餐”常慧慧高声说道，她眼角往后瞟一眼，水边的马群果然警惕得耸耸耳朵。

“啊？”猎手们傻眼，互相望望，问道，“酋长，我们不捕这群马了吗？”

“当然要捕，今晚让你们加餐就是要让你们明天早点醒来开工。”常慧慧脸上露出笑意，说道，“这群马会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湖泊边来喝水，下午会在湖泊周围的草地上吃草，到傍晚时分就跑得我们看不见了。所以，我们的准备时间只有明天上午半天的时间。”

猎手们的眼睛闪闪发光，露出兴奋的光芒，一个个摩拳擦掌，将近一个月的等待终于要有结果了。

常慧慧一扫全场，笑道：“今天下午你们可要好好补眠，明早起不来的人鞭子伺候”

“是”猎手们压抑住声音中的兴奋整齐划一地答道。

一路上常慧慧把具体的方案一一道出，又让阿鞭和刑向猎手们解释清楚，力图让每个猎手都明白捕猎计划。

当晚，猎手们吃上了新鲜肉，吃惯了荤素搭配的他们只啃肉反而有些不习惯，还随手采集了几把野菜丢锅，来时他们带了大量的红米，可以直接煮饭。

正在大家热热闹闹地吃饭的时候，另外回部落的猎手们也找到他们集合，这次带队的竟然是玉兔。她是常慧慧专门点的人，虽然玉兔在武器使用上不比大家，可是她冬天的练习十分刻苦，在算术和奔跑方面是别的女猎手比不上的。

女猎手们不服气她的射术，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奔跑速度，尤其是她带队还给女猎手们长了脸。

玉兔带队有几分自信也有几分羞涩，脸上的表情纠结而矛盾，向常慧慧报告了据点的情况，把所带的物品也向她作了有条有理的说明，她对数字比别人敏感些，学得快，记得牢。

常慧慧点头让她先去吃饭休息。

两队合一，猎手们对打猎的把握又多几分胜算，刑说：“你们来得真是时候。”

玉兔笑答：“我们本来看到好多记号，不知道往哪里走，刚好看到有烟火，我寻思这草原上除了我们部落就没有别的部落了，就直接冲着烟火过来了。”

刑一笑，怪不得刚到这个地方安顿的时候常慧慧就让点篝火烧热水炖骨头的，原来是算好时间给玉兔他们指引方向。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露脸，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惊走周围趴在草地里睡觉的云雀。狩猎队员们从美梦中醒来，行动迅速地吃过早饭，随常慧慧来到湖泊这边。一大早在湖水中嬉戏的水鸟、喝水的大小动物发现这群来势汹汹的不明动物纷纷逃窜。

泥土松软，方便挖掘，绊马绳、陷阱坑，猎手们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刑犹豫了又犹豫，问道：“酋长，这个方向与马群回巢的方向正好相反，马群会上当吗……”

常慧慧抹抹额头汗水，说道：“那也没办法，我们不可能再把围场挪到这边来。”

刑嘴角狠狠抽了抽，湖泊离围场的方向似乎有好几公里远吧，他们两条腿走去就要一整天。

时近中午，马群一边吃草，一边悠闲地往湖泊而来。常慧慧喊道：“收工”

猎手们一听，立刻散退到安全距离。野马不仅跑得快还长有短角，人与马对上几乎没有胜算。

等陷阱坑挖得足够远之后，狩猎队日日赶工，终于在四天后一路挖到围场，像是一条道路，路两旁有坑或者绊马绳，常慧慧还让猎手们在较远的地方放上大石头。

第五日猎手们好好休息一日，狩猎队分散到陷阱路上分为几个小分队。

第六日中午，马群如常来到湖泊处，它们感觉到周围危险的空气因子，马耳高高竖起，如铜铃般的马眼清澈地扫视四周，时而打响鼻的声音惊走水中的鱼儿。

等了几刻钟，见马群放松警惕，常慧慧挥动小令旗，狼群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马群回巢的方向，嘹亮而沉重的“呜呜”声响起在草原上，无数小动物鸟群大片大片地逃亡。

马群很自然地往反方向逃窜，中途想要四散迂回到马巢的方向上时，前方的马却大批绊倒，或者马失前蹄摔倒在地，或者掉进陷阱坑中。

如此跌跌撞撞几次之后它们只能沿着前方的直线奔跑，几乎沿途可见狼群的身影出没，或者还有其他凶猛野兽的身影。惊慌失措的马儿跟着头马像没头苍蝇似的磕磕绊绊，小心翼翼地跟着头马一头扎进敞开大门的围场里。这时马群只剩下半数不到。

一路跟随的鲁鲁几人骑马跟随，他们还不能骑快马，只能尽力伏低身体，马儿遇到疯狂的同类也激起了奔驰的热血，导致猎手们的身体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几乎被颠下来。还好马儿是通人性的，适当地放慢了速度，这才没有伤了人命。

可是鲁鲁等人被人扶下马的时候，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一站立就双腿打颤。鲁鲁抱怨：“比训练的时候快多了，我刚才还在怀疑这群马连着我胯下的马是不是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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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广袤草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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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广袤草原（下）

吓掉七魂六魄的马群刚进围场，守在远处身着整副狼皮的猎手们立刻蜂拥而上，不顾尘土飞扬，一边吐泥，一边抽掉门口厚重的木桩子捆扎成的木桥。

常慧慧为了不让马群觉察到异样，这座木桥是目前为止炎族做过的最笨重的木桥，桥上垫土，鲁鲁已经试过，马匹走上去之后并不会有太大的弹性。数十个人合力抽掉木桥后，其他人连忙将最大的渔网蒙住缺口，之后又在渔网后楔入木桩加固渔网的承受力度。

等所有的事情做好之后，大家抹抹额头汗水，向围场里望去。

野马发现前进无路，后路被堵，想要逃出这片围场那是痴心妄想，用短短的马角不停撞击木桩、渔网，悲壮而高亢的嘶鸣声刺得人的鼓膜也跟着“嘣嘣”地振动。

阿鞭皱皱眉头，命令猎手们：“这群马太张狂，再不给点教训恐怕就把渔网撞破而逃了。”他点了几个人，到被撞的几处扔石头。

可是这群马桀骜不驯惯了，情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被困在这里，有一匹马的马角甚至被撞得缩回脑袋里，头破血流，还在往木桩子上碰。分明是找死的撞法。

阿鞭一怒之下，拿起弓箭就要往要撞个马死网破的马**去，打算放放血，震慑震慑这群野马。他少有冲动的时候，实在是被马群的嘶鸣和激烈弄得心跳频率不稳。

当初回据点取整块的猛兽皮过来的就是玉兔带队，这次她带领女猎手伪装猛兽吓唬马群做得十分漂亮，收获几头跌倒掉陷阱坑的活马、残马、死马之后，她也来到围猎场上。

见阿鞭队长要采取激烈手法，玉兔忙说：“阿鞭队长，先别射马，酋长说过，野马与别的动物不同，只要驯服了，一样可以为我们所用。你若射了马，马群会撞击得更加激烈”

阿鞭这几个队长除了佩服常慧慧外，连没实权的女长老们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乖乖听个小丫头的劝导？他斜斜瞟一眼玉兔，说道：“你若能有更好的办法，我就不射马”

玉兔被他这轻蔑的一眼看得心头火起，她原本自卑自闭惯了，但多年的独自求生让她比别人多了几分聪明灵透，却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干咬嘴唇。

她是上嘴唇为兔唇，这么一咬没有增加几分美感，反而有些怪异。阿鞭心下一抖，再不看她，手上使力，将弓拉满。

玉兔看到青青草地，眼中一亮，一把按住阿鞭的羽箭箭头，同时对其他准备射箭的人说道：“先等一下”

阿鞭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松下手劲，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丫头指手画脚，那也是他的族人。他吼道：“你干什么？很危险知不知道”

玉兔却很平静，她年纪小，却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说道：“我有办法了。”她仔细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下，阿鞭将信将疑，他不是觉得这个方法不好，而是玉兔个小丫头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

猎手们迅速动作，专门在草深的地方翻找割草，他们跟踪马匹多日，自然知道马儿喜欢吃这个季节的哪种草。

草料一捆捆地扔进马群，马群吓了一大跳，随即看出是自己喜欢吃的野草，被护在中间的小马不知危机，开始无忧无虑地吃草。有一就有二，撞木桩子累了的马儿陆续吃草了。

大半马群情绪开始趋于稳定，小半顽固分子仍在坚持不懈地撞脑袋。对于此，玉兔也束手无措了，好在围场经过几次加固足够牢固，没出什么大问题。而阿鞭也不再用射马来震慑马群了，只吩咐猎手们再次加固围场。

吃过下午饭补充体力后，阿鞭的精明又回来了，他让人把那些兽皮取出来，套在大石头上，专门放在撞脑袋的渔网处，哪里撞放哪里。如此震慑效果比扔草的怀柔手段好得多，马群果然惊恐地集中在场地中央，不敢靠近木桩了。

玉兔看得大为佩服，她自己就是带队伪装的，竟然伪装这个办法成了她的盲点，而常慧慧之前有交待要饿马群几日，马群没力气了他们再施恩。阿鞭的做法是符合常慧慧的计划的。

阿鞭享受她纯崇拜的眼神，对玉兔也就没什么讨厌的了。

人要走一整天的路程，鲁鲁等人骑慢马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跑一趟，他们成了传令兵，沿路召集分散的猎手。这些猎手既要装扮成猛兽，还要拖运死马和残马，活马直接放在坑里，一路向围场的方向集中。

第二日中午，所有人员到位，常慧慧点人数之后又点人名，一个都没少之后才松口气。亏得他们动作快，不然一路上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其他猛兽的觊觎。

“酋长，那些活马若是被猛兽吃了多可惜啊。”玉兔满是遗憾地说，她本来只是给常慧慧打杂的，女猎手选拔的时候又落选，是常慧慧手把手教她算术，又要求她勤学苦练各种武器才能勉强进狩猎队，不然这次出行根本没有她的份。

“吃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人被吃了的好，是不是？”常慧慧取笑道。

“那还不如杀了马再弄回来我们吃。”玉兔反驳道。

常慧慧依然笑着：“我们总要给马儿一个活命的机会”

过了三日，围场里的马儿啃光草皮后，渐渐有马匹饿得倒地不起，常慧慧依然没有下令扔草，而猎手们割回来的马草早就堆成堆了。她嘱咐了阿鞭几句，就带领一支队伍沿途察看。

陷马坑里果然有马儿被吃掉的，玉兔看得一阵阵肉疼，也有猛兽在猎马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坑中爬不起来的。猎手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饿得双眼冒绿光的猛兽杀死，还能得到整块的兽皮。

留在陷阱坑里的活马有小半没有损伤，其他的都被猛兽吃掉或者直接饿死了。

死马直接扔在竹筏上拖走，活马先几人合力绑住马嘴，穿马绳，再用散发着泥土香气的青草诱引，几天下来饿得剩下一把骨头的马儿只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份。比起草原上它们的桀骜不驯，这时的马儿乖顺许多。

不仅是玉兔，连猎手们都欢腾起来，来之前谁都没想到他们能在草原上猎到马。现在部落里最受欢迎的动物就是马了。

在湖泊边清理马肉，马皮留了下来，另外只给活马吃维持生命的野草量。回去的路上常慧慧让女猎手和一部分男猎手装扮猛兽，走的还是挖了陷阱的那条路，号角呜声鸣响，一路的猛兽无不踟蹰不前，不敢进攻。

如法炮制，围场里饿得晕头转向的马群也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回据点，浩浩荡荡，炎族以绝对强悍的姿态震慑了草原上的所有猛兽，好几年，这条立了里程碑的路上都没有任何猛兽敢于停留经过。

回到据点后，陶打开木门，喜极而泣：“慧慧，你们真的捕到这么多野马”她最高兴的是常慧慧安然无恙地回来。

常慧慧笑道：“是啊，陶，有几匹母马要生小马了，到时候你也养一匹。”她说得并不避讳，这里的人懂得什么叫忌讳的？

陶抹抹眼泪，笑道：“我都老了，哪能跟猎手们比？”狩猎队员们目前还没能装备上人手一匹马，这些马自然是要给猎手们用的。

“那你别担心，我们这次能捕到野马，下次肯定也可以。”常慧慧拍拍她肩膀，指给她看哪几匹母马怀孕。

两百多匹马被关到木屋里，把小马和大马分开，小马分给猎手饲养。常慧慧在考察大马的脾性之后，不敢冒险骑马，即使是饿得没脾气的马也不行，这让猎手们失望了很多。

“有什么好失望的？等过了春季，母马怀孕，到时你们把小马从小养到大，还怕马儿不听你们的话吗？”常慧慧绷着脸教训道。

猎手们一想，还是自己的命贵重些，此事揭过不提，猎手们只等着夏天快点到来。刑还开玩笑说：“忘了把放牧队的人抓过来几个，不然还能知道哪些是母马，哪些是公马。”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此次狩猎大获全胜，猎手们的信心大大提高，常慧慧却没有再组织大型的狩猎活动，反而让他们在大河边多多寻猎猛兽。一时间牛山以及周围到处是猎手们追着猛兽跑的身影，闹得鸡飞狗跳。

如此闹到夏天的时候，猛兽们的身影在牛山周围几乎绝迹，而大河边也挖了数不尽的陷阱坑，愚蠢的动物们屡教不改，几乎每日狩猎队都能白捡便宜有收获。

此时，鱼类的繁殖期已经过去，大河里的鱼类取之不尽，至少在据点这里，族人的陶碗里日日见得到新鲜肉鱼。

入夏，常慧慧看中的几匹母马终于产子，她挑了一匹送给陶来养，她自己也有一匹，然后是在狩猎中表现最突出的几个人也最先得到幼马来养。其中就有玉兔，这让玉兔得意了好几天，脸上的笑容越发自信起来。女猎手中有两名得到幼马，大大鼓舞了女狩猎队。

这一日，突然有猎手慌慌张张来报告：“酋长，南岸我们以前住的那座大山——起火了”

常慧慧看了他们几眼，见大家有些紧张，有些不舍，她叹口气，神色却漠然：“我知道了。制陶小组的陶器制作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几日就回部落吧。”

南岸已经没有他们的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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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割草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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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割草换马

阿鞭等人跑回来听到的却是这个消息，明白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经被不知什么人给占领了，明面上大家没说什么，神色如常的吃饭、训练、打闹、喂马，私底下却偷偷地抹眼泪。

常慧慧也不是铁石心肠，那里毕竟是他们住了好几年的地方，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现在被人恣意毁损，他们除了鞭长莫及之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第二日，狩猎队如常去打猎，只是他们一大早跑到牛山顶上，站在那里向南岸望了一天，回来只带了些陷阱里的猎物。常慧慧只瞟了一眼他们红肿的眼睛也没说什么，看来南岸的这场大火不能善了了。

“阿鞭，从明天起，你小心注意南岸的情况，看看大火什么时候灭了，若是大火失控，那就是整个南岸森林的灾难。”常慧慧略微琢磨了下，对阿鞭说道。她也心急起来，不是为了已经被炎族付之一炬的南岸木屋，而是万一这场火烧起来那得死多少人？她那么辛辛苦苦地与各部落交好，怎么能一把火烧成灰烬呢？

阿鞭赶忙应是，看到常慧慧凝重的脸色，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埋怨道：“这南陶部落太害人了。”

“倒不一定是南陶部落放的火。”常慧慧低语道。

“为什么？只有南陶部落有这个胆量。”

常慧慧惶回神，解释道：“你忘了南陶部落的孤酋长不知道与熊氏族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不是这件事呢？”

阿鞭点点头，来了北岸之后，他很少想起南陶部落了，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到北岸，南陶部落根本不会到大草原上挑衅他们。这么一想，北岸还是安全一些，他心里没有那么难过了。

南岸山上的火烧了五天才停了下来，虽不知道南岸狼熊两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常慧慧却放下心来，族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这次回部落的是阿鞭的狩猎队，由刑带人把守这里。

常慧慧交待刑和陶两人：“这边山上的猛兽已经吓走得差不多了，你们出门还是小心点，不要走得太远。刑，我可得提醒你，像我们上次那样大规模的狩猎，你可不能擅作主张自己偷偷去了，不然，有一个人受伤或者怎么着了，我唯你是问”

刑眼睛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却也只得应是。

阿鞭哈哈大笑，又听到常慧慧说：“等这批母马生下小马由你们这支队伍先选，刑，就由你和陶商量着来分配吧”阿鞭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呼不公平。

他滑稽的样子再次引来大家的笑声，在牛山据点吃过最后一顿饭之后常慧慧就带人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还算平静，遇到过几只狼，他们随身带的东西不多，全是没吃完的腌肉，常慧慧下令让猎手们全力追击这几头野狼当作路上的练手。

这么磨磨蹭蹭也是只用五六天就到了部落驻地，比冬天雪地里奔袭要快不少。远远地就看到在地里劳作的族人，土地里的野草少，红米苗才有半人高，很清楚的一个黑点就是一个人。初夏的草原比之冬日又大有不同。

外围的狩猎队员们最先看到这支队伍，炎族大旗迎风招展，威风凛凛。两队互相打了招呼，执行任务的云看到队伍里的成果，罕见地首先开口：“酋长，有你在，果然在哪里都能打猎呀”他目光灼热，不敢留常慧慧，却拉住阿鞭不让他走，说道：“阿鞭，你一定要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阿鞭拍他肩膀，连续走路这么多天，他有些疲惫，可云难得这么热情，这么迫切地看着他，他不好拒绝，求救地看向常慧慧。

常慧慧喝了一口水，不小心瞥到他的眼神，却只当作没看见，笑道：“阿鞭啊，这就到部落门口了，不用你护送我了”

阿鞭眼角垮下来，垂头丧气的样子，等大家笑一回过后，他才高高兴兴地揽着云的肩膀坐下来。常慧慧默默点头，大家长时间分隔两地，云和另外几位狩猎队队长有些生疏了，交流狩猎正是他们培养感情和默契的机会。

过了狩猎队就是放牧队，放牧队里的牲畜去掉牛马之后大大减少，以卷角羊和斑点鹿为主。

常慧慧指着一串放牧的野鸡、野鸟笑问道：“这是谁想的把鸡也牵出来放的？”

一群羊鹿中间出现一群鸡，这形状要多搞怪就有多搞怪。稳稳当当骑在牛身上的牧人慢悠悠地说道：“是阿强队长让我们放鸡的，他说鸡在栏子里吵得人心烦”

常慧慧无语，她猜阿强是嫌小孩儿们吵闹得心烦吧，这不是指桑骂槐吗？别人没听出话音，只有她自己笑了一会儿，和放牧队员聊了几句才继续往前走。

走在自己部落的土地里，常慧慧快乐得只想唱《在希望的田野上》，可惜她把歌词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也不记得是个什么调子了，只记得有这么一句话而已。

安静、祥和，这就是族人们梦想的生活。

常慧慧在地里和族人们一起拔野草，让猎手们把东西放在路边歇一会儿，有的猎手索性就直接睡觉了，只有玉兔时刻跟在常慧慧身边，虚心地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动作，时而给她送上水。常慧慧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又随性走在地里，注意族人所拔的苗子是不是野草。

这里离部落近，有些没有课上的小孩儿也在这里凑热闹，被家长们看管得很严，土地可不是森林，小孩儿一脚踩下去可能就会踩死好几棵野菜苗子。

常慧慧看他们打闹也挺有意思，这时从有个小孩儿的人影冲她这里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笑嘻嘻道：“妈妈，你可回来啦”

原来是九斤儿。心里软软的，常慧慧弯下腰抱着他的脸亲了亲，九斤儿长得壮实，有点虎头虎脑的样子，她已经抱不起他了，同时也在心里感叹：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原始人，只要吃饱饭就能长这么壮实。

“九斤儿啊，你怎么来这里了？爸爸呢？小石头呢？”常慧慧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九斤儿擦擦脸上的口水，自从有了爸爸和小石头，他不像在南岸时那么粘她，一一回答妈**话：“我是来拔草的，爸爸在部落和大长老研究号脉，小石头在上课。妈妈，妈妈，你瞧，那边的一大捆杂草都是我今天拔的哟”

九斤儿生拉硬拽，把常慧慧拖到他拔草的那片地里，地头上果然有一大捆草。

“这么一大捆草，你怎么背回去？”

“等放牧的叔叔们过来了，我就让他们用小鹿和小牛给我拖回去。”

“拖回去做什么？”

“喂小马。是阿飞叔叔答应我的，只要我每天给他的小马割草，他就给我分一匹小马。”九斤儿声音天真稚嫩，却异常坚决。

常慧慧笑着摇头，没想到九斤儿这么执着，还想着要一匹小马，吓唬对他而言根本不起作用，她问道：“阿飞叔叔只有一匹马，还没长大，他怎么分你一匹马？”

九斤儿抬头望着她，说：“我让阿强叔叔去看了，阿飞叔叔的那匹小马是母马，我们约定好了，等他的小马长大生的第一匹马就是我的”

“那你要给他的马割草割到什么时候？”常慧慧摸摸他的头，九斤儿也有犯傻的时候，部落里拔草割草统一运回去，马匹每天傍晚会由主人牵出来吃一会儿草，那轮得到九斤儿专门给阿飞的马儿割草？阿飞恐怕是被他缠怕了，又跟他关系好，卖他这个人情呢。

“肯定是直到他的小马生小马的时候啦。”九斤儿狡黠地眨眨眼，显然是知道其中关键，就算他不知道，霍农也要告诉他的。

常慧慧拨弄他的长睫毛，笑道：“你就皮吧对啦，你出来割草，难道不上课了吗？”

九斤儿撇撇嘴加重语气叫道：“妈妈”“你教的那些东西我早就学会了呀我每天早上都会去问问老师今天学什么字，什么知识，如果是我会的，我就和种植队出来割草拔草，如果是不会的，我就留在学校里学习啊。”小孩儿明显是对母亲怀疑他逃学的态度很不满。

“那也不行，你总这么三天两天不上课，迟早会忘了你学过的东西。”常慧慧严肃地批评道，觉得九斤儿实在大胆，这么逃课下去成为习惯，指不定哪天就变成傻蛋了。

九斤儿受不了她看傻蛋的表情，解释道：“我每天都有完成作业，怎么会忘记呢？而且，我在田地里还能练习射箭，妈妈，我还射到一只大田鼠，爸爸还做成汤给我喝，可好喝了”

他双眼亮晶晶的，宝贝地拍拍自己的小弓箭，唉声叹气道：“可惜就遇到一次，这地里每天有人来，把老鼠都吓走了还有那种你从南胶族带回来的胶树，一种下去，好几块地里都看不见小动物……”

小孩儿呱呱说着自己了不起的成绩，常慧慧却恶心得差点吐出来，站都站不稳，想想那种恶心的动物入口就头晕目眩，心想，这父子俩天生就是来恶心她的。

她还记得当初霍农一本正经地说某种小白虫好吃的样子，现在好了，他们俩趁她不在家，自己偷偷吃起老鼠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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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春日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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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春日之华

常慧慧一把捂住小孩儿喋喋不休的嘴，九斤儿眨巴眨巴眼睛满是不解。

教孩子要趁早，她扳着九斤儿的小肩膀，认真地说道：“九斤儿，所有的老鼠都不能吃，会生病的，以后别吃了啊？”

“为什么呢？妈妈，田鼠汤很好吃啊，小石头和我都吃了好几筒米饭。”

“田鼠身上有很多病，会传给小孩儿的。我跟你说，妈妈以前就见过很多人因为吃了田鼠，或者就是碰过田鼠爬过的东西然后就生病的，皮肤溃烂，慢慢死掉，很可怕的。你们这次没生病是你们走运，可运气不会一直照顾你，对不对？”常慧慧一不知道怎么说，在这个小孩儿面前就信口来几个“以前怎么样”的理由来吓他，可今天并不是吓他，而是让他再也不吃这种东西。

九斤儿到底年纪小，又见妈妈说的有鼻子有眼，又那么认真，妈妈也不会随便说某种东西不能吃，他小脸吓得煞白，连忙点头保证道：“妈妈，你说的对，我以后不吃老鼠了，也不让小石头和爸爸吃。”

常慧慧满意地点头笑道：“乖孩子”又摸摸他的脑袋，却被九斤儿躲过去。

九斤儿是跟妈妈一起回家的，常慧慧翻了翻他拔的草，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十分细心，把小马爱吃的草放一捆，小马不爱吃的放一捆，后面的那捆运回部落晒干后可以当柴烧。

部落里目前用的柴火是几年前积攒的黑炭以及她从北岸交换回来的木柴，在烧柴上依赖北岸是个十分不好的习惯，她决定再去草原找找能做柴火烧的植物，红米杆子好烧却不耐烧，十分令人头疼。

她想着这些已经来到部落门口，很自然地和出去放牧牛马的族人打招呼，让他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径直把狩猎得来的各种兽肉送到仓库里。这些肉已经腌制过，可腌制的时间并不长，还能算是鲜肉，引来路过的族人一口口咽唾沫。

常慧慧从不吝啬，想必族人这些日子吃鱼吃腻了，就让做饭的长老们尽管放肉。长老们满脸喜色，纷纷说蒸器做出来的米饭好吃——本来执掌饭勺的长老也不能推出什么新意，只能在吃上下下功夫了。

常慧慧温和地笑了笑，问她们是怎么做米饭的，和她教给霍虚的方法也差不多，她还亲自尝了今天的第一口饭，不断点头：“这水平做的比我还好”

长老们听了这句夸奖比什么都开心，她们可没有什么虚心的说法，直接表示一定要教会每个族人做米饭，争取冬天时每个族人做的米饭都这么好吃。

常慧慧亲自给她们分了饭菜，这些长老们因为做饭而高兴而骄傲，而在现代做饭和打饭的人只不过是个小工，时代不同，差距真是大啊。想到这里她觉得颇对不起她们，就多打了两块肉给其中一个最勤劳的长老，可那长老分外老实，连忙说：“酋长啊，哎呀，这可不行，我碗里怎么多了两块肉”她一筷子给拨回陶罐里……

你看，对原始人就是不能讲客气。常慧慧讪讪一笑，连忙给她和别的长老道歉，对那几个老是爱捣蛋偷懒的长老们也多了几分和蔼，看着比平常顺眼很多。

部落里三四千个孩子，冬天能全部活过来真是件稀奇事。常慧慧去婴儿房里转了转，确实挺吵闹的，她为了打消族人男族人不照看婴儿的惯性观念，坚决要求留在部落里的男族人每天抽出一段时间轮流照看孩子。凭什么女人十月怀胎生了孩子，还得女人自个儿照看？

因为她的这一举措，部落里原本有些猎手隐隐有歧视孕妇或妇女倾向的人很快改变了看法，谁被几千个孩子那么一吵能面不改色的那就是超人

常慧慧回来后在各处走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她只稍作了改动就安下心来，九斤儿依然在割草准备交换他遥遥无期的小马，小石头很认真地上学。

晚上吃过饭后，常慧慧才见到霍农，他的小徒弟小红十分殷勤地把竹简给抱到两人的住处，常慧慧向她道谢，小姑娘脸一红，羞涩地跑了。

霍农手上全是些草药，常慧慧问道：“这些都是要今晚煮的吗？”

“是的。”霍农看到常慧慧回来十分开心，把她全身打量一边，又仔细看她眼睛，见她没受伤、精神尚好才放心。他在她的帮助下把草药分类放好，又抓起她的手腕似模似样地把脉。

常慧慧好笑：“你看出什么来了？”

霍农不理她，微微睁开眼换了另外一只手腕，他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半晌放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脉搏速度正常。”

常慧慧喷笑，半天才得了这么个结果。

霍农也笑了一回，又正色说道：“这个不好研究，我和霍虚两人研究了半年都没什么成绩，小孩的脉搏与大人不同，老人的与小孩也不同，病人与正常人不同……唉，可是正因为不同才有研究的价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展到你说的那样可以摸一摸脉就能说出准确的病症。”

常慧慧宽慰道：“中医是门很复杂的学问。要先从人体学起，中医里有穴位，我除了知道个太阳穴，其他是真的不知道。你别着急，慢慢研究就是了。”她摸摸自己的两个太阳穴，见霍农一脸疲惫，又给他揉揉额头，捶捶背。

霍农觉得一阵舒坦，有些昏昏欲睡，懒洋洋的，又看到跳动的篝火，连忙一骨碌坐起身来，说道：“我差点忘了煎药，慧慧，你先睡觉吧，不要等我了，你刚回来肯定很累了。”

常慧慧无奈地叹气，望着霍农忙碌的背影有些心疼。

回到部落除了每天编织渔网，处理些族人矛盾，指导下狩猎队训练，常慧慧一闲下来就开始做教科书，她之前做的只是老师用的，学生的书很少。她先找来几位老师，一到春天族人忙碌起来，老师们的工作就很清闲了。

她就把编写教科书的任务交给他们来做，只发给上课来的人用，学生下课后是要把教科书收起来的，这样一来就减少了很多工作量。

这件事完成后，基本部落里的事务走上正轨，常慧慧轻松不少，有长老们协助事务，她过得有些悠闲，有时候还能跟九斤儿去拔草。

过了一段日子，她再次带人出门围猎，三支队伍保证每天有一支保卫放牧，两支和她一起打猎，采集队留在部落里防守。这次狩猎队在兔山周围转悠好几圈，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一群野牛身上。他们倒是想猎捕马群，可草原广阔，马群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野厉害野马更为凶猛，独角比双角攻击性更强，同样的伪装手段也骗倒了野牛群，甚至他们还有狼粪使得狩猎比想象中顺利。

可是这次却有猎手受伤了，常慧慧让狩猎队休养生息，她狩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震慑周围的野兽，部落的土地可经不起牛群马群野兽群践踏，也是为了使得部落周围的猛兽有所忌惮。

“这次的狩猎中，我发现大家的默契程度还不是很高，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亲自训练你们”常慧慧站在狩猎队前，她个子高，也不用站在板凳上。

“是”猎手们失去一个打猎的同伴也十分遗憾，可幸的是，受伤的猎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小心被越过绊牛绳的野牛擦了一下子，他的腿从此再不能奔跑了。猎手们群情激昂，认真地聆听酋长的每一个字。

常慧慧没有多余的废话，也不说鼓励的话，开门见山地讲一些与猛兽作战的技巧与配合，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经验，还让几个队长和副队长也讲述有关狩猎的经验。

之后，她就按照自己大学军训的标准苦练兵，除了弓箭之外别的武器也一一搬上正式的训练场。部落里每日小孩的哭声和猎手们喊号子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秋天来临之前，常慧慧检验练兵效果，而牛山据点的防卫已经换了四批了。

从女族人中选出来的女猎手十分勇猛厉害，常慧慧看得满是欣慰，场外的女族人也加油叫好，阿飞等几个队长也对女猎手们刮目相看。常慧慧没有成套的拳法腿法之类的交给猎手们，大家只凭着自己的蛮力和巧劲互相缠斗，她特地在地上铺了厚厚的细沙，即使摔倒在地也不会受严重的伤。

第九十九女族人撂倒男猎手之后，兴奋地跑回自己的座位，盘腿坐在地上。

第一百个女猎手上场，这是她的“毕业典礼”，只要撂倒这个男族人或者两人旗鼓相当就能进入狩猎队，前面的九十九个姐妹已经成功了，她兴奋又紧张，面前的这个人骨头架子比她大，可肌肉没有她厚实，她上下比较了一下，就主动攻击。

两人缠斗到红米杆子即将烧到头却仍没有分出胜负，这就已经算是她赢了，可是突然她脚下一滑，跌坐在细沙堆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男猎手见机会来了，要把她彻底打垮，常慧慧突然叫道：“慢着这局男猎手胜”

男猎手们欢呼起来，而女族人们露出失望的目光，前面的九十九个女猎手也是一脸遗憾，可是那个时候若不是酋长喊停，这个输掉的女猎手肯定要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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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弓狩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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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弓狩猎队

女猎手的目光黯淡而倔强，只觉得常慧慧这句话比肚子中的绞痛还要让她难受，她艰难地站起来，倔强地说：“酋长，我只是吃坏了肚子，我可以坚持的。”

常慧慧严肃地走下来扶着她，着急地说道：“你先别说话霍农，你来看看，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是不是——怀孕了？”她望着女猎手的肚子，刚才打斗过程中，她的衣服褪到了肚皮上面，那里微微凸起，因此她才联想到她是怀孕了。

女猎手“啊”地叫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呢？”又不肯死心地恳求说：“酋长，就让我再试一次吧”她双眼里含了泪水，也不知是肉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理上的疼痛。

常慧慧听到她质疑自己怀孕的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疑惑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好像又感觉不出什么了。

霍农连忙把女猎手扶到木桩子上坐下，轻声安抚她：“你先别着急，若是没怀孕的话慧慧酋长会让你继续比赛的。你是哪里疼？这里吗？还是这里？”霍农一边轻轻按压，一边轻声问道。

常慧慧看得一阵吃味，可是霍农是医生，他做的是最神圣的事，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男女需避嫌的说法，她对那一套也不提倡。这时，她两条眉毛皱着，却不是为霍农对女猎手的举动有“非礼”的嫌疑，而是——怀孕是这么检查的吗？

“霍农，不能那样按，你让我来问吧。”常慧慧轻轻拉拉霍农，夏日，部落里的男族人一般都是小背心或者直接光膀子穿条大裤衩的，反正这里没人说他们影响市容，还有人为了图凉快只在重要部位贴几片树叶的。霍农就是穿背心的，常慧慧一拽他胳膊就满手是汗水，粗壮黝黑的胳膊好像烙铁一样，要被太阳烤化了。

霍农奇怪地看她一眼，常慧慧怀孕时候的反应与别人不同，他可不认为常慧慧能问出什么，不过，女猎手痛苦的模样还是让他让开身体。

常慧慧没有按她疼痛难忍的肚子，若是真怀孕了，这么使力按肯定会让孩子受伤。她轻声说：“你先放松，深呼吸，对，这样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狩猎队的事总有你的份，现在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她问了下女猎手早上吃了些什么，一个陶罐的饭足够好几个人吃，没道理她吃坏肚子，别人却没事，而且能进狩猎队的女猎手都是身体非常强壮的，所以就排除了她说的吃坏肚子的可能性。

“闻到肉味有没有犯恶心的感觉？一点点，一点点有没有？”常慧慧很认真地问道。

女猎手心下奇怪，却只是摇头。

常慧慧不死心，想想自己怀孕时的症状，又问道：“那你有没有突然想吃的食物，与你平日的口味不一样的？”

“酋长……我什么都想吃，平日里是有什么……吃什么……”女猎手靠在常慧慧肩膀上，小声呻吟，其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了，可能是有人关心的缘故，反而把这份减轻了的痛放大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想就这么放纵一会儿。

常慧慧着急了，这里的孕妇全是直到肚子显出来才会发现怀孕，也只有挺肚子的女人才叫孕妇，她一时手足无措，看女猎手脸色苍白，又担心她会中暑，只得叫来几个人把她抬到部落树下的荫凉里躺着，又让人给她取些水来。

场上的比试还要继续，她只好让霍农继续给她看诊。

阿飞问道：“酋长，女狩猎队缺一个人怎么办？”

常慧慧沉声道：“怎么会缺一个人？我们部落多的是优秀的女族人，玉兔，你过来跟他们比”

玉兔起先畏缩了下，就听到一声嗤笑，她抬眼望去，原来是阿强，阿强正轻蔑地睥睨她。玉兔又羞又怒，高扬起头，一步步走进细沙堆里，摆出一个起手式，站着不动，对方换了一个男猎手上来，两人无声地对峙。

与女猎手比试的男猎手都是从几组狩猎队中比试排后的猎手，男女天生体能有差异，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常慧慧却对外说是她随机抽取的姓名竹简，阿飞等人明白其中端倪，但因为发令的是常慧慧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火苗烧掉半根红米杆，男猎手们等不及了，叫道：“快上啊傻站着干什么”

那男猎手一听，心里一急，向后退了几步又助力前跑，准备直接撞倒前面面色阴沉的女孩。

常慧慧心里啧啧称赞，族人们竟然连助跑都自己“发明”出来了，这就是经常打猎的好处，动物起跑的时候不是也要助跑的吗？

只见玉兔纹丝不动，保持两手弯肘前曲保护自己的要害部位，见猎手扑过来，她身体斜侧，一腿横扫。那猎手控制不及，“啪”一声扎进沙堆里，同样被猎手大力带倒的玉兔却迅速从他小腿处抽出自己的腿，翻身而起，屈膝顶压在猎手背上。

猎手闷哼一声，玉兔得势不饶人，直接把他的脑袋摁进沙子里，直到猎手颤巍巍地举起右手表示投降，她才放开他。

全场静默几秒，常慧慧带头鼓掌，没想到玉兔打得这么漂亮。雷鸣般的掌声随之响起，玉兔羞涩地笑了笑，又骄傲地斜睨一眼阿强，却见阿强好似变了张脸，笑得十分温和。玉兔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常慧慧却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猛然从木桩子上弹起来，脚步匆匆地往霍农那里走去，边走边说：“你们先好好休息两天，过两天我们再来选出女狩猎队长”

大家见她去的方向便知道常慧慧去关心那个未能幸运入队的女猎手了，这么多人去也不合适，而且他们相信霍农和常慧慧的本事，就自己乐和起来，互相庆祝，刚才还打到一起的族人转眼就成了难姐难弟。

常慧慧是想到怀孕最明显的症状了，她问女猎手：“你那个上次是什么时候？”

女猎手疑惑，常慧慧比划，她终于弄懂了，也不管霍农就在她身边，直接大咧咧说是很久以前了，至于这个“很久以前”她自己也没印象只说是某次印象深刻的训练。

常慧慧仔细回忆，觉得女猎手八成就是怀孕了，对霍农说道：“我看她是怀孕了，可能这两天太劳累了，你多给她弄些好吃的补补。实在不行的话，我让猎手们出去打些新鲜的猎物回来。”新鲜猎物回到部落从来都是最先给孕妇们吃，然后是孩子们，大人们大部分时候只能吃腌肉。

她又提醒女猎手：“你先安静几天，不然孩子掉了，有你哭的”

女猎手是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听了常慧慧的话又惊又喜，反而没有多少担心，她见过的孕妇几乎没有滑胎的，有也是高龄产妇，因此对自己很放心。她心情一好，竟然不觉得肚子疼了，又有点遗憾地对常慧慧说道：“酋长，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进狩猎队？”对常慧慧规定的孕妇不能进狩猎队颇有怨念，但也只能在心里埋怨几句而已。

“等你生完孩子再说。”常慧慧对她说着这些却在琢磨要好好让霍虚等人研究研究孕妇和女性生理周期的事，不然以后出猎不小心弄出人命可不好，她想到就做，拔腿就跑了。

霍农和女猎手望着她的背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张大了嘴。

自从那以后，霍虚和霍农又有了新的研究课题，可他们自己认为这个研究只对女狩猎队服务。

事实证明，这位年轻的女狩猎队员确实是怀孕了，因为发现及时，又有好的营养，再加上她自己身体壮实，这一胎在这个没有安胎药的时代有惊无险地保存了下来。

常慧慧想到前几天的惊险至今都是一身冷汗，当时她跑了之后并没忘记女猎手，吩咐人打猎煲鸡汤，洗澡用热水，凡是她能想到的都尽力做到。现在的场面有些似曾相识，玉兔竟然又进入了决赛，她面对的女猎手是个高壮的女猎手，是最早的炎族人，这些年锻炼好，营养好，十分强壮有力。

因为两人要决定出主副队长，这次比试十分全面，有近身搏击，有文化课的考试，还有射箭。后两项，玉兔都输了，她再怎么聪明也比不上在炎族生活多年的女猎手，可是常慧慧仍然让他们比试最后一场。

玉兔这次依然使用后发制人的招数，可是这招对了解她的女族人不起作用了，女猎手一招制敌，把玉兔打倒在沙堆里。

常慧慧高声宣布道：“我们炎族的第一位女狩猎队队长是炎羊弓，第一位女狩猎队副队长是炎果玉兔”

所有的族人望着场中大汗淋漓的两人都鼓掌起来，女族人们以此为荣，连女长老们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女族人在地位上比男族人高，可在吃饱穿暖的炎族，女族人的地位一再被狩猎队压制。这是炎族的女族人第一次正式以狩猎队员的身份参与部落生产。

等掌声停止下来，常慧慧又笑道：“以后这支狩猎队和其他狩猎队一样，不再叫女狩猎队，而是以队长的名字命名，这支新的狩猎队就叫弓狩猎队。弓队长，玉兔副队长，以后长老会就欢迎你们的加入啦”

族人们再次爆发掌声，随着这阵掌声停止，常慧慧下令：“弓队长，请你明天立刻到牛山据点接替下阿鞭狩猎队”

“是”阿弓气势高昂地说道，牛山养了一大批马，若是正好赶上生小马，那就是她们赚到了。

常慧慧冲玉兔点点头，对族人们说：“等阿鞭队长回来，我们就开始秋收，族人们，磨光你们的骨镰刀，做好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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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秋日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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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秋日之实（上）

去年霍农试着在秋末的时候大面积播种，他不是第一次在秋天种植，之前有做过小面积范围的实验，这么大面积的播种却是第一次。原以为产量会降低，没料到不仅收成好，还与第二次在春天种植晚熟的红米隔开时间收割，为抢收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常慧慧对此效果非常满意，冬红米的产量确实高些，可是一次不能完全收割，她决定下一年还是一半种植冬红米，一半种植春红米。

除了据点留弓狩猎队看守饲养马群以及小部分族人留下看孩子之外，其他几乎所有人都投入到秋收之中。

田野里到处是族人割红米的身影，每块田里有几个人相互合作，有的在收割，有的在捆扎，有的把成捆的红米每两捆绑到牲畜背上驮运回部落。

而部落的石头围墙里，到处晾晒着红米秆子，只要一晒干就脱粒。

三天之后，种植队的分队长来报告说：“酋长，部落里没地方可以晾晒红米了。”

常慧慧正在地里佝着腰收割红米，族人们忙得热火朝天，一年的忙碌就是为了这一天，怎么能不令人高兴？她擦擦汗水，佝腰时间长了，站起来有些困难，腰上酸酸的，她一边揉腰，一边对种植队长说道：“那就放在离部落最近的地里吧。”

放在离部落最近的地方才能保证下雨的时候及时把红米秆子抱进木屋里存放。为了以防下雨，好几个木屋腾了出来，小孩们这时不上课也在帮忙，就把教室也腾出来作仓库备用。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到了傍晚即将收工之时，原本被火烧云染成橘色的天空突然从南方吹来厚厚的黑云，遮天蔽日，明亮的天色倏然变得暗沉，黑云不断累积，层层叠叠，那势头好像要一直叠压到人的头顶，云不是漂浮在天上而是悬坠在天空下。常慧慧差点以为要出现天狗食日，周围突然变得黑暗，好像在夜里一样。

在这里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不是日食，而是快下暴雨了。

“要下雨了陶，华，让大家赶紧收工回部落，把红米秆子收进木屋里”常慧慧快速朝地里另外一头的两人叫到。

陶和华的嗓门比她大，华又跑得快，两人很快召集族人回到部落里。族人就像雨前出巢的蚂蚁，把部落里里外外的红米秆子装进木屋。

这时常慧慧抓住一个急跑的人问道：“孩子们呢？他们都回来没有？”她一时慌乱，等意识到自己是随便抓的人时，有些懊恼，便立刻放开了他。

她担心孩子们有危险，就让他们在部落附近的地里看谷场，驱赶鸟儿什么的。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进了部落没有。

而这个族人却没有急着跑，看常慧慧急得团团转连忙说道：“酋长，他们早就回来了，还把院子里的红米抱进木屋里，现在正在那儿呢”

他手朝部落门口的方向一指，常慧慧顺着看去。九斤儿正领着一队小萝卜头拽马缰绳，马背上托着几捆红米。

常慧慧连忙跑到门口，帮忙把几十个牲口拉进来，问九斤儿：“你这是从哪儿弄的红米？”

“妈妈，妈妈，这是我们看谷场的时候在地里捡的，阿强叔叔把牲口借给我用呢。”九斤儿笑嘻嘻地说道，又招呼小伙伴们艰难地把红米卸下来，他还有模有样地顺毛安抚牲口不让牲口乱动。十几个腿脚不太方便而进了放牧队饲养牲畜的族人也在一边帮忙控制牲口。

常慧慧稍微放心，有些部落里的孩子还没学会走路就学着剥米壳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看到小孩儿们这么乖巧听话，她没觉得惊讶。

“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们先进部落里去，不要再出去了，马上就要下雨了。九斤儿，你带着小朋友们在院子里把散落在地上的谷子捡起来。知道了吗？”

她说得又快又急，看见一众小朋友们点头应好，她才飞快离开去安排人手把外面没办法及时运回部落的红米秆子集中到一起，再在红米垛上遮茅草席。

“酋长，下面的红米可怎么办啊？雨水会浸坏红米的。”陶拄着拐杖在地里跑来跑去，着急地常慧慧说道。未去壳的红米遇到雨水和土壤就会发芽，这是几年来的经验，大家都知道的，所以陶分外忧心。

陶回来的时候部落已经开始收割，常慧慧召开部落大会的时候她不在，虽然没有时间，但是常慧慧还是耐心地解释，以便她做好安排：“我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竹筏，把竹筏用石头什么的支起来，再把红米放上去盖上草席就不会发芽。你放心好了。”

陶果然见到每亩地里都提前放了几个竹筏，顿时放下心来，感慨地说道：“去年你没回来，没看到一下雨浪费了多少红米……”

她话未说完，常慧慧已经走开，跑到邻近的地里呼喊慌乱的族人动作麻利点，继而她自己也加入抢救红米的行列中去。陶行动不便，只得催促族人。

不到一个小时，大雨瓢泼如注，闪电像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天空撕裂一道口子，骤雨就顺着这道口子呼啦啦地落下来，长久闷热干涸的土地泛着白色的泡泡，像是开水翻滚，而骤然扬起的灰尘仿佛滚水上的白烟。

雷声滚滚而来，常慧慧搭好最后一道草席，看看红米垛也遮得差不多了，身上湿淋淋的，正要让族人们赶紧回部落里避雨，却听到有人喊：“啊草席刮跑了”

她这里盖草席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不顾雨水顺着脸颊滑到嘴里，冲常慧慧喊道：“酋长，不行啊草席要被风吹跑了”他一边喊，一边用手压住草席一角。

常慧慧当机立断道：“用石头压住用石头压住边角”她猛然想起忘了告诉族人这个，她以为既然用到了茅草席，大家应该能想到压边角，没料到还是有些人没经验不开窍。

这风刮得她有些站不稳，草原上又没有什么屏障，她心里慌慌的，还是跑到别处让人把草席的边角压住，又检查之前的红米堆，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和族人一起往回跑。

一进门她就问：“霍虚，孩子们的名字有没有点过？”

“点过了，点过了，一下雨九斤儿就把小朋友们聚到一起，我还在忙，他就拿着竹简点名了。”霍虚也是一身雨水，忙忙地对常慧慧说道，忍不住打个冷战。

常慧慧点头，扫视一圈，见族人们都缩着肩膀从窗子里看外面的雨幕，她先说道：“族人们，先去点篝火暖暖身子吧，别图一时凉快受凉了。”众人相继散开，她镇定了些，问九斤儿：“有没有缺人？”

九斤儿正等着她问，不慌不忙地递上干燥的兽皮衣服给她换，笑道：“都回来了，妈妈，我不会弄丢小朋友的。”

常慧慧拧他小鼻子：“人小鬼大我还怕你把自己给弄丢了。”

九斤儿皱皱被她一手雨水拧湿的小鼻子，不满地说道：“我才不会丢”

“小石头呢？”

“他和如花在婴儿房里给小dd***捏泥巴。”

“你爸爸呢？”常慧慧拉起帘子，在里面换衣服。

“爸爸在帮阿强叔叔找牲口。”九斤儿跳到竹地板下面，生起几堆篝火，别的小屋子里的人感受到温暖，夸九斤儿是乖孩子，九斤儿咧出一口小白牙笑嘻嘻的。

常慧慧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果然九斤儿正在收取大家随手给的小零嘴，他都给装到衣服上的小口袋里。

她跳下来和他一起生火，点他额头说道：“就你会装乖长老阿姨没给你吃饱饭吗？”

九斤儿丝毫不受她影响，仔仔细细地拍了拍小口袋，小大人似的说道：“我吃饱了，这是给小石头他们准备着，我可不是小孩，我不吃零嘴的。”

常慧慧听了气得要死，她家的孩子虽然聪明，可聪明意味着早熟，平常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乖巧懂事没什么，可是她还没享受够当妈**乐趣。

她没意识到自己是双重标准。本来与九斤儿心理年龄相同的孩子不会像他这么早熟，可是他生活的环境与现代的孩子不同，从小又跟着常慧慧见识过各部落的勾心斗角和自然人文环境的残酷，自然想的事情就多一些。

“你刚才说你爸爸在帮阿强叔叔找牲口，这是怎么回事？”常慧慧皱眉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有个阿姨没拽好牛，一下雨牛受到惊吓就跑了。它跑了，还驮着四捆红米阿强叔叔回来找人手帮忙去地里找牛去了。爸爸怕你担心他，就赶回来跟我说一声，让我告诉你。”

九斤儿掏出一颗糯米蜂糖，这是把金米磨成粉再掺蜂糖制成的，只有小朋友们在上课表现好的时候才给发。糯米蜂糖在部落里十分珍贵。而金米早在夏季的时候就收割了。

常慧慧早过了吃糖的年纪，就算口中垂涎，她也不会跟小孩儿抢糖吃。她一把推开九斤儿的小爪子，站起来走到窗子边上。

下雨之后天色没有那么黑了，往远处望去，兔山的天空上黑沉沉的，而远处与草原交织成一线的天空却是明亮的，好像这里的光线就是从那里投射过来的。

那里，就是大河的方向。常慧慧心想，恐怕大河甚至牛山据点那里还是晴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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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秋日之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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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秋日之实（下）

暴雨急来急去，此时天色放明，天空如洗，比雨前还要明亮清爽，空气中飘荡的土腥味道无处不在。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常慧慧也没看到霍农回部落。

大胆儿比她还急：“酋长，雨停了，我们出去找找他们吧，不然天黑了野外会有危险。”当时阿飞正守在田地的外边，以防有野兽偷袭忙秋收的族人，后来听说牛丢了，就带几个猎手一起找牛去了。

常慧慧沉吟了下，说道：“我也这样想，不能牛丢了，人也丢了。”

大胆儿心急，却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常慧慧问正端着小碗吃饭的九斤儿：“你爸爸出门的时候有多少人去找牛？”

九斤儿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我看到阿强叔叔和阿飞叔叔叫了十几个人，那时他们在门口，不知道后来出了部落有没有再叫人。”小石头跟在后面点头，

常慧慧点头，让他继续吃饭，又让已经吃完晚饭的刑喊了三十多个人带上武器一起去外面找人和牛。他们走的时候没惊动吃饭的族人，忙碌一天，大家都累了，部落里难得的宁静，婴儿们被雷电吓到不敢哭泣。

常慧慧边走边问几个当时在外围的猎手：“你们有没有看到牛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就是那个方向酋长，你看，当时牛就在这块地里驮运红米捆，被雷电和大雨吓坏了就跑了。地上的还有牛蹄印”

“走，我们顺着牛蹄印走。”常慧慧对身边的人说道，牛蹄印很浅，有些被雨水冲坏了，他们要走的小心，不然就会踩坏痕迹。

可是走出红米地范围的时候，因为地上都是野草，野草受过雨水浸泡和狂风肆虐，看不到牛蹄印了。

正当大家着急的时候，突然从部落方向跑过来几个人，常慧慧连忙迎上去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她担心部落里有急事，不然来人不会这么匆忙地来找她。

“酋长，”其中一个族人气喘吁吁地说道，“霍农，阿飞和阿强队长都回来了，霍农怕你们走远了，让我来叫你们快点回部落去”

来人面有惊惶，常慧慧知道不是这么简单，顿时心里一沉，也没多问，和刑等人大步往回走。

霍农和阿飞等人去追的那头牛，当时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牛没头没脑地乱跑一气，竟然绕着兔山跑到了后山上去。他们一路追踪，好在牛被人拉惯了，没人拉缰绳掌握方向反而害怕，每次打雷和闪电就要停下来发抖。

常慧慧听到霍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问道：“后来呢？牛没找到吗？”

“慧慧，那头牛我们找到了。”霍农和阿飞、阿强对看一眼，声音有些低沉。

“找到了是好事啊，那你们怎么……是不是有人……”常慧慧心头一跳，背上冒出冷汗。

霍农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人没事，是那头牛有点倒霉，它刚跑到山腰上，山上掉下来一块石头，把牛……压在石头下面了，我们抬不动石头，牛已经死了。”

霍农说得有些艰难，部落里正是缺牛缺马的时候，损失这么一头从小在部落里长大的牛，大家都很心疼，跟失去一个族人相比也差不远了。

常慧慧松口气，不是她觉得牛不重要，而是霍农刚才那表情那语气让她以为有人受伤只为找一头牛牺牲了。与牛相比，部落更经不起失去一个族人啊。

“唉，算了，总比人丢了好。霍农，那牛还在石头下面？”霍虚叹口气，看了一眼同样轻松许多常慧慧问道。这几人说话表情把大家给吓坏了。

“哦，是的。”霍农想到刚刚石头从山上滚下来，一路小石头被砸得乱飞，野草生生压出一条清晰的辙印，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其他人也是面色发白，那石头若是砸到人身上人也活不成了。

常慧慧带人去后山，看到那头被压在石头下面只看得到两条后腿和一条尾巴的牛，石头很大，周围是杂乱的野草和碎石，看得出是不久前才碎的，石头的断截面还是新的。估计牛头和牛身已经被砸得稀巴烂了。

“酋长，这牛还能要吗？要不我们把牛的后半截切下来？”阿强说道。他心疼牛，可是牛已经死了，只能把牛吃掉。刚才他们回部落就是想去找大力和二力过来把牛的后半截给剁下来的，只是没料到常慧慧会亲自出去找他们，才不得不在部落等常慧慧等人回来。

“把石头翻下去就能把牛拉出来了。”常慧慧不赞同只截牛的后半部分。这头牛可能是看到上面有石头掉落，正要往下跑，谁知刚转身就被石头砸到，屁股朝天死在了石头下。

常慧慧让人在石头下方挖个大坑，刚下过雨，地上比较泥泞，却方便了挖坑，坑挖好后，她又在石头上方垫一块小石头，利用杠杆原理加一根来时准备的木棒撬起，大石头“咕咚”一声掉进坑里。

整个牛的身体就显露出来。

除了后腿，前面全被砸得稀巴烂，当他们把牛和牛背上的红米抬上竹筏的时候发现牛身下还有个牛形状的土坑。这头倒霉的牛遇到的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而是飞来的横祸。

离开时，常慧慧望了一眼山顶，那块大石头就是从山顶上掉下来的，她对阿飞说：“你们以后上山打猎时要小心点，山上的石头没有树木遮挡缓冲，再有石头落下来就不是砸到牛这么简单了。”

阿飞心头一紧，说道：“我会提醒族人的。”

常慧慧点点头，决定回去后好好跟长老们提醒下，让族人们都重视起来。此时她虽然重视这个问题，可是重视的程度却不够。

被砸死的牛第二日一早就做成牛肉给族人们加餐。向来喜欢各种肉食的族人们吃这两顿肉时没有往常那么喜悦，反而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九斤儿，你怎么不吃啊？”常慧慧问道，小石头和如花就吃得很欢快。

“妈妈，那头牛本来可以多活几年，为部落多驮运几年货物的，阿强叔叔说那是丁叔叔的坐骑。”九斤儿认真地看着常慧慧的眼睛。丁是刑的副队长。

小石头和如花从沉重的陶碗里抬起头，不知道九斤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常慧慧摸摸他的发顶安慰道：“牛死了下辈子投胎还要做牛的，说不定它已经在我们部落某头母牛的肚子里，到时候你丁叔叔又有新的牛坐骑啦现在，快吃饭，若是那头牛发现自己还没被吃光舍不得投胎怎么办？”

九斤儿听说牛还能投胎做牛，心情愉快起来，在小石头和如花期待的目光中问道：“妈妈，那人死了是不是还要投胎做人啊？”

常慧慧咬着牙，这个小鬼真是难缠她咬牙切齿地说：“是的”她感觉自己成神棍了。

她的表情和语气让九斤儿极度不信任她，常慧慧说道：“不信就问你爸爸去。”

没等九斤儿问，霍农一本正经地认真说：“人死了自然要投胎做人。”

九斤儿也认真地点点头。如果不是陶和云一家人都在，常慧慧一定会拍他脑袋。

族人没有空余的时间去同情这头不小心被石头砸死的牛，早红米熟过之后是晚红米，等所有的红米脱粒入仓，又要开始紧锣密鼓地推动石磨去壳，而狩猎队也开始在草原上打猎了。

常慧慧笑眯眯地在部落里转一圈，对今年的大丰收极为满意，只这一年的收获已经足够部落几年的食物消耗了，部落交换红米比较少，以前只以兽肉作为交换，还从别的部落交换红米，加上多年积累，现在红米终于出现了富余。

族人连续两次收割，尽管每天的饭食比平日好得多，可是依然很多人瘦了下来。驻守牛山据点的弓狩猎队在第二次收割后回来，猛一看去，部落里的大人孩子都黑了一圈。

玉兔惊奇地说道：“酋长，我差点认不出你们”九斤儿哈哈大笑，拉着老朋友玉兔询问她在牛山发生的趣事，两人竟然像忘年交一样，玉兔也不把他当小孩儿，认真地说着她们接生了几匹幼马。

常慧慧让族人们休息几天之后，对霍虚郑而重之地说道：“我们从今年开始要用去壳的红米交换初加工的武器和工具。霍虚，你去让族人们好好准备推磨吧。”

霍虚正准备投入到研究号脉中去，听了常慧慧的话略略一想，便是眼前一亮，说道：“这样好啊，那样我们的红米肯定比别的部落的红米更容易交换出去。”

“是啊，我正是这样想的。”常慧慧笑道，又拿起笔仔细计算今年能交换出去的红米。

“酋长，那我们要交换什么？”霍虚问道。

常慧慧几乎没怎么思考：“我打算以后除了弓箭和骨质工具由我们自己生产外，其他的石器工具和木器工具都从外面交换回来。我们只需要再进行加工，工具就会好用得多。”

霍虚点头，从外面交换工具的话有些奢侈，可是部落里的孩子太多，每到农忙时节明显人手不够用，交换工具再加工就省时间得多。

阿飞跑进来问道：“酋长，大长老，我们什么时候进行秋猎啊？”这几天狩猎队一直在休息，早就闲不住了。

常慧慧笑道：“你们倒是急。我打算这次狩猎要跑得远一点，把你们的坐骑都带上，试试你们一年来的训兽成果。”

阿飞喜滋滋的，大吼了一声就跑出去告诉队员这个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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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女队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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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女队争端

四队狩猎队分成两个大队，一队以云为首，一队以阿飞为首，各自选择一个方向深入草原，常慧慧交待了些事情就让他们从部落出发了。

她没有跟随两大队中的任何一队，而是组织族人在草原上放野火，把地里的秸秆茬子以及枯茅草烧掉，灰烬是土地的最好肥料。

“霍农，这几年是不是都在这片土地上种植的？”常慧慧问道。

“是的，慧慧，有什么问题吗？”霍农不解地反问道，他因为种植最早，懂得最多，尽管是个巫医，陶还是喜欢事事征询他的意见，唯恐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害了全部落的人。而霍农会这么问，只是因为他知道常慧慧不会说废话，她能提问说明这块地可能真出了什么问题。

常慧慧就把她在南岸的发现告诉给霍农，忧心道：“我们现在没有好的办法使土地迅速恢复原来的养分，只能慢慢试着轮作，要不就只能种几年庄稼，再让它长几年野草自己慢慢恢复了。”

草原上多的是土地，原本住在这片森林里的人基本都死了，这片草原全是他们的，就算每年换地方种植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只是族人们种植和管理的时候要跑得远一些，不方便，也不不安全。

霍农更加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说道：“就听你的。”

常慧慧掐他手心，什么叫做听她的？霍农露出一口白牙，大声呼喊族人多点几把火，火势向西北蔓延，与兔山的方向刚好相反。

兔山下堆积着成堆的柴垛，都是各种作物的秸秆，部落去年与各族交换的柴火差不多快用完了，只能尽量多烧秸秆，这也是大家急着到南岸进行交换的原因。秸秆烧成的草木灰也倒在地里增加土壤的肥沃程度。

一场秋雨过后，常慧慧让族人们播种冬红米。等这些事做完了，部落才开始准备交换的物品。

一个多月后，两大队狩猎队先后回到部落，带回了丰厚的战利品。每次狩猎队难免出现人员受伤，这次甚至有个族人牺牲，是个女族人。

女族人的遗体被抬回来的时候，所有的族人都站了出来，个个面露哀色，连常慧慧也不例外，不是因为牺牲的猎手是女族人，而是因为这个人是她的族人。

“酋长，对不起，我没能让所有的猎手都活着回来。”阿飞哀痛地说道，脸上满是泪水。

其实，族人们早就有所准备了，可是这么多年狩猎队战无不胜，几乎没有族人是折损在猛兽手里的，这让他们忘了狩猎是多么危险。这次女猎手的去世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阿飞，这是怎么回事？我说了情愿你们空手而归也不要你们去冒险，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吗？……”常慧慧怒红了眼睛，又意识到自己这是迁怒，一时停住话头。

阿飞低下了头：“我对不起酋长，对不起族人。”

阿鞭说道：“酋长，打猎很危险，还是让我们来做就好，不如让弓狩猎队去驻守牛山吧？”

若是驻守牛山，弓狩猎队的女队员们只能成日喂马，没什么狩猎机会了。

常慧慧也有些动摇了，男女在身体构造上天生就有差距，后天可以弥补，而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比如这次她把弓狩猎队交给实力最强的阿飞来带，原本是想要磨炼她们的意思，却发生了人员死亡的事件。在她回北岸之前，女族人很少有出门的机会，她们终日照顾孩子、种植庄稼，狩猎经验十分有限。思及此，她开始自责起来。

玉兔一看常慧慧的神色，和弓对望一眼，两人多次合作，弓有勇，玉兔有谋，两人相得益彰。弓点头，玉兔眼睛红红地反驳道：“阿鞭队长，你怎么不问问我们的队友是怎么死的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阿鞭一听，知道事有蹊跷，问道：“阿飞……”

阿飞原本就没想隐瞒，只是难以启齿，打算寻个时机跟常慧慧说说，或者他不说，玉兔和弓也会告诉常慧慧的。现在人人盯着他，他不得不说了：“酋长，各位族人，这位女猎手是为了我队里的一个男猎手死的。那名男猎手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最后一次狩猎，我们正在蹲守一群卷角羊，我们朝羊群发动进攻的时候，有一头豹子从后面偷袭守在最后面的男猎手。是这名女猎手最先发现豹子的身影，并且向大家示警，女猎手一边大叫，一边射出弓箭。豹子受了一箭，冲过来一下子就把她的脖子咬断了。后来男猎手去帮忙，也被豹子咬伤了胸部。我们没来得及营救。”阿飞边说边哭，泣不成声。

“阿鞭队长，这才是真实情况，你觉得是我们弓狩猎队做错了吗？”玉兔梗着嗓子怒吼道，女猎手为了男猎手而死，如果弓狩猎队因此而名存实亡，那她就死得太不值了。

阿鞭呐呐无言，惭愧地低下头。

常慧慧深叹口气，如果不是部落里人太多，而其他部落的狩猎能力有限，她就不会一次次让族人们出去打猎了，打猎不仅是为了吃肉，也是为了获取他们的衣服来源——兽皮。这么多年，她没有交换多少兽皮出去，这才是最大的原因。

如果能找到衣服的替代品就好了，她自嘲一笑，就算能找到桑蚕麻等，她也做不出来织布机啊。

“狩猎难免有伤亡，阿飞，这件事不怪你。阿鞭，这种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女猎手虽然牺牲了，但是她舍己为人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常慧慧声音悲痛地说道。

经过一个多月的狩猎，猎手们个个狼狈。她在他们离开部落之前说过，他们可以在狩猎过程中吃任何手头上的食物，包括猎物，可是奔波的猎手们仍然瘦弱许多。

“我说女猎手的精神值得表扬，并不是让你们在危险的时候就这么冲上去送死，而是说你们要尽量保证自己和族人的生命安全，能智取就智取，这次因为事发突然才会导致两位猎手一死一伤。你们以后在狩猎过程中也要以此为戒，不要顾前不顾后。”常慧慧沉声教育猎手们，这些话说起来简单，要做到却是千难万难。

弓急忙问道：“酋长，那我们的狩猎队还能留下来吗？”她能听懂常慧慧的话外之音，只是她需要在全族人面前得到一个保证，这支队伍创建起来不容易，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打垮了。

常慧慧郑重说道：“弓狩猎队自然是要保留下来。”

弓得到保证才放心，又对常慧慧说道：“这位死去女猎手叫做阿叶，她救的那位男猎手就是她唯一的配偶。”

常慧慧问道：“男猎手呢？伤重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用草药？”

阿飞回答道：“所有受伤的猎手已经送到霍农那里去救治了，他们受伤后就留在临时驻地里接受随行的巫的治疗，只是路上有些颠簸，我怕他们伤得更重就放慢了行进速度，所以直到现在才回部落里来。”

“嗯，你处理得很好。”常慧慧说完就去看受伤的队员，临走前让霍虚亲自准备为叫做阿叶的女猎手举行丧葬祭祀。

原本因为狩猎队收获丰厚而兴高彩烈的族人也因为有族人的牺牲而变得气氛有些低沉，欢乐的气息被冲散不少。

胸部被豹子咬烂的男猎手一直高烧不退，半夜里清醒过来，看到常慧慧说的第一句就是：“酋长，阿叶有没有救回来？”

这次狩猎的时间比较长，很多猎手受了大小不同的伤，除了牺牲的阿叶，就是阿叶的配偶伤得最重，巫医组的人忙翻了，常慧慧担心他就亲自照看他到深夜。

此时听了男猎手的话，常慧慧既高兴他能挺过来，又忧心他受不了打击而加重病情，一时左右为难。

“酋长，你不用说，我知道了。”男猎手因期盼而变得亮闪闪的目光瞬间湮灭下去。

常慧慧轻唤他两声，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一时怔住，原本在她眼里他们只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同时进了狩猎队，她没想到原始人也有真感情。

霍农熬了药端过来，先担忧地看了常慧慧一眼，然后唤猎手起来喝药，猎手怎么也不愿睁开眼睛。霍农觉察到不对劲，抖着手伸到他鼻子下面，半晌他充满悲伤地说：“慧慧，他死了。刚才不过是回光返照。”

“什么？”常慧慧呆住，眼睛里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刚刚他就在旁边煎药，霍农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放下手中的药碗，在他手中死去的人不少，终身残疾的人也不少，每一次他都深感无力，无可奈何。

“慧慧，不是你的错。我们已经尽力了，他的伤实在太重了。”霍农轻声安慰道，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慰她。

两人默默坐了一夜，这次族里有两位成年族人去世，是几年来的第一次。常慧慧亲自举行了她一向不屑的祭祀，把这对夫妻合葬在一起，并且把他们的事迹画在彩色祭祀陶器上，他们的故事后来经过演绎，成了历史上的第一个爱情故事。

无论族人们再怎么为阿叶夫妻伤心，部落里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常慧慧也在深思怎么把牲畜群扩大，以减少猎手们出猎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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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炎山人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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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炎山人空（上）

不知不觉间，第一场冬雪悄悄降临，第一次没有在秋天参加部落交换集会的炎族还有些不习惯，冬雪才刚开始降落，常慧慧就被狩猎队催促到达牛山据点。等冬雪一过，他们重新踏到大河厚实的冰面上。

这次出行人数众多，每行一段路，常慧慧就让人到前面去打探，以免他们这么多人会被别的部落认为是挑衅。好在冬季里出门的人少，大家都躲在山洞里过冬。

经过曾经的炎族大山时，常慧慧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下对刑说道：“刑，你悄悄带几十个人去大山那边看看吧，看看是哪个部落住在那里。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了，以免引起争端。”

“好的，酋长。”刑摸摸脑门上的兔皮帽子，高声答道。

“嗯，”常慧慧点头，族人们都很精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等过完这个夜，明天我们就全力出发。”

他们正在炎族大山原本炎族驻地的侧面，从那里看不到这边的烟火，她放心地让族人筑冰墙生火做饭。

霍农这次以医的名义跟了来，他本就是大祭司，可以协调并决定跟随出行队伍的巫医。

“慧慧，进来里面等吧，外面的风太大。”霍农说道。

常慧慧又往炎族大山看了几眼才进来，自从发生猎手在狩猎中牺牲的事她对外出的人总是担着一份心。和这些人生活久了，感情日益加深，她把每个族人当作亲人看。

霍农拉她手，两人十指相扣，无声地安慰她，没想到这么久了，她还没有释怀，他只恨自己医术不精，没能救下那个男猎手。

霍农认真地说道：“慧慧，他们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常慧慧对刑有信心，可是她的眉头还是没有展开，只是冲霍农点点头道：“我知道的。”

“慧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有些事只凭人力无法改变，我们努力了，尽力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霍农语气有些哀伤，常慧慧的情绪从那时开始一直不太好，她自己没察觉，还是如常安排大家进行各项活动，也带小孩儿们做游戏，可是她脸上的笑容总是含着忧愁。别人没看出来，他是她的枕边人，为人又细心，白日里不能事事陪着她，夜里在她感情最脆弱的时候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常慧慧没想到自己隐秘的情绪会影响到霍农，来自丈夫的关心让她展颜：“霍农，我只是在想怎么扩大我们的畜牧队，部落里的牲畜太少了，如果我们的牲畜多到吃不完就不用担心冬天会缺少毛皮了。”

也许说出心事能让多一个人分担也是好的，以前她不说是不想让人操心，可她忘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就算霍农没有好的解决方法，两人分担总比她自己一个人烦恼好。

果然，说出来后，她放松多了。

这个问题，部落里的人都在思考，牲畜繁殖那么慢，每年顶多才两胎，人力不能勉强。唯一的方法就是多多狩猎，狩猎越多，获得的牲畜也就越多。当然，狩猎次数越多，猎手们遇到危险的次数也越多。

阿飞安排完事情来叫常慧慧吃饭，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什么避讳，直接走进他们所在的冰墙里，笑道：“酋长，我想，我们能不能在冬天狩猎？冬天各部落都躲在山洞里，刚好方便我们偷偷出来打猎，地上有积雪，也方便我们顺着脚印找到猎物的踪迹和巢穴。”

炎族不是没有过冬日狩猎，只是规模比较小，常慧慧反驳道：“动物的踪迹好找，可人也留下了踪迹。我觉得不太妥当。”

“慧慧，你忘了吗？我们可以把自己的脚印消除掉啊？”霍农做个扫雪的动作，这是他和常慧慧当年从小山部落逃跑时用的方法，这么多年过去常慧慧可能都忘记了。

常慧慧想了想，颇觉得可行，北岸的动物多是从南岸在冬天通过大河过去的，他们打完猎之后可以直接回到牛山据点，那里其实离炎族大山并不远，来回接应十分方便。

“酋长，我觉得就算是冒险，也值得冒险。”阿飞看懂霍农的意思也笑了。

“嗯，我再制定更详细的计划，等回去后再说吧。”常慧慧开始琢磨起冬日狩猎的事来。

霍农见她眉头紧锁，神色却比往日精神得多，也不打扰她，悄悄和阿飞离开，出了冰墙后就向阿飞道谢：“阿飞，谢谢你了，慧慧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不太高兴。”

“霍农，慧慧不仅是你的妻子也是我们大家的酋长，你不需要向我道谢的。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怪我，那两个队员都是在我手下出的事，酋长没怪我却怪起她自己来，我很是惭愧不安。能为酋长出个主意，我不知道有多高兴。”阿飞郑重其事地说道。

原来常慧慧的担心大家都是看到了的，只是无从安慰起罢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见刑等人跑了回来，立刻停止了话头，霍农连忙问道：“怎么样，那里住人了吗？”

玉兔和弓等人也跑了过来，问了同样的问题。这次出行有阿飞、弓、刑三队狩猎队，另外两队分别留守在牛山据点和部落里。

“走，我们进去说。”刑边走边急声说道，跑得直喘气，口中呼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鼻头冻得红通通的。

“快给他们煮些热水来。”玉兔连忙对玉兔妈说道，玉兔妈“哎”了一声，看一眼身上满是寒气的二三十人，飞快地跑去烧水。

正在疾步快走的几人不约而同回头看一眼小丫头，笑道：“玉兔也长大了，真是懂事。”给玉兔闹个大红脸。

常慧慧听到动静，从毛毯上坐了起来，手中笔放下，问道：“刑，怎么样，你们看到是谁住在炎族大山上？”刑等人比预计时间回来得晚。

“酋长，炎族大山上根本没有人居住”

“没人？”除了回答问题的刑，大家都露出惊疑的目光。

刑不慌不忙地说道：“酋长，确实是没人住。刚开始我们还以为他们没有住在我们原来的驻地那里，后来我们找过几处山洞，周围的两个大山洞都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可是山上十分安静，没有什么动物也没有人。后山和南面山上的树木烧掉很多，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的确是没有人居住，也看不到烟火。”

现在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即使部落再隐秘，可是冬日树木凋零，视野开阔，应该看得到炊烟才是。刑跑了满山，没有看到炊烟，那就是炎族大山真的没有人居住了。

阿飞怀疑地近乎自言自语：“难道南陶部落烧山被大家看到，他们被南岸的人抓起来了？”或者，杀了？

几人看向他，这种可能性很小，尽管他们都这么希望。南陶部落第一次放火没有烧掉森林，没有受到各族制裁，那么这一次同样的效果很可能就有同样的结果。南陶部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这件事太奇怪了，我们还是先去南果族问问再说，他们今年很可能来过这里。”常慧慧沉吟了下，说道。

南果族来这里一是看看炎族是不是确实搬走了，二是与森林周边的氏族进行交换。

阿飞开玩笑道：“希望南果族没有忘了我们部落才好。”

霍农接口道：“就是忘了我们也是要来的，玉兔和玉兔妈不还得回娘家嘛？”他向来在人多的时候话不多，说这话不过是引大家一笑而已。

阿飞等人哈哈大笑，纷纷调侃地望向玉兔，玉兔看了一眼常慧慧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霍农这话说得对，我们是送族人回去看望娘家的”常慧慧见几人神色，哪有不知道他们心里的主意的？一时心下十分感动，连日来的郁闷心情也变得开朗许多，对族人们更添了一分感情。

一踏入南岸，猎手们的警惕性提高几倍，他们曾经在这里被人挟持，在之后的日子里再也不敢有部落用这种方法挑衅。可这一次他们是从“荒凉的北岸”来的，如果南果族走漏他们冬日来南岸的消息，难保老对头南陶部落不会故伎重施，来个突袭。

小鹿和牛马拖着竹筏载着人和货物在雪地上飞快地前进，护卫在外侧的猎手们悄悄地架起弓箭，他们坐竹筏车的次数不多，看着景物迅速倒退，有种别样的刺激感觉。

只有下雪时才能有这样的便利，可下雪时很冷，即使坐车也不例外。

队伍行进地很顺利，人数众多，队伍庞大，一路上没有进行最后觅食的野兽敢于与之抗衡，纷纷夺路而逃。炎族人只要在有人类活动踪迹的地方小心点就行了。

绕过出门最后寻找食物的几个部落，炎族人花了不到一天时间在傍晚时分来到南果族的达达部落，比不下雪的时候还要快点。

对常慧慧来说，筝筝族长等各南果族长是合作伙伴，而达达族长则是纯粹的朋友，可能是因为达达对弟弟的友善，也可能是因为她们相识的时间最长，她对达达族长总保存一份友谊之心。所以，她下令炎族去的第一站是达达部落，而不是筝筝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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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炎山人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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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炎山人空（下）

达达族长看见突然出现在部落山洞外面的一大群人和动物组成的队伍惊异地瞪大了眼，她的族人啧啧称奇，达达弟弟说道：“姐姐，我见过他们的牲畜很听话，可没想到牲畜还有这么用的。”

达达对弟弟从炎族回到部落后改口叫她“姐姐”十分无奈，几次要他改掉这个奇怪的称呼，他不改，还辩解说：“姐姐是炎族酋长慧慧的朋友，我用他们部落对姐姐的称呼来称呼姐姐，有什么不对？我觉得这样喊你很亲切。”

达达提过几次就不提了，为这个固执的弟弟头疼，不过，她弟弟解决终身大事之后也就只有这一件事让她头疼，习惯“姐姐”的称呼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达达族长，一年来还好吗？”常慧慧问候呆掉的达达族长，拿戴了兽皮手套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觉得达达这一刻表情分外有趣。

达达族长在弟弟的拉扯下回神，欢喜地说道：“慧慧酋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你不高兴我来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和筝筝族长早就派了人在森林外面迎接你们，怎么，你们没有碰到吗？”

“哦，你说在你们森林外面的那些人呀？我以为是你们的族人在那里采集，我就没有打扰。”常慧慧神色如常地说道，她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才会绕过他们而来，只是没想到南果族这么讲信用，还亲自派了人去接他们，这让她十分高兴。

南果族果然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她又担忧地说：“我不会给你们添了麻烦吧？”

“没有没有，慧慧酋长，你们能过来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南果族各族长都等着你们，生怕今年的雪太大，耽误你们的行程。真没想到你们部落真是……神奇啊”

达达族长想了半天才想了个词来形容炎族的牲畜车，一边望着牲畜车流口水，一边啧啧赞叹。那些高牛大马，她都不敢靠近，更别说使用它们拉竹筏了。

“达达族长，不如你上去试试看吧，小鹿们很听话的。”常慧慧笑着怂恿道。

达达族长死活不肯，后来达达部落里只有达达弟弟敢坐上鹿车，他的小妻子吓得哭了一脸泪水，他被小妻子吓得立马从竹筏上爬下来。逗得一众炎族猎手们哈哈大笑。

常慧慧一边笑，一边进了达达部落的山洞，两族长久以来互相信任，达达族长邀请她进山洞休息，而其他众多的炎族人就没办法安置，只能让他们睡在外面，牲畜拴在背风的树木上。

常慧慧也不怕达达部落把他们赶牲畜车的事情说出去，别的部落先不说能不能抓到牲畜，就算抓到了活的，驯服牲畜是个长期的事，他们有没有这个耐心还两说。另外，没亲眼看到的人相信不相信还是一回事哩。

“筝筝族长还不知道我们过来的事，达达族长，就麻烦你派你的族人跑一趟告诉他们，也好让你的族人们早点回到部落里来，外面还有猛兽，不太安全。”

常慧慧等族人们安顿好后，不动声色地对达达族长说道，等筝筝族长过来的时候就看不到炎族的异状了，而那时忙着交换，达达族长也不会有时间再说起这件事。

就算炎族的牛马车引来他族的觊觎，可谁敢进入那么一大片看不见树木的草原呢？恐怕见识过南胶族草原的南果族也没见过这样的大草原吧，南胶族的大草原上还能见到灌木丛，而北岸草原是真的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小树三两棵的大草原。

达达族长十分感激常慧慧的体贴和关心，叫上几个族人就准备去筝筝部落，常慧慧叫住她说：“天色快晚了，我叫几个族人跟你一起去。一队人去通知筝筝族长，一队人去通知守在森林边的人回来。”

“慧慧酋长真是太善良了。”达达族长感动地说道。

南果族经常夸赞别人善良，常慧慧心想，就算不善良也得被你们夸得善良了。达达族长诚挚的目光让她十分受用。

阿飞带人去通知南果族人回来，而玉兔和弓带人去筝筝部落，同去的还有玉兔妈，常慧慧对她说道：“你的两个孩子在筝筝部落里，我们要在南果族住好几天，这几天你就住那里吧，到时候我让玉兔去接你。”

玉兔妈千恩万谢，常慧慧让她带上足够的兽肉，她自己吃，也可以送给她的儿女吃。

临走时，常慧慧对玉兔语重心长地说：“你别不高兴你妈妈去看你弟弟妹妹，怎么说，他们也是她的亲人。玉兔，当年你妈妈没有抛弃你，那么，她也不可能完全放下你的弟弟妹妹。好好想想我的话吧，在你妈**眼里，你和你弟弟妹妹是一样的。”

若是原来的玉兔可能连嫉妒弟弟妹妹都不会，现在她是炎族狩猎队的副队长，又得重视，难免就有了占有母亲全部关心的心思，听了常慧慧的话如醍醐灌顶。她脸蛋红红地说：“我知道了，酋长。他们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常慧慧点头微笑，玉兔还年轻，才十几岁年纪，走点歪路不算什么，只要没有歪心思就行了。年轻人需要提点，她青春期叛逆的时候也曾经怪罪过父母，可是长大了才知道，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玉兔带上自己平日积攒的一小部分肉干一并给了她母亲带给弟弟妹妹，她这次出行只带了这么多，打算交换后食物不够吃预备的，现在全给了玉兔妈。玉兔妈直夸她长大了，是个好孩子。

玉兔走之后，霍农递给她一杯刚烧开的热水，她笑意融融，如这一室温暖的篝火，喝过几口热水，全身的热量又回来了。

她笑着问达达弟弟：“我有次在北岸看到南岸我们原来居住的那座大山上着火了，提了好几天的心看到火灭了才放下心来。达达巫，你们听说过这件事吗？”

达达弟弟眼露讶异，说道：“达达去交换的时候听说过这件事，我正要告诉慧慧酋长你呢，只是没想到你们在北岸也能看到大火。”

“我们站在山顶上看到的。”

常慧慧鼓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达达弟弟憋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我想等达达回来她来告诉酋长的，现在我就先说给酋长听，若是不对，酋长再听我姐姐说。”

“我自然是相信达达巫的，你和我们部落的友谊更加深厚，唉，说来你还曾经在那里居住过，没想到会被人烧了。”

达达弟弟笑了笑，说道：“慧慧酋长，这件事早就在森林里传开了。初春的时候，南陶部落带着几个交好的狼氏族部落到炎族大山上居住，我听说他们找到的只是一片废墟，住进了山洞而不是你们的木屋。熊氏族后来也去了炎族大山，两族争抢大山，南陶部落找不到更多的同氏族部落支持，只好回到他们自己的小山上居住，被别的狼氏族部落困在那里。

“后来熊氏族就学南陶部落和炎族烧山，引起森林周边氏族的不满。那不是他们的大山，而且没引起火灾，大家口头上讨伐讨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是后来南陶部落发生一件奇怪的事，导致熊氏族放弃了炎族大山回到他们自己的部落里去了。”

达达弟弟用贫乏的语言表达这么复杂的事，说得他口干舌燥，霍农适时地递上一竹筒热水。

“谢谢”达达弟弟十分高兴自己受到重视。

说故事的人最喜欢别人问他下文，常慧慧顺其心意地好奇问道：“那熊氏族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呢？”

达达弟弟笑容狡黠，没有了一年前的羞涩不安，看起来机灵很多，神经兮兮地说道：“其实是南陶小山上发生了石头落山的怪事”

“石头从山上落下来吗？”常慧慧插嘴道，她想起了秋天那头被山上的落石砸死的牛。

达达弟弟看一眼常慧慧，接着说：“是啊，夏天遇到暴雨，不仅有石头还有泥巴，山上像发了洪水一样，当即就把几个部落埋下泥石下面了，唉，追随南陶部落的小部落有一半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南陶部落说是山神收他们祭山，所以把他们永远留在山上了。熊氏族听说后，连夜从炎族大山上撤退回到他们自己的部落里居住……

“我姐姐和筝筝族长在秋天的时候从南方回来听说这件事，就去了炎族大山看看情况，我也跟去了。唉，你们的大山烧得光秃秃的，树木七零八落。熊氏族人当时就在那片黑乎乎的山上四处找红米，只有原来你们种植红米的土地上有东西，别处呀，那是什么也不长的”

常慧慧听得呆呆的，脑子里有个词流来窜去，“泥石流”南陶部落小山上可不就是发生了泥石流吗？树木植被破坏严重，刮风下雨，石头和泥土无法固定，借着风雨之势从山上滚落，人埋在大量的泥石下得不到救援就会窒息而死。

她从未想过，炎族竟然在刀口上生活了这么久。

霍农和刑等人亲眼见过那头被砸死的牛，牛死事件也是发生在雨天，与达达弟弟描述得很像，只不过没有达达弟弟说得那么严重。

两人看向常慧慧，见常慧慧在发呆，互相对视一眼，心头有股不祥的感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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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雪中交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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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雪中交换（上）

“慧慧酋长，你怎么了？”达达弟弟见常慧慧面有异色，不安地问道，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她，他又看看霍农和其他几个炎族里见过几面的人，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没事。”常慧慧回神，心事重重地说了一句，裸山上不仅在风雨天会发生泥石流，还会在冬季发生雪崩，她从未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部落。

达达弟弟见气氛不太好，有些凝重，也不敢再多说话，只让族人多添柴火，把山洞里烤得暖烘烘的。

常慧慧却只感到气闷，山洞里氧气供应不足，问道：“达达巫，达达族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慧慧酋长，别着急，现在天就黑了，达达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你赶紧把你们部落的货物清点一下，等达达回来我们就进行交换吧。”

达达弟弟吃惊：“什么？慧慧酋长，你今晚就要走吗？”

常慧慧勉强笑了下：“我不是今晚就要走，而是我们要和好几个果氏族进行交换。你看，马上就要下第二场雪了，我们需要快点赶回部落去。不然天越来越冷，就算人受得住，牲畜也受不住啊。”

想了想，她又坐下来，一般发生雪崩的山上会有陈年积雪，而兔山顶上过了冬季化雪后从未有过积雪，现在只有薄薄一层，不会发生雪崩。况且周围的山脉上也从未出现过泥石流和雪崩的情况。

她稍微安下心来，不得不叹一句，南陶部落真是不走运，炎族这么多年没遇到的泥石流，他们竟然在火烧南陶小山的头年就遇到了。

几人见常慧慧神色安定不像刚才那么恐慌，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是他们不知道常慧慧心里正在考虑一个大计划的可能性。

达达弟弟也嘘口气，还是从篝火堆前站起身说道：“慧慧酋长，我现在就去清理货物。”

常慧慧想要阻止他，不过能早点办完交换的事最好，就闭上了开合的嘴巴。

达达部落的仓库是常慧慧教他们放在地窖里的，达达弟弟一本正经地说道：“慧慧酋长，达达族长之前告诉过我，无论你们炎族想要交换什么，只要我们达达部落有的，都会和你们交换，也不管你们拿什么来交换。我们部落是绝对相信炎族的货物的。”

本来交换就是互通有无，原始社会里没有统一货币，曾经炎族的兽皮欠条相当于货币，不过那也不是真正的货币。达达弟弟这番话是将炎族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拿炎族需要的物品交换任何炎族出产的物品。

常慧慧笑道：“你真是会说话，不愧是达达族长的弟弟。好吧，你先说说你们部落这一年来到南方部落里交换了什么好东西？”

达达弟弟双眸晶亮，马上命人拿来各种物品的样品。

常慧慧从中挑选，仔细询问各种新式工具的用途和材料，达达弟弟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他自己好奇，让出门交换的达达说给他听的。

食物里还有南胶族的树胶，量并不多，达达弟弟献宝一样地介绍道：“这是用你们这样的兽皮衣服交换到的，只有这么一点点，达达族长说要积攒下来，到时与你们交换渔网。”

他说得毫不避讳，常慧慧看着他笑：“我可以用小渔网和你们交换。”

“真的？”达达弟弟十分开心，又迟疑地问道，“小渔网能捕到鱼吗？”

“可以的，不过小渔网只能捕小鱼，在小河里捕。捕大鱼的话会把渔网挣破。”

“那……”达达弟弟犹豫不决。

“你不能决定的话，可以等你姐姐回来再说。现在先不着急。”

达达弟弟“嗯”了一声，继续翻找其他以前没见过以及他以为常慧慧没见过的东西。

常慧慧清理出几样草药、工具和食物，另外她问道：“我记得我有跟你姐姐说过，我们会交换柴火，你们有没有准备多的柴火交换？”

其实，牛山距离南岸近，他们可以直接在冬天偷偷过来采集木柴和竹子，可如果要狩猎的话时间就不够用了，而过第四场或第五场雪之后就不能出行了。

“有的，一到秋天，达达族长和筝筝族长等人就专门去周围部落预定柴火，我们准备了很多的。”达达弟弟连忙回答道，还点上火把带常慧慧到外面去看。他们交换来的柴火在旁边的小山洞里堆积不下，大部分都堆在外面。

有枯树枝还有竹子，大小粗细长短不一，十分杂乱，常慧慧略看了看，都是干透的，她十分满意地笑道：“麻烦你们达达族长了，想必交换这些木柴的时候没少受人言语吧？”

“是啊，慧慧酋长，他们都说我们部落的达达族长是傻瓜呢可是他们交换得很开心。”达达弟弟露出委屈的表情。

常慧慧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正在这时，远处出现一条火把长龙，达达弟弟眼尖，叫道：“慧慧酋长，肯定是达达回来了”

他一会儿叫“达达”，一会儿叫“姐姐”，一会儿叫“达达族长”，霍农云里雾里地问：“慧慧，他唤的是同一个人吗？”

常慧慧抿嘴轻笑，轻声道：“都是达达族长一个人啊，学我们部落叫的姐姐。”

霍农看一眼达达弟弟，此人能言善辩，学习能力良好，好好培养的话是个好苗子，可惜他不是炎族的，不过生长在行商部落里，他的锻炼机会比较多。

达达弟弟说的没错，是达达族长回来了。

常慧慧询问道：“不知达达族长有没有碰到我们部落的猎手？”

“慧慧酋长不用担心，你们部落的阿飞队长十分热心，坚持要把我们的族人送回到他们各自的部落去，不然今晚他们只能在筝筝部落山洞外度过一夜了。”达达族长喜笑颜开，炎族每次来南果族都是先到她达达部落，让她在各族长面前长足了面子。

阿飞这是以他本人的出现通知各族炎族的到来，让他们做好准备，阿飞做的很周全。明天他们就可以直接进行交换了，省了不少事。

晚饭差不多同时做好，达达族人围着炎族的冰墙转来转去，稀奇得不得了，不停地问这问那，有些人还对猎手们说：“我们换换，你们睡山洞，我们睡在你们的冰里面？”达达族人与炎族有过交易，大部分健康的族人都有兽皮睡袋，可以学炎族那样睡在冰墙里。

山洞里空气不好，炎族人早就呆腻了山洞，阿飞听到他们的话，笑道：“这本来不是什么难学的东西，伙伴们，你们就帮达达部落的朋友们再盖一座冰墙吧”

常慧慧未露出反对的神色，阿飞便知道自己做对了。冬天出行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装备，他们现在出行都和牛马睡在一处，比原来暖和多了，达达部落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常慧慧主要考虑的是，如果南果族能在冬天出行，那么冬季来临后就可以让他们到牛山据点去交换，又给自己省了不少事。不过，达达部落的生活条件改善很多，可依然达不到冬日出行的条件。

“达达族长，你们冬天可以筑冰墙抵御猛兽的偷袭。”常慧慧笑着对达达说道。

达达弟弟到过炎族，自然知道炎族有壕沟和围墙抵御猛兽，可是那两样需要人力物力，达达部落一年中多在外面奔波，没有时间做这些，部落里的老弱要采集食物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做这些，他们部落只是浅浅地挖了条沟，冬天雪一埋，就没有抵御效果了。

这是常慧慧给达达弟弟如实告知消息的报答。

达达族长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常慧慧说什么话都可能对他们部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她知道是自己的弟弟在她回来之前立了功，就拉着弟弟的手欣喜若狂地说道：“我要开篝火晚会庆祝达达巫，我要和你一起跳舞”

恐怕这时只有跳舞能表达她的兴奋了。

常慧慧也开心地笑起来，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让一个人一个部落欢喜到无措。

她在开篝火晚会庆祝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推销炎族今年的主打产品——去壳的红米。她把红米做成米饭和菜粥送给达达族长和她的族人品尝。

达达族长感谢炎族的慷慨，闻着米饭的香气又开心又疑惑，菜粥她吃过，她主要尝的是米饭，登时双眼明亮，说道：“慧慧酋长是怎么把红米做成这个样子的？”

常慧慧拿出蒸皿，说道：“就是用它做的。”

蒸器很好仿制，她相信南虎族的虎陶部落很快就会仿制出来，可是石磨她交换得少，就很难仿制了，除非南胶族会从那片草原跑出来。所以，她根本没想以交换陶器为主，以去壳的红米可以交换更多没去壳的红米。

“是用陶罐做出来的吗？”达达族长只看到一个陶罐的外形。

“是陶罐也不是陶罐，你看，里面是不一样的，我叫它蒸皿。”常慧慧耐心地解释蒸皿的作用，以及要用到的辅助工具竹箅。

达达族长说道：“我明白了，慧慧酋长，你是想要与我交换用石磨磨过的红米和蒸皿对不对？”

“达达族长是聪明人，我正是这样想的。”

“我说过，无论炎族想要换什么，拿什么换，我达达部落是一定会和炎族交换的这笔交换，慧慧酋长，我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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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雪中交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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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雪中交换（下）

今天三更，加更在下午五点和晚上十一点。。。。

炎族和达达部落很快达成交易，两族共同举行篝火晚会。晚会进行到一半时，筝筝族长和筝筝周围的部落连夜赶来，惊喜地叫道：“慧慧酋长，真的是你来了”

常慧慧站起来迎接，笑道：“是我炎族来了。筝筝族长和各位族长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玉兔妈跟在筝筝族长身后，她身边有两个吃得油光满面的孩子。玉兔妈依依不舍地松开两个孩子，自动自觉地站到玉兔的身边。她到筝筝部落之前就被玉兔交待过，不能在筝筝部落提到炎族的任何事务，这个老实巴交的母亲很听成为狩猎队副队长的女儿的话。

常慧慧只匆匆扫过她一眼，见她只是露出不舍的目光，没有异常，稍微放心。

她不是担心玉兔妈会多嘴说出对炎族不利的事，而是担心她会不舍自己的两个孩子，想要回到筝筝部落抚养两个幼小的孩子。毕竟母亲总是对势弱的孩子更心软心疼些，玉兔的情况改善就显得她那俩小孩可怜了。

“慧慧酋长能在大雪的天气到我南果族，我们怎么不能这么晚过来？”筝筝族长边笑，边快走几步，冰凉的双手在火上烤热之后和常慧慧的双手握在一起表示亲热。

南果族各族长来得正好。常慧慧让族人多拿出几个蒸器，做米饭款待族长们，他们的族人仍是吃他们自己出行时带来的食物。

南果族族长们大声说好吃，问常慧慧是否要交换这种新式的陶器。

“是的，陶器我们要交换，可我们主要不是交换陶器，而是要交换去壳的红米。各位族长们，只有去壳的红米才能做出这种味道来，没去壳的红米可没有这么好吃。”常慧慧笑道，提醒他们红米才是关键，没有蒸器未必做不出红米饭，但没有去壳的红米那可就真做不出这样的红米饭来。

她曾经试过用未去壳的红米做米饭，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外硬内软，吃饭的人只有发愁的份。

“就是用石磨磨出的红米吗？”筝筝族长惊奇地问道，她觉得红米饭比红米粥可好吃多了，主要也是因为吃粥不耐饿。

这里的人以吃素为主，去壳的红米很好推销。

常慧慧吃着自己部落有盐和辣椒的野菜汤，她知道没有盐的菜味道差得远，可他们吃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目前为止她没有把盐推销出去的打算。

她笑了笑，说道：“正是用石磨去壳的红米。我们可以用去壳的红米交换有壳的，也可以交换其他的东西。”

筝筝族长皱着眉头说：“慧慧酋长，我们是想要交换的，可是你知道，大多数部落穷困，情愿吃带壳的米或者冬天自己慢慢剥壳也不一定愿意交换红米啊。”

“筝筝族长，我们的交换并不过分，红米剥壳后只是看着少一些，实际上，能吃的那一部分并没有少很多。我们可以来做个试验。”常慧慧当即让玉兔盛两陶罐未去壳的红米，一陶罐不动，另一陶罐倒进石磨里。

常慧慧从磨好的红米里抓起一把，说道：“我们磨一陶罐红米只扣下这么小把作为我们制作石磨和去壳的酬劳。筝筝族长，只要你们与大家把道理说清楚了，我相信有很多部落愿意交换的。另外，你们可以在春天和其他部落交换冬日富余的红米，他们会很乐意交换的。”

筝筝族长思考半晌觉得有一定的可行性，笑道：“那好吧，我们就交换去壳的红米。”

常慧慧还有一点没有说，他们收取的不仅是一小把红米还有红米的壳，红米壳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糠，糠可以和切碎的草料混合饲喂牲畜。

筝筝族长想的是，就算炎族的红米没法交换出去，他们南果族内部消耗也是可以的。这一年下来，又有一些南果部落加入行商的行列，食物富余的部落越来越多，而与炎族作交换的部落仅有炎族信任的几个部落而已。

到了第二日，她见了炎族运来的红米惊讶地张大了嘴：“慧慧酋长，怎么这么多？”筝筝族长等几个族长都没想到炎族会有这么多红米。

“这是我们自己种植的。”常慧慧直言不讳地说道，炎族种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先后有狼、熊两族效仿，她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藏着掖着太过神秘反而容易招人窥测和怀疑。

达达族长瞪大眼，片刻后，拉常慧慧到一边说道：“慧慧酋长，昨天你和达达巫的谈话我已经知道了。可是狼熊两族背地里流传的一种说法他不知道，就没有告诉你。”

“什么话？”常慧慧疑惑地问，两族正处在交换的重要时刻，如果不是重要的事，达达族长不会这个时候打岔把她拉到一边说话。

达达族长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说，只有炎族种植才能得到天神的认可和庇佑，别的部落放火烧山会遭到天神的惩罚。据说，南陶部落的天女私自把种植秘术告知南陶，上次南陶遭到天神惩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天女？”常慧慧再次听到天女的名头十分吃惊。

“是的，据说南陶的天女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会显灵。”达达族长说得非常神秘，说到“天女”两字时双眼放光，又嫉妒又羡慕，又有些，幸灾乐祸。

听到天女只在祭祀的时候“显灵”，常慧慧的心放下一半，南陶部落向来装神弄鬼，恐怕还是孤酋长出的馊主意，她心思转了转，决定还是到南陶部落探查探查比较妥当。

“达达族长，南陶部落遭到山灾，那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听说搬到熊氏族去住了，就是到炎族大山上种植的那几个部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打打合合的，春天的时候还在为炎族大山争执，差点打起来，南陶部落是被熊氏族赶走的。自从秋天熊氏族在山上收获大量的红米后，他们就和好了。”

“原来是这样。”常慧慧自言自语道，又问达达族长，“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具体住在哪里？”

“慧慧酋长想要找他们吗？”达达族长反问道。

“不是，只是想避开他们罢了。他们是效仿我们部落种植，我担心南陶部落发生山灾会把埋怨落在我们部落身上。”常慧慧不动声色地回道。

达达族长松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南陶与炎族的恩怨传遍了周边的森林，两族有血仇，达达族长是担心炎族去找南陶部落会吃亏才会这样担忧。达达族长把南陶部落目前的位置仔细指给常慧慧，她没有地形图，说得模模糊糊，常慧慧认真在心里记个大概的位置。

两人说完话，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交换，筝筝族长正在为交换多少而举棋不定。

达达族长拍筝筝族长的肩膀问道：“筝筝族长，你们部落通常是怎么做熟红米的？”

筝筝族长莫名其妙，不知道达达族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仍是回答道：“裹在泥巴里或者包在树叶里放进火里烧啊？”

“会不会出现糊的情况？”

“达达族长，你真会说笑，就是再老道的族长烤红米也不可能不出现烤糊的现象。”

“那就是了，筝筝族长，你看炎族的红米煮熟后不会出现一粒米是糊的，如果你这么跟交换部落说，你说交换部落会不会交换？”达达族长得意地望了达达弟弟一眼，这些话就是达达弟弟教给她的。

不仅筝筝族长，连常慧慧对她的口才尤其是这番话都大为佩服。

“达达族长，你说的对。”筝筝族长不停地搓手，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怎么没想到呢？不会糊的红米，大家肯定都会交换的。

霍农注意到达达族长和达达弟弟的小动作，冲同样发现端倪的常慧慧会心一笑，他小声说：“达达弟弟是个人才，我记得霍虚说他在我们部落暂居的时候十分虚心好学。可惜不是我们部落的啊。”说着，他又叹息。

“那也没办法啊，达达族长肯定不会同意我用渔网和她交换弟弟的。”常慧慧解决了大难题，也说几句俏皮话来逗趣。

霍农轻声而笑，说道：“唉，幸好达达部落与我们部落交好。慧慧，你不是说达达巫的小妻子是你送给他的吗？不如我们就把自己当作达达巫妻子的娘家好了。”

“你想邀请达达巫到我们部落做客？”

“就到牛山据点好了。”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常慧慧笑眯眯的：“霍农，你这个办法好。”

这次的交换物品中有辣椒面，常慧慧之前已经在狼氏族面前推广过辣椒面，她对没有油盐的南果族说道：“你们可以用这个给野菜入味。”这也是为红米的推广做准备，吃米饭没有入味的菜，她自己想想就难过。

南果族倒是见识过南兔族的辣椒，可南兔族部落众多，他们又不懂种植，那些辣椒供他们自己内部消耗还差强人意，要大量交换给其他部落就有些困难了。而炎族的辣椒种植只一年就形成了规模，有辣椒苗在的地方害虫明显减少很多，辣椒是很好间种植物。

交换完成之后，常慧慧以兽肉感谢达达族长和达达弟弟对炎族的帮助，并且正式邀请达达部落到炎族“走亲戚”。

达达弟弟十分开心地答应，第二年冬天他就踏上了炎族之旅，达达部落正式成为炎族最友好、最可靠的联姻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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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外患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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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外患内忧

流年似箭，光阴如梭，转眼几年过去。炎族仍然在冬季去南果族进行交换，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们还会去南胶族和南虎族逛一圈。而南果族凭借行商的优势在各氏族中声名鹊起。

“弓，再下一场雪在雪地里行走的话就有危险了，你和玉兔带你们的狩猎队送达达巫回去吧。”常慧慧对面前的两人吩咐道。

达达弟弟这几年冬季偶而会和交换之后的炎族到牛山据点，他的小妻子已经长大，这一年的秋季怀孕。后来有一年冬季他的小妻子和他一起来牛山据点的时候，还真的找到她自己原来部落的族人，两人的关系比较混乱模糊，就直接姐妹相称。那个女族人是继那年牺牲的女族人之后替补进弓狩猎队的。

弓回答：“是，酋长。酋长，这场雪后你要回部落驻地吗？”

“是该回去了，这边的事了了，也该回去看看。”常慧慧笑道，面容里隐含忧愁。

“酋长，你不要太担心了，霍虚和霍农大祭司向天地诸神祝祷过，来年不会再发生大旱了。”弓劝解说道。

自从前年开始，草原这边越来越干旱，四季降水越来越少，庄稼没到颗粒无收的地步，可每年种植的面积比之原来多了几倍，而收成仍然在降低。

因此，常慧慧在冬季减少了红米交换，谨防大旱不知会持续多久。

“我总有不祥的预感。其实，前几年就有大旱的迹象，降水量升升降降，反反复复，我们没放在心上，这几年降雨突然减少很多，冬季降雪的次数没有超过十次的，我们才警惕起来。唉，希望来年情况会缓和些吧。”

常慧慧叹息着说，即使发生大旱，凭这些年的积累，炎族不会断粮，她忧心的一是大旱时的饮水，二是森林里各氏族早在去年就蠢蠢欲动。

以前她就发现，降水天气稍微异常，就有很多部落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干旱对储水量大的森林影响不大，对各部落的收成影响大多了。从前年冬季开始，他们从南果族交换回来的路上发现森林里的弃婴和被抛弃的老弱病残越来越多。

去年更是有小范围的部落发生冬日抢夺口粮的事件，好在他们只是在氏族内部抢夺，没有像南虎族和曾经的炙族那样把矛盾扩大到氏族之间去。

当食物紧张到一个顶点时，氏族之间的食物争夺战就不可避免了。

思及此，常慧慧又是一阵叹息。

玉兔和弓安慰道：“酋长，会好起来的。我们的部落才建好没几年，护佑我们部落的天神那么多，我们不会有事的。”

“无论怎么说，大家还是提高警惕吧。我们回北岸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除了南果族还没有部落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可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你们也要注意隐藏行踪。如果情况实在糟糕，明年我们就不再与南果族交换，南岸只会越来越乱。”常慧慧提醒两人道。

她又想起南陶部落，南陶部落在这场混乱中扮演了丑小鸭的角色，被各部落厌恶，却被熊氏族吹捧到天上。他们还仿制成功弓箭，常慧慧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南陶部落而已。

阿飞在冬季用南胶族的胶树汁设计迷昏过南陶部落，偷走他们的弓箭进行研究，南陶的弓箭自然不能与这些年来不断琢磨弓箭的炎族相比，射程不及炎族弓箭的三分之一，几乎不具备杀伤力。可恶的是，他们大肆交换劣质弓箭，弓箭通过南陶部落的手流传到外面去了。

除了南陶部落，早就有其他狼氏族部落仿制出弓箭的雏形，只是因为不具备杀伤力没有投入狩猎中而已，更加没有以南陶部落所用的“这是炎族神器”的名义交换给其他部落。

尽管如此，常慧慧丝毫不敢大意，他们做得出弓箭，就能改进弓箭，只有通过南果族秘密监视南陶部落弓箭的进展。

劣质弓箭被各部落使用遭到猛兽攻击后厌弃，南陶部落的名声越来越差。常慧慧有时也想把他们不知不觉地杀死算了，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曾经代表红斑狼氏族辉煌过的南陶部落突然灭亡只会给各部落以混战的理由，加快战争的到来。何况，南陶部落移居到熊氏族，各部落紧邻彼此，上次阿飞迷晕南陶引起他们警觉，再想得手就难了。

她心里对旱灾过去、丰收来临，仍然抱有一线希望，南岸各族发生大战对炎族而言没有丝毫好处，炎族需要休养生息。

弓和玉兔两人相视一眼，说道：“酋长，我们知道了。”

玉兔想想问道：“酋长，今年还要我们在南岸打猎吗？”她会这么问是因为，如今降雪次数少，在往年，这个时候已经降雪五次左右，现在却只下到第三场雪，部落里的巫们都在为此而忧心。

部落里人心惶惶，霍农和霍虚放下正在研究的草药，两人和巫们日日夜夜交替祝祷，直到现在还跪在大厅里祈祷天神的宽恕和护佑。有这些德高望重的巫的存在，族人们才安心许多。

常慧慧对巫又有了新的看法，此时她无比感激他们。信仰既然已经存在且凭她一己之力无法消除，那么就只能以其道安其心了。

常慧慧说道：“不用再打猎了，我们部落的牲畜足够两年我们只吃肉不吃米，你们打猎回来没地方存肉啊”

弓和玉兔两人被逗笑，弓已经不年轻了，笑起来满脸都是褶子，玉兔却是年华正好，这也是常慧慧着力培养玉兔的原因。

两人先后退下去安排出行的事情，到了晚上玉兔又悄悄私下里找常慧慧，取出两把她自己制作的弓说道：“酋长，我这个冬天别的事没干，就做了两把弓。一把是给九斤儿的，他这两年力气见长，应该能拉得开……”

“那另外一把呢？”常慧慧故作不知地问道。

“另外一把，是……是……是给……阿强队长的。”玉兔前面说得吞吞吐吐，后面说得飞快，常慧慧要竖着耳朵才能听到。

常慧慧哈哈大笑：“你确定是给阿强队长的吗？”两人这些年见面就互看不对眼她是知道的，没想到正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人闹着闹着竟然闹出感情来了。

玉兔闹个大红脸，丢下弓箭没答话就跑了出去，跑了老远似乎还能听到常慧慧的笑声。

纷扬的雪花落在脸上仍然不能减去脸上的热度，她顺手从树枝上抓了一把雪，双手轻轻揉搓化水，冰凉的雪水涂抹在脸上，脸颊上的热度终于稍稍退去，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阿强在她出行前一晚偷偷找她说的话：“玉兔啊，你看我们俩总这么吵嘴也不是个事儿，酋长曾经私下找我让我不要欺负你，我看，不如，我们和好吧。”

玉兔面对阿强时嘴上从不服输，问道：“和好？怎么和好？”

“和好就是，我们到酋长那里把名字写一块儿，我对酋长说，我不欺负你了，我照顾你行不行？”

玉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你欺负我？我是狩猎队的副队长，你怎么欺负我？应该是我欺负你才对”她不认为一个受欺负的受气包说出去是多么有脸的事。

“行，行，行是你欺负我，为了避免你再去欺负别人，我们把名字写一块儿吧，以后你只欺负我就行了。”阿强完全放下平日的严肃认真，变得没脸没皮起来，和玉兔斗嘴是他不多的人生乐趣之一。

玉兔见怪不怪，正要说话，突然领悟他所说的“名字写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顿时又羞又气，一张脸涨红到耳朵尖，倏然转身跑了。

阿强双眼紧紧盯着她，等着她自己回过味儿来呢，这会儿见她红脸跑了，连忙叫道：“等你和酋长一起参加交换回来，我们就去把竹简领了”

一个是郎有意，一个是妾未必无情，玉兔没说反对的话那就是同意了。阿强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自己立在原地乐呵呵傻笑，与他分享快乐的只有他打响鼻的坐骑。

玉兔想着这些，心里甜甜的，向后望了一眼，那灯火处映照出常慧慧沉思的侧脸。

常慧慧正在思考从南岸所得到的情报，南岸的形势越来越复杂，据南果族从遥远的南方带回来的消息，森林更深处树木较为稀松的地方，已经有部落发生食物争夺战，如果来年降雨持续减少可能连喝的水都供应不上了，更别说灌溉了。

她带着这些忧思送走弓和玉兔等人，达达弟弟笑道：“慧慧酋长，你们部落真有意思，你给大家讲的课也很有意思，希望明年我还能来听你讲课。”

常慧慧没有教材，就把部落里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事写成故事书，再把炎族克服千难万难成立如今的大部落写成史书，可谓是“照汗青”了。

“你喜欢就好了，像你这样刻苦学习的孩子我也很喜欢啊。”常慧慧回之以微笑。

达达弟弟抓抓今年才剃的光头，把帽子戴好，又羞涩地笑了下，说：“我不是孩子了。”从小妻子长大后，他就是个成年人了，这是他自己的标准，这次来炎族他又学到好多字，十分开心。

常慧慧想起这几年对待达达弟弟的大度，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达达弟弟就是入了她的眼缘。

“好，我知道你是大人了。快上路吧，不然说到天黑你就走不成了。”常慧慧笑道，达达弟弟对炎族也有了一份依赖，达达族长因为弟弟的缘故对炎族比对筝筝部落等还要尽心，常慧慧因此得到各族的消息，她对达达弟弟就更加优待。

两族互相投桃报李，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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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城中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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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城中之城

常慧慧告别达达巫之后两天也踏上了回部落驻地的路，沿路有里程碑，给他们在风雪中引路。

远远的，目力所及之处，白茫茫的雪原上有一道灰色的剪影，那是炎族现在的城池。

是的，城池。自从常慧慧听说南陶小山上遭遇泥石流之后，她日夜不安，最终决定在草原上平地起城池，说是城池，其实只不过是简陋的石头城，石头城墙外面挖了一圈壕沟而已。

当时，她提出来的时候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部落的负担太大。南陶小山上的悲剧在部落里传开，常慧慧解释了原因，长老们只赞同先建房子。只要有开始，就会一直做下去，常慧慧让狩猎队在闲置的时候运石头造城墙。城墙几次成功抵御猛兽，后来她把城墙的范围扩大，最初如村子一般的居住地就成了城中之城。

“是酋长回来啦酋长回来啦”

靠近城墙的时候，常慧慧让人升旗炎族大旗，守在城墙上的人高声对墙下的人呼喊，片刻后，嘹亮的号叫声在雪原上响起，只不过一会儿时间，城墙上就出现了无数个黑脑袋。

常慧慧冲上面的人挥动手中小旗，轻夹马腹，马儿速度加快，后面的队伍也随着加快速度。她是才去年才学会的骑马，在马术上她遇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族里已经有很多人学会在奔跑的马背上射击和刺杀，而她还是只能骑马，无法在马背上做太多花哨的动作。骑马与曾经坐车的感觉实在相差太远了。

“开城门”守城的人高声叫喊，吊在城墙上的沉重木桥缓缓下降，又“嘭”一声触地，木桥收起时是城门，放下时是连接城池两边的木桥。

阿鞭从两米多高的城墙上飞跑下来，说道：“酋长，辛苦了。”

常慧慧缓缓而笑，道：“辛苦倒不至于，你们在城墙上怎么样？有没有很冷？”

“我们是刚上去的，之前一直在下面的竹楼里，城墙上只有几个人看守。”阿鞭笑道。

“嗯，这样很好，我们这地方离大河那么远，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常慧慧搭着两个人肩膀从马背上跳下来，和阿鞭一起到城墙上去，“你们也不用太辛苦了。走，我们上去看看去。”

城门两边有石头台阶连接城楼，和常慧慧与霍农两人生活时住在帽子石头下的情形差不多。城墙上的石头都是从周围山上运来的，花费了几年的人力和物力。在这个工具简陋的时代，造这样一座并不大的城池十分困难。好在山上的石头多，要找大小合适的石头并不难。

顺着台阶上楼，城墙呈梯形，下面宽上面窄，最窄处也有两米多，秋天的红米秆子和红米都可以在这里晾晒，红米顺着风一扬就把里面的灰尘和红米茬子扬走了。除了防御和防守，城墙也充当着稻场的作用。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城墙上还没建栏杆，在石缝里铺上泥巴之后就是平平整整的，在大风的情况下，人上去还要猫着腰，以免被大风刮下去。

“酋长，我们什么时候建护栏啊？”阿鞭觉得城墙还可以再加宽，可是从去年开始常慧慧就下令不再在城墙上下功夫。他隐约知道她的担心，他自己本人十分钟爱这座新建的城池，绝不愿意看到部落放弃这座城池的一天。

常慧慧低着腰，张口就是一嘴的寒风，她说道：“先缓缓吧，这座城用不用得上还是一回事。”

她蹲在城墙上，往外看是一望无际的大雪原，往内看，是一排排整齐的竹楼，这里竹子粗细皆有，而且竹子可塑性强，她造出第一座竹楼的时候族人们的欢呼劲震天，正因为有了竹楼她才能顺利把房子从山上搬到山下来。

城内的布局是，族人的聚居区在正中心，周围大多是牧场和牲畜围栏，在城门处有狩猎队和守门人专门的营地。

她一眼就看见空荡的牧场上有小孩子们在大人的看护下坐鹿车在雪地里飞奔，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在学习骑马和骑牛。欢快的笑声一串串地传入到她的耳朵里。就为了这样的欢笑，她觉得她的奔波是值得的。

“阿鞭，我们下去吧。”常慧慧猫着腰下了台阶，城墙上还是太冷了，只有城门这一处有遮挡寒风的土栏杆可以遮挡风寒，那里有四五个族人在看守。

她不认为冬天会有人来这里进攻，守城人的存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及警惕草原上穷凶极恶的野兽群。

阿鞭继续留在城墙下的营地里，常慧慧带着交换的物品缓缓进入内城，正在忙着做晚饭的族人们突然看到一大群人进来，“酋长回来了”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地到每栋竹楼里。

常慧慧笑着接受族人们的热情，把所有交换来的物品展示给他们看，霍虚再收入库房中放好。

“酋长，你回来就好了。”霍虚眼里含泪，南岸的形势她了解得差不多，这趟出行比以往危险多了。

霍农正在做饭，手上还是湿的，跑出来把常慧慧左看看右看看，见她好好的才放心，说道：“慧慧，路上怎么样？”

常慧慧笑道：“比想象中好，你们别担心了，我们都安全回来了。”

阿强在人群里扫视一圈，突兀地把云拉到一边问道：“云队长，弓狩猎队怎么没回来？”

“你说弓狩猎队啊？她们送达达巫回南果族了。”云觉得阿强问得莫名其妙，总要有一队人送达达巫回部落，还要有一队人留守牛山据点。他很少关心族人们儿女私情的事，自然不知道阿强与玉兔的事。

常慧慧扫过来一眼，笑意更盛，也不逗阿强，说道：“弓狩猎队送达达巫回去了，等下完这场雪他们就会回部落来，你们不用担心。”

这话主要是说给阿强听的，阿强留意到常慧慧有意无意的目光，脸红红地低下头，族人们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没有注意到他这么大一个人还会羞涩。

以弓和玉兔的行程，估计现在她们已经在回返的路上了，弓不擅长做外交，以她的脾气很可能是直接放下达达巫就回返部落。

晚上部落举行篝火晚会庆祝交换顺利，这一年的交换比往年在食物方面有所不足，在其他方面却是应有尽有。

篝火晚会就在部落大厅外面的雪地里举行。

大口的陶锅在雪地里翻滚热浪，雪花飘进锅里瞬间化为热汤，做饭的长老们毫不吝啬地大把抓辣椒丢尽汤里。制陶组制陶的技艺有所见长，陶做出了如缸大的陶锅和蒸器，正好适合部落里这么多的人口。炎族的陶器只有少数交换到外面，大部分的陶器还是他们自己内部消耗，即使这样，陶年年忙得马不停蹄来回在部落和牛山之间奔波。

常慧慧取出两把弓箭，一把给九斤儿：“你玉兔姐姐做了两把弓，这一把是给你的。”

九斤儿兴奋地搓搓手，他身量已经长成个小小少年，比同龄的孩子高，而且在智力方面又比别人开窍得早，前不久刚刚进入狩猎队的预备役中，准备再锻炼几年就进入狩猎队了。

“妈妈，你帮我谢谢玉兔姐了没有？”九斤儿笑眯眯地抚摸弯弓，他肖想一把大弓很久了，可是妈妈总说他年龄未到，不能破例先从她这里得到弓箭，爸爸总是很忙没时间给他做弓。他自己做的弓很快就会被他自己拉断，因此被妈妈骂了很多次浪费材料。玉兔是在南岸的时候做的弓，她在行军路上精挑细选做出来的自然是最好的。

常慧慧点他额头笑道：“你这么大了还事事依赖妈妈给你办好，你不能等你玉兔姐姐回来后，你自己去谢她吗？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要回什么礼物吧”

九斤儿嘿嘿笑，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又好奇地问道：“妈妈，那另外一把弓箭是送给谁的？”听妈妈/的口气，剩下的那把弓似乎不是给她的，而且常慧慧自己有一把全部落制作最好的弓，不需要玉兔再锦上添花。

“你说呢？”常慧慧眼角扫向阿鞭，说道，“这把弓送给你阿鞭叔叔吧。”

九斤儿笑得十分狡猾，凑到她耳边问：“妈妈，你说玉兔姐和阿强叔叔结婚后，我应该怎么称呼他们呀？”

“鬼灵精”常慧慧笑骂，九斤儿蹦蹦跳跳地走了，她又取出自己做的小弓箭给小石头，担心小石头会因为九斤儿得了弓箭而他没得到而不高兴。

小石头生性淳朴，没这么多小心眼，笑眯眯地接过来不忘说“谢谢”，他自己的弓箭是九斤儿求了整个部落制弓组的人求来的材料制作的，小孩儿十分满足。

阿强早在常慧慧提到“玉兔”二字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听动静。眼角余光瞄到九斤儿跑过来，他又装模作样地和周围的族人说话。

九斤儿故意吊他胃口，拿着两把弓在他面前炫耀，说玉兔姐姐为了给他做弓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把阿强气得差点吐血。

常慧慧远远地望着他们两人唇枪舌战、暗中较劲，只觉得好笑不已。

跳过一回舞蹈之后，霍虚几个长老坐在她身边，常慧慧先问道：“怎么样？大长老，我走的这些日子，部落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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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冰窖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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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冰窖存水

霍虚这几年越发老迈，可精神烁烁，从来稳重有加，受到全部落人的爱戴。

她接过常慧慧亲手递过来的热汤，说道：“酋长，今年的雪你也看到了，到了这个时候才下了这么几场雪，你回来之前我们一直在向天地祈祷，部落人心还算安定。今天看到你们回来，我很高兴，族人们也很高兴，酋长，以后部落交换还是交给队长们做吧只有你在部落里，族人们才真正安心啊。”

她说完这些话，就咳嗽起来，咳完一阵才把嘴凑到陶碗上喝热热的羊肉汤，她的牙齿掉了几个，像部落里的那些老人一样，喜欢吃烂烂的肉汤和软软的米饭或菜粥。

常慧慧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时心酸不已，慢慢抚她的背，给她顺气，口中答应道：“好，霍虚，我听你的。我正有这个想法，部落里的人成长起来了，我也到了该……咳，先不说这些。我回来后怎么没看到阿飞呢？”

霍虚手中陶碗一顿，常慧慧每天操心的事太多了，她说道：“阿飞队长去山上挖冰窖了。”

常慧慧疑惑道：“我记得我把这件事交给霍农看管了，霍农，你不会是要推给阿飞吧？”

霍农开玩笑道：“你是交给我了，可我一个人哪里挖得了？”

常慧慧嗔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还不正经，想想，她“噗”一声笑出来，说道：“你一个人是挖不了。”她又皱皱眉，问大胆儿：“山上没人住很危险，我不是说天快黑的时候就回来吗？在平时，这都到休息的时候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大胆儿神色淡淡的，被霍虚拉扯一把，她连忙收敛神色对常慧慧说道：“酋长，阿飞说每天上山下山耽误时间，他想把冰窖挖深一点，就直接带人住到山上了。”

“胡闹”常慧慧脸上都是怒气，把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幸好她声音小，没有影响跳舞的族人们的热情。

“只因他一时贪时间，就要把族人的生命置于危险之地吗？我以为他这几年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冲动行事”常慧慧着实生气，阿飞这些年的表现一直很好，没想到她只是两个月没回部落，阿飞竟然就自作主张了。

霍农看了一眼神色默然的大胆儿，轻叹口气，劝道：“慧慧，阿飞不会拿族人的生命开玩笑，他走的时候做了万全的准备，我检查过了才放行。你就放心吧。”

阿飞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长老们都去劝阻，可是阿飞一意孤行，大家只能尽量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

霍虚岔开话题道：“酋长，冰窖挖深真的能把冰保存下来吗？”

常慧慧稍稍气顺，笑道：“去年不是做过试验吗？虽然化成水了，可是只要挖得够深，不让它通风换气，到了夏天总能保存下来的。”

“妈妈，我们保存冰做什么啊？”小石头天真地问道。九斤儿也望着她等答案。

这件事常慧慧只对长老们说过，前几年挖冰窖只是闲来无事，想要看看能不能保存夏天的新鲜水果，现在冰窖有了新的用途，不是保存水果那么简单了。

她看看周围都是可信的人，说道：“我是这样想的。这几年的降水一年不如一年，我担心大旱来临，我们连喝的水都没有，挖这个冰窖就是把冬天的冰块保存下来。到了大旱时，我们可以将冰块化成水来喝。”

众人听得又惊又喜，惊骇常慧慧预言会有可怕的旱灾，喜悦她已经做了准备。

“只是可惜，这么一个冰窖的冰块恐怕是不够我们部落的人饮水用的，去年的冰块就化了，我也不能确定挖深一点就能把冰保存下来。只能祈祷天神多降雨水吧。”常慧慧叹气，眉峰深深皱起。

陶担心地说道：“酋长，怎么也要试试。不如，我们多挖几个冰窖以作备用如何？”

“我正是这个意思，霍农，你再秘密地让大力狩猎队和丁狩猎队以出去操练的名义到山上挖冰窖。”常慧慧低声对霍农说道。霍农低声应好，和新狩猎队队长大力和丁使了几个眼色。

大胆儿脸上有了几分慌乱，说道：“酋长，为什么不发动族人们一起挖冰窖呢？”

“我是不确定明年的降水情况，而且族人们除了狩猎队不是老弱，就是病残，女族人们还要照顾孩子，准备工具和明年的生产，他们去挖多半是事倍功半，反而会在族里引起恐慌，我们没必要这么做。这些冰窖只是做准备的。”常慧慧喝了几口热汤，身心舒畅。

长老们点头，常慧慧又说道：“除了阿飞现在挖的那个冰窖外，其他的冰窖你们不要透露，我自有安排。”

“我知道了，慧慧，挖冰窖的事我会安排好的。”霍农保证道。

常慧慧冲他笑笑，看看众人有些茫然的脸色，没多做解释，她可是知道为了一条河流两个国家都能互相开炮，难保在干旱来临时族人们不会哄抢冰窖里的水源，这将对她统一安排饮水十分不利。

她不是不信族人们的忠诚，而是在极度缺水的绝望情绪下，人类什么疯狂的事都能做出来。她相信人性本善，那是在顺境中；她也相信人性本恶，那是在逆境中。

也是为了防止将来有族人嘴巴不严，走漏风声，引来他族觊觎。

想这些就想远了，常慧慧稍微回神，说道：“我决定开春的时候派出一队人马顺着大河往下游去看看，万一将来真的发生大旱，我们也有地方可以找到水源。”

“酋长，下游有水吗？”霍虚问道。

“我不能说肯定的话，不然将来找不到水源，你们可要怪我了。”常慧慧笑着说道，“依我的经验，大河一直往下流，那么，它总有个尽头，或者是流到更宽阔的江河里，或者是直接流到大海里。”

九斤儿这时插嘴道：“妈妈，就是你跟我们讲的水是咸的那种大海吗？”

“是的。”常慧慧摸摸他的发顶，九斤儿躲过去拉扯小石头，小石头很乖，很听哥哥的话，就把脑袋放在常慧慧摸空的手掌下。

常慧慧瞪九斤儿，那意思是说：“别欺负弟弟”

九斤儿对小石头笑笑，正襟危坐地坐好，小石头冲常慧慧露出刚换的牙齿，他的上门牙才长出一半。九斤儿转过头闭紧嘴巴笑，他也处在换牙期，自从换牙开始，他就没有大笑过了，只是抿着嘴。小孩儿们看见他笑时，就把新学的词语“含蓄”两字用在他身上。

常慧慧为此取笑了九斤儿很长一段时间，他算是这群孩子中的异类，早早就知道害羞了，害羞也是爱面子的别称。别的孩子只有四处炫耀自己换牙长成大人的，没有把牙齿藏在嘴里不让人看的。

“听酋长说的，大海有那么多水，我们若是直接住在海边就不用担心缺水了。”霍虚叹口气，对传说中的大海十分向往。

常慧慧记得她所知道的原始人用龟甲占卜，后来发展出甲骨文，可是这里没有龟甲，占卜也比较少，祭祀相对较多。原因有很多，一是时代发展不到位，占卜没有占主流，二是这里没有海龟，很少有部落敢于下水，也就抓不到河龟。

听了霍虚的话，常慧慧说道：“海边的土地含盐量高，植物很难成活，我们住海边无法像在这里那样种植。”

“为什么？”霍虚奇怪地问道，她的世界说小也小就是那堆草药，说大也大，她辗转过两个部落，辗转过大河两岸。

“你看，我们在兔山上提盐，盐份高的那半边山是不是树木和草丛都比较少？”常慧慧指向兔山的方向说道。

“确实。”霍虚点头。

常慧慧不愿再提这么沉重的话题，明年还没来，她能做的准备都做了，还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于是她转移话题道：“明天我们去阿飞那里看看冰窖的进展怎么样。”大家都说好，连很少出门的霍虚都表示要乘坐鹿车一同去看看。

大胆儿神色又变得黯淡起来，常慧慧只顾着照顾行动不便的霍虚也没注意到她。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常慧慧在族人们的盛情邀请下略略说了些鼓励的话，又向跪在部落大厅门外的几名巫表达谢意，请巫们先喝热汤。霍农在他们站起来时，自己领先跪在羊毛坐垫上，接着又有几名巫跪下，算是接替之前那些巫的班次。

部落大厅是部落里最大的竹楼，里面安放着从炎族成立以来的各位壮烈牺牲的英雄们的牌位。

族人们见此心中更加安定，各种欢叫接踵而至，一波高过一波。篝火与雪地互相映衬，把场地照得透亮，暖光冷光交织在一起。

这场晚会有点像狂欢晚会，常慧慧目光缓缓在族人们的脸上划过，有些人在唱歌跳舞，有些人比试摔跤引来阵阵喝彩，还有些人在远处比试骑马和骑牛。

阿飞的马直到去年才生了一匹小马，九斤儿真的坚持不懈割了好几年的马草等来这匹马。他骄傲地牵出自己的小马，对常慧慧说道：“妈妈，你一直都没看过我怎么骑马，现在我骑给你看怎么样？”

“好啊。”常慧慧笑道，和他们一起下场。

九斤儿和几位少年并肩坐在半大的马匹上，少年传令官拿一张兽皮裙当作令旗，他一挥手，少年们夹马腹伏低身子冲了出去，留下马蹄溅起的飞扬的雪花。

不一会儿，马群返回，九斤儿手里高高举着一面小兽皮旗帜，气势轩昂拉缰绳，稳稳停马，借助旁边人伸过来的手跳下马，笑道：“妈妈，你看，我拿到小旗，我还是第一个回来的”

他像个小孩儿一样高兴。

常慧慧笑道：“你是好孩子。”又对其他参加这个游戏的少年们说道：“你们也是好样儿的”

顿时，少年们的紧张去了大半。常慧慧一眼扫过去看到几名少女，其中还有输了比赛气得嘟嘴的如花，如花正懊恼地瞪九斤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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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阿飞夺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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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阿飞夺女（上）

分类大封了，哀家很想加更的，欢迎亲们砸票砸赏，具体加更标准请看作者信息（不多说以免占字数），看文：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来晚了，常慧慧还特别交待吹号的人只在远处的军营里吹，部落聚居地这边不再吹起床号。

常慧慧是被食物的香气诱惑醒的，竹楼里不仅有食物的香气，还有竹子散发的清香，茅草席蒙住的屋子里有些昏暗，她睁眼发会儿呆。

九斤儿进来叫道：“妈妈，爸爸已经做好早饭了，你醒了就不要装睡啦”

九斤儿看她双眼紧闭，眼珠子却在眼皮下骨碌碌转就知道她已经醒了。常慧慧闭着眼不理他，九斤儿把冰凉的双手伸进毯子里，她激灵灵打个冷战，生气地睁开双眼：“你怎么不去吃饭？我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吗？”

九斤儿嘿嘿笑：“妈妈，小石头和爸爸都等你，你难道还要睡吗？”九斤儿可是知道妈妈在冬天会犯懒，人不叫总不愿起床的。

常慧慧看看确实睡不成了，就从被子里爬起来，边穿衣服边问；“你和小石头那屋里漏风吗？”

“很暖和的，妈妈，你别担心了。”九斤儿从外面端进来一陶盆热水，还拿进来一小包盐给她漱口用的。

部落自从盖了新房子，族人们渐渐分散住宿，结婚的人组成一个小家庭住进两间竹楼，如果有孩子可以自己加盖一间。

从炙族战败得到的小孩儿们都分散到各个家庭里，她和霍农也分到两个孩子，本来有了九斤儿之后她再没有生育，一直都很遗憾，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让她十分欢喜。

可是俩孩子来到这个家之后一直都是霍农在照顾他们，长大一点之后是九斤儿和小石头在照顾他们，两个大人常常惭愧。

常慧慧问道：“晶晶和亮亮呢？”晶晶和亮亮是她给认养的两个女儿的名字。

“她们可比妈妈勤快多了，早早起了床，现在正帮爸爸烧火做饭。”九斤儿时刻不忘打击他小时候认为无所不能的母亲。

自从常慧慧三番两次丢下他不守承诺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得这么奇怪了。九斤儿仍然认为妈妈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妈妈，可他同样发现了妈妈/的一些小毛病，而且他认为两人这样相处才算得上平等。

对此，常慧慧慢慢琢磨出点味道，她十分无语，可她没有很多时间管教儿子，导致九斤儿越来越不可爱，不过，好在他嘴上怎么针锋相对，行为上从来孝顺。常慧慧认为是自己的教育没有彻底失败。

常慧慧走出卧室，他们一家有六口，四个孩子两个大人，他们没有搞特殊加盖房子，而是把卧室从中间隔开，常慧慧和霍农睡在里面，九斤儿和小石头睡在外面。晶晶和亮亮俩孩子轮流跟她和霍农睡，另外一个就跟九斤儿和小石头睡，以防小孩儿会受凉生病。

九斤儿和小石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常慧慧满意地点点头，来到客厅里。客厅靠门的地方隔出一块做厨房，霍农正在灶台边煮米饭，灶台建在竹楼下面，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身子。竹楼下有条暗沟，沟里装了煤炭，先把沟上的石头烤热，再把竹楼烘热，屋子里热意融融。

她首先看到的不是霍农，而是正在扫地的晶晶和亮亮，两个孩子的眼睛像夏天黑葡萄上的水珠，晶晶亮亮的，十分漂亮，她一看到她们就十分喜爱，俩孩子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晶晶，亮亮，怎么你们两个小朋友在扫地啊？”常慧慧笑眯眯地问道，从石头台阶上走到厨房里和霍农一起做饭，让小石头到客厅里去玩。

晶晶奶声奶气地回答：“我们要给爸爸妈妈分担家务。”

“你们可真乖。”常慧慧笑着夸奖她们。

两姐妹得到夸奖开心地一人抱九斤儿的一条胳膊摇晃，九斤儿自认是个大人，把小朋友们交给小石头，两人就抱着小石头叫道：“妈妈夸我们了，是妈妈夸我们耶”

小石头耐心地说：“是的，妈妈最喜欢你们两个。”

常慧慧看他哄孩子，就从他身上看到了九斤儿小时候的影子，笑道：“九斤儿，你小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

九斤儿笑笑：“妈妈，你这是拐着弯夸我吧？”

常慧慧笑骂几句，一家人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吃完这顿不早不晚的早饭。

饭后，她正准备说去阿飞挖的冰窖那里看看，刚说两句，就从门口的茅草席外伸进一个脑袋，喊道：“酋长，你快出来看看吧阿飞又和大胆儿吵架了，他要抱着孩子走呢”

什么叫做“又”？那人说完就匆匆跑掉了。常慧慧不解：“霍农，阿飞什么时候和大胆儿吵架了？他不是在山上挖冰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孩子是怎么回事？”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霍农无奈地说道。

“霍农，昨天我提到阿飞，你们就有些躲躲闪闪的，这是怎么回事？我以为只是小事情，大事情你们不敢瞒我，怎么，连你也要瞒着我吗？”

常慧慧不容他岔开话题，从霍农这儿问清楚了以免出去乱糟糟的说不明白。外面还有多个长老在，阿飞再怎么闹也不敢太出格。

霍农叹口气，他们不告诉他是以为常慧慧回来后阿飞就不敢闹了，没想到阿飞的胆子真大，他才是真的大胆：“大胆儿和阿飞这些年生了四个孩子了，个个健康，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你是知道的。”

常慧慧点头，部落里人人羡慕大胆儿好福气，能生，还以女儿居多。

屋子里的四个孩子早就听说过阿飞叔叔的事，两个小的不懂事吵着要出去看热闹，小石头给她们穿上大衣领她们出去，只有九斤儿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竹地板上不动。

霍农看他一眼，接着对常慧慧说：“你这次去南果族没带上他，其实也不是这次，早在一年前他就跟我说过，想让三个女儿中的一个祭祀他原来的马神。森林大火之前，他一直祭祀马神，到了南岸，他和大家一起祭祀，没有专门祭祀过他的神灵。他心里一直有遗憾，这些年年纪大些了，就想着他不能让自己的祭祀神没了子孙供奉，因此今年冬天他对大胆儿提出要让其中一个女儿祭祀他的神灵。”

“大胆儿回绝了？”常慧慧问道。

霍农收拾碗筷，说道：“她一口就回绝了，不然阿飞怎么能闹到现在？当时他很生气，可是大胆儿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他有气也没地方撒，主动提出要去挖冰窖，说不挖好就不回来。”

霍农去洗碗了，常慧慧坐着发呆，这真是件棘手的事，依族人们的惯有思想，阿飞自然是错的，可是阿飞的马神确实没有后人了。

她问霍农：“霍农，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我？你没有祭祀神，九斤儿自然就归我的祭祀神了。”霍农理所当然地说道。

常慧慧听出他声音里的一点得意，哼笑道：“我是没有祭祀神，可你别忘了，我名义上的祭祀神可是火神”

“说的也是。”霍农不紧不慢地回答。

“你怎么不着急啊？”

霍农仔仔细细地用草刷把碗刷干净：“我们蛇神子孙除了我，还有别人，还有两个女族人，我急什么？”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常慧慧还想问什么，霍农已经刷好碗了，撩开草席帘子，说：“我们也去看看吧，族人还专门来叫你，你不去说不过去。”

“我是没想到解决方法。”

“小广场里人那么多，长老们总能想到妥善的办法的。”霍农示意她赶快跟出来。常慧慧最近总为旱灾的来临不安，心里烦躁，着实不想管这事，可只要涉及到祭祀神就不是小事，不是阿飞一家人的家事了，霍虚等人能不能妥善解决还是个问题。

她无奈地和霍农一起走进部落大厅前面的广场，只霍农洗个碗的时间，已经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把阿飞一家人紧紧围在里面。

常慧慧嗓门小，让一个年纪小的族人跑趟腿叫来号角手，她示意号角手随便吹号。

号角声一响，族人们先是一阵恐慌不安，不约而同地往城门的方向望去，这里只能看到内城门，外城们只能看到轮廓而已，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常慧慧利用这片刻的安静，扬声道：“阿飞，大胆儿，你们一大早在这里有什么事，聚了全部落的人来劝你们啊？”

大胆儿这些年在部落担任渔网编织组的组长，威望不比阿飞小，七队狩猎队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她。两人争吵，自然引来全部落的关注。

常慧慧一出声，族人们立刻意识到是酋长来了，马上让出一条路来，路的两头是常慧慧和阿飞一家人。

阿飞和大胆儿同时走过来，阿飞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大胆儿紧盯着他不放，生怕他把孩子抱走了。

霍虚从侧边过来，把两人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末了说道：“酋长，这不是小事，我们长老们前些天接到阿飞的提议不敢做决定，而且大胆儿不同意，我们说只有等酋长你回来了再说。

“没想到……没想到阿飞这么心急，今天一大早回来，听说你回了部落就要抱孩子来找你给各说法，大胆儿阻拦，两人吵起来就成了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咳嗽，目光落在阿飞身上，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连年旱情加剧，大家都在紧张地为大旱想办法，阿飞却偏偏挑这个时候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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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阿飞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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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阿飞夺女（下）

感谢砂树罗筒子成为女酋长的第一个执事，加更

…………

常慧慧看看左右，先对鲁鲁说：“鲁鲁，把你姐姐扶回家烤火去，她身体不好，怎么还能为这点子事站在风口上操心？”

一句话说得阿飞和大胆儿两人面红耳赤，两人低头不语，只有阿飞怀里的孩子在低声啜泣。鲁鲁平静地看一眼两人，把霍虚搀扶进竹楼里去。

霍虚听了常慧慧的话，心里稍安。她一直觉得常慧慧对男狩猎队过于偏袒，可是后来她建立了纯女猎手的弓狩猎队，丁狩猎队和大力狩猎队也都收了女猎手进去，如此一看，常慧慧是有长远打算的。霍虚对她就更为佩服了，她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想到今日的局面了吧。

今日阿飞抢夺女儿祭祀自己神灵的局面是常慧慧从未想过的，她考虑事情向来把神神鬼鬼放在末位，当初只建立男狩猎队一是想要打击一些女族人过于嚣张的气焰，提升男族人的地位，二是族里男女人数不平衡，狩猎队折损不起女族人。当然，她不是把男猎手往虎口里送，只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而已。

霍虚走了之后，常慧慧站在风雪里严厉地问道：“阿飞，我对族里宣布过，如果族人之间有了纠纷，应该去哪里解决？”

只站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已经全身是雪，霍农要给她拍打，被她抬手拒绝。霍农无奈，只好让晶晶亮亮两个小孩拍她身上的雪花，常慧慧没有拒绝两个孩子的好意，只是站着没动。

阿飞看看族人们冻得通红的鼻头，愧疚地说：“应该到部落大厅里找长老们解决，酋长。”

常慧慧看向大胆儿，大胆儿也低头说：“酋长，我们应该去大厅不应该在这里。”

常慧慧脸色不减严厉，口气稍微缓和，说道：“我不是要弄什么形式，只是凡事要有规矩。你们今日有事在这里聚一堆人给你们劝解，难道他日到了部落外面，也要随时随地叫酋长和长老们赶过去解决矛盾吗？”

“是，酋长，我们知道错了。”阿飞看一眼大胆儿，两人到底多年夫妻，看见大胆儿跟着自己挨骂，他心有不忍。让孩子换祭祀神是一回事，和大胆儿是夫妻是另外一回事，他可以因为前者和大胆儿生气，可从未想过要与大胆儿反目成仇。

“在这件事上你们给族人们造成了坏的影响，我不能不罚，华长老，你记着，今天中午不许他们两人吃饭”常慧慧沉着脸说道。

华长老立刻恭敬地应声，谁都知道常慧慧这时候生气了，没人敢去招惹她，而且她话里怒气冲冲，拿出来的惩罚却这么轻，可见并没有被气昏头。

得到霍虚交待的几位长老听了这惩罚都吁出一气，心头的大石蓦然放了下来。

她说完，看看有些凑热闹的孩子冻得小脸通红，沉默地率先转身去了部落大厅，其他人也跟着移动，该进厅的进厅，进不了大厅的有的躲在门口外面，有的跑到邻近的竹楼里听动静，更有调皮不知世事的孩子在大厅里跑来跑去。

常慧慧没理会别的，直接说道：“你们的事，我也了解了，关于孩子改祭祀神的事我想听听你们两人自己的辩解。”

阿飞看一眼大胆儿，示意大胆儿先说。大胆儿被他让惯了，前些天阿飞突然的坚持让她束手无措，此时见阿飞又恢复平时的“温顺”模样，她心里稍微平定，不客气地率先开口道：

“酋长，我们在森林和草原上生活了世世代代，从来没有听说女孩要跟着爸爸的祭祀神的，从来女孩子都是跟着妈妈，马部落的祭祀神将来没有人祭祀我很同情，可是我没办法让我的孩子祭祀他们爸爸的图腾。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常慧慧看向阿飞，阿飞等她话音落下才平平板板、不气不怒地说道：“酋长，我们马部落只有我一个后人了，我和大胆儿有四个孩子，我只是让一个孩子祭祀我的神灵，而且牛氏族的后人有那么多，只少了一个孩子而已。”

“一个孩子也是牛神的后人，我是牛神的后人，她是我生的，自然要祭祀我的图腾。”大胆儿瞄到常慧慧扫过来的目光，她连忙平复激动的情绪，顿了下才接着说道，“酋长，我怀着这个孩子编织渔网，我年龄不小了，当时手都是肿的，可是我毫无怨言。后来，要生的时候肚子大，呼吸都困难，为了这个孩子，我受了多少苦，怎么能就这么把孩子送给别的祭祀神而放弃我的祭祀神呢？”

常慧慧正要开口，她又补了句雷人的话：“他想要孩子祭祀他的神灵，那他自己生啊”

她话音未落，立刻引来竹屋内外一片哄笑。阿飞冲门外瞪眼睛。

常慧慧忍俊不禁，大胆儿还真是大胆，什么话都敢说。

大胆儿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过于刻薄了，捂住嘴巴不敢再说。

常慧慧为难起来，夫说夫有理，妻说妻有理，如果她说让孩子只祭祀炎族大旗不再祭祀母亲的神灵会不会犯众怒？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目前为止，部落里原本只祭祀炎族旗帜的小孩儿分入新的固定的家庭后，都跟着养母的祭祀神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说道：“阿飞，不如你们再收养个孩子，让收养的孩子跟你的祭祀神不就好了吗？”在她眼里，阿飞的孩子改个祭祀神就像改姓一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阿飞家里有四个孩子，夫妻两人担任要职，十分忙碌，因此在分孩子的时候就没有再给他们分。收养孩子最多的夫妻有达到八个的，那个家庭里夫妻俩年纪比较大，不能外出参加生产劳动，过得像保姆一样，正好带孩子。这就叫人尽其用。

阿飞反驳道：“酋长，可是收养的孩子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只让她/他祭祀我的神灵，那是对牛神的不敬”他说着有些激动了。

常慧慧不敢再刺激他，就闭上了嘴，她犯难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祭祀神的要求可真高。

“长老们，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常慧慧问其他人，关于祭祀神的问题是个大问题，就是在图腾上少画条腿都要被人批斗死的，常慧慧在别的部落里听到过这种事，因此她不敢草率，虽然她不屑那些画得四不像的图腾。

这已经不是阿飞自己的事了，部落里还有其他祭祀神剩下一根独苗的，阿飞开个头，以后这就是模板了。

门口处张望的人多是男族人，由此可见，全族的男族人都盯着这件事的进展。

长老们也为难，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他们对图腾、血统看得很重要，常慧慧说的过继一个孩子给要断子绝孙的祭祀神那是绝对不敬。可是，大胆儿说的也有道理，从来没有让孩子改祭祀神跟着爸爸的，母亲生孩子有多痛苦只有做女人的才会明白。

主要是以前没有发生过森林火灾这样的大灾难，像炎族这样多个氏族混居换婚的部落之前也没出现过，他们没例可循。

长老们讨论来讨论去没个结果，常慧慧说这件事要好好考虑，让阿飞和大胆儿先回去冷静冷静，为了不影响四个孩子的心情和成长，她让孩子们抱了铺盖卷先到自己那里住。

阿飞两眼含泪花，在常慧慧宣布散会的时候，他突然说：“酋长，是大胆儿生的孩子，我没办法像女人一样生孩子。可是孩子们出生后，我也有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从未忽略过他们呀酋长，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

常慧慧脚步顿住，她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以前她只看到女族人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辛苦，却忘了没有孕育孩子功能的男族人同样用生命来保护部落。母亲是伟大的，父亲难道就不伟大吗？一时，她怔忡在原地。

直到霍农叫她，她才回神，转眼望去，大厅里只剩了几位长老皱着眉头窃窃私语，外面一群男族人簇拥着拭泪的阿飞走远，大胆儿在几个女族人的安慰下跟在阿飞身后。

“慧慧，你怎么了？”霍农担心地问道。

常慧慧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自己的爸爸来，他话不多，可是只要有他在，她和姐妹妈妈就会感到安全。

她叹口气，那是男尊女卑残余的封建思想在作祟，妈妈一辈子温顺惯了，出门在外提到爸爸的称呼就是“我们当家的”，现在时代不同了，连霍农在家里也得洗碗做饭，她不能拿现代的标准来衡量一个母系氏族。

“没什么，只是在想阿飞的话。”常慧慧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又问道，“我说让阿飞和大胆儿的四个小家伙到我们那里住几天，他们怎么回去了？”

霍农笑道：“你糊涂了？九斤儿和小石头，还有晶晶、亮亮跟着去了他们那里，要帮他们把被子抱过来。”

他们说着话已经慢慢走到居所，天空里的雪花纷纷扬扬，常慧慧站在门口，刚才心里的那点突如其来翻涌的热意消散了些。白茫茫的世界里几个小孩儿或嬉闹或垂头丧气地跑过来，她连忙撩开草席帘子让他们一个个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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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雪地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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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雪地训子

今日双更，感谢碟//舞（那个双竖哀家打不出来）筒子的粉红，二更在晚上十点

…………

九斤儿抱的毯子最多，走在最后，临进门时问道：“妈妈，你会把小米虾判给阿飞叔叔吗？”小米虾是阿飞最小的女儿的名字。

常慧慧仔细看进他的眼睛里，没发现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只是有些好奇。她自责自己竟然怀疑起亲生儿子给人做说客，笑道：“这不是正跟长老们商量吗？你阿飞叔叔急，你急什么？”

九斤儿说道：“阿飞叔叔给我一匹小马，我当然要站在他这边。”

常慧慧把他拉进雪地里远离竹楼，严厉地说道：“九斤儿，妈妈之前一直觉得你是有分寸的孩子，你怎么因为受过别人的恩惠就是非不分？如果你是这样的孩子，那妈妈就太失望了。”

“可是妈妈，阿飞叔叔对我很好啊，我要报答他。”九斤儿意识到自己不对，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辩解。

他比别的孩子提早进入青春叛逆期。常慧慧认真地观察他的神色变化，看他眼里既有悔意，又有倔强，她觉得这孩子还有救，如果九斤儿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更加逆其道而行。

“九斤儿啊，”常慧慧口吻放缓，尽量不带出一丝火气，说道，“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你阿飞叔叔送给你一匹小马，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对你的报答呢？”

“阿飞叔叔怎么会报答我呢？”九斤儿再次被她绕糊涂了。

她笑道：“你割了几年的草喂马，日日不间断，都是最好的草，把阿飞的马养得壮壮的，他送你小马是对你的报答。还有啊，如果你想报答阿飞，那你就好好养壮你的马，等将来你的马长大生了小马，你也可以送给你阿飞叔叔或者他的儿女们啊。你这样做，你阿飞叔叔才会真的高兴。”

“可是，阿飞叔叔想要一个祭祀马神的孩子，我支持他，他也会高兴啊”

“九斤儿，不是一个人高兴就是对的，比如你那天看到有位盛饭的女长老偷偷多吃一块肉，她很高兴，但她的做法就是对的吗？”

九斤儿摇摇头，他开始觉得妈妈说的有点道理了。

常慧慧接着说：“真正对一个人好，就是他有成就你为他高兴，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助他，鼓励他，当他犯错误的时候，要指正他，让他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不然，你帮着他犯错误就会害了他，你明白了吗？”

九斤儿很久没有听妈妈这么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话了，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毛理顺了，便连连点头。

“妈妈，你说阿飞叔叔抢女儿换祭祀神是错的吗？”九斤儿想想又不解地问道，他手里的毛毯滑下来，他连忙往上送了送。

常慧慧取下最上面的一张毛毯减轻孩子的负担，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世上很多事没有绝对的对错，你阿飞叔叔这件事你看着就行，千万不要起哄。一个处理不好，阿飞可能会犯众怒，你知道了吗？”

九斤儿不解地问：“为什么啊？妈妈，只要是你说的话，族人们都会听的。”族人们把常慧慧的话奉为圭臬。

“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他们现在听，以后我不在了，阿飞一样会有危险。你别忘了，马神子孙只有他阿飞一个，而大胆儿的身后站着整个牛氏族。这不是他与大胆儿争孩子的问题，而是两个祭祀神的问题。触及祭祀神，阿飞这个狩猎队长的身份显得多么渺小啊。”

“妈妈又在胡说了。”九斤儿不高兴她说自己不在了时的惆怅，更不高兴她说自己不在了这句话。

常慧慧摸摸他的脑袋，这次他很乖地没有躲开，她一笑：“妈妈这么跟你说，是想告诉你，有些事要顺从大多数人的心意，有些事要引导不相信你的人相信你，这样你才能办好大部分你想做的事。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你想知道得多，最好每次都去长老会看看。你看，你玉兔姐姐每次长老会只要她在她就参加，现在她处理事情不是得心应手多了吗？”

九斤儿从小接触这些弯弯绕绕，只是他仍是个小孩儿心性，定不下来，此时再回忆起幼时跟随常慧慧到各个部落与那些族长酋长们斗法的时光，觉得自己这几年字学多了，马骑多了，人却有点傻了。

“妈妈，我知道了。其实，我觉得吧，听长老会比听老师讲课有趣多了。”九斤儿吐吐舌头，发觉自己可能露出未长齐的牙齿，他连忙合紧嘴巴。

“调皮快进去吧，小米虾他们都等着你去玩呢。”常慧慧推他两把，母子俩人一前一后进门，霍农笑着给他们撩开门帘子。

常慧慧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吃苦头，舍不得等他摔跟头了再爬起来继续前进继续摔，只能让他多听多看，自己琢磨明白。有些成长是父母也帮不了的。

成为母亲的常慧慧深深感到无奈。

霍农安慰道：“慧慧，你是人不是神，不必太苛责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他会错意了，常慧慧并未加以纠正，只说：“我正烦恼本来今天可以去看看冰窖的，可惜现在去不成了。”

“那就过几天再去看吧。对了，我刚才听族人说，阿飞是把冰窖挖好了才回来的，慧慧，你说要多挖几个冰窖，今天还派人去吗？”

“去怎么不去不能为了阿飞和大胆儿两人的事，我们整个部落都不吃饭了吧？待会儿你悄悄吩咐丁带人去山上，再叫几个有经验的队长也跟着去看看，选定位置了再挖。”常慧慧低声说道。

霍农一笑，看看阿飞和大胆儿的几个孩子忘掉父母吵架的事，此时正在欢乐地做游戏，他安下心来，说道：“那我现在就去说，从这走到外城门口要长一段路。”

九斤儿叫道：“爸爸，爸爸，你骑我的小马去吧”

霍农分到的是匹老马，他学会骑马后就没有再骑马了，每天傍晚拉着马到城外转转。听了九斤儿的话，他答应一声，径直去了。

小米虾的大姐姐小小声说道：“九斤儿哥哥，我爸爸妈妈原来也像慧慧和霍农一样有说有笑，可是后来有了小米虾，两人总吵架。”她嘟起小嘴，生气地看一眼小米虾，小米虾多次受惊吓，又被姐姐看得浑身发毛，就要哭。

九斤儿连忙安慰小米虾，教训小米虾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她才多大点儿，什么都不懂，你说她干什么？再说了，又不是小米虾的错，是你爸爸妈妈要争她……”

常慧慧摇摇头，把小孩儿们的童言稚语关在帘子外，她打开卧室里的窗子，用竹竿支起，在一张小桌子上铺开竹简，拈一根毛笔，静静地在竹简上写写画画，每写一个字她都要沉思良久。

下午常慧慧和长老们继续商量小米虾祭祀神归属的事情，长老们各有说法，代表男族人的狩猎队长们支持阿飞，两个女副队长和女长老们支持大胆儿，只有最高位的酋长、大祭司、大长老三人黑着脸听他们争论来争论去，直到天黑也没得出结果。

更为荒谬的是，阿飞和大胆儿的事迹在部落里广为流传，不时有各个竹楼里的人来打探消息，到晚饭之时，常慧慧和霍农走回去时，隐约听到竹楼里的夫妻们争论这件事。

小米虾成为争论的焦点，常慧慧烦恼地问不到三岁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小米虾，你说，你是更喜欢马，还是更喜欢牛？”

小米虾想想说道：“我可不可以喜欢小石头哥哥？”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是小石头在带她玩，九斤儿在哄那个最小的男孩。

常慧慧和霍农“扑哧”笑出来，前者点她小鼻子笑道：“你当然可以喜欢小石头哥哥啦”

小石头小脸通红，九斤儿卖乖问道：“那小米虾喜不喜欢九斤儿哥哥啊？”

“也喜欢，九斤儿哥哥帮我骂姐姐”小米虾拍着小手说道。

小米虾姐姐又可爱地嘟起嘴。

常慧慧边笑边叹息，小米虾还什么都不懂，她的父母却给了她这么大的压力，之前她一直不爱开口说话，和小石头玩了半天才开朗了点。她的父母根本没注意到小米虾比别的同龄孩子有些忧郁。

原始社会里，谁会计较心理问题？部落里多的是平均一天说不到三句话的族人。

晚上，霍农把地沟里的火拨大些盖好石板，爬到竹楼上，常慧慧哄睡几个小不点，小声说：“九斤儿，你也睡吧。”九斤儿上下眼皮像粘了胶水一样睁不开，困得手臂抬不起来，可他坚持把要小孩儿们拍睡着。这是他小时候经常做的。

听到常慧慧的话，九斤儿勉强睁开眼睛，看一眼她怀里睡着的小米虾，说道：“嗯，那我先睡了，妈妈和爸爸也早些睡。”说完，他哧溜一声钻进毯子里，头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常慧慧看得直摇头，把小孩儿放进被子里，摸摸地板是温热的，和霍农走进内室。

她趴在毯子上，霍农按照惯例给她揉揉肩背，松散筋骨，两人小声说话。常慧慧脑袋闷进猫王兽皮毯子里，说道：“霍农，我有一个想法想说给你听听。”

霍农就在她耳朵边上，轻声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她搂住霍农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霍农连连点头：“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可行，不过，施行起来可能很困难。”

“困难不要紧，只要合理就有推行的可能。”常慧慧不满地推开他。

霍农起身时嘴角擦到她的耳朵边上，黑暗里，常慧慧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她紧紧捂住嘴巴，捶了他一下。霍农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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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姓氏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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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姓氏之争（上）

长老们面面相觑，似不敢相信常慧慧这个大胆的想法，霍虚作为长老代表问道：“酋长，阿飞会不会答应接受小米虾的弟弟做马神的子孙？小米虾弟弟是个男孩啊？”

常慧慧提醒道：“小米虾弟弟叫作小龙虾。”部落里的男孩子有姐妹的，就被人称呼“某某的弟弟”或者“某某的哥哥”，对某小孩十分不尊重。这也是对部落男性不够尊重的事实。

比如达达的弟弟没有专门的名字，达达部落以达达族长的名字命名，她弟弟就叫作“达达弟弟”或者“达达巫”，据说，连达达族长的名字也是沿袭她祖母（外祖母）的名字，该部落历代有好几个叫“达达”的族长。

霍虚顺着她改口道：“小龙虾做马神的祭祀子孙，阿飞会同意吗？”

“你们把阿飞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常慧慧看一眼端端正正坐在大厅里的四个小孩儿，九斤儿不敢进来，只在大厅门口缩着脖子，小米虾冲他召手，他摆摆手。

常慧慧瞟他一眼，九斤儿放下挥动的手臂，立刻有眼色地叫一声：“我去叫阿飞叔叔和大胆儿姨。长老们，你们等等啊”话音刚落，他拍拍屁股跑进雪花里。

大厅里传来一片笑声，门口有几个静观事态发展的族人早笑开了。

九斤儿不偏不倚，把大厅里常慧慧和长老们的讨论告诉两人，阿飞和大胆儿争吵是一回事，两人还是住在一起，部落里什么都缺，两人还是睡在一起，以免浪费柴火。

九斤儿叹口气，他们根本就不像吵架的样子，部落里有族人吵架回去后都是互相不理的，刚刚他来叫两人的时候阿飞正在洗碗，早饭看起来是大胆儿做的——常慧慧不在部落而霍农很忙的时候，他吃过大胆儿做的饭。

这时，他突然想到昨天妈妈/的话，妈妈说的对，世上很多事情很难分出对错，比如大胆儿在常慧慧不在的时候也经常照顾他和小石头。他在选择立场的时候只看到阿飞送他马这件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事，却忘了这好几年他也吃过大胆儿无数次做的饭菜。

“你个点点大的小孩儿有什么好叹气的？”阿飞拍他脑袋，假装不愉地说道，他和九斤儿相处的时间比和自己的儿女还要长，两人的关系一直比较好。阿飞有段时间还教过他射击。

九斤儿嘿嘿笑几声，说道：“我觉得你和大胆儿姨这么吵来吵去多没意思，现在和和气气地相处不是很好吗？”

阿飞和大胆儿是因为昨天把常慧慧和一班长老弄得不愉快才好好住在一起，表现出没吵架的样子。阿飞平平看一眼大胆儿，他其实很早就想和好了，对九斤儿点点头说：“嗯，我也觉得很好。”

他开始琢磨起常慧慧的提议，颇觉这个提议偏向了大胆儿，而大胆儿也在那抱怨常慧慧偏颇阿飞，她怎么算都要失去一个祭祀继承人。

三人还没说到几句话就来到了部落大厅，常慧慧亲口把自己的建议说一遍，并且说道：“小龙虾的祭祀神我和长老们还没定下来，我们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现在，你们开始为自己辩护吧。”

阿飞和大胆儿一时哑口无言，矛盾从小米虾身上转移到小龙虾身上，那个小孩儿甚至还没学会说话，坐在凳子上还得靠在他大姐姐肩膀上。小米虾在一边拿甜树枝逗他，小孩儿馋得口水流。

大胆儿看看孩子，又看看阿飞，首先开口说道：“酋长，小龙虾是我的儿子，他从一生下来就祭祀牛神，如果一定要改变他的祭祀神，我……我……”从女孩换成男孩，她没有刚开始那么坚持了，却一时难以改口。

“这么说，大胆儿，你是同意了？”常慧慧慢慢说道，嘴角带了点笑意。

大胆儿看一眼华长老和陶长老，还有管理祭祀的长老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又改口道：“酋长，我能不能和牛神的祭祀长老们商量下？”

常慧慧生气地一拍面前的小桌子，厉声道：“我就在这里，大长老和我这个酋长都没说什么，你越过我和大长老、大祭司，却要问你的族人，你把炎族置于何地”她把“你的族人”四字咬得很重。

她不动生色，不代表她不知道族人们间的暗流涌动和暗中较劲，牛氏在部落里是大姓，又是老一辈的炎族人，牛神的祭祀比其他姓氏的祭祀要盛大些。她这些年没管祭祀，可各个姓氏祭祀的时候她总要在旁边看一眼两眼的。

好在牛氏子孙没有欺压别的小姓氏，可长此以往，部落里的姓氏分化会越来越厉害，不知到哪一代就会出现分裂。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虽然她有生之日看不到炎族的分裂，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心里就很难受。就像一个母亲亲眼见着自己的几个孩子争夺家产，却忘了家中还有个老母一样。

阿飞和大胆儿争夺祭祀子孙的事给她找了麻烦，也正好给她一个机会尽量杜绝炎族以后因为姓氏矛盾而分裂的可能。

大胆儿听懂常慧慧是指责她没把炎族和酋长放在眼里，她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说道：“酋长，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对部落是绝对忠诚的”说完，她就对着常慧慧发誓，脸上不一会儿就全是泪水。

对部落不忠，是可以处死的大罪

听说阿飞和大胆儿的事情酋长有处置结果的族人们纷纷来到大厅门外，没想到酋长一句话就给大胆儿扣上这么大顶帽子，霎时，大厅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大胆儿哭泣的声音。

她一哭，她的四个孩子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哭了起来，只以为是爸爸欺负了妈妈，朝阿飞投去埋怨的目光。在他们眼中，酋长阿姨对他们那么慈祥，是不可能欺负他们的妈妈/的。

阿飞一阵尴尬，可大胆儿说错话是事实，大胆儿把矛盾扩大导致牛氏族人这些日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他也隐隐有怒气，可常慧慧的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认为有些“小题大做”了。

“酋长，”阿飞跪下诚恳地求情道，“大胆儿绝不会对部落不忠。我可以以性命担保。”

常慧慧面色依旧阴沉，口吻缓和不少，说道：“你们起来吧，我以前就说过，我们炎族的人除了跪死去的祖先、父母和祭祀神，别的人不需要跪拜。”

阿飞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她，自己先爬起来，又把大胆儿扶起来。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对至亲的人总是有份柔软，尽管他认为那人做的不对。

常慧慧先安慰几个哭泣的孩子，等他们不哭了，她缓缓扫一眼噤若寒蝉的长老们，才缓缓地沉声说道：“大胆儿，你对部落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可你那句话实在诛心。我们部落早在建部落的时候我就说过，所有的族人是一个整体，不管他的祭祀神是什么。

“你们除了祭祀神不同之外，再没有其他不同。部落里的事务有长老们管理，长老们各司其职，你把孩子改姓的事找和你同姓的长老说是怎么回事？你当我们都是死的吗？”

大胆儿哽咽着说：“酋长，我不敢这样想。”

“你不敢这样想，你却是这样做的”

大胆儿又要跪，常慧慧一瞪眼，阿飞赶忙抓住她的胳膊，常慧慧和长老们不是她的祭祀神，不是她的父母，她再跪下去就真当常慧慧和长老们是“死人”了。

大厅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常慧慧的话是最初建部落以及后来新族人加进来的时候都说过的。可是大家的想法就像大胆儿那样，出了事都去找同姓的长老，不管那长老是管什么事的，就算是管分饭食的人也能插手管一管两人争一匹小马的抚养权。

在短期内，人数比较少的时候这种简单的制度不会出大事，但就像常慧慧担忧的那样，长久下去，部落里的规章制度就要乱套了，各个姓氏之间的矛盾也会慢慢凸现出来。

常慧慧提高声音，对大厅里的大胆儿夫妻、长老们，也是对站在雪地里旁听的族人们说道：“以后各个长老只能行使长老会赋予你们的权力，不能越权管事祭祀就医找霍农大祭司，族人纠纷如大胆儿和阿飞这样的事情找大长老，其他事情也有你们自己的长老和队长管理，该管什么管什么，族人们监督，若是有人越权插手其他长老该管的事，向我报告属实的话，我就按照部落里的制度施行惩罚”

常慧慧转头对霍虚说道：“大长老，麻烦你把这条命令今天就公布在大厅外面的石头上。”

“是，酋长。”霍虚严肃地回答，眼里有了笑意，部落里有些矛盾她没常慧慧看得那么深刻，可是长老们越权管事的确给她增加不少麻烦，通常一件小事经过这些长老的手就变成大事、麻烦事。

阿飞和大胆儿呆呆地站在大厅中央，心中还在奇怪他们两人争夺孩子姓氏的事情，怎么就演变成长老们越权管事的事情了？

阿飞提醒道：“酋长，那我的祭祀继承人的事情……”他想先推两天，自己先想好办法了再来解决，而且常慧慧正在火头上，他怕自己引火烧身。这一次，为了祭祀神的事，他把老脸都舍了，想必常慧慧又要对他失望了，连妻子大胆儿也得罪了常慧慧。

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静静地等常慧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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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姓氏之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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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姓氏之争（中）

女权女尊的筒子们慎订此章，希望不小心看到章尾的筒子们也不要骂哀家，唉。。。。。。

常慧慧酝酿了下情绪，看看有几个长老露出不满的神色，她先对阿飞说道：“你先等一等。”

说完这几个字，她停了下来，长老们没有听到下文，疑惑地看向她。常慧慧把他们来不及收回去的表情尽收眼底，几个心里有鬼的长老在她锐利的扫视下心虚地缩缩肩膀，只显得更加心虚罢了。

常慧慧心里冷笑几声，就是这些蛀虫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因为看到他们眼里的躲闪和不满而变得恶劣。

“各位长老们，也请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们对现今所管的事情不满意，可以向我提出来，可以换职务，也可以，”她淡淡地开口，顿了一下，“提出退出长老会，部落里的人这么多，我们再选贤举能。”

霎时间，长老们面色大变，常慧慧这是真的生气了，部落里又有好一番折腾。

除了狩猎队是凭猎手们的真本事提上来的，其他的长老们多数是借原来在各自部落里的威望或者本来就是族长而成为长老的。

“酋长，我们没有不满意”几个长老连忙抢先说道。

常慧慧接着说：“我让你们进长老会是因为信任你们，各位长老，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长老们沉默不语了，他们都在检讨自己平时哪里没做好。如今在部落里，再没人能够动摇常慧慧酋长的地位，不说七个狩猎队是她手把手带出来完全忠心于她，就是如阿强、陶这样手握放牧、制陶、种植等重要职权的人也是她一手提拔并且还对他们有救命的恩惠。更有霍农大祭司掌管部落祭祀和草药，德高望重的霍虚大祭司掌管部落纠纷也就是刑罚，两人也是完全忠于常慧慧。

常慧慧目光一扫，看那几个想要翻浪花的长老们在长老席位上看来看去目露惊慌，她满意地笑了，此刻正是弹压不安分长老们的好时候。

她缓缓打量一圈，大厅外面的人越聚越多，可大厅内外还是很安静，风雪偶尔把各家小孩的哭声送进来，却不影响此刻静谧的气氛。

她端正了脸色，再次提高声音道：“从今天开始，我提倡族人们被长老们管辖的同时，也要监督长老们的工作，长老们有处事不公，或者危害族人们正当利益的事可以向大长老或者直接向我这个酋长禀报。”

族人们在门口欢呼一声，目光落在席位的长老们身上，几个长老略微不自在地咳嗽，勉强维持面色。

常慧慧又说：“以前的过去的我就不追究了，长老们，以后你们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族人们对长老会失望”

长老们连连点头称是，又听常慧慧说：“如果我和大长老不在，你们可以向大长老手下管理刑罚的长老们禀告，刑罚长老们可以直接处置族人们的事，而长老犯了错，必须由我和大长老进行审查和处罚”

她话音刚落，大厅外又爆发出欢呼。常慧慧冲他们笑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部落里大多数人还是朴实到没有多少心眼的，他们的权利受到侵犯只能由长老会来维护。

等族人们的热情劲过去，常慧慧看向阿飞和大胆儿，现在该处置他们的事了：“阿飞，对于小龙虾的事，我的提议你怎么看？”

阿飞从刚才的震撼中回神，定定神说道：“酋长，如果由小龙虾祭祀我的神灵，我觉得不妥。小龙虾也是男孩，他不能生孩子。将来他也会遇到和我相同的难题，马神还是没有祭祀子孙啊。”

常慧慧见多了各部落嫌弃男孩的事，面色未动，说道：“阿飞，你不要忘记了，到你这一代，你们马神只有你一个祭祀子孙了，你不能要求太高。我的意思是，你的儿子随你的祭祀神，按我的说法就是，你儿子跟你的姓氏。等将来小龙虾长大，他的儿子也随他的姓，这样马神的子孙不就不会断了吗？”

阿飞惊讶地张大嘴，常慧慧这种说法对他是有利的，她的意思就是，以后他的子孙只要是男孩就会随他的姓氏，这是对一个男族人最高的尊重和恩赐了。

他想想又说道：“可是，酋长，如果小龙虾的孩子只有女孩没有男孩怎么办？”

常慧慧反问道：“那你反着想，如果你改了小米虾的姓氏，但小米虾将来只生男孩不生女孩，那么她的孩子的孩子跟随母姓，你的马神照样会断了祭祀啊”

“啊？”阿飞再次张大嘴，他从未想过小米虾生不出女孩的事，因为小米虾现在还是个孩子，他能不能活到看她生孩子都还是个问题。

长老们动容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约而同地，他们也开始琢磨起来。

常慧慧语重心长地说道：“阿飞，有些事过于执着了不好，要看天意的，每个氏族的存亡都有一定的气数，你的马神能养育出你这样的人，并且保佑你从大火里逃出来也是天意。你看，小龙虾长得多像你啊”

阿飞瞧向小龙虾，他在河水里看过自己的倒影，也有族人说小龙虾长得像他，他心里一动，小龙虾是个男孩，他忽略小龙虾太久了。

“酋长，我听你的。就让小龙虾跟随我祭祀马神吧。”阿飞说完，轻轻一叹，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看重男孩，那么就没有人看重他了。而且，他自己是个男人，这两天他抢夺女儿，忽略儿子的做法想必也让男族人伤了心。男族人当然不会为他抢孩子伤心，只是想到自己的性别会觉得低女族人一等而已。

常慧慧笑着点头，阿飞还是识大体的。她又看向大胆儿，问道：“大胆儿，阿飞不跟你抢小米虾了，你们夫妻两人各让一步，让小龙虾跟阿飞的姓氏吧。”

常慧慧喜欢说“姓氏”，族人们知道这种说法，却还是喜欢用“祭祀神”来表达他们的姓氏。不过，在上学的新一代族人里，大家都开始使用“姓氏”二字了。自从炎族成立后，“氏族”两个字成了别的部落的专属，谁说自己是某个氏族的，谁就会被扣上分裂炎族的帽子。

常慧慧说的是祈使句，大胆儿受刚才的惊吓，觉得改儿子的姓氏总比改女儿姓氏的好，因此她在阿飞的示意连忙下点头：“我听酋长的。”

“好了，阿飞，你的姓氏延续问题就先到这里。如果天意果然要收回对你马氏的护佑，你也不要气馁，马神的血脉不仅会通过改姓氏的小龙虾传下去，也会通过有你一半血脉的小米虾三姐妹传递下去。只要他们的血液里流动着你的血脉，那么，马神就会继续保佑你的子子孙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常慧慧笑问道。

阿飞想也没想地回答道：“是的，酋长。”他的四个孩子长相上都有他的容貌特征。

常慧慧又说：“既然这样，你们的事情就先放下，两人回去还要好好过日子。阿飞队长，大胆儿长老”大胆儿是渔网编织组的组长，可参与部落长老会。

“到”两人异口同声地正色回答，大胆儿脸上的泪水还没干透，声音却是铿锵有力。

“你们回到长老席上吧，我有个新的提议，需要长老们共同决议。”常慧慧沉吟了下，说道。

阿飞和大胆儿互看一眼，两人就在这样的默契里冰释前嫌了。

常慧慧侧看一眼霍农，霍农坐在她的右手边，霍虚坐在她的左手边。霍农回她一个温暖的眼神，充满了鼓励。

常慧慧暗笑，这个政策的提出对霍农有利：“我以炎族酋长的身份提议，以后我们炎族的子孙，女孩随母亲的姓氏，男孩随父亲的姓氏，如果不能确定父亲的，仍旧随母亲姓氏。这项条例是为了表达对男族人为部落所作贡献的报答。”

她说得不紧不慢，不咸不淡，长老们却觉得耳朵边比响了炸雷还要震惊，常慧慧虽每每出言惊人，可他们还是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震惊过。

“酋长，这怎么可以？”连霍虚也忍不住出口阻止，其他长老见有带头的，也出声阻止。

男长老们先是震在原地，随后就是狂喜，女长老们说一句他们就反驳一句，连出口的话都变得颤抖了。

常慧慧做出这个决定是认真考虑过的，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是不可预知的，可如果她开个头，以后男权风占据优势的时候，此时她的决策就会给女族人一个突破口。

后人多是巡着前人的例子来的，常慧慧深深明白，一个传统一旦形成，要推翻它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是难以更改的，就像尊儒重孔，在特殊时期被推翻过，可几千年的思想深刻地印在人们的骨子里，真正的儒家精髓早就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到历史长河的每个地方。

这个星球的历史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但她相信自己今日的决定一定会有长远的效应，就像儒思，一旦找到合适的契机就会以此为突破**发出它自己的能量和魅力。

从短期来看，这是维持部落里男女平衡、公平的重要一步，男族人的生产积极性一定会大大提高。常慧慧不断在心里衡量着，对这一步是对是错有瞬间的茫然，可神色渐渐恢复坚定。

她从未有过歧视男性的心理，在孩子姓氏这件事上于她自己来说看得并没有那么重要，名字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个符号，比如她姓常，这么久以来被人忘了，她也从未刻意提醒。

但对姓氏即祭祀神即种族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族人们显然与她的想法迥然不同。

长老们争吵不休，常慧慧沉默不语，渐渐的，他们的争执声小了下来。

常慧慧见他们争得差不多了，慢慢说道：“各位长老，我们部落是个多姓氏的部落，正因为多姓氏，炎族才能得到多个祭祀神的保佑，大家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富裕。可是，如果我们还按照现今的姓氏延续制度，族里有些姓氏会慢慢减少，直到消失，那么保护我们的祭祀神也会越来越少。”

大家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姓氏消失的事，但常慧慧所说的部落的祭祀神即保护神减少的话却引来长老们和族人们的恐慌。

“酋长，你能，说得明白点吗？”霍虚向下望望，提出大家共同有的疑惑。

不仅大厅里，大厅外面的族人也开始窃窃私语，阿飞抢夺女儿这件事实在轰动，而常慧慧在长老会上发脾气削减长老权力的事在部落迅速传开，大厅外面站满了人，前面的人就把常慧慧的话传给后面的人听。

大厅里面的人只听到一片嗡嗡如大群蚊子飞来一般的声音，不久，又有小孩儿们放学的号角声响起——已到中午了，大厅里的长老会让族人们津津乐道，竟然都忘了要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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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姓氏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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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姓氏之争（下）

嗡嗡声小下去，族人们基本都知道大厅里发生的事并且惊讶过去之后，常慧慧开口道：“比如阿飞的祭祀神，如果阿飞和大胆儿的四个孩子都跟随母姓，那么，马神没有人祭祀，我们部落在以后不就少个马神护佑吗？”

族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忿忿不平的女族人们沉默了些。

常慧慧接着说道：“再比如，族里的女族人可以有多个丈夫，而有些男族人的姓氏是小姓氏，如果与他同姓的女族人一直生不出女孩——你们别笑，看看大胆儿就知道了，她生了四胎才生个儿子，族里也有不少女族人生了好几个儿子却没有女儿的吧？

“——如果那个小姓氏没有女儿，那么这个姓氏也会消失，而这个姓氏所代表的祭祀神也就会因为没人祭祀而不保佑我们部落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每个字出口如一波*的热浪从首位到外面的雪地里席卷而去，族人们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最奇怪的是，吵架的都是些夫妻，尤其是一妻一夫，一妻多夫按照常慧慧说的不能确定父亲会跟随母亲姓氏，也就跳出了这个矛盾的圈子。

常慧慧不管门外的人，只对长老们说道：“到中午了，大家伙散了去吃饭吧。回去了，各位长老也好好想想我所提建议的可能性，女族人要尊重，男族人这些年来为部落狩猎而残疾、伤亡了多少部落不能亏待他们。”

长老们一边摇头一边心事重重地走出吊脚竹楼，长老们走了就表示长老会散了，族人们见没有好戏可看，追在长老们身后不停地问：“酋长什么时候再开长老会啊？”

长老们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只顾着心里的事，随口答道：“我们也不知道，要看酋长什么时候再召集我们来大厅。”

这可是关系到族人们切身利益和祭祀神的大事，大家赶紧跑回去做午饭吃午饭，吃完饭就蹲守在大厅门口，随时等候常慧慧再开长老会展开唇枪舌战的讨论。

这会儿部落大厅里只剩下常慧慧、霍农、霍虚三人，霍农让九斤儿和小石头先回去做饭，霍虚家里有人不需要担心。

“慧慧，你这个提议我觉得会有些影响。”霍农在霍虚面前没必要遮掩，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那你认为有什么影响？”常慧慧把木凳子挪挪，让三个人靠得更近些，她拨了拨面前的一陶盆炭火。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近几年她很少让族人们在封闭的室内点炭火取暖，而是烧地龙。

这盆炭火是霍农的大徒弟也是霍虚的女儿小红专门给放进来的，她已经学会了霍农和霍虚所会的全部行医知识，只是缺少经验而已。正因为像她那样的小“医生”多了，霍农才会这么轻松地坐在这里。

霍农组织了下语言，说道：“慧慧，你这么做，以后女族人就不敢与男族人结婚了。没有女人愿意自己的孩子跟随别人的姓氏，即使那孩子是男孩子。那些小姓氏的男族人在被选配偶时，会受到排挤。”

“那你说应该怎么解决姓氏消失的问题？”常慧慧看看两人不赞同的神色，反问道。

“这……”霍农吞吞吐吐，一时梗住了。

霍虚也深思起来，说道：“酋长啊，你这样做，会让女族人在选择配偶的时候只选与自己同姓氏的，这样才不会出现自己的孩子跟随别人姓氏的可能性。这样一来，那么，我们部落所施行的各姓氏融合就不能成功了。”

常慧慧慢慢解释道：“霍虚，你所说的问题我也想过，不是我偏袒男族人，而是自从女狩猎队成立后，男族人的地位一再下降。大胆儿的事呢，她有三个女儿，改一个女儿的姓氏受到的阻挠这么大，被指责的总是阿飞。进一步说明，自从女狩猎队站稳脚跟之后男族人的地位再次下降。”

不等霍虚接口反驳，她又说道：“男族人地位本来低下，对他们的生产积极性大为不利。你想想，如果是你的话，整日为部落奔波，随时有生命危险，回到部落之后却受到女族人的欺负，你们还会有积极性吗？”

其实，如果男狩猎队曾经没有辉煌过，男族人没有骄傲过，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问题。这次去南岸交换的路上，她就听到有男族人抱怨在家里受到不公平待遇。这说明，平等的意识已经悄悄在族人的脑子里觉醒，在大家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生根发芽了，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枝繁叶茂长成参天大树。

种种原因导致她今天会提出女随母姓，子随父姓的建议来，同时，她看一眼霍农，这也是为了报答霍农多年的不离不弃，说心里话，她亏欠霍农太多了。

霍农和霍虚同时陷入沉思。顿了一会儿，常慧慧又说道：“至于姓氏融合的问题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我决定以后不再施行姓氏集中祭祀的制度，而是每年家庭祭祀的制度？”

“家庭祭祀？”霍农不解，之前常慧慧并未跟他说过这个问题。

常慧慧笑道：“对，就是家庭祭祀，我也是才想到的，还没想好具体怎么操作。家庭祭祀就是，一家人祭祀夫妻双方，咳，或者多方的祭祀神，家人就该是一体的，这样一来，孩子们对祭祀神就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炎族的家庭是不知不觉产生的，当族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栋栋的吊脚竹楼就把他们分成家庭了。

两人听得眼光发亮，家庭祭祀的话，就免去了各姓氏的长老们在祭祀的时候拉拢人心，免去长老们利用职权攀比祭祀规模，进一步分化姓氏的凝聚力。以后某个姓氏的长老想要通过姓氏集中和祭祀来煽动人心就困难了。

当然，大多数族人想不到这么远，他们只会认为是另外一种祭祀的方式。在他们未归入炎族的时候，他们的祭祀就是一个部落，而一个部落相当于一个家庭，现在只是家庭变小了而已。

“慧慧，我支持你的家庭祭祀制度。”霍农第一个表示支持。

常慧慧看着他缓缓而笑，随即霍虚也表示支持，这是对部落发展的百年大计。

常慧慧想想又说道：“大家在祭祀自己的图腾的时候，也不能忘了我们炎族的大旗，祭祀大旗是全族人共同祭祀。霍虚，霍农，你们就把我这个家庭祭祀的口风透露出去，仔细说明白了，只说是为了增进家人之间的感情，看看族人们的反应，至于长老们的反应嘛，随他们去好了。”

两人连声答应，从下午开始，两人四处串门，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族人们听。原本寂静的部落因为连日来发生的几件事目不暇接，现在变得如开水一样沸腾，到处是争论新规定的声音，甚至还有小学生在父母的授意下，从知识丰富的老师那里打听消息——常慧慧只要在部落里，基本上每天都会给老师们上课。

可总也不见常慧慧再开长老会，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

过了两天，她在阿飞为小龙虾举行改换祭祀神的时候，对霍农说道：“我们九斤儿一直祭祀的是炎族大旗，霍农，既然要改变，就要从我这里改起，从此，九斤儿和小石头加祭蛇神，晶晶和亮亮加祭火神。”

部落里的孩子们都有了两个祭祀神，没道理她的四个孩子要搞特殊不合群。

霍农听了，眼里忽然有了泪水，他很久没这么感动过了，清清嗓子说道：“慧慧，谢谢你。”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大的敬意。

九斤儿和小石头祭祀蛇神的消息很快传出去，整个部落再次沸腾，有些孩子多、夫妻感情好的家庭上行下效，开始学常慧慧给男孩改姓氏。一妻多夫的家庭妻子也酌情多收养孩子，以便丈夫的祭祀神后继有人——酋长都能接受收养的孩子做祭祀的继承人，他们心里还敢有芥蒂吗？

这就是自由婚配的好处，自由婚配的家庭夫妻通常较为和睦，与家庭有关的制度不说畅行无阻，总也比较顺利。

常慧慧就在这个时候举行全部落的投票决策，越过了以女性占据多数的长老会。

常慧慧在决议之前说道：“为了保护我们部落的每一个祭祀神，也为了保护我们的姓氏，我对姓氏继承做出一定的补充：夫妻双方可以通过协商的方法修改孩子的姓氏，父母同意的，长老会不得干涉，父母出现争议的，可以上报长老会，由长老会决策；另外，收养的孩子可以作为正当的姓氏继承人，不能因为他们是收养的，与你们血脉关系不大，你们就剥夺他们的正当地位。”

后面一条是作为夫妻双方在姓氏继承上有争执时的补充，她自己就做出了榜样，族人们也就没什么话好说。

停了会儿，她又补充道：“你们要明白，以后收养的孩子的后代总有可能会与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婚配，那么，他们的后代总有你们的血脉，所以，族人们在此时不要太过执着。”

这句话一点明，很多女族人都动摇了，本来她们歧视男性，自己的孩子也是女孩看得宝贵，酋长唯一的亲生儿子都随了父姓，那么，自己的儿子随了丈夫的姓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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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雪后夜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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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雪后夜晴

常慧慧给足了族人们反应时间，在大家的期待、不安和惶惑下，她终于说道：“现在大家就开始投票吧，同意新的姓氏制度的就把你们手中的竹简放进黑色的陶罐中，不同意的就放进红色的陶罐中。霍虚大长老，各位长老们，你们先监督，等大家投完了你们再投。”

这是为了避免族人们看长老们的投票走向而跟风。

族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上前来投票，有几个长老小声叫道：“投黑罐”“投红罐”

常慧慧利眼扫过去，他们马上闭上了嘴巴，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族人们有自由投票的权利，各位长老不得干涉族人的自由，以后再在投票的关键时刻影响族人的决策，你们就自己退出长老会吧”常慧慧严厉地说道，“还有下面各位族人们，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你们只管自己投票就好。如果有人因为你们投了与他不一样的票而责怪甚至报复的，只要告诉我，我一定会严厉惩罚”

举行全族投票的次数不多，每每这时族人们最为高兴，而投票仪式也就显得庄严肃穆多了。常慧慧这几句话一说，下面小声“拉票”的声音霎时就低下去，直到她目光扫过全场，雪地里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这场雪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停下来了。

除了做出明确决定的人，还有小部分犹豫不决的人，常慧慧出声鼓励道：“这是族人们自己做决策的时候，大家要行使自己的权利，族人们，要慎重对待你们手中的竹简，你们每投一张竹简就可能改变一个重大的部落决议……”

随着她的话，犹豫不决的那些人走动起来，几番犹豫之后投出神圣的每一票。

常慧慧不露声色，面无表情地看他们投票，不管他们的选择是什么她都没什么表情，几个族人小心注意到，暗暗松一口气。

族人们投完票之后就是长老们了，常慧慧在大家进入全场之前已经让人搜过身，没有任何人能躲过狩猎队的利眼而作弊，所以他们不可能携带多余的竹简。再者，她在部落投票所用的竹简上亲手做了记号。

长老们作为特殊的群体，每人可以有两张票，有些犹豫不决的长老就想了个歪主意，把两张竹简分别投进两个陶罐。常慧慧暗笑不已，只不作声。

尽管大多数女长老不支持新的姓氏制度，但她们手中的两张竹简根本无济于事，这场投票的结果在常慧慧做出表率之后是显而易见的。新的姓氏制度通过全族的投票决议在部落里开始施行。

常慧慧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她在新姓氏制度上有放宽政策，很多夫妻来修改男孩的姓氏，各种姓氏继承五花八门。

当常慧慧再次累瘫在小桌子前时，霍农来叫她回去吃晚饭，她差点就睡着了，想到自己给霍农卖了那么大个便宜，常慧慧执拗道：“霍农，我就生了一个孩子，还跟了你的姓，你今天可得把我背回去。”

霍农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他轻轻笑道：“你想让我背你，我哪会拒绝，过来吧。”

他在竹楼的台阶下蹲下来，拍拍肩膀上被北风吹来的雪花，以防常慧慧趴上来时会凉着她的脸。

常慧慧笑嘻嘻的，慢慢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头冲霍虚笑道：“霍虚，你也快回去吧，天要黑了，再看竹简眼睛可受不住。”

不等霍虚回答，她又对小红说道：“小红，你劝劝你妈妈，回去了多煮几碗热汤给她喝，哦，我记得前几天发了羊肉，羊肉汤正好暖暖身子。”

“哎，我知道了，酋长。”小红羡慕地望向只留下背影的两人，答了常慧慧一声，又转头对霍虚说道，“妈妈，我们是在这里吃饭还是回去吃？”

鲁鲁成婚后常常不回来，霍虚的两个男人腼腆不爱出现在公众场合，霍虚自己办公时的饭菜就由小红负责。

霍虚看她一眼，放下手中竹简，笑道：“我们回去吧，你两个父亲也做好饭了。”

小红之前与她长期分隔两地，她回到北岸后两人也没住在一起，部落重新分了房子之后母女俩人住同一个屋檐下，感情也好了不少。

“小红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常慧慧趴在霍农肩头说道，部落里要说勤快的人非小红莫属，每日里不仅要照看病人，还自动自发在长老大厅里做一些杂务，非常得长老们的喜欢。

这是个有主意的女孩。

霍农不咸不淡地说：“是的，她在工作上也很认真，就是不爱说话。”

常慧慧嗔道：“你就是个闷葫芦话不多的，她这些年跟着你，自然也养成了和你一样的性子。唉，霍虚好好的闺女给你带成这个样子。”

霍农呵呵笑，只不答话，他压根没见过葫芦长什么样，可是他没问。到家门口时，他正要叫常慧慧，却看到撩帘子的九斤儿食指竖口冲他嘘声。他不回头也知道，她又睡着了，从大厅到家门口才几分钟的路程，这么会儿时间就睡着了。

他轻声叹息，在几个孩子安静地帮助下将常慧慧放进卧室的毯子里。

常慧慧在半夜里饿醒，一摸身边没有人，毯子被地火烘得暖暖的，她摸索着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穿过四个孩子的毯子，悄悄来到客厅里。

霍农果然静静地坐在陶盆装的篝火边，篝火上还吊着一只陶罐。自从有了锅灶，这种陶罐就用的少了，只有煎药还用这种罐子。

罐子里是她交代霍虚要喝的羊肉汤，她甜甜地笑了，无声地坐下来靠在霍农肩膀上，透过掀开的帘子一角望向外面，黑夜里，夜空朗朗，明星闪烁。

霍农把汤盛出来，她就抱着陶碗慢慢喝，喝完了就把陶碗放在一边，拉住要去洗碗的霍农小声说：“我们再坐会儿，明天再洗。”

霍农就任由她靠着，两人同时想起了当时住在树洞里和帽子石头下的那些日子。常慧慧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她不知道，霍农几乎在同时也发出轻叹。

忙过这几日，常慧慧变得清闲下来，霍虚问道：“酋长，新的姓氏继承推行得如何？”

她随手翻翻竹简，笑道：“还不错，不过，霍虚啊，我们部落里的人可是越来越聪明了。”

“怎么？”霍虚不解地问。

常慧慧把其中几张竹简递过去说：“有些家庭里，妻子生了几个男孩，或者领养几个男孩的，就只让一个男孩继承父亲的姓氏。喏，你看这几张，本来家里没有男孩，还从别人家收养，再让男孩继承父亲姓氏。”

她捂住嘴笑起来。

霍虚也笑了，说道：“总归没有出大乱子就好了。”

霍农问：“慧慧，这样下来你的那个姓氏继承不是被……阳奉……阴违了吗？”他艰难地用了个刚学的成语。

常慧慧嗔他一眼，对两人笑道：“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任何一个大的制度要推行，是要经过几代人共同努力的，毕竟这个制度与族人惯有的思想相违背。”她决定要好好给这批孩子进行思想改造，不能让他们的父母完全主导他们的思想。

想到这里，她对霍农说道：“你不是要讲课吗？”霍农今天有一节课要讲，是常慧慧新推行的姓氏，就是在原来的动物姓氏上作些音近的改变，常慧慧的说法是：“直接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上图腾的动物名字是对祭祀神的不敬。哪有把祭祀神天天挂在自己名字前面的？那不是自己也成神了吗？”

她这话一说，根本不需要投票，很多人主动要求把竹简上的姓氏改掉，反正他们本来没有文字，只要音不变，就可以当作还是那个东西。

霍农想着常慧慧说的那些歪理，他还要用这些歪理去骗小孩儿们，心里一阵膈应，明明是她自己看不顺眼每个人以动物名作姓氏的，她私下里说：“每次一想到要把你叫作蛇农，我就想到滑腻腻的蛇，还是那条吃人的蟒蛇，头上顶着雷电——唉……”他一听，立马第一个把自己的姓氏给改了。于是他就被常慧慧派去向小孩儿们言传身教。

“我就去了。”霍农整理好要讲的竹简，准备出去。

“你今天讲哪个姓氏啊？”

“果氏的姓氏，郭。”霍农随口回答道。

常慧慧连忙跟上去说：“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想起了东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还有滥竽充数的故事也给安到东郭先生头上，小孩们最喜欢听这个，后来她又加上了农夫与蛇的故事，这个故事里有霍农的名字，她就改成“东郭先生与蛇”。

霍农很高兴地答应一声，和她并肩进了教室，结果这一天听课的人特别多，还有大人把要做的工作挪进教室里，边听常慧慧讲故事边磨工具的。反正是多加的课程，常慧慧就没有嫌他们吵把他们赶出去。

下午，她讲到第六遍东郭先生滥竽充数——这个竽她用实心果子掏空做出来的口哨表示，突然从城门的方向传来一连串的汇报声：“弓狩猎队回来啦弓狩猎队回来啦”

常慧慧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担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来，弓和玉兔终于安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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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路遇半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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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路遇半瞎

弓和玉兔两人把后来交换的柴火交给管理仓库的长老们，急匆匆地进了大厅，沿途不断和热情问候的族人们打招呼。

常慧慧和其他长老们正在大厅里等待，只有守城门和继续挖冰窖的狩猎队队长们缺席。

弓和玉兔一进门就被送上几杯热汤热水，渐渐的，气喘匀了。

常慧慧此时才开口问道：“弓，玉兔，你们怎么会比计划晚回几天？是不是遇到猛兽了？猎手们怎么样？”她预感路上发生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弓和玉兔相视一眼，由弓开口说道：“酋长，是这样的，我们去的时候很顺利，由于风雪太大，我们在达达部落停留两天，顺便交换了一些柴火。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队人在雪地里追杀一个女人。”

她皱皱眉，不知道怎么再开口。

常慧慧问：“后来呢？”

玉兔看看弓，接着说：“酋长，追杀的那群人是南陶部落的酋长孤酋长带头，被追杀的女人全身光裸，没有一片兽皮遮身。而且她有一条腿瘸了，一只眼睛瞎了，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那你们……把那个人救了下来？”常慧慧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酋长。”两人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常慧慧的神色，救下被追杀的人和救下被森林部落抛弃的人是不同的概念，前者很可能会引火烧身。玉兔和弓是有恃无恐，她们认为南陶部落不可能找到炎族。

玉兔首先认错道：“酋长，是我劝弓队长救下那个女人的，你要罚就罚我吧。”她的头垂得更低。

弓抢着认错：“酋长，玉兔副队长劝我，但决策是我作出来的，应该受罚的是我。”说完，她又加一句：“我是看不惯孤酋长那个人，她越是要杀，我越是要救。”

长老们都笑起来。弓的脸瞬间爆红。

“惩罚的事稍后再说。我问你们，你们救的那个人在哪里？”常慧慧看看两人身后没有跟人来，如果进城的队伍里有没戴竹简的陌生人，城门口的守卫也会来告诉她的。

“酋长，我们把她放在了牛山据点，还交代了族人不让他们透露我们城池的事。”玉兔声音闷闷地说道。

“这是对的，我们部落不能接收来历不明还被人追杀的人。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啊。”常慧慧笑了一下，缓解紧张的气氛，看一眼神色平静的霍虚，又问道，“她是哪个部落的？你跟我们说说当时具体的情况。”

在座众人不无奇怪，南陶部落怎么会在冰天雪地里追杀人呢？这个时候在这个点追杀一个又跛又半瞎的人有什么用？

玉兔环视一周，看弓也在等着自己开口，只好无奈地说道：“酋长，各位长老请放心，我们是用计把孤酋长引开，然后在无人的地方救的那个人。我们把她救下后，她说自己叫作半瞎，几年前就成了独眼瞎子，我问她为什么成为半瞎，她说自己忘记了。”

她说到这里皱皱眉，见大家等着她的下文，又迟疑着开口道：“她说忘记自己的部落名字，我就有些怀疑，不过这个人是从南陶部落逃出来的，我记起我们曾经怀疑过南陶部落的天女是真是假，就拿这话来问她。我说如果她不说实话，我们就会把她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不管她的死活了。半瞎就回答说，南陶的天女死了。”

“天女死了？”常慧慧皱起眉头，她一直以为南陶部落所谓的天女是胡诌出来的，没想到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她曾经多次派人到南陶部落打探，可惜都没有结果。因为打探只能在冬天进行，而冬天除了炎族外，各部落是不祭祀的。

“是的，酋长，那个半瞎就是这么说的，南陶的天女死了。”弓重复玉兔的话确定道。

“那你们还问了其他问题吗？她又是怎么回答的？”常慧慧沉思半晌问道。

玉兔接着说：“我问了，那个半瞎说话躲躲闪闪，我担心她说的不是实话，可天女死了这么大的事应该不会有假。我问她为什么被孤酋长追杀，她说是因为她在秋天祭祀的时候破坏了孤酋长制作的彩色陶器，孤酋长惩罚她不给她足够的饭吃，还不给她保暖的兽皮衣服穿，她就逃出来了。结果被孤酋长发现，追杀到北边来。”

“你说她是向北跑的？”常慧慧插言问道。

玉兔答道：“是的，她说她要逃到大河的方向，说她的先辈就是住在大河边上的。”

常慧慧觉得玉兔，不，是那个半瞎的话虚虚实实，好像在隐瞒什么，不过，这里的人对氏族十分忠心，如果不是完全绝望，他们一般不会背叛氏族另投他族。可如果这个半瞎会说谎的话，那么，半瞎就很有问题了。

常慧慧来这里之后就很少见到说谎话的人，茶酋长那样阴沉、诡计多端的人百年出一个就是奇迹了，而虎陶部落的婴酋长在丧葬祭祀上欺骗她不过是不关炎族利益的小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酋长，那个人对南陶部落特别是孤酋长十分怨恨，每次说起孤酋长，她就目露凶光，恨不得杀了她听到我们部落叫炎族，又惊讶又惊喜，呆了好半天，最后她死活非要跟来我们部落。”弓队长又在一边补充道，想起那女人哭得满脸泪水鼻涕她就又恶心又觉得好笑。

每每她开口就引人发笑，常慧慧忍俊不禁，笑道：“好了，这件事就算了，不过以后不能再随便救一个可能惹上麻烦的人。至于半瞎嘛，她不肯据实相告，想必是对我们部落很有顾虑，过了这个冬天，若是她还不肯说出实话，你们就，把她送回南岸吧。”

半瞎是她这几年遇到的第一个对一个有秘密的部落隐瞒到底的，不肯真心归顺的人，炎族决不会勉强，而炎族也没必要白白养育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长老们和旁听的族人们散开后，常慧慧把弓和玉兔两人单独留下，问道：“你们跟我说具体点，那个半瞎还说了什么，任何一句话都不要放过。”

玉兔清清嗓子又从头说起，弓也端正脸色在一旁作补充。

半瞎的眼睛和腿都是烧伤的，具体是哪一年半瞎并不记得了。除此之外，常慧慧再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至于南陶部落在熊氏族中的具体地理位置他们早就知道也就没有问。

玉兔说：“我们一问她关于南陶部落的事，她就支支吾吾，说南陶部落近年来都是在学炎族的行事，他们在熊氏族日子过得也很艰难，尤其是这几年大旱快要过不下去了，今年冬天还有人开始啃树皮。再问她，她也不说话，就只低着头哭泣，威胁也不管用。”

常慧慧听完玉兔的话沉默下来，两人静静等着她的回答也不作声。

半晌，常慧慧说道：“我觉得这个半瞎有问题，说话遮掩，行事鬼祟，心里还是个有主意的，连你们也给骗过去了。现在雪地深了你们也不能再去牛山据点，这样吧，等到了春天就随便把她扔到哪里去，部落不能留一个危险分子。”

“酋长……我们真要这么做？”弓觉得扔掉一个好不容易花心思救回来的人实在残忍——也浪费她的劳动成果。

常慧慧解释道：“你们出门都会打出炎族的旗帜的对不对？”看两人点头她又说：“那人必是看到你们的旗帜就确定你们是炎族的人，她说什么自己的先辈住在大河边上，她不是不记得自己去南陶部落之前的部落了吗？怎么会记得先辈住在哪里？连自己氏族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见过这样的人吗？

“还有，她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不在南岸的时候就把话说尽，就是想让你们把她带到北岸来。后来你们问她她就哭，利用你们的同情心。这样的人太有心计，看似无意，却步步为营。半瞎这种说不清来历的人决不能留下来。”

两人心中一紧，玉兔想的多些：“酋长，你说她会不会是南陶部落派来打探我们消息的？”

弓心里已经在琢磨把半瞎给杀了。

常慧慧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与茶酋长的那一役，弓曾经参加过击杀森林狼氏族的行动，她是部落里少数真正杀过人的女族人。常慧慧并没有阻止她的想法，南岸越来越乱，任何一个可能走漏炎族消息的人都会给炎族带来灾难。

“孤酋长不会这么做，她想不到这些。”常慧慧失笑道，这个时代还没有间谍一类的职业，顶多像南果族四处行商，打探点大家都能知道的消息。

玉兔大大松口气，见常慧慧没有多的话要问，就和弓一起走出大厅，刚出大厅就见阿强站在牲畜棚子那里频频往大厅的方向探头探脑。

阿强主管放牧，但他通常不参加部落里面的长老会，即使参加也很没有存在感，他不像阿飞等人那样争强好胜，与各长老的关系都比较好，后来与玉兔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才在长老会上出没的多些。

玉兔心中哂笑，脚步顿了一下，想想还是去了阿强那里，阿强就站在原地傻呵呵地笑起来。

弓狩猎队迟归的这些日子，最担心的人除了常慧慧，恐怕就是阿强了，他每日都会到城门口张望，今天第一个发现他们回来的不是守城门的人，而是阿强。只是，阿强是不会告诉她这些的。

他没告诉她这些，却在当晚就去了常慧慧那里硬要常慧慧半夜里到部落大厅找竹简给他们登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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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欢喜春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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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狩猎队的回归让常慧慧放下心中一块儿大石，不用日日守在部落里等他们的消息了，过了几日，她带一众长老和有兴趣的族人去参观阿飞早先挖好的那口冰窖。

霍虚年老体迈，走路颤颤巍巍需要仰仗女儿小红的搀扶，常慧慧把她扶到两匹小鹿拉的竹筏上，竹筏上铺着厚厚的垫子，笑道：“霍虚，不会太快的，你放心好了。”顿了下，她又提醒道：“若是有不良反应，你要及时告诉我们，千万不要逞强。”

“我知道了，酋长，你不用担心我，快去忙别的事吧。”

常慧慧点头，对小红笑了笑，然后走开去做别的准备。丁从挖冰窖的山上回来，熟练地做安排，常慧慧随便看了一眼，满意地放手让他去做，把阿飞拉到一边。

“酋长，有什么事吗？”阿飞现在十分害怕被常慧慧单独叫留下，那表示常慧慧对他闹出的乱子还没消火气。

常慧慧失笑，她又不是母老虎，酋长做久了，只是笑容比较“慈祥”而已，她略微收敛笑意，问道：“上次玉兔和弓说的事，我记着要问你的，又给忘了。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迷昏南陶部落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们之中有个像玉兔所说的那样瞎一只眼、跛一条腿的女人？”

阿飞仔细回想，南陶部落放火烧山，族人之中难免有烧伤的人，那次他看得匆忙，却也扫了个大概，但像玉兔描述的整张脸烧伤、半个身子烧毁的人，他还真没看见。他摇摇头回答道：“酋长，我没见过玉兔说的那种人，如果真有，我会印象比较深刻。”

半瞎却说她是被几年前的火烧的，那么她就不是南陶部落的人了，而她说自己是南陶部落的人。来历成谜，她没时间猜谜语。常慧慧曾经隐晦地问过霍虚和她的亲人，他们对此人毫无印象。

她闭闭眼说道：“阿飞，这个半瞎，你和弓商量着把她处理了吧。”现在正是两岸局势混乱的时候，她承担不起风险。

阿飞眉梢一跳，顿了两秒，低声说道：“我明白了，酋长。”

这时，霍虚在叫他们，原来是丁队长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常慧慧转过身笑道：“就来了。丁，今天辛苦你了，我们走吧。”

霍农眉眼含笑给她披上烤暖的大衣兽皮，几个小孩儿代表小学生被护在竹筏车上，众人缓缓走到城门口。守城的人把吊桥放下，踏过吊桥，踩上上马石，常慧慧翻身上马，她摸摸座下的兽皮垫子，还是温热的，她看一眼霍农，北风吹得她眯了眼，霍农还是那么细心。

九斤儿骑在小马上叫道：“妈妈，我们准备好了，快出发吧”

常慧慧微笑，从兽皮围巾里露出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她接过族人递过来的令旗，黑色的兽皮在空中挥动几次，队伍缓缓开拔，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只留下飞扬起的雪花经寒风一吹打着旋落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阿飞挖的那口冰窖在兔山，兔山半边山含盐量高，另外半边的山石却是淡的，阿飞挖到五六米深处仍然是淡的。

常慧慧在宽敞得像吊脚楼屋子一样的冰窖里转了几圈，这个冰窖的入口弯弯曲曲，是为了防止里面的空气与外面的空气直接产生对流而导热。

她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旱灾可能说来就来，时间不等人，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酋长，和你说的标准相比怎么样？”阿飞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骄傲，冰窖挖起来不容易，因为工具太简陋了。

常慧慧拍手笑道：“很不错，我们上去吧，这里跟外面不通风，待久了胸闷。”两人先后走出地窖，常慧慧让其他人依次进去参观，每次两人，小孩跟随大人一起，还提醒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上来，不要在下面待时间长了。”

长老和族人们高高兴兴地进去，神情古怪地出来，其实冰窖没什么好看的，跟部落里挖的地窖相比差不多，只是地窖较为浅一些。

常慧慧暗笑，她只是让大家看看部落来年存冰，也就是存水的地方，不要那么恐慌而已。

半晌，她把丁几个队长叫到外面说道：“就像阿飞挖的这样，入口处要窄一些，里面宽敞些，从入口到下面要大体形成斜坡的形状。你们不要吝惜工具，今年我们部落交换到很多工具，还有往年保存下来再加工过的，尽管用，用坏了我再让仓库管理的长老拨给你们。”

丁几个人连连点头，面色严肃地说道：“酋长，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的。”

常慧慧微微而笑，道：“明年是个怎么样的年，我们无法预料，要做美好的期待，做最坏的打算。这个冬天你们别的不要做了，就挖冰窖，每个狩猎队负责挖出两个出来。至于族里，你们不要把风声透露出去，以免引起族人不安。我会以你们出城训练为借口给你们遮掩，你们就尽管放手去做吧。”

她又交待了些保密的事情，几个队长连声答应。

到数九隆冬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常慧慧在族人的期待下，再次带人来了兔山的冰窖。猎手们从周围结冰的河里，用尖锐的石器工具一点点切割，直到切下一整块大冰块下来，再用竹筏把冰块运到冰窖里。

冰窖里已经提前放过冰块降温，阿飞让人把融化的冰水清理出去。当第一块冰块入窖，猎手们走出来的时候，受到大家的热情拥抱。在寒冬腊月里，这个拥抱显得多么温暖。

冰块陆续装进冰窖里，送冰块进去的人出来甚至觉得外面比里面暖和多了，常慧慧让人点了篝火，让他们远远地烤烤火再搬运下一块，有族人要走到火边来烤，常慧慧连忙拉住他：“你刚运了冰，手上再一烤，手指关节会疼，会得冻伤，还是站远一点，借借暖气烤火比较好。”

族人想想也对，他在家里洗碗，手上冷极了再放到热水里久而久之手指就会变得僵硬，时而有种灼热的痛感。于是，他就和其他人一样站得远远的烤火。

霍虚在一旁听到常慧慧的话，再联系自己平常的经验，连忙跟霍农小声组织语言把这条经验记载下来。

常慧慧看他们多年养成笔和竹简不离手，准备随时记载各种食物的习惯，十分欣慰。有些事她自己没注意到，而霍虚他们却注意到了。可是，她看看霍虚老迈的身体，觉得心里酸酸的。

冰窖装满冰之后，猎手们又从地底下挖出冻土下的泥土把洞口严严实实地封住，这是因为冻土化冻之后还会有缝隙产生。

在其他十几个冰窖秘密装冰之后，这个冬天过去的也差不多了。霍虚每天数着日子，到了离第一场雪第一百二十天的时候，常慧慧让霍农举行了盛大的祭祀，祭祀的是炎族的旗帜。

她在祭祀后站在高台上说道：“我们部落除了春、秋、冬的祭祀就没有别的节日了，而以后我们对图腾的祭祀也会转化为小家庭的祭祀，所以，我决定从今年起，我们建立第一个节日，春节，也叫过年。表示我们部落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又平安渡过了一年，寒冷的冬天过去，温暖的春天来临了”

她这个提议就像说每年多举行一次篝火晚会一样简单，所以这个决议不需要通过长老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因为今年降雪次数减少而心内惶惶不安的族人们听了常慧慧慷慨激昂的演讲变得欢快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酋长，什么是春节，什么是过年？”“过年和篝火晚会有什么不同吗？”“我们应该做什么准备？”

常慧慧微笑着听他们一句连着一句地问，等提问得差不多了，她才回答道：“过年就是从第一场雪后第一百二十天起，我们部落先举行全体族人对炎族旗帜的祭祀，然后从第二天起，你们到亲人和朋友的家里轮流吃饭。所有的亲人坐在一起热闹热闹，也可以带礼品。

“这就是过年，就是要大家在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玩好，可以不做工作。十五天之后春节结束，大家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地，族人们已经开始低低欢呼起来，到后来她每说一句话，众人就欢呼一声。

常慧慧非常满意这个效果，族人们终年劳动，连冬天也不例外，总要有个放松的时候。这几年旱情越来越严重，可炎族储存的食物足够他们不劳动挥霍好几年了。

借这个机会，还能让大家放轻松，多多与家人和亲人朋友交流感情，深厚的感情才是部落的最佳凝聚力。这与得民心者得天下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她的“天下”比较小而已。

讲完过年走亲戚之后，常慧慧让狩猎队准备好的几个节目在小广场上表演起来，没有乐器，他们就敲木梆子、陶碗打节拍，节目以武为主。武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无论是哪个部落都是崇拜武力的。

巫们这个时候发挥他们舞蹈的本事，穿着各种动物的毛皮在场上跳来跳去，表演人类与动物的搏斗最终人战胜了猛兽。最受欢迎的是一个巫装扮成常慧慧，单独与蟒蛇搏斗，火烧蟒蛇的故事。引来大家阵阵掌声。

常慧慧看得啼笑皆非，那个表演成她的人竟然随手扔出一团火就把蟒蛇给烧死了，族人们这是在夸大她的能力，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她还是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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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欢喜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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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星子撒满漆黑的夜空，炎族众人欢声笑语不断也有了一丝间歇，而常慧慧和巫们准备的节目也表演完了，族人们却还意犹未尽地沉浸在新鲜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节目中，回味无穷。

这是常慧慧看过的最简陋的春节晚会节目，众人围着篝火跳一回舞，她宣布晚会结束，让族人们回去摆放祭品祭祀自己的图腾，这便是守岁了。

常慧慧和霍农带着四个孩子祭祀火神和蛇神的时候，她望着眼前的几只画有图腾的彩色陶罐，无奈地想，与记忆中的过年很不一样啊。

霍农十分兴奋地领导四个孩子讲祭祀神的故事，都是常慧慧根据成语故事胡乱编出来的，有些她自己都不记得了，霍农却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个连纸张都没有的时代，网络是妄想的时代，九斤儿等小孩儿对早已听到烂熟于心的故事仍是听得津津有味。

他讲完了，常慧慧接着讲别的故事，直到四个孩子睡着，她才停下来，吃些东西，准备睡觉了。

霍农奇怪地问道：“不是说要守岁吗？我们还是等到天亮再睡觉吧。”

常慧慧没对族人们说过守岁这个东西，因为这里没有计时的东西，连月亮也没有，族人们无法判断午夜，很有可能一等就等到第二天天明。她只对霍农说过一次，没想到霍农都放在心里。

“哪能等到天明？明天我们还要请客吃饭，你坐到天亮明天不做饭了吗？”常慧慧把几个小孩儿抱进卧室睡觉，两个大的只能喊醒他们让他们自己进去了，她可抱不动九斤儿和小石头。

她收拾好孩子们，揶揄地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做饭做厌了想要偷懒一回啊？”

霍农嘴角绷不住，“扑哧”笑出来：“我可真想偷回懒，陶和如花他们来了就只想吃你做的饭”

霍农可是说对了，第二日一大早，如花等人来拜年，看到做中饭是霍农，不高兴地嘟起嘴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是慧慧姨做饭呢，亏我那么早就跑过来了”

她抱着常慧慧的胳膊使劲摇。晶晶亮亮早早懂事，又受俩哥哥的照顾多，只会对九斤儿和小石头撒娇，很少对她这么撒娇。

常慧慧心里软成水，阻止陶伸过来要拍如花脑袋的手，笑道：“你要吃我做的饭，我就去做，好不好？”

陶的胳膊停留在空中，又慢慢收回去，眼底尽是偷笑，还暗暗给如花九斤儿等一群小朋友使眼色。常慧慧故作生气地瞪她一眼，对霍农说道：“霍农，你去把阿飞一家人叫过来吃饭，今天中午我来做饭。”

霍农有些奇怪，他们通常与陶和霍虚走得近，很少和阿飞他们一起吃饭，不过，他马上收起眼中的疑惑，笑道：“好，那你来做饭吧，我去叫阿飞他们。”

阿飞和大胆儿接到常慧慧新年第一天的邀请简直受宠若惊，霍农一瞧他们的面色就明白了常慧慧的用意，笑道：“是慧慧做饭，陶一家人也在我们那里，你们快过来吧。”

部落里为了节省冬天取暖的木柴，大部分的吊脚楼挨在一起，十几家人用同一条地龙沟。大胆儿一家和常慧慧一家直隔了一排房子，几人在清理过的雪地里很快就走个来回。

陶见了大胆儿和阿飞拘束的神色，也知道这顿饭是安抚阿飞一家人的，她自动让出主要客人的位置，娴熟地帮常慧慧端菜、烧火。陶锅、陶罐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导热慢，一顿饭要做好长时间，还不能做炒菜。

常慧慧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才把这顿饭做好，为了避免第二道菜做好而第一道菜已经凉透的情况，他们是边吃边聊，常慧慧就直接在厨房和他们聊天。

这顿饭吃完，大胆儿和阿飞心中的芥蒂完全消除，大胆儿再看常慧慧时也带恐惧的眼神，常慧慧十分满意。

几天下来常慧慧一家连番请客和被请客，她索性直接炖一大锅各种骨头汤做锅底，来客时就直接吃火锅了。

这日，她的锅底汤吃完了，正好又到了部落发食物的日子，她便让九斤儿去部落仓库里取骨头回来，一群小伙伴正在叫他和小石头出去打雪仗，九斤儿正想找个借口不去，他早就对这种小孩子的游戏玩腻了。

常慧慧眼尖，抢在他前面开口道：“算了，我去取，你和小石头带着妹妹们一起出去玩去，中午直接到华长老家吃饭。”

九斤儿郁闷地想捶脑袋，他孝顺惯了，只得带了小萝卜头们走了，到了场地后，他看着小孩儿们玩闹，他自己在一边和大人们一起扫雪。

常慧慧到了部落仓库，拿好手中的竹简牌子，排在长长的队伍末尾，她前面的族人看到是酋长来了，连忙说：“酋长，我没急事，你站我前面来吧。”

“没事，我也没急事，大家还是排队等的好。”常慧慧微笑着拒绝，又随口和他聊天，“你们家这几天去了哪几家吃饭啊？”

两人正聊得兴起，不妨前面传来一阵喧嚷，常慧慧疑惑地停住话头，朝前面望去。本来热闹正在聊天的族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队首轮到领食物的族人大声质问仓管长老：“瓦（哇？）长老，你不能这么不公平，我告诉过你我的妻子已经被确诊为怀孕了，酋长说了是要给新鲜肉的，你怎么还给我腌肉？”

“我说了，部落里的鲜肉不够吃，已经分完了，你想要，明天阿强队长杀了牲畜再给你现在不要无理取闹，我还要给别的族人发食物”

瓦长老不悦地说道，脸上尽是不耐烦，还带有几分严厉。那个男族人的声音本来就大，没想到她的声音吼起来比男族人的声音还大。

男族人不服气道：“怎么没有了？我明明看到你把鲜肉藏起来了？瓦长老，你的兽皮衣服里是什么？”

瓦长老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兽皮衣服，她这一动作就漏了馅儿。大家都露出怀疑的目光。

“哼瓦长老，我早就知道你每天给自己家里分鲜肉，若是别的时候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可是今天不行，我的妻子怀孕了，酋长说了，孕妇要多吃鲜肉少吃腌肉，不然对身体不好。瓦长老，你若是把鲜肉给我换过来，我也不说什么，若是不换，我们到酋长那里讨说法”男族人说得铿锵有力。

瓦长老在他提到“酋长”两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下，可如果她把鲜肉拿出来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自己确实私藏了鲜肉。

“你别在这里胡说我身为管理仓库和分配食物的长老怎么会私自把鲜肉藏起来？你又是哪知眼睛看到我把鲜肉藏起来了？”瓦长老嘴硬地说道。

“瓦长老，你有没有藏鲜肉，你我心知肚明。平日里大家不好说你什么，毕竟鲜肉有限，连酋长家都只吃得上腌肉，可当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你就不能再这么自私了。瓦长老，多的话我不说，你只说你换不换肉？”

男族人得理不饶人，常慧慧觉得他就是来找碴的，不然他怎么刚好知道瓦长老把肉藏在衣服里呢？这么多人都没看出来，就他看出来，看来是观察很久了。

瓦长老气愤地指着他，手指发抖：“食物由我分配，该怎么分配还要你来教我吗？酋长把分配食物的权力交给我，就是信任我，你要质疑酋长的决策吗？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她想说的盛气凌人，奈何本来心虚，脸上既羞且怒，着实怪异而滑稽。

站队等分食物的人暗笑不已，也不排队了，把唇枪舌战的两人围成一圈看热闹，有人起哄：“瓦长老，既然你说你没藏，你把衣服掀开给我们看看不就知道啦？”

“是啊，是啊你又不是小姑娘，还要害羞吗？”

“瓦长老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估计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吧？那时候有‘害羞’两个字吗？”

“哈哈哈”

瓦长老气到极点，这是第一次族人们敢在她面前直接挑她的不是，她整张脸都气红了。

男族人抱着双臂，得意地斜睨她，有种挑衅的味道。在大家停下嘴来的时候轻声问道：“瓦长老，你还要藏着鲜肉吗？”

“我说了我没藏”瓦长老被他的态度气极而跳起来，一小团枯树叶包裹的东西从她衣服里面掉了出来。

她慌忙伸手去捡，早有眼睛利的族人抢上去把包裹捡起来，当着大家的面就打开了。男族人看一眼里面新鲜的鹿肉，今天才杀的，鹿血冻成冰渣粘在上面，他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说道：“瓦长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瓦长老，你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常慧慧近似于重复男族人的话在众人的安静中问道。

瓦长老手上还在抢夺那包鲜肉，猛然听到常慧慧的话吓得双腿颤抖。她原本是南火族的一个小部落族长，到了炎族后几经转折管理煮饭，部落搬进新城中后分家，她就被派来管理仓库和分配食物。

常慧慧把姓氏祭祀改为家庭祭祀，原本在祭祀上拥护她的族人慢慢疏远，就连过年她也不是第一个被请去吃饭的人。从这里，她已经看出自己的权力受到限制，可这几年她做惯了中饱私囊的事，从没有族人揭发，没料到今天被族人揭发出来，还正好遇到了酋长也在场。

瓦长老想起常慧慧说过只要有族人告发，那么长老就要受到审查，属实的就要被撤职。她正好被逮个现行

“酋长，我不敢了”瓦长老终于知道害怕了，扑通跪了下来，整个身子在雪地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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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有错就罚（上）

常慧慧再次见到族人的劣根性——一犯错就下跪，仿佛这样就可以赎清罪过。网W她微皱眉，侧身避开，平平稳稳地说道：“瓦长老，你不用跪我。”

瓦长老想起常慧慧指责大胆儿跪没死的人，她不敢触了她的逆鳞，连忙站起来说道：“酋长，我不是故意要藏私的，我……我……”她吞吞吐吐地讲不出理由，讲不出为什么把鲜肉藏在衣服里的理由。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常慧慧忍不住拿话挤兑她，瓦长老是她黑名单上的人之一，对这样的人，她很头疼，打，下不去手，杀，罪还没这么重。

“不是，酋长……”瓦长老突然眼前一亮，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酋长，我……我不是藏私，是……是我的族……不是，是我的亲人有怀孕的，我这是给她留的。”瓦长老越说越顺溜。

常慧慧心底有丝火气，瓦长老失口说“族人”是不是因为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呢？她看一眼小心翼翼观察她面色的瓦长老，瓦长老整个人就像倏然矮了一截，缩着肩膀微微颤抖，眼神有几分慌乱，如个受惊的兔子一般，当她找到这个有点蹩脚的理由时，又稍稍松了口气。

今天来领取食物的族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听了瓦长老的话，纷纷露出凶恶的目光，又紧紧盯着常慧慧的嘴巴，生怕常慧慧就这么相信了她。

一时，小小的仓库房里竟然有种剑拔弩张的味道，北风从门口灌进来。

“哦？你的亲人哪个怀孕了？”常慧慧微微压下心里的厌恶。她最讨厌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瓦长老从管理饭食的时候，她就听九斤儿说过，瓦长老经常给自家男人多打肉块，在她那里打饭的人大多知道，只是敬她是个长老，又管着这么神圣的事，没说出来而已。

但是，她心里对瓦长老刚才口误的疑心也去了大半，瓦长老再怎么中饱私囊。都是些无伤部落利益的小事，还不到背叛炎族的地步。本身她的作法已经不得人心。又怎么能煽动人心呢？

周围的族人听到常慧慧的话提起的心又放下来，从来酋长都是为他们着想的，以前是他们没说，现在既然有人挑明了瓦长老藏私，那么酋长就一定会处置她。几乎在场的众人都抱着这种想法。

常慧慧也是为难的。部落里已经不缺食物了，瓦长老藏点小私。有点小私心，只要不像今天这样耽误正经事，她还是能忍的。可在族人们的眼里不行，这是个食物大过天的时代，为了一口肉能争出人命的时代，瓦长老的罪行简直可以拉出去杖毙了。只看大家凶恶的目光就知道了。

瓦长老见常慧慧面无表情，看不出她的心思。她心里七分害怕，三分庆幸，只要酋长没一棍子把她打死，她就还有救，当即缓解了下紧张的心情说道：“酋长。是我妹妹的丈夫的妹妹。”说完，她低下头。

瓦长老还很年轻。她来炎族之前部落里的族长死了，她与族长的血缘关系最近，大家就推举她做族长。她妹妹当时年纪小，现在她妹妹的丈夫不是火氏人，所以，她妹妹的丈夫的妹妹根本就不是她的“亲人”。

族人们发出一阵笑声。常慧慧无奈地叹口气，今天这个事不处置，不仅起歪心的长老们会把仓库搬回家，而且她还会失去族人们的信任，做出自打嘴巴的事，她做出检举长老的决策可连一个冬季还没过去呢。

她问道：“你们谁去把瓦长老的那个怀孕的‘亲人’请来？”

“酋长，我去！”揭发瓦长老的男族人说道，他狠狠一瞪瓦长老，转身就跑进雪地里了，踩到光滑的冰面还不小心摔倒，他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往前跑，好像没摔疼似的。

常慧慧眯了下眼，眼睛睁开时眼底有丝笑意。

男族人这一去一回，瓦长老藏私的事瞬间就传遍部落各个吊脚竹楼，他走时是一个人，回来时不仅搀了一位挺肚子的女人，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在各处拜年吃宴的人。

常慧慧一抚额头，这是看热闹来了，瓦长老的事不能善了，不过，她并不怪男族人，在这个时代就要按这个时代的规矩来，有些规矩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怀孕的女族人一到，常慧慧看一眼男族人问道：“瓦长老说你怀孕了，有块鲜肉要给你，是不是？”

孕妇来时已经听男族人把事情说了大概，她明白现在是审判的时候，便如实说道：“酋长，我们家在昨天已经领取过兽肉了。”她又补充一句：“七分是腌肉，三分是鲜肉。”

瓦长老冲她使眼色，眼角都要抽筋了，没想到这孕妇竟然一点都不顾及她是“亲戚”。

常慧慧眼神一动，瓦长老当着她的面搞小动作，她心里没怒气也有了三分火气，出口却是波澜不惊：“瓦长老，你是想要把鲜肉分给已经领取过食物的族人吗？”

瓦长老惊骇，今天她是逃不过惩罚了：“酋长，酋长……对不起，我对不起族人……呜呜呜……”说着，她捂住脸痛哭起来，为自己的贪心后悔不已。

围观的族人见是瓦长老，有些人露出不忍的神色，有些人则是气愤瓦长老哭泣博取酋长的同情。

常慧慧早过了一见眼泪就心软的年纪，而瓦长老实在有些狡猾，她又说道：“瓦长老，请你回答我的话。你把鲜肉藏起来是要留给自己吃的，还是要留给这位怀孕的女族人吃的？”

瓦长老低着头转转盈满泪水的眼珠子，她本来就是不擅长说谎的人，眼前这个狠狠瞪她的男族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她犹豫了下哽咽着低声说：“我刚刚骗了酋长，我是要把鲜肉留给自己吃的。”

常慧慧觉得瓦长老是个识时务的，但识时务不代表她可以饶过她的错误，她又问眼前的孕妇：“你们家有几口人？”

孕妇回答道：“我们家有两口人。”

常慧慧又转回来问瓦长老：“那么，瓦长老，我说过，怀孩子的家庭里孕妇的那份兽肉要给鲜肉，怎么这位族人刚才说她家只分到三分鲜肉？”瓦长老还没做绝，虽然腌肉多鲜肉少，好歹肉的总重量是没错的。也因此，族人们才没早早揭发她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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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有错就罚（下）

瓦长老身子缩得更小，她再不敢说女族人是在诬陷她，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酋长，是我的错，我认罚。网高品质更新”她说得很可怜，也在为自己的那点侥幸痛悔不已。

常慧慧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不过这只是今天的事，至于你之前有没有犯过同类的错误，我们到长老会上再分说。到时，也请族人们到长老会上作个见证。”

瓦长老瞄到她洞察一切的眼神，突然觉得可怕，再看周围的人每一个出来为她求情说话的，还有人争着抢着要作证，她又觉得绝望，终于在有人强行拉她去部落大厅时吓得晕了过去。

常慧慧没想到她有贼胆贪污，却没胆子面对贪婪背后的惩罚，暗骂了句不中用，连忙让人去找医过来给她诊治，她则先掐瓦长老的人中。

瓦长老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部落大厅里了，族人们不顾寒风凛冽，纷纷守在大厅门外旁听。

常慧慧坐在首位对刚刚转醒的瓦长老说道：“瓦长老，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和各位长老还有族人们已经审查清楚了。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你在管理饭食的时候经常给自己的男人多分肉，后来在管理仓库的时候常常把族人的鲜肉换成自家的腌肉。瓦长老，刚才你的男人和你的孩子已经作证确有此事，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吗？”

瓦长老面若死灰，一张黝黑的脸因为刚才的晕倒变得蜡黄蜡黄的，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再不复教训族人时的嚣张模样。只觉得冬天的寒气从地底冒出来一丝丝沁入她的皮肤直到心脏的最深处，族人们失望而幸灾乐祸的目光比这寒气更像一场酷刑。

她神情绝望地说道：“酋长，我认错。这些事我都是我做的。”

“你做一次两次我也不好罚你，可你只有在部落规定可以检举长老的一小段日子有过收敛，长期来都是如此，我就不能不罚你了。”常慧慧看一眼她的脸色说道，又看了一眼霍农。

霍农点点头，表示瓦长老没有再晕过去的迹象。

“我认罚。”瓦长老被两个强壮的猎手扶着，想要瘫到地上去也不成，泪水缓缓流下，这次她是真的流泪了，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酋长，各位长老。我认罚，可是我对部落从未有过二心，只求酋长不要把我赶出去。只要酋长不把我赶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以后再也不敢再犯了！”

她也没有机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常慧慧暗想。

常慧慧和长老们商量了下。长老们的说法不一，这个长老确实情有可原。为什么呢？在原来的部落也不能做到人人平等公平。族长们分食物总有先后顺序，通常是族长自己吃饱了才轮得到其他人。

瓦长老刚开始这样做的时候大家会当她是一时改不过来，可在炎族，连酋长也和普通族人一样，她一个小小的长老怎么敢从始至终改不过来呢？

最终常慧慧决定要对瓦长老进行劳动改造，只有知道辛苦才会珍惜：“瓦长老，从这一天开始。到明年的这一天你都不能吃肉，这一点我不让人监督你，你自己监督自己吧。”

瓦长老没想到族长这么便宜就放过了她，惊讶地长大嘴巴：“是的，是。我一定不吃，不仅是一年不吃。以后我都不吃肉了！”

常慧慧像个无情的法官一样面无表情、平平板板地说道：“不需要你一辈子不吃肉，这一年是部落罚你的，以后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除此之外，直到夏天来临之前，你就搬到狩猎营里去，雪后我们部落要加固城墙，你就去做苦力。在此之前，你不能再回家！还有，你藏了鲜肉给自己的家人吃，而你的家人没有及时劝解下你，还知情不报，你是主犯，他们就是从犯。

“阿飞，你带人去把瓦长老家里所有的食物清理出来，全部上交给部落，瓦长老家人今天重新领取食物，但在这个冬天之前，你们不能领取兽肉了，以此作为你们知情不报的惩罚！”

瓦长老在两个族人的扶持下站立不住，摇摇晃晃，刚刚巨大的喜悦被常慧慧几句话就冲散成洪水滚过她的脑海，她的贪婪不仅害了自己还牵连了家人。

瓦长老的家人都惭愧地低下头，她的两个亲子和两个养子有些懵懂，却也知道是母亲的错波及到他们，便跟着父亲一起低下头。

门口看堂审的族人一个个紧紧盯着常慧慧，瓦长老受到这样的惩罚当然不够！

常慧慧也认为不够，她等瓦长老接受这个事实之后，顿了顿，接着严厉地说道：“瓦长老，我说过，长老利用职权犯错，你不仅犯错，被族人发现后还企图撒谎欺骗于我，企图利用‘亲人’帮你遮掩过错，这种行为不能原谅！

“从现在开始，我代表部落和长老会剥夺瓦长老管理仓库和分发食物的职位，瓦长老，不，现在该称呼你为瓦了。瓦，你把历年来族人在你那里领取食物的竹简记载交给其他管理仓库的长老们，从此，就不需要再参加长老会了。”

她说完话，随手接过霍农递过来的热水抿了一口润润干燥的嗓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喜色不可自抑的族人们爆发出欢呼，阿飞带头鼓掌之时，他们也鼓起掌。对于鼓掌表达喜悦，族人们还不是很习惯。

瓦长老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任由两位猎手搀扶，她是一丝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

常慧慧挥手说道：“瓦，念在你为部落做了这几年工作的份上，我准许你在春节过完之后再去狩猎营。阿飞，把瓦和她的家人带下去吧。”

阿飞领着一队狩猎队执行命令，常慧慧又对第一个揭发长老罪行的男族人进行表扬，把从瓦那里搜出来的鲜肉奖励给他大大一份，还让族人们跟他学习。

常慧慧在表扬完男族人之后利眼扫过长老席位上的长老们，严肃地说道：“部落请各位做长老是信任大家的意思，如果你们有谁认为自己不能做好这份工作，请向我及时提出来，我会另外推选有能力的长老。部落的决策不是我随便说说的！”

长老们噤若寒蝉，一声不干吭气。

常慧慧望望外面的族人，又换了副笑容：“像今天这位男族人就做得很好。以后族人们也请帮我监督长老们的工作，积极检举不能胜任工作的长老。”她的目光淡淡在长老席位上一扫。

有了常慧慧这句话，部落的这个年就热闹多了，常慧慧写在黑名单上的那几个名字一一被揪出来，即使没有现场证据，可当大多数人都这么说的话，那么就是这个长老不得人心。

不得人心的长老怎么能能继续留在长老会上代表族人的建议和意见参与长老会呢？常慧慧痛快地进行了清洗行动，长老会终于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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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辞旧迎新

春节期间，常慧慧连续办理几桩长老贪污和怠工的大案，部落大厅里日日有精彩，族人们边沉浸在过节的欢乐气氛里，边欣赏由常慧慧导演的一场场好戏。网W最后一个手脚不干净的长老被剔出长老会之后，常慧慧已经能够很淡定地面不改色地下判决了。

至于被处理的个别长老露出的怨恨不甘神色，她视若无睹。除非他们敢投靠别的部落出卖炎族，否则他们永远无法扳倒常慧慧。而出卖炎族，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机会和那个命。

四五名长老被踢出长老会，常慧慧在春节过后，根据部落需求，把重新选举长老的消息通过上课的小孩子和与会的长老队长们带给全部落的人知道。

这是炎族第一次举行大规模的选举，现在炎族长老的职位只是各部落加入炎族之前的族长直接转变过来的，这样的长老能得到二三十个人的绝对支持，其他的就只能看他们的工作表现了。

春节一过，推选就开始了。常慧慧特别要求，选举人要合理利用自己的权利，不要理会他/她是哪一族的人。

尽管这样，推选的结果还是让她大失所望，不少人仍是选与自己同姓的人，尤其是女族人。

霍农见她沮丧的样子，安慰道：“慧慧，女族人与别的族人交流比较少，她们参加的工作最多的就是采集和制作武器工具，同姓氏的人总是集中在一起。你不是把各姓氏打散安排他们住到不同的房子里了吗？要不了几年他们熟悉起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炎族的房子是一排排从北向南排列，为了节省各种材料，中间没有隔断，从东到西是一整排。她分房的时候给每栋吊脚楼编上号码。写在竹简上打乱，放进陶罐里让族人随机抽取来确定房屋，在表面上看是为了表示公平，其实是她想要把各姓氏的住户打散。

选房的结果与她想象的相同，但几年下来还是有不少人家与比邻之家不太相熟，效果差强人意。

霍农又说道：“慧慧，你要这么想，这些大人不相熟，但孩子们平日在一起玩耍，又在一起上学。他们是相熟的。过了这一代，你就不用忧心了。”

在霍农轻声慢语的安慰下。常慧慧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十年没有成效，二十年总能见到成效吧。网高品质更新

正在她深呼吸调节情绪的时候，小红搀扶着霍虚一步一颤地走了进来，常慧慧连忙起身扶住她的另外一条胳膊。

霍虚是不想让人扶的。可人不服老不行，而且她不忍心辜负常慧慧的好意和小红的孝心。就随两人去了。

霍虚坐下来接过霍农给的热水，道声谢，凝视着常慧慧。

常慧慧给她看得莫明其妙，看一眼小红，小红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霍虚身体不舒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常慧慧免去了她很多的事务。由她自己亲自处理。来之前，小红劝过霍虚，说她可以给酋长带话，可霍虚坚持要自己过来。

“霍虚，外面天还冷。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常慧慧猜是关于选举的事，便笑问道。“是不是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要推荐给我？”

霍虚双手捧着喝水的竹筒，不停摩挲，冰凉的手从竹筒上获取温暖，她沉默了下，说道：“慧慧酋长，我来是想说，我想辞去大长老之位。”

她除了有些气喘，说得平平静静，四平八稳，然而她的话却像一粒石子投进湖水里，大厅里的人无不投来惊讶的目光。

“霍虚大长老，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大长老做得好好的，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会想到辞去大长老之位呢？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常慧慧呆了呆，不可思议地问道。

霍虚喘几口气，终于把刚才走路的气虚给缓回来了，慢声说道：“酋长，与你没有关系。我年纪大了，精神劲不足，部落里的很多事我都插不上手，白白占着大长老的名头却没有做实事，我心里着实不安啊！”

常慧慧瞪大眼，她整治怠工的长老们可没含沙射影地指责霍虚啊，连忙解释道：“霍虚，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有这种想法？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想，不说有你这样受族人爱戴的人坐在大长老的位置上，族人会安心，我也觉得安心。至于你说的自己没做实事，我们可不这样认为。”

她在霍虚身边坐下来，温声说道：“霍虚，你看，部落里这么多事，若不是有你协助、指点，我哪能样样处理好呢？我一个人管不过来的时候还是你在帮忙，你怎么能说自己没做实事呢？我说心里话，你这个大长老做的事情并不比我这个酋长少！”

她目光看向长老们，长老们连连点头，纷纷说道：“大长老，酋长说得对。”

“酋长，各位长老，你们不用抬举我了。我是巫医，我的身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霍虚咳嗽两声，目光殷切地看着常慧慧，从常慧慧救下她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是她的，“酋长，我这个样子不说处理族务，就是说话还要喘几回气，我是真的想多帮你几年，可是身体不允许啊！我想，既然不能再帮你，还不如从大长老的位置上退下来，让有精力的年轻人来做大长老。”

霍虚嗓音些微哽咽，即使当年没被茶酋长赶出来，她能不能活到这个年纪还两说，就算能活到这把岁数，会不会被茶酋长丢到森林里喂野兽又是两说。

对常慧慧，她是真心感激和崇敬的，所以，她不想给她拖后腿，而且她这么做，还能给其他年老舍不得退位的长老们作个表率。

常慧慧想想，霍虚说得有道理，与其她这样包揽所有事务，或者把大长老的事务分摊给别的长老做，让人在背后议论霍虚，指指点点，还不如同意了霍虚的辞职。

现在族人们爱戴霍虚，不代表她占据此位长久不会被人说闲话。可霍虚一辞职，部落里还有谁能担任大长老的职位呢？霍农已经是大祭司了，不能再兼任大长老，不然他顾不过来的。

霍虚的用意，常慧慧当然清楚，她心内感动，面上语重心长地说道：“霍虚，部落里能胜任大长老位置的人选还没有，不如你再辛苦两年吧。”

“我是思考几天才作出这个决定的，请酋长同意。”霍虚异常坚持地肯定地说道。

常慧慧见她这么坚决，也不好再阻拦，叹一声说道：“好吧，霍虚，这件事我会和众位长老们商量。你先回去，大厅里的门总开着，你在这里会受凉。”

大厅的门只要有长老在里面办公就会开着，一是为了方便族人随时找来解决问题，二是光线充足。

霍虚深深看她一眼，在小红的搀扶下慢慢离开。

这件轰动部落的大事很快传开，老长老们最容易获得族人们的尊敬，族人们这才发现，长老会里已经有很多老长老了，老长老受到族人们的热情慰问。

然而除了巫医组的人，族人们的热情让这批长老老脸羞愧，他们纷纷提出辞职的事。常慧慧每日和各位老长老喝水聊天，再和别的长老商议，劝不下来的就同意他们的离职。

在犹豫几天之后，常慧慧和长老们同意了霍虚的离职，不过常慧慧为了奖励霍虚为部落作的贡献准许霍虚每天可食肉，只要部落仓库里有的，随便她挑。

霍虚离职的那天，常慧慧亲自请她来家里吃饭。霍虚临走时，叹息着深深看一眼常慧慧说道：“酋长，你不用再顾忌我，如果南陶部落再有任何挑衅的行为，或者危害我们声誉的行为，就请你直接灭了南陶部落。如今的南陶……早已经不是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部落了，更不是眉酋长的后人……”

她转过身去，已经满脸是泪，小红沉默不语地稳稳扶住她，对她的话好像没听见或者事不关己一样。

常慧慧动容，她不灭南陶的大半原因还是因为霍虚，南陶部落怎么说也是霍虚的根，她灭南陶就是在打霍虚的脸，就是在寒族人的心。没想到她这么隐秘的心思，从不对各狩猎队长甚至霍农说的心思，霍虚却看得这么清楚。

最令她动容是霍虚的深明大义。南陶部落多次挑衅已经不在南岸的炎族，确实留不得了。炎族可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在南岸是个瞎子、聋子。

常慧慧在雪地里望着霍虚的背影，又对着南岸的方向冷哼一声

长老辞职热退下来之后，就是推选热了。常慧慧按照选拔教师的流程严格考核长老候选人的各项技能和知识面，不会写字的候选人一个也不要。她默默地想，有点像公务员考试。

在这辞旧迎新的春节前中后，炎族内部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长老大换血，新年后的长老会长老们的面孔焕然一新，齐刷刷地在炎族大旗下宣誓忠心。

常慧慧公布新的长老名单时，感慨不已，不仅霍虚老了，连她也觉得自己老了。

重新推选长老之后，她制定了新的政策，各项工作不再只由一人独揽大权，比如仓库管理和分发食物分开，每项工作由两人到三人共同主持，互相监督，交接的时候也要把各项数字对好。不排除以前她没改革这种制度，是为了让族人们找到贪污长老的漏洞和时机。

只是，大长老一职迟迟确定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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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霍农寻海

炎族新长老们走马上任，自然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常慧慧几乎是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接手新的工作、新的规矩。等长老们适应得差不多，这个冬天也走到了末尾。

冰雪开始融化，族人们的心却高高吊起，他们从未在冬去春来的时候这么惶恐。以前他们巴不得冻死人、饿死人的冬天早早过去，温暖的春天早早到来，但现在，冰雪一天天融化，他们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冰雪一寸寸消失。

霍虚从大长老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常慧慧让她给学校当校长，偶尔去给孩子们讲讲她的生活经历和生产经验，她偶尔也去巫医组传授医药知识。

此时她坐在部落大厅里担忧地望着门外泥泞的土地和灿烂到灼伤人心的明媚春光，说道：“酋长，去年才下了五场雪，又创了近几年的最低记录，今年……”

常慧慧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改变不了天气，更改变不了气候。在这个时代，渺小的人类想要几千米高的天空下雨下雪，那根本是蚂蚁撼大树，自不量力。

“唉，霍虚，我也没办法。有些事是人力达不到的，不过，我们也不能任由老天掌握我们的命运。”她深叹口气，一种无力感向她袭来。

当即，她召开了长老会，全族人站在门外观望，泥泞的雪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腿。

常慧慧朗声说道：“族人们，上天要考验我们，不仅考验我们炎族，也是考验整个草原和森林里的部落。我知道大家心有恐慌，可是有些灾难要来，是人力不可违的。现在只有我们心是一条心，力往一处使，我们一定能够渡过这次的难关！”

族人们小声议论，常慧慧的话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可效果并不大，这种反常的天气是他们多年未曾遇到过的，只有近几年越来越反常才引起大家的警觉。

常慧慧压下心头的无力感，仍然充满自信地说道：“现在，我有个想法，就是派出一队人马顺着大河的流向到下游去寻找大海。只要找到永不会干涸的大海。我们就不会在大旱之时缺水喝。”

有人问道：“酋长，我们为什么不向上游去找源头呢？大河的源头肯定有水。不然大河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的问题也是很多族人的疑惑，他们不明白常慧慧为什么坚持要到下游去找水，上游断水了，下游怎么还会有水呢？

常慧慧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能注意到这个细节问题，看来族人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恐慌。本书最新章节来自书河**

她微有点笑意。顿时整张严肃的脸就变得和蔼多了，生动多了。眸子也亮亮的：“你问的很好。我的想法是，如果下游没有水，是不是表示源头的水断了呢？而且，大河多年向东流，那么多水总要有个很大的湖装起来，存起来，在大旱时。只有那里的水不会干。如果那里的水也干了，那么我们在别的地方就更加找不到水了！”

族人们恍然大悟。其实，常慧慧觉得大河的源头多半在某个高山上，那样的高山山顶上多半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可依她的经验，与其到上游翻山越岭。不如到下游找到大海。

“如果我们在下游找不到大海，那么到时我们再去上游找水吧。大家请放心。我就算渴死自己也不会让大家没有水喝！”常慧慧补充道。

族人们热切地望着高高站在部落大厅台阶上的常慧慧，顿时心中也对这场即将来临的大旱有了几分渡过难关的信心。

常慧慧待大家激动、感动的心情平静几分后，说道：“请问有没有主动要去寻找大海的狩猎队队长？这次前路难测，没有方向，可能会有预想不到的猛兽和各种危险，尤其是你们要沿着大河走，可能会遇到不知名的猛兽，比如我们之前烧死的——水蟒。”

狩猎队长们面面相觑，弓和玉兔在冬天竟然同时怀孕了，两人坚守在岗位上，即使常慧慧勒令她们待在内城养胎，她们也会偷偷跑去守城门，常慧慧只好不了了之。但今天说的这件大事，酋长必不会同意她们冒险便识趣地低下头，只是心有愧疚。

常慧慧目不斜视并不看狩猎队长们，也是不给他们施加压力的意思。

不等几个队长开口，常慧慧又说道：“至于要派去寻海的猎手也不是跟随队长的意志，和队长一样，都是自愿加入。各位队长，还有队员们，我代表族人们感谢你们这些年来对部落所作的各项贡献，我不会勉强你们，你们回去慎重考虑下吧。”

常慧慧让还有话说的族人们各自回去，又对霍农和霍虚说道：“今年会不会发生大旱还不能肯定，部落里人心不稳，我怕大旱还没来族人们就自己乱起来了。霍农，你还是再带一队巫去求求天神吧。”

现在除了祈求天神，也没有别的办法安抚人心了，要找大海谈何容易。

霍虚看看满脸疲惫失去刚才自信的常慧慧，欲言又止，只有一句叹息在嘴边，可是他忍了下来，生怕自己的这声叹息发出声来会让常慧慧更加不安和无助。

常慧慧现在的感觉就是无助。

霍农吩咐十个巫去融化的雪地里求雪求雨，他带领大家祭祀一遍后又回到大厅里，族人们默默地一边不停手上的事，一边观看巫们的表演，也在心里祈求天神能多飘几场雪。

常慧慧有些奇怪霍农这个大祭司会不在外面求天神，反而跑到大厅里待着，不过她没有力气多问。

霍农走到常慧慧面前，在长老们不解的目光下，郑重地说道：“慧慧，不如让我带人去寻找大海吧。”

霍农一直知道她的为难。常慧慧的眼角突然就湿润了，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知道出了炎族城池、出了这片草原，外面有多危险吗？

“慧慧，你的心情就是猎手们家人的心情啊！”霍农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随即不顾众人的目光，紧紧握住她的手，又提高声音，“部落里的队长们、猎手们不仅是你带出来的，也是我带出来的，我这几年虽然一直在研究草药，可并没有忘记打猎的时光和经验。慧慧，我是最好的人选。”

霍农定定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常慧慧会认为那是深情款款的目光。

常慧慧如醍醐灌顶，她提出那样在大家眼中看来荒唐的要求，恐怕族人们真的心生退意了吧，现在霍农自愿加入寻海的队伍，她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咬。猎手们的家人应该就是用这种噬心的心情听她说出那番近乎残忍的话。

她轻轻摇头，霍农挡在她身前，不让长老们看到她的表情和动作，常慧慧永远是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酋长。

“慧慧，你让九斤儿随了我的姓氏，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是真心想为你做事。”霍农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声音加重，“我们是夫妻，我还是部落里的一分子，我也想为部落出力，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霍农见她神色恢复几分清明，从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中醒过神来，他稍微退开一点，松开她的手，对常慧慧也是对长老们说道：“慧慧，各位长老，我不仅野外经验丰富，还会医术和巫术，我认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带领这支队伍了，你们说，是不是？”

他已经说服长老们了，长老们却迟疑地看向有点发呆的常慧慧，一时沉默下来。

常慧慧坐了半晌，她沉默多久，霍农就在她面前站了多久。

最终，常慧慧淡淡地说道：“霍农，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出行的人不是你要去就去的，我还要进行考核。好了，今天的事情太多，我先回去休息下，长老们，你们自便。”

说完，她没来得及看长老们的脸色就起身先走了，霍农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忧，却轻轻笑了起来，要说考核，如果他过不了，部落里就没有人能过了。

长老们理解地冲两人点头，也不管那两人看没看见，就低下头做自己的事。霍虚在门口盯着太阳升起、落山，直到小红来叫她回去。

部落这几天的气氛特别沉闷，但霍农要加入寻海队的消息不胫而走，依然很快传到了每个人耳朵中。在阿飞带头报名之后，勇敢而年轻的猎手们有的瞒着家人，有的和家人挑明，也纷纷到霍农处报名，一个个朝气蓬勃，丝毫没有对未来的担忧。

几天之后，霍农一看，对仍然在对他生闷气的常慧慧笑道：“慧慧，你看，所有的队长和副队长都报名了。”

常慧慧瞄了一眼递到眼皮子下的竹简，面无表情地安排没有加入寻海队可能的弓和玉兔到牛山据点换回在那里呆了大半个冬天的阿鞭狩猎队。

有几个平日异常勇猛的女队员报名之后死活留下来要参加寻海队的选拔，坚决不肯去牛山，吊在外城的城门上不肯走，把守城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心服口服到热血沸腾地也跑去报名。

常慧慧不禁想，这看起来就是个送死的活，怎么还有人非要抢着干的？她带出来的族人怎么都这么疯狂呢？

而霍农知道，他这次是去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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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未平之波（上）

很快到了考核的日子，考试的内容不仅有近身搏斗，还有各种工具和武器的使用，射箭和骑马、撑船更是其中的重点，另外加上辨识草药和可食用的野菜等植物。本书最新章节来自书河小说网

这么一考下来，猎手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他们本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原来他们不擅长的东西有那么多！

当然，霍农是考核中的佼佼者，让没有见过他狩猎的族人大大开了眼界，因为常慧慧考核的内容他竟然都会，不仅会还精通。

常慧慧心里气怒非常，霍农考试毫不藏私，他这是来真的了，她狠狠一瞪他，他却是不温不火地笑。既然拦不住，她只有尽力支持了。

最后一项考试是以最快的速度用她给的石头和树枝做出工具或武器，然后用这些工具和武器在兔子围栏里抓兔子或者挖出埋在土里的野菜（干枯），比谁的战利品最多。

这项比赛着实新颖，所有的人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事来观看比赛，不停给围栏里的人加油。

狩猎队长和副队长们互相比斗，留一半走一半。

常慧慧就从这些简单的比赛里选出了两百名最优秀的人，其中二十多人不是狩猎队的人，有几个是刚成长起来的年轻的人，另外就是一些在各种工具制作和采集中比较突出的女族人，她们是种植队的。

女族人在队伍中占到三十人左右，这是常慧慧最欣慰的地方，她还让人严格询问女族人是否有怀孕的——自从上次选拔女猎手出现孕妇腹痛的情况后，她就以经期来判定女猎手是否怀孕。尽管这种方法延迟了判定时间，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常慧慧看着面前流汗水顾不得擦的二百人，严肃地说道：“你们是我们部落最优秀的战士。我希望你们可以坚持不懈地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为部落的生存而奋斗！”

“为部落的生存而奋斗！”猎手们齐声回答，没能选上的猎手们羡慕地望着他们，最优秀的战士，这是他们加入狩猎队想要获得的最高荣誉。

常慧慧笑了下，又收敛起笑意，扬声说道：“现在我根据你们的考试情况分配任务，霍农这次的表现最好，他就是你们的队长，统管你们这只队伍。刑、丁、大力三人为副队长。你们三人要好好辅导队长。其他队员要绝对听取队长和副队长的安排。网W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寻海队员们高声答道。

常慧慧看他们精神饱满，面貌高昂。暗地里点点头，对寻找海洋有了几分信心，她交代道：“你们一路走，一路把地图画下来，如果出现分叉口。就沿着最粗的那条河走就对了……海水是咸的，就是我们喝过的盐水的味道。一眼看去望不到边，是蓝色的……你们若是遇到猛兽要小心点，情愿不要吃兽肉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若是遇到其他部落不要发生冲突……什么都能丢，只有性命不能丢……怎么啦？你们哭什么？”

常慧慧疑惑望望四周，发现队员们和族人们哭成一片，只是无声地流泪而不出声。

“慧慧，是你哭了……”霍农微微哽咽道。

常慧慧举起手慢慢摸到脸上。触手一片冰凉，比地面、竹墙、房顶上的冰渣还要冷。

“慧慧，我们会记住你的话的，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霍农清清嗓子说道，他看一眼队员们。队员们都点头。族人们这时才哭泣出声。

“是的，你们都会平安的。”常慧慧点点头。把所有泪水都擦去。

寻海队员们日日增补各种知识，最有经验的老猎手们、老工匠们、老采集队员们、老巫医们轮番上阵，力图让他们成为全能的猎手。

霍虚拖着沉重的身体在部落里来回奔波，和常慧慧一起紧锣密鼓地为队员们的出行做准备。

每日霍农回到家里都会受到孩子们崇拜的目光，和常慧慧鼓励的目光以及丰盛的饭菜，到了晚上，常慧慧就会和他小声说话。两人的角色完全反了过来，常慧慧即使在最累的时候也要亲手给霍农按揉因为训练而酸痛的肌肉。

部落里的牛马不能轻易宰杀，有几头老牛跑不动了，常慧慧专门让阿强杀掉几头牛亲手制成肉干给他们带上，牛肉干比别的肉好吃又耐饿。

“酋长，阿鞭他们回来了！”有族人冲在大厅里和一群女族人烘制牛肉干的常慧慧叫道。

常慧慧放下手中切肉的骨刀，连忙快步走出来，身后跟了凑热闹的族人。到内城门口的时候，就遇到阿鞭带着一队人回来了。

常慧慧看看他们急匆匆地下马，笑道：“看来你们这个冬天过得不错，没有消瘦，还长胖长壮实了些！”

阿鞭望了她身后的阿飞一眼，两人换个眼色，阿飞略微无奈。

阿鞭说道：“酋长，阿飞没选上，我总能选上吧。”阿飞比霍农还要年轻一两岁，他不可能落选，那么，原因就出在常慧慧身上了。

常慧慧故意让阿飞落选的。阿飞私下求了她很久，常慧慧以部落同样需要人守护为由，强行把他留了下来，而阿飞也不可能对族人大肆宣扬是酋长让他故意落选的。

“选什么？大长老吗？部落选举已经过了，你想专门为你选，族人愿意，我还不愿折腾呢！”常慧慧故意曲解，微微调侃地笑道，这件事已经决定下来，她是不会改变的。队长们愿意冒生命危险去寻海是一回事，可是这不是逞强，部落确实需要人保护。

常慧慧在前面走，阿飞和阿鞭随后，族人们和长久未见的亲人见面自然要热闹一番，很快三人就走到前面去了。

阿鞭无奈，酋长这么大年纪了还开玩笑。

“阿鞭，我这可不是开玩笑。”常慧慧道破他心中的想法，正色说道，“寻海是件危险的事，难道守护部落就不是神圣的事了吗？”

前一句阿鞭还在不好意思，后一句阿鞭就变了脸色，有些发白。

常慧慧心知有异，在这个寻海队即将出发的时刻暂时压下心中疑惑，眼神往周围混乱的人群一扫，对他使个眼色。阿鞭张开的口合上，也知道自己是不能跟随霍农寻海了，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头。

常慧慧如常迎接阿鞭狩猎队的归来，对寻海队想尽一切法子让他们简装出行，还得保证衣食住行和安全，这样一来他们带的东西就多了，有渔网，有绳子，有竹竿，有兽皮睡袋，还有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武器以及食物草药。常慧慧还让他们带上辣椒面，如果遇到其它部落就用这个交换最保险。

她再次把狩猎队检查一遍，直到自己再也不能加什么东西进去才不舍地举行祭祀，送他们离开，霍农在她张口叮嘱的时候说道：“慧慧，时间不早了，你叮嘱我们的事，我都写在兽皮衣服上，你放心吧。”

他们是骑马离开的，常慧慧也带人骑马送出了老远，直到午时，霍农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劝道：“慧慧，你还是回去吧，再送下去你们就要在外面过夜了，我会担心你的。”

最后一句话让常慧慧止步，她和几十个骑马的族人目送他们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惆怅地叹口气，眼里的泪却在每天夜里悄悄流完了。

等回到部落时，发现部落的城墙上站满了族人，大家都望着寻海队远去的方向不肯回首。常慧慧再次动容，不过，她没多少时间在这里为离别悲伤。

第二天，常慧慧在部落大厅里等待，不多时，阿鞭果然过来了，看看大厅里新旧面貌的长老们心生几分感慨。

常慧慧面沉如水，说道：“我这几天听到些风声，阿鞭，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声来自于从牛山据点回来的族人那里。

阿鞭早早准备好这番问讯了，目光在大厅里扫过一圈，大多数长老一脸茫然，不知道部落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酋长，各位长老，你们还记得弓和玉兔去年从南岸救回来的那个一只眼瞎掉的女人吗？”阿鞭看到大家点头才接着沉声说道，“刚来时，她在牛山据点很安分，话不多，每天磨制石器。可后来玉兔回来之后她就变得爱四处走动，和族人说话也越来越多。我想着她是想要和我们部落的人多亲近，也就没在意。”

说到这里，阿鞭惭愧地低下头：“我没在意，快到春天的时候，我们到外面寻找在冬天里长出来的嫩野菜，那个叫半瞎的女人也参加。有次采集之后我点人发现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我管不着她的死活，奇怪的是，与她同时不见的还有我们部落的一个女族人。”

长老们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都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悲伤。有人问道：“阿鞭队长，你们没出去找找吗？怎么也要把那个族人给找回来呀！”

阿鞭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们的族人丢了，我肯定是要找的，可是到处找过了，我们骑马跑到很远的地方都没发现。我以为她们是被野兽吃了，可是当时的雪地里没有野兽的踪迹，如果是天上的野兽，我们也应该看得到才是。”

这件事着实诡异。常慧慧先从可能又失去一个族人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又沉思良久，问了他们当时采集的地点，又问道：“你们往后山找过了吗？”

阿鞭惊异：“没有。她们去后山干什么？”后山过去就是大河，大河过去就是——南岸，当时的冰还没有完全化开。

阿鞭惊出一身冷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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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未平之波（下）

常慧慧只是无心问出这么一句，她刚才没想到这么远，不禁冷汗涔涔，看来，这个半瞎很有问题。

“阿鞭，和半瞎一起消失的女族人叫什么名字？”常慧慧马上问道。

阿鞭连忙把一直带在身上的竹简交给她。

“炎，佘（蛇），粒。”她轻声念出来，这是她给起的名字，如果不是看到这方竹简，她都会忘了自己曾经起过这样的名字，“九斤儿，你去把炎佘粒的竹简找出来。”

自从霍农走后，她的左膀右臂又少了几个，九斤儿通过长老考核，可因为他年纪小，常慧慧没让他做长老，只让他在大厅里当个打杂的小工，他竟然也能不声不响、无怨无悔地做下来，同时每日的各项学习也没落下。

九斤儿很快在按顺序摆放的竹简堆里翻找出“炎佘粒”的姓名竹简，她的家庭成员一目了然，这一家的家主就是炎佘粒。

常慧慧询问地看一眼阿鞭，阿鞭说道：“酋长，我们没有确定炎佘粒是生是死，所以就没有告诉她的家人，只说她还在牛山喂马。我想等过些日子找到了再说，就算只找到尸体对她的家人也是个交代。”

他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跟九斤儿开几个玩笑的，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情。

一个活生生的族人突然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不见了，长老们神色不定，她们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

“阿鞭，你做的做很好，这个族人也是我们的亲人，不管怎么样总要找到她的音信，无论是生是死。”常慧慧吩咐道。人突然消失不见，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忧伤，又有些疑窦。

叫粒的族人不可能连挣扎都没有就被半瞎弄走了，也不可能连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就被野兽吃掉，冬日雪地里的猛兽很难藏身。那么，阿粒很可能是心甘情愿与半瞎走的。

阿鞭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没有大肆宣扬，而是把事情瞒了下来，只告诉了几个狩猎队长，常慧慧是在他们小声议论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是的。酋长，我一定会再派人去找。”阿鞭声音闷闷地说道。

常慧慧看着他。脸色有几分阴沉，她应该早点让人把半瞎处理掉的，没想到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半瞎就闹出事端来了。她说道：“阿鞭，你多带几队人过去。往大河的方向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痕迹。我们的族人不能流落在外！”

“是。酋长。”

“另外，你把与阿粒交好的族人，还有与半瞎经常说话的族人都找过来，我要问问他们情况。”

阿鞭抬起头，目光炯炯：“酋长，我已经把他们单独控制起来了，只让他们回一趟家。就让他们去了外城的训练营制作工具，那里都是狩猎队的人，不会把消息传出去。”

“嗯，你安排的很好。”常慧慧点点头，说了一番让长老们保密留心的话便和阿鞭一起去了训练营地。

一路和猎手们打招呼。常慧慧神色如常地来到阿鞭所说的地方，里面的人有些是猎手。有些是她调派到牛山据点放牧饲马的人。他们很久没与家人见面，只见了一面却又被阿鞭紧急召到这个地方来，心里都有些紧张。

常慧慧安慰他们几句，问半瞎与她们一起的时候都问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族人们紧张地结结巴巴回答她的问话，后悔不该跟半瞎有交往。半瞎和一个女族人不见后，阿鞭发动所有人去寻找，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

阿鞭在旁边说道：“酋长，我已经问过他们了。半瞎经常打听我们部落近年来的事，还问酋长你住在什么地方，说话很是恭敬，她还说自己敬重炎族的慧慧酋长。有族人制作工具她就在旁边看着，因为只是些石器工具我们就没有遮掩。”

“那你们告诉她没有？”常慧慧面向族人们问道。

“我们得了酋长和队长的多次吩咐，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并没有回答关于部落位置和酋长的问题，只是说了些陶器的使用，其他的，就没有多说了。”有个族人代表其他人小声说道。

常慧慧看向这个女族人，眼角扫向其他人，依然温和地问道：“真的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吗？”

其他人纷纷答道：“酋长，我们没告诉她我们部落的事。”

常慧慧站起来，问阿鞭：“你们训练的时候，她在旁边看过吗？”

“她很少从木屋里出来，玉兔说过，半瞎来的时候身上有烧伤有冻伤，她总是呆在有火的屋子里烤火。”阿鞭想了想说道。

有个族人却说：“酋长，阿鞭队长在外面雪地里不知道，我们可是看得清楚。狩猎队训练的时候，半瞎常常望着外面，她也做工具，却总是望着外面发呆，我们只当她是羡慕我们部落骑马坐鹿车。”

常慧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面上不见喜色，说道：“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我们在部落里还过个年，你们却在牛山上吃苦。这样吧，你们拿着我的竹简去仓库那里找长老们多领十斤兽肉，回去后好好补补。”

“谢谢酋长。”几十人喜不自禁，没料到会有意外之喜，对阿鞭队长限制他们活动的怨气没有了。

“至于阿粒的事，你们回去先不要说，我会尽力派人去找，也别告诉她的家人，以免她家人伤心。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找到她了。”

“酋长，我们记住了。”

常慧慧送他们出去，把竹简交给最后一个出房子的人，小声在阿鞭耳边说了一句话，眼里有一抹狠色。阿鞭点点头，追随着那群人去了。

到了晚上，常慧慧在部落大厅里，和陪伴她的九斤儿小声说话，她正在跟九斤儿分析半瞎的行为，猜测半瞎的身份。天气逐渐转暖，晶晶亮亮在小石头的照顾下已经睡着了。九斤儿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黑暗的大厅里，便过来陪她。

不一会儿，阿鞭带了一个人过来，说道：“酋长，你要的人带过来了。”他说完话，退后一步，站在那人身后。

常慧慧停下与九斤儿的交谈，在黑暗里打量这个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堂中的女族人畏缩地缩下肩膀，阿鞭在她身后冷哼一声，就好像背后站了个黑暗死神，她连忙惊慌失措地答道：“酋长，我叫……炎佘竹。”声音微微颤抖，双腿差点软瘫在地。

“说吧，阿竹，你和炎佘粒，还有那个半瞎有什么关系？”常慧慧念出“炎佘粒”三字的时候心中一动，炎佘粒，炎佘竹，两人都是蛇氏的人。

阿竹虽然早料到阿鞭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与半瞎有关的事，只是意外等着她的竟然是常慧慧，她看不清常慧慧的身影，只看到一团比黑夜更黑的黑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她面前，好像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她心里一抖，酋长白天还那么和蔼，怎么不过半天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霎时，她脑子转过数个可怕的念头，声音发颤地说道：“酋长，我是与阿粒的关系较好，那是因为我与她同一个姓氏，我没有要害她，不是我弄丢了她呀！”她害怕得眼泪哗哗流，极力为自己辩解。

常慧慧走下来，拉住她的手，没想到阿竹突然就软倒在地上，她轻叹一声，把她扶起来在凳子上坐好，阿鞭在她身后扶着她颤抖不已的身体。

“我不是怀疑你把阿粒弄不见了，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只是想弄明白半瞎把阿粒弄到哪里去了，如果她拿阿粒威胁我们部落怎么办？”常慧慧放缓音调，避免吓到此刻胆子只剩豆丁大的阿竹。

阿竹稍微安心，听了常慧慧的话呐呐无语。

“你仔细说说半瞎和阿粒在失踪之前有什么异常吗？”阿鞭见两人沉默，问阿竹。

阿竹定定神，想了半晌，说道：“酋长，我只知道阿粒和半瞎在失踪前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我也没听到。半瞎也向我打听过你的情况，还问我们部落有多少人，主要聚居地在哪里，是不是每年都去南岸，是怎么在草原上生活的，怎么驯服那些牛马野兽的。这些我没告诉她，只说是酋长安排的……”

说到这里，她皱皱眉。

常慧慧见她突然停顿下来，问道：“怎么了？”

“酋长，”阿竹语气有些奇怪，说道，“我记得有一次她与我说话问急了，突然说了一句我们北岸的话……”

“北岸的话？”常慧慧疑惑地重复道，“你还记得是北岸哪个地方的吗？”北岸不同地域之间的话音并不相同。

阿竹绞尽脑汁地回忆，摇摇头说：“太久远了，记不得了，我当时没在意，毕竟她经常与我们在一起，我想她可能是听我们说过几句北岸话学会的。”

不到一个冬天就能把北岸话学这么顺溜，连阿竹都注意到不对劲，那么，这个人不是学会北岸话而是可能是早就会说北岸话的。常慧慧想起玉兔说半瞎的祖先住在大河边上，恐怕不是大河边上这么简单吧，她身上还有多处烧伤……

“阿鞭，你说，有没有可能半瞎是从北岸的森林大火里逃出的人呢？”常慧慧沉默一会儿后问道。

阿鞭惊讶地张大嘴，经阿竹提供的重要消息，半瞎的确有可能是北岸人，她还可能因为会说北岸话而被南陶部落视作仇敌而遭到虐待和追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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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一波再起

“酋长，就算是她是北岸的人，那她，为什么要拐走阿粒呢？”阿鞭把前后一想，顿时觉得大不对劲，这个半瞎的身份太可疑了，行为说不出的鬼祟。网W

常慧慧也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们还是再仔细找找吧。”

阿竹担心地问道：“酋长，阿粒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不清楚半瞎的目的，不过，她要害阿粒的话应该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她们离开部落还能去哪里呢？半瞎不可能知道在草原上怎么生存……”常慧慧停顿住，如果半瞎回到南岸，并且带走了知道炎族秘密的阿粒，阿粒落在心怀不轨的人的手里……

她不敢再想下去，问阿竹最后一个问题：“阿粒平日为人怎么样？在部落里有没有与族人有过节，或者对部落有不满的？”

阿竹心里一惊，说道：“酋长，她为人嘴碎一点，别的也没什么，她也不可能背叛部落的。要说不满……我没听她抱怨过不满。”阿竹低下头，这话说得有些犹豫，又补充道：“酋长，不管怎么说，阿粒的家人还在我们部落里，她不会不管她的家人的。”

常慧慧“嗯”了一声，让阿竹先回家去，又交代她不要惊动别人。刚才阿鞭是敲她家房门把她叫出来的，天色这么晚，族人都睡了，没人知道阿竹来过部落大厅还被常慧慧审问了大半夜。

“酋长，都是我没看住半瞎，不仅让她跑了，还让她拐走了我们的族人。”阿鞭惭愧地低下头。

常慧慧搓搓冰凉的手，平静地说道：“要说错，也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想到半瞎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大冬天里两个人跑掉。我奇怪的是，阿粒怎么会乖乖听她的话走掉呢？”

如果半瞎是个男人，她会以为这两人要私奔了。

阿鞭沉默不语，他根本想不出答案。

“不是阿粒心志不坚，对部落有怨气，就是半瞎的口才太好。阿鞭，你也去休息吧。我要好好想一想，另外，你休息一天就直接带人去牛山据点继续找人，顺便监视南岸那边的动向。小心注意对岸有没有人出没。”

常慧慧揉揉疼痛的额头，心里有些担忧。看来一个半瞎的到来和逃跑就让她多年的筹划几乎化为一空了。可到底是谁的错呢？

她又严厉地说道：“你去了之后好好提醒弓和玉兔，不能再冲动行事，半瞎死在外面还好，若是她去了南岸给南陶部落通风报信，我们部落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了。”

自从来到北岸后。常慧慧就很少让人在森林里捡丢弃的人回来，她承担不起瘟疫的风险。而且，部落里孩子够多了，族人们养都养不过来，再收养孩子族人们可能什么事都做不成尽去养孩子了。

若是大旱之时，南陶部落穷途末路来炎族找麻烦还好说，可孤酋长不会做自动送死的事，若她纠集熊氏族一起来扰。炎族就不仅是麻烦这么简单了。

阿鞭低声道是，常慧慧半垂眼敛提醒道：“若是半瞎没有去南岸，你们碰到她们就直接把半瞎给杀了，至于阿粒，把她带回来。死的活的都得给族人个交代。”

只凭阿粒引起部落恐慌，她就该死。常慧慧说得毫不留情。

阿鞭看一眼常慧慧。恐怕阿粒就算活着回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其实，两人都知道，要在北岸找到两人的踪影那是微乎其微，不过是抓住一线希望而已。两个冬天出门的女人，一个还是身体有严重残疾的人，想要逃过猛兽的魔爪，希望很渺茫。

常慧慧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有族人会背叛炎族，那比戳她心窝子还让她疼。她几乎把一生的时间都用在建设这个部落上面了。

阿鞭走了之后，春天也即将来临，积雪融化成小河蜿蜒向南流去，草原上如往年那般突然在冬天之后出现一两个湖泊，然后经过春天、夏天、秋天慢慢消失在草原之上。因为这些湖泊的出现，炎族的里程碑不得不多次改道。

而今年同样出现了湖泊，可几十天过去了，春雨迟迟不下，春雷姗姗不降，族人们终于绝望了。

常慧慧和长老们坐在部落大厅里，望着天空发呆。

半晌，常慧慧闷闷地说道：“看来今年这场大旱不可避免了。陶长老，你照样去牛山烧陶吧，另外，我们的粮食去年秋天种过，今年春天的，唉，早过了播种的时机，就不种了吧。”

长老们惊恐地望着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这话说出来就表示他们全心信赖的酋长对今年的天气不抱任何希望了。

常慧慧是不抱侥幸心理了，连大火她都能逃出来，她不信烧不死人的大旱能拿她怎么样！

她脸色沉沉地说道：“你们听得没错，不过，不要担心，我们部落的食物再吃七八年都没问题。各位巫，你们还是继续求雨，各位长老，你们告诉族人要做好抗旱的准备。南岸去年就有人饿死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她这样说是为了提醒大家，不仅北岸有大旱，南岸也有，不能让族人们把大旱联想到炎族与他族不同上来。南岸在近几年已经有人饿死，而炎族因为食物充足还没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她把话挑明跟全族人来说，族人们的心反而安定下来，就像死囚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刑期，只不过常慧慧的意思是让众人一心，全力抗旱，自己救自己，不能等死而已。

长老们对这样的效果十分意外，他们也随着众人的安定而安下心来。

常慧慧本人是不能再离开部落了，不然，部落里一定会人心浮动，她不在，没有大长老和大祭司的部落就没有统一的人管理。

思及此，她召开了紧急会议：“部落不能同时没有大长老和大祭司。我还有别的计划需要我离开部落去牛山据点那里实施，各位长老和队长们，就从你们这些人里选出一位大长老来吧。”

霍农走之前并没有辞掉大祭司的位置，常慧慧也没有剥夺他职位的打算，所以，她只决定要选一位大祭司出来。

半瞎的事族人不知道，长老们这里却是清清楚楚的，阿鞭、弓、玉兔及阿鞭的副队长四人在长老会上的威望大打折扣，常慧慧直接略过他们只选在座的长老。那四人相当于被发配边疆了。

长老们有的欢喜，有的忧愁。有的面无表情事不关己。

大旱的事让长老们争选大长老的心思变得淡了。常慧慧默然，顿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五日后，让族人们来投票选举吧。”只要选出大长老，部落里的事有人接管，她行事起来才方便。

“是，酋长。”长老们稀稀落落地回答道。

常慧慧无奈。她满心疲惫，也只能继续问道：“长老们。你们有谁想做大长老的吗？”

长老们一个个低下头，显然是因为有霍虚在前，他们不敢冒头。

不仅长老们，连族人们在知道大旱的消息时也变得积极性大打折扣，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个样子还怎么抵抗大旱？

然而面对这么无情的事实，常慧慧自己都笑不起来，她不能勉强别人。鼓舞道：“不想当队长的猎手不是好猎手，同样，不想当大长老的长老不是好长老。你们只想着自己可能没有霍虚做得好，可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好呢？”

看长老们的脑袋垂得更低。常慧慧接着说道：“做大长老是对部落有责任心的最佳表现，也可以充分表现出你们各方面的能力。现在正是部落困难的时候，大家应该想着怎么渡过难关，而不是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大旱来临而什么也不做！大旱还没来，你们就这副绝望的样子，等大旱来了，你们是不是就……”

常慧慧气极，她自己着急上火有什么用？族人们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有个声音朗然说道：“酋长，我想参加大长老的竞选。”

正在气愤中的常慧慧猛然抬头望去，原来是阿飞，她笑着点头：“好，阿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九斤儿，你把阿飞的名字记下来。”

一瞬间，她对阿飞曾经有过的不满、认为他性格里有某些不起眼的小缺陷的想法烟消云散，真不愧她这些年来一直培养阿飞，多次给他**完成任务磨练的机会。同时，她自己心里还是在大长老的位置上看好阿飞的。

大厅里沉默了会儿，又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巫医和各处长老报名。他们自己心里却知道，他们是给阿飞当陪衬来的。阿飞这些年与族人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少，可他每次回部落带回来的猎物却是不假的，新进部落的族人在见过他们这些长老之前就已经记住了阿飞的大名。

最重要的是，常慧慧这些年屡次给阿飞锻炼能力的机会，又有阿飞抢女而给男族人争得姓氏继承人的事，他在男族人眼里是最大的功臣。

当然，这件事也让女族人对阿飞保留埋怨，不过，经过常慧慧刻意这么长时间的冷处理，阿飞的恶名在女族人中没那么恶劣了。

无论怎样，当大长老的选举结果出来时，最终大长老还是落在阿飞的头上。女长老们的参选分化了反对阿飞的女族人们的票选。

阿飞傻傻地笑了下，又有些遗憾地说：“以后我就不能出去打猎了，唉。”

云暗笑不已，笑道：“有我们帮你打，你就放心吧。”

这次云没有参加大长老的竞选，他素来不爱说话，不善言辞，而大长老每日要处理族人纠纷，他没这份灵活的心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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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草原湖泊

阿飞正式走马上任，他的狩猎队由鲁鲁接手掌管，才不过几年时间，狩猎队的队长们就换了好几拨了。

如今的狩猎队，除了霍农带走了最为精英的两百人，只剩下五队，弓和玉兔领导一队，阿鞭领走两队，剩下的两队就是阿飞和云带领交替守外城，现在是鲁鲁和云守城。

常慧慧看着这两百人，心里有些发堵，原本北岸是大家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是半瞎的到来，阿粒的失踪让一切变得不确定起来。

要是阿鞭等人早些发现不对，早早到南岸追查，或者让达达部落暗中打听，遗憾的是，他们错过了渡河的时机，现在只能等到冬天来临或者秋天枯水期撑竹筏过河——如果大河不干的话。

她想想对正为她出发做准备的阿飞说道：“我去牛山的时间先缓一缓，我想从这两百人里，再从部落里挑出一些优秀的女族人组成骑兵队。”

“骑兵队？”一丝疑惑滑过阿飞的眼底，随即他狂喜起来，听懂了这个词的意思。

“嗯，对，我想让鲁鲁来带领这支队伍。他最先学会骑马，骑术也是部落里最好的。”常慧慧笑道，只是连日来的忧思让她的笑容有些疲惫。

鲁鲁进来正准备汇报城外护城河里的存鱼情况刚好听见这话，笑容满面地说道：“酋长，真的吗？”

“是的，骑兵队由你带领，你可要把族人给我照顾好了。”常慧慧肯定地点点头。

阿飞扳着鲁鲁的脑袋轻轻揍了一拳，有些嫉妒地笑：“你好小子，我刚退出狩猎队你就接手了这么好一桩差事！”

如果别的狩猎队长也在，肯定也会嫉妒鲁鲁的好运气。

鲁鲁傻乎乎地笑笑，任由吃不到糖的阿飞对他练拳头。

常慧慧看着他们笑着摇头。看来部落里的族人们还不是完全绝望。

两人打闹一番停下来，阿飞正色问道：“酋长，建骑兵队是我们早就梦想的，只是，让女族人加入骑兵队，好吗？”

“怎么不好？我们今年的种植面积减少一半，天上不下雨，连杂草都长不出来，女族人们无所事事，最好全都加入我们的狩猎队训练！”常慧慧笑道。网W笑容里却有丝忧虑。

两人看常慧慧兀自陷入沉思，小心地换个眼色。阿飞走到一边说道：“看来酋长是担心那个半瞎，要不然怎么会发动全部落的女族人操练呢？”

鲁鲁的心思不及这些在外奔走多年的队长们复杂多思，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唉，你个傻的！你好好跟在酋长身边学着，酋长说什么你多想一想……酋长已经很累了。你要时时注意她的需要。”阿飞叮嘱道，他不明白鲁鲁以前看起来还蛮机灵。不知是不是和马待久了竟变得和那畜牲一样傻了。

不过，部落里小时候机灵长大了木讷，或小时候木讷长大了机灵善辩的人不胜枚举，他心里点点头，像他这么一直聪明的人很少。

在别人眼里鲁鲁就和马儿一样善良，总是热心地解答族人的问题，不厌其烦地教每一个请教的族人骑马。她的姐姐霍虚教导他。如果他没有别人聪明，那么，就要做个老实热心的人，一样能得到族人的尊重。

鲁鲁挠挠脑袋，笑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变得和队长，不。大长老一样聪明的。”他之前就是阿飞的副队长。

阿飞忍俊不禁，“噗”一声笑出来，看常慧慧还没事情吩咐他，就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详细地给鲁鲁讲讲，末了说道：“我们大厅里的事是不瞒霍虚的，你有不懂的地方多向你姐姐问问，她的想法往往与酋长最为相近。”

这一点，连阿飞都不得不佩服。部落里除了霍农，与常慧慧最有默契的人就是霍虚了，比如霍虚辞去大长老的位置，不仅符合部落的利益，也是符合常慧慧的利益的，给常慧慧找了个最完美的台阶拔掉长老会里占着位置不干活的人。

霍虚毕竟是一字眉女酋长亲手栽培多年的女儿，竟然直接就给酋长收服来用了。

这些话，阿飞自然不会给鲁鲁讲，两人说到天黑，抬头一看，常慧慧早就出去了，出了大厅，前面的小广场上围满了人，吵吵嚷嚷像过年似的。听到大旱袭来的女族人们这些日子怏怏的，此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踊跃争先要加入到骑兵队里去。

常慧慧亲自和几个长老们主持现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连日来对寻海队的担忧也去了不少。

除了老弱病残，部落里的男女族人只要还能拿得起石器武器，两条腿还能跑得动都加入到训练中来，库房里的武器分发给族人们，才几天下来就少了一半。训练不是成天的，常慧慧安排他们训练半天，工作半天，主要还是制作武器。

趁这几天，常慧慧到田地里去瞧了瞧，红米和各种野菜在冬雪的保暖之下发芽，没有经受过春雨的滋润，庄家蔬菜苗子长得参差不齐，靠近湖泊的地里的苗子要好一些，可面积不大，即使健康成长也不够族人们一个月消耗的。

她幽幽叹口气，对跟随来的阿飞说道：“阿飞，部落里几个管理种植的长老经验丰富，我走了之后你让他们安排族人来这里把沟垄再挖一挖。尽量从湖泊中引水到地里，红米先不管，把野菜种好了。”

“我知道了，酋长，那几十棵胶树还要不要每日去灌水？”阿飞问道，他接手大长老之后也做了不少功课，春天没降水，就有心疼胶树的族人每天到地里给胶树浇水。

胶树防虫害，种植队深刻认识到胶树的重要性，宝贝得不得了。

常慧慧笑了下，阿飞连这个小细节都能注意到，可见是进益了，说道：“你看着办吧，能给它一口水就给一口，等这片湖泊晒干了，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阿飞皱起眉头，湖泊的变化他当然看到了，春天还没过去一半，湖泊的面积就缩小一半，里面的鱼虾还没长大呢。

常慧慧坐在马背上，可以把整个湖泊收入眼里，她沉声说道：“另外，其他事也要早做打算，你让采集队的人上下午换班，或者每两天一换班，到草原多采集马草。不能等到马草干死光了再着急。”

阿飞点头。她又说道：“还有就是不要等到夏天再去捕鱼，现在先捕了腌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草原上除了出现再消失的湖泊还有几条固定的河流，只是没有大河宽广而已，与大河相通，里面的鱼类大多是从大河里洄游过来的。

她眯起眼睛，如果大旱来了，森林各部落必定会没有食物吃，想要抢炎族食物的人要看看炎族的弓箭答不答应。灾难，灾难，也有灾难财一说，就让她看看这场灾难是炎族的灾难还是炎族的机遇吧。只要草原上还剩下一滴水她也敢冒一回险。

部落里的腌肉多得都要被族人嫌弃了。阿飞看看常慧慧的神情，眼珠一转，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低声郑重地回答：“是，酋长。我会办好的。”

常慧慧又交代了下训练的注意事项，对于骑术，她不精通，不代表别的女族人也不精通，已经有人在鲁鲁的指导下开始在马背上练习射箭和投掷标枪了。

一行近百匹出来拉练的马儿喝饱水，自在地打响鼻，它们的主人会为不知名的危险担忧，它们只要乖乖服从主人的命令就行了。马蹄撩起的水花弄皱了平静的湖面，人影、马影在其中不稳的飘来荡去，如水中的浮萍。

常慧慧呆看一眼便扬声下令回城，广阔寂静的草原上只有马蹄奔腾的声音，除此之外，万籁俱寂，似乎在预示草原的不平静即将到来。

阿飞也看出点眉目来，不说河流里的鱼越来越少，连草原上的陆地动物也在连年减少。种种迹象预示着大旱是不可避免了。早几年的旱灾与此时一比，那就是瓢泼大雨与毛毛雨相比。

部落诸事进入正轨，有条不紊地进行，阿飞这几年对识字下了苦功，又在狩猎队里练得铁面无私和圆滑，常慧慧把族务交给他很放心。在她确定没有自己部落也能正常运转时，她带上云和他的狩猎队去了大河边上。

而牛山这边，阿鞭想要将功补过，找半瞎和阿粒几乎要找疯了，不断扩大搜索范围，两个没有野外生活经验的人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可一场雪掩去了两人的痕迹。

他也听了常慧慧的建议到大河边上找过，只看到了要迁徙的动物群，除此之外，仍然一无所获。他只好把怒气发泄在动物身上，抓了好大一群马和其他动物喂养在据点围栏里，每日动物的哀鸣让他更加心烦。

而弓和玉兔这两个罪魁祸首听了阿鞭从酋长那里带回来的分析之后先是呆了几日，之后就安分地每日加紧割草喂马、给制陶组运送陶土，静静地等待常慧慧的来临和惩罚。

常慧慧人来了，却不是来惩罚她们两人来的，这种事她怎么惩罚呢？只能好好教训一番，把弓降到副队长，玉兔降为普通队员，同时阿鞭也有失职的地方，把他降为副队长，他的副队长得到与玉兔相同的惩罚。

之后，她让云回去部落照应族人的训练，她自己亲自做了这三支狩猎队的队长，和他们一起在“边疆”接受惩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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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农夫与蛇

常慧慧在大河周围转了几天，冰雪早就融化，从天气回暖以来，只下过一场毛毛细雨。阿鞭没得到她的命令，自作主张在大河周围种了春红米。

阿鞭有些忐忑地跟在她身后。常慧慧把他降为副队长还是偏袒他的意思，她可不希望阿鞭从此做事畏畏缩缩起来，说道：“阿鞭，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不知道这句话没关系，只要知道大概意思就行了。这就是说，当你带领队伍在外离我这个酋长较远的时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不受我的命令。因为只有真正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掌握最准确的信息，作出最准确的判断。你种红米这件事就做得很对。”

说完，她看一眼阿鞭，又把目光放到奔腾的河水上。河岸线拉回到河道，不像往年那样蔓延到河岸外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位置。河堤上还有明显的河水下降的浅痕，浅痕上半部分是干燥的，下半部分是湿润的。

阿鞭听懂了常慧慧的话，多日来缠绕在头顶上的阴霾散去，脸上浮现一丝真心的笑容：“酋长，我明白了。”

常慧慧继续往前走，草丛里出现一条扭动的蛇，人的脚步落在草丛上，蛇受惊，“哧溜”一声像飞一样滑进河水里。常慧慧在打猎的时候有被蛇咬过的经历，好在不是毒蛇，因此再见到蛇没有小时候那么害怕了。她想，这就是打草惊蛇吧。

她又想到，那日她正在给小朋友们讲改版的东郭先生与中山狼、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结果还没过一天，她的族人就救了一条中山狼、一条会咬人的毒蛇。寓言故事成了预言故事。

她回身让猎手们拿木棍打草，惊走蛇，蛇才不会咬人。

她轻声慢语地给阿鞭、玉兔、弓还有身边的猎手们讲这两个寓言故事。就像那天给小朋友和族人们讲故事一样的心平气和，不带一丝情绪，纯粹就是讲故事。

四位被贬的正副队长脸色红通通地低下了头。

讲完故事好一会儿，常慧慧才提起最初的话题说道：“阿鞭，弓，我刚才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可遇到原则问题还是要听君令，因为君掌握着全局。将随便一个心血来潮就可能把君的全局筹谋打乱，你们听明白了吗？”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视一圈，当上队长和副队长的人一般都是她重点培养的对象。

四人的脑袋垂得更低。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转动眼珠子只悄悄换眼色。阿鞭原本十分恼怒弓和玉兔一时的冲动连累了他。可此时见识了常慧慧的胸襟，他瞬间觉得自己正站在大山脚下仰望山顶。

这么大的错误，可能连累整个部落的错误，常慧慧这么轻描淡写地罚过，还拐着弯讲道理给他们听。想尽办法补救可能的危机——他已经听云队长说过常慧慧发动全部落能跑能吃饭的族人训练了。如果是自己的话，自己可能直接杀了犯错的人吧。这次的事情怎么都是他看管不严。粗心大意，才导致最后的结果。

他再次对常慧慧产生全身心的敬佩。

玉兔与他的心思差不多，只不过她更多的是愧疚，对阿鞭的埋怨只有一点点，此时那一点点也不见了。

另外两人都是心思单纯之人，心眼没有前两人那么多，然而感激的心却是同样的。

当下正是用人的时候。部落里人虽多，可人才少，常慧慧是舍不得罚，真要罚她会让他们永远进不了狩猎队！而半瞎的事情总能给他们一个足以铭刻终身的教训，不是所有被施恩的人都懂得感恩的。天下多的是恩将仇报的人！

只不过这个教训的代价可能有点大。

“你们看那边，大河对岸是不是有人？”常慧慧不经意往对岸望了一眼。指着对面说道。

所有的人目光转到对岸，常慧慧叫道：“都趴下来！”随着她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条件反射地跟着她一起趴了下来。

常慧慧扒开膝深的野草，小心地打量对岸，只见对岸一片水鸟惊恐地拍打翅膀飞起。

“酋长，果然是人！”阿鞭十分吃惊地叫出声。

常慧慧也看清楚了，刚刚她只是匆匆一扫，倒真没想到是人，隔这么远也看不清楚，可是两条腿走路的只有人的可能性最大。

这边一队人蹲得腿都要麻了，那些人还不见走，到了中午的时候，对岸飘起炊烟。

常慧慧冷哼一声，不掩心思地说道：“看来，半瞎是真的逃回到了南岸。”她必须让四人知道他们到底犯了多大的错，给族人带来了多大的危险。心软的代价是什么，她早就尝到了。

如果是对岸是南陶部落，常慧慧心想，如果是南陶部落，她不会再看在霍虚的面子上任由他们蹦达了。别说霍虚，就是天女显灵，她也要把南陶给灭了。

四人眼里喷火，紧盯对岸的目光近似于仇恨。

“阿鞭，你带人在这里守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什么时候离开。弓，你这一队跟我一起回去。”常慧慧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酋长，我想留在这里……”玉兔降为普通队员，话变得少了，弓和她相互望望对常慧慧请求道。

常慧慧直接拒绝道：“不行！你和玉兔怀孕了，我不能让你们留在这里冒险，草丛里蛇虫鼠蚁多，很危险。”

弓眼里浮现感动，说道：“酋长，我……”

常慧慧打断她的话，看一眼她没有凸起来的肚子，低吼道：“你和玉兔有错，可是你们的孩子没有错！不能拿孩子开玩笑！若是你们不听我的命令，那以后也不用再呆在狩猎队里了。”

弓立刻噤声，讷讷无言。玉兔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闭上嘴巴跟在弓身后，小心地弯腰退出河边，爬上牛山才直起身子。牛山上有石头遮挡，离对岸也远，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而狩猎队占据高度优势却看得见他们。

常慧慧趴在石头后面，仔细看了对岸几眼，问也在仔细打量的猎手们：“你们有没有看出他们是什么部落的人？”

那些人在初春里穿着兽皮大裤衩，连女人也袒露着上身，这是南岸现在最普通的春装打扮，依兽皮的来源来看，没有猛兽的毛皮，说明这个部落的狩猎能力并不强——狩猎能力强的像炎族不少族人都能穿上狼皮、猫王皮制作的衣服，只每个族人有一件就不错了。

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摇摇头：“看不出来，他们出门不像我们要扛旗的。”

常慧慧“扑哧”笑出来，各部落——当然不包括炎族——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会把画有图腾的旗帜拿出来祭祀，有些部落没有的，直接在祭祀陶罐上刻画，有些直接在山壁上刻画。

“唉，算了，我们回去吧，不管是谁，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就不怕他们！”

她这句轻飘飘、不在乎的话激起了猎手们的热血，大家都重复道：“不怕他们！”

常慧慧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对岸的人耗上了，时时望北岸看几眼，也时时到大河边上小心地往河水里张望。

常慧慧估计他们有两个目的，一是确定炎族的存在以辨别半瞎的话的真假，一是查看南岸时时害怕发洪水的大河是不是要断流了，以预估今年旱情的严重情况。

她一边猜测对岸的人用意，一边召集众人选定位置准备挖井。

这是她早就想要做的，只不过部落周围就有河水，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河水，挖井显得浪费人力物力，可现在她不得不尝试了，因为山上的泉水越来越小。

她选的地点是据点正前方的山下，她选定地点时已近过了好几天，阿鞭这时来回报说：“酋长，对岸的人走了。”

常慧慧面色未动，说道：“我知道了。”

“酋长，你早料到他们要走吗？”

“大河有水兽，有他们害怕的大水，还有不少动物沿着河边向下游迁徙，我们这边是你们把那些动物吓怕了不敢乱来，他们那边什么准备都没做，看到野兽只有逃跑的份。他们不回部落干什么？”常慧慧捏捏手里的湿泥土，微微皱眉，往常向下挖不到一米就会出现湿土，现在却挖了将近两米，草原的储水量越来越低了。

阿鞭松了口气，心里的罪恶感去了不少。

常慧慧指挥族人小心把泥土用细密的渔网一袋袋吊上来，让下面的人小心挖坑。她看一眼阿鞭，话音一转说道：“等过些日子他们还会来的？”

“还会来？！”不仅阿鞭，就连一旁听两人谈话挖土的猎手都吃惊地抬起头来。

常慧慧神色不变地解释道：“森林里的大河没有比这条大河更宽更长的，若是断流的话，肯定是这条河最后断流。南岸的人没东西吃，没水喝，自然会到大河边上来。”

阿鞭张大的嘴巴合不上，饶是他再笨也能顺着这条线索想下去，当这条大河挡不住南岸人的步伐时，就是炎族面对南岸诸族发难的时候。

那个逃跑的半瞎就是最好的向导，而且还有被骗走的阿粒，只要逼一逼，吓一吓，或者许她什么优厚的条件，难保她不会带人找到炎族现今的城池里去。

蹲在坑边的阿鞭狠狠捶地，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站在他身后的玉兔和弓悔得恨不得去撞石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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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沁凉井水

大家面上的沮丧和慌乱并没有影响到常慧慧，常慧慧继续捏泥巴，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们别怕，我自有准备，炎族，在大草原上的炎族不是那么容易被森林里的人打垮的。”

她的话安慰作用不大，谁都知道南岸的人聚集起来能像蝗虫过境一样把炎族啃得渣都不剩。

“你们别忘了，南岸也有与我们交好的部落，比如南果族，比如南虎族。”

“可是酋长，南果族最知道我们部落有食物，南虎族在饥饿的时候未必不会背叛与我们的誓言。”阿鞭拧着眉毛，担忧地说。他想到到的还是东郭先生与冷血到恩将仇报的蛇的故事。

常慧慧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南果与南虎两族这几年在我们部落的帮助下，早两年就开始储存食物，他们的食物应该可以渡过这个灾年。所以，当饥饿来临时，最先受到冲击的不是我们部落，而是这两个有食物可吃的氏族啊！”

她叹一句，炎族已经不知不觉把南果族与南虎族从南岸诸族中分化出来了。不知炎族是害了两个氏族，还是救了两个氏族。可在他们自己眼中，炎族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前年和去年肯和他们交换食物的只有炎族，这两族凡是与炎族有过交换的部落都没有人饿死。

没想到酋长在这里还留了一手。阿鞭眼中骤然亮起一片光，笑着接口道：“酋长，到时他们就与我们在同一战线上了。还有南胶族，他们那片小草原在大旱中可藏不住了。”

常慧慧假装被道破心思生气地看他一眼，把几个人逗得哈哈笑。

过了一会儿，常慧慧平复心中笑意。对这口水井深思起来，她没办法解决塌方的问题，所以她让人挖的井比一般的井口大得多，四四方方，边长有三米，不像井倒更像个水坑。

每开挖一段距离就要把井壁尽量砸实，现在井深到人高，常慧慧向下面叫道：“你们先上来歇一会儿吧。”

三名猎手身上系着绳子，一铲铲地把含沙的泥土铲进网兜里。听到常慧慧的话，先答应了一声。再让人把网兜提上去，然后在人力和绳子的拉力双重作用下吊上来。

常慧慧观看了全过程。挖井不比挖陷阱，挖陷阱只要坑够深够大再铺上伪装的茅草和诱饵就可以了，挖井需要井口小，这是为了减小井水蒸发的表面积。可炎族现今的条件只能达到这个水平。

三人上来后，常慧慧又让另外三人下去。让他们在井壁上凿凹洞，上下时脚踩在凹洞里可以借力。也比纯粹人拉绳子要安全些。

“酋长，你说的井真的能取到水吗？”一个爬上来的猎手疑惑地问道。

“应该能的……我见过。”常慧慧肯定地告诉他，但她自己心里没有多少底，挖井只是尝试，她从小到大，见过井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挖井现场？她更是从未亲眼见过。

她生活的村子小时候还是农村。等她懂事的时候就扩建到城市的范围里，家家户户用自来水，即使是她小时候见过的水井也是压水井或者抽水井，她连井里面是个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如此过了几天之后，猎手们再次准备下去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惊喜地叫道：“酋长，水！我看到了水！”

他叫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跑过来看稀奇，他们所见过的水都是河里流动的水，或者下雪下雨后形成的沟、湖、小水洼，人工挖出来的又细又深的坑能在不下雨的情况下沁水简直是奇迹。

笑容在常慧慧脸上蔓延，井深八米就出现了水，说明草原上的存水量不会让他们绝望，只要有喝的水，他们就不会死。这样的话，无论霍农等人能否找到大海，他们都不会渴死。

消息很快传到不远处的据点，阿鞭等人纷纷跑过来围观，惊奇的赞叹一声一声从族人们的口中发出。

“昨晚还没有水，才过了一夜就有水了，真是奇迹！那到了夏天缺水的时候我们就不用担心没水喝了。”阿鞭惊叹道。去年夏天雨水少，流经部落的溪水断流，他们每天跑到老远的湖泊里汲水，累惨了一群家牛。

常慧慧笑问：“这点水可不够我们用的，你们谁有胆子再下去挖得更深一些？”

立时就有上十个人举手争先恐后地要下去，常慧慧笑着点头，族人们的积极性通过不到掌深的点点水光而大大提高。大家终于看到了曙光，就连常慧慧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又想到，像非洲那样的热带地区只要钻井够深都能挖到水，这里还没到非洲缺水的严重程度，能挖到水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一天水井又向下挖了两米深，挖上来都是泥巴浆，网兜运输不上来，有人把自己的兽皮衣服吊下去滤掉水之后再把泥巴浆和沙子运上来。

猎手们紧赶慢赶却也只能挖到这个深度，井水像是从细小的泉眼里冒出来，才一天就涨到腰深，若再往下挖，人连弯腰都做不到了。

常慧慧看一眼，抿抿唇说道：“先这样吧，就照这个样子，你们再去别的地方挖几口井。”

沉浸在喜悦中的阿鞭听出她话中有话，问道：“酋长，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过段日子再不下雨，井水下降我们还是要继续挖的。”常慧慧眉头蹙起来，越往下挖，猎手们的呼吸越困难，猎手们上来下去也不安全了。

阿鞭沉默不语，常慧慧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不过，其他人仍沉浸在创造出划时代新工具的喜悦之中——任何能让他们生活条件改善的东西除了食物之外都可以称之为“工具”。

挖井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也有几次挖到一半不小心挖到大块的岩石没办法进行下去的，可族人们的劲头很高。每次有十几个人同时配合开工，几日后，分布在不同地方的水井都挖好了。

为了加固水井避免塌方，常慧慧又让人在其中离部落最近的两口水井里使用在北岸十分珍贵的木头，从井底到井沿加固，不需要木头有多严密，细木头之间有间隔。木头上也提前挖好了凹洞供人上下。

如此，过了十几二十天井水逐渐沉淀泥沙变得清澈，甚至可以照出人影，常慧慧竖着用粗大的竹筒当作木筒趴在井口打水。竹筒总是浮在水面灌水困难，要花好长时间才能灌到水，急得一票人额头冒汗。

不过这难不倒她，她在竹筒底放上密度较大的石头，不断调节石头大小，直到竹筒可以在石头的重力下沉入水中灌满水。

石头占据了半个竹筒，每筒水打上来只有半桶水，不过这已经让他们很高兴了。

把石头洗干净后再打上来的水就可以直接喝了。

“嘿嘿，和溪里的水味道不一样——比溪水甜！”猎手美滋滋地捧着沁凉的井水尝了一口说道。

常慧慧笑望大家兴奋雀跃的脸，心里也美美的，挖井的事就此告一段落，她只交待阿鞭水深不够之后再下去挖，只要再动一动扎在井里的木头就行了。

牛山据点挖井成功，没有巫在这里，也就没有举行祭祀，只猎手们简单地庆祝了下。

庆祝过后，常慧慧笑着对阿鞭说道：“明天我就回部落去了，阿鞭，从明天起就恢复你狩猎队正队长的职务，你的副队长和你合作多年，默契已生，还是让他恢复副队长的职务。你们两人以后再也不可大意了，知道了吗？”

阿鞭和副队长上前感激地看一眼常慧慧，仰起头正色说道：“是，酋长，我们知道了。”

“另外，那些暂时不用的水井要暂时掩盖起来，不要让其他动物踏足，如果水浅到打上来有泥沙，你们再想办法往下挖，就按我教你们的那样做。”

“是，酋长！”

“另外，大河里鱼虾多，趁这段日子南岸的人不过来，你们多多捕鱼，据点存有足够的食盐，不要管是不是在鱼类的繁殖期，鱼类能不能过得了今年还两说！”

“是，酋长！”阿鞭和副队长两人回答得铿锵有力，看一眼焦灼的弓二人没有多言。

“最后就是加固围墙，大河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牛山据点就是第二道防线，大河不是你们能守得住的，我希望你们能把牛山据点看好了。尽量不要把战线扩大到我们的城池里去！”

阿鞭二人手心里出了满手的汗水，这句话的重量太大了，猎手们面色一变仍是沉默不语，阿鞭略微低头，又仰起来，目光有种视死如归的沉静：“是，酋长！我一定会把据点守住的！”

常慧慧面容冷峻，她很少露出这种神情，看一会儿一瞬间安静下来停止欢闹的猎手们，说道：“战争就不远了，除非我们放弃我们的城池，放弃我们的家园，否则我们只有迎战而上。你们是要迎战，还是要逃走？”

“迎战！迎战！迎战！”

牛山据点的猎手们化身成战士，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眼中有种看见大群猎物的疯狂和狂热。

常慧慧露出笑容，如果南岸的人有心要找，炎族躲到哪里都是不管用，那个时候恐怕整个大地，无论是森林还是草原，都要被他们掀一遍找食物和水，这世界上还有个词叫作“饿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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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不换新词

弓在玉兔的眼神示意下，着急地问道：“酋长，我们……要做什么？”她正要说“我们弓狩猎队”被玉兔拉扯下衣服，连忙住口，差点就说漏嘴了，现在“弓狩猎队”仍在被剥夺名号之中，她这支队伍是归在常慧慧名下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常慧慧都没有把三队合一的队伍称为“慧慧狩猎队”，阿鞭狩猎队已经恢复名号，那么弓狩猎队呢？常慧慧一直没有提起。弓不得不着急了，她和玉兔正想将功补过。

“你？”常慧慧看一眼她们微微凸起的肚子，只对弓说道，“你肚子大了，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这里的工作有阿鞭做就够了。”

阿鞭低下头，闷笑。刚才凝重的气氛一瞬间冲散，大家瞧着弓急得皱成包子的脸暗暗发笑。

“不，酋长，我想留下来！你说过，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是我把半瞎带到这里来的，我该和阿鞭队长一起留在这里赎罪！”弓在着急之下说话竟然比以往顺溜有条理了，她神情倔强，异常坚持，双拳紧握。

如果换个场景，换个身分地位，常慧慧以为她那是要打人的动作，只不过她了解弓，她这是牛脾气犯了。

她轻叹一声，轻声道：“弓，你们都留在这里，难道要我自己一个人骑马回去吗？”

霎时，弓愣住。

“我是要让你送我回去。好了，弓，从今天开始你和玉兔恢复队长和副队长的职位，留下一半队伍供阿鞭调派，剩下的人就送我回部落吧。”常慧慧轻笑道，等回了部落再让不让她们回来就是她一句话的事。这话不过是缓兵之计。

弓和玉兔满面笑容，乐呵呵地答应一声，立马跑回去收拾行李。其他弓狩猎队的人听到了也有人自觉回去收拾行李的，常慧慧再次叹气，把弓狩猎队的竹简找出来，挑了一半人回去。

有马代步，又是在春天，地上无泥，轻装上马，从牛山据点只要一天。刚天擦黑就到了炎族的城池。

全族人少了种植上的忙碌，做起其他事来也不马虎。常慧慧进城时看到大批处理过的鱼从湖泊边用牛马运回部落，她骑马一天疲惫的身体挺得直直的，和忙碌的族人们一一打招呼，直到回到部落大厅。

大厅里长老们忙着向阿飞汇报一天的各项成果，常慧慧突然回来。他们又惊又喜，跑上来问牛山的情况。问有没有抓到逃跑的半瞎和阿粒。

常慧慧在一堆人的簇拥下坐到首位，先喝了九斤儿递上来的水，喘了会儿气，冲九斤儿赞赏地笑笑，意思是夸他孝顺。九斤儿接过陶碗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做好小秘书的工作。

常慧慧望着他手中还没放下的陶碗。若有所思，转脸见长老们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一笑，慢慢把据点的情况说了下，又吩咐人从明天起就开始在部落选定位置挖水井。由弓和玉兔监工。

安排完这一切，常慧慧累得要瘫下来。天色也黑了，她还没来得及听长老们汇报就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被九斤儿扶回去家里去。

“九斤儿，你究竟是我的儿子，还是你阿飞叔叔的儿子啊？”常慧慧微微抱怨道，九斤儿一听阿飞的话就赶忙扶她起身，她正疲惫，没力气挣扎，又不好当着长老们的面斥责他，长老们顺水推舟就让她先回去。

九斤儿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走的时候交待他要好好照顾妈妈，父母都不在，妈妈离开后，他也很想念，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妈妈，小石头还有晶晶亮亮还在阿飞叔叔家，我们快回去，我好把他们叫回来。”九斤儿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说了常慧慧挂心的事。

果然，常慧慧忘了刚才的话茬，急忙说道：“你看，我差点忘了！你们四个这几天没把阿飞叔叔家里房顶掀翻了吧？”她挣不过九斤儿的力气不能亲自去把孩子接回来，只好顺着他先回到家里等他们回来。

“才没有，小石头他们每天都很乖的，哦，妈妈，小石头也学会做饭了，他每天都帮大胆儿姨做饭的。还有啊，我们四个和小龙虾三姐妹都有去练习骑马和射箭的。”九斤儿乖巧地为弟弟妹妹们辩白。

骑马真是比什么都累，常慧慧揉揉酸疼的腰，大腿那里不好意思揉，就在九斤儿的扶持下加快脚步，只想回去好好躺一躺，说道：“那就好，你们都是乖孩子。”

九斤儿撇嘴，妈妈夸奖孩子只会夸“乖”“聪明”，偏偏那三个小鬼最喜欢这样的夸奖，恨不得常慧慧每天夸他们一回，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很听他这个哥哥的话，少有“不乖”的时候。

九斤儿回来时不仅带了弟弟妹妹，带了他们的铺盖卷，还带了大胆儿家的三姐妹。

小米虾三姐妹捧着盛满饭食的竹筒，细声细气地说道：“慧慧（姨），我妈妈让我们来给你送饭，这是给你吃的。”小米虾把常慧慧的那份米饭放在竹地板上，她年纪小只拿得动这个。

她的姐妹们也把竹筒放地上，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

“你们妈妈真是好心。”常慧慧笑道，也没推辞，她确实没力气给四个孩子做饭了，总不能饿到孩子。

小米虾轻轻笑，脸颊上出现两个酒窝：“慧慧，妈妈说，你要全部吃掉，小（石头）哥哥他们的食物是妈妈领走的，所以要做好了送来。”她转头看看两个姐姐，天真地问：“姐姐，妈妈是不是这样说的。”

她姐姐敲她脑袋，妈妈说的是如果慧慧拒绝她们才这样说，小米虾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常慧慧听了她的话笑出来，精神也好了很多，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闻闻饭香说道：“嗯，很香，你们都是乖孩子。”

三姐妹得了夸奖乐滋滋地走了，边走边跳，小龙虾还快乐地唱歌，逢人就说自己得了慧慧的夸奖，长大了也会像经常被夸奖的狩猎队长们那样厉害。她姐姐们脸红彤彤地跟在她身后，不过，她们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就没有阻止小米虾说出来。

常慧慧好笑地望着她们的背影，转头问九斤儿：“你们谢谢大胆儿姨了吗？”

小石头抢着答：“谢了，谢了！”

常慧慧挨个摸他们脑袋，夸“真乖”，三个小孩儿快乐地吃饭。九斤儿暗地里翻白眼，心想，就说吧，就说吧，夸人都不带换新词的。

晚上，常慧慧在竹简上刻下一道痕迹，表示霍农离开又多了一天，她默默地算算寻海队走多远了，把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困难忽略过去，听着孩子们平稳的呼吸声，她嘴角慢慢勾起，又在心里向炎族的各个天神祈祷一遍。

她以前听妈妈说过，跑长途的人经常在出门前拜佛，他们的家人在他们离开后也是逢初一十五就拜拜观音像。她以前从不信这些的，可现在她愿意相信了，即使拜神只是不知情的人求个心安罢了。

她心里默念着“平安”二字，放空自己的思想，春风渐渐燥热，夏天快来了吧？

实际上这个春天比大家想象中短，天气炎热的时间来得比较早，夏天的小虫不在部落里叫，因为部落里种植有胶树。自从胶树汁试验成功可以把人迷昏，阿飞又成功迷昏南陶部落窃出南陶弓箭之后，医们对部落里的几棵树看得异常珍贵。

常慧慧在检查加固一米之后的城墙时，有几个医爬到城墙上拽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酋长，酋长，我们找到不迷昏自己的方法了！”

拽住她的人手里一把粘粘的汗水，夏季比春天那时缺水，部落周围的湖泊不见了，城里的河水断流，他们每天靠着井水喝水做饭用，另外就是加固城墙搅拌泥巴、糯米汤、沙子的水用得也十分珍惜。常慧慧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她更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尽管面前的是个女人。

“你说的没头没尾的，什么叫‘我们不迷昏自己’？”常慧慧疑惑地问道，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怕会吓到这个年纪不小的医，她还面带微笑。

医者不好意思地放下她的胳膊，挠挠光头，笑容咧得大大的，说道：“酋长，我是说我们找到可以避免在白天施放新鲜树胶的时候不迷昏我们自己的方法了。”

“哦？什么方法，你快说说！”常慧慧眼睛弯成月亮，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要知道当初阿飞迷昏南陶部落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他们带过去的是整棵的胶树小树苗，在晚上的时候把树枝截取下来，流出的树胶凝固是可以吃的，而且凝固后也防止了更多的树胶流出来。

在之前，南陶部落的孤酋长已经从南果族那里交换过树胶，她是认得的，可她不知道胶树可能会让人昏迷。她在部落外面捡到树枝，看到树胶尝一下可以吃，就把树胶拿到山洞里用石刀切开，新鲜的树枝还保持着胶树的特性，整个山洞里的人就这么昏倒了。

这个法子辗转进行了大半年才成功，还得亏达达部落的帮助。因为南陶部落卖劣质弓箭十分严格，不会轻易卖给不认识的部落。而买到弓箭的部落虽然讨伐南陶坑人，可他们自己想改良弓箭也轻易不会把弓箭交换出去。不然炎族也不会饶这么大个圈子迷昏南陶了。

如果能找到方法避免胶树汁在白天蔓延会迷昏自己，那么，炎族面对南岸的发难取胜就有把握了。常慧慧边先下台阶边笑着让医者带她去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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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树胶解药

医者笑眯眯地回答道：“酋长，就是用草原上一种春秋会变色的动物的骨头或者肉熬成汤喝下去就不会出现昏迷的情况了。网高品质更新我们正在研究用汤水泡兽皮再把兽皮蒙鼻子上会不会有效果。”

常慧慧脚步一顿，医者所说的动物是一种老鼠，体形和大小与老鼠有八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这种老鼠兼具变色龙的本事，它的毛发在春夏两季呈绿色，在秋天换毛成黄色，冬天不知道去哪里打洞，就不知道它的皮毛会不会变成白色了。

她在冬天给族人偶尔上课的时候就说过不能吃老鼠，她看一眼医者，搞医学研究的人真是什么都敢试啊！对变色鼠这种诡异的动物她更是敬谢不敏。

“原来是变色鼠啊！”常慧慧笑容未变，就算此刻医者说老鼠是解药她也会让人抓老鼠的，她语气欢快地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变色鼠能起作用的？”

医者嘿嘿笑：“原来叫变色鼠啊！”和常慧慧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又吃惊又恍然大悟，她接着笑道：“有一次我们给胶树浇水的时候，发现有老鼠……咳，有变色鼠大白天的啃树胶的根部，根部没有树胶，我们就没有晕，当时我们没多少在意，只是把变色鼠惊走了。”

她看一眼常慧慧见她并没有在自己提到“老鼠”两字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微微不自在地咳嗽几声，见常慧慧担心的目光望过来，她不敢再卖关子，连忙嗓音清脆地说：“等第二次发现它啃树根的时候，我们突然想到，这胶树平常连个小蛾子都不敢靠近。怎么变色鼠敢大白天的去啃它的根呢？”

“于是，我们让猎手们抓住了几只变色鼠，因为酋长你说过不让吃老鼠，我们就偷偷地做实验，有几个老医者喝了变色鼠的汤之后在白天接树胶竟然没事！”医者一边说一边为医组人的发现而震惊自豪。

常慧慧脚下不停，点点头笑道：“你说得对，研究方向也是对的。外面的植物大多枯死了，只有我们部落周围的胶树还有井水可浇没有死掉。若是以前食物充足的时候，这变色鼠可不会冒着危险接近我们部落来偷吃胶树的树根。”

“是啊。”医者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中。

他们做实验的地方就在部落不远处，城池外面种了一圈胶树。每隔五十米一棵，经过几年护城河里的水的滋润茁壮成长。网高品质更新它们已经有拳头那么粗，与南岸上百上千年的参天大树相比，它们连婴儿期都算不上。

几名医者长老站在树下，其中一名长老正在用竹筒接一颗一颗如珍贵的眼泪一样缓缓滴落的树胶，看到常慧慧来了。呵呵笑道：“酋长，别再往这边走了！喝了老鼠汤再过来啊！”

听到“老鼠汤”三个字。常慧慧停住了脚步，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坚定地把变色鼠的名字称呼为“老鼠”呢？

几名长老满脸漆黑的炭灰，围绕着一只陶罐扇火，里面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这就是变色鼠煮出来的汤？”常慧慧问道，如果是平常的话，这个距离，她一定会晕倒的。估计就是这汤的效果了。

“是啊是啊，酋长，我们没喝汤的站在陶罐旁边不会头晕，离了这只陶罐就会晕倒，刚才已经有长老晕倒被送回去了。”

常慧慧闻了一下汤。汤汁香浓，如果她不知道这是变色鼠的汤。估计她会口水流，可是一想到变色鼠那个鼠头鼠脑的样子她就没有食欲。最终，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端起医者递过来的热汤喝了一碗，过了一会儿，慢慢走到胶树下，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她轻轻笑了，对接树胶的医者笑道：“你们做的很好，这次我要大大奖励你们医组的人！”

几位医者嘴角咧开，大声道：“谢谢酋长！”

刚说完，他们“咚”一声倒在地上，倒地的那一瞬间，握竹筒的那名医者手快地把竹筒扶正以免未凝固的树胶流出来。他们的嘴角还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常慧慧大惊失色，这几人不会是兴奋得晕过去了吧？随即，她摇摇头，几人再怎么兴奋也不可能晕过去，她连忙冲慌忙跑过来的医者们喊道：“你们先喝了鼠汤再过来！他们是药效过去了才晕倒的！”

医者又慌慌张张地跑回去喝变色鼠汤，纷纷跑过来把长老们抬回部落去，看得守城门的人目瞪口呆，连忙从城门守备库里取出担架把晕倒的医者抬回部落里的医馆里。即使在这样慌乱的时刻，一名医者仍不忘接替晕倒的医者接树胶。

常慧慧大摇其头，也不管那位仍在煮汤的医者，跟着回到部落让别的医者看看晕倒的几人身体是否出问题，若是胶树的气味与鼠汤发生什么反应导致中毒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把那两名没回来的医者叫回来吧，别让他们再喝汤了。”她进门之前对放下担架准备出去的猎手大声说道。

猎手们不敢耽搁，应声“是”，跑出内城又从内城门口骑快马跑出去叫人。

这么慌乱的情况很快惊动了全部落，阿飞和霍虚到达小医馆时，那几名医者已经醒了过来。

“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常慧慧坐在他们身边的地板上问道。

几人互相看几眼，有些呆呆的。

常慧慧拿手在其中一个医者面前晃了晃，那名医者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眼中全是笑意：“酋长，我没事。我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就是，有点饿了。”说着，她揉揉自己扁扁的肚子。

小医馆里瞬间安静，半晌，呆滞的人全体爆发出笑声，霍虚笑骂：“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还这么皮！”

原来是虚惊一场，常慧慧把这几名喝过鼠汤的医者和自己隔离起来，几天后，身体没有异样才把大家都放了出去。这本来就是医馆的规矩：发明新药物要进行周密的实验才能给人使用。只是这次医者们过于兴奋一时高兴忘了，没有经过严密的实验就把常慧慧也搭了进来。

常慧慧没有多怪他们，毕竟这个发现对部落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全部落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她还让医者保密不把消息公布出去，因为部落里能出现阿粒一个叛徒，就能出现第二个，她不能把底牌都亮给敌人看。

过后几天，常慧慧让猎手们在周围到处抓变色鼠。草原上越来越干旱，草丛大片大片的提早枯黄，有些地方的草籽还没来得及发芽，很多草食动物都跑不见了，草食动物跑掉，肉食动物相继跑掉，不说没有食物，只没有足够的水源就逼走绝大多数动物。食物链就这样从下到上逐渐断链，留下人类这个站在最顶端的。

因此，他们要抓在草原可以啃草根树皮的变色鼠就变得容易得多，只要在胶树下做好陷阱加以诱饵就轻松抓到变色鼠。同时，也抓到了许多别的种类的老鼠和小动物。

常慧慧让猎手们把老鼠打死扔掉，只把别的小动物剥皮吃肉。猎手们面上不露一份不舍，有些人还露出夸张的嫌恶表情，捏鼻子扔老鼠。在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趁常慧慧不注意再把扔老远的老鼠从土坑里扒出来，就在野外点篝火吃烤老鼠肉。第二天仍教育自己的孩子：“老鼠肉不能吃，听到没！”

常慧慧亲自和医者们探讨鼠汤的浓度和药效时长，找身体健康的猎手们实验，再把变色鼠好吃好喝地养在石头围栏里，就是它们能打洞，它们也不愿从石头缝里打洞逃跑。

有名医者在实验时发现，变色鼠的毛皮煮汤后的效果比肉和骨头还好，这个发现让大家简直乐开怀。

树胶解药刚有点眉目，阿鞭让人从牛山送信来报：“酋长，南岸有人在撑竹筏过河……”

“什么！”常慧慧大惊失色，没想到阿粒竟然这么大胆，连撑竹筏都敢教给南岸的人。

来人脸上惊惶并不多，接着被打断的话说道：“是的，酋长，他们想要撑竹筏过来，但是竹筏还没走到河中央就翻了，岸上的人把绳子拖回去后那些人都死了——是被河水里的猛兽咬死的。拖上去后，我们看得很清楚，那些人血淋淋的。”猎手停止描述当时的恐怕场面。

常慧慧差点站立不稳，大河里竟然真有这么猛的水兽！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如今处处干旱，大河的水线比往年浅得多，那些深居水中的水兽受到威胁，以为人类是来和它们抢夺水资源的，自然会拼死保卫自己的领地。

河水缓慢得快流不动了，她正想派人去南岸看看南果族和南虎族两个盟友有没有受到冲击，没想到南岸的人先给他们做了标本。

南岸的这一举动阻止了她的下一步行动，却也解了她一次危险。幸好水浅之后，她一直担心深水处住有猛兽，没有让阿鞭他们再去打鱼。

常慧慧镇定下来，问道：“河水变浅，你们有没有看清对岸的人是哪个部落的？有没有可能是南果族的？”她有些担心自己判断错误，万一是南果族向炎族求救来的呢？

来人看一眼常慧慧，随即低下头说道：“酋长，我们看得很清楚，那边有个人腿脚不便，这几天经常在岸边行走。阿鞭队长说，可能是半瞎，不过去年冬天，我们与半瞎见面次数较少，现在也看不清那人的眼睛是不是有个瞎的，不能确定是不是半瞎。”

这个半瞎经过一个冬天就成了酋长心上的一根刺，因此，他说得小心翼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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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对垒演练（上）

“阿鞭队长怎么说的？”常慧慧面色恢复如常，没在乎猎手的目光，平静地问道。

猎手悄悄松口气，抬起头说道：“酋长，我们队长让我来借阿竹一用。当时，与半瞎来往最多的是阿粒，可阿竹与阿粒相熟，三人刚开始的时候常常在一起，直到半瞎总是追问我们部落的内部情况才被阿竹嫌弃。弓和玉兔两位队长只与半瞎说过几次话，也认不出她。所以，除了失踪的阿粒，只有阿竹与她最熟。”

“阿鞭想让阿竹去认半瞎？”

“是的，酋长。”

常慧慧笑道：“听你说话挺有条理，看来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你们队伍长进了不少。不过，我想阿竹去也不起用。”

她想，阿鞭主要还是想让阿竹去认阿粒的，至于半瞎，部落里谁跟她也不会相熟。阿鞭的这份用心，她并没有戳破。

猎手惊异道：“为什么？”

“他们的人死在河里，还没看到是什么水兽，你说他们还敢不敢呆在河边？”

猎手恍然大悟：“当然不敢，我明白了，酋长。”

“我估计他们好一段日子不会再到大河边上来，你们也少去，只在山上看看就行了，就不要到河边了。”常慧慧郑重地吩咐道。等森林的河水都干涸的时候，南岸的人就会与大河里的猛兽抢夺水源。

“酋长，你的话我会转达给阿鞭队长知道。”

常慧慧接着又问了些话。阿鞭按照常慧慧说的加固了据点的石墙，大量的腌鱼正等着她抽调人手去运回来，另外就是，水井又往下挖了六七米深，当初用的木桩子也换了新的，还有几口井挖到坚硬的岩石无法再继续开挖。

这才是常慧慧最忧心的地方，她担心有一天即使挖开岩石也挖不到水了。部落里的水井也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先带阿竹快马去大河边上，若是他们走了，就还让阿竹住在那里，指不定哪天他们又回来了。”常慧慧说完。想想又说，“我过几天会抽调人手去牛山运回一部分腌鱼。你别惊讶，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另外一部分腌鱼我还有用。”

猎手听后没有加以评论，而是直接从大厅里走出去拿着常慧慧的竹简把阿竹找出来，令他意外的是。阿竹竟然也学会了骑马。这就好办多了。一行人很快又风驰电掣地快马回到牛山据点。

不几天，常慧慧对加固后的城墙检查完毕，建墙的族人们只休息几天，又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之中。她把历年来积攒下来的工具和武器全部倒腾出来，让族人们直接深加工进行改造，再使用自己加工改造的武器进行训练。

小孩儿们每天上课课时最多的就是体育课，体育课上训练最多的就是跑步。

常慧慧行走在部落里，到处都能听到喊号子的声音，她从正在训练的猎手中抽出一部分来，到牛山去运输腌鱼。

她在部落四周转了转。又让一队人把壕沟加深加宽，如此一来。虽然围墙不够高，可再加上壕沟的深度就有将近三人身高叠加的高度，想要从城墙下攻进城里可要费好一番功夫。

完成各种准备工作后，她把狩猎队召集起来，说道：“我们要随时应付南岸突然发难，从这段时间起，你们就开始演练两营对垒。”

除去阿鞭带领的两百多人，她将剩下的人随机分为两队，两队的力量势均力敌。弓和玉兔带领一队人，云带领另外一队人。两队抓阄分为攻和守。每次对阵一周，三次对阵后分出胜负。

弓和云跃跃欲试，又是惊又是奇，不断追问游戏规则。除了一边倒诛灭森林狼氏族，常慧慧还真没见过原始的战争是什么样子，虎炙之战她也是远远地听说战况而已，因此，这次的演练对垒也有瞧瞧原始战场是个什么模样的意思。

毕竟不远的将来，炎族将直接参战，不再是作壁上观的角色。

常慧慧也深怕自己纸上谈兵会带给炎族灭族的灾难，可她无奈的是，她根本没见过战争，每次的战场也是由猎手们出手，她只动动嘴皮子而已。

“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取胜便可。”常慧慧这么对两人说道，她又着手做了些安排。

兵器制造组制作的半成品羽箭还未磨尖，她用兽皮包裹羽箭头，再把不易褪色的紫果粉冲水成酱汁抹在箭头上，规定：只要身上染上紫色酱汁的人和坐骑就要“战亡”退出战场。

所有暂时不用的牲畜都进了内城，不明“演练”就里的族人纷纷停下训练，垫块石头趴在墙头上观看演练。

出乎族人意料的是，对垒演练与狩猎队平时选拔或者两人扭打的场面完全不同，云作为守城的一方，在城墙上半天都没动静，却见狩猎队员们骑着牛马在围墙里跑来跑去甚为状观。

常慧慧此时正站在城头上观看，视野里不仅有云队，还有弓队，不是云队瞎跑，而是弓队围绕外城跑来跑去，就像小狗看到难啃的骨头不知道从哪里下口一样。弓队在外面跑，云队自然就在里面跟着，随时准备预防弓队的突袭。

她暗地里摇头，却是不动声色地坐着，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孩子在玩你追我躲的游戏。

两队跑了一天，人人疲惫不堪，弓队在城外驻扎，云队在城门营地里休息。

“酋长，我们的城墙太高，弓队根本没办法攻进来。”云累得瘫成一堆软泥在地上的席子上，他是牛骑手，骑牛的两条腿似乎有点变形到合不拢。

常慧慧暗中好笑，她早料到有这种情况，城墙这个东西有些部落有石头矮墙和篱笆的雏形，可是像炎族能垒到这么高的还是第一个，弓队暂时束手无策是人之常情。就像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爆炸，不还是让整个地球一时湮灭无声吗？

“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防御，云，你要提高警惕，你怎么知道弓队没办法攻进来呢？”常慧慧嘴角的笑意略有神秘，在演练之前她就说过，两队人不能从她嘴里问任何守城和攻城技巧。

云欲言又止，听出常慧慧话中有话，想要问弓队可能的攻城办法——或者下次抓阄他攻城也可以用用看，可他本性老实，记起常慧慧的话便没有说什么。

常慧慧巡视一圈，见云队的人只是疲劳没有受伤便放心地去城外慰问弓队。弓队的人住在篱笆里，正值夏天，营地里四处放置有去年留存晒干的驱蚊草，四周只有几只可怜的萤火蛾飞舞。

她刚进去就见弓和玉兔两人窃窃私语，她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两人看到她顿时停下话头一脸喜色。

“你们想到攻城的方法了？”常慧慧走近她们，看到她们正在沙盘上演练，两人脸上的疲色不比云和云队的副队长少，只眼睛里炯炯有神地发光。

“暂时还没有完整的攻城法子。”弓看一眼玉兔对常慧慧笑着说道。

这时内城有人出城给她们送饭来，常慧慧和她们一起吃饭，对送饭的人说：“从明天起不要再向外城送饭了，云队和弓队的饭食要他们自己做。”

弓默默地看一眼常慧慧，递眼色给玉兔。玉兔无奈地笑，迟疑地问道：“酋长，我们的食物还由内城提供吗？”

“当然，”常慧慧老身在在地说，“当然会比你们需要的食物少一些。明天我会安排好的。”

只有打了胜仗才能得到充足的食物，常慧慧是想用族人赖以生存的食物来刺激两队早日交锋，争夺食物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思想。

弓和玉兔听懂她的意思，沉默下来，弓嘴唇张开想要问什么，玉兔撞撞她胳膊示意她不能问。

常慧慧也没有问两人攻城的良计，回去睡了饱饱的一觉，第二日便让人给两队同时送上只够四天消耗的食物。

第二天，两队依然如昨天一样在城里城外跑来跑去，折腾到疲惫不堪就到晚上了。

第三天，弓队干脆让战士们直接坐在城楼下举武器示威，云队放箭威慑，弓队吓得后退。云队在城楼上哈哈大笑，取笑弓队胆小如见到人就跑的老鼠。弓队不服气，席地而坐高声叫骂，云队也来了兴致，本来的军事演练成了口水演练。

部分族人得到常慧慧的允许可以到城楼上看热闹，看到这里大摇其头，叹气两队不像话，更像是拖延时间，纷纷无聊到下楼回到内城，该训练的训练，该汲水的汲水，该制工具的制工具。

可是这天深夜，内城的人被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吵醒，接着外城门处传来喧嚷。族人们一骨碌爬起来，从建城到现在外城还没有过这么大的动静，等他们拿武器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城门上已经插上了弓队胜利的旗帜。

弓队的旗帜是用大红色的动物毛皮制成，在昏暗的火把下异常醒目。

常慧慧骑马赶到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更没有族人们脸上所有的惊慌之色。明天就是第四天，如果没有食物补充来源直到第七天，她会给两队直接判“饿死”，这是在分给两队食物的时候就说明了的。

而今天弓和玉兔的战术就是白天骂战休养，晚上再夜袭“骂赢了”骄傲自满的云队。云是个严谨保守的人，不代表他的队员都是严谨的，才给了弓队可趁之机。

至于南岸来袭的可能目前根本不存在，常慧慧暂时不担心。

玉兔一眼看到火把下常慧慧的神色，霎时有些羞赧，原来酋长是早就料到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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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对垒演练（下）

族人给常慧慧让开一条路，她在两人的搀扶下跳下马背，主持混乱成一锅粥的局面。

族人们听到常慧慧平静的语调，看到她略带兴奋的脸色终于放下心来，这才为弓队的胜利欢呼。

“弓，玉兔，你们给大家说说你们是怎么取胜的？”常慧慧笑眯眯地问道，她看一眼被烧掉一个角的大门，又看看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以及垂头丧气的云和云的副队。

弓这次抢先开口说道：“酋长，我们在晚上摸黑过壕沟，他们（云队）没发现，到了城门下我们直接放火烧了绳索，又烧了城门，他们在营地里睡觉仍没发现我们，我们就泼了紫酱汁过去。哈哈哈！酋长，这条计策是玉兔提出来的，我们这么容易就胜利了！”

常慧慧听得默默无语，弓和玉兔正奇怪呢，就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处，起初以为是云队打了败仗哭泣正要取笑两句，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顺手操起旁边的木棍照着笑得得意的两人身上打。

两人在混乱的人群里躲来躲去，面对一位可能神经有问题的老人家她们也不敢还手，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还有后来赶来的小孩子们甚至在地上打滚笑。两位正副队长同时被一位老人家打可是不可多见的事。

弓和玉兔左躲右闪，两人对视然后向两个方向跑，躲在人群的背后，觉得分外丢人。而老人家也终于打累了，扔掉棍子拄双膝又喘又咳，有族人边笑边给他捶背。

“老人家，你为什么要打我们啊？”玉兔从玉兔妈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人家当然不可能是云队的人，可他那精神头和彪悍劲跟猎手也差不离了。

老者的眼泪像泉眼似的，想流就哗啦啦地流，还有嚎啕作配音，听得众人心里一阵阵寒碜。

“你们什么不好烧。为什么要烧大门啊！？我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做成这扇大门你们知道吗？”老人哭得又抹鼻涕又抹眼泪，十分可怜。

“就只烧掉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弓比划又比划。从半臂长到小指头的长度，半晌，在众人人神共愤的目光中难为情地低下头，讷讷地说。“还可以再修补的……对吧？”

老者又抡起棍子作势要打人。弓尖叫一声，紧紧躲在人后不出一声，族人们传出一阵爆笑。

老者抡起的棍子放下，说道：“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你们烧掉一根木头，我就要把所有的木头拆了重新做，唉，而且你们还把吊桥的绳索烧了！”老者深叹几声，整个身体贴在门上，忧伤至极。网W

弓队的胜利就在这场闹剧中落下帷幕。常慧慧给出严肃的批评：“演练就是演练，人不可以真打真杀。东西也要尽量不破坏。”

弓队人的兴奋连一个夜晚也没维持到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休整几天后，常慧慧再次打散重组两队人马，云队攻城，弓队守城。

弓队的胜利仍是出乎人意料的，她们没有像云那样固守城池等着对方来攻打，而是主动出城突袭。

行动仍是在夜里展开。在第一天云队刚刚开始琢磨进攻时，夜里弓队趁云队睡熟，在云队巡逻不到的地方围了一圈干茅草，茅草上洒紫果酱汁。

云队早上起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重新投胎”了。

常慧慧虽然早就有主动进攻的想法。可她从未想过弓和玉兔会想到这里来。

弓在常慧慧的询问下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酋长，这都是玉兔想出来的法子。”

常慧慧又看向笑得神秘的玉兔。玉兔说：“我是听了弓之前讲的森林狼氏族的事，再结合后来见到的虎炙之战才想到的。酋长，我是效仿你的方法呀！”

常慧慧微微而笑，玉兔的逻辑与常人不同，而且她的生活经历让她比一般人的归纳能力强一些，能从这两场战役中总结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实在不容易。

玉兔果然是个人才，虽然她的想法与做法在别人的眼里可能价值没有这么大。常慧慧暗暗点头，这个女孩果然没白救。

“玉兔，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云，你们服不服？”常慧慧朗朗笑道，演练就是演练，不能因此伤了族人之间的和气，尤其是几个狩猎队长之间的和气。

玉兔接到常慧慧的眼神暗示，连忙机灵地说道：“云队长，我们赢两次不过是侥幸，我一直佩服你在草原上追逐狼群的身影，若是我自己可没你那份勇气！”

她至今也未和弓一起单独带队狩猎，每次狩猎活动都有男队长打头，去年冬天好容易有机会可以单独打猎却遇到冬雪骤然减少的危机以及半瞎这件事，打猎未能成行。这一直是她的遗憾。

云收起颓丧的脸色，说道：“会打猎不代表会打战，我是真心佩服两位队长的。败在自己人手里总比将来败在敌人手里丢命强。这两次对战，我也获益很多。”

他口上说服气，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服气，如果是败在弓手里也算了，毕竟弓是女人，年纪比他大，但弓队明面上弓是正队长，其实都是玉兔在暗中出主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弓没有大错，为人豪爽，勇猛不输男族人，因此几位队长都很尊敬她这个唯一的女队长。

玉兔是后来部落的，年纪不大主意却大，他败在个小姑娘的手里自然心里不服气。

玉兔想学常慧慧和各族族长们周旋时那样讲几句客套话，就见云拧着眉毛说：“我从两位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而酋长也说了，要举行三次对垒，既然这样，我们应该把第三场进行完，是不是？”

玉兔顿时哑口，云队输掉两场，即使比第三场，云队还是输，有什么意义吗？

她和弓同时看向常慧慧。这件事只有常慧慧可以裁夺。

常慧慧沉吟了下，笑道：“那好吧。云，这次不要再让着弓了，你可不能因为她是女族人就怕她！尽管拿出你与野狼拼搏时的勇气和智谋来。”

云暗淡的眼珠子突然焕发光彩，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云为人老实保守,他抓阄的运气如他为人一般。第三次他抓到的是守城。

云队的人不再在城内跑来跑去。云只调出二十人跟随弓队围绕城墙跑，这二十人每人三骑，跑动的响动与整只队伍的人骑马奔跑相差不远，极大地迷惑了弓和玉兔等人。

等弓和玉兔疲惫不堪之时，云队突然出城割破胶树，速战速决。

弓队晕倒之后醒来，战斗已经全部结束。

弓大呼不公平：“云队长，酋长没说能用胶树作战，你怎么能私自动用胶树和变色鼠呢！”

云仍是一副好实人的模样，说道：“酋长也没说不可以用。”

“酋长。你看他……”弓气得火冒三丈，指着云要向常慧慧告状。

“酋长只说不能伤人命。不能破坏部落里的财产，还说，除此之外我们可以用任何手段和方法取胜。”云抢先提醒道。

弓的话被打断，刚刚的思路骤然停止，顿时哑口无言，常慧慧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她无话反驳，只狠狠瞪一眼云——云太狡猾了。

“我是说过能用你们想到的任何的手段，”常慧慧笑着安抚两胜一败的弓。又看一眼平静站在原地的玉兔，说道。“弓，前两次你们不是还出人意料地夜袭吗？战场上什么状况都可能发生，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就是说，为了在拼人命的战场取胜上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你们要记住，什么都没有人的性命重要，为了生命，用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

“云，你是怎么劝说医者给你解药的？”常慧慧看着呆愣的两队正副队长，话音转为和蔼，少了刚才说教的严厉，“他们可不轻易用变色鼠啊。”

草原上的动物越来越少，变色鼠找不到足够的东西吃，自然也越来越少，长老们做实验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轻易不敢浪费任何一只变色鼠。

云突然嘿嘿笑两声，这让习惯了他含蓄微笑的几人一时心里发毛。

“我额外要的变色鼠，”云轻咳两声掩饰失态，微笑着说，“只是让长老们把做完实验剩下的汤水送给我们而已。”

他是让两个人冒充受伤进了医馆，然后私下向医者们要的鼠汤，理由就是他们受伤虚弱想要喝肉汤。医者对病人自然是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城外的弓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而城墙上的人脖子再长也看不到医馆，自然不可能走漏风声。

常慧慧连声夸好，这次云队的胜利充分体现了云的缜密，不知不觉就骗了弓队两次，一次是用空马代替人马，一次是不动声色地弄到药汤。

“云，你这次做得漂亮，只用两个人就取得了无伤亡的胜利，用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代价是每个狩猎队长都应该考虑的。”

常慧慧笑着总结完毕，吩咐人去准备篝火晚会，庆祝对垒演练成功，同时让几个正副队长互相交流心得。

弓大嗓门吵得全部落都能听见，而云像面人一样任由她怎么叫嚣只低头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耳朵就像有自动屏蔽系统似的。

连续重拳打在棉花上，弓也发觉自己失态至极，忍气坐下来又觉得自己没意思，不就是个输赢嘛？总归是自己部落的人，何必较真！

她相通这点便心平气和地与云说话。前后态度之巨变差点让有些准备好一箩筐劝导话的人掉了下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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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冰雹催化

在对垒演练之后，常慧慧又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演练，融合了她自己有限的知识和计谋，攻城上有石梯和木梯，还有撞门的招数，守城有投石和顺风射箭的招数，在草原上还有追杀、围剿。网W另外，她还制作了简单的盾牌。

本来她不想把盾牌弄出来，因为纵观各族，只有炎族的弓箭有杀伤力，其他各族的弓箭比之炎族只能称得上小孩子的玩具而已。可她要防备一切突发状况，就把可能会流传到外族反过来抵御炎族弓箭的盾牌给用上了。

这段日子，族人们过得又忧心又刺激，几乎每天有空闲的时间都会到城楼附近观看常慧慧亲自主导的演练，有时是单方的，有时是两队敌对。

几名队长在训练的时候也是受益良多，每天都期待着第二天常慧慧能出什么新花样。

常慧慧本人与几位队长的基本思路是相同的，她不想直接面对战场，喜欢迂回，尽量避免两军面对面开杀的情况出现，可在几次训练中，她还是加强了族人们近身搏斗以及远近配合的能力。

很快，参加训练的不仅有狩猎队，还有身体强壮的普通族人也加入到训练之中，刚开始他们自己模仿狩猎队的演练，后来常慧慧见他们表现得有模有样就把他们也召集进演练之中。

盛夏的某天傍晚，天空忽然乌云大作，正在热火朝天投入训练的族人们先是集体呆愣，然后爆发出欢呼声。不少人朝天地跪下，痛哭出声。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啊，族人们怎么会不开心到喜极而泣？

闷热几个月的天气忽然有清凉的风吹来，常慧慧觉得全身毛孔张开呼吸这难得的凉气，全身心的舒畅。

她看到不少人把孩子抱出来四处奔走欢呼，也有老人颤巍巍地打开窗子，倚靠在窗前望着天空露出欣慰的笑容。

尽管心情十分激动，常慧慧还是理智地大声呼喊族人们到房子里去避雨以免着凉。等所有的大人孩子进入屋内对着天空或跪或拜，或笑或哭的时候。常慧慧才回到自家的小屋里。

她刚进门就听到屋顶上传来叮叮咣咣地声响，就像是玻璃珠子在桌子上滑动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正要出去，就听九斤儿喊道：“妈妈，下雪了！”九斤儿正和几个弟弟妹妹坐在窗子前。网高品质更新语气中既有下雪的兴奋又有不安。

常慧慧忙忙地挤到窗子前面。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下雪呢？又不是上演窦娥冤。

她伸头往外一看，连忙收回脑袋，比刚才还受惊吓：“这哪是雪？是冰雹！”只见地上的白色颗粒只比核桃略小，后下的冰雹甚至能把前面的冰雹撞击出清晰可闻的响声。

“妈妈，漏……漏冰啦！”九斤儿拉着常慧慧看吊脚楼的客厅里，屋顶有一处不结实，已经被冰雹砸出洞来，大大小小的冰雹就顺着这个洞漏进来，砸到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在常慧慧的认知里，冰雹是个传说。她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冰雹长什么模样。她呆愣了片刻，连忙把几个孩子拉到墙角处。部落建在草原上，如果房子里不能藏身，那么出去外面就只有被砸死的份。

几个孩子见妈妈惊慌失措，再加上房顶上一声接一声如凿山洞一样的声音，他们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紧紧地抓住常慧慧的兽皮衣服。

常慧慧在屋里打量一圈，客厅里有一个大陶缸，在吊脚楼地板的下面，能藏身的地方只有那里了。她小心绕过漏冰的地方。把缸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然后让孩子们一个个跑进去藏起来。再盖上作盾牌的磨平木板，她把一根棍子折成两截，选长度合适的那根支在缸里，以免里面的人不能透气。

“你们待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外面的那些大雪花能砸死人，记住了吗？”常慧慧板起脸，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说道。

三个小孩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得眼花缭乱，稀里糊涂地点头保证绝不会出去，而九斤儿着急地问：“那妈妈，你藏那里？”家里只有一口缸，常慧慧这么大个人也不可能与他们挤在一处。

常慧慧望望头顶上没有继续扩大的洞口，心里稍微安心，她看一眼四个眼含担忧的小孩，没时间安慰他们，只说道：“我出去看看别的族人，你们要记住我的话，没有我回来叫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能出来！”

她说着迅速回卧室穿上最厚的衣服，顺手拿起盾牌，正要出门时，九斤儿喊道：“妈妈，我跟你一起去！”他从缸里站起来，露出整个脑袋。

常慧慧严厉地回身瞪他几眼，说道：“你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跟着我做什么？”

九斤儿一下子蔫了，老老实实地蹲进缸里，与几个小不点挤在一处，一边担忧，一边安慰受到惊吓的两个妹妹，还与小石头讨论从没见过的冰雹。

常慧慧顶着盾牌艰难地跑进只片刻就变得白茫茫好像满地都是硕大珍妮的世界里，她小心避开冰雹多的地方，每每有冰雹砸到盾牌上她的手就要晃一晃，几乎支撑不住盾牌。她所用的是双人盾牌，可由两人同时藏在盾后，因此，冰雹只落在她的脚下，却不能砸到她身上去，只是垂直降落的冰雹冲力十分大。

每经过一座木屋，她就冲里面的人喊道：“快把孩子们躲到陶缸里去，你们也躲到地板下面，千万不能出来乱跑！”

慌乱的族人们从窗子里看到她的身影又是惊异又是担心，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安定，也纷纷喊常慧慧回到屋里待着：“酋长，外面很危险啊！”

常慧慧坚持把话传到每个木屋里。

阿飞见她用盾抵挡冰雹，便自己也顶着盾牌出去叫狩猎队员们跑到阿强的牧场帮助驱赶不听话在牧场里惊恐地四处乱窜的牲畜们，其中还有几头牲畜被冰雹砸死，吓坏了一众动物。

冰雹砸伤阿强的脚，玉兔眼睛红红地给他包扎，对常慧慧抱怨道：“我说让他别管，他偏要管，只当今天多杀了几头羊鹿又怎么了？”

牲畜们赶回到棚子里关起来，发出一阵阵嘶鸣，好像末日来了一样凄惨。

常慧慧矮着身子蹲在地板下面，接着昏暗的光打量阿强的脚。阿强疼得嘴里“嘶”一声，玉兔抱怨归抱怨，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阿强本就受伤的脚再次受伤，多年的休养全白费了。他疼得皱眉毛，还是勉强笑出来，表情分外诡异：“我本来就没指望这只脚能好了，你就别担心了。酋长还在这里，你咕咕叨叨的多不好！”

玉兔气得把清洗伤口剩下的半碗水泼到他脸上，阿强一愣，见玉兔马上就要哭了，忍住疼痛和委屈声音缓慢地说道：“是我不对！你别着急，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了！”

“哪话？”玉兔不依不挠。

“不说脚好不了的话，也不说你唠叨。”阿强态度良好地认错。

玉兔还不满意，捶他两下：“那你还说！”

“不说不说！”阿强连连道歉，又“哎哟喂”一声引起玉兔的注意，玉兔连忙给他重新清洗包扎，下了冰雹部落就不缺水了，她直接把几个滚进地板下的冰雹用手捂热融化成水。

阿强脸颊红通通地冲常慧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常慧慧看了半天好戏，眼底满是兴味，阿强就是个妻奴啊。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霍农，不知道霍农现在到了哪里，路上是不是也有冰雹？如果遇到冰雹的话，他们要躲在哪里呢？在干旱之际出现冰雹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尽管常慧慧处理及时，可冰雹灾害太过严重，部落里的房子依照年份来说还是新的，可也有三分之一的屋子出现屋漏的情况，还有几座房屋倒塌，好在当初建地板的时候用的是坚实的实心木支撑，房子塌了地板不会塌掉。还有人藏身在锅灶里面的。

常慧慧安慰了无房可住的几户人家，吩咐狩猎队赶紧给他们重新盖新房子，储存食物的地窖塌方的直接把食物刨出来分给大家吃了。

另外，比较严重的是，部落内外有好几棵胶树被砸倒砸伤得只剩主干，有的主干还被砸成好几截。没有一片叶子的树当然不能成活，常慧慧让人喝了变色鼠汤，再把靠近胶树晕倒的人拖回来，最后剥树皮取出树胶后只能叹息一声扔掉没有价值的枯树。

有几个常年照顾胶树的人抱着树干抹眼泪，比冰雹砸了半死不活的庄稼还要伤心欲绝，有两人不肯放弃，依然无偿贡献自己的饮用水浇灌受伤的胶树，可结果只会使他们更加伤心心痛。

虽然这次老天降水的形式猛烈了点，可总算是降水了。常慧慧吩咐狩猎队紧急再开挖冰窖把冰雹存起来，家家户户把冰雹水装入不透气的兽皮袋中，凡是一切可以盛水的器皿都装上了冰雹。

小孩们无聊之时，还把冰雹一个个扔进井里当作做游戏。

如果能降水，就算是以冰雹的形式也是令人欣喜的，可这次冰雹之后，太阳很快灿烂地照耀大地，不到十天时间，连冰雹化成的小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顽强的草籽发芽成长了十天又低下蔫蔫的脑袋直到整个身体消失在炙热的阳光里。

那场冰雹就像人们做了一个美好的噩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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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汲水大河

冰雹带来的影响仍在持续中，由于地面冷热受热不均，曾经冰雹成河的地方龟裂开来，如乌龟背上的壳，地面就像是被冰雹砸出浅浅沟壑。

十多天未再次降雨，在别的季节常见，可在夏天却是不可多见的，族人们期盼的目光一点点黯淡，直到地面出现龟（jun）裂才完全绝望。

正当此时，牛山据点的人快马跑回来，饥渴的马儿一进马场就迫不及待地喝水，哪管牵它的人是主人还是别人。部落里的马儿经过驯化，有些性子温顺的马甚至可以供多个人骑，比如霍农临时选的马儿就在这个范围内。

常慧慧在部落大厅里接待回来的族人，递上前些日子冰雹化成的冷水，问道：“南岸有动静了？”

猎手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沁凉的水，他所喝的水是放在地窖里的陶缸保存的，还保持着冰味，把嘴角最后一滴水舔干，猎手才回答常慧慧的问话：“酋长，南岸确实有动静了。”

他话音才落，长老们呼啦啦涌进大厅，直接盘腿席地而坐，同时外面还有暂时空闲的族人来旁听。常慧慧并未阻止族人们旁听长老会，部落里的很多大事需要族人们知道，既能培养他们的危机意识，也能让他们在看到长老会顺利处理事情时产生自豪感和荣誉感，部落的荣誉也是每个族人的荣誉。

猎手等大家安顿好自己的位置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前些天降了鸽蛋大的雪花，南岸出现小河流，可是没过几天河流消失，地面开裂，这只是外面的情况，森林里面的情况阿鞭队长估计与外面差不多。果然，前天南岸的人出现在大河边上，从大河里汲水。”

降冰雹之后两天阿鞭就派了人回部落报平安，幸好他们对天气有本能的畏惧，及时躲进据点的木屋里。只砸死了十几匹牛马，好在没有人受伤。

依猎手的说法。南岸是等不到第二次降水才会来大河边取水。南岸不会打井，是真的没有水了。

“他们取到水了吗？”阿飞看常慧慧在沉思，代替她问话。

“取到了……他们用了竹筏，划到大河里……有几个人落水也学我们那样被人拖上岸。还有几个人……被猛兽吃掉了。”猎手说得吞吞吐吐。网W事实上，河面下降很多，他们在岸边的石头后面把南岸汲水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场面之壮烈决不是他几句话就可以描述的。

至今，猎手想起那天的画面还有些心惊胆颤。

他的惊惶在脸上表露无遗，常慧慧出生在文明发达的和平时代，对自然界里知名不知名的动物总是存着一份敬畏，想必南岸与水中动物上演了一场惨烈的水源争夺战。

一时，大厅里的人都沉默下来，就连常慧慧也发出无奈的叹息。可是炎族都快自身难保了，想要拯救南岸不说与南岸的恩怨。只说能力也达不到。

猎手等待众人消化他口中的消息，又说道：“酋长，我们在大河别的地方发现了南果族的人，阿鞭队长让我问问要不要与南果族接信。”

“南果族啊，”常慧慧从走神中回神，“南果族也没有水吃了吗？”

森林里的储水量十分可观，没想到几年耗下来连大地也开裂了，足以见得这次的大旱有多么严重，不说喝水。他们连维持生命的事物恐怕都没有。不少部落每年都会留存少量的事物以备灾年，可在没有优良的储存方法的年代。再怎么节省口粮也不可能有足够一年的食物。再加上这几年的年景都不好，想要度过荒年更是痴心妄想。

她不禁联想起大旱的原因，大旱可能是这片地区大片森林变草原带来的，而森林大火的发生在干燥秋季，不可能是雷电导致的，那么就很可能是人在用火的时候不小心引起森林大火。

一个“不小心”就使得大河两岸经受长达十年的煎熬。

她有些讽刺地笑笑，说到底是人类自己害了自己，不过现在追究这些没有丝毫意义，她仔细思考一下，望一眼门外紧张揪手的玉兔妈和从南果族买来的族人们，说道：“你对阿鞭队长说，如果没发现南果族与南岸别的氏族在一起，就让他适当派人帮一下他们。比如说，他们汲水的时候遇到猛兽，你们可以在这边的岸上放弓箭，投石头。”

玉兔妈等人喜色蔓延到眼角，感激得满眼都是泪花。只玉兔面色无丝毫变化。

常慧慧瞧瞧她，心底叹口气，有些心结即使一辈子也不能打开，但她不会说玉兔是铁石心肠，因为换成她是玉兔，她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猎手接到命令高声应“是”，神情难掩兴奋，补充道：“酋长，来的南果族里有达达部落，他们住在我们的兽皮睡袋里，还打出南果族的旗帜来，我看到其中有个人像是达达巫。”

“达达巫也来了吗？”常慧慧眼中有了点笑意，达达巫多次劝他姐姐帮助炎族打听消息，是南岸所有人中最亲炎族的，猎手们知道他的都对他的印象非常好，也很喜欢亲近这个聪明的小伙子。

“是的，酋长。达达巫身上有块南虎族送给他的虎皮衣服。”猎手笑道，“所以，我很容易就认出他来，阿鞭队长看到达达巫之后就让我们几个人快马回来请求你的指令。”

常慧慧点点头，南果族现在是森林里少数有食物的部落，他们不会在外族人面前炫耀，可有个词叫作“怀壁其罪”，一旦外族人看到他们的食物，会发生什么事是可以预见的。因此，南果族现在想必是到处躲着其他氏族，就连到大河边汲水也不敢与别的氏族一起。

这么一分析，常慧慧觉得南果族与炎族有共同利益，是可以结成盟友共同抵御南岸诸族的氏族。之前她有仔细分析过南岸各部落，可当事情临头时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农夫与蛇的故事不能再上演一遍。

猎手第二天离开之时，常慧慧再次把他召集到长老大厅里，说道：“如果南果族没有与其他族接触，你们想办法把他们弄到南岸来。”

“啊？可是酋长，我们这边也很缺水，他们都过来，大家都会没有水喝的。”长老们的反应十分激烈。

常慧慧等他们稍微安静后解释道：“我们可以挖井，挖很多井，地底下的水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南果族而变得更少，而且，南果族不是个大氏族，他们只有几千人而已，如果井水再不能出水，那么，即使没有南果族它还是不会出水，对不对？”

长老们被她绕得头晕，而其中的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地下那么大，确实不会因为多一个南果族而变得拥挤，南果族有食物不会像南岸诸族一样与他们争夺食物。

何况，井深到二十多米，出水仍然十分困难，这么算下来，不久的将来可能连水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担忧，常慧慧可能还会把挖井术教给其他氏族，可问题的根源已经不是水而转移到食物上来。她能挖井救人，却不能拿自己的食物去救一群穷凶极恶永远填不饱肚子的狼。

不仅如此，“南果族到了我们部落就会和我们一起阻挡南岸的侵略，你们说，是不是？”常慧慧缓缓扫视长老们和门外族人。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酋长是这个意思！

炎族虽然积极训练，可在人数上比不过南岸诸族，如果南岸诸族联手，那么，炎族再怎么骁勇善战，再怎么计谋多变，也比不上南岸的人肉战术。

这是常慧慧深深的忧虑，她把这种忧虑通过对部落的策略调整和积极备战传达给每一个族人，这样他们才会响应她每一个号召。

昨天对南岸的同情在晚上思及半瞎的时候烟消云散，炎族自身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不能对一头饿到极点的狼伸出援助之手。狼不会感激你救它，它只会咬掉你伸出的手，或者咬断你的脖子。

猎手走了之后，部落里除了训练之外就是挖井造房，等待南果族的到来。在这种紧要关头，常慧慧分不开身到大河边亲自接回南果族，城池是炎族的最后一道屏障，她必须做完全的准备。几个月的训练成果，就连刚学会走路还不会说话的婴孩都能像模像样地挽弓搭箭。

仓库里的食物分开运到各处山洞的地窖里，兵器要准备充分，从山上运下来各种大小不同的石头堆积在城墙下。

她想过做投石机，可一来没有时间，二来在各氏族武器简陋到极点的情况下，有弓箭有牛马可骑的炎族根本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最重要的是，她曾经无聊的时候试验过几次都没有成功，投石机不是弹弓，很可能就会伤到投石的自己，十分不安全。常慧慧叹气，她果然是个废柴。

常慧慧检查各处防务，还悄悄去了一趟兔山察看冰窖里的存水。事实证明，在外界如此干旱的情况下，冰窖里的冰化成水之后并没有损耗太多，尤其是装在大陶缸里的冰块，水分在整体低温的环境中蒸发缓慢，几乎是完全保存下来。

这个结果让前来观看的猎手和族人们信心大增，在常慧慧没有明确阻止的情况下回去后偷偷告诉自己的家人，第二天全部落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

常慧慧只当作自己不知道他们泄密，其实她是故意的，当时悄悄去兔山不过是不确定里面的冰保存情况，[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如果冰块完全化水渗入岩石成空窖，那么，她一定会下封口令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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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南果来投

在炎族备战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草原上出现了一大群人朝城池的方向涌来。网高品质更新

炎族在外面游荡的巡查人员比城墙上的守卫先发现这群人，远远地能看到两面大旗迎风飘扬，一面上画着鲜红的“炎”字，一面上画着远远的果子，是南果族特产的一种中部下凹的黄色果子。

巡查猎手大喜过望，可也谨记常慧慧的教训，一队人回城禀告常慧慧，一队人紧紧跟在这队人旁边随着他们缓缓移动。

听了猎手的报告，常慧慧嘴角轻轻上扬，对喧闹的长老们笑道：“走，我们去瞧瞧看！”

一行人很快到达城楼上，连老人孩子听说后爬山城楼看热闹，可过了中午还是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酋长，我忘了说，”回来禀告的猎手尴尬地摸摸光滑的脑门，小心地说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走路来的，没有骑牛马的人，牛马上多是载着各种行李。”

长老们骂骂咧咧几句，带头捧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下楼去吃饭，族人们见此只好陆续散了，离去时眼里的遗憾是遮也遮不住的。

常慧慧淡淡笑了，看来大家也很期待这位盟友的到来。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力量，炎族需要借助南果的武力，而南果需要借助炎族的庇护。

族人们刚刚吃完饭就爬上墙头等着，有点望眼欲穿的味道，终于地平线上出现了黑色的斑点，一个、两个……有人擦擦眼睛，指着远方惊喜道：“是不是南果族来了？”

顿时，墙头上爆发出阵阵欢呼，声音震天，同时大力摇晃手中的兽皮以及炎族墙头上的旗帜。

连续几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人，族人们的激动是可以理解的。常慧慧笑着叹气，吩咐一队人马快马去远方探真假，当探子把准确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墙头上竖起耳朵聆听的族人们再次爆发欢呼。

“开城门迎接南果族的朋友们进城！”常慧慧对阿飞高声吩咐。随着城门吊下，她又说。“族人们，南果族的朋友们到了我们炎族，将与我们共同度过这次大旱危机，欢迎南果族朋友到我们部落的都随我出去迎接他们吧！”

她率先下楼。楼上的人呼啦啦都跟着她下来。骑马的骑马，骑牛的骑牛，没有坐骑可骑的就直接双腿行走，扶老携幼，迎接炎族史上最大规模的氏族前来投靠和互助。

南果族的族长们走在最前面，看到炎族几乎全族人出来迎接又是呆愣又是惊喜，疲惫的精神一振，快步前进。

常慧慧下马，也快走了几步，看到风尘仆仆的南果族族长和族人们觉得又可笑又可怜。南果族人严重缺水。也看得出来他们在尽力控制进食，再加上经过长途跋涉和对广袤草原的恐惧。身体疲惫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眼中的惊恐和不安仿佛只要炎族人有一点不满或嫌弃的意思就会吓到他们。

他们就像是难民。

可不是难民吗？整个森林和草原上的人现在都是难民。

达达族长和筝筝族长等人看到常慧慧觉得分外亲切，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般对炎族人充满依赖，觉得每一个炎族人也从未如此可爱过。

常慧慧先看到的是达达弟弟，达达弟弟仍然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衣服，就是南虎族送给他的小块虎皮，他上身就只有这一件衣服，把兽皮挂在脖子里。只稍微遮挡了下身体，看起来不像衣服更像一件挂饰。

虎皮的形状是常慧慧用她那已经生了多次锈又磨过多次的小剪刀剪成他们图腾的形状。中间贴上一块绿色的动物毛皮，看起来就是南果族的图腾形状。

这是几年前常慧慧在冬天去南果族交换的时候给达达弟弟做的，达达弟弟不管春夏秋冬都给戴在脖子里，因此，见过他的炎族人只要留个心眼就能认出他来。

达达弟弟又变得腼腆羞涩，对于南果族投奔炎族有些尴尬，还有些兴奋，他早就私下里听说过炎族的城池，一直想要来看看，没想到这次的旱灾促成了他的愿望，只是愿望实现的代价有些大。

他往常慧慧身后望了望在他眼里看来可堪比巍峨的建筑，忍下了想要问各种古怪问题的冲动，指着几十个担架上的人以引起常慧慧的关注：“慧慧酋长，我们部落有几十个人生病了，可不可先给他们治病？”人们通常不把“氏族”挂在口头上，有时候“部落”只是指几十个人的小部落，有时候指几千上万人的大部落，达达弟弟口中的“我们部落”就是指后者了。

常慧慧赞赏点头，达达弟弟十分识大体，她知道有炎族人与他交好告诉他一些忍不住炫耀说出来的小秘密，可达达弟弟从未向别人透露过口风，包括他的姐姐达达族长以及他的妻子。看南果族人一致惊讶地望着城池的神色就知道了。

“好，阿飞，你安排我们的人替换下劳累的南果族人把生病的族人们送到医馆里去医治。告诉医者们，不要吝惜药材，南果族人是我们炎族最好的朋友，他们的族人就是我们的族人。”她当着一众南果族人的面向阿飞交待道。

阿飞答应一声，即刻吩咐抬上病人往部落的方向飞奔，半途中遇到医者，颤巍巍的医者们又颤巍巍地连走带跑往回赶。这边，阿飞不等常慧慧吩咐就让族人们把小孩子们从他们父母手上抱下来弄到马背牛背上去坐，以减轻赶路人的辛苦，还有些猎手和普通族人自发地接下南果族人的行李，对于他们的食物，炎族连看也不看。这个敏感的时刻，不动南果族的粮食是表示对他们的尊重而不是不屑。

炎族人的种种表现落在南果族人的眼中给炎族高大的形象上又增添了辉煌的一笔，他们从未想过食物不缺乏的炎族会算计他们那少得可怜的粮食，而炎族的做法却充分表现出真挚的友谊。

疲倦的南果族人一边昏昏欲睡，一边目不暇接地打量炎族城池内外各种未见过的稀奇事物，啧啧赞叹声不绝于耳。直到来到炎族专为南果族建设的吊脚竹楼，筝筝族长等人带头哭出来，要给常慧慧跪下来表示感激。

常慧慧料到南果族会喜极而泣，却没料到南果族的感激来得这么猛烈，整个南果族人瞬间就随着筝筝族长矮了半截身子，各种感激声此起彼伏。

她呆了片刻才醒过神来，连忙扶起前面的几位族长，柔声宽慰道：“我们两族是最真挚的朋友，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筝筝族长，各位南果族长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我们炎族可不兴跪拜。”

在常慧慧的劝解以及达达弟弟的示范下，南果族人陆续站了起来，眼中的感激之情却更加浓厚了。仔细说来，炎族人从他们这里并不能得到什么回报，他们有的炎族都有，炎族有的，他们大部分都没有。

当然，这是他们自己以为的。常慧慧对他们这种心态非常满意，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对南果族的考察已经有好几年了，南果族作为行商部落大多数人都养成了达达弟弟那样有话烂在肚子里的性格，如果不是绝对可靠的朋友决不会说出去。

所以，炎族才能与南果族交往这么多年并且关系越见亲厚，彼此之间的信赖也越来越牢靠。

南果族休息一晚，第二日，常慧慧邀请南果族长们到长老会大厅里商量两族抗旱大计。

“筝筝族长，我预计你们应该早个十几天到达，怎么会晚了这么多天呢？”在正式场合筝筝族长仍然代表南果族长们的统一意见，常慧慧只略扫一眼达达族长和达达巫便向筝筝族长发问。

其实，草原上猛兽跑不见了，每次出行的人数只要达到十人就不会出大问题，南果族晚达的原因据点的猎手们每天都会过来传信。常慧慧会这么问，只是走个过场，让在外面旁听的两族人心里都有个数而已。

筝筝族长就像干枯的禾苗，一遇到水就立刻活过来了，她今天的精神状态很好，神采奕奕，不再像昨天那样死气沉沉如垂暮之人了。

她清清仍然干涩的嗓子解释道：“慧慧酋长，我们南果族有食物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其他部落去了，来之前，有几个部落正在攻打我们部落，我们也是不得已才逃出来的。”

另外有族长插嘴道：“他们还知道我们的食物就是从炎族交换来的！”

南果族人多嘴杂，他们自然不会怀疑远在北岸隔了一条大河的炎族会走漏消息，因此这个抱怨的族长口气十分懊恼，懊恼他们自己的族人嘴巴不严。

常慧慧早就作了安排不让族人传出半瞎的事，她略有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谁知阿飞也因尴尬而轻咳，筝筝族长关心地问道：“慧慧酋长，你和阿飞队长都不舒服吗？”

阿飞耳朵根上红了红，红晕没上脸，他代替常慧慧开口道：“是部落里的水不够喝，嗓子干哑不舒服。”

南果族长们眼中的担忧放下，常慧慧笑道：“阿飞已经不是队长了，他现在是我们部落的大长老。”

南果族长们恍然大悟，怪不得没看到霍虚出现在席位上，他们也略有耳闻霍虚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只是此时不是说这话想这事的时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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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硝烟弥漫

南果族长们神色恢复凝重，筝筝族长说道：“慧慧酋长，现在红斑点狼氏族和熊氏族都知道我们两个部落有食物，森林里树木干枯，什么都不长，连蘑菇竹笋都长不出来，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找我们的。网高品质更新慧慧酋长，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南果族长们这是被狼熊两族的攻打吓得乱了方寸，他们在面对战争的时候想到的首先不是迎战解决难题，而是顺应炎族的邀请逃跑。但一个不小的氏族，还是个有食物的氏族不可能连迎战的能力都没有，他们只是一时无措而已。

掠夺食物的人凶悍，不代表保卫食物的人就是懦弱可欺的。炎族的邀请给了他们可以避开战争的契机。

听了筝筝族长“连蘑菇竹笋都长不出来”的话，常慧慧觉得有些可笑，蘑菇竹笋的生长需要潮湿湿润的环境，现在当然更不可能长出来了。

她笑微微地说：“南果族长们，请你们先不要太慌张，我们炎族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南岸的人轻易找不到我们这里来，就算找来了我们还有能力一战！”

南果族长们见她神色轻松自信，心里有了些底，可听到还是有战争的可能性又变得惶恐不安。目前的状况他们早几年就预料到了，只是当事情到了眼前的时候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人愿意发动战争，就算是发起战争的人也是迫于无奈。

“慧慧酋长，我们可以不打仗吗？”筝筝族长的眸子里有无尽的困惑，去年与南果族作交换的部落少之又少，若不是有炎族他们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无论怎样，她喜欢上行商的生活和刺激，可战争和灾害把她的梦想完全葬送掉了。

常慧慧缓缓收回笑容。说道：“我也不想有战争。如果不打仗的话我们就要四处迁徙，躲避南岸人的追踪。”

筝筝族长想说自己不怕颠簸，常慧慧又说道：“可是族长们，你们别忘了，森林和草原上可不是只有我们看见过的这些部落。到时我们迁徙有一大群人。难以掩藏踪迹和快速迁移，如果碰到其他氏族，而其他氏族也没有食物可吃，你们说，战争可能避免吗？”

常慧慧曾经派人骑马到草原边缘地区察看过，那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且北岸未被大火烧到的森林周边也有人类的身影出没。所以。她才不敢建议部落大肆迁徙。不然，在外城建到一半预兆出大旱时她就会让族人迁移到更远的地方去。

只要有草原有水源，炎族有种子就不会饿死。

筝筝族长讷讷无言，她从未想过草原上可能住有别人。

常慧慧指着外面的城墙说道：“筝筝族长，我们部落的防御是目前整个南北岸最好的，如果这座城池不能保护我们，那么。无论我们到了哪里都不可能有更安全的所在。”

筝筝族长望向外面高大的城墙点点头，当初炎族在南岸的炎山上时也有石头围墙，不过那时候比较矮，壕沟挖到三米深加上围墙的高度足以预防野兽，如今这里的围墙更加巍峨宽厚高大。

“阿飞。昨天交给医馆的南果伤患怎么样了？”常慧慧等南果族人嘀嘀咕咕小声谈论城池围墙后轻声问阿飞。

阿飞看一圈紧张的南果族长们，笑道：“酋长，已经没大碍了，大部分人是缺水导致身体虚弱，补充水源之后就好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回家。”

常慧慧满意地露出微笑，南果族长们纷纷表示感谢，常慧慧见阿飞拧起眉毛，小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伤患有难治的？”她最怕的就是疑难杂症，医者们对有些杂症连根源都找不到。

阿飞把声音压到最低，单手遮住自己的嘴角，在她耳边说道：“酋长，南果族的伤患里没有一个是打仗受伤，而且，我发现他们来的这些人里多是年轻人，老人很少啊。”

常慧慧听得有些呆怔，之后的谈话有些心不在焉，多是阿飞代替她向南果族介绍炎族新的战术的。

到了长老会散尽，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大厅，常慧慧把送南果族来的族人留了下来，她坐在首位面沉如水，阿飞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把南果族接过来的？南岸到底乱到什么程度了？”

猎手的回答让两人沉默很久。

原来阿鞭等人在大河边缘与南果族接洽之后，就表达出常慧慧让他们搬过来避风头的意思，南果族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他们的部落驻地是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要他们放弃祖辈生活的地方很难。就像炎族，无论在南岸创造了对自己如何有利的形势，他们依旧搬回到自己的地盘居住才觉得最有安全感是相同的道理。

达达巫是领头汲水的人，他们说要回部落瞧瞧，问问南果族长们的意思。刚把这个消息传给族长们，还没来得及商量，狼氏族和熊氏族就找上门来，威胁他们给食物，不给就会杀死他们全族的人。

被两族围攻，南果族乱套了，过惯安逸生活的南果族人对战争是避之唯恐不及，有些族长惧于两族，便把食物拿出来送他们，可熊狼两族看到有食物变本加厉当即就把送食物的部落抢劫了。

南果族人十分愤怒，一族对上两族，而被抢的南果族事先没有准备，也不是整个氏族一起约好反抗的，在人数上吃了大亏，战争呈现一边倒的趋势。熊狼灭掉几个部落后，南果族人连夜收拾食物，只带了少量的行李就跑到大河边上来——他们并不是约好了一起逃跑，而是提前知道有炎族人在那里接应。

“酋长，他们逃跑的时候十分匆忙，有不少老人在半途中失踪，也有没跟上队伍的人被留在南岸。参战的南果部落全部被灭族，自然没有伤患留下来。”猎手低头小声解释为什么队伍里没出现战伤的人和老人。

灭族啊，常慧慧听得心惊胆跳，熊狼两族的人实在太狠了。

猎手观她面色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在肚子里，有几名猎手跟随达达弟弟回去达达部落，有些惨绝人寰的场面是酋长绝不愿意听到和相信的。

半晌，常慧慧和阿飞从震惊中醒神，猎手接着说道：“据达达巫告诉我们的消息，南岸四处有氏族开战，抢夺战败部落的食物，还有许多小部落已经饿死渴死了，十分混乱。森林凡是能吃的食物都被吃光了，许多部落冒险打猎——即使不打猎也有部落被森林深处猛兽的突然出现吃掉的。”

常慧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人类生活的星球吗？

阿飞大惊失色道：“那我们不是很危险吗？草原上的猛兽会不会突然出现来围攻？”

“这个不用太担心，”尽管心神不定，常慧慧还是尽力解释道，“森林深处总有水源，那些猛兽才不迁徙的，而草原上有没有水源一眼就能看到，没有水源比没有食物更令猛兽难以成活。我们活动的范围别看大，其实认真说起来，和整个草原比，我们的活动范围就是蚂蚁和马儿之间的差距。”

说着，她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自言自语道：“那岂不是有很多动物都去了大河边上？阿鞭他们很危险啊。”

猎手笑道：“酋长，这个不用担心，河水浅滩处基本上是淤泥，动物进得去出不来，阿鞭队长因此捡到了很多饿死在淤泥里的动物回来给我们加餐。”

常慧慧奇怪地问：“那你们是怎么把南果族人接回来的？”

“南果族人汲水的时候我们放石箭吓走了很多水兽，阿鞭队长还用渔网抓到不少，然后我们搬大石头垫在淤泥里，到有水的地方就撑竹筏，就是这样把他们接过来的。”猎手笑着回答道，只是笑容有些勉强，这个紧要时候还有人能开心笑出来就是奇迹了。

“嗯，阿鞭是个肯动脑子的人，这次他很机警。”常慧慧在心里琢磨着，阿鞭必是看到南岸汲水的人陷入过淤泥里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不过，他能想到的办法，南岸的人不会想不到。说来说去，都是半瞎这个异数导致穷涂末路的熊狼两族联手想要抢夺炎族。

她顿时警惕起来，现今只是熊狼两族对炎族有觊觎之心，可万一两族失利，联合其他氏族，炎族想要对付众多氏族就算是有铜墙铁壁做城池也不管用。

常慧慧默默沉思，阿飞和猎手见她神色肃穆纠结，两人对看一眼，半晌没等到她的命令，阿飞下巴一点，两人前后脚退出去。

阿飞没常慧慧想的深远，可有些短期问题他还是能看到的，走出大厅不远，确定不会打扰到常慧慧之后，阿飞凝重地对猎手说道：“你们明天回到牛山据点之后，提醒阿鞭队长，南岸的人可能会使用和他相同的办法过河，让他不要手软，过一个杀一个！”

说到“杀”字，他的手狠狠做了个斜切的动作，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猎手心里打个冷战，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却感觉到一股阴风吹过他的后颈。

他看一眼长老大厅，常慧慧脸上的神色依稀可见些狠厉，他点点头，声音四平八稳地道：“是，大长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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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两族默契

心里拿定主意，常慧慧浑身轻松，阿飞刚好处理两个族人的纠纷回来，刚踏进大厅，就听她笑问：“南果族才刚刚过来，族人不急着表现和睦，怎么还会劳动你这个大长老出面解决问题呢？”

阿飞心头一松，知道困扰她的事有了答案，他笑笑摇头：“族人们对南果族的态度太过友好了，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网高品质更新”

“哦？还跟南果族扯上关系了？”常慧慧顿时有了兴趣，一反常态地追问族人之间的小矛盾。

向来不是涉及到祭祀神和全族利益的事，她全权交给长老们处理，通常不会过问，只偶尔听族人的评价，这是信任长老们给长老们放权的意思。

阿飞笑道：“是领取食物的时候有一位族人发现仓库长老少给南果族人发了一点肉，提出不满，与长老有了争执。我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那长老发的是新鲜肉，自然比腌肉要少一些。那个南果族人十分感动，最后捧着腌肉回去了——南果族人大多数人没见过盐，更别说吃了，领到腌肉自然是要当宝贝。”

常慧慧说过，为了表达对南果族人的欢迎，南果族这两天可以到炎族仓库与炎族人领取份额相同的食物，也是为晚上的篝火晚会做准备。

她参杂的真心的想法却是，早日让南果族养好身体，也好早日投入到训练之中。

常慧慧笑容浅浅，嘴角浅笑，眉头微凝，说道：“阿飞，你说族人们是不是热情得有些过啦？”

她觉得有些蹊跷，族人长年吃鲜肉腌肉，怎么会辨不出两者的区别呢？那很明显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呀！她倒觉得吵嘴的两族人做戏的成分多一些。

阿飞看看门外。门开着。大厅前面正对着内城城门，这个时候炎族人在训练，南果族人在休养生息，没人会到这里来，至于偷听。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有炎族狩猎队对别族干过这种事。

“酋长，我听到族人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我说了，你可别生气。”阿飞表情神神秘秘的，与他一贯的形象十分不符。

常慧慧兴趣浓浓，调侃道：“我生气你也会说吧？”

阿飞笑了下，又看一眼门口。网高品质更新大家都知道这里是炎族长老和酋长办公的地方。族人们情愿绕道走，也不会经过这里打扰到办公的人，他笑道：“大家都在揣测，我们酋长是想要收服南果族，所以才允许南果族住到我们部落里。不久的将来，南果族就是我们自己的族人了，现在是要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今天的事由此而来。连仓库长老也配合演戏。阿飞是见到争执的两人眉来眼去才联想到近日来族里的传言的。

也不能怪族人们胡思乱想，他们看到的可不是南果族的安全问题，而是对待他族的惯例。如果南果族是客人，那么南果族应该住在炎族城池外面才对，既然南果族住进城内。还是内城，那么，南果族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不就是“未来的炎族人”吗？

而亡命的南果族只要有落脚地就兴奋地笑着睡笑着醒了，又素来与炎族亲厚，就忽略了各族之间的交往准则。

常慧慧一时呆住，族人们的想象力联想力太丰富了！她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心情，大旱和南岸的威胁罩在头顶上，她哪有这个花花心思去劳心劳力地算计南果族归附炎族？

呆了会儿，她“扑哧”笑出来，有些乐不可支，原来这才是众望所归，不过有食物的南果族很难归附炎族，弄不好两族会内里起讧，炎族在武力上对上人数多几倍的南果族不会吃亏却也讨不到便宜。她眼梢一转，便有了主意。

“这件事先放放。”她拍拍兽皮裙，从容地起身往外走去，快到中午了，估摸提前回家的九斤儿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阿飞送她出门，转身的时候倏然意识到常慧慧的言外之意，“先放放”不就是说会有拿起来的一天吗？酋长的意思就是说，过段日子，可能是大旱之后，她会想办法让南果族纳入炎族！

他转过身望望天上如俩火球的太阳，突然傻傻地笑起来。自豪、骄傲混合着澎湃的热血一股股顶上他的脑门。

直到小米虾三姐妹手拉手来叫他吃饭，才稍稍平息心头的涌动，想要找人说说他激动的心思又怕泄露大秘密，坏了酋长的大事。结果，他只能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小龙虾像个聒噪的孩子一样叽叽呱呱倾诉。

小龙虾是个忠实的倾听者，他不会把爸爸的秘密告诉别人。

连续两个晚上，常慧慧主持了两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在第二次篝火晚会之前，南果族举行大型的丧葬祭祀，因为没有死者的尸体，他们只能象征性地祭祀，至于什么衣冠冢在这个时代是非主流，根本没人提起这个东西。

炎族充分尊重南果族，在内城的一个角落里单独给他们划出一片空地搭建竹楼，由于没有足够的竹子，南果族住得有些拥挤，可竹楼的居住条件比之潮湿的山洞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南果族生活方式的改变几乎不需要旁人的协助，自然而然从吊陶罐转到用锅灶，习惯踩在稍微有点弹性的竹质地板上，也习惯把整个头剃成光头。炎族人热情且不厌其烦地引导他们改变生活方式，不厌其烦地邀请他们的孩子也加入炎族的学校参加学习——甚至没通过常慧慧的同意，直接把他们的孩子塞到教室里去。

南果族对炎族人日日翻新的花招应接不暇，用“谢谢”二字已经不能充分表达他们感激的心情，只有加快速度融入炎族的生活中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

常慧慧对两族人默契的热情简直哭笑不得，更有达达弟弟连日恳求临时参加教师考核要去当教师“为两族人出一份力”。忙得焦头烂额的常慧慧不胜其扰，直接把他丢给几名教师“看着办”。

她在忙着帮南果族编排临时战队，筝筝族长等族长在草原上见识过一次炎族的两军对垒演练（自然不是攻守城演练）之后赞不绝口，求常慧慧帮他们训练出一支战斗力量。

南果族的底子还是好的，他们长年在外奔波，碰到猛兽的机会不会少，有逃跑的时候也有跑不了硬着头皮上的时候，先不说与野兽搏斗的能力，只说在奔跑这方面上他们不会输于森林里的任何一支队伍，与训练有素的炎族猎手相比只略逊一筹。

可是在武器的使用上算得上五花八门，常慧慧根据在南虎族反击炙族的经验，把使用各种武器或者说工具的人分开，分成数个分队。

这样一来，炎族的狩猎队完全可以向骑兵队上发展，而南果族的战队正好可以作为步兵补充炎族狩猎队人数上的不足。炎族的狩猎队分散到寻海队和牛山据点前锋队，可用的人十分有限。

常慧慧把两队如何协同作战一说，南果族长们立刻拍大腿表示赞同，全权（包括他们自己也有入队的）交给炎族训练，表示出十足的信赖和依赖。达达族长起的带头作用不可忽视。

常慧慧以时间紧迫为由，将炎族优秀猎手分散到各步兵队里作为副队长，再挑选年轻的族长们作为正队长，正队长只负责监管，副队长进行训练和传达常慧慧和族长们的命令。年轻的队长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权力被架空，甚至谦虚地主动要求加入训练而被训练。

常慧慧也没有做得太过，在两岸形势紧张的情况下允许南果族长代表们参加炎族的重要长老会。

经过十几天的强力训练和充足的食物补充，南果族战士大变样，常慧慧便提出到草原上拉练检验成果，南果族长们也想看看自己的族人能做到什么地步，欣然应允。

交待好族里的事务后，常慧慧带领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出发，草原上少量不甘心离开家园的动物纷纷避散，乱窜而逃。

常慧慧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一眼南果族的新战队，不禁摇头叹息。

阿飞在部落里坐不住也跟了出来，两族人似乎都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很多纠纷没有闹到台面上私下就解决了，而两族之间也在尽量避免起不必要的冲突，倒是给他省下了很多麻烦，南果族人来之后他变得清闲多了。

“酋长，南果族虽然没有我们的狩猎队严整有序，没有我们的战斗力强大，可十几天的训练成果至少让他们懂得了听令行事，只这一方面就比南岸很多不知道武器怎么使用的部落强得多。”

阿飞轻声安慰道，他对南果族大半年来不准备战争颇有不满，可有准备的南果族也不会被炎族施以援手进而两族合作了。

阿飞说的没错，劳作多年没有与猛兽搏斗的部落很多，他们渐渐忘了如何把手中的工具变为武器。比如当初的虎炙之战，炙族在武器上吃了大亏。

“你说得对，是我太过苛求了。”叹息到达嘴边时常慧慧吞了回去，只有用充满信心的眼神望着南果族人，才会增强他们的自信心。

自信和勇气往往在战争的成败上起着很大的作用。匹夫之勇不足为道，可五千夫之勇就不可小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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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故人已逝

常慧慧在这场草原拉练之中表现得异常严格严肃，素来温和的脸如冰封般，不听军令的人直接扔到一边进行各种体罚，诸如跑步、俯卧撑，匍匐前进等等。

南果族长们每每面对她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不是因为她坐在马背上比他们高，而是从气势上震慑住了他们。训练场上的常慧慧与长老会大厅里的常慧慧截然不同。

南果族长们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在她体罚一位族长队员之后，纷纷绕着她走，轻易不敢招惹她，对训练也就更上心了。

几天之后，常慧慧正式下令演练，把所有人分为两拨，骑兵队与步兵队平均分成两队。

场上正打得热闹，城池方向有快马传来急报，常慧慧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长们接待从牛山据点辗转来到这里的猎手。

为了避免口口相传的失误，常慧慧在上次传信猎手回牛山据点的时候提醒猎手让阿鞭把信息列举在竹简上，因此猎手一见她就取出竹简给她看。

竹简上只简单写道：“见半瞎，无阿粒，狼熊走半，灭一半。”

“你们灭了一半的熊氏族和狼氏族？”常慧慧吃惊地问道。

猎手汗水顺着脑门留下来顾不上擦，说道：“酋长，没有一半，熊狼两族到大河取水的人只有十几个部落，大概是他们斗不过水兽，大半人先回去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前几天走了一半，剩下的那半数人其实也只有一半是被我们杀掉的。”

“那还有一小半人去····…”她幡然醒悟·那一半人自然是被水兽吃掉了。

猎手接下去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半瞎呢？半瞎是回去了，还是去了哪里？”这个“去了哪里”意指半瞎死掉了。

猎手沉默两秒，沉声说道：“酋长，半瞎跟南陶部落走了，我们曾经冒险靠近大河·虽然隔得远，可其中有个人是孤酋长，我们不会看错的。”

炎族与南陶部落积怨颇深，孤酋长真是让炎族人“过目难忘”。

猎手看一眼云里雾里满脑门问号的南果族长们，稍微斟酌了下，说道：“我们发现南陶部落尤其是孤酋长对半瞎的态度并不好，非打即骂。”

他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只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由于南果族长们站在他的侧边也就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听到他一本正经地阐述一个事实。

常慧慧把他的眼色看个清清楚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也感叹族人们的单纯和爱憎分明。

猎手走后，南果族长们围着常慧慧问东问西，对两人的对话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主要焦点还是在半瞎身上。

半瞎的名字频频出现，常慧慧越发头疼到咬牙切齿，她觉得这个半瞎比当初的茶酋长还要难缠。

炎族人多嘴杂，半瞎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而阿竹半年多没回一次家引来她的家人的担忧和质疑。常慧慧不打算瞒着了·纸是包不住火

不紧不慢地向长老们解释半瞎以及炎族被拐走一个族人，她刻意模糊时间，南果族长们也没有细想，纷纷声讨狡猾的南陶部落是整个森林的克星。

可惜，南陶部落听不到族长们的诅咒，他们仍然活跃在南岸诸部落，在南岸横行霸道。

刚刚解释清楚，把重点放在“南陶人拐走一个炎族人”上，又有人快马从城池方向赶过来·飞扬的尘土紧紧跟随在马屁股后面。

来人满面沮丧忧急，一下马便大哭道：“酋长，快回去看看霍虚吧，霍虚快死了！”

“什么！”常慧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脑子里有瞬间的茫然，眸中有瞬间的空洞，她一时间几乎失去语言能力，本能地用两个简单字表达自己的质疑。

霍虚是她最好的帮手和下属，又如长辈般关心她扶助她，演练走之前霍虚还拉着她说了嘱咐的话，那些话言犹在耳，她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来人哭道：“酋长，是真的，医们没办法救她，霍虚吃什么吐什么，一口药也喝不下，她今天突然精神好了，能开口说话，可她说预感自己大限到了，要见酋长最后一面。酋长，快回去吧！”

他见常慧慧不动，也不敢拉她，急得团团转，看到阿飞在一边就说：“阿飞队长，大长老，霍虚要死了！”他语无伦次，一把将呆愣的阿飞拽回神。

阿飞轻叹口气，悲悯地看一眼常慧慧，低下头劝道：“酋长，这是霍虚的选择，无论如何，你回去见见她最后一面。”

南果族长们整整齐齐地愣怔在原地，对突然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他们与霍虚从未打过交道，霍虚似乎一直做的就是幕后的工作，等他们来到炎族城池后，霍虚已经岈回家休养了。

关于霍虚，她们只知道她是炎族曾经的大长老，曾经在炎族有过举足轻重的地位，可看到常慧慧这么悲伤的神色，她们不由自主地跟着难

阿飞话音才落，常慧慧便利落地翻身上马，疾风闪电一般往部落赶，来报信的猎手们还没有下马的直接跟在她身后，眼中的焦急不言而喻。

“阿飞大长老······”南粜族长们神情尴尬，她们没有马，自然追不上常慧慧的脚步。

阿飞脸上笑意不复，郑重地说道：“霍虚原来就是我们部落的大长老，和我现在的职位是相同的，为部落吃苦劳累多年，很受族人尊重。”

南果族长们对霍虚顿时有了个大概的了解，霍虚在炎族的影响力仅次于常慧慧的影响力。

“那我们……”

阿飞打断她们的话：“族长们，这次的演练十分成功，我们酋长也说她很满意南果族的勇猛，演练到此为止，大家赶紧收拾，连夜回部落吧。”

他说罢，直接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族长们见他着急忙慌，也赶紧召集队伍准备回城。

常慧慧一路快马回到部落，人在紧急情况下能够爆发出的能量和速度是难以想象的，以前骑马总是带了分小心翼翼的她这次硬是超越了平日猎手们送信的速度。

外城门内城门早在长老们的吩咐下打开，有猎手看到常慧慧的身影连忙喊：“酋长，霍虚在大厅里——”

他说完之后，常慧慧已经越过他直奔大厅，而守门人吃了一嘴的尘

片刻工夫，全部落都知道霍虚要死了，纷纷聚集在大厅门外，听到马蹄声，又看到他们最为信赖的身影便让出一条路来。除了常慧慧的脚步声，整个部落里安静到连掉一根骨针都听得到。

常慧慧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对于霍虚，她的感情很复杂，她离开了自己的父母，在很大程度上，自从到了北岸，霍虚登上大长老之位明显衰老之后，她就把她当作自己的长辈来孝敬。霍虚填补了她某些情感上的空白和寄托。

小红看见常慧慧连忙轻声喊：“妈妈，妈妈，慧慧酋长来了，你不是要见她吗？你快醒醒吧。”小丫头一边轻轻摇晃霍虚，一边悄悄地抹眼泪，双眼红肿，声音哽咽。

常慧慧有一瞬间的呆愣，然后她快步走到霍虚面前，她身下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子，是部落里唯一的一张虎皮，上面有大大小小几个洞眼，是部落的猎手们射箭留下的痕迹。

霍虚满脸岁月的沧桑，手上瘦到能看清每一根血管，青筋滚起，一头稀疏的银发。常慧慧想起很多年以前陶部落的女酋长就是这个模样，霍虚是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突然”就变得这么老了呢？

常慧慧感慨良多，人到至悲处已经不能靠流泪来表达情感，她轻轻握上那双干枯的手的瞬间，霍虚像是有感应一样睁开炯亮的眼睛。除了常慧慧和小红，时刻关注的其他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

原来霍虚已经老了啊。常慧慧脑子里只反应过来这句话。

“酋长，你一个人扛着我们整个部落这么多年，实在辛苦你了。”霍虚还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她说话向来没有多大情绪起伏，就连笑容也很含蓄。

平静的嗓音也让常慧慧平静下来，她凝视着她的眼睛。

“酋长，你是天上的神仙，如果有可能，希望我的灵魂能够继续辅佐你。”霍虚也凝视着她的眼睛，静静地传递两人不为人知的隐晦心思。

“一定会的。”常慧慧的话硬邦邦的，没怎么思考她的话，只知道要满足一个将逝的老人的愿望。

“慧慧，”霍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郑重而庄严，“我们的部落是我们的家，你要继续守护我们的家。”

她坚定地看着常慧慧，直到常慧慧眼神清明地点头，她嘴角才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拍拍小红的手，那手很快无力地垂下来，然后当人们转移目光的那个瞬间她的双眼已经合上了。

素来镇定的小红“哇”一声哭出来。

常慧慧的哭声哽咽在嗓子里，众人的哭声到达不了她的耳朵里，她站在拥挤而宽敞的大厅里只觉得满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需要霍农的安慰，可是身边只有几个孩子推着她主持霍虚的丧葬仪式，给与她无声的安慰。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人，霍虚的死好像把所有的担子都扔给她一个人挑了，她觉得好沉重好沉重，还有说不出的愧疚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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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愧疚暗生

感谢豆浆生煎包的打赏，以及砂树罗和1夜8次郎可爱的粉红，今天有两更，加更在晚上十点，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呜，生病的孩子思念母爱。网高品质更新。。

…………

祭祀的程序并不繁琐，可几千人的场面足够庄重。第一天，长老会默默地准备祭品，第二天霍虚下葬，南果族战队也及时赶了回来参加霍虚的葬礼。炎热的天气不具备停放遗体的条件。

霍虚的陪葬品有各种陶器、木器、石器，还有部落生产的红米、金米、辣椒、各种腌肉等等，这些都盛装在彩色祭祀陶罐里。是有史以来最丰厚的陪葬品。

常慧慧最后一个把霍虚的弓箭放进墓坑，霍虚从未参加过打猎，她年轻时候的箭术并不逊于其他人，可她从未展现或炫耀过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当初她与霍虚的缘分就是从坟墓开始的，没想到也是由坟墓结束。

她脸上的灰白族人们看在眼里，几个狩猎队长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的不言不语与霍虚家人的哭声震天形成鲜明对比，可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她的难过比他们少。

南果族长们应邀参加霍虚的葬礼，对霍虚的印象不深刻让他们没办法呈现更多的悲伤，而炎族人也并未这样要求他们。在这个世界里，能参加死者的葬礼就是对她/他最大的尊重了，对观礼的表情并没有严格的要求，只要不露出一副高兴样子就不会被东道主嫌弃。

而南果族人则是羡慕炎族的一个大长老竟然能得到如此崇高的敬意和如此丰厚的陪葬品。

根据霍虚生前要求身后事听常慧慧的安排，常慧慧把她的坟墓定在兔山脚下，牌位迎回部落大厅专门放英雄牌位的地方，她也没有头脑发昏到不顾众人不解的目光，转身对猎手们说：“在霍虚的旁边再多挖一个坑。”

猎手们疑惑地问道：“酋长，是要放葬品吗？”也有氏族在坑墓的旁边另开一坑专门放置陪葬品的。

“不是。”常慧慧嗓音干涩。“等将来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这里。”

小红本来略有不满的神色顿时一震，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不安。她原以为酋长会把霍虚埋在城里，生生世世护佑部落，没想到酋长竟然选择兔山脚下的墓群作为霍虚的墓地。可现在听到她的话又觉得自己小心眼误会了她。网W

猎手们一愣，沉默地低头。

阿飞对常慧慧是她说一句他信一句，因此也听过常慧慧说过尸体腐烂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疾病，他给几个猎手使眼色，轻声说：“按酋长说的办。”

有些改变从常慧慧开始做起才是最有效的。

常慧慧想着大战在即，霍虚的坟墓不宜立碑，便对着她的遗体说：“霍虚。等炎族度过难关。我再为你立碑，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这次小红等霍虚的家人再没露出不满，酋长的考量不是他们能猜度的，霍虚不仅是他们的家人，更是代表着炎族的长老会，代表着整个炎族，常慧慧不会无缘无故不给她立碑。

常慧慧则是担心南岸的人到了这里会以霍虚等人的坟墓为要挟。但凡能避免的隐患还是避免的好。

霍虚的去世对常慧慧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一个默默关心你追随你的目光，那目光由于太过习惯而常常被忽略，可当那目光不在了时，你总会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

少了一份安全的感觉。

两天之后。常慧慧在几个孩子殷切关心的目光中逐渐恢复过来，她摸摸九斤儿和几个孩子的头，她的消沉让孩子们连走路都不敢大声，而城里这些天也安静了很多。

“妈妈，还有我们陪着你，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我也可以做霍虚大长老曾经为你做过的事。”九斤儿眼中的担忧少了几许，声音略带稚嫩，神色却异常严肃。

“嗯。”常慧慧轻叹，全族人都看着她，她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可有些事不问她寝食难安。

“你去把小红叫过来，我有事要问她。”她尽力掩藏起眼中的哀色，不把悲伤的情绪传递给孩子们。

九斤儿凝视她的眼睛，片刻后点点头：“小红姐姐昨天去医馆了。”说罢，他转身出去，快步跑向医馆的方向，他隐约知道点事情，可既然是妈妈想要问个明白，他也只能遂了她的心意。

九斤儿出去后，常慧慧勉强笑着对另外三个孩子说：“小石头，晶晶，亮亮，你们不是要帮阿强叔叔喂牲口吗？再不去就不是守信的好孩子了。”

九斤儿临走前使眼色让小石头好好照顾妈妈，此时听了常慧慧的话，知道她这是要赶人好与小红姐姐说话，可哥哥的话也不能不听，他左右犯难，拧着眉头衡量。

晶晶亮亮还在奇怪哥哥怎么不听妈妈/的话，伸手推他，小石头醒神，见妈妈仍温和地看着自己，看起来没前两天那么难过了，他点点头：“那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领着两妹妹出去，常慧慧在他身后叹气。

不过一会儿时间，九斤儿和小红回来了，常慧慧把九斤儿也打发走，盯着小红看了半晌，直看得她心里发毛，她才问道：“霍虚死之前，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她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问得有些艰难，声音像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一样，可说出来后，心里又像有块石头落地，随即又紧紧盯着小红的嘴巴，就算是霍虚是为了部落而死，也要问个明白。

小红酝酿了下语言，霍虚的身体是逐渐垮下来的，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比初听噩耗的常慧慧要恢复得快一些，倒也不是说她这人没母女情，霍虚既是她的母亲，也是她的病人。霍虚临死前的一段日子由她昼夜不离地亲手照顾。这些年因为医药的简陋在她面前死去的人不少。小小年纪就练就了对死亡麻木的心。

小红声音里有难掩的悲伤，可酋长问话，她不得不回答：“慧慧酋长，你们走之后没两天妈妈突然想吃鱼却卡到鱼刺，我及时给她喂了水还吃了酸果粉化的水。可从那以后她就很难进食，吃不下任何东西。每日里只能喝点水。她怕会影响到两族训练就不许我们告诉你，直到撑到最后一天你回来。”

到底是她自己的母亲，说着她眼睛红红的，拼命眨掉眼里的热泪。

常慧慧想了想，霍虚每日吃饭是由她的两个男人打理的，不可能没把鱼刺挑干净。而霍虚又怎么那么巧想吃鱼呢？她心中愧疚暗生。又苦又涩，又没脸向任何人说。

霍虚是怕她夹在中间为难啊，可她曾经为难过，自从那天与南果族长们在大厅里一谈之后就下定决心要铲除南陶部落了，部落的利益高于一切，当南陶部落威胁到炎族的安全时，她不可能仍存有看在霍虚的面子上宽恕的心思。

比如。阿飞的绝杀令她就没有阻拦。

之所以没告诉霍虚没告诉给部落里更多的人知道，只是不想让霍虚难堪而已。不想，霍虚竟然因此而送了命。

小红在长老会大厅里呆惯了，观她面色也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想必还是为母亲的死愧疚。她忍住心中的难过，说道：“酋长，妈妈活着的时候身体有各种病痛，偏偏我们没办法医治，她有时深夜里会咳嗽醒来，我好几次听到她在夜里小声呻吟忍受病痛。你别难过了，妈妈的死……可能也是解脱。”

常慧慧怔住，低声道：“我竟然不知道这些，说到底是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没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忍受病痛，常慧慧一直是她最佩服的人，小红干脆挑明了话说，原本她只是话少也不懂拐弯抹角的那些心思：“霍虚的病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为难，更怕酋长为难啊！酋长，霍虚人已经死了，请不要辜负她的用心！”

情急之下，她直呼霍虚的名字，虚是她的名字，霍是她原本的职务，被族人们叫惯了变成了霍虚。

小红突然哭了起来：“霍虚就怕你会愧疚，可她曾经就说过，那个部落与我们没有关系了，早就不是当初助人为善的部落，而是一个彻底陷入疯魔的部落。霍虚不仅为难，还有难堪，每每听到猎手们的报信，她就伤心一分，也是对南陶绝望，她才会走上这条路的！”

常慧慧怔了会儿，这个小姑娘不会说谎却想尽办法安慰她，她心中愧疚仍存，只是比之刚才好过了些，小红确实说的对，霍虚已经死了，只有不辜负她的死才能弥补她的过错。

霍虚死亡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疯魔的南陶部落，也许是因为不让她左右为难，也许是因为不想让自己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也许真是因为吃鱼卡刺而亡。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霍虚在临终前告诉她，让她守护部落。这是炎族人共同的心愿。

小红见常慧慧想明白过来，默默地离开竹楼，曾经有一瞬间她怨过常慧慧把霍虚陷入两难境地，可霍虚日日在她耳边告诉她，为了霍虚，常慧慧做出了多大的忍让，那些忍让在常慧慧眼中是微不足道的，是参杂多方考虑的，但其中有一项考虑是因为她霍虚。只为这一条，小红就不应该怪她。

小红从小不仅学医，也学了点巫，巫讲究个人命天数，小红尊重霍虚的选择。而霍虚生前的病痛之苦是她亲眼目睹的，种种原因导致她对常慧慧怨不起来恨不起来。

在小红各种“真相”的开导下，常慧慧重新振作，她肩负着整个部落的使命，对霍虚逝去的哀伤只能停留几日。这让全部落包括南果族都舒口气。

可对霍虚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却在她心底扎根，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南陶部落刀斧相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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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一败南岸（1）

酋长几日来第一次进入部落大厅的消息传遍部落，闲置的族人们纷纷跑来围观，其中不少是没被挑到战队里的南果族人。网高品质更新

常慧慧端坐首位，九斤儿坐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长老们眼巴巴地望着她，见惯生死的族人们不可能终日沉浸在大长老去世的悲痛之中，尤其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她的目光在厅内厅外缓缓扫视一圈，心下轻轻叹息，肃然地说道：“南岸的形势想必大家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关于半瞎和阿粒的事也是真的，而阿竹正在大河边上努力辨认她们两人。”

“轰”一声厅外的议论声爆炸开来，不明所以的南果族人只听到些许风声，纷纷询问炎族人常慧慧提到的那三个名字。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常慧慧真诚地向南果族道歉：“南果族长们，对不起，你们会遭到熊狼两族的要挟可能是我们部落的叛徒告密，但我向你们保证，这决不是我们部落的本意。”

她眼睛一眯：“另外，那个背叛我们炎族的阿粒到底是主动抖落我们炎族和南果族的事情，还是受于胁迫，我暂时不能确定。也请族长们在责怪我炎族的时候能保留一份理智，我们炎族绝对是把南果族当作最好的朋友和盟友来看待的。我们待你们的心和你们待我们的心是同样真诚！”

本欲发火的南果族长们心下动容，炎族自回了北岸就只与南果族交换，两族不存在利益矛盾，更何况，现在南果族是寄人篱下，受到炎族的优待，要让他们发火。他们还真没脸发火。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有族长跳出来指责炎族的失误对南果族造成了巨大的不可弥补的损失。

阿飞等长老们早就授意于常慧慧，准备好各种台词反驳南果族长的锋利指责，言语温和，态度诚恳，却是句句藏锋露刃。从扶持南果族开商路，保护南果族安危，牵线虎陶部落，到近几年不顾大旱的威胁和隐患与南果族交换食物。

重中之重是最后这一点，如果炎族不与南果族交换，在食物匮乏的这几年，南果族可能已经饿死大半了。死掉的人绝不止如今被偷袭抢劫的这些部落的人。南果族要识时务。

而且。南岸已经乱了，有没有炎族叛徒这回事，南果族都难以避开在战场之外。

之前正是因此，南果族才会支持常慧慧着力训练出一支可参战至少可自保的战队。

南果族长们恨不得捂住那些胡言乱语、胡乱指责的族长们的嘴，而南果族人们在没有争论出结果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是炎族叛徒损害了他们族人的性命，连累他们背井离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场争论在贫乏的语言之下很快结束。南果族长们和族人们讪讪的，在炎族的劝说下，他们明确了自己的仇人就是熊狼两族，炎族于他们有救命的恩惠。

常慧慧静观其变，这些是她安排好的。对于结果并不意外，语言的魅力是这群人不能体会的，春秋战国的纵横家口沫横飞之间让一个国家灰飞烟灭他们也从未听说过，更别说见识过了。

她选择坦白是因霍虚的事情有感而发，有些尴尬和矛盾不是隐瞒得了的，南果族迟早要知道阿粒的事，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早些摊开来讲，矛盾早点解决她行事也就不必再有顾忌。

阿飞目光一扫茅草席上各人，朝常慧慧点点头。

常慧慧想笑笑不出来，酝酿了下情绪，使得表情变得温和，提高声音道：“我很感激各位族长对我炎族的体谅和原谅，其中的利害我们的长老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过，无论是不是我们炎族的叛徒走漏你们族里的消息，我都表示歉意。”

南果族长们稀稀落落地表示对炎族的信任和友好。常慧慧眼中划过深思的光，南果族想通关键还需要时间，就算是阿粒透露南果族的消息，阿粒的恶劣作用也只是导致熊狼两族提前对他们围攻而已。而炎族无意之中又做了最好的补救，不然他们现在能不能活着还两说。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不是阿粒走漏消息，熊狼两族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最终的根源还是这两个氏族侵犯他族上，这才是南果族悲剧的根源。

她等不了他们慢半拍的思维节奏，在长老们情绪平静下来一点之后说道：“熊狼两族正在寻找渡河的机会，而大河里的河水即将断流，这是我昨天从阿鞭那里得到的消息。”

南果族长们立刻恐慌起来，完全忘了刚刚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失措地连声问：“慧慧酋长，我们该怎么办？”“城墙能挡得住他们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

常慧慧目露安抚：“族长们先冷静下来，这一次，我不打算等着他们过来了。”顿了下，望着巴巴瞅着她的族长和长老们，她沉下声音说道：“我打算亲自带队主动出击打到南岸消灭仇视我们的部落！”

南果族长们起初愣了一下，随即他们明白常慧慧这是要给他们的族人报仇去的，顿时热血沸腾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叫嚷要杀回南岸。

尽管常慧慧并不是为了南果族而出击，可两族有共同目的和共同敌人，而南果族被威胁袭击一事才刚刚过去，他们脑子里的仇恨蒙蔽了其它，只知道常慧慧要杀的是他们的仇人，那就是给他们报仇的意思！

常慧慧汗颜一把，她没料到怕死的南果族会这么积极。她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我还有别的考量，既然熊狼两族知道你们南果族有食物，难保他们不知道南胶族和南虎族有食物，为了保证这两个友好氏族的安全，我建议先去这两个氏族瞧瞧。”

无论他们得到炎族多少援助，可说到底这两个氏族也是受了炎族的牵累。

族长们听出点眉目来，常慧慧这是要先瞧南虎族和南胶族，再与熊狼作战！

“慧慧酋长，那部落里留守的人遭到熊狼的侵略怎么办？”筝筝族长带头发问，其他族长跟着附和。

常慧慧自然是做了安排，只是通知他们一声而已，他们还不知道常慧慧在长老会上说一不二的性格和惯例，因此想要阻挠常慧慧救援遥远的南虎族和南胶族。

常慧慧隐晦的心思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些人包括她自己不会跟南果族透露口风。

她笑得泰然：“部落里自然就仰仗各位族长们了，阿飞大长老会安排战队的训练。族长们，希望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你们能够尽力调解两族平日里的小矛盾。说到底，我们两族是最好的盟友，关起来门来就是自己人，现在更要团结一心。”

南果族长们又惊又喜，常慧慧竟然不打算带上战队吗？

“慧慧酋长，你……你只带炎族狩猎队去会不会人少了些？”筝筝族长有些担忧，纵观炎族和南果族，常慧慧的智慧是别人不能相比的，她的存在是两族人渡过难关的关键。

而且两族多年交往交换都是由常慧慧亲自出面，总有点情分在里面，这份担忧并不是假的，不仅有南果族人的担忧还有炎族人的担忧。

常慧慧笑笑：“我们会骑马过去，这样很快就能到达南胶族和南虎族了。”她笑得有些调皮：“骑马的话，别的部落肯定追不上我们，想要加害我们也要看看他们的两条腿能不能跑得过马的四条腿！”

常慧慧信心十足的模样让南果族长们和炎族长老们去掉大半的忧心，常慧慧说的是事实。

和阻挠的长老们辩解几句，此行成为定局。

把阿飞一家招到自家吃饭，名义上是托管四个孩子，其实，常慧慧与阿飞进行了密谈，包括稳定南果族和在草原上的里程碑上动动手脚。

阿飞惊讶地张大嘴：“酋长，真的要动用冰窖里的冰块吗？如果冰水喝光了，我们整个秋季都会没有水喝，大河里的水也快干涸了！”

阿鞭传来确切消息，大河宽度缩小到不足一百米，把两岸湿润的淤泥地带也算在其中。由此可见，不久的将来大河一定会断水，据说大河里的水速缓慢到几乎不流动，近日出现的水兽也越来越少，不少在往下游迁徙。

水兽的离开给了南岸进犯的条件，常慧慧才等不及南果族训练提出主动出击。她这次出行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不知不觉灭掉熊狼两族中的败类。

而常慧慧从“几乎”断流的大河中看到无限生机，因为照寻常情况来看，大河早就该在大旱之初断流才对，可到现在仍在流动，这说明大河中央的深度不可预测。只要还有水，无论水中有什么她就能想到办法弄到水。

“嗯，你照我说的办。部落里的水井挖得那么深，每日供应这么多人喝水仍是紧张，阿飞，部落里一旦断水，难免引起恐慌，你可要重视起来。另外，你让族人们多注意用水，除了烧饭和喝水，其他用水一律免掉！”常慧慧再次提醒他断水的恐慌。她真想把口水也给省下来。

阿飞神色微凛，现在部落里还有南果族，南果族接受过的教育比炎族少得多，若是缺水，胆小的南果族人恐慌是一定的，恐慌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他心脏稍稍一缩，决定要提醒阿强小心牲畜，因为有些人已经在为牲畜与人抢饮用水不满了。其实牲畜喝的水大多是从井底打起来的最低下的水，里面含有大量的泥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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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一败南岸（2）

将所作安排详细地告诉给长老们和南果族长们，常慧慧确定他们完全了解其中步骤之后才带领百来猎手的队伍出发，其他猎手直接留在部落里协助阿飞管理庞大的南果战队。

到达城门口，常慧慧严令族人们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不要相送，吊桥放下，马儿依次踏过木桥，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

常慧慧偶一回头发现城门口和城墙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心下一热，心头温暖，她朝身后挥挥手，再也不看一眼。

夏日天长，午时过于炎热，他们不得不在一座荒凉大山的背阳处停下来休息整装，人需要吃饭喝水，累得气喘吁吁的马儿更需要。

常慧慧踩着硬邦邦的土地，一路过来时，地面时不时出现裂缝，满目皆是疮痍，植物枯死，不生寸草，想要看到湖泊一类更是痴心妄想。走在这样的土地上，比第一次看到光秃秃的雪原还要令人震惊，尤其是奔走数十里上百里是同样景色的时候，会让人恐慌得以为自己走在荒原上，有是不是走错路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这里长根草！”有个猎手惊喜地叫道。

其他猎手面上狐疑，纷纷跑过去围观：“还真是小草啊！是青色的！”

真是罕见而诡异的称赞。

常慧慧瞄了一眼，顿时精神振奋，也来了兴趣，她一走过来就有人给她让路。

这根所谓的“草”长得有点像仙人掌，还有点像芦荟，长长的叶子上有针尖般尖细的白刺，整个植株呈青绿色，在满目皆是黄色的土地上格外扎眼，也难怪那个猎手一眼就看到它了。

“酋长，这种植物能吃吗？”猎手忍不住要流口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的植物蔬菜了。

“不知道。我也没吃过。”常慧慧如实说道，她记得仙人掌和芦荟都是可以吃的。

自然界里能吃的植物比人们想象的多得多，在食物如此匮乏的时期，只要能被胃消化掉且无毒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食物。

猎手目露几分失望，仍不放弃地说：“那我把它带着。等到了据点看看兔子能不能吃。”

常慧慧没答话，却是目含赞赏。猎手乐呵呵地把青色植物连根挖起来。她看了看青色植物冗长的根部，说道：“你们在周围找找看，如果还有这种植物就一起挖起来。网W”

瞧热闹的猎手们纷纷凑趣，当下四下里找起来，还真给他们在大石头后面又找到一些青色植物。

马儿一看到绿色植物顿时双眼发光，争抢着凑到放植物的岩石上。在猎手来不及阻止的时候胡乱嚼两口就下了肚。

坐骑的主人气急败坏地指着马的鼻子骂：“吃吃吃！吃死你！”又担心马儿会不会被毒死。紧巴巴地盯着马儿看，四处抚摸，就怕马儿突然倒下。

常慧慧也有几分担心，万一马儿被毒死，对部落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他们来时多带了几匹马，就是为了预备意外状况发生。

马儿吃饱。人也吃饱，常慧慧取出兽皮水袋喝几口水，小心扎紧口袋确定不会漏水后，她招手示意大家上路，而她担心偷吃青色植物的马儿会在半路上出状况。就让猎手换了一匹马。

直到来到据点也没发现任何不良反应，常慧慧舒口气，奔跑是个高体力活，可促进血液加速循环，这么久马儿没出事就说明青色植物可以入口。至少可以给马吃。

留守据点的人看到常慧慧等人风尘仆仆地赶来十分惊讶，半天合不上下巴。

“怎么，不认识我了？”常慧慧站在围墙下笑道。

猎手恍然回神，惊喜地笑道：“酋长！真是你们来了！”他说着有些哽咽，猎手们可以趁回部落送信的机会与家人短暂的相聚，可两地相隔远，路上又不安全，回部落报信的猎手并不多，仍有小半人半年都没有回过部落的。

“阿鞭队长！酋长来了，是慧慧酋长来了！”猎手抹一把眼泪，回头高声叫道。

据点里的人随着他一声叫，平静的院子立刻如炸开锅一般。

吊桥放下，众人牵马过桥，阿鞭从里面跑出来笑嘻嘻道：“酋长，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脸上有笑，眼中沉思，南果族还在部落里，常慧慧亲自过来肯定是有要紧事，南果族长们长年在外奔走起了什么心思炎族的那些长老们可弹压不住。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半瞎给他上的生动一课。

他满手都是血，不好直接为常慧慧牵马，讪讪地笑笑，放下抬起来的双手。

常慧慧瞟一眼他的神色，又看一眼他的手：“部落里有阿飞在，不用担心。你们是刚回来的？”

她不会担心南果族反叛，因为南果族只走出部落看到荒凉的草原就浑身发抖，族长们出了部落大门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紧紧跟随常慧慧或其他炎族人身边。

这样的南果族要是敢于反叛那才是稀奇事。

“是的，我们刚刚从大河边回来，几头野兽陷进淤泥里，我们去白捡便宜。”阿鞭随她边走边说，语气轻松，好像真是去大河边“捡便宜”一般。

其中的凶险常慧慧自然了解几分，阿鞭是去岸边探查情况的，捡便宜也是顺便。她笑着提醒道：“便宜没有白捡的，你们可要小心。”

阿鞭笑着应是，语气认真，这次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酋长，是不是有了新的计划？”几人落座，阿鞭旧话重提，他把手上的血迹用碎土搓一搓，在黑得看不清本色的毛毯上擦擦，这才用一小陶盆水洗手。

他洗完后又把陶盆递给副队长，副队长就着不算太脏的水洗手，最后这盆水端出去放在门口供其他族人剥完兽皮之后洗手来用。

常慧慧默默地看着，不发一语，心里咒骂老天爷喜欢玩弄人，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安稳日子，总时不时冒出来一两个意外，每每让她措不及手，束手无策。

可是，她从未向命运低过头，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她一笑回神，说道：“你可真是说对了！”说着，把攻打南陶和狼氏族的事向他说明。

阿鞭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满脸喜色，他困守在这里半年多，早就想一展拳脚，每日看着天气越来越干旱，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说完计划，常慧慧想起在收到霍虚噩耗之前有人报信说南岸的人从岸边撤退走大半，问道：“你说南岸的人撤走了？”

阿鞭心内无愧，他毫不后悔杀了那些想过河的人。若那些人只是汲水，就算是有半瞎在他也不会动他们分毫，可他们像不怕死一样想要过河，分明就是冲炎族来的。那么，他就不得不动手了，虽然没有得到常慧慧的直接命令，也有霍虚的考量在里面，可动摇到部落利益的部落决不能留！

“是撤走大半。”阿鞭有些莫名其妙，酋长既然要攻打南陶，那么没必要纠结前几日的事，他下令杀人的时候就交待过，不能放走一个余孽，防止南岸的人通风报信。这点后续处理他不会做不干净。

常慧慧看着他和副队长，凝重地说：“我估计他们是冲南虎族去了。”

阿鞭两人神色大变，有些不安，从狼氏族到南虎族路上要经过好几个氏族，到时候狼氏族远征的理由传出去，炎族将面临多氏族的挑战。

狼氏族要动炎族肯定是要拉上垫背的，他们自己分化成保孤（孤酋长，代指南陶部落）派和反孤派，力量削弱，若是带动其他氏族反炎，那么炎族就真是自身难全了。

常慧慧反复思虑，她要留后招必是要把南胶族弄到北岸来与炎族站到统一战线上，这样的话，胶树才能在最后一战中发挥应有的效用。救南胶族当然不止这一个简单的理由。

而南虎族，里面全是女人，与陷入疯狂中的熊狼两族相比不具备战斗力。南虎族不会拒绝炎族伸出的橄榄枝。

阿鞭不知道族里已经研究出树胶的解药，他惊呼道：“酋长，我们应该立刻阻止他们！”

“肯定是要阻止，但是要选好时机。”常慧慧不慌不忙地说，“我们有马，可以跑得快些。阿鞭，你再从据点选出百人，明日我们好好休息一日，后天我们出发去解救南胶族和南虎族。”

阿鞭一愣，随即反驳：“酋长，让我去吧，与两族对战太危险！”

“阿鞭，只有我去才能让南虎族和南胶族相信我们炎族，你要是为我好，为我的安危着想，就好好把我们出行用的东西准备好，最重要的是要有水。”常慧慧眼帘半合，泰然地说道。

阿鞭见她说得坚决，而且队伍里女人少，他一个男人南虎南胶两族确实不会相信他，又恼恨弓和玉兔这时候怀孕，常慧慧身边可用之人十分有限，只有一个云而已。

他知道劝解无用，而常慧慧这几年下放了很多权力，冬天交换的事情也逐渐交给狩猎队长们来做，她说要亲自去，劝肯定是劝不回来的，便转头对云郑重交待：“云队长，你要好好照顾酋长，我们部落的希望就放在你的肩膀上了。”

云呆呆的，阿鞭的话还算温和，他走时陶差点拽他耳朵说：“要是酋长回来时少根头发你就等着跪陶片吧！”还有别的长老们或威胁或语重心长地交待。

好像他是当人贩子要把酋长卖了似的。

不过他话少，情绪波动不大，老实地答应：“我会好好照顾酋长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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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一败南岸（3）

感谢砂树罗筒子的粉红和月饼，今晚十点加更，祝大家国庆愉快

…………

商量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常慧慧眼中的哀痛一闪而过，声音低沉地说：“霍虚前几天死了。网W”

阿鞭和他的副队呆愣住，似没听懂常慧慧所说的每一个字。

常慧慧说不下去，自己起身走了出去。云摇手阻止阿鞭的追问，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才对阿鞭详细说明：“自从霍虚死后，酋长心情一直不好，她今天肯对你直接说出来也要很大的勇气。阿鞭，今天你们可以给霍虚祭祀，可是以后，再也别提霍虚了。”

几个狩猎队长对南陶的考量与常慧慧差不多，若是别的长老还好说，可霍虚是大长老，在部落里积威多年，对南陶的策略总要考虑下霍虚的心情。除此之外，南陶部落的地位太特殊了，后来又有天女一说，动南陶无异于在犯熊狼两族的众怒。

阿鞭对云点点头，云拍拍他的肩膀自行先去休息，阿鞭把消息透露给猎手们。猎手们和他起先的反应相同，接着在他的带领下朝部落的方向拜了三拜。他们日日要到大河边观察，还要小心手中的凶兽，没多余的时间蔓延哀伤的情绪。

第二日，阿鞭把仓库里的东西好好收拾一番，择拣出好携带的食物，以肉干居多，还要筹备马料。至于工具，常慧慧他们在出部落的时候准备了充足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水源。阿鞭连夜让人把院子里面的那口水井挖得更深，常慧慧半夜里听到动静，一问，连忙责令他们上来，把阿鞭狠狠教训一顿。

阿鞭摸摸鼻子，低头听训，一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天刚亮就喊几个猎手起床。没惊动族人，到部落外面挖深已有的水井，总算赶在晚上沁出足够的水盛装到兽皮水袋里。

与此同时，常慧慧吃饱睡好，检查据点的防御。检查据点猎手们的训练成果，嘴角一直挂着满意的微笑。其实，她心里对据点的防御并没有把握，任何加工过的石器武器，在人数过于悬殊的时候都要败下阵来。

她愁眉苦脸地思考，晚饭时悄悄对阿鞭说了几句话，阿鞭听得又是喜又是惊。

“阿鞭。以后到大河边汲水的部落。只要没有试图过河，你们就别管，如果稍稍有异动，你们可以直接诛杀！”常慧慧眼角紧绷，霍虚的死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狩猎队长们也不必有所顾忌。网高品质更新

在如此残酷的世界里，她不需要再虚伪地包容一个如跳蚤一样的部落。

“我明白了。酋长。”阿鞭眼中凶光闪闪，这是酋长第一次明确地下诛杀令。

常慧慧点点头，看看篝火晚会差不多该结束了，便说了几句鼓励猎手们的话，率先回到木屋里休息。其他要出行的猎手不敢耽搁太晚，陆续回到木屋里。

第二日，常慧慧点齐人数，据点里的人全数出动，到达炎族接南果族过河的河段。

对岸淤泥里的石头仍在，少部分淤泥已经僵硬。而这边的石头在南果族过河之后就搬走了。

阿鞭探查一番，确定对岸没有人，对常慧慧点点头，便招呼众人朝淤泥里投递大量的石头，因为以前投过石头，这次垫石头可以省去不少事。

环顾四周，常慧慧忍不住叹气，只有大河边上稀稀落落长了几根草，别的地方一片荒凉，山上光秃秃的，尤其是北岸，别说草，连枯死的树木都看不到。南岸的森林像反季了一般，树叶稀疏，枝干发黄，不复往年的勃勃生机。岸边被一些部落扫荡过，固土的小草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环境，于人类的生存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酋长，你们过去的时候小心点，我们在这边掩护。”阿鞭做好过河的准备，对常慧慧说道。

他让猎手们站成一排靠近水边，弓箭架上，箭头使用的都是石簇箭头，比木箭头对水兽的杀伤力更胜一筹。他朝常慧慧点点头，让号角手吹号。

当号声响起时，常慧慧看到河水里的几条黑影吓得四散逃开，在水面上留下几道不小的波纹。

她挥手，第一轮过河的猎手跟随在她身后，抬一架特大号的竹筏，这是在部落的时候常慧慧专门吩咐人做的，竹筏由三层组成，下一层插上削尖的竹子，可一定程度上预防水兽从水底攻击。

竹筏行至水中央时，划水的猎手眼尖地发现水中有几道黑影在靠近竹筏：“酋长！有水兽从竹筏左侧游过来！”

常慧慧瞧过去几眼，挥动左手的令旗，同时竹筏的第二名号角手吹响与岸上节奏、音调不同的号角声。霎时，游近的水兽摆尾散开，尾巴尖露出水面，留下惊慌失措的水面反射逐渐炙热的阳光。

水兽从未与岸上的人有过战斗，对水面上的生物既有畏惧，又有挑战的向往。

猎手们过河练过千百遍，可是马儿却从未乘舟过河，怎么也不肯上竹筏，抽鞭子的疼痛不能克服它们的恐惧心理。

常慧慧在设计竹筏的时候就检验过马儿站上去后的吃水问题，所以，她才会设计三层的大竹筏，就是为马儿们预备的。

猎手拽着马缰绳，急得头上冒汗，可是马儿纹丝不动，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它的主人，它还以为主人在跟它开玩笑呢！

常慧慧想了想，让人牵马儿站在一边，先把其他物品运过去，到了中午，大家吃过午饭，大部分人都过了河，只有马儿还在这边。闻着陶锅里的饭食香气，马儿口水流，虚耗一上午体力，它们需要补充食物和水。

常慧慧几次阻止族人喂马，慢悠悠地吃完午饭，走到自己的坐骑面前，端了一陶盆马料，马儿俯下头想吃，她却把盆子抱离马儿，一直引诱马儿不知不觉走到河水边。饿极渴极的马儿想要伸头到河里喝水，可身体两边都是人类，它无法突破人类去喝水，而常慧慧已经把两陶盆放到它正前方的竹筏上。

她接过族人递过来的缰绳，阻止马儿往别的方向，安抚地拍拍它，最后，这批乖顺的马儿终于犹豫着走上竹筏。竹筏摆放在淤泥与石头混合的地方，马儿踩上去有明显的下陷。

常慧慧再次拉住想要逃跑的马儿，亲昵地蹭它脖子，不断温言细语地安抚，等马儿站到竹筏正中央，她冲对岸的人打手势，对岸的人拉动绳子，这边的配合，全力把竹筏推动到水中。过程中，马儿几次要逃走，常慧慧极力安抚，纹丝不动地任由它长嘶哀鸣。

竹筏下水，猎手不敢站在有淤泥的水里，也一并跳上竹筏，直到水能浮起竹筏才开始撑竿划水，两方使力，竹筏很快到达对岸。

刚有落脚点，马儿也不管能不能喝上水吃上草料了，人慌马乱地上岸，好几次乱走的马儿差点陷进淤泥里。

比照常慧慧的坐骑，其他猎手的坐骑也依样画葫芦过河，直到天黑才把二百多匹马运过河，累得是人仰马翻。

常慧慧可不敢在河水边休息，和阿鞭打过招呼，让他们回据点后，她带领队伍到远离岸边的大石头下休整。

天光大亮之时，马儿到河边喝水到饱，队伍正式出发南行。

行李较多，口渴的马儿困乏，行程没有想象中的快，每行进一片森林时，她便派人轻马探路，以防引起各族的警觉。她手中有一份地图，可南岸局势混乱，各部落的分布格局是不是仍是原本的样子她难以确定。比如南果族的坐标就从南岸移动到了北岸。

“酋长，我们要不要先到南陶部落去看看？”云通常不多话，可别的队长没来，他有义务跟常慧慧多商量，也好明白她的打算。

他们身处的地方依地图上来看，确实是狼氏族的地盘，在印象中在，这片地区没有人居住，所以他们才敢直接从这里经过。

常慧慧沉吟了下，她虽预测南陶部落可能带领熊氏族去了南虎族，可她不是神仙，即使神仙掐指也有不准的。

“好，我们先去南陶部落看看。”她挥挥手，身后的人与她同时减速缓缓停马，她点了几十个人，只带少量的食物和水轻装上阵，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遇到麻烦与大队失散，也不至于饿死。

可云不干了：“酋长，这种探查的事由我来做就行了，你还要带领我们去南虎族，酋长，让我去吧。”

云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说了半天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窘得双脸发红。

常慧慧瞧他的窘样，忍俊不禁，笑道：“好吧，你快去快回，不管发现什么都直接回来禀报我，不能逗留。”

云响亮地答应一声，和精神大振的猎手们一起去探查。

常慧慧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树之后，吩咐一个小队小心四周，便招呼大家吃饭。为了减少做饭和喝水，大家的食物都是干得不能再干的肉干，肉干的含盐量很低，只有淡到几乎尝不出来的味道。

偶尔发现小动物和天上的飞鸟，猎手们直接取出弓箭射杀，动物血是最好的水源和矿物盐的来源。

常慧慧把地图翻来覆去地看，拿炭笔小心标注，炎热到几乎灼烧的天气令人烦躁到不安，通过静思她慢慢安定下来，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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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一败南岸（4）（加更）

猎手们打个盹的时间，云就带人回来了。网高品质更新

脑门上满是汗水，滴落到眼睛里有些灼热的痛感，他随手摸一把能甩出水来，气喘吁吁道：“酋长，熊氏族的人只剩下些老弱在部落里，南陶部落连影子都没有，我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没看到有打猎采集的人。”

到处是枯草枯叶，只有最深处靠近河流的森林里才有少量的食物可以采集，可那里同样是猛兽的聚集地。

云眼里的震惊仍在，常慧慧问道：“你们还看到了什么？”

云期期艾艾地说道：“酋长……我们看到好几个部落是空的……山洞外面全是尸骸，没敢到山洞里去看。”

常慧慧呆怔住，熊氏族竟然放弃了老弱的族人！生存环境如此残酷，她无话可说，更无可指责。如果炎族的食物不是像现在那么充足，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她无法指责熊氏族的行为。

她转眼去看其他猎手，猎手们的眼中全是震惊和惊惧。部落里有些族人曾经也是熊氏族的人，想必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吧。她这次出行挑人十分小心，尽量不挑熊氏族和红斑点狼氏族的人，就是为了避免族人在双方针锋相对时手软。

虽然她知道当两方兵戈相见时，族人们的考虑肯定不会那么多，可她私心里总想为族人们保留一分柔软的人性。

“好了，既然南陶部落离开熊氏族，熊氏族人也不在部落里，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呆了半晌，常慧慧对刚刚苏醒就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能回神的猎手们说道。

云张张嘴，还是没说什么，上马的时候。他拍拍马肚子。庆幸至少自己的马儿吃饱了，就和另外几十名猎手一起饿着肚子上路，在马速减缓的时候才悄悄拿出几口肉干来嚼。

他们和常慧慧的想法差不多，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充满邪恶的地方。常慧慧还没脑残到想要大发善心收养仇人的父母儿女，既然看不过去又不能伸手救援。那就早早离开吧。

临近傍晚时，队伍已经到达南果族的范围，南果族里没人，常慧慧绕了点路在达达部落休息。

达达山洞里明显有人翻过的痕迹，地上有几只碎得稀巴烂的陶罐，想必是没找到食物的熊狼两族气急败坏之时的杰作。她让人略微收拾下就住了下来。

来南岸之前，达达弟弟和达达秘密告诉她。他们在部落周围挖了地窖。那里有食物可作补充。常慧慧想到达达的话，便招呼几个人到山洞外面左数三个石头，石头背阳的那面果然有人工的痕迹，她让人挖开地窖，取出一些红米。

猎手们喜不自禁，分到红米后又珍惜水源不肯煮饭，想要直接做最原始的烤红米来吃。常慧慧阻止了他们：“到下一个地方我们就可以补充水源了。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况且，现在最贵重的是食物，第二才是水源，你们烤糊了红米不是浪费吗？”

她自己先做红米饭作表率，其他人听说有水源补充。顿时精神大振。队伍出行的时候只带了三两个蒸器作备用，猎手们扎堆吃饭，轮流使用蒸器。

过了几天，常慧慧根据地图上的指示果真找到一条即将干涸的河流，河中的水足够队伍补充水源，奔腾的马儿惊吓走河边的野兽，骑马在前的猎手还射杀了几条来不及撤走的狼。

几十名猎手来了兴致，沿岸骑马，追杀一群野羊，干瘦的羊总算给队伍补充了更多的食物。

常慧慧交待他们不能跑得太远，就不太管猎手们，人马跑在路上很能唬住大部分猛兽，它们可从没见过这样奇异的组合，猎手们就在它们犹豫进攻与后退的那个瞬间出手猎杀。她想让猎手多多练习马上刺杀的本领。

在河边吃过晚饭之后，大家就着好不容易有的浅浅河水仔细洗掉身上的污垢，马儿们恣意地在水里打滚，它们的主人无奈地给它们洗澡。水珠蒸发，带走身体周围的温热气流，大家难得舒泰，可不得不远离河水，他们白天可以占用河水，如果连晚上也占着河水，躲在暗处的野兽们该集体愤怒了。

云在常慧慧布好简单的防务后，忍不住问道：“酋长，我们怎不加快速度？南陶部落早出发几日，恐怕他们已经到达南虎族了。”

从南果族开始到南虎族都有里程碑，里程碑上的记号比较容易看懂，南陶部落顺着里程碑就能找到南虎族，可要找到作暗记号的南胶族就不容易了。

常慧慧淡淡地说：“这么热的天，我们骑马速度都降下来了，更别说他们走路的。南陶部落应该比我们预想的晚到达南虎族。”

云还想问什么，常慧慧抬手阻止道：“云队长，你别担心，我自有我的打算，我从未想过放弃这两个氏族。”

云纳闷地闭口不言，他不像阿飞他们那样心思灵活，这些年的心思都用在与野兽较劲上了，在想不通的时候只有全心信赖常慧慧。他的疑惑也是猎手们的疑惑，早点通知南胶族和南虎族不是更好吗？

常慧慧心思隐晦，她其实是不太想让族人们知道她阴暗的一面。这么说有点矫情，可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要救两族自然是在两族最危急的时候，她这么贸贸然去了，别人怎么相信她是去“拯救”他们的？

至于南陶部落带来的隐患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心理准备。对猎手们的解释则是他们需要沿路寻找水源。

在干旱的季节，即使有地图在手要找地表的水源是十分困难的，常慧慧怀疑有些地方即使挖井也可能见不着水。

结果过了两日，他们就在另外一处缩成小水沟的河边看到有一群人围着小坑喝水，争抢的人几乎要打起来。

探路猎手吃惊，立刻停马，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轻拍马腹在人群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时候赶忙退回去。又累又渴的马儿不安的踏步不愿离去，临走前发出一声嘶鸣，惊得全身光裸的野人们先是一呆，接着人群爆发出吼声，朝马儿的方向望去，可十来名猎手连人带马早就跑得没影了。

“酋长，我们看到前面有一大群人，口音像是森林外围部落的人。”猎手喘着粗气禀报道，“就在前面我们要去的那条河流边上。”

他其实想说那些像南陶部落和狼氏族的人，想到常慧慧平日的教诲，不能肯定的事就不能早下结论，他便没有用揣测的语气。

“我们骑马跑了好几天也是该遇到他们的时候了。”常慧慧双眼微眯，算着时间南陶部落比她预期中的速度要慢，看来狼氏族储存的食物快要消耗没有了。

“酋长，我们怎么办？”猎手们期待地望着她，早就想给南陶部落一个痛击了。

她微微笑道：“南陶部落的死期不远了，不过不是现在。从今天起，我们可以放缓速度，只跟在南陶部落和狼氏族的后面就行了。你们小心探查，看看那里面的人有没有阿粒和半瞎。阿竹，你小心跟着他们过去，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南陶部落给炎族找了那么多麻烦，不给他们一个燃烧自己照亮炎族的机会又怎么能平息她心头的怒火？

常慧慧眼底的冷光狠狠划过，南陶部落像一匹疯掉的野马，一味朝悬崖猛冲，分明是找死！她淡淡一瞥大家，现在还不是说出计划的时候，想到阿粒可能会背叛炎族，她心里抽疼，有些事还是不对猎手们说比较好。未免猎手们骚动，她只略略向云透露一点，再让云好好安抚猎手们。

猎手们有些急躁，霍虚已经死了，酋长还在顾虑什么呢？不过听到酋长用坚定的口气说不会再留南陶太久，他们眼里重新燃烧起火热。

马儿的确是个好使的交通工具，队伍远远缀在野人群之后，在离他们较远的地方补充食物和水源。

不到两日，监视野人群的人回来报告说：“酋长，那些人的确是南陶部落和狼氏族的人。我们在晚上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红斑点狼氏族有一半的部落追随孤酋长，他们抢劫过南火族，与南火族结下仇怨。”

另一名猎手接着他的话说：“我们看到其中一人是孤酋长，两个氏族以孤酋长为首。他们今日与南石族接触，两族差点结下仇怨。我们的人偷偷靠近南石族。酋长，孤酋长把我们部落有食物的消息传播给南石族，并且希望南石族将来能够与他们联手攻打我们部落。南石族的族长们有少部分被说动了，可大部分部落不理会南陶部落的挑唆。”

这名猎手说得又喜又忧。

各个部落疯了一样在森林里寻找食物，这个南石族却有大半部落不愿参战抢夺食物。常慧慧暗暗心惊，这说明南石族有食物可吃，而狡猾的孤酋长不知道会不会走极端。

她并没有当救世主的愿望，暂时把对南石族的担忧放下来，再次在脑海里略过两名猎手的信息，再分析一回，没有其他疑点之后转而问阿竹：“阿竹，你观察的情况怎么样？”

几名负责探查的猎手都低下了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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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一败南岸（5）

阿竹神情有些着慌，也跟着慌乱地低下头，又惊又怕地说：“酋长……我在南陶的队伍里发现了半瞎，与半瞎接触最多的一个人是个瘸子。她是个瘦弱的女人，头发蓬乱遮挡住脸。至于是不是阿粒，我不能确定。”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轻轻飘散在闷热的空气里。

猎手们大气不敢喘，常慧慧听得清清楚楚。

“瘸子？”她微微震惊，南陶部落的人竟这么狠毒！可她丝毫不同情阿粒，如果立场足够坚定，那么她不会轻易被半瞎诱拐走。而后来的事实说明，阿粒的确透露了炎族的信息。

她真不知道该说阿粒倒霉还是阿粒从来就是别有居心。这个人，她就当作自己从来不认识，不是自己的族人好了。

她微叹一声说道：“先这样吧。阿粒的事以后别再提了。”她顿一下，声音倏地拔高：“就当我们炎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再见阿粒，直接诛杀！”

几人心尖一颤，片刻加快的心律才恢复平衡，齐声答道：“是，酋长。”

常慧慧拍拍阿竹的肩膀，沉默地走远。她是伤心族人竟然为了不可预测的利益背叛她辛辛苦苦花一辈子心血建立起来的部落，这种感情是别人所不能理解和体会的。而阿竹作为与阿粒朝夕相处数年的族人、亲人、朋友，感情的出发点与她又有不同。

相同的一点是，她们都被阿粒背叛了。

阿竹独自忧伤了会儿，几名猎手得到酋长新的命令自然是给其他猎手传达命令了，她站在停止流动如蒸汽一般的空气里，周围无人，她却莫名觉得难堪。

半晌，猎手们相继吃饭。她才惊觉自己的脚站麻了。活散了下脚腕，把所有的想法通通抛之脑后，牵着疲累的马儿到河水边。

河岸线下降得厉害，从堤上到河面有十几米高，站在河水边向上望。有仰视高楼的感觉。常慧慧边叹息着人类的渺小，边把干净的河水装进水袋。南陶的人就在这条河的下游，河水不流动，不然的话，她真有扔一把毒药在水里的冲动。

她摸摸腰上一只不大的竹筒，那里面装的还真是毒药，是从毒蘑菇里提炼出来的。网高品质更新

此地离南虎族已经不远。本着不打草惊蛇的原则。常慧慧严令猎手们行动时不能惊动熊狼两族。估算路程，里程碑上的文字显示已经越过南胶族，中途熊氏族人曾试图进入草原，可能是阿粒对南胶族不熟悉，且那里没有里程碑可指引方向，她不敢进入南胶族，南陶和熊氏族的人更不敢进去。

还有一日便到南虎族了。熊狼的目标确实是南虎族。

常慧慧听着猎手报告看到南虎族大石头。她面无表情地说：“云队长，告诉猎手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快马进入南虎族向婴酋长示警！”

云一呆，高声答是。飞快地把这消息告诉其他猎手，猎手们憋闷的心情一扫而光，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的时刻了，他们也不是傻子，明白跟婴酋长示警之后就是与南陶部落决一死战的时刻。

又另有猎手汗淋淋地来报：“酋长，我们刚才从熊狼队伍那边回来，他们遭到了上百匹的狼群攻击！”

“狼群攻击！”常慧慧惊呼，问道，“那我们去探查的猎手们怎么样？”

猎手的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汗水汇聚成一条小河滴滴答答地掉落到黄色的泥土里，把地上润湿了一小块儿，他没擦汗，任由汗水滴落，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狼群从对岸攻过来的，我们的人离得远没有受到波及。酋长，他们还使用了劣质的弓箭企图阻止狼群靠近，结果使用弓箭的人大多被咬死了，反而是有些人拿石器武器上去杀掉不少狼。”

其他人听说熊狼碰到“狗屎运”，纷纷围过来听热闹，周围空气在族人们发散大量的红外线作用下温度“噌噌”升高好几度。

猎手幸灾乐祸地接着说道：“狼群拖着死人跑了，他们也算英勇，杀掉了二十多头狼，还有人跟在狼群后面追赶，可是没能追上。可这二十多头狼却差点引发熊狼两族的内讧，两族人为分狼不均大打出手，有好几个人掉到河里淹死了！”

淹死？猎手们哈哈大笑，河水的最深处不过刚及大腿，怎么就有人笨得被淹死呢？

于常慧慧听来就好比是人洗澡时在浴缸里淹死了一样，她淡淡而笑，看来熊氏族与南陶部落在面临生存危机时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和谐与亲密。连食物都不能共享。

不过，她并不想把心思放在这些上面，挑拨矛盾是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但实现效应的时间长且不能完全消灭两族。

猎手继续说着两族族长酋长全部出动才把事态平息，可两族的芥蒂不是一日两日了，嫌隙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南陶部落倒霉的时刻来临，族人们在吃饭的时候仍在津津乐道，在这样快活的气氛中，他们休息的质量也很好，第二日一大早就起来了，赶赴南虎族，直奔虎陶部落而去。

虎陶部落与南陶部落是同行，而且一个制陶技艺优异，一个靠着祖荫装傻卖乖，同行相见必定会分外眼红。这也是南陶部落毫不犹豫选择南虎族进行抢劫的一个原因。

马儿奔进虎陶部落的那刻就被日夜守在大石头边如惊弓之鸟的南虎族人发现。这样的人马组合只有炎族有，南虎族的一个女族长带领部落里的人跳出来大声喊：“你们是不是炎族人？”

已经越过他们几十米远的常慧慧朝身后挥挥手，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渐渐减轻，她才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向后慢慢靠过去，面前的女子有几分眼熟。

那女子惊喜道：“慧慧酋长，真的是你呀！”

常慧慧迅速把脑子里的人过滤一遍，终于把她与南虎族的族长对上号，笑道：“芽族长，原来是你。我是炎族的慧慧酋长。”她只答话没有下马。

芽族长不敢靠近高头大马，站得远远的，傻笑：“亏得慧慧酋长还记得我。”她疑惑地问：“慧慧酋长，你们这时候到我们部落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常慧慧不答反问：“各个部落都没有食物可吃，你们不去寻找食物怎么蹲守在这里？”

芽族长像被踩到痛脚，一张脸皱成苦瓜状，向常慧慧猛倒苦水：“森林里面到处都有部落在打仗，婴酋长担心炙族的事会重演，专门让几个部落守在与其他部落的交界处，虎陶部落会给我们勉强可度日的食物。”她又轻松地叹口气，眼中的神采与脸上的表情十分矛盾：“总归我们部落不会饿死了。”

芽部落有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他们靠近南虎族的森林边缘才会被婴酋长挑中当守门员。

“哦，那其他部落有没有食物可吃？”常慧慧接着问道，虎陶部落会制作陶器，人员缩减时候，虎陶部落养这么个氏族应该有点吃力，可也只是吃力而已，不到其他部落那样饿得发疯发狂的地步。

马儿打个响鼻，把芽族长吓得往后跳了两大步。常慧慧轻笑，当初她可是连狮子都敢砸的人，怎么会怕一匹马呢？因此，芽族长的行为在炎族猎手们看来就分外滑稽。

“其他部落也有像我们这样守在森林外面的，从婴酋长那里取食物。剩下的部落集中起来，在森林里四处寻找可吃的东西。”芽族长有些哀伤地说道，转而又问，“慧慧酋长，你们到我们部落是有什么事吗？”

常慧慧微微皱起眉毛：“我们看到红斑点狼氏族和熊氏族聚集了大量的人要往你们部落来，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担心你们会有危险，便快马过来提醒你们早作准备。”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芽族长大惊失色地叫道，隐隐有指责之意。

常慧慧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只看到他们行进的方向是你们部落，可是我不敢确定他们就是来找你们麻烦的，这只是我的预测而已。芽族长，你们婴酋长还在虎陶部落的山洞里吗？”

芽族长马上了解常慧慧说的意思是，炎族是专门来报信的，只是示警而已，并非说熊狼两族来攻打他们。

“在的，婴酋长一直在虎陶山上。慧慧酋长，那两个氏族什么时候会过来？”

拜经常与他们交换的南果族所赐，他们对南陶部落的恶劣行径有一定的了解，对这个仇视炎族的同行部落是同仇敌忾，说到南陶部落就没好气。而南陶部落千里迢迢到达南虎族肯定没安好心。

“他们是走路过来的，估计晚上就会到达这里。芽族长，你可要小心应付，不要轻易让熊狼两族进入你们的森林范围。我也是不确定他们的目的，你可以问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任何行动都要问问婴酋长的意思。”常慧慧悠悠说道。

“那是肯定的。”芽族长心里像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把与两族打交道的事交给她来做，她十分惶恐，看看炎族的马又欣喜地说道，“慧慧酋长，你是不是去见婴酋长？见到婴酋长，能不能把这里的情况向她说一下，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芽族长，你放心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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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一败南岸（6）

常慧慧再次强调道：“芽族长，不要随意让别的氏族进入你们的森林。网高品质更新”说罢，她一招手，猎手们轻夹马腹，绝尘而去。

芽族长和她的族人望着这速度一时目瞪口呆，心里交杂着羡慕、忌妒、慌乱等等情绪。

炎族一直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压根没想起来要拦一拦炎族的酋长，或先去报告婴酋长，任由常慧慧进入他们的森林。

常慧慧一行人很快到达虎陶部落，婴酋长等人早被马蹄声惊动，等炎族人下马的时候，他们集体惊呆在山洞前面。常慧慧站在原地微笑，给他们足够的反应时间。

半晌，婴酋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同样不敢轻易靠近马儿，站得远远地惊喜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的第一反应是，炎族知道他们氏族缺少食物，来给他们送吃的来了。毕竟炎族有食物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总不能是炎族来“借”食物就对了。

常慧慧在她的邀请下进入山洞，山洞虽小而逼仄，可总也比外面热烘烘的石头泥土要凉快得多。她没说客气话，直接说南陶部落和狼氏族即将到达或经过他们的森林，她只是来报信的。

婴酋长还在处在震惊中，张大嘴巴不能说话。常慧慧略显愧疚地说：“我们有个族人被南陶部落的人用计给拐走了，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可之前南果族遭到两族的劫杀。现在南果族已经躲到我们北岸的部落里去了，我担心南陶会顺着找到你们部落，因此日夜骑马追赶，可又不敢确定两族的目标。

“直到昨天他们到达你们森林外围我才敢确定他们是冲你们来的。婴酋长。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从我炎族的叛徒口中得知你们的消息，因为南果族被他们洗劫，也可能是从南果族得到的消息。不过，我还是代表我的族人向你南虎族道歉。”

她话已经说得极明白，可能是炎族人走漏风声。也可能是南果族的人在食物或刑讯逼供的威胁下道出南虎族。总之，现在南陶部落要祸害南虎族了，原因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

她稳稳盯住婴酋长，面上无丝毫波动，也不放过婴酋长的任何一种表情变化。

婴酋长先是迷茫。继而愤怒。最后是谅解还有惶恐：“慧慧酋长，这也不怪你们，是南陶部落的人太狡猾。”她握握拳头，狠狠地说：“既然他们敢来送死，我们就不怕杀死他们！”

常慧慧暗地里点头，婴酋长没有责怪炎族的意思让她松口气：“婴酋长，你也别太担心，我们过来就是来帮你们的。”她顿了顿。在婴酋长期待的目光下又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听别的部落的人说，南陶部落一路上四处散播炎族、南果族、南胶族和南虎族有食物的事情，恐怕只灭一个南陶部落不够啊！”

婴酋长脸上倏然变色。惊问：“慧慧酋长，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常慧慧叹口气：“我来得太晚了。大河那里不好过河啊。婴酋长，现在我们两族只有联合起来抵抗南陶部落、狼氏族还有其他对我们两族有觊觎之心的部落了。”

婴酋长想到即将会有这么多部落要打南虎族的主意就站立不稳，南虎族灭掉炙族之后元气大伤，因为族里缺少男人，他们只能在部落交换会上让女族人与别族的男族人接触，可婴儿出生率依然比原来大大降低。

如果现在南虎族再次面临战争就会有灭族的可能。她怎么不害怕？

常慧慧安慰她：“婴酋长，你别太担心，我炎族在部落里做了一些准备，打我们主意的部落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

面色苍白的婴酋长第一次无措地说：“慧慧酋长，你一定要再次帮我们南虎族度过难关，只要这次危机过去，我南虎族至少我虎陶部落永远听从你的差遣。”

常慧慧心下一喜，不过她也没在面上表露出来，掷地有声地说：“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对南虎族的这点刺激还不够，常慧慧琢磨应该把南陶部落带来的刺激扩大到哪一步，南虎族才有放弃这片森林去炎族的可能性。

她懊恼，婴酋长的脑袋就是榆木疙瘩，她已经暗示那么明显了，她怎么还固守在这片土地上？总要让她见见黄河，她才肯死心。

“慧慧酋长，南陶部落和熊氏族就要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婴酋长憋回害怕的、无用的眼泪，哽咽着说。

常慧慧不防她问得这么直白，呆愣了下才回答说：“我之前已经说了，南陶部落来这里的目的不明确，还是先看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另外，你也要通知你的族人做好打仗的准备，他们是有备而来，你们早早做好准备，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你都不用怕！”

婴酋长连连点头，可南陶部落已经到达森林边缘，他们再做准备也是匆忙。当下，她召集族人做好迎战的准备，把出去寻找食物的人找回来集中在虎陶小山上。

常慧慧粗略问了下外出人员的收获，南虎族人是日日在外面游荡，寻找森林里可能存在的食物和水，以前不敢猎杀的动物，现在是看到动物即使是猛兽他们也欣喜若狂了。往往回来的人数没有出去的人数多。

她同时注意到原来的那些受伤的男人们已经不知去向，年纪稍大的女族人也是寥寥无几。

婴酋长真是够狠！常慧慧不忿地想着，她记得她与南虎族交换的食物足够南虎族度过这个冬季。继而她又无奈地想，婴酋长可能是想把食物留到来年吧。

婴酋长自从指挥了一场胜利的大战之后对氏族的责任心更重了，可再重也改变不了人的私心，她对其他不是虎陶部落的同族人待遇差得相当远。常慧慧看到很多人都只是吊着一口命而已。

她把婴酋长过去现在的种种在脑子里一过，心中更加不喜。

在虎陶部落转一圈之后，常慧慧让云带领一队人马到芽族长那里传信，把婴酋长不准南陶部落进入南虎森林的消息传达给他们。为了不让南陶部落里的人看出端倪，她还让猎手们脱掉衣服与南虎人做一样的打扮，到了森林边界处就把马藏起来，如此再与芽族长接触的时候就不会被南陶部落发现了。

云很机灵地让芽族长不要告知南陶部落炎族过来的事实。

芽族长正慌乱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自然是事事听云队长的话。

晚上，云跑马回来报告南陶和狼氏族果然到达森林外面，并且让芽族长让路。

“孤酋长的说法是，他们想要借南虎族的道路去更远且无人的森林寻找可以吃的食物。”云平淡地陈述着，孤酋长当时的表情过于真挚，芽族长已经有八分相信，还同意传达给婴酋长知道。

常慧慧淡淡笑了，孤酋长竟然连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了，名义上是借道，实际上是想趁南虎族警惕心降低的时候一举打败南虎族。

“婴酋长，你怎么看待孤酋长的说辞？”她先不发表自己的想法，而是问婴酋长的看法。

婴酋长呆了下，经过常慧慧的劝导，她的面色恢复到原本平静的模样，眉梢眼角再也看不出任何慌乱无措，说道：“慧慧酋长，我看我还是亲自到森林边缘与孤酋长谈谈比较好。如果能不发生冲突就不发生冲突。哎，我们部落再也经不起战争了。”

她与南果族的想法差不多，而且与南果族不同的是，炎族对南虎族的恩大于天，如果不是炎族，现在很可能就没有南虎族的立锥之地了。所以，她上午很容易就接受了常慧慧的歉意，在加上炎族千里迢迢过来提醒他们危险，她没丝毫理由责怪炎族。

森林里的大战她有听说过，迟早会乱到他们这里来。可是，南虎族的事还是由她这个酋长做主，常慧慧也是人，南陶部落没有亲口告诉常慧慧要抢劫南虎族，只听常慧慧一面之词，她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可能会挑起两族的战争。对于南陶部落，她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会跑这么远来偷袭南虎族，她私心希望能避免战争就避免战争。

常慧慧拦不住婴酋长，看婴酋长的脸色她也不想拦下她，她点点头：“如此也好。婴酋长，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我们炎族救了南陶的人却反被他们骗走了一个族人，南陶人的狡猾你一定要小心不要上当。”

第二日，婴酋长果然点了二十多个族长作伴，又点了四五百族人作护卫，匆匆忙忙地往森林边缘赶去，他们没有马可骑，就算有马也不会骑，轻装过去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临走前，婴酋长交待道：“族人们，各位族长们，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听慧慧酋长的。在虎炙之战的时候，慧慧酋长为我们部落出了大力，使得我们留存种族，现在有可疑的敌人到达我们森林，慧慧酋长又日夜赶来我们部落提醒。炎族是我们南虎族的大恩人，你们要把慧慧酋长的话当做我的话来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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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一败南岸（7）

剩下的族长们和族人们殷切地看着常慧慧，他们也听说有两个氏族到达他们森林的边缘，心里都是无措的。现在找食物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与别的氏族打仗呢？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以失望的目光望着炎族，因为他们以为炎族的到来是给他们送食物来了，没看到食物他们自然会失望。

常慧慧是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她从未想过要无缘无故地给南虎族食物，不确定大旱会延续多久，她可不敢随便把食物送或借给别的氏族，就是抵押也不行。

婴酋长的话让常慧慧稍微放心，南虎族人的目光让她更放心，看来南虎族对炎族仍然保持着绝对的信赖，阿粒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两族的情谊。

婴酋长离开后，常慧慧派出五十骑追随婴酋长，加上昨晚留守在芽部落的猎手，炎族一共出动了百骑协助南虎族。

“云，你和婴酋长说明，不到不得已的时刻，我炎族不好出手，请她好好与其他族长们商量着来。”常慧慧对云吩咐道，婴酋长在形成责任感的同时也养成了独断专行的性格。

这种性格对一个不能准确判断时势的酋长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云略琢磨常慧慧的话，明白其中深意便点点头打马离开。

常慧慧已经能够预想到结果，一个半瞎都有本事说服炎族人背叛部落，那么，孤酋长的口才应该不遑多让才是。对于阿粒叛逃这件事，她始终耿耿于怀。

那么大一群人想要步行走到这里至少要花一天半的时间，她估算着，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正好这时有南虎族的族长们来请示她是否要组织族人出去打猎和采集。

人家都找到家门口了，他们还有心思去打猎采集！常慧慧再次见识到南虎族的食物紧张程度。她脑子一转，把族长们召集到山洞外面，细细地说孤酋长可能使用的卑鄙手段来偷袭毫无防备的南虎族。让族长们早点做好准备。

南虎族的女人可以当做男人来用，而且经过虎炙之战，他们积累了一定的战争经验，在打仗或者打架上比炎族的新猎手还有经验。炎族大部分的猎手可只与野兽有过较量。

族长们又慌又怕，婴酋长始终不相信熊狼两族会来抢劫，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交给常慧慧来做，既是信任也是不相信的意思。而族长们的看法不一，有的与婴酋长看法相同，坚持要去寻找食物，有的积极响应常慧慧的看法。寻求解决的办法。

常慧慧让那些丝毫不担心氏族生死的部落自行组织去采集食物，她对剩下的族长们说道：“你们别怕，孤酋长带来的人有两三千左右。比你们全部的壮年加起来要少一些。他们也是人，真打起来还说不准谁输谁赢。你们不要慌，这两天好好准备，听我的安排就可以了。不要一听到有人来攻打你们就变得慌乱。”

那些什么以逸待劳之类的，常慧慧没有多做解释。就算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明白。

族长们慢慢冷静下来，惊惶失措的眼睛不再四处乱瞟找出路，只定定看着常慧慧，听她的吩咐。

常慧慧接着说：“南陶和熊氏族离这里那么远，想必他们过来没有多少食物可吃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们打仗没食物吃就没力气，过几天就会饿死。坏事是，他们饿得狠的时候就会疯狂地攻打你们。好了。现在孤酋长会不会开战还不知道。你们先按我的安排去做吧。”

她的安排很简单，就是让族长们好好操练那些久未杀人的族人们，让他们没有工具武器的互相均一均。战争之后这些东西就会回来了。

同时，她自己在要不要下毒上挣扎，左右都是为难，下毒是最快解决战争的办法，可下毒的话，她良心着实不安，太过胜之不武了！想来想去，她决定视情况而定，还要考虑给南虎族一个狠击，这个“狠”的度要把握好，不能让他们不劳而获，更不能让他们人员损耗太大，还要看看南陶部落的疯狂情况。

晚上，云亲自骑马回来汇报，眼中隐隐有怒火：“酋长，婴酋长被孤酋长说动，要把森林借给他们通行！我多次暗示她只能让南陶部落狼氏族的人从森林边缘走，可是婴酋长丝毫不听劝告。酋长，要尽快让南虎族准备大战了！”

常慧慧早料到这个结果，问道：“孤酋长说什么打动了婴酋长？”

云的目光低垂看地上：“孤酋长答应她，等他们从森林深处找到食物回来就会分给婴酋长一部分作为报答，而且孤酋长当场与婴酋长交换了两个陶罐。我责怪婴酋长时，婴酋长辩解说南虎族缺少食物，如果我炎族肯和他们交换食物，她就会绝对听从酋长你的调遣。”

他身后的猎手们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酋长，我们何必帮助忘恩负义的南虎族！”

常慧慧轻轻笑道：“算了，婴酋长要上当就随她去，我们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南虎族交换。就算交换也要南虎族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她要相信孤酋长就让她相信去吧。”

云没有在这种时候失去理智，对婴酋长气是气，可婴酋长愚蠢，他不能让酋长误会她：“酋长，婴酋长还说了，他们纯属是想与南陶部落交换才会借道，与南陶部落不会有更多交往，让酋长你不要误会了她。她还是信任我们部落的。”

常慧慧点点头，可是想起当初不过是进入南虎族的地盘就要千方百计地帮助南虎族赢取炙族，而现在她已经表明态度与南陶为敌，婴酋长却一意孤行与南陶交换。怎么想，她心里都有口气不能平下去！

她心中一动，连忙对云说：“孤酋长这个人不能小瞧，你现在快马回去守在婴酋长身边，不然她会不会把我们部落来到这里的消息抖落出去还未可知。云，婴酋长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既然她不能与我们站在一条线上，就随她去，可我们部落是真心过来帮助他们的，这个人情，婴酋长不领也得领！你好好跟她说，若是发现她有透露我们消息的嫌疑一定要及时阻止她！”

“是，酋长，我明白的。”云匆匆带了些食物准备在路上吃，只喝过几口水就带人骑马回到婴酋长所在的位置，这时已经是深夜了，马儿是循着白天的气味凭感觉奔跑。

第二日一早，常慧慧就告知族长们婴酋长已经同意借道的事，为了以防万一，她让人把食物及时转移到别的山洞里。

虎陶部落的食物有专门的人看守，除了虎陶部落的人，别的人跨近一步就会被斥退。族长们听了常慧慧的话有些为难，他们要从虎陶部落里领取食物也是要经过婴酋长同意的，根本没权力说动看守的虎陶人移开山洞口半步。

常慧慧厉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堵在这里！你们婴酋长走之前说什么话你们没听到吗？我说的话就是婴酋长说的话！你们要违抗婴酋长的命令吗？”

看守人有些犹豫，常慧慧轻睨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别想着我们炎族会稀罕你们部落的食物，你们部落这两年的食物还不是我炎族和你们交换的？”

看守人一震，有种心思被窥破的难堪。想想也是，谁都有可能为了抢夺食物而发生战争，独有炎族不会。这种想法一旦在心里鲜明起来，他们就让开了山洞，但不许其他部落的人转运食物，只出动自己部落的人以及炎族的猎手搬运。

常慧慧也不跟他们计较这么多，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炎族刚好还有渔网和马可作运送食物的工具。

不被信任的族长们被气个仰倒，对虎陶部落的人是又恨又嫉又鄙视，常慧慧只让他们去训练作为对他们的重视，南虎族人羡慕炎族的马匹，还有人主动运水回来喂马。

因为此事，常慧慧对南虎族的印象总算好了点，她是忍了多大的气才没迁怒南虎族人，这让她觉得拯救小白兔一样的南虎族又有了意义。

中午，常慧慧拉住几十名可靠的南虎族长们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族长们有些为难，面上的不安是清晰可见的。常慧慧向他们保证不会放弃南虎族，还对天发誓。南虎族长们对炎族这根救命稻草总算有了些信心。

下午，常慧慧不满出去采集的族长们不训练，强硬要求他们训练，他们不听，与常慧慧发生争执，常慧慧一气之下带着猎手们快马走了，留下一众族长族人目瞪口呆，个个神情惶惶，哪里也不敢去，想去把炎族找回来可炎族人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云回来报告消息，听说常慧慧带人气走了也是一惊，当下不管南虎族人了，急忙顺着标记找到常慧慧的所在地。原来她并没有走远，就在虎陶部落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云舒口气：“酋长，你差点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与南虎族发生了矛盾。”

常慧慧笑道：“我哪那么容易气走？你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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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一败南岸（8）

云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婴酋长如你所料的那样，差点就泄露我们部落的消息了。孤酋长提到与南果族交换时，南果族提到了南虎族，又说南果族还提到炎族，婴酋长半信半疑，可孤酋长把炎族描述得很像，婴酋长信以为真，要不是我提醒，她就把我们在南虎族的消息传出去了。”

“婴酋长就像风中摇摆的小树，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摇。既然婴酋长已经被孤酋长说动，那么你们在那里就很危险，让我们的人撤回来吧。”常慧慧神色如常，并没有不高兴。

云大惊：“酋长，我们来这里就是请南虎族到我们部落避难的，现在要不管南虎族了吗？”那他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说不管，静观其变就是了。婴酋长虽然不成器，可她的族人不能因为她的愚蠢而白白牺牲。南虎族人是我们花费了大量力气救下来的，不能这么拱手让给南陶部落。”

常慧慧的话让云又有了信心，他只略作休息就回到婴酋长的队伍，悄悄把炎族人召回来，其间没有惊动两个敌对部落的人。

云回来后老实地禀告：“婴酋长听说我们的人撤走之后又惶恐又惊讶，她没再与孤酋长交谈，还向我保证不会再多说炎族一个字。”

常慧慧点头，希望婴酋长能做到她所说的。

猎手们好好休息一晚，精力充沛，神采烁烁，随时准备要大战一场。

一部分人守在虎陶小山后，一部分人在喂马或吃饭或休息。

常慧慧估算的时间丝毫不差，中午时分婴酋长带领一大群人回到虎陶部落，那群人就在虎陶部落的小山下休息并没进入虎陶部落的山洞里。

云指着其中一个头发半白、赤着身体的女野人说道：“酋长，那个女人就是孤酋长。”孤酋长与原来大有不同。常慧慧好多年没见过她，还真有点认不出来了。

“孤酋长都老了啊？”常慧慧发出一声似问似叹的句子。

云一愣，说道：“南陶部落这几年四处游荡，几次差点全族人饿死，孤酋长是饿得头发白了。”

常慧慧微窘，她只是随口感慨，没想到云还像模像样地给出个答案。按照现代的说法是，孤酋长太操心，早衰。

离得较远，她看不到具体的脸。只能大概猜一猜，离孤酋长不远的地方有个瘸腿的人，走路的时候要人搀扶。她身后还有个瘸子。两瘸子不用说，一个是半瞎，一个是阿粒。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不知道阿粒现在心中是否有悔意，可死刑犯在临死前有了悔意是不是就可以不处死刑了呢？

婴酋长一回到部落就抓着人问话。看样子是在问炎族人是否走了，隔了老远，常慧慧似乎能看到她半是失落，半是庆幸的脸。

炎族人不走，婴酋长又怎么敢把南陶部落往回带呢？常慧慧正是给她创造了不用千方百计找借口的好机会，以免她在孤酋长面前哑口无言。看看，她这个南虎族的盟友是多么体贴！想必婴酋长此时心中也是感激她的。

“云，去把所有人都召过来，吩咐大家做好准备。”虽然虎陶山下的人听不见。常慧慧还是压低了声音吩咐。

云郑重地点头。深色肃穆了很多。猎手们很快围拢过来，跟在常慧慧身后，极力压着脑袋。烈日炙烤得大地滚烫。似要不灼伤人的皮肤不罢休。

常慧慧在心里催促他们加快速度，不大一会儿，他们在虎陶山下停下来。原本已经走到前面去的婴酋长又转回来与孤酋长说话，常慧慧从未向她提过到底是谁诱拐走了炎族人，因此她也不认得孤酋长不远处的那个怪异的人就是半瞎。

昨日她已经秘密交待南虎族的族长们今天如常到另外一座山上训练，虎陶部落目前只有一千人左右驻守，加上婴酋长带回来的人比熊狼两族只少了几百人而已，现在两族的势力不相上下。

婴酋长请两族人喝珍贵的水，孤酋长拽着她谈话，看样子婴酋长是不太想同孤酋长多说的，可南陶部落的人把她围了起来，不多久就看到孤酋长与婴酋长在争执什么。

常慧慧心中一紧，让云拿她的竹简令牌去调集南虎族人。

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孤酋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石刀架上婴酋长的脖子上，大声冲南虎族人喊话。南虎族人还沉浸在两族的友好气氛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过了片刻，南虎族大乱，聚拢到两族面前形成对峙之势，而很明显，受制于人的南虎族是气势弱的一方。

两方的代表人物互相喊话谈判，矛盾升级。

常慧慧不禁要佩服孤酋长了，竟然懂得了擒贼擒王的道理，比她姐姐茶酋长还要技高一筹。这是效仿当初她劫持茶酋长啊。可这种挟持的场景就像碰触了她心中的一根刺，一碰就疼。

她默默看了会儿惊慌失措的婴酋长，转身和匆忙赶来要冲动地冲上去的族长们说话，云等人死死拽住气吼吼的族长们：“现在冲上去他们只会更快地杀死婴酋长！”总算让族长们找回一点理智。

“慧慧酋长，还是你说的对，南陶部落果真不怀好心，我们婴酋长被他们给骗了！”族长们眼泪哗哗流，婴酋长不是他们的酋长却是他们这些族长们的主心骨，她代表着整个南虎族的团结，她不聪明却在危难的时候给过其他部落援助。

常慧慧叹一声：“我提醒过婴酋长，南陶部落太狡猾了，可婴酋长还是被骗了。”

族长们抓住她的胳膊：“慧慧酋长，你有没有办法救她？”一个个露出希冀的目光。

“我会尽力救下婴酋长，族长们，你们也要小心，双方大战已不可避免。”常慧慧皱着眉头担忧道。

南虎族长们又慌又怕，又气又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叫做士气的东西。冲上去是不行的，只能看看南陶部落的要求了。

常慧慧实在没勇气脱掉全身的衣服，她招呼南虎族人到前面打探两方人的对话，一再提醒他们小心。

他们所在的小山就在虎陶小山对面，也不敢再藏头露尾地偷看，常慧慧把族长们叫到后面聚集起来，[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只听族人们的报告。

前方局势乱杂，孤酋长没料到南虎族留了后手，只让族人跟前面的人对峙，也没顾得上看后面的人，南虎族人的打探也是很小心的。

孤酋长狮子大张口，要借走南虎族一大半的食物，被南虎族人严词拒绝，孤酋长在婴酋长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印，南虎族人妥协答应可以借给他们一半的食物，外加五十个陶罐。

孤酋长可不稀罕陶罐，坚决要一大半的食物，南虎族人愤怒，答应给他们食物。

听到这里，常慧慧神情微动，山洞里根本没有很多食物，婴酋长有危险了。她看了看其他族长们的神色，见她们有些放松的表情，心底冷笑，得寸进尺、恼羞成怒的孤酋长怎么会放过婴酋长？她也没料到孤酋长会再次使用劫持的手段，这次提前把食物藏起来倒给了两族大战的借口。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瞬间就做了个决定。

不到片刻，对面山上就传来武器相交的碰撞声——两方大战打响了！

族长们有瞬间的惊慌，可他们的族人还在那座山上，几乎没多做考虑，只匆匆看了眼常慧慧，见常慧慧点头，他们便拿着武器冲了出去。

南虎后援的到来给受制的南虎族以援手，他们十分欣喜，顿时士气大振，与胆敢来犯的南陶之流奋力作战。

常慧慧眼睛微眯，和猎手们骑在马上，只在山这边观望。南陶部落还真有人敢把劣质的弓箭拿出来显摆。可以看得出来，在阿粒的帮助下，南陶的弓箭比之以往大有长进，射程达到炎族弓箭的一半，零星有箭支的尾端有尾羽，可能是因为抓不到鸟，安装尾羽的弓箭寥寥无几。

惨叫、呼喊作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孤酋长拖着半死不活的婴酋长在人群中心大声呼喊威胁，可她低估了食物在南虎族人心目中的分量，这场战争是南陶部落先发动的，两次受制的南虎族终于爆发了。

孤酋长为了食物可以背叛整个红斑点狼氏族，那么，整个南虎族遗弃婴酋长、遗弃虎陶部落也不是什么难事。

“酋长，我们什么时候出手？”云在常慧慧身边低声询问。

原则上，两族作战，其他的氏族可以提供援助，如果提供武力帮助就是要与对方为死敌的意思，比提供援助在性质上差不多，只是更进一层而已。

“你看场面混乱的，我们从哪里下手？”常慧慧反问道。

云瞧瞧战场，哑口无言，基本上三族人都战斗到一起了，因为大部分人光着身体，很难分辨是哪个氏族的人，恐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吧。

可大致上还是南虎族夹击南陶和熊氏族，而最中间的就是孤酋长和半瞎及阿粒，另外就是熊氏族的一些族长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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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一败南岸（9）

两方死伤到上百人时，常慧慧骑的马儿焦躁不安地踏步，似乎战场上的热血沸腾刺激了它的神经，连着它的血也热起来了。

常慧慧身形微动，时刻关注战场的猎手们也分出两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就看她什么时候下令进攻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常慧慧握紧手中的缰绳，在看到又一个人倒在地上鲜血泉涌之时，终于扬起右手。

整装待发的猎手们伏低身体，挽弓搭箭，在她手放下的那一刻，拉动马绳一瞬间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常慧慧轻马跟在队伍后面，不快不慢地跑着。

云一箭射中孤酋长身边的一个人，孤酋长大惊，抬起头来时如见了妖魔鬼怪，不过眨眼的时间，她身边就有数人倒下。炎族猎手不能辨别外围的人谁是我方，谁是敌方，可孤酋长身边的人必是敌方，因此，他们就以孤酋长为圆心，慢慢射倒她身边的人。

南虎族人也是一呆，炎族能提前示警已经是帮了他们大忙，亲自上战场帮助他们杀敌更令他们精神振奋。他们大呼：“慧慧酋长来了！炎族人来了！南陶部落，快受死吧！”

婴酋长口角渗出血丝，她到现在才来得及后悔，都怪她不够信任炎族，不然她怎么会亲自热情地把狡猾的狼引进室中呢？她脸上满是因疼痛而流下的汗水和泪水：“慧慧酋长，我后悔了！我死了不要紧，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族人！”

孤酋长两次被骗十分愤怒，冰冷的石刀在婴酋长的脖子上又狠狠划了一道，婴酋长的话音就随着这道伤口成为破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脑袋软塌塌地垂下，疼得晕死过去，而孤酋长身上被喷了一身的血。像是一件血红血红的衣裳。

“炎族的慧慧，果然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们南陶部落害成这个样子的，还有霍虚，她也是你的帮凶！”

孤酋长不放手晕死的婴酋长，把婴酋长挡在自己身前当作人肉盾牌，撕扯着嗓子喊叫，她的声音干哑至极，比公鸭嗓子差不到哪里去，破碎的声音像是从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发出来的。伴随着兹兹拉拉的杂音。

常慧慧的马停在人群外围，居高临下地望着孤酋长，淡淡的不带情绪的眼神是对南陶人最好的蔑视。她没刻意抬高声音，在只有兵器相碰的混乱场面里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孤酋长，我们又见面了。”

孤酋长被她看得心头火起，那股火从腹部一路窜烧到喉咙，马上就要破喉而出。可她偏偏找不到发泄口，越是如此越是五脏六腑灼烧得疼痛不已，她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烧得只剩一把灰烬，只能气急败坏地喊：“慧慧，你不得好死！”

常慧慧几乎要喷笑了，孤酋长不肯承认她的酋长地位，偏偏叫她“慧慧”，这么亲昵的称呼后面却跟了那么一句狠毒的话，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她这么想。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孤酋长心头的火烧得旺旺的。眼中的怒火要把常慧慧也给烧成灰烬，那是一种想要同归于尽的眼神。她把常慧慧恨到了骨子里，恨到了梦里。恨到她的灵魂里。

常慧慧想要问她很多问题，可最终她只问了一个：“上次你去大河边上试图过河，是不是想要杀了我们炎族，你好获取我们的食物？”

她眼珠盯着孤酋长不放，眼角余光扫过她身边的两个瘸子，其中一人紧紧垂着头等死，另外一人的目光与她对上，那只有一只眼睛的目光里满是怨恨和狠毒。

孤酋长仰头哈哈大笑：“是又怎么样？你怕了吧？哼，若不是有大河阻拦，炎族早就落在我的手中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你早就是死人一个了！”

她说得那么笃定，好像常慧慧真的死了一样。

常慧慧轻笑，目光落在别处，淡淡地说：“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你给了我一个充分的理由，让——你——死！”

她一字一顿说罢，突然转头，在一瞬间抬起手中弓箭，趁着孤酋长大意的时候拉满弓，羽箭一路破空，势如破竹，劈开闷热的空气，深深地刺入孤酋长的眉心。

孤酋长张大的嘴巴还在笑，脸上的皱纹还摆着苦瓜的形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常慧慧眼中淡淡的仇恨以及快意在她眼底流淌，她想要斥责她，却发现没有丝毫力气，嘴巴只能维持那个口型，无法按照她想的那样张开或者闭合，舌头也失去了控制能力，喉咙口像被一团硬硬的东西给堵住了。

等眉心的疼痛传来时，她才知道自己中了常慧慧的奸计，再要说话就看见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孤酋长一死，南陶部落霎时大乱，孤酋长身亡的呼声从圈子里传到圈子外。

熊氏族人也镇定不住，才从看到炎族人马组合的震惊震撼中回神，接着就听到孤酋长身亡的消息，这变故太快，他们无法接受。

战场在孤酋长身亡的那一刻就定下胜负，或者从南陶部落和熊氏族走进这片森林时就定下了胜负。

就在熊狼两族慌神的片刻，精神振奋的南虎族人挥起武器无情地击杀敌人，击杀这些自私又贪婪的恶鬼。他们至今也不明白，他们辛辛苦苦地在森林里冒着生命危险寻找食物，怎么就招来了这些人？

他们不明白的多了，只要明白刀口挥舞的方向就够了。

这是常慧慧第一次真正杀人，上次只射伤茶酋长，最后用言语刺激气死了她，这次先用言语刺激又用弓箭射杀孤酋长。南陶的两任酋长都死在她手上，最终南陶也将在她手上完结。

刚才孤酋长眼珠爆瞪时，她浑身像是被冰封了一样，而后南陶的恶劣行径在脑海里如滚烫的热水一遍遍浇灌化开坚硬的冰层，把她从窒息之中拯救出来。

云有些担心地守在她身边，时刻小心混乱的人群里投射过来的武器，低声轻劝：“酋长，孤酋长死了也不足以抵消她对我们部落、对南果族、还有对其他部落的伤害。”

常慧慧慢慢用兽皮擦拭每一根手指，擦得手上的皮肤都红了。

云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刚才他就一箭射死孤酋长得了，省得从未杀过人的酋长心里不舒服，这个霍农早在几年前就对所有的队长们都悄悄交待过的，都怪他一直没找到好机会射杀孤酋长。

常慧慧无心听他劝导，神思不属中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天女”二字，她从迷茫中抬起头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有个女野人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瘸子，刚才的“天女”二字正是从她口中发出，隔那么远她的耳朵像有自动捕捉器一样捕捉到了。

女野人本来胆战心惊地扶着半瞎，稍微拦在她身前，感觉到常慧慧的目光时身体一抖。

常慧慧的目光转回来，她失去了最后问问题的兴致，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我不是第一次杀人，”常慧慧平静地对云说，从亲手杀人的震撼中完全醒神，每个战士的成长都要完成这一步，她现在是个真正的战士了，心里那道坎迈过去就迈过去了，现在心理负担没有刚才那一刻重了，“你们杀过的那些人不仅仅是你们杀的，也是我杀的。其实真论起来，我杀的人比你们还多，因为是我让你们杀人的，你们只是我手中的刀而已。”

是刀杀人，还是人杀人？

云惊呆在原地，在这种情况下听常慧慧说出这种话，他觉得说不出的诡异，背后像有股凉风吹过来。

她指着那两个拼命闪躲的人：“那就是半瞎吧，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云慢慢消化她的话，等明白过来，眼神一震，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僵硬了，此时便连眼珠子也不动了。“我明白了，酋长。”

云挥手让几个猎手保护好常慧慧，又向另外几个人示意，十几把弓箭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瞄准场地正中央的那个瘸子。

孤酋长死后，半瞎成为熊狼两族的主心骨，她积极要求族人们迎战，还推搡前面的人举起武器冲杀出重围。一边躲避纷乱的箭矢，一边疯狂地大喊：“冲！都给我冲出去！冲出去我们就有活路了！”在猎手们瞄准她的时候，她在用那把破锣嗓子喊：“先杀常慧慧，她杀了我们的孤酋长，只要杀了常慧慧，炎族就败了！”

她刚喊完这一句，十几只箭同时刺入她身体的各个方向，就连搀扶她逃跑挪动的女野人也被射成刺猬。她倒地的时候，喷出细密而膨大的血珠，愤怒地冲常慧慧的方向大吼：“常慧慧！”

常慧慧紧紧盯着她，知道她叫“常慧慧”并且记住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就连孤酋长都没办法记住她的全名，可她看到的半瞎瘦骨嶙峋，目光恶毒不甘，半张脸烧毁和烧瞎的眼珠子粘在一起，她确信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半瞎刚开始说的是南岸话，临死前的那三个字是北岸话。

她仔细回忆在森林大火之前的人和事，又摇摇头，那个时候她对外说自己叫“常慧慧”，再加上她给自己弄的姓氏就是“火常慧慧”，这么长的名字谁记得住？

不管怎么样，半瞎死了，她就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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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一败南岸（10）

将南陶部落和熊氏族区分出来的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身无片屡。少部分南虎族人也有不着衣服的，炎族猎手在击杀敌人的时候束手束脚。

云带人围绕混乱的人群跑来跑去，专找头插羽毛的族长们下手，片刻时间熊狼两族的族长们死掉大半，连带她们周围保卫她们的族人也死的死，伤的伤。

由于无法准确确定两方人马，少部分敌人从混乱的人群里突围出来，把失去主心骨、士气不振的其他人留在里面被南虎族人无情地杀害。

逃出来的这些人却使炎族的目标更为明确，不用常慧慧吩咐，云自动自发地带人把这些人杀死。也有少部分顽固分子在绝望中响应“天女”临死前的号召，一边后退一边妄想接近常慧慧。

常慧慧拍马远离战场，杀了孤酋长之后她没有再搅和进战场，而是远远观战，及时调派猎手们追杀妄图逃跑的熊狼族人。

小部分敌人尝试投降，可一旦兵器离手，杀红眼的南虎人更加肆无忌惮，把婴酋长被挟持的侮辱和食物差点被抢夺的仇恨发泄在这些手无寸石的歹人身上。熊狼两族的人一瞧，左右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熊狼两族已经成为末路穷寇，绝望让他们爆发，反击十分厉害，让南虎族人一时吃不消。

常慧慧让其他猎手先去追踪逃跑的敌人，又低声对云说了几句话。现场的混乱让她无法传达自己本来就不太高的声音。

云靠近人群一边躲避熊狼两族投掷过来的武器，一边大喊：“南虎族人，你们先退离战场，不要自己人伤到自己人！”

南虎族人听到他的话之后，边与南陶对抗，边后退，逐渐聚拢到常慧慧这边，这给熊狼两族可趁之机。分散的族人逐渐聚拢，昏迷的婴酋长再次成为他们挟持的对象，双方回归到对峙之势。

常慧慧俯观全场，看到己方有几个人在靠近自己，而眼神里却有心虚和慌乱，是几个没有衣服可穿的人。

她冷笑一声，牵马远离这几个人，给云递几个眼色，云本来满头大汗瞬间成为冷汗流下来，他点点头默不作声。

“熊族和狼族的人。把婴酋长交出来，里面的那些食物是你们的！”常慧慧冲熊狼两族叫道。

南虎族震惊，不过被挟持的是婴酋长。他们只好认了，本来山洞里的食物就是虎陶部落的。

虎陶部落本来就想用食物交换出婴酋长，若不是孤酋长先发制人首先挑起战端，他们也不会反击，可这一战。虎陶部落是出头之鸟，被欺骗的南陶部落紧盯他们，因而虎陶部落的人是南虎族死伤最多的部落。

熊狼两族的领导人死得都差不多了，族人不是伤痕累累就是已经倒地不起，虎陶山洞前血流成河，在烈日的炙烤下很快凝结，给黄色的土地蒙上了红色的阴影。

常慧慧定定地望着他们，似笃定他们会答应她的要求，这个战场已经由她掌控。两族人无人做主。神色惶惶。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濒临崩溃，仇恨与绝望让他们的脸孔变得扭曲，在南虎族和炎族人虎视眈眈的盯视下。不得不做出退让。

“好，我们答应把婴酋长还给你们，可是你们要先把食物给我们，不然我们决不会答应的！”

常慧慧厉声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们同时交换人和物。”

熊狼剩余的族长们互相商议，最终同意了常慧慧的建议。

几名南虎族的族长们不情不愿地进入山洞把不多的食物搬出来。常慧慧为了防止熊狼两族抢劫，只留下了足够虎陶部落三天的食物。食物搬出来后，熊狼两族仍然认为自己被南虎族欺骗了，他们虽愤怒却没有办法。

南虎族人大大方方地进入他们后方的山洞，由于炎族的插手，双方力量对比悬殊，熊狼两族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性，所以南虎族人很坦然地走进山洞。

这么点食物不仅让熊狼吃惊，连后回来的南虎族人也很吃惊，芽族长忍不住惊呼：“慧慧酋长，虎陶部落的食物哪里去了？”又愤怒地瞪红眼框：“肯定是这群没人性的家伙抢走了，还在这里假惺惺地逼问我们婴酋长索要食物！”

虎陶部落的人小声说道：“是慧慧酋长预料到孤酋长的阴谋，让我们提前把食物转运走了。”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得意，仿佛是他们自己窥破了熊狼两族的阴谋，却丝毫没想起来正是常慧慧的这个举措导致熊狼盛怒，婴酋长因此昏迷不醒。

也可能是他们拒绝这么去想，毕竟婴酋长一人的性命比不上整个氏族的生命。而且孤酋长确实是用了卑鄙的手段胁迫他们交出食物，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常慧慧注意到当虎陶部落的人小声议论的时候，刚才神色不对的那几个人扫过她的眼神里带着愤恨。她先不管这几个人，让人把婴酋长救回来。

婴酋长和食物被分开放在两个相距较远的地方，在双方空置出的一块土地上。双方各自离手后，又同时让另外一批人去领取自己的目标。

婴酋长被扶回来，常慧慧下马亲自察看，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面还有鼻息，让人取了盐水给婴酋长擦洗伤口，陷入昏迷的她竟然连挣扎、抽搐这些基本的反应都没有。婴酋长失血过多，面色极度苍白，身体有些僵硬，呼吸微弱，一名随行的医者给她把脉，说道：“酋长，婴酋长的脉搏很弱，她脖子上的伤口太大，估计止血会有麻烦。”

“用我们最好的药给婴酋长救治，一定要尽量把婴酋长救回来！”

医者皱着眉头，点点头，用随身带的草药给婴酋长止血，又用透气的兽皮包扎。

虎陶部落的人听说婴酋长可能没救了，纷纷扑过来大哭，可婴酋长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医者让出位置，冲常慧慧摇摇头。常慧慧沉默不语，面色有些阴沉。

虎陶部落族人哭得伤心欲绝，有几个人不顾满身狼狈跪在常慧慧面前说：“慧慧酋长，你一定要为我们婴酋长报仇！不能放过那群野蛮的人，不能放过熊氏族和南陶部落的人！都是他们害死了我们的酋长！”

常慧慧皱皱眉，他们的酋长被害了，竟然找炎族给他们报仇，这是什么道理？

“你先别胡说，婴酋长还没死呢！而且你们虎陶部落还有南虎族其他部落在，熊狼两族人数比你们少，我们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常慧慧说得模棱两可，虎陶部落寻求炎族的帮助是好事，这表示他们在心理上是依赖炎族的，不然他们不会在第一时间寻求炎族的援助。

请求报仇的虎陶族人有些呆愣，不过听到常慧慧说“我们一定会打败他们的”，她的眼里又升起了无限希望，虎陶部落在这次战役中损失了不少人，她只是担心婴酋长昏迷不醒，其他部落不肯再动战争而已。

常慧慧当然从未想过要放过这群陷入疯狂的人，他们不会感激炎族放他们一马，只会记恨炎族多事插手南虎族的战争，而且一旦他们恢复战斗力，或者走到穷途末路，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她淡淡看过去一眼，炎族猎手骑马在前方一字排开，手中的弓箭随时准备发出去，紧密地注视熊狼的动静，因此熊狼在放下婴酋长回去之后十分惧怕猎手手中的弓箭，畏畏缩缩地不敢靠近食物。

求常慧慧为婴酋长报仇的女族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隐约有快意，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熊狼害得我们酋长昏迷不醒，他们还用卑鄙的手段抢夺我们的食物，族人们，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拿走我们的食物！”

喊罢，她跑到人群里把虎陶部落剩下的人拽出来，让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的族人们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其他部落多多少少有族人死在熊狼手中的，他们义愤填膺，积极响应女族人的呼声，举起武器边示威边往前冲。

原来在战斗前喊话鼓舞士气是本来就有的，常慧慧想着这些，吩咐猎手们：“熊狼两族多次挑衅我们炎族，族人们，南虎族是我们的朋友，他们的仇恨就是我们的仇恨，我们要和他们一起消灭邪恶的狼氏族和熊氏族！”

她手一动，猎手们骑马狂奔出去，越过激动的南虎族人，直冲正为即将享受胜利果实而兴奋的狼氏族和熊氏族而去。

疾速的快马没给熊狼两族反应时间，马蹄无情地践踏他们的身体，在越过他们之后，猎手们调转马头再次踩踏。惊恐的两族人反击的时候，猎手们又绕到他们后方，与随后冲过来的南虎族人形成夹击之势，快速的马儿谨防任何一个人敌人脱逃。

两次开战之间停战不到半个小时，可这一次，猎手们认清了打击目标，不会再束手束脚，连年来被挑衅的怒火得到充分的发泄，他们甚至不用在草原上那些复杂的战术，只手中的弓箭就让敌人闻风丧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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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一败南岸（11）

速度、高度、长度的优势，让战场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炎族人甚至没有靠近熊狼人，就把他们全部打败了。网W箭囊里的箭支少了一半。

南虎族人从对面赶过来，看到炎族人的勇猛惊呆几秒，这比他们刚才身处混乱的战场中要直观得多，顿时对炎族更加敬畏，从心底认定炎族是坚不可摧的，没有任何一个氏族能够打垮他们。

由于炎族作战勇猛，担心流矢会射到自己，南虎族人并不太靠近战场，只随着乱逃的熊狼两族人移动，把逃出战场的人合伙剿杀。

熊狼两族在慌乱之下有四散而逃的，有奋起而对南虎族和炎族围追堵截的，后者完全是绝望之下不要命的打法。而炎族和南虎族是越战越勇，把胸中的怨气尽数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一切平息之后，猎手们回到常慧慧身边，由南虎族人打扫战场。南虎族人对这些强盗们有刻骨的仇恨，凡是喘气的就补上一刀，挨个检查以防有人死灰复燃。

常慧慧身边有云等五十个左右的猎手保护她，这时看到大家平安归来，只有几个人受伤，这样的战果让她很满意，她赶忙让年轻的医者为他们治伤。南虎族人对此无话可说，更无可指责。

猎手们包扎完之后，常慧慧又让医者为南虎族人疗伤，他们带的草药并不多，虎陶部落的人看看还未苏醒的婴酋长，自作主张地把草药抱出来给南虎族人使用。

这场战争是由于婴酋长不听炎族劝告，又愚蠢地引狼入室招来的祸患，虎陶部落的人都为自己的酋长感到羞愧，又为其他部落包括炎族在内的部落的帮助表示感激。说到底熊狼两族是冲着虎陶部落的食物来的。

其他南虎族部落倒没有多大的想法，虎陶部落里的食物是为他们整个氏族准备的，婴酋长虽然苛刻一点，可总没有把他们饿死。他们这些年都是婴酋长接济的。

常慧慧对族长们说了些死尸腐烂的坏处。南虎族现在是事事听从常慧慧的安排，婴酋长不听她的话得到的教训足够使他们对常慧慧言听计从。因此南虎族几乎没什么犹豫，让族人们挖坑打算火烧战败者的尸体，又挖坑穴掩埋自己部落的人。

几千具尸体摆放在一起，南虎族人依次走过，辨认出自己部落的人就把尸体拖到挖好的坑穴里掩埋，剩下无主的尸体自然就是敌人的尸体，那些尸体是要焚烧殆尽，让他们的灵魂在地狱里接受狱火的淬炼和折磨。

族人们一一走过去辨认尸体，常慧慧把族长们招呼过来说道：“你们的族人我不大认得全。可其中有几个人看我的目光不太舒服……”

她还未说完，几个族长连忙否认：“慧慧酋长，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你是我们南虎族的大恩人，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有怨气？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其他族长也十分惊讶，纷纷表示若是发现有族人对炎族不满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

常慧慧轻轻摇头道：“我不是说你们的族人对我有怨气，我们两族的友谊是两族人共同认可的。族长们，我的意思是说。熊狼两族的人可能混进了你们的族人里，你们要小心点。”

“啊？”

“什么？”

族长们不可置信地惊呼。熊狼人怎敢如此大胆！

她点点头肯定：“刚才我的猎手们一直保护我，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现在他们走到你们的族人里去辨认尸体了。族长们，在尸体掩埋之前，你们要好好辨认过，不能白白挖了坑给熊狼的人躺！他们一定会把熊狼的人找出来掩埋，你们悄悄地观察那些面生的尸体，看看是谁把他们拖到坟坑里去的。等所有的尸体辨认完了。你们再找人把他们抓起来！”

族长们连连点头，认为这个方法可行，可一想到族人里可能隐藏着熊狼两族的人就有些害怕。这些人可能随时给他们来个突袭，让人防不胜防。

常慧慧一再叮嘱他们小心谨慎，到底是打过仗的部落，南虎族长们虽然有些担忧，但害怕的情绪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她们是族长，就要为族人的生命安全负责，当下急忙走进以部落为单位的族人里，还真给她们发现几个不同寻常的人。

“云，阿竹，你们看到阿粒了吗？”常慧慧送走族长们，脸色微沉，她只顾着杀死孤酋长和半瞎了，等转过头来却发现与阿粒十分相似的那个人不见了。

阿竹原本就是饲养牛马的人，由于一直在据点呆着也学了些作战的本事，可到底不如专业的猎手们厉害，平时守在常慧慧身边，为常慧慧处理一些生活上的杂事。这次剿灭熊狼的行动她参与得并不多，大多时候还是守护在常慧慧身边，为她抵挡敌人飞过来的武器。

她瞧一眼战场，脸上无喜无悲：“酋长，阿粒在熊狼两族混乱突围的时候跌倒，她……被人群踩死了。”

打仗的那会儿，她就在外面看着，她的任务一直是寻找阿粒和半瞎，这次看到两人自然条件反射只盯着她们两个，在孤酋长死掉南陶人大乱突围的时候阿粒被挤到外面，也是她自己挤出来的。她看到阿粒向她求救的眼神，结果话还没喊出口就被后面挤上来的人推倒在地。敌我双方分开之后，她再看向那里，阿粒就躺在地上了。

“我亲自检查过，阿粒的确没有呼吸了。酋长，阿粒死了。”阿竹有些忧伤，脸色有些白，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恨，阿粒给族人带来了多少麻烦啊！

常慧慧点点头，阿粒这么死了也算是便宜她了，也给她省下了诛杀族人的残忍之名，要真让她下手杀死自己的族人，可能命令下得出来，可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阴影。

所以，阿粒得到这个死法，于人于己都是好事。她活着，她也没脸活着了吧？常慧慧摇摇头，既然阿粒死了，她就没必要再纠缠阿粒是否背叛了部落。

直到天黑，族长们才检查完所有的尸体，把敌我尸体完全分开，坟坑也挖好了，就等着族长们的命令或放火或掩埋。

族长们匆忙准备祭祀，祭品是不可能有食物的，只有彩色陶器，简单的祭祀过后，族长们却突然发难，揪出十来个人，让他们狠狠地跪倒在南虎族画有虎图腾的彩色陶罐下面，头脸都给按进冒热气如蒸笼一般的土里去。

芽族长首先站出来，恶声恶气地说：“你们混进我们的部落里干什么？杀了我们的族人还要来害我们吗？”

被摁倒的人不说话，他们当然不能说话，他们的口音与南虎族有很大不同，只要开口就必死无疑。

芽族长大吼大叫，奈何得不到任何反应，十来个人里只有一两个是男人，其他人都是女人。她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怜香惜玉这个词在这个时代用也不用到女人身上。

芽族长和另外几个族长商量了下，干脆拿粗树条抽打女俘虏，还让几个强壮的女族人蹂躏男俘虏。俘虏们只是哭，坚决咬紧牙关不说话。

“芽族长，他们怎么了？”有些族人疑惑地问道，第一反应不是这些人是奸细，而是这些人背叛了氏族。前面就有炎族人的例子。

“他们是混进我们部落的熊狼氏族的人。”芽族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南虎族人们惊讶地睁大眼睛。

芽族长又说：“你们看看你们周围的人，有没有陌生人，如果有陌生人，还不会说我们的话，那么他就是狡猾的熊狼人！”

南虎族人一阵恐慌，互相检举身边的陌生人，族长们极力维持秩序，竟然又揪出了两个陌生人，这两个陌生人也是不开口说话的，一被人告发，他们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可磕头这种不痛不痒的忏悔或者求饶方式根本撼动不了仇恨的血液依旧沸腾的南虎族人要诛灭敌人的决心。

这俩人遭到与前面十来人的同等对待。

常慧慧看到芽族长的暴行皱皱眉，那两个男俘虏柔弱无助，浑身瘫软，这种场景激起的不是她的同情心，而是恶心。南陶部落和狼氏族给炎族带来的伤害不仅仅是之前的那些，还有今后的麻烦，因为他们在森林里宣传炎族的食物丰盛。所以，两族人死有余辜，她一点都不同情，只是觉得南虎族人的残暴行为有点极端而已。

“芽族长，不用再打了，这些人不肯开口说话是因为他们与你们的口音不同，他们就是南陶部落和熊氏族的人，这一点不用再怀疑。你把他们交给我们吧，我有些话想要问他们。”常慧慧轻声劝解道。

芽族长狰狞的脸像玩变脸一样立刻换了副殷勤的面具，她恨恨地提起裤子，踢几脚被蹂躏到要吐白沫的男俘虏。

常慧慧眉峰皱得更紧，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对待俘虏，不杀他们就是便宜他们了，她转头的时候眼角不小心注意到被蹂躏的男俘虏一副庆幸的模样，嘴角还有浅淡的笑。

她赶紧离得远远的，把胸腔里翻滚的恶心感压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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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再败南岸（1）

云收拾了下被虐打的俘虏，把他们关押在一个小山洞里，由炎族的猎手亲自看守。本书首发来自书河小说网

芽族长眉头深皱。拧成个疙瘩：“慧慧酋长，婴酋长从那天昏迷之后一直不醒，昨天还能吃点药。今天是什么都吃不下了。”

她有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在虎陶族人的面前说。

“唉，”常慧慧叹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婴酋长来主持的。我毕竟只是个代理人，族长们老找我来拿主意，我也很苦恼啊。”

说着，她瞧了瞧婴酋长的面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了，她心里一憷，一股罪恶感油然而起，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容许自己后退。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婴酋长这样不是办法。芽族长，你试着掰开她的嘴，看看婴酋长能不能喝下药去。”常慧慧坐在婴酋长旁边关切地建议道。医者的诊断有八成可信。

现在部落里最珍贵的就是药和水，早上芽族长已经浪费了两碗药，她踟蹰道：“慧慧酋长，我们是试过的，可婴酋长不知道吞咽……我们也没办法啊。要不，你试试？婴酋长最敬重的人就是你，说不准她能听你的话喝下药去。”

常慧慧手一抖，她可没打算接这个烫手山芋，不过想到婴酋长变成这副样子确实有自己的缘故在里面，她就当是自己的补偿了：“好，你再让人去熬一碗药来，我给婴酋长喂药。”

芽族长眼里充满希望的光：“有你在，婴酋长一定会好起来的！”也不叫人去熬药，她兴冲冲地跑去煎熬族长们共同商量的一味草药。

医者和几个族长紧张兮兮地围在婴酋长周围，常慧慧让人掰开她的嘴，婴酋长的牙关咬得极硬，双方较劲良久，终于露出一条细缝。

常慧慧连忙插了一根筷子在她上下牙关之间，婴酋长的面色被掐得有些狰狞。常慧慧又端起药碗，小心翼翼地用自带的勺子喂进婴酋长的嘴里。众人眼里亮起光。

可喂了两勺之后，药汁顺着婴酋长的嘴角流出来。常慧慧一愣，顿住手，勺子停在半空中。婴酋长连吞咽反射也没有了。

“还是不行。”芽族长说不出的失望。

常慧慧又仔细想了想，让人去取来细竹筒，中间要贯通的。她让人把婴酋长的嘴巴掰得更开，再塞竹筒直到喉咙处，她做得十分小心，以免伤到婴酋长的咽喉部位。

常慧慧要扶着竹筒，芽族长在她的示意下含了苦涩的草药渡到竹筒里，几次之后药汁慢慢流进婴酋长的食道。大家都舒了口气。

芽族长是婴酋长的死忠派，喂完药之后笑容轻松多了：“慧慧酋长，还是你有办法。”

常慧慧淡淡地笑笑，并不答话。她刚走出山洞，就有其他族长们围过来询问她关于婴酋长的病情和食物分配的问题。她一个头两个大，推说：“婴酋长会醒过来的，你们耐心等几天，很快就有结果了。”

又有人问：“那慧慧酋长，你什么时候处死那几个俘虏？”在食物分配上他们吃人嘴短，只能听任虎陶部落的说辞，拿他们毫无办法，郁闷的心情只能在战败的俘虏身上稍微发泄了。

常慧慧看发问的族长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道：“我不用处死他们，他们不为我解惑就会很快饿死的。”

族长们得到心里倾向的答案，满意地离开。常慧慧脚步一转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问守在外面的云：“他们还不肯开口吗？”

“酋长，已经饿了两天了，他们命硬，没饿死，也……没人开口。”云郁闷地说道。

“你去拿些食物来。”

“酋长！不是说不给他们食物吗？而且现在食物多珍贵啊，怎么能给他们浪费！”云立刻发出抗议。

常慧慧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云无奈，只得取了少量的食物来。

常慧慧把食物放在门口的石头上，朗声对立面的人说：“我不打你们，好歹你们是条人命。你们的部落把你们养到这么大不容易，你们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吗？你们怎么对得起生母亲，怎么对得起部落里还等着你们拿食物回去养育的老人孩子？”

俘虏们稍微震动，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背光而站的常慧慧，心里认同了她的说法，想到了离开部落时族人们的殷殷希望，一时悲从中来，偷偷地抹眼泪，可饥渴了两天的身体哪里还有水分充斥在眼中化作眼泪呢？

常慧慧顿了会儿，充分调动起他们思乡思亲的情绪之后又接着说道：“现在我们也来做个交换。只要你们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就把这些食物交换给你们。可以是你们一起说，也可以是你们随便哪一个。只要有人肯说，我就愿意做这个交换。”

她知道，熊狼两族的人在进入南虎族之前食物就差不多快吃完了，而来南虎族的早上孤酋长以为可以一举打败愚蠢的婴酋长带领的南虎族，所以，那天早上他们就败家地把所有的食物吃光了。

这些人实打实饿了整整三天，饿到极点的人对冒出香气的食物最没有免疫力。她已经听到有人干咽唾沫的声音了。

“你真的肯和我们交换食物吗？”一个动摇的人小声地问道，她的身后有人瞪她，也有人羡慕她的大胆。

她说的就是熊狼两族那一片森林里的话。

常慧慧点头温和笑道：“我自然说到做到，整个森林都知道我们炎族是最讲信用的部落。”又皱起眉问道：“你是哪个部落的？”

“……我是熊部落的。”女俘虏稍有犹豫的回答，眼中对常慧慧所谓的“炎族是最讲信用的部落”有不敢苟同之色，可民以食为天，她还是忍不住心动，眼睛紧紧盯住石头上的红米，她要狠狠地掐自己的掌心才能控制自己抢食物的渴望。

那红米让她的眼里的疯狂更甚.

常慧慧捕捉到她的目光，心知必定是孤酋长或者“天女”对他们说了什么关于炎族不好的话，她不在意地轻摇头，又侧头对云说道：“你去给这位回答问题的女族人食物。”

云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抓了一小把红米越过石头递给女俘虏，站在石头上的两名猎手紧张地盯着接过红米的俘虏，随时准备在她出现暴动的时候抓住她。可女俘虏显然没有那个胆，只是疯了一样抓住云的手，尽数抢夺红米，倒是吓了云一大跳。

云冷哼着倒退几步，回到常慧慧身边，刚转头就看到其他俘虏扑倒女俘虏，用力掰她的嘴，几个不服气的人还踢打她。

原来女俘虏一抓到红米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看到有人来抢，连咀嚼也没有就把红米硬生生咽下肚子，噎得脖子抽直，嘴巴死命地闭紧不让他们掰开，脸上却是极不和谐的满面幸福的微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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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再败南岸（2）

又有几个俘虏像乞丐一般趴在地上翻尘土寻找三两颗掉落的红米粒，找到后连擦也不擦直接塞嘴里吃了。本书首发来自书河小说网”常慧慧坐在一块凉石头上说，云站在她身边，手里提个袋子。里面装的就是红米。

女俘虏连忙点头答应。

“半瞎是天女？”常慧慧问出第一个问题。

“是的。”女俘虏毫不迟疑地回答，还补充了几句，“以前我们知道有天女的存在。可从未见过，直到去年春天降雨少，据说是半瞎没求到雨，南陶部落的孤酋长生气，与天女发生争执。从那开始。天女就出现在南陶部落里，我们才知道天女幻化成人形了。”

云在常慧慧的示意下给了她两把红米，他抓得小心，每次只抓一小把，可没有度量衡观念的女俘虏才不在乎他抓多少，只看他抓两次，她的脸上就放出了光彩。一得到红米，她就塞进嘴里吃掉，还是不嚼就咽的吃法。活像有人会跟她抢似的。

“天女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到你们部落的？”常慧慧继续问道。

“我是在你们炎族离开南岸的那年听说的。南陶部落烧山种植就是得了天女的指示。不过我们族长可能知道得更早，每年交换的时候就与孤酋长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具体什么时候天女出现的。我就不知道了。”

常慧慧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让她先回山洞里呆着：“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还不能确定，等我再问几个人，确定你没有说谎，我会放你走的。好了，云，你把她带回去吧，再叫下一个人来。”

女俘虏慌慌地辩解：“我没有撒谎，慧慧酋长，你相信我！”

常慧慧笑道：“你放心，我没有扣留你的意思，你留在这里我还得给你吃的，还得派人守着你，多不划算！所以，我会放你走的。”

女俘虏稍微安心，她就是反抗也没用，猎手们又把她带回山洞，从石头上吊下去。

常慧慧静静地梳理从女俘虏口中得到的信息。天女这个人从一出现在大家面前开始就有了残疾，她说的是南岸话，从未在南岸人面前说过北岸话，孤酋长对天女的态度起先是一提到她就恭恭敬敬的，后来越来越恶劣，“半瞎”就是孤酋长给她起的侮辱性的名字。

天女每隔一段时间就给熊狼两族的联盟部落洗脑，讲述种植和新的食物种类，还顺便会说一说炎族的恶劣行径。直到今年春天，半瞎声称自己找到炎族人佐证，大家才逐渐相信了她，她大肆渲染炎族杀蟒蛇的真实情况和目的，说炎族欺骗了整座森林，以此鼓动更多的部落加入向炎族讨还食物的队伍中去。

她能得到的有用信息就是这么多了。

云这次专门带了南陶部落的女俘虏过来。常慧慧目光一亮，赞赏地对他点了点头，云很不好意思地摸脑袋。

从第二个女俘虏口中她又知道了一些新的内容。原来半瞎早在炎族回到北岸的第二年春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南陶部落里，秘密游说各个熊氏族和红斑点狼氏族部落的族长，可除了孤酋长之外，她很少与其他人说话。除此之外，孤酋长把她秘密安置在不同的地方，半瞎出现在南陶部落里的机会很少，只有孤酋长知道她具体的位置。

“我听说半瞎遭到过孤酋长的追杀，就在去年冬天，这是为什么？”常慧慧略带奇怪地问道。

“孤酋长让半瞎求雪，老天迟迟不降雪，部落里又没有食物吃，孤酋长就与半瞎发生争执。”女俘虏抿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干哑如稻草将断不断，困难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半瞎出现在我们部落里常常遭到孤酋长的虐待。我听孤酋长身边亲近的人说过，半瞎的眼睛和腿原本是好的，是在我们部落第一次烧山种植差点烧掉整个森林的时候，被愤怒的孤酋长丢进火海里烧毁了面容和一只眼睛……”

常慧慧感到口渴，无意识地端起竹筒来喝水，女俘虏停下来话头，盯着她的嘴唇干咽唾沫，渴盼的目光燃烧起熊熊大火，烧得整个眼眶都是红的。她是很想哭的，可眼里干涩得没有一滴眼泪。

常慧慧听她蓦地断了后续，眼带诧异地抬起视线，就看到她的目光极为火热地盯住自己的嘴巴，她干咳一声，放下竹筒：“你接着说她的腿为什么会残废，我用水和你交换。云，你再去准备一些水来。不过，如果交换了水，你就不能再换食物了。”

她喝的水是猎手们从森林深处打回来的，原本的南虎族到那里打水要花费两天才能一个来回，可猎手们有马就便捷多了，还能起到一时震慑水边猛兽的作用。尽管如此，在这样干旱的季节，水依然十分珍贵。

女俘虏度量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换水。”

常慧慧鼓励地看着她，女俘虏清清涩哑的嗓音继续刚才的话题，还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其实，孤酋长和狼氏族的人抢占炎山的主意也是半瞎出的。我们的人去了之后以为可以住在半瞎说的那种大房子里，可结果是那里成了一片废墟，只有烧坏的木头。我们只春天在山洞里住了些日子就被狼氏族赶回来了。

“接着在南陶小山上发生了泥巴和石头混合落下的事情，部落里很多人没能逃出来。乌族长和修族长指责孤酋长破坏山林，惹得山神动怒，孤酋长信以为真，硬生生砸了半瞎的一条腿。”

女俘虏打个抖，当时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十分震惊，直到现在眼中还有余悸：“这些都是听人说的，孤酋长从未对我们表明是她让半瞎残废的。再有后来就是这几年旱灾严重，半瞎造了弓箭不能用，求天地降水又不管用，直到去年求雪未成被孤酋长打了一顿之后，半瞎奋起反击，拿树条抽打孤酋长。

“孤酋长因此发怒，说现在的天女已经被半瞎邪魔附体要处死她，夺了她所有的东西后把她关起来，准备烧死她的。半瞎得到族人的通风报信逃走，后来我们在追她的过程中看到一大群马，部落里缺食物，我们就去追马了。直到春天半瞎才带了一个据说是炎族的人回来……”

她说到这里又不说了，直勾勾盯着去而复返的云，云的手里端了一陶碗水，水面只到碗的三分之一位置。

“给她喝吧。”常慧慧淡淡地笑，点头示意云可以全部给女俘虏。

云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女俘虏突然变得“斯文”，谨慎地接过陶碗，干裂的唇贴到碗沿，先伸出舌头舔一舔，似不可置信，又舔了一下，才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喝，这是为了防止漏掉任何一滴水。喝完之后还飞快地舔一遍碗底，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

刚喝完水，她就眼巴巴地望着云，舌头沿着嘴唇舔了一圈，眼中蓄了激动的泪水，可她缺水，轻易不让眼泪流出来浪费。

云无动于衷地站回常慧慧身后。

“你接着说，这次你想要食物还是，水？”常慧慧不紧不慢地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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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再败南岸（3）

女俘虏踌躇不定，她获得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到肚子里了，而她不过是个普通族人，能交换的消息十分有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俘虏里面只有她是南陶本部落的人，而常慧慧似乎只对南陶部落感兴趣。本书首发来自燃蝎小说网

“我要……食物。”女俘虏舔舔嘴唇，艰难地抉择。

常慧慧无所谓地笑：“好，我就跟你交换食物。”嘴角笑意未改，问道：“半瞎带回了一个疑似炎族的人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女俘虏努力回忆，又努力组织语言，丝毫没察觉常慧慧神色有任何不对，听她说“疑似炎族的人”，她也没有反驳，全副心思都用在交换食物上了。

“半瞎带了那个炎族女人回来后找到孤酋长，说她找到了制服炎族抢夺炎族食物的办法，”她不自觉跟了常慧慧的话走，竟忘了常慧慧也是炎族的人，她应该说“你们族人”的，此时她的眉头皱成个川字，绞尽脑汁地陷入回忆里，“这个炎族女人会写字，会说北岸话，而且保证绝不会背叛半瞎，半瞎是天女，她是天女的使者，是来协助天女的。我们都叫她使者，她会划竹筏，会改良各种武器，还把种植中应该注意的问题说得头头是道，更说了炎族的城池和驯马，她很厉害，我们孤酋长就跪在地上说真正的天女回来了。

“再后来我们到大河汲水捕捞鱼虾受阻，孤酋长渐渐对半瞎不满，对使者也是爱理不理的。半瞎又出主意说南果族有食物，让我们攻打南果族，南果族逃走了大半还带走了食物，孤酋长对半瞎就更不满了。再后来半瞎又说还有个遥远的部落也有食物，让孤酋长早点去抢夺，上次她说南果族有食物的预言成为现实。孤酋长就信了她，所以我们就来到了南虎族……”

女俘虏还想说什么，可说到眼前突然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顿时讷讷无言，嘴唇蠕动了几次也说不出话来。

常慧慧默默地消化她提供的大量信息，确信自己理清了其中脉络，这个女俘虏的表达能力还不差，她暗自点头，突兀地打破寂静：“你原来在南陶部落担任什么职务？就是你在南陶部落是干什么事的？”

女俘虏有些愣，不知道常慧慧怎么问到她身上来了。呆呆地回答：“我带陶罐到各部落和交换集会上交换。网高品质更新”

原来如此，常慧慧轻声笑，示意云把她应得的食物给她。她欢天喜地的时候。常慧慧又问：“孤酋长一路上游说各氏族挑动与我炎族和南虎族的战争，她说动了哪些部落？”

女俘虏仿佛又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眼眸骤亮，反正孤酋长已经死了，族里人七零八落。她说出秘密也不算背叛孤酋长：“有四个部落有意向与我们一道攻打炎族，不过他们担心有大河阻挡，都不太敢过去，还有几个部落正处在混战之中，孤酋长极力邀请，他们竟要抢我们的食物，我们就吓跑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丝毫不见尴尬，脸上只有多得一些食物的欢喜，没有半点氏族荣耻感。

常慧慧仔细过问孤酋长游说的情况。炎族猎手打探到的消息很有限。毕竟他们不能到近处去听，只能听个只言片语还记不全。

然而这个女俘虏的记性也不是十分好，可这些信息足够帮助常慧慧分析预估敌我双方的力量了。

愿意攻打炎族的其实都是些离大河近的部落。靠近南虎族的部落更愿意到南虎族来发动战争。各氏族都没有足够的食物，大多数人都知道跑远路打败仗会饿死自己的道理。

“孤酋长说，如果我们五天之内没有回返，表示在南虎族遇到了麻烦，请求个别部落来帮助攻打南虎族，她说，凡是给熊狼路走的部落都能得到一份胜利的果实。不过，具体是哪些部落我记不太清了。有很多部落没有酋长，他们的意见不统一，有些人对我们置之不理，还有部落甚至不愿意借森林给我们走。”女俘虏一边吃红米一边说着，她必须在回到山洞前把这些食物吃完，不然会被里面饥饿的其他俘虏哄抢。

“有多少个部落要过来攻打南虎族？”常慧慧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有滔天巨浪掀起，按照时间来算，孤酋长进入南虎族的森林里已经有五天了，现在那些人就压境了也说不定。孤酋长的“五天”到底是怎么算的五天呢？各氏族远近不一，有些迫不及待的氏族可能早早就出发了。

她在这炎热得如蒸笼一般的空气里冒出一身冷汗。

云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做好护卫的工作。

常慧慧让她仔细想，女俘虏拼了命地说出几个氏族的名字，说得含糊不清的，可信度就没有之前的话那么高了。

女俘虏被送回去后，云开口道：“酋长，我们怎么办？南虎族这里有更大的麻烦了，我们只有两百人，估计抵挡不住啊。”

这次的战役让云看清一个事实，他们有马有上等的武器，可人数的劣势是无法弥补的，如果只炎族这两百猎手与熊狼几千人对战，可能最后也会取得胜利，可胜利的时间就要无限拉长了。

在马背上杀敌始终没有在平地上杀敌速度快，而且马儿奔跑的颠簸降低了武器的命中率，远程打击武器如弓箭等的威力也不如近身武器的杀伤力大。这些都造成了他们在与千人甚至万人对战时的劣势。

可以说，南虎族在这场战役中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可因为炎族猎手的猛武和马儿在战场上的夺目，掩盖了南虎族女战士的彪悍。

云对接下来可能的战役十分担心。几族联手，没有马匹的南虎族对上他们会吃大亏，炎族这场浑水趟得深了。

常慧慧抬手阻止云再继续说下去，沉思良久，说道：“这个南陶女人的话有一定可信度，不过，云，你放心，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她眯眯眼，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既然南陶部落非要把我炎族拖下水，我怎么能辜负她的好意？虽然她人死了，可她部落里的人还没死绝呢！”

孤酋长死了还给她制造一个又一个大麻烦，常慧慧又岂敢让她在地下“安息”？

这种局面她早就模拟过，不过此时，她又有了新主意。

对俘虏们的审判继续进行，关于天女半瞎、使者阿粒，她再没任何心思，暂时把她们抛诸脑后，人死如灯灭，她对她们的恨意和狠意随着她们的死亡而消减不少。现在南虎族的危机和转机才是最关键的。

“酋长打算怎么做？”云隐约猜到一点，不是那么确定。

常慧慧瞧瞧其他人，低声对云说了几句话，云的脸上满是惊讶，旋即他点点头出去执行常慧慧的命令。

对俘虏们的审判仍在进行中，她把焦点放在具体哪些部落会攻打南虎族和炎族上。云把事情交待下去，他在常慧慧身后不落一字地听着。

常慧慧刚吃完午饭，南虎族长们得到消息纷纷涌进山洞，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道：“慧慧酋长，听说俘虏们供出有好几个氏族要攻打我们南虎族是不是？”

“到底有多少人，我们才与熊狼两族打完仗，婴酋长还未苏醒，我们怎么办啊？”

“到底是战还是逃啊？”

“你们怎么能说出逃亡的话来，森林是我们的森林，我们为什么要逃？我们应该誓死捍卫我们的森林！”

“可是有好几个不落同时攻打我们，我们能打赢熊狼两族，不代表能打赢几个氏族的联盟。”

“可是我们逃哪里去？族里这么多人，一出森林就会被其他部落发现，到时候还是避免不了一战，还不如等在这里，这是我们的森林，我们怎么能离开？”

“……”

常慧慧静静地听她们争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族长们的争论也即将到达尾声，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个理由，围绕着走还是留，战还是逃的问题争论不休。

不过，她觉得个别人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族长们吵不出结果，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等婴酋长醒来再作决定”，又发现常慧慧吃完饭正凝神听她们的意见和建议，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慧慧酋长，你怎么看？”

私心里，她们希望常慧慧能再次伸出援手帮她们一次，她们对能在快速奔跑的马背上作战的炎族人寄予了莫大的希望。

常慧慧不看她们企盼的目光也知道她们心里打的主意，她不喜南虎族依赖炎族的惯性思想，又窃喜她们能在关键时刻想到炎族。

“各位族长们，我已经派出了猎手出去察看周围氏族的情况，孤酋长当初与各族作约定的时候与那些族长们酋长们并不熟悉，她们之间的信任很薄弱，会不会来向孤酋长伸出援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她们知道你们有食物，不管早或者晚，只要她们缺少食物就会动了到你们部落抢夺食物的念头。”常慧慧不紧不慢地说着，却像是在凌迟族长们的心。

一个女族长急慌慌地说道：“那慧慧酋长，炎族狩猎队还会帮我们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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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再败南岸（4）

族长们紧紧盯着常慧慧的嘴巴，这是她们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她们对炎族有无可比拟的信任和信赖，相信只要有炎族会骑马射箭的猎手在，只要炎族肯庇护南虎族，就没有部落能在南虎族的大地上讨到多少便宜。

常慧慧遗憾地轻叹一声：“其实，我正想说这件事，本来是想向你们告别的，我们这次出行带的食物快要吃完了，不回部落是不行的。可是你们又遇到了麻烦……”

族长们有些傻眼，半晌才从集体呆滞中回神，惊道：“慧慧酋长，你们千万不要回去！我们会说服虎陶部落的人向你们提供食物，而且婴酋长快苏醒了，她一定会同意的！”

芽族长难得脑子灵光一次，竟然说：“你们回去的路上若是碰到那些氏族，会和他们发生冲突，还不如呆在我们部落里！”她完全忘了那些氏族的人能不能追上炎族的马儿。

常慧慧安抚笑道：“我没说要弃南虎族于不顾，我们炎族多年前帮助你们抵抗炙族，前几天又帮助你们抵抗熊狼两族，现在自然是要和你们一起抵抗别的氏族。我们是最好的盟友。”

“是的，我们是最好的盟友。”族长们稍稍长舒口气，如吃了颗定心丸。

常慧慧却又话音一转，有些颓然地说道：“可据我所知，这次要攻击你们部落的有四五个氏族，你们只有三千多人的战斗力，四五个氏族加起来少算一些大概也有二万人的战斗力。也就是说，他们六七个人打你们一个人，各位族长，我实在忧心呐！”

“慧慧酋长，只要有你们的猎手和马儿在，我们就不怕……”族长们的声音小下去，炎族人再威猛。这两百人对上上万人显得就渺小很多了，于是她们说得十分不确定。

常慧慧如实说道：“猎手们的战斗力再强，若要对抗上一万人还是有些吃力，那么多人，就算站着不动任由我们杀一天也杀不完啊。我们两族合力对上五个氏族根本就是拿脆弱的鸟蛋碰坚硬的石头，你们要看清现实！”

族长们顿时慌乱：“那我们该怎么办？”

常慧慧保守地说：“婴酋长病情好转，我一直认为她是个睿智的酋长，先让炎族的猎手监视周围的森林，等婴酋长醒来再商量对策吧。”

族长们无可奈何，想不出好办法之下只好这样了。

常慧慧望着她们的背影。捏捏手心里的汗水，她确定婴酋长不会有醒过来的那一天，可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婴酋长在晚上就醒过来了。

常慧慧呆了下，就换上一副欣喜的表情去看望婴酋长。

婴酋长躺在干茅草上，气若游虚，可只要她能睁开眼睛就是值得整个南虎族庆祝的大喜事。

族长们阴霾了大半天的脸上终于出现笑容，又忧心忡忡地皱眉头把有几个氏族可能会来围攻的情况告诉给她：“慧慧酋长说尊重你的决策。让我们等着你醒来拿主意。婴酋长，你如何看待这件事？我们要不要打仗呢？”

婴酋长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狠狠喘了几口气，说道：“我这个样子连站起来都困难，外面的世界也看不见了。族长们，慧慧酋长是个聪明且友好的酋长，数次帮助我们南虎族，我们南虎族就是炎族最忠诚的朋友。我曾经犯了一次错误，差点……害了我们大家。这一次。我建议各族要完全听从慧慧酋长的吩咐！”

她说了一长段话，累得黝黑的脸颊上泛红，深喘几口气。殷切地望着常慧慧，想说话却只能咳嗽，即使咳嗽这种舒缓她嗓子里干涩麻痒的动作也让她痛苦地深皱眉头。

常慧慧觉得婴酋长有些不对劲，她全身只有脖子能动，脖子以下的身体没有半丝力气。该不会真的瘫痪了吧？常慧慧胆战心惊地想着，对婴酋长顽强的生命力有了几分敬佩。

“婴酋长，我炎族也是南虎族最忠诚的朋友。”常慧慧肯定地说着，她需要南虎族的人力支持。

婴酋长又眼带锋利地扫向族长们，原本这个动作她可以做得威风凛凛，可因为病痛而减小了威力。

族长们长年慑于她的积威，又有食物的压力在前，纷纷点头应是。

从婴酋长这里得到答案，而婴酋长有病情好转的趋势，族长们放心离开。婴酋长想叫住常慧慧，可她实在没有力气，最后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的背影。

常慧慧走出山洞时偶一回头看到火光旁边的婴酋长，她眼里的懊悔不加掩饰，还有曾对炎族不信任、不守诺而产生的愧疚，常慧慧看出她有话想说，她给婴酋长一个安慰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其实婴酋长的做法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说无可指责，她只是想利用一切机会和机遇让自己的族人过得更好，只是押错了宝赔得比较厉害而已。这个“厉害”包括她的性命。

常慧慧轻叹一口气，又转身走了回去，坐在婴酋长身边，看了她一会儿，婴酋长静静地与她对视，目露乞求。

常慧慧用小小的兽皮沾湿后涂在她的唇上缓解她的痛苦，边做边说：“其实，我之前想提议让你们南虎族到我们炎族的城池里去避难，现在南果族也在我们那里。我们三个氏族合力抵抗外族的侵略应该容易得多。可是，我也知道你们部落的人不太想离开这里。”

婴酋长以为自己得到常慧慧的原谅，十分开心，安静地听她缓缓道来。

“我们部落最初的族人是迫不得已被大火赶到南岸，过来后与南岸各部落不断有摩擦才会回到北岸去。婴酋长，我是真诚地邀请你们到我们部落避难和我们合作，我们部落有城池，比你们这里的防御好。我不能保证能百分百防御侵略，可城墙总能给我们缓冲的时间。”常慧慧顿了下，见婴酋长陷入沉思，她接着说道，“婴酋长，你好好考虑下吧，我希望我们两族还有南果族能够逃离这次因大旱带来的种族大清洗！”

说罢，她起身走了，背影比刚才那次要坚定得多。

第二日一大早，云骑快马接回打探消息的人，猎手一下马就被南虎族长们围起来争相询问打探的情况。族长们担心别的部落随时会攻打过来，彻夜不能安睡，个个眼睛上顶个黑乎乎的包。

二十来名猎手拿出浑身解数挤出人群，被这么多族长关心实在不是美妙的体验，无论族长们问什么他们都不会在没得到常慧慧允许之前轻易回答她们，即使呆会儿常慧慧很可能让她们旁听也不行。

常慧慧把猎手们叫进婴酋长的山洞，婴酋长昨晚苏醒说了一大通话又费尽精神思考常慧慧的话，之后就一直闭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陷入昏迷，把一干虎陶族人吓得不轻。

如此喧哗的声响再次把梦中不安的婴酋长吵醒，常慧慧等了会儿，见她眼神清明，便对她说：“我昨天让猎手们去打探消息了，刚刚才回来，婴酋长，你是南虎族的精神支柱，和我们一起听听吧。云，谁是负责这次打探的人？”

婴酋长几日来吃得少，基本靠人工强行喂药和喂饭，强行之下往往会有反效果，她吃得越来越少，除了苏醒让人高兴，整个人如脱了形一样，眼睛里的神采不复存在，再没有让人可高兴的地方了。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子，忍着痛由兴奋的芽族长把她扶起来坐着，她的骨头受重伤，坐起来不亚于坐在针毡上，全身的骨头像造反一样发出噬骨的疼痛。连日来在梦里都能感受到的疼让她抗疼能力变强了，这会儿坐着除了皱眉头，其他多余的表情一个也无。

猎手看看常慧慧，又瞧一眼婴酋长，说道：“我们从昨天中午开始，在南虎族所在的森林沿着边上走了一圈，森林里也仔细搜查过，远远地看到有三群人从三个方向在向这边挺进。酋长，各位族长们，估算三群人人数在一万左右，看他们的方向，很可能是想包围我们的山洞！”

族长们惊骇不已，发出各种惊呼，有一两个胆小的直接晕过去，他们对“一万”没有概念，猎手比划的是“三四个人对一个南虎族人”。

“酋长，比南陶部落的人多多了，我们要怎么办？”族长们哭道。

婴酋长艰难地转头看常慧慧，示意常慧慧说话，而她自己实在是无力说话了，只身上的疼痛就分去了她大部分的精神力。

常慧慧只看一眼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了婴酋长，暗叹了一声，对她点点头，没有马上提出自己的建议，而是问猎手们：“他们现在到达哪里了？”

猎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一个氏族到达森林边缘，那里离虎陶山比较远，大约要三四天的路程；另外两个氏族已经进入南虎族的森林，没有在边缘看到人驻守，她们直接走了进来，估计明天中午可到虎陶山。”

守在边界的几个部落因为常慧慧带来熊狼两族可能来攻的消息而收缩回虎陶山集中人口，其他部落在早些年虎炙之战部落重新整合的时候就收缩到虎陶山周围的山洞里居住，各部落好有照应，降低在森林里遇到猛兽的风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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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再败南岸（5）

“主要是从哪三个方向围过来的？”常慧慧又问道，这三个氏族都是在南虎族以北的，这么巧合从三个方向围过来则很可能三个氏族是联手的，要采用离间计什么的就有些晚了。

猎手毫不犹豫地答道：“从北面、东北和西北三个方向。”

常慧慧亲自给族长们比划方向，族长们眼中的绝望更甚：“靠南的森林里我们很少过去采集打猎，那里的猛兽不知道盘踞了多少，很久没人住了……”说来说去，还是不想挪窝。

常慧慧头疼，尽量缓和烦躁的情绪说道：“南面那里靠近好几个部落，你们之前应该探查过，那里已经被几个混战来避难的零散小部落占领，早些时候你们不在意那片森林，更不愿拿自己守不住的森林与他们发生冲突。现在呢？他们肯定当作自己的森林了，你们过去就成了侵犯他们森林的人，他们能依吗？”

这些常慧慧从南虎族人那里打听得清清楚楚，战争一过她就派人去打探过，情况确实属实，南虎族已经没有更好的退路了。她要逼南虎族离开生活了世世代代的森林，自然要做完全的打算和评估。

南虎族前两年的策略无形中帮了她，给她的计划添加了一个不小的筹码。可这么大的消息南虎族竟然不在意，不然她也不会直到如今的紧急关头才知道。

南虎族长们沮丧地低下头，是她们自己堵死了自己的路。

“那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打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就算死也要奋起争一争！”有一个族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有部落是天生爱好打仗的，南虎族长们平日里大声嚷嚷要打谁谁，真临到头，她们还是想“以和为贵”，不战是最好的选择。像熊狼这样欺负到家门口抢夺他们口粮的。那肯定是要一战的。

族长们的意见到了这里不能统一，各人各持说法，另外让他们不平的是，虎陶部落在战争之后也没有说要把所有的食物分给他们一部分，仍然是两天一发。

婴酋长这个样子连说话都吃力，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皮球踢来踢去又踢到常慧慧这里，婴酋长对常慧慧的信赖是前所未有的，族长们都看出来了，因此瞧瞧没什么精神的婴酋长就直接问常慧慧了。

常慧慧微微笑了下，又恢复到严肃的神色：“我建议大家到我们炎族的城池里去避难。城池怎么也比这里没防御的山洞安全。”

族长们呆了下，纷纷望向婴酋长。婴酋长痛苦的笑容十分难看，还是困难地点个头。表示听从常慧慧的建议。

族长们这才知道两人是商量好了的，炎族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北面被封住了，我们怎么能绕过三氏族的围攻到北岸去？”至于怎么过河就不在她们考虑之内了，炎族能过来肯定还能过河回去。

常慧慧悄悄长舒口气。为了达到众族长们不反弹的效果，她前面的铺垫做的够长，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昨晚就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你们森林东南方向过去穿过炙族的森林，那里有一片边角与南胶族接壤，我们可以穿过南胶族的草原再转回向北的方向，那里的森林我们炎族比较熟悉，经常往来。我们走人少的森林就可以了。”常慧慧轻笑着说。笑容里有夺目的自信。

族长们看呆了下，这种笑容他们从未在婴酋长的脸上看到。

南虎族战斗力有三千余人，非战斗人员并不多。大概接近一千人，这就是南虎族的优势，可男女性别比例的巨大差距和漏洞是这个氏族后继无力的致命弱点。常慧慧想着这些，笑容更深。

芽族长问道：“南胶族肯给我们借路吗？”芽族长对走草原路还是有些惶恐的。

“我们炎族与南胶族的交情十分好，这是个讲究信用的部落。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和你们交换炙族战败的俘虏小孩？回去的时候我们发现孩子太多照顾不过来就把孩子寄养在南胶族，等我们回了部落又派人来接，他们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南胶族的确是值得交往的部落和信赖的部落。”常慧慧举例子给他们分析道。

芽族长和族长们点点头，对南胶族不再心存疑虑。

常慧慧看向婴酋长，婴酋长眼中是全然的信赖，微合眼代替点头。

常慧慧转头笑道：“你们快些收拾东西，我们中午就出发去南胶族，再晚就会被他们追上来的。”她又及时提醒道：“只要吃的和一些毛皮草药之类，其他不重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到时候我们炎族会给大家提供的，不需要交换！”

族长们听了连忙跑回去召集族人，由于忙于战后战场打扫——掩埋战场上的血迹以免血腥味引来大群猛兽，族人们只在就近的森林里采集，要召集回来也容易。之前是为了及时集中人员抵御野兽，现在则方便了快速回部落卷包袱逃亡。

芽族长在婴酋长的指示下暂时领导虎陶部落的族务，四千多人密密麻麻地站在山脚下时，她让族长们打开仓库，把里面的食物尽数搬出来，全部装载在竹筏上拖运。族人们看到氏族还有这么多食物可吃，兴奋得双眼发光。

常慧慧粗略估计了下，看了一眼婴酋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吃亏了，虎陶部落的存粮大概只能吃半年，坚持到半个冬季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要是不伸出援手救助怕是不太合适。

她微垂眼，没有说话，心里慢慢计量到底值不值，不过她没纠结多久就释然了，已经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就算再难她也会坚定地走下去。

在行路之前，她让大家在这里吃最后一顿饭，许多人都是两眼含泪。战争带给他们的苦难远远不止于此。

看着千人痛哭的场面，常慧慧心中也有些感伤，她还听到许多人说将来一定要回来。向南胶族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到底应该怎么做才算是最正确的。

可是她没有答案，她一人之力太渺小，改造一个炎族几乎花费了她大半生的时间，她没多余的精力让那些或敌视或若即若离的部落学会她所知道的东西。信仰的碰撞擦出的火花是璀璨的焰火还是燎原之火，她没有把握。

她在心里再次轻叹，打起精神听探路猎手的汇报：“酋长，在炙族的森林里我们看到有一条河流，那里聚了好几拨人！”

“有没有打仗的迹象？”她轻捻眉，问道。

“没有，可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应该是不同的氏族。”

“那就不要打扰他们，你们再找有水无人的河段，我们晚上要补充水源。”

猎手离开后，缠绕在常慧慧心头关于人类延续的思考也被打断了，在乱世里，她能保住自己的命、家人的命和族人的命就很不错了。

直到将近傍晚猎手才找到无人的河段，水浅得只能淹没膝盖，岸边堆积了大片的动物尸体，有水生动物的，也有陆地动物的，曾经这里发生自然界怎样的水源和食物争夺战无人得知。

大家默默下到低于地面三十多米的河床，河岸陡峭，常慧慧先让猎手们在特别陡的地方凿出阶梯再下去取水，其他人都在岸上等着，河里或岸边会不会突然出现猛兽是谁都说不准的事。

等喝饱水，再存了些水，常慧慧让大家在离岸边远一些的地方露营。就是在走路过程中，族人们看到可吃的食物也要忍不住采摘来吃一些。情况不同以往，常慧慧是很鼓励大家在无聊的旅途中找可吃的食物的。

她还看到有人吃那种在北岸曾经看到过的像仙人掌的芦荟，起初她要阻止人们吃这种不明植物体，可南虎族人说他们在森林采集时主要就是采这种植物，她就没话说了——之前，她只让马儿吃这种植物的。

骑手们很好用，队伍已经成功避开人群四次，这时已经是五日后了，后方侦查顺便消除痕迹的猎手们过来报告说没有看到三氏族的人追上来。

常慧慧很满意，望着眼前的草原露出笑容：“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南胶族的草原。”

南虎族人只觉得不可思议：“没有树木，这里怎么能住人！”

“慧慧酋长，你们炎族草原上，炎族的草原也是这个样子吗？”

常慧慧笑着点头：“是的，现在可能不好看，可春天和冬天的时候草原是最壮观的，你们错过了春天，可不能错过冬天了！”

面前略有皲裂的地面确实不怎么好看，简直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

南虎族人从未进过草原，还是这么“惨绝人寰”的草原，目光里的惊恐和脆弱看得常慧慧也心生不忍：“你们别怕，我们就是在这样的草原上种出大量的红米的，草原并不可怕。你们看，我们的猎手在草原上跑得更快！”

郁闷的马儿再次见到熟悉的草原，视野开阔，撒欢在地面上跑来跑去，也不顾热乎乎的土地烫到马蹄子。

南虎族人见识到炎族的人和炎族马如此彪悍，他们对走进草原增加了信心，小心翼翼地踏进干躁的土地里，活像“皇帝的新装”里没穿衣服的皇帝，又别扭又装作自己很勇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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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再败南岸（6）

连行两天没看到草原上出现一个人，常慧慧要怀疑自己迷路了，而南虎族人则是越来越害怕，夜晚的风声让他们难以安眠。网高品质更新从森林遮挡视线的聚居地突然换成什么遮挡都没有，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草原，尤其是夜晚的时候，那种直面天空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常慧慧让不出去探路的猎手们尽量多与南虎族人交流，帮助他们克服恐惧心理，又几次和族长们谈话，给她们讲她在草原上的生活。种种措施施行下来效果还是明显的，至少没有吓得哭出来，也没有人吓得嚷着要返回去。

“我记得南胶族的草原上部落还是挺多的，这里应该有部落才对呀？难道是我们走错路了吗？”常慧慧再次给族长们开完宣讲会之后和云小声商量着。

她手里的地图上确实有标记这个小山上是有人居住的，山洞里有人住过的痕迹，可却没有人，食物什么的都被转移走了。

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没来过南胶族，这次探路的任务主要由来过南胶族的猎手主持，他是跟着炎族曾经做过的暗记来主导方向的。

常慧慧那么忙的人甚少到南虎族来更别说南胶族了，地图是由冬天到南胶族交换的队长们提供的。

她自言自语道：“可能是因为周围没有大河，他们去了有大河的地方了。”她仔细在制作有些抽象的地图上对比，确定河流的位置，又说道：“我们找到这条河，顺着河走，应该能碰到南胶族。”

“酋长，我们直接穿过草原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找到南胶族？”云奇怪地问。

“不是要找南胶族，而是要找水。云，我们总要喝水。”

云恍然大悟。原来找水是主要，找南胶族是碰运气。南虎族存水的兽皮袋很少，只能把水装在陶器里，可陶器即使盖了盖子蒸发也很快，缺水是个大难题。

常慧慧着手安排探路的人员，让他们千万小心。第二日，他们就踏上另外一条路。

谁知，行到晚上，探路人回来说：“酋长，我们发现不是南胶族的一些氏族在南胶族里的大河段汲水！”

“是哪个氏族的？你看清楚了吗？”常慧慧紧张地问道。难道还真有人敢到草原上放肆吗？

她一直把南胶族看成炎族在森林里的一个模板，如果南胶族被袭击，那表示南岸对不毛之地的草原恐惧程度不是那么高。网W那她就要重新评估各氏族对闯进北岸的可能性和氏族范围了。

“目前还不确定，我们只敢在远处观察，要想知道得具体些，就得晚上离近一些打探了。酋长，我们十几个人愿意接晚上的任务。预计明天早上能回来报告消息。”猎手诚恳地说着。

常慧慧沉吟了下，说道：“不用你们冒险，只要找到南胶族的人就行了。你们不必在这件事上执著，好了，先让大家去别的河段看看，我们总要补充水源。”

猎手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是！”说罢，大步离开，十几匹马很快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

谁知。那猎手还真是执著。第二日反而往回跑了一段路，结果看到那群人伤了好几十个人，稍离近一看。人群围着的地上躺着几头猛兽的尸体。

猎手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掐断刨根究底的心思，和其他人飞马而走。他不禁感激常慧慧的命令，这些人只当水浅没有猛兽，却忘了别的地方的野兽会到水源不多的河段喝水。人类守着水源自然会引起野兽的不满，两方恶斗就可以预见了。

他差点就成了两方恶斗前猛兽的点心。

南胶族的草原广阔，队伍又走了两天猎手才报看到南胶族守在某一段河边，而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看到三伙不明人群守在三个河段了。

常慧慧没有直接带人过去，而是安抚了族长们，留下半数猎手安慰他们慢慢走，她自己另带了半数狩猎队快马前去见南胶族长们。

常慧慧早早打起炎族的旗帜，大多数南胶族部落与炎族有过交换，他们都认得这面旗帜。南胶族先是一惊，集体防备，后来才看到人马的怪异组合是炎族人来了，又欢呼起来，大喊炎族的族名。

其实不怪南胶族觉得怪异，炎族在冬日出行，有货物交换的时候就会使用鹿车、马车、牛车，直接骑马会很冷，只在少数紧急任务的情况下使用。

常慧慧不妨受到这么热情的欢迎，她只要南胶族的友好就够了，有意外之喜也不错，心里隐隐感激狩猎队长们的努力都回报在她身上了。

轻拉缰绳停马下来，常慧慧给了最近的一个南胶族长拥抱借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两方人坐下来后，常慧慧问道：“你们不住在山洞里，跑到大河边上来做什么？”

南胶族长苦诉：“河水断流，只有几个河段还有水喝，可那些河段不是被大群的野兽占领就是被外面森林里的部落占领。这段河还是我们赶走另外一个部落换来的……”

另一个族长接着说：“我们为了抢夺这段河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每天不得不守在这里，谨防再被猛兽和别的部落占领。”

南胶族果然遭殃了。

常慧慧叹一声：“你们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很多部落在打仗抢夺食物，我们部落刚刚解救了一个差点被围攻的部落，正好想要借道你们的草原，想着别人不敢进来的，没想到一路上就遇到了三个不是你们部落的人群。你们素来不管外面的事，我怕你们有危险，就沿着河一路过来，果然找到了你们。”

云在她身后听得一愣一愣的，前几天她对猎手的解释还不是这么回事，才过两天而已就变了说辞。他低下头，默默无语，酋长做一件是有多个目的的，他只记起陶曾经对他说过的这句话。

南胶族长们差点感动得哭出声来，一个个抹眼泪：“如果早知道躲在草原上还会引来这些人，我们肯定不会躲起来的。慧慧酋长，如今只有你们部落会想着我们部落了。”

常慧慧一阵唏嘘，更加肯定炎族没断掉与南岸诸族联系的决策是对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常慧慧问道。

“打算？我们……我们守好这段河就行了。”南胶族长有些吞吞吐吐，眼神中还有些迷茫。

“秋天快来了，如果秋天还不降雨，这条河里将不会有一滴水，你们守着一条干枯的河有什么用？而且那时候，诸部落的食物连接不上，你们部落又暴露出来，他们会放过你们吗？”常慧慧毫不留情地指出她话里的畏缩和回避。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南胶族没有前半句话的意识，正在走向后半句话。

南胶族的食物一旦暴露，在各族眼里与肥羊无异，只有挨宰的份。再者，他们的工具武器不对外交换，简陋得羞于见人，更是伸长脖子给人砍。

与其便宜别的部落，不如把南胶族也拉进炎族的同盟，至于其他，以后再图谋不迟。与南果和南虎相比，南胶族的食物丰富太多。

族长们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有个略有熟悉的声音颤颤道：“慧慧酋长，我们草原上只有这条河还有水，对外面的世界我们不熟悉，你是我们南胶族的盟友部落，请慧慧酋长为我们指一条有水喝的河流吧！”

常慧慧扭头一看，可不是熟悉嘛？她就是米族长啊，正是她第一次进南胶族时遇到的族长，米族长还喂她吃了树胶，当日情景她记忆犹新。

“米族长，你也在这里？”

米族长说：“就是我。慧慧酋长，你知道附近还有哪里有大河吗？”

米族长的话有些强人所难，难道河流在别的部落里她还敢去抢不成？她肯定没这个胆子，她会做的选择大概是用食物交换，可她不知道外面人心不古，亮出食物的底牌，只会遭到更多部落的觊觎。米族长这是要做那伸脖子的第一人。

常慧慧好言好语地说道：“外面的河流多是和你们这里差不多，倒是隔开南岸和北岸的大河要大些，现在的水深能淹死人，不像你们这里只到膝深。”

“大河有多远？”米族长困惑地问道，不知不觉从几米远的地方走到常慧慧对面席地而坐，学她双腿盘起。

常慧慧环视一眼竖起耳朵的族长们：“要远很多，比走完你们草原的两头还要远，大概要十几二十天的时间，长点的话三十天也有可能。”

“光是带食物就要带不少啊，一来一回水都要干没有了。”米族长大失所望。

“你们可以住到大河边上去啊！这样就不用操心把水弄回来了。”常慧慧说得好像很天真一样。

族长们一怔，都认为不可能，他们是不会离开草原去别的地方的，尤其是他们不熟悉的森林。

常慧慧不打算现在就劝服他们，只说：“我们那里也是一片草原，比你们的草原更加广阔，各位族长，我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不过，现在，我带了南虎族的人到了这里，不知道你们肯不肯借水给我们喝？我们明天就会继续赶路，不会花费你们很多水，我们还可以用东西交换。”

“慧慧酋长，你是个慷慨的人，我们南米族只有你们一个朋友。你要带朋友喝水我们不要交换，还要感谢你带来的消息。”族长们笑着说道。

常慧慧再给她们拥抱，让猎手们把南虎族人接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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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再败南岸（7）

南虎族遇到南胶族的人十分吃惊，两族人相互问候，又坐在一起谈论草原和森林里发生的事，南虎族这才知道在草原上人类是可以生存的，对去北岸更加有信心，而且这个定居的部落让他们对炎族的信任更进一层——原本他们都以为草原上住不了人的。

常慧慧任由他们相互交谈，还亲眼看到南虎族用女族人和南胶族交换男族人，女男交换比例大致为一比二。

常慧慧很奇怪：“你们不是不交换人的吗？”此时换人相当于多一个人吃饭，她奇怪南胶族这个保守又极其氏族主义的部落怎么会同意交换族人。

“慧慧酋长，现在与以前不同。我们氏族有几个部落在抢夺大河的时候差点灭族，部落里男人多女人少，正需要女族人补充人口。”

米族长认真地回答常慧慧的问话，神色中有种庄严，对氏族繁衍的庄严，不等常慧慧问，她又补充道，“虽然族人的总数下降了，可两个小部落可以合并成一个大部落，就不怕人少了。”

这种做法与婴酋长战后整合部落相同，是各氏族的传统。

而对南胶族来说就是一箭双雕，她们既增加男族人的比例，又可以节省食物。南胶族没有食物的担忧，人少的部落食物就更加吃不完了。这是相得益彰的好事。

常慧慧点点头，笑道：“你们能和睦相处我很高兴。米族长，我一直有个疑问。”

“慧慧酋长有什么话直接说吧。”米族长笑容慈祥，她年纪可能没有常慧慧大，但脸上的褶皱却比常慧慧多，尤其在经历战争和天灾的洗礼后笑容说不尽的沧桑。

常慧慧些微唏嘘，开始游说米族长搬到北岸去住，和炎族一起抵御南岸诸族的侵略，还说明：“我们炎族和你们氏族一样住在草原上。我们每年收获的红米以及各种食物比你们这里还要多。北岸的草原比你们宽广得多，走十天十夜也看不到尽头。”

米族长有些心动，她心动的只是想看一看这样的大草原，却不是想搬到北岸去住：“北岸有不会干涸的大河给我们喝水吗？”

常慧慧摇摇头：“我们部落周围的河水差不多都干了，可我们部落会打井，我们喝的都是井水。”

“井水？”

“是的，就是用人力在地上挖出来的那种小一点的深坑，坑里有水冒出来，这就是井水。”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起来，常慧慧又介绍了城池的构造和房子。极力鼓动米族长搬到炎族来住。炎族可以信任的部落只有三个，一个是有共同利益的南果族，一个是多次相救的南虎族。第三个就是民风质朴的南胶族了。其他氏族基本上断了往来，由南果族作为炎族的中转商与他们做交换。

米族长踟蹰不定，对常慧慧描述的美好未来渴望，又舍不得离开故乡。

常慧慧表示理解，又说：“我不是一定要你们搬到我们那里去居住。米族长，我炎族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明天我们会离开这里，但我会留下一些人在你们部落，随时把你们的消息传回到我们部落里去，如果你们有困难，我炎族一定会及时支援。”

米族长感激地说：“谢谢你，慧慧酋长。”

常慧慧也不欲现在就带走这么多人，而南胶族还没看到危险来临。现在说多说少的效果是一样的。南胶族是不会现在就动迁族的心思。她淡淡地笑，和米族长说起别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常慧慧安排好四十名猎手留在南胶族。让米族长代为照顾，让他们以骑马监视周围抢占水源的氏族的动向为条件和南胶族交换食物。

“米族长，我到南胶族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你，”常慧慧继续打感情牌，“这些猎手留在这里不会只吃饭不干活，他们可以迅速地发现和报告周围氏族的情况，你们做什么事都有准备。希望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以照顾下他们。”

米族长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以防猎手们在这里会吃亏，常慧慧对临时指派的一个头领说：“如果他们不肯用情报和你们交换食物，你们可以适当地指导他们的武器，或者直接做武器进行交换，记住，脑子要灵活一点，不要轻易招惹其他部落的人。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你们就对米族长说。战乱的时代，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若你们发现南胶族有不对劲，及时骑马回部落就行了。”

头领点头：“那南胶族和别的氏族打起来了，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给一些战场上的经验。”

“打仗的事你们别多插手，以免把我们部落卷进来，尽量不要让别的部落知道我们部落在这里插手过。还有，你们没事的时候就适当地宣传下我们部落的防御，只说有什么，别说怎么做的，分寸要拿捏好。有族长寻求我们部落庇护的话，你们尽快回部落联系，帮助他们北迁。知道了吗？”

小头领把她的话用逐条记下来，给她看过之后说道：“酋长，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常慧慧还很不放心，可部落里的事更加紧急，她不能把云留下来，云对外处理事情的能力不算高，可云怎么也比这个没经验的小头领强得多。

安排好炎族的事情后，常慧慧让人把水装满，马儿也到河里喝饱水后便和南胶族辞别。南胶族好不容易看见有友好的部落经过，炎族又要走了，这让他们十分不舍，忧心氏族前景的族长们都知道要和炎族打好关系才可能在未来获得炎族的支持。

常慧慧说了些让族长们提高警惕的话，让号手吹号出发，休整一夜的队伍再次带着些微的疲惫上路了。她回头和两万多南胶族人挥手告别，心里想的却是，若是炎族多住几天，南胶族一定会赶走炎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炎族依依惜别。

这一次走了四天才走出南胶族的草原，常慧慧在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感谢前来带路的南胶族人，嘱咐他们回去小心，又带着几千人的队伍沿着炎族曾经做过的标记和里程碑小心地向北方挺进。

出来草原的地方其实离南虎族并不远，常慧慧派出四十名骑手抄近路返回去查看三氏族的围攻情况，大部队仍然前进。

不到晚上猎手们就回来，脸上都是笑容：“酋长，那些人正在四处寻找南虎族，我们看到虎陶小山上全是人，三个氏族的食物快不够吃了。我们近距离偷听的结果是，他们怀疑南虎族偷偷溜走，还怀疑南陶抢到食物后绕道回自己的部落，三方人都打算要去熊狼两族瞧瞧结果。”

另一名猎手接着说：“有一个氏族的人由于食物严重不够吃，正打算攻打南虎族南方的小部落。”

常慧慧又问：“俘虏们呢？”

在离开南虎族的时候，常慧慧就把俘虏们放走了，他们走的时候常慧慧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物，足够他们吃整整两个月的食物，当时俘虏们都说常慧慧是好人，个个感动得流泪。

“酋长，我们没有看到俘虏们，正在沿着标记与跟踪俘虏们的猎手取得联系。”

“嗯，你们继续查，联系到猎手们，就让他们稍微设置路障，引导他们与三氏族的人见面。三氏族不是要攻打南方的小部落吗？就把他们带到去小部落的路上好了。”常慧慧略皱眉头，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俘虏会死掉。

“是，我们会把命令传达给猎手们。”

又过了一天，队伍到达一条隐秘的河流，这条河不够大，水极浅，只有半掌深度，常慧慧看看水袋所剩不多的水，应该还能坚持一晚上，她吩咐道：“先不下去打水，你们把这个坑挖深一点，我们明天早上再来汲水。”

猎手们相视一眼，探查了地形，没有进入水坑里挖淤泥，因为那里可能就是个看起来比较安全实则非常危险的沼泽地。他们在水边垫了石头，用可漏水的兽皮袋打捞淤泥，让水集中流到靠近己方的水坑里，这时再用扁平的石块邦上树干在水深处挖坑。

常慧慧瞧瞧自己“发明”的最原始的锄头，有些啼笑皆非。

到了早晨再来看时，水坑里的水果然更多更清澈了，比昨天一掌捧下去捧到一手淤泥的情况好多了。

同是这天傍晚，呆在南虎族的猎手们都回来了，就连留在那里跟踪俘虏的人也回来了，马背上还有几个颠得七荤八素的俘虏。一个没少。

族长们又看到俘虏们出现在眼前，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要求常慧慧不能再心软，要严惩俘虏。当日常慧慧说放了为南虎族提供的俘虏，族长们就很反对，可她们已经走出了南虎族的森林范围，就是想回去打杀俘虏们都不行，只好听任常慧慧的处置，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些人又被炎族猎手“抓住”了。

常慧慧待族长们的讨伐声浪小下去后，问无精打采的俘虏：“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会回熊氏族去。”声音里略带了些吃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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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再败南岸（8）

“慧慧酋长，我们本来是要回去的，可是……迷路了，不知怎么会遇上南牛族的人，他们抢了我们的食物，幸好遇到炎族的猎手，不然我们就要饿死在那里了。慧慧酋长，我们不想死啊！”

南陶部落的女俘虏抽抽噎噎地说着，整张脸上都是厚厚的灰尘，看到常慧慧后又升起无限希望。他们坚信当初肯多给他们那么多食物的常慧慧一定会再次大发慈悲。

南虎族长们深怕常慧慧又被这群狡猾的俘虏的花言巧语“迷惑”，连忙说道：“慧慧酋长，这些人已经得到那么多食物了，炎族猎手又救了他们一回，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纵容他们了！”

“对，不能再给他们食物！应该把他们丢出去！”其他族长们纷纷附和。

常慧慧转头问向猎手们：“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二百猎手来来去去，这次回来多出二十多个猎手，南虎族竟然一个人也没发现不妥，反正炎族的猎手白天黑夜都有出去做任务的，回来的时候人多人少他们已经习惯了。

常慧慧在“习惯”这个漏洞上钻了个小空子。

回答问题的猎手要笑不笑，说道：“我们依照酋长和各位族长的命令回南虎族察看围攻南虎族的三氏族，他们从昨天下午起向南方的小部落进军，半路上碰到这些俘虏，问明他们是熊狼两族的人。他们不相信，俘虏们拿出语言和小片的兽皮作证据，可三氏族依然抢夺了他们的食物，当着他们的面把食物全部吃掉。我们正在暗处探查，趁着夜色就把他们救出来了。”

南陶女俘虏抢话：“我们说熊狼两族被南虎族和炎族打败了，他们不相信我们，还说是熊狼打败了南虎族把食物藏起来不肯给他们。慧慧酋长，那本来是我们的食物。怎么可以被他们抢走，你一定要帮我们讨回公道！”

常慧慧觉得女俘虏有些天真，不仅她这么认为，其他人也这么认为，于是大家都发出一声嗤笑。

女俘虏这才知道自己过于激动，竟然要求炎族的酋长为她作主，她曾经是侵略炎族和南虎族的南陶部落的人，可她脑子还算灵活，急忙说道：“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攻打南虎族的，迟早要和你们开打。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实话。”

常慧慧再次见识到南陶部落的脑残，和茶酋长、孤酋长一脉相承，且这群俘虏的自私可见一斑。他们得到食物后不是赶紧回部落与族人分享，而是冒险进入森林妄图找个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度过这场食物危机。现今食物被抢了，又怂恿炎族和南虎族与三氏族对抗。

南虎族长们笑不出来了，他们是被三氏族逼出家园的，这是不可改变的耻辱。可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俘虏口出狂言来侮辱，再次强烈要求常慧慧严惩他们，至少也要做出不管此事此人的态度。

常慧慧一摊手，故作无奈道：“族长们都不同意我帮你们追回食物，我也没办法，至于与三氏族的恩怨自有他们和我们的道理，什么时候打仗也由我们这几个部落说了算。再说了，你们的食物已经被他们吃到肚子里去了，我要怎么追回来？”

南虎族人们爆发出哄然的嘲笑。在这个满目荒芜的地方枯燥行军找点乐子还真是不容易。

更有人起哄：“赶走他们！赶走他们！”南虎族人也懂得些折磨人的法子。这些人被赶走就只有饿死的份了。

常慧慧似笑非笑道：“你们本来就是俘虏，我帮你们一次是凭良心，又救你们一回性命是天意。可是我们部落的食物有限，实在是帮不了你们。我也不会让南虎族人杀你们，你们还是尽快走吧，不然南虎族人想起死去的族人会把怒火发泄到你们身上，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就管不了了。”

俘虏们大惊，哭喊着寻求炎族的庇护，他们只是想要常慧慧再给一些维持生命的食物而已。

常慧慧嘴角的笑意不见，挥挥手，和族长们讨论起下一步要经过哪里。猎手们迅速动作，把他们捆绑起来，蒙上他们的眼睛，快马送到深处的森林里。俘虏必须在南虎族长们面前处死或丢弃，不然族长们心里总会有个疙瘩存在。

云亲手办理这件事，直到星光闪烁之时才回到临时营地里，说：“酋长，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掺了药的食物送给了他们吃，看到他们断气确定他们已死才回来的。”他后背上还有丝丝凉意。

常慧慧深呼吸口气，说道：“这也是不得已，这些人决不能再放回去了。你还记得半瞎吗？我就怀疑她是从我们部落逃出去的，部落太大了，有些人又没有存在感，丢失后没及时发现就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云说道：“酋长，我明白的。原本我就打算把他们秘密处决掉，可你已经把毒药放在了食物里，我就没动手。只是，浪费了食物。”

“算了，我是想让他们做个饱死鬼，你不觉得我心狠就好。”

云有些呆，吃饱了再让他们死这还叫狠？换成是他，是决不会纵容俘虏活这么久，可常慧慧纵容的价值比付出的代价更多。

“对了，跟踪俘虏的猎手们是怎么说的？”常慧慧转而故作轻松地问道，不再提俘虏的事。

云醒神，正了正神色说：“根据猎手的汇报，他们一直跟在俘虏身后在森林里转悠，直到昨天看到我们留下的记号和竹简，用一只小羊引他们与三氏族碰上，基本情况就是对族长们说的那些。在俘虏追小羊的时候，猎手暗中在他们的食物里下药，截止我们救回俘虏的那会儿，三氏族的部分人正在吃下药的食物。结果如何，还需要打探。”

这是个阴招。

常慧慧暗自点头，不过经过这件事，三氏族对食物会严密控制，再想用下毒这招可能成功率就没有这么高了。

第二日下午云亲自打探回来，说道：“三氏族的人中毒死了近两千人，有不少族长也死了。三族人十分恼火，不仅没找到有食物的部落，还莫名其妙死了两千族人，纷纷说要报复熊狼两族，并且结成了联盟。他们掩埋了族人的尸体，看行进的方向是要去先攻打南方的小部落。”三氏族在南虎族的森林里晃悠十来天，食物早就接近告罄。

他们吃了俘虏的食物就发生死亡事件，再看俘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就可以确定这是熊狼两族的阴谋，势必会把怒火引烧到熊狼两族去，而他们去熊狼两族经过的森林又会与当地的氏族发生摩擦，炎族正好需要这个时间做缓冲和调整。

常慧慧不自觉地笑出来：“这件事做得好，三氏族是绝对不会怀疑到南虎族和炎族的。孤酋长想要联合这些部落来攻打炎族，这把火烧得有点大，可能会灭了她自己的部落吧！”

云笑道：“是孤酋长自食恶果。”

常慧慧凝神沉思了下，对云说道：“你把猎手们都招回来，不要再出现在三氏族周围，前面就要到几个被煽动攻打炎族的部落了，把主要精力放在前面的部落上，也好减少暴露在三氏族面前的机会，以免引起他们的猜忌。”

云其实很想知道后续，可酋长命令已下，他不得不遵守：“是，酋长。明天我会让人招回留守监视的猎手。”

在南岸埋的这颗雷暂时告一段落，三氏族要攻打熊狼复仇还得一段时间准备，他们至少要筹集到足够的食物，等他们到了熊狼部落发现再次受骗，可那时食物将尽，还是得打。三氏族与熊狼的恩怨就此成为死结。

罪魁祸首南陶部落只有等着被灭族的份。

云招回猎手后，猎手给出的消息是，三氏族与南方小部落已经宣战，估计第二天就会开打。

这些消息不能告知南虎族，炎族猎手们只能偷偷地兴奋。主动侵略其他部落是不对的，在大是大非上猎手们看得很清楚，因此，对于这个阴损的招，猎手们只有称道的，没有指责的，作为侵略者的各部落混战彼此消耗实力对其他不参战的部落来说是件好事。

一路行来，猎手们频频汇报各族的活动范围缩小，许多部落都是一出行就上千人，四处在森林打猎和采集。原本以采集为主的部落没有能力狩猎，现在则是没能力赤手空拳或者扔石头也要与野兽抢夺食物了。这个时候的人类拿出命来争夺生存空间，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者。

还有不少部落周围的小河或湖水干涸，被自然环境强迫性地迁居到大河边居住，与饮水的猛兽和其他夺水的氏族抢夺水源。更有甚者，不少部落在经过大小摩擦，把原来模糊的边界线划分得更加清晰，就是为了多一点机会占领有水资源的河流，清晰的边界线也反映出两氏族之间的罅隙越深。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同氏族的部落抱成团，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图腾凝聚力。

常慧慧总结着猎手们的汇报，拒绝云毁掉里程碑的建议，又提醒大家小心周围是否有人出没，尽量少去河流边上，即使汲水也只让猎手们骑马快去快回。(未完待续)

第258、259章再败南岸（9）（10）

两章一起发，大家可以在早八点一起看了，本书即将完结，大家可以放心跳坑了，已经蹲在坑底的亲们赶紧把坑填满吧，谢谢亲们了，么么

………………

云对自己的建议被拒绝有些不解，可又不敢问，总是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常慧慧。

常慧慧对他这种被动的性子无可奈何，在到达熊氏族的森林时，她瞧一眼前面不多的几块里程碑，穿过这里再走一段路就到大河边上了，对云解释道：“我不让你毁掉里程碑，是因为我们毁里程碑有什么用？三氏族还是会通过问路找到这里来，而且我们还会无端惹人猜忌。”

云还是不大明白，常慧慧差点无语，直截了当地说：“他们沿着里程碑走，能快点找到熊氏族的森林，南陶部落就可以快点灭族了。那时候，大河里的水未干，他们不会冒险过河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云作出恍然大悟状，原来常慧慧是担心大河里的水干涸三氏族会冒险过河。

“天色快黑了，酋长，我们是走出熊氏族还是留下来休息一夜？”云连日来的困惑得到解答，语气也欢快许多。

“还是先休息下吧，连续走这么多日路，大家都累了。”常慧慧笑着说，摸摸水袋，里面的水还可以喝整整一天。

云却动了到熊狼两族去看看的念头：“酋长，他们毕竟是我们的敌对部落，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发觉。”

常慧慧想了想便点点头：“去看看也行，可你们要尽量克制，不要惊动了他们，更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们的马。不然，他们猜到我们部落胜利，万一与三氏族对话。我们部落可就吃力不讨好了，我的计划和准备也就白做了。”

她必须点出其中的重要性，猎手们被胜利和氏族仇恨冲昏头脑是什么冲动的事都能做出来的。

云严肃地说：“酋长，我一定把你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也会约束猎手们。”

常慧慧欣慰地拍他肩膀，她个子比云高，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云是在第二天常慧慧带领大部队启程的时候，他去的熊狼根据地。各部落的食物比原先更少，熊狼老少族人见部落的壮劳力久去不归就自发地重新整合，少数青壮年扶老携幼外出寻找食物。

这里只是由孤酋长领导的熊狼两族。真正的熊氏族和狼氏族远不止这些人，他们不愿意与孤酋长同流合污，把森林弄得乌烟瘴气。但他们也同样没有在如此困难而敏感的时期约束孤酋长一伙人的行为。

由于孤酋长的原因，熊氏族和狼氏族已经断了往来，表示不与对方结盟，安其他氏族的心。（说明：文中“熊狼两族”可指孤酋长带领的联盟部落，也可指与孤酋长决裂的**氏族。请读者们阅读时注意联系上下文，不要被绕晕了）

云只看到了熊狼合族的落魄，和猎手们有些无趣地返回队伍里，大部队到达大河边上停了下来，常慧慧让人把埋在土里的竹筏找出来，又让云到正对牛山据点的那段河去看看情况，同时这边的猎手吹号角发出信号。

号角响起不久，就在夕阳里看到对岸旗帜挥舞，大大的兽皮上写了一个“炎”字。这边的猎手也出示旗帜作为信号呼应。

大河水位下降。猎手下去后就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对方喊话：“酋长带南虎族回来了，你们回去告诉阿鞭队长，明天来接我们过河！”

山谷深深而空荡。猎手的声音在下面产生了两次回音，有点飘缈的感觉，猎手却觉得好玩。

岸上的人没这么喊过话，一听到回音都跑到岸边来听稀奇。常慧慧颇觉好笑，所幸大家还知道顾忌周围的野兽和人，不敢在岸上试验效果。

对方的猎手答应后就骑马往回跑，远远的，还能看到炎族的旗帜在深深的枯茅草丛里穿梭，渐渐变远，直到看不见。

这时，云也带人回来了，说道：“那边有熊氏族和红斑点狼氏族的人在汲水，他们之间相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不像是一起来的。也没有过河的迹象。”

“这样最好，他们远远在河边，看到北岸的土地估计也不会想过河的，除非是别有目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酋长，我看到其中一个女首领有点像修族长。”云迟疑了下，说道。

常慧慧以前与修族长的关系还不错，修族长也不是个恶人。只因顾忌到南陶部落也是狼氏族人，她与修族长的关系就逐渐淡化了。

“我知道了。”常慧慧没有表态，她不能确定修族长和乌族长听说她灭了南陶带领下的狼氏族会有什么反应，如果适得其反，两位族长要为和自己祭祀相同神明的南陶部落报仇就麻烦了。网高品质更新

云顿时不敢说话，深刻检讨自己哪里说错了。

常慧慧淡瞥他一眼，这次她不会再给他解惑了，云在身体力行上很勤快，可思考问题的时候就有些犯懒，常常依赖别的队长的主意。而他**执行任务时又能找对方向，安排得井井有条。

常慧慧去看一回担架上气若游丝的婴酋长，和婴酋长说了些话，基本上是她自言自语，婴酋长这时候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强撑着一口气。

对于婴酋长的顽强，常慧慧十分佩服。这些日子以来，婴酋长越来越消瘦，脖子受伤不能扭动，脖子下面的身体也有瘫痪的迹象，手不能动，口不能言，还要忍受肌肉和骨头里传出来的疼痛，这口气她呼吸得很小心，却很坚定，连炎族的医者都说她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婴酋长忍受病痛的坚定不移，和她当初举族报复炙族何其相似，她骨子里是个坚强而执著的人。

“婴酋长，我们已经平安到达大河了，明天我们就会过河，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我们炎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不过，现在那里寸草不生。等冬天下雪时，满目皆是白雪那才好看……”

常慧慧轻轻说着，如同她给九斤儿讲故事的口气。婴酋长落到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也有她未及时伸出援手的成分在，这一点她始终深感愧疚，可偏偏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表现出来。

婴酋长确实不是个做领导和决策者的好酋长，常慧慧也不需要一个与自己有同等地位的酋长在炎族的城池里。

婴酋长眼睛眨巴眨巴，眼神中有隐忍的痛苦和刻意表现的喜悦。

常慧慧又说了些别的事，才和婴酋长告别。而这段时光也是婴酋长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激动人心的过河终于来了。

常慧慧迎着晨光，先放竹筏把炎族人和马拉过去做示范。阿鞭在对岸迎接，眼里含了热泪，和云喜笑怒骂之时。突然就流出眼泪。

云反常地比平日活泼，嘲笑他：“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有点队长的出息好不好？”

阿鞭看看其他抹眼泪的人，又哭又笑：“你们走一天我担心一天，走两天担心两天。我还派了人过河去看情况，可总不见你们的影子，悄悄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可是吓死我了！现在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着下竹筏的人数，一个都没少，又咧开嘴笑，傻乎乎的样子，比云还要呆。

云捶他一拳。两人也不管什么场合。直接在岸上玩起摔跤，直到猎手们来看笑话加起哄，他们才停止“切磋”。

两人互相攀着肩膀下来河边。阿鞭松开云，恢复正经样子，吩咐他手下的人把新做的几只竹筏放入水中，岸边上还有一棵大树剥了整整一圈皮，剥口处有两根绳子的宽度。

他把接长的绳子绕过树的缺口，绳子一端系在竹筏上，一端在猎手们手中。常慧慧检查缺口，阿鞭做得很细致，缺口处打磨得十分光滑。

“酋长，我试验过的，可行。”阿鞭笑眯眯地说。

常慧慧点头，她早就想弄个定滑轮改变绳子的方向，可总没有合适的工具，后来发现岸边有这棵大树而时间又不允许就让阿鞭在他们过河之后再细细打磨。

可惜的是，只有这一棵大树，其他的树恐怕不能承受竹筏与水面的摩擦力，每次只能拖运一只竹筏了。

“你们辛苦点，除了人之外还有不少货物。”常慧慧认真地说着，感谢的话实在说不出来，说出来也太矫情。

阿鞭表示了解，笑笑：“我们不过辛苦一两天，而族人们和南虎族人们拖着这些沉重的家伙走了不少天啊！与他们相比，我们这点辛苦算什么！”

有他这句话，常慧慧就放心了。

渡河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每次上竹筏之前猎手们都要好说歹说，过了河的南虎人主动接替猎手的工作，在岸上拉纤绳，以减小撑竹筏的猎手们的劳动强度。

这副热火朝天的场面，常慧慧看着很是感动。由于人要看守货物，第一天主要是运送货物和孩子老人过河，过了河的人就分批送到据点，那里比野外安全得多。

常慧慧特别交待让受伤严重的婴酋长先去据点，还让医者和口碑好的南虎族长随行。

到了晚上，几乎所有人都累瘫了，常慧慧要求他们立刻回据点休息，据点里老人已经做好饭在等他们了。阿鞭让常慧慧回据点被她严词拒绝，她又过了河和南虎族人待在一起，这里没有婴酋长，若还没有她，南虎族人会恐慌的。

常慧慧检查了下剩下的人，逐个问人员是否到齐，一个孩子的走失引发大家的恐慌，临时营地不在大河边上，而是离大河有一段距离的大树下。

她立刻发动疲惫的人去找，在到大河的路上找到哭泣无助的孩子，众人这才舒口气，又有南虎族人小声称赞常慧慧细心，关心族人安危，重视族人的生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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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再败南岸（10）

河边的大动静自然会引来猛兽的窥探，深夜里，守夜的猎手发现有猛兽窥探临时营地，惊得吹哨的吹哨，吹号角的吹号角，把疲累到极点的人从睡梦中惊醒。

常慧慧劳心劳力。比谁都累，这么大的动静潜意识里不想起来，又明白自己必须起来，梦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困得睁不开眼皮，只听到有人慌乱的尖叫声。

她是被人推醒的，推她的猎手动作可称得上粗鲁，可这种情况没常慧慧不行，再则，常慧慧也不能在如此危险的时候深睡啊！

常慧慧睁眼就看到猎手略显愧疚的眼神。猎手叽哩哇啦把前因后果简单说明，她脑子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立刻呼唤大家冷静下来，让南虎族长们控制族人情绪，不要让他们乱跑：“跑出去力量分散，只会更加危险。”

她匆匆交待几句，就举着动物油脂火把到在猎手的护卫下到达最前方。猎手指着远处黑洞洞的茅草丛说：“酋长，就在草丛里！刚才灯火昏暗，可那个趴在地上的影子，那个大家伙，我还是看得很清楚！”

“看到它长什么样子了吗？多大？有几只？”常慧慧连续发问，随时注意后退的人群是不是有慌不择路乱跑的。

猎手还未回答，她先吩咐道：“你们先去告诉族长们，说这里的猛兽我们能应付，让她们尽力安抚族人。千万不能乱跑。现在是黑夜，森林里有多危险他们很清楚！”

她身边的十几名猎手接收到她的目光，不等她点名。他们就迅速跑到人群里叫大家冷静下来，又去给族长们传达常慧慧的指令。

这边她微抬下巴，示意守夜的猎手可以说了。

猎手耐心听她吩咐完，得到指示，同时语言也组织好了：“酋长，那只动物有这么大，具体什么样子我没看清楚，只有一条。只看到是在地上爬的。当时我正在与另外一个猎手换班，等我一转身就看到了它，我手里有火把，它一惊就跑了。是它的眼睛反光才被我发现的，身影看不太清。”猎手比划的大小有人身高的长，和到人大腿一半的高度。

“还在茅草丛里吗？”常慧慧问道，她看到三二十个猎手把某一片茅草丛围了起来，手里的火把不能把深长的茅草丛完全照亮，双方敌不动我不动，正处在僵持的状态。

“它跑得快，我不敢一个人追，和换班的猎手追了到那片茅草丛就不敢过去了，茅草丛过去之后的地方漆黑，我没看清。估计着是在草丛里。”猎手有些紧张地说道，深怕常慧慧因此责罚他。

“你做的很好，及时通知了大家，还勇敢地追到这里来。等回了部落我再表扬你。”常慧慧笑着安抚道，又往前走几步靠近枯草丛。

她停下脚步，说：“你们先看着这里，等南虎族人冷静些了我再过来，另外，其他猎手也不要闲着，注意警戒营地周围，谨防猛兽从其他方向攻击人群。”

她转身往人群那边走，边走边说：“把营地里的火把全部点亮，篝火升大点！”

猎手们根据她下令的顺序先后离开执行命令，常慧慧一路走到人群深处，此时黑夜如漆，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跑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反而是往有猎手存在的地方靠拢，人人眼里闪烁着深度的不安。

这就是大家都不喜欢出行的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个不明猛兽，还是见都没见过的。

常慧慧迅速找到族长们，给族长们说了同样的话，不一会儿，营地里火光大盛，亮如白昼，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小孩儿吓哭得声音。

常慧慧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又让他们安分地待在集中营地里，篝火间隔着将人群围成一圈，担心柴火不够用，还有人爬到树上折取枯树枝扔下来。

南虎族人终于出现了积极的应对。常慧慧稍微放心，才又回到人兽对峙的茅草丛。

之前与她说话的猎手已经加入对峙的队伍中，看到常慧慧来了，提议道：“酋长，我们烧了这片茅草，烧死它！”

常慧慧抬手阻止道：“不行，不能烧！”

“为什么？”

常慧慧笑着解释道：“听你说的，那猛兽跑得快，你一烧它就跑了，它跑了你们可拦不住它。这么黑的天，弓箭准头也不准啊！”

猎手愣了一下。抓抓头，尴尬笑道：“我没想到这个，茅草丛太小了。”

常慧慧环视一圈众人说：“只要守着它不跑出来，不冲进人群就好，到了明天天明它就不敢这么嚣张了。”旨在不伤到族人，而不是抓住这头野兽。

猎手点头称是。常慧慧又说：“你们该换班的换班，该睡觉的睡觉，明天大家还要打起精神搬运货物和渡人，没精神可不行！我们早点过河，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了。”

猎手们齐声答应。声音微震，然后就看到茅草丛窸窸嗦嗦的响动，茅草顶端划拉开什么东西的动静。这就表示草丛里确实有动物存在。

常慧慧心里哼一声。从猎手的描述中她觉得这头兽应该是两栖动物，从水里爬出来的，有点像鳄鱼，可具体是什么还得明天才能见到分晓。她只是觉得有些倒霉，眼看就要过河成功了却被个水兽搅得没有睡好觉。

又提醒猎手们不要大意。她率先回到自己的地盘睡觉了。族人们先是不安，后来忍不住困意，酋长都睡了，他们有样学样也强作淡定地睡了。

天将明未明时，茅草丛里的动物终于待不住了，水里才是它的天下，它趁猎手最为疲倦的这个点猛地冲出茅草丛。可猎手们多年狩猎，经验何等丰富，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从浅度睡眠中醒过来。手中的弓箭闭着眼睛都能搭箭拉满。

猛兽逃跑的方向就是大河的方向。猎手们围过来，边追边放箭，可人类哪有四条腿的动物跑得快？即使那动物是从水里跑到陆地上来的。结果受了箭伤的猛兽刺溜一声连蹦带跳地蹿进大河里。除了水面上留下一朵血花和浪花，平静的河面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只反射着朝阳不强烈的光。

猎手跟常慧慧报告，为守了一整夜而没有抓到野兽感到遗憾。常慧慧不在意地说：“只要族人没受伤就好，跑了就跑了吧。”

她先让族长们把自己部落的人点数一遍，确定没有丢失族人才吩咐吃过早饭的人们继续渡河，由猎手们负责划桨，南虎族的人来往穿梭负责把货物搬运到河边，其他人也各有职责。

常慧慧来到大河边，提醒猎手们：“我们伤了那头水兽，你们这次要小心点水兽和它同类的报复。”她可不是危言耸听，自然界有很多动物都有报复心。

猎手们齐声答应，喊话让对岸的人也注意安全。

果然如常慧慧所料的那样，水里不时出现黑影和小小的浪花，一个过河的南虎族人见了当即吓得呆立大哭，猎手们一边注意水里的动静，一边划桨，还要安慰这个吓破胆的族人。划行到河中央时，数条黑影聚拢到竹筏周围，哭泣的族人就像世界末日来了一样嚎啕大哭，两岸的人纷纷摇头，不是被水兽吓到，而是被凄惨的哭声吓到。

阿鞭烦不胜烦，恐吓道：“别哭了！再哭把你扔到水里喂水兽！”

族人哭声一顿，憋回眼泪，胆怯地望了一眼比水里的猛兽更加狰狞的阿鞭队长，过度激动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打嗝。

阿鞭狠瞪他一眼，他昨天站了一天的竹筏，一下竹筏就感觉连地面都是晃荡的，晚上睡觉也极不安稳，老是感觉身下的竹板在晃，他的苦跟谁说！

“全体都注意了，害怕的族人不要看水里，你们看好货物就行了，我们的猎手会保护你们的！”阿鞭大声喊道，其他南虎族人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没有像这人一样哭得毫无形象，“猎手们也要小心点，随时准备放箭，一旦有水兽游过来，不要吝啬你们手中的箭支！”

他话音刚落就见几个黑影迅速游过来，可能想要从竹筏地下进攻顶翻竹筏，可竹筏下有密集的竹尖，它们又游到竹筏的侧边，这时与竹筏的距离已经十分靠近了。浅浅的波浪预示着深水处的能量并不小，把竹筏稍微荡出原来的位置。

“边上的猎手准备盾牌！不要划桨了！”阿鞭看一眼水面叫道，看来这群水兽跟他们耗上了。

常慧慧也注意到水里的动静，对岸的猎手随时准备放箭，她让这边的猎手支援，又对拉纤绳的人说道：“你们稍微速度放快点，不要太快，以免触礁！”

这边拉纤绳的南虎族人听了立刻意识到不妥，心里也有点慌，昨晚就有水里的猛兽跑到岸上欲攻击族人，今天水兽会不会爬上岸还未可知。他们一乱，竹筏立刻感受到不平静，吓了上面的人一跳。

常慧慧眉一皱，喊道：“别怕，我们人多，水兽不会轻易上岸，你们要稳住，压低绳子，不要弄翻了竹筏！”

她又指挥更多的人到岸边支援拉纤绳的人，确保水兽不会爬上来攻击他们。纤夫们大大舒口气，心里安慰，速度自然稍微降下来了。(未完待续)

第260、261章再败南岸（11）（12）

竹筏即将靠岸时，因为担心搁浅在淤泥里，一般不让竹筏过于靠近岸边，而是停在仍可浮起竹筏的水域里，那里有一块大石头垫着，中间连结了好多小石头。

竹筏一停下，胆小的南虎族人连货物都不敢带，连逃带跑地踩着石块上岸，就像身后有鬼追似的。

阿鞭无奈摇头，鼓励胆子大点的族人多带货物上岸，岸上也有胆子大的人跑下来搬运，而猎手们丝毫不敢大意，把竹筏留了一个缺口供人上下，其他三面丝毫不放松警戒，仍旧举盾牌架弓箭。

竹筏上所有的货物搬运完毕，阿鞭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与水兽对峙的感觉比在草原和森林里打猎还要累，水里始终不是人类擅长的地方。

“酋长，我看不少南虎族人不肯过河，要不等一等再说？水兽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阿鞭有些担忧，自从出现水兽的影子，对岸上本来看热闹的脑袋都缩回去了。

正说着，竹筏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呼，常慧慧和阿鞭立刻转头去看，竟然有三头水兽跳出水面冲击靠岸的竹筏，三名猎手的盾牌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其中一人太过惊骇竟然连人带盾一起倒下。幸好两边的猎手及时挪动盾牌才没有太大的缺口。

这一阵骚乱把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惊呼声此起彼伏，岸边不少人纷纷往岸上逃。

其他六个未被水兽盯住的竹筏加速划到岸边，南虎族人一靠岸就跳下来逃走，只有炎族的猎手还在苦撑，没办法，竹筏上还有族人赖以生存的食物，他们必须保护盟友的食物不被这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水兽给顶翻到水里去。

与此同时，常慧慧也看到昨晚欲偷袭临时营地的水兽长什么模样。水兽背上全是龟裂形的硬皮铠甲，呈青黑色。腹部白色，张开的大口足以吞下整个人的脑袋，血红的舌头后是黑洞洞的喉咙，锋利的牙齿泛着寒光。只看一眼就令人心惊肉跳。

常慧慧倒吸口气，这时候也顾不上研究水兽是什么动物了，总之是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就是了。她迅速组织人员从河岸撤退，并且集中到一起，只有力量不分散才能斗得过看起来可怕的水兽。

她朝对岸大喊云要保护南虎族人的安全。而这边阿鞭从其他四个竹筏上调派人手集中到这个被盯上的竹筏。岸上的猎手要保证南虎人的安全也不能动。

常慧慧率先登上竹筏亲自指挥：“盾牌手注意，别留任何缺口，一旦被冲开后面的人就要补充上去！弓箭手准备好放箭。水兽的腹部和嘴巴是弱点，照着它的肚子和嘴巴射箭！”

猎手们紧张地盯住水面，齐声答应。这时常慧慧看到黑影往另外一个竹筏上游去。她暗道糟糕，让几个猎手从货物中选几块较为新鲜的肉扔进水里，肉上带着血迹，淡淡的血腥味在水里扩散。

黑影果然又游了回来，几头水兽撕扯着吃掉几块肉。果然不再往别处游了，只在这个竹筏周围打转。

可常慧慧不打算再给它们肉吃了，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水兽宽厚的紫红嘴唇浮出水面，嘴唇下的利齿难免让人胆寒。

对峙半刻钟后，水兽再没等到肉，有些不耐烦，它们似乎知道这只竹筏上有肉，本来报复的心理成了主动进攻食物的目标。再次跃出水面冲击盾牌想要冲到竹筏上来。

可这次猎手们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水兽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羽箭带着不可抵挡的劲道扎进它们的嘴里和腹部。

当即有两头水兽惨叫“嘭”一声落进水里，水面被染红了一片。另外几头水兽有多志得意满就有多狼狈不堪。估计也是吓得不轻，带着轻重不一的伤逃窜进深水里，从水面上再看不到它们的影子。

就像在水里投了一颗鱼雷，炸死了几条鱼，其他的鱼都不敢呼吸和游动了一样，水面水下一片寂静。

半晌，猎手们反应过来他们斗赢了水中的生物，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只不过盾牌和弓箭还是形成对峙时的样子，没完全放松警戒。

阿鞭欣喜地望望水面又望望常慧慧，带了点得意看向不断张望岸上的南虎族人。

常慧慧淡淡而笑，她有点纳闷，为什么水兽明明是撞击盾牌却要张开嘴巴暴露出自己的致命弱点呢？可能也是习惯使然吧，它们习惯在跃起的时候张口咬住猎物的脖子或脑袋。

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对阿鞭笑着说：“估计一时半会儿水兽不敢再过来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渡河，争取今天把所有的人和物渡过来，明天就不用冒险了。网高品质更新”

阿鞭答应一声，上岸去召回搬运的南虎族人，顺便炫耀炎族猎手杀死了水中的猛兽。

常慧慧瞧了一眼水面，看那两头当场重伤无力逃跑的猛兽不断在水面上翻滚，青黑的背和雪白的腹交替出现在视野中，伴随着的还有水兽的哀吟。有一头滚着滚着就腹部朝上死掉了，由于嘴里插了几根羽箭，死的时候嘴巴无法合上，还因为挣扎的原因，羽箭的尾端扎进了上颚，刚巧撑开了巨大的嘴巴。

她对身边的猎手说道：“把那死掉的水兽够上来，我看兽皮挺坚硬，说不定有大用。”

猎手点点头，划空竹筏用棍子把水兽戳到岸边，另外一头水兽差不多死透的时候也被他和同伴戳到岸上。

常慧慧让大家加快速度转运人和物，把闲置的南虎族人也发动起来，拉纤绳的人多了，竹筏的速度比之前大有提高，把货物送到据点的人也有自发回到岸边帮忙转运。

竹筏来往几次之后恢复井然有序，她才在猎手的陪同下来看那两头水兽。猎手们先砸小石头试探，水兽没动静，他们又捉住水兽的尾巴拖到岸上，有还在河边的小孩没送到据点去的就围在这里看热闹。

依照惯例，猎手先把水兽的脑袋砸扁，再检查水兽是否死透。常慧慧摸摸水兽坚硬的背部皮肤。裂缝处夹杂了水生的野草、泥巴等，摸起来黏黏的，甲背比想象中坚硬，她对猎手说：“照着背部射两箭试试。”

猎手照做，而甲壳无损，只有箭尖刮出一道小小的痕迹，防箭效果非常好。又用石刀砍，石刀马上出现豁口。

猎手做完实验问道：“酋长，这种水兽的肉能吃吗？”

他一说，别人都跟着流口水。

常慧慧好笑地说：“那我可不知道。不过。水兽的硬皮可以做铠甲，你们穿了它的皮上战场敌人拿刀也砍不动你们。”

“真的？”

“你刚刚不是做过实验了吗？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猎手们惊喜地望着她，又狂热地望向水面。

常慧慧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们的幻想：“水兽可不会轻易爬到岸上。水位越来越低，它们巴不得呆在水底下不出来。你们还想跳到水里和它们搏斗不成？”

猎手们一愣，他们也就只能打打冲出水面的水兽，至于水里的，还真不敢轻易招惹。个个垂头丧气。

常慧慧转而笑道：“你们也别太丧气，等大河里的水遮不住它们的身影时，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水兽了。”不过，水兽也可能顺着大河的流向迁游到下游去。

她没看猎手瞬间扬起的笑脸，而是到河边调节族人们的工作，有些人太过老实或者急于表现就会蛮干，这个天气中暑或脱水都不是好现象。

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这么想，就看到一个族人抗着装食物的兽皮袋昏倒在岸边。迎面去竹筏上搬运货物的族人连忙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大声呼喊医者救治。

医者在部落里为老人孩子和婴酋长服务，一名懂医的族长立刻跑了过来，摸摸病人的额头说：“是热过头了。把他弄到树下凉快点的地方，再弄些水给他喝。”

常慧慧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跟着他们到了树下，让几个半大的孩子生火煮药。族长问：“慧慧酋长，你用的是什么药？”

常慧慧回答：“是我们部落一种夏天当水喝的汤。”其实就是类似绿豆凉茶一类的东西，是偶然发现煮汤凉了之后再喝不会有上火的感觉。常慧慧对上火的食物在夏天比较敏感，这种紫色的野菜汤就是她凭上火不上火的细微感觉差异找出来的。

一整天，几个半大孩子都守在火堆边源源不断地煮解暑汤，确保每个来往的族人随时有凉汤可喝。

之前昏倒的族人在吃了些甜树枝喝了些凉汤之后明显好转，到傍晚时已经没有头晕的症状了，他坚持要继续工作，常慧慧强令他先回部落休养：“你先回部落收拾货物，照看孩子，这些事都需要人做，这里的工作也快做完了，不少你一个人。”

她丝毫没有敷衍的神色，也没责怪他怠工大半天，反而好言好语相劝。南虎的男族人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和几个人拖竹筏回到据点。

常慧慧微颔首带笑，朝他挥挥手又继续指挥大家速度快点，夕阳可能也体谅这些人的忙碌，拖拖拉拉不肯下山。当天际终于出现星子的时候，夜幕也即将降临，常慧慧过河亲自检查一遍营地，发现没什么可搬运的才放心，又在路上把逗留的族人叫到岸边过河，确定没有一个人和物拉下，才随着最后一批人回到久违的牛山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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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再败南岸（12）

无论是帮助南虎族抗击熊狼侵略，邀请南虎族到炎族避难，还是在路上和渡河的过程中，炎族充分展示了对南虎族[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的友好，南虎人感觉有炎族的协调，他们和炎族反而更像一家人，以前在婴酋长的带领下他们都没这么团结友爱。

常慧慧的怀柔策略十分成功，每每相遇时看到南虎族人对她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她就非常感动和自豪。赢取一个氏族如此的尊重并不容易。

回到据点时，天色完全黑下来，据点里的人携了火把来迎接最后一批人，据点里的屋子全部空出来做仓库用，即便如此，原本可容纳三四百人的木屋也不够储存食物的。更不用说人们都得住在院子里了。

这一天所有人都极其疲累，匆匆吃过晚饭，找个空地儿披条毯子就直接睡了。

常慧慧拖着疲劳的身体先去问候婴酋长，婴酋长过河之后精神比之前更差，眼珠子黯淡得多，表情也开始变得僵硬。悉心照顾婴酋长的女孩是她的亲生女儿，才十岁左右的年纪，吃喝拉撒由女孩亲手照顾，有时殷勤的芽族长也过来帮手。

常慧慧问过婴酋长的饮食汤药情况，和婴酋长说了些渡河中发生的趣事。主要还是射杀水兽，她看到婴酋长的眸子一瞬间焕发光彩。

整日躺在这里不能动还要忍受病痛也会无聊。常慧慧对女孩说道：“你多给你母亲讲些部落里族人间的趣事，她心情好了对病情也有帮助。”

女孩局促地说：“我不会像慧慧酋长那样讲故事。”又双眼亮闪闪地望着常慧慧。每次常慧慧来讲故事的时候也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呃，”常慧慧哑口，婴酋长的女儿也是个不爱说话内向的姑娘，她顿一下，又对芽族长说。“芽族长，你以后多来陪陪婴酋长，多说说话。”

芽族长又喜又忧地答应，婴酋长在她心目中几乎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常慧慧瞧瞧没什么可说的了，与婴酋长说话的同时她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她仔细看了下婴酋长的面色，内心十分矛盾，于炎族利益来说，婴酋长的存在有些碍眼。可于人性来说。她仍有内疚。

她忽然动手给婴酋长按摩，下手的力道十分轻柔，边揉边说：“婴酋长的身体长时间不动会僵硬。你们有空了要给她按一按，不要按到有伤的地方……”她于此一途懂的并不多，只能瞎按按，尽量选安全的地方按揉。

芽族长和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婴酋长眼里含了笑意，流露出十足的感激。

常慧慧别过头去，就看到惊奇的医者若有所思，又见她飞快地在竹简上书写，由于篝火光线昏暗，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有些滑稽又带有严谨。

这些小知识常慧慧自己都没有什么系统，常常会忘了这是一条可以作为参考的医学小知识，还好有这些爱好的人时时提醒并补充她没做到位的地方。此时她又想起了霍虚，族里人这些小习惯的培养多时从霍虚和霍农那里学来的。

她望望天上的星星，不知道霍农现在到了哪里，若寻海队真发生什么意外，她将一辈子不得安生。

要是有信鸽就好了，她想着这些，决定大旱过去后就尝试看看哪种鸟有信鸽的特质。

从婴酋长这里出来，常慧慧独自找个人少的地方睡觉，望着天上的明星，古人说千里共婵娟，这里没有婵娟，只有星星，想必霍农在这样的夜晚也会望着天空想念她，想念孩子们和部落……

在据点休整两天，大家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常慧慧带领大批人回去炎族的城池。如她所料的那样，在地面皲裂的草原上行走不到三天就在夜里听到啜泣声，到了白天又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不停地追问炎族人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

常慧慧竭尽所能地安慰，每天天刚亮就起程，中午烈日炎炎休息，半下午暑气降下去时再继续走路，直到太阳完全下山才会安顿露宿野外。

紧赶慢赶，在南虎族人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之时，终于到达炎族的城池，望着那个灰凸凸的城池在千里荒凉中拔地而起，大家都以为看到了海市蜃楼。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炎族的部落！”炎族猎手骄傲地宣布到达了目的地。

人群里沸腾起来，谁都想不到在如此荒凉的地方能看到一堵高墙，人工垒的高墙。南虎族人一路上听过炎族人千百遍的描述，可真正看到时的视觉冲击不是一星半点，原先的心理准备瞬间崩堤。

“看起来好高的样子，你们炎族真是伟大！”南虎族人赞不绝口，议论声越来越大，萎靡的精神振奋起来，比打了鸡血还要兴奋。

“南果族人也住在里面吗？”

“是啊，他们住在我们盖的吊脚竹楼里。”

“你们说的井是在山壁里面吗？”

“在。有很多，不过你看到不是山壁，是城墙，城墙！”

“……”

精神来了，步子也快了。常慧慧欣慰地听着他们的讨论，绷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些许，吩咐几名猎手先回部落报信，让所有的骑兵队出城迎接，以减少南虎族的负担。

骑手们带着滴滴溜溜的杂物飞奔向城门的方向，马儿看到熟悉的家园发出一阵阵嘶鸣。

不大一会儿。城门大开，里面先涌出轻装的骑手，接着黑压压的人群跑出来迎接。可以看到大部分人是南果族的。

骑手们先看到熟悉的酋长和族人，个个眼里含了热泪，这里离城池的方向还有段距离，看着近，照南虎族的负重程度要走过去少说得小半天。

经过这番奔波。不少南虎族人的腰累弯了，他们要运输的食物太多了，一个人扛两百斤的食物能走多远？尽管如此，食物看着多，在漫长的一年，这些食物也是不够吃的。好在南虎族学了炎族制作了大量的竹筏，一路走来，竹筏最下面的一根竹子早磨得只剩最后一层了。

常慧慧让个小女孩坐在她的马上，她自己走路。笑望着前来迎接的族人。出行的这些天她的食物吃得差不多，马背上的几个袋子里装的都是南虎族的物品。

她的马正值壮年，却是瘦得能摸到骨头。累得气喘吁吁，脑袋低垂着，默默向前走，更像一匹老马，嘴角隐约吐白沫，恐怕再这么走一天它会轰然倒地。

“婴酋长，我们就要到了。”常慧慧笑着对身边的婴酋长说道，婴酋长一路享受了酋长的特权，别的伤患能走路的走路，不能走路的只能坐在竹筏上，只有她是由两个人抬了担架。

若不是她咽不下那口气，以及常慧慧不要本钱地给她灌汤灌药，她早就死了。

婴酋长的耳朵没有出毛病，她早听到了族人们的议论，听了常慧慧的话目光里流露出向往和欣慰。

有炎族人和南果族人的帮忙，一行人很快进城，城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不少饥饿的人大流口水。

常慧慧正在问前来的阿飞：“今天南果族没有参加训练吗？怎么都在城里？”

阿飞顾不上表达激动的心情，常慧慧不在的日子，他才知道管理这么大个部落有多难，对死去的霍虚更加敬佩。他抿抿唇，压抑住兴奋和解脱：“这不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吗？昨天才训练完回来，今天你们就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和几个族长模样的人点头示意，炎族一定要表现得友好，不能吓到这些惊弓之鸟，离开家乡寄人篱下的人是最敏感的。

常慧慧点点头，没有再多问，看到周围流口水欣赏炎族建筑的南虎族人，便笑着扬声道：“今晚的晚饭算是我们炎族欢迎南虎族人的，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炎族的盟友队伍中！”

南虎族人差点丢了手中的物品手舞足蹈地欢呼，他们高声欢叫，看到每一个人都是充满善意的。

阿飞早知道常慧慧要用食物收买人心，提前做晚饭就是为她现在的慷慨做准备。

同时，他心中有些忧虑，如果大旱持续，南果族和南虎族的食物吃光，他们会不会反咬炎族一口？不过，看常慧慧信心十足地样子，他暂时搁浅焦虑，回到当下。

南虎族人今年来第一次吃饱饭，别提有多开心，聪明的南虎族长们已经联系了昔日认识的南果朋友，询问南果族在炎族的生活，他们问得小心翼翼，南果族人回答得也小心翼翼。

南果族人当然会说好听的，在远在北岸的炎族确实不需要提心吊胆地防备各个氏族的偷袭，只要南岸的部落找不到这里来他们就不必参战，只要安心等待大旱的过去就可。本来炎族人确实对他们十分热情，平时的小矛盾根本上不了台面。

一问一答之间，南果族对炎族有了更系统的认识和亲昵，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炎族对他们到底有多好，而南虎族的心也定了下来，不再如浮萍一般漂荡不定。(未完待续)

第262、263章再败南岸（13）（14）

细心的阿飞早已命人准备好吊脚竹楼给南虎族人居住，因为时间有限，南虎族人住得十分拥挤，不过，他们对能有容身之地十分满意。

阿飞在飘摇的篝火对面笑道：“酋长，牲畜场那边占了一大块儿，大家练马恐怕要到外面去了。”

常慧慧则想起了南胶族，若是南胶族来了，这座小城就真的人挤人了。

阿飞见她不答，又说：“若是他们常住，我看城池要扩建才行。”他是试探常慧慧的目的，同时也想利用南虎和南果的人力扩建城池。

“这件事先放放，看形势而定。阿飞，现在是我们三族合作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半点岔子。”常慧慧没有责怪阿飞，只是提个醒。若是南虎和南果长住，现在的城池肯定不够用，而炎族人也不会甘心自己的成果直接被两族摘取，阿飞的长远担忧是对的。

阿飞闭嘴不言，当前的形势的确严峻，他提醒了常慧慧，常慧慧也提醒了他，过了半晌他才另起个话题：“玉兔现在成了老师了，阿强拖着她不让她骑马，是翁给她出主意当老师。”

常慧慧转向玉兔，有些惊讶：“你真当老师了？”

“是啊。”玉兔腼腆地回答，朝常慧慧身边挨近了一点，指了指九斤儿笑道，“还是九斤儿上次送了我一副竹简作为礼物，上面把你教给我们的字全写上了。让我去当老师，九斤儿是你给翁老师提的建议吧？”

九斤儿本来听他们谈话，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吃惊，他笑嘻嘻地说：“又被你知道了。”

常慧慧奇怪的是九斤儿会送这么文雅的礼物：“你怎么会想到送礼物呢？”

族人间很少送礼物，这里又没有生日可过，只有她自己在大约是九斤儿和小石头生日的那天给他们做好吃的可也从未告诉过他们那是他们的生日。

至于她自己的生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早就忘记了。即使记得，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

“就是去年玉兔姐送达达巫回来后送给我一副好弓，我把字抄写下来送给她‘做回礼。”九斤儿很认真地回答。

常慧慧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觉得九斤儿占了大便宜，他可真鬼！一副竹简就收买了玉兔，让玉兔明知是他背后出主意还当了老师。

她不知道在族人心里一副有字的竹简多么珍贵尤其是竹简上的字没有错别字的时候。

常慧慧又问了九斤儿和几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向陶和大胆儿表达了感激，她再向全场人表达了对南虎族的欢迎和友好，便让大家各自解散回去睡觉。

南虎族的女人充分发挥了她们的彪悍，趁着散会的那会儿把炎族和南果族的男人拖走扑倒。她们在打听了两族的规矩后也很有眼色，炎族的只拖未婚的，南果族的只要不是族长的男人可以随便拖，南果族的女人们很大方地让出自己的伴侣，满足饥渴了几年的虎女们。

常慧慧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听到这么件大新闻，顿时脸黑了一半南果族的她不管，严令炎族人把拖走自己的人找出来。

“酋长，他们未婚，荒唐几次不算什么。”没有贞操观的阿飞为族人求情。

常慧慧瞟他一眼：“我是想让我们的族人能有自己的孩子，你去说几句，让他们跟着那些虎女，不要让她们再碰别的男族人，直到她们为拖走的族人生下孩子为止！我可不想我们炎族人的后代走上乱／伦的路子。”

阿飞和一众长老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走出长老大厅。让南虎族的女人为炎族男族人生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算谁的？南虎族人肯给吗？

想想壮硕的南虎女人，他们不由地擦冷汗只知道吃而不识字的南虎女人可不会像大胆儿那样好说话。

不过，就算现在怀了孩子，等孩子出生也是到来年了，那时候形势又会发生变化。

常慧慧是去组织族人安排建造房屋了，顺便看了看婴酋长，婴酋长的女儿轻声告诉她婴酋长多日悬心，还在睡觉。

她心里一跳，没有多问，只让小女孩等婴酋长醒来要尽快通知她。小女孩笑着点脑袋，欢快地出出进进为新房子忙碌，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

常慧慧摇摇头，去看热火朝天学习盖房子的南虎族人，做指导的不仅有炎族人，还有学会盖房子的南果族人。炎族人说他们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不怕下冰雹，南虎族人更加放心了，不顾疲劳，争先恐后地忙着。

常慧慧视察一圈，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拆竹筏，便问：“好好的，拆了做什么？”

那族人说：“阿飞大长老说，部落种的竹子快要砍伐光了，想要留一些来年做种，只好把多余的竹筏拆了来盖房。”

常慧慧想了想，说：“别再拆了，我让人去南岸采集。”

拆竹筏的族人听了高高兴兴地放下竹筏，投身建房的事业中去。

常慧慧把管理竹子的长老叫来，问了些情况，比照现在盖房子的速度，现有的竹子能支持到到南岸的一个来回，长老还说：“酋长，若是族人们有多余的力气，能不能多烧些木头带回来？”她说得有些为难，部落里的艰难是有目共睹的。

“可以的，你别担心。”常慧慧嘴角带笑，和长老说了几句话便让她离开去做自己的事，她则把云叫来。

“你到南岸去砍些竹子，烧些木头回来，别在岸边烧，容易引来别族的人，能弄多少就弄多少，我让阿鞭安排人给你送回来。顺便探探三氏族走到了哪里，看到他们的身影别轻举妄动先回来报告我。”常慧慧又仔细说了注意问题。

云听得连连点头，每每有族人出行常慧慧都要这么叮嘱一遍，他早熟记于心，还是认真地听她讲，丝毫不见不耐烦。

第二日云就出发了说来他也挺辛苦的，还没有南虎族人休整的时间长。

炎族的猎手们都是奔波的命。

常慧慧心有戚戚焉地想着，就听到惊喜的声音冲长老大厅而来，隐约还能听到她的名字，她心里怦怦跳动，和长老们一起走到门口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婴酋长的女儿抹着眼泪笑，边跑边喊“慧慧酋长”，声音里盛满了喜悦之情。

常慧慧却有不祥的感觉勉强笑着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婴酋长个没文化的直到如今也没给她女儿起好名字她叫人都不道怎么叫。

小女孩擦擦喜悦的泪水，哽咽着说不出来话，一双泪水冲刷过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看，急得团团转。

常慧慧询问地看向旁边带着她找长老大厅的炎族人，族人笑了笑，显然没有小女孩那么激动：“慧慧酋长，是婴酋长醒过来了，一大早醒来，还说了几个字要吃肉粥·芽族长已经去煮了。刚才婴酋长提到你的名字，小孩想起来你交待过她婴酋长醒来要告诉你，就跑过来了。

她的话尚未说完，常慧慧已经快步出去到婴酋长所在的竹楼里了。

婴酋长的竹楼也是两间构成，住着她的女儿和两个男伴侣，这两个男伴侣在南虎族十分“稀有”，来到炎族后也不出去帮忙盖房子，守在婴酋长身边自有人送吃送喝，而婴酋长的起居都是她女儿在忙里忙外。

他们唯一做过的事就是用担架把婴酋长从南虎族抬到了炎族。

常慧慧在门口瞥了他们几眼·快步走进去，果然看到婴酋长睁着两只眼睛，她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到南虎族，凡是虎陶部落的人都匆忙跑了回来看望她，脸上都带着笑意，也有对常慧慧锲而不舍的感激。

“婴酋长，你好点了没有？”常慧慧半跪在她竹地板上，天气炎热，直接睡在地板上反而凉快一些。

婴酋长黝黑的脸苍白得像个干枯的鬼，咳嗽几声后又变得通红，没有充足的水给她洗脸，她脸上有层污垢，像个调色盘。常慧慧没管这些，只看她的眼睛和脱皮的嘴唇。

婴酋长的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慧慧······”

之后便没了声。

小女孩趴到她身上，把耳朵放在她嘴边，急了半天，看着常慧慧摇摇头说：“母亲太累了，这会儿说不出来话。”

婴酋长的眼睛清朗明亮，只单看眼睛确实不像病入膏肓的人。

随后而到的炎族长老们只看婴酋长一眼便是一惊，心里有几分明了，便默默地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南虎族人。

常慧慧也不知道婴酋长要说什么，可能是与南虎族将来的继承有关，可是她说不出来话，只提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小红，你看婴酋长怎么样？还需要换汤药吗？”常慧慧问接手婴酋长这个病人的小红。

小红看了婴酋长几眼，眼中露出几分悲哀，她见惯了将死之人，婴酋长的反应与他们一样：“酋长，还是让虎陶部落的人听听婴酋长要交待什么吧。”

常慧慧不太愿意虎陶部落再选继承人，不过，不选继承人的话南虎族会真的大乱。她也想看看，婴酋长最后会如何抉择。

“粥来了，粥来了！”芽族长欢快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她嗓门大，围住小屋子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让芽族长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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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再败南岸（14）

“粥里加了肉和盐，还有炎族送给我们的干蘑菇。”芽族长殷勤地介绍她亲手做的肉粥，坚信婴酋长吃了这么好吃的肉粥之后一定会好起来，甚至会重新站起来。

婴酋长眨眨眼，她还是不能动，昨天睡了一整天把大家都吓坏了，今天能睁开眼睛就是奇迹。

芽族长用特制的小木勺一勺一勺喂给她，这是炎族给婴儿用的木勺·婴酋长此时就像个孩子。

婴酋长吃饱喝足，眼里全是满足，目光缓缓划过她的族人，以及与炎族和南果族的长老、族长身上，她眼里突然掉了泪珠·女孩温柔地给她擦去：“母亲，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去做陶器，打死那些坏人。”

屋子里很安静，大家似乎不约而同地在等待什么，只有少数人明了他们在等婴酋长的再次闭眼。

婴酋长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常慧慧的身上，常慧慧坐在芽族长喂粥的那个位置上：“婴酋长，你先歇一歇·有什么话等歇好了再说。”

婴酋长眨眨眼·不肯闭上眼睛·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过了半晌终于有了力气，声音不大，可周围很安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虎陶部落的酋长，也是南虎族的酋长，各位族长们，炎族的慧慧酋长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善良的人，以后你们有什么事都要听从她的。”

南虎族长们不知道婴酋长为什么这么说·不是快好了吗？只要婴酋长听从常慧慧的，她们自然也是听从常慧慧的，如果当初她肯听常慧慧的，她们也不至于被人逼得有家不能回，旋即她们心里也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婴酋长喘了几口气，接着说：“我这身体是坏了，没有再站起来的一日，能拖到今日就是想看看炎族的部落是个什么样子。如今我看到了炎族，看到我们两族及南果族友好相处·我心里也安慰了，没有遗憾了。”

她这句话一说，不少人的心里咚地投了颗石子，泛起滔天浪花，女孩更是捂住嘴哭，只没哭出声来。

婴酋长的眼角有颗泪滚出来，很快消失在稀松的头发里：“当日我没听慧慧酋长的劝告导致众多族人殒命，我很对不起族人，没脸再当这个酋长了。”

南虎族长们一片哗然，很难相信这话是从婴酋长口中说出的，她可知道，她能得到特殊照顾都是因为她的酋长身份？万一她从酋长上退下来变成普通族人，别说炎族，就是南虎族肯不肯再给她用最好的药都是未知数。

婴酋长咳嗽几声，等大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她才宣布出自己的决定：“我决定把酋长之位传给我的女儿，从此她就是婴酋长！”

常慧慧雷了下，婴酋长到死竟然给女儿起了这么个名字，太没创意了！

最令她寒心的是，婴酋长还是把酋长之位传给她没长大的女儿，小婴酋长能弹压得住南虎族长们吗？经过与南陶一战，婴酋长的威望大打折扣，她退下来是顺应民心，可传给不懂事的女儿的确有欠妥当。

不过，这是一个酋长的遗言，估计前任酋长也是这么传位的，可惜婴酋长没来得及培养小婴酋长。常慧慧瞅瞅懵懂的小婴酋长，心下叹息，又觉得婴酋长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想的，婴酋长就怎么留遗言。

小婴酋长上位确实比较容易控制，何况，连日来她对婴酋长的照顾和体贴让小女孩对她十分依赖。

她可耻地想着自己的心事，说服自己只是因为其他人做酋长会让南虎族大乱，小婴酋长的带领反而不会让别有居心的南虎族长们起贼心。

对大家说完遗言后，婴酋长让虎陶部落族人举手表决通过后，说自己单独有话要对小婴酋长讲，便将大家赶出来了。

昨天一回到部落，常慧慧就暗地里询问过阿飞，原来这里的规矩是，族长或酋长有继承人的，下一任首领就是她们的子女，没有子女的由首领培养，没有子女且猝死来不及培养继承人的才由部落选举。当然，继承人年纪过小无法领导部落的也要由部落选举首领。

婴酋长的虎陶部落比较特殊，但它的特殊地位依然遵照一般部落的首领继承制度，也就是说，其他南虎部落没有权力干涉虎陶部落的酋长继承。酋长由该部落内部决定，但将来遇到氏族大事时却要领导整个氏族。

南虎族长们对一个小女娃领导南虎族忿忿不平，可她们只能在心里骂骂，小婴酋长到了可以采集的年龄让她们心里稍微好过了点，同时也对新酋长是个小女孩而暗地里欣喜希望哄哄这孩子能让自己的部落能多分点食物，族人不至于饿死。

她们毕生的追求，只是求个不饿死而已。

常慧慧没跟大部分族长、长老一同散去，而是等在竹楼外面，也没理会族长们千变万化的心思和她们的嘀嘀咕咕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

她仔细回想着婴酋长刚才的话，觉得婴酋长糊涂了一辈子，总算没糊涂到底，还知道交待南虎族长们要听从她的安排，至于婴酋长单独把小婴酋长留下来说了什么，她是不太上心的。

南虎族在大事上从来不是由婴酋长一人说了算，在孤酋长身上犯的糊涂只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所以，小婴酋长的存在在众多年长族长们面前只不过是个花瓶。

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听到屋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是小婴酋长的哭声她不停地叫着“母亲”“婴酋长”混乱成一片。

这下族长们愣住了，都知道婴酋长在选了下任酋长之后溘然长逝了。

族长们一股脑地涌进竹楼以看虚实，常慧慧听到她们传出真真假假的嚎啕大哭声，对身边的猎手们说道：“请刚才离开的族长们过来吧，顺便告知南虎族、南果族和我们炎族的族人们，婴酋长死了！”

猎手们先去马场，骑马用最快的速度告诉整座城池里的人，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南虎族有个卧床不起的婴酋长，而大部分人都是没见过她的连南虎族里没和她说过话的也不在少数。所以，最悲伤的只有虎陶部落里的人，其他人只是感伤叹一声世事无常而已。

接下来，给婴酋长下葬，举行丧葬祭祀，祭祀之后是小婴酋长走马上任的祭祀和狂欢，篝火晚会后，大家基本上把婴酋长忘得干干净净，小婴酋长的脸上也逐渐出现欢颜。

常慧慧不禁叹息难道只有她还记得婴酋长吗？还是因为婴酋长的死因里有她的一部分原因在而不安？

具体说来，她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等云那边传来消息后，连她这最后一个悼念婴酋长的人也把她给忘得差不多了。

此刻，小婴酋长坐在炎族长老大厅里和其他十几个南虎族的族长们代表南虎族坐在炎族长老大厅里。

“慧慧酋长，一大早让我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小婴酋长不习惯这么严肃的气氛，外面还有三族的人在围观，她十分难为情，如坐针毡。

常慧慧严肃的脸缓和几分，先安抚地朝她笑笑，见她露出浅浅的笑，才开口说：“我们的猎手在南岸砍伐竹子和木头为部落建造房屋，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三氏族往北边来。”

“啊？三氏族？”

南虎族人惶惶不安，三氏族是冲他们来的，而南果族早前听说过三氏族对南虎族的骚扰和侵略也有些着急。

常慧慧倒没有急，笑着说：“是这样的，我不想让三氏族找到我们部落来，所以，我想亲自带一队人去南岸，可南虎族人刚来部落，我怕你们还不习惯。”

小婴酋长连忙说：“习惯，习惯！炎族的竹楼比我们的山洞住着舒服多了。”

南虎族长们也跟着她说“习惯”，她们对小婴酋长很无感，但是小婴酋长比她母亲慷慨是事实，这是小女娃当酋长给她们的福利。

常慧慧差点失笑，孩子就是孩子，听话听不到重点。

“你们习惯了就好，我就不担心了。之前我也担心南果族人们会不习惯，没想到我走了之后南果族和我炎族相处得十分和谐。大家有矛盾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互相让一让，就没多大事，若是两边都不让，小事也能闹成大事。不仅是族与族之间需要谦让，自己氏族之间的部落更要谦让，你们有共同的祖先，没什么比氏族的团结更。”

她话点明了，南虎族长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到的是这些日子来不断游说小婴酋长放宽发放的粮食，虎陶族人多有不同意的，小婴酋长站在中间只有为难。结果虎陶部落的人说炎族迎接南果族到来的时候免费给他们吃了两天饭，而南虎族的迎接排场只有一个篝火晚会。

这事传到常慧慧那里，常慧慧不予理睬，阿飞站出来说明，给南果族两天食物是为补偿因炎族叛徒走漏风声他们受到侵略，而南虎族的被侵略一方面是他们自己不听酋长劝告，一方面是南虎族的风声走漏不一定就是炎族叛徒透露的。

阄了好几天这件事才平息下来，代价是南虎族制作工具可交换炎族的食盐和井水。

本来免费喝的井水突然要交换，南虎族彻底懵了，谁也不敢再提食物的事，老老实实地听从炎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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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265章再败南岸(15)(16)

小婴酋长不知道说什么，芽族长代她说：“慧慧酋长，以后像上次为一两天食物争吵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你的话我们也记住了。”

鉴于南虎族从那之后确实安分，常慧慧脸上有了笑意，不再绷着脸：“和和气气大家才能长长久久地相处，既然我们三个氏族在同一条战线上，就应该齐心协力，不能敌人还没来，我们内部就乱L了，那样的话，恐怕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打败了，从内部打败了。”

芽族长老脸红透，期期艾艾地说：“那你看，井水的事······”其实南虎族人停止闹腾的最大原因是，他们住的房子都是炎族盖的，敢提什么要求呢？

“我们的族人会很快教会你们挖井，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操心井水的事了。”常慧慧接着她的话说道。

芽族长和南虎族长们面色一喜，她看了几眼小婴酋长，小婴酋长没想起来她之前交待的话，只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芽族长叹口气，再次对常慧慧说：“我们发现吃了加盐的食物会变得更有力气，慧慧酋长，你看能不能先把盐交换给我们，等我们制作了足够的工具之后再给你们？”

在食物上炎族爱莫能助，而兔山上的盐吃不完，炎族在冬天除了训练、学习和加工工具之外，还煮了大量的盐，供给这些部落没问题。

她几乎没怎么琢磨：“可以先把盐交换给你们，用工具和陶罐来换都可以。”

南虎族人制作工具使用的木头是炎族人冒着危险到南岸去采伐的·只有石器可以在这边的山上采集。芽族长的脸红到发黑，决定回去后要让族人们多多制作石器工具，不能给炎族拖后腿。

因为南虎族要与南果族向炎族“争宠”，南果族人使用炎族劳动成果的事实一项项暴露出来，南果族长们又羞又愧·可他们无偿使用炎族大量劳动成果是事实，想要从各方面补救和补偿。

筝筝族长看了一眼南虎族幼小的酋长，岔开话题道：“慧慧酋长，这次出行需要多久？”

常慧慧也看出了各族的愧疚，心里是赞赏的，长久以来形成的交换意识让他们欠了人情后心里难安，她原本并没有挟恩图报的心思，既然他们有了报答的想法她是不会阻止的。

“视形势而定·我们要让三氏族有来无回·也让其它各族忌惮我们几个氏族的实力而不敢轻易来犯。”

常慧慧先是看着筝筝族长·又扫视一圈大厅里各位族长的反应。她无意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不休，这些小矛盾阿飞就可以处理，正好培养阿飞的能力。

南虎族长们和南果族长们看常慧慧信心十足的样子，也高兴起来，南果族看南虎族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筝筝族长又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那慧慧酋长要带多少人？我们南果族愿意出一份力。”

南果族都这么说了，芽族长代表小婴酋长表达南虎族的愿望：“我南虎族也愿出力，慧慧酋长，三氏族本来就是我们部落的敌人·理应带上我们去剿灭他们。”

三氏族本来就是冲南虎族去的，南虎族当然难以从这场战争中脱

常慧慧则说：“你们先不要抢着去打仗。”

她有些失笑，南果族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胆子大了不少：“三氏族不会先与我们部落打，他们从遥远的南方赶到北方来并不容易，他们现在的目标并不是我们几个部落，而是熊狼两族。我还是那句话，在不损害我们利益的情况下，能避免的战争一定要避免。”

两族族长们点点头·都沉思起来。

达达族长打破寂静：“慧慧酋长，你一直说三氏族，到底是哪三个氏族？”

“三氏族”早在部落里传开了，可几乎没人能说出到底是哪三个氏族。此时，达达族长一问，其他人都看着常慧慧，南虎族只知道是南虎族森林不远处的部落，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三个氏族，他们甚至连三氏族的影子都没看见，只听炎族猎手的汇报知道外面的情况。

常慧慧看了几眼部落里面的长老们，犹豫了下，缓缓说道：“我早前也不知道，都是猎手们打听出来的。这三个氏族是，南石族，南牛族和南火族。”

其中，南石族离南虎族最近，南火族最远，从炎族城池来看则刚好相反，南火族是最近的。

原本隶属南火族的长老们吃惊：“南火族怎么会参一脚？他们不在里程碑那条线上啊！”

在外旁听的火氏炎族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们常听来回商路的猎手们讲述沿路经历，南火族确实不在里程碑所在的那条路上。

常慧慧无奈：“这我就不知道了。”孤酋长的手伸得可真长，连森林东西向的氏族都能说动。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接着说：“无论如何，南火族现如今在森林里抢劫、无故侵犯其他部落是事实，我希望祭祀火神的长老们能心平气和地对待这件事，当然，为了避免你们与昔日的族人相见尴尬，不忍互相残杀，我可以不让火姓氏的族人参与这次行动。”

“酋长······”一位火姓长老想要开口，面上有挣扎。

“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让你们杀害与你们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酋长，我不是那个意思。”火姓长老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早在我们被南火部落抛弃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南火族的人了，酋长，我只是想说，我们炎族的火姓子孙决不会再出现阿粒那样的叛徒。”

常慧慧舒口气，同时心里刺了一下·对阿粒的事她始终不能释

火姓长老很有分寸，没有强行要求让火姓子孙参与这场战争。

南虎族长们却在骂骂咧咧地诅咒三氏族：“那南火族我们根本与他们没有来往，南石族和南牛族都与我们部落有过交换，他们为什么要抓住我们不放？”

常慧慧安抚完长老们，听到南虎族长们的抱怨颇觉可笑·两族要打仗，与交换不交换可没有关系，且南石族和南牛族与南果族的交换要多得多。

常慧慧点了几个平日表现好的南虎族长和部落，凑齐五百人，加上炎族的二百骑手，以及据点的一百骑手，大概可以阻挡三氏族继续向北前进的步伐了。

“酋长，这么几百人哪里够用？”阿飞坚决不同意常慧慧带这么少的人去打

常慧慧有自己的安排：“人带多会暴露行踪这些人我会带到北岸和据点另外你再让南果族和南虎族训练十四五天，到时候抽出二千人参战！”

阿飞眼睛一亮，响亮地回答：“是，酋长！我一定好好训练南果族和南虎族的勇士！”

南虎族和南果族不知道两千是个什么概念，一头雾水地听他们两人一问一答，一唱一和。

常慧慧心情急迫，她想早点看看三氏族与熊狼两族对峙时的场景，便对族长们说：“我走后的这段时间，你们生活上听从各族长的训练上听从阿飞大长老的，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一向以女权为重的南虎族长们听说要让自己听从一个男族人的领导，心中多有不忿，可看南果族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且阿飞在虎炙之战中给妫‘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们没有当着常慧慧的面说什么。

这就是南虎族与南果族的不同，南果族在外行走多年且性格老实温顺，能很快折服于阿飞的管理，而南虎族是个能让全族男人去死的氏族阿飞要管理他们的确有很大难度。

“阿飞，对南虎族，你有没有信心？”常慧慧观察南虎族长们的脸色便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除了小婴酋长，其他人的脸上都有不平之色。

阿飞心有忐忑，南虎族的女人有多彪悍早在多年前他就见识过了，好在南虎族女人骁勇善战，比没有战争基础的南果族人起跑线要靠前得多。

可以说，直到现在在人数对等、性别对等无可无不可的情况下，南果族对上南虎族的胜算为零。

常慧慧笑道：“其实要收服南虎族很简单，你让我们的猎手和她们一对一打架，打赢了她们就服了。

南虎族人们好管理，就是这些族长有些棘手。”

阿飞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我记得前两天有位族长要抢婴酋长死后留下的两位伴侣，按南虎族的规矩，那两个男人应该归小婴酋长……”学了伦理道德的阿飞觉得说出这件事都是种罪恶。

常慧慧才听说有这件事的存在，没想到婴酋长尸骨未寒，南虎族长们就不安分了，小婴酋长才十岁好吧？

她让长老、族长们解散，各干各的事，如今在部落里长老多，她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自有长老们和队长们打点。

“你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阿飞见常慧慧感兴趣，便忍着莫名其妙－的恶心，避开长老们“咄咄逼人”的目光，低声说：“小婴酋长还没来红，生不了孩子，南虎族长就以此为借口要把那俩男族人先‘借，几年，说是等小婴酋长长大了再把他们还回来。小婴酋长不同意把母亲的‘财产，转让给别的部落，为此与几个族长有了口角，今天的会议也没有叫那几位长老参加……”

阿飞说不下去了，像是自己做了贼一样偷瞧常慧慧的脸色，见她没有异样才轻呼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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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再败南岸（16）

常慧慧心里并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没有代入的话还能说得过去，可只要想到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周围，她也觉得恶心。

对婴酋长留下的那两位伴侣的所作所为，常慧慧略有耳闻，她很不齿，却无权干涉南虎族内部的事务，南虎族愿意养着就养着，反正也碍不着她的眼。

她眼珠子转了转，问道：“那么小婴酋长是喜欢那两个人才把他们留下的吗？”

阿飞皱起眉头，说：“南虎族的男人就那么几个了，别人表现得还可以，不像这两位，仗着身份特殊整日吃喝玩乐，今天打了人，明天又得罪某位族长，实在上不得台面。至于小婴酋长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小婴酋长的父亲应该战死在了南虎族与炙族的第一场战争中。”

也就是说，这两人有成为小婴酋长伴侣的条件。

常慧慧想到那小女孩勤勤恳恳地为母亲侍奉汤药，从南虎族到炎族一路照顾母亲没有一日懈怠她有些为这么个小女孩心疼。对小婴酋长忠十二分心的恐怕只有芽族长一人。

可她一年龄尚小，二没有足够的能力，又拿什么让人家对她忠心呢？

由酋长教养出来的女儿，再怎么差也比那些整日不说话的女孩强。

常慧慧说：“你对小婴酋长客气点，她可是与我平起平坐的。训练的时候让她多和大家接触接触，我看她和她母亲不同，不像她母亲那样嗜杀。我们部落年轻未婚的猎手还不少吧？还有那些刚进部落的猎手，也让他们多多和南虎女族人接触，大家熟悉了关系自然就好了。”

阿飞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早年炎族男多女少，后来通过交换补充了些女孩调解性别平衡，可那些女孩多是年幼，直到如今还只是少女，达不到常慧慧要求的成婚标准，找南虎族应应急当然最好不过了。

可阿飞还有忧虑：“酋长，我怕南虎女人不肯和我们部落换婚，就算换婚也不会换到我们部落来。”

“谁说要换婚了？”

阿飞不解地望着她。

“以前我不是说过吗？可以换孩子他们欠我们部落那么多食盐和工具，你还免费训练他们，就让他们的女人为我们部落生孩子好了。记住，愿意为我们部落生孩子的女族人可以和我们部落的男族人住在一起。你就这么告诉他们。”

阿飞眼睛一下子被点亮，搓搓手说：“这是个好办法。”

常慧慧提醒他：“当下是给小婴酋长找个喜欢的人，她那两个‘父亲，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对了，老是叫小婴酋长不方便，从今天起她一些小矛盾，给未来打个预防针。

当然，南虎族再嚣张，也不可能造炎族的反。

现在三个氏族成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关系，炎族是个小角却也是最的一个角。

“慧慧酋长，你放心，我南果族不会主动找南虎族的麻烦，将来遇到矛盾，能退让我南果族一定退让。”筝筝族长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常慧慧笑说：“筝筝族长是大度的人，我是相信你的。南虎族现在不稳定，过段日子稳定了我们大家都好过了。

我希望我们三族能长久地保持友好关系。”

筝筝族长也知道人多食物少、女多男少的南虎族最为暴躁，她相信南虎族在炎族的地盘上不会饿死，便再次向常慧慧保证尽力调解矛盾，南果族会定期派出一部分男族人安抚南虎族。

常慧慧黑着脸走了，匆匆忙忙准备两天便先带骑兵队离开城池，又让熟悉路途的炎族猎手随后带领两百南虎族人慢悠悠往据点的方向而去。这次是她自己带队，没有带云等狩猎队长，云和其他几位正副队长都要留在部落里加进训练南虎族和南果族。

休整一夜，常慧慧才招来阿鞭·问道：“三氏族走到哪里来了？”之前得到的情报只说在红斑点狼氏族一带看到三氏族的身影，通过红斑点狼氏族再找到熊氏族可得一番纠缠，所以，她并不着急。

阿鞭一边整理小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三氏族到达红斑点狼氏族时差点与乌族长打起来，因为有南火族的加入和调解·双方的矛盾降低了不少，但乌族长无法相信三氏族。”

这跟孤酋长借道南虎欲要吞掉南虎时的情景差不多，只不过乌族长显然比婴酋长多了个心眼。

常慧慧轻笑：“乌族长不敢同时得罪三氏族，恐怕他们不久就要到达森林边缘的熊氏族来了。”

“我也这样认为。酋长，我们能做什么？真的要放弃这个据点吗？”

“阿鞭，我们这个据点早晚要失守，现在不失守，等将来大河干涸·最先受到冲击的还是这里·我们守不住的。它离大河太近了。”

阿鞭神情哀伤：“我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酋长，我早把它当作自己的家了。”

“据点是你的家，那么，炎族的城池是你的什么？”

阿鞭无话可答，牛山据点与炎族城池相比确实微不足道，本来它就是城池的一道屏障。

常慧慧让他自己想明白，过了一会儿说：“我先带人关注南岸的进展，你在这里准备一下，我想着三氏族不太敢直接攻打我们部落·如果他们过河，就照我之前教你们的方法留座空城给他们。我已经吩咐南虎族的五百人到这里来协助你，几日后便可到达，大概二十日后会有两千人过来支援。”

“酋长，我现在要做的是什么？”阿鞭不再沉浸在悲伤中，提起精神问道。

“你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食物转运到别处去藏好，就藏到牛山北面的那座山上好了，我想他们过了河不敢轻易进入荒凉之地。”常慧慧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一步步计划。

她本来可以挑拨离间，把三氏族的怒火转嫁到狼氏族和熊氏族身上·可是这么做实在太缺德，反正炎族已经暴露在各氏族面前，索性先把三氏族解决了给南岸各族一个下马威。再者，炎族现在有足够的能力解决掉三氏族的势力。

阿鞭认真听完，便着手安排各项事务，来不及给这个为部落服务多年的据点哀悼。

常慧慧在猎手们的低气压下上路，她把骑手人数缩减到一百，阿竹现在是她的勤务兵，时时跟随着她，与多年前帮助冬冬陷害她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她记得当初蛇氏族留存下来三个女族人，却记不清阿竹是其中哪一位。

带点感慨和阿竹及其他人一起把竹筏藏好，不等休息便骑慢马摸进狼氏族的森林。

狼氏族靠近炎族的地盘，常慧慧熟悉这里，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把马缰绳递给猎手看管马儿，亲自靠近三氏族与狼氏族对峙的地方。

她来的时候双方各据一方，蹲守了两日，大概是三氏族歇息够了，首先寻到乌部落去游说乌族长，三氏族的使者被赶出来，三氏族耐心告罄，又过了一日，便聚集起来朝狼氏族压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黑脑袋。

乌族长不敢真动手，僵持了两日，三氏族给出足够的诚意，给他们一批食物作为过路费。

乌族长心动，经过本部落的族长们劝说，乌族长勉为其难地接受这批足够一个五十人的小部落消耗半个月的食物，看起来很多，其实还不够整个狼氏族吃一顿。

三氏族不仅得到过路的许可证，还得到南陶部落的具体位置，由几个狼氏族的首领带路，杀气腾腾地冲到南陶部落森林外面。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在经过各氏族时吃了不少亏，三氏族没有把杀气直接劈向南陶部落，而是决定在南陶部落森林外面驻守一夜。

几个狼氏族首领与南陶部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连夜和族人一起回到部落闭门不出，当作不知道他们给三氏族通行证，却没看到三氏族的族长们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冷笑连连。

虽然与熊狼两族的误会解决了，可那不代表红斑点狼氏族可以置身事外，谁让他们和孤酋长供奉同一个祭祀神？

常慧慧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解释不清的误会。

“酋长，他们明天就要打起来了，我们还要看吗？”阿竹在她身后问道。

“看，当然要看。你们也要看看三氏族是怎么气急败坏的。”常慧慧幸灾乐祸地说，三氏族敢越过熊氏族的许可攻打南陶带领下的熊氏族吗？他们能得到红斑点狼氏族的通行许可，也就是得到了攻打南陶的默许，不知道熊氏族对“叛变”部落的态度如何？未完待续。

第266、267章再败南岸（17）（18)

在南虎族的森林因食物中毒莫名其妙失去上千族人的三氏族彻底动了怒火，几乎是举全族之力北上找孤酋长报仇。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族人就死去了，三氏族能不恼火吗？

三氏族没让常慧慧失望，没告知未南下的狼氏族部落一声，也没向南陶聚居地的部落宣战，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次不会再发生像在红斑点狼氏族那里时的误会了，直接在早上冲进了聚集地。

太阳才刚上岗，南陶聚居地族人睡眼朦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老弱病残居多。正是因此，三氏族才会以为青壮年出去采集了，他们正好逮住了老弱，打算拿老弱来要挟孤酋长交出食物，并给他们死去的族人一个交待。

但在孤酋长回来之前，三氏族要开开荤，他们把胆敢反叛的人一律击杀，抢走了能发现的所有食物，恶狠狠地逼问：“你们把食物藏哪里去了？快说，不说就杀了你们！”

吓呆的南陶傀儡们连舌头在哪里都找不到，更别说回答侵略者的问题了。

不说实话的下场很快让南陶人更加惊恐，不到片刻，南陶聚居地变成了一片红色海洋，疯狂的三氏族人还在到处翻找食物，他们每失望一分，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酋长，我们回去吧。南陶部落从此不会再出现在大家的眼里了。”阿竹抓住常慧慧的手，想要常慧慧从遮身的大树上下来，她感觉得到常慧慧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常慧慧僵立不动，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你们看，如果我们部落弱小没有力量反抗，南陶今日的下场来日就是我们部落的下场！若是南陶不除，将来三氏族今日的作为就是南陶对我们部落的作为！”

这是常慧慧说过的最冷的话了。

她身后的猎手们无一不打哆嗦。再次看向三氏族时眼里充满了戒备和仇恨，在仇恨背后，是满满的斗志。

常慧慧下树的时候，回望了下夕阳，残阳如血，如此冷漠的阳光。

做了一夜狼与熊厮杀的噩梦后，常慧慧被猎手推醒，推出观赏狼和熊厮杀的赏景台，她亲手杀过孤酋长，亲眼见过南虎族与南陶的战争。可杀害老弱一边倒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这可不是看电影，是真正能闻到血腥味的。

“三氏族那里有新情况了？”

常慧慧头重脚轻地从兽皮上爬起来。简单梳洗，接过猎手为她准备的早餐，面不改色地吃新鲜的鱼肉汤，这是阿鞭在河边捉到后吩咐人特意送到这里来给他们吃的。他们的临时营地仍然在大河边上，骑马到南陶很快能一个来回。

猎手静静等她吃上饭。才汇报：“昨天熊氏族听说南方的三氏族打到家门口来了，今天一大早接到消息的部落已经自发集合其他部落。我们看到还有几个部落去的方向是红斑点狼氏族。”

“你们辛苦了，让昨晚驻守的猎手们回到这里好好睡个觉，我在安排另外一队人去探查。”

猎手领命离开，把换上的探子带上，把昨晚的同伴带回。

常慧慧没休息好，回来的猎手们睡觉的时候，她摸摸脑袋，跟他们一起补眠。这一次她一个梦也没做。神清气爽地起床。

阿竹揪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下，轻快地为她准备午餐。

常慧慧无奈得很，为什么这里每个人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都比她接受得快？不见得他们在之前的生活中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啊。

下午。常慧慧再次来到昨天的那棵树下，在飞人的帮助下爬上去，她的身体比前些年不如，爬树比上马困难多了。

猎手小声说：“酋长，南陶聚居地周围有熊氏族的埋伏，不过埋伏在南面，我们这面他们没有注意到。”

常慧慧点头，冷冷地望着下面疯狂对空气叫喊的三氏族人。

南陶人一遍遍解释他们没有食物，他们的孤酋长没有回来。到此时，本来度日艰难的南陶人被饿死和杀死了三分之二，三氏族没有丧心病狂到顶点，允许小孩子吃一点食物不饿死。

两日后，三氏族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南陶人把食物藏到哪里去了，扯着嘶哑的喉咙喊：“孤酋长到底去了哪里？”

南陶人流泪不止：“孤酋长和天女抛弃了我们！”

话音还没落，就被听腻这个理由的三氏族人一脚踹到地上去。

暴躁到极点，且食物即将告罄的三氏族人终于失去所有的信心和希望，满怀希望而来，到头来却鸡飞蛋打，不仅没为族人报仇，他们还会在回去的路上饿死自己，从天堂到地狱只有一步距离，他们的美梦破碎得太快了，只有杀戮能发泄他们的怒火。

新一轮的杀戮开始了。

下面的惨叫声让常慧慧不忍再看，却有猎手拉住她的胳膊叫：“酋长，快看那里！”

常慧慧本不想看，可猎手呼唤得急，她睁开眼才知道三氏族有多丧心病狂，原来三氏族不杀孩子是因为孩子可以成为食物！

这一刻，她怒了，彻底地怒了，就算三氏族抢走所有食物，饿死这些孩子，也不该拿孩子作为食物！她正想调动猎手制造混乱，就看到森林另一边冲出来愤怒到极点的熊氏族人。

熊氏族人根本不与这群胆敢把孩子作为食物的人说话，在他们眼里，三氏族和禽兽相差不远，只是外面的一层皮不同！

双方无需赘言，直接开打。

熊氏族是从南面冲过来的，看整个战场的方向是把三氏族往大河的方向逼迫，也就是阻断三氏族回家的路。

常慧慧看了一眼差点被扔进火堆吓得哭泣不止的孩子，从树上爬下来，带领大部分猎手迅速退离战场回到临时营地。

营地里的猎手们看到族人回来十分惊讶：“酋长，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还没等常慧慧解释一两句，从战场上回来的猎手们急急忙忙叫醒还在睡觉的猎手：“熊氏族和三氏族打起来了，你们别睡了！”

无论是精神抖擞的猎手，还是睡眼朦胧糊里糊涂的猎手。不到片刻，便整整齐齐地站在常慧慧面前，常慧慧也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从三氏族残忍作为的场景中醒神。

“阿竹，你拿着我的竹简先过河，让阿鞭队长随时做好准备撤离据点，我这里留二十人观战，其他人跟阿竹一起，到时我们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酋长，不行！你带这么少的人呆在这里太危险了，三氏族那么多人。二十个人怎么保护得了你！”阿竹急了，直接在两百人面前顶撞常慧慧，这还是第一次。

常慧慧并没有生气。而是说：“暂时三氏族不会想到过河，我不会有危险，一旦他们有过河的趋势，我会提前过去与你们汇合。你放心吧，我不会以身犯险。”

阿竹还是有些担心。她是最接近常慧慧的人，万一常慧慧有危险，不仅族人不会放过她，她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常慧慧好言安慰，终于把她劝走了：“你不去的话，谁帮我跟阿鞭队长传话？”

阿竹走了之后，常慧慧就带着那二十人一直关注熊氏族和三氏族的动静，聪明的红斑点狼氏族没有参与这场战争，三氏族经过他们的森林时他们就发现三氏族所带的食物并不多。熊氏族找过来说明如今的形势之后。红斑狼氏族更是闭门不出，坚决不加入熊氏族的队伍。

一来，乌族长恨透了南陶部落。她恨不得再加一把火，怎么会想帮助南陶抵抗三氏族呢？巴不得三氏族灭了南陶。二来，打败三氏族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三氏族的食物已经吃光得差不多，即使有南陶聚居地食物的补充也顶不住他们有将近三万人参战的庞大队伍的消耗。

乌族长乐得坐山观虎斗，摘得一身清。

几场规模不大不小的战争观看下来，常慧慧心里略微有数，熊氏族这次是真的倒了大霉，他们不像乌族长对南陶部落那么漠然，他们要救的也不是南陶部落，而是他们自己的族人。造成这场战争的是南陶部落，是孤酋长和天女，但他们认为被南陶诱哄的熊部落是无辜的，再者，最令他们气愤的是，三氏族竟敢问都不问一声，在他们的地盘上那么嚣张！

不到两天，熊氏族就支撑不住了，一个氏族对上三个氏族，虽然是在自己的森林里占了地利，他们还是吃了大亏。初时的气愤渐渐被屡战屡输磨平，大战的第三日，熊氏族派出使者请求和战。

熊氏族请求和战的条件是让三氏族交出属于他们熊氏族的小孩子，至于南陶部落的孩子，他们管不着。交换条件是，无偿让三氏族走出他们的森林不再阻挠他们回自己的部落。

三氏族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退到快到大河边的位置，熊氏族勉强支撑到现在使用的手段是令人不齿的，他们守在南面，一旦三氏族靠近就威胁要烧掉南面的森林。这时候刮南风，三氏族逃不掉。

如此，三氏族被步步逼迫到了大河边上，他们看到河水反而惊喜：“据孤酋长说，炎族就在大河的另一边，只要我们过了河，就能找到炎族，继而找到吃不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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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再败南岸（18）

提出渡河的那个族长几乎是一呼百应，但也有畏惧河水和光秃秃荒凉草原的人。分歧很快产生，三氏族分成两派，过河派想去炎族捞油水，回家派想南下尽快回到自己的部落，只有部落才是最安全的。

这样一来，回家派的势力大大减弱，怎么也不能劝动过河派。熊氏族不知道三氏族的心思，只当他们是真怕了，接手孩子后就让回家派走了。

而过河派等熊氏族消失之后，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肆无忌惮地在周围寻找可以过河的地方。

常慧慧觉得不可思议，她万万想不到熊氏族一个威胁就把三氏族逼迫到大河边上来，成了三氏族过河的引子。但熊氏族乐颠颠地回去部落，丝毫没注意到三氏族一分为二，有将近一万六千人没有走出他们的森林，想来熊氏族并不知道三氏族有过河的打算。

也对。他们根本不知道炎族在哪里。

她之前的设想是，三氏族会消灭熊氏族，熊氏族的森林范围宽广，他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就会渡河寻找炎族，而熊氏族竟然歪打正着把大半的敌人引到炎族这里来了。

“酋长，我们要不要回去让猎手把逃走的那部分三氏族人给杀了？”一个猎手低声问常慧慧，一边看向正在大河边喝水寻找突破口的三氏族人。

三氏族经过与熊氏族的几次战争已经折损五千人左右，熊氏族折损也损失了差不多的人数。回去的那部分人只有不到一万人，比一万六千人好对付得多，所以。猎手才敢有这样的提议。

常慧慧想了想，说道：“不用，三氏族经过别的氏族的森林时。效仿孤酋长承诺回来时给他们食物作为报答，如今他们空手而归，自己尚且吃不饱饭，哪有食物作为交换？”只怕到时各氏族不服被欺骗，与三氏族的冲突不可避免。

等三氏族检查过他们藏身的地方不会在此渡河。常慧慧在傍晚时召集猎手们连人带马，在对岸猎手的帮助下分两次过河，很快消失在枯茅草中。三氏族人隐约看到个背影只当自己眼花。

阿鞭看到常慧慧回到据点，据点里差不多搬空了，汇报了些准备情况后，就问：“酋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常慧慧沉吟了下，说道：“等三氏族过河了再说，南虎族还没训练好。我们应该给他们些时间。”

阿鞭想着三氏族的确不太可能找到城池去。也就放下了心，继续监视三氏族的行动。

三氏族是一路走过来的，沿路的经历和经验让他们知道晚上不能睡在河边。会遇到猛兽和水兽，便只白天在大河边转悠，晚上睡觉的地方离大河很远。过了四五天，他们终于找到一块河水较浅的地方，还拼死在河岸边抓了几头小兽作为食物。

三氏族里人有那么多，总有脑子比较灵光的想出用石头垫在水里，可他们不知道有淤泥，河床长年积淀，有些地方相当于沼泽，损失了两三百人之后三氏族百折不挠地过河了。

在北岸转悠几圈之后，三氏族找到里程碑，顺着里程碑及人类活动的痕迹找到了炎族的据点。炎族的据点就在牛山上，只要翻过山就能看到，据点的木屋在光秃秃的山上一目了然。

常慧慧站在据点的石头围墙上俯瞰他们：“在荒原上转圈好玩吗？”

冲上来的三氏族人先是呆愣，继而愤怒：“你就是炎族的酋长吗？”

“是的，我就是炎族的酋长，不知道你们到我们炎族有什么事？”常慧慧不紧不慢、不愠不火地回答。

在北岸转悠几天，三氏族人早就火大得不得了，目标就在眼前，可常慧慧站的位置比他们高，仰望的角度让他们屈辱。

常慧慧的问题让他们沉默了下，然后有一位女首领无耻地说：“我们要到荒原里面去寻找食物，今晚要在你们部落借宿！”

其他女首领跟着她点头，炎族的围墙果然像孤酋长描述的那样高大、坚不可摧，全是石头，可——炎族也太小了吧？能藏那么多食物吗？若真像孤酋长说的那样炎族有吃不完的食物，那他们进去后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满是食物的山洞？想到这里，女首领们的眼睛比夜里看到耗子的猫眼睛还要晶晶亮。

常慧慧觉得该女首领简直把孤酋长借道一计运用得出神入化，连借宿都衍生出来了。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露出个“友好”的笑容：“荒原不是我们炎族一个氏族的，你们要去采集食物我不能拦着你们，可你们人这么多，我们部落太小，装不下你们啊？”

女首领语气一顿，顺着她问：“那怎么办？”

“不如这样吧，让你们的族人睡在外面，族长们睡在里面，可好？”

女首领们求之不得，他们这一万六千人中族长就有八百到九百，只这个人数就能把眼前的小部落给装满了。大家一合计，让两百族长到里面寻找食物的藏匿地点。其他族长在外面守着配合攻城。

“酋长，他们一进来，我们这个据点就要完全毁了。”阿鞭十分心疼。

常慧慧安慰他：“这个据点已经用了好多年，木头陈旧，这次正好给换新的。”

随后，两百多女首领鱼贯而入，个个手上明目张胆地带着武器，丝毫没觉得不妥，常慧慧怎么会连问他们是哪个氏族的都不问就把他们召进来了？

常慧慧指着其中三间屋子说：“晚上你们就睡这几间屋子吧，别的屋子里都有东西。我们会睡在那间屋子里。”

她指向另外一间屋子，说完便招呼猎手们煮饭，猎手们有男有女。女首领们觉得怪异，可怪在何处却说不出具体来，压根没想到炎族只有年轻人没有老幼是多么奇怪。

她们兴奋的是常慧慧意有所指的话，据点有差不多二十间大大小小的木屋，四间人住。那么其他的屋子想必装的都是食物。

在木屋转了一圈，惊奇炎族竟然能人工造山洞，可木屋外面有门，她们还不敢在白天恍若无人地去砸门看看里面装了多少食物，又闻到炎族做饭的香气，石墙内外的人不住流口水。

还是提出借宿的那位女首领自以为聪明地靠近常慧慧所在的篝火，问道：“慧慧酋长，你做的是什么？好香啊。”

常慧慧听她口音，猜测她是南火族的女首领。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奇怪：“这是水中的一种猛兽。前几天跑到岸边来作乱，我们的猎手正好把它抓来当作食物吃了。”她叫来几名猎手分享食物，没看到女首领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常慧慧偏偏用食物刺激三氏族饥饿的女首领们。她们抢了南陶聚居地的食物，那些食物里面可没有肉，更不用说水兽了。

猎手们吃完后把骨头捡成一堆，扔到石墙外，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去，当年茶酋长挟持族人的经历历历在目。

石墙里面的女首领们失望至极，看着炎族猎手露出凶狠的目光，但她们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整个身板只有炎族人一半大，两百人不敢轻举妄动。而石墙外的人则是哄抢骨头。

好容易等到傍晚，饥肠辘辘的女首领们终于可以吃饭了，而炎族人也开始吃他们今天的最后一顿饭。

女首领问：“你们一天吃几顿饭啊？才吃完怎么又吃？”

常慧慧笑眯眯地答：“三顿啊。”

她让猎手去取食物，猎手用繁琐的手法打开绳子系住的门，开门后很快走进去又砰一声关门，不久，他出来后关好门，和几个猎手把晚上要吃的食物搬出来，这一顿还是肉，还有若干干菜作为配菜。

女首领们急得眼睛都红了，可她们本来就“借宿”在炎族，没理由也没条件交换让炎族好心给她们肉吃，掠夺的心理更加强硬，原本对炎族的那点怜悯消失得无影无踪。

常慧慧可不会认为女首领们因为她给一两块肉就对炎族手下留情，那只会让女首领们更加认为炎族软弱可欺，既然无论是何种情况都阻止不了他们掠夺的步伐，她索性什么也不给。

女首领在常慧慧吃饭的时候又眼巴巴地坐过来，肉的香气让她眼里含了一泡眼泪，渴望而吃不到的时候最是让人烦躁，她套近乎：“前几年你们还在南岸的时候我就和你们部落作过交换。”

“是吗？”常慧慧欢快地吃肉，觉得有些腻，又喝点素菜汤，汤里有蛋花，看一眼阿竹。

阿竹冲她笑笑，她是看酋长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才专门给她开小灶加了颗蛋。

女首领见她搭话，更加靠近她，闻闻肉和汤的味道，舔舔干枯的嘴巴，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们部落的人比现在还多，怎么会变得这么少了呢？”

她不会数数，可一片人站在那里占了多少地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常慧慧正等着她这句话呢，只怕她们不知道往荒原里寻找炎族，笑笑说：“其实我们部落不在这里，在荒原里面还有个大点的部落，你看，这么小的地，怎么够装得下我们生产的食物呢？”

女首领几次与她对话，也渐渐会使用“荒原”这个词，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吃惊得嘴巴打哆嗦：“你们还有更多的食物？天啊，我的火神啊，那怎么吃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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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再败南岸（19）

常慧慧一笑：“我们人虽少，可是养的还有动物，人吃不完，就喂给动物吃。~”

女首领又受刺激了，肉和汤的味道让她浑身打哆嗦，侵略的野心瞬间从鸡心膨胀成狼心，从鱼肺膨胀成狗肺，她试探着问：“我一眼望过去只有看不到头的荒原，哪里看得到半个人影？你们的大部落在哪里？你可别误会，我是想等着以后有机会，我们两族能交换，就像你们和南……”

她突然顿住口，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忐忑地瞥几眼常慧慧，见她没有起疑，便改口道：“就像你们以前和我们南火族那样交换，慧慧酋长，我们部落可有别的部落没有燧石。”

南火族并不产燧石，他们是从遥远的部落辗转几次交换来的，那个部落在遥远的东方，周围几个氏族的确只南火族有燧石。

常慧慧说：“哦，原来你们想要交换。要去我们部落很简单，顺着里程碑走就是了，那是我们沿路作的记号，没有那些石头的话，我们自己也会迷路。说起来我们炎族与南果族和南虎族都有交换，如果南火族想要与我们交换的话，我们当然欢迎。”

此言坐实了孤酋长的话。女首领见大有希望，连忙让同氏族的另外一个女首领拿来一块燧石，说：“那能不能现在就交换？用我们的燧石和你交换烤肉。”

她想的很简单，反正炎族的食物早晚是她的囊中物，现在用燧石交换肉，等晚上三氏族冲进来杀掉常慧慧，她再把燧石拿回去就是了。她还能早点吃上美味的烤肉。

常慧慧却缓缓地摇头：“族长，你这个要求我可不敢答应。”她可没漏掉女首领眼中的那抹凶光，语气却是一贯的温和无害。

女首领心虚，以为她看穿自己的阴谋。仔细观她面色又不像，心里嘲笑她是傻瓜，口气放软请求交换。

常慧慧当然不给她换：“我们部落的食物虽然多，可牲畜也不少，女族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能和你们交换。”

女首领听她再次提牲口，差点气死，只得不了了之，等待黑夜的降临。

天色一暗，女首领们就去睡觉了。他们本可以直接冲进来杀掉炎族，可他们必须要知道炎族把食物藏在哪里，才没有立刻行动。用了个这么个迂回的法子。

墙内外的女首领另外一个不敢直接进攻的原因则是，他们不知道炎族里藏了多少人，两百女首领进去后又直接成了炎族手上的人质，因此，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常慧慧则是在火把下差点笑翻了。阿鞭郁闷地说：“本以为他们早上就会进攻的，猎手们在山外都准备好了，白白等了一天。”

“不是正好给了你一整天的时间怀念这座房屋吗？”

阿鞭不理会她的揶揄，而是问：“他们今晚不动手怎么办？”

常慧慧说：“肯定会动手的。你吩咐大家做好准备，再检查一遍各处，不要有任何纰漏。”女首领那猴急样肯定不愿再受一天刺激。

阿鞭看她起身往外走，连忙问：“酋长，三氏族的人就在外面，你不要再出去了。”

常慧慧回头笑说：“他们料定今晚会占领这个据点。暂时我们还是安全的。你要不放心。就随我一起邀请三氏族的女首领进来休息。”

阿鞭大惊，看她出去了，阻拦已经来不及。便匆匆忙忙跟在她身后出去，全身的警戒细胞都调动起来。

常慧慧找到借宿的女首领，笑说：“我们部落还有一间堆了柴的空屋子，加上你们的屋子挤一挤，还能再挤两百人。女族长，你们是我们在北岸见到的第一个部落，能在这里看到人，我十分感动，不嫌弃的话，你再叫两百族长进来挤一挤吧。”

女首领听了喜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边在心里骂常慧慧是个笨蛋，一边跑到关闭的门口喊：“慧慧酋长心善，族长们，你们再进来二百人睡觉吧。”

外面一阵骚动，不久大概是选好了二百人，就听到有人大声答应女首领的话。

常慧慧让阿鞭开了一道小门，只能容一人通过，大概这时候三氏族就有些蠢蠢欲动了，有人抱怨：“洞咋这么小？”

阿鞭一人守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猎手们整齐地站在院子里，进来的人一看那阵势，顿时把族长们商量的趁着人多杀掉炎族人的告诫给忘到脑子后面去了。

每进来五十人，阿鞭就关上门，猎手把他们安排到木屋里去之后，阿鞭才继续放人进来，数到两百人的时候就把门关上，任由外面的人怎么叫也不开门了。

女首领怕外面的人冲动，炎族发现端倪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她冲外面喊：“人够了，人够了！等明天你们也能进来睡觉了，今天先让我们住在木洞里。”

她一喊，外面人像得了暗号，渐渐的，吵闹声小了下去。

常慧慧暗地里摇头，女首领还真是用心良苦。

女首领朝常慧慧笑笑，说了些感激的话，心虚地回到她所在的那个木屋。四百人居住的木屋是互相隔开的，中间都有一两个木屋作为隔断，三氏族族长们没注意到这些，她们只闻到了梦寐以求的肉的味道，可他们哪里知道，那诱人的味道其实只是动物油脂呢？

半夜时，女族长们悄悄爬起来，门口守卫的炎族人不在，她们欣喜地跑到大门口，效仿炎族人把沉重的木门打开。木门开门的声音很大，可她们知道他们的族人就在外面，凭着一股冲劲，让木门发出最大声音打开，三氏族人蜂拥一般冲进来。

女首领叫道：“炎族人有厉害的弓箭，估计他们现在醒了，你们先别冲进去，他们就住在那间屋子里。先把门守好喽！”

她说完自有女族长带人把守那间屋子，而她自己则带人冲到各个能闻到肉味的屋子里面去，进去后才发现屋子里满满的都是柴火，可肉味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无孔不入，折磨着她的心。

她对差点愤怒的族人们说：“食物肯定藏在木柴里，你们都进来，把木柴搬出去，肯定能找到食物！”

大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纷纷动起手来，还责怪炎族人狡猾、事多。

阿鞭站在木屋里说：“酋长。屋子搬空一半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猎手们都等着她的话。常慧慧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下午睡过觉。现在仍然觉得有些困，可应该比上蹿下跳的女首领要好得多吧？她拧拧眉心，沉着声音说：“让猎手们行动吧，尽量不要伤亡。”

阿鞭点点头，让常慧慧先撤离。常慧慧没多少犹豫，今晚有些混乱，她一个人不能监督到所有人，还不如早早撤离现场再作指挥，便带着阿竹几个人从木屋里面的地道里走出来，不过走了两百多米远就看到了他们的马，还有其他猎手们等在这里。

出口离部落前门十分接近，可那群人只顾往木屋的方向挤，丝毫没察觉到他们心心念念要杀的人竟然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阿鞭挖那么久的地道。就是为了今晚这一役。

木屋里的柴火全部搬到外面的院子里。加上院子里原来铺开晾晒的，整个据点有人的地方就有干燥的柴火。兴奋而又焦急的三氏族人再次粗心大意没发觉炎族人伪装成他们自己的人，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只听一阵诡异刺耳的呜呜声响起，就像是点燃了鞭炮的火引子，整个据点相继冒出亮光，接着火光大盛，噼哩啪啦作响。

忙着寻找食物的三氏族人吓得一呆，接着惊恐地抱头鼠窜边跑边叫：“起火了！起火了！”据点里到处是干木柴，此时成了他们的火葬场。

火光从外面围墙的地方开始烧，逐渐蔓延到木屋的方向，油脂燃烧的香味和糊味飘散在空气里，外面的人想要躲到还没起火的木屋中，里面的人不想困在到处是柴火的木屋里要往外跑。

不到片刻，欢天喜地的三氏族人就乱作一团，身上起火的人更是疼得哭爹喊娘。

还没有进入炎族大门的人站在外面急红了眼睛，他们还没发现自己中计了，只以为是自己人不小心惹火上身。想要解救里面的族人却是一靠近大门就被热浪逼得退了回来，不得已，只好看着里面的人干瞪眼。

常慧慧此时正在不远处望着冲天的火光，看不到那些人的挣扎，也听不到他们的惨叫，阿鞭正在数人，一个个点名，还要防止混进了三氏族的人，而结果是三氏族人显然没那个脑子。

“酋长，我们的人一个不少全回来了。今晚还要不要到另一个临时据点休息？”

阿鞭点完人后问道，他是越来越佩服常慧慧，整个行动炎族只出动了三百人，别的部落若是三百人对上上万人早吓得屁滚尿流了，常慧慧硬是扭转乾坤，把三氏族人打得措手不及。

三氏族本来想给炎族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到头来措手不及且损失惨重的是他们。

常慧慧点点头，露出个僵硬的笑：“既然都回来齐了，我们自然是要回去休息，明日我们还有没做完的工作。”

她在阿鞭和阿竹的扶持下上马，轻动缰绳，马儿慢腾腾地朝另外一座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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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三败南岸（1）

等在临时据点的猎手们也看到了火光，焦急地等待族人的归来，伏在地上听到马蹄的奔腾声，他们立刻沸腾了，欢喜地跑出来迎接，不停地追问：“是不是我们赢了？”

参加这次行动的猎手十分开心，骄傲地扬高下巴，尽情享受临时据点的猎手们的服务，把缰绳递给他们，扶着他们的手下马。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猎手们在不知情人的追问下才透露他们的行动。原来他们早早藏在外面的柴垛下面，天黑，三氏族首领自然看不见，等听到号角声后就开始在各处放火，然后从挖在院子里的几条地道逃走。由于地道就在靠近火苗的地方。那里自然没有人接近。

“我听到有人四处跑，喊着找水，可他不知道今年大旱，据点里的那条山泉早就干透了吗？”

“我们点火用的燧石是从南火族交换来，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死在自己的火种里恐怕死了也不安！”

“嘿，我窝在柴垛下面的时候还看到一个女首领的屁股咧，呸，没见过这么黑的屁股！”

“哈哈哈，你没事看人家屁股做什么？”

“可不是我要看，是她撅着屁股撒尿。正好对着我，我想不看都不成！”

“哈哈哈哈……可别把这话告诉你妻子，她非抽你不可！”

“……”

常慧慧听着他们讲的各种可笑。也慢慢笑了，心想，族人们哪是打仗啊，分明是看三氏族的笑话来了。就在大家的一唱一和之间，她慢慢睡着了。这个夜晚她竟然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很快来临，常慧慧没有休息很长时间，感觉脑袋一沾兽皮就被人叫醒了，起床后很想发脾气，发现是忐忑的阿竹，她克制住了，问：“什么时候了？”

她声音有些冷，阿竹更加忐忑，回答说：“两个太阳都升起来了。酋长。你昨天让我这个时候叫你。”

常慧慧揉揉眼睛，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明，看到阿竹眼底两个黑眼袋。知道她为了准时叫自己起床一晚上没睡好，也没好意思对之前的失礼道歉，声音柔和不少：“大家都起来了吗？”

她转头看看，不少人还在睡觉，其中一人打呼噜特别厉害，另一个人用手捂住他的嘴。她笑了笑，打雷都能睡着，别说打呼噜了，可只要听到野兽的叫声，这群人能在一秒钟内恢复清醒。

阿竹很克尽职守地回答：“昨天据点的猎手们担心了一晚上，也没好觉，只有几十个人白天睡过觉的，现在已经起来准备早饭了。”

常慧慧“嗯”了一声，先简单地梳洗，对阿竹说：“先别叫他们起来，把早饭准备好吧，嗯，顺便晚一点的时候把午饭也准备好。”

阿竹答应了一声，见常慧慧态度柔和，便把她起床那会儿发的小脾气给忘了，跑去准备饭菜。

常慧慧朝牛山那里望了望，烧了一夜，看不见烟雾了，心下把昨天的计划过了过，没发现什么纰漏才去吃饭。

其实，昨天的计策原本可以速战速决，只要把三氏族人引进去就可以了，或者他们假装失败逃走让三氏族人自己强攻进去也可，偏偏女首领想要求全耍小聪明，正好迎合了常慧慧不要伤亡的心意。

午饭后，常慧慧让部分猎手去打扫战场，又问阿鞭：“我让你派了几十个人去南岸跟踪回去的三氏族人，他们带回什么消息没有？”

她昨天忙着与女首领周旋，后来又睡了个觉，没见到回来的猎手，可之后的行动中她看到一两个行动之外的人护送她离开，想必是回来汇报的猎手从地道里进去的，没惊动外面的三氏族。

阿鞭定定还不算清醒的脑袋，仍然沉浸在昨晚的胜利中，回答道：“酋长，昨天回来了十多名猎手，有两名到据点报信，你太忙我就没有及时说。他们说，三氏族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阻挠，之前那些应允给食物交换的部落纠缠了好几次，回程的时间拉长，不少人饿死在路上。

“南火族较近，只有四五百人回去，大部分来了我们北岸。南石族和南牛族较远，现今为止，已经折损了两千人左右，一部分是饿死累死的，一部分是与借道的部落起冲突死掉的。总的来看，回去的九千人，现在只剩下六千多点。”

常慧慧点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三氏族不熟悉路途，自然不能让炎族那样避开其他部落的活动范围，有惊无险地离开。

阿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酋长，我们要不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他个人觉得放任三氏族回去不好。

常慧慧有些累，三氏族若不是被孤酋长说动侵犯南虎族而她正好需要南虎族的势力，她也不会招惹三氏族：“算了，先把他们放在一边，我们目前的敌人是过了河的三氏族，那些人既然已经回去了。就别管了。北岸的三氏族人一定不能放跑一个，阿鞭，你立刻带人去大河边守着，就守在南岸，过一个杀一个，过两个杀一双！”

阿鞭还想要再劝劝常慧慧，毕竟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常慧慧挥挥手说：“他们在与熊氏族一战之后，我们只有这三百人无法与他们硬碰硬，而现在他们即将走回自己的地盘，我们无法出动上千人的队伍在其他部落的森林里与他们对上。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昨晚你应该深有体会了吧？”

阿鞭神色一凛，昨晚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且准备了半年之久才能不伤一人打败三氏族。若去了南岸就不好说了。他想了想，又出个主意：“酋长，我们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投毒呢？”

常慧慧至今觉得当初她投毒是个错误的决定，偏偏在队长中没法隐瞒，这么阴损的招她用了说不得以后队长们也会用。至于对象是谁就不好说了。

她沉思了下，给他解释：“投毒在食物里的话风险太大，投在水里的话太伤天理了！你想想，同是一条河的水，三氏族吃过就走了，别的氏族还要吃，我们不能因为眼前的利益就伤害了其他氏族的性命！阿鞭，你记住我的话，投毒不能随便用！”

阿鞭严肃地点点头。他确实没想过那么多。只想着急功近利了，同一处水源可不止一个氏族饮用，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动物。的确伤天理。

常慧慧从剩下的二百五十人的队伍里调集二百人给阿鞭，让他带去南岸不断骚扰过河的人。三氏族人想来就来，想算计炎族就算计，现在想走，哪儿那么便宜？

当然，也如她所料，大部分三氏族余孽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在大河边晃悠，还看到河对岸汲水的人，双方并没有起冲突，隔着一条有猛兽的河也不敢对话。

不几天，阿鞭把统计结果给常慧慧看：“那晚的大火烧死了三氏族五千多人，还有几百人受了烧伤，能参战的人有大约一万。经过大火之后一万人吃一万六千人的食物，正在大河边转悠弄些水草吃，抓些动物作为食物，我看他们是想再存些食物好去找我们部落。”

“那放弃寻找炎族过了河的人呢？”

阿鞭抿抿唇：“这部分人并不多，只有千八百人过河决定回原来的部落，我已经让猎手们骚扰他们南下的进程，移动了里程碑，他们正在森林里打转，我会尽量在他们到达熊氏族的范围之前消灭他们。”

“嗯，你这样安排很好，至于这边的人交给我就行了，暂时还不会起正面冲突。”常慧慧交握双手，合上他做的竹简，用竹简把数字记下来，可比记在脑子里混乱成浆糊要好。

两天后，北岸的三氏族终于下定了决心，动身朝草原上走。当初他们追踪南虎族或者说孤酋长，穿过炙族，到达南胶族的边缘时止步不前，他们无法相信南胶族的那片荒凉之地能住人，也不相信生活在森林里的孤酋长胆敢去南胶族。

事实上，他们压根不知道有南胶族的存在。

这一次，三氏族的人数与那次差不多，经历过几次战争把他们的胆子养肥了，走在荒原上虽瑟瑟发抖，但常慧慧口中吃不完的食物、石墙里面不断飘出的香味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

炎族能在这片毛不长的地方生存，那么，他们肯定也可以。同时，三氏族之间更加团结，比共同攻打南虎族那会儿勾结得还要紧密。

常慧慧对贼心不死的三氏族更无好感，她誓要让三氏族埋骨他乡。

白天，她带领五十名猎手在草原上骑马奔走，把早几个月前就准备好埋藏在地底下的新的里程碑刨出来竖立在与原来的里程碑不同的方向；晚上，她再带人回到临时据点进行休整，补充水源和食物。

三氏族走过不少路，看过不少里程碑，对里程碑上的箭头指向有几分熟悉，他们丝毫没怀疑常慧慧同样烧死在那座木屋中，当时太乱了，基本知道常慧慧呆在哪间屋子的人都死了，没死的是挤不进炎族大门的人。

如此种种，三氏族从未想过常慧慧会没死，更没想过他们看见的里程碑是动过手脚的，一心一意要顺着里程碑找到炎族，找到吃不完的食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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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三败南岸（2）

十天之后，这群人终于恐慌，到处一片荒凉，别说炎族部落，就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没有任何活物出现过，更让人气闷和恐惧的是，他们的存水不多，一路上没看到水源，食物也快吃的差不多了。

三氏族人感觉自己走进了只有两个太阳的地狱里，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在睡梦里死亡，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被同伴暗杀抢夺水源和食物。

终于部分人不愿意再往前走，掉转回头，离开这个飘荡着死亡气息的地方。他们回去时自然也是按照里程碑回头的，一路上，令他们心惊胆战的是，他们明明记得他们的同伴死后埋葬在某个石头旁边，再次经过那里时，却没有了尸骨，也没有任何他们走过这里的痕迹。

如此诡异的情况他们得不到答案，只能安慰自己不是走错方向了，而是同伴的尸体被猛兽叼走了。

一日后，常慧慧在临时据点接到猎手的报告：“酋长，有一半活着的三氏族人回头，他们已经发现了不妥，另一半人仍然在原地打转。”

常慧慧说：“你们施行第二套方案，把里程碑再动一动，把这两部分人装在两个圈子里。记住，别让他们再发现不妥，及时打扫他们走过后留下的痕迹，还是保持一日的距离。”

她坐了一会儿，又有两拨人同时到达据点，常慧慧让从城池来的猎手先说。

“阿飞大长老让我来通知，南虎族的战士已经训练好了，可以投入战场，前天早上已经出发，问是向临时据点来，还是直接去三氏族所在的地方？”

“直接去三氏族所在的地方，你回去告诉阿飞，临时据点的食物足够战士们吃的。让他不要再组织人专门送食物过来。”常慧慧看着阿飞的竹简，耳朵里听着猎手更加详细的解释，给出了指示。

猎手在据点里的人的带领下先去休息，准备第二天回部落。

这边，常慧慧问南岸的猎手：“阿鞭队长怎么说？”

猎手看了她几眼，有些忐忑不安，南岸的事拖得太久：“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消灭掉所有过河的三氏族人，就在炎族大山的周围，没有惊动熊氏族，阿鞭队长正在打扫战场痕迹。预计明天可以回来。”

“嗯，这次不怪你们，南火族竟然返回来帮助三氏族里的同族人逃跑。这是我们没料到的，既然南火族有胆子来，那我们就不必手下留情。好了，你去让阿鞭早点回来，不久之后我们要重建牛山的据点。”

猎手一喜。连忙上马走了。

阿竹做好了晚饭给她，几次欲言又止，常慧慧问她有什么事，她终于开口说：“酋长，让三氏族在草原上饿死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南虎族过来打仗呢？”

常慧慧细细咀嚼着红米饭，觉得还是米饭最耐饿，肉虽好吃，可太腻，还是在据点好。阿竹又是个细心的人。她咽下口中米饭。清淡地说：“你别低估了人类的潜力，我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三氏族人，以防有人过河把我们族里的事传扬出去。让南虎族加入战场是想早些结束这场战争。他们转悠来转悠去，我们的猎手也快绕迷糊了。”

阿竹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但常慧慧没有再多说，她认为自己太笨，不敢多问，只一边呆着慢慢琢磨。

常慧慧当然有更深层次的考量，南虎族是被三氏族逼出森林的，炎族把三氏族折腾完了，南虎族会感激炎族，可他们胸中的那口气永远不能疏解。而炎族里收留了不少炙族人，南虎族刚来时想要闹腾，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这次让两个姓氏的人并肩作战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他们之间罅隙，还能培养两族感情，培养战场上的感觉，何乐而不为呢？

没有足够食物且心理处于极端恐慌的三氏族人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对炎族和南虎族起不了威胁。

过了个夜，阿鞭打扫完战场，匆匆忙忙赶回来，让一部分人继续去草原上拖住三氏族，一部分累垮的人留在部落里休整。阿鞭的队伍一回来，人手就充裕多了，常慧慧再次把临时据点调到离战场更近的地方，这些人就负责来回运送食物和水源。

过了几天，南虎族终于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云和英酋长，小女孩皮肤晒得黝黑，眼里充满了自信的光彩，阿飞这次没有跟来。

“鲁鲁队长，我看到慧慧酋长了，你能不能让马儿跑快一些？”英酋长对常慧慧很是依赖，低头对马下的人不高不低地喊，阳光洒在她的皮肤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鲁鲁无奈，他被这个小女孩缠怕了，耐心地跟她解释：“马儿很累的，若是累坏了它，下次它就不让你骑它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轻轻拍下马腹，马儿吭哧吭哧地喘气小跑起来，鲁鲁这个殆命的得大步跑才能跟上马的速度。

小女孩在马背上欢快地扭回头喊：“小石头，九斤儿，如花，你们也快来！”

她叫的那几个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砂子里，九斤儿终于找到比如花更能折腾的小孩，他甚至认为，如今和如花比英酋长还要像个大人，英酋长个没见过世面的比土包子还要土包子。

只有小石头回答她：“英酋长，你别骑快了，掉下来，鲁鲁可接不住你！”英酋长还不会骑马，鲁鲁是骑兵队的队长，鉴于她的身份特殊，只能由他亲自教导，由九斤儿等小孩作陪。

常慧慧迎面而来时就看到这么副奇异的组合，对小孩子们的到来并没有发多大的怒火，这几个孩子从小营养好，锻炼好，比其他部落的同龄小孩高得多，壮得多，看起来跟大人也相差不远。

“你们几个孩子怎么也来了？”常慧慧不放心地问，看看他们并没有因为长途奔波而生病或虚弱，刚才绷紧的心放松不少。

如花嘴快些，不等别人回答就抱怨道：“我就说不来了，英酋长一定要让我们来，慧慧，我骑马骑得好，妈妈也放心。”

她前言不搭后语，常慧慧笑了下，英酋长能在炎族里找到好朋友是好事，她看着几人说道：“既然你们来了就好好待在部落里，不要随处走动，这边有新鲜的肉可以吃，在部落里可是吃不到的。九斤儿，小石头，如花，你们三个要好好看着英酋长，她不熟悉这里千万不要让她走丢了！”

三个被点名的小孩蔫蔫的：“哦，我们知道了。”

英酋长不干：“我们是来杀敌人的，慧慧酋长，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力气很大的，芽族长说，我要像死去的婴酋长那样骁勇，我杀的敌人越多，族人就越尊重我。”

常慧慧放缓马速，和南虎族族长们打招呼，她们在地上走，她在马背上，此时与英酋长说话就没有下马。英酋长的话让常慧慧心里沉了沉，芽族长敬仰死去的婴酋长，想把英酋长培养成第二个婴酋长吗？

她可不希望如此纯孝的女孩变得婴酋长那样嗜血。

她目光在族长群里一扫，岔开话题问：“这件事我会安排，能不能上战场不是看芽族长让不让你杀敌，而是你有没有能力上战场。对了，我怎么没有看到芽族长？”

英酋长显然舒口气，大概她私心里也是不愿杀人的，她也希望像九斤儿和小石头如花那样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离奇的故事，她一路上可是听了三人讲的不少故事。

“芽族长训练的时候吃多了闹肚子疼，唉，她很久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谁知道刚好在比试那天肚子疼，没来成。”英酋长小大人似的叹气。

常慧慧好笑，问：“她好久没吃饱，那天怎么吃撑了？”

英酋长没觉得难堪，用她独有的童音回答常慧慧的问题，很认真：“阿飞大长老给每个族长发金米做的糍粑饼，一个好大，大家吃了半块就藏起来下顿吃，只有芽族长贪嘴吃了整个，结果一上场就闹肚子。”

几个小孩子很给面子地笑起来，周围听到她的话的人憋着脸笑，南虎族长们羞红了脸，可英酋长年纪小不懂事，她们碍着她的身份也不好责怪她，只觉得尴尬，炎族人笑的不是芽族长而是她们这些“很久没吃饱饭”的南虎族长们。

常慧慧没有取笑的心思，大概是阿飞看准芽族长给使的绊子，只是芽族长实在不是个经得起诱惑的人，在南岸的时候婴酋长被孤酋长说动与她也有不可撇清的关系。

到了据点，鲁鲁利索地把英酋长抱下马，如花像游进水里的鱼欢快地里里外外转着参观，结果让她很失望：“好简陋的山洞，怎么连木屋也没有？”

九斤儿弹她额头：“来之前就告诉过你，出门在外不比在部落里，当然不会有木屋住，有地方睡觉不被野兽叼走就不错了。”

如花避开他疼死人的指甲：“你吓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不能吃苦的孩子，只是来之前听说我们据点有木屋有围墙，比我们在兔山那时候的部落还要好，突然看到一个简陋的山洞有些落差罢了。”

“你说的也是，”九斤儿四处参观了下，想想说，“这应该是临时据点，妈妈他们住进来不久。我猜是因为这里离战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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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三败南岸（3）

他们还不知道三氏族的事，更不知道牛山据点被烧光了。

如花说：“问你还不如问慧慧，嗯，我去找个猎手叔叔给我们讲故事。”

“你可别去，大家都忙着呢，今天刚来还有许多东西要归置。晚上我们叫了阿竹来问不是更好？”九斤儿拦住她，责怪她不懂事给人添麻烦。他眼里还有点不耐烦。

英酋长在旁边听他们一问一答十分羡慕，九斤儿三个孩子的默契是她不能融入的，她有些惆怅，听到南虎族长叫自己，连忙去了临时开会的地方。

走前，还故作轻快地叫小石头：“小石头，你不是说要给我做笔记吗，我们族里没人会认字，你跟我一起吧。”

小石头老实，拿了竹简和笔就跟她去了。

这样的会议九斤儿可不想错过，叫了如花，如花说什么都不肯去，结果只有他自己一人去了。

这下只有如花一个孩子没去，她参观完山洞，也见到了鲜鱼，交代管理炊事的猎手给她留一锅加辣椒的鱼汤便去帮猎手们搬运东西。

常慧慧看几个孩子没有随便走动，心下稍安，便来到临时开会的大石头下，临时据点里只围了一圈篱笆，防御十分简单。大家都等着她了，她坐在烤得热哄哄的大石头下，觉得真是受罪。

“我们先休息两天，阿鞭你还是负责打扫战场，云，两天后，你带领南虎族人先灭了第二部分三氏族人，再缓一天后，阿鞭带队灭掉第一部分敌人。”常慧慧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开始进行具体的安排。

会上的每个人都很严肃，把常慧慧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各人把自己的任务写在竹简上备忘。九斤儿是最忙的，要把常慧慧所有的指示都写下来。

小石头坐在英酋长身后有些茫然，直到会议结束也没写下来一个字。

“你怎么不写啊？”英酋长拧着眉毛说，她拿起小石头的竹简，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就只有一个墨点。

小石头说：“我听来听去，好像我们酋长没有给你分配任务，我就不知道写什么了。”

英酋长有些惆怅地点点头：“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她看到南虎族长们投过来的失望目光就很难受，偏偏给她出主意的芽族长也不在这里，心里很是无措。

小石头安慰她：“过两年你就长大了，到时候可以和我们酋长一起杀敌。那些族长们也会怕你了。”

九斤儿正在等着墨迹晒干，听到他俩的谈话，便笑道：“过两年英酋长长大了。大旱也过去了，到时她就要回到南虎族了。”

对英酋长，九斤儿不亲近也不疏离，阿飞让他陪着英酋长玩，他就陪着她玩。阿飞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一两分，可他从小在炎族受教育，对英酋长无法产生什么心思。他私心认为，和英酋长结婚还不如选如花。

不过他还小，想这些就远了。

族人间结婚是完全自由的，九斤儿从未想过他的婚姻由谁决定，常慧慧也从未表现出这个意思，他就更不在意了。

英酋长听了九斤儿的话有些伤心，觉得九斤儿太不近人情。就只和小石头和如花玩。两人一起和如花帮助猎手搬运东西。

两日后，云带人上战场，英酋长能力不足却不妨碍她有责任心。花了不少功夫说服常慧慧要亲自带领族人杀掉害得他们背井离乡的三氏族人。

如此一来，本来不想亲自去战场的常慧慧不得不跟着去，以免英酋长这个重要人物伤了毫发。除此之外，她让鲁鲁带了由三十人组成的小骑兵队专门保护英酋长。

鉴于英酋长不会骑马，一匹马由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再加若干食物武器负重太大，常慧慧便打算从三个小孩子中挑选出一个和英酋长共骑。

这时她才明白点阿飞的苦心，顿时哭笑不得，看英酋长和三个孩子相处得十分和谐，她心里又安慰又难受，她心疼英酋长不代表她希望英酋长成为她的儿媳妇，且英酋长与她的孩子成婚，那么九斤儿和小石头中就会有一个离开她了。

“英酋长，你与如花坐同一匹马行吗？”常慧慧问道，让两个女孩坐一起是最好的安排。

英酋长还没说话，如花连忙摇头：“慧慧，我可不去战场，太可怕了，来时妈妈交代过的。”她又笑嘻嘻地说：“我要在这里守着部落。”

常慧慧摸摸她的头，没责怪她，又望向另外两人。

九斤儿不太愿意和人共骑，垂着头不说话。小石头解围：“哥哥重，我和英酋长一起吧。妈妈，我不会让英酋长掉下去的。”

英酋长就笑起来了，拉着小石头的手，说小石头是好人，欢欢喜喜地上马，她见识过南虎族与南陶势力对抗，对战场没那么反感。

常慧慧无奈摇头，对九斤儿说：“既然你不愿意和英酋长骑马，就呆在部落里和如花玩吧。”大批人走了，把如花放这里她还真不放心。

九斤儿没有异议，眼睛黑黑的，只是有些遗憾。

常慧慧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便上马走了。

快马追上前面的队伍，英酋长骑不了快马，只能坠在南虎队伍里，常慧慧和族长们打过招呼便打马先行去找三氏族。

三氏族还在圈子里转悠，第二部分人（即准备返回的人）已经起疑，时不时会往里程碑范围外走，在长久找不到里程碑指示方向的时候只能退回来接着走下去。

常慧慧藏在茅草丛里，用茅草遮档身子，第二部分三氏族人只剩下一千多人，疲惫从他们的心里一直蔓延到脸上，个个灰头土脸，几乎虚脱得没有人样了。

这简直是把肉送到南虎族的嘴边，可她没忘了穷寇莫追的道理，这些人不至于有太大威胁，可在绝境中的他们能爆发出怎样的能量还未可知。

三氏族绕圈子的地方离临时据点并不远，南虎族急行军一天赶到，常慧慧部署了包围的打法，这是为防止漏网之鱼。像半瞎那样，身无片缕还能在严寒的冬季存活直到被炎族营救，生命力比小强还要顽强。她可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半瞎。

第二日一早，部队出发，到半上午时在两个里程碑之间遇到三氏族，正在喝死人血解渴的三氏族人吓得魂都没了，抖嗦着去拿武器，准备逃跑，这才看到四面八方都有黑影聚拢过来。

慌乱无措的三氏族人有的四散逃跑，有的聚在一起准备拼死一战冲出重围。在如此危急时刻，他们还知道集中最多人力往一个方向冲，冲破了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可惜，炎族和南虎族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本来他们就是悄悄靠近的三氏族，缩小了围攻的范围，此刻逃跑不及的三氏族就是待宰的羔羊。

被绝望环绕了半个多月的三氏族没有斗志，只有拼命，手中的武器投飞了，就随手捡地上的石头作为武器，充血的眼睛燃烧红光。

因此，南虎族在一开始颇吃了点亏，云指挥穿了厚实兽皮的猎手冲进聚拢的地方人群，一次次冲击后原本团结的人群化整为零，南虎族配合猎手，插入敌方，不让他们再形成一个整体。

不到中午大部分三氏族人战亡，纵使他们再想反抗，命都不要地反抗，却抵不住疲乏的身体和神经。

云掉转马头，吩咐猎手们追踪跑散的敌人，马背上视野开阔，他们很快把目标敌人消灭干净。常慧慧还不放心，确定战场上的敌人没有活口之后，又让南虎族整合队伍，把附近的茅草丛翻找一遍，消灭掉躲藏在茅草丛里的人。

只要人走过草丛就会有痕迹，云确定所有的敌人被杀死才向常慧慧禀告。

常慧慧望了望周围，面无表情地说：“把那些尸体都烧了吧。”

云答应了，没有挖坑，直接把尸体丢进草原上的低凹处，看起来像是以前有过湖泊。

常慧慧走进骑兵队，有两匹马战亡，受伤的猎手伤身伤心，正抱着马脖子啜泣不止。其他猎手忙着脱下牛皮，该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没受伤的正忙着做中饭和煎药。她让人找了些草药送到南虎族那边。

南虎族受伤的人最多，还有人在挖坑准备掩埋族人尸体的，还有人在大声议论这场仗打得过瘾，整体气氛比较欢快和活跃。

南虎族长们眼里都有笑意，看到常慧慧就向她问好。这一次南虎族人的脸上都涂了紫色的汁液，敌我双方不会弄错，也就少了上次族里混进叛徒的可能。

英酋长紧紧跟在常慧慧身后，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隐隐也有些骄傲，对炎族十分感激。

常慧慧对于她小小年纪如此有胆气十分欣赏，连小石头这个男孩都不敢在死人堆里走，英酋长走过来面不改色，没有丝毫不良反应。

她觉得族里的孩子们被保护得太好了，这是个吃人的社会。

云吃过午饭后要回临时据点去看看，他们来时是急行军，携带的食物并不多，他要回去运粮草，顺便和阿鞭换换角色。

常慧慧便对他说：“你回去后，把九斤儿和如花叫过来，我允许他们骑马。”

云怔了下，还是答应了。如花就是他的女儿，他到底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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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三败南岸(4)

在炎族，第一珍贵的是人，第二珍贵的是马。

杀掉战马的出头人常慧慧不会做，阿竹负责炊事，苦口婆心地劝导战马死掉的那两猎手把死马交给她处理，还十方百计地劝说把另外两匹受了重伤、眼看不治的战马杀掉。

为此，阿竹差点引起公愤，她一生气便说：“现在不杀，等过两天马尸烂了，你们就抱着骨头哭去吧！”

猎手们心里有火，却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再三请求之下先给四匹马做了简单的祭祀，这才含了眼泪杀马。其他猎手见到他们悲伤的样子对自己的战马就更好了。

常慧慧默默无语，看他们把死马捆好抬到石头上，再围着马儿跳祭祀舞蹈，本来她十分惋惜损失战马，此时只有哭笑不得。

她仔细琢磨了下，把队伍重新整编，第二日一大早看到用牛拖运食物来的队伍，就征用了牛队。

九斤儿第一回来战场十分开心，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又跑回来看常慧慧分派任务。

“你昨天干什么了？”常慧慧在百忙之中关心儿子，几个孩子包括英酋长总跟在她身后，对几个孩子她无暇去关注，却要求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他们跑到无人的草原上去。

九斤儿跟在她身后，时而搭两把手，他们正在检查食物，把受热腐烂的食物及时清理出来，以免细菌蔓延到更多的食物中去。

听了常慧慧的问题九斤儿小大人似的说：“我把据点里的食物重新清点了下，那管理食物的长老没有我数数快。”他还不知道常慧慧为什么把他叫来这里，以为是听说他的懂事乖巧才让他来，因此来的一路上都十分高兴。

这次派来管理食物的长老是瓜瓜长老，她眼神儿不好使了。常慧慧点点头不再问了，清理完食物后，点了点，食物足够他们吃的，南虎族的食物和他们的放在一起。因为处于特殊时期，她让瓜瓜长老悄悄在南虎族的食物里加了自己部落的食物，并向南虎族承诺这几天免费给他们提供食盐。

精明的南虎族长们看在眼里，没好意思大肆宣扬只是暗地里去感谢常慧慧。常慧慧不以为意南虎族靠那点食物撑不到冬天的他们过来的时候没有把所有的食物带上，她正想等这场仗打完，让他们顺便回南岸把剩下的食物搬运多来，也好绝了他们想要再回南岸定居的心。

孩子们好奇地在营地里走动四处参观，常慧慧也在暗地里观察他们，发现他们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才放心。

这一天整个队伍充分休息，第二天天未亮，牛马喂饱，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意气风发地来到第二个战场。

队伍中的大部分人绕了个大圈子，迂回包抄正在睡觉的三氏族最后的势力。号角声起的时候，死亡的黑影笼罩这群睡眼惺忪的人。

虽然今天的敌人比前几天多，但这次有牛队助阵战斗结束得更快。牛比马凶悍且有攻击力得多，在速度上比不上马，但杀伤力比马大得多，独角冲过去能直接顶死人，一旦有人摔倒，很难逃脱被踩死的命运。

牛队来回冲击几次后收队南虎族有些害怕这些凶猛的畜牲，牛在他们的印象里被归为猛兽一类，且自然界里的牛是成群的，他们根本不敢招惹。

等牛队完全退出战场，南虎族才迟钝了下冲上去把惊呆的三氏族人剿灭。

自此，三氏族过河的势力完全消灭，炎族和南虎族取得完胜。

常慧慧骑在马背上轻轻笑了，三氏族的灭亡给了他们足够的喘息时间，虽然可能以后还有无尽的麻烦，但那时候南虎族和南果族的战队也训练得差不多了，炎族联盟的实力也在增长。

“英酋长，你们的仇算是报了，希望我们两族以后能更好地合作，互相帮助，互相信赖。”常慧慧舒心地笑对英酋长，正经把她当作大人来看。

小石头在她背后捅她胳膊，马下的南虎族长也拉了拉她垂在马腹处的腿。

英酋长回过神来，酝酿了下语言，像模像样地说：“慧慧酋长，我们南虎族永远是炎族最忠诚的朋友。”

常慧慧点点头，看看几个孩子只是面上有点苍白，刚才面对战场上的厮杀时既没有惊叫，也没有吓得晕过去，她十分欣慰。远目而眺，天高地远，白云追逐烈日，迎面扑来的风也没有那么热了。她却在想，自己的心被磨练得越来越硬了。

她离以前那个抱着父母姐姐撒娇的小女孩越来越远了。

深叹口气，她下令打扫干净战场，不等第二日就开拔回据点。第二日中午到达据点，她开了临时会议，再三讨论之后，决定牛山据点还是要重建，不仅要建牛山据点，还要在牛山到部落城池之间另建三个据点，这样有紧急情况不至于失去牛山这个耳目之后城池就成了聋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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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因为牛山据点不如以往安全了，三氏族用石头垫河的方式过河，想必他们在回程上无论故意还是无意，总能把风声透露给不安好心、狗急跳墙的部落。

阿鞭和云知道收集情况的性，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而南虎族长们懵懵懂懂的，反正常慧慧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常慧慧选了两处地方做中间的据点，顿了下对南虎族长们说：“这次取得胜利我很高兴，也为南虎族高兴。

既然南虎族都走到这里来了，我提议，你们可以回原来的部落把食物都搬运过来，不然你们现在的食物撑不到过完这个冬季。”

南虎族长们发蒙，犹豫不决，当初不带所有的食物是因为带不走，打败三氏族后他们对自己的部落更有信心，有个别人就动了再回南虎族的心思，但大多数族长还是愿意窝在炎族的羽翼下，背靠大树好乘凉。

常慧慧对那几个提出想回原部落的族长们十分不屑，他们根本没搞懂这次南虎族为什么那么容易取得胜利。

她哼一声，尽量放缓语气：“当然，你们想回南虎族我是不反对的，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考虑，当初孤酋长联合的部落可不止三氏族，你能保证你们回去后那些部落不起别的心思吗？”

南虎族长们身体僵硬，再不敢提这个话头了，答应回去把所有的食物搬运回来。

常慧慧不准备再跟随他们同去，让稳重的云留在这里建造新据点，阿鞭带领骑兵队和牛队帮助南虎族拖运食物。

南虎族族长们感激不尽，再回城池来回得半个月，她们来不及回部落商量，把回程的食物带上，再向炎族借了一部分，停了一个晚上便过河了。

常慧慧到河边送他们，对阿鞭说：“你去的时候顺便到南胶族看看，我们还有几十个猎手在那里，如果南胶族不愿意过来我们这里，就不要再勉强了，让猎手们回来吧。”

南胶族窝在那个小地方固步自封不知道多少代，既然他们愿意呆那里，不肯走出一步，常慧慧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这么伸出橄榄枝，别人不接，她还觉得手酸。

阿鞭脆声应了，在牛山据点憋了大半年，现在终于可以把它脱手给云了。

他正要上竹筏，常慧慧又叫住他说：“阿鞭，还有一件事你注意下。”

“什么事？”

“三氏族的动静那么大，一下子损失那么多人，估计周围的部落都知道了，此时正是他们势弱的时候。你派人去看看，是不是有部落趁火打劫，趁机抢了三氏族。”

阿鞭呆了下，这招借刀杀人酋长是第二次用了，即使炎族不过河不插手，三氏族也逃不脱灭族的命运。他叹一声，要怪只能怪三氏族狼子野心，他们侵略，就不能怪被侵略的部落反侵略和复仇。

常慧慧送走阿鞭的队伍，一再提醒族长们听从阿鞭的领导，又在据点安排了几天，便带着几十名猎手和四个孩子回到部落。

她回来的时候人少不打眼，族人看到她还以为认错人了，可常慧慧耳朵上从不摘下的耳环是骗不了人的，忙碌的族人都跑过来问酋长战况。

常慧慧笑着推辞，把猎手和几个孩子扔给他们讨教，自己去了长老大厅，先是被长老们热烈欢迎，接着简单说了下战士们的去向，便问起部落里的事。

阿飞带了人出去训练，只有长老们七嘴八舌地汇报，事情有大有小，常慧慧事无巨细地听着，把族里的情况了解个大概，直到天黑长老们才回去吃饭，阿飞也回来了，常慧慧摆摆手让他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回到了久违的家。

她每次外出归来，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里里外外看看，希望看到霍农在家里等她，可惜每次">都是失望。顿时，她鼓足的力气一下子就泄气了。

独自在竹地板上坐了会儿，九斤儿和小石头把晶晶和亮亮从陶家里接回来她才感觉到竹楼里不是那么空荡了。精神一下子兴奋起来，忙里忙外给孩子们做饭。

其实，她也很想活得简单点，过那种老公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每次面对战场她也很无奈，即使胜利了，也有说不出的疲惫感。

常慧慧觉得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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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最后一战（1）

常慧慧感概了两天，便重新投入到部落生活中，亲自组织队伍训练或解决族人矛盾，和阿飞两人常常互换角色，坚决要早早培养出一个接班人。

每天各族之间的小矛盾、小摩擦层出不穷，但自从南虎族在炎族的帮助下消灭三氏族的消息在部落里传开后，从族长到族人都变得沉默了，看到炎族人都是笑眯眯的，也愿意听炎族人讲道理。

牛队像一头黑马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冲到大家面前，南果族和南虎族无比羡慕，炎族人会骑马的都跑去学骑牛，牛队的人终于扬眉吐气，从幕后走到台前，从默默无闻变得侃侃而谈。

有牛队的人在部落里炫耀，南虎族深刻地认识到战场上炎族人出了大力，没有炎族设计三氏族，南虎族很难取得胜利。因为整个三氏族有三万人，不算损失在熊氏族手中和回去的人，炎族和南虎族合作消灭了一万六千人，而炎族无人死亡，南虎族折损三百多人，重伤一百多，其他轻伤不算。这种成就把南虎族彻底惊呆。

炎族长老和南虎南果族长把其中关键点透，两族人就更老实了。

这时候最大的矛盾就是南虎族与炎族通婚的事。

常慧慧翻看一堆竹简，这是阿飞给被虎女“玷污”的男族人做的统计，男族人有名字，虎女没名字只能写在族长名下。

她头大如斗地听着下面的炎族女人和虎女的争吵，争吵的焦点是，虎女不小心睡了有妻子的男族人，炎族女人把虎女打了一顿。虎女有族长护着，炎族女人有家人护着。

南虎族长要求把炎族女人打回来。

常慧慧望着门外看热闹的人，无论何时，只要部落大厅处理族间矛盾，外面就有闲杂人等看热闹。然后在吃饭的时候大家端着饭碗开茶话会传遍整个部落。

“慧慧酋长，我们的要求并不过分，是她先动手打人的，我们的族人不能白挨打。”

常慧慧挺直身子，说：“当然不会让你的族人白挨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她点头示意那个“受害者”。

被打虎女说：“慧慧酋长，你问吧。”

“你要和我们的男族人‘睡觉’的时候，他有没有挣扎？”

“……有过。”

“他有没有在‘睡觉’之前告诉你，他已经有妻子了？”

“……告诉了。”

常慧慧轻笑：“这不就清楚了？你什么都知道，依然让我们的男族人和你‘睡觉’，这叫强迫。在我们部落里。不到年龄的人不能结婚，不结婚的人不能和别人做生孩子的事，而一旦结婚。无论男女都只能和竹简上的那人生孩子。你来我们部落不少日子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被打虎女哑口无言，炎族的规矩她听说过，但那么严苛的规矩闻所未闻，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她想的则是，若是生了个带有炎族血脉的孩子，应该是炎族占了便宜才对啊！听了常慧慧的话后，她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因此，她硬是瞪着眼珠子说不出话来，本来天经地义的事变得无理，她拧着眉毛，忘了告到部落大厅来的初衷。

常慧慧看她不说话，等了会儿。想来她也说不出什么了。才说：“我们族里规定，若是强迫别人做生孩子的事，是要受罚的。”

“罚什么？”女族长代替呆愣的虎女问道。

常慧慧看向身边管理刑罚的长老。长老翻开竹简说：“罚两年不能碰异性，且不能吃肉，要到营地里做苦工二十天。如果受罚的是女族人，因为强迫而生下的孩子归男族人所有，随男族人的祭祀神。”

虎女一下子跪在地上，不仅是她，屋子外不少虎女冷汗流。

常慧慧又说：“当然我们的女族人打人也是不对的，但我们部落不太使用体罚，因为体罚完后还要给她喝药，浪费草药。长老，打人轻伤的惩罚是什么？”

长老早准备好这个案子的竹简，找了找，轻声说：“到营地里做苦工十天。”

常慧慧看向下面的几个人：“我这样施罚，你们还有意见吗？”

女族长怪虎女多事，不说不就没事了？顶多挨顿打，现在打也白挨了，孩子也没了。她压根没想到，那孩子根本还没影儿。

几个人看着常慧慧，哪还敢说什么，匆匆忙忙要走，常慧慧却叫住他们，大声道：“既然大家住来我炎族就要守我炎族的规矩，如果觉得规矩有不合理的可以提出来，对我炎族不满的，我们决不强迫你们的去留！对我炎族友好且守规矩的人，我炎族自然也愿意和你们和睦相处，希望以后这种强迫人的不要再发生了！”

女族长看她把话说这么绝，知道她是动了真怒，连声答应，灰溜溜地走了。

过后，常慧慧专门把两族的族长们请来开会，说了些近亲生孩子的害处，最后让族长们，尤其是南虎族长们在考虑疏解虎女的“痛苦”时，要按照炎族的规矩来，炎族不希望有血统说不清的孩子的存在。也强硬表明，若是生了男孩，按照炎族的规矩是要随父姓的。由于两族是独立的，男孩随了父姓自然是要随父亲生活，以后就是炎族人。

族长们的反应很大，南虎族长们几乎跳脚，怪不得有几个与虎女关系好的炎族人时时盯着她们，坚决不让她们与其他男族人有染，原来是等在这呢！凭什么女人生的孩子要送给男人抚养，连祭祀神都变了。

常慧慧一句话把她们堵死：“你们有足够的食物抚养小孩吗？”

她脸色阴沉，好像吃了大亏的表情。南虎族长们沉默了，最终向现实低头，屈服于炎族的政策。

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之后，常慧慧的日子一下子轻松起来，偶尔会去慰问已经怀孕的虎女——当然是怀了炎族孩子的虎女，南果族与南虎族如何是他们两族之间的事。

比照炎族女人怀孕的优待，虎女准妈妈可以每天领取炎族准妈妈一半的肉类和蛋类补充营养。

常慧慧坚信，在胚胎时期胎儿吸收足够的营养，将来孩子出生后智商会高一些，比如炎族从小吃饱穿暖营养好的孩子就比他们的父辈聪明得多，识字学习技能什么的也快些。

南虎族长们见炎族的策略这么好，笑眯眯的，再无一句怨言，炎族是帮他们养孩子，他们当然高兴。还有不少虎女想找炎族男族人协议生孩子，只要确定怀孕，她们就可以在孕期吃到肉。可是，炎族未成婚的男族人都是追求的，还看不上这些大字不认一个的虎女。

他们情愿等着炎族的女孩长大。

如此一来，虎女们争先恐后地排队上学，比小学生都积极。

几番折腾，部落里更热闹了，人更和谐了。被虎女困扰多日的阿飞直竖大拇指，没想到酋长当时那个政策给部落带来这么多福利。

常慧慧也有些意外。

在友好气氛中，常慧慧接到前方的线报，报信的猎手从嘴角笑到眼里，刚到门口还没进门就高声说：“酋长，南胶族举族来投了！”

常慧慧的眼睛瞬间亮了，南胶族果真来了，她快走两步接过猎手的竹简，是阿鞭写来的：“阿鞭他们到哪里了？”

“走到半途中了，各族混乱，走得比较慢。阿鞭队长让我们先回来报信，人比较多，请酋长再调集骑手过去探查。”

常慧慧问：“南岸很乱了吗？”

“是的，是从三氏族开始乱的，三氏族中的壮年多数‘莫名消失’，别的部落就以天神惩罚的名义灭了三氏族，三氏族少数人逃亡，灭三氏族的部落转而把矛头对准其他部落，说他们藏了三氏族的人。正乱着呢，每天探听的结果都会翻个花样。”

常慧慧笑笑，本是意料之中的，她对刚进门的鲁鲁说：“把你手下的骑手再调一百人到南岸，支援阿鞭队长和南胶族。”

鲁鲁管着部落大门，一路来已经听猎手说的差不多了，此时目光炯炯地望着常慧慧，只是不说话。

“有什么问题吗？”常慧慧觉得鲁鲁的眼神有些过于亮了。

“酋长，我想出去锻炼，能让我带队去支援阿鞭队长吗？”

常慧慧恍然大悟，鲁鲁这些年一直在训练骑手，后来又守着大门，独自带队锻炼的机会不多。于是她点头答应：“好，你也长大了，是该出去练练，把部落里面的骑兵队交给你的副队长管着。”

鲁鲁惊喜地差点跳起来，兴奋地围着常慧慧跑了两圈，把常慧慧看得眼晕，他才停下来，搓着手表达喜悦，嘴巴张张合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后来一跳跳下门口的几级台阶，跑往马场的方向，边跑边说：“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飞！”

把欢喜撒了一路。

“这孩子！”常慧慧无奈地笑了，说起来，探查的工作是个十分危险的工作，有时候需要在夜色里进行，猎手整晚都得提心吊胆，不仅担心被人发现，还得担心突然出现的野兽，得会爬树，会隐藏，会哄坐骑不在关键时刻发出嘶鸣。

可正因为危险大家才觉得有刺激性和挑战性。能被派去探查的猎手一般是公认的最优秀的猎手，因此，出了狩猎队还没被选去刺探情报的猎手都不好意思抬头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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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最后一战（2）

鲁鲁出去后，常慧慧继续询问猎手：“南胶族是怎么想通来我们部落的？”

猎手刚才趁两人说话时已经稍作休息，吃了长老送上来的食物和水，此时慢慢回答：“南胶族守着的那处水源被别的部落看中了，有两个氏族联手攻打南胶族。幸好南胶族之前做了防范，打了两场败仗之后及时撤离，食物没有被敌人发现。但是有越来越多的部落注意到他们的草原，南胶族很害怕，对是否迁族很是犹豫，刚好阿鞭队长亲自过去了一趟，他们就决定跟着我们部落来了。”

看来南胶族没有把她的话当做耳边风。

常慧慧沉思起来，又问了些问题，看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让猎手先去休息，她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南虎族和南果族，两族族长大吃一惊，想到南胶族来作伴又有些高兴，整个南岸恐怕食物最多的就是南胶族了。

常慧慧就发动他们给南胶族盖吊脚楼，把牲畜栏缩小了一大片，牲畜活动的范围就更小了。

她安排了盖房子的事，就坐不住了，随后带领二十个猎手到牛山据点去看看，走之前让南虎族到靠近离部落最近的据点（第三据点）那里去训练，顺便多走几步路把上次打仗受伤的南虎族人接回来，还让一部分人留在第二据点周围训练，以迎接南胶族的到来，这部分人里有南果族的人。炎族人手不够，大部分能动用的人还是南虎族和南果族。

此时，夏天即将过去，在快到收获季节的时期却没有果实可以采摘，且自冰雹之后再未有过任何形式的降水，给饥渴的各族雪上加霜，南胶族的到来将会给炎族增加极强的战斗力。

常慧慧一路行来，发现三个据点建得差不多。并不特别大，每个地方驻守两百人，其中炎族骑手各占三十人，其他的都是南果族和南虎族的。

牛山据点被烧过一回，仍然是三个据点里面最为坚固的，因为它有石头围墙，以前的地道还可以重复利用，只要搭建几座吊脚竹楼就可以了。

常慧慧在牛山据点焦心焦肺地等了好几天，每天都有猎手回来报告队伍走到哪里来了。在她准备好迎接的时候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猎手竟然回来报告说。红斑点狼氏族发现了南胶族的行踪，阿鞭等人被堵在红斑点狼氏族的大门口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据点的人震惊，常慧慧差点站立不稳。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才恍惚看到云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她手脚都冰凉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定定神，对云说：“你现在立刻回部落，沿路若是看到阿飞，就直接带了训练的队伍到牛山据点等着。让阿飞先回部落稳住部落！我先去红斑点狼氏族，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乌族长和修族长了。我去会会他们。”

本来的计划就是阿飞把两族战队带到第二据点，由云接受训练，阿飞不能离开部落太久，不然部落里出了乱子不好弹压。

云坚决不肯让常慧慧冒险：“酋长，乌族长和修族长是不是仍是多年前的品性我们还不能确定，她们知道我们炎族住在北岸，肯定会在北面设置障碍，加紧防备。酋长。让我去吧。等谈妥了，我再让人通知你过去。”

他言外之意便是，乌族长会不会联合其他部落攻击炎族还不确定。就像当初的茶酋长和孤酋长，明明看着不像[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坏人，可后来做的事却是一件比一件不靠谱。

其实是这两个红斑点狼氏族的酋长给了炎族阴影，连带炎族对反孤派部落的印象也不好，认为他们都是出尔反尔、居心叵测的人。

常慧慧拒绝道：“你去不行，乌族长不会和你谈。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乌族长会责怪炎族不通知他们，妄想悄悄通过他们的森林，而且南胶族也会因此对我们部落失去信任。云，你别劝了，就按我说的去做吧。还有，把上次与三氏族打仗没吃完的食物都腾出来准备好，这次的事是我们承诺南胶族安全过来的，我们需要出一部分力。”

云看她已经在安排出行的事了，顿时沮丧，论口才，他是说不过常慧慧的，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会说那么多话，平日里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的。

牛山据点有二百人，除了她来时带的骑手，另外又调动了二十名骑手当日就随报信的猎手渡了河直奔乌部落小山而去。

而云这里紧巴巴的只剩下十名骑手，几乎是在同时往部落的方向跑去，经过第二据点时又把第二据点的骑手调到牛山据点，以免南岸发生什么情况不能及时报信。

大河中水位又下降了不少，最窄处只有不到八米的河宽，常慧慧直接带了据点的木头大门搭在两头的石头上成木桥，中间有石头做支撑，两岸的石头也是猎手过河时留下，这些天两岸联系频繁就没有把石头藏起来掩人耳目。

从大河到乌部落小山骑马只要一小时就到了，这还是因为地面干燥，又没有繁茂树枝的干扰。

乌族长看到常慧慧十分惊讶，她有好几年没见过常慧慧了，和别人认出常慧慧一样，她也是通过那两只耳环把常慧慧认出来的，毕竟常慧慧的身高在新成长起来的炎族人并不显眼了。

“你是……慧慧酋长？”乌族长脸上长了褶子。

常慧慧是在族人的提示下认出她来。她瞧了瞧对面的人，站在她旁边的应该是修族长。

“我是炎族的慧慧酋长，”常慧慧从马上下来，上前几步，和乌族长面对面而站，眉峰微微皱起，目光有些陌生，“乌族长，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乌族长看到常慧慧骑马来就够惊讶了，她更惊讶的是骑马的炎族人看起来十分强壮，与经历大旱之苦的各氏族人相比，实在让人羡慕嫉妒恨。常慧慧可不会因为别人不平衡的心理就亏待自己的族人，任他们怎么嫉恨。

“慧慧酋长，你还记得我啊？”乌族长有了点笑意，她之前是看不起阿鞭这个男队长不愿与阿鞭谈判，且她压根不认识什么南胶族、南米族，也不会与南胶族谈判，常慧慧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常慧慧看她态度还算和善，和之前不屑阿鞭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是女族长们的特权，长期以来形成的母系优越感，她不能置喙。

“我当然记得乌族长，当年我炎族被南陶部落的茶酋长陷害，借住过乌族长的部落，后来我们去森林里找森林狼氏族报仇的时候又借住了你们部落。我对乌族长十分感激呢。”

乌族长的脸色变了，常慧慧若不提，她都差点忘了得罪炎族后来又神秘消失的森林狼氏族，也不敢再在常慧慧面前拿乔，直奔主题：“你们炎族的队长说这些人是森林里面的部落，从我们这里走却不高诉我们，慧慧酋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问炎族要交换代价来了。

常慧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这是南胶族，是我们炎族在离开南岸之前就认识的朋友，前些天他们遭到别的部落的攻击，想要到我们部落避开风头。乌族长，可否借用你们的森林通过？”

若在平时，森林借用就借用，只是走路而已，又不会带走森林里的动植物，所以友好的部落经过根本不需要“过路费”。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就要特殊处理，各部落对自己的地盘守护意识很强。并且南胶族这么大群人经过他们的森林，万一像南陶部落那样不怀好意，狼氏族不是要吃大亏了吗？

乌族长说得更加直接：“慧慧酋长，你知道，现在森林里很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我们狼氏族日子过得艰难，可一贯是不参与各氏族的战场的。但南胶族整个氏族经过我们的森林，我们不能不防，若是有诚意，我们两族可以进行交换。”

南胶族在乌族长眼里就是来历不明的部落，就像现代人出去了没身份证一样，肯定是要遭乌族长怀疑的。

常慧慧叹口气，还是避免不了被狼氏族敲诈，其实她是知道的，乌族长领导下的狼氏族才是真正的狼氏族，在危难时刻互相帮助，决不侵犯他族，也得益于狼氏族的地理优势，他们这里太过偏僻，靠近森林外围了，不容易引起其他部落的注意。

别的氏族要来攻打狼氏族，还得绕过其他氏族，这样算来，打狼氏族就不划算了。

她把乌族长的要求告知南胶族长们，果然，族长们就不满了，虽然没有明说，可眼里淡淡的不信任，常慧慧还是看得到，她努力解释经过一个狼氏族他们就可以直接到达大河，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到达北岸。

族长们一比，之前经过那么多氏族都在炎族的帮助下免掉了“过路费”，只给这一个氏族还是可以的，也就没怎么愤怒了，愿意拿出食物作为交换。

常慧慧想起上次看到的，三氏族经过狼氏族的时候只给了一点点食物，想来乌族长的胃口并不大，便走过去和乌族长交涉。

乌族长没有说要求多少食物，而是问：“慧慧酋长，你们住在北岸，吃的是大河里的水吗？”

常慧慧疑惑，不知道她怎么从食物跳跃到了水，还是回答：“是的，很多时候要从大河里打水吃。”水井里的水不够时，猎手们的确会到大河里打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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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最后一战(3)

“我们部落里原本有条南北向的河流有水的，可水流越来越小，现在每天沁出的水不够我们一半人喝，我们想去大河打水，可大河里有猛兽，我们曾经看见过，也听说过水兽会吃人，若是你们能在我们打水的时候，帮我们驱赶水兽，我们就以这个为交换。”

乌族长一口气把自己的要求说了，期待地望着常慧慧。她自己算过，若是用食物作交换，换不到多少食物，上次在三氏族手里就吃过亏，这次以水为交换应该不会引起炎族的反感。

常慧慧琢磨了下，能不给食物就不给食物，毕竟她答应了会把南胶族安全带到北岸，一路来都平安无事，结果到了家门口了还遭到狼氏族的堵截，炎族多少会没面子。

“你想要我们帮你们几次呢？”常慧慧问道。

乌族长一顿，和修族长小声商量了下，伸出了五根手指头，面色有些忐忑，大概是怕常慧慧不肯答应。炎族可以捕杀来吃的水兽在他们眼里是不可战胜的洪水猛兽。

常慧慧权衡了下，认为乌族长为人嗜权了点，小心小计也有，但十分讲信用，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横在他们之间的南陶部落已经灭族，两族这时候保持友好关系非常有利，于是她爽利地答应：“好，这个交换我们跟你做！”

乌族长认为炎族的信用还是比较靠谱的，毕竟炎族当初答应用兽肉交换居住权，每年都做得很认真·直到炎族离开南岸。她压根忘了炎族本来是想要偷偷从他们森林经过的。

交换事小，引起他族猜忌和矛盾事大，后者很可能会成为引起战争的借口。这才是常慧慧重点考虑的地方。

南胶族长们见常慧慧三言两语把狼氏族搞定了，还没给狼氏族食物，都十分佩服她·兴冲冲地跟在常慧慧身后走，把被逼出部落驻地的郁闷抛到九霄云外了。

常慧慧和乌族长商量了下打水的时间和暗号，便带着南胶族浩浩荡荡地到大河边上，她看出乌族长和修族长还有话说，但现在她没心情叙旧，只说以后有机会大家还会再聚。

这次她可不敢直接走熊氏族的森林，让猎手们再三打探，确定不会遇到熊氏族才绕了点路穿过森林来到大河边上。这趟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队伍在大河边休整一夜·预备第二天过河·常慧慧派人到南岸快马报信·便和吓出一身虚汗的南胶族长们聊天套近乎，询问他们一路来的艰辛。有些艰辛只有说出来了才不会放在肚子里憋屈成怨，常慧慧给她们机会发泄，听她们大骂那些氏族不怀好心，还问她：“我老听你说南胶族，难道我们氏族在外面被人叫南胶族吗？”

常慧慧有些尴尬，南胶族本来祭祀的是米神，她随口就把他们的的祭祀神给改了，她很快掩藏起心虚说：“听大家都是这么叫的·你们部落不是产大树的眼泪吗？我们叫做树胶，所以你们部落就被称呼为南胶族。反正你们出来前没有部落知道你们的存在不是吗？”

南胶族长们被她似是而非的话给绕晕了，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休息一夜后开始渡河，对那个木头桥十分有好感。

从木桥上过河比撑船快得多，而且河水浅，撑船的话很容易搁浅在水中。南胶族长们怕的却是那些游来游去的水兽，人类的活动让它们一整天不能越过木桥去寻找食物，水兽也是有记性的·它们看到炎族的猎手端起弓箭就游得飞快，像在玩捉迷藏似的。

在据点休整两天后，南胶族有大河水的滋润又活过来了，总算没渴死在过于灿烂的阳光里，这时候刚好南虎南果的战队赶来支援，见不过是虚惊一场，大家都舒了口气。

整个部落里谁都能丢，就是不能丢常慧慧啊！

就连南胶族长们都这样认为，三个氏族因为常慧慧而团结在一起，南虎族长们看到常慧慧还差点哭出来，英酋长确确实实哭得眼泪鼻涕流。

给常慧慧感动了一把，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在族人心目中占据了这么大的分量。

几族合力把南胶族的行李物品运到炎族城池，荒原走多了是越看越可爱。南胶族简直爱上了这里。

常慧慧很大方地说：“你们那里的草原还没还有我们的草原大，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十分乐意你们以后定居在这里。到时我们两族毗邻而居，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南胶族长们十分心动，但他们没有仔细商量过，便没有人立刻答应常慧慧，只是眼里都有了向往。

南胶族在其他三族的帮助下逐渐适应了炎族的生活节奏，她们本不擅长打仗，遭受过南岸氏族的狠狠欺负后，也下定决能再被人逼迫一回，挑出青壮年积极参加训练。

南胶族不擅争辩，她们与世隔绝习惯了，虽然跟上了炎族的生活节奏，可平日的交际十分贫乏，还因为住了炎族的城池和房屋而不安，听说了炎族初到南岸的事迹之后，他们效仿炎族一定要给炎族食物作为居住的交换。

常慧慧没有假意推辞，接受了南胶族的提议。对他们计较给“过路费”却主动给“房租”的行为觉得非常可笑，难道他们认为给了房租就不欠炎族的了吗？至少他们还欠炎族的人情。不过他们恩怨分明的性格十分可爱。

猎手来报，给狼氏族完成了五次护卫打水的任务，常慧慧以为与狼氏族的交集就此结束了，谁知到了秋中，猎手们又慌慌张张禀告：“酋长，不好了，大河里的水完全干掉了！”

这个消息震动了整座城池。

常慧慧失态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是说还有两米宽吗？怎么突然就干了？”

猎手哭丧着脸：“确实干了呀！好像就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一样，有的地方有水，有的地方没水，突然的，就全干了，只剩下稀泥巴，再也看不到清亮的水了！”

对炎族来说，这就是个噩耗了。

常慧慧连忙说：“撤！你告诉云，让他把人撤到第二据点，牛山不要了！大河里的水都干了，那么，森林里不可能还有未干的河流。其他族长和长老们，你们也要抓紧时间训练，南岸随时会有部落越过大河打过来。”

族长们和长老们面面相觑，面上全是不安，常慧慧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情况遭透了。

有个长老迟疑地小声说：“酋长，这几天部落水井里产的水不够吃了，我们在部落外面挖的井，大多也干了，这可怎么办啊？”这是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长老的话让大家都恐慌起来，常慧慧能有什么办法呢？炎族的巫和各族的族长们日夜不间断地接连在部落里求雨，可有什么用呢？老天爷就是个聋子，听不到大家的心愿，或者故意耍着他们好玩，就是不给下雨。

她定定神，明明知道求神是没用的：“森林里都没水了，我们草原上的水就更不够吃的了。你们回去发动族人多挖井，能挖多少挖多少。”她一笑：“就挖在部落周围好了，竖个木桩做记号，小心别让族人掉进去了。”

连常慧慧都想不出来办法，大家十分失望，只好按照她的要求去挖井。

常慧慧望着外面被秋阳照耀得光辉灿烂的蓝天对沉默的阿飞说：“阿飞，让狩猎队准备，动用冰窖里的水源吧。

对了，你先悄悄去看看，冰窖里还有多少冰，那些冰还在不在，唉，我很担心啊。”

阿飞一震，垂首说：“酋长，我会办好的。”这样的天气任何一个人都会担忧的，酋长的压力也很大。

阿飞正要出去办事，常慧慧提醒他：“你先不要透露冰窖的事，我有我的用处。”阿飞答应一声，点点头离开了，他是在傍晚的时候去的兔山，草原上早就没有了动物更别说是大型的猛兽，出行很安全。

阿飞给出的答案很乐观，只有一个冰窖里的冰有融化的迹象，其他的冰窖保存得很完整。常慧慧感觉自己从炼狱一般的火里掉进了冰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服。

第二天，她就对族长们说：“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天神告诉我保存水的方法，我就试着保存了一些冰，昨天我让人去那个地方看了下，那些冰还在那里。”

族长们惊喜地瞪大眼睛：“我们有水喝了？”

常慧慧笑着摇摇头：“那神仙还说过，这些水只能由我们炎族人喝，不然就会受到天神惩罚，族长们，说实话，冰水十分有限，供我们炎族都不够，而天神惩罚一说，也不是我欺骗你们。”

她还着意形容了下天神的样子，说得有模有样，是个脚上踩了两火轮，头发像河水一样流淌，眼睛像冰一样冷冽的天神。

“那是什么天神？”族长们抽冷气，阿飞和长老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阿飞憋笑憋得肠子打结，坐在常慧慧身后当小秘书的九斤儿手中的毛笔“啪”一声掉落在地上，糊了他一手一身的黑墨。

常慧慧早就想好了名字，正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冰火两重天。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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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最后一战（4）

族长们信了一半，可现在大家等着喝水，如果只有炎族人能喝的话，他们就只能等死了吗？可他们没胆子造炎族的反，既然是炎族人存了水，他们事前一点不知情，那么就只有炎族人知道水在哪里，这么一想，有点蠢蠢欲动的人心头被泼了盆凉水。

常慧慧静静地望着她们，等着她们的反应，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现在是收服几族最恰当的时候。如果秋天之前还能找到水源等到冬天的来临，那是最好不过了，如今情况有变，她不能白白把族人的劳动成果奉出去，而三族想捣乱的话就有只有大家都渴死。

四族是相互依存的关系，炎族需要他们的兵力，他们需要炎族的智力和城池的保护。

族长们相继离开，佝偻的背把他们变得更小了，一下子老了许多。

常慧慧沉默了会儿，对阿飞说：“从今天起，你派人守护好长老们，还有我这里也要加派人手，我们部落有冰水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出去。我虽信任三族的信用和品性，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各个氏族里都有心怀不轨的人。长老们，你们也要小心，回去后提醒下族人别把冰窖的地点透露出去。”

长老们点点头，他们和族人知道的冰窖只有一个，其他几个却只有猎手们知道，三族人就算想找麻烦也找不对人。

常慧慧抹了一把脸，成日看他们装神弄鬼祭祀这祭祀那，为了求雨把部落折腾得够呛，今天要这个祭品，明天要那个祭品，陶在百忙中还应了族长们的强烈要求专门去牛山开窖烧制彩色陶器。

可有什么用呢？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

第一次撒这么个弥天大谎，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阿飞想说什么还是住了口。赶忙去安排了，他还要好好交代猎手们要保密。

果然，族长们回去后就千方百计地向炎族人打听冰窖的事，但炎族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大多数人见过那个公开的冰窖，知道里面存的冰很多，可他们更知道大河水干，井不出水。

人在生存面前都是极度自私的，炎族人只说确实在冬天存了冰，就是不说冰窖的位置。

三族人这时候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前有南岸诸族的威胁，后有无水的胁迫，权衡到最后。当然还是依附炎族最为安全。南岸诸族不仅没水，还没食物，他们可不敢在炎族的头上动土。

几日后，井水更少了。常慧慧下令炎族不再喝井水，把井水都让给三族人喝。井底有泥沙的水则是给牲畜喝，她则让人到兔山上把冰用不透水的兽皮袋运回来，每天只给族人发放仅够解渴的水。

三族人十分感激常慧慧的举动，但渐渐的，他们发现尽管炎族不再使用井水，他们的水源仍然不够。

他们的幽怨都给了那些抢泥沙水的牲畜。

常慧慧无法，井深将近四十米，井底越来越窄，且空气稀薄。上次有人下去挖井时差点窒息死在井中。她就不敢再让人挖井了。

常慧慧和长老们一商量，狠了狠心，让阿强每天宰杀一部分牲畜。不仅省下了牲畜的饮用水，她还把牲畜血也送给三族应急。看起来杯水车薪，三族人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时，常慧慧让大家少吃盐，盐吃得越多就会越渴。

这些措施都不能阻止水资源越来越少，三族人每天的饮水量都在减少，终于有南果族人忍不住在夜里偷了炎族人的水喝。各族民风淳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初秋的天气还有些热，晚上一般开着门，竹楼的木门只有寒冬才有实用。因此这个人很容易就得手了。

第二日，这家人醒来后发现家里死了个人，顿时恐慌地大叫，招来了周围的人围观。

常慧慧和一众长老们很快就来了，那人的族长看到是自己的族人死在地上哇一声大哭，不断喝问炎族人是怎么回事：“昨晚他吃饭时我看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在了你们家里？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的族人？”

那家人也是倒霉，他们的屋子离南果族比较近，此时听了南果族长的话吓得直哆嗦，人死在她的屋子里，她是家主，说不清的话就会赖在她头上：“我什么都没做啊？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有个人仰面倒在地上，我当是他不小心走到我们家里来的，叫了几声不答应才发现不对劲，一摸他的身体，都凉了！”

她看到常慧慧，连忙跑到常慧慧身边：“酋长，你要相信我，我没杀他！我的家人也不会做这种事！”

常慧慧拉住她的手，女族人吓得面色发白、手脚冰凉，杀了族人是要偿命的，能不怕吗？

筝筝族长也来了，看到混乱的情况轻皱眉头，南果族人死在炎族人的家里的确是麻烦事，她眼里也有淡淡的不悦。

这里的人似乎都认定是这家炎族人杀了南果族人。

常慧慧不在意各族的目光，对抱着尸体的女族长说：“你们先安静下，女族长，让我看看你的族人，看看能不能发现他的死因。”

女族长抱男族人的动作很亲昵，她心里有了数，大概这个人就是女族长的男人。

女族长十分愤怒，冲常慧慧喊：“慧慧酋长，你要真想给我一个公道，就把那个女人杀了！不然我死去的族人岂不是白死了？”

屋里屋外的人因她这句吼声顿时安静下来，都看着常慧慧和那个瑟瑟发抖躲在常慧慧身边的女人。

常慧慧轻斥：“女族长，也请你给我的族人一个公平。若真是她杀的，为什么她会把人晾这里招来大家的怀疑？她不会把死人藏起来不让大家发现，那不就没人怀疑到她的头上了吗？”

女族长哭泣的声音一顿，仍是梗着脖子。

“我刚才说过，我们可以从死者身上下手，找找线索，看他是怎么死的。你放心，若真是我的族人杀了你的族人，我一定会让她偿命！你千万要冷静，不能一时大意放走了真正的凶手，却害了好人。”常慧慧语重心长地劝导。

筝筝族长点点头，嫌疑犯炎族女人也小鸡啄米样地点头。

女族长这才放开死者，抹抹脸上的眼泪。

常慧慧让人散开，看了一眼死者，死者全身没有毛皮遮身，一目了然，既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尸体发黑的迹象。她看了几眼就别过头，问女族长：“他手里的袋子是你的吗？”

女族长看过去，眼底有了疑惑：“不是我的，好像也不是他的。”

嫌疑犯女族人跳起来说：“那是我们家存水的袋子，里面装的是慧慧酋长亲手发给我们的冰水！”

地上还有水迹流淌，炎族女心疼把袋子从死人手里拽出来。她起身时就看到大家惊骇的目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举起袋子说：“这是我的，你们看，上面有我的名字！”

阿飞过去把袋子收起来说：“这是赃物，我们要先拿去做证据，待会儿你再去长老那里领水。”他把自己的竹简给炎族女。

炎族女接过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后突然明白过来了：“女族长，是你的族人偷喝我家的水！肯定是这样，我们酋长说了，若是他族人喝了冰水就会受到天神惩罚，现在这人肯定是受了天神惩罚了！他不是我杀的！”

女族长早惊呆了，在炎族女说出那是她的水袋时就已经惊呆了。别的人也是面上惶惶不安，看炎族人的眼光都变了。

常慧慧指着地上的人说：“死者身上没有伤痕，女族长，相信你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女族长瘫在地上，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指责，突然这时候人群里有几人叫着肚子疼，人群骚乱了一会儿，有几人送他们去拉肚子。这边筝筝族长抱歉地说：“慧慧酋长，是我们没约束好族人，我回去一定让族长们严加约束。”

她十分难堪，偷盗这种事这辈子见一次就是稀罕事了，在他们部落里，偷盗罪是要判处死刑的，部落的财产是公共的，若是有人偷盗对别人来说就不公平，有私心的人就该死。

常慧慧叹口气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来以为天神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料到真会死人。”

筝筝族长更加难堪，拉着女族长赶紧走了，让族人把死者的尸体抬回去。

这件事很快在部落里传开，比大河水干更受热议。从此之后，大家就是连看一眼炎族的冰水都不敢。炎族人在喝水时少了那些热切的目光也更加自在了，但他们也同时提高了警惕，把水袋藏得更隐秘。

阿飞朝炎族女的丈夫点点头，她丈夫就是猎手，只是因为她是家主没人注意到他罢了。

常慧慧回到部落大厅里，现在还早，大家刚起床还没吃饭，长老们看看没什么事了都回去吃饭了。

常慧慧问：“水袋都处理干净了吗？”

阿飞坐在她身边的木凳上，低声说：“处理完了，不会让人起疑的。这次只是给他们个教训，只死了一个人，另外几人只是拉肚子而已。”

常慧慧又叹气，心里稍有不安，但不死人的话不足以震慑三族，将来三族会不会抢水还不好说，只有冲击足够大，他们才会有所收敛，不至于闹到造反的地步。再者，本来在这种时候偷水就是不对的，被偷水的人很可能因为没水喝而渴死。两者本是对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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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最后一战（5）

阿飞把发现的情况一一道出：“前天就有人不顾你的警告偷水喝了，那天没动手，昨天夜里估计不止我们发现的那几个人，只在猎手家里的水袋下了药。酋长，今天的事应该会让他们安分一段日子，不过，过些天井里不出水了可能会更严重。”

真正的严重就是三族造反，那时炎族可真挡不住了。

常慧慧点点头：“嗯，就按你想的去做吧。运水回来的时候让猎手们再小心点，不要被人跟踪。”

阿飞应了声，见有长老来大厅里议事便岔开话题，不久，两人各自回家吃饭。

偷水事件后，三族安分了很多，巡夜的猎手们再也没看到星光下躲躲闪闪的影子出没。

可好景不长，炎族里能杀的牲畜杀得差不多了，只有坐骑不能杀，骑手们尽量不骑马耗费能量。但这挡不住三族无水的恐惧和难耐。

那天早上，有十二人因偷喝水而死亡，四十多人拉肚子拉到虚脱，后者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又有三人死掉。

三族族长们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哭泣不止，可炎族人很无辜地望着他们，并不是他们不给水喝，而是天神不愿意给。

三族懂得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三族族长们找常慧慧哭诉艰难，常慧慧很为难地说：“族长们，我们炎族能帮的都帮了，部落里的牲畜杀光了，血都送给你们喝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族长们绝望而归，阿飞在她们走后跑进来说：“酋长，我刚听说三族中有个母亲把自己的血喂婴儿，那人已经晕过去了，他们的族长正在救治。”

常慧慧身体僵硬地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说：“明天你告诉大家冰窖里的水喝光了。今晚把兔山的冰转运到别处去，动作快点。”

阿飞面无表情地应声，冰窖里的存冰只够炎族支撑到冬季来临，若是加上三族的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喝光了，到时候大家只能一起渴死，连牲畜血都没有。为了族人，他也只能自私和狠心了。

他出去后，据点方向有人来报告：“酋长，乌族长在大河里找不到水。请求我们部落帮助他们。”

乌族长时常在大河边上转悠，想要寻找水源，而炎族猎手虽然不在牛山据点驻扎。却每天都要到大河边走一趟，及时把南岸诸族的情况传递回来。两族人有时候碰到一起是很正常的。

常慧慧有些疑惑：“乌族长怎么那么肯定我们部落能找到水呢？”

猎手笑着说：“酋长，乌族长说我们炎族有天神护佑，一定能找到水源。”

“那我们若是帮她找到了水，她给我们部落什么作为交换？”

猎手一喜。听这话，常慧慧是能弄到水的，他没来时那么沮丧了：“酋长，乌族长说，若是我们帮助狼氏族找到水，她可以帮我们抵御南岸的攻击，在各氏族攻打我们炎族时帮助我们抵抗。”

“狼氏族自身难保，怎么能帮助我们抵御各族呢？各族若是过河找我们炎族必定会经过狼氏族，说不定狼氏族会比我们更早被灭掉。”

常慧慧声音淡淡的。脑子却高速运转起来。拉狼氏族一把，即使他们在战时帮不了炎族什么，但他们至少不会拖炎族的后腿。

猎手讷讷无言。他本来就不是来帮狼氏族说话的，只是把狼氏族的口信传过来罢了，见常慧慧在沉思就没有打扰她。

片刻后，常慧慧抬头对他说：“你回去告诉乌族长，这个交换我炎族和她做了，经过第一据点的时候顺便把阿鞭队长叫回来吧，我找他说说找水源的事。”

猎手休息一晚就转回据点传达常慧慧的指令。

而炎族里第二天开始，冰水将要用完的消息在部落里传得沸沸扬扬，常慧慧上午先见了阿鞭，让他去大河里在淤泥里挖井，并让乌族长保密，白天可以用大石头把井给盖上，等到傍晚无人的时候再去打水。

这样一来淤泥中的水会慢慢沁到井里，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你说说打井需要注意的事情就行了，把乌族长带到我们牛山据点以前的井边去看看，让他们自己下去挖。淤泥不比平地，出事谁都负不起责任，你把利害关系说一说，做不做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阿鞭想想觉得可行，本来大河里地势低，比在平地上更容易出水，于是吃过午饭就调转马头回去了。

下午，常慧慧接见三族族长们，炎族的冰水用光，族长们比她还着急，常慧慧也说：“我也不太信，但当时我们部落只挖了这一个冰窖。”

当即便带领族长们浩浩荡荡地去了兔山，找到那个冰窖一看，里面果然没冰块了，只有地上的石头是湿润的。

常慧慧叹气，族长们却在喘不上气的冰窖里哭了，猎手们把她们拉出去才没导致他们窒息在不透气的山洞里。

常慧慧也很想哭，这么多条人命压在她一人身上，想到那十几个被毒死的人，她夜里睡觉都不安稳，但不这么做，整个炎族会夜里睡觉不安稳。

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歹命的。

常慧慧一进部落大门，冰窖确实无水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大家的耳朵，她才走到部落大厅的门口，就听到整座城池里此起彼落的哭泣声。

到晚上时，常慧慧第一次以酋长的身份在部落大厅到大门口的正中间的那个小广场上求雨，两天后的早上她笑眯眯地对族长和族人们宣布：“昨晚那个叫做冰火两重天的天神又来找我了，说我求雨心诚，告诉我某坐山上有座冰窖送给我炎族人。因为我的祖先与那天神有紧密的关系，他一再提醒我，只有炎族人能用冰水。”

她歉意地望着族长们。

族长们心思复杂，他们从所有的炎族人那里得到的消息都是炎族只有一个冰窖，现在这个冰窖是哪里来的？就对常慧慧口中的天神之说信任了大半。

“慧慧酋长，既然是天神的指示，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恭喜炎族了。”族长们得到那十几个莫名其妙死掉的族人的教训，又有这么离奇的事，更是约束族人不能妄想炎族的水源。

三族一片愁云惨淡，炎族却是一片欢呼，当即常慧慧带领大家去看天神指示的藏水地方，三族大部分长老也跟了来。原来冰窖还真不在兔山上。族长们又信了几分。

当猎手从冰窖中出来打开兽皮袋，大家看到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的冰块时，表情真是精彩。

炎族人喜极而泣，三族族长崩溃而哭，纷纷检讨自己的部落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等炎族一路高歌走到部落时，突然有个妇女跑出来跪在常慧慧面前，怀里抱着个孩子：“慧慧酋长，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

是个不足一岁的小女孩，还不会吃东西，母亲营养不良产不了母乳，女婴无法从食物中获取维持生命的水分。

常慧慧眼中悲悯，把她扶起来说：“我很想帮助你的孩子，可是，你知道……”

妇女眼里流不出泪水，嗓子干哑着说：“炎族的祭祀神不是有很多种吗？只要我的孩子加入炎族，祭祀炎族的天神，是不是就算炎族人了？”

常慧慧点点头：“大概是这样，可是你的孩子加入炎族，你又不是炎族的，以后你的孩子再也不能与你在一起了。你可要想好了。”

妇女直接把孩子塞进一个猎手的怀里：“那这个孩子就是炎族的！只要慧慧酋长肯给她水喝……”

说完，妇女就跑了，她的族长在后面拼命追她，责怪她没跟自己商量就把孩子给炎族了。

族长们都看着常慧慧，他们早先想过把用孩子交换，因为以前的炎族交换过很多孩子，可交换了孩子，他们仍不是炎族人，自然也就不能喝水，还是不能打破天神的禁咒。

常慧慧把孩子带到部落大厅，没有立即给她喝水，而是等来了那个女族长和妇女，女族长已经被女族人说服，来大厅是给常慧慧一个明确的交待。

常慧慧这才让人给小女孩举行祭祀，简单的祭祀后，给小女孩喝了水，女婴有了力气哇哇大哭，众人都舒了口气。族长们也在心里打起小算盘。

第二天，族长们把更多的孩子送给炎族，是真的送，在食物匮乏的冬季还有部落有扔孩子的举动，此时是真的养不活了，连交换也不要直接送给炎族抚养。

霍农大祭司不在，阿飞组织长老们举行祭祀，忙得不可开交，非狩猎队的炎族人几乎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里带孩子，房子里到处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炎族人累得身心疲惫，三族人却充满了感激。

终于，在持续二十多天中每个人只能一天喝一口水的情况下，一个南虎族部落未告知英酋长和其他南虎部落，主动提出举族加入炎族，以求有水可喝。

族长们在吃中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不少人噎到了，跑到炎族部落大厅。

英酋长木然地站在部落大厅里，十几个南虎族长们愤怒之下要求英酋长严惩背叛部落的人，还阻止常慧慧接收他们：“他们今天能背叛南虎族，明天就能背叛炎族！慧慧酋长，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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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最后一战（6）

常慧慧神色变化不大，依旧很温和，很包容地看着他们，听到南虎族长的无理要求只说：“我炎族是个多氏族部落，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各族，只有那些威胁到我炎族生存的部落我们才会予以反击。加入我炎族的人需要在炎族各天神面前发誓永远效忠我炎族，一旦背叛炎族，我们将永远追杀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在哪个氏族！”

请求加入炎族的那个女族长身体一震，匆匆看了一眼常慧慧，又挺直身体，坚定地说：“我作为族长无法让族人得到足够的食物和水源，眼看族人就要渴死了，我只能寻求炎族的庇护。慧慧酋长，加入炎族后只要我还能祭祀自己的天神，我就决不反悔，永远效忠炎族，永远效忠慧慧酋长！”

常慧慧轻点头，看看英酋长，有些事她不好插手。她不喜欢东摇西摆的人，但这位女族长很识相，选择炎族也算是良禽择木而栖了。

“英酋长，你说句话啊！”族长们小声说道，有些气急败坏。

英酋长突然哭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弄不到水啊！”她若是不做酋长，早就加入炎族了，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渴得受不了的时候心里也是十分脆弱的，但整个氏族的担子压在她肩膀上，她想放开都不行。

族长们一愣，眼里溢满了悲伤，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的木屋里。

到了晚上，有猎手从大河边回来·先告诉常慧慧熊氏族开出了和狼氏族一样的条件交换挖井的方法，得到常慧慧的同意，便开始说：“狼氏族递消息称，南岸不少部落因为无水而逐渐自发地灭族，少数几个有水的河流被争抢得很厉害·不少部落因此灭族······”

听说有南岸消息赶来的族长们进门时刚好听到这里便沸腾起来，原来南岸已经干旱这种地步了，相比他们抢水的势头，炎族城池这里除了饮水紧张之外，整体上看还是一片和泰。

族长们入座，被打断的猎手接着皱起眉头说：“酋长，各位族长，我们的骑手跑到南岸深处去·发现有一批人在往北而来·看样子目标是大河·可大河里没有水了。阿鞭队长把消息透露给狼氏族的乌族长，乌族长十分焦急。”

“乌族长说了什么没有？”常慧慧问。

“…···没有，她听了阿鞭的队长的话之后就说要好好想想，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常慧慧看看茫然无措的族长们，心下叹口气，接着问：“知道是哪些部落过来吗？”

“有些部落我们从未有过来往，还有一些是孤酋长曾经透露过我们四族消息的部落。”

常慧慧挥挥手让猎手回去休息，神色严肃地对族长们说：“那些部落迟早要找到我们这里来，族长们·你们回去后要好好准备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四个氏族同心协力，一定能抵抗住南岸诸族。”

说完，她便先离开了，有些事情早晚要发生，早早的，她就告诉过族长们，她们早就应该有了心理准备。

族长们却没有像常慧慧想的那样炸开锅热烈议论，而是一个个的都很安静。

过了这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岸更加干旱的消息触动了族长们的哪根神经，先是达达族长举族加入炎族，接着整个南果族接踵而至。南果族上面没有酋长，各部落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有酋长的南虎族下面乱糟糟的，英酋长说自己要带虎陶部落加入炎族，当即几个特别保守的族长和虎陶部落打起来。虎陶部落管着整个氏族的食物，她们觉得英酋长说这种话就应该遭天打雷劈！

族长们拉架的拉架，劝架的劝架，最后她们一商量，对常慧慧提出了加入炎族的条件：“能不能让英酋长做炎族的第二酋长？如果能的话，我们可以考虑让整个氏族归入炎族名下。”

常慧慧没见过这样求人的态度，虽然她们说得很小心翼翼了，常慧慧还是觉得有些碍眼，她和长老们商量了下问道：“我们炎族是按能力选的长老，没有一个是白吃饭的。请问，英酋长会什么？”

她这话问的很不客气，万一给英酋长开了这个头，那么以后第二酋长就是由南虎族人坐着了，那么南虎族有了名义上的酋长，不是想什么时候脱离炎族就什么时候脱离炎族？

英酋长性格柔顺，不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她任由族长们为她争论，自己却站在那里当木桩，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她只要加入炎族就可以把身上的担子扔掉。母亲临终前让她听常慧慧的话，她就听常慧慧的。

英酋长不回答，族长们急了，催她：“你会什么，快告诉慧慧酋长啊！”

英酋长这才小声说：“母亲临终前告诉了我如何选土制作优质陶器。我都给记在心里了。”

族长们有了砝码，她们认为制作陶器是最了不起的事，森林里只有制陶部落的族长可称为酋长呢

常慧慧让陶取出她自己做的陶器，陶把陶罐给族长们看：“我是炎族制陶组的组长，你们看，这就是我做的陶器，你们虎陶部落做的陶器是什么样子的？”

族长们一看，只摸陶器的表面就知道虎陶部落输了。个个都很沮

常慧慧最终把制陶组副组长的位置给英酋长，还在祭祀长老里给她留一个位置，两个位置换一个，族长们看英酋长自己都不争取，她们只得同意了。

于是，南虎族并入了炎族，长老们年轻的当了战队的队长，年老的都进了祭祀组养老。

南胶族是最顽强的一个氏族，抗到现在仍然不肯露口风，只把更多的孩子送给炎族。

常慧慧立刻举行祭祀，上万人挨个到炎族的旗帜下宣誓，常慧慧给他们发姓名竹简，便完成了仪式。

做完这些后，常慧慧终于可以喘口气，南胶族的信用好，即使不加入炎族，她相信南胶族也不会威胁炎族。她让猎手们在周围巡视，发现南胶族果然很老实，就彻底放心，随他们硬抗着，反正他们的孩子大部分在炎族，也就相当于南胶族已经有半个氏族是炎族的了。

重新分配住房后，原来的南虎南果族长们被隔离开来成了个独立的小区，离族人的距离远，对原来的族人影响越来越小。为了断绝她们再控制原来的部落，常慧慧让她们集体在小广场上求雨。为此她还特意配合，告诉族人，新长老们的举动感动天神，炎族又得到了新的冰窖。

这么一来，新长老们祭祀的时候就更加卖力了，丝毫没想到她们的族人心离她们越来越远。

经过十多天的磨合，族人们适应了新的规章制度，不再是由族长管辖，而是由长老们统一分配食物，由队长们统一安排工作和训练，比原来的生活更加有规律，也更加自由了。

常慧慧安了内，便开始攘外，对不肯屈服的南胶族也是客气有加，甚至她还得到消息称，虎氏和果氏还有人主动劝南胶族加入炎族的。对此，她只是淡淡一笑，把精力投入到研究战场上去。

不几天，猎手回来汇报，狼氏族挖井的方法泄露，很多氏族争相跑到大河里挖井，各个氏族互相戒备，抢不到地盘的氏族准备过河攻打炎族以获得过冬的食物。

秋天没有收获，各氏族都急了，自然要为漫长的冬季着想。

又过了不到十天，猎手再次来报，几个氏族准备联合攻打炎族，已经在大河边上聚集。

常慧慧冷笑：“狼氏族和熊氏族不说要帮我们吗？他们怎么说？”

“酋长，狼氏族和熊氏族现在共用一口井，两族以乌族长为首，修族长说话也很有分量。乌族长说想帮我们炎族，但是他们要守着那口井。乌族长还说······他们害怕炎族的草原，一踏上草原就发抖，他们……可以为我们炎族监视那些部落。

猎手自己说着也觉得好笑，可他没笑出来。

常慧慧淡笑：“乌族长真是把便宜占尽了。你明天回去后告诉她，只要不透露我炎族的消息就成，至于监视不监视，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猎手想了想，决定说得委婉点。

常慧慧等猎手走了之后，和长老们召开紧急会议，开始调集兵力投入草原上，粮草兵器什么的，在战队训练的时候就已经运到了据点。

阿鞭带领骑兵队，在草原上四处奔波，不断移动里程碑误导侵略的氏族，坚决把他们饿死渴死在荒凉的草原上。前线的消息像雪花一样飞入部落大厅，长老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常慧慧岿然不动，等着南岸诸族集结的最后时刻。

在这种时候，南胶族却突然宣布要加入炎族，他们实在被渴怕了，每天都有老人死去，还有些人难以忍受口渴的折磨选择自杀，把活命的机会让给族人。

族长们抗得住炎族、南果族、南虎族的压力，却扛不住族人的压力，最终宣布加入炎族，寻求炎族天神的护佑。

常慧慧觉得自己心狠，每每听到南胶族人自杀的消息就会发呆，阿飞索性不告诉她，暗地里嘱咐其他人也不许告诉常慧慧。其实，炎族的冰水根本不能支撑四族到冬季来临，常慧慧也是在死撑。阿飞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坚决执行了常慧慧的每一个命令，一丝不苟地完成她的每步筹划。

常慧慧专门腾出一天，亲自为南胶族举行加入炎族的祭祀。南胶族的加入让整个炎族都欣喜起来，因为南胶族有足够的食物，四族合并，最得益的是最穷困的南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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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最后一战（7）

“开城门！开城门！”一队三十人的猎手边冲向大门，边高声呼喊，手中摇动炎族旗帜。

城楼上的人仔细一看是熟面孔，猎手们到了城门口还没减速，知道是急事，冲下面高喊：“有急报！开城门——”

大门开到刚容一匹马的大小，第一名骑手像阵旋风冲进来，把开门的人刮得差点跌倒，眼前一花，后面二十九人已经全部冲进去了。

炎族主干道上很少有人行走，猎手骑马进内城，直到部落大厅门口才停下来，喊道：“酋长，急报！”

常慧慧急忙起身，猎手进门便道：“酋长，南岸诸族集结十多万人打过来了！阿鞭队长引开了五万，但是他们发现里程碑的方向不对，再也不肯沿着里程碑走，而是散开向北来了！”

猎手们满头满脸是汗，说出的话像打雷。常慧慧和长老们真觉得耳边有惊雷炸开。

“阿鞭队长呢？让阿鞭队长放弃里程碑的计划，退守第二据点，严密监视南岸诸族的动向！”常慧慧呆了下说道，事情来得太快了，她有准备还是受到冲击。

猎手眼里悲痛，低吼道：“阿鞭队长被那群人尾随追了整整一天，他的马受伤跑不快，结果被他们打伤了腿！还是鲁鲁队长觉得不对劲，发现少了人，又跑回去把他抢回来的！”

阿鞭那么精明的人竟然会受伤，还差点被南岸的人抓住？常慧慧差点站立不稳，九斤儿抿着嘴角站在她身后。

“人呢？阿鞭人呢？伤得如何？”常慧慧焦急地问。

“人还在第二据点躺着，医者说阿鞭队长的腿被石头差点砸烂了，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我来之前他才醒过来，鲁鲁队长在那里安慰他。”

常慧慧脑子里嗡嗡响，阿鞭那么个骄傲的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一直以狩猎队长的身份为傲，在半瞎身上摔个跟头。就在牛山据点驻守大半年，一次没提过回部落的事。若是永远不能站起来，他受到的打击多大啊！

“妈妈，阿鞭叔叔会好起来的。”九斤儿小声劝她，长老们也不说话了。

常慧慧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阿鞭的腿是被石头砸烂的，可见那些与炎族无冤无仇却想着炎族灭亡的部落有多凶残。

“酋长，酋长！南岸要打过来了！”猎手眉毛拧成一团，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他来时阿鞭就让他隐瞒住腿伤的事。可他实在气愤，还是说了出来。

常慧慧揉揉额头，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搭着九斤儿的胳膊坐下来，缓了几口气，扫视一圈长老们担忧的目光，问道：“南岸诸族还剩下多少人？”

猎手定定神，调整了下语气。从刚才的气愤中解脱出来：“阿鞭队长说，那五万人是突然分成两拨，一拨回头走，人太多，我们没来得及再动里程碑，他们竟然碰头了，这才知道里程碑不管用，就看太阳认方向，竟然看到了另外八万人。两路人联合一起一路向北。”

“也就是说南岸有十三万人？”

“是的。酋长。那些人的部落里老人死得差不多了。孩子也扔了许多，大多数是青壮年。酋长，我亲眼看过他们。七岁以下的孩子一个也没有。”

常慧慧已经麻木了，老天爷不给力，到处都在死人，好像人不死光，灾难就不会停止。

目前炎族可用的兵力有八百左右的骑兵，另有战队勉强够上二万五左右，对上十三万人还真是有些骇人。

长老们有些不安，从三族加进来的他们也知道，若不是有炎族的庇佑，恐怕他们早就被森林里的部落撕碎了。有食物就是有罪。

常慧慧手中紧紧攥着，捏得九斤儿低呼才猛然松开手，放开九斤儿的小手：“对……”道歉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她声音顿住，思绪回到当下，霍农没回来，她要守住有孩子的这个家，和炎族这个大家。

“这样吧，你明天回去后把阿鞭队长接回来，不要骑马，直接用担架抬回来，若是还有其他伤患也一并抬回部落。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用生命保护我们部落，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以后凡是在战场上受伤的战士，就算还有一口气在，我炎族也不能放弃他！阿飞，让老师们把我的话讲给孩子们听，讲给学生们听。”

常慧慧神色恢复，只是眼里的冷意比以往更甚，这时候要的就是心狠，任何软弱就会被敌人抓住迎来致命一击。

阿飞站起来答应一声，见常慧慧没有更多的吩咐，又坐了下来。

常慧慧这才说：“把外面训练的战士召回部落，随时等待我的命令出战。长老们，现在是我炎族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回去后也动员族人多加小心，积极参战，不参战的也要为战争做好准备，看好家里的孩子，夫妻双方都参战的，把孩子先寄养到别人家里。这些事我一个人做不完，长老们，要靠你们挨家挨户的去监督，要让我们的战士无后顾之忧。”

新长老们感动得差点流泪，除了常慧慧，可能任何酋长都不能想到她这么周全，时刻把族人的命尤其是孩子的命放在心上，尤其是常慧慧从未放弃过老弱病残，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常慧慧越说越冷静，又下达了几项指令把族人在战时的生活秩序安排好，该分工的分工，武器要跟得上消耗的步伐，最后说：“南岸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这里来，你们也别太恐慌，就算他们找来了，也是十几天后的事，他们食物不够吃，走到这里来不会再有那么多人了。”

族长们稍微安心，拧成麻花的心脏心律恢复正常，在常慧慧的详细安排下各去做各的事，把战争的舞台留给队长们表演。

常慧慧把现有的队长召集起来，分析目前的战况。

炎族的战前准备紧张而有序，城墙外到处挖陷阱，陷阱里放了消尖的竹子；石头城墙无法快速垒高，他们就在墙外挖深壕沟以增加墙体的高度；墙内早已摆满大大小小的石头。犯了错的族人日夜打磨，随手捡一块就是尖锐的石头；孩子们在昔日的牧场上练习骑马和各种武器的使用；各武器组日夜赶制武器，常慧慧要求武器的数量至少得是敌人人数的两倍……

常慧慧偶一有空在部落里转了一圈，看大家紧张十足地准备打仗，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阿鞭虽然受了伤，情报的工作却没有停止，由鲁鲁接替他的位置，而阿鞭说什么都不肯回来，要坐镇第二据点，指挥猎手们收集情报。

常慧慧接到医者的亲笔信。知道阿鞭的情况好转，人发过一次高烧后把命捡回来了，她也舒口气。既然阿鞭不肯回来，就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接着，她就听到了猎手们传回的情报。

南岸诸族的十三万人由将近二十个氏族构成，有大有小，说是联盟。其实联盟并不牢靠，也有几个氏族比较要好的抱成团。有几个氏族食物不足以挺到来炎族，便抢了其他部落的食物，再加上他们的方向不明确，在草原上游荡了很久，花费十八天才摸到炎族的一点点痕迹。

这时候，他们已经剩下不到十万人了。

十八天，南岸诸族消耗掉三万人。

常慧慧站在城楼上望着空荡荡的草原，问道：“我让你们准备的食物和水。现在到位了吗？”

阿飞说：“到了。战士们把食物和水藏在那里后。我又派人在里面下了毒，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常慧慧沉默点头，她要把在南岸身上用过的计策再用一遍。这次下毒的食物和水并不多，下毒是最快的方法，却也是最浪费的方法。

过了一夜，就传来三万敌人折损的消息。她弄到那里的食物和水只够三千人吃一顿，但在吃前各族打了一架，打完后食物和水分成小份给族人吃，如此一来，死的人就达到了三万。

这是个惊人的数字。阿飞在听到消息后笑了起来，猎手传给部落的消息是，那是炎族藏在那里的水被敌人喝了，敌人受到诅咒，结果就去见一位叫做冰火两重天的天神了。

大家听到消息后无不拍手称快，整个部落欢腾不止，晚上还开了篝火晚会庆祝，由于有那个莫须有的天神，炎族的凝聚力更强了。

常慧慧觉得不枉自己装神弄鬼一场，便也和族人们一起跳舞。

当七万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涌来炎族城池时，炎族人果然没有面对十三万时那么恐慌。

南岸诸族看到一座巍峨的建筑上有人，便知道他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炎族，当即就冲过来了，像马蜂窝被捅了一样，边冲边高声大喊，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绿光。

不等他们靠近城墙，就有人扑通扑通掉进了陷阱里，那里面有尖锐的竹尖，又长又尖能把人的身体刺个对穿。前面的人已经发现不对劲，开始回撤，可后来的人不知道，还在往前涌，互相推搡，结果有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响起，直到把陷阱坑填满。更倒霉的是掉进水井里的人，那可是爬都爬不起来的。

南岸诸族还没与炎族正面对上就已经吓得退开两里之外，他们在那里驻扎，与炎族对峙而望。

**********

常慧慧冷漠地站在城墙上，她身上穿了水兽皮制作的盔甲，只在要害部位有兽皮，整体的还是普通的毛皮衣服。这种水兽皮就是上次在大河里杀掉的类似鳄鱼的那种动物的皮。

其他战士的盔甲由各种坚硬不易刺穿的兽皮制作，发到大家手上才不久，常慧慧下了血本，把仓库里的兽皮整个翻一遍才凑齐这么多套衣服。

此时，她问观战的阿飞：“阿鞭他们什么时候到？”

阿飞说：“第二据点的人今早就从小城门进来，我看这边情况紧急就没来得及说。阿鞭队长在骑手和第三据点战士的护送下回来，本来预计下午就能到的，可南面被南岸诸族围住了，我会派人让他们绕点路从北门进来，应该晚上能到。”

“好，你去安排，对了。第二据点和第三据点的骑手不要撤回来了，让他们先守在那里。”

“酋长？”

常慧慧迎着风，忧心地解释说：“我担心南岸诸族其他氏族不肯死心，若是我们在这里和这群人纠缠，那边却又来了敌人，我们不是腹背受敌吗？让骑手们守在那里，好歹能提前作个准备。”

阿飞身影一顿，这七万就够难缠了，大多数战士已经报了同归于尽的决心，若是再多来几万。炎族可就真要面临灭族了。

“酋长，我会安排好的。”他轻轻叹一声，想不明白炎族明明谁都没有招惹。却招来这么多敌人。

常慧慧在城墙上站了一天，南岸诸族那群人无论是行为还是外表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饿鬼），瘦骨嶙峋，仿佛移动的骨头架子，比电影里面的僵尸还像僵尸。

她的叹息消散在风里。望着东边日出的地方，那里一望无际，太阳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是霍农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她多怕这一仗败了，会见不到霍农最后一面。当初只让两百猎手去寻海，确实是仓促了点，没考虑周全。

夕阳西下之时，阿鞭终于安全回到部落，受到全部落人的欢迎。大家高喊着“英雄”。把他迎回部落大厅。他眼里十分沉静，伤腿没有完全好利索，脸上却没有带出任何伤痛的表情。四平八稳地汇报自己的工作。这一点让包括常慧慧在内的长老们非常佩服。

从这一天开始，阿鞭正式从幕前转到幕后的工作，往外跑的情报任务由远在第二据点的鲁鲁接手，鲁鲁下午时被阿飞调回第二据点。

第二日，营地里的战士早早吃完早餐整装待发，这一批新战士里会使用弓箭的只有两千人，能熟练使用的只有一千。当初常慧慧忌惮很多，就怕三族哪个氏族会造反，就没有多练他们的弓箭，只在南果族里挑出几个信任的部落教导他们。今天用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加上炎族的新老弓箭手，只有三千人可用而已。炎族里的妇女、老猎手、少年少女，只要能拉开弓的都算作了弓箭手。

他们分开排列在城墙上，城墙下停着战马和战牛，随时供应他们转移阵地。

在第二个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有两万穷凶极恶的敌人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两万人身后跟着另外打算观战的五万人。

常慧慧干脆坐在城楼上，轻声对阿飞说了几句话。

阿飞让医者们煮变色鼠汤，城楼上的人开始喝汤，他又下令让战士们退回到内城，这边有两名骑手飞快地打马出城，把种在部落一圈的胶树割出一道道痕迹，直到流出树胶为止。

今日胶树派上用场，也不枉族里的老人差点渴死自己给它们浇水，当初常慧慧查出那几个老人差点渴死的原因后，又气又悔，当即下令让人每天晚上用珍贵的冰水浇灌。

两名骑手飞快进城之后，沉重的大门再次合上。敌人又气又怒，言语上刺激，让炎族下来打，不然炎族就认输了。

常慧慧不跟他们逞口舌之利，整座城安安静静的，那群人昨天吃了亏，今天小心翼翼地注意脚下，虽有几个人还是掉进了陷阱坑被刺死，但其他人还是安全走到了城墙下。他们在城墙下得意地笑，看到炎族高大的城墙也不害怕。

也是，饿得只剩下侵略的野心了，还能害怕什么呢？

常慧慧不等他们再开口，就让人搬出了一具具尸体，吊在城墙外面。现在树胶的气味还没扩散到空气中，她需要拖住时间。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常慧慧喊了一声，一扬手，十具干瘪的尸体被扔到城楼下，敌人的眼鼻子跟前。

敌方不明所以，一时没人认出来。

常慧慧不着急，又让人扔了两百具尸体下去，总有人能认出尸体。

“哈！慧慧酋长，不会是你炎族怕了我们，所以杀了人来让我们高兴吧？”一名女野人在下面手舞足蹈地蹦蹦跳跳，围着尸体走了一圈，顿时笑不出来了，嚣张狂妄的声音就像是电影突然按了暂停，声音消失。画面定格。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族人的身体是能让你们随便扔的吗？”女野人愤怒地咆哮。

常慧慧轻笑：“我不仅扔，还要当着你们的面烧！放火！”

那些尸体炎族只是给拖到城楼上，只没收了武器，衣服什么的都还在，而且炎族扔人的地方提前准备了一堆柴火，柴火上有茅草。猎手把火把扔到柴火上，火苗顺着风势，瞬间就烧着了。

尸体周围的人吓得哇哇大叫，他们叫喊咒骂炎族，却不敢真冲到火里去抢尸体。

跳舞的那个女首领当即气得要死。指着常慧慧说：“你们等着……”

她左右看看，让族人冲击炎族的城门，手里还举了火把。打算把炎族的城门给烧了。

常慧慧眼一瞪，打了个手势，就有猎手把另外两百具尸体或活人吊上城墙。

“你尽管烧，你烧了我的城门，你们的族人也就别想活了！”

她话音刚落。猎手在其中一个受伤未死的俘虏身上狠狠抽了一鞭子，俘虏大叫出声，连忙求饶，还求下面她的族长阻止烧城门的那些人。

其他俘虏也挨了鞭子，纷纷求饶。

敌方族长们凑脑袋商量，最终还是决定不顾族人的性命烧城门，这些人既然已经成为俘虏，还受了伤，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就算有族长想阻挠。也挡不住大多数没有俘虏在炎族的族长们的强硬。

就是耽误这么一会儿工夫，树胶发挥了应有效果，从城门处开始。那些人包括城墙上的俘虏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

“妖怪啊——”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没中箭没受伤就软倒了，吓得四散逃走，可他们的腿没有风快，秋风把树胶的味道吹散，两万人倒了下一大半，逃走的只有两三千而已，还是魂都吓没了的人，炎族城墙里的哈哈大笑声就像恶鬼追在他们身后。

那些人一逃，驻守在原地观战的五万人只有跟着逃的分。

等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炎族猎手才下楼打扫战场，该杀的一个不剩，只把族长们留下来。这很好辨认，族长们的头上一般会戴羽毛或特殊记号的草，至于那些特征不明显的族长只好就不明不白地死去。

常慧慧不会给那群饿到能啃泥巴的人任何食物的来源，她没有把尸体扔掉，而是让猎手们在远处挖个大坑，把这些僵尸连着骨头一起烧为灰烬。

之后两天，敌方断断续续地派遣小队来攻打炎族，每次都只有两千人左右，白天夜里都有袭扰，他们渐渐摸出门道，晚上偷袭炎族的话不会莫名其妙地晕死。期间，他们并不知道胶树会导致他们晕倒。

经过严密训练的猎手们在队长们的带领下不仅要守城，还要不时出城骚扰，利用各种袭扰战术损耗敌人的性命。不时的小战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双方各有损失，而炎族一贯执行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不打没把握的仗的政策。

第四天白天敌人好好休息了一番，到了夜里，整整三万人预备把炎族整座城池围起来。

常慧慧早料到有这一天，敌方仅靠食物作为支撑，没有水源，现在食物快要吃完了，不着急才怪。

城外铺设了厚厚的荆棘地毯，一万人悄悄出城迂回。

到了夜间战斗打响的时候，南岸诸族发现自己又上当了，城外到处是荆棘，他们从不穿鞋的，踩十脚八脚荆棘还挺得住，可一路走来全是荆棘就不行了。疼得原地跳脚，偏偏后面的人拥过来把他们推倒在荆棘地上。

场面一片混乱，后面的人把倒在地上的人当作垫脚石踩过去，好在是在夜里，若是白天的话，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南岸诸族是铁了心要在今晚登上炎族的城墙，人人带了石头过来，垫在城墙下的壕沟里。

常慧慧冷眼看着，他们才到达城楼下就已经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她还看到一口井的地方被填满了。敌方这是狗急跳墙了，大概食物真的没有可吃的了。都到了秋天了，各氏族支撑到这个时候十分不容易。

这就是个你死我活的时代！

她扬手，在敌方进入射程范围内时，万箭齐发，很多人抱着石头倒地。

“酋长。城门被烧了！”

“调集盾牌兵堵住城门，弓箭手长矛手随后。”

“酋长，北门也有一支队伍强攻！”

“那边让阿飞处理，你们只要守好南门就行了。”常慧慧取出自己的弓箭，瞄准一个戴了红色羽毛的女野人，红羽毛跑得快，冲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光荣牺牲在常慧慧箭下的人。

部落的城墙下还有一大堆石头，常慧慧也不敢用了，怕石头直接把城门外的地势给垫起来了。于是她吩咐道：“调一队石刀手过来，给我守在城墙上，谁敢上来就砍谁！”

**********

战斗进行一个小时。城门处有城楼上和城楼下双重弓箭手守护，却挡不住如白蚁过境一样席卷而来的敌军，长矛手交换作战，仍是杀到手软，敌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快要淹没盾牌。

云下楼调兵，却惊慌地跑回来说：“酋长，盾牌兵损失惨重，敌人用石头砸了过来，长矛手受伤的也不在少数！”

常慧慧看着还在往城楼方向跑来的敌人，没有犹豫地说：“门口不是了堆了很多敌人的尸体？让盾牌兵踩到尸体上去，占据有利地形挡住石头！”

云眼中满是血丝，高应一声，连忙下去安排。

以敌人的尸体为垫脚石。盾牌兵再次占据有利地形。一步步把防守推到临近城门口，形成一道坚固的城墙。

常慧慧低头看一眼城门处拥堵的敌军，对回转来的云说道：“换火箭。射城门口的敌人。”

打仗时这些人把自己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还都是皮毛的，借此减少武器的伤害，却给炎族带来了便利。火箭熊熊燃烧落在敌人的身上，城门处的敌人传来哇哇大叫，被大力推挤冲击的盾牌兵压力大减，弓箭手趁机射杀更多的敌人。

数千支火箭在敌方点火，拥堵的人群成了火的海洋，尽管如此，后方的敌人铁了心要冲过来，还是在往前涌。想要用车轮战术拖垮炎族。

但他们低估了炎族的总人数和守护城池的决心，护城河里流淌着红色的河水，敌人的尸体填满了城河，石头和尸体的堆积让城墙相对高度降低，石头飞跃而上，落在常慧慧脚边。

云一把拉开她：“酋长，这里危险，让我来指挥吧！”

常慧慧退后两步，轻笑：“这点石头还伤不了我。敌军还有多少？”

云扫视全场，借着城楼上的火把俯视，说道：“死了一半了。”

常慧慧说：“去把前几天抓到的族长们推出来，不用盾牌，直接用她们的身体当作盾牌！”若不是这些族长的怂恿，炎族也不可能处于今日危险的境地。

云没有多说，应了声，把八百多名饿得半死不活的敌方族长提出来，她们被反绑着手，几天来粒米未进，有一百多人已经是死人了。

下面的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炎族故技重施，想要用族长作威胁，但下面的人多数不是这些族长的族人，他们就没有很在意，反而因为威胁而越战越勇。

常慧慧在族长们背后笑得很邪恶：“你们的族人放弃你们了，我说过我不杀你们的，就让你们死在自己人手里吧。”

她话音刚落，便有石头砸上来，堵在城楼上的族长们成了最好的人肉盾牌，惨叫声此起彼伏，站在死亡边缘的族长们大声向族人呼救，声嘶力竭，可惜没有人搭理他们。

到午夜时分，出城的炎族队伍完成任务回来，只稍微休息便开始从后方包抄攻城的敌人，阻断敌方后路。常慧慧看到形势变化，让人开始用石头攻击离城墙最近的人。

一时间，石头和羽箭满天飞。

城门处的盾牌兵得到信号，逐渐从城门处步步撤退，敌方自以为炎族不敌，正要穷追猛打，就看到盾牌裂开一道豁口，从豁口处冲出一群体型彪壮的牛，牛上的战士拉动缰绳冲出来，肆意践踏，横冲直撞。

敌方躲闪不及，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踩死在地上。牛群冲击一次迅速退回。骑手身上穿的是最硬的铠甲，只有几个人略有受伤，好在那群人看到牛群后失去反应，牛没有受太多伤。

用动物作为攻击的武器只有炎族想的出来，敌方连卷角羊都抓得辛苦，别说看到堪比猛兽的牛群了。

城门口被撕开一道口子，敌人不敢轻易靠近，常慧慧抓紧机会对城内的战士下令：“我们的战士已经杀光了敌人营地里的人，现在他们正在城外阻击敌人，战士们。现在冲出城去，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时刻来临了！”

城下的战士早就等得不耐烦，看到大家各忙各的。心里痒痒的。此刻常慧慧命令一下，他们精神立刻振奋起来，整齐地迅速地涌出城门，越过敌人的尸体，踩着他们的鲜血。挥舞手中的大刀。

常慧慧高举手中旗帜，她站在明火处，手中旗帜挥动，远处的人也看得到，用旗帜作暗语指挥战队。她站在高处，哪处敌人要逃，哪处敌人聚集地最多，哪里需要支援，看得最为清楚。

两个小时后。敌人不敌而逃。常慧慧只让人追人数最多的那一队，其他溃散的敌军不好再追。

把战场交给云处理，她亲自骑马追杀。她与人无仇无怨，这些人却想着把炎族赶尽杀绝，任是她心胸再宽广，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所以，在战斗一结束后，她决定亲自追杀南岸余孽。

这群溃逃的人有两三千，炎族出动了五百骑手追杀。

常慧慧有的是时间与他们纠缠，秉着保存实力的原则，只在远处用弓箭射杀，五百骑手像赶牛羊一样，围绕敌人打转，不让他们有机会四散溃逃。

追到凌晨时分，太阳即将升起，最后三百敌军累瘫在地上束手就擒。常慧慧挥手，正要下令把敌人赶尽杀绝，就看到另外一队一两百人的骑手向这边奔跑，显然对方看到他们也很是开心，挥舞手臂高喊着什么，声音飘飘荡荡，吹到耳边模糊不清。

常慧慧觉得奇怪，看样子应该是炎族的猎手，可是部落里面的骑手不可能再追过来，而两个据点的猎手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人。

她的手落下，姿势凌厉，她身后的骑手们几乎就在她落在的那一霎那羽箭飞出，彻底绞杀南岸诸族最后可成战的势力。

这时，他们也看到另外一队骑手过来了，只以为是部落里的人追过来，也没太在意，下马检查敌人的尸体，直到没人喘气了才作罢，任由他们曝尸荒野。

再次聚集在常慧慧身边时，却发现常慧慧满脸是泪。

“酋长，怎么了？”一名猎手笑呵呵的，“我们打了胜仗，应该笑啊！”

常慧慧哽咽着说：“是霍农！”

猎手们迟钝地没有听明白。

常慧慧拉动缰绳，飞马向前，她的声音落在马后：“是霍农回来了！”

猎手们互看几眼，眼里惊疑，最终他们确定自己没听错，真是霍农回来了！酋长说霍农回来了！瞬间巨大的喜悦在猎手们眼中流淌，他们哈哈大笑着追马上前，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度紧张一夜的神经放松下来却更加兴奋。

常慧慧还没停稳马就已跳下来，她以前都不敢这么跳的，这次出奇地顺利，只踉跄了下就站稳了。

“慧慧！”的确是霍农的声音，动作也是霍农的动作，只是他的脸和身体晒得更黑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马，拥抱在一起。

两边的骑手都笑起来。

一直以来，常慧慧的心理压力极大，霍虚去世后，她的心里话就闷在了心里，此时霍农回来真是时候，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

霍农紧紧抱住她，发现她又瘦了很多，眼角也有了泪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常慧慧闷闷地哭了会儿，她年纪不小了，这么哭还是第一次，她想起霍农多年前对她说“我一直在担心你”表达他的思念，她轻声道：“霍农，我一直在想念你。”

“……慧慧，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霍农也轻声说，他本来就是个直白的人，在表达思念上也毫不委婉。

常慧慧破泣为笑，又抱了抱他，嘴角笑容恬淡，像个天真的少女，人生畅意之事莫过于把对爱人的思念宣之于口让他知道。她笑着说：“霍农，我很累，我要和你一起骑马。”

霍农点点头，果真抱她上了马背，两人共乘最大的那匹马。

常慧慧窝在他怀里，在秋日暖阳之下惬意地和他说着小话，说着九斤儿、小石头、晶晶、亮亮的小事，说九斤儿做了小秘书，每天学习上班两不误，英酋长很粘小石头，晶晶已经学会生火了，亮亮自己做了个竹简小书每天晚上要听她讲故事，她再讲给九斤儿听，缠着九斤儿把故事写在竹简上……

霍农静静听着，时而低声笑，时而吻吻她的面颊，对猎手们偷窥暗笑的目光不以为意。他双手护在她身前，马儿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满，秋风舒爽，草原上的荒凉是一望无际的美景。

半晌，他听到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头一看，她两只眼皮粘在一起，他握住她的双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慧慧，睡吧，我带你回家。”

常慧慧点点头，就真的安心地在跑动的马背上睡着了，梦里还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轻轻叹息，里面含着浓浓的怜惜。

霍农没有问猎手们发生了什么事，他闻得到常慧慧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再加上大河边驻守的大批人，以及刚刚见到的那一幕，便什么都明白了。必定是南岸诸族突破大河防线，找到了部落里来。

他问了下追杀一夜的猎手们要不要吃早饭，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加快马速，一路往部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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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大结局(上)

常慧慧是在霍农回到部落后醒来的，他们还到了第三据点打过招呼，她完全没有印象，可见昨晚那场仗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

守城门的人刚开始没看出来队伍里多了一两百骑，直到看见常慧慧和一个男人共乘一骑吓得差点从城楼上掉下来，伸长了脖子才发现是霍农等人。

守门人顿时高兴起来，比看到一夜未归的常慧慧还要激动，哆哆嗦嗦地喊道：“霍农回来了！霍农回来了！”还吹响了胜利的号角声。

一晚没休息的族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从被窝里爬出来，在夹道上欢迎霍农的归来，七嘴八舌地问有没有找到海洋等等。霍农笑而不答，寻海队员们整整齐齐地骑马跟在他身后，几个队长还像模像样地冲大家招手，几名队员控制不住激动，疯狂地摇晃手中的旗帜。

这样吵闹的氛围，常慧慧要还睡得着，那就真睡死过去算了。

她睁开眼，大家的叫喊声像是一盆凉水泼过来，她打个激灵就完全清醒了，这才发现自己还窝在霍农怀里，在全族人面前招摇过市，霎时脸上红成一片，好在多年的定力早就养成，很快镇定下来，朝族人们微笑。

族人们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都觉得舒心，因为自从南岸诸族将要打过来的消息传来后，常慧慧就再没笑过，总是冷冰冰，就算是笑，也让人心里打颤，除了队长和长老们要近距离听她的命令·别人都对她退避三舍。然而，她今天的笑容就像是雨过天晴后的彩虹一样耀眼，是发自内心的。

在族人们的簇拥下，常慧慧和长老们回到了大厅里，霍农和族人们说了几句话也进了来·实在是族人们的盛情难却，他几乎被他们堵住了。

半年多未曾回家的猎手们被亲人和族人热情地围起来问长问短，半步不能行。常慧慧轻轻而笑，也问出了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霍农，你们一路寻海，也有半年了，路上怎么样？结果怎么样？”

她已经注意到寻海队里少了一部分人，几个队长还是齐全的。

她一问·长老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殷切地等他的回答。其实他们心里也很矛盾·既想听到找到大海的消息，因为大家都缺水喝，又想听到没找到的消息，那样他们就不用迁族了。

常慧慧几次求神寻到冰窖，给了长老们信心，让他们安土重迁的思想更加浓重，大家都想待在这里不走了，这样一座城池建立起来得多久啊！

霍农对路上的艰难险阻轻描淡写地带过：“我们按照酋长的要求一路沿着最大的河道走，顺着南岸走的·那里靠近大河，几乎没看到有什么部落，就是河水里的猛兽多了些，不过我们离得远也没大碍。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周围的森林高山上越来越绿，和我们这里发生大旱不同，那里的森林是绿色的，到夏天的时候还下了暴雨。

“酋长，长老们·绿色的森林没有停留住我们的步伐，终于某天我们尝到河水是咸的，再走了一天半之后，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那是真的大海，到处都是水，我们担心像前几回一样以为是海最后证明是湖泊，就乘了竹筏到大海上转了一圈，海里的水全部是咸的，我们划了一天也没看到尽头，就确定找对了地方。”

大家认真地听着霍农的描述，对那一望无际的蓝也充满了向往。

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之外找到森林无异于在沙漠里看到森林，族人们惊叹连连，一个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好像霍农说的是外星话。

这也难怪，狩猎队曾经骑马到过很远的地方，甚至到了草原边缘地带的灌木和森林区域，那里同样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干旱。夏天他们爬上最高的山脉，目力所及之处一片枯黄，除了凄凉之感外，人们感受到的只有一片绝望。

常慧慧心潮澎湃，大河的尽头果然是大海，她激动地双手交握，控制了又控制，才没有大笑出声，原本她对寻海队找到大海抱的希望并不大。去上游，未必找不到绿色的森林，但那里可不具备生存的必须之物——盐，所以在海边不远的地方建立部落是最适宜的。

沉淀下激动，片刻后她笑问：“那你们到大海周围看过了吗？那里有没有人居住？”

霍农正色说：“我们骑马在周围找过，离海岸骑马两天的范围内看不到人烟，但海浪退回去后，看到了遍地的鱼，就在海滩上，捡都捡不完。”

长老们惊异，随后嘲笑他：“怎么可能？河边的鱼都不会随便跳出来让我们捡，海水里的鱼怎么会那么笨，专门跳到岸上让你们捡？”

霍农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反驳长老们的话，而是不经意地扫视一周，看到他们脖子里的竹简、听到她们的口音便知道常慧慧已经收服了几个氏族，且让他们学习了部落里简单的文字。

暗自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股自豪之感，为他的妻子而骄傲，顿了顿他微笑着开口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在海边转悠了二十多天，有三次退潮让我们捡到鱼，而且海水多煮几遍就能出盐，和我们部落里的盐一样，嗯，好象味道有那么点不同。”

长老们张大嘴，他又笑着说：“我带了点晒干的海鱼回来，待会儿就送给你们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那是他和队员们没吃完海鱼随手扔到海岸的大石头上的，结果几天回去后就发现成了鱼干。这一点就不需要向长老们说明了。

长老们已经完全相信了他。

常慧慧正有迁族的决心，南岸诸族不会放过炎族的·因为他们不会走那么远的路去更远的地方抢夺食物。可她必须清楚大海周围的环境。

随即霍农又拧起眉头说：“不过，海里的水虽然喝不完，但海水是咸的，越喝越渴，我们只能大河里汲水来喝。”

长老们一惊·正准备交头接耳，常慧慧突然插进话来：“那不是问题，我们不需要住在海岸上，可以住在离海岸较远的地方，直接喝大河里的水或者周围森林里的淡水。”

霍农微愣，缓缓笑开。长老们没有多想，也没注意到常慧慧偷换概念说住到那里，反而因为海边有大河这个淡水资源库感觉大海更加亲切了·纷纷追问霍过于大海的更多情况·完全是出于好奇心。

这个世界到处充满野兽的威胁·出一次门十分不易，不然当初南果族也不会千方百计拉炎族入伙开通商路。像霍农这样沿着充满神秘的大河在外大半年的人更是没有，连行商的南果族都达不到如此遥远的旅程，还安然无恙地回来。

“霍农，有人的森林离大海最近有多远？”

“骑马的话，跑一天一夜才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那大海周围有没有森林？”

霍农想了想，比了个距离：“沙滩上没有森林，但周围有。”

常慧慧觉得迁到海边居住十分可行，海边虽然有海啸发生的可能·但哪里能没有灾难呢？像炎族居住的内陆，先是大火，后是大旱，森林里几十万人无法存活，就连炎族在南岸居住的大山那里还发生过洪水。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长老们逐渐看出常慧慧的心思，炎族刚打完仗，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不适合迁族，正想劝·就看到一队人风风火火地在大厅外下马，大声道：“酋长，南岸诸族又纠集了二十万人过来了！是狼氏族的乌族长说的，说是大河里完全没有水了，各族正在想办法找到我们部落！”

他声音里充满了惶急不安，几步冲进来，来不及喘气，来不及看大家的表情又接着说：“鲁鲁队长已经亲自动身到南岸探查虚实，明天就会回来了。”

二十万人能把整个炎族城池绕好几圈了。

长老们失态地站起来，有些人甚至瘫软到地上去，炎族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常慧慧却保持镇定，既然霍农找到大海，那么他们就有退路了，她面色平静地说道：“长老们，我们能对付七万人，可二十多万人恐怕我们两万兵马是对付不了的，当然，如果拼个鱼死网破的话，我们还能与他们同归于尽！”

“那······那······怎么办啊，慧慧酋长？我们不能就这么死了，有食物不是我们的错！”

常慧慧看着他们说：“可是他们认为我们该死，我们不死他们就不能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炎族是怀肉其罪。

她设想过南岸会联合侵犯炎族，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也许从南陶部落南下的时候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末了，她轻叹一声说道：“我想过了，我们住到海边的话可以打鱼，可以晒盐，在那里烧森林也可以种植，然后用盐和其他部落交换，我们有竹筏，可以通过水路把盐运到更远的部落。只要有盐，我们会是整个森林最富足的部落。”

长老们神色慌乱，二十万敌军的确吓到他们了。

常慧慧接着说：“长老们，你们想想，这里的大旱会持续多久？谁知道呢？若是持续个十年八年，我们有再多的食物也不够吃，更何况我们没有足够的水。迁族虽然很辛苦，但迁一次族，我们的子子孙孙能够永远安泰，为什么不选择迁族呢？”

长老们没有吵起来，这点让常慧慧很欣慰，她看看霍农，霍农的眼里永远是鼓励，仿佛她做什么都是有道理、值得他选择的，她的选择就是他的选择。

她语重心长地说：“当初北岸起了大火，许多人不愿意走，坐在部落里等着大火自己灭下去。华长老，陶长老，你们的亲人是怎么死在那场大火里，最后怎么挣扎的，想必你们还记得吧？反而是我们这些迁了族的人在南岸存活了下来。后来，我们发现北岸适合种植·那时候炎族有很多人的家不在北岸，可是我们过来了。我们种了吃不完的食物，把食物交换给南虎族和南果族，若是当初我们没迁族种植·今天我们大家可能和那群丧心病狂的人一样·在森林里到处想办法抢夺他族的食物。”

她静了静，问出一句：“你们说对不对？只要迁族对我们有利，我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还能避开二十万人的追杀。”

长老们被常慧慧描述的美好的未来和恐怖的现在以及奋斗的过去给震撼住了，他们心动了，但惯性思维让他们的身体不愿意动。个个看着常慧慧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数次不知道能说什么。酋长说了一大堆迁族的好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们能有什么理由说不迁族有好处呢？

似乎不迁族只有等死的份了。

常慧慧知道她们正在摇摆中·她觉得长老们应该听听族人们的心声·老炎族人就那么几千，大多还是孩子，新炎族人是迁族过来的，为了性命能迁一回，就能迁两回，只不过这次有点远。况且这次战争炎族也牺牲了不少人。

炎族要不要战争？要看整体炎族人的决策，而不是这些怕麻烦的长老们。她快觉得自己黔驴技穷了，未必没有办法把二十万人的性命永远留在草原上，可她觉得自己手上的血和人命太多·午夜梦回间都是喊杀声不绝于耳。

于是，她说道：“族长们，我一向以族人的决策为准，这件事将由全族人决定。如果大家还是决定留下来，我们炎族所有人将共进退。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大家回去把我的话和族人们说一说，也好好想一想，我们没有很多时间准备了。二十万人找到我们部落是很容易的

她不会说不愿意迁族的就留下来的话，已经是一族之酋长·意气用事的话早不适合她来说，族人们把性命和幸福系于她身上，她就有责任和他们共存亡。

长老们不敢跟常慧慧唱反调，仔细想来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还有理有据的，心里琢磨着，把她的原话告诉给认识的族人——她们不与族人们住在一起，管理祭祀让她们成了纯粹的传声筒。

常慧慧把几个的长老留下来，筝筝长老听到可以交换盐，行商是他们南果族擅长的，刚才就准备第一个支持常慧慧，只是被她一句散场给打乱了，此时就留了下来。

常慧慧对她笑笑，筝筝长老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不过她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跟她一起憧憬未来。她问战队的队长们：“昨晚的损失状况怎么样？我们族里损失多少，对方损失多少？你们仔细给我说说。”

队长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阿飞站了出来，常慧慧回来之前队长们已经把消息传到他这里汇总，大局上的结果有他最清楚：“酋长，我们部落损失了两千二百三十多人，受重伤的有一千多人，参战的战士基本上大大小小都受了伤。我已经安排医馆的人救治，坚决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的性命。”

他顿了下，常慧慧的面色无比阴沉，战死的人多是最后冲出城以及城墙上的人，这些人受到直面攻击，盾牌手的损失最大，几乎折了一半。

“敌军呢？”常慧慧问道。

阿飞回答说：“我们一万人先出了城，把敌方营地里留守的人全数剿灭，一个活口未留。前城门约有两万敌军，后城门约有一万敌军，溃逃的总人数有五千多，后来有一千多人转回他们的营地被我们等在那里的人杀死。参战的其他人都死了，昨晚连夜焚烧了尸体。”

部落前面的浓烟到现在还飘荡在空气里，那就是敌人的火葬场。

常慧慧点点头，她追杀了两千多，草原上应该还有三千人左右，这些人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肯定会饿死在这里。

她站起身，目光悠远地望着外面的黑烟，沉声而坚定地说道：“把骑兵都派出去，一路向南，敌人若要逃必定会往南，不要让他们接触到南岸诸族的那二十万人。

再告诉鲁鲁，里程碑的计划继续执行，尽量给我们的族人留足准备时间。”

阿飞答应了一声·瞧一眼霍农，两人用眼神彼此问候，他便先出去了。

屋子里很安静，队长们识相地都走了，只有筝筝长老不肯走·最后还是被队长们拉走了。

过了一会儿，霍农目含歉意地说：“慧慧，我们这次出行，我带了二百人，回来了加上我，只有一百七十六人了。”

常慧慧早料到了，出行那么危险，霍农能保住这么多人已经不容易了·她拉着他的手说：“霍农·那不怪你·你们能找到大海就不容易了，一般人难有这样的毅力。恐怕若是我去找海，看到绿色森林就不想再前进了。”

她笑了下，是真心佩服霍农的毅力。

霍农回握住她，两人互相汲取力量，他声音低哑地道：“我想过不前进，可那森林里面住的有人，我不想再让我们炎族处于当初在南岸的境地，所以就一直往前。慧慧·他们有的是生病没挺过去死掉的，有的是和野兽搏斗时死掉的……”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是干的，常慧慧会以为他在哭。

她抱抱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分担难过：“他们都是我们部落的英雄，霍农，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

这时四个孩子过来了，常慧慧拍了拍霍农，和几个孩子一起回家。孩子们半年没看见爸爸，见到霍农都跑过来和他拥抱·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讲话，连一向话不多的九斤儿也变得聒噪起来，抢着和爸爸说话。

常慧慧望着他们父子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她守护一生的不过如

第二天，鲁鲁亲自把消息带过来，确定狼氏族传递的消息属实，还带来狼氏族求救的消息，说是大河边上太乱，又没有水喝，他们确实没有足以过冬的食物，族里饿死了好多人，请求炎族的接济。乌族长和其他族长一起向祭祀神发誓，无论炎族是否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他们永远不做炎族的敌人。若是狼氏族度过这次危机，狼氏族将永远在冬天送给炎族一定量的食物，并且永不背叛炎族。

有点朝贡的意思。真是风水轮流转，两族之间与炎族初到南岸时互换了位置。

常慧慧沉吟着问道：“南岸诸族大部分部落不知道我们氏族的事，那炎族有食物的消息是谁传递出去的？”

鲁鲁一怔，以为常慧慧是怀疑狼氏族，他说道：“据我们观察来看不是狼氏族所为，乌族长很守信用，她交代族人不可说出炎族的消息，我们炎族教给他们挖井，是他们的大恩人。熊氏族也未曾透露过我们部落的消息。酋长，我得到的消息是，森林里面的部落，尤其是孤酋长曾经游说过的部落传消息传得最凶，森林里还有三氏族的余孽，他们四处逃窜的时候也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更多的部落。”

常慧慧不是怀疑狼氏族，而是给帮助狼氏族找个理由，不过她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头，便看向下面的长老们：“鲁鲁的话想必大家听得很清楚了，时间不等人，明天就让全族人进行投票吧。”

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顶着巨大的压力，怀着纠结的心理回去了。

常慧慧又让猎手吹号，在全部落面前把投票表决迁族的决定告诉给大家。之后又专门给老师们上了课，让老师们帮忙宣传迁族的益处，不要因为贪图一时的安逸置种族存亡于不顾。

这种种族大义一出炉，让一干年轻人热血沸腾，好像他们就是氏族未来的希望似的。

过了一夜，族人们比太阳起的还早，在部落大厅外的广场上集合，静等常慧慧和长老们的到来。这一次常慧慧一反常态，带头和几个坚决维护她的长老们先行投票。

她的举动带动了很多犹豫不决的人，大家的心还是偏向常慧慧的，她能求得雨，自然能把部落带往更美好的方向。

结果很快出来了，三分之二的人同意迁族，三分之一的人少数服从多数。

明天正文最后一章，没错，本文要大结局了。之后再琢磨下能不能写个番外神马的，大家伙想看谁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但是这几个月要忙起来了，另外还有一本扑街的新书（婚礼）要纠结，所以只能酌情写一两个番外。再次感谢一直陪伴女酋长成长的亲们，感谢砂树罗、意九重及其他书友的支持，感谢全订的亲们，感谢给本文提出诚恳意见愿意与我交流的亲们，当然还要感谢编编们的推荐让更多书友看到本书……呃，明天才完结，今天说这话有点早了。最不喜欢的是离别，所以，今天给大家留个便条，悄悄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明天我就不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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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大结局（下）

整个炎族沸腾起来，举行牺牲战士的丧葬祭祀，收拾行装，举行离开城池前的最后一次大祭祀，这些祭祀都由常慧慧举行，最后他们焚烧了整座城池，依依不舍地离开他们曾经以为的最安全的家园。

走之前，常慧慧把所有的冰窖都挖出来，里面的冰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牛马拖载竹筏，竹筏上堆积着他们的食物，孩子们时而在地上欢跑，时而在父母怀里撒娇。

炎族还是留下了很多带不走的食物，常慧慧相信，只要那个地方长了草，她就能找到食物来吃，何况霍农说过，那里从未有人居住过，要找食物很方便，再不行，冬天也能去大海里或者河里弄鱼来吃。

炎族没选择沿着河道走，而是先在荒原里穿梭，骑手们在前方开路，不会弄错方向。

还有一部分骑手暂时没离开荒原，鲁鲁队长秘密找到狼氏族和熊氏族的首领们，告诉她们：“我们酋长对你们不参与攻打我炎族的消息十分感激，慧慧酋长说会报答你们，让我来告诉你们一个藏有食物的地方。各氏族都在往北走，你们往南的话还可以避开他们的骚扰和攻击……”

鲁鲁所说的地方正是南胶族的食物藏匿地点，当初南胶族迁族时还有很多食物没有带走，毕竟他们世代积累，洪水、旱灾，不是世纪灾难的话根本波及不到南胶族去。更何况，他们有保存食物的法宝，自然在迁族后留下了对熊狼两族来说仍是吃不完的食物。

狼氏族和熊氏族感激得哭了起来，全念着炎族的好，指天发誓，严密警告族人等等，向鲁鲁保证他们的感激涕零之心。

鲁鲁坐在马上，扔下去一面旗帜：“乌族长。这是我们酋长送给你们的礼物，若有机会，我们两族还能见面和合作。也希望你们兑现当日的诺言。”

乌族长抱住旗帜，对鲁鲁的话有些疑惑。

鲁鲁也不解释，只说：“二十万大军将要攻打我们部落，乌族长，修族长，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今天是我见你们的最后一面，希望你们能好自为之！”

说罢。他拉缰绳，和几十名猎手消失在枯黄的森林里。

乌族长和修族长大叫着让他代向常慧慧问好，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真切。乌族长心里有无限不解，试想过炎族将要如何面对二十万大军的侵扰，甚至动过联合熊氏族帮助炎族抵御南岸诸族。但她一无食物，二无水，族人半死不活。三无能追上炎族的马匹，只能无奈地望着鲁鲁一行人绝尘而去，在心里为炎族祈祷。

当他们果真在鲁鲁所说的地方找到食物时，两族人全部朝北跪下，干涉的眼睛充满了泪水，感念炎族的善心。

到了冬雪飘零有了水源之后，乌族长组织人到北岸寻了几十天才找到昔日巍峨的炎族城池，不过是一座尸横遍野的空城。接到消息的乌族长心中感念更甚，当时她正在享用南胶族留下的食物和毛皮。认为是自己没能及时帮助炎族而导致的炎族“灭亡”。自此，心胸滞涩，一病不起。给子孙留下“若发现炎族后人，善待之”的遗言之后魂归极乐。

自此，狼氏族把鲁鲁留下的炎族旗帜当做整个氏族的图腾一样来崇拜和祭祀。

…………

鲁鲁很快追上炎族大队，马匹当即被征用去拖运竹筏，他也暂时完成了情报刺探的任务，和常慧慧说明了熊狼两族的意思。

常慧慧笑了笑，那些食物放在那里总会坏掉，还不如卖狼氏族和熊氏族一个人情，将来三族见面还能是朋友，为了此事她和米氏的长老们磨破了嘴皮子，差点没打起来。

想到这里，她手上紧了紧，拉紧了晶晶：“你要一步不离地跟着妈妈走，掉了队可就找不回来了。”

晶晶认真地点头：“我跟着妈妈，亮亮跟着爸爸。”她瞧瞧霍农，霍农手里牵着亮亮，背上背着一袋米和一袋水，这是他们十天的口粮。

常慧慧问：“晶晶，你走累了告诉妈妈，妈妈抱着你。让九斤儿哥哥抱你也行。”

晶晶眨眨眼睛倔强地说：“妈妈，我不累，我能走。”

常慧慧点头，慈爱地看着她，夸她懂事明理。

…………

四十多天后，炎族穿过枯死的森林，看见了黄绿相间的大树，整个队伍欣喜，转向南方，找到干涸的大河，两日后见到了一小片河水，他们终于可以不用日日带着沉重的水了，越到前面河水越深，河面越宽阔。

喝上第一口河水的时候，常慧慧无限感慨。霍农曾说过寻海归来时，他们发现在森林黄绿交接的地带看到有部落打仗，可那里的河水是干的，侵犯的部落不肯相信顺着河流能找到河水，便一直充当着侵略者的角色。其实，只要他们能往前走两天就能解决水的问题。这几日到周围森林里探查的骑手们也证实了这一点。

解决了水的问题，猎手们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手痒难耐，想要到森林打打猎，被常慧慧阻止，他们不知道森林里到底有没有其他部落，若是有的话，引起他族的注意就不好了。

越往前走森林越茂密，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即将成熟的果子，随手摘下来可换换口味。

霍农把周围的地形画在地图上，部落里有老有少，行进速度缓慢。当初有不少老人和重伤患不愿意离开，表示要坚守在部落里，常慧慧强中带硬地让人把他们抬上担架，大家无奈，有腿的都下来走，结果全族人包括牲畜，只要还喘气的都离开了城池。

这一路上有不少山脉，常慧慧猜测应该是属于趋于平原的丘陵地带，小山多，大山少，河岸沿岸只有两座大山，他们爬大山绕小山，跌跌绊绊地前进。

在经过一座大山时。他们见到了多日来的第一个氏族。当时那群人正在打猎，二十多个野人围追堵截两只像羊像马的动物。双方俱是吓了一大跳。

常慧慧早听霍农提过，敢靠近河边居住在大山里的只有这个部落，她先安抚族人，然后微笑着上前和他们说话，双方语言不通，互相打手势。

霍农拿出信物，即一块对方族长画了一只龇牙咧嘴的狼犬的虎皮。

野人们眼睛瞬间点亮，由霍农出面与犬族族长协商，把早前准备好的盐奉上。作为炎族的过路费。

犬族长大概认为盐是实在难得的好东西，竟然送了炎族许多食物。常慧慧趁着留宿的这一晚与犬族长说了不少话，了解不少事情。两族很快建立友好关系，炎族承诺以后会过来与之交换盐。这项交易前后，常慧慧有心带着筝筝长老，筝筝族长也识趣，很用心地学习。不仅学习怎么讨价还价，还要留心学这个部落的语言。

除了犬部落，炎族再未直面遇到其他部落，有猎手们的探查和霍农提前做的功课，一路来顺风顺水。

在秋末之时，他们终于到达了霍农所说的那片森林，森林里的树叶哗哗落下，只有零星几片挂在树梢。

所有的人都舒口气，他们走得慢。说是迁族。其实和游山玩水也差不远。这边有秋雨，一遇到下雨就会有人生病，常慧慧在这个过程中硬是把帐篷的雏形给弄了出来。下面直接铺上竹筏做地板，人和货物睡在一起。大家睡到帐篷里果然好了很多，第二天再把淋湿的帐篷摊在竹筏上晒干。

在森林里行了两天，常慧慧终于敲定部落的新居点。

族人顾不上去寻找食物，先弄了竹子盖起竹楼，时间紧急，几家人挤挤挨挨地住一间房。这时候就体现出人多力量大的好处来，不少单身的男女族人可以混居在一起，就省出了不少时间。

竹子可塑性强，不到十天，一个由一排排竹楼组成的营地就建好了，外观上比炎族城池要粗糙很多。

常慧慧站在竹楼前说：“只要挨过这个冬季，我们就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她这句话给了族人无限信心，连夜里远远传来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他们也不害怕了。

弄完竹楼，大家投入到采集食物的行列，来时带的食物不足以过完冬季，人们脸上恢复欢声笑语，对过冬充满了信心，这是个没人居住过的森林，里面的资源全是他们的。

常慧慧当即组织大家采集，霍农则骑马带队去了海上，标记好路途，便跑回来叫上猎手们骑马到海上等着海潮退去好捡鱼。常慧慧追在后面提醒他们小心，猎手们则哈哈大笑，像游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常慧慧笑望他们的背影，回转到部落里组织大家采集食物和木柴，新的狩猎队也开始在森林里追着动物身后跑，这天晚上回来时竟然猎到了一只花斑虎。

九斤儿笑着说：“妈妈，我也参加了打猎，这次的老虎有我一份哦！”

常慧慧摸摸他脑袋，和几个女人一起用骨刀小心地破开虎皮，英长老（原来的英酋长）跑过来说：“慧慧，我和你一起做。”她整天不知道干什么，嫌得发慌。

“好啊，阿英，今晚到我们家吃饭吧，小石头说你这两天识字不如以前勤奋了，他要好好给你补补！”

英长老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好，那晚上我给你烧火。”自从她在路上大病一场由常慧慧悉心照料之后就十分粘常慧慧，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对老是怂恿她的长老们反而不搭理了。

晚上家家烟火袅袅，常慧慧到长老那里领取了食物就回家做饭，部落里族人进进出出，十分热闹，她又觉得此刻无比静谧，是获得了心灵上的安宁，那种奔波劳苦，日日绞尽脑汁算计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

她现在就是一个白日上班，晚上做好晚饭等待丈夫回家的普通人。只不过她同时是一个两万多员工的公司老板。

几天后，霍农带人回来了，马背上满载着出行的收获，各种海鱼出现在大家面前，小孩子们纷纷围过来参观，七嘴八舌地问大海是什么样子。

霍农打开一袋水：“这就是大海，你尝尝。”

小孩喝了一口海水。顿时龇牙咧嘴吐舌头：“霍农，你好坏！”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猎手们得到长老们的许可，当即把海鱼发给族人，让每家人都能在晚饭上尝到新鲜的海鱼。

常慧慧从部落大厅里回家时，霍农已经做好饭在等她，她看到有鱼，便惊喜地问：“这是你带回来的鱼吗？”

“是啊，慧慧，等过段日子。我们准备好了过冬的物品，我带你去海边去看看好吗？你不是一直要看大海吗？”霍农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完全忽略了四个孩子幽怨的目光。九斤儿等人心里画圈圈，为什么是你们两人去，而不带上我们呢？我们也想看海呀！

常慧慧也看不到他们了，笑眯眯地尝了鱼，点点头：“好啊。说真的，我还没见过大海呢！以前都是听人形容的，没看过真正的大海。我们骑马去吗？”

“对，我们骑马去。”

在第一场雪之前，部落里诸事办妥，食物仍有紧张，但常慧慧保证冬天可以在海上或者大河里打到吃不完的鱼，族人们忙碌的神经终于可以窝冬了，变得慵懒起来。少部分人在忙着盖房子。而霍农和常慧慧真的去了海边。猎手们也带了丈夫或妻子一同出游。

常慧慧坐在霍农怀里，神情很慵懒，她和他说着发现了哪些可吃的食物。霍农说着他见过的最大的鱼。

秋高气爽，冬风萧飒，两个季节交替下的景色别有一番滋味，常慧慧拢拢兽皮衣服，突然说：“霍农，我这些天老想着过安逸的生活，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霍农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没有，我都没老，你怎么会老了？按你说的，你想过安逸的生活，我们大家都想，那我们是不是都老了？”

常慧慧扑哧一笑，又低声道：“唉，其实我是很累了，这些年很辛苦，好不容易建了个像模像样的城池，结果就这么毁了。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做不好，当年我们两人生活在石头下，生活刚刚安定，一场大火烧没了。现在一场大旱就把我筹划了好几年的部落再次毁掉。”说起这些来，常慧慧觉得自己老倒霉了，老天爷似乎专门来耍她的。

“慧慧，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做得都好。”

“嗯，这话我爱听。”常慧慧笑着扬起眼睛，从下而上看他，让他加快马速，她半睡半醒间咕隆一句，“我想把酋长的职位辞了，然后安安心心地过完这辈子，霍农，你说好不好？”

“好，慧慧，你说什么都好。”

可是常慧慧想辞，族人却不同意她辞，她在酋长的职位上又奋斗了两年，把城池建得比原来大，烧了一大片森林用来种植，取海水制盐和他族交换，打开了水上和陆上两条商路，让筝筝长老实现了行商的理想，部落里的教育制度和选拔制度更加完善，该打压的长老都一窝送去祭祀组。

两年后，她对族人说：“我已经尽了全力打造我们的部落，近些年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们都是知道的。现有的制度和政策只要延续下去我们部落就能正常运转，当然，如果有更好的政策，可以补充修改原有的政策，只要能为我们部落服务就行。所以，我决定在半年里辞去酋长一职，二十天后，我们将选举新的酋长，在此期间，你们可以推举长老中的任何一位竟选酋长，二十天后进行全族投票表决。我将把职务交给新酋长，教导半年，半年后我就不再是酋长，而是普通族人。”

她扫视一眼听得呆呆的族人们，笑着对阿飞说：“阿飞，你明天下令让骑手们把在外的族人全部招回来。部落选举酋长是大事，每一个族人都应该在场，每一个族人都有权利决定谁是我们部落最好的酋长。”

阿飞从震惊中回神，想要劝什么，常慧慧却摆摆手阻止他的话。她必须在有生之年主动退下酋长的位置，以摒弃原来的部落继承制度，如此一来，今后的选举才会越来越公平。

她把嗡嗡声丢在身后，霍农拉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并肩回到温馨的家里。

常慧慧辞掉酋长的决心很坚决，长老们轮番劝说，她只说部落已经稳定，其他什么话都不说，后来索性和霍农一起去了海边玩，渎职了十几天，直到选举的时候才回来。

她这次是来真的了，族人们很舍不得她，但也尊重她的意思。

选出的新酋长是阿飞，这让部落里再次炸了锅。女长老们差点绝食抗议以明心志，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做酋长？传出去，人家会笑死炎族没女人！

没办法。阿飞就是常慧慧的影子，她挪开位置，他这个影子就见光了，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下，阿飞曾经的辉煌也得见天日。他是狩猎队长骁勇善战，他日日处理族人矛盾公正公平，常慧慧的命令都是他执行的，最能为常慧慧出谋划策的人也是阿飞。

所以，新酋长之位舍阿飞其谁？

常慧慧一句话就堵死了女长老们的抗议：“这是全族人的共同心愿，长老们，你们要违背族人的心愿吗？还是你们认为自己比阿飞的能力强？”

她看看阿飞，阿飞不动如山，只感激地冲她笑笑。

女长老们无话反驳。又闹了两个月。见常慧慧手把手教导阿飞，而阿飞已经上手酋长的职务了，终于哭丧着脸妥协。

霍农主动退出酋长选举。这次阿飞的劲敌是傀儡英长老和小红。常慧慧想了想，便没有多话，这世界上多的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争权夺利在当初霍农的那个小部落里都有，何况是现在势力强大的炎族。炎族的总人口可算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氏族，分散的小部落就更不能与炎族相比了。

半年后，阿飞走马上任，常慧慧真正清闲下来，因为她曾经是酋长，长老们不敢给她安排工作，她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而自在了很多。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学校里给小孩们上课或讲故事，有时去采集，看看能不能找到可食用的新植物，有时和霍农在一起，帮忙照顾病人或是外出寻寻草药，每天给孩子们做饭洗衣服，看着几个小儿女吵嘴打架。日子过得十分宁静。

这天晚上霍农回来吃饭时，常慧慧对他说：“今天筝筝族长说要再去南岸诸族那里交换盐，她说联系到了乌族长，乌族长当年感激我们活了他们一命，愿意和我们部落交换，并且偿还当年的承诺。”

霍农取了一只烧坏的陶碗吃饭，陶碗看着奇形怪状，还是可以用的，至少质量不错，这是融合了英长老的口头经验做出的新碗，陶做的陶器越来越好了。

他扒了口饭，说：“那很好啊，我们部落需要大量的毛皮。”他知道常慧慧还有后面的话。

果然，常慧慧接着说：“我是想说，我想跟筝筝长老去乌部落看看，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也想……回我们原来的城池……去瞧瞧。”她说得有些迟疑，生怕霍农不同意。

霍农还未说话，九斤儿就说了：“妈妈，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要过好久才能回来，到时候我和如花结婚了，你不在怎么办？我会很遗憾的。”

常慧慧吃惊：“你就要结婚了呀？可你还那么小。”

九斤儿眨眨眼睛：“妈妈，我十六岁了，不小了。”他已经是部落里的骨干长老了，哪里小？只不过妈妈不让他单独出去住，他在她眼里仍是个孩子。

常慧慧还是有些不相信似的：“你都十六了呀？十六的话结婚也差不多，可是还是有些小了。如花也才十六呢。”

她说得语无伦次的，九斤儿都已经十六了，她真是老了，不过她还是有些高兴的：“那你们结婚吧，等你们生了孩子，我来带。”

霍农父子无语了。九斤儿结婚跟她什么关系？他们都这样认为，那是九斤儿自己的事，孩子也是九斤儿的孩子。

九斤儿又说：“妈妈，小米虾和英长老又打架了，她们都要和小石头结婚，妈妈，你说小石头是选小米虾好，还是选英长老好？”

常慧慧又吃了一惊，怎么她的孩子转眼间就谈婚论嫁了？她说：“小石头，你喜欢谁。就选谁。”又八卦地问：“你到底喜欢谁呀？”

小石头腼腆的性子长大了也改不掉，他脸红红地说：“两个都喜欢。”

常慧慧差点拍他脑袋，又问：“那你最喜欢她们两人中的谁啊？”

“妈妈，不好选呢。英长老很活泼，又孝顺，可她怎么也学不会煮好吃的饭。而小米虾，她年纪小了点，但是很可爱，喜欢跟在我后面，做的饭也很好吃。”

一屋子人都石化了。

常慧慧揉揉脑袋。头疼地说：“那你等几年吧，看看小米虾长大了，你更喜欢谁一些。反正你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小石头自顾自吃饭。他身体强壮，又在狩猎队里，需要吃很多饭，说：“那过几年，英长老跟别人结婚了。而小米虾嫌弃我年纪大了怎么办？”

大家再次石化。

常慧慧决定孩子们的事由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她又拉回原来的那个话题：“霍农，我还是想回那里看看，九斤儿啊，你要等得急就等我回来再结婚，要等不及，我就回来直接抱孙子。”

九斤儿点点头，如花天天来蹭饭，和他们自己人差不多。结婚只是个仪式。

霍农把嘴里的饭咽下。含笑说道：“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他们夫妻前些年一直聚少离多，他不想再与她分开了。

常慧慧这才真心笑了。

几天之后。筝筝族长走水路到乌部落，竹筏上载了常慧慧和霍农，宽大的竹筏上，两人并肩看日出日落。

逆流而上，二十多天后，他们带着白花花的海盐到达乌部落，盛情款待了炎族人。

常慧慧走在霍农身边小声问：“她不是乌族长吧？”霍农皱起眉头面露疑惑。

乌族长走在前面没听见，筝筝族长走在她边上却听见了，一笑回答道：“慧慧，她不是原来那个乌族长了，是老乌族长的女儿，老乌族长已经死了。”

她说的汉话，乌族长没听懂，也就没反应。

常慧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握紧了霍农的手：“哦，原来是新乌族长。”她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起来老乌族长长什么样子了，似乎和眼前这张脸不太一样。

和乌部落的人聊了聊，原来当年那场大旱饿死了很多人，攻打炎族的二十万人悉数死在了荒原上。狼氏族和熊氏族听信了炎族的话，去了南胶族的草原，找了很久才发现食物，他们靠着这些食物又靠挖井，勉强渡过那场大旱。大旱在炎族走后又持续了两年，各氏族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气候恢复后，他们才活过来。

其实，只要南岸肯往远走一点，不要怕层出不穷的枯黄树叶，他们就能找到绿色的森林，可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抢夺他族的食物，最终害了人又害了己。

常慧慧听他们用唏嘘的语气谈论当年的大旱，她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交换做完之后，常慧慧到了炎族旧城，里面焚烧的痕迹还在，筝筝族长指着城池外的尸体说那是二十万人找到这里来，最终固步自封，绝望之下饿死在这里。乌族长以为是炎族人的尸体，把所有的尸体掩埋，直到筝筝族长找到狼氏族说明当年原委，把尸体都刨出来扔到了城墙外。

常慧慧默默看着，从南门走到北门，又从北门出去到了兔山。兔山脚下埋葬着炎族烈士的尸骨，还有霍虚和婴酋长的尸骨。他们的坟头已经看不太清了，只看到地上腐烂的木碑。她重新做了木碑，把坟上的草除干净，又弄了果品祭拜。

“慧慧，我们走吧，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把他们的尸骨带回部落重新入坟。”霍农怕她伤感，低声说道。

常慧慧却摇摇头说：“不用了，他们在这里已经安息了，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又指着霍虚旁边的一个小坑说：“那里，我曾经对族人说过，如果我将来死了，就埋在霍虚身边。”

霍农一惊，只抓住她的手，加快步子，没有回头看。他刚才注意到那个小坑，只是没想到常慧慧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再次返回部落的时候，刚走到部落门口，常慧慧身体一软，歪在霍农怀里，霍农只当她睡着了，就把她抱回家。谁知第二天早上吃饭时发现她还不醒，他着急了，一摸她额头，滚烫烫的。

他心里一疼，昨晚睡觉的时候还没发热，早上他起来时也没发现不对劲，他悔得不得了，把她半抱起来轻轻摇晃，低声喊：“慧慧，慧慧，醒醒！醒醒！”

常慧慧好半天才苏醒，睁开火烧一样的眼皮问：“我是怎么了？霍农？”

“慧慧，是我。你发烧了，先喝点热水，我待会儿给你煎药。”

“哦，好。”

“你睡了一整夜，别再睡了好吗？有点精神！孩子们都等着你给他们讲路上的见闻。”

“好，我不睡。”

“晶晶，你陪着妈妈。”霍农叫住要去上学的晶晶，晶晶放下小书包，让妹妹先去上学，自己守在妈妈身边，缠着她说路上的故事。

常慧慧笑笑，用低哑的声音给她讲，等喝了药，又吃了些肉粥才被霍农放过继续睡觉。

她这次生病来势汹汹，只在九斤儿简单的婚礼上出来吃了菜，便一直躺在床上，孩子们和霍农日夜守在她身边，如花住在家里没搬出去，也和常慧慧凑趣。霍农因此辞掉了大祭司的职位，专门在家里伺候常慧慧。

直到冬天吹了一阵寒风，下起鹅毛大雪，她反而好了，霍农还是不让出去。

常慧慧生气了，她在屋子里憋了很久，早待腻味了，便发脾气说：“我想吃新鲜的、青色的果子，你弄来，我就不出去了。”

霍农为难，都飘鹅毛大雪了，哪还有青色的果子，还是新鲜的？

常慧慧赌气不理他，头朝里继续当米虫，吃了睡，睡了吃。

中午，到了饭点，霍农还没回来。常慧慧觉得奇怪，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只好自己起来做饭。饭做好时，突然门帘掀开，一股寒风吹进来，又很快消散在温暖的屋子里。

霍农全身是雪站在门口等着身上的凉气散去，看到常慧慧做好了饭等在桌子边很是吃惊，见她精神好，又笑着把一颗青色的果子放在桌子上，脱去身上粘了雪花的外衣。

常慧慧这才想起来有青果子这出，她的注意力没在果子上，而是在他拍打雪花的通红的手上。

她一生之中，就只结了一次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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