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养包子》全集 作者:王宴宴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荷包 前面就是城门了! 易敏敏眼前一亮,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死命往前冲,路人看到她这么不要命的冲过来赶紧避让开来。 “抓住她!不要让她跑出去!” 数个官兵被易敏敏远远的甩在身后,他们不这么喊还没事儿,一喊,路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把一条大路让的更开。 城门下正等待进城的人们一听这叫喊,纷纷往两边避让,顿时乱作了一团,你踩我的脚一下,我踩你的脚一下,哭爹喊娘的把守城的卫士挤到了一边。 好机会! 易敏敏趁着守城卫士反应不过来,城墙上的卫士又没有下来,加快了脚步从路人让开的一条小路中冲出了城门。 聂祁宏纵马驰骋在官道上,南下两个月终于把事情办妥了,他此刻归心似箭,只想着拿了圣旨立刻把那个贪官给办了。 眼见着城门在望,原本秩序尽然的排队等候进城的百姓们乱了起来,聂祁宏心有不忿,手下的鞭子挥舞的更猛,竟是想要从这群百姓当中横冲直撞过去。 “爷!奴才先去看看!” 小厮聂明看到那一鞭子,赶紧叫了一声,趁着聂祁宏松了缰绳之际打马越过往城门驰去。 城门里猛然冲出一位红衣姑娘,不管不顾的往聂明马下跑去,聂明心里一惊,手上扯紧了缰绳死死的拉住胯下的马儿。 易敏敏只觉得心脏猛然间停止了跳动,眼看着一匹马冲了过来,她脚下一顿,扑倒在地上顺着奔跑的势头往侧前方滚了出去,滚出了官道,易敏敏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就往两旁的林子里冲去。 看着易敏敏起身的动作,聂祁宏眼睛一眯,翻身下马往林子里追了过去。 易敏敏只觉得领子一紧,立刻把手伸进了衣襟拿出来之后两手空空。 “你放开我!” 易敏敏大声怒喝。 聂祁宏一松手,易敏敏跌倒在地,她翻身爬了起来,欲要再跑,领子一紧,又被人给拎了起来。 “你干嘛?!” 易敏敏转头瞪着来人,这一眼,便有着片刻的失神。 “卑职参见王爷!” 官兵追到了城外不见人影,却看到了端王爷身边的贴身小厮聂明,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追着的犯人跑进了林子里,而端王爷帮他们追犯人去了,几个官兵齐齐打了个冷颤,脚下不敢停顿的跑进了林子,见到聂祁宏就跪了下去。 “恩。” 聂祁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着易敏敏皱了皱眉头: “看够了没?!” 易敏敏一个激灵,双手胡乱挥舞着,聂祁宏一个没抓住,让她给挣脱了。易敏敏这次不跑了,扭头冲着聂祁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 “你干嘛多事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干嘛挡我的路!你知不会到你毁了我一辈子!” 小拳头冲着聂祁宏飞来飞去,聂祁宏不耐烦的抬起手抓住了飞舞的小拳头,一个小巧的荷包从易敏敏的衣袖里飞出,在官兵的眼中飞进了聂祁宏的袖子里。易敏敏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手虽然被抓住了,脚下还是狠狠地踢了两脚,虽然没有踢到人,却也解了不少的气。 “你们在追她?” 聂祁宏的功夫很好,官道距离这里又不远,他自然听到了刚才聂明和几个官差的对话。 “是,”一名官差抬头应道,眼睛不经意的扫过聂祁宏的衣袖,“这是易景洪易大人的女儿,要送进宫的。” 官差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易景洪?”聂祁宏把这个名字细细的咀嚼了两边才恍然想起来,“吏部侍郎?他犯了什么事儿?” 大周朝犯官之女是要入宫为奴的,他可不认为易景洪会用官兵追着自己的女儿把她送进宫去。 官兵面面相觑,谁不知道这易景洪是得罪了二皇子才被人穿了小鞋丢官罢爵的?只是这样的事情可以说吗?不可以,呐呐半天,直到聂祁宏不耐烦的拧起了眉头,之前回话的官差才说: “卑职也不知什么事儿,只是今儿个朝堂上万岁爷下了令要抄易大人的家。” 要说这个易景洪的官声还是很不错的,纵使现在丢官罢爵他也不敢在聂祁宏跟前直呼其名。 聂祁宏的眉头拧的更深,看的那几个跪着的官差心头直突突。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像个透明人的易敏敏。 易敏敏的脑子现在很乱,异常的乱,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原本她是在家里好好睡觉的,一睁眼,就是漫天的大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处何方,就有人给她穿了衣服,把睡眼惺忪的她给推出了门。 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只知道自己出门之前有个中年男人塞给她一样东西,让她无论如何要保管好了。一个中年美妇还塞了一个小布包给她,三人没说上几句话呢,就听到有人说官兵来了,易敏敏就这么被人胡乱推上了街,然后呢? 然后就有人从小门里追了出来,她就这么夺路而逃跑到了这里。 现在听这些人的话,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行了,你们走吧,不要为难这个孩子。” 聂祁宏在官差的殷勤期盼中松了口。 几个官差长出一口气,赶紧爬了起来去请易敏敏,没办法,谁让王爷下了令不能为难人呢? 易敏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聂祁宏,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在他的衣袖上划过,然后转身跟着官差走了。 “王爷!” 聂明一直在林子外面看着,等官差们押着人走了,他才进来。 聂祁宏面色阴沉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正是刚才易敏敏扔到他袖子里的东西,她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聂祁宏早已察觉,他捏着荷包却并不打开看,只吩咐聂明: “去查查易景洪为什么被抄家。” “易大人被抄家了?”聂明先是一愣,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领命。” “先进宫吧。” 聂祁宏随手把荷包塞进了怀里。 第二章入宫 易敏敏站在宫门前低眉垂目的用眼尾余光打量着站在她前面的人,跟她一起被送进宫的还有五个人,两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女,三个五到八岁的孩子。网高品质更新 抬起头再次打量一眼宫门上几个古拙的大字: 东华门。 东华门她很是熟悉,去京城旅游的时候在故宫里转过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现在是明朝? 她偷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太监和守卫,看衣服又不想。 “宁馨!” 宫门口拿着一本册子的太监尖着嗓子叫道。 “在。” 站在第一位的少女颦颦婷婷的走出,太监仔细看着宁馨,又跟着一旁的官差核对的户籍文书这才一挥手,尖着嗓子说: “站到我后头去。” “是。” 宁馨双手交握于身侧微微屈膝施礼,然后站到了太监身后。 “孙香香!” 太监低头看了眼册子又叫了一声。 “在。” 孙香香袅袅娜娜的走到了太监跟前,在核对了身份,走向太监身后之时,手指轻轻碰触了下太监垂在身侧的手。 易敏敏看的分明,一锭银子就这么滑入了太监的手里。她略一沉吟,勾了勾手指,一枚金戒指落入手心,转眼间,前面三个小孩子已然验明正身站到了太监身后。 “易敏之!”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易敏敏微微愣了下才赶忙上前。 “见过公公。” 易敏敏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乖巧的站在太监面前。对于她的乖巧,太监很是受用,略点了点头,跟着一旁的官差验明正身后对她笑道: “站到咱家后头去吧,这就进宫了。” 易敏之微微一笑再次行了一礼,走到太监身侧的时候想要递过去手里的金戒指,眼睛却滑过了太监手上正欲合上的册子,她瞳孔猛的一缩。 这,这是…… 阿拉伯数字!!!? EXCEL表格?!!! “有什么事吗?” 太监合上了册子正欲转身看到易敏之紧盯着自己手上的册子就有些不悦。 “没,没有。” 易敏之慌忙摇了摇头,快步站到了几个人身后。心中的震惊久久挥之不去,她刚才没有看错吧? 整整齐齐的表格,那是自打上学起就学会的,小的时候可是自己制作了不少的课程表,长大之后又系统的学习过办公软件的应用,对于这类表格式再熟悉不过了。 还有那每个人名下的阿拉伯数字,“易敏之”这个名字下面四方的格子里写的年龄正是“16”岁。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关上,那名太监走到易敏之前面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到,只知道在太监迈步的时候快步跟上,走了几步,易敏之才静下心来细细思量自己如今的处境。 犯官之女入宫为奴,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这样,可到底情况如何她还是不甚清楚,加上身上有那么一件烫手的东西。 易敏之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被那几个官差抓回来之后他们还专门找了婆子来搜她的身,幸亏她藏的地方隐秘,那婆子大概也没有想到一个大家闺秀会把东西藏在那种地方。加之在城外还专门专门漏了个破绽把一个荷包扔到了那位王爷身上。 大概没有人敢要找王爷要那东西吧? 想到王爷,易敏之的拳头攥的更紧,要不是他,自己这会儿怕已经成功脱逃了吧?这个年代又没有网络,画像也不是那么的像,自己隐姓埋名还是可以安稳度日的。 深呼吸,深呼吸。 易敏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心头杂乱的思绪抬起眼角来打量四周。且不管之前如何,先顾好眼下吧。 疾步跟上前面的太监,易敏之眼睛往旁边飞了下,笑盈盈的一甩手,金戒指就飞进了那太监往后甩的手心里。 太监一愣,转头看到易敏之讨好的笑容,他心下了然,暗暗点了下头把手心里的东西摩挲了下,趁着摆手之际低头一瞧,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不动声色把那枚金灿灿的戒指塞到袖袋里,口里说道: “几位以前都是千金小姐,咱家今儿个说句不中听的话,因着你们父亲的关系,打今儿起,你们就是宫奴了,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遇赦不赦,除了尽心尽力的为皇家办差,就不要有半分非分之想了。” 太监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宁馨和孙香香,这次来的三个丫头里面就这两个长的出挑儿: “咱家姓郑,刚才也跟你们说了,咱家不才蒙皇后娘娘赏识掌管着四司八局之下的宫奴院。不过要叫你们知道,你们的直属上司是内宫当中的尚宫局,咱家今儿个不过是领着你们进宫,内宫之中的宫奴院和外宫的宫奴院想来是同气连枝,你们以后可要听李女史的话。” 遇赦不赦…… 听到这里易敏之的心就凉了半截,难道真的要老死宫中?还有这什么内宫外宫的,听得易敏之有些头晕,这四司八局和尚宫局她倒是知道的,难道这里不是明朝?易敏之微微蹙了眉头行动间微微侧头转身悄悄打量着这崇台楼阁,殿宇巍峨。 孙香香眼珠子一转,在后面低声道: “李女史是奴婢们的掌理姑姑?” 郑公公转头扫了一眼孙香香,敛起了笑容: “该说的咱家都已经说了,今后你们好自为之吧,咱家还有事,就送你们到这里吧。”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了重重殿宇走到了宫中最为僻静最为破败的地方。易敏之抬头看去,说是破败,其实不过比别的地方稍显陈旧了一些,朱红色的大门上漆色斑驳,透过半掩着的大门只能看到里面干干净净的院子。 郑公公上前扣了扣门,三响之后大门咿呀而开,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易敏之几人,易敏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低眉敛目靠着墙壁垂首肃立。 宫女似乎没有看到她们,转头对郑公公点了点头: “有劳郑公公了。” “哪里,哪里。人就交给李宫女了。” 郑公公对于这个白发斑斑的李宫女似乎颇为忌惮,把手中的名册交给李宫女转身就疾步走了。 易敏之抿紧了唇看着那双薄底快靴从自己眼前飞速的消失。 “跟我进来吧。” 李宫女对着外面的五人淡淡的说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易敏之快步跟上李宫女进了院子,宁馨随后,却是落在了最后面,等着孙香香和三个小的都进来了,她把大门掩上了,这才快步跟上他们的行动。 眼观六路的易敏之把这一切记到了心里,紧随着李宫女来到了正殿之中。 第三章对食 第一章对食 时已春末夏初,天气有些炎热,这正殿里却有着丝丝的凉气溢出。 说是正殿,里面却被隔成了数个小间,李女史所居住的这间显然是最大的一间,外面是宽宽敞敞的客厅,右手边是卧室,此刻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一丝声息。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过来,堪堪只在屋门口留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易敏之偷眼打量了下屋子里的摆设,简单,整齐,洁净,地板光可鉴人,没有一丝尘土。她微微抿唇看了一眼兀自晃动不已的珠帘。 一炷香之前,李宫女把她们领到了屋里,让六人在屋子里一溜儿排开的站了,自己进了内室通报,至此再也没有出来。 易敏之不由得舔了下唇,天色微明就从床上起身,一直到现在不仅没有吃过一口饭,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又在外面跑了那许久,她此刻已然是渴的厉害了。 正对着大门的八仙桌上摆着青花瓷的茶壶茶碗,一阵阵淡淡的茶香从里面飘散出来,易敏之使劲儿挤出来一口口水咽下,尽量低着头去数地上的地砖。 “我渴了,我要喝水!” 年龄最小的宋淑最先耐不住了,拉着年长两岁的姐姐宋玉可怜巴巴的说。 宋玉犹豫了一下,偷眼看了下内室,再看看唇角起了干皮的妹妹,终是往八仙桌前走去。 内室有脚步声传来,宋玉缩回了脚,一把拉住了妹妹往孙香香身躲去,孙香香皱了眉头往宁馨旁边站了站,宋玉一抿嘴,拉着孙香香重新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易敏之微微抬了头,但见李宫女恭谨的打起了帘子,一位三十上下穿着豆绿色宫装的宫女从内室走了出来,到了八仙桌旁边在太师椅上坐下。 李宫女轻轻放下了帘子,珠帘晃动,竟是不发半点儿声音。李宫女站到了李女史身后,微抬了眼皮,说: “这是宫奴院的女史,李女史。” 李女史微微点了下头,打眼瞅了下六人,个顶个的衣着光鲜,就连最小的那个身上穿着的也还是件缂丝小褂子,蝶舞花丛雨丝锦的裙子。 迎着李女史的目光,易敏之缩了缩脚,她脚上的鞋子做工精致,难得的是上面镶嵌了两对米粒大小的珍珠做点缀,两对珍珠一般大小,色泽白润,散发着莹莹光晕。 李女史把易敏之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这才说: “把这三个小的给尚宫局送去,另外再领三套衣服过来。” “是。” 李宫女躬身施礼之后带着三个小的出去了。 李女史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仍自端了茶水喝茶。 易敏之睃了一眼宁馨,见她没有动弹,自己也就不再动弹,倒是那孙香香,两只手在衣角揉搓了一阵,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叠纸张来双手捧着走到了李女史跟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望女史笑纳。” 李女史眼皮也不抬一下,只低头吹着碗里的茶水。 孙香香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把银票放到了桌上。 李女史这才淡淡的扫了一眼那银票,上面的数额让她眼里带了笑意,手指在茶碗上略点了下,放下了茶碗来理了理衣摆端坐了,正色道: “进了宫,你们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了,圣上英明,没有罚你们入官妓,要知道前朝犯官家眷是要一律入官妓的,如今算你们运气好只是做了宫奴,不用去做那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勾当。我这宫奴院也没什么规矩,只是你们要记住了,这宫里的规矩大过天,首要一点就是,你们要自称奴婢,而不是我。你们,在这宫里,是最底下的奴仆。下面我跟你们说说这宫里的规矩……” 孙香香面色变了又变,紧紧的抓住了衣摆。 易敏之却只是飞快的睃了眼李女史,却见桌上的银票在她说话的功夫已然不见,心里暗松了口气,只要贪钱就好,就怕那油盐不进的人。 “你们可知道了?” 李女史说了半响,觉得口渴了,这才问了一句,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 “奴婢谨遵女史教诲。”易敏之赶忙屈膝行礼顺手拿出了一个荷包双手捧着放到了桌上,“这是奴婢出门之前匆忙带在身上的,今后在宫里吃喝不愁,奴婢要这些也没有用,烦请女史帮忙保管。”说着,她又褪下了手腕上碧绿的镯子,腰间压裙子的玉环,头上插戴着的金钗,以及而上一对珍珠明月珰,“宫奴活计粗重,奴婢唯恐丢失,这些也烦请女史大人代为保管,请大人不要拒绝。” 易敏之这话说得熨帖,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李女史脸上就带了些笑意,嘴里却为难道: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帮你保管起来好了,等将来嫁人的时候好还给你。” 嫁人? 易敏之明显一愣,宫奴不是遇赦不赦的吗?还有机会嫁人? 看她傻愣愣的样子,李女史笑着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傻子,咱们宫奴也是人,这辈子在宫里寂寥,还不找个贴心的人对食?我也不怕跟你们说,今儿个领你们进来的郑公公就是跟我对食。” 易敏之张大的嘴巴闭上了,眼皮子一垂,嘴角却是带了笑: “郑公公真真是和善呢。” 这记马屁拍的刚刚好,李女史脸上小的越发开了,连带着看易敏之顺眼了很多,她收起了桌上的东西,笑道: “别害怕,回头我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谢女史大人!” 易敏之受宠若惊的行礼之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一双眼睛还时不时讨好的看向李女史。 宁馨淡淡的扫了一眼易敏之,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并褪下了手腕上的绞金丝镯子放到了桌上,话也不多说,只学着易敏之笑道: “劳烦女史大人一并帮奴婢保管。” 李女史看着那些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这么小心谨慎,罢了罢了,一个俩个都是保管,都一样,我一定帮你们好好收着。” 孙香香的脸色此刻就有些不大好了,她睃了一眼易敏之,顿时眼前一亮。 PS:宫女太监官制采用了明朝官制,至于宫奴院,没有找到相应资料,暂时借鉴了《有凤来仪》表说我抄袭哈……掩面……相关资料回头会陆续贴到作品相关。 第四章旧识 “女史大人,衣服拿来了。” 李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到了李女史身前三步处躬身说道。 易敏之半垂着头打量着李宫女的一举一动,和李女史一样同样姓李,却又叫郑公公颇为忌惮,这个李宫女到底是什么人? “恩,拿进来吧,给他们的住处可安排好了?” 李女史问。 李宫女站直了身子微微侧身对着门外的小宫奴招了下手,然后躬身答道: “都以备好了,还是依着老规矩。” “恩。” 李女史应了一声,眼睛往李宫女身边瞄去。 那小宫奴进来后站到了李宫女的身侧,见李女史瞄了过来,赶忙屈膝低了身子把上面的崭新的衣服呈给李女史过目。 “不错,领着他们下去换衣服吧,让孙宫人安排他们今儿晚上的活计。” “是。” 小宫奴屈膝应了,转身对着易敏之三人微笑道: “跟我走吧。” 易敏之对着李女史屈膝行礼: “奴婢告退。” “奴婢告退。” 另外两个也不含糊,俱都屈膝行礼,这才跟着小宫奴出了门。 从李女史屋里出来就是大殿的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对面儿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一溜儿厢房,易敏之不会笨的以为他们会住在这样好的地方,只是对对面住着的人感到有些好奇。 方才进来的时候低着头不敢多看,只隐约见到有人进出,现在正好从这里出来,明目张胆的看了一眼,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眼珠子一转,易敏之上前两步在小宫奴跨过门槛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笑道: “还是让我拿着吧,不敢劳烦姐姐。” 小宫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姐姐年龄好像比我大点儿吧,怎么好占姐姐的便宜?” 易敏之面色微赦,呐呐道: “你进宫时间比我们长,按照资历来说叫你一声姐姐并不为过。” 小宫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带着他们穿过了东边儿院墙的小角门,口里说道: “你倒是会说话,我叫素娘,在女史大人身边伺候,同你们一样也是宫奴,什么姐姐妹妹的以后就不用叫了,要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能帮我一定帮。” “那就先谢谢了。” 易敏之笑盈盈的跟她道谢,一只手从袖袋里掏啊掏的,摸出来一锭碎银子也不避讳宁馨,孙香香两人就塞给了素娘。 素娘也没有推辞,接了过去,笑道:“你们以前都是千金大小姐,这宫奴院的事儿应该都没有听过,我与你们讲讲,”说着话她脚下就慢了下来,过了那角门,这边是一条巷子,高高的院墙,隔上不多远就有一扇朱红的大门,素娘随手一指,说:“这两边都是宫奴们的住处,宫奴的伙计大多都在夜间,这会儿大家都休息呢,所以这里很安静,要说这宫奴院在这宫里是个不尴不尬的位置,要说重要,可他偏偏没有入了四司六局,或者六局一司。要说不重要,偏偏这宫奴院没有设一个尚宫,并不能和其他六局一司并驾齐驱。” “那我们宫奴院归谁管理?” 宁馨在一旁适时问了出来。 素娘笑道: “宫里的六司一局直接归皇后娘娘统摄,这宫奴院么,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皇后娘娘也管不过来,索性就让荀贵妃管着了。” 易敏之抓住了素娘语气中的一抹不屑,眼睛往旁边飘了一眼,这又路过一处院门,朱红色大门看上去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庄严的味道,彻骨的寒冷从那大门上散发出来,青色的墙砖绵延看不到头。 孙香香却是对这荀贵妃很感兴趣: “可是三皇子的生母荀贵妃?” 素娘睃了她一眼,语气淡了下来: “正是荀贵妃。” 孙香香的脸上绽放出了光彩,没有看到素娘面色上的不虞,犹自兴致勃勃的说: “去岁我有幸远远儿的见过娘娘一面,娘娘那气度那风范,啧啧。还有三皇子,玉树临风貌似潘安不足形容其万一啊!” 易敏之闻言眼前一亮,真有如此帅哥?不由得支起了耳朵侧耳细听。 素娘顿下了脚步扫了一眼支棱起耳朵的易敏之和一脸回忆的孙香香,指着眼前的一扇朱红色大门,说: “这是丙字十号院,你们进去吧,自有人招呼你们。” 说完,她看了一眼孙香香,唇角就带了一抹嘲讽: “你们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今以后,你们只会是宫奴,也只能是宫奴。” 语毕,竟是把三人扔到这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香香怔愣半响冲着素娘的背影啐了一口嘀咕道: “神气什么?不过是跟我们一样的宫奴罢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宁馨突然淡淡的扫了一眼孙香香,开口道: “慎言。素颜姑娘是普通的宫奴,到二十五岁就会被放出宫去的,咱们又是什么人?犯官之女,这宫里谁的地位都比我们高,不要奢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是。” 孙香香竟然很怕宁馨,神态恭敬卑谦的应了,肃手站在了她的身后。 易敏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忽然笑道: “宁馨姑娘和香香姑娘是旧识?” 宁馨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 “本是好友,所以忠告几句。” 对于这样的回答易敏之自是不信的,既是好友刚才孙香香鲁莽开口说见过荀贵妃的时候就该拉住她,不让她多舌,现在才来说话,明显是怕孙香香回头口不择言牵累了自己。 不过孙香香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是意外,异常感激的看着宁馨,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门前去拍门。 三响过后,没有人来开门,孙香香有些不悦,抬手再欲拍门,大门从里面咿呀打开,她抬起的手险些拍到开门人的脸上,看到了人了,她又嘟嘟囔囔的说: “怎么这么晚开门?!” 来人侧身让了让,没有回答只说: “孙姑姑等你们很久了。” 孙香香见来人不搭理自己,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往旁边让了让,想让宁馨先进去。 宁馨对着来人歉然一笑: “有劳了。” 易敏之见孙香香没有动弹,便欲催她,却见她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就迈步先行了,却不防孙香香猛然拉住了她,厉声道: “若不是为了等你,我们会晚了?从大早上的等到现在!” 第五章宫奴院 易敏之面色一变就要发作,眼角瞥见一旁开门的宫人,她心中一动,面色上就带了惶恐一手端着盛衣服的托盘一手就要去拉孙香香: “官差什么时候去的又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妹妹这话可就冤枉了姐姐了。” “谁跟你姐姐妹妹的?” 孙香香手一甩,险些把易敏之甩一个踉跄,宫人扶住了她,面色不悦的一瞪孙香香: “来的晚了还找什么莫须有的理由?还让姑姑等你们不成?” 宁馨眼睛从易敏之身上划过,对着宫人微微屈膝: “劳姐姐久等,对不住姐姐了,我妹妹不懂事,还望姐姐不要计较。” 见还算有个识相的,宫人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好了,快走吧。” 宁馨又施一礼,拉着孙香香快步进了门,易敏之跟在后面,陪同宫人关上了门。 这个小小的院落坐东朝西,正屋虽是东屋,可是宫人却没有把她们往东屋领,而是领着去了北屋。 北屋正房三间,还带了两小耳房,在北屋的东北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角门不知道通往何方。 宫人带着他们进了北屋,让他们在厅里站了,就往里屋去了。易敏之觑了一眼,心道可别让他们再等上一炷香的时间,折腾了一个上午她早就又累又渴又饿的,现在不求别的,只求一会儿能够喝上一口水,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孙姑姑却是没有为难他们,只听到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之人就出来了,对三人笑道: “孙姑姑倦了,让我教导一下你们的规矩。现在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回去休息片刻,换上衣服休息片刻就来院子里受训,现在我领着你们去你们住的地方。” 宫人率先出去了,孙香香拉着宁馨快步跟上,易敏之睃了一眼内室跟了出去。 他们的房间却是原本的正屋,东屋。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正正好落在临窗的炕上,在上面投射出一尺多的耀眼光芒。两丈长的炕上靠墙两边放着两溜一尺多高两米来长的小橱子,炕上每隔两米就有一溜儿这样的一共四只小橱柜。炕尾迎着阳光放着被子,灰扑扑的被面儿在阳光下显得破旧却格外的干净。 靠里的两处背光的地方已经睡了人,对面的炕上也有人蒙头酣睡。 宫人指着外面两处空位说: “这是四人的位置,你们自己看着睡哪儿吧,橱柜这一溜儿是两个,你们各人分一下,我在院子里等你们。” “谢谢。” 易敏之曲了膝微微行礼,待宫人出去之后方才放下托盘。 孙香香已经拉着宁馨占了里面的那处位置,见易敏之放下托盘连忙拉了过去抖开里面的衣服,见都是驼色素面的麻布衣裳,脸色瞬间变了。随手把那衣服一扔,又快速拿了回来,板着脸换上。 宁馨一言不发的随手拿了衣服换上,换下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了一起。 易敏之犹豫了一下,笨手笨脚的脱了衣服。一旁的孙香香见她找不到头尾的样子嗤笑一声: “果然是身娇肉贵的侍郎千金,换件衣服都不会。” “香香。” 宁馨看了一眼对面床上酣睡的几人,拉了孙香香一下。 孙香香白了易敏之一眼转头嘀嘀咕咕的跟宁馨说话去了。 易敏之在一边满头大汗的脱了衣服,又好不容易把衣服穿上,七手八脚的把扣子扣上,她身上原本穿着水绿色绣粉牡丹抹胸,那样东西让她随手塞进了胸口,她怕一会儿出去不小心把这样东西弄掉了,就用抹胸的带子系好了,仍旧放到原来的地方,这样,就算有人有心去搜,也不好往那样羞人的地方去找。 这宫奴的衣服倒也简单,像是现代婴儿穿的左衽褂子,里面的带子系上,外面的盘扣扣上,就是衣服层层叠叠的,一件宫奴衣服就里外穿的三层,最里面是粗布亵衣亵裤,然后是素面的中衣裤,最后才是驼色的小褂子,褂子异常的小,直到了上腰身,裙子颇长,她费了好大的功夫穿上脱下最后看了一眼宁馨才知道这裙子是唐装似的抹胸长裙,应当把裙子穿在中衣外面,最后再穿小褂。 重新把褂子脱了,穿上裙子,易敏之这么一折腾一刻钟就这么过去了。眼见着孙香香和宁馨站起来往外走去,连忙把脱下来的衣服胡乱团了抱在手里出了门,宫奴穿的衣服裙子只到脚踝,衣服的袖子也是紧口的,饶是这样,塞个小物件进袖袋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宫人已经在院子当中等着了,易敏之睃了一眼宫人茶色宫装,裙摆领口袖口都绣着美丽的花纹,就连那裙子的系带上面也是绣着精美繁复的花纹。易敏之抱紧了自己的衣服,一双珍珠绣鞋也拎在了手里,悄悄站到了宁馨旁边。 宁馨飞了一眼易敏之,见她抱着东西先是诧异,而后了然的勾了勾嘴角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宫人对易敏之手里的衣服视而不见,只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宫奴了,这皇宫里最低等最下、贱的宫奴!你们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去搞那些幺蛾子,要是被我发现了,一律送到宫正大人那里去!宫规我就不说了,你们都是大家小姐,都是识字的,一会儿会给你们发下宫规册子。现在跟你们说一下你们的要做的事情,每晚丑时,打扫宫奴院上下的卫生,寅时洗衣服,卯时去各宫各院收马桶洗马桶。其他时间可以自行安排。你们刚来,暂时先打扫宫奴院上下的卫生。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易敏之上前半步屈膝笑道: “敢问姐姐叫什么?今后如何称呼?还有刚才一路走来,奴婢看着每人穿的衣服不尽相同,想知道这里面的区别,以免冲撞了贵人。” 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咱们都是晚上的活计,除了出去收马桶,是没有机会出宫奴院的大门半步的。” 易敏之呼吸一窒,似乎有什么心思被看穿了似的难堪,她往后缩了缩身子不再言语。 第六章罪奴 宫人转过了头去,看着她们三人缓缓说道: “我姓安,你们叫我安宫人就好。至于服色的区别,你们只需要记得宫奴是茶色,就是我身上穿的这种颜色,一般的宫奴衣服是没有绣花的,我这是贴身服侍孙姑姑,所以才有了绣花以作区别。你们虽然也是宫奴,可是在宫里,你们是最低等的罪奴,所有犯官家眷,或者其她娘娘那里受罚了的宫女过来都和你们一样,穿着驼色的宫装。橙色衣服的宫女,湘色是女史,女史以上到尚宫大人都是姜黄色,不过上面绣花不同,一时半会儿的窝也跟你们说不清楚,不过你们见到她们的机会并不多,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去吧。” “是。” 易敏之微微屈膝,抱了衣服上了台阶,对安宫人谄媚的笑道: “这衣服本是精工细作,还有这双鞋子,上面的珍珠也是上等货色,麻烦宫人交给姑姑。” 安宫人斜觑了她一眼,嗤道: “你以为我们姑姑是什么人?这些东西她是不会要的,你暂且收起来吧,以后或许是救命的东西,真想着孝敬姑姑,就少给我惹是生非。” 语毕她竟是连多看一眼也懒得,转身走了。 “哧……” 孙香香看着易敏之那不上不下的样子乐的笑了起来,正要开口讥讽她几句,却被宁馨扯了胳膊往东屋走去。 易敏之只低头卷了卷手上的衣服,对安宫人的话语竟是没有放在心上。等回了屋子打开最里面的橱柜把东西放了进去,正要关上门,看着没有锁头的小门又觉得不大放心,复又把鞋子拿了出来,见橱柜上面的针线篮子里有一把剪刀,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对面的睡得香甜,隔壁的孙香香和宁馨也躺下休息了。她悄悄的拿过剪子把鞋子上面的珍珠拆了下来,把剪刀原样放了回去,又拿出原本的衣服,从衣服上面抽出一根丝线穿好了挂在了脖子上,这才把鞋子和衣服放了回去。 中午的日头毒辣,易敏之摸了摸烫手的被子,索性连枕头都没有拿,只侧身倒在了床头闭上眼睛休息。 咕噜噜…… 隔壁传来一阵轻响,易敏之摸摸自己同样瘪瘪的肚子,原来饿的并不是自己啊。 “姐姐,我饿了。” 孙香香翻了个身看着宁馨可怜巴巴的说。她在家原本就是不受宠的庶女,此次被父亲牵累入宫为奴说起来她心底还是高兴的,起码以后不用日日对着主母的打骂和姨娘哀怨的眼神。她之前交给李女史的银票已然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就想着找个轻松点儿的活计,最好还能遇到个什么贵人之类的。 去岁适逢选太子妃,皇后娘娘恩典,让京里所有适龄女子不分嫡庶都进宫开开眼界,那次她才有了机会远远儿的见过三皇子一面,她如今入宫不哭不闹也是因着想要接近三皇子的念头,姨娘虽然不喜自己是个女儿,可后宅里争斗的手段倒是没有少交给她,孙香香相信,以自己的手段调到三皇子跟前不成问题,只要接近了三皇子,当上了三皇子身边儿的人,那么三皇子妃的位置离自己还远吗? “你再忍忍。” 宁馨闭着眼睛尽量忽略自己也饿的事实。 “唉,刚才还说问问安宫人什么时候吃饭呢,结果忘记问了,肚子饿的厉害,”孙香香叹着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不如我们说会儿话吧。” “还是别说了,晚上要做活呢。” 宁馨不欲多说,孙香香却兴致勃勃: “姐姐不想说就听吧,姐姐是御史的女儿,二品大员呢,以前应该经常进宫吧?姐姐见过三皇子吗?哎呀,姐姐身份高贵定是见过的……” 见她越说越起劲儿,宁馨微微蹙了眉,不悦的低声斥责: “你不睡觉,我还想睡呢,别说了。” 眼见着宁馨翻了个身给自己一个背影,孙香香撇了撇嘴,暗自嘀咕:神气个什么,还当这里是你的御史府呢?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是这宫里最低贱的人? 易敏之屏息听着隔壁的动静,就着那些微的信息来分析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 只可惜那洋洋洒洒的一席话竟是半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易敏之翻了个身,细细想着自打进宫以后看到的景象,宫门似乎和故宫那个是一个名字,只是进宫以后所见的环境却有些像是汉宫的格局,只是这屋里的摆设看着又像是明清时期。 现在再看身上的衣服,裹胸长裙,小褂,这不是黄金甲里面的装吗?虽然这衣服把人捂的严严实实,可是挡不住这相似的样式,难到是唐朝?也就唐朝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只是唐风更为开放一些,如若真是唐朝的话,这里面的亵衣中衣可以直接省去了。 思索半响迟迟想不透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易敏之的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沉沉睡去。 睡了没多久,易敏之只觉得周遭乱哄哄的,她抬了抬眼皮,只见对面床上的起来了四五个人,眨眼儿的功夫那例外三层的衣服就穿戴完毕跑了出去。易敏之揉了揉眼,以为是自己睡的迷糊闭眼之际又睡了一觉,所以才觉得他们穿衣服快了,揉完了眼睛,对面床上又起来几个人,这次她看的分明,那几个人在她瞠目结舌当中以光速穿上了衣服匆匆跑了出去,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见先前跑出去的几个端着碗回来了。 淡淡的饭菜香气飘散在屋子里,易敏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吃饭了,她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跑了出去,只见院子中央放着一辆班车,上面三个大桶,两个笸箩。东南两间屋子不断有人跑出来排着队去领饭。 易敏之迈出了一步,忽然又缩回脚来,转身跑回去去叫宁馨。 “宁馨,该吃饭了。” 易敏之的手刚刚放到宁馨的肩头,就见她身子一颤,睁开了红红的双眼,嗐的易敏之忙问: “你怎么了?” 宁馨眨眨眼,似乎在回神,过了一会儿,才笑道: “没事儿,被魇着了。” “哦。” 易敏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魇着”是做恶梦了的意思,应了一声之后连忙说: “要吃饭了,赶紧去打饭吧,晚了可就没了。” 易敏之看过不少的小说,都说宫里克扣的厉害,尤其这宫奴院,刚才她返身回来叫宁馨吃饭可是好一阵挣扎。 “谢谢,”宁馨爬了起来道谢,一手抓起床头的褂子一手去推睡得死沉的孙香香:“香香,吃饭了。” 第七章杖责一百 事实证明,易敏之的担忧是多余的。网高品质更新 就连晚起了半刻钟的孙香香赶在了最后,还是有一碗粥,一个大白馒头吃。 他们的菜色不算丰盛,但也还可以了,豆角炒肉,碗里面可以翻出来七八片肥瘦相间的肉来,水煮小白菜,还有一碗熬的黏稠的白粥。因为一会儿没什么事做,孙香香吃的是慢条斯理的,还对着这仅有的两菜一粥挑挑拣拣。宁馨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眼对面,原本小口小口吃菜喝粥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儿,还险些噎到。 易敏之是端来了饭就狼吞虎咽起来,她着实饿坏了。 她是被人早上从床上挖起来的,这就是一晚上没有吃东西,现在又是傍晚了,这饿了一天一夜,她着实没有什么心情装淑女的再细嚼慢咽了。 对面的几个宫奴三两口吃完了饭就把碗松了出去,易敏之见状,赶忙喝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拿了出去。外面的车上原本放着干净碗筷的笸箩上堆满了舔的干干净净不见一滴汤水的碗筷,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碗,里面还剩下了几块白菜帮子,略一犹豫,她拿起了筷子把白菜帮子扒进嘴里胡乱咽了,碗整整齐齐的放到了笸箩上。 旁边突然出现了两只碗,里面小半碗的粥还在,另外一个碗里的菜基本没动上面还放着大半个馒头,易敏之顺着拿碗的手往上看去,不出所料正是孙香香。一旁的宁馨扫了一眼满笸箩干干净净的碗,再看一眼易敏之刚刚放下碗,眉头一皱,手里大个馒头并多半碗的菜胡乱往嘴里塞去。 “你慢点儿!”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易敏之叫了一声,眼见着宁馨被噎的满脸通红,她连忙转身往屋里跑去,靠东边的橱柜上头有茶壶,先前她见了,这会儿她跑进去想要去拿,看着坐在炕上的人先是顿了一下,对着那人微微福身,笑道: “这位姐姐,能借口水喝吗?” 那人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低下头去仍旧做活: “拿去吧。” “谢谢姐姐!” 易敏之来不及多说,拎着茶壶并茶杯就跑了出去。 孙香香拍着宁馨的背不住口的说: “姐姐何必这样?东西吃不完怎么了?您就那么大的胃口,难不成还要强塞进去?再说了,这东西也不是多么好吃的。” 接过了易敏之递过来的茶水,宁馨喝了一大口,使劲儿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把东西咽下去,听了孙香香的话她也不多说,只顾着低头把饭吃完了,看着碗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根菜叶子这才把碗放进了笸箩对易敏之道了谢。 “东西不好吃吗?” 冷冷清清的声音乍然响起,易敏之和宁馨立刻转身面向声音来处垂首肃立,易敏之转身之际睃了一眼来人,宜喜宜嗔的一张脸,只是这身上的衣服……茶色宫装? 按下心中的好奇,易敏之垂着头等候来人的发落。 “你是谁?” 孙香香语气不善的问。 易敏之睃了一眼安静肃立的宁馨往她身边挪了半步。 “姑姑大安。” 在院子里梳头洗脸的宫奴们全都停下了手,有的脸上还带着水花就这么屈膝拜了下去,来人不吭声,他们也不说起来或者擦一下脸上的水。 易敏之看着眼前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踱到了自己身侧,猜想这就是孙姑姑了吧? “奴婢见过姑姑!” 孙香香此刻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谁,慌忙屈膝行礼。 孙姑姑也不理她,只伸手把笸箩里那半碗粥和半碗菜端了出来放到地上: “吃了。” 孙香香面色犯难。 “嗯?” 孙姑姑从鼻孔里轻哼,孙香香身子一颤,来不及反应,原本面无表情屈膝在各处的宫奴们一脸兴奋地扑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她按在了地上,有那手脚慢一点儿的,就端了碗,立刻就有人眼明手快的捏住了孙香香的鼻孔。 “你们干……唔!咳咳……” 孙香香挣扎着奈何人太多,把她压的动弹不得,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一只碗就塞到了嘴里,粘稠的粥灌的她嘴巴鼻子里哪儿都是。 粥倒完了,一碗菜又塞了进来,孙香香连用舌头往外顶的机会都没有,嘴巴里的饭菜满了,立即就有人用筷子把菜戳进去,没几下她嗓子里已然出了血。 易敏之在一旁看的面色苍白,这,幸好她刚才机警多看了一眼,转头再看一旁的宁馨,眼观鼻观心的规规矩矩的立着,仿佛刚才跟她姐姐妹妹称呼着的并不是孙香香。 菜喂完了,大半个馒头也别人撕开了塞进了孙香香的嘴里。 孙姑姑冷眼看着地上咳嗽不止的孙香香,一滴滴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按着她的人把因为呛咳掉到地上的米粒饭菜以及馒头渣子捡起来仍旧塞进了她的嘴里。 孙香香猛摇着头不甘的瞪着孙姑姑。 孙姑姑冷然一笑:“以后咱们宫奴院的规矩,不得浪费粮食,吃多少拿多少,胆敢浪费杖责一百!念你初犯这次就算了吧。你也不要不服气,别挡着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呢,认清楚事实吧,进了这宫奴院的大门儿,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去!”说完再也不看孙香香一眼,转头对压着她的众人说:“都散了吧,该干活的干活,不干活的回房里去!” “是。” 宫奴们齐齐应了一声,刚才迸发出来的光彩俱都化作了虚无,一个个仿佛机器人继续着刚才手头上的事情。 易敏之飞快的睃了一眼孙姑姑,明白这是给她们新人来的下马威,她微微转了头和宁馨对视一眼,两人上前去扶起了孙香香,快步回了屋。 易敏之先去归还了水壶,又道了谢,然后又问: “姐姐,不知这水壶要去哪里领?” 那名宫奴依旧头也不抬的往旁边努了努嘴:“这不,门后的厨里都有。”顿了顿,她又说:“那些东西都是有数儿的,小心些别弄坏了。” “谢谢,”易敏之屈膝道了谢,又问:“请问姐姐,哪里有热水?” 宫奴说: “东北角上的耳房里有,耳房旁边有个小角门,里面上着锁,你去叫门就会有人跟你开门,那里有水井,如果要沐浴也在那里。” 她说的很是细致,易敏之忙不迭的道了谢,往她手上的活计瞄了一眼,雪白的帕子上一丛竹子郁郁葱葱,现下也只有几片叶子还未完工了。有心再多看两眼,却又惦记着孙香香,就又道了谢去拿了水壶取热水不提。 第八章故事 等着水开的功夫,易敏之见四下无人忙去关了门,撩起裙摆扯出里面的肚兜,这衣服穿起来麻烦,她也不敢脱,就这么着抱着裙子坐在火前费力的低着头用牙咬着上头的线头。 身上的肚兜也是今儿个早起被人硬套上的,冷不丁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扒的一干二净还是有些茫然的,加上满眼都是大火,她整个人就那么傻傻的被人穿了衣服推出了家门。今天一换衣服,竟然摸出来这个肚兜竟是有夹层的。 费了老半天的劲才把这线头咬开,易敏之不禁埋怨这针脚太过细密,拆开夹层,里面露出来叠的整整齐齐不过两寸来许的纸片。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生怕一不小心给弄坏了,也许是银子呢,弄得这么隐蔽。 “端王爷。” 整整一指长的小纸条上面就写了这么三个字,这让易敏之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出门前那名夫人塞给她的小包早就在奔跑中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身上最后一个荷包里塞着的是碎银子,刚才也一并给了李女史,现下自己身上竟然是身无分文了。 易敏之当下就白了脸,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定定神,她使劲儿往脸上拍了两巴掌,低头再细细的看那纸条,三个字,看上去像是仓皇写上去的,不怎么工整,纸条上还沾有一些墨迹,她把纸条对折了一下映着火光看了看,确定是墨渍未干就折上了,所以才沾了上去,待要细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忙把纸条扔进了火炉里,拎起了水壶就往外走。 来人推开了门,两人相视,易敏之点了点头,那人只做看不见侧身进了屋子。 易敏之看着此人再想想这院子里行尸走肉般的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拎着水进了屋子,也不知道宁馨和孙香香说了些什么,这两个又如先前一样亲密了,因着易敏之之前扶了孙香香进来,这会儿看到她拎了水进来,就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 易敏之点头应了,关心的问了几句,顺便把她刚刚找到的茶壶里添上水: “先喝点儿水吧。” “谢谢。” 孙香香捧了茶杯先给了宁馨一杯,自己才捧了一杯。 易敏之见了心下有些诧异,只做羡慕他们姐妹感情好的样子看了一眼便拎着水壶把屋子里面的小茶壶给添了个遍。 幸而这水壶颇大而茶壶很小,不然这十几只茶壶还真添不满就没水了,这期间有人对她点头示意,也有视而不见,更有木然瞅着她,也有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的,也有猛然扯着她问外面的事情的。 易敏之对于这个世界又能够知道什么?连皇帝是哪位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自己这个世界的父母是谁,就只能慌忙的摇头。 “好了,康康,别闹了。” 先前借给易敏之水壶的宫奴拉住了有些癫狂的康康,把她抱在怀里哄住了,这才对易敏之说道: “抱歉,她脑子有些不大清楚。” “没事儿。” 易敏之多看了她一眼,脑子不大清楚怎么还可以留在宫里?虽然疑惑,她还是忙不迭的出去把水壶先放回去,等回来之后,康康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 宫奴见易敏之进来,打开了自己橱柜,从里面寻摸半天,抓出了一把瓜子来小心翼翼的放到橱柜上: “过来说会儿话。” 易敏之担忧的看了一眼睡在她旁边的康康: “她没事儿吗?” 宫奴转头看了一眼,笑道: “没事儿,坐过来吧,我叫桃儿,你叫什么?” “敏敏,”易敏之笑着在她旁边坐了,捏起一颗瓜子儿细细的剥了,把那瓜子皮儿整整齐齐的放到桌子上,“桃儿姐姐,我们初来乍到的,可以跟我们说说这宫里有什么忌讳吗?” 桃儿笑道: “能有什么忌讳,咱们活动的地方做不过就是这宫奴院,我来了八年了,连着宫奴院的大门儿都没有出过。” “啊!” 易敏之没有吭声,支愣着耳朵听这边说话的孙香香反而先叫了起来,宁馨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她,微微蹙了眉头对着桃儿略带歉意的说: “对不住了。” “没事儿,”桃儿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叹口气继续说道:“我早先跟她的脾气一样,谁知道遭逢大变进了宫,本以为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做宫奴么,辛苦一些只要命保下来就可以了,”桃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再看了一眼易敏之细嫩的双手,她没有说的是,原本自己也是花容月貌,靠着自己的样貌当个妃子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这日子一天天熬下来,什么奢望也都成了过眼烟云了,“ 这话有些像是顾影自怜,又像是善意提醒,不论如何易敏之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不论桃儿是初愈什么心思说的这话,这份人情也算是记下了。 “难道就没有人出去过吗?” 孙香香不死心的问。 桃儿笑了笑,似是回忆又似是惋惜: “也有,不过都是万岁爷赏赐给有功大臣们,去府里做丫头,不过这样的机会也不多,更何况有一点儿风声就被那些有门路的宫女得知了,等轮到宫奴,也不过一两个名额罢了,我们是罪奴,又什么时候可以轮得到我们了?” “姐姐曾经有过那样的机会吧?” 易敏之小心翼翼的问。 桃儿矜持的笑了笑,满布沧桑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妩媚: “我们终身都是宫奴,在宫里地位低下,纵使有门路出了宫门,有本事些的,混个舞姬,吃好穿好也就算了,可是我们终究大家闺秀出身,这样的日子又有几个愿意去过?不去过吧,出了宫门,便连那青楼女子就高我们一分,罢了,罢了,还是在宫里吧。” 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易敏之有些不知所措,看床上有条帕子,连忙去墙角拿了一个水盆到了耳房里打了热水过来绞了帕子给她。桃儿接过擦了擦脸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易敏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劝慰,说人家还惦念着她?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这含蓄的,摆明了我有故事,你问我吧,问我吧。 “你们别听她的,每次来新人都这么哄人,还每次说的不一样,谁知道是真是假。” 从这里经过的宫奴凉凉的说了句。 第九章不情之请 易敏之和宁馨,孙香香面面相觑,刚刚升起的一点儿同情心瞬间消散。 桃儿面色不虞的撇了撇嘴,收起了橱柜上的瓜子,拿起了竹撑子继续绣花。 易敏之刚刚拿到手里的一颗瓜子儿也不知道是剥还不剥,踟蹰半响终是把那颗瓜子儿放到了橱柜上,就见桃儿飞快的把那颗瓜子儿塞进了嘴巴里,咔嚓两声瓜子儿嗑了开来,红红的嘴唇一张,“噗”细碎瓜子皮飞的到处都是。 刚刚收拢起来橱柜上瓜子皮的易敏之皱眉看了一会儿炕上的瓜子皮,终究是弯腰捡起了炕上的瓜子皮一并扔到了炕头儿角落里的小垃圾筒里。回身的时候就坐在了自己的炕上,这会儿天色还没有黑下来,屋里也没点上油灯,易敏之想了想就从橱柜里拿出了宫规册子。 这是专门给他们宫奴院里的罪奴编纂的,反正他们也出不了这宫奴院的大门儿,所以里面只是详细的说了宫里的各项忌讳以及大面儿上的规矩,后面具体的就是他们罪奴所要注意的事项了,易敏之大略翻了翻,发现其实也没什么要遵守的,只要秉持着“谨言慎行”四字真言就不会行差踏错半步,不过为了避免有人过来找麻烦,易敏之爬在窗前接着夕阳的余晖把上面的条条框框默背下来。 翻到最后一页,是他们罪奴每日里的作息时间。总共也不过四件事,子时洗碗洗菜,丑时打扫卫生,寅时洗衣服,卯时倒马桶。其它时间可以自行处理,而吃饭时间是,酉时,子时,辰时。沐浴处开门时间是辰时。 工作看起来轻松,其实也是让他们把时间颠倒了过来。易敏之想了想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们在晚上工作,难道是因为晚上比较僻静,而且比较折磨人吗? 天色越发暗了下来,易敏之合上了册子摸摸被子,仍旧很是烫手,她只好把被子摊开来晾在一边,自己躺了另一边准备睡觉。 屋子里的油灯渐次渐次亮了起来,易敏之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针线在绣花,有几个的橱柜上竟然还点着蜡烛。她心下有些惊奇,转目看了看,却只有对面的桃儿跟自己说过几句话,她忙穿了鞋下地,凑到了桃儿跟前侧头看着她绣花,过了一会儿,才笑道: “姐姐绣的真好看。” 桃儿只是矜持的笑了笑并不作声。 易敏之眼珠子一转,又说: “这块料子真好,是姐姐自己的吗?” “想问什么就问吧,何必拐弯抹角的。” 桃儿撇了她一眼,低下头去剪去线头,从针线笸箩里挑出线来继续绣花。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料子吗?素白的上面的白玉兰跟绣上去似的。” 易敏之一副想摸又不敢碰的样子。 桃儿扑哧一笑,说: “这是宋锦,是苏州那边送进宫来的,这匹料子数量是有不少,可是这玉兰花儿的仅只有两匹,一匹给了皇后娘娘,一匹就在荀贵妃这里。” “那你这是……” 易敏之瞠目结舌的指着眼前的帕子问。 桃儿挺了手上的活计,微微仰了头,略带骄傲的说: “我师承苏州宋氏家族,这宋锦就是他们改良之后才有如今这般华丽。而宋氏家族的刺绣技艺在咱们大周朝也是顶尖儿的,我的手艺嘛,自然也是咱们宫奴院里最好的。蒙荀贵妃看的起我,我用这宋锦给荀贵妃做了一套衣服,荀贵妃看的高兴,就把这剩下的边角料给了我,可惜了,这么一块料子也只能出一方帕子,剩下的也只能做几个荷包了。” 易敏之抓住了她话里最重要的信息“大周朝”,周朝不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吗?还有一个就是武则天时期的“武周”了,另外历史上还有周朝吗?真是记不起来了…… 易敏之只顾着低头细细思索,那副专心的样子让桃儿特别的有成就感,这话匣子一打开嘴巴就巴拉巴拉的没完没了的说着,等易敏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桃儿已经说到了三皇子儿时的趣事了,易敏之抿唇一笑: “姐姐知道的真多。” 桃儿一抿头发,谦逊的笑道: “在这宫里呆的久了,什么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易敏之也有些倦了,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笑道: “妹妹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姐姐可否应允?” “哦?说来听听?” 桃儿隐约猜出来是什么,不过还是一脸兴味盎然的问,神色间却怎么也掩饰不下那股子骄傲。 易敏之心下诧异,口里却道: “妹妹打小就不爱动那针头线脑的,现下看了姐姐这帕子,竟然觉得自己从前都错了,不知道姐姐可否把这刺绣的技艺教给妹妹两手?来日妹妹定当重谢。” 桃儿的嘴角勾了起来,脸上的笑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口里却还为难的说: “我当初拜师都是三跪九叩的,妹妹不知道,这宋氏刺绣……” “哟,这是又显摆上了?不愿意教就闭上你的嘴!每次还跟人显摆!” 方才说话的那名宫奴远远儿的扬声讥讽了一句。 桃儿立刻乍了起来,指着那人就骂: “你个死蹄子!一天不揍你皮痒不是?” “你有本事来啊!看谁吃亏!” 那人站在了炕上叉着腰指着桃儿叫嚣起来。 “方慈!你给我等着!” 桃儿捋起了袖子就要下地,才反应过来的易敏之慌忙拉住了她一叠声的劝道: “都是姐妹有什么说不开的,姐姐别生气。” “谁跟她是姐妹!” 方慈一听这话就彻底炸锅了,不等桃儿过去,她鞋也不穿的下了地,蹭蹭蹭的过来一双粗手冲着桃儿的嘴就撕巴了过来。 “都住手!” 孙姑姑满面寒霜的站在门口呵斥了一声。 这一声让炸了毛的两人立刻收了声,兔子似的缩手缩脚的立在了炕边儿。 孙姑姑瞪了他们一眼,对易敏之说: “跟我来!” 语毕,孙姑姑转身就走。 易敏之略显不安的看了看桃儿和方慈,见这两人都低眉垂目的乖乖站着,又转头看了看宁馨和孙香香,那两人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一咬牙,连忙追了出去。 ps:打滚各种求~~码字不容易啊~~~要看小包子,还要码字,然后时时检查着文,修文~~~每天一两点睡觉啊!有木有!很累哦~~前天晚上不晓得是不是被吹到了,昨天起来就要疼,整条右腿憋的厉害,真怕自己腰间盘了,婆婆前段时间腰间盘就是这个征兆……泪奔……今儿个还有点儿不舒服……求推荐啊!!! 第十章规矩 孙姑姑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桌上敲着,旁边一杯茶水烟雾缭绕。那节奏听在易敏之耳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下快一下慢的,墙角上那盏宫灯似乎也在跟着节奏跳跃,地上矗立的人影跟着在屋子里晃动不安。 孙姑姑突然停了手,耳边没有了那一下又一下嘟嘟的声音,让易敏之颇为不适应,抬头飞快的睃了孙姑姑一眼,打了个寒颤。孙姑姑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来,掩映在了茶碗之后,待放下了茶碗,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直线,当易敏之以为她有什么话要问的时候,孙姑姑突然就摆了摆手: “你下去吧?” 耶? 易敏之愕然。 孙姑姑皱了眉不悦道: “没听到吗?” “是。” 易敏之慌忙应了,屈膝就往外退,到了门口竟是忘记转身,身子往后一仰就要倒了下去,她手忙脚乱的抓住了门框稳住了身子,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仍旧坐在哪里的孙姑姑一眼,待一站稳,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就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孙姑姑不屑的低语淹没在了茶水里。她却是没有看到易敏之转身之后那眼底的松快。 回到屋里易敏之就换上了一脸的菜色,抖抖索索的倒在了床上以后伸手一拉尚有余温的被子盖在了身上,把自己从头到脚捂了个严严实实。 宁馨不到丑时自动醒来,摸索着点燃了油灯,见身边的孙香香还没有起来,先叫起了她,起身穿了衣服临往外走的时候才发现易敏之还在蒙头睡,伸手推了推她: “敏敏,醒醒。网高品质更新” “恩?” 易敏之眼睛也不睁的拉下了被子。 “快起来,快丑时了。” 宁馨看了眼墙角的铜壶滴漏说。 易敏之一个激灵猛的跳了起来,在被子里面闷的久了她晃了晃身子坐下来穿了鞋就要往外跑。 “你等等,”宁馨拉住了她,抽出了衣襟上的帕子给她,“你满头满脑的都[www奇qisuu书com网]是汗,现在屋里落落汗。” “谢谢。” 易敏之接过了帕子擦着满头的汗眼睛微微垂了下来,宁馨这人八面玲珑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自己故意多睡了一会儿她就过来叫了,还有,自己是穿过来的,不明状况故作镇定,那位呢? 擦干净了汗水,易敏之没有把帕子还给宁馨,反而塞到了自己衣襟上,笑道: “帕子脏了,回头我洗干净给你,咱们去做活吧。” “恩。” 宁馨笑着点了头,一手拉了孙香香一手携了易敏之往外走去。 “等等,”易敏之挣脱了宁馨的手,转头把宁馨那盏油灯吹熄了,这才回身挽起宁馨的手臂,“咱们走吧。” 一行三人出去寻了安宫人领了洒扫用具,跟着另外十七人一起去打扫宫奴院所有的院落。此刻,易敏之才知道,整个宫奴院有宫奴六百余人四十个院子,罪奴一百余人十个院子。 丙字号房是罪奴住的,现下一共占了三个院子,一个院子住了三十到四十人不等,她现在所住的院子是人数最少的,另外后面还空了几个丙字号院子堆放杂物。 甲乙两个院子住的部是宫奴院的宫奴,负责洒扫和修建花木以及修缮庭院的宫奴住的院子比较好,是甲字号,一个房间里面四个人共二十个院子,有单独的洗漱地方,不像他们罪奴院是在院子里洗漱,沐浴的话就要去后面的小院儿里的大澡堂子了,就连出恭,也是要敲开那扇小门去到里面才可以的。 而乙字号住的都是一些做粗使活计的宫奴,八人一间也是二十个院子,做的活计都是给花木施肥或者给宫女洗衣服之类的。 应该说,整个宫奴院只有甲字号的宫奴是给贵人们服务的,乙字号是给宫女服务的,丙字号是给宫奴服务的。至于说浣衣局,那里才是给贵人们洗衣服的所在,浣衣局直接归尚宫局打理,虽然是和宫奴院齐肩的所在,可是在地位上远远是宫奴院不能够比拟的。 这宫奴院上下一共五十个院子,加上前面女史所住的大殿他们二十个人一共要打扫五十个院子外加一个大殿。虽然屋子里面不用他们打扫,可是这里里外外的院子也能够让人给累趴下了。 二十个人,两人一组,算下来每组要打扫五个院子,看着是不多,可是打扫起来却是要人命的繁琐。 院子洒扫一遍自不必说,繁琐的是要用水细细的冲过,大晚上的,天气又凉,还要一遍一遍的往这里拎水,要是运气好了,去的院子水井离得近也好,就怕距离远了,这可就要了命了。 易敏之是新来的,加上跟她搭档的宫奴是个闷嘴葫芦,他们被分到的五个院子都是距离水井最远的,打扫一个院子下来她的腰都快累断了。好不容易到了寅时听到远处的打更声,易敏之直起腰来对搭档说: “寅时了,不是还要去洗衣服吗?” 那搭档跪在地上抹着游廊上的栏杆说: “这才打扫了两个院子,还有三个并大殿没有打扫,洗衣服的事儿要到明天才轮到我们。” “为什么?” 这会儿没有别人在,眼前这搭档一看就是个不多话的,她索性也懒得装了,屁股往地上一坐,满脸的愤愤之色。 搭档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这是我们宫奴院的规矩。” 规矩,规矩。 易敏之恨恨的捡起了抹布继续低头擦着栏杆,擦了半响方才想起来什么: “子时的时候怎么没有人通知吃饭?还有,这每天的活计是怎么轮的?” 搭档头也不抬的说: “也就五个活计,二十人一组,洗完洗菜的人多一些,每组做一天。咱们一共一百多人,分了六个组,所以有一天是可以休息的。” 听到可以休息易敏之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她本性活泼,是属于一天不上房揭瓦心里就不痛快的主儿: “咱们可以出去玩儿吗?” 搭档大概是被吓到了,脚下一滑坐倒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呢?” 易敏之毫不在意的笑笑,转头哼着小曲儿干活去了。 ps:孩子发烧了。唉,39,8,昨天有小朋友要和闺女玩,他发烧了非要抱我家妞,我不好意思推拒,妞又想找人家,唉,被传染了,以后可不能心软了~~~~怨我~~~看着妞蔫了吧唧的样子好心疼~~ 第十一章仇敌 五十所院落外加大殿擦完已然快到辰时了。网高品质更新累的腰酸背痛的易敏之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一天只干一件活了。这还只是擦洗院落,要是连带着屋子里里面一起打扫,那就真是不让人活了。 回到了住所,易敏之拿起换洗的衣服就去洗澡,一进澡堂里面乌泱泱的人让她立时傻了眼。这里陈设倒也简单,中间一个大大的水池子,周围墙上弄了几个木质挂钩来挂衣裳。易敏之还在犹豫着脱不脱衣服,这白花花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水池里。 “这,要怎么洗?” 宁馨也没见过这种阵仗,抱着衣服不知所措的站在水池边儿上。 桃儿从外面进来,竟然连门都不关就脱起了衣服,见易敏之三人还愣在那里不禁说道: “你们怎么还不下去?等着倒夜香的来了,看你还能下去洗吗?” “你怎么不关门?!” 孙香香瞪了一眼桃儿忙跑去把门掩上。 桃儿扑哧就笑了起来: “这深宫内院的全都是女人,开着门也没人看,香香,把门开开去,屋子里太闷。” 整个澡堂子里热气氲氤,原本就累的一身汗水的易敏之站了这么一会儿全身上下这会儿粘腻的更加难受,澡堂子就这么一个,不来这里洗难道要回去擦澡去吗?这一天两天的还好,时间长了,只是擦可是擦不干净的。 算了,易敏之把心一横,脱了衣服捡了个人少的地方就下水了。 宁馨左看右看终是遮遮掩掩的脱了衣服,在易敏之跟前下了水,易敏之往旁边让了一让,给宁馨留了个更加宽敞的地方。那边孙香香到底是没厚的下脸皮,抱着自己的盆子转身走了。 易敏之快速的洗了澡,连头发都不擦就跑了出去,浑身湿哒哒的一推门,却发现方慈正从自己炕边儿下来,早先回来的孙香香却是不见人影。 “你在做什么?!” 易敏之冷了脸问。 方慈讪讪的背过手去笑道: “没,没什么。” 易敏之把手里的盆一扔,过去冲着方慈的腿上就是一脚,手上抓住她的胳膊一转一拧就把方慈按在了炕上,掰开了她的手里面滑落两对米粒大小的珍珠来,这正是易敏之从鞋上拆下来的那两颗先前贴身收了,后来干活就放到了橱柜里。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方慈,把珍珠揣进了怀里扯着方慈的手爬上了炕,一只手打开橱柜,把衣服从里面拎出来抖搂开了,一整套衣服和绣鞋都在,易敏之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冷声道: “这是第一次,让我发现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方慈的面色闪了闪,笑道: “怎么会,我以后再也不拿妹妹的东西了。” 易敏之只是看着她冷笑,这样的话鬼才信! 宁馨推门而入,见到两人对恃的样子只是微微顿了下脚步就继续进屋,见到易敏之的头发还在滴水,不禁皱了眉头低声斥责: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了?” 易敏之笑嘻嘻的摸过自己的巾子坐在了床边绞头发,等着桃儿进屋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叫道: “不是说辰时早饭吗?怎么还没到?昨天子时的饭我都错过了点儿,也没人叫一声。” 自然,后面抱怨的声音比较低,不过站在易敏之炕边的方慈却是听得清楚,她讨好的笑道: “这辰时的饭菜要到了差一刻巳时才会送来,这是为了照顾倒夜香的人,让他们回来能够先洗个澡在吃饭。” “恩,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易敏之看也不看方慈一眼,径自汲了鞋子去看桃儿绣花。 “唉!” 方慈倒是一脸兴冲冲的应了一声儿乖巧的回自己炕上去了,过了片刻她风一样冲了出去,没多久端进来两只碗来放到易敏之的橱柜上,又去绞了帕子来拉起易敏之的手就要给她擦手,易敏之赶紧抽回来,拽过帕子就自己擦了擦,看也不看橱柜上的饭菜一眼转身就出去自己端饭去了。 方慈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很是委屈的瘪了嘴。 宁馨看了看方慈,悄没声儿的出去拿了碗筷站在易敏之旁边低声道: “你和方慈是怎么了?” 易敏之只顾着看着前面排着队打饭得人,生怕他们把里面的肉给抢走了似的,对宁馨的话竟是没有听进去。 宁馨急切的拉了拉她的衣摆: “你倒是听进去没有?她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年了,上上下下的认识多少人,你这样得罪了她,以后可怎么好?” 易敏之闻言转头看着宁馨那圣母的样子一挑眉: “难不成我被她打了左脸,我还要凑上去右脸给她打不成?” “她打你了?不成,咱们告诉孙姑姑去!” 一听这个,宁馨脸上更是急切,扯着易敏之就要走。 易敏之赶忙拉住了她,低笑道: “你也太紧张了,我不过跟你说着玩儿呢,再说了,她在这里根深蒂固的,我吃饱了撑的过去寻她的晦气?” “那就好,那就好。” 宁馨放心的拍着胸口直道侥幸,却不知她若看到方才的一幕又作何感想? 吃罢了饭,易敏之又挪到桃儿身边看她绣花去了,到了巳时睡觉的时候,她已然不动声色的把宫奴院的事情打听了个差不离。 李女史和郑公公是夫妻不提,李女史虽然在宫奴院有住的地方,可是也常常会到郑公公那里休息。而李女史身边的李宫女却是李女史的亲姑姑,而且李宫女还是宫里以为贵人的亲表姐。 至于说孙姑姑却是一名宫奴,因为一手绣活做得好入了荀贵妃的眼,所以才让她掌理了罪奴院一个小院子,安宫人却是和孙姑姑一同进宫的好姐妹,自己有了好的去处自然不能忘记了一起共过苦的姐妹,于是他们现在同甘了。 至于说那个方慈。 易敏之闭着眼睛寻思,桃儿和方慈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门咿呀的被人打开,一阵难闻的气味顺着门口飘了过来,易敏之没有抬头去看,她知道,这是倒夜香的刚回来,活做的慢了,不仅没有饭吃,连澡也不能洗了,现在是天暖还好一些,可以就着井水稍事擦洗,若是冬日里,满屋子的人都要忍受这样的气味。 “滚出去!” 那人还没有走到炕边,就有人跳了起来厌恶的仍了枕头赶人。 那人不予理会,径自走到自己床前抖开被子蒙头谁去,一旁的人仍旧骂骂咧咧的想把人轰出去。 ps:女儿估计记恨着我按着她给打针,一晚上哭闹不找我,也不睡觉,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下楼去看小猫,被一只病重的小猫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反正怎么哄都不行,一直哭,这都一下午没有睡觉了,晚上又熬到十一点多,整的人太心焦了,又不找我,歪缠着奶奶,奶奶腰又不好。老公说是晚上打得一针打得,可是不打那一针的话,万一晚上再发烧怎么办? 真纠结,后来实在没办法,抱着她下楼转了一圈儿、我们家属院晚上到十点就锁大门了,出不去,妞还是想出去,我后来试着叫了叫,叫着闺女的名字,说天黑了,咱回家睡觉觉了,这下老实了,奶奶抱着,我叫着,回去就睡着了。 今天早起睁眼还是不找我~~哭闹着让奶奶抱出去玩儿去了。这可怎么是好?孩子一直哭~~有人有办法吗? 第十二章走着瞧 易敏之闭上了眼睛,一股子甜香似有若无的飘来,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得有人在翻自己的动西,她皱皱眉头,想要睁眼,眼皮却沉得怎么也睁不开,她此时有些庆幸,是不是老妈起来包包子了?是不是准备把凉水倒在我的床上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不用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妈妈……” 易敏之在睡梦中挣扎良久呢喃出声。爬在橱柜旁的身影顿了下,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易敏之,见她睡得香甜方才转身继续去翻东西。 “该死。” 遍寻不着任何有用的物件,那人低咒一声转头看向了睡得酣甜的易敏之,踟蹰半响她才伸手过去想要掀她的被子。 “妈妈!” 易敏之皱了眉头手用力一挥,那人猛然往后一退,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撞到窗户上,她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撑着腰,呲牙咧嘴的直吸凉气,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也不惦记着去她身上摸了,赶紧爬下了床回到自己的地方睡觉去了。 到了酉时,送饭的人在外面等了又等,偏不见东厢房的人出来吃饭,她怕出什么事儿了,赶紧去禀告了孙姑姑。 “竟有此事?” 此时孙姑姑正在安排临时分派下来的事物闻言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跟着送饭的跑了出去。 东厢房内,一众人等睡得跟死猪一样,孙姑姑耸了耸鼻子,缓步走过去细细看了每个人的状况,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一低头,轻“咦”一声,弯腰在地上摸了一把对着窗外的阳光细看着手上的粉末。 待想明白了只是什么东西,她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安宫人端着水进来,每人脸上洒上那么几滴水就醒了过来,看着众人迷茫的眼神她也不多说,只说他们睡过头了,赶紧熟悉完毕上工了。 孙姑姑面色不虞的坐在屋子里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见安宫人掀帘子进来,便问: “可是都醒了?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安宫人躬身道: “没有,虽然他们略见慌乱,不过却没有听到有人丢东西。” 孙姑姑思索片刻又问: “那么有没有人有所异样?” 安宫人想了想,低头吐出了一个名字,孙姑姑一挑眉,手也不敲桌子了: “知道目标是谁吗?” 安宫人想都没想的说: “当是新来的那三个。” “哦?你也看出来了?” 孙姑姑笑道。 安宫人低首道: “自从高祖被罚没入宫的官眷暗杀之后,虽然官眷入宫便为罪奴并且终身出不了宫奴院,可是还是有人盯着这块肥肉。” 孙姑姑看了一眼门外,人影晃动,她低笑道: “罪奴们又有什么好盯着的?左不过老死在这里罢了,难不成这鸡窝里还能飞出金凤凰不成?” 安宫人笑道: “姑姑说的是,说不定哪个得罪了她也不定。” 未闻脚步声,门外阴影已然不再,孙姑姑压低了声音道: “我帮着娘娘守着这里,是因着这里离长顺宫颇近,省的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翻墙过去冲撞了贵人,这院子里自然是不能够留他们的人,回头寻个机会打发了吧。” 安宫人闻言有些为难道: “咱们院子里也就她的活计好一些了。” 孙姑姑冷笑一声: “活计好又有什么用?那么多银子守着这深宫也没处花不是?” 安宫人奉承道: “姑姑这么得娘娘的欢心,得的赏赐又多,别人有银子没处花,可姑姑不同,说不得早几年把娘娘放出宫去,到时候这银子不就派上用场了?” 孙姑姑自得一笑,从袖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来扔给了安宫人: “去拿几匹缎子给他们绣,免得给我找麻烦,三皇子这段时间选妃,没工夫搭理他们,待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是。” 安宫人领了钥匙就走,快到了门口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转过来在孙姑姑身边低声道: “奴婢刚才想起一件事来,咱们以往有罪奴新进来哪个不是又哭又闹的?偏生这三个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叫做什么就做什么,难不成……” 安宫人欲言又止,孙姑姑柳眉一竖: “在我跟前还卖什么关子?!还不快说!” 安宫人连忙笑道: “这只是奴婢的猜测,做不得准,您听听就算了。奴婢是觉得,这三人进宫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若真的没什么目的的话,那么他们又怎会如此镇定?难不成是皇上要整治宫奴院?”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却是把事情点了个透彻。 皇上要整顿宫奴院的风声早在去岁就已经传出来了,至于具体怎么能顿却没有个章法,所以由不得她不想这三人是不是皇上派过来的探子,只为着探明了宫奴院的虚实和里面的弯弯道道之后好下手一举把宫奴院清理个干干净净。 而这罪奴院,里头关着的可都是朝中大臣们的骨肉,虽然罢官抄家,可到底根基还在。树倒猢狲散,却也保不住有那么几个衷心的,若是皇子们利用了这一点,帮着照应几个罪奴…… 宁馨的父亲是前左都御史,孙香香的父亲是前翰林院编纂,至于易敏之的父亲,是前吏部侍郎,吏部啊……门生故旧颇多啊…… 还有几个人的父亲门生故旧也不少呢…… 孙姑姑闭起眼睛靠在了椅背上,一只手轻一下重一下的敲击着桌子,半响,方才睁开眼来,看着安宫人细细叮嘱: “你派人好好看着他们,事情没弄明白以前尽量不要让他们起什么冲突,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说完孙姑姑又闭上眼睛,安宫人没有指示也不敢动地方,过了一会儿方听孙姑姑说: “你先下去吧。今儿晚上我去给娘娘请安,你帮我盯着些。” 孙姑姑说完这些,安宫人又等了片刻,确定孙姑姑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了,她这才揣着钥匙领了一个小宫奴到了一处院子,打开门找出放着布匹的那间翻出了四五匹的料子给小宫奴托了,她自己又从里面找出了一些针线之物,件件都非凡这才锁了大门往十号院走去。 易敏之等人已经吃完了饭,她今天开工的时间是寅时,现下还早,她就想在多睡一会儿,刚才梦到了母亲,今天这一觉可是比昨天踏实的多了,不知道再睡一觉还会不会梦到妈妈。 “都闲着呢?” 安宫人门也没敲领着小宫奴进了屋,见他们不是睡觉就是凑在一起聊天,一挥手,小宫奴把手上的布匹放到了易敏之身边。 众人都起来站在过道儿上跟她见了礼,桃儿贪婪的看着那些布匹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给谁的?” 安宫人在炕上坐了,笑道: “给三皇子的,三皇子正在选妃,所以也要备几套皇子妃的常服,咱们先绣着,等定下来人选,拿了尺寸来了再开始裁衣。” “皇子妃?!” 桃儿手上颤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炕上。 易敏之却是满脸好奇的看着那些料子,说: “可我不会刺绣呢。” 安宫人在锦缎上拍了拍笑道: “让人教你啊,这宫里处处都要银子开路呢,你这绣上一方帕子可以卖四十个大钱,若是学会了做衣服,这一件下来就好几两银子呢,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易敏之咬了咬唇,为难的说: “我可是没有学过呢,这可怎么是好?” “我教你。” 宁馨闻言从隔壁过来,摸着那些料子笑道。 “好啊,那就多谢了。” 易敏之兴冲冲的说。 安宫人见事情办完了,就站了起来:“好了,我也该走了,”说着转了身,刚迈出去一步,又转身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笑道:“姑姑说了,这段时间就安安心心的绣花,别整那些幺蛾子,不然姑姑手下可是不会留情的!” 别人听了倒是没有什么,唯独易敏之想起了中午做的梦,难道那人不是母亲?她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橱柜,没有什么异样,转头待要跟宁馨说话,却看到床尾半枚脚印,她瞬间明了安宫人那话是针对谁的了。 今天入睡时闻到了一股子甜香,前世宫斗宅斗小说看了不少,这定是有人用了迷香,在这深宫内院的能用得上迷香,又是谁呢?是谁主使的?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孙姑姑很明显护着她呢,易敏之唇角一勾,你不是想查吗?咱们走着瞧! 第十三章机会 转眼间,易敏之已经在宫奴院呆了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弄清楚了所处的地方。 这是大周朝,历史上并,没有这样一个国家,看样子是处于宋明之间的一段空白历史。大周朝建国已然有两百多年了。犯官家眷早年是罚没入宫为奴的,这地位却也没有这么低贱,因为都是大家出来的小姐们,规矩什么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所有这些官眷入宫都是在贵人们跟前做宫女的,若是有人了得了皇帝的青睐,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帮父亲翻了案也不是没有的。 偏生高祖的时候有一个被抄家的小姐,因着抄家被未婚夫家给退婚了,彼时她还半个月就当新嫁娘了,大周律例,罪不及出嫁女,若是再晚上半个月这里面就没有她什么事儿了,此人记恨在心,暗中行刺了皇帝。这之后,官眷再被罚没入宫,便成为了罪奴,终身不得出宫奴院,遇赦不赦。 当今圣上十七年前以太子之位顺利登基,九个皇弟各自给了封地出了京城,唯有七皇弟端王爷聂祁宏没有去到封地,而是领兵数万常年驻扎在了边疆,端王妃自成婚后就与端王爷两地分居,端王爷只在中秋以及腊月回京过年,饶是如此,端王爷也有三个嫡子,一个嫡女,几个庶子女共计十来个孩子。 而那始终让易敏之惦记着的表格,和阿拉伯数字,听说是端王妃那里传开来的,一说是端王妃创造出来的,一说是端王妃从西洋人那里学习来的,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不过却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出自端王妃之手。 至于说一开始让易敏之新奇不已的漂亮的牙刷,则是前朝就有的事物,因为卖的比较贵一些,所以也就一些权贵富商家里尚且用得起。 这一个月来易敏之确实是没有机会踏出去宫奴院半步,不,还是有机会的,就是倒夜香的时候从宫奴院出去,沿着高高的宫墙走到内宫门门口,那里自有外宫宫奴院的太监们接过车出去倒了夜香。除此之外,竟是不能往别的地方多看上一眼。 每天睁眼就是高峨的宫墙和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这一个月里她学会了绣花,原本以为在宫里管吃管住没有什么可花费的地方,其实不然,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层层克扣下来还有一两银子,也不算盘剥的很厉害,可是要想着喝一口茶水,就要拿银子问外面的小太监去买。脂粉用没了,净手净脸的香胰子没了,刷牙的牙刷子青盐没了,甚至手纸没了,也要用银子去买。 看着手里一方粉色的罗帕,易敏之拿着炭笔直叹气。她还真不是拿针捻线的料儿,学了一个月只会绣一朵兰花,这还是宁馨每天悉心教导的结果。 “唉……” 易敏之放下了帕子爬在了橱柜上看着对面飞针走线的宁馨,别说绣花了,如今连个花样子都不愿意去描。 看到头上的阴影,宁馨抬起头来觑了她一眼,笑道: “又绣不下去了?” 易敏之笑眯眯的不说话,半响才弯着眼睛说: “咱们去后面看看去吧?” “后面?” 宁馨抿了抿头发问。 他们院子前的巷子之后紧挨着御花园,而甲字号那边却因为要方便他们进出干活,在那边有一个小角门通往御花园,每每打扫庭院的时候从那里路过,阵阵花香从门缝里飞进来引人欲醉,若是月色好的话,还可以从里面看到御花园那如画精制,想到这里,宁馨就有些心动。 易敏之偷眼看了下周围的人,睡觉的睡觉,做活的做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孙香香凌晨才回来,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她还不放心,拉着宁馨跑到了门口角落里一阵嘀咕。 宁馨先是惊讶,后是凝重,最后拿针在头皮上划了两下点头应允。易敏之偷笑着拉着宁馨放下手里的针线,两人一团风的卷了出去。低头绣花的桃儿和埋头睡觉的方慈对视了一眼转开了目光。 院墙的那头鸟语花香,因是中午,大伙儿都在睡觉,御花园里没有什么人,易敏之爬在墙头撩起衣摆就要跳下去。宁馨赶忙拽住了她: “你作死么?” 易敏之抿唇一笑,她倒是想死,也不看看别人让不让她死,这一个月来她也看清楚了,不论是她去干活还是洗澡,身边儿都有人跟着,就连夜里出恭也有人盯着,那一处小小的橱柜也不知被人翻过几百遍了,就连跟她走的近的宁馨和孙香香的也被人给盯住了。 那些人为了什么她很清楚,所以这些日子她不大不小的闯了几次祸,惹了几件麻烦事儿,本是要送到宫正司去的,却不是被孙姑姑就是被李女史给压了下去,看来,那个东西很重要啊! 把长裙拎在手里,以免跳下去的时候被绊倒了,易敏之站在墙头深吸一口气屈膝起跳。 “你在做什么!” 背后一声厉喝,易敏之没跳起来,身子往前一倾栽倒下去。 “啊!” 她闭紧了双眼等待突如其来的疼痛。片刻之后,疼痛没有传来,腰上却又人体的余温,还有一丝男性的气息。易敏之暗皱了眉头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一双似曾相识的眼在树木掩映间盯了她一眼,那冰冷的眸子让易敏之浑身一凌,再转目一看,眼前金黄一片竟是有人接住了自己,不及看清那人面目,先前的一声厉喝复又响起: “还不快下来!” 易敏之一惊,连忙七手八脚的从挣扎的下了地,还不忘顺势跪在地上给来人磕头: “谢主子救命之恩。” 那人也不说话,只定定的站在那里,易敏之抬头睃了一眼那人,目光便再也移不开,直到身上传来剧痛,她方才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的李女史,李女史身后便是刚才呵斥了她两句的孙姑姑这俩人之后竟然还有桃儿和方慈。 “女史大人。” 易敏之忙转了身对着李女史叩头。 李女史给了易敏之一脚就对着三皇子拜了下去: “奴婢叩见三皇子,三皇子万安。” “奴婢叩见三皇子。” …… 孙姑姑和桃儿方慈三个袅袅婷婷的跪了下去。三皇子扫了一眼三人对着孙姑姑点了点头: “起来吧。” “谢三皇子。” 四人再次叩首,易敏之赶紧跟着叩首谢恩爬了起来,不想又被人给踢了一脚,她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三皇子怀里。 “三皇子赎罪!” 出脚的方慈一惊恨恨的瞪了一眼易敏之面色慌张的跪了下去。 易敏之也满面通红的爬了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双手在三皇子的胸口按了又按: “奴婢该死!” 被摸了! 三皇子面色铁青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宫奴,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你着实该死!” 三皇子从牙缝儿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女史闻言一慌,猛的跪下爬到了三皇子跟前: “三皇子容禀!此女杀不得!” “哦?为何?” 三皇子眼皮子一抬不悦道。 李女史张了张嘴,在三皇子越发阴沉的目光下喃喃道: “皇后娘娘还有话要问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给母后办事了?”三皇子面色沉郁,本只是恼了这个宫奴摸了他一把,现在看来……哼!“李女史,你到底意欲何为?” “奴婢不敢!”李女史把头磕的砰砰作响,“奴婢对娘娘的心可鉴日月,只是皇后娘娘相召奴婢不得不从!”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李女史的身子越发抖的厉害,半响,三皇子方才笑了一声: “得了,人你带走吧。” 语毕,他转身走了,没几步又回过身来: “晚上让这丫头去我宫里。” 耶? 刚刚爬起来的易敏之愣住了,什么时候皇后召见了她了?这怎么又要她去三皇子那里了?不等她多想,李女史站起来一声厉喝: “把她给我绑起来!” 方慈闻言立刻扑了上去,易敏之往旁边一闪,手一勾一带就把方慈摔倒在地,桃儿会些拳脚,上前去却被易敏之三拳两脚的给打发了,气的李女史指着易敏之直哆嗦: “你……你……” 宁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了出来,顶着一头的树叶花瓣冲到了李女史身前凄婉的喊道: “女史大人息怒!” “宁馨,起来!”易敏之拉起了宁馨高仰着下巴说:“不用绑,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跟你去见皇后就是了。” 第十四章暖榻 长宁宫。 金砖在地上幽幽得寒光,纵然外面夏日炎炎,一步踏进殿里也是遍体生寒。 易敏之和宁馨双双跪在地上,一个背脊挺直低垂了眉眼,一个微躬着身子双目微敛。 时间缓缓的流逝,从日正当中,到太阳西斜,这两个如老僧坐定不言不语不动一直维持着最开始的跪姿。李女史带着孙姑姑等人来了之后就进了皇后的寝宫,不多时孙姑姑带着桃儿方慈先走了,而李女史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易敏之在长裙的遮掩下悄悄挪动了下膝盖,把全身的重量压到了右膝盖上,眼角偷瞄一眼四下矗立的宫女们: “真是对不住,连累你了。” 宁馨嘴唇微动,细微的调整着自己的跪姿,背脊稍微挺的直了一点儿,眼睛微微抬起扫了一眼四周: “没关系。也是我贪玩。” 易敏之笑笑不再言语,宁馨怎么可能会贪玩?她不想的,拿刀逼着她都不干。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聂祁宏手里捏着一个荷包气势汹汹的直奔长宁宫。 “王爷留步。” 门口的宫人一见聂祁宏慌忙伸手去拦,聂祁宏面色不虞的伸手推开宫人的手,大步往正殿走去,宫人无法只得扬声通报: “端王爷到!” 易敏之背脊一僵,呼吸有些急促,一旁的宁馨诧异睃了她一眼,背弯的更加厉害了。 聂祁宏大步进了殿,径直从两人身边过去,一样东西无声落下,易敏之浑身一颤,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把那东西攥到了手里。这大殿之内没有座椅,聂祁宏转了个弯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一个垫子出来往地上一扔就要做下。 一旁的宫人冷不丁的喊了一句: “皇后娘娘到!” 聂祁宏弯下的身子站了起来。 易敏之微微抬了头,一袭正红从内室翩然而来,裙摆凤尾翩然,金丝银线耀眼夺目。 皇后由李女史扶着缓步走入殿内,见到聂祁宏站在一旁微弯了身子她不悦的蹙了下眉头,在御座旁边顿了下,随即撩起衣摆跪坐下去。 “臣,见过皇后娘娘。” 此刻,聂祁宏方左手覆与右手之上,两手拇指翘起微一躬身,不待皇后叫起,他已然直起了身子。 竟然只行了揖礼。 易敏之看在眼里暗自惊讶。这时行礼有三跪九叩、三跪三叩、三跪三拜、八拜、四拜、二拜,这些都是正规场合或举行礼仪或大典或朝廷礼仪时用到而其他情况,只分:嵇首、叩首、顿首、空手、作揖、拱手、颔首(答礼)就可。此刻聂祁宏行的不过就是一般的揖礼,对于上面尊贵的一国之母来说着实是太过放肆了。 聂祁宏站直了身体,宁馨直起了身子右手覆与左手之上触额就要拜下去,眼角瞥见易敏之还在发呆,脚尖一摆,踢了她一下,易敏之反应过来,慌忙以头触地拜了下去,和宁馨同声道: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易敏之慌里慌张的样子让皇后多看了两眼,然后撇过这两个爬在地上的人不理,转头看了一眼聂祁宏脚下的坐垫,脸一板,斥道: “不知道王爷腿脚不便利吗?还不快搬凳子来?!” 耶? 易敏之侧头撇了一眼左前方一双薄底官靴,刚才那大步流星的样子是腿脚不便利的人吗? “臣,谢皇后。” 聂祁宏拱拱手就坐在了宫女搬来的绣墩上。 易敏之微扬了头,偷眼只能瞄到前方两米多远的长条几案和那案下大红的宫锻。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倒影着女子端庄大气的雍容,凤目流转威严逼人。 皇后看着聂祁宏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暂且放过地上那两人,宽大的袍袖一摆,她对李女史说: “这两个先带下去。” 李女史一躬身,“遵命”二字尚未出口,聂祁宏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易敏之,说: “皇嫂,臣弟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是关于这两个丫头的。” “哦?”皇后听出聂祁宏口里称呼的变化,转目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面色微变,随即扬起了笑容:“七弟嫌少有事来找我,不知和这两个丫头有什么关联?” 皇后也换了称呼,聂祁宏行第七,当年正是皇七子,当今天子登基后亲封为端王爷统领三军,驻扎西南边陲数十年来无一疏忽,直到前两年在前线受伤伤了腿这才调回了京城。 七弟,平日里也只有皇帝会叫上一声了,聂祁宏垂目笑道: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今儿个在御花园看到这两个,投了眼缘,想要要回去暖、床罢了。” 易敏之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攥紧的拳头直想打掉他两颗大牙,不过……她含羞带怯的悄悄抬头睃了聂祁宏一眼,又惧怕的看了一眼皇后,最后又面带希望的看着聂祁宏,足足看了十息方才面色酡红的垂下头去。一旁的宁馨却是保持着爬在地上的姿势不言不动。 “哦?这两个丫头果真那么好看?来抬起头来。” 皇后娘娘似乎忘记了叫这两个人来的初衷,只一心想看看把聂祁宏迷的五迷三道的两个丫头长什么摸样。 宁馨微微抬头,露出优美的下颚,一双美目风情万种的扫过了聂祁宏,然后羞涩万分的垂下了头去,竟是没有敢看皇后一眼。 易敏之“听话”的直起了身子,定定的直视着皇后。 饶是皇后年近四十,也被易敏之这毫不遮掩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她动了动肩膀,李女史立刻呵斥道: “大胆!皇后娘娘也是尔等可以直视的?” 易敏之略显惊慌的垂下了头,伏跪的姿势却是顺势改成了跪坐。 皇后拢了拢衣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易敏之,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宁馨,对李女史招了招手低声耳语: “东西还没找到?” “没有。”虽然刚才在内殿皇后已然问过一遍,李女史也把这一个月来他们所做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她还是低头认真的回答了皇后的问题,“东西似乎没在她手上。” 没在? 皇后端起了茶碗细细的吹了一口气,当初是怎么说来着?那丫头逃出去的时候被端王爷擒获? 第十五章哭,也是门艺术 饮尽了这一杯茶,皇后才为难的笑道: “七弟莫不是忘记了?高祖曾经定下了规矩,犯官之女一旦为奴,终身不得出宫,遇赦不赦。” 聂祁宏宽大的袍袖轻拂笑道: “皇嫂莫不是忘记了?皇兄继位之时当时的镇国公世子还要走了一名罪奴?” 说道这个,皇后的指甲就要嵌进了肉里,这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当年的镇国公世子未婚妻的父亲得罪了皇后的父亲,她处心积虑的才为父亲出了一口气,等人送进了宫里,她就寻思着找机会把那个丫头给弄死,没成想,镇国公世子竟然有胆量去闯金銮殿,带着铁卷丹书就要换回自己的未婚妻并且以正妻之礼迎娶。当时的镇国公就气倒在了大殿上。 那丫头倒也硬气儿,得知这事儿之后一根绳子就上吊了,不过可惜,没死成,让镇国公世子领回去了,镇国公能同意自己的世子娶一个罪奴吗?不能,镇国公世子倒也光棍,直接领着未婚妻私奔去了,至今没有回来,镇国公世子之位至今虚悬。而镇国公辗转得知了事皇后把世子未婚妻给弄到那种田地的,连带着皇后也给恨上了,这十多年来没少给她下绊子。这不,为了打击她,镇国公连荀贵妃的线都搭上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笑盈盈的正要开口说话,忽闻门外来报: “娘娘,荀贵妃求见。” 皇后一口气险些没晕过去,半响方才喘着气说: “让她进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人未到,声先至,荀贵妃显然是听到了皇后的话,也不等人来宣,自己就进来了,她先是对着聂祁宏微微点头,然后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易敏之和宁馨二人,在他们二人左前方一米多的地方跪了下去:“妹妹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宝蓝的裙摆上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开满了易敏之的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荀贵妃的背影,妖妖娆娆,这是怎样一个美人儿啊! “起来吧。”这么会儿功夫,皇后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手一挥,吩咐道:“给贵妃拿个垫子来。” “是。” 宫人拿来了棕红的垫子放到了右边,荀贵妃上前去跪坐了下来,不等皇后问话就主动交代了来意: “妹妹今儿来是求皇后姐姐一件事儿的。” 皇后心中一动,开口就像回绝,却不曾想那荀贵妃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她开口问,径自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说这事儿呢,妹妹我也是可以办到的,只是,这事儿终究牵扯了祖宗家法,所以还是要知会姐姐一声的。” 皇后道: “既是祖宗家法,妹妹也就不必多说了。” 荀贵妃闻言脸上就有了凄婉之色: “我那个小子,姐姐也是知道的,因着妹妹我有孕之时不小心伤了根本,自打出生起就有点儿先天不足,依仗着皇上的宠爱才能活到今日,妹妹我断是不肯让他受一点儿委屈的。易儿倒也争气,从没有让心的时候,今儿个易儿从御花园里回来,就到我那里求我,说看上了一个丫头。我这心里想啊,不就是一个宫女吗?看上了,那就是她的福气,跟尚宫局打声招呼就可以把人领走了,没成想,易儿说那姑娘是个罪奴,我这心里啊……” 荀贵妃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那金豆子成穿成串的往下掉,什么徐娘半老,什么风韵犹存,什么梨花带雨,什么雨中娇荷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易敏之看的大为受教,原来哭也是一门艺术。 皇后最怕什么?皇后什么也不怕,就怕荀贵妃哭,想当初,荀贵妃甫进宫,尚只是一名美人,因着少吃了一口菜就从中午一直哭道了晚上都没能哄住了,直到厨子把中午那道菜原汁原味儿的做了出来,让这位姑奶奶吃了那么一口,她就不哭了,还真就是那么一口,还是她下筷子之时的那一口,当时她已然吃了八分饱,后面的教养嬷嬷就在她举起筷子夹起了那鱼身上最嫩的一块肉的时候拦住了,她就哭了。这一口吃完,那道菜她就让人给撤了下去。 自这以后,谁见了她就得绕着走,生怕把人给惹哭了哄不回来,没成想,就这样一个哭哭啼啼的美人儿竟然入了皇上的眼,并且让她一路哭哭啼啼的给哭出来一个品格兼优的儿子,哭出来一个贵妃封号。 “成了成了,不就是一个人吗?妹妹你带走就是。” 皇后败下阵来,反正也搜不到东西了,也许真的就在聂祁宏身上。 “那妹妹就谢谢姐姐了,宁馨这丫头我就带走了。” 荀贵妃瞬间就收起了眼泪,对着皇后一福身就拉起了宁馨。 “咦?” 皇后轻咦了声,她意会错了吗?竟然是宁馨?不是易敏之? “姐姐,有什么问题吗?”荀贵妃眼睛里又浮起了水汽:“难道姐姐不愿意了?” “不不不,人你带走。” 皇后轰苍蝇一样的把荀贵妃和宁馨轰出了大殿。 宁馨一言不发的跟着荀贵妃身后,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出了宫奴院。 “娘娘。”行经一处僻静的地方,阴影里转出一个人来,看到宁馨就愣住了,“怎么是她?” 荀贵妃理了理鬓边,说: “那个人是皇后所在意的,咱们没得惹那一身骚去。” 宁馨飞快的睃了那人一眼,却是孙姑姑,看来宫奴院果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让荀贵妃如此上心的安插心腹进去了,那个李女史,是皇后的心腹,荀贵妃安插个人手还真不大容易。 孙姑姑想起三皇子那恼羞成怒的脸和今儿个桃儿方慈的表现,心下微微叹息: “那么,奴婢去把人给三皇子送去?” 荀贵妃折了一朵丁香簪入鬓边,对着宫女手上的镜子照了照,看着插得地方刚刚好,这才点头道: “你去也好,跟他好生说说,特别要点明了,宁馨姑娘的父亲可是前左都御史。” “是,奴婢明白了。” 孙姑姑躬身应了,对着宁馨招了招手,两人跪安之后方才去三皇子寝宫处 第十六章肚子里的肉 荀贵妃带走了宁馨,易敏之是一点儿都不担心,那丫头真可以说是“心比比干多一窍”,人又谨慎机灵,一定知道如何应对。只是现在自己麻烦有点儿大了。 易敏之偷眼瞄了下聂祁宏,刚才那么火急火燎的过来做什么?她可不会花痴的以为聂祁宏是为了她。不过还真是叫她给猜对了,聂祁宏真的是为了她,只不过却是别的原因。 那天在城外见到易敏之爬起来的利落劲儿聂祁宏就上心了,他自负记性不错,又肯钻研,回去以后就把易敏之那起身的方法练习了几十次,可却收效甚微,他总是觉他可以起来的更为干脆利落。 有心直接找皇帝要人,可是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直到今天在御花园看了一下易敏之那花拳绣腿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要把她带回去的想法。若不是皇帝找他说了一下午的政事,他早就过来要人来了。 聂祁宏端着宫女送上的茶品的有滋有味儿,皇后微微垂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大殿上静的可怕。 端王爷。 易敏之深吸一口气,拼了,死就死吧! 攥紧了手里的荷包,她一扭身子冲着聂祁宏扑了过去: “王爷,您一定要救救妾身啊!不看在别的份儿上,也要看在我肚子里那块肉的面子上啊!” 天雷滚滚…… 易敏之和聂祁宏深情对望,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棉里带刀,霎时间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眼中再无旁人。 进殿刚要禀报的宫女还未跪下就被易敏之的话吓了个踉跄,李女史见了,赶紧斥责道: “有事儿快说!” 她打得主意是赶紧的把刚才那话糊弄过去,也许这两个人真的有旧也不一定,不然为什么偏偏在城外遇到了端王爷?为什么偏偏把东西给了端王爷?照这样看来这个易敏之更不能出宫了,她不动声色的和皇后交换了个眼神。 宫女赶忙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端王妃,宜孺人求见。” 皇后眼睛一亮,虽然端王爷和她不大对付,可是这端王侧妃和八品孺人宜孺人还是跟她很投缘法的,她连忙说道: “快宣。” 那边易敏之一听端王妃求见就愣了下,不是说端王妃没了么?那么现在这个是?难不成娶了新王妃?不等她多想,外面就传来了宫女的通报: “端王侧妃,宜孺人,聂耳,聂风,聂云觐见。” 乍一听这三个的名字,易敏之险些笑出声来,待反应过来这人都要进来了,她双手撑着聂祁宏的腿就要起来,不想跪了半天了,刚才扑过来也是拼着起身的力气,加上两人距离也不算远就过来了,这会儿想站起来却有些难了,聂祁宏冷眼看着她,一双手覆上了她的手上,压住了。 ? 易敏之这次真的是起不来了,她瞪着聂祁宏,你搞什么幺蛾子! 许香韵身着绯红色朝服一手牵着聂风一手牵着聂云,身后跟着身着银色朝服的桐雪,聂耳快步进了大殿,原本笑语晏晏的两人在看到殿上“深情对望”的两人后俱都愣住了。 许香韵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把一双手捏的咯吱咯吱响,聂风和聂云两个被捏的小脸儿惨白。 桐雪最先反应了过来,见两个小家伙死命往外拽着自己的手,她赶忙上前一步把聂风的手从许香韵手里弄出来,口里不由心疼道: “风哥儿手疼了没?不哭啊,王妃不是故意的。” 这边哄完了,那边又把聂云的手拯救出来,她对着两个人白嫩嫩的小手又是吹又是揉的,好不心痛。 许香韵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也不管这是在皇后的寝宫,扑过去一把就把易敏之给推了个踉跄: “青天白日的在皇后娘娘的寝殿勾引我们王爷!你胆子倒不小!” 易敏之顺势跌倒在了地上,一手捂住了肚子就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恰逢她这两天大姨妈到访,这古代用的草木灰又不是那么顶用的,她又跪了那么半天,下面早就狼藉一片了,她这么一倒下去,好嘛,血流成河,驼色的宫装也掩不住里面的鲜血直流。 看许香韵那醋劲大发不知进退的样子聂祁宏心里就来气: “你还知道这是皇后寝宫!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连桐雪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桐雪此时已然拉着聂风聂云领着聂耳走到了聂祁宏身边,听他这么说,心里万分得意,面上却是娇羞不已的飞了聂祁宏一眼,低声娇唤: “王爷。” 垂头的瞬间,她还睃了一眼地上不住发抖的易敏之。有句话说的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偏巧儿,易敏之喊出来“肚子里那块肉”的时候,她们站到了殿门外,把这话是听得一清二楚,看着那衣服被血浸透了,她眼神微闪,只作不见。 聂云却是叫了起来: “这位姐姐怎么了?” 聂耳聂风闻言看去,见到那血迹俱都白了脸,还是聂风胆子大些,虽然只是八岁的孩童,到底有些胆色,忙跑了过去想要搀易敏之起来。 易敏之搭着聂风的手就要起来,冷不防又被许香韵给推了一把,本来半起的身子瞬间摔倒在地,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蹲了个屁股蹲儿,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王妃这是怎么了?奴婢再怎么有不是的地方,这也是王爷的骨肉,王妃怎能代王爷做主呢?” 一直在看戏又跟着李女史嘀嘀咕咕的皇后仿佛这时才发现易敏之的不妥,赶忙一叠声的叫道: “御医!御医呢!快传御医!” “奴婢这就去!” 李女史当仁不让的领命出去了。 一听说御医,易敏之脸色就变了,这个许香韵!没事儿添什么乱啊,她自己哪儿认识什么御医啊?这一个月来就见到几个小太监了,漫说现在身上又没有银子,就算有银子这太医能是她一个小宫奴可以随便收买的吗? 聂祁宏看着易敏之笑的是高深莫测。 另一边的桐雪却是镇定异常,上前去拉开了聂风,扶起了易敏之求皇后给赐了垫子让她坐下,又忙前忙后的端茶递水,好不贤惠,她心里可是门清儿,这王爷一个月前才回的王府,而这易敏之是吏部侍郎的千金,桐雪交际广泛,这吏部侍郎夫人虽然很少出门应酬,可是桐雪却是知道的,那侍郎夫人是个严肃刻板的人,对女儿的教导也是出了名儿的严厉,出门应酬如非必要绝对不带女儿。这易敏之的性子也就可想而知了,估计她连着看一眼男人都不敢。而吏部侍郎是一个月前抄的家,他这千金又上哪儿跟人私会有孕去? 桐雪心下雪亮,这手下也就愈发殷勤。 不多时,御医到了,匆匆迈进大殿的时候急不可查的和聂祁宏来个了眉眼相会。 第十七章我的孩儿 在这一片忙乱中,三个半大孩子就被人给忽略了。 聂祁宏今年整三十岁,十五岁上领了大将军的衔,算是少年英雄。十七岁上就成了亲,不过月余,西夷人叛乱,杀了派去和亲的公主,聂祁宏主动请缨去平叛,这一去索性就驻扎在了边疆,十多年来只在中秋过年才回来,王妃偶尔也过去看看,这一路上颠沛流离的很容易出问题,这不,就在王妃怀上长女快要生产之时京里传来消息,王妃母亲病重,王妃不顾端王爷聂祁宏的劝阻执意回京侍疾,这在半路上,王妃就难产了。 当时守在身边的是王妃的贴身大丫头桐雪,桐雪自小跟着王妃长大,到了年龄要放出府了,桐雪执意不去,甚至要自梳终身不嫁。王妃怕她耽误了终身也就不再提让她出嫁放她出府的话了,只是也不许她再提自梳一事。 当时难产甚是凶险,亏得有桐雪临危不乱王妃这才保住了一条命,自此之后更是拿桐雪当亲妹子一样。只是王妃难产到底留下了病根儿,缠绵病榻三年余终于还是去了,临终亲自上表为桐雪请封了八品的孺人并且将四个孩子托付给了她。按说妾侍都是没有诰命在身的,除非以后儿子争气有了功名为生母请封,不过如今是当家主母请封,又是皇帝的亲弟妹,这封号也就顺利下来了,这次桐雪没有再拒绝说什么终身不嫁的话,桐雪用心经营这么多年,终于在去岁为端王爷添了一个儿子之后得到一个“宜”的封号。 桐雪贤良淑德,堪称典范,这是外人的评价,至于在孩子们眼里…… 聂云拉着没心没肺的聂风稍微往后退了退,跟长相有些阴柔的哥哥聂耳转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儿,聂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易敏之,低声问: “靠谱吗?” 聂云嘿嘿一笑将手里攥着的荷包塞给了哥哥: “哥哥放心,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是刚才她扔到父王脚下的。” 那厢皇后和李女史也在一旁咬耳朵: “放她出宫?” 李女史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这也只是奴婢的一个想法,这宫里都翻遍了,说不定那东西已然被转移出宫了,不若放她出去。若那东西真的是在端王爷那里,咱们也好有所防范,就算不在那里,咱们仍旧派着人盯着。这出了宫,警觉性自然就会低一些,咱们也会有机可趁。这二嘛,这丫头既然对端王爷有意,咱们不放帮上一帮,让她承着咱们得人情,以后也好说话。” 皇后皱着眉头不语,李女史看着不免又想着加上一把火,这个丫头在宫奴院里太能挑事儿了,不是把这位的衣服洗坏了就是踩了那个的脚,不然人家刚打扫好的院子让她一桶夜香给翻了上去,都快天怒人怨了,她纵然是要忠于皇后的,只是现在根本找不到那东西,再扣在宫奴院里也是给她添乱,不如趁机把人给送出来,若是皇后不放心,就让皇后放到自己身边看着吧。 “娘娘,这那边还有一个荀贵妃呢。” 李女史点到即止,有些话,说的多了,就有些过了。 安宫人是荀贵妃的人,这点皇后是知道的,宫奴院上上下下也不是那么密不透风的,不光荀贵妃,这宫里又有谁没有往宫奴院安插人手呢?倘若那样东西到了荀贵妃等人的手里…… 皇后不敢想下去,微合了眼,缓缓点头。 李女史走到了正在诊断的御医身边,悄悄使了个手势。易敏之在宫奴院被盯的那么紧,她若是不知道易敏之来了月事,她还真的不用再在宫里混下去了,易敏之这话也只能骗骗端王爷了。当然,这也是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首尾的前提下。 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聂耳碰了碰聂云,低声道: “万一是皇后的眼线呢?” 聂云毫不在意的一笑: “再怎么也翻不出咱们兄弟的手心去。” 聂耳一想,倒也是,任由聂云拉着聂风唧唧咕咕,然后聂风就急吼吼的闯到了易敏之的床前。 易敏之嘴里哎呦哎呦的,一双眼睛却贼溜溜的四处瞅着想要看刚才扶自己的小帅哥,没等她去找呢,小帅哥就扑了过来,搂着她就哭哭啼啼的叫唤起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了还要陪我们玩儿呢吗?你怎么了?” 易敏之傻了一下,然后就红了眼圈摸着聂风的头就要低声安慰,可这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脑袋呢,聂风就被人给拉开了去,桐雪一脸焦急的唤过一旁的宫女: “这等污秽之地不是你们小孩子可以呆的,王爷,您也该出去。” 桐雪不由分说的就把聂风推进聂祁宏的怀里,然后拉着聂耳聂云让他们出了皇后的寝宫,又让宫女带路去偏殿休息。 易敏之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里的女人个个不寻常啊。 御医号了半响的脉,最后满脸歉意的一拱手,说: “娘娘,王妃,微臣尽力了,现在还是大人要紧,微臣这就开一剂补身子的方子。” 御医也不多说更不等许香韵问什么,径自去开了方子领了宫人下去拿药煎药不提。 易敏之也不叫唤了,一开始虽然不大明白这御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会顺着她说小产了,不过她却是及时换上了凄婉之色,嘴里只叫着: “孩儿,我的孩儿……” 别的她是半个字都不敢多说,皇后和李女史俩个又凑到一起嘀咕了半天,就见皇后拭了下嘴角,说: “敏之啊,你别叫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宫也不想的,不过既然你已然是王爷的人了,本宫也不好再把你留在宫里了,你这就随王爷回府去吧,你的东西我会叫人给你送过去的。” 易敏之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强撑”着身子跪了下去给皇后叩首,这一扣,她也明白过来皇后为什么要放她出宫了。 “娘娘!”许香韵一听要易敏之回去就不干了,一跺脚冲着皇后就拜了下去:“娘娘,王爷数个月前就离京了,一月前刚刚回来,这罪奴说这孩子是王爷的,这时间上可不对啊!说不得是抓住了我们王爷要寻个由头出宫才对!” 第十八章金玉良缘 许香韵是咬死了“罪奴”二字,在在提醒着皇后易敏之的身份,易敏之可不管那些凄凄婉婉的看着皇后,这古人可不是傻子,真把他们当傻子,那自己就是个傻子,易敏之谋算的只是皇后的心,是那件东西的重要性,隐秘性以及端王爷在皇帝心里无可动摇的地位。 在边疆一守十几年,这是怎样的信任?而今上如今身体不大康健,端王爷又是近年进京的,这圣宠可想而知。 “皇后娘娘,姐姐,”一直忙前忙后的桐雪突然开口了,先对着两人施了礼,然后笑道:“伦理这事儿不该婢妾插口的,只不过婢妾觉得,咱们为了一个罪奴在这里吵嚷着实有份了,姐姐虽是一时心急,可是传出去了到底不美,不若就把王爷叫进来,王爷若是说要这个人,咱们也就抬进府里,若是王爷说不要,那这罪奴就是诋毁王爷以及王府的名誉,还望皇后还我们端王府以及王爷一个公道。” 桐雪一番话连消带打,即落了侧王妃许香韵的面子,又暗示了皇里也不是铜墙铁壁,日后若是传出去可是和她桐雪不相干,再者就是讨好了王爷,不论易敏之是不是被带回府里,她都在聂祁宏跟前留下了一个聪敏大度又处处维护着王府名誉的体贴温婉的女子。 易敏之在心里对着桐雪竖起了大拇指,此时也不用她开口,事情做了开头自然就会有人顺着做下去,此时她也只能赌皇后的心了。 “姐姐,这个荷包是你的吗?” 聂风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翠绿色的荷包,他后头跟着几名宫女一叠声的叫着: “风少爷小心着点儿!娘娘正在议事呢!” 可是他们又怎能比的上日日习武不间断的聂风?别看人小,可是跑起来飞快,后面正叫着“风少爷”的时候,聂风已经冲进了殿里,扑到了易敏之的身上。 易敏之怎么可能真让这个孩子扑到自己身上,赶紧的扶住了,顺手接过了那个荷包看了又看,眼神有些闪烁,有些惧怕,更多的是羞涩以及甜蜜的回忆,过了片刻,她才懦懦的开口: “果真是我的荷包,风少爷哪里来的?” 聂风谨记弟弟的教导,一字不漏的背诵着: “是我刚才从爹爹脚下捡到的,听说是姐姐的东西我就送过来了,我偷看了里面的东西,是姐姐的生辰八字吗?姐姐会不会怪我偷看了姐姐的东西?” 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易敏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很是无害。 易敏之的脸更红了,加上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格外的妩媚,她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似呢喃,似低语: “没事,姐姐怎么会怪你呢?” 许香韵在一旁急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这不是添乱吗?她忙上去扯过了聂风往外面推: “你个小孩子进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出去!” 桐雪暗皱眉头,聂风这话漏洞百出,偏偏因为是个孩子所言让人不得不信了,皇后又会怎么想?罢了,罢了,被他这么一搅合,人不接回府里也不成了。 许香韵推着聂风到了门口,聂祁宏却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见这个样子不禁皱了眉头: “你做什么?” 许香韵讪讪的收回手,帮着聂风整理了下衣服,聂祁宏虽然和几个孩子不亲近,但是却是不允许别人有半分怠慢的,她可是在这几个孩子手里吃过不止一次的亏了,真不知道桐雪怎么收拾的这几个孩子,各个服服帖帖的。 “妾身怕王爷找他,特地把他送出来。” 聂祁宏看了一眼许香韵不再说话,聂风一见聂祁宏就像那见了猫的老鼠乖觉的不行,自动自发的站到他身后去噤了声。 聂祁宏带着孩子们跟皇后见了礼,皇后叫起了,让人看座,然后皇后为难的看着聂祁宏,欲言又止。 聂祁宏不耐热人吞吞吐吐的,就算是皇后也不会给她留几分面子: “皇嫂有话尽管说。” 皇后面色一僵,不过端王爷就是这个性子,皇帝宠信他也是因为这个,她还指望着端王爷成为自己的助力了,所以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和熙的笑容,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 “方才宜孺人说这易敏之要如何处置还要看七弟的意思,你看呢?” 聂祁宏板着一张脸不说话,易敏之镇定的心就有些急了,就算部署的再好,这正主儿不答应做再多还不是白搭?更何况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要找端王爷,她就不能放手! “王爷,您不是答应了我吗?” 易敏之双手撑地爬了过去,翠绿的荷包在她手里捏的变了形,直到爬到了聂祁宏脚下,一手捧着荷包,一手擎起了一块羊脂白玉,双目凄婉坚定的看着聂祁宏,掷地有声的说: “金玉良缘,不离不弃!” 话落,她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手里的羊脂白玉滚了滚到了皇后桌前,易敏之的手顺势抓住了聂祁宏的衣摆。 瞪着倒在脚下人聂祁宏的脸色是变了又变,那块玉佩什么时候到她手里的?今儿个早上明明还检查过了,是贴身戴着的。他看着易敏之猛然又想起了一个月前丢的一枚贴身玉佩,那是挂在腰上的,当时不见了只是以为掉在路上了,又因着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就没有在意,如今看来…… 他看着易敏之的目光更加深邃了。 那边许香韵和桐雪的脸色可精彩了,咬牙切齿有之,故作镇定有之。 易敏之悄悄抬了抬眼皮,正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她慌忙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又悄悄睁开眼睛,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在自己跟前晃悠,还冲着她眨眨眼,易敏之嘴角一勾险些破功,赶紧把眼睛给闭上了。 皇后一看到那玉佩脸色就变了,等玉佩滚落到了桌前,也不假他人之手,自己起身捡起了玉佩,一双眼睛扫了眼许香韵和桐雪,特别在桐雪身上多看了一眼,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玉佩,皇后也不用去问聂祁宏的意见了,她惋惜的叹了口气,说: “这是父皇临终前交与七弟的,七弟一向视若珍宝,现在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这个孩子,想必若是易大人不被抄家,此刻你已要上门提亲迎做正妃了吧?罢了,罢了,既是这样,本宫也不再阻拦,来人!送易小姐出宫!” “娘娘!” 皇后这话是踩到了许香韵痛脚,她堂堂尚书嫡女嫁给端王爷做侧妃多委屈啊,好不容易等王妃死了,她一心盼着扶正,可是等了这么久聂祁宏压根儿没提过这事儿,原来是存着这个心思啊! 第十九章窝里斗 桐雪双目微垂,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手上却没有停着,帮着宫女们把易敏之抬上软榻,又拉着三个孩子跟皇后跪安,还不忘扯着心有不甘的许香韵跪安出去。 聂祁宏起身对着皇后拱拱手,盯着她手上的羊脂白玉道: “皇嫂,臣弟告退。” 皇后很是不舍的把那羊脂白玉转手递给李女史让他交给聂祁宏。那块羊脂白玉是先皇心头所好,晶莹润泽,更难得的是一块暖玉,岂不闻“蓝田玉暖日生烟”说的正是这块羊脂白玉。 皇后先天体寒,惦记这块羊脂白玉不是一天两天了,偏生先皇临终之时把这羊脂白玉送给了聂祁宏。 李女史把聂祁宏送出了长宁宫,见皇后兀自沉思,挥手让宫女们都出去了,跪在了皇后跟前,思索了半响仍是觉得皇后做的不大妥当,不由得开口问道: “娘娘,这合适吗?” 皇后从沉思当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心腹之人,李女史是她的陪嫁丫鬟打小儿一起长大,自打她当了皇后,李女史反而急流勇退去到了宫奴院,看似是个清苦的地方,其实这宫里还真没有什么事儿可以瞒过了宫奴院去,宫奴院里人多且不说,那工作大多是在晚上,而常常有些私密的话语,私密的事情都是在半夜去说,去办,因为李女史让她躲过了多少人的暗算。 “你跟了我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思?那许尚书的支持固然重要,可是若让人拿住了我的把柄,我这辈子就完了。” 皇后没有用“本宫”,一个“我”字让李女史窝心不已。 李女史奉上一杯茶,笑道: “姑娘说的是,姑娘看得起她们,抬举她们,她们就要知道感恩,现在是她们报恩的时候了。漫说塞一个人进府了,就算塞上十个八个的,她们也得感念姑娘的恩德。” 一句话说进了皇后的心里,加上“姑娘”正是她出阁前的李女史对自己的称呼,皇后一下子觉得回到了一脸,她再开口时两人已然拉起了家常。 聂池易摩挲着手里一块鸡油黄翡翠貔貅把件,这个东西雕工异常精致,不过两寸长一寸厚使用了带石皮镂雕手法,貔貅卧在黑色的聚宝盆上,里面赤澄澄黄灿灿的都是金元宝,一只貔貅雕刻的是活灵活现。 “主子,您都盯着这个东西看了一个多时辰了,您是不是歇歇?” 太监小路子跟着自家主子盯着那东西也看了半天了,可到底没有看出什么来,揉揉酸涩的眼睛,这才想起来提醒主子。 聂池易翻看着鸡油黄貔貅,问小路子: “我总觉得这东西眼熟,你看看,是不是哪里见过。” 小路子虽然刚才已经把那东西看了个清清楚楚,可主子发问,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东西仔细的看了半晌,双手捧给聂池易,笑道: “主子都认不出来的东西,奴才自然更加看不出来了,不过这东西看着贵重,当是个有出处的物件,主子何不着人出去打听打听?” 小路子的话让聂池易心中一动,只是这物件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心里还没定论,他不由得想起了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 今儿个一早母妃有些不适,他过去陪着母妃说话,中午母妃午睡,他准备回宫,觉得有些热,就去了御花园,然后呢?然后就接住了一个罪奴,这个东西就是在罪奴走了以后他在衣襟里面发现的。 那个罪奴前后摸了他两次,第一次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帮我出宫。” 荀贵妃执掌宫奴院,虽然李女史是皇后的人,可是这宫奴院大半还是掌握在了荀贵妃手里,这易敏之被皇后盯上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想来皇后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聂池易当下就奔了长顺宫而去,恰逢荀贵妃刚刚醒来正在听孙姑姑的回话,一听说儿子来了,忙让心腹把他叫了进来,问明了来意,荀贵妃就跑去了皇里要人。 对于那样一个机敏的女子,聂池易也是有些心动的,收在身边不也是一种助力吗? 一个初入宫的罪奴,在这深宫当中又能知道什么?可她偏偏就在今天遇到了自己,还把皇后要找的东西送到了自己手里,这能说是巧合吗?她就不怕自己和皇后是一伙儿的,拿到了东西把她给杀了灭口吗?她就那么笃定自己和皇后不和吗? 聂池易拿不准到底是那名叫易敏之的罪奴算计了他,还是临时起意的跟他搭上了线,不管是哪个,再再显示了她的聪慧与勇敢。 过没多久,荀贵妃匆匆而回,带来的却是宁馨,聂池易有些着急: “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易敏之呢?” “回三皇子的话,敏之妹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能够留在宫里。” 方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的宁馨异常的惊讶,她不是处处挑易敏之的刺儿吗?怎么这会儿成了敏之妹妹了?惊讶也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一脸的平静,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过,这让一直注意着她的荀贵妃暗自点头赞许。 “你是……” 聂池易侧头看着跪在他身前不远的人。 “奴婢是方慈,十年前入宫,当年若不是易大人为家父求情,被判了流放,奴婢的家里便要诛灭三族了。” 方慈恭敬的回答,当年她还见过易敏之,也抱过,所以在宫奴院一见到易敏之她便认了出来,找机会跟易敏之相认之后易敏之还试探过她几次,最终还是取得了易敏之的信任,利用了她在宫奴院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打探清楚了三皇子的行踪,与今日引了三皇子过来。 这样的说法让聂池易相信了,不是她相信方慈,而是他相信母亲,相信这个方慈她也是调查过的: “那么她有没有说要做什么?” 此刻,据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易敏之穿着罪奴宫服血迹斑斑的招摇异常的由人抬着从皇后的长宁宫一路出了宫门。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她忽悠方慈的话罢了,这宫里的人说话,凡事只能信半分,有的时候那半分都是不可信的。更何况,她易敏之压根儿就不想参合这斗那斗去,只要离开了皇宫那吃人的地方,这天下之大还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吗? 那东西,虽然说着重要,可是留在她一个没权没势,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里就是一个祸害,还不如丢给三皇子让他们窝里斗去呢。 第二十章姨娘 宫门口等着一堆的小厮丫鬟婆子,一见聂祁宏等人出来呼啦啦的就围了上去,端茶的端茶,递水的递水,等主子们缓过了一口气儿就服侍着他们上车。 这会儿易敏之上哪辆车可就有些犯难了。他们一共只来了五辆车,一辆王爷的车。两辆是侧王妃许香韵,宜孺人和三位小少爷的车,剩下两辆做的都是丫鬟婆子,易敏之现在可是“小产”他们自是不愿意让易敏之跟她们坐一辆车的,至于去到三位少爷的车上?还嫌不够挤吗? 桐雪这边挥手招过一个婆子就要吩咐他们腾出来一辆车,那边聂祁宏铁青着发话了: “把人抬到我车上。” “王爷!” 许香韵不敢置信的喊道,王爷怎么邀一个罪奴共乘一车! 桐雪面色微变,拉住了正要发作的许香韵,缓步上千对着聂祁宏蹲身施礼,笑道: “王爷,此事不妥。敏之妹妹刚刚小产,身上衣服也不干净,上了车怕是冲撞了王爷,不若这样,让妹妹做我们的车,婢妾和姐姐跟着伺候王爷?” 看着桐雪诚恳的样子,聂祁宏点了头: “那就这么依你了。” 桐雪很是开心的对着聂祁宏笑了一下,转身吩咐了丫鬟婆子把他们车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服侍聂祁宏和许香韵上车,又亲自安排人把易敏之抬上车,自己不大放心又上去亲眼看了。 “谢谢姐姐。” 看着桐雪忙前忙后的,还惦记着御医的药有没有带出来,易敏之颇为诚心的道了谢。 桐雪温婉的一笑,指着车外的两个小丫头,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再道谢到显得生分了。这是我的贴身丫头,环儿,翠儿,我把他们留下来伺候你,这路上颠簸,你暂且忍忍,很快就到王府了。” 易敏之赶忙婉拒道: “我这一身血腥气的,没得污了两位姐姐的眼,姐姐还是让她们跟着伺候姐姐吧,妹妹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见她坚持,桐雪也不勉强,又细细嘱咐了两句就下了车去了前面聂祁宏的车上。 马车缓缓行进起来,易敏之躺在软绵绵的榻上着实松了一口气。 筹划了一个月,总算是出宫了,这次筹划有两个关键点,第一,方慈可信不可信。虽然之前方慈几次借机挑衅,搜查提点了她,又说了她父亲救过他们一家人的命,可是此易敏之非彼易敏之,对于那些往事是一概不知的,不过她若想出宫,也只能选择相信了方慈,几次试探之后,她和方慈定下了今天的计划。虽然中途生变,不过好在目的已然达到。 第二个关键点就是在皇后身上。 要让皇后相信东西已经没在她身上了,还要让皇后觉得她就是攀附权贵,脑子简单的小白花,这样才好轻易放她出宫。没想到原本计划中的三皇子变成了聂祁宏。 选择三皇子也是有原因的,荀贵妃虽然出身不高,可是家里到底是书香世家,加上位分仅次于皇后,又得皇帝宠爱,都三十六七了还能每月让皇帝去她宫里几次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要说三皇子没有些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当今太子是好的,只不过心太软,一个皇帝的心是不能够太软的,加之又重兄弟情谊,对几个弟弟妹妹都好的不像话,常常让人忘记了他是太子,所以三皇子乃至太子的嫡亲弟弟二皇子有什么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分析了这些事情,易敏之就锁定了三皇子,历时半个多月终于有机会让三皇子来到那边墙下。 东西脱了手,易敏之就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所以虽然结果与计划有些偏差,不过易敏之还是相当满足了。 马车一路摇晃,像是儿时的摇篮,可是易敏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她在谋划自己的未来,和在家里时一样,开一家包子铺卖包子,凭借她易氏包子铺传承数百年的手艺还怕养活不了自己? 走了多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易敏之赶紧软软的倒在榻上做虚弱状,不多时,就上来几个粗使婆子抬着她下了车,上了一顶青呢小娇,抬进了端王府。 易敏之有心掀开窗口的小帘子看看这王府,不想这轿子旁边还跟着两个婆子,她悻悻的收回手,从飞扬的窗帘下打量王府。 管中窥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偶尔进入眼中或精巧细致或大气磅礴的建筑,还有那来来往往的下人走的那叫一个脚不点地半点儿声儿都没有。 轿子一路进了二门,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方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接着有人打起了帘子,两个小丫头搀了易敏之出来。 易敏之扫了一眼眼前的院落,周围树木扶苏,这院落和方才偷眼瞄见的相比略小了一些,可还是很大,褐色的大门门楣上一方匾额提着“茶园”,她由着小丫头搀着进了院子,就见里面正忙着洒扫的下人,扶着她的小丫头子笑意盈盈的说: “姨娘,奴婢叫雁回,是大雁的雁,姨娘可别以为是颜回的那个颜,奴婢可生受不起。您另一边的是南燕,奴婢姐妹两个是夫人派来服侍您的大丫头,这处院子也是夫人吩咐我们打扫出来给姨娘住的,这仓促间收拾的不是那么干净齐全,姨娘别见怪。姨娘,小心脚下。” 雁回小嘴巴一张吧嗒吧嗒的说起来个没完,到了门口,自有小丫头打起了帘子迎他们进屋。 易敏之扭头看了一眼雁回和另一边的南燕,两个的相貌都很出挑,身上的衣服也很鲜亮,在宫里这一个来月因着绣花,接触了各类布料,她倒是练出来一点儿眼力这两个丫头身上的料子也都不是市面上寻常可以见到的。就连头上的首饰也都精巧非凡。 转目再看这间屋子,这一间正房,方才进来的时候已然看到两侧各有两个小耳房并两处小跨院,东西厢房也是齐全,这正屋里外五间,雁回扶着她四下看了。 一进门是一间小小的抱厦,往里正中间待客的花厅,右边是书房,书房里有一扇角门通往后面的花园子,因是刚刚收拾出来,这书房目前也只有桌椅和书架在,一应摆设随后添置。 左边是碧纱橱,卧房以及净房,此刻净房已然备下了热水和新的换洗衣服,易敏之正觉得身上粘腻的不舒服,看到这水,立刻就让雁回南燕两人服侍着梳洗了。中间有人端了御医开的补身子的药来,易敏之不耐烦喝,又怕有人给她在药里添点儿东西,索性就任由着汤药放着,等雁回和南燕两人出催她换洗衣服的时候,她端起那药倒进了一旁的马桶里。 第二十一章丫头们的待遇 PS:咳咳,这周有推荐,SO,双根哦~~上午七点第一更,中午一点第二更,晚上八点是加更时间~~~SO,想要让我三更的话!!!推荐打赏上来吧!我拼了!!! 沐浴净身之后,天色暗了下来,易敏之也饿了,雁回和南燕帮她擦干了头发便说饭已然在花厅里摆下了。易敏之过去在桌边坐下,四个热菜,一个清炒木耳香菜,一个清炒香菇,一个淡菜笋尖,一个花果黄鱼,一碗冬瓜银鱼汤,一碗粳米粥。大半都是清单爽口的素菜,只是天气这么热谁耐烦吃热的?不过易敏之也没有吭声,扎扎实实的喝了一大碗的汤,就着菜喝了粥,然后指着桌上基本没怎么动的菜,说: “这些菜味道不错,不嫌剩的话你们就吃了吧,我累了,先歇会儿。” 南燕眼里难掩嫌弃的摸样,张口要说什么,被雁回拉住了,她笑着施礼: “奴婢谢姨娘赏,奴婢这就服侍姨娘休息。” “恩。” 易敏之把两人的小动作收进眼里,点头由雁回服侍着睡下,待雁回出去了,她睁开了双眼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饭菜有什么好吃的。” 南燕欲把饭菜收进食盒里。 “嘘!”雁回赶紧示意她噤声,走到碧纱橱里掀了帘子往卧房里看,见易敏之睡得踏实,这才转身回来:“夫人让咱们好好伺候着这位姨娘,咱们就该谨守本分,这样的话以后千万别说了。” 南燕听是听进去了,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算哪门子的姨娘,王妃不是说了吗?这是罪奴!什么是罪奴?别说我们奴才了,就是那边院子里的歌姬们都比她身份高贵!” “好了!”雁回不悦的斥责她一声,盛了饭塞给南燕:“赶紧吃晚饭收拾房间是正经的!” 南燕有些厌恶的看看手里的饭菜: “先前当二等丫头的时候伙食比这个还好,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说归说,她还是低头扒干净了饭,和雁回一起收拾了桌子,便去前面跟桐雪回话。 听雪园这边桐雪刚刚用完饭,正在吩咐明天王爷出门事宜,见这两个进来,她几句话吩咐下去就让人都散了,喝了口茶润润喉,这才问: “那边安排妥当了?可都说了什么?” “回夫人的话,那位什么都没有说。” 雁回回道。 南燕捧上了带着血渍的衣服放到桐雪身前的矮几上: “夫人,这是她换下来的衣服,都在这里了。” 桐雪伸手翻了翻衣服,里衣外衣甚至肚兜都在这里: “都搜过了?” “是的,夹层也拆开了,里面除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什么都没有。” 回话的是雁回,她一向比较仔细,这差事桐雪交给了她。 桐雪点点头,看着裙子上的血渍发呆,过了一会儿,她翻出了里面的亵裤指尖在血渍上面搓了搓,又把亵裤拿起细细看了又看,不对上面有草木灰的痕迹: “还有换下来的东西吗?” 南燕红着脸回道: “还有月事带。” 桐雪立时问道: “在哪里?” 雁回和南燕面面相觑,终是雁回说道: “仍了。” 桐雪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南燕见了立马转身就跑了,雁回都来不及叫,她连忙跪下为南燕求情: “夫人,南燕不是有意的。” 桐雪摇头笑道: “起来吧,那丫头当是回去找那月事带去了。” 雁回赶紧起来,对这个桐雪又高看了一眼,她自小入得王府,见惯了王妃雍容华贵的气质,对桐雪这个王妃跟前一等一的大丫头也是佩服万分,等着王妃病重,桐雪又被王妃抬举为如夫人,亲自请封了诰命,她更是觉得这个夫人不是一般人,若不是出身差了些,这会儿怕已然是王妃了。桐雪成为了如夫人虽然和以前当丫头的时候略有不同,待下人也有些苛刻了,可是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王府好,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把府里上下整治的比王妃在的时候还要井然有序的多。 纵使那些个调皮的孩子们,在如夫人面前也是安分乖觉,只是,唉…… 雁回叹了口气,这辈子要说最佩服的还是王妃啊,那几个孩子王妃在世的时候都是顶好的,现在…… 王爷终年驻扎在边疆,前两年因为腿伤才回来,虽然因为腿伤在家里修养了一年半载的,可到底没有利用这段时间和孩子们亲厚起来,这把 丢给如夫人照料也不是个事儿。男孩子倒没什么,要是大姑娘出阁的时候让人说是姨娘养的,这身份上就被人看低了一层。 只是这事儿不是他们奴才应该管的,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样不妥当,可是谁又能指望一个大老爷们儿那么细心的去操心孩子们的事儿?更何况王爷一直都很忙…… 雁回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南燕蹬蹬蹬的快步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香粉味儿,她匆匆对着桐雪一礼,说道: “夫人,奴婢方才去检查了,虽然因为扔进了……不过到底让奴婢查了出来,您看。” 她献宝似的从袖袋里掏出一样用素色帕子裹着的东西来,双手捧给了桐雪: “因着这东西被污了,奴婢把外面裹着的油纸包给去了。油纸包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桐雪摸着那样东西,难道皇后和荀贵妃争夺易敏之就是为了这个?她按下心头的猜测,赞许的点头,顺手拔下了头上金点翠蜻蜓簪子来: “办的好,这个赏给你了。” “谢夫人!”南燕欣喜的接过簪子,又说:“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见到侧王妃了,要奴婢来说,平日里咱们叫她一声王妃那是抬举了她,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王爷最信任最宠爱的就是夫人您了?要不是……这王妃的位置就应该由您来做!” 南燕说的口无遮拦,桐雪垂着脸看着桌上的东西,等南燕说完了才轻声斥责道: “谁许你胡言乱语的?许姐姐是侧王妃,尊称她一句王妃是我们的本分,我不过一个如夫人,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妾罢了,好在先王妃给我请封了诰命,王爷又求了封号回来,我才觉得腰板儿直了些,你们要知道,宁为穷人妻莫为富人妾,你们再过两年也该放出府去了,倒是我说不得要好好帮你们把把关,咱们王府出去的怎么都得比照一般的大家闺秀来。” 提起亲事来,俩个丫头都羞红了脸,南燕连声赞着桐雪会为他们下人着想,处处维护,雁回跟着奉承了几句便回了茶园。 第二十二章丫头的下马威(推荐800加更 桐雪没叫人进来服侍,而是缓缓打开了桌上的帕子。今儿在进长宁宫之前,她看到了荀贵妃带着一名罪奴,留心打听下来方才知道这荀贵妃居然和皇后争夺一人,那人便是这易敏之,却不知为什么荀贵妃退让了一步把另外一人给带走了。 帕子打开,里面是让她很眼熟的玉佩,两寸多高的五福透雕翡翠玉佩,这个玉佩是谁送的她忘记了,只记得聂祁宏常常带这枚玉佩,这次南下的时候还是她帮忙收拾的行礼,当时这玉佩就在其中。 桐雪攥着玉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离了皇宫,那烫手的东西扔出去了,成功和端王爷牵上了线,拉上了关系,易敏之却还是睡不着。 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再一次的审视起了自己目前的处境,穿越,罪奴,手里掌握了不知道有什么关键的玉佩被皇后盯上。易敏之深呼气,既来之则安之,目前依然这样了,就要让自己认清楚了事实。 数着包子,她缓缓的合上了眼。 卯时,易敏之准点睁开了眼睛,想想自己起来要做什么,不是起来包包子,不是起来倒夜香。她慵懒的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 “姨娘,该起了。” 雁回在熏笼上听到动静,立刻起了身站在床边轻唤。 易敏之蒙住了脸闷闷的说: “让我再睡会儿。” 雁回有些为难,她径自催着易敏之起床,自己却仍旧着了中衣中裤在床边站着: “姨娘,辰时要去给王妃请安。” 易敏之不回话,只是装作已然睡着了,雁回又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这才返身回到熏笼那里躺下睡觉。 未及辰时,易敏之自己起来穿戴妥当,对镜梳了简单的十字髻,这一个月,她也只学会了这一种发髻,简单,还很衬她的脸型,直到梳完了头,插戴上了首饰匣子里的两根碧玉簪子,睡在熏笼上的雁回还没有起床,易敏之也不在意,起身开了门去唤打扫院子的小丫头: “给我打水梳洗来。” 小丫头诧异的看了易敏之一眼,她是三等小丫头,按说伺候姨娘打水洗漱的当时二等丫头的事情,不过这丫头倒也伶俐,丢下了扫帚跑了出去,不过片刻端来了一盆温水,还拿了柳枝和青盐。 易敏之看着那柳枝皱了皱眉头: “没有牙刷子?” 小丫头讨好的笑道: “这些东西都是雁回姐姐收着呢。” 易敏之转目往屋里一看,不再说话,先洗了手脸,自己匀了护肤的猪油膏细细薄薄的摸了一层,又点了一点胭脂,让脸色看的更好,等这些都忙完了,南燕姗姗来迟,她一见屋子里的小丫头,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进来了?这上房是你可来的地方吗?!” 小丫头有些怕南燕,但是看了一眼易敏之还是大胆的说: “雁回姐姐还没有醒呢,姨娘要水,我就去打了。” 南燕被气的不轻,昨天说了的,今个要给这个新姨娘一个下马威,雁回和她两个都晚点儿过来,不帮着梳洗,让她晚点儿去韵香苑请安,好看着她吃刮落,这小丫头一积极,他们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又不落好吗? 易敏之淡然一笑,摆摆手示意小丫头赶紧下去: “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带我去给王妃姐姐请安吧,对了,雁回昨儿个累到了,今儿个怕是要多休息一会儿了。” 南燕不大放心雁回,她明明睡觉很轻的,今个是怎么了?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醒过来,她指着那个小丫头就说: “寒汐!你带着姨娘过去!” “唉!” 小丫头寒汐答应的是兴高采烈,本来嘛,平日里没有机会接触到主子们,也就没有往上爬的机会,这会儿有了机会还不赶紧抓住了?寒汐快步出了院子,叫过另一个小丫头把水端去倒了,又去找南燕要钥匙: “雁回姐姐管着姨娘的牙刷子呢,南燕姐姐帮我取一下吧,姨娘还要刷牙。” 南燕看着这个小丫头恨不得撕了她,可是一看旁边笑盈盈看着他们两个的易敏之,这一腔火气就发不出来,她气呼呼的进去卧室推了推熏笼上的雁回,没想到怎么推都没有动静,她心下惧怕雁回遭了新姨娘的毒手了,伸手探了探鼻息,见呼吸绵长这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的解下雁回腰间的钥匙,出来找了牙刷子。 那牙刷子是象牙所雕刷柄上嵌着漂亮的碧玺,红蓝宝石,牙刷头儿也是罕见的椭圆形,上面的毛发也是用的极其柔软的白色猪鬃毛做的修剪的整整齐齐,上面闻不到一丁点儿的腥味儿,反观他们丫头用的牙刷,竹子柄,上面没有一丝花纹,那刷头儿上的猪鬃毛有味儿不说,还是杂色的,看着异常的难看,她原本想着下次出府的时候淘换一支银牙刷子把这个象牙的换下来,没想到今儿个让这个丫头多嘴了。 “给。” 南燕不清不愿的把牙刷给了寒汐,寒汐兴高采烈的捧了给易敏之去献宝。 易敏之接过牙刷,这做工真是比现代的牙刷精美多了,斜眼撇了下南燕,她张口对寒汐无声的说: “做得好。” 寒汐腼腆的笑了,转身又跑了出去。 易敏之刷了牙,重新补了胭脂,寒汐又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蹬蹬蹬的跑了回来。一进屋子就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点心摆满了一桌子: “姨娘,这会儿吃饭已经来不及了,您吃点儿点心再过去吧,奴婢再给您装上一些,路上吃。” 说着寒汐就掏出了两个巴掌大的荷包来,把那点心往里面装,易敏之吃完三个点心的时候,她已然把两个荷包塞满了。 接过南燕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易敏之笑道: “好了,咱们过去吧。” 寒汐赶紧把荷包塞进了怀里,快步上去打起了帘子让易敏之出去。 易敏之昨天已经注意到了,这府里丫头们的穿着或者姨娘们的衣服和宫里的都不大一样。 三等丫头是上面半臂短襦下面长裙,二等丫头就是褙子,细褶裙,大丫头的穿着更为精细一些,窄袖短襦,六幅湘裙。 而她这个姨娘的衣服则是曲裾,像是《美人心计》里面的衣服,这衣服不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身体曲线毕露。 至于侧王妃许香韵和如夫人桐雪,昨天穿的是束胸襦裙的宫装,那应该就是诰命夫人的朝服了吧。 第二十三章王妃余威 曲裾穿着是很漂亮,只是把腰腹之间裹得很紧,易敏之穿的时候不得要领,裹得有些松了,临出门前南燕和寒汐又把衣服给她重新穿了一下,头发打散了梳了一个随云髻。 待易敏之重新收拾好了,已然辰时一刻了,她和寒汐带着几个小丫头和婆子匆忙出了门。 里间儿熏笼上的雁回在幽幽转醒,看到床上空无一人,她的心猛然凉了半截。 “你醒了?”南燕着人收拾了外面的桌子,掀帘子进来见雁回起来了赶紧过来关切的问:“你怎么了?不是一向睡觉最轻的吗?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这不是,把钥匙给你摘了你都不知道。” 南燕说着就把钥匙递给了雁回,雁回接了钥匙,摸着自己的隐隐发疼的脖子: “我今儿个去叫起,姨娘说再睡一会儿,我就回去躺下了,原本没打算睡来着,后来迷糊了一下子就觉得脖子一疼,就没有知觉了。” 南燕一听,这还了得?她连忙撩起了雁回的头发去看,只见脖子后面有些红肿,并没有别的什么,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如叫大夫进府看看?” 雁回连忙拉住她,说: “不用了,还要去回禀夫人,怪麻烦的,我回房再躺一会儿,这里麻烦你收拾了。” 南燕应承下来,帮着雁回穿好了衣服,送她出了门: “你放心,今儿个我一步都不离这屋子,你快去休息吧。” 易敏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走着,曲裾裹得太紧,就算想要大步也迈不开。绯色的裙子,绛紫绣茉莉花澜边儿裙摆曳地足有半米多长,这一路走过去大概裙摆上全是土了吧…… 快到韵香苑的时候,迎面走来了桐雪,白色粉紫小碎花小曲裾下面配着樱桃红素色长裙,宝蓝色的腰带上面只在中间缀了一枚碧绿色的玉佩,腰带垂下了樱红的络子上面挂着压裙摆的羊脂白玉环佩,环佩旁边是绣工精美的荷包,行动间阵阵香风扑面而来。 易敏之侧身让了道,微微屈膝笑道: “夫人好。” 桐雪满面笑容的把易敏之搀起来,挽着她的手往韵香苑走去,一双眼在她身上看了又看,笑道: “昨晚休息的可好?雁回那丫头呢?她原本是我房里的二等丫头,伶俐的很,我身边的燕舞要放出去了,本是要提她上来当大丫头的,妹妹既然来了,就拨给妹妹用了。这衣服可还合身?昨儿个妹妹来的匆忙,我这里也没有给妹妹备下衣服,这衣服原本是我做的新衣,还没有上身,现在看来给妹妹穿正好。” 易敏之边听边笑着点头,把她的话又掰开了揉碎了,在脑子上过了无数遍,等桐雪话音一落,她便感激的笑道: “睡得很好,多谢姐姐费心了,昨儿个本当亲自给姐姐道谢的,只是忽遭大难心中不适,早早歇下了,还望姐姐谅解。雁回伺候的很好,看来是妹妹夺了姐姐的心头好了,不若回头姐姐再送个人过来,妹妹把雁回给您送回去?” 桐雪一听,那哪儿行,连忙笑道: “既是服侍的周到,就让她在你那里呆着吧,回头我让燕舞再训练几个小丫头子就是了。今儿个雁回怎么没来?” 要进门了,易敏之退了半步让桐雪先行,迈步进了院子这才笑道: “雁回昨儿个累坏了,我让她歇着去了。” 廊下站着的小丫头见两人进来,连忙打起了帘子往里面喊道: “如夫人和易姨娘来了。” 易敏之仍旧让了桐雪先进,还等着她身边的大丫头燕舞进去了,自己才迈步进了屋子,一进去她先愣了愣,这屋子怎么布置的又不一样了? 进门就是大花厅,青色石砖铺地,两侧各有一对小矮几,后面放着褐色绣花垫子。正对着大门是高了两三阶的矮榻,上面放着长长的红木矮几,矮几后头坐着聂祁宏和身着品红坷子裙的许香韵,那抹胸上绣着金线牡丹,耀眼夺目,在往上品红色衬着雪白的肌肤分外妖娆。矮榻后面是一扇牡丹绣屏,华美非常。 桐雪笑盈盈的快走两步,长长的裙摆迤逦在易敏之的眼前,娇娇柔柔的以手触额嵇首拜了下去: “婢妾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易敏之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婢妾”二字,也就含糊了前面两个字和着桐雪的声音开口: “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聂祁宏心里窝着一团火,从昨儿个回来心里就不痛快,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被那个小妞给算计了。他堂堂的端王爷,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算计了! 虽然一开始他有心要找易敏之,把她从宫里弄出来,这会儿却又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看着眼前那人心里那火气就蹭蹭往外冒: “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儿?我堂堂王爷怎么能纳一个罪奴为妾?!桐雪!你是想着让御史参我一本吗?!” 桐雪吓得双手往前一伸,半个身子爬在了地上: “王爷……是,是,婢妾错了……” 许香韵在上首冷冷一笑,昨儿个一回来她就把王爷拉进了自己的屋子,对于易敏之的安排自然就没了王爷的意思,这府里不是你桐雪如夫人当家吗?就看看这个家你是如何当的!一个妾侍,被封了如夫人当了家,你也大不过我侧王妃去! “王爷,这话妾身本不当说,说了,又是妾身捻酸争宠了,可是,妾身却是不吐不快了。”许香韵瞄了一眼桐雪,起身离了座位,走到矮榻下跪下:“咱们府里自打王妃姐姐走了以后一直都是桐雪妹妹当家,纵然王妃请封了诰命,王爷又请封加了封号,只是到底是个妾,这京里虽然没有人当面敢说什么,可是背地里的话……”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又说:“前些年倒也罢了,现在眼看着姐姐的几个孩子日渐大了,几位少爷暂且不说,可是大姑娘却不能不考虑,王爷还没有为大姑娘请封郡主呢,而且,而且回头传出去说大姑娘是姨娘养的……” 许香韵的话到此为止,王府里一些老人的担忧被她说了出来,易敏之明显感觉到这屋子里大半的丫头们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四章三小姐的威力 聂祁宏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一身的杀气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易敏之脑子一转,连忙说道: “王爷,奴婢万请王爷恕罪,奴婢昨天如此口无遮拦坏了王爷的名声完全是想着要出宫,绝对对王爷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若是王爷看奴婢不顺眼,还请王爷逐奴婢出府。” 易敏之的一心求去让聂祁宏心头的火立刻喷了出来: “你想的倒容易!本王的名声就值你道个歉就完事儿了?给本王好好留在府里!三小姐身边还少一个丫头,就你了!” 三小姐? 易敏之还没多想,周围几个丫头们纷纷往后退了半步。难不成三小姐那么难伺候?不过,只要有个栖身的地方就可以了,出了王府估计她也没地方去,而且身上剩下最后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虽然没被收走,但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一点儿都不清楚,还真的不知道这点儿银子能做什么呢,还不如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至于说她小产什么的要修养,估计大家都知道她是装的,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真要让她当成小月子去养,谁都受不了的,索性就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谢王爷。” 易敏之赶紧拜了下去。 “赶紧下去吧。” 聂祁宏哄苍蝇似的摆了摆手。 易敏之赶紧起身退了出去,门外寒汐已然听到里面的对话,见她出来,面色就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打招呼。易敏之倒是自来熟的挽起了她的胳膊,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 “我十六了,你比我小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寒汐哭笑不得的看着易敏之,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 “王爷要你伺候三小姐?” “对啊!”易敏之点点头,见出了院子,她已然不是姨娘了,身后的一堆丫鬟婆子自打她出了屋门就没有了,“三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寒汐嘴角抽了抽,那个混世魔王…… 桐雪伏爬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等着易敏之出去了,她方才深深叩首,说道:“王爷,昨儿个敏之妹妹小产回来,婢妾本想着去请教王爷要怎么安置敏之,可是,”说道这里,她抬头睃了一眼前方跪着的许香韵,说:“婢妾后来想着反正也没有摆酒席正是让人入门,不如先当姨娘的例供着,等王爷给拿个主意,这事儿是婢妾的错,婢妾办事不妥当,应当单独给她个客房的,婢妾甘愿受罚。” 桐雪的话尚未说完,聂祁宏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他下去扶起了桐雪,说道: “内院的事情我是相信你,才交给你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桐雪顺势起来并没有借机依偎在聂祁宏的怀里,只是安静娴雅的站在他的身边。他这个人不大懂得风情,不然这堂堂端王爷府上也不会才一名王妃一名侧妃两个妾室了,而这两名妾室除了包括了桐雪以外,还有一个自小伺候着聂祁宏的丫头,在有孕后被抬为了姨娘,只是命不好,生下的孩子接连没了,最后难产生下一个女儿后撒手人寰。所以现在偌大的端王府里,就只有两位女主人,侧王妃许香韵和如夫人桐雪。 不过也正是这不懂风情才让桐雪放心,倾心,这样一个男人,只要获得了他的信赖,那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旁的许香韵发现自己竟然被忽略了,愤愤的瞪了一眼站在聂祁宏身边的桐雪,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像极了先王妃的样子,高贵娴雅,目下无尘,仿若把什么都踩在脚底的样子让她心里越发的愤怒。 “王爷……” 许香韵娇喊一声,扶着柳絮的手站了起来,脚下却是一晃,柳絮一个没拉住,眼睁睁的看着许香韵往聂祁宏身上倒去,这个距离有点儿远…… 桐雪眼神微闪,拉着聂祁宏的衣袖偷偷的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聂祁宏一惊,往她身边走了两步,许香韵“哎呦”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柳絮闭了闭眼赶紧过去扶起许香韵,一叠声的问: “王妃,有没有被伤到?” 许香韵也不起来,就着柳絮的力道坐了起来,双目含泪抬着头希夷的看着聂祁宏,看着许香韵做作的样子聂祁宏心里就觉得不喜,不过他还是弯身把许香韵扶了起来,交到柳絮手里: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小心点儿。” 说完竟是也不吩咐叫大夫,拽着桐雪的胳膊就往外走,桐雪赶忙转头一叠声儿的吩咐: “你,去前院儿找总管让他进宫找御医,你,帮着去看看王妃伤了没有,你……” 桐雪被聂祁宏拽的踉踉跄跄的往外跑,只来的及吩咐两句就被聂祁宏拉着出了韵香苑,直往上房桐花院而去。 易敏之既然不是姨娘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就要脱下来,寒汐本就是新调到茶园的小丫头,这茶园没了主子,她也没了事情做,索性领着易敏之去找针线房领了换洗的衣服。三小姐还没有成年,才一周两个月,比桐雪桐夫人所出的五少爷略大了两个月。孩子还小,屋子里就没有必要放大丫头,有两个奶娘三个嬷嬷,两个二等丫头,四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婆子,就可以了。 既然是王爷发了话要易敏之去三小姐身边做丫头,可是又没有说明是做几等的丫鬟,这二等三等丫头的位置都满着呢,这针线房里的人也不晓得头脑发什么昏呢,就给她取了一套大丫头才穿的衣服。 虽然有些纳闷儿,不过易敏之还是接了,然后就由着寒汐领着她去找另外一个管事娘子领了一应日常用品,等她换了衣服去往三小姐的蕊心院的时候,她找了一个婆子使了几个大钱儿让她去找桐雪说一声,这次她领的是大丫头的份例,别的一句话没有多交代,就让婆子去了。 “你从哪儿来的钱?” 寒汐很是奇怪,昨儿个易敏之沐浴的时候她帮着抬水来着,记得往外倒水的时候南燕和雁回正在收拾易敏之的衣服,雁回是个什么样的人自不必说,南燕却是个贪财的,昨儿个安排下来要糊窗户的白色邹纱硬是让南燕给私下里换成了陈年的细棉布,这还是有桐夫人的吩咐说不能苛待了,要是没有吩咐呢?南燕是不是要找什么纸给糊上了? 易敏之得意的一笑,衣服里的一百两银票是方慈给的,细细的封到了衣服的夹层,而她手里的碎银子则是这个月的月钱,以前看书总说掌理宫人克扣下面的月钱,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起码她这个月的月钱拿到手就有二两五百钱,另外还有这个月绣的三方帕子赚到的共计八两银子,这么一算下来她手里就有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是光明正大的放到荷包里的,她赌的就是雁回他们不会去拿这明面儿上的东西,所以才保存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超级无敌小包子 ps:补更重复的第十九章,重复的一章我已经删掉了,再次道歉!另外,弱弱的求推荐打赏,求评~~ 桐雪没跟聂祁宏说起那玉佩的具体来路,只说易敏之收了起来,她着人收拾的时候看到就拿了过来。 聂祁宏看着她玉佩却是有些厌恶了,怎么都觉得碍眼: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既然已经被热给捡到了就给了她吧。” 桐雪就笑了起来,她还没见过聂祁宏送给谁东西呢,连给王妃买东西也是给了银子了事: “不是爷给的定情信物就好。” 说着她似娇似嗔的白了聂祁宏一眼,他看着她的样子就有一阵子的恍惚,似乎看到了王妃正看着她。 “王爷,夫人,皇后送来了易姑娘的东西。” 外院儿的小厮进来回话,聂祁宏收回了目光对桐雪点了下头,示意她处理事情,内院儿的事情他一想都不插手,连着几个孩子的管教也都交给了桐雪。 桐雪满面绯红的垂下头去,片刻方才面色如常的抬起头来对小厮说: “快快有请。” 送东西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小太监,把东西放下接了打赏就走了。这期间婆子过来说易敏之领到的是一等大丫鬟的份例,桐雪这次没有擅自做主,转头看向了聂祁宏,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让人把这东西给她送过去吧。” 桐雪犹豫了一下,聂祁宏在,她也不好意思去翻易敏之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从宫里出来大概都被拆了一遍了吧,她摆摆手,让那个婆子把东西给易敏之送去,便说道: “王爷,既然三姑娘那里添了一等丫鬟,那么大姑娘和二姑娘那里是不是也要添一个?” 聂祁宏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做主就是了,天色不早了,我出去一趟。” 桐雪张口就想问去哪儿,却又闭紧了嘴巴,叫了丫头们拿了聂祁宏外出的衣服亲手帮他换上。 送聂祁宏出了二门回了听雪园,桐雪就着手安排人往大姑娘聂清颜和二姑娘聂清婉那里添大丫头。其实这很好安排,多年的经营这府里上下不敢说全部攥到她的手心里去成为心腹,可是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她还是安插下了自己的人手。 聂清颜那里的两个二等丫头潞河,潞柳直接升为一等丫头,三等丫头里面挑出两个好的顶了潞河潞柳的位置,然后再从外面买几个小丫头来补充三等丫头。 聂清婉那里等同聂清颜,桐雪有心只给聂清婉提一个大丫头,可是想起来那姑娘蛮不讲理的脾气,她就头疼,索性不去触那个霉头。 只不过今天许香韵那话着实可恨,不过…… 桐雪想到自己的可爱聪慧的儿子就笑了起来,自己有儿子,那几个也差不多定性了,以后成不了大器,许香韵所出的四少爷聂凌性格怪异,王爷本就不大会和孩子相处,他那副样子会讨喜才怪,还是自己的乖儿子好啊!好好教导之下,这世子之位还能跑了? “鑫哥儿呢?” 桐雪想看儿子了,想的不得了,为了这个儿子,她手上背负了多少的血腥。 “五少爷还没醒。” 燕舞回道。 “那我陪着他躺会儿。” 桐雪也不在意,领着燕舞就出了门,在自己院子,她进出习惯只带着燕舞一个,虽然还有另一个大丫头,可到底还是燕舞可人心一些。 蕊心院就在王府的东北角儿上,很偏远安静的地方,周围一片花海,格外的漂亮。 易敏之看着紧闭的大门,侧耳听听,静谧的厉害,她不禁转头看向了距这远远儿的寒汐,刚才寒汐已然说了一些聂清清的丰功伟绩,不过就是调皮一点儿吗? 一周多点儿的孩子,能有多淘人? 易敏之上前一步拍了拍门,不多时,大门咿呀打开,寒汐一见门开,刺溜就蹿了。 门内一个婆子面色不善的盯着易敏之打量: “你做什么?” 易敏之笑道: “王爷派我来服侍三姑娘。” 婆子一听这个眼睛亮了起来,赶紧一把抓住了易敏之把她拉进门里生怕她反悔似的“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落了闩。 “姑娘啊,老婆子可是盼了您很久了啊!您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婆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着,院子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一个丫头,一把捂住婆子的嘴低声斥道: “你不要命了!” 婆子赶紧噤声,那丫头扫了一眼易敏之,今儿个早起才听说府里来了位新姨娘,难不成是眼前这位?只是手上怎么抱着下人的衣服?见那丫头疑惑的目光,那婆子在一旁赶紧说道: “蓝蓝这是王爷派过的大丫头。” 蓝蓝听了又是把易敏之好一通打量,那眼神大有你不要命了的意思。易敏之缩了缩身子,强笑道: “有什么问题吗?” 蓝蓝连忙摇头,配合着婆子抓住易敏之另一边胳膊,两个人驾着她往后院儿走去。 正房后面有一排后罩房,都是丫头婆子们的住处,蓝蓝轻声叫了人去收拾屋子,把易敏之拉到了自己屋里,按到椅子上坐下,又翻箱倒柜的找了茶叶出来泡了茶双手捧给易敏之。 易敏之接了,笑眯眯的看着她。 蓝蓝不知道怎么了,心头就觉得被看的发毛,她缩了缩脖子,笑道: “姐姐叫什么?” “敏敏。” 易敏之笑着品了一口茶,前世老爸是爱茶的,虽然吃不起很贵的茶,可是对于常常陪着老爸下茶馆的易敏之来说,这茶的好坏还是可以分辨的清楚的,正宗上好的铁观音。 她放下了茶杯,这么好的茶叶一个二等丫头手里怎么会有? “蓝蓝!姑娘醒了!” 门外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蓝蓝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就要往外跑,斜眼看到了易敏之,伸手就拉住了她: “姐姐咱们一起去吧。” 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蓝蓝就拽着她出去了,刚刚迈出门,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叫的易敏之背后直冒冷汗。她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本事蓝蓝拉着她跑的,现在换成了她拉着蓝蓝跑。 蕊心院的正房只有一间,敞亮的易敏之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娃娃拿着一把剪刀在床上剪来剪去。 第二十六章自力更生小萝莉 蓝蓝疾步跑了过去,也不敢去碰那个娃娃,只是在一旁很小心的哄着她: “姑娘,咱们把剪子放下可以吗?” 三姑娘聂清清小萝莉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呢哝软音: “我,我要给,母亲,做衣服。网高品质更新” 蓝蓝劝了又劝,始终没有办法让聂清清把剪子放下。易敏之紧紧盯着那剪子,看着它开开合合的从床上的被子划过去划过来,就是没有剪到被子一丁点儿,聂清清急了,一甩剪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那剪子划了个弧线擦着蓝蓝的胳膊就飞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小丫头,小丫头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剪子堪堪擦过她的脚底板掉到地上。 易敏之看着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围上去哄着聂清清,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方才一路上寒汐把整个府里的大概情况都说清楚了。这府里加上王爷有大主子三个,王爷,侧王妃,如夫人。侧王妃是当朝尚书的嫡次女,而如夫人桐雪却是王妃的陪嫁丫头,当年立志要自梳的,被王妃给拦下了,王妃临终前亲自上了折子给桐雪讨了个诰命。 自打王妃去世后,这管家的就是如夫人桐雪了,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连皇帝都说过了,府里让姨娘管家不像话,聂祁宏还是我行我素的没有夺了桐雪的管家之责。连带着府里孩子们的教养也都让桐雪接管了过去。 小主子八个。王妃所出四个:十岁的大少爷聂耳,八岁的三少爷聂风,四少爷聂云,聂风聂云是孪生兄弟,六岁大姑娘聂清颜。侧王妃许香韵所出三个,然后就是九岁的二少爷聂凌,六岁二姑娘聂清婉,还有一个小的,两岁上没了,便没有序齿。大姑娘和二姑娘只相差了三个月。还有如夫人桐雪所出的一岁的五少爷聂鑫。 而这个聂清清则是府上目前第八个孩子,生母本是大小就伺候王爷聂祁宏的贴身大丫头,有孕后抬了姨娘,生了府里的庶长子,结果刚出娘胎还没一个月就没了。许是月子里伤心太过,没有调养好,后来接连有孕几次都没了,好不容易又生下一个少爷,没出六个月又没了,后来听了王妃的话,好好调养了几年,前年又怀上了,小心小心再小心,终是孩子平安落地,无病无伤的长到现在,可是那位姨娘却难产没了。 聂祁宏或许是常年在外的关系,跟府里的孩子们都不亲厚,唯独对这个聂清清心怀愧疚。聂清清的生母是一直跟着他在边疆服侍的,王妃,侧王妃两个则是轮流去边疆伺候聂祁宏。聂清清的生母本就水土不服,一开始过去就坐下了病根儿,却还强撑着伺候着聂祁宏又想着为他生孩子,一年一年的就把身体给掏空了。 易敏之就有些不大明白了,就算聂祁宏对聂清清心怀愧疚,把对那位娘的感情移情过来了,可是这没了生母护佑的孩子在这深宅大院里能够好到哪里去?那些奴才还不捧高踩低的?更何况这个聂清清这么难伺候。 那红楼里的林黛玉多得老太君的喜欢,贾宝玉都处处护着她,林黛玉还不是照样被下头的人嚼舌根子?衣食住行上头不还是略有怠慢? 这端王府里的下人各个都那么忠心为主?还是管家的如夫人桐雪太过贤惠? “啊……” 聂清清哭的不住口,易敏之皱着眉头走进了一看,哪里是哭嘛,就是干嚎不掉泪,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到墙角去捡起了剪刀,回来塞到聂清清手里,柔声说道: “姑娘要给母亲做衣服?” 剪刀回来了,聂清清就不哭了,也不看看是谁刚才把剪刀给扔出去的,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姐姐,狠狠点头: “嗯!你要帮我做吗?” 易敏之脸上有些为难,偷偷冲着蓝蓝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我也不会啊,不如,咱们一起学?” “好啊!好啊!” 聂清清欢快的点着头,两只小手抓着那把比她小手大不了多少的绣花剪子又往棉被上剪去。 蓝蓝赶紧上去拦住: “小祖宗!你才多大啊!敏敏!你也是!姑娘才多大就让她动刀子剪子的!” 易敏之冲着她笑笑,眼见着聂清清被抓住了手,不能动弹,那小嘴儿一瘪就要哭了,她连忙拉开蓝蓝得手,把聂清清的小手抢救出来,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剪子,对着蓝蓝使了个眼色,蓝蓝没办法,只好退后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易敏之的一举一动,一有个不对立刻便要冲上去的样子。 易敏之看了看这床被子,水绿色的绸缎已然被戳出来几个小窟窿,她索性也不找别的东西了,直接在这上面下剪子,边剪边说道: “咱们先剪一个小小的人儿,然后再做衣服好不好?” 聂清清兴致勃勃的点头,一直要自己拿剪刀去-,易敏之怎么可能要她再抓住剪子?若是那样她还不被蓝蓝给生吞活剥了?她把剪下来的布料递给聂清清,恳求道: “姑娘,我要剪布料,拿不了这个,你帮我拿好不好?” 聂清清欢喜的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布料。 蓝蓝在一旁看得是一句话都没有,这个小祖宗不喜欢别的,就喜欢针头线脑的,或者烧火做饭,她才多大啊!一周两个月!路才刚刚走稳呢,小厨房可以锁着门不让进,可是屋子里的针线要锁到哪里去? 聂清清不是个省心的,衣服一天换好几套,两三天就可以弄坏一件衣服,这针线自然要放在顺手的地方,可小家伙一看到东西就要,不给就哭个没完,把嗓子都哭哑了偏偏一滴泪都掉不下来,给了吧,万一姑娘有个什么,受罚的就是他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人。 现在一看易敏之竟然能够轻易哄住了这个小祖宗,蓝蓝心里也不是没有佩服的,她也不是没想过带着姑娘做针线,可是万一她不听话呢?谁都担待不起一个万一。 易敏之手上忙活着,偷空撇了一眼蓝蓝和周围的丫头婆子们,果然还是怠慢了啊…… 只想着不让小主子伤到了,岂不知那样干嚎也会伤到身子?只不过一个在外面明晃晃的给人看,一个背地里看不到罢了。 第二十七章小萝莉的玩具 聂清清别看人小,可是精力很旺盛,中午做饭的时候就困的直揉眼睛,可是仍旧强撑着精神看易敏之在那里一针一线的缝小娃娃,眼看着一个做工非常拙略的小娃娃就要缝好了,一旁聂清清的奶娘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扑了上来一把夺过了娃娃拿着剪刀就剪。网高品质更新聂清清被吓得一愣,扯开嗓子哭了起来,眼泪哗哗的。 “你干嘛?!” 易敏之怒了,虽然做工不好也是她和聂清清辛苦了半天的成果!凭什么给让你给剪了?!聂清清在一旁哭的震天响,哭几声咳几声,嗝几下,没一会儿就小脸儿通红满头是汗,易敏之一边哄着聂清清一边冲着发愣的奶娘和面面相觑的丫头们喝道: “还不想办法哄哄!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呢!” “是!快去拿玩具!” 蓝蓝叫了一声,大家赶紧四散找玩具去了。 不一会儿,蓝蓝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个金灿灿的东西,晃花了易敏之的眼,她急冲冲的跑到聂清清跟前,拿着金光闪闪的东西晃了起来: “姑娘,咱们玩九连环!” …… 易敏之看着那个一个个圈圈的九连环,林黛玉那个聪明剔透的人解九连环都费了一番脑子,更别说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了。 “清姐儿!看!拨浪鼓!” 奶娘晃着两三个拨浪鼓,怀里还抱着一面小鼓跑了过来,各种声音叮咚乱响。 这个还靠谱一点儿,可是聂清清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姑娘!华容道!” 小丫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端出来一个镶银盘子来,上面用上好的红木雕刻了曹操,关羽,五虎上将等人物,这正由是三国曹操败走华容道一役所引发出来的益智游戏。 可是,这游戏不是面世不过百年吗? 不过经过阿拉伯数字以及表格一事,易敏之已然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也是一岁孩子可以玩的东西吗?不及她多想,面前又呼啦啦多出不少的玩具来: 毽子,小银船,霸王鞭,空竹,花灯,绣球,扑扑噔,鲁班锁,琴,风筝,七巧板…… 满屋子七八个丫鬟婆子,连粗使的小丫头都抱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了,易敏之怒了,抱着抽噎不止的聂清清站了起来: “行了!这东西是孩子玩儿的吗?!哪儿找来的给我放哪儿去!” 说完她抱着聂清清跑了出去,出了院子,花园里花团锦簇,易敏之一边拍着聂清清,一边低低的哼着儿歌,什么“小兔子乖乖”“娃娃打电话”“两只老虎”甚至甩葱都哼了出来,聂清清这才逐渐止住了哭声。 奶娘和蓝蓝两个不敢让聂清清离开视线,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一旁的小丫头就追着出来了,见易敏之竟然这么一会儿就把聂清清哄的不哭了,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见聂清清哭的累了,睡着了,奶娘这才上前去轻声道: “敏姑娘,清姐儿给我吧。” 易敏之低头看了看聂清清,见她仍旧有些抽噎,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她说道: “还是我把她放回去吧。” “唉。” 奶娘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前面带路,小路上有个小树枝都要捡起来,生怕绊倒了易敏之了,到了门口,又跟着小丫头一起打起了帘子,等见她安稳 了,又连忙跑去铺床。 易敏之小心翼翼的把聂清清放到床上,似乎是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小小的身子扭动了几下又抽噎了几声,易敏之轻轻拍着哄着,不多时,聂清清彻底睡沉了。 易敏之示意蓝蓝留下看着点儿,她拉着奶娘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丫头们见聂清清睡着了,又得了另一个二等丫头紫陌的吩咐,下去用饭去了,所以此时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易敏之在廊下的栏杆上坐下,又示意奶娘一起坐,奶娘慌忙摇头: “不了,奴婢还是站着吧。” 易敏之也不勉强,理了理鬓边的头发,一手揉着腰,跟聂清清在床上弯着腰玩了半天还真是有些酸疼,奶娘见状走上前来一手扶住了易敏之的肩膀,一手在她腰部按摩了起来,易敏之舒服的轻吟出声,微闭了双眼,问: “你是府里的家生子?” 似乎只有家生子才如此忠心了,不过也不尽然。 奶娘笑道: “奴婢若是家生子,那么就是皇家的人了,奴婢可没那福气,奴婢是夫人从外面买回来的。这府里的家生子都是王妃陪嫁来的,余下的下人俱都是买来的。只有几个有脸面的大丫头是打小伺候王爷,跟着从宫里出来的。” “哦?奶娘可否告诉我几位姐姐秉性如何?既然是宫里出来的,教养一定都是顶好的了。” 易敏之笑道。 奶娘手下顿了下,然后说道: “那几位姑娘脾气秉性自然都是顶好的,只是三个没了,一个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易敏之眼神微闪,再开口已然换了话题: “刚才多有得罪,奶娘不要见怪。不知奶娘为什么要把那个布娃娃给剪了?” 奶娘叹了口气,笑道: “姑娘既然是从宫里出来的,应该知道一些忌讳的。” “巫蛊?”易敏之脱口而出,然后恍然大悟,这别说宫里,就算是民间也最忌讳巫蛊,难怪从没有听过看过说什么古人玩布娃娃的,她连忙起身对着奶娘福身拜下:“多谢奶娘。” 奶娘也不避让,生受了这一礼才把易敏之拉起来坐下,帮着她按揉肩膀: “姑娘以前当是千金小姐,也许不知一些隐讳污浊的事情,不过以后当时多听,多看,少做,这才是为奴之道。至于那个避忌,奴婢以后当会告诉姑娘的。” 易敏之点头,拉了奶娘的手,让她在自己身前坐下: “您也坐,以后也别叫我姑娘了,我今年十六,你呢?” 奶娘略显腼腆,笑道: “我二十。” 易敏之微微张嘴,二十,大好的青春韶华,可是怎么看着都有近三十的样貌?她立刻收敛了惊讶,拉住奶娘的手笑道: “叫我敏敏就好,我以后叫你姐姐?姐姐叫什么?” Ps:“扑扑噔”上部有直嘴,底部极薄,稍有凹进,吹气时底部随气压改变而里外抖动,发出“嘭嘭”的响声,连续吹声响连成一串。“扑扑噔”的造型除葫芦形之外还有苹果形、半球形等,色彩十分丰富,有白色、淡绿和淡紫等等。大的直径近30厘米,小的约10厘米左右。它最大的弱点是易碎,旧时人们常在吹口上罩一块纱布,以防碎片吸进口中。 第二十八章恩将仇报 奶娘晃了晃神,说: “娘家姓林。” 她不欲多说,易敏之也不欲多问,当下“林姐姐”的叫了起来两人拉扯着说着闲话,过了一会儿,紫陌过来叫她们去吃饭。 他们下人的饭都在小厨房里吃,当然如果愿意也可以自己端到自己房里去吃,易敏之初来乍到,紫陌也没那么麻烦,就直接在厨房摆了饭。奶娘却是一直都在厨房用饭的,是以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易敏之进了厨房一看那饭菜,喝,果然丰富。奶娘林氏因着聂清清还在吃奶,饭食上很精细,清淡,而且席上竟然还有一盅燕窝。这个……当家的桐雪果然太过于贤惠大方了。 再看自己的饭菜,虾仁茄盒,蒜香排骨,椒盐杏鲍菇,干煸鳝丝,汤是三菇滚花甲,饭是煮的香软弹口的碧粳米饭。同样四菜一汤一饭,原来昨儿个的晚饭也不过是敷衍自己呢。 易敏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果然,这个世上谁都不是傻子。 中饭吃到一半,桐雪那边派人送来了易敏之留在宫里的衣服,原本当时就要送来的,不过下人惯会捧高踩低的,昨儿个还是姨娘,今儿个就变成了三姑娘的贴身丫头,这类的刁奴本就有事儿拖三分,没事儿拖七分,这中午送过来已然很不错了。 易敏之看了那小包袱,本来也不想着收下,不过…… 易敏之的眼神微眯,那天早上那么匆忙,肚兜还被人缝了夹层,塞进了匆忙写就的纸条,这些日子她学了不少针线活,现在回想一下,肚兜上面的针脚虽然密实,可是看上去很杂乱,不是新手缝的就是当时赶时间…… 那天身上穿的衣服…… 易敏之咬着筷子仔细回想…… “姑娘这衣服还要吗?” 张大家的贪婪的看了一眼那衣服,虽说王府里不缺吃穿,平日里打赏也挺多的,不过谁都不会嫌银子多不是?那衣服的料子可是上等货,拿回去给女儿穿也是顶好的。 对了!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全新的衣服!都要逃命了,还有工夫从箱子里翻衣服!!! 易敏之猛的站了起来,张大家的话她也没听见。 张大家的一见她这样子,心里颇为不忿,不想给就说嘛,吓唬人哟! “敏敏?” 林氏见张大家的面色不虞,赶紧拉了易敏之一把,易敏之回过神来撇了张大家的一眼,对着林氏感激一笑,放下筷子从袖袋里掏出几个大钱儿来塞到张大家的手里: “大妈辛苦了,您拿去买些零嘴儿给孙子吃吧。” 张大家的看着那几个大钱儿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太少了…… “我刚来,还没领到月钱,大妈不会嫌少吧?” 易敏之笑眯眯的说,她自然知道轮规矩是要叫张大家的“妈妈”的,可是这又怎么叫得出口?她又不是自己亲妈。 张大家的闻言赶紧笑了起来: “敏姑娘是伺候清姐儿的,老身怎能不满呢?挺好的,挺好的。” 一双眼睛往桌上的饭菜飘了过去,她女儿儿子没有进府当差,自己的饭食一直都是省下来给家人带回去的。 易敏之权当作没看见,坐下去吃饭,见张大家的还不走,咬着筷子笑道: “大妈还没吃饭吗?” “恩!没有!” 张大家的赶紧点头,顺便吞了口口水。 易敏之笑眯眯的说: “大妈,既然还饿着,怎么还不回去吃饭呢?小心一会儿别人都给你吃了。” “哎呀!那帮小蹄子!” 张大家的跳了起来,也不惦记着易敏之的饭菜了,转身扭动着肥大的屁股跑了。 易敏之笑眯眯的开始扒饭,抬头夹菜的时候却看见对面的林氏面有忧色,她索性也不吃了,一屁股坐到林氏跟前,问: “林姐姐,怎么了?” 林氏面露苦笑的说: “张大家的是夫人跟前儿的红人,你这次可把她得罪了。” 易敏之无所谓的笑笑,她就是要得罪这人看看,若真的是那不堪的,桐雪身边能容得下这样的人,本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氏见她油盐不进,叹了口气,说: “这张大家的,是夫人先王妃的陪房,本是王妃娘家的家生子,张大家的求了恩典,儿子女儿都没有进府当差,还都还了身契放出府去了,张大家的最是贪财,节俭,一文钱能掰成两半花,府里有个什么东西都要顺回去给儿子女儿。” 易敏之眼神闪了闪,好奇的问道: “这夫人就不管管?” 林氏无奈笑道: “这事儿夫人又怎么不知道只是张大家的早年有恩于夫人,夫人又怎会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易敏之心下冷笑,怕是桐雪那位夫人已然恩将仇报了吧?盛极而衰,张大家的再张扬一段时日,自有人看不顺眼站出来收拾了她,届时桐雪自然碍着身份低微不好搭救,谁也不会说她半个不是。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易敏之坐回去继续吃饭,吃完了饭就去找了一张纸来画上一些玩具让蓝蓝拿去找人做或者买进来。 七巧板什么的聂清清还是可以玩儿的,估计也就是拿着仍的份儿了,她画了一些木头剪子,刀子,再让人做些木头的锅碗瓢盆让聂清清可以拿着玩儿,既然布娃娃不能做,有施巫蛊的嫌疑,那么木偶总成了吧?陶瓷的也可以啊,什么芭比娃娃套装之类的画上一些,再让人做几件小衣服来。 其他的例如一些用来变魔术的小物件易敏之也画了出来,当初她崇拜刘谦,特地学了几个月的魔术,大型魔术或许不会,不过小型的近景魔术还是难不倒她的,不然也不会从聂祁宏那里那么轻易的偷来送去的了。 这些东西自然要经过张大家的手往桐雪处送去,桐雪同意了,这才可以往前院儿找大总管寻人去打,去买。张大家的怀里揣着蓝蓝给的几百个大钱儿,虽然蓝蓝没说,不过自然有人告诉张大家的这东西是易敏之倒腾出来的,里面还有一些东西不是给三姑娘玩儿的。 张大家的捏着那一叠字画往听雪园行去,一路上搜刮了一肚子的话要在桐雪跟前儿告易敏之一状,什么以权谋私,什么目中无人,什么来的第一天就带着三姑娘动刀动针的,什么对当家的如夫人不敬…… 第二十九章王府的包子们 “夫人可醒了?” 张大家的到了听雪园没有立刻去找桐雪,而是估摸着她快午休起来了,这才到了门口去问守门儿的小丫头。网高品质更新 桐雪刚起来,正在梳洗,听到外面张大家的话,示意燕舞叫她进来。 燕舞出去叫了张大家的,张大家的在外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拉了拉衣摆,这才迈步进屋。照例见了礼,天花乱坠的把桐雪奉承了一回,这才掏出了蓝蓝给的那叠子画纸: “这是三姑娘屋里蓝蓝给的。” “哦?是什么?” 桐雪照着新到手的琉璃镜子,左右瞧着,还是这镜子照的毫发毕现啊,只不过就是太难的了。 燕舞接过了那叠子画纸交给了桐雪,桐雪也没立刻看,指点着梳头的丫头给插戴钗子,又觉得这口脂点的有些艳了,让人给擦去一些。 张大家的看着镜子里桐雪娇美的脸庞,在看看映照出自己那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不觉往后退了半步,笑道: “说是新来的易敏之给画的玩具,让人去打一些。” “我看看。” 桐雪撇了一眼画纸,欲让燕舞拿起来,却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自己拿了起来,一张一张的看过去,直到最后一张,她眼里的光彩才黯淡下来,随手把画纸一丢,说: “让深总管去才买去吧,以后蕊心院要什么给什么,不可怠慢。” 深总管是前院儿的大总管,叫聂深,本是聂祁宏身边的近卫兵,因着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胳膊,聂深原名是什么已经不可考了,据说本是孤儿,自幼为聂祁宏所救,所以这一受了伤自然没处可去,便在王妃的示意下回到府里当了总管。 “是。”张大家的谄媚的笑着从燕舞手里接过了画纸,笑道:“夫人真是菩萨心肠,以老奴所见,夫人只要安心教导好鑫哥儿就好了,对三个嫡出哥儿好那是本分,对那个妾生的赔钱货,只要过得去就成了,偏生夫人给她的衣食住行是最好的不说,还常常亲自过问……” “好了,别说了。”桐雪拉下了脸来,“你闲的没事儿做了是不是?以后别让我在府里听到类似的话!不管嫡庶,不管是不是我生的,那都是王爷的孩子!” “是是是,老奴不说了,不说了。老奴这就去干活。” 张大家的装腔作势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亮,不过却没多大力道,点头哈腰的说完就出去了,心里却打量着什么时候帮着夫人宣传宣传夫人把没了母亲的庶女放到了心尖子上,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好。 桐雪却是暗怪张大家的不识抬举,胡乱说话,若不是还有些用处,早就被赶了出去,不过……这也快了…… 下午聂清清一睡醒了,就找易敏之,饭都不吃一口就要她带着自己玩儿,屁大点儿孩子,话都说不利索呢,却一直惦记着玩儿。 易敏之带她做一上午的针线,这下午却不知道要玩儿什么了,想了半天,记得以前对门儿的小孩子最喜欢看人唱歌跳舞,索性叫了院子里的小丫头们载歌载舞的跳起来。 小丫头聂清清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热闹,自己怀里抱着一面鼓,小巴掌不住的往上面拍“咚咚”作响之下笑的更欢实了。后来觉得饿了,叫过了奶娘,爬在她怀里一边吃奶,一边死劲儿的扭着头偏着脸看丫头们唱唱跳跳。 大庭广众之下哺乳让林氏羞红了脸,奈何清姐儿高兴,她也只能红着脸喂奶了。 聂耳聂风聂云三个上午跟着先生念了书,下午先生有事请假了,三个小家伙就有些无聊,找了自家妹子聂清颜在花园子里放风筝,这风筝还没放起来呢就听到角落里的蕊心院载歌载舞的。 聂清颜转头看着蕊心院的方向眼里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聂风瞧见了,丢下了风筝跑过去拽着聂清颜就跑: “妹妹,咱们过去看看。” 聂清颜使劲儿往回抽着自己的手,转头看向自己的奶娘,口里哀求道: “风哥哥,男女授受不亲。” 聂风转头瞪了一眼聂清颜的奶娘,低斥道: “咱们是亲兄妹!什么授受不亲!” 聂云站到了聂清颜身后,挡住了她奶娘、的目光,说: “我们带妹妹在院子玩儿会儿,奶娘回去休息去吧。” “这……” 奶娘满面为难。 聂云板着一张脸,却也不敢下重话,他们兄弟三个满了七岁就搬出内院了,这奶娘是见天儿的跟着妹妹的,万一起了歹心自己是防也防不住的,偏生内院儿现在是那个女人在管着…… “就在自家院子里奶娘还怕妹妹会出事吗?还是奶娘不放心我们兄弟三个?” 聂云冷冷的说。 奶娘慌忙摇头,眼神闪烁: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却只字不提自己回去的事儿,聂风就不耐烦了,拉着聂清颜就走,奶娘一看,迈步就要追上去,聂耳上前一步往奶娘手里塞了一锭碎银子: “奶娘自去喝酒吧,有潞河潞柳跟着就好。” 潞河潞柳两个赶紧上前去围住了奶娘和几个小丫头七嘴八舌的劝了奶娘回去,聂耳三个进内院就只带着贴身的两个大丫头,他们一见奶娘被打发走了,纷纷上前去拉着潞河潞柳两个一叠声的“妹妹”叫开了,这个说我新得了胭脂,那个说我新得了料子,还有的说有了新的绣花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两个才十岁的小丫头忽悠去一边儿玩儿去了。 这边聂风拉着聂清颜跑的飞快,还没有到蕊心院就看到了聂凌和聂清婉一前一后的过来了。 聂清婉小小年纪身量却比同龄的聂清颜长的高挑一些,一袭娇嫩的鹅黄绣茉莉半臂,淡粉中衣,柳黄罗裙,把个六岁的小姑娘打扮的娇娇俏俏的,分外清丽可人。 反观聂清颜,中规中矩的豆绿绣兰花右衽琵琶襟的短襦,紫色印花青莲马面裙,站在聂清婉身边一个就是活泼可爱,一个就是老成刻板。 第三十章七个包子一台戏 聂风看着两人的打扮就一肚子火气,扯着聂清颜理都不理两人,就要从他们身边过去。聂清颜死死拉住了聂风,对着聂凌屈膝一礼: “二哥。” 聂凌点点头,聂清婉见人家都行礼了,自己才不清不愿的马马虎虎的屈膝: “三哥,大姐。” 转目看到正过来的聂耳聂云,索性一并施礼完事儿: “大哥,四哥。” 聂耳远远儿的虚扶了一把,点头,待他走到近前,聂凌对着聂耳拱拱手: “大哥。” 聂云中规中矩的跟聂凌见了礼,偷偷掐了一把聂风,聂风这才学着聂清婉的样子马马虎虎的拱手: “二哥。” 一堆小包子见礼完毕,都站在了原地谁也不说走。 聂风是个站不住的,听着墙那头欢乐的笑声,歌声,一双脚就掂了起来,仰着脖子往墙里瞧。聂清婉也忍不住回头去看: “三妹这里什么时候这样笑过了?咱们进去看看吧?” 聂风白了她一眼: “要不是你嫌她哭的厉害,她会搬到这里?你凭什么进去?” 聂清清自打出生就没了母亲,出了娘胎也没正经笑过几次,不是板着小脸儿一言不发就是上蹿下跳的调皮捣蛋,更多的时候就是哭的震天响。原本聂清清住的院子就在聂清婉的隔壁,可是聂清婉嫌她哭起来吵人,直接让许香韵求了聂祁宏把人给放到了园子里最偏远的院落。 提起这个事情聂清婉的脸色就不大好了,也不知道是府里谁多的嘴,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她聂清婉容不下一个奶娃子,把人给赶到了花园子里。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名节,闺誉。 名节自不必说,三从四德暂且也不说,还有兄友弟恭,上敬父母下友爱兄弟姐妹,要有容人之量,不然以后成亲了,家里那些小妾同房庶子庶女们怎么办? 现如今她连一个小小的庶妹都容不了,以后可还能容得下丈夫的妾室? 所以当许香韵带着聂清婉出席聚会的时候,那些原本捧着她的名门贵妇们都有意无意的同她拉开了距离,就连他们家的女儿也都与她疏远了很多。聂清婉并不知道为何如此,还是有一次偷听来的,方才知晓,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她聂清婉也不在乎,她是谁?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端王爷的二女儿!她还会愁嫁?只不过这让人背地里嚼舌根子却让她恨得压根儿痒痒。 “咱们进去看看吧。” 聂耳见聂清婉的脸色不大好,提议道。 “好啊!” 聂风一听可以去了,连聂清颜都忘记拉上了,甩开手就跑了。聂清婉一看,这还了得?怎么能让他先进去呢?!伸手一拎裙子,她迈开步子就冲了上去,她距离大门还近一些,几步过去就和聂风一起挤进了大门。 “哐当” 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易敏之抱着吃饱喝足的聂清清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你推我挤的两个人,聂清清楞了楞“哇”的一声撇着小嘴儿哭了。 易敏之无奈的拍着聂清清,把她夹在了腋下走到门口。 林氏那个怕啊,慌忙追在她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把聂清清给掉到地上了。 聂清清大概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抱她,哭了两声之后不哭了,好奇的抬头看看易敏之,看不到?好吧,还有眼前的两人,这不是吓到自己的人吗?聂清清小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 易敏之一手架着聂清清,一手勾着她的脚丫子冲着聂风和聂清婉就踹了过去: “有礼貌吗?进门不知道要敲门吗?踹你们不懂礼貌!踹你们吓坏清姐儿!” 聂清清被这样一弄咯咯笑的开心,被踹的两个人先是不知所措,然后一个笑嘻嘻的跟着易敏之闹了起来,一个寒着一张脸喝道: “还有没有规矩了?!奶娘呢?教引嬷嬷呢?!见了姐姐就是这样的礼数吗?!” 易敏之一瞪眼,把聂清清塞进了聂风的怀里,喝道: “谁家的丫头不懂事?不知道进门要敲门的吗?我们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你!”聂清婉气的一跺脚,转头就去找聂凌,“哥哥!帮我教训这个丫头!” 聂凌阴沉着一张脸迈上的台阶看着门里的易敏之,抿着唇一言不发,聂清婉一肚子火气没出发,哥哥过来了又不说话,索性自己来出气!她蹬蹬蹬的走下去,一抬手就要去打易敏之。 易敏之弯腰把脸凑了上去,这个动作让聂清婉迟疑了一下,就听易敏之挑衅的说: “你打呀,我可是皇后娘娘所赐,打了我,就等于打了皇后娘娘的脸,你打呀。” 皇后娘娘算个什么!她爹爹可是端王爷!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弟弟! 聂清婉挥手就要打了上去,聂凌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妹妹。聂清婉不服气的想要抽回手,无奈聂凌力气大的很,她只得悻悻的放下手来。 易敏之得意一笑,转身对着聂风和刚刚进来的聂耳,聂云,聂清颜行礼: “奴婢见过几位少爷姑娘,少爷姑娘万安。” 这边儿一有动静,院子里的小丫头们就噤声了,这会儿看着没事儿了,纷纷过来给府里的小主子们见礼。 聂耳道了免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易敏之,随后笑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易敏之笑道: “这不是逗清姐儿玩呢吗?你们一起来?” 聂风一听有的玩儿,抱着聂清清就往院子里跑去,一叠声的问: “你们玩儿什么呢!” 看着他那小小的身子抱着更加娇小的聂清清,林氏头一昏,差点儿倒下去,待反应过来,连忙惊慌失措的跟了上去: “风哥儿!把清姐儿交给奴婢吧!” 易敏之扭头看了一眼怯生生的站在聂耳身后的聂清颜,很是好奇他们怎么不带一个下人出来,聂凌聂清婉两个后面可是跟了七八个的丫鬟婆子。她对着聂清颜招招手,笑道: “咱们去玩儿老鹰抓小鸡。” “不了。”聂清颜摇摇头,“我看着就好。” 易敏之也不在意,不再招呼她,拉着聂耳聂云两个就去找聂风,从聂风手上接过了聂清清,她开始指挥着人: “大少爷,当老母鸡,后面风哥儿,云哥儿,蓝蓝你们几个跟上,我和清姐儿当老鹰。” 第三十一章完美女人 易敏之一声令下,几个人排排站好,聂云却是顶替了聂风的位置。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这两人一动一静,倒是很好区别。 人都站好位置了,易敏之一声令下开始老鹰抓小鸡,她抱着聂清清在前面抓,林氏胆战心惊的跟着她跑,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咯咯笑着踢着小腿儿的聂清清给掉到地上。 聂风和几个小丫头在后面叫的声音颇大,就连聂耳和聂云两个也都裂开了嘴巴笑的开心。 易敏之偷空往门口看了一眼,聂清婉一脸羡慕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聂凌也是一脸别扭的站在门口。 “呀!” 怀里的聂清清一声尖叫,把易敏之吓出了一身冷汗,低头一看,原来是抓住了吊在队伍尾端的一个小丫头。 “清姐儿真棒!” 易敏之夸赞着小丫头,让她站到一边去,又示意了林氏回头赏给这个机灵的小丫头一些糕点。见抓到了人,聂清清笑的更加快乐,一双小手拍着易敏之的手一直往聂耳那边够,易敏之赶紧又跑了起来。 别说蕊心院了,现在半个花园子里都能听到这里的欢声笑语。 桐雪笑意盈盈的引着三皇子往后花园走,心里暗自奇怪这个三皇子怎么一来就要找易敏之,偷眼再看跟在三皇子身后的两个丫头,身上都是罪奴的衣服,出宫也不换身衣服遮掩一下吗?这么招摇过市的,罪奴终身不得出宫,上百年的规矩,到了现在,大历年初的时候被破坏了一次,现在这可是接连被破坏了三次了,易敏之出宫,三皇子身边两个罪奴跟着出来…… “小婶子这里很热闹嘛。” 听到那欢声笑语,三皇子忍不住想到昨天落在自己怀里的那名少女,胆大心细。 桐雪的笑容有些勉强,女子的闺誉重于一切,纵使三皇子是端王爷的亲侄子也断没有在叔叔没在家的时候去逛人家的后花园。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几个丫头婆子,希望大姑娘和二姑娘好好在自己屋里呆着。 紫苏紫璃几个拉着潞河潞柳正躲在假山后头说话,听到外面的动静,紫苏跑去看了一眼,这下子惊得她一身冷汗,慌忙回头叫了几个人出来: “夫人和三皇子来了!” “呀!” 潞河潞柳两个叫了一声,紫璃紫荷两个赶紧捂住他们的嘴巴,拉着他们跑出了假山,齐齐跪在了鹅卵石道路上,待桐雪和三皇子带着一堆丫鬟婆子过来,齐声道: “奴婢见过三皇子,夫人,三皇子,夫人万安。” 桐雪眼睛在潞河潞柳两个身上划过,闪出凌厉的光芒,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紫苏紫荷两个,这两个丫头最是难缠。 “你们主子呢?” 桐雪笑盈盈的开口。 紫苏叩首,恭敬的说: “回夫人的话,大少爷说三姑娘的院子太小了些,所以让奴婢们在外面候着。“ 端王府的人一直都叫聂耳为大少爷,因为叫耳哥儿有些像是叫“二哥”。当然,聂耳还是有小名的,只不过自从王妃去世之后那小名再也没人叫过。 桐雪被紫苏的话气的不轻,什么院子小?一个一周多大的丫头片子能住多大的院子?更何况蕊心院在聂清清入住的时候还特地修葺过了。 三皇子倒是指着不远处蕊心院的大门笑道: “小嫂子,听说以前端王府里,这处蕊心院是用来关受罚的妾室的,所以很是简陋。那也只是听闻,今儿个一见,果然很小。” 蕊心院外面丫鬟婆子的站了一堆,桐雪凝目望去,认出来是二少爷聂凌身边的丫头和二姑娘聂清婉身边的丫头婆子。心中暗恨这兄妹几个今儿个怎么都扎堆儿过来了给她拆台来了,她面上却笑道: “这端王府本是先宰相府邸,就算是用来关受罚妾室用的,这蕊心院建的也是相当不错的。更何况圣上赐下这所宅子的时候已然命人大肆修缮过了,这蕊心院也被改成了一处休息的场所,不过就是三姑娘有些顽劣,让人很是头疼,所以才让她住在了这里。” 三皇子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也不知这话他信了几分。 后头的孙香香却是撇了撇嘴,说: “贵府上的三姑娘才一岁多吧?能有多顽劣?” “香香!” 她话音甫落,宁馨拉了她一把,然后歉意的看向桐雪,屈膝道: “夫人,对不起,香香不大会说话。” 桐雪飞了一眼三皇子,见他似乎没听到的样子,也只有贤惠的笑笑: “没事儿,不碍的,三皇子,这边请。” 三皇子点点头,迈步就要往前走,一旁跪着的紫荷身子晃了晃,从鹅卵石路边倒到了路中间。三皇子一愣: “你们怎么还不起来?快,快叫御医!” 紫苏忙道了谢,又犹豫的看向了桐雪,见她点了头,才起身和紫璃等人一起扶了紫荷到旁边,又叫小丫头去唤婆子抬滑竿过来。然后又眼巴巴的瞅着桐雪。 桐雪不悦道: “你看什么?” 这个紫荷,昏的真是时候! 紫苏可怜兮兮的说: “夫人,对牌。” 去请御医是需要桐雪出示对牌才能让前院儿的大总管去宫里请人去的,没有对牌,她就算去找大总管了,这别说御医了,大夫可能都过不来。 三皇子看向了桐雪,见她拿出了对牌扔给了紫荷,方才笑道: “还是侄子往这府里来的太少了,竟不知道小婶子御下如此严厉。” 桐雪笑的勉强,开口却是换了话题: “三皇子有空当过来多坐坐的好,大少爷,风哥儿,云哥儿还有鑫哥儿都念叨着您呢。” “哦?”三皇子打量了一眼桐雪,笑道:“鑫哥儿可是会说话了?” 桐雪的脸色刷的就变了,儿子一周了,还不会说话,这一直是她心里的痛。想那只会哭的聂清清六个月就会叫娘,七个月会叫爹,现如今一岁两个月了,虽然话说得不是那么利索,可是已经会很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三皇子不再去看桐雪,这个女人的心思只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只不过她向来八面玲珑,做事滴水不漏,唯一的逆鳞便是她的儿子聂鑫。这京城中的贵妇们多半与之交好,叔叔聂祁宏也把管家大任交付与她,只是对于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贤惠女子,他总是看不顺眼,只觉得太过虚假。 过了好半响,桐雪才调适好自己的心情,笑盈盈的打算邀三皇子继续前行,却不料紫苏去而复返,步履匆匆。 第三十二章皇子驾到鸡飞狗跳 “做什么这么匆匆忙忙的?!” 桐雪皱眉呵斥道。 紫苏慌忙行礼,道: “侧王妃和二皇子过来了。” 许香韵和二皇子? 桐雪疑惑的看向了三皇子,这兄弟两个怎么前后脚的过来了? “来花园里?” 桐雪问。 “是的,奴婢告退。” 紫苏恭敬的回答,抬头间看到许香韵和二皇子已然从另一条路过来了,她匆忙施礼后快步退开。 三皇子对着桐雪点头示意,自己先迎了上去,揖礼笑道: “二哥。” 桐雪跟着屈膝施礼: “婢妾见过二皇子,二皇子万安。” 二皇子一手晃着折扇,一手虚虚扶了一下,示意桐雪起来,瞟了三皇子一眼,笑道: “怎么?先前见你匆匆出宫,竟是为了来七叔这里?还带了这两个,罪奴?” 宁馨和孙香香慌忙跪下,俯身叩头: “奴婢见过二皇子,二皇子万安。” 二皇子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刷的一下合上扇子指着宁馨说道: “你抬起头来。” 宁馨和孙香香伏爬在地上,并不知道要谁抬起头来,孙香香悄悄抬高了头,从眉毛上看过去,见那扇子指着宁馨,微微咬了下唇,悄悄拉了宁馨一把,宁馨会意,抬头看了二皇子一眼,随即垂下头去。 二皇子这一看,哑然失笑,啧啧摇头: “左都御史的女儿,不过如此。三弟,真是委屈你了。” 三皇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二皇子,一手却是已然扶起了宁馨。 桐雪看着这刀光剑影的很是有趣,那许香韵早已看到了蕊心院门口站着宝贝女儿和儿子身边的丫头婆子,已然心急的催促道: “二皇子不是要见那个丫头吗?就在这蕊心院。” “哦?”二皇子笑了起来,多了一分热切:“咱们快走!” 许香韵连忙在侧前方引路,走没几步,她的贴身丫头便扬声道: “二皇子,三皇子驾到!” 这一声喊,慌了丫头婆子们的脚,连带着里面玩儿的开心的易敏之听到后也不知作何反应。 这二皇子三皇子来这里做什么? 再转头看去,一院子的丫头婆子来回跑着,这个要进屋子,那个说要过去跪着,你推了我,我挤了你,还有慌乱中撤掉别人衣服的。就连那聂清颜和聂清婉姐妹两个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聂耳看着这一个两个慌乱的样子,冷不丁的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跪下!” 胡乱跑着的丫头婆子们也不动了,就地跪了下来。 易敏之满头大汗的抱着同样汗水淋漓的聂清清,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大家都不陪她玩儿了,不高兴的哼哼着,扭麻花儿似的扭着身子。 “清姐儿,安静点儿。” 易敏之低声哄着聂清清,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见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连忙抱着聂清清跪了下去。 “奴婢见过二皇子,三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万安。” “聂耳,聂凌,聂风,聂云,聂清颜,聂清婉见过二皇子三皇子。” 聂耳带着弟弟妹妹们站到了门口,二皇子三皇子一进门就带着他们跪了下去。合着一院子的丫头婆子的声音中见了礼。 “起来,陪我玩儿。” 聂清清扭了一会儿,见仍旧没人理会自己,立马就急了,尖声叫了起来。 桐雪不悦的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许香韵却是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呢!奶娘呢?还不把清姐儿抱进去!” “是!” 林氏一直在易敏之身边,许香韵一说,立刻就从易敏之手里抱过了清姐儿,不由分说的把她抱进了房间里。 “放我下去!啊!!!” 清姐儿一见要进屋子,立刻叫了起来,一双小手对着林氏脸上是又抓又挠,脚丫子也对林氏的肚子踢了过去,林氏挨了几下,仍旧快步把她抱进屋里,早有机灵的小丫头爬过去打了帘子,此时林氏的头发已然让清姐儿挠乱了,一进屋子,发钗“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 许香韵面色有些尴尬,刚要说换个地方说话,就瞅见了跪在后面发钗凌乱的聂清婉,她过去想要拉起女儿,却又回头看向了二皇子。 易敏之从头到尾都低垂着头,却仍觉得有人目光不善的打量着自己。过了一会儿,猛然听到二皇子说: “好了都起来吧。” 她松了一口气,视线好像消失了。不过片刻,两道打量的目光又射了过来,她心头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掩到了聂云和聂清颜后侧。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儿!” 许香韵拉起了女儿到底是咋呼了起来,这出门儿的时候是个名门淑女,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变成了小疯子了!她能不气吗? “我们玩儿老鹰捉小鸡来着,是敏敏教的。” 聂清婉还是很怕自己的母亲的,低垂着头说。 易敏之闻言心中一凌,不等许香韵发作,她先跪了下去。 许香韵眼睛一翻就要发作,眼尾余光看到二皇子盯着易敏之那兴味盎然的神色心头对那易敏之不免又多了几分看不顺眼,只不过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恨恨的瞪了女儿一眼,转头招呼了丫鬟婆子带着下去换衣服: “女儿有些顽劣,让二皇子,三皇子见笑了。” 二皇子从易敏之身上抽回目光,笑道: “无妨,女孩儿活泼一些的好。” 这话让许香韵的脸上笑开了花,一双嘴一张一合的就夸起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要卖自己的女儿?不对啊,二皇子和聂清婉不是堂兄妹吗?还是说许香韵打算从皇后那边下手?在皇后娘家给聂清婉找个婆家?不过,六岁太早了点儿吧,又或者……端王爷跟二皇子是一伙儿的?这可是不妙啊…… 易敏之一面想着,一面悄悄挪了下腿,就见前头的聂云往后退了半步,伸脚踩住了她大半条裙子,压的她抬起的腿又跪了下去。 这人! 易敏之抬眼睃了一下跟许香韵聊得热乎的二皇子,抬手悄悄掐了一把聂云,聂云腿一吃疼,缩回了脚,易敏之趁机换了个姿势,又抬眼往二皇子那边看去,却冷不防对上了桐雪笑盈盈的目光。 她不由心头一颤缩了缩脖子调开目光,却又和三皇子含笑的眼睛对上,她慌忙垂下了头,往后缩了缩身子,尽量使自己不显眼。 第三十三章处处有奸情 桐雪环视一圈院子,刚才许香韵一发作,不光易敏之,连刚起来的丫头婆子的也跪了一地,二皇子没有叫起谁都不起来,她笑道: “二皇子,三皇子,这里不大适合说话,不若去园子里的流觞亭如何?” 三皇子看了一眼畏手畏脚缩在后面的易敏之,也笑道: “是啊,皇兄,咱们在这里跪着这一地的人也不合适。” 二皇子闻言似乎是刚注意到这又跪了下来,笑道:“是我的疏忽,都起来吧,”然后他走到了聂云跟前,对着缩在聂云身后的易敏之伸出了手,温柔异常的说:“敏敏,还不快起来?” 嘶! 常听说“仿若冬天掉进了冰窖里”易敏之此刻算是见识到了,她强笑一下,躲过了二皇子的手起身,脚尖顺便在聂云后脚跟踩了一下。聂云站起的就慢了片刻,让易敏之搭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见易敏之对自己视而不见,二皇子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变了又变终是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到了门口,一只脚迈到了门外,却又顿住了,良久才回过身对着桐雪一揖到地: “烦请小婶子多多照顾敏敏。” 桐雪赶忙闪身到一边没有受他这一礼: “二皇子这说的什么话,婢妾还会让敏姑娘吃亏吗?” 三皇子似笑非笑的说: “桐夫人贤惠,善待下人是出了名的,二哥不必忧心。” 二皇子蹙了眉头,似是对三皇子口中的“下人”二字不满,不过他终究是没再多说话,转头又看了一眼垂头站在聂云身边的易敏之一眼,走了。 这一眼看的她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又往聂云身边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尚且八岁的孩子,身高还不到她肩膀的孩子竟然出奇的让人心安。 许香韵眼巴巴的瞅着二皇子走了,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又凑到了三皇子跟前笑道: “咱们不若去流觞亭吧,大少爷最近排了新戏,三皇子要不要听一听?” 戏? 易敏之一挑眉,偷眼看了下聂耳,十岁的孩子,身量还没有张开,看上去瘦瘦的,侧脸很是柔和,这若是扮上装去…… 聂耳羞涩一笑,耳朵都红了半边: “池哥哥想要看看吗?” 易敏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偷眼向三皇子聂池易看去,却见他面色如常的摸摸聂耳的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桐雪: “不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聂耳略略有些失望: “池哥哥……” 三皇子又揉了揉他的头: “你是端王爷的长子,日后是要请封世子的,当有长兄和世子的风范,不可沉溺于这些事情,离那些人也远一些,戏子,终究是下九流……” “池哥哥!”聂耳面色涨红的打断了三皇子的话,激动的攥紧了拳头,樱红的唇微张,抖动半响最终还是懦懦合上,拳头松开了又紧,终于还是垂了下去,低头道:“三皇子教训的是,聂耳记下了。” “恩。”三皇子赞许的点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聂风,“你也是,若是喜欢习武我帮你找几个教习师傅,别跟着那些走江湖卖艺的去学,再不济外面还有聂深管事,他战场上下来的,当时一等一的好手。那些魔术之类的就不要再碰了。” “真的要帮我找师傅吗?” 聂风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三皇子问。 三皇子点头: “我跟七叔说一声就可以了。” 提到父亲,聂风眼神黯了黯,随后又笑道: “那就多谢哥哥了。” 桐雪在一旁笑的尴尬: “这,多劳三皇子操心了。是婢妾的疏忽,婢妾立刻就去帮风哥儿找师傅,再散了家里的戏班子。” 三皇子没有理会她,眼睛又从聂云身上看过去,掠过了他看了眼易敏之又看了眼聂清颜,然后走到易敏之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这个送给你。” 易敏之正偷眼看着桐雪变幻莫测的神情和许香韵不悦的脸色,冷不丁的眼前伸出一只手来,看到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她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三皇子笑着点头,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可不许弄丢哦。” 戏谑的语气,熟稔的动作,似乎两人认识已久,易敏之微微晃了晃神,随即晕红了面颊低低“嗯”了一声。 “好了,我走了。” 得到回应,三皇子心满意足的带着面色心思各异的宁馨和孙香香走了。 桐雪欲要相送,却被落在后面的宁馨拦下了,她面色不善的回头看了一眼许香韵和聂耳,弄不清楚到底是许香韵打压聂耳还是这两个联起手来在别人跟前落她的面子。 许香韵见没什么事儿了,招呼过一旁隐形人般的儿子带着一堆丫鬟婆子走了,临了儿还不忘瞪易敏之一眼,虽说想要发作她,可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似乎和她有什么暧昧。许香韵一手拉着儿子,心里盘算开了。 桐雪见许香韵走了,自己也不愿意呆在这里,转目看了一下颇为狼藉的院子,说: “都把这里收拾一下,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这是后院,呆了这大半日的也该避避嫌了,不然被王爷知道了可有是一顿说教。大姑娘,你不是要学女工吗?” “恩。” 聂清颜懦懦的应了一声,扭着手指对着聂耳,聂风,聂云屈膝行礼道别,又对易敏之点了点头,算是答谢今儿个陪着她玩儿。 聂耳聂风聂云三个对着桐雪作揖道别,又对着易敏之道了谢,跟在妹子后头走了。 易敏之笑笑,看着桐雪几句话就把人全给赶走了,还抬出了王爷聂祁宏的名字来压住那三个,看样子,效果很好。 桐雪看着易敏之低眉垂目的,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走到易敏之身边拉起她的手笑道: “昨儿个多有怠慢,敏敏妹妹别跟姐姐一般计较。” 易敏之不动声色的抽挥手,抿了抿鬓角: “夫人言重了,奴婢身份卑微,当不起夫人一句‘妹妹’。” 桐雪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嗔怪道: “妹妹莫不是看不起姐姐是丫头出身?” 第三十四章你是谁 桐雪本是丫头出身,最忌讳别人拿这个说嘴,如今她自己说了出来,可见已然动了真怒,燕舞和几个丫头婆子一听她这样说立刻提起了精神,警惕着,生怕做错什么事儿了,吃了刮落。 易敏之的笑容就有些僵硬起来: “夫人……” 桐雪板着脸半响方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刹那间阳光明媚: “吓到你了?不要怕,走,去我院儿里坐坐。” 她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携着易敏之的手往门外走去。 易敏之无奈的任由她拉着,心头却是有些怕的。 那个二皇子似乎和本尊很熟悉,似乎还有私情?三皇子呢?真的是第一次见面?易敏之心头有些拿不准,那个方慈也只是见过十年前的本尊,对于这十年中的事情想来是一无所知的,她要到哪里去问别人呢?万一穿帮了呢?还是编个理由失忆? 不知不觉间,易敏之被桐雪带到了听雪园,听雪园的布置规格又不一样,和茶园差不太多,前面抱厦,中间花厅,左右各有小套间。天气炎热,桐雪也没有往里面走,就在抱厦的罗汉床上坐下。 易敏之恭敬的侍立在一旁,待燕舞端了茶来,她忙去接过托盘小心翼翼的上了茶,陪笑道: “夫人请喝茶。” 桐雪仿佛这时才发现易敏之还站着,连忙笑道: “怎么能让你站着呢?来,快坐下。” 易敏之苦笑道: “夫人,奴婢今时不同往日,还是站着吧。” 听了她这话,桐雪就叹了口气,拉着易敏之的略显粗糙的手摩挲着: “若不是遭逢大变,你此时当是和二皇子定亲了吧?” 易敏之的脸色瞬间惨白,呐呐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又怎是奴婢可以做主的?” 桐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易敏之,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叹息道: “也是你命苦。要不要我托王爷打探一下易大人的消息?” 只打探易大人? 易敏之心下有些纳闷,脸上却显出了希夷又惧怕的神色来: “还是,不要给王爷添麻烦了。” 说完,她又咬着唇,问: “真的可以吗?” 桐雪笑道: “放心,这事儿还难不倒我。” 易敏之苦涩的笑笑: “找到又能如何?只是不知,不知,我的母亲……” 桐雪转目看了一眼,燕舞带着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退了出去,她拉着易敏之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说: “易夫人……自裁了。咱们大周朝的女人命苦啊。” 说着她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易敏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桐雪的神情,待他说出自裁之语后,整个人震了一下,似是无意识的呐呐道: “不可能,母亲,母亲怎会,怎会……” 桐雪从帕子下看到易敏之的反应心头疑惑,脸上却带了几分哀戚之色: “妹妹节哀。” 易敏之本有心去问为何说“大周朝女人命苦”,眼睛一转,却是垂了眼,掏出帕子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在宫里消息不便,你母亲也不会怪罪你的。” 桐雪把易敏之揽在了怀里低声安慰着。 易敏之哭了半响,这才抽噎的问道: “不知我母亲的坟茔在哪里,我想去祭拜。” 心神激荡之下竟然连奴婢都不说了,桐雪眼神闪了闪,说: “犯官家眷的尸身都要丢到乱葬岗的,我让深总管带人去找找。” “谢谢,夫人。” 易敏之抽抽噎噎的说,抬头之间却发现自己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竟然全都呼在了桐雪牙色银线盘球的褙子上头,她慌忙站了起来,跪倒在地上: “都是奴婢不好,弄脏了夫人的衣服。” 桐雪闻言低头看去,上好的宋锦就这么被糟蹋了,她不甚在意的拿帕子擦了擦,笑道: “不妨事儿的,回头命人再做一件就是了。” 可惜了,统共就得了三匹,一匹月白瑞草云鹤的给了爷做衫子,剩下的料子给了几位少爷。一匹青绿如意牡丹给了侧妃许香韵,一匹就是她身上这个牙白盘球的了。而这两匹布也不是全然都给她们的,剩下的料子是要给两位小姐做衣服的,许香韵那边就算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断不会少了她的,自己这边…… 桐雪微叹口气,蝶舞针线好,回头让她改成对襟短襦给大姑娘算了。 易敏之低声谢了桐雪,又把她夸赞了一回,桐雪见她情绪平复了,叫了燕舞进来帮着她洗了脸。 易敏之见天色已晚,就起身告辞了,桐雪留了下,易敏之坚持要走,也就没有再留,让燕舞给她拿了一盒胭脂。 易敏之双手接过了雕刻了白雪公主的白玉胭脂盒,她双目一闪,险些把胭脂盒掉到地上。眼角睃见桐雪脸上笑意更深,心头不免有些疑惑,遂摩挲着盒子笑道: “这上面的画真漂亮。” 桐雪端起茶来笑道: “是王妃所画呢。” “是吗?” 易敏之流露出些微的遗憾,然后略一欠身退了出去。 天色已晚,整个院子泛着蓝白色,从听雪园到蕊心院要走上十多分钟,这刚刚到了院子里,天色便暗了下来。易敏之眯了眼,有些看不清楚路了,巡夜的婆子也开始在院子里巡视起来,不过距离这边有些远,她有心去喊也得那边听到才是。 微风拂过,易敏之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她暗道不妙,想要躲闪已是不及,脖子微痛,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砰!” 聂深腋下夹着易敏之进了密室,毫不犹豫的就把她给丢到了地上。 易敏之疼的全身一缩,瞬间清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聂祁宏面色阴沉的看着易敏之: “易大人的千金是不会武功的,你是谁?” 那日在城外看到她一个翻身就利索的站了起来,让他想起了这若是用在战场上会让兵士们少多少伤亡,又节省多少时间。回府以后就命聂深去查了这易大人一家人。 一查之下竟然发现这见到的易家大小姐和打探到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这也是聂祁宏拖到现在才下定决心去找易敏之的原因。虽然他未必整治不了易敏之,可若不知底细到底会平添许多麻烦。 第三十五章悲催的易敏之 易敏之面色一变,攻击姿势仍然不变,冷声道: “我本是深闺女子,会什么不会什么外人怎会得知?” 此时此刻,她是惧怕的,因为没有谁会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恰恰她却是不知道,希望聂祁宏不要去问她父母的名字。 果然,聂祁宏再开口的时候,易敏之松了一口气,只听他问: “你的功夫是跟谁学得?” “家传!”易敏之果断开口,然后补充:“母亲所教。” 人已经没了,你爱上哪儿查上哪儿查去,至于本尊的外祖家?对不起,她现在还没想到那么远。 聂祁宏沉默下来,易敏之神经有些紧张,这个姿势摆的久了手就有些酸,她想要换个姿势,却怕和刚才一样遭受突如其来的攻击。 良久之后,聂祁宏敲着桌子,说: “把你会的教给聂深。” 易敏之却是有些疑惑,她会的?她会做包子,要不要教? “教什么?” 她警惕的问。 聂祁宏看了她一眼不欲多说,起身就要出去,易敏之见状连忙叫住了他: “等等。” “何事?” 聂祁宏头也不回的问。 易敏之收起了拳脚看着聂祁宏问: “我教可以,你可要付学费的。” 聂祁宏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带着笑意,说: “要什么找深总管就可以。” 看着聂祁宏头也不回的走了,易敏之不禁撇撇嘴,不怕她狮子大开口?不过这要点儿什么还真的好好想一想。 这聂祁宏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若重信诺,那么不妨要他一个承诺,若是奸狡如狐,那么只能拿银子办事儿了。 易敏之向来懂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她转头对一旁沉默如隐形人的聂深说: “深大总管,我想要什么,暂时还想不起来,不过现在可以把我送回去了吧?” “可以。” 聂深话音甫落,易敏之再次软倒在地,昏倒前一瞬间,她发誓一定要聂深好看! “敏姑娘,敏姑娘。” 蓝蓝轻轻拍打着易敏之的脸,见没有反应,着急的看向身后: “深总管,敏姑娘怎么还不醒啊?” 聂深看了踏上沉睡的易敏之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易敏之一个激灵立时坐了起来,脖子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瞪着聂深的手,这里就蓝蓝和聂深两人,除了聂深还能是谁打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不成?! 翻身利索下床,易敏之操起床上的枕头就往聂深身上招呼过去了。拜夏天所赐,连个丫头睡的都是瓷枕,这要是砸结实了,聂深除非练过铁头功,不然一定见红。 聂深也不会傻傻的等在原地被砸,一个闪身到了易敏之身后,手起刀落,是手刀…… 易敏之再次倒了下去。 聂深!我跟你势不两立!!! “啊!” 蓝蓝惊叫一声,赶紧去扶易敏之,她本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力气不大,被易敏之一带,踉跄了两步,胳膊上一烫,竟然被聂深扶住了。她面色微红的对聂深低声道: “谢谢。” 聂深看了一眼她瘦弱的身板儿,单手抓住易敏之的胳膊往床上一甩,松手的刹那又在易敏之身上戳了两下。 “砰!” 易敏之再次被摔了一下。蓝蓝闭住眼睛不敢去看,这得多疼啊。咦?没有动静?蓝蓝诧异的看过去,只听聂深说: “我点了睡穴,她要睡到明天才会醒。” 说完,他对蓝蓝点了点头出去了,内院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虽然是避了他人耳目,可是呆了这许久已是不该。 这边聂深刚走,蓝蓝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嚎哭,她转头看了一眼易敏之,能哄得下那位小祖宗的人在这里,这可怎么办才好? 端王府书房。 聂深轻轻推开了门,黑暗中聂祁宏坐在书桌后面闭目养神,听到他进来,问: “什么条件?” 聂深垂首肃立在桌旁,答道: “她说还想不起来。” 顿了一下,他问: “王爷,就这么做合适吗?” 让一个女子教导他如何最快的从倒地姿势站起迎敌,然后再用于军中,传出去好听吗? 聂祁宏一摆手: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她?” 聂深有些担忧。 聂祁宏说道: “她就关在府里又能去跟谁说?” 聂深却不敢苟同,这府里也不是铁桶一般,王爷回来两年了,还看不透。这个话题不好多说,他转而换了个话题: “几位少爷该请师傅教导拳脚功夫了。” 聂祁宏一皱眉头: “夫人没请?” 聂深就有些为难: “夫人请了夫子教导几位少爷的功课。” “这就是了,”聂祁宏有些不以为然,“念书才是正途。” 聂深有些头疼,聂祁宏哪儿哪儿都好,就一遇到女人,脑子就转不过来弯,还当着是他的手下呢。 “王爷,少爷们念书又有何用?科举本就难以入仕,几位少[www奇qisuu书com网]爷又聪明,士子们寒窗苦读,为了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难道让少爷们去占了他们的名次?还不若学些拳脚功夫,将来战场上立功。而且,大少爷也该跟在爷跟边儿学习管家了。” 聂耳? 想起他那娘娘腔的样子聂祁宏的眉头锁的更厉害。 聂深看在眼里,趁机加了一把火: “大少爷喜欢诗词歌赋,可也不能老这么下去,他可是要继承爵位的。” “诗词歌赋?是唱曲儿吧?”聂祁宏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聂深在心里叹息,大少爷,我该说你伪装的太好了吗?只是想起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吩咐,他又不得不继续保密下去: “王爷,您不为别的想想,也改为大小姐想想吧。” 说道女儿,聂祁宏的脸上才柔和起来,那是王妃拼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对于这个孩子,他心情有些复杂: “这事侧王妃也说过,好了,就交给你办吧。” “是。” 聂深松了一口气好在换师傅的目的达到了,至于以后,大少爷,三少爷,全看你们怎么拉回父亲的心了。 “对了,去易敏之外祖家查查。” 就在聂深准备出去的时候,聂祁宏突然说道。 “是。” 聂深躬身退了出去。 黑暗中,聂祁宏捏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 第三十六章紫陌的心思(900推加更) ps:现在是5,26凌晨,苦逼的我还没有码完字……推荐现在是893……因为是定时发布章节,我也习惯了这么设定,怕回头忘记了,所以现在设定了加更……要是27号不到900推荐的话……囧了……那么就当提前加更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时候,易敏之终于醒了过来。 痛 是她现在唯一的感觉,脸上疼,脖子疼,全身上下更是疼。 “嗯……” 易敏之低吟一声睁开了双眼,看到顶上的帐幔和身下的架子床仍旧愣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已然不是她的单人床,不是她脏乱差却很温馨的小窝。 片刻后,她猛然坐了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肌肉,疼的她呲牙咧嘴。 一直守在门外的小丫头听到动静连忙开门进来,见易敏之起来了,欢喜道: “敏姐姐!你可算起来了!” 小丫头说完转头就跑,口里不住的叫着: “敏姐姐醒了!敏姐姐醒了!” 不过眨眼儿的功夫,整个蕊心院的人都蜂拥到易敏之的屋子里,她看着那些人不明所以: “你们怎么了?” “我的敏姐姐,你可是醒了!” 紫陌抱着眼睛红肿,不住抽噎的清姐儿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把清姐儿往易敏之怀里一塞。 “敏姐姐!”清姐儿眼角挂着泪珠儿就笑了起来,搂住了易敏之的脖子就不撒手,“敏姐姐陪我玩儿!” 易敏之揉揉仍旧有些发疼的脸转头看向蓝蓝: “她嗓子怎么哑了?” 蓝蓝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说: “都哭了一个晚上了,奶娘哄了一晚上,这不是刚刚睡下。” 易敏之试着去拉清姐儿的手,哄着她: “乖,让我换件衣服好吗?” “不要!” 清姐儿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就是不撒手。 易敏之无奈的看向蓝蓝,后者摇摇头,示意紫陌上去帮着易敏之抱好清姐儿,她扶了易敏之起来,招呼几个小丫头关门的关门,拿衣服的拿衣服。 要说抱孩子,陪着孩子玩儿,还是穿着短襦合适,这个大周朝好像糅合了明清以前的各种衣服以及建筑,不说别的,一个王府光易敏之见到的不同格局的院子就有三个了,还有这衣服,汉服的曲裾儒衫,唐装坷子裙,抹胸长裙,广袖衫,还有宋明阶段的短襦长裙,对襟褂子,各式各样的衣服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在这个王府除了二三等丫头以及粗使婆子穿的衣服有特别的规定以外,其他人穿的衣服都很多变,大丫头的衣服大多更是主子们赏下来的旧衣裳,所以也不乏那穿着华丽似主子的婀娜丫鬟。 蓝蓝亲自给易敏之找了一件樱草色的七分袖对襟褂子,豆绿色中衣袖口绣着简单的纹饰,竹青色喜鹊马面裙,大大方方简简单单。 小丫头端来了水伺候着易敏之洗了脸,她也不让上妆,叫蓝蓝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用彩带扎上,配上三五个簪花钗子,耳环因为怕清姐儿拿去玩儿,这蕊心院上下是都不让带的,就连镯子和项链,他们也都是不戴的。 易敏之这边不用紫陌帮忙了,她便转身去收拾床铺,软绵绵的水绿色锦被一抖,上面同色的荷包滚落到床里,她连忙弯身过去去捡,只见里面露出了鸡油黄的翡翠把件,她眼前一亮,面色潮红的捡起玉佩转头问: “敏敏,这是三皇子送给你的?” 易敏之瞄了一眼,点头,三皇子也是个聪明的,这东西经过他的手一转,立刻漂白了,就算皇后想要收回这玉佩也要估计三皇子那边,只是这玉佩到底有何奥妙? “给我!” 清姐儿看着玉佩鲜亮的颜色就兴冲冲的叫道,肥嘟嘟的小手儿一翻,对着紫陌一抓一抓的。 紫陌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不舍,略一犹豫,就见手里的玉佩消失了。 易敏之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把玉佩塞到了清姐儿手里,小小的手刚能攥住玉佩,清姐儿觉得凉凉的滑滑的,拿到手里就舍不得撒手了。 “清姐儿,您小心点儿。” 蓝蓝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抛开这东西的价值不提,这可是三皇子所送啊! “清姐儿,把这个给紫陌好不好?” 紫陌赶紧上前去对着清姐儿哀求。 易敏之看着怀里的清姐儿玩的开心,对紫陌摇摇头: “她喜欢就让她拿着玩儿吧。” 一双眼睛虽然没有离开清姐儿的小脸儿,却是把紫陌的神情看了个透彻,她心下一动,抱着清姐儿就跳了起来,是很简单的舞步,易敏之一边踩着舞步一边晃着清姐儿,嘴里还哼着歌。 清姐儿听得高兴,一双小手就晃了起来。 “咯咯……” 许是玉佩太过光滑了,又或许是清姐儿攥的累了,一道黄光闪过,那块鸡油黄翡翠往地上落去…… 桐雪今儿个的心情很好,特特的换了一身月白对襟马蹄袖短襦,宝蓝色的宽边儿缠枝马蹄莲腰带,天蓝印花八幅湘裙,梳个美美的堕马髻,插上几只碧玉簪子,戴上点翠耳环,手上再戴上一对儿水头润泽的飘花翡翠镯子,腰上配上昨儿个刚得的那枚玉佩刚刚好,她才不在乎那枚玉佩到底呆过什么样的肮脏地方,重要的是,那是爷喜欢的,贴身带过的物件,更重要的而是,爷说了,这东西归她了。 今儿个正是十五,逢初一十五全家人都要聚在上房桐花院用饭的大日子,这玉佩要是戴在身上,啧啧,光想着许香韵的脸色她就笑弯了腰。 梳洗完毕,揽镜自照半响她方对燕舞说: “去把昨儿个爷送的玉佩拿来。” “是。” 燕舞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去床头枕下摸那枚玉佩去,昨儿个夜里爷没来,夫人摩挲着那枚玉佩好久才把它放到枕下睡着了。 摸了一下没有,燕舞有些诧异,难不成刚才收拾床铺的时候掉了?她抬头看向一旁正在帮同学匀胭脂的蝶舞: “蝶舞,见那枚玉佩了吗?” “玉佩?”蝶舞想了想,说:“没有啊,刚才收拾床铺的时候没有看到。” “不会掉地上了吧。” 燕舞说着就爬到了地上去找,床下也没有。 从镜子里看到她动作的桐雪面色一变,仔细想了想昨儿个自己到底把东西放到了哪里。 昨儿个用完了饭,她早早的就休息了,心情好,入睡的也很快戌正就睡下了,当时天色刚刚暗了下来…… “燕舞,不用找了,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叫过来!” 桐雪脸一沉,冷声道。 “是。” 燕舞蝶舞两个对视一眼,双双屈膝退下。 第三十七章戏中戏 易敏之伸出脚尖一挑,玉佩翻转跳起,她伸手一捞,便把玉佩握在了手里。紫陌一下子扑了个空,踉跄几步让小丫头给扶住了,她满头是汗的看着那枚玉佩。 易敏之撇了一眼蓝蓝,蓝蓝便笑着上前说道: “我打了络子把,拴在姐儿的衣襟上。” “也好。” 易敏之把玉佩塞到了蓝蓝手里,而后低头问清姐儿: “咱们宝贝儿吃饭了吗?” 清姐儿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差点儿闯了祸,这会儿正低头思过呢,听到易敏之的话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紫陌,摇头: “跟姐姐一起吃。” “真好。”易敏之摸着清姐儿的头对一旁的小丫头吩咐道:“摆饭吧。” 一行人出了易敏之的房间往前面走去,到了正屋门口却发现一名小厮侯在那里,易敏之脸色一变,也不待小丫头过来打帘子,自己掀起帘子抱着清姐儿进屋,理都不理人。紫陌见状也要跟着进去,却被小厮拉住了衣袖: “紫陌姐姐。” “什么事儿?” 紫陌无奈停住了脚步,看了小厮一眼,小厮赶紧松开了手,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深总管有事找敏姑娘。” 敏姑娘…… 紫陌蹙了下眉头,二皇子三皇子对易敏之的青睐暂且不说,小少爷小姐们管易敏之姑娘姐姐的叫着,就连夫人昨儿个也单独留了她说话,现在连前院儿的深总管都要称呼她一声“敏姑娘”,这个易敏之到底有什么能耐? 见紫陌不说话,小厮有些焦急,出口催促道: “紫陌姐姐,您就帮忙通报一声吧,深总管确实有事儿。” 紫陌觑了他一眼,一甩帕子,说: “等着吧。” 正巧小丫头们拎着食盒过来,紫陌打起了帘子跟着小丫头们一起进去了。 易敏之正抱着清姐儿坐在软垫上,尺高的茶几不过到清姐儿的胸口,她手里抓着饭勺努力去舀着碗里的饭。 紫陌一手端饭一手拿着勺子想要喂她,偏偏清姐儿摇着头非要自己吃。 易敏之见状从紫陌手里接过碗来,把里面的饭都倒进了一旁的空碗里,拿了勺子重新舀了两小勺饭放到了清姐儿跟前: “咱们姐儿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了是吗?” “恩!” 清姐儿用力的点头,不是很稳当的抓着勺子一勺一勺的舀着吃,勺子一下去就是小半勺儿的饭,抬起来里面的饭掉下去,也就只沾了一小团米粒上去,清姐儿用另一只手抓着勺子往自己嘴巴里面塞,小小的勺子整个儿都塞进去了,那米也掉的差不多了。 紫陌在一旁看的着急: “衣服都弄脏了!” 易敏之撇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咱们府里还会少了清姐儿的衣服穿吗?” 一句话堵得紫陌没话说,易敏之很明白,什么以前清姐儿不肯吃饭,全都是他们不肯尽心去喂,要是多一点耐心,哄着些,小孩子是不难带的。 说话的功夫,清姐儿又舀了两勺饭,接过全掉在了衣服上,鹅黄的衣襟上沾满了饭粒,可是小家伙并不气馁,仍旧再接再厉的把空勺子往嘴巴里塞,还特别有滋有味的吧嗒吧嗒小嘴儿。 易敏之耐心的把饭粒一一捡起放到桌上,用另外一个勺子给快空了的饭碗添上一勺饭,然后拿着勺子端着大碗趁着清姐儿自己拿勺子戳饭的间隙喂上一口,在一屋子丫鬟婆子目瞪口呆中,清姐儿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吃了一口米饭,继续专心的戳着碗里的米。 两刻钟之后,在丫鬟婆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清姐儿吃下了小半碗的米饭,喝了小半碗的汤,易敏之也没有客气,喂清姐儿的空当自己盛了饭吃了一碗。 “清姐儿吃饱了?” “恩!” 清姐儿用力的点头,一手抓着勺子一手抱着碗还是不舍得放手。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笑道: “姐儿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姐姐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清姐儿为难的想了想,问: “姐姐陪我去吗?” 易敏之也一脸为难的说: “姐姐还有事啊,不过呢,姐姐保证,等你洗完澡,姐姐就忙完了。” “那,好吧!” 清姐儿免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易敏之招来了一个婆子抱着清姐儿去净房沐浴去了。她看着小丫头们收拾了桌子退了出去,方才整理了下衣摆,低头清理着衣服上被清姐儿甩上去的饭粒。 紫陌在一旁站着,看着易敏之,不知怎么的心就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易敏之睃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道: “刚才什么事?” 紫陌悄悄松了一口气,笑道: “说是深总管找你。” “哦?” 易敏之侧头笑了下,又问: “你没话跟我说吗?” 紫陌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双手抓着衣摆,面色绯红的结结巴巴的说: “说,说什么?” 易敏之就笑了起来,起身说: “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紫陌看着易敏之往门口走去,行动间如弱柳扶风,易敏之本身不是很漂亮的,只能算是中上等,可是眉目之间别有一番韵味,现在看着她如此走路,紫陌没来由的想要跑到前面去看她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又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紫陌一个没忍住,突然出声道: “姐姐喜欢三皇子吗?” 易敏之挑了挑眉,回眸嫣然一笑面上竟然多了些许的羞涩: “你是想让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抹羞涩让紫陌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身子微微发抖,摇了摇头。 易敏之偏了头疑惑道:“你摇头是要我不喜欢吗?真是为难啊。三皇子……”她唇角的笑容愈发羞涩,双眼迷蒙,似乎还带了些许憧憬回忆,“三皇子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紫陌身子晃了晃,易敏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掀了帘子出去。 小样儿,姐大学可是话剧社的台柱子! 她却没有看到,紫陌在她出门之后,嘴角轻蔑的笑。 门外的小厮已然等急了,见易敏之出来连忙上前道: “我的姑娘唉,你可是出来了,深总管等着呢,快走吧。” 深总管? 刚才紫陌说起深总管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听小厮这么一说,易敏之心头的火蹭蹭蹭的窜上来把脸都给烧红了,她可劲儿的磨着牙说: “我师门规矩!想要学我这一身本事必须三跪九叩拜师!并且对着祖师爷起誓!你回去让他好好想想!” 第三十八章别怪我不客气 端王府前院。舒院。 聂祁宏很多时间是休息在舒院的,这里除去正房一间,东西厢房都是书房。一间摆满了经史子集,一间放着沙盘。 聂祁宏习惯于早起,卯时起来先打一套拳法,再练一路枪法,然后沐浴更衣吃饭。 此时已快到辰时末,太阳逐渐毒辣起来,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却是凉爽非常,聂祁宏和聂深正坐在树下的石桌前对弈。 “咯。” 执黑子的聂祁宏毫不犹豫的按下一子。 聂深捏着白子犹豫半天,最终犹犹豫豫的在边角上落了子。 聂祁宏笑着落下一子: “你输了。” 聂深叹口气,开始着手收拾棋局,一旁的小厮自从蕊心院回来已然在这里战战兢兢的侍立了大半个时辰了,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聂深转头看了他一眼,说: “你去把易姑娘请过来吧。” 敏姑娘变成了易姑娘。 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小厮也是听出来了里面的区别,他连忙应了一声,行礼之后退了出去,一路小跑进了二门,半路上撞见了正在院子里乘凉的侧王妃许香韵。他生怕过去之后便是一番询问耽搁了时间,便抄了另一条路往蕊心院而去。 柳絮远远儿的看见那小厮的背影从一条小径里出来往蕊心院而去,拿水果的手顿了下,没有接到水果,许香韵抬头问她: “怎么了?” 柳絮又看了一眼方才转头说道: “王妃,奴婢见到小顺子往蕊心院去了。” “去就去吧。” 许香韵倒是不在意,她现在忧心的是给儿子和女儿找什么样的先生。儿子那脾气,上战场是不行了,还是做官吧,虽然不用去参加科考,可还是要读书的,送他去书院?去哪个书院呢?有心让儿子进官学,可是儿子身上没有功名,官学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国子监倒是上上之选,如今虽然太子已立,几位成年皇子却仍然蠢蠢欲动,加之如今皇上身子不大康健,几位皇子忙着拉拢朝中重臣以及几位叔叔,这节骨眼上依着王爷的脾气定不会让儿子进国子监,听父亲说国子监里面现在派系分明…… 女儿那边倒是好办,寻几个好的厨娘绣娘教授厨艺女红,再从宫里找几位嬷嬷教导礼仪行止。至于念书么,自己左右无事,而且女儿已然开蒙,让她念《女戒》之类的便好…… 柳絮见自家主子低头沉思去了,不禁有些着急的说: “王妃,小顺子今儿个早起去了蕊心院找那位,等了她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出来。” “哦?”许香韵倒是提起些许兴致来,找师傅的事情回头跟父亲商议去,看到底是去国子监还是请先生,眼下还是这个要紧一些,二皇子,三皇子都在意的人啊:“哦?可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柳絮蹙起了眉头,弯弯的柳叶眉皱起来煞是好看: “只说是深总管找,似乎要问那位学点什么,然后那位就说要三跪九叩行过拜师礼。” 许香韵的兴趣就来了,起身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对了,跟咱们院儿里的人说一声,以后见到那位都要尊称一声易姑娘,不许怠慢。” “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柳絮和一众丫鬟婆子还是恭敬的应下了。 易敏之对于小顺子带来的消息一点儿都不意外,意外的是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她抱着清姐儿问: “清姐儿,咱们出去玩儿好吗?” 清姐儿看着手里的瓷娃娃有些不舍得丢开手去,这是今儿个一大早外面采买送进来的,至于那些要打的东西还要过几天才能送来。 易敏之画了很多的东西,除去那些锅碗瓢盆的以外还有小滑梯,木头小扭扭车,之类的东西,扭扭车易敏之记得很简单,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工匠可不可以做出来。 见清姐儿舍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她笑道: “咱们可以让蓝蓝带着玩具跟我们出去啊。” 清姐儿这才点了头,手上的瓷娃娃仍旧丢不开手。 易敏之见状也只能这么抱着她出去,顺手还把挂在她衣襟上的玉佩往外拉了拉。鸡油黄的把件配上嫩绿色的络子显得格外的清新,再有清姐儿一身洋红的衣服趁着,那玉佩格外的醒目。 二皇子三皇子的出现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个紫陌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喜欢三皇子?一个深宅大院儿伺候一个不喜爱的小孩子的二等丫头,怎么会见过三皇子?纵使见过,也当时远远儿的没有上前的资格,又怎么会对三皇子倾心?想要往上爬也应该给自己一个实际的目标,目标不实际了,那次人的动机就有问题了。 昨儿个桐雪百般试探,难道真的是个贤内助?她试探完了没有出来什么效果就由聂祁宏出马? 万一真的找到了易家的人可怎么办?她可是谁都不认识啊…… 她深吸一口气,背靠大树好乘凉,王爷,既然你凑上来,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敏敏,让我一起去吧。” 紫陌见她们要走,忙放下手里的绣活追了过来。 易敏之看着那绣了一半的罩衣笑了笑: “你还是赶紧多制两件罩衣吧,这样专门在吃饭的时候穿不容易脏衣服。姐儿晚上还急着用呢。” 紫陌面色一僵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清姐儿眼见着蓝蓝收拾好她的玩具,该拎着的都拎着,不该拿的都放下,直到她满意了,这才示意易敏之抱她出去。 易敏之这次也没让太多人跟着,一个蓝蓝和一个拎东西的粗使婆子就可以了。一行四人刚出了门口迎面就见许香韵款款而来。 一旁的小顺子暗叫一声苦,连忙上去行礼。 易敏之跟着行了礼,又让清姐儿下来似模似样的跟许香韵行礼。那边许香韵低声问了小顺子几句话,便对着易敏之笑道: “妹妹,姐姐也想跟着去看看,可以吗?” 易敏之把清姐儿抱在怀里,对许香韵笑道: “王妃这可是折煞了奴婢了,您唤奴婢的名字就好。您要跟着去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怎会有意见?” 第三十九章不去想不该想的 小顺子闻言心里暗暗叫苦,这三跪九叩对着一个女人行拜师礼,别说深总管了,自己都不愿意让别人去看,这侧王妃带了这么多的人,一会儿如何跟王爷和总管交代?可他又不能阻止,只好跟许香韵说了快走一步回去报信,许香韵微点头准了,他撒腿就往前院儿跑去。 许香韵侧让一步,要让易敏之走在自己身边,对于那姐姐妹妹的称呼却没有那么执意了,易敏之推脱半天只落后了她半步跟着,走了没几步,许香韵看着清姐儿衣襟上的玉佩问: “敏敏和三皇子交好?” 易敏之长叹一口气,把怀里的清姐儿抱紧了一些,脸在她脸上蹭了又蹭,酸涩道: “如今奴婢已是罪奴之身,能够出宫已然是万幸,王爷王妃和夫人待奴婢好,给了奴婢这么好的差事,不用做粗活已然是奴婢连想都不敢想的了。奴婢现在只想着把清姐儿带大,看着她出阁,若是有福气了,奴婢自梳了去,陪着清姐儿一辈子。” 说到这里,她目光幽怨的看向了远方,幽幽道: “这已然是天大的福分了,奴婢不该去想那不该想的,奴婢当知足的,该当知足的……” 一声喟叹咽进了胸腔里,易敏之眨眨微湿的双目笑道: “让王妃见笑了。” 许香韵的脚步顿了顿,良久叹息道: “这都是命。若我再年长一些,是嫡长女,如今也不用做这侧王妃,府里上下给了面子叫我一声王妃,可这终究不是正妃啊……” 这边长叹一声,那边恰好早就停下了脚步哄着清姐儿,许香韵的话,易敏之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听到,把清姐儿流出来的口水擦干净了,又哄着她喝了一口水,易敏之这才抱着清姐儿赶走两步对许香韵欠身笑道: “王妃。” 许香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迈步往前走去。 许香韵的脚步加快了好多,易敏之偷眼一看,也没有刻意去追,抱着清姐儿在花园子里边赏花边走。清姐儿的头发还没有张长,堪堪扎了两个羊角辫,蓝蓝本是要系上两串珠串的,易敏之怕她人小不知道轻重把珠串拽下来塞到嘴巴里,便没有让她在头上戴任何装饰。 见一旁的茉莉开的正好,易敏之摘下来一朵簪到了清姐儿的头发上,左看看右看看,清姐儿伸出小手要抓,被一手给抓住了,她只好仰着头往上看,逗得一旁的丫鬟婆子俱都掩着嘴巴偷笑。 到了二门,易敏之眼尖的看到桐雪一身盛装款款而来,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的面色都有些不大对。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抱着清姐儿在后面赏花。 许香韵在柳絮的提醒下看到了桐雪,不过她也没有停步仍旧往前走,等桐雪迎了上来,她才笑吟吟的停了步。 两人见了礼,许香韵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丫头婆子,笑道: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哭丧着脸?” 桐雪牵了牵嘴角: “丢了件东西,所以问问他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宠坏了,问他们一句委屈的什么似的。” 许香韵咯咯娇笑着,看着她身后缩手缩脚的张大家的笑道: “妹妹这次可要查仔细了,有些人啊,就是仗着自己的辈分胡作非为,你啊,还是小心些的好,那些陈年老账也该盘一盘了,省的将来新的王妃进府你不好交代。” 桐雪的脸色变了又变,谁不知道她最惦记的就是王妃的宝座,这个许香韵!她轻轻一笑,抿了抿鬓角,笑道: “多谢姐姐费心提醒了,说起来,这还有谁配得上咱们王爷呢?姐姐的身份又摆在那里,这整个大周朝能比得过姐姐身份的也没有几个了,我看啊,还不如给爷说说,把姐姐扶正了吧。” 这话说得许香韵心里特别的高兴,如果忽略了她话里那浓重的讥讽也就更加中听了,许香韵笑了笑,问: “妹妹这是去哪儿?” 桐雪笑道: “月底是静安王妃八十大寿,妹妹拟了寿礼单子,想要请爷过目看看,若是还缺了什么就赶紧去采买。” 许香韵笑了笑,也不去深究她真正的目的,点头道: “那就一起走吧。” 说完也不等桐雪,她迈步先行走了,易敏之这才上前抱着清姐儿跟桐雪见了礼,两人聊了几句便往前院儿走了。 舒院。 小厮报了侧王妃和夫人过来了,聂深便丢下了棋子站到了一旁。 聂祁宏也不在意,自己捏过了白棋下了起来。 许香韵和桐雪过来屈膝行了礼,聚精会神的聂祁宏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易敏之好奇的往棋局上头看了一眼,白棋明显落了下风,不过……若是走的得当,当还是可以挽回一些的。 “你懂下棋?” 桐雪突然出声问道。 易敏之转头看去,她和桐雪之间隔了两三个丫头,看来这位可真关心自己,她笑笑: “略通一二。” “哦?过来下两盘。” 聂祁宏闻言指了指对面。 易敏之一愣,下意识的睃了一眼桐雪,见她面色不变,心底沉吟一下,抱着清姐儿坐在了聂祁宏对面,清姐儿似乎对聂祁宏很有兴趣,一看到他就长着胳膊要抱抱,口里叫着“爹爹爹爹”。 聂祁宏看着她脸色有些不自在,易敏之可不管那么多,这小丫头片子那么重,天气又热抱着一路过来不仅累还出了一身汗,见清姐儿要找别人立刻就把她给塞了过去。 聂祁宏手忙脚乱的接过了清姐儿,怎么都不会抱,还是清姐儿推开了聂祁宏放在腿上的手,自己示意了聂祁宏把她放到腿上一手揽着这才算是安静下来,清姐儿一坐下来就抓住了聂祁宏的手研究,似乎那长满了老茧的手特别的好玩儿,抓着手不停的抠着上面的茧子,抠的聂祁宏痒痒的,板着的脸也多了一抹柔和。 易敏之低头研究着棋局,还不忘看了一眼聂祁宏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便放下心来,探身过去拿过了白棋落下一子。 第四十章当头炮把马跳 聂深看着这一子的落处瞳孔微缩,心里却是计算了起来这步棋至少可以盘活多大的地方。网高品质更新 聂祁宏也是很意外的看了一眼易敏之,思考片刻方才落下一子。 易敏之抿唇一笑,再次落下一子,本就被逼到绝路的白子突然之间活了起来。聂深眼前一亮,这步棋盘活的地方可比他预估的要大上很多!这么看来白子必输的棋局还真的不好说呢。 看棋可知下棋之人的脾气秉性如何,这就如同见字如见人。 这一盘棋越下聂祁宏的眼睛越亮,就连清姐儿的口水流到他的身上他都没有去管,更是在清姐儿要水喝的时候顺手喂了她一口水,看的周围的人是目瞪口呆,许香韵更想着上前去仔细看看今儿个坐在这里的是不是王爷?也许只是一个长的一摸一样的人? 易敏之捏着棋子紧皱着眉头,她是真的不喜欢围棋,要不是老爸拉着她玩儿还真的学不下去,她倒是很喜欢跟外公下象棋,直来直去一往无前多过瘾啊,哪里又像围棋这样需要步步谨慎,走一步想百步了? 这一局棋直下了半个时辰,最后以易敏之输六子结束,她不服气的一丢棋子: “哼哼!我接的是半局棋!咱们重来!” “重来!重来!” 看的津津有味的清姐儿拍着小巴掌笑道。 在众人瞠目结舌中,聂祁宏摸了摸清姐儿的脑袋,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塞到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嘴巴。一边又示意了易敏之重新开局。 一个时辰后,易敏之气鼓鼓的扔下了棋子,小心谨慎还是输了三子,她嘴巴一嘟,嘟囔道: “围棋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有种咱们下象棋,大开大合直来直往才痛快。” 聂祁宏觑了她一眼,把已然昏昏欲睡的清姐儿交给侯在一旁的蓝蓝,对聂深说: “拿象棋来。” 易敏之暗暗撇了下嘴,端起桌上的残茶,看也不看一口饮尽。 聂祁宏看着自己那半盏茶滑进了对面儿人樱红的嘴巴里,不由抿了下唇,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喝他喝过的茶水。 桐雪在一旁蹙了下眉头,忙招呼了小丫头上茶,他们也立了大半晌了,眼看就到了午饭时分了,她看了下手中的礼品单子,上前道: “王爷,这是给静安王妃的贺礼,您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聂祁宏摆了摆手,连单子都没有接过来: “你拿主意就好。” 桐雪有些为难的说: “往年的寿辰不是整寿,所以都是依例送的,而十年前的礼放到现如今有些薄了些。” “哦?” 聂祁宏手里开始摆棋,口里下意识的问。 桐雪笑道: “静安王孙女婿当了江苏的都指挥使司,静安王世子也领了光禄大夫的散阶。” 聂祁宏闻言嗤笑一声,易敏之趁机出了棋,很中规中矩的当头炮,他便把马跳。 许香韵见桐雪吃了瘪,在一旁轻笑道: “妹妹这是想什么呢?往年送什么今年送什么就是了,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家还用上杆子巴结别人家不成?” 桐雪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收回了手里的帖子,对着聂祁宏一福,说: “婢妾先回了。” 聂祁宏没有理会她,仍旧聚精会神的下棋。 桐雪起身的时候瞥见聂祁宏腰间拴着的玉佩面色一变,不由的说: “爷,这玉佩……” 聂祁宏被再三打扰已然有些不悦,他不耐烦的说: “爷的玉佩自然要在爷这里。” 桐雪呐呐两声终究是说不出来什么“你不是送给我了么”之类的话,只好再次福身后对着许香韵匆匆一礼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许香韵却是没有动弹,着人搬了凳子给她,又上了香茶,打算就在这里等着看聂深三跪九叩的拜师了。她是真的好奇这个聂深到底要跟易敏之这个丫头片子学些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易敏之得意痒痒的一推手里的小卒子: “将军!” 聂祁宏灿然一笑,这一刻,易敏之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直老狐狸,只听棋盘上“当”一声,她低头看去,那只当头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老窝,正将自己一军,而刚刚那一声响,也是一个小卒子,将军。 易敏之有些泄气,平局?姑且算是吧,这人真阴险。 “好了,好了,算你赢了。” 她一摆手,起身就要走。 聂祁宏闷声低笑: “本是平手,你这么故作大方作什么?” “有吗?” 易敏之背着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聂祁宏,哎呀!清姐儿睡了!要回去了!她赶紧过去欲抱清姐儿却和一双粗糙的大手擦过,她惊讶的转头看去,却见聂祁宏笨拙的从蓝蓝手里抱过了清姐儿。 “王爷……” 许香韵坐不住了,款款站起了身子,府上前后有过十余个孩子,除去桐雪的儿子,鑫哥儿和故去的妾室所出的清姐儿是这两年王爷回府以后出生的,其他的孩子只有她所出的二少爷聂凌是聂祁宏看着出生的。 只是当时他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孩子一百天之后便把他们母子赶回了京城,这一百天里竟然连抱也不曾抱过。 那个妾室之前也生过孩子,都没有养大,饶是那位妾室那么受宠,一直被王爷带在身边,她生的孩子也是没有抱过的。就连如今的桐雪,这么得王爷信任,王爷也不曾抱过鑫哥儿。今天,王爷竟然抱了清姐儿!!! 聂祁宏转头看了她一眼,问: “又事?” 许香韵艰难的把目光从他抱着的清姐儿身上移开,喃喃道: “妾身,想,给凌哥儿请个师傅教导学问。还有婉姐儿也大了,改请女红师傅和教引嬷嬷了。” 聂祁宏用下巴点了点聂深,说: “请师傅的事情我交代给了聂深,至于女红师傅和教引嬷嬷让夫人去找。” “是。” 许香韵舔了下唇,屈膝施礼,再抬头的时候只见易敏之和聂祁宏并肩而行的背影。 聂深看了一眼许香韵,躬身告罪后赶紧跟上了聂祁宏。 易敏之走在聂祁宏身后,心中很不平静。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被自己接连利用了几次的莽夫居然有那么缜密的心思,观棋如人,果不其然。 她看着聂祁宏的背影,拳头攥了又松,自己这次是与虎谋皮还是渔翁得利?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能够保自己平安。只是,那位允许吗? 第四十一章三跪九叩 第四十一章三跪九叩 “父亲。” 聂耳和弟弟们刚刚下了学,回来之时便碰到了这么违和的一幕。 确实是违和,因为他们从没有看过父亲端王爷聂祁宏抱过任何一个兄弟姐妹,更没有看到过他露出如此温和的一面。 聂祁宏看到他们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他们上学的地方就在舒院东边的偏院儿里,而他们的住处却在西边,是要打这边经过。聂祁宏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小厮手里拿着的书,问: “今儿个学了什么?” 兄弟几个齐齐看向了聂耳,聂耳硬着头皮说: “唐诗。” 聂祁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易敏之赶忙说: “你们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去吃饭去。” 聂耳倒是想走,可是觑了一眼聂祁宏就是迈不动步子,而且父亲没有发话,他怎么能走? 聂祁宏回头瞟了一眼多嘴的易敏之,到底没有责怪他,而是问聂深: “现在这个先生是?” “回王爷话,还是当年启蒙的先生。” 聂祁宏回头打量了聂耳一眼,眼里的不满就此散去: “回头辞了这个先生,也该让他们学些正经东西了。” “谢父亲!” 几个孩子被这句话惊的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好了,还是在易敏之的示意下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聂祁宏点了点头,多看了易敏之一眼,然后迈步走了。 易敏之赶紧对着几个孩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聂深留在了这里跟几位少爷说换先生的事情,昨儿个从密室出来已然太晚,今儿个一大早又跟着王爷下棋,他还没来得及跟几个少爷说这事。 易敏之快步跟上了聂祁宏,青色的衣摆之间有个甚是熟悉的东西划过眼角,她一怔,脸上莫名的泛起了潮红,这人…… 那夜,她没有睡熟,自是知道南燕回来拿了什么东西出去…… 回了蕊心院,奶娘林氏已然起床,看到清姐儿被聂祁宏抱了进来惊了一跳,连礼都忘了行赶紧过来接过了清姐儿。 聂祁宏看着空荡荡的怀里一时间有些怔忪,过了半响才转过身去看着身后低眉垂目的易敏之。整个蕊心院的人在聂祁宏进来的一刻都自动回避了,他不经意间扫过耳房,皱了下眉头。 “我不管你是谁,我要你教的东西都要完完全全的交给聂深。” 聂祁宏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坐下,沉声说道。 易敏之暗自镇定,却对他说的教什么还是不明白: “你要我教什么?” “聂深没跟你说?” 聂祁宏的语气明显不悦。 易敏之抬头看了一眼刚刚迈进院子里的聂深,咬牙切齿的说: “三跪九叩!” 不管教他什么,先三跪九叩再说! 聂深抿紧了唇扫了易敏之一眼,她瑟缩了下,抬头瞪他! 聂祁宏却是没有吭声,倒在了摇椅上头闭目养神起来。 聂深是熟知聂祁宏性格的,他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自己想要办到难道真的要拜师不可? 他看向了易敏之: “你身份不明,就不怕失了王府的护佑再回到宫里去?” “哈,”易敏之满不在乎的说:“我刚从那个地方出来,大不了再回去,最多不过一死而已。” 聂深捏紧了拳头,牙齿磨的格格作响。 易敏之心里却是有些没底,要不他再坚持一下自己就勉强不让拜师了? “好。” 聂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易敏之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快速点头: “跟我来。” 聂深脚步顿了顿,一咬牙,跟着易敏之走了。 易敏之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先让聂深在外面等了一下,自己快速进去四下一看,除了床,柜子和一张桌子以及脸盆架子什么多余的家具都没有。她皱了皱眉,看着桌上的首饰匣子眼睛一亮。 很简易的半尺宽一尺多长的首饰匣子,还是昨儿个林氏看她没什么衣服首饰给的一个自己用旧了的匣子,里面简单放了几件不值钱的物件。 她把首饰匣子扔到床上,抽出里面的抽屉,抽屉窄了一些,立起来,从柜子里扯出一块包袱皮盖到了上头,往桌子上一放,再寻摸一个香炉一束香过来,一切准备完毕! 易敏之开了门,板着脸对聂深点点头: “进来吧。” 她说完也不管他,径自走到桌旁坐下,桌上一杯刚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聂深瞅着那杯热茶和桌上的香炉以及被盖住的类似牌位的东西抽了抽嘴角,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是什么?” 易敏之斜斜的撇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祖宗牌位。” 聂深狠狠抽了抽嘴角,明知道她是胡诌的,可是还是没勇气真的去面对,难道自己揭穿了这后面立着什么莫须有的东西然后真的对着那东西叩头?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就当着这丫头真的弄了个牌位过来算了。 咬牙,闭眼,再睁眼之时,聂深单手捏住了香,易敏之赶忙狗腿的打燃火折子把香点燃,然后若无其事的甩灭火折子端坐回去,一本正经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么狗腿的人不是她。 强迫自己恭敬的上了香,聂深看着易敏之开始缓缓下跪。 易敏之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眼尾余光却瞄着缓缓下落的膝盖,“咚”,她似乎听到膝盖碰到地上的声音,有一刹那,她想跳开,却还是生生忍住了。让人跪在自己跟前的滋味,还真是……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起身,跪 一叩首 …… 规规矩矩的三跪九叩,从一开始的缓慢到后来的中规中矩,聂深起身后端起了桌上的茶躬身道: “徒儿给师傅敬茶。” “乖!” 易敏之咧嘴一笑,喝了一口茶,从身上掏摸半天掏出一枚铜钱来,然后跑去柜子那边摸索出巴掌大的红纸来把铜钱卷吧卷吧递给聂深: “呐,红包。” 已然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的聂深面色不改的接过了红纸,问: “何时开始授课?” 呃…… 易敏之眼睛一飘,理直气壮的问: “要我教什么?” 咬牙切齿的声音: “练兵。” 第四十二章我们一起穿衣打仗 第四十二章 我们一起穿衣打仗 易敏之垂下了眼睑,不明白聂祁宏为什么要让她教练兵,难道她看着比较像是会带兵的?或者她父亲是吏部侍郎的缘故?那你怎么不去找兵部侍郎的千金教你练兵啊? 虽然疑惑,不过易敏之还是不动声色的说: “你把你们练兵的章程抄一份给我,我看着帮你们修改一下。” 易敏之没敢大意,谁知道自己写出来了章程对方看着还不如他们现在的练兵方法聂深会不会一怒之下宰了她? 聂深迟疑了下没敢答应,易敏之也不意外,摆摆手让聂深出去,过了一会儿,蓝蓝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敏姑娘,吃饭了。” 蓝蓝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出来。 易敏之去洗了手,顺便把包袱皮扔到了柜子里。 蓝蓝看有个空抽屉在桌上立着不免好奇: “姑娘这是做什么?” “玩儿呢。” 易敏之笑笑,蓝蓝也就没有再多问,放下了饭菜便出去了。 易敏之端着碗有些食不知味,聂祁宏什么目的她并不知道,不过既然想靠紧他这颗大树就要拿出点真本事来。只不过她会什么?只会做包子啊! 还有带小孩…… 身上那些拳脚功夫还是学过的女子防身术,也就可以对付对付一般的大汉,真要是对上个有功夫的还是只有被打的份儿,至于练兵…… 她咬着筷子想到了什么嘿然而笑,咱是谁?穿越人士嘛,什么不是抄啊? 舒院。 聂深面色不虞的看着聂祁宏: “王爷。” “恩?” 聂祁宏抬眼瞅了他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这个丫头来历不明。” 聂深皱了眉头满脸不赞同。 “她是你师父。” 聂祁宏觑了他一眼,提醒他要尊师重道。 聂深又开始磨牙,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最终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去准备练兵章程。” 转身出去了。 聂祁宏看着桌上的菜突然就没了胃口,丢下筷子出了舒院,在门口站了半响往西边走去。 舒和院,舒善院,舒财院,舒余院四个院子紧挨着,是聂家四位少爷的住所,五少爷聂鑫还小,要到年龄才搬出来,而聂凌大半时间住在内院,所以这里通常只有聂耳,聂风,聂云三兄弟。 今天的午饭照常在舒和院吃。 花厅里的博古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曲道具,做工精美细致的头套,漂亮的厚底靴子,还有满满一匣子的戏曲词谱,更有那挂的到处都是的华丽两眼的戏服。 聂祁宏掀了帘子,就扫了那么一眼,忍不住就要甩了帘子走人。 “父亲!” 聂耳一向不喜欢留人在院子里伺候,所以午饭时间都让小厮和书童门各自回房吃饭,聂祁宏来了他们几个竟然都没有察觉,知道一片冷气从门外吹进他才惊觉,慌忙站了起来。 “父亲!” 聂风聂云两个也连忙站起看也不敢多看聂祁宏一眼,垂首立在了聂耳身边。 聂祁宏强迫自己不去看满屋子的东西,撩起衣摆在桌前坐下。见几个孩子缩在一起,他不禁有些想念清姐儿那柔柔软软的小身子了,那软糯的声音唤自己一声“爹爹”让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很多。 “坐。” 憋了半响,他方才说出这个字。 聂耳和聂风聂云三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坐哪里。 主位原本是聂耳在坐,可是现在聂祁宏一屁股坐在了末位上,他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坐了。 “嗯?” 聂祁宏见他们磨磨唧唧的没动心里更加不痛快,这么一出声,三个连忙手忙脚乱的坐下。这么一坐,他也看出来不妥来,见几个孩子也不自在,他就站了起来往套间走去: “你们先吃。” 兄弟三个眼睁睁看着聂祁宏进了里间才匆忙把碗里的饭吃完,叫了下人进来收拾了桌子,只是他们三个看着套间的门谁都不敢往前迈上一步。 这套间是布置素雅的书房,和外面琳琅满目的戏服道具不同,这里满满的两面墙都是书,书桌上还摊开了几本书,他上前去一翻,一本《论语》,一本《礼记》,一本《诗经》,每本书上都有不同的笔记注解,看那稚嫩的笔迹应当是三个孩子的。 聂祁宏随手翻了翻,点了点头。书桌对面的窗前是一架七玄古琴,推开窗子往外看,小小的院落里竟然还摆放了两把锻炼身体用的石锁。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往花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是自己忽略这些孩子太久了吗? “进来。” 知道他们就在外面,聂祁宏坐到了书桌前叫了他们。 聂耳转头看了一眼聂云,两人正在犹豫间,聂风一推门进去了,聂耳有些担心赶紧跟上,聂云无法也只得进去了。 聂风见父亲正翻看他的诗经,面色不由的一变,扭扭捏捏的不敢上前。今天他翻到的正是《秦风·无衣》,聂祁宏见他站到了桌前,点了点书,问: “可能背下?” “恩。”聂风点头,开口便背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聂祁宏点着头看着书上的注解不禁失笑: 我们一起穿衣打仗。 他这一笑,聂风闭上了嘴巴,聂耳和聂云两个也看直了眼睛。他们小时候见父亲见的不多,大多停留在风尘仆仆满身鲜血杀气的印象,这两年回了家,却因为对他们要求太高,太严厉而不敢亲近,他们又何时看到过父亲这么笑过?就算今天看到他抱着清姐儿那都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聂祁宏笑完了,抬头见三个孩子怔愣的样子心头又有些不满,不过想起这个二儿子?三儿子?对了,是小三儿,这小三儿的注解还真有意思,他又不禁问道: “你可知这无衣说的是什么?” 聂风见父亲难得的和颜悦色,脑袋一点,兴冲冲的说: “知道!讲的是义气!” 第四十三章几家欢喜几家 第四十三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聂风此话一出,聂耳聂云两个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巴把他塞到地下去。太丢人了!这家伙不喜欢读书,这本诗经翻烂了,也只看得上这么一首,背的过这么一首,现在又在父亲面前说出这样的言论来。 真是…… 父亲好不容易过来一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万一被聂风气走了怎么办? 聂祁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到高,越笑越是响亮,后来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咳了起来。 聂风有些怕的往后退了退,拉住了聂耳的手。 “父亲。” 聂云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声。 “咳咳,没事儿。”聂祁宏摆摆手,站了起来对他们说:“明日卯时去舒院跟我习武去。” 孩子们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直到下巴酸了,才发觉父亲已然走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可以跟父亲一起习武了! “太好了!” 聂风跳了起来。 聂耳也是满脸笑容,只有聂云脸色深沉。 易敏之吃完了中饭清姐儿还没有醒来,正好前院儿又送来了一些玩具,她带着小丫头们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布置成一个小型的游乐场,清姐儿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开心的直叫,玩了一个下午不说,还喝了一小碗的稀饭。 傍晚时分,聂深亲自送来了练兵章程,看着他叫易敏之“师傅”满院子的丫鬟婆子眼睛瞪的溜圆。待要细问她什么,易敏之却抱着清姐儿说要去桐花院吃饭了。 每月初一十五是当年王妃定下的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日子。聂祁宏虽然在府里时间不长,可是不管是在边关还是在家里,初一十五都尽量让全家人聚到一起吃饭。 桐花院。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进门的时候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正侍立在廊下,一见她们过来,门口就有小丫头往屋里唤了一声: “三姑娘来了!”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进了房间,中堂之中许香韵一袭软烟罗紫纱蝴蝶广袖衫粉紫色抹胸长裙坐在左手第一位,桐雪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侍立在许香韵身侧,和上午的装扮截然不同,中规中矩的对襟褂子八幅湘裙,身上的装饰也是以银和珍珠为主。 二少爷聂凌和二姑娘聂清婉坐在了右手边,兄妹二人一个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跟身边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的没玩没了。五少爷聂鑫由奶娘抱着跟在了桐雪身边。 易敏之见其他人还没有来,就抱着清姐儿站在了门口,把她放到了地上让蓝蓝拿了新玩具给她玩儿。 过了片刻,就听外面的小丫头扬声道: “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大姑娘来了!” 话音一落,聂耳领着弟弟妹妹们进来,恭恭敬敬的给许香韵和桐雪见了礼,几个兄弟姐妹见了礼,他们就按照长幼顺序重新落座。 聂云不知道跟聂清婉说了什么,坐在了最后面,看着蹲在地上专心陪着清姐儿玩的易敏之低声说: “谢了。” ? 易敏之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了聂云一眼,见他又一本正经的转头去和聂清颜说话去了,便低头去和清姐儿玩耍。 “王爷。” 外面一片请安见礼的声音,易敏之赶忙抱起清姐儿,却被她用力的推开了,小脚丫猛地往前迈了几步,踉跄着跑到了门口。聂祁宏掀帘而入,险些撞倒小家伙。 “爹爹!” 清姐儿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父亲张开双手要抱。 聂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想上前去把清姐儿抱开,却见聂祁宏冰块似的脸融化了几分,弯腰抱起了清姐儿。 许香韵脸色刷的变的很难看,死死瞪着他怀里的清姐儿,桐雪也是微皱了眉头,神色阴郁。 “父亲……” 聂清婉站了起来,娇唤一声要去挽聂祁宏的胳膊,却被他轻轻避了过去。 “摆饭吧。” 桐雪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对身后的燕舞吩咐了一声,便过来跟聂祁宏见了礼,又转身招呼了奶娘抱了聂鑫过来,笑道: “鑫哥儿,快跟父亲见礼。” 奶娘赶紧抱着聂琴下跪,鑫哥儿咬着手指头仰头看着聂祁宏嘴里含糊不清的“啊啊”了几声,然后伸手让抱。 “不要!” 清姐儿凶巴巴的打掉鑫哥儿的手,转头死死抱着聂祁宏的脖子,生怕他把她丢下了。 “鑫哥儿!” 桐雪心疼的从奶娘怀里抱过鑫哥儿,抓住他的小手儿仔细看着,鑫哥儿却是不知道疼,仍旧笑嘻嘻的对着聂祁宏张着胳膊要抱抱。桐雪祈求的看向他,却只发现他低头对着清姐儿温和的笑。 桐雪面色沉郁起来,抱着鑫哥儿的手不由紧了紧。 “哇!” 许是被母亲抱的疼了,鑫哥儿哭了起来,张着手要抱抱,聂祁宏看着哭的震天响的鑫哥儿对奶娘不耐烦的说: “还不快抱走?!” “是!” 奶娘慌忙从桐雪怀里接过鑫哥儿抱出去哄着去了。 儿子的哭声渐渐远去,桐雪的心揪成了一团,有心要追出去看看,却瞥见许香韵似笑非笑的唇角,不由咬牙忍了下来。 聂耳见无事了,赶紧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跟聂祁宏见礼。 许香韵盈盈起身,等着孩子们见礼完毕,她方才跪下见礼,聂祁宏摆了摆手,抱着清姐儿到了左侧的花厅。 丫鬟们流水介从花厅内侧的梢间后门进出,不一会儿就摆好了饭,聂祁宏坐在了主位上,许香韵在右手首位落座了,聂耳方才带着弟妹们从聂祁宏左手首位依次落座。 易敏之跟在聂祁宏身后随时照看着清姐儿,看着他们从进屋到行礼再到落座不禁一阵头疼,要放在自己家,这会儿早就吃干抹净收拾桌子了吧? 桐雪站在一旁指挥着丫鬟婆子摆放菜肴,易敏之略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荤素搭配,颜色鲜艳让人看上去就很有食欲,不过有意思的是那些菜都是平日里比较常见的鸡鸭鱼肉和蔬菜,至于常听人说王侯将相或者有钱人家顿顿不离的熊掌,鹿肉之类的稀罕东西是一样没有瞧见。 那燕窝这两天里倒是见清姐儿吃过一次,不过这正餐上头却没见端上来。 第四十四章内贼 第四十四章内贼 饭菜还没摆好,清姐儿已然嚷嚷着要吃东西了,易敏之这才想起带着清姐儿玩了一下午,竟是没有让她吃半点儿东西,她连忙弯下腰去要抱清姐儿: “清姐儿,来,奴婢带您去吃饭。” “爹爹!” 清姐儿眼疾手快的抓住一个勺子,然后返身抱住了聂祁宏的脖子再次耍赖。 “姐儿,咱们去吃饭饭好不好?” 林氏见易敏之没成功把清姐儿从聂祁宏身上弄下来,赶紧上前去哄到。 “不!” 清姐儿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软软的头发扫过聂祁宏的脖子,让他痒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就让她在这里吧。” 聂耳羡慕的看了一眼清姐儿,却瞥见她得意洋洋的扬起了小下巴对着易敏之和林氏炫耀,他笑了笑,伸手从桌上拿了一个花卷递给清姐儿: “清姐儿吃这个吧。” 清姐儿从聂祁宏身上滑下来,安安分分的在他大腿上坐好,见面前突然多出来一个花卷儿,她看着聂耳笑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着跟她拳头差不多大的花卷儿。 易敏之见状笑道:“清姐儿不喜欢吃面食,”她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捡了那炖的酥烂的鸡腿过来,拿了聂祁宏的碗把上面的肉剥干净了,把骨头递给清姐儿,清姐儿见到骨头立刻欢喜的扑了上去,抓着骨头塞进嘴巴里啃的兴起。 “你属狗的吗?” 聂风在一旁忍不住笑道。 清姐儿专心对付着手里的骨头,没工夫理别人。 聂祁宏却是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吃坏肚子吗?” 易敏之信心满满的笑道:“放心,不会,她现在正是长牙的时候,这可以让她当磨……”她瞅了一眼桐雪,把‘磨牙棒’三个字吞了回去,对这位夫人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让她咬着恋恋牙,而且这骨头没有炖到酥烂,她咬不动的。” 聂祁宏狐疑的看了一眼易敏之,不放心的去看林氏,见她点了头这才放任清姐儿啃骨头。他作为一家之主还没有动筷子,聂耳已然先给清姐儿夹了菜,已然是逾矩了,后头易敏之又如此做了,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的聂清婉瞪着桌上的饭菜眼睛直冒光,他微微摇头,对侍立在一旁的桐雪说: “你也坐下吧。” “婢妾还是伺候王爷和姐姐用饭吧。” 桐雪在聂祁宏跟前还是称呼许香韵为“姐姐”居多,这样可以让聂祁宏记得她本是王妃的贴身丫鬟,是没想过要当姨娘的人,是身份低微不会仗着有儿子傍身就有了什么想法的女人。 聂祁宏没再多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身边的丫头开始帮着布菜,没事做的易敏之却被挤到了一旁,她这才发现,这一桌子的菜竟然是按照个人喜好摆开来的,这其实并不难,难得的是要把这样摆的一桌子菜摆的如此赏心悦目,因为有些人喜欢全荤,那么摆在他面前的菜颜色势必都比较深一些,有人只吃素菜,那么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翠绿的青菜。而桐雪也不知道是怎么搭配的,不仅一盘菜看的舒服,就是这一桌菜看着也很舒坦。 易敏之睃了一眼桐雪,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对站在花厅门口的蓝蓝点了点头。 蓝蓝是当年清姐儿的母亲在边关时救下的小孤女,一直跟在了清姐儿母亲身边伺候,清姐儿母亲难产死去后,她便留在了清姐儿身边贴身照顾。 聂云发现易敏之的小动作,微微侧了下身子,刚好看到蓝蓝出去,他心下疑惑,垂在桌子下的手做了个手势,紫荷微微欠身,悄没声儿的退了出去。 聂清颜偷眼看了下缩在聂祁宏怀里啃骨头啃得津津有味的清姐儿,那个位置,要是自己坐的话,别说骨头了,就是石头也是香的吧。她微微垂下了头,乖乖夹起奶娘给夹的青菜塞进嘴巴里。没有人知道,其实她也是喜欢吃肉的。 “恩!” 清姐儿啃的满嘴是油,嘴巴里又被林氏塞了一口饭,油光光的小手抓着骨头指着桌子叫了一声。 伺候聂祁宏的丫头不知道清姐儿叫什么,疑惑的看向了林氏,林氏正低头拿帕子帮清姐儿擦手呢,易敏之见状赶忙上前去拿了空碗盛了一勺汤——饭勺那么一小勺的汤塞到了聂祁宏手里。 聂祁宏不明所以的看着手上只有一个碗底的汤,还没等他问话,清姐儿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骨头一手捧着聂祁宏的手一手抓着他的衣袖把碗往自己嘴巴里凑。 一小勺汤半漏半喝的进了清姐儿的肚子,她满足的吧嗒吧嗒嘴巴,低头去找自己的肉骨头,聂祁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那被啃的溜光的骨头正掉在了他的衣服上,青色的云锦上面一片油渍,不光这个,还有胸口,衣袖上不下五六处印着油汪汪的小手印,不光如此,衣摆处还有很多白晃晃的米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怒气,清姐儿双手捧着骨头抬头看着聂祁宏,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小家伙嘴巴一瘪就要哭起来。 易敏之赶紧上去把清姐儿抱了起来,趁着聂祁宏发作前领着林氏一阵风卷了出去。 聂祁宏瞅瞅已然不能见人的衣服,再看看神色各异的孩子和目瞪口呆的丫头婆子们,低头镇定自若的吃了饭起身: “你们自便。” 说完他起身出了花厅。中堂上易敏之正抱着清姐儿,林氏端了饭碗在喂饭,一见他出来,两人俱都紧张的站起身来,清姐儿更是紧张的瘪着嘴巴直哼哼。 聂祁宏看着清姐儿,想要上前去抱,又觉得清姐儿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身饭粒很是碍眼,踟蹰之间一个婆子闯了进来,看着聂祁宏不知所措。 “怎么了?” 聂祁宏不悦的看着来人,府里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那婆子哆嗦一下,“扑通”跪了下去,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瞄了易敏之一眼,口里答道: “回王爷话,蕊心院,出了,出了内贼。” 第四十五章通敌卖国 第四十五章 通敌卖国 易敏之抬眼看了下聂祁宏,见他板着脸看不出表情,转头把清姐儿放到林氏怀里,对着聂祁宏屈膝道: “王爷,蕊心院出事了,奴婢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聂祁宏深深的看了易敏之以前抢先迈步出门,门外神情狼狈的蓝蓝正快步走来,险些和他撞个正着,蓝蓝慌忙跪下,随后而出的易敏之一把拉起她,投以询问的眼神。 蓝蓝微微点头,易敏之心中一喜,拽着蓝蓝快步跟上聂祁宏的步子。 张大家的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把整个蕊心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一看到聂祁宏的到来,赶紧让开了路有那长眼的立刻上前打开了紧闭的大门,张大家的谄媚的笑着迎上前去: “奴婢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聂祁宏不耐的摆摆手,迈步进了院子,蕊心院乱糟糟的一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蕊心院的丫头们都被捆了仍在了院子里跪着,他拧起了眉头转头问: “怎么回事?!” 张大家的狗腿的跑上前来,笑道: “回王爷话,奴婢今儿个给这边送东西,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说是有人偷了东西,可是她们又说的不清不楚的,奴婢索性就让人把他们全都给绑了。” 聂祁宏人高马大的,步子也大,易敏之拉着蓝蓝紧赶慢赶的晚了一会儿才跑到蕊心院,正好听到张大家的那句话,她松开了蓝蓝的手,仰头迈步进去,看着张大家的笑道: “张嬷嬷这话怎么说的?我们蕊心院的人就都是偷儿不成?你把他们都绑了是个什么意思?” 张大家的撇了易敏之一眼,看着聂祁宏笑道: “敏姑娘这话可不对了,我来的时候这蕊心院里面乱糟糟的,三姑娘又是个娃娃,这院子里没有个当家做主的人,我就自作主张帮帮忙了。” “哦?”易敏之冷笑一声,“嬷嬷就是如此帮忙的吗?再说了,这内院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夫人,你那不成还能帮着夫人拿主意了不成?!你逾矩办事,欺上瞒下,包庇嫌犯该当何罪!” 易敏之掷地有声的质问让张大家的莫名打了个冷颤,待要再开口,只听聂祁宏说: “谁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家的脑子一转就要开口,蓝蓝斜刺里冲了过来,跪倒在聂祁宏脚边叩首道:“回王爷的话,奴婢见清姐儿的衣服脏了,回来给清姐儿拿衣服,刚进屋就发现紫陌在翻姐儿的衣服,整个屋子都被她给弄得乱糟糟的,奴婢要问她话,她慌乱中掉下来了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双手高高捧过头顶,聂祁宏接过了,面色阴沉,只听蓝蓝哭诉道:“奴婢识点字,不敢大意,赶紧让人把紫陌绑起来,派了人去桐花院。谁知道张妈妈碰巧过来,听信紫陌那小蹄子的胡言,认定是奴婢贼喊捉贼,带了人要封院子,奴婢好不容易才从他们手下跑了出去。” 聂祁宏撇了一眼蓝蓝,钗横鬓乱,脸上还红了一片,他看向了张大家的,张大家的噗通跪了下去,痛哭道: “王爷明鉴!不要相信这个小蹄子的话!紫陌是奴婢的甥女,一向最得夫人信任,蓝蓝这蹄子是嫉妒了紫陌要想法子赶紫陌走啊!” 跪在院子中的紫陌双手并用的爬了过来,拽着聂祁宏的衣摆哭的是梨花带雨: “王爷!奴婢冤枉啊!” 聂祁宏冷眼瞅了下紫陌,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下。 易敏之冷笑一声,上前一脚踢开紫陌: “张嬷嬷,你绑了蕊心院所有的人,怎么不绑了紫陌?” 张大家的睃了易敏之一眼,只顾着给聂祁宏磕头,口里道: “请王爷明鉴!” 聂祁宏捏紧手里的册子,盯着易敏之看,后者扫了她手里的册子一眼颇为意外的说: “咦?我不是锁到了匣子里藏到了清姐儿床下的暗格里了吗?王爷,这可是军情机要,偷了这个罪可同通敌卖国!” 斩钉截铁般的吐出最后一个字,易敏之看了张大家的一眼转头看着聂祁宏的眼睛缓缓跪下: “王爷,奴婢蒙王爷赏识,予以重任,今个儿从深总管手里拿到此等重要的东西,奴婢不敢大意,放到了清姐儿床下的暗格里头,那锁还是奴婢偷空出去买的新锁。奴婢带着清姐儿去桐花院吃饭,没想到咱们府里竟然有如此之人!奴婢无法保证此物的安全,奴婢恳请王爷收回成命,此等任务太过重大,还望王爷另请高明。” 语毕她深深的叩首,再也不抬起头来。 张大家的已然被易敏之的话惊的哆嗦了起来,紫陌闻言如遭雷击,她求救般的看向了张大家的,只见张大家的猛的抓过头来扑过来把她按到在地上又打又掐: “你个小没良心的!枉我如此疼你!” 张大家的打了几下又扑到了聂祁宏脚下猛的磕起了头: “王爷!王爷!奴婢对此事毫不知情啊!王爷!” 聂祁宏看也不看她一眼,扫了一眼安安分分跪着的易敏之一眼,又看了眼满院子的狼藉转头对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他越过了跪在地上的众人走到那堆东西跟前: “这是什么?” 跪在他脚边的一个婆子颤声道: “回,回王爷,话,这,这是,敏,敏姑娘,让人,做的,玩具。” “哦?” 聂祁宏转头往身后看去。 易敏之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聂祁宏脚边跪下,低声道: “这是奴婢让人给清姐儿打的玩具,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了,这要组装起来才可以用。” 说完她抬头四下看了看,见这一院子的丫头婆子,仅有的两三个小厮也是聂祁宏身边的,便道: “本应当有工匠跟着过来组装的,当是这里杂乱先走了。” 聂祁宏看了她一眼,站在这一院子的杂乱当中捏着手中的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敏之低着头状似恭敬的跪着,没多久,外面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只见桐雪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赶了过来,她身后不紧不慢的缀着许香韵,再往后便是那些孩子们。 看到桐雪过来,张大家的披头散发的就扑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你欺负我 第四十六章你欺负我 桐雪立刻顿住了脚步,燕舞蝶舞两个忙上前去拦住了张大家的: “张妈妈这是做什么?” 张大家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道: “夫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夫人!一切都是紫陌那个小蹄子自作主张啊!夫人!” 桐雪没有理她,袅袅娜娜的走到了聂祁宏跟前淡淡的扫了易敏之一眼,易敏之赶忙趁机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就见桐雪双手齐眉屈膝跪了下去: “婢妾有罪。” 易敏之转目看向聂祁宏,就见他弯腰扶起了桐雪: “识人不清,也罢,罚你半年月例银子罢了。” “谢王爷。” 桐雪屈膝谢过,转头对着跟她而来的丫鬟婆子一挥手,那些人上前去就把张大家的按住了,捂住嘴巴押了下去,有两个婆子过去把紫陌给绑了起来,聂祁宏转身道: “这个交给深总管。” 桐雪微微楞了下,随即应道: “是。” 聂祁宏看着满地的狼藉皱着眉头说: “找个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 桐雪再次应道。 聂祁宏瞅了易敏之一眼,冷声道: “跟我来。” “哦。” 这就完了?易敏之快步跟上聂祁宏,那个张大家的和紫陌有勾结,就这么给了桐雪处理?那个小厮就是叫了桐雪过来处理这事儿的吗?这聂祁宏得多信任桐雪啊? “恭送王爷。” 许香韵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见聂祁宏出来忙笑盈盈的屈膝。 聂祁宏摆了摆手,带着易敏之一阵风似的走了,许香韵也不在意,款步迈进大门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啧啧”笑道: “妹妹这个家当得真是……” 桐雪抿唇一笑: “姐姐若是愿意,这个家可以让您来当。” 许香韵的脸瞬间变的铁青,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聂耳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门口送了聂祁宏,又送了许香韵,见院子里被绑住的丫头婆子们被人松了绑开始收拾那些奇奇怪怪的木头的时候,忍不住好奇跑了进来。 “大少爷。” 桐雪见聂耳几个进来点了点头。 聂耳只是好奇的看着那些东西,并不答话,没有跟着母亲走的聂清婉问道: “姨娘,这是什么?” 桐雪笑道: “这是给清姐儿定的玩具,过几天还会有东西陆续送过来,到时候姨娘在外面专门辟一处院子给你们玩可好?” “好啊!” 聂清婉欢喜的拍手,见地上有那带着提线的玩偶,好奇的上前去捡起来问正在收拾的婆子: “这是什么?” 那婆子看了一眼,笑道: “这是提线木偶,只这样玩儿的。” 婆子说着从地上捡起另外一个玩偶来,理顺了上面的丝线,拿着上面好几根小棍子试了试弄清楚了哪根棍子连着木偶的什么部位便操控着木偶给聂清婉行礼作揖,口里还配着声音: “奴婢给婉姐儿请安!” 聂清婉看的咯咯直笑,聂风看的好玩儿也跑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了木偶来好奇的看着。 终于吃完了饭的清姐儿被林氏抱着回来了,还没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玩具被哥哥和姐姐拿到了手里,小家伙一着急叫了起来: “啊!!!” 聂风惊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清姐儿,拎着木偶过去给清姐儿表演,清姐儿看的咯咯直笑,过了一会儿想起来玩偶还在聂清婉手上呢,又冲着聂清婉叫了起来: “啊!!” 聂清婉瞪了她一眼,转头吩咐自己的丫头柳绿: “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给我拿回去!” 柳绿上前去就把聂清婉指的玩偶拿了起来,清姐儿一看,不得了了,拍着林氏的手让她帮忙给要回来,林氏怎么敢?只好搂紧了哭闹不休的清姐儿防止她掉下去。 “啊!!!我的!啊!!!” 清姐儿一急就忘记说话了,一直啊啊的叫着,聂风转头瞪着柳绿呵斥道: “还不放下!” 聂清婉一把把东西从柳绿怀里抢过来死死搂住了: “这是我的!” 聂风上前去使劲儿扯着聂清婉的手: “这是清姐儿的!你要让你母亲给你买去!” “我的!” 聂清婉就是不肯放手,被逼的急了,低头冲着他的手就咬了上去。 聂清颜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想上前去又不敢,只好在一旁叫道: “你们别打了,三哥,算了。大哥,四哥,你们劝劝三哥啊!” 聂凌在一旁看了聂耳聂云一眼,走上前去一把拽开了聂风,又使劲儿从聂清婉手里把玩偶夺了过来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几下。 这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清姐儿,见自己玩具被弄坏了,嗷的就哭了起来。紧跟着是聂清婉,跑过去对着聂凌就是一拳: “我告诉母亲你欺负我!” 说完转身就跑了,柳绿赶紧跟上自己小姐。 聂凌看着地上被踩的脏兮兮的玩偶冷哼了一声迈步走了。剩下聂耳兄妹几个面对啼哭不止的清姐儿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聂清颜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布袋玩偶,套到了手上走到清姐儿面前,小老虎布偶咧着嘴巴笑着,对清姐儿点了点头: “清姐儿,你哭什么呢?你看看我,多可怜,没有人陪我玩儿,清姐儿,清姐儿,别哭了,你陪我玩儿吧……” 清姐儿起先并没有理她,只专心哭自己的,哭了一会儿,换气的时候打着嗝看着那个老虎布偶就忘记哭了,见小老虎在聂清颜手上翻转跳跃,她拍着小手儿笑了起来。 易敏之紧跟着聂祁宏出了二门,没想到一出门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杀气,她一惊,满身冷汗的站住了脚步,就见一双青色皂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她往后退了几步抵住了墙壁闭上眼睛不敢动弹。 聂祁宏盯着易敏之,好半响方才收敛了杀气转身往舒院走去,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瞪了一眼还贴在墙上的易敏之: “还不跟上!” 易敏之一个激灵,睁开眼看着聂祁宏,发现那让人窒息的杀气没有了,这才慌忙跟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蠢蠢欲动 第四十七章蠢蠢欲动 聂祁宏快步进了书房,两个小厮自动守在了院门口不让任何人等进入。 易敏之跟了进去,心中有些打突,那位看起来很生气…… 聂祁宏把手里的册子往桌子上一甩,坐到了凳子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易敏之垂首站在门口,一步不敢上前,过了一会儿,门被人推开,她睃了一眼来人,是聂深。 “王爷。” 聂深撇了易敏之一眼,拱拱手算是见过了,又对聂祁宏跪了下去。 聂祁宏摆了摆手,问: “那个丫头如何了?” 聂深起身把手里的东西呈了上去,道: “张妈妈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紫陌也只是跟一个人有联系,让找这样东西。” 张大家的不是让桐雪带走了吗?易敏之睃了一眼聂深手里的东西,离得太远,东西又小,只能看出是一个鸡油黄的物件,不过从他手里垂下来的络子她认出来正是自己给清姐儿戴上的那个手把件。 “这不是清姐儿身上的吗?” 聂祁宏有些疑惑,今儿个晚饭的时候还见着东西在清姐儿身上戴着,怎么又去她房里找了? 聂深道: “这个卑职也不清楚,当是还需要找什么东西。王爷,不如把张妈妈带过来再好好问问?” 在军中的时候聂深便自称为“卑职”,来到府里也没有改过来。 聂祁宏没有答应,反而问: “那个紫陌确实不知道别的事情了?” “据说跟她联系的是一个卖货郎,蕊心院挨着后街,卖货郎就从哪里经过叫卖几声,紫陌就会去到后门买上几样东西,把消息传递出去。” 聂深躬身说道,对于不让把张大家的带过来审讯还是心有怨言。 聂祁宏似是看出他的不满来,沉声说道: “后院的事情不是我们男人该插手的,紫陌审讯完就给夫人送回去,如何处置让她来决定。” 聂深张口欲说什么,却被聂祁宏一个瞪眼给瞪了回去。 易敏之在一旁听着翻了个白眼,这么相信那个女人,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这紫陌明摆着就是一个奸细,你还不趁机整顿内宅?这等事情你让一个女人去做?你还真是放心。 此刻,她忘记了聂祁宏还让她拟定练兵章程的事情。 聂祁宏看了一眼易敏之,问聂深: “学得怎么样了?” 聂深疑惑的看了一眼聂祁宏,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爷,您让卑职学什么?” 聂祁宏脸色变了又变: “我没告诉你?!” 聂深迟疑了一下,摇头。 聂祁宏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一抹不自在: “是我疏忽了,你,趴下,起来!” 他指着易敏之喝了一声,把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易敏之吓了一跳,瞪着大眼睛四处看了看,等明白过来是说自己的,她怒了,可是人在屋檐下,她又只好委委屈屈的爬下,然后又爬了起来,那慢吞吞的样子让聂祁宏心头直冒火,随手抓起桌上的砚台砸了过去。 “哐!” 上好的歙砚在易敏之脚下碎开,她惊了一跳,见聂祁宏又抄起了墙上的弓箭来,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撩起裙摆几步跨到聂祁宏身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话都不说清楚一句就让人爬下起来!这不是西山大营!我不是你的兵!做不到令行禁止!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做不到从你只言片语当中就能明白你要说什么!” 聂祁宏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大声呵斥,他下意识的就要拉弓,手上的弓弦却怎么也拉不开,低头一看,易敏之的一只手死死的把弓弦给握住了,视线余光所及,更是有一截白花花嫩生生的小腿裹在了雪白的罗袜之中,袜子上点缀了几朵嫩粉色的桃花,他神情一僵,转开了目光。 聂深在易敏之大步过来之时已然低垂了眼想要来个眼不见为静,一个是师傅,一个是主子,他要怎么做?看到那一截雪白的小腿,他脑子嗡的一声已然不知道易敏之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的就往门外走去。 易敏之见聂祁宏不说话,更加的理直气壮起来: “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你的养的一条狗!说进宫就进宫!说出宫就出宫!你把我当什么了!你问问我愿意吗?我到这里来我愿意吗?!!!” 易敏之每说一句话,聂祁宏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屋子里的温度下降的惊人,聂深转头睃了一眼对恃中的两人,这一眼让他后悔莫及。 聂祁宏对他使了个眼色,聂深想要当做没看见,奈何他是主子,他是奴才,他只能乖乖回去,站在易敏之身后扬起手来。 兴师问罪说的兴起的易敏之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转头就看到聂深扬起的手刀,她俏脸儿一白,喝道: “你欺师灭祖……” 最后一个音犹在耳边缭绕,聂深忐忑的看着新出炉的师傅再次软软的倒在自己面前,那截白生生的小腿因为裙子的垂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聂深看着易敏之,弯腰下去打算夹起她来送回蕊心院,聂祁宏突然说: “你出去吧。” 嗯? 聂深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聂祁宏。 聂祁宏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蕊心院人多眼杂,还是关到密室等着她把章程拿出来了再放出去。” 聂深疑惑的看向了聂祁宏: “王爷,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 聂祁宏面色一板: “她在我们王府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句话驳斥的聂深无话可说,只好躬身退了出去,让人把半死不活的紫陌送到内院桐雪处。 聂祁宏看着地上闭着双眼的易敏之,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走到墙角的书架前,在地上踩了几脚,墙壁无声无息的划开,他闪身进去,墙壁无声无息的关上。 狭小的暗道里每隔几步就在顶上镶嵌了龙眼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在易敏之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姿色,淡淡的脂粉味儿飘入鼻端,聂祁宏低头间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第四十八章断气了 第四十八章断气了 桐雪安然坐在罗汉床上喝着茶水,地上跪着的张大家的已然没有力气哭叫了,只爬在哪里抽噎着。 “夫人,已然问不出什么了。” 燕舞让人收回了细长的银针,躬身说道。 桐雪摇摇头,这些还不够,她眯起了眼睛,说: “把平日里跟她交好的都叫过来。” 燕舞略一犹豫,躬身退了下去。 天色已晚,可是上午的事情似乎犹在眼前,就为了王爷腰上那枚玉佩,桐雪发作了院子里所有的人,等知道了那玉佩是王爷拿走了,夫人又重打了看门的婆子和值夜的二等丫鬟。燕舞不由庆幸,昨晚她因为不舒服没有值夜,而蝶舞却是因为夫人不放心奶娘看着孩子,在鑫哥儿出生之日起就让蝶舞过去值夜。 桐雪看着手中胎釉洁白细腻的甜白瓷茶盅,这种甜白瓷只有邢窑方才出产,没有任何的花纹装饰,造型也很简单,却给人简单雅致的感觉,桐雪异常的喜欢这种甜白瓷,以至于府里上下平日里的瓷器用具几乎全都是甜白瓷。 当然,这种东西造价也不菲,不过,端王府里从来就不缺钱,她桐雪宜孺人手里更是不缺银子,慢说这样的精细的东西,就算再贵重的西洋怀表,南洋珍珠,她也都不放在眼里。 欣赏够了那白皙细腻的茶盅,饮够了那清香甘甜的贡茶,她方才转动着手上硕大的金刚石戒指笑道: “张妈妈,我的脾气,你当是知道的,你若是知晓些什么,还是尽早说的好。” 张大家的闻言身上抖的更加厉害,冷汗刷刷的往下掉,滴到那茜色长毛地摊上瞬间让它的颜色变暗了不少,她牙齿咯咯的打着颤,说道: “夫人,饶命……饶……命,奴婢……奴……确实……什么……都,都不知道……” 桐雪冷冷一笑,对着蝶舞挥了挥手,蝶舞躬身退下片刻后带着两个满身杀气的婆子走了进来,架起张大家的就去了隔壁的耳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便传出了凄厉的惨叫。 燕舞在这惨叫声中迈步进门,身后跟了几个战战兢兢的婆子,隔壁每叫一声,她们的身子便要抖上三抖。 “奴婢,奴婢,见过,夫人。” 几人战战兢兢的跪下行礼。 桐雪扫了他们一眼笑道: “李三家的,赵五家的,王六家的,还有,周牙家的,燕舞当是跟你们说了,我也就不重复了,你们把你们知道的跟我说一遍吧。” 话音甫落,四人争先恐后的往前爬了两步,俱都开口道: “回夫人话,张大家的和后门上的武婆子来往甚密!” “夫人,张大家的儿子打算娶隔壁街翰林府上管家的闺女!” “夫人,奴婢知道张大家的偷了夫人不少首饰变卖!” “夫人!奴婢……” 这一声声的让人听得头疼,桐雪蹙了下眉头,燕舞上前一步呵斥道: “好了!一个个的来!李妈妈,你先说。” 燕舞一发话,众人安静了下来,李三家的叩头道: “夫人,奴婢说的确实属实,那武婆子是先王妃在世的时候由张大家的引荐进来的,说是娘家一个什么亲戚。武婆子进府以后张大家的多有贴补,夫人,张大家的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她为什么要去贴补那个婆子?依着奴婢愚见,这两人之间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桐雪低头沉吟不语,燕舞见了上前去挥手让李三家的退后,赵五家的赶紧上前说道: “夫人,奴婢是前段时间听说的,张大家的给儿子相看了隔壁翰林府上管家的闺女,他那闺女还是翰林小姐的贴身丫头,原本是要跟着翰林小姐出阁的,不知道为什么被就让张大家的给搭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 桐雪似无意识的低喃。隔壁街翰林府,那么就是卢翰林了,卢翰林是四皇子的忠实支持者,只不过这个四皇子是一位不受宠的妃子所出,轻易不蹬王府的大门一步,在宫里见到了也只是点头便走,王爷那边也没有听说和这位四皇子特别亲厚…… 这样的声音落入了赵五家的耳朵里无异于听到了什么噩耗,恰逢隔壁又传来一声哀嚎,嗐得她扑通爬到了地上颤抖着说: “奴婢,奴婢,确实,确实,不知啊!对……对了……据说,据说,是那次庙会……对!是前几个月庙会上见过那个管家的丫头一面!张大家的儿子就跟丢了魂儿一样,所以张大家的才去求娶!” 张大家的儿子是脱了奴籍的,她一心想让儿子走科举之路,怎么又能够让儿子娶一个奴才的女儿呢?她自己是奴才已然觉得给儿子丢脸了,不过她又一向宠儿子的,若是她的儿子死活非要娶那位管家的女儿,张大家的也不是不可能去上门求娶。 桐雪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后面两个王六家的和周牙家的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在意,不过是偷府上的东西或者中饱私囊什么的,等他们都说完了,桐雪一挥手,说: “叫人牙子后天过来,另外,把他们都关到后院柴房里去。你在带人去看看武婆子。” “是。” 燕舞屈膝,退出去叫了人进来把这四个都带了下去,进来的这几个人面生的紧,一个个的板着脸孔,似乎很少在人前出现。 桐雪看着那几个人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人还是王妃留给她的家底…… 不多时,先前拖着张大家下去的一个婆子进来了,满身血腥气的说: “夫人,断气了。” 桐雪眉头跳了跳,面色苍白的抚着胸口半响闭目不语,蝶舞见状,赶紧去了里间拿了一串佛珠并一盒子香油进来,先把佛珠塞到了桐雪的手里,然后把剜出了一点香油在手心里揉开了按上了桐雪的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桐雪才缓过劲儿来,睁眼的时候正看到聂祁宏坐在另一边喝茶,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就只剩下了蝶舞一人,见她睁了眼,蝶舞屈膝之后无声的退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冻顶乌龙 第四十九章冻顶乌龙 “王爷……” 桐雪双眼蓄满了泪水,对着聂祁宏就摆了下去。 聂祁宏一摆手,一股大力凭空袭来,桐雪还没有跪到地上便被迫站了起来,她楚楚可怜的站在聂祁宏身边,想要亲近却又不敢: “婢妾……” “你做的很好。”聂祁宏点头,又问:“问出来什么了吗?” 桐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强打起精神来笑道: “后门的武婆子和张大家的有联系,婢妾已经让人去审了,张大家的还和卢翰林管家的女儿定了亲事,这事儿需要王爷出面一下。” 卢翰林…… 聂祁宏敲着椅子的扶手,片刻之后站了起来,欲走之际又在桐雪肩头拍了拍: “紫陌也交给你处置了,另外,这内院也该整顿整顿了。” “是。” 桐雪微微蹙眉,接着屈膝之际避开了聂祁宏的巴掌。 聂祁宏也不在意,迈步出了门,桐雪在后面张口欲叫,却又觉得肩膀生疼,连忙叫了蝶舞进来,进了内室坐在床上脱了衣服一看,肩头上白皙的皮肤已然红肿一片,不过是蝶舞去找药的功夫竟然有细小的血丝渗了出来,那片红肿也逐渐变得紫青。 “王爷下手也太狠了。” 蝶舞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给桐雪上着药。 桐雪蹙着眉头忍疼道: “王爷在军中习惯了。” 蝶舞却并不赞同她的话,不过一个丫头又能多说什么?只不过又嘀咕了几句夫人如此辛苦当让王爷好好疼惜,今晚应该留王爷在屋里之类的话。这边还没上好药,燕舞匆匆进来了,见到桐雪这等样子不免关心的问了几句方才说道: “夫人,武婆子自裁了,这是在她住处找到的东西。” 一方匣子放到了桐雪手边,她拿了起来,巴掌大小的匣子,用的也不过是很普通的木头,上面也没有什么花纹,连个锁子都没有,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整齐的放着几个小小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纸包。 她打开了一个看了看,没有敢去碰,只低头闻了下,脸色瞬间便红了起来,她忙叠上了纸包把盒子盖好交给燕舞,想了想,又放到了床上的暗格里头,却又拿了出来,蝶舞赶紧帮着她把衣服穿好了,问: “夫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桐雪面色酡红的说: “你出去问问,王爷今个儿歇在了哪里。” 蝶舞心头有些疑惑,现在要找方才怎么不把人给留下,不过她仍旧屈膝道: “是。” 眼看着蝶舞出去了,桐雪才招过了燕舞,问: “这东西你看过了没?” “没有。” 燕舞肯定的摇头。眼前的夫人看似柔弱,可她却半点儿不敢糊弄她,也就蝶舞觉得夫人人好心软罢了。 桐雪舒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说: “帮我把那件蓝灰褂子和丁香马面裙拿来。” “是。” 燕舞一声不吭的去找来了衣服伺候桐雪换上。 对于燕舞,桐雪是很放心的,自己买进府的丫头,机灵,寡言少语。若是蝶舞在,肯定吱吱喳喳的要问为什么不选亮色的衣服,又吱吱喳喳的说要什么什么之类的话了。 换好了衣服,桐雪把头上的发钗之类的全都去了下来,头发打散了,松松的挽了个半翻髻拿了两根碧玉簪子固定,这边刚刚收拾妥当,蝶舞步履匆匆的回来了: “夫人,王爷歇在了舒院。” 虽然整个王府由桐雪当家,只是外院她仍旧插不进去手,尤其是舒院,不论是先王妃在世的时候还是现在,舒院里的事情都不说她们可以打探出来的。 聂祁宏一个月中大半时间都是在外书房度过,里面伺候的都是小厮,只有洒扫的两三个粗使婆子,所以桐雪很是放心,她点了下头,让蝶舞去鑫哥儿房里值夜,便抱了那个小匣子带着燕舞出了门。 燕舞点了一盏琉璃灯,已然是月末,这两天又有些阴天,院子里黑沉沉的一片,正要出门,她犹豫道: “夫人,不如再叫几个人跟着?” “不用了。” 桐雪理了下衣摆,迈步出去,燕舞嘱咐婆子上好门,等她们回来再开门,不许摸牌吃酒,便快步跟上桐雪,走在前面为她引路。 二门上的婆子本是许香韵提拔上来的,今儿个桐雪借口换了自己的人,到了门口一问之下,才知道易敏之根本没有回去,她微蹙了眉头,加快了脚步。 到了舒院,书房方向隐隐有灯光透出,燕舞下上前去叫门,看门的婆子应了一声: “谁呀?” “夫人有要事求见王爷。” 燕舞说。 婆子顿了下,随即说道: “夫人请稍等,奴婢这就去请示王爷。” 说完竟然也不开门,把桐雪晾到了外面。燕舞退回到了桐雪身边,睃了一眼神色不变的桐雪,默默陪着她在外面等着。过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婆子才过来开了门: “夫人请。” 桐雪迈步进去就要往书房的方向走,冷不防被那婆子拦了一下,她看向婆子,婆子笑道: “夫人,王爷让您去客厅相侯。” 桐雪眼神微闪,扫了一眼书房,带着桐雪往刚刚亮起灯的正屋而去。 婆子没有关上大门,快步跟在了桐雪身后进了屋子,桐雪落座后她便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着。不过片刻工夫,便有小厮上了茶来,桐雪端起青花瓷的茶碗来,尚未掀盖子一股子兰花香气夹着股子味便扑鼻而来,掀盖一看,茶汤金黄微见绿色,翠绿的叶子镶着红边儿,在金黄色的茶汤映衬下显得格外喜人。 “好茶。” 茶未喝人已醉。桐雪浅浅的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半响方才睁开眼来看着那上茶的小厮,笑道: “咱们府里何时有这样好的茶?” 小厮低首笑道: “是三王爷派人送来的,说是今年新出的冻顶乌龙,总共就出了十几斤,他自己留下了一些,每位王爷哪里送了一些,剩下一些都进贡给了皇上。” “咱们府上得了多少?” 桐雪笑问。 小厮略想了想,笑道: “王爷一共只得了一斤,半斤分给了几位将军,留着半斤待客。” 桐雪微微叹了口气,低头细细品茶,关于这冻顶乌龙再也没有言语。 第五十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推荐1000 明天晚上开始一连三天为妖孽无罪童鞋的打赏加更……呜呜……我的存稿肉眼可见的迅速消失,好吧,看到打赏动力杠杠滴!!!加油码字去咯! 易敏之的意识逐渐回归,眼皮子一眨,她便跳了起来,冲着眼前的人影就扑了过去: “聂深!你的欺师灭祖你!你大不孝你!师门门规第一条!欺师灭祖者死!你给我纳命来!” 九阴白骨爪,佛山无影脚,一阳指,六脉神剑,手刀,我左抓右砍,上挠下踢!易敏之连人都没有看清楚便使出了浑身解数。 聂祁宏黑着一张脸任由易敏之打,他只往后退,退到了墙角那个只顾着闷头打的丫头还没完没了,他怒喝一声: “够了!” 易敏之瞬间僵住,抬头一看竟然是聂祁宏!自己打了端王爷!她连忙立正站好,顺手把鬓边垂落的头发塞到耳后,理了下衣服,恭恭敬敬的对着聂祁宏施礼: “奴婢见过王爷,王爷万安,天色不早了,奴婢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跑,聂祁宏也不拦她,看着她开了门,冲着昏暗的夹道跑了出去,片刻后,易敏之讪讪的回来了,看着聂祁宏笑道: “王爷,奴婢不知道怎么出去。” 聂祁宏勾了勾唇角,在墙边的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的兰花香气飘散开来,易敏之鼻子耸了耸,吞了口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看着聂祁宏悠闲的样子,易敏之算是知道自己达不到他的目的是出不去了,索性走到聂祁宏对面坐下,给自己倒杯茶,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半响,才笑道: “王爷要奴婢做什么?” 聂祁宏沉吟片刻,问: “看你有点功夫,跟谁学的?” 易敏之笑道: “奴婢不是说了吗?家传。” 聂祁宏不出声,只盯着她看,易敏之笑眯眯的回看过去,一双手捧着杯子,右手食指在杯沿上面画圈圈,桌子下,她微微踮起了脚尖,整个脚背在裙子下绷的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含情脉脉对视着,对视着……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聂祁宏移开了目光,轻咳了一声,说: “进来。” 一个小厮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见因着易敏之坐在桌前愣了下,随即低着头过去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了盒子摆出里面的四菜一汤并一碗米饭,然后躬身退下。 易敏之也不问这是不是给她准备的,抓起食盒里的筷子端起碗来低头开始吃饭,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那细微的咀嚼声。 “叩叩叩。” 就在易敏之快吃完的时候,又传来了敲门声,聂祁宏看了她一眼,起身过去开门,跟来人低语了几句,回过身来对易敏之说: “聂深说你会练兵?” “会!” 不会也要会,易敏之头点的用力,回答的干脆。 聂祁宏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和那本练兵册子说: “回头我让聂深过来跟你学功夫,这些天你把练兵章程也写出来。” “是!” 易敏之笑眯眯的答应下来,等聂祁宏出去了,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桌子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挺直了背脊手脚利索的收拾了桌子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细细的研究。 步兵,骑兵,伙夫,押运粮草,辎重的兵丁,各个兵种都有不同的训练方法,唯一相同的是这些士兵的负重,均在六十公斤以上。 易敏之倒抽了一口凉气,这…… 再仔细想想,好像记得有本书上说唐朝有个什么明光铠的,重量先不说,听那名字,明光铠,至少也是铁甲或者铜甲一类的吧?要是全身穿着那样的铠甲,要多少斤? 易敏之打了个冷颤,不敢多想,现代练兵她也不懂,也就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军训,各类穿越YY小说看过几本,可都是囫囵吞枣能记住多少?军训?那点子训练量别说出来丢人了。 咬着笔头,易敏之翻着册子,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在那聂祁宏眼里是个有用的人,皇后要找的拿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作用还不知道呢,万一是件贼重要的东西要怎么办?虽然现在明晃晃的给清姐儿挂上了,保不齐皇后以为自己那个便宜爹爹给了自己什么嘱咐了,脑袋一时发热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不如住进军营?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军营怎么能进女人?对,也有女人,那是军、妓,自己可不一样。 易敏之咬着笔头在那里写写画画,鬼画符般的毛笔字看起来是惨不忍睹,她皱着眉头把笔扔下又捡起来,最终决定丢人丢到底了,谁怕谁啊,不就字难堪一些吗?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易敏之头也不抬的说: “进来。” 聂深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就是不进来,易敏之等了半响抬头一看,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手里的毛笔抖着就往聂深脸上扑去,墨汁淋漓洒了他一脸: “你还有胆来!” “请师父责罚。” 聂深放下手里的包袱“扑通”跪了下来。 “责罚!你还有脸说!你居然胆敢三番两次的打晕了我!我是你师父!你胆敢打我!你这是欺师灭祖!你这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易敏之那毛笔都快戳到聂深脸上了,他一退不退,倔强的说: “我哪儿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了?” 易敏之冷笑一声,转身去拿了桌子上的镇尺出来,对着聂深说: “伸手!” 聂深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易敏之也不怕他躲闪,二十多公分长的镇尺狠狠的打了下去: “帮着王爷打师傅是为不忠!把师傅关在这里这么久不闻不问是为不义!到现在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出口狡辩是为不仁!最后,三番两次打师傅是为不孝!” 要说不忠不义不孝还说的通,可是那“不仁”就有些勉强了,聂深却是低头沉默着没有反驳半句,手更是不敢往下沉一分,那镇纸黑黝黝的不甚起眼,可是那是实打实的上等石料所制,沉甸甸的不说打起人来更是出效果,更何况易敏之心中恼怒,那手上是下了死力气的,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粗糙的掌心里便渗出血丝来。 第五十一章牵涉甚广 第五十一章牵涉甚广 易敏之打了几下也累了,最后一下敲下去镇纸就没有拿起来,顺手塞到了聂深手里,他抓住镇纸也不敢松手,那血顺着镇纸便滴到了地上,易敏之看也不看一眼,只盯着聂深问: “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聂深沉声道。 易敏之眼睛一眯,都“弟子”了还知错?明显不服,不过也是了,他拜师本就不是自愿。 “你可有改?” “弟子不改。”聂深看着易敏之的眼睛说:“弟子自幼便是孤儿,蒙王爷相救教弟子习武,上战场杀敌,弟子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不听王爷命令,那才是真的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易敏之冷笑一声: “以后王爷让你打我你还打?!” 聂深毫不犹豫的说: “先王爷,后师傅!” 那就是说当王爷跟她有冲突的时候就听王爷的了?易敏之那牙齿咬的是咯咯作响啊!一腔怒火却又无处发泄,可自己又能怎么办?人家那是出生入死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共过生死患难的兄弟同袍?自己是什么人? 听说这个聂深还不是卖身进入王府的,还是个自由身,这更加看出王爷对他的不同来,不是有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吗?死都做出来了,还怕什么欺师灭祖?更何况自己算是哪门子的师傅? 越想,易敏之越是委屈,最后索性倒在了桌旁的炕上拉起被子闷头睡觉去了。 一盏茶刚刚喝完,桐雪便看到聂祁宏从书房出来了,她立刻放下了茶碗来站到了门口,聂祁宏迈步进来她便屈膝道: “王爷。” “恩。”聂祁宏点了点头,进去后在主位上落座,小厮立刻上了茶来,他喝了一口方问道:“何事?” 桐雪站到了聂祁宏身边,微微抬头看着他,正要答话便看到聂祁宏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血丝,她疑惑的上前一步待要细看,便见他皱了眉头,脚下便顿住了,心中想起易敏之至今为止还没回到内院,心头更是疑惑。她面上却是不显,转身从桌上拿起了那方匣子捧到聂祁宏身边道: “这是在武婆子房里发现的。” “哦?是什么?” 聂祁宏接过放到了一边,既然桐雪这个时候过来,那么便是看过了,他也就不用再看了。 桐雪微红了脸,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婆子和小厮,见聂祁宏没有开口让人下去,便低声道: “是,是,助兴用的。” 聂祁宏却不喜她这样含含糊糊的,皱眉道: “什么助兴用的?” 桐雪的脸愈加红的厉害,声音又低了一分,嘤咛道: “是,是催。情药。” “是这个啊,”聂祁宏看着桐雪不满的说:“这有什么了,直说就是了,含含糊糊的跟蚊子似的。” 他倒是想起了方才易敏之那泼辣相,想个小疯子似的。 桐雪牵了牵嘴角,有些暗怪聂祁宏的不懂风情,不过却也只能笑道: “是,婢妾晓得了。王爷这次事情牵涉甚广,婢妾想着把内院大清理一番。” “你看着办就好。” 聂祁宏说。 桐雪为难道: “内院厨房管事是许姐姐一手提拔上来的,二门上的两个婆子还有巡夜的三个婆子……” 聂祁宏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内院交给你便应当你来安排人手,她添什么乱?管好孩子就好了!” “是。”桐雪怯生生的屈膝应了一声,又道:“小姐的首饰铺子有一批货被临海城的兵给扣下了,王爷是不是出一道手谕帮着把货物要回来?这里面还有下个月要给静安王妃的寿礼以及皇后娘娘指定要的一套头面。” “小姐”便是先王妃,成亲后桐雪对先王妃的称呼都没有变过,现在更是不愿和称呼许香韵“姐姐”一样的称呼先王妃,桐雪索性便没有改口。先王妃去世以后,陪嫁的田庄铺子便都由桐雪打理,每月的账目都要跟聂深一起对过,好在先王妃的四个儿女成年后交接。 聂祁宏对桐雪很是信任,那些铺子他从来都不过问,就连聂深说那最赚钱的首饰铺子和当铺被桐雪换成了她的心腹,他也没有多问一句。不过聂祁宏也不会让家人或者家里的下人打着王府的旗号做生意,先王妃在世的时候那些铺子一样有人上门挑衅去,却全都被先王妃不动声色的化解了,先王妃也从来没有抬出过王府的名号来。 聂祁宏看了她一眼,平静的面容上分辨不出喜怒: “货既然扣下了,就有扣下的理由。我不会出手谕的。至于寿礼找别的代替就可以了,皇后的头面,她给钱了吗?” 既然是皇后要的东西,那么肯定便宜不了,聂祁宏一向不喜欢和宫中任何一位妃嫔扯上关系,皇后也不成,故而他多问了一句。 “自然是付了银子的。” 相处多年若还是不了解聂祁宏的脾气,桐雪这辈子就算白过了,皇后确实没有付钱,不过到底有没有给钱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至于月底对账她自由对付聂深的法子。 聂祁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百宝阁上的西洋钟: “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桐雪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聂祁宏,见他真的没有回内院休息的意思,便屈膝退了下去。到了二门问起守门的婆子来,易敏之仍旧没有回来。不知怎的,她便想起了书房那明亮的灯火,不由自主的舒院看了一眼,舒院上空仍然透出朦胧的灯光,只不过距离有些远了,分不清楚是哪个房间透出来的。她微微拧眉,吩咐了婆子等易敏之回来了,无论如何要告诉她一声。 看门的婆子立刻欢欢喜喜的应下了,她本是洒扫的粗使婆子,这次内院出事才顶了原来看门婆子的缺,这个位置清闲赚的银子又多,偶尔还能得到打赏,对于桐雪交代下来的事情自然更加上心了。 婆子连屋子也不回了,就坐在二门的门口瞪着大眼守着,好在易敏之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告诉桐雪,不过她却是白白辛苦了一整夜。 第五十二章谁伺候了王爷 第五十二章谁伺候了王爷 聂祁宏回到密室一推门就看到了聂深高举着镇尺跪在地上,再看易敏之,竟然蒙了头在睡大觉。 “你怎么跪着?” 聂祁宏问。 聂深眼神幽怨的扫了聂祁宏一眼: “欺师灭祖。” 这四个字让聂祁宏想起了今天易敏之醒来时发生的事情,当时对着自己都能够下的去手了,更别提聂深了,他可不相信当时易敏之是真的没有看清楚自己。 “好好跪着吧。” 丢下这句话,聂祁宏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留下聂深自己对着床上酣眠的易敏之长跪不起。 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的易敏之这次一夜好眠,睁开眼依旧等了一会儿才弄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她这才坐起身来,转头往旁边一看,吓得她差点儿跳起来,抚着胸口瞪着跪在门口的人好半天才想起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自己身处的地方不是王府自己的房间,而是某个地方的密室。 轻咳一声跳下床来,易敏之背着双手踱到聂深跟前,见他仍旧精神奕奕的样子,眯了眯眼睛: “你趁我睡着的时候休息过了?” “没有。” 聂深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谁信你? 易敏之撇撇嘴,拿过他手里的镇尺,说: “我要梳洗,换衣服。” “是,我这就去帮你拿衣服,打水梳洗。” 聂深很识时务的趁机站了起来,跪了一晚上,再强健的身体也会受不了。他身子晃了晃,在墙上扶了一下,腿脚僵硬的走了出去。 片刻后,有小厮进来送来了梳洗的热水以及妆奁匣子,等易敏之梳洗好了,聂深捧着崭新的衣服进来了。 易敏之拿了衣服抖开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茜红色坷子裙,那肚兜粉嫩粉嫩的,她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这具身材姣好的身子要是穿上这身衣服岂不是很养眼? “这衣服不是我的。” 易敏之瞪着聂深说。 聂深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在: “这衣服是夫人给你准备的。” 桐雪? 易敏之心头很是疑惑,不过聂深就拿了这么一套衣服过来,她也不能不换,支了聂深出去,她换上了这粉嫩的坷子裙,上面小朵小朵的桃花粉蝶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粉嫩娇艳了起来。 这么一身衣服配着她梳起的双丫髻就有些不合适了,不过,一来呢,她不怎么注重穿衣打扮这方面,二来呢,她会的发式实在不多,还是就这么着吧。 衣服换好了,聂深也拎着吃食进来了,易敏之吃了饭就拽着聂深对着那本练兵册子研究。 其实他们的练兵方法也是很不错的,毕竟都是千百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了,不过就是练兵的法子不够系统,如果优化组合一下应该可以找出更加行之有效的练兵方法。 易敏之这么闷头一琢磨,就琢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她在这边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桐雪那边心里也很不好受。 这日聂祁宏歇在了桐雪屋里,狂风暴雨甫一过去,桐雪唤了人送了热水,勉力之下自己去擦洗了,又伺候了聂祁宏清理干净了,躺回换了新被褥的床上,她是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了。 侧头看向聂祁宏,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上仍旧是很少见到其他的表情,纵使动情时刻,也不过微微散乱了瞳眸,呼吸深沉。 “睡吧。” 闭着眼的聂祁宏突然道。 桐雪换了个姿势,偎进了聂祁宏怀里,他不伸手环住她,她便自己抬起他的胳膊枕上去,拉过他另一只胳膊环住自己的腰肢: “王爷,那个,易姑娘怎么办?” 提起易敏之,聂祁宏微微抬头撇了桐雪一眼,脑海中却闪现这些天那个脾气火爆的女人带给自己的惊喜: “什么怎么办?” 桐雪垂下了眼睑,笑道: “半个月前,深总管过来找我要易姑娘的衣服,难道不是易姑娘伺候了王爷?” 身边男人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虽然细微,可是到底两个人全都光着,又贴的紧紧的,她自是察觉出来了,便强撑起了身子爬在了聂祁宏的胸口盯着他的眼睛问: “莫不是王爷觉得她是一个罪奴,所以便不在意了?可是,她终究也是出身名门,曾经也是千金大小姐,沦落到这种境地也不是她所愿,就算给不了她名分,可是也应该开了脸放到房里去吧?婢妾想着,她已经不合适在三姑娘那里了,三姑娘那边的二等丫头还缺了一个,婢妾已经决定让寒汐那个丫头过去,至于大丫头就由蓝蓝顶上,另外的二等丫头就由原本的三等丫头升上去,以后再有合适的小丫头婢妾再给三姑娘补上……” 桐雪喋喋不休的从易敏之说道了三姑娘清姐儿的丫头,再从丫头说道了最近半个月来府上的人事动向,到了最后她觉得掌下的心跳异常平稳安逸到似乎睡着了,她便住了口,心满意足的躺回去,这样易敏之应该继续当她的小丫头吧?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至于怎么处置可是要王爷拿主意才好。 聂祁宏却是没睡,当桐雪躺回去,闭了眼睛昏昏欲睡之时,猛然听到身边的男人丢下一颗深水炸弹,炸得她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过几天把孩子们交给她带吧。” 桐雪怔愣了好半响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想要的答案没有要到,却被这样一个消息给惊的不知所措,等着她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身边的男人却已经传来了细微的鼾声,竟是已经睡熟了。 易敏之掩口打了个呵欠,这本册子到今天为止已经编写的差不多了,聂祁宏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有空就会来到密室跟她商谈练兵事宜,究竟要如何安排才会事半功倍。 易敏之脑子里终究多装了上百年的知识,结合他们本身的练兵章程十多天的时间便总结出了新的练兵法子出来,这其中还包括了防止士兵哗变暴动而增加的一系列的福利。 其中便有帮助成年兵丁成家,并且安排探亲假。 第五十三章新制度(为妖孽童鞋加更) 第五十三章新制度 士兵们都是少年入伍,一朝进了军队多年不曾回家,昔日瘦弱的孩子成长为刚强的士兵又是经过了多少的腥风血雨?士兵们的训练强度高,要是遇到一个通情理的将军,照顾士兵的情绪那还好一些,可若是遇到了铁面将军,高压政策之下,嫌少有军营不产生哗变的。 轻一些的,打架闹事完了就算没事了,重一些的,整个军营便要沦为炼狱场。所以说士兵们的心理辅导很重要。可是这个时代哪里又有心理医生了?所以易敏之尽量帮着他们争取一些福利。 比如说,隔几天休息一天,比如说可以让他们看看戏,比如说给他们找写娱乐活动,蹴鞠打马球之类的事情。不仅可以锻炼身体以及加强团队合作意识,还有益身心。 当然对于这些士兵的什么忠君爱国的就不用教导了,古人最好教化了,皇上就算现在要杀他们的头,他们也会叩谢圣恩的,这样的愚忠之人还用的着天天耳提面命的要他们忠君爱国吗? 那些士兵大多数没有成亲,相信安排了他们成亲,再让他们见见家里的老父老母应该会让他们更加安心吧?至于会不会有人因为见了家人萌生退意不想当兵了,这就不在易敏之考虑范围内了。 还有如何安排探亲,易敏之也有建议,当然也只是建议罢了,真的要实施起来应该会很困难。 比如说,在军营附近的城市或者村庄建一处专门供探亲家属居住的地方,来探亲的都给士兵一段时间的假期。 聂祁宏对这个点子很是推崇,他是将军,当年在边关有将军府,纵然住在军营的时间比较多,还是可以回将军府让人伺候享受一下软玉温香的。那些士兵们成年累月的跟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早就憋坏了,纵然有军。妓,可是到底比不上自家婆娘来的贴心。毕竟想要孩子传宗接代总不能让军,妓来吧? 那些军妓可都是罪臣妻妾,穷此一生都出不了军营,若是真的有人愿意让军,妓生下了孩子,要让谁去带? 所以易敏之这个点子解决了很多难题,虽然实施起来确实很难。 入伍当兵的大多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念不起书,家里又养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便只能入军营谋生了,每每发了饷银,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寄回家乡。军饷只有那么一点点,应该堪堪够一家老小的吃喝,若是让他们前去军营探亲,又有多少人有那个银子过来? 而且这路途遥远,且不说半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单单是让谁来呢?家里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来自是好的,只是这一来一回少不得消耗个把月的时间,这还是路途近的,远的要走上几个月的时间,一个来回就要一年的时间,家里的农活怎么办? 当他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易敏之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换防。 这是在众多穿越大军当中基本已经被用烂了的练兵法则,或者换将不换兵,或者换兵不换将,或者错开时间换防,一方面可以让士兵换到距离家乡比较近的地方好方便家人探亲,一方面可以防止将军在一地待的时间过长培植了自己的势力成为了土皇帝。 这样的建议被聂祁宏接纳并且自己整理出了更为系统的章程出来拟了折子,皇帝一看这个折子欣喜万分,发了兵部再议,最终拍板钉钉。 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换来了小三临门不说,好日子只享受了十八天就没了,以后这样的女人应该会少了很多吧? 易敏之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苏玛丽,不过如果可以尽一己之力帮助别人还是要伸一下手的,更何况这样可以让聂祁宏更加的信任和看重自己,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士兵的福利敲定了,新的练兵章程也都拟好了,除去优化的一些之外,还增加了手语,野外生存以及摩斯密码的训练。 摩斯密码易敏之是不懂的,她不过是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把一些词汇用数字或者鼓点代表出来,这样不仅可以秘密用来传达消息,而且还可以应用在战场上,战场厮杀一片混乱,就是用手语怕是也看不到,若是战鼓敲的是摩斯密码,几长几短代表什么,几短几长又代表什么?现在的战鼓也只能简单的下达一些进退攻击指令,而运用了摩斯密码便可以下达一些比较复杂的命令了,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局又将会有怎样的影响? 这话一出,聂祁宏便眼前一亮,急匆匆的找人研究区了。 另外易敏之还建议让士兵们识字,学习绘画,不为别的,只为行军途中可以画出地图来,现在的地图纵然是有,可惜不太详尽,行军作战地图便更加的稀有珍贵了。 军营中探子是不少,可是识字会画地图的并不多,如果人人都会画的话,那么每到一地岂不是便会有异常详尽的地图了?打起仗来岂不是可以更加快速的行军布阵?并且还可以根据敌军的走向来洞察先机。 只不过那些兵油子五大三粗的,谁又耐烦去读书识字去了? 聂祁宏本人就不喜欢读书识字,将心比心,虽然他知道这个主意不错,可是他是不大看好这一条的,易敏之却说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学习好的,立功的,可以加官进爵,有那诱惑摆在眼前,除非是那些个实在学不下去的,不然谁会放弃这一的一个机会? 不求让大家写文章吟诗作对,起码人人都会画简单的地图会写常用的字,以后行军万一走散了,或者出去有个什么任务之类的可以写字报信来。 当然,如果有人对念书感兴趣,也可以教授兵法,培养出来几个诸葛岂不美哉? 易敏之很不负责任的给聂祁宏画了一张大饼,而他也乐颠颠的抱着这张大饼让人去做去了,至于出来的会不会那么好吃就不是易敏之要考虑的事情了,她现在最开心的就是终于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任谁在一间密不透风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呆上十几天都不会好受,易敏之觉得自己没疯掉简直就是太幸运了。 这天她换上了刚来那天身上穿的衣服,至于那暴露的坷子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穿了。 聂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前后一共给她拿了四五套衣服,不是坷子裙就是抹胸长裙加短襦,颜色也是粉色系和红色系的居多,易敏之穿着那衣服跟聂祁宏商量事情浑身都不自在,偏偏那聂祁宏浑不在意,就跟对面坐的是个男人似的,这就更让易敏之羞愤难当,穿这样不是她的错,可是你也不能视而不见吧?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第五十四章高度机密 第五十四章高度机密 聂祁宏沉着脸坐在书房里,桌子上摆着最新整理出来的练兵章程以及一些训练课程条款,昨晚桐雪的话言犹在耳,她说的也不错,易敏之身份来历不明,还是收了房比较妥当一些,只不过她的身份有些麻烦。 “王爷。” 聂深恭敬的叫了一声。从他半个时辰前说了调查易敏之外祖家的情况之后聂祁宏就沉着脸这么坐着。 “这事还有谁知道?” 聂祁宏抬头问。 聂深回道: “卑职派了一个探子回去。” 聂祁宏点点头,说: “这个探子远远的调开,这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那么,还要放她出来?”聂深问,这些日子他被折磨的不轻,端茶递水不说,一不小心还会挨骂,这么一个师傅真是难伺候,“易夫人虽然已经自裁,可是易夫人的娘家已经说了,易夫人自小养在闺阁,功夫是一点都不会的。这个易敏之顶替了易家大小姐,当是杀头之罪。” 聂深还在暗示着把人给杀了比较好一些,聂祁宏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里很多章程都还需要她跟着再研究研究,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聂深张了张嘴,片刻后又说道: “不如,卑职派人去请易大人回来?” 聂祁宏瞅了他一眼,聂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现在既然已经确定这个易敏之是假的了,那么肯定就是易大人安排的,就算是把人给叫回来,这个假的也是真的。 “不如,卑职去让人查查当年接生的稳婆,看看易家小姐身上有什么胎记?” 聂深想了又想,问。 这个方法虽然有些耗时间,不过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毕竟易敏之外租家那边也只是秘密打探,做不得准的。聂祁宏想都没想的点了头: “你去办吧。” “是。” 聂深躬身退了下去,聂祁宏又坐了片刻,找了一方匣子把那几本册子装起来拿着进了密室。 易敏之无聊的拿着毛笔在纸上画圈圈,她的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 不论在哪个时代,军事都是被列为高度机密的,如何练兵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她考虑再三提出来的系统的军事手语以及摩斯密码,虽然这些研究出来需要时间,可是她毕竟是参与者,未来,假如,她加入了敌营,那么这些在别人眼中看着毫无意义的手势和密码就无法那么顺利的应用,这还是其次,要是对方破解了了手语和摩斯密码呢? 那么战场上他们做什么在敌人眼中岂不是一清二楚了? 这样机密的事情,她提出来心里不能不说是忐忑的。可是也只有加重了自己在聂祁宏心里的砝码,她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他已经开始在怀疑她的身份了,就算调查到最后她确实是那个吏部侍郎易大人的女儿,可是那个易大人的女儿根本不会功夫,自己表现的也不像是个大家闺秀,这又要如何解释? 在那样高度的机密面前,再加上她说不清楚的身份,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密室外传来了脚步声,易敏之低眉垂目的正襟危坐,一双手拢在了袖子里轻轻放在了膝盖上,椅子或许有些高,也或许是她做的姿势不大标准,她的脚尖点着地,脚跟向后靠在了椅子脚的横梁上。 聂祁宏推门而入,易敏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盈盈起身屈膝道: “见过王爷。” “起吧。”聂祁宏随手把匣子放到了桌上,坐下,打量了下易敏之裹的密密实实的身子,“怎么换了衣服?” 这样的问题让易敏之有些怔愣,片刻后才笑道: “昨儿个小深说今儿个就可以出去了,奴婢还要带清姐儿,自是这样的衣服穿着合适。” 说道要带孩子,聂祁宏想起了昨晚跟桐雪说了,要聂耳兄妹几个以后归易敏之管了,就把这事儿跟她说了,末了,又说: “我会让人在后院给你盖一处院子,想要什么样的院子你跟深总管说。” 易敏之猛然抬头看向聂祁宏,眼底的惊喜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她的唇甚至还微微有些发抖,这样是不是说她成功了?成功的引起了聂祁宏的重视,不论是何种重视,最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 被那样灼热的眼神盯着,聂祁宏突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别开了目光,说: “还不走?还是想在这里呆着?” “我,我马上走!” 易敏之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连行礼都忘记了,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聂祁宏看着敞开的门,心中微微叹息。 暗道里柔和的光芒让易敏之不住的抬头往上看,她是真的想爬上去把那夜明珠都给扣下来,暴殄天物啊!这些天她不是没想过出去,不过聂深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只要她一踏出密室的门,她就会被聂深毫不犹豫的给敲晕了,然后她醒来就会罚聂深跪着,如此三五次之后她也死心了,这个脑筋转不过弯来的徒弟!虽然不指望他孝敬师傅吧,可起码的尊重呢?这居然也做不到! 到了密道尽头,易敏之才发现自己忘记问怎么出去了,正在发愁间,鼻端飘入一股男性气息,她微微侧了头,眼看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自己肩头越过,在墙上按了几按,墙壁无声无息的滑开,易敏之赶紧迈步出去,聂祁宏缓步跟了出来。 易敏之有些慌乱的往旁边让了一步,想要让聂祁宏先走,却撞上了一旁的书架。 “当!”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易敏之猛然回过身去手忙脚乱的扶住身后的左摇右晃的小瓷罐子,一股子茶香气顺着罐子的缝隙飘了出来,她忍不住掀开盖子一看,这不是那天喝的冻顶乌龙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抱着冻顶乌龙撒腿就跑,聂祁宏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楞了楞,待看到放乌龙茶的那一格空了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易敏之脚下跑的飞快,手里的东西却是抱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瓷罐子给掉下去了,里面的茶叶给撒出来了。二门上的婆子就看到一道影子从自己眼前飞了过去,待看清楚是谁时,易敏之早已跑的远了,那婆子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可易敏之早已跑的不见人影了,婆子等易敏之出现等了半个月了,这会儿还不赶紧跑去报信去? 第五十五章姐姐不摔 第五十五章姐姐不摔 易敏之还没有回到蕊心院,蓝蓝就和寒汐跑出来接她来了,看到寒汐她倒是颇为惊讶: “你怎么来了?” 寒汐挽着她的胳膊笑道: “紫陌没了,夫人提拔我过来当二等丫头。” 易敏之了然的点头,那边蓝蓝颇为忧心的问: “姑娘怎么回来了?” 易敏之失笑道: “这话怎么说的?我回来还不对了?” 蓝蓝有些犹豫,转头看了左右,快要用午饭了,这个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她便低声道: “听说,姑娘伺候了王爷?现在王爷打发了姑娘回来又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不留姑娘在身边伺候?这样也好有一个盼头,先让姑娘回来了,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易敏之蹙起了眉头: “你从哪儿听来这样的话?” “夫人院子里传出来的,”蓝蓝谨慎的转头四下看了一眼,还没有说话寒汐便口快的说了出来:“现在府里的人都知道姐姐伺候过王爷了。” 易敏之的脸沉了下来: “我不过是被小深叫过去帮了几天忙罢了,怎么就有这样的闲言碎语穿了出来?!我还要做人吗?!” 她收聂深为徒的消息满府上下都知道的,更何况她确实是被聂深给带走的,不过谁都知道聂深是王爷的手下,纵使拜了易敏之为师也不可能越过了王爷去,更何况易敏之这段时间都是呆在舒院的,蓝蓝看向她的目光中就充满了怀疑。 见她不相信,易敏之也没办法,在这个贞洁大过天的时代,她的闺誉算是毁了,易敏之垂了眼睑,蓝蓝见状心中甚为焦虑,寒汐却是欢喜的叫了起来: “原来是被深总管叫去了啊!深总管人很好啊!以后谁要嫁给他就有福了!” 易敏之展颜一笑: “哟,小妮子春心动了。” 寒汐红了脸不依的在易敏之身上蹭着: “姐姐取笑我!” 易敏之笑笑,转头对蓝蓝说: “以后叫我敏敏就好,我比你年长,叫我姐姐也成,只是这‘姑娘’两字还是别叫了,我不是这府里的人,莫让人觉得咱们王府没有规矩。” 蓝蓝略一犹豫笑着点了头。 说话间她们便进了门,易敏之先去看了清姐儿,见她睡得香甜,便回房去重新梳洗换衣,她这边甫一收拾好,清姐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 易敏之回头看到粉嫩粉嫩的清姐儿,笑的开心,清姐儿后头林氏胆战心惊的弯腰护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倒了。 “来,姐姐抱。” 清姐儿笑嘻嘻的爬到了易敏之身上,对着她的左右脸颊便香了一个。易敏之被她的小身子蹭的咯咯直笑: “谁教你的?” “二姐姐。” 清姐儿笑着答道。 易敏之微微蹙了下眉头,抱着清姐儿便往外走,眼睛却是扫了林氏一眼,林氏连忙道: “婉姐儿这几天总是过来,那些玩具安放好了,她常常过来玩儿,还想着要把这些东西都弄走。” 易敏之看着院子里的滑梯,秋千,跷跷板,木马,这些东西也不全都是她设计出来的,除了滑梯之外,这些玩具都是这里有的,不过是府里从来没有置办过这些东西罢了: “侧王妃怎么不说给女儿弄这些东西?” 林氏笑道: “侧王妃向皇后娘娘讨要了几个教引嬷嬷,正教着婉姐儿学规矩和女工呢。” “哦?”易敏之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个怯生生的,清清秀秀的温温婉婉的聂清颜,“颜姐儿呢?” 林氏面露尴尬,半响方才说道: “先王妃生颜姐儿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拖了两三年才去。”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对于差点儿害死妻子的女儿,王爷大概也是不喜的吧?主子不喜了,下人们蹦高踩低的,聂清颜的日子也就过得不怎么样了,虽然有三个哥哥,可到底都是男孩子,很多地方照顾不到也想不到。 那许香韵为自己女儿请的教引嬷嬷自然不会让她们再去教导别人的女儿去了。 易敏之似是有些了然: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很好?” 林氏摇头道: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寒汐在一旁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可好了!成亲那么多年也只有一个侧妃和通房。王妃还京城边关的两头跑,就是为了能够多多照顾王爷!” 蓝蓝笑着嗔了她一句: “就你知道的多。” 寒汐嘿嘿一笑: “我们一家都是王妃的陪嫁,我娘负责大厨房里的白案,别看我年纪小,可在府里的时间很长的!” 易敏之看着寒汐微微一笑,那边丫头们问要不要摆饭,她点了头,一个个的食盒流水介的往堂屋摆去,她看着那七八个食盒叹口气: “清姐儿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能吃那些东西?大半不都浪费了?” 寒汐笑道: “这都是府里的份例,这是规矩,可不能更改。不过,王妃在世的时候,几位少爷姑娘们的份例饭食也就一碗粥和两三个小菜,后来夫人当家以后觉得这样有失端王府的脸面,就把每个人的份例提了上来。” 又是那个夫人。 易敏之眯了眯眼睛,见小丫头过来回话说饭摆好了,便抱着清姐儿进去了。仍旧是清姐儿自己吃,易敏之和林氏两个人看护着,间或喂上几口,等清姐儿吃完了,易敏之便招呼了蓝蓝和寒汐就着清姐儿“剩下”的饭菜吃了,林氏是乳娘有专门的膳食,是以易敏之并没有叫她一起用。 清姐儿的衣服在吃晚饭照例脏的不能看,好在有穿了罩衣,只要脱掉外面的拿去洗,再把清姐儿的小手小脸儿擦干净易敏之就抱着她打算去东厢房去玩儿。 “自己走!” 清姐儿在易敏之怀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半个月前她走路尚且不稳当,现在却是可以稳稳当当的自己走了。自己会走了,可以去的地方就多了起来,清姐儿自是不愿意让人抱着了。 “好,那么咱们拉拉手怎么样?” 易敏之把清姐儿放了下来,蹲下身子很认真的问。 清姐儿偏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好吧,姐姐不摔!” 看着拉着自己的小手,易敏之哭笑不得,得这是人家给自己面子,让自己不要摔倒呢,这个鬼灵精。 清姐儿放着两旁的抄手游廊不走,偏偏拉着易敏之的手摇摇晃晃的下了台阶要从院子中间过,遇到那木马,还非要拉着易敏之的手上去骑。易敏之无法,只得抱着她上去。 第五十六章避子汤(为妖孽童鞋加更) 第五十六章避子汤 桐雪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进了院子,看到的就是那一大一小在木马上头玩的开心的样子。网高品质更新 “夫人来了!” 门口的小丫头见到这本该歇午觉的夫人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愣了一下,待人进了院子方才高声喊道。 易敏之赶紧抱着清姐儿过去见礼,骇的桐雪快走几步扶住了她: “妹妹这是做什么?奶妈!奶妈呢!还不赶紧把姐儿抱过去!” 林氏连忙过去接过了不情愿离开的清姐儿,去了东厢房哄着她玩儿去了. 易敏之看着这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忙说: “夫人请进屋歇息。” 桐雪不肯先行,挽了易敏之的手一起往屋子里走去,后头的蝶舞小心翼翼的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什么倒是不知道。 桐雪也没有往中堂去做,而是去了东边靠墙的罗汉床上,拉了易敏之跟自己一同坐下,易敏之一头雾水的看着桐雪,眼角却是轻轻扫过了蝶舞手中不肯放下的食盒。 桐雪拉着易敏之的手,是把她打量了又打量: “辛苦妹妹了。” 易敏之悄悄抽回自己的手来,把今儿个从书房顺出来的茶叶给桐雪沏了一杯,矜持的笑道: “夫人说的什么,奴婢听不懂。” 桐雪拿了帕子掩口咯咯笑了起来: “妹妹这话说的,你既已伺候了王爷,那么从今儿起,你就是我的妹妹了。不过碍于妹妹的身份,是不能大操大办了,就连给妹妹拨一个院子也是不能够了。妹妹可别嫌姐姐没给你换个地方,这不,姐姐怕妹妹多想,就带了梳头的婆子过来,虽然不能有个正经的仪式,可是开脸还是要的。” 易敏之惊讶的站了起来,脸上是羞怒交加: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什么时候去伺候过王爷了?奴婢虽然是罪奴,这辈子也不能够奢望找个好归宿了,可是奴婢的清白不是这样容忍玷污的!夫人这话还请收回!” 桐雪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脸上却是惊讶道: “妹妹不是在王爷跟前服侍了半个月吗?” 易敏之板着脸道: “奴婢参与的是机密,可并没有服侍王爷,说的粗俗一些,奴婢可没有爬了王爷的床!所以还请夫人为奴婢做主,还奴婢清白!” 说罢,她便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桐雪默不作声的端起了茶来,还未掀开盖子,那让自己日思夜想的香气便传入了鼻端,冻顶乌龙!她后来还找聂祁宏要过一次的茶叶!却被他给拒绝了,如今却在这个丫头手里!她寒着脸对着蝶舞使了个眼色。 蝶舞在一旁冷冷一笑,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药来放到易敏之身边: “这话人人会说,至于到底如何,还是喝了这一碗药再说吧。” 易敏之微微侧了头看向旁边的药碗,黑漆漆的一碗药汤,上面漂浮着几丝红色的药材渣子,她面色微变,抬起头看着桐雪神情凄婉的问: “这是什么?” 蝶舞抢先说道: “避子汤!” 易敏之挺直了背脊看看那碗避子汤,再看看桐雪,咬着唇一言不发。 蝶舞见她没有动作,上前去端起避子汤来说道: “姑娘,你若真的没有伺候过王爷,喝了这碗汤也不碍什么,你若是不喝,那就是对夫人说谎了。” 易敏之轻蔑一笑,之前的怯弱骤然消散,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盯着蝶舞的眼睛,劈手夺过了她手里的药碗,笑道: “那么蝶舞姐姐就替我喝了如何?我还见过这几天蝶舞姐姐去过王爷的房间呆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出来呢。” 蝶舞看着那碗药脸色都变了,随着易敏之的逼近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你们,还,还愣着,干,干什么!还不把她抓起来!” 易敏之转头看了眼垂着眼睑坐在罗汉床上的桐雪,笑道: “蝶舞姐姐这是做什么?夫人还没有发话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蝶舞越过了易敏之看了眼桐雪,脚下退无可退眼见着药碗都递到了自己嘴边,她面色骤然一白,“扑通”跪了下去: “我,我不要喝!” 燕舞睃了一眼桐雪,见她微微转动了手上的戒指,满脸堆笑的走到易敏之跟前,一手托住了她的手肘,一手去接药碗: “姑娘这是做什么?蝶舞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吧。” 易敏之瞅着燕舞一笑,松手让她接过碗。然后看着地上的蝶舞冷冷一笑,转身走到桐雪面前,脸上又是另外一种表情了: “夫人,奴婢刚才失礼了。” 桐雪这时仿佛刚从老僧入定之中醒来,看着易敏之笑道: “没什么,没什么,是这个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来人,罚蝶舞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夫人!”惩罚并不算太重,却让蝶舞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仓皇的爬了过来,冲着桐雪叩头道:“奴婢知错了!求夫人手下留情!” 桐雪蹙起了眉头,燕舞见状赶紧让婆子把蝶舞拽了下去。然后笑道: “这孩子让我宠坏了,让你见笑了。” 易敏之笑道: “夫人,不论您听到了什么传言,那传言始终只是传言而已。” 她竟是对于蝶舞的事情就此揭过不愿再提了。 桐雪也是个聪明人,见状也就岔开了话题,刚才的事情仿佛从没有发生过:“我倒是想要去信,只是……”她脸上带着凄苦,说道:“我一个妾室当家主持中馈本就不当,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考虑再三。就拿妹妹这次的事说吧,深总管来问我要妹妹的衣服,他怎么不去蕊心院拿衣服?我自是理解成王爷想要收了你,深总管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得借着找我要衣服来暗示了。我又能够做什么?” 桐雪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微红着眼眶说道: “昨儿个夜里我问过了王爷,可是王爷绕开了这个话题,妹妹,你说说,这要我怎么办?装作不知道?王爷万一真的想要收了你呢?若是大张旗鼓的操办起来,王爷会不会怪罪我自作主张了?” 桐雪说完,那眼泪啪啪的就掉了下来,易敏之连忙抽出了自己的帕子上前去要帮她擦脸,却又怕自己的帕子脏了,让她不喜,进退之间颇有些不知所措,这么一耽搁,桐雪便擦完了眼泪,笑道: “让妹妹见笑了。” 见她不哭了,易敏之收回了帕子,苦笑道: “奴婢也是糊涂了,奴婢已然沦落到这等田地,还为自己分辨什么?这终身怕是也出不了这个王府了。王爷看上奴婢是奴婢的福分,只是奴婢确实没有伺候过王爷。奴婢也从来没想过要伺候王爷。” 第五十七章晒黑就不漂亮了 第五十七章晒黑就不漂亮了 穿越会不会很狗血?穿越过来就遇到帅哥王爷会不会很狗血?被皇子青睐会不会很狗血? 可是这都没有现在这一幕狗血。 易敏之掷地有声的话语甫一落地,桐雪就在她坚定的目光中盈盈站了起来,对着她的身后屈膝笑道: “王爷。” 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易敏之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这男人最好面子了,被人拒绝也就算了,还让他听到了,端王爷可是她的靠山啊,这怎么不知不觉的就把人给得罪了呢?这不是要人命呢吗?希望这个端王爷不要那么小心眼吧…… 她转过身去怯生生的看了桐雪一眼,又欲言又止的看向了聂祁宏,嘴唇阖动,半响,方才盈盈跪下: “奴婢见过王爷。” 聂祁宏黑着一张脸看着那一头乌黑的秀发,直到桐雪娇唤“王爷”,他才弯腰扶起了她,扫了一眼易敏之,冷哼道: “你也太自作主张了,本王怎么会看上一个罪奴?” 桐雪心下一喜,轻轻扫了一眼身子微抖的易敏之,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的看着聂祁宏: “是婢妾逾矩揣摩王爷的心思了,望王爷惩罚。” 聂祁宏捏了捏桐雪的下巴,满屋子的杀气瞬间消弭,他笑道: “我如何舍得罚你?” 明明是情深意切的之语,他的眼底却只有冰冷,桐雪只垂了头没有看见,易敏之却是看了个正着,她心底一凌,慌忙垂下头去,不知过了多久,蓝蓝跑进来扶起了她,易敏之只觉得背后黏糊糊的难受,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姐姐,这是怎么了?” 蓝蓝在东厢房看着聂祁宏和桐雪相携出去,等了半响仍不见易敏之出来,忙过来查看,却只见到她跪在地上。 “我,没事。” 易敏之从喉头挤出这三个字来,身子一软,就要跪坐在地上,蓝蓝用了全身的力气搀着她坐在了罗汉床上。 “姐姐!” 清姐儿迈动着小短腿从门外跑来,易敏之想要起身去迎,奈何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正在踟蹰间,就听到外面的小丫头叫道: “深总管来了!” 聂深一进门就看见易敏之歪在床上,清姐儿手脚并用的抓着她的裙摆往上爬,周围丫鬟婆子一大堆谁都不说上去帮一把,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板着脸冲着易敏之拱拱手: “师傅。” “什么事?” 易敏之身子一僵,急声问。 聂深蹙了下眉头,说: “王爷给你安排了院子,让你搬出去。” 搬出去好下手让他泄愤吗?易敏之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我不去!” 清姐儿费了半天劲,也没爬上去,猛地听人说易敏之要走,小脸儿一变就要哭出来,抱着易敏之的推就嚷嚷开了: “不走,不走!!!” 易敏之连忙弯腰费力的把清姐儿抱到床上揽着她低声哄着: “姐姐不走,乖啊。” 聂深说: “师傅,这是王爷的命令。” 易敏之微微笑道: “师傅不想搬,这是师傅的命令。” 聂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有人胆敢违抗王爷的命令。见他有些犹豫,易敏之没好气的说: “去问问你家王爷!” “是。” 师傅和主子的意见相悖,自然苦了又是徒弟又是手下的聂深,他躬身之后退了出去。易敏之此时也恢复过来了,抱着沉甸甸的有些压手的清姐儿笑道: “让我看看,咱们清姐儿是不是长高了。” “高!高!” 清姐儿欢喜的在易敏之身上跳着,林氏在一旁笑道: “吃饭的时候让她自己吃,确实比原来吃的多了一些。” 易敏之点头笑道: “只要她愿意吃饭就好。” 几人正说着话呢,外面小丫头扬声道: “二姑娘来了!” 清姐儿一听,嗖的就跳了起来,易敏之赶紧把她抱紧了,清姐儿在她怀里急的直蹦跶: “娃娃!娃娃!” 易敏之不大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转头看向了林氏,林氏笑道: “姐儿这是怕婉姐儿去玩儿她的玩偶。” 易敏之笑着点了下清姐儿的小鼻子,笑道: “咱们跟婉姐儿一起玩好吗?” 清姐儿委屈的瘪着嘴巴搂着易敏之的脖子就把脑袋埋了进去,一屁股一撅一撅的,看的出来她的不满,易敏之无奈的看了眼林氏,林氏却是苦笑道: “婉姐儿不跟清姐儿一起玩。” 易敏之蹙起了眉头抱着清姐儿便出去了。 聂清婉今儿个的兴趣却不在那些娃娃身上,而是看上了滑梯,一直从旁边九曲回廊的小城堡里面爬进爬出的再从滑梯上头滑下来。这个滑梯当初要做的时候易敏之本就没有把尺寸写的太大,整个滑梯加起来的高度也不过两米多一点,再加上是上下双层,这每层也就一米左右的高度了。六岁的小孩子在这里玩儿着实是显得有些狭窄,低矮了。 聂清婉身边的丫鬟婆子团团的把滑梯围了个严实,易敏之抱着清姐儿根本就过不去,她微微叹口气,就在丫鬟婆子前几步处停住了脚步,清姐儿看着聂清婉在那边玩的高兴,小眉头一蹙,瘪着嘴巴就要哭起来,易敏之一看,赶进的抱着她往东厢房走: “姐儿,天气太热了,咱们进去玩儿,不在外面晒太阳了,咱们姐儿多白嫩啊,晒黑了会很难看的。我给你讲故事好吗?” 清姐儿不乐意的撅着嘴巴,易敏之见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立刻哭出来,她一边走一边说道: “恩,姐姐想想给你讲什么故事啊,就讲,小红帽吧……” 那边正坐在滑梯上往下滑的聂清婉一听“会晒黑,不漂亮”立刻就嚷嚷着让奶娘把她给抱了下来,一叠声的问: “奶娘,奶娘,我是不是黑了?是不是不漂亮了?” 奶娘身子往后倾了下,认真的看着聂清婉笑道: “就算晒黑了,咱们婉姐儿是最漂亮的!更何况现在还没有晒黑呢。” 聂清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大高兴了: “现在晒不黑以后也会黑啊!我不玩儿了,咱们进屋去!我要听故事!” 第五十八章王爷说 第五十八章王爷说第五十八章王爷说 “好好好,咱们听故事去。” 奶娘略有些吃力的抱着聂清婉往东厢房而去,看门的小丫头一见她们过来就变了脸色,踟蹰着要不要打帘子。 易敏之隔着湘妃竹帘看见了,扬声道: “让她自己进来。” 聂清婉一听,连忙从奶娘身上爬了下来,也不用小丫头打帘子,自己掀了帘子跑了进去,奶娘待要进去,却被看门的小丫头给拦住了。 清姐儿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聂清婉蹬蹬蹬的跑过来,她连忙蹭上易敏之的身子,搂住了她的脖子瞪着聂清婉。 易敏之笑着拍拍清姐儿的背要她不要那么紧张,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毯笑道: “坐。” 这个游乐室为了照顾走路不大稳当的清姐儿,铺上了厚厚的地摊,踩上去软绵绵的,她们便都席地而坐。 聂清婉看看坐着的易敏之,颇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清姐儿抱着她脖子的手,然后就在易敏之身边不远处坐了下来,看着她道: “讲吧。” 易敏之笑笑,对于她似乎有些无礼的举动浑不在意,开口便接着刚才的讲了下去,聂清婉没听过前头的,不停的打断了问这个问那个,易敏之耐心的一一解释,后来寒汐着实看不下去了,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准备糕点茶水去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估摸着应该讲完一个故事了,寒汐才端着茶水从小厨房出来,还没有走到门口呢,就见聂深手里疾步走了进来。 “深总管。”寒汐快走几步笑嘻嘻的行了礼,“敏姐姐和清姐儿在东厢房,婉姐儿也在。” 本欲直接去东厢房的聂深被最后半句话说的顿住了脚步,女孩子六七岁已然讲究男女大防了,他看了廊下的丫鬟婆子一眼,说: “我去她屋里等。” “好,奴婢给您通报。” 寒汐笑着应了,叫了个小丫头给聂深带路,然后进了东厢房。 易敏之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只不过现在这个故事还没有讲完,听了寒汐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把龟兔赛跑讲完了,这才让清姐儿和婉姐儿自行玩耍,起身回房。 因着这是内院,纵然易敏之和聂深是师徒关系,这屋门也没有关上,她掀了帘子进去就见聂深立在桌边。 聂深对着易敏之拱手作揖道: “师傅。” “问了?” 易敏之点点头,算是受了礼,径自到了桌边坐下,给两个小丫头讲了两三个小故事,还真是有些口渴了,她一连喝了三杯茶才放下了杯子。 聂深看着易敏之,脸色有些怪异,片刻后方才说道: “王爷说今后府里的少爷姑娘们都要师傅来带,住在蕊心院不大方便,所以想让您迁出去。” “真让我带孩子?” 易敏之脱口问道,原本只是以为他说说而已,怎么真的打算把孩子们交给她带? 聂深点头,说道: “王爷说,嫡子嫡女们由妾室教导确实不像话,还是请了人专门教导的好。至于师傅也不过是过去伺候少爷小姐们。” 这话倒是实话,易敏之也真的不觉得王爷会把嫡子嫡女们交给自己教导,只不过: “只带三位少爷和大姑娘吗?” 聂深略一犹豫,说: “王爷说的是所有人。” 闻言,易敏之便蹙起了眉头: “侧妃会允许吗?” 聂深说道: “这是王爷的决定。” 好吧,王爷最大。 易敏之又问: “可是侧妃给婉姐儿请了教引嬷嬷。” 聂深道: “王爷说了,让那教引嬷嬷一起教导大姑娘和三姑娘。二少爷也有教导功夫的师傅,王爷说,让师傅先教导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功夫,待王爷有空再亲自指点。” …… 易敏之撇了一眼聂深,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去教人?放着正经师傅不用真是浪费。 聂深当没瞧见她那不满的样子,继续一板一眼的说: “王爷还说了,如果师傅不愿意挪地方,可以让人在后院再建一所院子。” 这话说道了易敏之的心里,她还真不愿意去前面跟那个桐雪住到一起,这孩子那么多,那么闹腾,保不齐不知道哪个孩子得罪了人算到她头上来呢。 “王爷说,让师傅自己看着那个院子怎么建,出一张图纸他找人去。王爷还说,动工以后蕊心院在这里出入多有不便,让师傅暂时先搬到茶园去。” 聂深继续“王爷说”。 易敏之虽然不愿意离那个桐雪太近,不过好在也只是暂时的,搬就搬吧,她屋子里就有笔墨,略一想,就提笔画了个院子的草图出来。 既然是带孩子,那么院子必须要宽敞,屋子倒是可以简单一些。篱笆围起来的院墙,铺了细沙的院子,画到这里她抬头问: “给了多大的地方盖院子?” 聂深指了指旁边,说: “那边的空地都可以。” 蕊心院这边挨着后街,这为了防止宵小借东西爬进来或者府里的人调皮爬出去,所以这边没有种树,只种了一片月季,长的是郁郁葱葱,现在正是开花的时节,花香馥郁,这整个蕊心院都不必点熏香了。 易敏之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王府的花园子蛮大的,少这么一片就少一片吧,她点了点头,又在院子中添了一处池塘,一边在上面备注了,一边说道: “这是用来教他们游泳用的,所以里面的池水要干净,最好在池子下面弄一个可以排水的通道。池子要用青砖铺地,池子壁上最好也铺上薄薄的青砖。池子边上要铺鹅卵石。” 这游泳池画好了,就是房间了,什么东西厢房,什么东西跨院,堂屋耳房的都不要,就在靠墙的地方画上一溜儿房子,她口里说道: “这是二层楼,一层三个房间,少爷姑娘们念书用的书房,姑娘们学规矩的绣阁,还有吃饭的花厅。二楼四个房间,我一间,恩,你跟王爷说,让寒汐过来帮我,这就再有寒汐一间房间。另外两间是少爷小姐们休息的地方。” 聂深闻言皱了下眉,除去有如夫人桐雪亲自带的聂鑫还小不用过来,这一共七个孩子,只用两间房会不会太挤了? 第五十八章王爷说更新完毕! 第五十九章好戏开锣(为妖孽童鞋加更) 第五十九章好戏开锣(为妖孽童鞋加更)第五十九章好戏开锣 易敏之却没理会他,继续一边画一边喋喋不休的说: “要准备几张床,要上下铺那种的,我给你画图纸。姑娘们这边要两张,少爷们那边要四张,鑫哥儿还小想必是不用来的。就不用准备他的了。哦,对了,还有这边,要准备小厨房,洗漱间以及玩耍的地方。” 易敏之毛笔一挥,就在院子东边画了一溜儿的房子,标出了房子的功用,然后咬着笔头画了几张上下铺的图纸,只是简单的花样子,不过她倒是相信有侧妃许香韵的两个宝贝儿子闺女在,这东西应当都差不了,至于最终样式,应该是极尽精巧奢华的吧。 画完以后,易敏之再次审视了下图纸,最后,在上面的二层楼旁边小厨房隔壁的角落里添了几笔: “这是净房。分男女两边,记住了,这所有的房间都不设净房,净房就是这里。” 易敏之指点着那小小的地方,聂深看着真的为大少爷三个捏了一把汗。 易敏之看着图纸,着实没有什么用修改的地方了,一甩手给了聂深: “你找人再完善一下吧,上面的比例应该不大对。” “好。”聂深是一刻不想在这里多呆了,接过图纸就欲出去,转身之际方才想起还有事情没有交代:“王爷说,明天您就和清姐儿搬到内院去。” “知道了。” 又是“王爷说”,易敏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聂深走了之后易敏之想了又想,觉得帮忙带孩子也没什么,不就是孩子带好了功劳是师傅的,孩子不好了,错的是她自己,不过看着聂祁宏根本和几个孩子不亲的样子,孩子要怎么带就随她了吧? 想到这里,易敏之咬了咬唇,之前那些孩子们都是桐雪在带,大少爷聂耳痴迷戏曲,府里甚至还为他养了一个小戏班子,前不久刚刚散了;二少爷喜欢变魔术;三少爷据说很是平庸,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就是人有些沉闷,不大喜欢说话;大姑娘畏畏缩缩的,一般的小家碧玉都比她来的大方,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比她更像小姐。网高品质更新 另外,按说大姑娘应该有郡主封号的,只是现在迟迟没有下来,当年王妃也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给大姑娘请封。 纤细圆润的手指在桌子上滴滴答答的敲着,易敏之的脸色越来越深沉,最后两个小小的梨涡在唇边荡漾开来…… 深夜,皇宫某处冷宫。 “主子,东西做好了。” 一名罪奴恭敬的捧上一个宝蓝色绣花荷包,料子上好,绣工精湛,只不过这样的荷包在这深宫大院里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个人影隐在树影下,伸出了苍白的手接过塞到袖袋里: “都处理妥当了?” “是。” 罪奴躬身道。 “好了,你下去吧。” 那人有气无力的说。 “是。” 罪奴躬身退下。过了许久,树影下才转出一个人来,金黄便服,上面绣了五爪团龙,隽秀的面庞上有一抹不自然的苍白,两颊染上一抹绯红。 “三皇子。” 宁馨快步从远处走来,见三皇子身形有些不稳,连忙伸手扶住了,一手就从三皇子的腰间解下荷包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甜白瓷的细长瓶子倒出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药丸来。 三皇子就着宁馨的手吃了药,搭着她的肩膀慢步往外走去,口里低声问道: “可有人来过?” 宁馨嘴唇微动,如蚊嘤般说道: “几位干活的宫奴来过,奴婢看着他们都没有往那边过去,二皇子身边的嬷嬷来过,转了一圈走了。” “咳咳。” 三皇子掩口咳了几声,脸上的红晕更盛。 宁馨紧张的看着他,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就见孙香香带着几个宫女疾步赶来,她连忙扬声道: “在这里!” 孙香香见到了三皇子脚下走的更快了些,眼睛却死死盯着手中的食盒,生怕不小心把食盒给打翻了。 宁馨往旁边看了一眼,树木掩映间隐约有一处亭子,她指着那处亭子吩咐孙香香身后的宫女们: “过去收拾一下服侍三皇子用药。” “是。” 宫女们匆匆屈膝,快步走了过去。 三皇子看着宁馨一身驼色罪奴宫装突然说道: “委屈你了。” 宁馨微微一愣,眼角瞥见孙香香有些僵硬的脸庞,笑道: “能够出了宫奴院已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奢求更多。” 三皇子暗暗点头,孙香香疾步上前屈膝笑道: “三皇子,奴婢把药煎好了。” 三皇子伸出苍白的手拍了拍孙香香的手,笑道: “辛苦你了。” 孙香香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刚才心底的不悦瞬间消散,似乎身上的罪奴衣服也不是那么碍眼了,她低垂了头飞了一眼三皇子,低声道: “奴婢甘愿为三皇子付出一切。” 三皇子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言,孙香香有些失望,眼角余光看到宁馨搀着三皇子的手,连忙上前去搀住了他另一只手,三皇子下意识的闪了一下,最终让她挽住了胳膊。 一行人来到了凉亭,由孙香香伺候着三皇子吃了药,略坐了一坐便要起身回去,远处灯光点点,宁馨警惕的走下凉亭扬声问: “来者何人?” 那边灯光晃动,一名宫装女子走上前来道: “太子殿下驾到!” 宁馨连忙跪下: “奴婢不知太子殿下驾临,万请恕罪!” 三皇子听到太子驾到,忙从凉亭走了下来,孙香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三皇子下了凉亭,太子穿着杏黄绣黄金五抓团龙翩然而至,这一身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底下第二尊贵身份的衣服却是穿着在一个面色如此和气,气质如此温文尔雅的人身上。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通身的气质竟是与这衣服格格不入。若说这全身上下唯一与他气质匹配的地方,便是腰间那一枚羊脂白玉了。圆润的玉佩未经雕琢却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让人不容忽视。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三皇子在宁馨身前跪下,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宁馨的身影。 太子忙弯腰扶起三皇子,笑道: “三弟身子骨不好,当是在寝宫好生休息,怎么想起来逛园子了?” 第五十九章好戏开锣(为妖孽童鞋加更)更新完毕! 第六十章序幕 第六十章序幕第六十章序幕 三皇子谢过了太子,又咳了几声,孙香香连忙掏出帕子来递给三皇子,一双手还在他胸前轻轻抚摸,试图帮他顺气,三皇子心口觉得舒服些了,方才指着宁馨说道: “太子,这丫头也是照规矩办事,太子还是饶了她吧。网高品质更新” 太子瞅了宁馨一眼,她是照规矩办事,那么自己就是半夜过来唐突了?他笑笑,不甚在意的说: “你皇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快起来吧。三弟,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太子,叫我皇兄就好。” 三皇子苍白着脸张口欲答,喉头一痒,又咳了起来,刚刚起身的宁馨连忙从后面的宫女手中接过一碗热茶来,待他咳完了,送上去,三皇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漱口,孙香香连忙递上了香茶,三皇子这才喝了茶,热乎乎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这心肺之间也就舒坦了许多,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对着面露关切的太子笑道: “让皇兄见笑了。” 太子蹙着眉头说: “一起风你就容易犯病,太医院那些太医们真是该死,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把你调理过来,看来为兄要跟父皇建议一下把太医院整肃一下了。” 三皇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样的话每年皇兄都要说上一次,可是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是那么好动的。” 想起那帮子比酸秀才还要酸上几分的太医,太子就恨的牙痒痒,磨了半天牙恨声道: “我这个太子当的,连个太医都办不了!给弟弟出不了气!” “咳咳……” 三皇子本就好了咳嗽被太子这句话说得一发笑,又咳了起来,好半响之后才喘着气笑道: “皇兄,让父皇听见了,少不得又是一顿说教。网高品质更新” 太子还是有些怕父皇的,眼睛左右瞟了一眼,宫女们立刻惶恐的跪下,口称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他这才罢了,然后又摇头晃脑的埋怨: “我这太子做的憋屈啊……二弟尚武,三弟你呢,做的一手好文章。我倒是什么都不会,看到奏章就犯困,这不,奏章批阅一半出来透透气。” 三皇子口里连说不敢,眼睛却又看着太子挪揄道: “从晖阁透气倒这里来?” 晖阁是太子寝宫的书房名字,太子寝宫距离这边颇远。 太子也不在意,只看了眼天色,说: “天太晚了,三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三皇子躬身应道,宁馨和众位宫女屈膝告退,三皇子迈步便走,他回宫的方向在另外一条小径上,走出去还没两步便听到太子叫住了他: “三弟。” “恩?” 三皇子转过身来,却见太子疾步过来,他连忙应过去。 太子笑道: “明日就是静安王妃的八十寿诞,父皇让我们兄弟过去贺寿,只是为兄事务繁忙,还请三弟帮我把寿礼带去。” 三皇子没有应下,问道: “为何不让二哥帮忙带去?” 二皇子和太子一母同胞,让二皇子带着过去岂不名正言顺?三皇子可不愿意插手这事儿。 太子面露苦笑,三皇子无辜的看着他,掩口又咳了几声。 “那么,你先回吧。” 看他咳的脸都红了,太子也不好再留着人,连忙摆手让他们走了,至于明天静安王府一宴……太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厌弃来。 翌日,端王府茶园。 一大早易敏之就被蓝蓝从床上挖了起来,这几天她过得日子甚为悠闲,因为专门为她盖的院子正在建设中,她在茶园只需要带清姐儿和聂清颜两个就可以了,至于聂清婉,在许香韵知道她规矩没学好,连她下午休息的时间都剥夺了,每天每天的呆在房里学规矩女工呢。 聂耳三个偶尔也会过来,不过却也不大多,每次过来那个一眼不发的聂云总是满眼兴味的看着她,让她心里怪怪的。 而清姐儿也越发的好带了,聂清颜就是个闷嘴葫芦,就算生气着急了,骂她两句她也能当做没听到,易敏之干脆就让她和清姐儿一起住,睡一张床,晚上好照顾清姐儿。 这几天下来聂清颜的脸上总算是多了几分笑容,清姐儿有了聂清颜看着,易敏之每天睡大觉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这不,睡得多了,这还打呵欠呢。 “干嘛?” 易敏之睡眼惺忪的看着在自己跟前忙活的蓝蓝和寒汐。 “今儿个是静安王妃八十大寿,夫人吩咐下来了,要清姐儿一起过去,姐姐是清姐儿的大丫头,自是要跟着去王府的,可得好好打扮一下,可不能丢了王爷的脸面。” 寒汐一边给易敏之洗脸一边叨叨着。 易敏之就不明白了,她穿的漂亮与否和聂祁宏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不对,有关系,她的衣服还是人家出银子买的呢,虽然这只是府里的份例。 蓝蓝打开了易敏之放衣服的箱子,里面放着十几套当季新衣裳,一些是许香韵赏下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带聂清婉和聂凌了,许香韵能不施恩一下吗? 还有几套是桐雪赏下的,据说没有穿过两回呢。易敏之也看出来了衣服都是簇新的,顶天穿不过五回,这可是跟许香韵赏下的那些明显半旧的衣服不一样。 剩下的一部分是府里的份例,一部分是聂深“孝敬”上来的。蓝蓝翻检了半天找出一件群青色左衽福字褂子和一条青莲色马面裙来给易敏之看,易敏之却是觉得颜色有些重了,想了想说: “我记得有一件雪青色兰花琵琶襟褂子和丁香色的喜鹊马面裙,就穿那一套吧。” 蓝蓝依言从箱子里找出来,却发现这衣服显得有些旧了: “敏姐姐,这衣服有些旧了。” 易敏之瞅了一眼,却是笑道: “不妨事,咱们是个丫头,还能抢了别家小姐的风头?” 寒汐笑道: “姐姐说的是,姐姐本就出身名门,若是穿的好了,岂不是把那些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姑娘们都比下去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不大中听了,蓝蓝瞪了寒汐一眼,偷眼看着易敏之,生怕她生气了,易敏之却是对这话没多大感触,若是本尊在,或许会伤感一番世事无常吧。 第六十章序幕更新完毕! 第六十一章绝世小受 _第六十一章绝世小受第六十一章绝世小受 王爷骑马,侧妃许香韵和如夫人桐雪一人一辆车,三位姑娘,二姑娘聂清婉跟着侧妃,大姑娘聂清颜和三姑娘聂清清就由易敏之和林氏带着乘了一辆车。 五少爷聂鑫自是跟着桐雪了,而大少爷聂耳,二少爷聂凌,三少爷聂风以及四少爷聂云都会骑马,一人一匹小马驹跟着聂祁宏身后跟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出门觅食似的…… 至少易敏之就在聂耳几个的脸上看到了孺慕之情。 马车缓缓在静安王府门前停下,易敏之先跳下车去,扫了一眼络绎不绝的大门口。 门口两只高大的石狮子,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一直铺到上头大门里去,大门距离地面足有一米多高,易敏之呲了呲牙,看着前头一个老头子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把聂祁宏迎了进去。不多时,里面出来一溜儿青尼小轿停在了端王府的马车前,易敏之这才转身扶了戴着围帽的聂清颜下来,上了小轿,她的两个丫头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跟在了轿子旁。 林氏抱着清姐儿下来,蓝蓝正从后面把手里的小包袱给了易敏之笑道: “这是给清姐儿准备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小零嘴儿。” 易敏之正要接过,林氏却把清姐儿塞到了她的怀里,自己接过了包袱,笑道: “妹妹抱着姐儿坐轿子吧,姐儿皮的厉害,你容姐姐跟着轿子走走,松乏松乏。” 易敏之无法,只得抱好了清姐儿,门口陆续有马车过来,他们耽搁不了太久,她便问蓝蓝: “你们去哪儿?” 主子们一共只坐了三辆车,下人们就跟了四辆车,两位夫人的大丫鬟,两位姑娘的大丫头,易敏之和蓝蓝却是跟着清姐儿没有和别人去挤一辆马车。网高品质更新另外还有拿换洗衣服和小食的二等丫头们和婆子们,虽然不见得用得到他们,却还是跟着过来保险一些。 蓝蓝抿唇笑道: “我们自是有去的地方,姐姐若是有需要可以到二门上叫小厮去叫我们。” 蓝蓝说完,看这边又停了马车,赶紧走了。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上了轿子,待她坐稳,轿子晃晃悠悠的进了府。 清姐儿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这可是她自打出生后第一次出府,自从上了马车就左右跳着要掀帘子出去,却被易敏之和聂清颜给死命的拦住了,这会儿轿子里就易敏之抱着她,小丫头劲儿又不小,在易敏之身上左右扭着,一个不注意,小手就掀起了帘子。 进了大门就是青砖铺就的宽阔的大院子,此刻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边有小厮专门隔开了一条路容轿子抬往二门处。易敏之看着外头那么多人,连忙抓住清姐儿的手,飞扬的轿帘欲要落下,一阵风吹来,帘子又往上扬起了几分,易敏之赶紧伸手拉住了,就见回廊下一人身着金黄团龙袍子慵懒的靠着柱子看了过来,那苍白的脸上突然就泛起了一抹神采。 易敏之微微一愣,脑海里突然蹦出四个字来: 绝世小受。 她吞了口口水,轿子一颤一颤的走过了大厅进了内仪门,穿过内仪门,轿子落了下来,易敏之紧紧抱着清姐儿怕她再调皮,轿子一落稳,就有婆子过来打起了帘子。 易敏之迈步出来,低声道了谢,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荷包来赏给了打帘子的婆子。这是蓝蓝事先给的,清姐儿的生母以前在边关没少跟着聂祁宏出门应酬,蓝蓝跟着也见过不少世面,所以东西准备的很是齐全。不说打赏的银子,单这小包袱里除去清姐儿换洗的衣服还有她换洗的一套衣裙。 林氏接过了清姐儿,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聂清颜往正房走去。 这是一个两进的大院子,左右各有回廊连着东西厢房,正房侧面另有回廊走向后院,此时回廊中站着无数衣着各异的丫鬟婆子,想来是前来贺寿的个人家的下人们,许香韵和桐雪在前面一路走过去,行礼问安声音一片,到了正房门口,一名六十来岁的老妇人迎了过来。 许香韵一见来人,口里笑道: “怎能劳烦世子妃亲自迎接?” 世子妃微微屈膝见了礼方才笑道: “王妃驾到,这不是应当的吗?” 许香韵侧身避开了这一礼,方才屈膝对着世子妃行礼,世子妃也是侧身避开了。后面的桐雪也连忙过来见了礼,这边完了,便是聂清颜聂清婉和聂清清过去见礼了。 易敏之抱着聂清清给世子妃行了礼,却又有些好奇这为什么许香韵向世子妃行的礼比世子妃行的礼还要重上几分。 那边世子妃已经让人打帘子进屋去了,许香韵身边的丫头跟进去了两个,桐雪那边跟进去一个,聂清颜聂清婉两个就不好多带,也只带了一个,林氏那边早就接过了易敏之手里的包袱,对她说: “你带着清姐儿进去。” 易敏之也不推辞,抱着清姐儿跟着聂清婉便进去了。 静安王妃身着暗红色寿字不到头的对襟褂子跪坐在了首位,正对着大门口。两侧各有人跪坐,见许香韵进来纷纷点头,许香韵快走几步,对着静安王妃蹲身行了福礼,笑道: “重甥女给姨婆贺寿来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桐雪在许香韵身后跪下,笑道: “婢妾恭祝王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越活越年轻。” 聂清颜聂清婉跟着跪下,易敏之和几个丫头跟着跪下,她顺手把聂清清放到地上,对着她耳语一句,聂清清乖巧的站在两个姐姐身边跪了下去,奶声奶气的说: “清姐儿祝王妃娘娘青春永驻。” 这话说的静安王妃笑开了话,眯着眼打量着聂清清,然后招了招手,笑道: “这是谁家丫头?乖可人疼的,过来让我瞧瞧。” 许香韵回头一看,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转过头去的时候脸上却以带了笑: “这是聂姨娘留下的孩子。敏敏,还不带着清姐儿上去给姨婆看看?” 易敏之闻言连忙上前去要扶起清姐儿,没想到清姐儿自己爬了起来,小腿儿一迈,蹭蹭蹭的跑到了静安王妃跟前,骇的易敏之赶紧跟了过去,生怕她摔倒了,心里同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外面世子妃和许香韵两个人见礼都要避开了。 静安王妃是许香韵的姨婆,那么世子爷和世子妃便是她的舅舅和舅母了,而许香韵因为是皇家媳妇,诰命又比世子妃高,是以世子妃见了半礼,许香韵的礼稍微重了一些是全礼,又因为两人的关系,这礼两个人又都避开了。 _第六十一章绝世小受更新完毕! 第六十二章喝你的 62_第六十二章喝你的第六十二章喝你的 静安王妃拉着清姐儿看着不停,却也没忘记让许香韵他们起来,那边早就起身准备过来见礼的夫人们纷纷围了过去跟许香韵见礼,更多的人却在见礼之后拉着桐雪说个不停。 清姐儿虽然人小,话又说的不大清楚,却格外的话多,小嘴巴吧嗒吧嗒的对着静安王妃说个没完,喜的静安王妃当下就解下了挂在衣襟上头的檀香木手串给清姐儿系到了衣服扣子上: “这是老婆子用了几十年的物件,今儿个送给你了?” 清姐儿喜不自禁的摸着手串,还低头去闻闻上头那香味儿,易敏之在一旁赶紧低声提醒: “快谢谢王妃。” 清姐儿闻言赶紧的跪了下去: “清姐儿谢谢王妃。” “快快起来,”静安王妃连忙伸手拉起了清姐儿,转头打量了易敏之一眼,梳着十字髻,发间插着几个简单的发钗,这是未出嫁女子的打扮,她不禁疑惑道:“你是?” 易敏之笑道: “奴婢是伺候清姐儿的丫头。” 静安王妃闻言又好好的打量了易敏之几眼,正在疑惑间,她身后的一直笑意盈盈的丫头低声耳语了几句,静安王妃的脸色就变了变,然后看着易敏之叹了口气,说道: “你把清姐儿教的不错,赏。” 方才说话的丫头便递给易敏之一个万字不到头的荷包,易敏之忙跪下谢了,方才接过。网高品质更新 静安王妃这边给了清姐儿见面礼,也不好不给聂清颜和聂清婉一些东西,好在今儿个大寿准备的东西多,她示意了后头的丫头,让他们去把聂清颜和聂清婉叫到近前说了会儿话给了每人一样见面礼,又摸了摸聂鑫肥嘟嘟的小脸儿,亲手塞给他一枚玉佩。 聂清婉依仗着跟静安王妃是亲戚,依偎在静安王妃“祖姨婆,祖姨婆”的叫着,眼睛却不断的往静安王妃手上的祖母绿手镯上头飘。 那边许香韵和桐雪忙着应付各家夫人们,没看到这边,易敏之在一旁冷眼瞧着,没多大功夫静安王妃原本笑眯眯的样子便冷了下来,好在世子妃迎了客人进来,见到聂清婉腻在了静安王妃身边,忙过来笑道: “母亲,咱们家贝丫头还在后头呢,不如让几位姑娘到后头去让贝丫头招待?咱们这边都是大人,说起话来怪没意思的。” 聂清婉闻言不依的扭着静安王妃的衣袖就要撒娇,聂清颜忙上去一把把她拉了起来,笑道: “谢世子妃提点,我们这就过去。”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聂清颜,随即对着静安王妃和世子妃屈膝,跟着聂清颜出门去了。 世子妃瞥见了清姐儿纽扣上头挂着的檀香珠串,微微掩了口,随即注意到自己的失礼,忙过去招呼众人落座不提。 外面自有人候着,聂清颜说明了要去找贝姐儿,立刻就有人把她们带了过去,路上还遇到了几位姑娘,寒暄下来竟然是静肃王爷的嫡长女琳姐儿和静忠王爷的嫡次女文姐儿,庶女兰姐儿,以及静恭王爷的庶女月姐儿。 这几人俱都年长一些,小些的十三四岁,大些的十五六岁,几人见了礼便相携往后院而去。 贝姐儿这边得了消息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见他们进来忙迎了上来,笑道: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琳姐儿携了贝姐儿的手笑道: “可巧就遇到了,你瞅瞅端王爷家的姑娘们,一个个的粉雕玉琢的,就连这小娃娃都分外惹人喜欢。” 贝姐儿闻言往她身后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鸭黄衣裳的小人儿被人抱在怀里,那衣襟上暗红色的手串分外眼红,贝姐儿微微眯眼,那不是老祖宗的心爱之物,刻了大悲咒的檀香木手串吗? 她忙疾走了过去冲着清姐儿就笑了起来: “来,叫姐姐抱抱可好?” 易敏之看着这贝姐儿,不过十二三的年岁,行事却是颇为大方,虽是还没长开,可也是个端端正正的美人儿。她笑着把清姐儿递到贝姐儿怀里: “小心些,她有些压手。” 小孩子不能说沉,这是忌讳,故而易敏之如此提醒。 “谢谢。” 贝姐儿一面道谢一面接过了清姐儿,抬首见看到易敏之心下微微一惊,却是对着她露出一抹笑来,与先前客套温婉的笑容不大一样,这是很温暖和熙的微笑。 易敏之心下诧异,却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跟着他们进了屋子。 里面已经有数位姑娘们席地而坐,见贝姐儿进来,连忙起身跟众人们见礼。 聂清婉穿花蝴蝶般的跟着她们打着招呼,认识的多聊几句,不认识的点点头说两句话,最后聂清婉便留在了琳姐儿身边,跟着她们一起坐在了左上首。 聂清颜有些畏畏缩缩的跟在了聂清婉身后,易敏之无奈只能抱着清姐儿招呼了聂凌的奶娘跟着聂清颜一起坐在了聂清婉的身后。 丫头们上了茶,易敏之把清姐儿放到了地上,她跪在了矮几跟前抱着茶杯就要喝水,易敏之连忙拦住了,打开青白釉刻花纹茶碗一看,见里面是清水,这才端给了清姐儿,清姐儿也不要她喂,自己捧了茶碗就喝。 那边聂鑫见清姐儿喝水,连忙嚷嚷着也要喝,奶娘给他端了水,他却看着清姐儿手里的茶碗,伸手直要。 “喝你的!” 清姐儿冲着他凶巴巴的吼了一句,抱着茶碗蹬蹬蹬的跑到易敏之另一边,里面的水晃荡之下飞溅出不少来,易敏之连忙拉住了清姐儿劈手夺过她手里的茶碗,把她看了又看,见衣服上只是溅上去几点水渍方才放了心,抽出了帕子给她擦了擦,这才把茶碗给她塞了回去。 清姐儿也不恼,乖乖的任由易敏之摆弄,茶碗回来了,她又兴高采烈的捧着茶碗喝水去了,易敏之连忙把手中的帕子系到她的脖子上,省的水弄湿了衣服,这欢喜衣服可是就只准备了一套,若是现在弄脏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怎么办? 清姐儿现在吃饭不假手他人,一顿饭吃下来纵使套着罩衣,里面的衣服往往也会弄的湿哒哒的。是以吃完了饭她必是要换衣服的。 那边聂鑫见要不到水喝,劈手打翻了奶娘端过来的茶水,“嗷”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62_第六十二章喝你的更新完毕! 第六十三章乱 63_第六十三章乱第六十三章乱 要说这小孩子也有意思,明明是一样的茶碗,偏偏要别人的,玩具也是,我不玩,我仍了你都不许玩. 或许就是别人家的饭香吧。这聂鑫这会儿要不到清姐儿手里的碗那叫一个委屈,先前他们在这边哼哼唧唧的就已经引人注意了,这会儿一哭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聂清颜手足无措的看着聂鑫,急的直想哭: “你快别哭了,奶妈你哄哄他呀!婉儿,怎么办啊?” 聂清婉有些厌弃的看了一眼聂鑫,撇了撇嘴,虽然不想管,还是不情愿的指着易敏之说: “她不是会哄孩子吗?父王还让她照顾我们呢,现在不就是照顾鑫哥儿的时候了吗?” 易敏之看看聂清婉,再看看哭闹不休的聂鑫,无奈的叹口气,起身去抱聂鑫,清姐儿似乎知道了什么,拽着易敏之的衣摆就是不撒手,她起身起了一半,转头看着清姐儿明知故问: “清姐儿拉着奴婢的衣服做什么?” 在王府,能不自称奴婢,她从来就是“我”来“我”去的,这一出门就要奴婢奴婢不离口了。易敏之虽是问着清姐儿,手上却仍旧抱了聂鑫,清姐儿一看,不干了,立刻爬了起来,小腿儿直往易敏之身上爬: “抱!抱!” 易敏之板起脸来摇头: “不抱,清姐儿会自己走了,就要自己走。” 清姐儿一见目的达不到,撇着嘴巴就哭了起来,那声音贯彻了屋内屋外,本就引人瞩目的她们,这一下子便成了焦点。 十来个人的目光看过来,聂清婉脸上火辣辣的,她蹭的站了起来,指着易敏之叫道: “敏敏!还不抱着姐儿?!” 易敏之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听话的把聂鑫还给了他的奶娘,弯腰抱起了清姐儿,这下子清姐儿不哭了,聂鑫却又哭了起来,聂清婉尖叫道: “你不会抱着两个吗?” 易敏之很听话的把聂鑫接了过来,原本闭着眼睛哭的嗷嗷作响的清姐儿眯眼一看,这可不得了了,一双手冲着聂鑫就挠过去了: “下去!” “哇!” 聂鑫也不会躲,眼看着巴掌呼到了脸上,易敏之两只手都被占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清姐儿的小巴掌呼到了聂鑫脸上,聂鑫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一双小手也不甘示弱的打了回去。 聂清婉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贝姐儿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同时招呼了看热闹的众人: “园子里的戏就要开场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坐在聂清婉身边的琳姐儿不动声色的跟她拉开了距离,一手挽起了聂清颜两人站了起来,她笑道: “妹妹跟我们一起吧。” 聂清颜转头看看聂清婉,再看看哭闹不休的清姐儿和聂鑫,略一犹豫,呐呐道: “我,我,陪着,弟弟,妹妹。” 琳姐儿诧异的看了这个有些畏畏缩缩的女孩子,然后笑道: “也好。” 贝姐儿暗暗点了点头,招呼了其他人往外走,聂清婉见状拎起裙摆就跟了上去: “姐姐等等我。” 贝姐儿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赶忙笑着上前去伸手要去挽贝姐儿的手,却被贝姐儿身边的丫头抢先一步过去帮着贝姐儿整理了下腰间的挂饰。聂清婉一时间有些尴尬,顿了下转身走向了琳姐儿,却见琳姐儿正侧头和文姐儿正在说话,倒是那月姐儿过来亲亲热热的挽了她的胳膊笑道: “妹妹这衣裳怪好看的,是新近的款式吗?” 聂清婉骄傲的扬起了头,笑道: “这是今岁进贡的贡品上好的宋锦,我母亲说这满京城除了宫里也就我们府上有三匹。母亲特特的给我留了一半的料子做衣裳,这是我母亲自己做衣裳留下的料子做了这半臂,说给我那料子要留下来以后用。” 她身上这青绿如意牡丹半臂着实漂亮,上面没有多绣一朵花,只加了天青色的澜边儿在胸前松松的挽了个蝴蝶结,里面配的是牙黄碎花中衣下面是茜红百蝶穿花百褶裙子,头上数着双丫髻,配上几颗简简单单的珍珠,整个人显得娇娇俏俏的。 那月姐儿一听说是贡品,眼睛就撇了一眼穿着半旧衣裳的聂清颜,语带羡慕的笑道: “若我是也有一个这么宠着我的母亲就好了。” 轻轻柔柔的声音却咬紧了“母亲”二字,聂清婉却没有听得出来,只得意洋洋的笑笑,挽着月姐儿的手便往门口走去。 一旁的文姐儿轻嗤一声,看着两人的背影与琳姐儿低语道: “那位的脑子也忒实在,那月姐儿分明就是讥讽她跟她都是庶女,偏偏仗着府上没有正妃便母亲母亲的叫着,这不是乱了规矩了吗?” 琳姐儿低头掩唇笑道: “这端王府的侧妃和静安王妃可是远亲,又是老尚书的嫡次女,说不得这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那位这样叫也不过提前了。” 文姐儿嗤笑道: “若是她的,早三年便是了。未来,还说不得呢。” 琳姐儿只是低头而笑,随着文姐儿往外走,眼睛却是扫了一眼一直安安分分跟着她们的兰姐儿。 谁也没有注意到,易敏之抱着清姐儿从她们身后慢悠悠的走过。 桐雪听静安王府的下人来报说儿子哭了,立刻告了罪总总往后院而去,而人在自己府上出了事儿,静安王妃也不好坐视,连忙叫儿媳跟过去看看。 世子妃快步跟上了桐雪,两人还没有走到后院就听到那震天响的哭声,桐雪心下一急,对世子妃歉意的点点头,拎起裙摆跑了过去。 已经有各家姑娘们匆匆从屋子里出来了,桐雪一路飞奔过去,眼疾手快的小丫头忙撩起了帘子,正和要出门的聂清婉撞到了一起。 “哎呦!” 聂清婉脚下一个踉跄,被月姐儿给扶住了,她张口便要责备来人,却瞥见了后头进来的世子妃,她讪讪的住了嘴,对着世子妃屈膝行礼。 那边桐雪已经冲到了聂鑫跟前,一把从易敏之怀里抢过了儿子,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易敏之。 易敏之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两个小家伙谁都不肯放手,聂清颜过来了,也抱不走任何一个。两个孩子在她怀里打架,连带着她脸上都挨了好几拳头,好在小孩子没多大的力气,只是她的头发乱的不成样子了。 63_第六十三章乱更新完毕! 第六十四章挤挤 64_第六十四章挤挤第六十四章挤挤 “娘!娘!” 聂鑫爬在了桐雪的肩头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她心疼的拍着儿子,脸上却是有些不大自然。 那贝姐儿一见这种状况,连忙拉着面色各异的琳姐儿和文姐儿等人出去了。一出门,文姐儿便冷笑道: “这端王府没有个女主人也忒不成体统了,姨娘管家不说,什么时候侧妃也可以叫母亲了?” 琳姐儿附和道: “那哥儿也是,谁教的他管姨娘叫娘了?” 这两人的话却让贝姐儿有些不大高兴,她低咳了一声,笑道: “母亲今个儿请了京里有名的四大班子……” “真的?” 文姐儿和琳姐儿眼睛一亮,被贝姐儿带开了话题。 世子妃看了满屋子的下人一眼,下人们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她方才上前对桐雪道: “夫人莫哭了,还是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桐雪仿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问发生了什么事,那边易敏之已然抢先说道: “回世子妃,夫人的话,不过是两个孩子打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孩子哭了这么久,林氏都没有进来,也是她见的多了,聂清婉和清姐儿两个平日里在蕊心院打的还少吗?虽然那两个不见得可以打得起来,可是每次不是这个哭那个闹的?林氏压根儿就不担心,兀自在外头等着里面叫人。 “没事能哭的这么久吗?” 桐雪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网高品质更新 世子妃看着桐雪的怒颜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想到了若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起复了,也不能够再冷静温婉下去了,也就对此释然了。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便留在这里,而这房间又是贝姐儿的地方,对于这个孙女她可是打心底里疼爱。 “夫人,若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好吗?后院快要开戏了,不要让王妃久等了。” 不等易敏之回答,世子妃便插口道。 易敏之很诧异的看到世子妃背地里给自己打了个手势,本准备给自己辩解或者认错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去,只低头哄着自打桐雪出现就有些被吓到的清姐儿。 桐雪似乎也意识到就这么在别人的地方发作下人有些不妥,僵硬着脸笑了笑,点头道: “也好。” 世子妃点点头,转身先出去了。 桐雪看了一眼易敏之心里冷冷一哼,先容你一会儿,她准备的好戏也要开场了呢。眼睛扫过一旁战战兢兢的奶娘,她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看什么看?哥儿被打了都不知道帮着点儿?!” 奶娘吓的赶紧跪了下去,聂清颜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呐呐道: “清姐儿也是她主子呢。” 桐雪转头瞪了一眼聂清颜,她便把身子缩的更小了,几乎快要蜷缩到地上了。桐雪看着聂清颜畏畏缩缩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奶娘呵斥道: “还不快走?!” “是。” 奶娘应了一声赶紧爬了起来要接过聂鑫,被哄好的聂鑫一听说要走,立刻又闹了起来,转身伸手够着清姐儿,口里不甚清楚的说: “急,急……” 桐雪不理会聂鑫,把他塞到了奶娘手里,没想到小小的聂鑫竟然冲着奶娘的脸上就呼了一巴掌,口里还叫着: “挤,挤!!” 桐雪不明所以的看着聂鑫,耐心的问: “宝贝儿,告诉娘,你要什么?” “几,几!!” 聂鑫冲着清姐儿的方向使劲儿的张着手,身子不停的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一张小脸儿因为着急涨的通红。 易敏之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小家伙是想找清姐儿呢,她抱着清姐儿走了过去,试探的问: “找姐姐?” “咯咯!” 聂鑫通红的小脸儿立刻染上了一抹色彩,拍着小手儿就笑了起来。 桐雪看着儿子是恨的咬牙切齿,刚才还打架呢,这会儿又要找了,她不由分说的把儿子抱过来,低声哄着: “咱们去看戏好不好?” “不!” 小家伙这个字倒是吐的清楚,后面却又变成了没有意义的“啊,啊,拉,拉,挤,几”的声音,小身子使劲儿扭着,一双手还冲着桐雪的脸拍了下去。桐雪被聂鑫折腾的满身是汗,最后失去了耐心,把聂鑫往奶娘怀里一塞: “你看着哥儿,再让哥哭,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是。” 奶娘战战兢兢的接了聂鑫躬身应下。 桐雪转头瞪了易敏之一眼,伸手理了理鬓角,放下手之时,脸上又挂起了温婉和煦的微笑,迈步往外走去。 易敏之舒了一口气,看看怀里冲着聂鑫怒目而视的清姐儿,再看看一脸讨好的聂鑫,不禁又头疼起来。不等她多想,门外一个长相颇为标志的丫鬟掀帘而入,正是刚才站在贝姐儿身边的大丫头,她先对着聂清颜屈膝施礼,然后笑着说道: “聂姑娘,我们姑娘请您去后院听戏。” 聂青颜闻言眼前一亮,却又犹豫的看了一眼易敏之,那丫头立刻会意的笑道: “姑娘请放心,我们姑娘安排了一处清净的院子,想必两位小少爷小姑娘也都累了,让她们歇一歇也好,后面人多杂乱,可别吓到了他们。” 贝姐儿的安排很是贴心,易敏之不禁暗暗点头,笑着对聂青颜道: “姑娘还是去听戏吧,难得出来一趟,奴婢就带着鑫哥儿和清姐儿去休息。” 聂青颜还是很不放心,不过去看戏的心终究是胜过了心里的不安,迟疑着点头应了。 那丫鬟笑道: “外面自有人领着姑娘去后院,奴婢便带着敏姐姐去客房。” 聂青颜闻言对着丫鬟微微点头,笑道: “如此麻烦姐姐了。” 丫鬟连忙笑道: “不敢不敢。” 待到聂青颜出去,丫鬟便笑着引了易敏之出门。 易敏之心里却是在暗暗想着先前文姐儿和琳姐儿的话,许香韵原来跟静安王妃是远亲,难怪刚才看着不那么亲热呢,就连给的见面礼也是清姐儿的最重。这不是明摆着打许香韵的脸吗? 又一想到那静安王妃和贝姐儿对自己的态度,易敏之微微蹙了眉头,难不成她们认识本尊? 64_第六十四章挤挤更新完毕! 第六十五章时尚杂志 65_第六十五章时尚杂志第四次,再有什么违禁的我就要抓狂了~~~ 在门外汇合了林氏和桐雪留下的一个大丫头蝶舞,这个蝶舞和以前的蝶舞并不是一个人,以前的蝶舞因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便被发卖了出去,这个蝶舞是从二等丫鬟提上去的,改了这个名字。网高品质更新 客房确实很幽静,远远儿的可以听到后院戏台那边传来依依呀呀的唱戏声,却又听得不是很清楚,加上院子里竹林掩映,颇有一番韵。味。 见易敏之很喜欢这里,那名丫鬟笑道: “姑娘以前过来的时候便蛮喜欢这里的,这还是我们姑娘特地安排下来的呢。” 易敏之心下一惊,这以前果然认识吗?她略显腼腆的笑笑,说: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期间我还受过伤,所以有很多事记不大清楚了。” 丫鬟微微愣了愣,随即了然的笑道:“也是,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也好。”她径自认定了是易敏之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所以才借口不记得了来逃避,不过想想也是,原本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夜之间成为了罪奴,任谁都转不过弯来,她再开口已然换了话题:“两位小主子饿了吧?奴婢让人送点东西过来。” “也好。” 易敏之点点头,看着在林氏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清姐儿和已然在奶娘XIONG前蹭的聂鑫点了点头。 丫鬟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有小丫头送来了两碗粥并一些吃食。 两个奶娘负责两个孩子,易敏之早上起的早,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化完了,也就跟着用了一些,吃完了,两个小不点也就睡了,易敏之觉得无聊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虽说是客房,可是布置的很是清雅,尤其是那丫头说过本尊很喜欢这里。 易敏之微微蹙了眉头,从内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到了另一边的书房,这里或许是不常住人,书房里的书看上去都很新,只有一排明显有动过的痕迹,她好奇的上前去抽出一本来,那书册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让她骤然间忘记了呼吸。 时尚芭莎! 竟然是二十一世纪最最流行的时尚杂志! 竟然是二十一世纪最最流行的时尚杂志!她甚至记得这时尚芭莎放在BAIDUBAIKE这个搜索词条首页最上面的这句话: 那是天朝精英女性阶层的时尚杂志,传播来自时装、美和女XING的力量。她不仅提供最新的时尚资讯;精辟的流行趋势报道;最受关注的人物专访和女XING话题;还时刻与读者分享着当代女XING生活的乐趣和智慧——“做个现代、优雅代言人。” 做个现代,优雅代言人。 这,这,是赤果果的抄袭啊! 易敏之抚摸着这精美的页面,封面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帅哥,消瘦的面颊,细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唇勾的人心痒痒。 在帅哥旁边是一排醒目的大字: 静安王妃借大寿相看重孙媳妇。 看到这行字,易敏之的面色有些怪异,这时尚杂志怎么成了八卦杂志了?若要让时尚芭莎的创始人知道了怕不哭死吧? 翻开内页,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也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纸张,雪白硬挺,颜料印染在上面显得格外鲜亮,这第一页讲的便是这个月的流行衣饰。 从布料,到印染,再到绣花,再到裁剪,再到这类服侍出自哪个绣坊,这布料最好选用哪家的料子,最好搭配什么衣服,最好出席怎样的场合,又有类似的款式可以当家居服可穿。 再后面便是发型,化妆以及首饰,蛮厚实的一本书竟然写的满满当当。 再配上精美的插图看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而首页上面静安王妃借大寿相看重孙媳妇一事则用了整整四页来写就,一页是静安王妃重孙子的两张俊美画像和个人介绍,从姓名年龄以及各人爱好到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平日里去哪里消遣,根据分析以后又会有怎样的作为等等分析了个透彻。 第二页是整个静安王府的家谱,所有重要人员全在上面,庞大的根系以及人脉网络看的人眼花缭乱。 第三页则着重介绍了静安王妃为什么要趁着这次大寿相看重孙媳妇,原来是静安王爷大限已到。静安王爷大概是整个大周朝最长寿的人了,八十六岁的高龄,身体依然健硕,只不过最近一两年有感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看了太医,也都说好好调养,大限也就在这么一两年了,说不得哪一天一病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静安王重孙已然二十二岁尚未定亲,静安王一向最疼这个文武双全的重孙,便想着要在有生之年抱上重重孙便有了这次的相看。 易敏之看的直呲牙,写这篇文章的人对静安王府是真的了解啊,连静安王的身体状况都弄了出来,谁知道是真是假啊? 再往后翻,第四页便是京城以及各地名门望族的适龄小.姐们哪个和静安王的重孙最为匹配的分析表了。 易敏之看着那十个当选的小姐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难道这些小姐们的家人都不管管吗?这小姐们除了生辰八字以外的所有资料都在上头了,几乎连喜欢不喜欢吃肉,一天都干些什么都写了出来,这…… 难道是自己太落伍了,太封建了? 易敏之不由得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脚步了。 当选的小姐们当中有一位排名第八的资料最为稀少,上面只写了是当朝大学士的嫡女,芳龄十六,三寸金莲,相貌什么的是一律没有,仅有的几行字也只是听说云云,可确定的话语再也没有多一句,让易敏之注意的并不是这名神秘的嫡女,而是“三寸金莲”这四个字。 来到这大周朝这么久了,她还没有见过女人裹小脚,没想到这不是没有,而是她没有看到。 易敏之看的兴起,坐着有些累了,索性起身走到窗边的美人塌上打算歪在上面看,刚走到窗边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片静谧,易敏之心中好奇悄悄的走到窗前蹲下了身子。 文姐儿来回张望了一下,见这里确实没人,又推了推窗户,被从里面锁死了,她不放心的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这边是书房,里面没人,她想要转过前去打开门进去,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她转头看向来人,顿住了脚步。 65_第六十五章时尚杂志更新完毕! 第六十六章怎一个乱字了得 66_第六十六章怎一个乱字了得第六十六章怎一个乱字了得 来人也是很谨慎的来回看着,一看到文姐儿立刻拉过了她低声道: “事情办妥了。” 文姐儿心下一喜,也忘记压低音量了: “可是当真?” 那人猛地捂住了文姐儿的嘴巴,嗔怪道: “奴婢办事您放心,倒是您要小心点儿千万别露出马脚了。” 文姐儿拉下那人的手,面色绯红道: “安排的人可可靠?” 那人笑道: “姑娘莫不是信不过王妃?那可是王妃早年安插在静安王府的眼线呢。” 文姐儿这才真的放了心,抚着胸口声若蚊蝇的问: “可安排好了在什么地方?” “就在东南角的观景阁,午饭过后大家都要休息休息,观景阁那边没人,到时候姑娘早些离席到观景阁去,自会有人引了那人前去,奴婢会在半个时辰之后去叫人到时候水到渠成他想要赖掉都不成。” 那人信心满满道。 易敏之微微扬起了眉,这是要算计谁呢?好熟悉的套路,这真的是百用不厌啊,只不过真的都不用顾忌名节了吗?自己上杆子的贴上去多掉价啊。 “那我先走了,你安排好了。” 文姐儿又跟那人合计了一阵子匆匆走了,那人在此地逗留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易敏之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脚扶着墙站起身来,等到酸麻感过去,她匆匆走到了卧室,因着卧室跟这边有些远,加上还有两堵墙隔着,是以那边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卧室里两个孩子睡得香甜,蝶舞坐着一边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鑫哥儿,林氏给两人打着扇子,只有鑫哥儿的奶娘爬在桌子上睡得熟了。易敏之在卧室里找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净房,没办法,她只能跟林氏说了一声,出去找净房去了。 今天虽然忙,不过这静安王府上下的安排还是很到位的,她刚走出竹林便看到了站在路边引路的小丫头,她本想让小丫头带着她去净房,可是小丫头却说这里的人各司其职并不能擅离职守,易敏之便让她指明了方向自己去找。 好在净房的方向还算显眼,不然她根本就不愿意去了,刚才还听人说要算计别人呢,那两个人的声音她是听出来了,是文姐儿的,另外一个当时她的贴身丫头了。 快到净房之时,易敏之眼前一花,金光闪闪的金黄便站在了眼前,她差异的看向来人。 “三皇子。” 易敏之屈膝行了礼。 三皇子掩口咳了几声方才抬手让她起身,转头看到这附近人来人往,已然有不少人好奇的看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旁边的假山里躲去。 易敏之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不禁皱眉道: “你做什么?” “咳咳,”三皇子又咳了几声,脸颊上染上一抹嫣红,“我送你的东西呢?” 易敏之使劲儿挣开他的手: “这里没人了,你可以放手了,东西么,我给清姐儿戴上了。” 听说给人了三皇子好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弯下腰又咳了几声,竟是有些止不住的样子,易敏之吓了一跳慌忙拍着他的背: “你怎么了?” “没,没……咳,咳咳……” 三皇子咳的说不出话来,抖抖索索的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手上一个不稳却滑落到了地上跌进不远处的草丛里。 易敏之见状赶紧跑过去弯下腰去捡回了那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药丸,一边问: “几颗?” 三皇子抬手比划了一个“一”字,易敏之把多余的几个倒回去,喂给了三皇子。看着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头平缓着呼吸,倏地,外面响起了切切私语声。 “你确定她要对端王爷下手?” 很小心翼翼的声音,略微有些耳熟。 “是的,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人确实交待了今日负责送菜的一个小丫头要往饭菜里面下药。” 外面一阵沉默,易敏之看着三皇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三皇子却是张口对他无声的笑了,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外面这人似乎是贝姐儿房里打帘子的小丫头,这怕是贝姐儿派人过来说的吧? 毕竟她被三皇子强拉到这里是众人所见,这会儿也不会有人这么没眼色的过来说悄悄话吧? “有人来了!” 外面的小丫头突然叫了一声匆匆的出去了,然后便听到了几声呵斥,再过没多久这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三皇子感觉已经舒服了许多,他看着略显不安的易敏之轻笑道: “还不快去救你家王爷?” 易敏之横了他一眼,转身欲出去,外面又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她就纳了闷儿了,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姑娘都准备好了。” “可万无一失?” 竟然是琳姐儿的声音,易敏之微微有些诧异,难道她也要对聂祁宏下手?那个冰块脸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 “姑娘放心,事关姑娘名节,奴婢不敢乱来,奴婢让人在午饭后带着太子往观景阁走,姑娘可早些离席过去当做偶遇……” 听到这里易敏之的脸色有些怪异,又是观景阁,不过这次算计的是太子,还好没有狗血的去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不过是来一次美丽的邂逅而已。 三皇子听得倒是有些想笑,他嘴角刚刚勾起,喉头便痒了起来,眼看着对面的易敏之侧头听得认真,阳光从假山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整个人说不出的美丽,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一把拉过了易敏之便吻了上去。 易敏之胳膊一疼眼前一花,唇便被一片温润覆上,她瞪大了眼睛,扬手就飞了过去,三皇子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捏着她的手一转,将她的手拧到了背后。 尼玛啊!这是刚才咳的背过气的人吗? 易敏之此刻无比确定这丫的是装病。 手不能动不要紧,女子防身术最毒的一招,抬起脚来毫不客气用膝盖冲着前方狠狠的往上一顶。 “嗯!” 三皇子到底不敢出声,只闷哼一声松开了手,外面的窃窃私语立刻就断了,紧接着便是凌乱匆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易敏之用手背狠狠的抹着唇,虽然不是没接吻过,可被人用强的还是第一次,看着三皇子蜷成虾子一样,她冷笑一声,甭管你是皇子还是阿猫阿狗什么的,她下脚可不会客气。 推荐朋友的书:书号:2284360简介瓯绣店女老板与特工老公竟双双魂穿到了晋朝。且看他们于乱世之东晋,振兴家族,开创船运,开辟新大陆,建立远洋军,为彼此谋一个“采菊东篱下”的肆意悠闲 66_第六十六章怎一个乱字了得更新完毕! 第六十七章可怜你们 67_第六十七章可怜你们第六十七章 可怜你们 三,三皇子…… 冷笑过后,易敏之开始后怕,转身便要跑开,却被身后的人抓住了手腕,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冲着那蜷曲的肚子上踹了一脚,三皇子吃痛的松开手,眼睁睁的看着她跑远了。 片刻后,一名侍卫寻了过来,见三皇子满头是汗的蹲在地上立刻过去扶他起来: “三皇子,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忍着疼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了侍卫,咬牙切齿的说: “没事儿,送我回宫!” 呼呼! 易敏之弯下腰来直喘粗气,回头看看没什么人追过来,倒是偶尔从这里路过的人好奇的看她一眼,她连忙站好了,抿了抿有些散乱的头发,叫住就路过的一名小厮让他带着她去找聂耳。小厮带着她来到了前院戏台,这里和后院咿咿呀呀悠扬婉转的调子不同,这边的鼓点铿锵有力,唱腔字正腔圆虎啸龙吟。 小厮把人带到门口便忙去了,易敏之在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只见乌泱泱的全是人,丫鬟小厮们穿梭其间,难怪那带路的小厮把她扔到这里就不管了,感情是把她当成少爷身边伺候的丫头了。 既然这样易敏之也就不躲躲藏藏想着把人叫出来再说了,整了整衣服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聂祁宏和静安王爷,静忠王爷,静肃王爷,静恭王爷坐在了戏台正对面上首主位。而坐在正中身着杏黄团龙袍子的当是太子了。 下首的席位左右排开每人一张矮几一张矮凳,上了年岁的宾客由世子陪着坐在了左边,年轻的客人们却是由静安王的重孙子陪着坐在了右边。 右边这里也就聂家的孩子身份贵重,是以都坐在了右边首位,易敏之很轻易的找到了他们,却见聂耳正和静安王的重孙子聊的兴起,她正犹豫间,手上一紧却被人给拉住了,转头一看,却分不清是聂风还是聂云,被他拉着走到他的座位上坐下,易敏之看了上首位正在狼吞虎咽的人一眼,确定了拉着自己的是聂云。 聂云往她手里塞了个酒壶,低声问: “你过来做什么?莫不是颜姐那边出了什么事?” 易敏之横了他一眼,低声道:“我是伺候清姐儿的。”她转目四下瞅了一眼,这边都是单桌而坐,上面戏台声音响亮,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听到,遂给聂云斟了酒,叮嘱:“可不许多喝。” 聂云瞟了她一眼: “这是果子酒,快说什么事,说完赶紧去帮忙照顾我妹妹去。” 易敏之也不废话,把如何听到文姐儿要算计聂祁宏的事说了,掠过了和三皇子的那一段,只说听到文姐儿说的要给聂祁宏下药: “你想办法提醒王爷一下,可别中了人的圈套,给你娶个后娘回来。” 聂云沉默半响突然笑道: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娶了后娘跟你有何关系?再说了,父王的事我们当儿女的本不应插手。” 易敏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过是看着那文姐儿不是个省油的灯,看着你们没娘的孩子可怜,提醒你们一声罢了,不领情就算了。”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语毕,她把酒壶往桌上重重的一放,起身便走。 聂云蹭的站了起来,冲着易敏之道: “我们不可怜!我们有父王!” 易敏之脚步顿了一下,很想回头给他一个冷笑问一声“是么?”只是他们依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便连主位上的几位王爷和太子也往这边看了过来。她不敢多留微微垂了头快步离去。 聂耳跟静安王的重孙子告了声罪过来低声问: “怎么了?” 聂云死死的捏着拳头,深呼吸几下后笑着摇头:“没事,”转头看了下周围的人低声跟他说了易敏之带来的消息,末了,说:“哥哥不要担心,我让三哥去办。” 他却是没有说易敏之怎么惹得他生气了,聂耳也不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身跟静安王重孙子继续说话去了。倒是聂祁宏看到这边的动静让小厮小顺子过来叫聂云过去问话。 风卷残云一般吃饭的聂风丝毫没有注意到紧挨着自己的弟弟的动静,却在小顺子过来的时候很是羡慕的看着聂云道: “快去,快去,看看父王叫你做什么。” 聂云苦笑一下,又忐忑不安又很期待的看向了聂祁宏,脚下却快步往主位那边走去。 “参见太子殿下,静安王,静忠王,静肃王,静恭王。”聂云对着其他几人一一行了礼,方才对着聂祁宏躬身道:“儿子见过父亲。” 聂祁宏点了点头,让他起身,便问: “那丫头过来做什么?” 聂云张了张嘴,他说的那句话瞒不过人,可是那话又要怎么跟父亲说?说有人要在静安王府谋算父亲?说易敏之可怜他们?且不说静安王因为这件事会闹多大的动静,父亲会相信他说的话吗?再者说,这也关系到静忠王爷嫡女的闺誉,他又要怎么说?而他也不愿意说谎来糊弄父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太子笑道: “七叔莫要吓到云弟了,还能是什么,左不过是小孩子拌嘴罢了。” 聂云感激的看了一眼太子,连忙点头应和道道: “是,是,不过是儿子跟敏敏拌嘴罢了。” 聂祁宏看了聂云一眼,不满的说: “大庭广众的,以后注意着点,回去蹲两个时辰的马步!” 一听要罚自己,聂云欣喜的立正站好响亮的回答道: “是!” 太子和几位王爷疑惑的看着聂云,这孩子脑子没事儿吧?蹲两个时辰!这小身板儿,撑得下去吗? 聂祁宏倒是满意的点点头,手一挥,说: “成了,回去吧。” “是!” 聂云再次立正站好响亮的应了,跟太子等人告了退喜滋滋的回去了,那边聂耳聂风两个赶紧凑过来问: “怎么了?父王说什么了?” 聂云板着小脸儿,可嘴角怎么往下拉都是翘的高高的,小下巴也扬的高高的: “父王罚我蹲马步!” “什么?!” 聂耳聂风两个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瞪着聂云,那神情真是恨不得受罚的是自己。后头悄悄支起耳朵偷听的聂凌撇了撇嘴巴,端正了坐姿,只是原本就没什么胃口的他这下子更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推荐朋友的书:书号:2284360简介瓯绣店女老板与特工老公竟双双魂穿到了晋朝。且看他们于乱世之东晋,振兴家族,开创船运,开辟新大陆,建立远洋军,为彼此谋一个“采菊东篱下”的肆意悠闲 67_第六十七章可怜你们更新完毕! 第六十八章传言非虚 68_第六十八章传言非虚第六十八章传言非虚 一个人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桐雪笑吟吟的跟正在聊天的兵部侍郎夫人以及翰林院学士夫人告了声罪起身离席。网高品质更新 或许是女人之间的话更多的缘故吧,这后院同前院的一人一桌不同,这边是一张张小巧玲珑的八仙桌,每张桌子三个人,空出来的一面面对着戏台,一点也不耽误她们看戏,还可以让那些交好的夫人们坐到一起聊聊天。 借着花木的掩映,桐雪见到了蝶舞: “何事?” 蝶舞机灵的对着桐雪屈膝施礼,顺便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有几个小丫头路过,她扬声道:“回夫人的话,鑫哥儿醒了,”待到小丫头走远了她又低声道:“敏敏已经出来了。” “出来多久了?” 桐雪转头做赏花状,还摘了一朵簪在了鬓边。 “一刻多钟,奴婢听着……”又有人经过,蝶舞住了嘴,扬声道:“鑫哥儿找您呢,您是不是过去看看?” 桐雪笑道: “你让奶娘把他抱来就是了。” 见人走的远了,蝶舞继续道: “奴婢听说敏敏跟三皇子殿下有暧昧。” 她简单的把听来的说了一下,桐雪闻言眯了眯眼,待到再有人经过的时候她对蝶舞说: “你回去把鑫哥儿抱来吧,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蝶舞屈膝退了下去。 桐雪笑吟吟的回到了座位上,兵部侍郎夫人好奇的问: “怎么了?” 桐雪无奈笑道: “鑫哥儿醒来要找我,伺候的奶妈又被他弄湿了衣服,一片忙乱,这丫头怕我生气,先过来说一声。” 翰林学士夫人掩口笑道: “鑫哥儿不小了吧?可会说话了?” 桐雪叹口气,蹙眉道: “偏偏懒得开口呢……” 易敏之出了前院的戏台茫然四顾,这要是在后院的话,房子还有些区别,她找找还可以找到地方,可是这前院的房屋都一摸一样,到底要往哪里走? 快要开饭了,来往的小厮丫头没一个理她的,随手拉住一个问路,也只是匆匆指了一个方向就走了,易敏之走没多远就迷了路。正当她不知要往哪里走的时候,前面转角处出来一个婆子,一看到易敏之眼前一亮,欣喜的跑了过来拉着她就跑,一边跑一边说: “我的姑娘唉,你怎么在这里?快,你们姑娘找你呢!” 这婆子热情过度让易敏之心生警惕,刚才她可是亲耳听到了两次有人要算计别人呢,这婆子该不会是把她认作了别人了吧?可别跟着过去了当了人的替罪羊,易敏之脚下踉跄着,那婆子力气忒大,她挣了几次都没有挣开,只好在转弯处抓住了墙壁说什么也不走了: “嬷嬷,您这是要找谁呢?莫不是认错了人吧?我们姑娘刚刚派我出来办事儿呢。” 婆子嘿嘿一笑,也不着急拉着她走了,只转头问: “你是不是叫易敏之?” “是啊。” 易敏之点头,她有些糊涂了,难不成真的是清姐儿找自己? 婆子笑道: “那就没错,赶紧跟我走吧!” 婆子说完就拽着易敏之继续赶路,这身份对上了,易敏之也不好再死扒着墙壁不肯动弹了,随着那婆子进了二门走了一段却发现出不对来这不是去那件竹林小屋的路,也不是去那边戏台的路,这越走竟然越听不清楚那边依依呀呀的曲儿了,易敏之使劲儿往回抽着自己的手厉声道: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不然我叫了!” 话音甫落,她劲后一疼,整个人软倒在了婆子身上。 易敏之彻底失去意识前发誓,她再也不说什么“不然我叫了”这么小白的话了……此话一出,必被打昏啊!以前看电视看小说的时候总是嘲笑别人笨蛋小白花,得,现在小白花换成自己被人嘲笑了…… 铿锵有力的戏落幕了,场地也从戏台子转战到了正院客厅,这边仍旧是一人一张小几,不过却是挨的很近了,而这样大的聚会一年当中也没有几次,是以这次的座位便是按照每家每户安排的,前面是父亲的,后面是孩子们的,好方便家长们把孩子们介绍给各位亲友大臣们,为孩子以后的仕途铺路。 又因为先前听戏的时候很多人已然熟络了,这会儿一坐下来,我叫一声你,你叫一声他的好不热闹,太子看着眼中流露出了几许羡慕,这让原本想要示意那些孩子们安静下来的静安王住了嘴,任由孩子们闹腾着。 饭菜上完了,静安王挥手叫了歌舞过来,后面的聂风得到了聂云的吩咐眼睛一直盯着聂祁宏桌上的饭菜。 聂云想的很是简单,文姐儿要算计聂祁宏,要怎么算计?怎么下药?了不起是些蒙汗药之类的东西,那些饭菜以及酒之类的都让聂风给吃下去就好了,他这人本就风风火火的,失礼一些也没什么,更何况聂风还盼着“闯祸”之后跟着弟弟一起被罚呢。 太子先是举杯示意了一下,聂祁宏也跟着众人端起了杯子跟着太子遥遥相碰,这一杯酒正要下肚,冷不防聂风斜刺里蹿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就被嚷嚷道: “让儿子尝尝这酒!” 话落这杯酒已然进了聂风的肚子,他只觉得火辣辣的液体冲着喉咙就钻了进去,火烧火燎的撞击着胃,他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火辣辣的酒让他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聂祁宏被这突来的状况气的不轻,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了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就要对太子道歉,没想到这咳的直不起身来的聂风又扑了过来,聂祁宏一侧身,一脚就踹到了聂风腰上,呵斥道: “还不退下!” 纵使他没有用力,这行伍出身的人对着小孩子来那么一脚,谁都受不住,聂风倒地的当下就吐出一口血来,骇的聂耳聂云赶紧扑过来扶起了他,太子也从上面快步走了下来,一把从聂耳聂云手上接过聂风,冲着聂祁宏道: “七叔也太过分了!常闻七叔对几个弟弟不亲,侄儿还不相信,只以为七叔在军中惯了,不会和孩子们相处,如今看来这传言非虚啊!” 68_第六十八章传言非虚更新完毕! 第六十九章压不住了 69_第六十九章压不住了第六十九章 压不住了 太子说完也不看聂祁宏难看的脸色,转头对着静安王吩咐: “快准备房间!” “是,是。网高品质更新”刚反应过来的静安王连忙招手,先让小厮拿着腰牌去宫里请太医,然后自己在前面带路,说:“去书房吧,那里清净。” 太子抱着聂风快步跟上了静安王,聂耳聂云两个一脸担忧的跟在后面,聂凌在座位上踟蹰了一下,在太子迈步出门的瞬间起身跟了上去。 聂祁宏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些不知所措,这,这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兵!他,刚知道,还算晚吗? 歌舞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这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敢吭一声。 三皇子惨白着脸不知道从哪儿晃晃悠悠的进来了,一看这场景“哟”了一声,笑道: “这是怎么了?” 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大人连忙贴了上去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三皇子眯了眯眼睛,看了眼聂祁宏手里拎着的酒壶走上前去,冲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那是你儿子!不是你的兵!” 聂祁宏身子晃了晃,抬头看着三皇子举起了酒壶,三皇子瞪着他,就不信了,他还真敢打下来!却见聂祁宏把酒壶壶嘴对准他自己的嘴巴一道酒剑出来,顺着他的嘴就灌了进去,三皇子张了张嘴,随即冷哼一声,看着周围的人不耐的甩了甩袖子,迈着不自然的步子往外走去: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聂深在外面听人说里面出了事,赶紧跑了过来,却只见到了空荡荡的大厅和坐在外面台阶上喝酒的聂祁宏,他走过去担心的问: “王爷,三少爷呢?” 聂祁宏恍然间听到有人问聂风,只伸手指了下隔壁的书房,聂深担心聂风,而且聂祁宏身边还有小顺子在,便疾步往书房而去。网e=《晋秀名门》] 69_第六十九章压不住了更新完毕! 第七十章钛金狗眼(推荐1100加更) 70_第七十章钛金狗眼(推荐1100加更)第七十章钛金狗眼 李院正看着聂风满脸通红的样子直摇头: “作孽呦。网高品质更新”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一旁的医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子并一根银针来,银针在聂风耳后一闪即末,聂风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张口喘着粗气,李院正让聂耳把聂风翻过身来,让聂云拿过来了痰盂,在聂风背上轻轻拍打几下,聂风咳了两声“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屋子里一时之间弥漫着酸腐的味道,太子忍不住走了出去,静安王爷一看连忙跟上。 偌大的院子不见一名宾客,只有几名小厮和粗使婆子穿梭其中收拾客厅上的一片狼藉。 静安王看着一言不发的太子,躬身道: “太子,今日之事……” 太子苦笑一声摇头道: “王爷,此时想要瞒下怕是不可能了。” 今天这事儿闹得太大,想要瞒自是不可能,不过静安王也没想着要去瞒着,他看了一眼书房,低声道: “太子殿下,端王爷教训儿子自是瞒不下了,不过这文姐儿的事儿……”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不用李院正说,他们都看出来聂风中的正是春。药。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文姐儿这辈子就完了。 太子平静无波的看了静安王一眼,迈步走下了台阶,走出去几步方才转头说道: “此事我会跟父皇说,至于外面的事情,就要看静安王府上的人嘴巴严不严,还有,聂家的人了。网高品质更新” 得到这样的允诺,静安王已经松了一口气,他回身去书房看了聂风吐完以后已然无碍了,便往后院走去。 聂深在李院正给聂风催吐之后终于想起了他家王爷,他转头看向了聂云问: “三少爷刚才喝了什么?” “酒。” 聂云回道。 聂深脑海里猛的闪过聂祁宏刚才拎着的酒壶,暗叫一声坏了,撒腿往外跑去。 前院的骚乱在有心人的控制下没有波及到后院,只不过文姐儿听到消息的时候赶紧带着妹妹离席走了,没想到走到一半兰姐儿说肚子痛,好像吃坏了肚子,文姐儿不愿意等她,就自己先走了。 再说易敏之,她是被人给摸醒的,或许是被聂深打晕的次数多了,本身有了免疫力,以前要昏睡很久才能起来的她这次只过了一会儿就有了知觉。 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的很重,易敏之觉得应该是鬼压床了,伸手就往身上打去。 疼! 好像打到了墙上似的,易敏之猛的睁开眼来,来不及看清楚打到了什么,眼前就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聂祁宏!怎么会是他?文姐儿不是要算计他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么这是哪里?她来不及想那么多,眼前最要命的是嘴巴里有一条不停搅动的舌头更要命的是那满嘴的酒臭味道,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吗?让自己男人喝醉了吐完了接个吻就知道了~ 易敏之吓得赶紧去推压在身上的人,却被对方抓住了手,伸脚去踢,却又被他有力的双腿给钳制住了。 今天是黑色星期五吗? “呜呜……” 易敏之挣脱不开,只能晃着头不让他亲,可是那聂祁宏迷蒙着双眼,只觉得身下的女人不够老实,他一皱眉,抬起了头咕努道: “老实点儿。” 然后他垂下头去继续吻,易敏之好不容易摆脱了他怎么可能还让他入侵成功?她把嘴巴闭的紧紧的,咬紧牙关不松开,聂祁宏试了几次舌头都无法和易敏之的唇做进一步接触,便放弃了这处地方转战脖子,短短的胡渣扎到脖子上让易敏之一痒裂开了嘴笑了起来: “痒……” 易敏之可劲儿的缩着脖子,努力忽视身上某处传来的灼热感,这衣服不都是挺厚实的吗?怎么还能这么清晰的感觉到那处地方的滚烫呢?她羞红了脸集中精神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聂祁宏这情况怕是中了春,药了,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手笔了。 聂祁宏的喘息越来越粗重,他终于不耐这样隔靴搔痒,松开了禁锢着易敏之胳膊的手,两只手飞快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机会来了! 易敏之眼前一亮,头稍稍往后一退,猛地冲着聂祁宏的脑袋就撞了上去。 疼! 易敏之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强忍着脑袋的晕眩她看向了聂祁宏,好嘛,人家是没晕,不过清醒了许多。聂祁宏晃动着脑袋盯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女人,眯着眼睛分辨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不是自家女人,他猛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倚靠着床架子厉声问: “你是谁?” 被人莫名其妙的打晕了,易敏之没生气,被强吻了,没生气,被人算计了,没生气,尼玛现在是被人给无视了!她怒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跳下床的瞬间飞起一脚冲着聂祁宏的下半身就踹了过去,聂祁宏人是醉了,可反映却不慢,眼看着就要踢到身上了,身子往床上一倒,顺势就躲了过去。 易敏之跳下床看也不看聂祁宏跑到窗前打开窗户一看,呵,二楼,转头再看看被药迷得七荤八素的聂祁宏,她果断选择跳楼。 二楼,下面又是泥土,她小时候调皮也不是没跳过,一闭眼,她纵身跳下,咦?易敏之睁开了眼睛。 杏黄的衣服晃瞎了她的钛金狗眼啊!有木有! 易敏之生平第一次想要抓狂了。 狗血的不能再狗血了! 她慌忙从太子身上下来,附身跪倒在地颤抖着道: “奴婢,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抬眼看了下阁楼,又看了看易敏之钗横鬓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赶紧走吧,成什么体统!” “是。” 易敏之深深叩首后赶忙起身离开,至于楼上的聂祁宏根本就不是她应该操心的。 观景楼这边果真僻静异常,她跑出了好远都没有看到一个下人经过,也幸好这样,才让她有了时间匆匆整理衣服,又把发髻打散了,挽了两个丫髻。易敏之刚收拾妥当,就见聂深跑了过来,一看到易敏之就冲了过来: “王爷呢?” 70_第七十章钛金狗眼(推荐1100加更)更新完毕! 第七十一章丢手绢 71_第七十一章丢手绢第七十一章丢手绢 易敏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往后指了指: “在那里!” 聂深连声谢也没有,一阵风似的卷走了,易敏之冲着聂深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身欲走,却看到兰姐儿怯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后,惊讶的看着她未及收回的鬼脸。 易敏之换上一脸标准奴隶式笑容,轻声细语的问: “请问,有什么事吗?” 兰姐儿眨眨眼,刚才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吧?她抿了下唇,微微垂了头不大好意思的说: “我刚才从这里经过,帕子给掉了,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只不过那是我亲手绣的,上面,还有我的闺名,被人捡去了可就不得了了。” 兰姐儿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眼泪也掉了下来。易敏之连忙递过了自己的手帕一手指着她刚才来过的路正要说让兰姐儿过去找找,就见太子殿下拎着一条水绿色的帕子施施然走了过来。 那帕子在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手里拎着一甩一甩的,易敏之脑子里瞬间唱起了一首歌: 丢,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儿快点儿抓住他,快点快点儿抓住他……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易敏之屈膝施礼,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兰姐儿也屈膝拜了下去,一双眼还微微上挑扫了太子一眼,然后看了一下那条水绿色的手绢方才无限娇羞的垂下头去。 扮猪吃老虎啊! 刚才那怯生生的样子感情是装的。 太子叫了起,易敏之赶紧起身也不搞什么跪安了,直接转身欲走,这次,她又没走成,只见远远儿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过来了。 打头的,是地下跑的欢实的清姐儿,小家伙一看到易敏之跑的更换了,口里一叠声的叫着: “姐姐,姐姐。” 一路飞扑到了易敏之怀里,清姐儿后面是抱着聂鑫鑫哥儿奋力追赶的奶娘,许是鑫哥儿太闹腾了,奶娘怕抱不住他,直接架着他的胳膊让他面朝前的揽着他跑,鑫哥儿这次手脚都解放了,看着清姐儿在前头跑,他自己在后面脚踢手拍的。 桐雪本是笑吟吟的跟着自家儿子一起陪着清姐儿找易敏之,按照原计划,他们一路找到观景阁,推开观景阁就会看到易敏之和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衣衫凌乱的躺在一起,当然,这个男子极有可能是静安王的重孙子。 静安王爷可是给聂祁宏塞过小妾,虽然被拒绝了,可桐雪却深深的记在了心底,当然,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静安王妃对她的视而不见。 如今静安王妃打着做寿的旗号相看重孙媳妇,那么就不要怪她横插一脚了。新媳妇还没选定呢,这边男主角就拉了别的女人鬼混这个女人居然还是端王府上头的罪奴,这放谁心里不膈应?谁家还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就算是愿意,也得掂量掂量闺女过门以后的生活。 静安王不是急于找重孙媳妇吗?这下看他还怎么急!她桐雪恶心不死静安王夫妇也得让他们膈应几天! 看到易敏之跟太子站在一起,桐雪眼神闪了闪,连忙快步上前去屈膝行礼。易敏之抱着清姐儿仓皇往旁边避开了几步,兰姐儿却堂而皇之的站在太子身边羞怯的笑着竟是生受了桐雪这一礼。 桐雪起身后看着太子手中的帕子垂下眼睑,笑道: “太子殿下手上这帕子真是好看,能上婢妾看一看吗?” 太子一笑,把帕子递了出去,兰姐儿在太子身后显出一抹慌张来,悄悄拉了拉太子的衣袖,却没有出声。 桐雪不动声色的接过了帕子,仔细看着上面绣工精巧的兰花,翻过帕子一看,她惊喜的叫了起来: “竟是双面绣呢,这样一方帕子绣了双面绣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了,婢妾看着这帕子好看,想着回去照着做一条,不知太子爷可否把这帕子借给婢妾几天?” 这话一出让兰姐儿真的着急了,可是她此时再出言去阻拦已然有些不大合适,那帕子是太子递出去的,她去拦,要怎么说?难道她可以反驳太子的意思?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轻松,笑容中便带了一抹谢意: “小婶子既然喜欢,那么就送与小婶子又何妨?” 此话一出,兰姐儿就急了,想要出口去拦,却硬生生的咬住了唇不敢出声。她要怎么说?那帕子是她掉下的?太子捡起的?这传出去就是她蓄意勾引太子,她这一辈子就完了。若是不拦,这帕子上还有她的闺名在,也就相当于桐雪捏住了她的一个把柄,到时候这帕子流了出去,让人捡到找上门来,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什么千金小姐庙会上头丢了帕子罗扇,被才子捡到成就才子佳人的美名,那都是话本小说里头骗人的,谁家闺女真这么做了,那就等着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吧。 桐雪那边却是欢欢喜喜的收起了帕子,太子就是温文有礼,不像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叫她夫人,也只有这太子不嫌弃她的身份呢。易敏之和太子在这里,桐雪自是不能去观景阁找人去了,虽然对于自己的安排被人给打乱了有些恼火,不过手上捏着兰姐儿的东西,她的心里也觉得好受些了。她看了看在一旁逗孩子的易敏之,又看了一眼兰姐儿,笑道: “兰姐儿怎么在这里?文姐儿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兰姐儿略显僵硬的笑道: “我身子有些不大舒坦,就让姐姐先回去了,这略歇一歇好了,便要去跟王妃辞行。” 桐雪瞅了一眼这偏僻的地方,这里距离她们用饭的地方还很远,她也不揭穿,只笑道: “既然不大舒坦还是早些家去吧。” “是,我这就回了。” 兰姐儿对着太子匆匆屈膝,转身就跑了,也不说什么找王妃辞行的话了。 见兰姐儿走了,太子方才对着桐雪抱拳道: “真是多谢小婶子了,不然被这丫头缠上,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呢。” 桐雪掩口笑道: “举手之劳罢了。” 太子又道: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小婶子可否答应?” 桐雪眼珠子一转,心下暗喜: “太子但说无妨,什么求不求的就不要说了,婢妾可以做到的自当尽力而为。” 太子瞟了一眼和两个孩子玩的开心的易敏之,笑道: “自是小婶子举手便可办到。” 71_第七十一章丢手绢更新完毕! 第七十二章被压很好玩 72_第七十二章被压很好玩第七十二章被压很好玩 桐雪一听,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了,她掩口道: “既然是举手之劳,太子尽管说就是。” 太子看了一眼桐雪身后的人,为了把事情闹大,桐雪带了不少人来,而且个个都是长舌妇,真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夫人是一个都没有过来,那些人见了太子早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会儿见太子犹犹豫豫的样子,岂能不知他们有私密话要说?虽然她们很好奇太子要求桐雪些什么事,不过到底还是不敢留下来听,一个个的匆匆告辞离去了。 易敏之才不管那么多呢,仍旧抱着清姐儿和鑫哥儿玩游戏,说来也怪,之前清姐儿把鑫哥儿打的哇哇大哭,可这会儿鑫哥儿竟是一刻都离不了清姐儿,难道这小子是受虐狂? 太子见外人都走了,便笑道: “刚才那帕子向来小婶子也看到上面绣着姑娘家的闺名,事关她人声誉,还望小婶子回头把这帕子给毁掉,不要流出去了。” 此话一出,桐雪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她强笑道: “是,是吗?我刚才只顾着看绣工,竟然没有看到上面绣有名字,回去我就让人把上面的名字拆掉。” 哎,可惜了。桐雪心中长叹一声。 太子笑着又对着桐雪拱了拱手: “如此就多谢小婶子了。” 桐雪连忙福身还礼,连道不敢,而后又问: “太子可见到我家王爷了?” 太子面色古怪的看了易敏之一眼,桐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就听太子说: “没有看到呢,刚才还在前院来着,不如小婶子再去前院问问?对了,还有件大事忘记说了,风堂弟受了点伤,此时还在前院书房,小婶子不妨去看看。” 听到没看到聂祁宏,桐雪才算放了心,至于聂风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之前已经有婆子过来回过话了,她心里想着易敏之这边的事情,只派了人去外院书房去看看,就急急忙忙的带人往观景阁这边来了,不过这会儿她还是面露急切的问道: “风哥儿怎么了?” 太子笑道: “无碍的,已经叫太医看诊过了。小婶子不是最疼孩子的吗?还不快过去看看?” 桐雪僵笑道: “婢妾不是担心王爷吗?既然这样,那婢妾先去看看孩子。” 说完,桐雪便屈膝告退了,易敏之左右一看,准备跟着桐雪告退,不想被太子叫住了,她为难的看了太子一眼,眼睛往桐雪身上飘去,太子立刻说道: “小婶子,我找易姑娘有事相商。” 桐雪嘴角动了动,笑道: “那么你就留下吧,婢妾告退。” 桐雪远远的再施一礼带着人袅袅娜娜的走了。 易敏之怀里抱着清姐儿一时不知怎么做,还是林氏上来哄着清姐儿抱着她带着聂鑫走了。 一没人,易敏之一脸菜色一扫而空,淡淡的瞟了太子一眼皮笑肉不笑道: “请问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太子转动着左手尾指上一枚黝黑的戒指笑道: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易敏之耸耸肩: “您是太子殿下,奴婢是罪奴一名,没有人身自由呢,难不成让奴婢以身相许?不说奴婢有没有那个资格,首先奴婢的命就不是奴婢自己的,奴婢又怎么能许诺与您什么?” 太子失笑道: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易敏之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太子笑道: “你就不担心你们王爷吗?” 易敏之无奈的回过头去,往桐雪消失的方向指了指正欲说什么,就见太子后面的树一阵晃动,“扑通”两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一个满脸震惊的忍着疼被压在下面,一个迷迷糊糊的在身下的人身上胡乱蹭着,一双手若不是被布条绑着,这会儿怕是要撕身下人的衣服了。 聂深!聂祁宏! 易敏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师傅!救命!” 聂深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声叫着。 易敏之看的是百万个不愿意上前去,不过人家都叫自己师傅了,她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看着徒弟被人给非礼了,忙不迭的跑上前去拽聂祁宏,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拽的动?拽了几下也不过是把聂祁宏拽的偏了一点而已,而聂深拉着聂祁宏从树上掉下来早就摔得七荤八素了,最主要就是他被聂祁宏这么上下一通摸下来早就傻了,哪儿还有脑子知道自己也是可以动弹的? 易敏之眼见着拉不动人,转头瞪了一眼另一个傻子: “太子还不过来帮忙?!” “哦!” 太子被这么一叫终于反应了过来,跑过来帮忙把聂祁宏拉开。易敏之脚下也没闲着,把聂祁宏拉起来的同时踹了聂深一脚: “还不快起来?!被压很好玩吗?!” 这一脚踹醒了聂深,他一个骨碌爬了起来,看着聂祁宏想要上千却又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半步。 易敏之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失笑道: “好不快想办法把他弄到外面车上?!要不就赶紧去青楼找个女人来解药!” 太子闻言奇怪的看了易敏之一眼: “为什么要找青楼女子?” 易敏之以为太子不知道青楼女子为何物,细细的给太子解释了一遍,末了,她一副你“明白”的眼神看着太子,说道: “中了这药不都的想办法找个人来解药吗?不然不是会没命吗?” 易敏之咽下了到口的“滚床单”三个字,说出了所有小说里面几乎必不可少的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良药“春,药”的药物特性,没成想她话音甫落,那边聂深“扑哧”一声,易敏之一眼瞪过去,他连忙板起了脸,太子可就不那么给面子了,笑的前仰后合的,一只手不停的擦着笑出来的泪水。 易敏之没好气的横了太子一眼,抓着聂祁宏胳膊的手隔着几层布料都可以感觉到底下那股子灼烫,可是太子兀自笑个没完,她一怒之下喝道: “笑什么笑!不要笑了!” 72_第七十二章被压很好玩更新完毕! 第七十三章你上啊!(为秋夕信步打赏加) 73_第七十三章你上啊!(为秋夕信步打赏加)第七十三章你上啊! 太子被她这一吓,立刻收了声,他看向了易敏之,却见易敏之嘿嘿一笑,一松手,聂祁宏整个人往太子身上压了过来,聂深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一下聂祁宏,却又想起刚才被压的那一幕,本已抓住聂祁宏胳膊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聂祁宏脚下一个踉跄,原本倒向太子的方向斜向了易敏之,太子一闪神没有拉住,易敏之眼睁睁的看着聂祁宏又倒在了她的身上,滚烫的双手又在她身上摸了起来,她红着脸恼怒到: “还不把他拉开!” 聂深赶紧过去手忙脚乱的把聂祁宏拉了起来,易敏之瞪着聂深道: “你不是很喜欢把人打晕吗?!怎么不把他也给打晕了?!” 聂深呐呐道: “这,这药性不纾解了,伤身。” 易敏之被这话羞的满脸通红,指着眼前的羊肠小道说: “那还不赶紧送回府去!” “那就晚了……” 聂深道。 静安王府距离端王府要多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如果发生点意外,都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易敏之看着眼前的情况又把气撒到了太子身上: “谁让你告诉夫人王爷走了的?现在这样,你上啊?!” 你上啊! 太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易敏之,这,这话是从这个长得娇娇柔柔的丫头嘴里出来的? 聂深惊得扑通跪在了地上,挨着他乱蹭的聂祁宏也被带倒在地上,他在地上滚了几滚循着脂粉香气往易敏之身边蠕动了过去。 话一出口,易敏之就后悔了,太子最初的惊讶过后满腔的怒火爆发了出来,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被上位者特有的气势所取代,易敏之心里一突腿软的就要跪下来,一双大手猛然间扯住了她的裙摆,易敏之一声尖叫往旁边跳去。 “刺啦……” 漂亮的裙子被撕下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色的中裤来,易敏之羞愤的一脚往聂祁宏肩膀上踢去,就见聂祁宏滚了几滚,混沌沌的脑子也因为这一脚清醒了不少,他晃晃头看着手腕上被勒出来的一圈青紫,上面的绳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看看衣衫不整的易敏之,再看看聂深,目光最后落在了面色铁青的太子身上。 太子见聂祁宏清醒了过来,深吸了几口气,敛了心中的怒火,却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袖子一甩,哼了一声: “既然七叔无视,本宫就先走了。” 聂祁宏连忙起身对着太子躬身施礼。易敏之却是有些意外,刚才对着桐雪还是一口一个小婶子的,还“我,我”个不停的,怎么这会儿就成了“本宫”了? 不过眼下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她衣服被撕烂了,可是回不去了,连忙对聂深说: “快去外面找蓝蓝,她那里有我替换的衣服。” 聂深不放心的看向了聂祁宏,易敏之心头一凛,急急忙忙的补充道: “带上王爷一起走!” 聂祁宏闻言轻蔑了看了她一眼嗤笑道: “放心吧,再怎么饥不择食我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切!” 易敏之根本懒得理他,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不分男女的对着别人上下其手呢。 聂深很是尴尬的咳了一声,师傅和主子吵架,受夹板气的可是他这个徒弟兼手下。 “王爷,不如卑职先送您回府?” 聂祁宏晃晃又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他酒喝得太多了,又中了药,此刻难得保持那么一会儿的清醒,他倚在了聂深的身上,人已经有些迷糊了: “先给我解了这药。” 虽然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不过他也隐约知道发生些什么事,心里自然清楚自己中了什么药。他这么一说,却吓到了易敏之,她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死死抱着胸口说: “你,你……” 聂祁宏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轻蔑的说: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你帮我解药吗?” 易敏之背后抵着大树惊恐的说: “这,这,东西,不,不是就,应该那,那个才,才可以解吗?这里,这里有没有别人,难道,难道你肯丢面子的让静安王府给你出人解药?然后欠下一个人情?” 聂祁宏眼里闪过一抹光彩,唇角一勾,把头埋进聂深的肩头闷声笑了起来。易敏之却是看的呆住了,就那么一瞬间,一勾唇那一抹邪肆的笑容,如阳春三月春风拂面吹皱了一池春水。 聂深咳了一声,想起刚才被聂祁宏上下其手的事情,这会儿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等着聂祁宏笑够了,他扶正了聂祁宏,低头捡起绳索道: “王爷,卑职去找巴豆,委屈王爷了。” “恩。” 聂祁宏伸出双手让聂深把自己绑了,这会儿酒劲下去了,那药也不是那么难忍了。聂深把绳索死死的打了个结,聂祁宏试了试挣不开才让聂深走了。 他看看左右,远处已经有丫头婆子来往了,他们两个在这里却是有些扎眼,更何况一个被绑着一个衣衫不整呢?他睃了一眼易敏之转身往观景楼方向走去: “跟上!” 易敏之正想着偷偷跑了呢,被聂祁宏这么一叫,忙缩回了迈出去的脚,低眉垂目的转过身来: “请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聂祁宏转头扫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中裤,下腹一股热流猛的上涌,本被压制下来的欲,望又升腾上来,他艰难的转过头去呵斥道: “你这样衣衫不整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端王府的脸呢!” “哦。” 易敏之低头应了一声,一步一步的往聂祁宏身边蹭。 聂祁宏这次是不敢看他了,只管自己迈步走了。易敏之赶紧小碎步的跟上,却又不敢跟的太远,走了几步就见左边远远的有丫头婆子过来,她连忙一拉聂祁宏躲进了旁边的树林子里,待到那群人脚步声渐近,易敏之整个人都快缩到聂祁宏脚下了,她倒是躲了个干净,可那些人过来是会看到被绑着的聂祁宏的,他面色一沉,转身拉起了易敏之把她抵在了树干上。 易敏之一愣就要叫出来,那些丫鬟婆子却刚好转头好奇的看了过来,正对上她探出肩头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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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祁宏吐的昏天黑地的,本已经被压制住的药性又上来了,他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把自己扔上了床,没多久却难耐的叫了起来: “来人!来人!” 那一声声的叫声叫的易敏之心里直发慌,生怕他向之前一样扑过来就地把她给办了,缩在窗户下头觉得不安全,她又换到了桌子底下。凳子底下,书架旁边,换了几个地方之后,易敏之的眼睛转向了窗外。一咬牙。拼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易敏之死死搂着大树,任由各种青虫从脚下经过蚂蚁爬到身上她自屹立不倒!又有一条寸许长的小青虫吐着丝从她眼前掉下。易敏之吞了口口水,死死盯着那颤颤巍巍的青虫打着转从她前方半米处晃晃悠悠的下来,忽而,一阵风吹过,青虫随风而荡…… 啊!!! 易敏之心里惊叫一声,慌忙爬到了树干上。再抬起头时青虫已然不见,她松了口气。低头一看脚下猛的又抱紧了树干。 这是一颗百年柳树啊!!!离地两层楼那么高啊!她现在不是站在二楼而是站在二楼楼顶啊!有木有! 远处有脚步声匆匆过来,易敏之透过层层柳枝看过去,聂深拎着一个包袱快步走了过来,她心里一松,慢慢的爬了下去,甫一落地正好看见聂深过来,她连忙跑过去: “我的衣服呢?” “这里。”聂深递过了包袱,易敏之赶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观景楼里跑,他一看她的头发连忙叫了起来:“师傅!你头发上有虫子!” 易敏之浑身一僵,顿时动也不敢动,她僵硬着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头去: “真的?” “真的。” 聂深点点头。 “啊!!!快帮我弄开!” 易敏之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惊得楼上好不容易休息下来的聂祁宏睁开眼来看向了窗外。 聂深犹豫着: “男女授受不亲。” 易敏之狠狠的瞪了聂深一眼,狗屁! “帮我!” 聂深不敢违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行过三跪九叩的拜师礼的,只不过: “先让我上去把巴豆给王爷吧。” 易敏之死死的瞪着他: “先捉虫子!” 聂深无法,抬眼看了下窗户,就见聂祁宏走到了窗边,他连忙把手里一个小瓷瓶扔了上去,聂祁宏抬手接住了,一手打开瓷瓶的盖子把里面的巴豆全都倒进了嘴巴里。 聂深见状,便走到了易敏之身后帮她捉头发上的虫子,乌黑亮丽的秀发上爬了三四只青色的小虫,还沾染了几片树叶,他轻手轻脚的把虫子一一捡出来扔掉,又把树叶都拂干净了,方才退后两步道: “都弄干净了。” 易敏之闻言赶忙跑去了观景阁换衣服。 这古代的衣服要说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层层叠叠的多,她带的换洗衣服也只带了外面的一套,里面的中衣中裤没带,基本也没必要在外面换中衣中裤。 掩了门,四下看看门外除了聂深没有其他人,她便找了个聂深看不到的角落把衣服给换了,换好了衣服,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把换下来的衣服卷到包袱里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聂深都来不及喊她,只看到一个背影绝尘而去。 易敏之气喘吁吁的在静安王府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跑出了二门,在门口顺了好一会儿气儿才迈步往大门外走去。 原来那药吃巴豆拉出来就好了啊?小说害人不浅呢。 易敏之摸摸发烫的脸颊,刚才真是…… 挽着包袱迈出了大门,易敏之看着大门口只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愣住了,这……她转头问向一旁的门子: “这位小哥,请问端王府的人都走了吗?” 门子睃了一眼易敏之,见她穿着气质不凡方才笑眯眯的答道: “这不是还有端王爷的马车在吗?刚刚到的。” 易敏之谢过了门子不禁有些沮丧,这马车是有定制的,她一个罪奴怎么能坐马车呢?走回去?那么远的路,回去天都黑了…… 正踟蹰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连忙低头往旁边避开,立时就见门子上前去开了中门,几个小厮抬着聂风从易敏之身前走过,她一惊,怎么伤成了这样?她转头望一旁的聂耳身上看去,聂耳却只顾着弟弟,没有看她,却是聂云注意到了她,睃了她一眼抿着唇匆匆从她身前经过。 小厮们抬着聂风到了马车跟前,聂耳一看脸色变了变: “这是父王的马车,我们的马车呢?”(未完待续) 74_第七十四章男女授受不亲更新完毕! 第七十五章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75_第七十五章我还会吃了你不成小顺子说道: “大少爷,这马车正是王爷让奴才赶过的。奴才伺候着几位爷回去了还要去找王爷。” 聂风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顾不得腰腹间的疼痛半撑起身子贪婪的看着那华贵的马车急声问道: “是父王让你赶了他的马车过来?!” 小顺子道: “是。王爷见太医来了,开了方子就让奴才回去赶了马车过来。” 聂耳闻言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从这里到端王府快马加鞭只需一刻多钟,从出事到现在也不过过了多半个时辰,想来是父王命小顺子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的。他和聂云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有一些窃喜,就连聂风也瞬间觉得自己这一次挨打值了! 聂祁宏拉完了肚子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让聂深架着从后院来到了二门,二门上的人连忙找了滑竿过来抬了聂祁宏出来,一到门口就看到聂耳几个站在马车旁边没有上车,他吃力的站了起来,扫了一眼站在大门口的易敏之,由聂深扶着下了台阶: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上车!” 聂耳聂云闻言连忙转身躬身道: “父王。” 聂风更是激动的跳下了担架规规矩矩的躬身道: “父王!” 聂祁宏神色复杂的看了聂风一眼,嘴唇张合半天别过了脸,问: “伤怎么样?” 却是没有提那药的事,也没有道歉的意思,不过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就让三个孩子欣喜若狂。网高品质更新 被父亲关心了! 聂风更是小拳头把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父王请放心!儿子身子壮着呢,吃了药就无碍了!” 聂祁宏听着那声响心中一紧,寒着脸道: “那还不快上车!” “是!” 被吼了的聂风毫不介意。呲牙咧嘴的忍着疼自己爬上了马车,聂耳聂云两个看看聂风再看看脸色有些不大对劲的聂祁宏,响起之前太子和太医的对话。心知聂祁宏也是刚解了药,身子有些发虚,两人齐齐上前去。聂深见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抚着聂祁宏的手,聂耳聂云两个赶忙接过。聂耳略显腼腆的说: “儿子扶父王上车。” 聂祁宏身子一僵,几个呼吸后方才点了点头,任由聂耳和聂云扶着他上去,两个瘦弱的小身板吃力的撑着他百多斤的身子,两张小脸儿憋得通红,聂深有心上千去帮上一把,可是看两个孩子眼中那股子兴奋劲儿和裂的老高的嘴。他还是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先前爬上车去的聂风此刻一万个后悔,扶父亲上车呢!他也不甘示弱,不能去扶可以帮忙把车里铺的软和一些啊,他连忙起身把车上整齐的垫子摆了又摆方才让聂祁宏坐下。 聂深见众人都上了车,一撩衣摆坐上了车辕,车夫扬起鞭子就要启程,聂祁宏猛然撩起了车帘冲着站在大门口的易敏之喝道: “还不上车!等着我们请你吗?!” “啊!” 易敏之一听,慌忙跑了下来,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车。王爷的制式马车宽敞华丽,只不过易敏之坐上来怎么都觉得空间有些狭窄,她缩手缩脚的坐着角落里拿眼角瞄聂祁宏,冷不防对上了聂云若有所思的脸。连忙低眉垂目的坐好。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车里一时静的有些吓人,聂祁宏咳了一声,早就占据了小茶桌位置的聂风连忙送上一杯热茶,聂祁宏接过喝了,方才问: “夫人呢?” 聂耳低了眉眼笑道: “鑫哥儿一直闹腾就带着他先回了。” 聂祁宏微微皱了下眉头,又问: “侧妃来过了吗?” 聂耳和聂云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回答,聂风却嘴快的说: “二哥被侧妃叫走了。” 孩子们一向都是叫许香韵侧妃,叫桐雪夫人的,聂凌,聂清婉和鑫哥儿也就私下里叫她们娘亲,到了人前鑫哥儿还是要叫桐雪一声姨娘的,纵使侧妃也没有资格被称为一声母亲,只能被孩子们叫一声母妃。只是她也没有资格受王爷嫡子叫一声母妃。 聂祁宏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他不耐烦的睃了一眼蜷缩成个虾子儿坐在角落的易敏之,没好气的说: “缩在那里做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易敏之闻言赶忙坐直了身子,背脊挺的溜直,对着聂祁宏露出一个端庄略带谄媚的笑容,他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略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聂云瞅了一眼易敏之,见她发间似乎有个绿色的东西慢慢蠕动,撇过头去抿唇而笑。 易敏之虽然垂了头,可仍旧是眼光六路耳听八方,聂云的神色她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顿时发麻了起来。 一想到刚才那虫子可能没有摘干净还有极有可能爬到身上的蚂蚁,易敏之登时浑身发痒,屁股跟坐了针毡似的,想要动上一动,撇了一眼聂祁宏,却又不敢有丝毫动作。 许是怕走的快了颠簸了受伤的聂风,这马车赶的特别的慢,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走了小一个时辰,这一路上易敏之是坐如针毡,却又动都不敢动一下,好不容易等着到了王府门口,马车尚未停稳,易敏之就嗖的跳了下去,逃也似的往府里跑去。 甫下车的聂祁宏看着易敏之的背影眼里染上了笑意,聂风是笑的前仰后合,刚才易敏之的拘谨他也看见了聂云还悄悄指了指易敏之头发上爬着的虫子,让他忍笑忍了一路,肚子更疼了。 聂深扶着聂祁宏心里猛然打了个突,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了心头。 易敏之蹭蹭蹭的跑回了茶园,一叠声的还喊着: “热水!热水!” 寒汐听到动静匆忙迎了出来,就见易敏之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房间她赶紧吩咐小丫头去炊热水,自己跟进了易敏之的屋子。 在这边,聂深给易敏之安排了倒座那边的单间,还应了易敏之的要求分了里外两间内室隔了净房。易敏之一冲进净房就急急忙忙的脱了衣服,寒汐跟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接过了衣服问道: “姐姐这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75_第七十五章我还会吃了你不成更新完毕! 77_第七十七章两个侧妃许香韵走了不久桐雪便来了,她听说聂祁宏正在沐浴便要进去,小顺子却说: “深总管在里面。” 桐雪的脸上就露出一抹怪异的神情来,即这样她也不好意思进去,只在厅里坐了,小顺子立刻去上了茶,却说上好的铁观音,她惦念着上次喝道的冻顶乌龙,不禁问: “那乌龙茶呢?” 小顺子笑道: “奴才有阵子没见到了,想来是王爷给送人了。” 桐雪微微扬眉: “哦?你可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你都不知道送出去了?” 小顺子陪笑道: “主子们的事儿哪有我们奴才插嘴的地方?” 桐雪轻轻的把茶碗放下,认真的看着小顺子,说道: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今儿个发生了什么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爷在外面的安危全都靠你们了,你们帮着看顾着我也放心。今日的事情幸好是在静安王府,若是在别的地方呢?爷被人给算计去了你们也不知道!” 这话说的就有重了,小顺子连忙跪了下去。 桐雪有心再说,里屋传来了动静,她便对着小顺子摆了摆手迎了进去。 聂祁宏只穿着中衣从净房里出来,聂深跟在后面衣衫整齐,不知怎么的,桐雪心里舒了一口气,一边去拿了帕子过去帮聂祁宏绞头发,聂深给桐雪见了礼便出去了,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说就没有让人进来收拾净房。 “你都知道了?” 桐雪笑道: “这么大的事儿婢妾岂能不知道?许姐姐一会儿说不得也知道了。” 聂祁宏问道: “去看过风哥儿了?” 桐雪手上一僵,笑道: “鑫哥儿和清姐儿闹腾的厉害,婢妾刚刚把他们哄妥当了。稍后就去看看风哥儿。” 虽然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聂祁宏还是点了点头。 头发擦干了,桐雪给他挽了髻。也没有拿冠戴上,只拿了天蓝的发带缠上然后插了一根白玉如意簪子。又帮着聂祁宏穿好了衣服,桐雪方迟疑的开口: “那。文姐儿……” 想起那个大胆的女人聂祁宏冷哼一声,待要说话,便听到小顺子在外面扬声道: “王爷。静忠王爷求见!” 聂祁宏冷冷一笑: “他还敢来!” 说着起身便要往外走,却又被桐雪扯住了衣袖。他回头看她,却只见她扬声把小顺子叫了进来又细细的问: “他可是一个人来?” 小顺子仔细思索了一下,回道: “奴才听门子说,静忠王爷的马车里头似乎还有人。” 桐雪点了点头,只吩咐小顺子把人请到正厅去,然后对聂祁宏说: “王爷,此事万不可急躁。” 聂祁宏不耐烦的瞅了她一眼。桐雪也不害怕,只低头道: “这关系到女儿家的名节,若是能够大事化小自是好的。” 聂祁宏冷哼一声: “她还知道名节?!一个女儿家给人下那种药她还要名节!” 桐雪眼中闪过一抹轻蔑来,用药终究还是不光彩,她算计易敏之也不过把人给打晕了,打算到时候引了别人过去,让人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达到目的了,这年月,女子名节比山重,不说别的。就算当初王妃要见亲哥哥,也是周围要丫鬟婆子守一堆的,若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也会有人闲话。更何况那孤男寡女了? “那是静忠王。”桐雪柔声提醒,“好歹,要给人留个面子。” 他们虽是皇亲国戚,可是静字四王可是忠良之后,爵位是要世世代代的传下去的,除了造反意外,什么欺君之罪全部可免的。如今这静字四王已经传了不知几代了,这竟是一代不如一代。 也就静安王当年在朝堂上有些建树,可如今人老了,跟他一辈儿的几个王爷早早的入了土,如今这静安世子又是个性子绵软的,是以静安王迟迟不把位子让出来就是不放心啊。 这四个王爷经过几代的经营,在莫说在朝堂上头就连军中也是根系众多,当今皇上都不得不防了,更别说他端王爷了。 聂祁宏起的在屋子里绕了两个圈,咬牙切齿的说: “终有一天废了他们!” 桐雪连忙低呼一声,掀了帘子往外看,见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方才放心的拍拍胸口白了聂祁宏一眼: “王爷慎言。” 聂祁宏冷哼一声背着手迈出了房门。 易敏之这边洗着澡还有些不大放心,生怕这府里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出来,那天桐雪过来摆明着就是看自己不顺眼,生怕自己抢了聂祁宏似的。想起那张让人讨厌的冰块脸,易敏之撇了撇嘴巴,切,谁稀罕。 思来想去,她还是叫了寒汐去前院打探消息,不多时,寒汐面色怪异的匆匆回来了一时看着易敏之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易敏之不禁纳闷的问。这后院的丫头小姐们不经传召是不得出二门的,是以寒汐定是从二门那边打探的消息,这话经过两个人的口就会偏了原本的意思,更何况府里上下那么多人,这打探回来的消息还要抽丝剥茧。这会儿寒汐露出这种神色,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寒汐张了张口,又不放心的转身去门外看了看,见没人在这里方才掩了外屋的门,回来低声道: “静忠王爷来了。” “哦?”易敏之不动声色的问:“可是听到什么消息?” 寒汐点头道:“二门的婆子虽然是新换的,可是与我娘一向交好,她这消息是直接从前院传来的,没有经过第三人的口。”她也知道口口相传必有个人的臆测,所以打探消息时是问清楚了的:“正房那边伺候的小厮是二门看门婆子的外甥,他亲耳听到的,说静忠王爷要把嫡次女文姐儿送来当侧妃。” “侧妃?”易敏之刷的从澡盆子里站了起来,寒汐连忙拿了干净的细棉布给她裹上,她出了净房在床沿上坐下,疑惑的问:“府里不是有一个侧妃了吗?” 寒汐拿了帕子给易敏之绞头发,道: “王爷的侧妃位置有两个呢,像是静忠王爷那边敕封的王爷侧妃位置就只有一个了。奴婢也是纳闷呢,这静忠王爷的嫡次女嫁到谁家不是个正房夫人啊?怎么就要嫁过来做小呢?而且,而且……”(未完待续) 77_第七十七章两个侧妃更新完毕! 第七十八章贝姐儿的请帖 78_第七十八章贝姐儿的请帖易敏之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转头问道: “怎么了?” 寒汐一咬牙飞快的睃了一眼门口,低声道: “听说,静忠王爷还把文姐儿带来了,就在门口,竟是打算就这样把文姐儿丢下呢!” 易敏之一惊,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某本小说里面看过?可是现在赤果果的发生在自己跟前还是忍不住想叹一声“狗血”啊! “侧妃迎娶跟妾侍不同吧?” 易敏之问,这一下提醒了寒汐,她呀了一声道: “是啊,侧妃还有一个迎娶呢,妾侍就是一顶轿子抬进来就是了,还没什么陪嫁,纳侧妃的话很多礼应该过一遍不说,还应该有嫁妆以及陪嫁。” 易敏之闻言有些疑惑: “侧妃也有陪嫁?” 有嫁妆倒是不奇怪,妾侍还有嫁妆呢,只是这陪嫁一般指的就是娘家给挑选的贴身丫鬟,以及几房下人,可是只听说正妻过门的时候带了多少的陪房,可还真是没听过说侧妃也带了多少陪房来的。 寒汐点头道: “是啊,侧妃允许带两房下人和四个丫头。” 易敏之虽觉疑惑,却也不便多问,这应该就是和她以前从书上看到的不同吧,这也就是在寒汐这没什么心眼的人跟前可以问,若是在别人跟前问起来,这前侍郎千金竟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不是让人奇怪吗? 她低头沉思片刻,把寒汐拉到自己身侧坐下,然后细细叮嘱道:“这事儿你不要再跟别人说起,二门上的你也去嘱托一次,让她别对外多嘴。”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笑道:“也是我多虑了,想来夫人那边应该都安排妥当了。记住了,今天你没有问过这事儿,你也不知道。” 寒汐虽然疑惑她怎么不问问王爷到底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不过看易敏之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把她吓到了。郑重的点了头。 到了晚间,府里排查的果然严了许多,谁也不许嚼舌根子,而且也没有听说府里多出来一个人,寒汐就对易敏之有些佩服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姑娘,世事洞察先机不说,就连文姐儿入不了府她都知道。 易敏之此刻却是有些忧虑的。桐雪已经对她起了疑了,还有那个似乎和本尊是旧识的贝姐儿。桐雪好对付,只要自己安安分分的躲着点儿聂祁宏就好了,只是贝姐儿那边不好办啊…… 还有那个杂志…… 林氏抱着清姐儿玩了好一会儿了,平日里跟清姐儿玩的最欢实的易敏之今天异常的安静,却让蓝蓝有些多想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了易敏之跟前,笑道: “姐姐,今天你怎么跌进花丛了啊?” 易敏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蓝蓝。笑道: “不过是贪看风景忘了脚下的路罢了。” 蓝蓝抿了抿唇,脸上泛起了一丝粉色: “姐姐怎么让深总管出来拿衣服?” 哦…… 易敏之含笑看着蓝蓝,直看得她不好意思了,方才抿唇扭头偷笑: “秘密!” 蓝蓝明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别过了脸去不理她,易敏之闷笑着去拉蓝蓝,笑道: “我和总管是师徒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蓝蓝的脸红的厉害,臊的她起身跑了。 易敏之抿唇而笑,转头见林氏陪着清姐儿玩的开心,她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今儿个在静安王府看到一本书,很是新奇。” 林氏转头笑道: “是时尚芭莎吗?” “你知道?” 易敏之眼前一亮。 林氏端起茶碗来让清姐儿喝了一口水,顺手掰了一小块点心塞到她嘴里方才好奇道: “你以前没有看过那个?” 易敏之摇摇头,叹道: “以前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母亲管的严。” 现在她是不管对谁都一口咬定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这样就算有心人来打听,也出不了什么大错了。 林氏抿唇笑道: “这个,时尚芭莎还是府里的王妃创办的呢,一起的还有静安王妃的孙媳妇,后来转到了贝姐儿那里,另外不管是京里还是外头,凡是一方大员或者家里有些权势的都参了一股。” “原来这样啊。” 易敏之点头。这样才可以说通上面罗列了那么多私密资料当事人却没有站出来指责这个杂志了。 “王妃懂得很多吗?” 易敏之想起了表格和阿拉伯数字,本想问的更多,却听到外面有人叫道: “敏姐姐在吗?” 易敏之诧异的看看林氏,这似乎是桐雪身边新来的蝶舞,她来做什么? “我在。” 易敏之扬声叫了一声,起身往外面走去,见蝶舞俏生生的站在院子里忙从游廊上走下来挽了蝶舞的手笑道: “蝶舞妹妹也不长来串串门子,今儿个可是稀客,走,我得了几两好茶,请你喝上一杯。” 蝶舞的脸色变了变,借着抿头发抽回了自己的手,笑道: “那样的好茶,我这个做奴婢的可是喝不得的。姐姐还是留着自己受用吧。” 易敏之有些疑惑: “这话怎么说的?” 蝶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先前只听说夫人看上了王爷那边的冻顶乌龙,却没有弄到手,这次算计易敏之就是因着在她这里喝到了那冻顶乌龙……她怕易敏之多加追问,连忙挽了她的手笑道: “看我,只顾着跟姐姐闲话了,竟是忘记了,静安王府来人了,指定要姐姐过去说话呢。” 易敏之心中微惊,面上却是不显,问道: “可是有什么事?” 蝶舞笑道: “我怎么知道?姐姐跟姑娘说一声,咱们就过去吧。” 清姐儿不过是个孩子,说是跟她说一声,也不过是跟林氏或者蓝蓝交代一下易敏之的去向,省的一会儿清姐儿找不到人了。易敏之也不敢回屋去,生怕清姐儿缠上了,只去找了蓝蓝跟她说了一声便跟着蝶舞去了听雪园。 来的是静安王府的一个年轻媳妇子,说是贝姐儿的奶娘,易敏之不禁多看了两眼,贝姐儿今年十五六岁了,这个媳妇子看样子不过三十多一些。她心中喟叹,跟桐雪见了礼方才对着那媳妇子屈膝道: “劳烦妈妈来一趟。” 纵使再不喜欢,易敏之在外面也是要称这些上了年岁的人一声“妈妈”的。(未完待续) 78_第七十八章贝姐儿的请帖更新完毕! 第七十九章礼物 79_第七十九章礼物易敏之面色怪异的捧了四个盒子回到了茶园,早就吵着闹着要找她的清姐儿一见她进来立刻就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她身子一弯便把盒子放到了地上抱起了清姐儿。寒汐一见这几个盒子包装精美,赶紧拿了起来捧到了正房里。 在屋里落了座,易敏之连喝了两杯水方才放下了茶杯。 蓝蓝好奇的问: “静安王府的人找你做什么?” 易敏之对那四个盒子怒了努嘴: “我怎么知道。” 寒汐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要打开盒子看看究竟送了什么,清姐儿却是爬到了桌子上拽过了最上头粉色的盒子三两下就撕掉了外面的包装纸,露出里面更为华美的盒子,林氏在一旁阻拦不及已然有些后怕,见清姐儿掀了两下盒子没有掀开,小手拉着盒子就要扔到地上,连忙上前去把清姐儿抱了开来: “我的小祖宗,这可是不能玩儿的!” 清姐儿委屈的红了眼圈,林氏的态度也让她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碰,她眼巴巴的瞅了易敏之一会儿,见她不搭理自己,郁闷的爬在了林氏的肩头小嘴儿一嘟,小屁股一撅,自己生闷气去了。 易敏之打开了盒子,里面露出那一抹水漾的色彩晃花了她的眼,清水一般的底色,里面飘着几许阳绿,竟然是极品的玻璃种翠丝种翡翠镯子并一个平安扣。那丝丝的翠意漂浮在水面上让人的眼睛也不由的舒服了许多。 “真漂亮!” 好半天,寒汐感叹了一句。 林氏看着那一盒的东西眼里闪过了一抹担忧,蓝蓝却是叹息道: “太贵重的礼物了。” 易敏之也知道这东西很贵重,放在21世纪这也是上百万的东西,更别说是现在了,说它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她把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三个盒子。不禁看了一眼林氏,见她缓缓点了头,方才下定决心把剩下三个盒子一并打开了。 第二个盒子是一块布料。月白的底子,富贵花开的牡丹图,易敏之尚未认出是什么布料来。蓝蓝已然叫了出来: “这是缂丝料子!寻常富贵人家也难得买得到的。”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纵使这块料子不算大。可就赏给一个丫头甚至还是罪奴来说,仍旧是贵重了。 易敏之沉默下来,清姐儿好像也察觉到屋子里气氛有些不对,转头找寒汐要她抱自己出去玩,寒汐虽然很是好奇另外两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插嘴的,便接过了清姐儿出去了。 第三个盒子打开。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易敏之还是不免低呼一声,里面是一套黄金镶宝石头面。一个金项圈,一个喜鹊点翠簪子,两只步摇,一个嵌宝石梳簪,一对明晃晃的红宝石耳坠子。黄橙橙的金子闪的人眼花缭乱,上面镶嵌的宝石个个切工精良熠熠生辉。 易敏之此刻已然无比淡定了,利索的拿过第四个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却是让她愣住了。经文?是一卷心经,书页看上去有些泛黄,有几页还起了毛边,看上去像是经常翻阅但却保存的很是完好。 林氏在一旁睃了一眼低呼道: “竟然是慈恩师太的手稿!” 那是谁?易敏之有心要问。却生生止住了,林氏是个什么来历她并不清楚,这个慈恩师太听她的口气应该很出名才对,只听林氏说道: “慈恩师太是慈恩寺的第一任主持,在京城里颇有名气,慈恩寺建寺五百多年,慈恩师太的手稿如今也只有区区数百本了。” 数百本听着是比较多,可是大周朝泱泱大国,加上慈恩师太的名气,这手稿自是万分珍贵的。 一个镯子已然价值连城,这手稿怕就是无价之宝了吧。 易敏之缓缓的把东西全都放了回去,认认真真的把包装全都包好了,除了清姐儿撕碎的那张纸不能用了,其他的全都恢复了原样。 她抱着那些东西缓缓起身: “我要把东西都送回去。” 林氏觉得这些东西也是送回去为好,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一个罪奴妥实有些过了。 到了桐雪那边,她却正在忙着,易敏之见状只好抱着东西等在廊下。出去了大半天,府里的事物早已经堆积如山,易敏之这一等便等到了日落时分方才见到了桐雪。 “见过夫人。” 易敏之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彼时桐雪正在喝一杯茶,这口茶咽下了方才笑吟吟的放下茶碗:“有什么事吗?”眼睛扫过她手里捧着的礼盒,略显惊讶,问:“你这是做什么?” 易敏之也不避讳,上前去把盒子放到了桐雪身旁的桌子上,掀开了第一个盒子,里面流光溢彩的镯子让桐雪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最终转向了一旁的茶碗,吃了一口茶方才道: “这是贝姐儿送你的?” 易敏之侧头想了一下,当时那个妈妈让人送上了盒子,直说是王妃,世子妃,孙少夫人和贝姐儿一并送来的礼物,好像还有礼单来着。她从袖袋里面摸出一个礼单来,看过了方才点头道: “贝姐儿送的是翡翠镯子并平安扣,孙少夫人送的是缂丝富贵花开牡丹图,世子妃送的是一套头面。” 念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 “是黄金镶宝石头面。王妃送的是一卷心经。” 礼物她已经报上了,那卷心经并没有在礼单上头标明是慈恩师太的手稿,是以她瞒了下来。只不过现在的额情况瞒与不瞒又有何区别?她看着桐雪平静的脸庞,露出一抹惧怕不明的笑来: “奴婢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想着明日就过去送回去。” 这话一出,桐雪露出了笑容来,点头道: “着实是太贵重了,不过你也不用明天过去了,孙少夫人和贝姐儿明儿个会来做客。” “啊?” 易敏之惊讶出声。 桐雪扑哧一声笑了,说道: “听昨儿个那个妈妈说你和贝姐儿是旧识,平日里和贝姐儿来往密切,怎么没听你说过?”(未完待续) 79_第七十九章礼物更新完毕! 第八十章倔强 80_第八十章倔强易敏之脸上显出一抹不安与不甘出来,挣扎半响方才低头声若蚊蝇的说: “夫人当也听说过,那,那日抄家……易家起了大火……奴婢便是那个时候被砸到了脑子,当时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还逃了一阵子,被抓了回来。网高品质更新进宫之后也没有请大夫好好看看,所以,所以前事大多不记得了……” 桐雪端着茶似是在喝,可那茶碗后头的一双眼睛却盯着易敏之的脸在看,过了半响方才幽幽叹道: “可惜了……” 也不知道她在叹息什么,易敏之更加显得局促不安起来: “夫人,那,那这个……” 桐雪放下了茶碗,笑道: “你先拿回去吧,明个儿贝姐儿过来了,你亲自送还给她。” 易敏之无法,只得上前去把礼盒重新抱了回去。走到半路上,易敏之远远的看了一眼聂清颜的院落,现如今她的处境堪忧,皇后那边迟迟没有动作。昨天下黑手的到底是谁?那三皇子和太子,甚至还有昨天没有露面的二皇子…… 明天…… 易敏之的眼神闪了闪,看着怀里的盒子勾起了嘴角。能够送上这样的东西那关系自是不简单,被自己利用一下也是无妨的吧? 燕舞上前来帮着桐雪歇下头上的簪子,打散了头发: “夫人,还给王爷留门吗?” 王爷甚少回内院来住,不过桐雪多数时候还是在夜里给王爷留门的,是以燕舞这么问。 桐雪按揉着疲累的肩膀,一旁的蝶舞见了连忙上前去接过了力度适中的帮她按揉着,桐雪赞许的看了蝶舞一眼,说: “今儿个就不留门了。你让小顺子夜里警醒着些,备着茶点。” “是。” 燕舞闻言屈膝应了,服侍了桐雪睡了方才去外院传话。 后院的事暂且不说。一大早天蒙蒙亮聂云就爬了起来,穿戴整齐喝了一碗粥之后先去探望了仍旧在养伤并熟睡的聂风,把他叫醒之后表达了自己要去舒院领罚的意思。然后苦着一张小脸儿走了。他这一走,聂风就闹腾了起来。非要下床一起去舒院,硬是被紫君和紫长给强按了下来。 这边聂祁宏也刚刚起床,见聂云进来有些诧异: “你来做什么?” 聂云一脸沉痛的说: “儿子来领罚。” 聂祁宏便记起了昨日的话,看了一眼天色,眼里闪过一抹赞许,被聂云捕捉到了,心下暗自欢喜。聂祁宏接过小顺子递过来的帕子擦了脸方才问: “吃过了吗?一起吃。” 聂云想要摇头。偏偏脚下往桌子那边蹭了过去,一样的清粥小菜,偏偏这边的那样香甜。本已吃饱的他不由得又喝了一碗。让在一旁伺候的小厮聂布暗自着急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见聂祁宏撂下了筷子,聂云便也放下了筷子,漱口之后聂云起身道: “儿子这就去院子里扎马步。” “嗯,去吧。” 聂祁宏点了点头,起身率先出去了。聂云紧跟在后面,只见聂祁宏一身劲装到了院子里,小顺子递过一把方天画戟,聂祁宏接过了比划了两下便开始练起武来。 聂云在一旁找了个角落扎起了马步。一双眼睛盯着院子中央矫健的身影片刻不敢移动。 方天画戟舞完了,聂深拎着两把剑进来了,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扎马步的聂云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话。把手里的剑扔给聂祁宏,两人拔剑出鞘对打了起来。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书本上的文字不足以形容此刻聂祁宏身法之万一,聂云双眼闪烁着崇拜,心里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去跟聂风说他今儿个见了父亲舞剑。 聂祁宏回府两年多,聂耳几个竟是都没有看过他练武,这会儿聂云先看到了,不知道要让几个兄弟羡慕多久。 聂云身边的小厮两个,聂布和聂良,两个是堂兄弟俱都九岁,眼见着他的腿微微有些发抖了就慌了神,想要提醒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转头看看聂祁宏,聂布一咬牙,对着聂良嘱咐了几句,转身跑回了舒财院找到了紫荷。 “紫荷姐姐,你快去看看四少爷吧。” 紫荷坐在绣架前给聂云做着衣服,闻言转头问道: “云哥儿怎么了?” 聂布苦着脸说: “姐姐快去看看吧,四少爷出门前就喝了一碗粥,到了舒院又喝了一碗,还多吃了两个小饽饽……” 紫荷闻言坐不住了,蹭的站了起来疾步往外走: “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聂布连忙快步跟上: “我也不敢说啊,王爷留四少爷一起用饭呢,这会儿王爷在练武,四少爷在一旁扎马步,脸色都有些不大对了。” 听到这个,紫荷猛地顿住了脚步,聂布脚下快,险些撞到了紫荷,就见她猛然笑了起来,也不说往外走了,慢悠悠的回转了身子,笑道: “舒院不是我们能够随便去的,你还是赶紧回云哥儿身边伺候吧。” 紫荷一向是聂云身边得用的,聂布见她镇定了下来,心里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姐姐的意思是?” 紫荷扑哧一笑,芊芊十指点了那聂布一下: “你呀,你可见过云哥儿什么时候吃过亏?” 聂布恍然大悟,笑道: “多谢姐姐提点,我这就去了。” “去吧。” 紫荷冲着聂布摆摆手,看了眼天色,转身叫了紫莲让她去几位哥儿公用的小厨房里去熬上一大锅的祛暑的汤水来。 辰时末,聂祁宏练完武沐浴出来聂云仍旧在扎着马步,脸色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对,不过仍旧在坚持着,聂祁宏看了一眼,对着他点点头,聂云立刻笑了起来。 “王爷。” 聂深从外面匆匆进来,每天早起聂祁宏都要练上一个时辰的武,聂深只陪着练一段剑就出去忙了,他看了一眼聂云,走到聂祁宏身边耳语几句,聂祁宏皱起了眉头。 “可是当真?” 聂深肯定的点头: “确实如此。” 聂祁宏转身进屋换了蟒袍匆匆进宫去了。 聂深送了聂祁宏出去,连忙赶回了舒院,看着聂云苍白的脸旁问聂布: “四少爷跪了多久了?” 聂布转头看了一眼聂良,聂良回道: “还有小半个时辰。” 聂深看了眼天色,太阳上来了,这天气越来越热,聂云出生时身子骨就弱,调养这么些年虽是看上去无碍了,只不过这样的劳累却是有些过了,他忙道: “四少爷,王爷进宫去了,晚上以前是回不来了,你还是回去吧。” “不。” 聂云倔强的说。 聂深看着聂云无法,这孩子的性子比谁都拧,他正要想别的方法,却听门子来报,说请的师傅来了。(未完待续) 80_第八十章倔强更新完毕! 第八十一章微博 81_第八十一章微博见聂深一脸不放心的样子,聂云露齿一笑: “总管放心,我没事。网高品质更新” 聂深这才转身往外走去,不多时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男子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月白的对襟褂子青色马面裙一身的素净。 聂深正要说话,就听小厮扬声道: “大少爷,二少爷来了!” 聂耳一大早起来就听说聂云在这边站了半个多时辰了,他也没当回事,去夫子那边上了课,夫子知道今儿个要来新的武术师傅便检查了一下昨儿个留下的作业,然后又给聂耳,聂凌讲解了一番便放人了。 聂耳聂凌两个快步进来,见到有女眷不禁脚下略微踟蹰。 聂深连忙躬身对两个少爷行礼,然后指着三十多岁的男子道: “这是孔博,你们的武术师傅,以前可是军中一把好手。” 聂耳聂凌两个赶忙上前行礼,就见那少女忙往旁边避了避。 聂云正在扎马步,只好点头示意,聂深笑道: “王爷让四少爷扎马步,还没到时辰。” 孔博一听,刚毅的脸上露出笑来: “无妨。” 聂耳忙道: “还有三弟,昨个儿受了些伤,过几日再跟师傅行礼。” 聂耳话音还没落地,那边聂风已经让聂泽聂海搀扶着过来了,一听到聂耳的话,他连忙甩开了两个人的手大步走了进来: “我来了!” 说完冲着孔博就跪了下去: “弟子参见师傅!” 孔博连忙弯腰扶起了聂风: “三少爷不必行如此大礼。” 聂风呲牙咧嘴的起身,毫不在意的笑道: “这是应该的。” 孔微被他的样子逗得抿唇而笑,却被眼尖的聂风瞧见,眼睛一亮问道: “这位姑娘是?” 孔博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这是小女。孔微。” 孔微连忙上前一步跟几个人见礼。而后轻悄悄的立在了孔博身后,只是那垂着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偷笑,这让聂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聂深见这边见了礼。便说道: “这个时辰夫人也该忙完了,孔兄,我带你去见见侧妃和夫人。” 端王府的事情鲜少有人不知道。因为违制的事情有些太多了,比如说。给妾侍请封了诰命,比如说,让妾侍掌家,比如说几个孩子交给妾侍养大,又比如说,叫妾侍为夫人。 便是普通勋贵人家也没少人称正房太太为夫人的,偏偏人家端王府开了特例。 那边聂风察觉到聂云脸色不妙。连忙跑过去问: “方才我看到紫荷了,她说让我看着点儿你,你没事儿吧?” 聂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人却软软的倒了下去。吓得聂风赶忙接住了,却扯动了腰腹之间的伤势,两人一起栽倒在地上,聂布聂良聂泽聂海四个赶紧把他们扶住了,聂风一叠声的叫道: “快去请大夫!” 孔微见状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微点了下头方才快步上前去笑道: “让我看看吧。我跟着母亲学过一些医术。” 聂风看了一眼孔微,毫不犹豫的让开了地方,孔微蹲下身子拉起了聂云的手腕诊脉,不一会儿就放开了聂云的手。然后翻了翻他的眼睛,又看了看耳朵,方才笑道: “四少爷的身子虽然有些弱,不过不碍的,回去喝碗祛暑的汤,多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真的吗?” 聂风看着聂云很担心的问。 孔微笑笑正想说话,聂凌撇嘴道: “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深总管还是去请太医吧。” 孔微闻言张口想要反驳,却又想起了什么不在意的笑笑退回到了孔博身后。 聂耳已经让人抬来了担架,让人把聂云放了上去,听到聂凌的话犹豫的看向了聂深,聂深却是笑道: “孔姑娘说没事当是没事了。你们先送四少爷回去吧,我带他们去见侧妃和夫人。” “嗯。” 对于聂深的话,聂耳还是深信不疑的,更何况那孔微举止大方,进退有度,看样子也不像是个不自量力信口雌黄的人,便让小厮抬着聂云回舒财院去了。 紫荷在门口等来了聂云,见是被抬回来的,赶忙叫了人过来伺候,索性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把人抬到了屋里,开窗通了风,又拿了薄荷油在聂云太阳穴和人中摸上,轻轻按摩一阵人便醒了。 聂风一见立刻欢喜的笑了起来: “那丫头说你没事,还真没事了。” 聂云张着起了干皮的嘴笑了下,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干的发不出声来,紫莲忙端了晾好的绿豆汤过来,微温的汤一下肚子,聂云立刻便觉得浑身上下舒泰了不少,他对着紫莲笑笑方才看着一屋子的人说: “我没事,只不过是吃多了。” 话一完,嗓子便有些痒,心口有些发沉,一弯腰竟是吐了出来,聂风躲避不及,被吐了一鞋子,他跳着脚往后躲开,却又牵动了伤处,又是呲牙咧嘴一番,方才气冲冲的说: “看看你!弄我一身!” 聂云吐的没了力气,那紫荷一边拍着聂云的被一边嗔怪道: “三少爷不是受伤了,还不快回去躺着?这么折腾省的三五天的好不了,耽误了习武。” 这话戳到了聂风的痛处,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紫荷,气呼呼的带着聂泽聂海走了。 紫莲见聂云吐的差不多了,又去拿了漱口的茶水过来,伺候聂云漱了口方才端了痰盂出去,不多时便有小丫头进来收拾被弄脏的地。 聂云见这边乱糟糟的一片,便对聂耳说: “咱们去花厅说话。” 聂耳也没什么事,见聂云吐完以后精神反而好了不少,便起身道: “你若没事就好好休息吧。出了一身的汗,略歇歇就洗洗吧。” “嗯。” 聂云应了,起身送了聂耳聂凌两个出去。回来紫荷紫莲两个伺候他重新梳洗换了衣服休息不提。后院里,此刻却是分外有些热闹。 聂清颜聂清婉两个早上用完饭便到了茶园,易敏之看着清姐儿还要预防聂清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跟清姐儿抢东[www奇qisuu书com网]西玩儿,这没多久呢,鑫哥儿也被奶娘抱过来了,易敏之看着这一屋子的大大小小不禁有些头疼,还好聂清颜是个懂事的,不跟两个孩子争。(未完待续) 81_第八十一章微博更新完毕! 第八十二章套子 82_第八十二章套子这边正头疼着呢,那边蝶舞又领了一个人进来。低眉敛目的跟在蝶舞身后,看着大大方方的一个人。 “奴婢见过婉姐儿,颜姐儿,清姐儿。” 蝶舞大大方方的行了礼,拉过了身后的人笑道: “这位姑娘是新来的武术师傅,孔博孔师傅的女儿,孔微。” 噗…… 易敏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连忙低头把脑袋埋进了清姐儿的肩头,微博……微博…… 孔微见易敏之闷头在笑,心下好奇,却也不好意思的多问,一双眼睛却是看着这一屋子的玩具有些发愣,蝶舞忙拉过了孔微把几位姑娘介绍给她。聂清婉板着一张小脸儿紧张的盯着自己的玩具,生怕被清姐儿或者新来的这个孔微给抢走了,只有聂清颜对孔微笑了笑,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易敏之见蝶舞把人送到了却不说走,眼珠子转了转,笑道: “夫人那边今儿个不忙么?” 蝶舞看着地上新奇的玩具笑道:“怎能不忙?再有一个时辰静安王府的人就要来了,这刚见过了孔师傅就又忙活了起来。”说到这里她似是回过味儿来,对易敏之笑道:“看我,来这里就忘记正事了,夫人让我问问姐姐,可有时间过去帮忙?” 易敏之垂下了眼睑,昨儿个的事情还说不清楚是谁下的黑手呢,这会儿让自己过去帮忙又存了什么心思? “姐儿可离不开我,而且,我一走,这两个又得打起来。”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鑫哥儿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聂清婉,鑫哥儿和清姐儿打架聂清婉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儿,聂清颜一向是个怯弱没注意的。哄不住两个孩子,奶娘又说不上话,也只有易敏之敢管上一管了。 蝶舞无奈的笑笑: “夫人说姐姐是个妥当的人。看几位哥儿姐儿便知道了。今日之事还要多麻烦姐姐才是。” 易敏之笑道: “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当夫人‘麻烦’二字,夫人太客气了。” 蝶舞又道: “昨儿个贝姑娘的帖子上说了要特意过来看姐姐的。姐姐还不准备一下?” 易敏之敛了眉目,笑道: “没什么可准备的。蝶舞姐姐还是赶紧回去吧,夫人那边一会儿该找了。” 蝶舞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也不在意,对着几位姑娘微微屈膝便出去了。 易敏之怂恿着清姐儿推倒了聂清婉刚刚搭起来的小城堡,看着聂清婉气鼓鼓的样子笑了起来。 多明显,不是吗? 静安王府那边与本尊有旧,不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起码昨天并不是静安王府的人下的套子,不然岂能轻易让她脱身?许香韵?更不是了,她有什么理由对付自己? 倒是这个桐雪如夫人多方试探…… 想那文姐儿,兰姐儿的事情被自己给搅了,文姐儿被送来应该是道歉的吧?也存了让文姐儿达成心愿跟王府攀上关系的心思,那么兰姐儿那边做的不甚明显,却也被桐雪给挡了下来,太子说要把那方帕子给毁了,谁知道那桐雪又会怎么做。 易敏之下意识的去摸清姐儿衣襟上头的鸡油黄把件,一下子却摸了个空。她转头问林氏: “姐儿的玉呢?” 林氏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易敏之看的眼熟便听林氏道: “昨儿个遇到了三皇子,他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让姐儿戴着怕坏了,亲手拿了荷包给装起来让奴婢给收着。” 易敏之接过了荷包掏出那把件来细细查看。不多时,她微微眯了眼,然后笑着给清姐儿挂上了: “不碍的,再珍贵也不过是个小物件。” 林氏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易敏之顺手把荷包收了起来。 桐雪这边刚从许香韵院子里回来,正准备换了衣服好迎接静安王府的人到来,蝶舞进屋便接过了小丫头手里的衣服伺候着桐雪穿上。 燕舞拿来了帕子给桐雪净脸重新梳妆。 “夫人,那边没透出半点口风。” 蝶舞见屋子里的小丫头都下去了,方才低声道。 桐雪微微蹙了眉头,见燕舞拿起了黛笔方才舒展了眉头微微仰头让燕舞替自己画眉: “她怎么说?” 蝶舞把易敏之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桐雪微闭了双眼略微思索片刻开口却问道: “静忠王府那边有什么消息?” 蝶舞微愣,却是立刻回道: “还没有消息过来。” 桐雪略微有些不满,却也只是拂了拂衣摆,蝶舞会意的找了一套翡翠的首饰出来,桐雪见了叹了口气,让收起来: “见了昨儿个那个镯子,自己这些首饰竟然不能看了。” 蝶舞闻言把这套翡翠首饰收了起来,又找了一套珍珠头面来,桐雪这才点了头,燕舞已然帮她上完了妆,蝶舞拿起了梳子给梳了一个慵懒的堕马髻,戴上珍珠头面让桐雪那略显锋芒的气质收敛了许多,燕舞笑道: “还是珍珠衬得出夫人的气质。” 桐雪照了照镜子,撇了一眼燕舞,燕舞笑盈盈的看了回去,桐雪眼神一软便点了点头,燕舞忙拿出了一串红豆大小的珍珠项链来,项链尾端缀着一颗石榴石点缀的小指肚大小的祖母绿翡翠,红的绿的白的,看着甚是喜人,再配着她碧色绣荷花对襟褂子,青白缠枝纹的中衣和石青色的石榴花八幅湘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温和劲儿。 这边刚收拾停当,就听婆子来说给孔博孔师傅准备的院子收拾好了,就在几位哥儿的院子旁边,靠近二门的地方,院子蛮大的,早上习武的话也不必去别的地方了。 桐雪听了甚为满意还让人赏了那婆子几百个大钱。 聂祁宏捏着一纸密函匆匆进了宫,还没到皇帝的寝宫便让二皇子给截住了。 “七叔。” 二皇子笑吟吟的对着聂祁宏行礼。 聂祁宏回礼,问道: “下了早朝了?” 聂祁宏身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事,平日里是不上早朝的,有事就直接进宫,也没人敢拦着。如今皇上身体微恙,有时是亲自上朝,有时则是太子上朝,而后把奏折全都带到皇帝寝宫批阅。(未完待续) 82_第八十二章套子更新完毕! 第八十三章小时候也这样 83_第八十三章小时候也这样二皇子看了一眼东宫方向,笑道: “父皇今儿个上了早朝。” 聂祁宏似是没有看到他的眼色,微点了头道: “我去找皇兄。” 二皇子没有让路,而是站到了聂祁宏身侧陪着他一起走: “我刚好也有事要找父皇,一起过去。” 聂祁宏眼中划过一抹深思,微微颔首后不再言语,倒是二皇子一路喋喋不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快到了皇帝寝宫的时候方笑道: “七叔,听说昨儿个静安王府很热闹?” 聂祁宏顿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那些人会意略略退了几步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二皇子这是听到了什么?” 二皇子刷的合上手中的折扇,抵住唇笑道:“昨儿个静忠王的嫡次女半路离席,而庶女却在后花园跟太子偶遇。”说道这里,他含笑看了一眼聂祁宏,“而七叔府上那个罪奴却不知什么原因扯坏了衣服,七叔……”他咳了一声,方道:“七叔罚了云弟弟,踹了风弟弟……” 聂祁宏沉下脸来不悦的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忙笑道: “侄儿只是好奇,昨儿个怎么那么多事呢?听说昨儿个下午静忠王还去了七叔府上,侄儿只想问问静忠王过去做什么。” 聂祁宏瞟了二皇子一眼,谁家府里每个别人的眼线?他就不信二皇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见他不言语,二皇子也不绕弯子了,索性笑道: “七叔就不奇怪那个罪奴怎么会在观景阁?听说,观景阁的事情还是她告诉的云弟弟……” 聂祁宏眼睛一眯,难道是易敏之有什么想法?可是…… 想起昨儿个她踹自己的两脚。他就觉得下体隐隐发疼,昨儿个虽然晕晕乎乎的,可是清醒以后很多片段他还是想起来了。那个小丫头下脚还真是狠。当然,对于“非礼”了聂深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看到聂祁宏的样子。二皇子笑了起来,拿着扇子点了点朱红的唇原本决定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心下打算回头把那人找个地方好好养着,这个的把柄可不多见呢。 “七叔,侄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二皇子突然决定告辞,让聂祁宏心下微鄂,他点了点头看着二皇子远去,刚才他未竟的话语到底是什么? 聂祁宏思索良久不得答案。只得先放到心里转身去了皇帝寝宫。 端王府。贝姐儿和她的母亲静安王妃孙媳妇到访了。 易敏之带着聂清颜,聂清婉,清姐儿,鑫哥儿并孔微过来见了礼。本来孔微是不愿来的,不过因着府里没有和贝姐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易敏之又借口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了,为免尴尬便叫上了孔微,希望有外人在的话贝姐儿能够顾忌着些不再提起以前的事情。 聂耳四个一个受伤了,一个身子弱,挨了罚倒下了。最后就只有聂耳带着聂凌过来跟静安王孙媳妇见了礼,男女有别,纵使都是小孩子,聂耳聂凌两个也不好跟几个女孩子一起玩耍。见了礼说了几句话就退了下去。 静安王孙少夫人本姓孙……(好吧,起名无能的我,乃们吐槽吧……),她看着聂耳和聂凌两个出去,又看了一眼鑫哥儿,转头对许香韵笑道: “侧妃是个有福的,女儿端庄漂亮,儿子看着也聪慧。” 许香韵拿了帕子掩口笑道: “这几个孩子净让我,操心了。” 聂清婉闻言不依的拉着许香韵的衣角撒娇: “母妃……” 孙氏低头掩口一笑,眼角无意间瞟了下易敏之,眼睛里闪过一抹惋惜,然后对侍立一侧的桐雪笑道: “夫人也请坐吧,都不是外人。” 显然这句话取悦了桐雪,她微微一笑,只摇头道: “姐姐对我好,那是她心慈,我可不能没了规矩,在少夫人面前哪里有我坐的地方?” 孙氏闻言又笑道: “不如咱们去园子里看看如何?几个孩子让他们下去说话吧。” 易敏之怀里抱着清姐儿,心知这是孙氏给自己和贝姐儿单独说话的机会,果然,许香韵点了头,贝姐儿便上前告退了,聂清颜和聂清婉也只有告退离开。 一出园子,聂清婉便上前去挽了贝姐儿的手笑道: “姐姐去我那里玩儿如何?” 贝姐儿瞅了一眼易敏之,见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孔微自觉此时自己不该再呆在这里了,便想要回去,她在后面偷偷扯了扯易敏之的衣袖,低声道: “敏敏姐姐,我该回去了,行李还没有收拾呢。” 孔微母亲早逝,早年跟着祖母一起生活,祖母病逝后方才跟着父亲孔博四处奔波,是以人小,却懂事很多。 易敏之怎么肯放她走?转身把清姐儿交到林氏怀里,她笑道: “那边夫人自是安排了人帮你们收拾,你放心吧。” 孔微闻言转头看向了聂清颜求救,这个大小姐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么看过去,却只见聂清颜低头走路,她身后的丫头婆子漫不经心的跟着,谁也不说上前扶一把。在看前面的聂清婉和贝姐儿两个,身后紧紧跟着两个大丫头,生怕路上的石子不小心绊倒了他们似的。她心下了然,再看易敏之,她已经上前去拉了聂清颜低头说话,只几句便让她笑了起来。 孔微快走两步,正想上前去问说了什么笑话,前面的聂清婉便回过头来问道: “你们笑什么呢?” 贝姐儿跟着道: “就是,说来让我们也听听。” 易敏之抿唇一笑,只拉着垂着头的聂清颜的手笑道: “不是说昨儿个清姐儿和鑫哥儿打架吗?前头还打的不可开交,后面就难分难舍了。” 说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那边林氏怀里的清姐儿又跟被奶娘抱着的鑫哥儿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谁惹得谁,两个小家伙只哇哇大叫。鑫哥儿的奶娘若是把他抱得远,还不乐意,抱的近了,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贝姐儿看着不禁笑了起来,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易敏之一眼: “我小时候和哥哥也这样。”(未完待续) 83_第八十三章小时候也这样更新完毕! 第八十四章二 84_第八十四章二易敏之只含笑看着贝姐儿等待下文,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到其他的东西,贝姐儿轻叹一声,却听聂清婉催促道: “姐姐小时候也常和哥哥打架吗?我都没跟我哥哥打架过。” 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让贝姐儿笑弯了眼: “是啊,别看我哥哥痴长我几岁,小时候尽会欺负我了……” 这一路上贝姐儿只捡着她和哥哥小时候的趣事来说,比如说某个丫头为了哥哥争风吃醋啦,又比如说哥哥为了躲某个丫头让妹妹出面料理啦,再比如说妹妹打碎的花瓶哥哥不帮着隐瞒还在妹妹受罚的时候幸灾乐祸啦,还有什么两个一起调皮捣蛋撕了先生的书,烧了家里的房子啦…… 贝姐儿一路说一路偷偷转头注意着易敏之的表情,却只见她微笑着,时不时的跟低眉垂目的聂清颜说上几句话,或者跟后面的孔微聊上两句,似是对她的话没有听进去。 到了聂清婉的院子,易敏之眼前一亮,这是她第一次来聂清婉的院子,里面花木扶疏,布置的格外漂亮,不像聂清颜住的地方素雅的厉害。 “姐姐快请进。” 聂清婉赶紧招呼人打起了帘子,又让人去泡茶,又让人拿了自己珍藏的蜜饯点心出来: “姐姐尝尝,这是李记的蜜饯,我让人买了好久才买到的呢。” 聂清婉拉着贝姐儿在花厅的罗汉床上坐了,聂清颜和孔微只好在丫头搬来绣墩后挨着床坐下。清姐儿和鑫哥儿自是被各自的奶娘抱过一边去玩儿不提。易敏之本也想跟着清姐儿过去,却被贝姐儿给留下了,无法,她只得在贝姐儿脚边的踏脚上头坐了。贝姐儿微微蹙了下眉头,聂清婉的丫头立刻搬来了绣墩让易敏之挨着贝姐儿坐下。她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是么?”贝姐儿笑着捻起一个吃了,甜而不腻,她忍不住又拿了一个笑道:“我一向不大喜欢吃甜食。这东西竟没吃过,李记是哪家?我哥哥倒是喜欢甜食,我回去的时候买给他。你也尝尝。” 贝姐儿笑着端起了蜜饯递到了易敏之手里。易敏之谢过了,方才接过。自己拈了一个,便把蜜饯盘子让给聂清颜,聂清颜瞄了一眼聂清婉方才捏起一枚蜜饯来放入口里小口小口嚼着。倒是孔微,大大方方的谢过了聂清婉和贝姐儿又谢过了易敏之方才拿起一颗吃了,只一口她便眉开眼笑起来: “真真是好吃呢!” 聂清婉骄傲的仰起了下巴,似乎这蜜饯是她做的一般: “那是,这李记的蜜饯可是我发现的呢。俗话说的好,酒香还怕巷子深呢,偏这李记就开在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若不是我……” 聂清婉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眼珠子在屋子里滴溜溜的一转。贝姐儿见她这样忍不住笑道: “该不会是妹妹偷溜出去才发现的这家铺子的吧?” 聂清婉不大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那次我还被娘亲禁足了一个月呢。” 她还是习惯叫娘亲,却没发现贝姐儿听到这个微微蹙了下眉头,然后笑着看向了易敏之?: “如何?” 易敏之点头而笑: “不错,姑娘不是还要给哥哥拿么?婉姐儿,还不快把铺子的地方告诉贝姐儿?你也不怕她回去惦记着,半夜找你来。” 聂清婉闻言一愣: “半夜怎么找我?” 贝姐儿和易敏之掩口而笑。就连聂清颜的嘴角都弯了起来。孔微可没那么多忌讳,长长的舌头往外一吐,比划了一个鬼的样子,笑道: “自然是梦中找你了。” 孔微这样做自是有些不大合适。贝姐儿身后的丫头脸一板就要发作,却被贝姐儿一个眼神制止了,左不过一个玩笑,当真了就是自己心眼小了。 聂清婉却被孔微的样子吓得不轻,拍着胸口对贝姐儿道: “姐姐你可别吓我,那家铺子就在我们这条街过去走两个巷子就到了。您若想要就把这盘带走吧,那家店说也奇怪,东西做的好吃,却不多做,每日里只卖一百斤,一人限一斤。我这也是让人去了好多次才买到了几斤,孝敬了娘亲几斤,自己这里就留了这些。” 聂清婉的话让贝姐儿和易敏之两个眉头一跳,易敏之偷眼看了下贝姐儿,见她看过来,忙垂了眼睑而笑,就听贝姐儿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回头我还是让哥哥自己去买吧,他喜欢吃,定想着法子要多买一些回来。” 聂清婉闻言挤眉弄眼的笑道: “你可别告诉他太多,那家铺子可是有很多达官贵人过去买呢,要不是怕打着王府的名头父王责备,我早就把那家店包了呢。” 这恐怕也是聂清婉那么辛苦才买到的原因吧?易敏之看着那边一碟子蜜饯微微垂了头,这里面,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边孔微坐着无聊,已然左顾右盼起来,转头间看到一旁的书架上头摆着几本书,眼睛一亮,转头笑道: “二姑娘,我可以借你几本书看吗?” 聂清婉眼里露出一丝不高兴来,恹恹的说: “你就在这里看好了。” 孔微眉开眼笑的也不在意,蹦蹦跳跳的就往书架那边过去了。聂清颜偷眼颇为羡慕的睃了一眼孔微,又低下了头去玩着衣角。易敏之见状上前去拉起了聂清颜转头对贝姐儿笑道: “我也想看看我们二姑娘都念些什么书。” 易敏之有意无意的咬重了那个“二”字,众人不明所以的点头过去,唯有孔微拿着书掩口而笑,她随着父亲各地奔波了几个年头,这个“二”在一些地方都有不同的解释,想来此刻易敏之特意咬重了这个字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书架上一排崭新崭新的“时尚芭莎”夺人眼球,孔微珍而重之的抽出最近一期来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封面,在易敏之看来,她抚摸的正是静安王重孙的画像轮廓,易敏之侧头闷笑了一下,贝姐儿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赶忙收敛了笑意。(未完待续) 84_第八十四章二更新完毕! 第八十五章对对帐 85_第八十五章对对帐孔微小心翼翼的翻开杂志内页,就这么站在书架旁认真的看了起来。聂清婉对于孔微这认真和羡慕劲儿很是受用,得意洋洋的撇了一眼偷偷往这边瞄的聂清颜笑道: “姐姐也看看?” 聂清颜微不可查的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易敏之却是笑道: “让奴婢也看看。” 说完也不待聂清婉答应,径自过去抽出了一本来拉着聂清颜坐到一旁低头看了起来。聂清颜一双眼睛盯到书上就再也挪不开了,易敏之看一页,便等上一等,却只发现聂清颜有时微蹙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懊恼。她诧异的看了聂清颜一眼,却瞥见聂清颜身后的潞河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屑来,易敏之猛地站了起来,惊了潞河一跳,她抬眼看去,只见易敏之死死的盯着自己看,她心中恼怒便瞪了回去: “你瞪我做什么?!” 易敏之冷冷一笑,撇了一眼她手腕上黄灿灿的掐金丝珐琅镯子,潞河心中一惊,忙拉衣袖去遮盖,却被易敏之拍开了手一把将镯子给撸了下来,潞河眼睛一翻,厉喝道: “你做什么?!” 易敏之冷笑道: “我才要问你做什么?!大姑娘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你不是你偷得?!” 潞河轻蔑的看了一眼易敏之: “是我觉得好看,姑娘赏的。” 易敏之看了一眼聂清颜,却只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易敏之哼了一声,大步走到窗下琴架跟前,上面放了一只和这个差不多款式的掐金丝珐琅镯子,她拿了起来走回潞河跟前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把镯子里面打上的“颜”字和“婉”字给她看,冷笑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姑娘肯给你戴?你看看二姑娘这边。随手放到那里都没人敢动,你倒好!欺负颜姐儿心善吗?!这上面还打了印记的,这东西姑娘会赏给你?!” 权贵人家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打了印记的。不过鲜少有闺阁姑娘把打了自己印记的首饰赏给下人,若是不小心流了出去。让有心之人弄到了手,这就是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姑娘的名节可就全都毁了! 潞河被易敏之掐的胳膊生疼,她皱眉看向了聂清颜: “姑娘……” 聂清颜身子一颤,飞快的抬起眼来睃了一下身后的奶娘,见她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抬了头看着易敏之呐呐道: “姐姐。算了吧。” 易敏之瞥见她的小动作,一把甩开潞河的手,脚下在她腿窝一踹,潞河吃痛的跪了下去,聂清颜的奶娘立刻就乍了起来: “你做什么!” 易敏之毫不犹豫的伸手就把奶娘给拽了个踉跄,脚下又是一脚,奶娘跪倒在了潞河身边,衣衫散乱间脖子里一条赤金的项链露了出来,上面嵌着的龙眼大的珍珠就是贝姐儿也惊呼出声。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所有人傻了眼,都惊疑不定的看着易敏之。想不到她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客人的面发作聂清颜身边的丫头。 聂清婉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冷着脸对易敏之说: “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解决,来人,先把她们关到柴房!” 孔微在一旁看了一眼这边。自己偷偷摸摸的抱着杂志躲到角落里去了。 贝姐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如何是好。 潞柳眼睛一缩,看着没人注意自己就要往门口溜去。易敏之转头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哆嗦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易敏之对着贝姐儿轻轻一笑: “贝姐儿,我是不大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过可否请你帮个忙?” 贝姐儿面色怪异的点了点头,易敏之便笑道: “借你的人用用,来人,帮我把这几个丫头婆子都绑起来,去他们房里搜!” 贝姐儿的丫头婆子们犹豫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点了头方才上前去告了一声罪,手下一时找不到绳子,便把潞河潞柳还有聂清颜的奶娘给按到在了地上。 聂清颜身边一共就两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和四个三等丫头并几个粗使婆子,平日里聂清颜甚少出门,也就聂祁宏下了令让易敏之教导家里的孩子,聂清颜才有借口出来,就算这样,平日里她身边也就跟着一个丫头,今天静安王府来人,她身边也才跟了潞河潞柳并奶娘三人,不像聂清婉,走到哪里身后大丫头小丫头的跟着七八个。 这边刚把人给按下了,外头就有小丫头扬声道: “侧妃,夫人,孙少夫人到了!” 潞河脸上一喜就要站起来,却被易敏之瞪了一眼,又悻悻的跪了下去。 三人进到屋子里,一见这个状况都有些不明所以,桐雪抢先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得罪贝姐儿了?” 贝姐儿被这话问的不知如何回答,易敏之抢在前面说到: “潞柳和奶娘偷东西!” 说着她弯腰一把拽下了奶娘脖子上头的项链拿了过去,没有先给桐雪看,却是在许香韵和孙氏眼前转了一圈方才给了桐雪:“夫人您看看,这镯子上面还有颜姐儿的闺名,这龙眼大的珍珠……”她眼珠子一转问向了孙氏,“孙少夫人又见过几颗?” 孙氏有些笑不出来,今日过来没想到被易敏之拿来做筏子,这个丫头何时这样大胆了?难不成真的不记得了?眼见着许香韵和桐雪都等着听自己的回答,她拈起了珍珠笑道: “这样大的珍珠我也只在祖母那边见过,一共只六颗,说是都给家里的几个丫头当嫁妆的。” 此话已然不言而喻,易敏之斜眼看了一下桐雪,见她面色不变心下微微讶然,只听聂清颜的奶娘说道: “夫人!这是先王妃赏给奴婢的啊!” 桐雪心中电转,也不知道那天在观景阁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而易敏之又察觉到了什么,总之那天过后她安排下的几个人全都不见了。看王爷的样子,似乎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易敏之今天…… 她略垂了眼,笑道: “先王妃的账册都在我房里锁着,咱们不妨对对帐吧。”(未完待续) 85_第八十五章对对帐更新完毕! 第八十六章刘嬷嬷 86_第八十六章刘嬷嬷一听说对账,那奶娘的脸色就变了,想要爬过来奈何身上被人压得死死的,只仰了头高声道: “夫人!那是刘妈妈送给奴婢的啊!” 刘妈妈! 桐雪眉心一跳,犹豫了一下,就听许香韵笑道: “妹妹还不赶快去拿账册?” 易敏之撇了一眼许香韵,这个刘妈妈又是谁?她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许香韵只看着桐雪笑得得意,桐雪无法只得让燕舞回去拿账册,那边孙氏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片已然萌生了退意: “侧妃,夫人,我看,我们还是先回了。” 桐雪尚未说话,许香韵抢先道: “孙少夫人可不许走,这中饭还没吃呢就走了,传出去不是显得我们端王府没礼数吗?” 贝姐儿揉了揉额角,她的丫头婆子都压着人呢,此刻想抽身也是难了,她嗔怪的看了一眼易敏之,走上前来: “夫人,我有些倦了。” 桐雪笑道: “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安排客房。” 转身叫了蝶舞带着孙少夫人和贝姐儿走了,贝姐儿的丫头婆子却是留在了屋子里。 桐雪看着眼前这些嘴里满是苦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易敏之不动声色的和许香韵交换个眼色,后者笑道: “婉儿,颜姐儿,还有清姐儿鑫哥儿先出去吧。” 这事也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俱都行礼退了出去,聂清颜从易敏之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易敏之微点了下头,聂清颜方才露出了一抹笑。还没等燕舞带回来账册,外面就有了不小的动静,易敏之睃了一眼平静的桐雪。转头往窗外看去。 一个上了年岁的嬷嬷被两个丫头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走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哭诉道: “王妃啊!你就这么去了!把丫头交到老奴手里老奴好生的看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现如今这府里的人就这么欺负老奴啊!王妃啊!老奴对不住您啊!……” 桐雪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喜,忙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转身迎了出去。易敏之走到许香韵跟前皱眉道: “这个刘嬷嬷是什么人?” 许香韵斜了她一眼,拿着帕子试了试嘴角: “你倒是聪明的紧。这个刘嬷嬷可是王妃母亲的奶嬷嬷。” 说完,她扬起了笑来快步走了出去。赶在桐雪之前挽住了刘嬷嬷的手。 易敏之看着便蹙了下眉头,昨儿个才想借贝姐儿的东风来拉拢聂清颜,可如今看来…… “姐姐……” 一直隐形人一般的孔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悄悄拉了拉易敏之的衣袖。她转头看去,只见孔微抿唇一笑,眼睛往潞柳的身上撇了一眼,然后掀起帘子便出去了。 易敏之眯了下眼。看向窗外的时候只见孔微抱着几本书规规矩矩的立在了一边,等着刘嬷嬷和许香韵,桐雪三人过去了,方才快步出了院子。 门帘轻响,易敏之忙低头迎了过去,屈膝道: “见过刘嬷嬷。” 刘嬷嬷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前走过,易敏之也不在意,直起了身子看着刘嬷嬷在罗汉床上坐下。 刘嬷嬷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三人,手上的拐杖往地上敲的砰砰作响: “这是做什么?!王妃去了。老婆子的一点脸面都保不住了吗?这潞河潞柳两个是老奴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还会有什么问题不成?!” 桐雪为难的看了一眼易敏之,心中暗自奇怪这许香韵今儿个怎么突然聪明的不做声了? 易敏之笑道: “夫人看奴婢做什么?这下人偷了主子的东西当然要先去搜身然后搜屋子了。” 此话一出,刘嬷嬷的拐杖又敲了起来: “你这个丫头是谁?怎么这么没规矩!主子的事也是你可以做主的?!” 易敏之抿唇一笑。不卑不亢的说: “奴婢确实是身份低微,可是王爷有命,府里的姑娘少爷们归奴婢照顾,奴婢这些日子事忙,还没来得及跟刘嬷嬷请安,请刘嬷嬷谅解。” 抬出了聂祁宏,刘嬷嬷的面色僵了一下,拐杖也不敲了,指了指那边的三个人问: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桐雪笑着把那龙眼大的珍珠拿出给刘嬷嬷看: “嬷嬷可认得这个?” 刘嬷嬷一惊,横了那个奶娘一眼,淡淡道: “这不是王妃压箱底的东西吗?当初是我让人收起来的。” 易敏之脸上是笑得春光灿烂: “可是颜姐儿的奶娘说这是您送给她的。” 刘嬷嬷霎时恼怒了起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只是让她帮着收起来!谁说给她了?” 奶娘那边也跟着叩头道: “这东西贵重!奴婢一直贴身收着!就怕不小心给丢了啊!侧妃,夫人明鉴!颜姐儿是奴婢奶大的,奴婢看着颜姐儿就跟自己的亲闺女似的,怎么会偷亲闺女的东西呢?” 桐雪看了一眼奶娘,盯着易敏之道: “那么这应该是个误会了。” 易敏之也不跟她狡辩,本来么,匆匆忙忙只有了这么一个计策,实施起来都要靠机缘,今天只不过是投石问路,另外让大家知道她易敏之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得罪人么……小心翼翼的防备着,还不若拉到明处的好,另外一个就是可以借着这件事让所有认识本尊的人知道,这易敏之,确实是失忆了,连性子都不同了。 “那这个怎么算?”易敏之拿出了那只掐金丝珐琅镯子,“这上面可是有姐儿的闺名,先不论是不是颜姐儿赏下的,她一个丫头这么明晃晃的戴在身上若是丢了被人捡了去,颜姐儿的清白不就毁了?!” 那边潞河一听易敏之的话里有回旋的余地忙又叫了起来: “这确实是姐儿赏下来的啊!奴婢看着好看就戴着了,奴婢错了!回去就好好锁起来!” 若是偷窃,罪名可就大了,可若是赏下来的,就这么莽撞的戴了出来,也不过是一顿板子的事。 桐雪扫了易敏之一眼,难道这事就这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她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却不知易敏之一开口就把问题丢给了她: “夫人,这到底是偷窃还是赏下的,全要看夫人了,今日这么一闹,索性咱们也就清一清颜姐儿房里的帐如何?”(未完待续) 86_第八十六章刘嬷嬷更新完毕! 第八十七章猫腻 87_第八十七章猫腻此话一出,潞河潞柳两个慌忙跟刘嬷嬷使眼色。刘嬷嬷咳了一声,说道: “颜姐儿一向心善,这样查账就不必了吧,伤了主仆的感情可不好。” 易敏之微笑道: “正是因为颜姐儿心善,才会有奴大欺主的奴才!我蒙王爷信任要照顾好王府里的哥儿姐儿们,自是各个地方都要捋顺了。” 桐雪目光微闪,真的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她拂了下衣摆看了眼刘嬷嬷,笑道: “嬷嬷,既是王爷的意思,咱们也不好再拦着,不如现在就去颜姐儿的院子里,我再让人去拿这两年拨给颜姐儿屋里的账册。” 她说完竟是不待刘嬷嬷开口便让身边的小丫头去找燕舞,让她顺便把别的账册也拿过去。刘嬷嬷着急的横了她一眼,桐雪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方才咽回了到了嘴边的话。 易敏之让许香韵身边的嬷嬷去找了绳子过来把那三个人绑上,贝姐儿的人她却没让回去,对着他们团团屈膝道: “有劳各位姐姐妈妈们压着他们去颜姐儿的院子。” 丫头婆子们齐齐看向了贝姐儿的大丫头,那丫头想起自家姑娘的嘱托微点了头,她们方才压着潞河潞柳并奶娘三人出了聂清婉的院子。 还未到聂清颜的院子,燕舞便抱着一个匣子走了过来。 聂清颜院子里从来没有来过这许多的人,看门的婆子一惊,竟是忘记了行礼。许香韵搀着刘嬷嬷进了院子,见这一个个的都愣在那里便道: “这是做什么呢?还不快去打帘子沏茶过来?!” “是。” 有了吩咐,满院子的人动了起来,对于后面被压着进来的潞河潞柳俱都好奇的看了一眼便走了。易敏之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一个婆子笑道: “这位嬷嬷。有劳了,请问潞河潞柳还有奶娘的房间是哪间?” 那婆子看了一眼后头瞪向自己的潞河潞柳,又看了一眼压着他们的陌生婆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却听易敏之又道: “嬷嬷不肯说吗?” 婆子不知怎的就打了个寒颤,笑道: “奶娘和两个潞姑娘的屋子就在后罩房。” 易敏之看着这小小的院子挑了挑眉毛,一样都是二进的小院子。聂清婉的院子就大了许多,聂清颜这边显得狭小不说。院子里竟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种。王府的下人们一般都是住在进门的倒座,倒也有住在后罩房的,那里离正屋近,主子们叫人也方便,不过聂清颜这边很明显都是住在倒座,那么后罩房那么一大片的地方都是那三个人住的? 见刘嬷嬷和许香韵桐雪要进屋子了,易敏之忙扬声道: “侧妃。夫人,咱们不若直接去他们的屋子里看看。” 刘嬷嬷怒视着易敏之: “你别太过分!” 易敏之瞪了回去,今日这事不好把握,既不能大事化小,也不能树敌太多,这个刘嬷嬷看样子在府里有一定的根基…… “嬷嬷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两个丫头而已。”半响没吭声的许香韵突然笑道:“这两个丫头不过是嬷嬷看着可怜收留到身边的,丫头们孝敬给嬷嬷的东西,嬷嬷从来没问过,这也是嬷嬷心慈,岂不知这心慈也有被人利用的时候。嬷嬷您别着急。若是这两个丫头不懂事,妾身再给嬷嬷找两个可心的。” 这一席话说的刘嬷嬷眉目舒展了开来,看着易敏之也就点了点头。 潞河潞柳顿时面如死灰,只有奶娘硬挺着瞪着易敏之。后者一笑,对着身后的丫头婆子一摆手,一行人冲向了后罩房。 易敏之推开后罩房东边第一个门就愣了一下,里面摆设布置丝毫不必聂清婉屋子里差多少,她冷冷一笑: “这是谁的屋子?” 奶娘看着刘嬷嬷不说话,桐雪转身冲着奶娘脸上就是一巴掌: “好啊,我信任你们,把颜姐儿交给你们照顾,你们就这么照顾的?!这个粉彩花瓶是我上个月给颜姐儿的,怎么在你的屋子里?!” 桐雪的突然发难吓到了奶娘,她怔怔的看着桐雪一时忘记了说话,等易敏之带着人从屋子里捧出一个雕花首饰匣子方才冲着刘嬷嬷叫了一声: “干娘!” 刘嬷嬷被这一声叫的有些动容,转头看向了桐雪,后者低敛了眉目似是没有听到。易敏之走到桐雪和许香韵面前打开了首饰匣子,里面琳琅满目的各色金银首饰数不胜数,就连许香韵都掩口低呼了一声,那刘嬷嬷撇了一眼,彻底闭目不语了。 易敏之见此情景心知里面必有猫腻,剩下的潞河潞柳的房间她就没有再进去,均有贝姐儿的大丫头带着人进去搜了一遍,不光带出来一些首饰,还带了几块衣裳料子,那料子竟是比聂清颜平日里穿的都要好上太多。易敏之看着那些衣料笑了笑,走到了潞河跟前一把撩起了她的裙摆。 潞河又惊又怒的叫道: “你做什么!” 尽管周围都是丫鬟婆子,可这样还是让她感到了深深的羞辱。 易敏之看着她的中裤笑道: “你这个中裤的料子不错嘛。” 一句话让潞河白了脸,这料子是上个月才发下来给聂清颜做夏裳的,她觉得好看就截留了下来,也不敢做外衣,只做了中衣穿着,剩下的料子她都拿回家去了。 这是上好的云锦缠枝莲罗纱,虽然和进贡的贡品差上许多,可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买的起的,今日贝姐儿身上带的团扇扇面用的便是云锦烟罗纱,那上面精细的织锦花纹并不比潞河身上的中裤好多少。 贝姐儿的丫头婆子门也都别过了脸去,这……若不是他们家姑娘有交代,他们真想现在就走了。这端王府里怎么就这么没规矩呢?谁家府里都有那捧高踩低的主儿,可也没有像端王府这样过分离谱的,若是说这背后没有人默许,谁信啊? 搜出来了东西,易敏之便想着撒手不管了: “成了,这东西搜出来了,奴婢也没事了,怎么处罚他们就是夫人您的事了。奴婢告退了。”(未完待续) 87_第八十七章猫腻更新完毕! 第八十八章做的不错 88_第八十八章做的不错桐雪目光一闪,笑道: “敏姑娘慢着,此事既是你挑出来的,便要问过你的意见。” 易敏之抿唇笑道: “奴婢不过是看不惯下面的人奴大欺主罢了,至于要怎么处理就要看夫人了。” 她轻轻巧巧的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桐雪却不想放过她,步步紧逼: “王爷既然把姑娘们都交给了你,那么姑娘身边的奴才自然也由得你做主了。” 易敏之的心一沉,她本没打算闹这么大,谁知道这一步一步越发的不好收场了。 “夫人,奴婢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这内院中的事,还得夫人来。” 她步步后退。 桐雪转头从燕舞手里接过账册捧到易敏之跟前: “既是王爷的吩咐敏姑娘还当遵从。” 那账册似是一团火,易敏之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桐雪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待要再说,却听外面有人扬声道: “王爷来了!” 易敏之松了一口气,赶忙转身看过去,聂祁宏身着蟒袍大步走了进来,丫鬟婆子的立刻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见过王爷。” 桐雪抱着账册屈膝道: “婢妾见过王爷。” 刘嬷嬷颤颤巍巍的弯了身子,还没有跪下,聂祁宏已经大步过来扶起了她,她坚持屈膝道: “老奴见过王爷。” “嬷嬷快请起,这是怎么回事?” 聂祁宏坚持搀了刘嬷嬷起来,问许香韵。 易敏之睃了一眼跟在聂祁宏身后的聂深,这家伙在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香韵还没有回答,刘嬷嬷的老泪先下来了,她哽咽着说: “老奴没事。不过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清罢了,王爷,这内院的事不该您过问。您还是去忙吧。” 聂祁宏扫了这跪了一院子的人,又不满的看了一眼桐雪,待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屋子里的摆设,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桐雪忙上前道: “是婢妾的错。婢妾管教下人不严。让颜姐儿的奶娘克扣了颜姐儿的东西。” 聂祁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迈步进屋,从百宝阁上小心翼翼的拿下一个绿彩象牙柄玉如意来走到桐雪跟前呵斥道: “这是克扣吗?!” 桐雪看着那东西惊出一身冷汗,这……她慌忙跪了下去。 奶娘此刻已然面死如灰颓然坐倒在了地上,刘嬷嬷看清楚那东西直念阿弥陀佛: “这是当初大姑娘身子弱,王妃特地从皇后手里求来的如意,为的就是给大姑娘祈福,这东西竟然在你这里!!!王爷。老奴,老奴愧对王妃啊!” 刘嬷嬷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这次看来是真心实意的,哭了一阵子也不用许香韵搀扶,自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奶娘身前举起拐杖就打: “我怎么就让你去照顾姑娘呢?!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啊?!” 奶娘蜷缩起身子也不敢躲闪,只不住的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干娘救我!” “呸!”刘嬷嬷一口绿油油的痰吐到奶娘身上,恨声道:“从今儿起我没有你这个干女儿!王爷,你怎么处理她老奴都没有意见,老奴老了,不该再插手府上的事情了。您找个庄子就把老奴给打发了吧。” 聂祁宏冷着一张脸从奶娘身上扫过,淡淡的看了一眼刘嬷嬷:“嬷嬷劳苦功高,本王自当为嬷嬷荣养天年。”此话一出,易敏之明显看到刘嬷嬷松了一口气。却不料聂祁宏又道:“自古百善孝为先,孝顺孝顺,要孝便要顺,既然嬷嬷坚持,那么,嬷嬷就去江南的庄子上吧,那边风景宜人,气候也好,正适合养老,那边东西也齐全,嬷嬷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去了。” 几句话之间气氛急转直下,易敏之愣了片刻后差点闷声笑出来,这就是变相的赶人了吧?而且所有的东西都不让带。 刘嬷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颤抖着身子看着聂祁宏说不出话来。 许香韵在一旁笑道: “王爷,嬷嬷年岁大了,是不是找人过去伺候着些?” 聂祁宏道: “不是有她的干女儿和两个悉心调教的丫头吗?都带去好了。” “王爷……” 潞河潞柳两个闻言双双瘫倒在地,他们两个也才十四五岁,正是美好的花样年华,虽然聂清颜在府里不受重视,可是她们身后有刘嬷嬷,若是巴结的好了,日后配家里一个管事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心再大一些,日后说不得还可以凑到大少爷聂耳的身边,可是如今这远远的打发到江南的庄子上去,这辈子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桐雪赶忙在一旁低头应了,叫了丫鬟婆子把人都押下去,那刘嬷嬷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哀嚎一声便要往聂祁宏身边冲去: “王爷!看在老奴尽心尽力服侍了这么些年的份上,放过老奴吧!” 桐雪刚刚惹了聂祁宏生气,这会儿可不敢再让刘嬷嬷多说,虽然她自己并未苛待聂清颜,可是下头的人敢这么做也是她放任不闻不问的结果,她连忙对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上前就一把捂住了刘嬷嬷的嘴拧着把她给押了下去。 桐雪膝行到了聂祁宏脚边,磕头道: “王爷,这都是婢妾的错。是婢妾识人不清,自以为嬷嬷是伺候过老夫人的,又看着王妃长大,情分自是不一样,婢妾管着府里上下生怕对颜姐儿疏忽了……是婢妾的错!” 白皙的额头碰到青色的地砖上,一声一声听得易敏之额头疼,偏偏聂祁宏在桐雪磕了十几个头之后方才说道: “不全怪你,起来吧。” “是。” 桐雪松了一口气,燕舞赶忙上前扶起她来。 聂祁宏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账册: “这账册是怎么回事?” 许香韵在一旁笑道: “敏姑娘建议桐雪妹妹盘一下帐。” 聂祁宏看了一眼易敏之,点头: “做的不错。” 易敏之霎那间寒毛直竖,就这么一句话让桐雪和许香韵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她连忙笑道: “奴婢莽撞了。”(未完待续) 88_第八十八章做的不错更新完毕! 第八十九章过眼烟云 89_第八十九章过眼烟云聂祁宏看着满院子的下人不再说其他的话,许香韵看了眼天色上前道: “王爷,今日静安王孙少夫人来了,现下已到了午饭时分。” 静安王府来人的事情他也知道,闻言点了头道: “你们去陪客人,桐雪一会儿帮我准备衣服,明日就要离京。” 离京? 此话一出许香韵和桐雪两人都顾不得眼前的事情了,连忙上前问道: “王爷,何事离京?” “王爷,要去哪儿?” 问“何事”的是许香韵,问“去哪儿”的是桐雪,聂祁宏看了眼两人,道: “不过是办趟差事,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两个月就回来了。轻装简从就好。” 这话却是对桐雪说的,她微点了头: “婢妾晓得了。” 聂祁宏见这边再无其他事情便要走了,冷不防易敏之叫住了他: “王爷,您确定要把少爷姑娘们都交给我照顾吗?” 聂祁宏转头看向她: “今天之前不确定。” 易敏之眼里浮上一抹笑意: “奴婢明白了,奴婢做什么都可以吗?” 聂祁宏点头,看着聂深说: “深总管会帮你。” 易敏之嘴角上扬起来,挑衅般看了桐雪一眼,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你若不人莫怪我不义。 桐雪却是对聂祁宏这么信任易敏之有些意见: “王爷……” 聂祁宏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道:“鑫哥儿也跟着易姑娘吧。”然后又道:“说起来,易姑娘带孩子还是很有一套的。” 一句话把桐雪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她只得屈膝应了,恭送了聂祁宏出去。 用过午饭后,贝姐儿和孙氏便迫不及待的要走了。易敏之接了送人的差事,把人送到了二门处,寒汐抱着礼盒也过来了。她从寒汐那里接过礼盒递还到贝姐儿手边: “姑娘送来的礼物太过贵重了。奴婢受不起。” 贝姐儿见此刻周围没有别人了,拉着易敏之的手含泪问道: “姐姐真的不记得妹妹了吗?” 易敏之摇头: “往事如过眼烟云,说不记得便真的不记得了。” 贝姐儿还待说什么。却被孙氏扯了一把,只听孙氏说: “这其它的东西你不收也就罢了。可是这镯子你是一定要收下的,知道你喜欢翡翠,那是睿儿上天下地的找寻了一年才给你寻回来的,没想到他刚回京,你便进宫了……” 睿儿是谁? 易敏之只看着手里的礼盒,那价值连城的翡翠是个叫睿儿的找来的? 孙氏紧紧盯着易敏之的眼睛,见她确实不为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是真不记得了吗?睿儿是我儿子的小名。程胜睿。” 易敏之茫然摇头,孙氏又叹了一口气,让身边的丫头把礼盒接过了,自己亲手打开了上头的盒子拿出那翡翠镯子就要给易敏之戴上,她连忙缩了手,惶恐道: “少夫人!” 孙氏叹道: “睿儿是个实心眼的孩子,知道如今不可能娶你当正室,央了王爷,要在娶妻之后想办法跟端王爷讨你过去当妾室。这镯子就当信物,你就收下吧。” 易敏之一惊已是跪了下来: “少夫人这话怎么说的?奴婢是罪奴之身。这辈子可以出宫已然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奢想别的,至于程公子,奴婢是真的不记得了。事关奴婢闺誉。还望少夫人慎重!” 孙氏拿着镯子的手落在半空,垂眼看着跪着的易敏之直叹气: “之前多么门当户对的亲事,若不是……敏敏,你不会还怪我吧?” “少夫人的话奴婢不明白!” 易敏之扬起了头,清亮的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孙氏。 孙氏眼睛微红,道: “当初你们八字不合,我就反对,后来睿儿生气离京,你们家出了事,贝姐儿要我去求求王妃王爷,我因着气你,没有去求,结果……结果……累的你娘亲……” 孙氏嘤嘤哭了起来,贝姐儿连忙低声劝慰: “母亲,这不是你的错……” 易敏之垂了眼心中暗惊,这……她往旁边瞟了一眼,周围只见静安王府的下人,端王府的人除了寒汐早已傻愣在那里别的人是一个不见。她拿了帕子拭了眼角垂泪道: “少夫人这是什么话?奴婢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母亲,奴婢连母亲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又怎会怪罪少夫人?若这一切都如少夫人所言,那就是奴婢与程公子无缘,还望少夫人转告程公子,奴婢如今已无他念。” 孙氏在贝姐儿的劝说下止了泪,那镯子也收了起来,见易敏之着实说的坚决,遂叹道: “既是如此,我便回去劝劝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吧。姑娘放心,此事静安王府的人断不敢外传坏了姑娘的名声。” “谢少夫人。” 易敏之叩了个头方才起身,送了孙氏出二门上了外面的小油车,待到扶了贝姐儿之时,她突然问道: “贝姐儿,可知道文姐儿如今如何了?” 贝姐儿一怔愣间,人已经上了车,待要问易敏之这话什么意思,她又知道些什么,车已然动了起来。她放下了帘子看向了母亲孙氏。想要问却见孙氏对她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出了大门,上了静安王府的马车,她才急切的问道: “母亲,她那话什么意思?” 孙氏也听到了易敏之的问话,略一思索,道: “或许,只是好奇文姐儿的状况?毕竟昨日的事情她也知道。” 贝姐儿蹙起了眉头,又问: “母亲看着她真的不记得了吗?” 孙氏笑道: “许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么哥哥那边……” 贝姐儿想起哥哥幽幽的叹了口气。 易敏之送了孙氏母女出门,方才觉得这一天下来身心俱疲。寒汐笑着挽住了她的胳膊,承接了她身体大半的重量,两人相携往茶园走去。 寒汐问道: “姐姐怎么问起了文姐儿?” 易敏之抿唇笑道: “你就不好奇文姐儿后来怎么了吗?” 寒汐嘿嘿窃笑道: “昨儿个王爷没有把人留下,想来着文姐儿大概在家哭呢吧?” 易敏之撇了她一眼道: “为什么在家哭呢?给人当妾侍就那么好?”(未完待续) 89_第八十九章过眼烟云更新完毕! 第九十章课程表 90_第九十章课程表寒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易敏之: “文姐儿这样如今名声已经是毁了,除了嫁给王爷她还能怎么办?出家当姑子吗?” 易敏之讶异道: “这事不是没多少人知道吗?” 以静忠王爷的权势还不能压下一些非议吗?而且昨天的事情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前天的事情知道的人虽然多一些,可是若是找个小门小户的嫁过去当正房奶奶,加上有静忠王府的照拂,想必夫家也不会太过为难文姐儿。怎么就到了出家的地步? 寒汐闻言失笑的看着易敏之道: “咱们端王府是什么身份?文姐儿有机会进来王爷却没要,可不是得哭死了吗?再说了,这事是没多少人知道,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不是?” 易敏之就想起那个心高气傲的文姐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一念之差葬送了自己的终身吧?再想到自己,易敏之忍不住问: “我朝罪奴,真的鲜少有出宫的吗?” 寒汐笑道: “你是第二个啊。” “第二个?” 易敏之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还有先例啊?然后她恍然想起了当初在皇后寝宫听过的话: “镇国公世子?” 寒汐点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当时这件事情很轰动呢!世子的未婚妻遭难,世子爷不离不弃,那未婚妻为了不拖累世子要自裁却被人给救下了。结果哩,世子怕家里人不接受世子妃,给她气受,就带着世子妃私奔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易敏之抓着寒汐问: “后来呢?” 寒汐笑道: “没有后来了啊。世子出走后一直没有回来,而镇国公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皇后对上了。” “哦。” 易敏之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往二门走去。寒汐连忙叫她: “你做什么?” 易敏之笑道: “我去找深总管。” 寒汐犹豫道: “内院没有吩咐是不得出二门的,姐姐是不是先去问夫人领对牌?” 易敏之笑道: “无妨,我让二门的婆子传个话。” “那我先回了。” 寒汐点点头。照顾小孩子是最累人的,此时午饭刚过。清姐儿睡了,她正好回去补个觉。 易敏之到了二门,说要出去,那婆子竟然也没有拦着她有些奇怪,找到聂深后问: “不是说内院不得随意进出二门吗?” 聂深瞅了一眼她,道: “王府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 易敏之哑然,合着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啊。 “云哥儿中暑了?” 聂深点头。问: “要不要过去看看?” 易敏之摇头不过顺口问一问: “王爷说我什么都可以做是真的吗?” 聂深瞟了她身后一眼: “你可以亲自去问。” 易敏之猛地回头,屈膝谄媚的笑道: “王爷。” 聂祁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问聂深: “老四怎么样了?” 聂深躬身道: “好多了,中午用了半碗粥。” 聂祁宏脚下一转,却又顿住了,看向了易敏之: “你找我何事?” 易敏之耸耸肩,本不想说,不过却又开口道: “既然您问了,那我就说了。” 她一副很不情愿开口的样子,聂祁宏就有些不耐烦: “若是不便。可以不说。” 易敏之一急忙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让我开间铺子吗?” “什么?” 聂祁宏问。 易敏之连忙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这是她这几天弄好的东西,聂祁宏接过了打开一看: 课程表:第一课。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二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第三课,眼见未必为实。 第四课,以讹传讹。 第五课,世道艰难。 第六课,人心难测。 聂祁宏抖了抖纸张问: “这是什么意思?” 易敏之探过头去指着第一课说: “这不过是我的一个授课概念,别的你先不用管,我现在要给他们上的是第一课,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咱们在京郊有庄子吗?” 聂祁宏狐疑的看过去: “种庄稼?” 易敏之兴奋的点头: “是啊,是啊,只有亲自下田去劳作才知道食物的来之不易!” 聂深不赞同道: “就算这样也不用去亲自种吧?让少爷姑娘们去看看就好了。” “怎么可以?!”易敏之坚决反对,今天开罪了桐雪,她还不趁机跑的远远的?先到庄子上躲几天再说,“不亲自下田劳动就不知道这份辛苦!而且种地嘛,也不会辛苦到哪里去的,起码比习武轻松多了。” 聂祁宏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反思一下,如今这样……也好……还有皇兄那边…… 今天在寝宫外等了一刻多钟才见到了皇帝…… 聂祁宏弹弹手上那张纸,仍回给了易敏之,顺手解下了腰间的腰牌: “你自己看着办吧。” 易敏之忙接过了腰牌,小心翼翼的看了聂祁宏一眼,见他转身去了内院,她看向了聂深: “你家主子生气了?” 聂深说: “他是我们的王爷。” “好吧,王爷,”易敏之说,“到底怎么回事?” 聂深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腰牌,说: “王爷把自己腰牌给了你就是让你随便折腾。” 瞧瞧这徒弟,“折腾”,有这么说师傅的吗?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易敏之不再追问,继续先前的话题: “有哪个庄子可以用?” 聂深略一思索,对她说: “跟我来。” 易敏之赶紧跟上。却是跟着聂深到了舒院门口,她略微有些诧异,却见聂深到了倒座儿最里面一间房间,她好奇的跟了上去,站在门口往里瞧,是一个小套间,难不成是他的房间? 不多时,聂深拿着一张羊皮纸出来了,示意易敏之到院子里坐。 两人在舒院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聂深把羊皮纸放到了桌上,易敏之打开,只见上面是一个平面图,这竟然是京城和近郊的图纸,上面除了有京城主要街道和一些铺子的名称之外,还有各个官员的府邸名称。有些铺子上面还打上了姓氏印记。 京郊更是注明了那一片地方是谁的庄子,谁的土地,详详细细的标注了大周朝各方势力在京城的分布。(未完待续) 90_第九十章课程表更新完毕! 第九十一章技术股 91_第九十一章技术股易敏之的手指从图纸上划过,朱笔标出来的都是王府的产业,她指着一处偏远的庄子说: “这里。” 聂深皱起了眉头: “这是最差的一个庄子了,地方又小,住的也简陋。” 易敏之抿唇而笑: “要的就是这简陋的地方。” 至于王府为什么会由这么小的庄子她却是没有兴趣,她又往城里看去,王府的铺子着实不少,在正对着皇宫正门的朱雀大街上头就有两家酒楼一家首饰铺子,另外和朱雀大街交叉的前门大街上还有两家铺子,看那规模都不算小。 她蹙起了眉头,这不合适呢。眼睛再往下看,东南边是权贵人家最少的地方,那里住的应当都是平民百姓,她眼睛一亮,指着一处铺子说: “还有这家铺子。” “要铺子做什么?” 聂深瞅了一眼问。 易敏之嘿嘿一笑,问: “我有月钱吗?多少银子?” 聂深看了她一眼,说: “五百文。” 五百! 易敏之差点儿没从凳子上掉下去,原来在宫里的时候好歹还有二两银子,加上各项进益一个月算下来怎么也可以赚到五六两,虽然宫里花销大,一个月下来也不一定可以存的下银子,可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那么你呢?” 易敏之瞅着聂深问。 聂深心下警惕: “二十两。” 易敏之倒抽一口凉气,这就是差距啊!!! “你还没成亲吧?” 双眼亮闪闪。 聂深身子往后倾了倾,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没有。” 易敏之谄媚的爬在桌上又往前凑了凑: “你不喜欢出去应酬是吧?” 聂深摇头,他想跑了可以吗? 易敏之又问: “你在王府很久了吧?” 聂深点头,一瞬间警惕了起来。 易敏之笑眯眯的说: “你看啊,你在王府很久了。一定存下了不少的银子,可是呢,你还没有成家对吧?娶媳妇要花很多银子的。娶了媳妇就要生包子,不对,生孩子。养孩子又要很多银子,你只靠着当管家的月钱怎么也养活不了妻小不是?不如。你把银子拿来我帮你赚钱啊。” 聂深明显松了一口气,说: “我也没存下多少。” “有多少?” 星星眼啊,星星眼,不管什么年月,有了银子才会心不慌。 聂深心里盘算了一下,睃了一眼易敏之,不知怎的出口就成了大实话: “两千两。” 易敏之兴奋的捂住了嘴巴。两千两!她舔着脸凑过去笑眯眯的说: “徒弟啊,你看,你这拜师了,这拜师礼还没给呢是不?” 聂深这次干脆站了起来: “师傅有话请讲。” 易敏之兴冲冲的说: “你看,师傅现在都这种下场了,对吧?多可怜啊?是不是应该多存一些私房银子?王府这边呢又有铺面,我呢,刚好又要教导少爷姑娘们,这课程里面呢要有道具对吧?这个铺子呢,就是道具了。咱们呢要开铺子。让少爷姑娘们知道赚钱不易。既然开了铺子就得赚钱是吧?想要赚钱需要本钱是吧?铺子呢,是现成的,全当王府里面入股了。少爷姑娘们也要拿出体己银子来,折算一下的话。开铺子需要这个数,你拿这个数……” 易敏之板着手指头跟聂深算了一笔账,在他了然的目光下毫不脸红的给自己划定了两成的干股,美其名曰“技术股份”。剩下的几成就是聂深两成,府里的五个少爷三个姑娘一共占三成,王府三成。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聂深看着易敏之说。 易敏之理直气壮道: “这是技术!技术!懂不懂!再说了,我有王爷令牌!你待怎样?就是不拉着你,我要支取银子,你会不给吗?” 无理取闹。 偏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她。聂深转身走了,半晌后,就在易敏之盯着那图纸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聂深拿着一个荷包扔到了她面前。 她好奇的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一叠字银票,她立刻笑开了眼: “真识相,放心啦,你师傅我不会让你亏钱的。” 聂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这么放任易敏之。不过……王爷都那么信任夫人了,再信任一个这么不着调的易敏之也没什么稀奇的。 拿到了银子,易敏之找了笔墨纸砚写了收据让聂深好生装起来: “就算是师徒,也要明算账。你拿好了,等着铺子开起来了咱们就正式起草一个文书,把如何分账都写清楚了。” 聂深点头,收起了收据,这么干脆却让本以为他会推让一翻不接受收据的易敏之暗地里撇嘴,埋怨他不像个大丈夫,太过小气。 收好了收据,聂深指着图纸上头的铺子说: “这铺子的位置不大好,是不是再选一个?” “怎么不好了?难不成这间铺子卖出去了?” 易敏之瞅了一眼,挺好啊。对面是赌坊,酒肆,小茶楼,隔壁是当铺,粮食铺子以及一家成衣铺,隔着一条街是繁华的花柳巷。这附近住的都是穷苦百姓,三教九流的都有,多好吧。 聂深说: “没有,就是这地方太乱。” “那就成了呗,就是这一家!” 易敏之要的就是乱。 王府的包子们养尊处优惯了,而且在有心人的培养下长得都有些偏离轨道了。 聂耳看上去是不错,可是有些怯弱了,王府的嫡长子,以后是要承袭王爵的,这可怎么能行?而且还迷恋戏子,这更是要不得。 聂凌就是一官二代加富二代,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脾气又怪,日后说不得就是一阴暗的纨绔子弟,要真是纨绔也就罢了,怕的就是心理阴暗以后做出什么傻事来连累大家。 聂风,没脑子,就知道习武,这要是放出去,别人两句话就能把他给卖了。 聂云,这家伙有些早熟,有些难以下手。 聂清颜,整个一受气小媳妇,王府的嫡出小姐,以后可是当家主母,现在就被人给欺负成这样都不敢出声,日后出嫁了可怎么办?男人都靠不住!不管什么时候女人都要靠自己,易敏之可是打算把聂清颜重点教导的。 剩下两个小的还没有定性,好好教一定比几个哥哥都强。(未完待续) 91_第九十一章技术股更新完毕! 第九十二章包子铺 92_第九十二章包子铺这边忽悠了聂深上船,对,易敏之坚定自己是忽悠了他,而不是坑蒙拐骗。拿到了银子和铺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那铺子现在租给了别人就算要回来也要给人时间收拾,加上装修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内院那个小院子加班加点的盖好也要一个来月,易敏之低头思索片刻转去了舒和院。 今日天气不错,外面比屋子里还要凉爽几分,紫苏拿了绣活在院子里做绣活,看门的婆子她也打发下去休息去了。易敏之进了垂花门她便笑着站了起来屈膝道: “敏姐姐。” 易敏之赶忙还了一礼,笑道: “紫苏妹妹。” 紫苏拉着她在游廊上坐下,从针线笸箩里拿了一个荷包出来,掏出一块饴糖给她: “姐姐吃糖。” “谢谢。”易敏之笑着接了,侧头去看她绣的海棠花:“妹妹绣工真是精致。” 紫苏低头笑道: “我这也算不得好,燕舞姐姐的绣工才是出神入化呢。姐姐今天过来有何事?” 易敏之眼睛往屋里瞟了一下,笑道: “找你们爷做生意,不过你在也是一样的。” 紫苏红着脸啐了她一口,起身道: “我把我们爷叫出来。” 易敏之赶忙拉住她,笑道: “你们爷那边不着急,我问问你,可准备好自己的嫁妆了?” 紫苏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平常人家此刻早该谈婚论嫁了,不过若是当丫头,最早十八主人家才会给议婚也有留到二十好几的,易敏之这样问却是有些不妥当了,紫苏当即就闹了个大红脸。低头道: “府里的奴婢一切自有主人家做主。” 易敏之笑笑,看样子紫苏是个聪明的,并没有把心思用到不该用的上头。她笑道: “王爷把几位爷和姑娘的教导责任交给了我,我拟定了一个计划,过几日就要去郊外庄子上。你要不要跟着过去?” 紫苏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方问: “我去合适吗?” 易敏之笑道: “我本不打算带多少人去的。可是到底应该有人帮把手,你就过去帮帮我吧。” 紫苏这才点头应了,然后问: “还有谁去?” 易敏之笑道: “别的也没有了,清姐儿带着奶娘和蓝蓝,鑫哥儿也跟着奶娘和一个小丫头,别的就不带了。” “啊!”紫苏掩口低呼,“这……清姐儿那边还好说。鑫哥儿这里……夫人肯么?” 易敏之得意的晃晃新到手的腰牌: “王爷明儿就走,咱们后天就去,我有这个夫人还能不答应?” 紫苏扑哧一笑,起身道: “姐姐先等一会儿,我去叫我们爷。” “好。” 易敏之等了片刻,紫苏掀起帘子笑道: “姐姐快进来吧。” 易敏之迈步进了门,屋子里的布置中规中矩,只是一旁的百宝阁上摆放着不少的戏剧脸谱,紫苏引着她进了小书房,聂耳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易敏之上前去行了礼,聂耳忙还了半礼,易敏之侧身让开: “大少爷,这可使不得。” 聂耳道: “父亲让姐姐教导我们。给姐姐行礼是应当的。” 易敏之抿唇而笑,随着聂耳在靠窗的凳子上坐了,紫苏上了茶和点心侍立在一旁。 聂耳道: “姐姐来是为了让我们去庄子上吗?” 易敏之看了一眼紫苏,刚才她对紫苏略有提点,可不相信紫苏连那点事情都打探不出来: “我想先跟大少爷商量一笔生意。” 聂耳睃了一眼紫苏,笑道: “不瞒姐姐说,刚才你去找深总管我便知道了,不知深总管怎么看?” 易敏之笑道: “他是我徒弟,他能怎么办?” 聂耳闻言沉默半响,紫苏在后头悄悄戳了他一下,他方道: “不知姐姐要做什么生意?” 易敏之从袖袋里拿出一叠子纸张来,这都是她这几天的成果,其中也不乏关在密室无聊之时的构想: “我打算开一间铺子,这间铺子不用外面的人,全都是你们兄妹几个亲手打理,所需费用以及分成方案都在这里了。” 聂耳拿着那叠字纸张低头看了半响,方道: “要我们亲手打理?” “对。” 易敏之笑着点头。 紫苏笑道: “少爷,这也没什么难的,不过就是看看帐罢了。” 易敏之笑着摇头: “不,不,不,紫苏妹妹,你想的太简单。亲手打理,我说的是亲手。” 聂耳不明白的问: “看账册亲自过问铺子里的买卖不也是亲自打理吗?母亲留下的很多铺子都在夫人手里,夫人每个月月底都要出去巡视京城里的铺子,远一些的也会派亲信下去查看,这不是亲自打理吗?” 易敏之挑了挑眉,借由喝茶掩了眉眼,然后笑道: “铺子里面有很多猫腻呢。只有每日里亲自去铺子里查点,进出货物如何方才可以做到心中有底,若是能够在铺子里呆上十天半个月的,相信你也都明白了。” 聂耳听着那意思没有那么简单,不禁问道: “姐姐可否说的明白点?” 易敏之敲了敲桌子,聂耳把手上的纸张放下,她挑出其中一张纸来,说道: “就拿咱们要开的铺子为例。我呢,打算开一家包子铺,专门卖包子。这包子的馅料呢,暂定两种。一种猪肉,一种素三鲜。这卖包子呢,除了店面以及厨房用具之外,就需要做包子的原料了。首先说面粉,这面粉有几等之分,细面粗面,杂粮面,米面,豆面,小米面粉,藕粉等等都可以拿来做包子。咱们要做呢,就做最好的,所以精选上等的小麦磨粉,稍微掺一些大米面粉以及藕粉。这不同的面粉就有不同的价格。” 说到这里,易敏之狡黠一笑: “你可以让深总管把外面各式各样的米都买回来几斤,我把它们做成包子让你尝尝。” 聂耳闻言下意识的点点头。 易敏之又笑道: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馅料,猪肉大葱是最简单的,这肉选用上等五花肉最好,三分肥七分瘦,另外还要选用上等猪皮熬猪皮冻绊倒馅料里面。这些都不算关键,其中所需的香料才是关键。这厨房所用香料有上百种,而都有上中下之分,不同的香料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同。”(未完待续) 92_第九十二章包子铺更新完毕! 第九十三章污点 93_第九十三章污点第九十三章污点 聂耳看易敏之又是一顿,会意的笑道: “我让深总管买回来些包着试试?” 易敏之摇头道: “不用了,只几种不同的面粉和不同的猪肉就可以了,咱们先弄猪肉和素三鲜的,素菜家里都有,买些猪肉就好。” 聂耳看向了紫苏,紫苏点头笑道: “奴婢一会儿去找总管。” 易敏之走到了桌前,罗列了一些所需的面粉种类以及斤两,还有所需的几种肉和香料等物。写完了,紫苏便拿着出去了。易敏之重新坐回了桌前点点那纸张,问: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聂耳皱眉道: “我一个月也就五两月例银子,这几年也没存下多少。” 易敏之笑道: “银子我徒弟已经拿够了,你们的不过是备用资金而已,多少无所谓。” 聂耳这才点了头: “我跟弟弟们商量一下看一个人拿出多少。” 易敏之起身笑道: “那么我先告辞了。” 易敏之从聂耳那边出来又去了聂云,聂风那边,也没有进去,只在门口问了看门的婆子看他们后天可以出行否,然后又去找了孔博,告知他后日一起上山。 长顺宫。 荀贵妃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一旁的宫女笑语晏晏: “皇上果然还是最疼贵妃娘娘,身子才好了就来了咱们宫里。” 荀贵妃嗔怪的看了一眼那宫女,然后问道: “三皇子呢?” 宫女笑道: “三皇子说了,等娘娘午睡醒了就来,奴婢已经派人去知会三皇子,娘娘醒了。” 荀贵妃点了点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嘴巴还没有闭上便听外面说: “三皇子来了!” “快请!” 荀贵妃扬起了笑起身说道。 三皇子面色仍旧有些不大妥当,不过步履稳健。快步进来后拜倒在荀贵妃脚边。 “快起来,”荀贵妃弯腰扶起了儿子,吩咐宫女道:“快把我今儿个做的点心给三皇子拿过来。” “是。” 宫女笑着退下。不多时在榻旁摆了小几,绣墩。奉上一壶茶并几碟子点心躬身退了下去。 三皇子转头看了一眼左右,宁馨拉着不怎么情愿的孙香香退了出去。 孙香香不满的在太阳底下直跺脚: “姐姐拉我出来做什么?外面这么热?” 宁馨笑道: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荀贵妃这里的花园子吗?去瞧瞧去?” 孙香香嘟起了嘴巴不情愿道: “哪里是要看园子了……” 一旁的宫女可不管这个,听闻要逛园子便挽了孙香香的手笑道: “妹妹不知道吧?这院子里新配置出了一种花,很漂亮的!娘娘特别的喜欢,来,咱们去瞧瞧。” 孙香香眼睛咻的亮起来,反手携了那宫女对宁馨笑道: “劳烦姐姐在这里盯着了。” “去吧。” 宁馨对着孙香香微微颔首。那宫女对宁馨一笑,携着孙香香往后面小花园而去。 宫女一出去,荀贵妃就拉着三皇子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 “昨儿个回来的晚,也没过来,听说受伤了?” 三皇子面色微赦,生怕荀贵妃看出什么来,别过脸去道: “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哪儿了?快让母妃看看。” 荀贵妃在脸上手上没有看到伤口就要去掀三皇子的衣服,三皇子赶忙站了起来,红着脸道: “母妃!儿子长大了!” 荀贵妃怔了片刻。松开了拉着三皇子衣角的手,三皇子见状赶忙凑到荀贵妃身边道: “母妃,儿子没事的。” 荀贵妃拭了拭眼角,笑道: “没事。母妃只是一时感慨,似乎昨个儿还是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娃娃,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娶亲了。” 三皇子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转移了话题: “昨天在静安王府……” 三皇子把静安王府的事情细细的说了,末了,说道: “静肃王家的嫡长女想要攀上太子,最后却不知怎的换上了本该离席的静忠王家的庶女。还有那易家姑娘,不知怎的被人弄晕了抬去了观景阁,有意思的是七叔也被人给弄晕了。” “哦?”荀贵妃仔细打量了儿子几眼,笑道:“你不是看上易家姑娘了吗?” 两个昏沉沉的人都在观景阁,不管是不是被人设计的,这易敏之闺誉算是有了污点,就算儿子喜欢,她也不能让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 三皇子低垂了眼笑道: “不过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荀贵妃松了一口气,三皇子又道: “父皇昨晚有没有说过什么?” 荀贵妃闻言本想摇头,却又想了想,皇帝昨天晚上确实没有说过什么别有深意的话方才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三皇子低声道: “父皇今儿个让七叔在殿外侯了一刻钟。” 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臣子们侯过两个时辰的也有,就是荀贵妃当年初进宫,圣眷最浓之时也侯过皇帝几个时辰的,只不过,这发生在端王爷聂祁宏身上就有些费人思量了。聂祁宏向来可随意出入宫禁,皇帝更是没有让聂祁宏等过片刻,纵使夜间歇下了,聂祁宏觐见也是直入寝殿的。 “可知道今儿个端王爷进宫何事?” 荀贵妃端坐了身子,瞟了一眼窗外。窗户大开,外面鲜花开的正艳,孙香香和几个美貌宫女游走花间,美人如花,分外美丽。 三皇子顺着荀贵妃看了出去,看孙香香一直往屋子里瞟的样子,不屑的轻笑出声,口里却道: “不知,七叔进去之后父皇便让里面的人都退了出来。不过七叔回府后……” 三皇子的面色有些怪异: “七叔明天要离京,可是却把自己的腰牌给了易姑娘,几个堂弟堂妹也说明了由易姑娘照顾,他们的事情都要听易姑娘的。” “这也没什么。”荀贵妃不以为然道:“之前不也让那个妾侍照顾吗?不过担一个虚名而已。” 三皇子摇头道: “这次可不是虚名。那易姑娘已经决定后天就带着府里的少爷姑娘们去京郊的庄子,除了最小的三姑娘和五少爷带着一个奶娘和丫头之外,跟着去的就只有新来的武术师傅孔博和他的女儿孔微,另外还有老大聂耳身边的紫苏。”(未完待续) 93_第九十三章污点更新完毕! 第九十四章胡闹 94_第九十四章胡闹荀贵妃惊讶道: “竟是不带下人?” 三皇子道: “确实不带。” 荀贵妃想起桐雪那张温和的笑脸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个妾侍也放心?” 三皇子给荀贵妃倒了杯茶,笑道: “这也只是儿子今天打探到的,那个妾侍当时不知道呢。” 荀贵妃剜了他一眼,接过了茶杯,叹道: “你七叔府上的眼线不少。” 三皇子点头道: “二哥也想着借七叔的力。” 荀贵妃喝了一口茶,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你说,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皇帝恼了七叔?” 三皇子被荀贵妃这么一提醒,低首想了片刻,摇头道: “儿子也不知道,七叔向来让人看不透。” 窗外孙香香采了一束花离开了园子,荀贵妃起身道: “先帝说过,你七叔是他所有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只是可惜太过于耿直,容易信任别人。” 三皇子想起那个在被敌军称为狐狸的七叔,怎么都跟耿直联系不上,若说刻板倒是勉强说得通。若说聪明,又怎会将端王府给一个妾侍打理?几个聪明的孩子几乎被毁掉。 桐雪得到消息比别人想象中快了很多,当晚便找了许香韵。 聂清婉最近和清姐儿玩的有些疯,疏忽了功课,吃过晚饭知道聂祁宏不会过来,她便拘了女儿在屋子里做女工。 “王妃,夫人求见。” 柳絮从外面端茶进来,正好看到桐雪进了院子。 在这韵香苑里,里里外外都成她为王妃。 许香韵闻言笑道: “快准备好点心和清茶来,对了,准备薄荷茶,我们夫人今儿个心火旺。” 柳絮笑着应下,这边桐雪已经进了屋子。对着许香韵盈盈一礼: “姐姐。” 许香韵忙上前扶起她: “妹妹免礼,妹妹忙了一天了。怎么不早些歇着?” 桐雪面色一僵,聂清颜屋子里的事儿忙活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对账对的她头疼,聂清颜院子里的人竟是一个都不能用了,今天晚上还得让聂清颜去清姐儿的院子里对付一晚上,不然她夜里可没人伺候。 前不久院子里的下人们刚刚大换血了一次。现在府里的人不凑手,若是要给聂清颜院子里补齐人手,就要再从外面买丫头进来,然后调教小丫头又需要时间和精力。 桐雪和许香韵在罗汉床上坐下。她打量了一眼许香韵笑道: “刚忙完,听说一件事情,来跟姐姐商量一下。” “哦?何事?” 许香韵侧头看着在罗汉床上绣帕子的聂清婉。指点着她针法。 桐雪见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便说: “今儿个王爷不是说让易姑娘全权教导孩子们吗?方才我听人说……” 她看了一眼左右,柳絮柳飞并燕舞蝶舞带着人退了下去,聂清婉低头认真绣着,耳朵却早已支棱了起来。只听桐雪语带担忧道: “听说易姑娘要带着孩子们去京郊的庄子上。就是李家庄附近的那个小庄子,靠山,地方偏僻不说那里环境也不好。最主要的是,易姑娘不让带下人。” “李家庄?”许香韵不常出去,并不知道那个庄子的位置和情况。“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就算不带下人。庄子上不是有人吗?” 桐雪急道: “姐姐不知道,那李家庄本就穷困,那个庄子还是早年府里的人贪墨偷偷置下的庄子,后来被收了回来。婢妾派人去看过,那个庄子也就几十亩的田地,出产又不好,若不是靠着山可以打些野味,都要靠府里贴补银子才能度日了。那样的地方又会有什么样的房子和下人?凌哥儿是个男孩子,受些苦也就罢了,婉姐儿身娇肉贵的到了那里哪儿能吃的了苦头?” 许香韵不大相信: “王爷不会允许她如此胡闹的。” 她的话让桐雪冷静了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心里有些烦乱。乍一听见这事只觉得不应该让鑫哥儿过去受那样的苦就有些坐不住了,现在想想,即便王爷让易敏之这样做,可是鑫哥儿还小,自己自然有借口把人留在家里。 这一想通了,人也就神清气爽起来: “也对,是婢妾一时着急给忘记了,上面还有王爷呢。天晚了,姐姐早些歇着吧婢妾还要去给王爷准备行礼,就先告退了。” 桐雪说完起身屈膝就退了出去。 她一走,许香韵的脸上就挂不住了,每次王爷出门都是让桐雪收拾衣服,她才是侧妃!桐雪一个妾算什么?!若不是王妃临终前为她请封了诰命,她桐雪此时早就被指给一个下人了!成天装腔作势的!许香韵想起刚才桐雪的笑脸就一肚子气,鼓着腮帮子端着点心就往嘴巴里塞。 “母亲喝茶。” 聂清婉适时捧上一杯茶,乖巧的看着许香韵喝了茶,再接过,然后捧上点心。许香韵看她一眼,她就乖巧的一笑,许香韵板着脸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会让你去的!” 打的主意被看穿了,聂清婉立刻粘了上去: “娘亲……” “不许去!” 许香韵呵斥道,女儿什么心思她还不知道?易敏之要带着孩子们去就去,反正她的两个孩子是不能去的。 聂清婉瘪了嘴巴抱着点心蹭到罗汉床的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往嘴巴里塞着点心,一双眼睛不时委委屈屈的睃一眼许香韵。许香韵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底一软,转过头去吩咐刚刚进门的柳絮去准备水沐浴休息,不再理会女儿。 聂清婉看着母亲的背影远去,眼底晕上一层薄雾,吃完最后一块点心,她一抹嘴巴爬下了床,蹭蹭蹭的往外跑去。 门外的柳绿柳红两个赶紧跟上,出了门见聂清婉不是回自己的院子柳绿忙问道: “姑娘这是去哪儿?” 聂清婉满满一嘴的点心沫子开不了口,索性闷头赶路,柳绿赶紧对柳红使了个眼色,柳红转身回韵香苑去了。 许香韵听了柳红的话不怎么在意: “姑娘也就是发发脾气而已,你们派人紧紧跟着就是了。” “是。” 既然侧妃说了没事,柳红屈膝退出了净房,外面的柳飞拉住了柳红塞给她一个小食盒,笑道: “姑娘当是去舒林院找凌哥儿去了,这是燕窝粥,你带去让姑娘和凌哥儿用吧。”(未完待续) 94_第九十四章胡闹更新完毕! 第九十五章病危 95_第九十五章病危二门本已落了栓,可二姑娘要出去谁又敢拦着?象征性的说了两句相劝的话就把门给打开了。网高品质更新 聂清婉一路小跑的就往舒林院而去,却不料遇到了刚从舒善院出来的聂祁宏,原本气势汹汹的她一瞬间蔫了下来,想要躲,这也没地方躲了,她缩手缩脚的上前屈膝道: “父王。” 聂祁宏扫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聂清婉搓着衣角,偷偷打量聂祁宏的脸色,然后低声道: “父王,女儿,女儿想去庄子上。” “嗯?” 聂祁宏转头看向了小顺子,小顺子连忙把聂深告诉他的话低声说了,聂祁宏眸光微闪,点头道: “那就去吧。” 聂清婉的小脸上一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来,看的聂祁宏微微失神。一想到刚才母亲板着的脸,她的小脸又拉了下来,她垂下了头呐呐道: “母亲不让呢。” 聂祁宏忍不住拿手心揉了揉聂清婉的头顶,这个举动让周围所有的人包括强撑着送他出来的聂风都看呆了眼,只听他用前所未有的很温柔的声音说: “你去跟侧妃说,就说我说的,让你去。” “谢谢父王!” 聂清婉欢喜的跳了起来,父亲摸她的头了呢!她要去跟哥哥说!让他好好羡慕羡慕!还有聂清颜!哼哼! 看着聂清婉欢欢喜喜的跑了,聂祁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聂风眼红红的看着聂清婉的背影,踟蹰良久迈步走到了聂祁宏跟前仰头看他: “父亲。” 聂祁宏低头看着一脸渴望的聂风,皱眉: “怎么跟出来了?还不回去歇着?” “哦。” 聂风失望的地下了头去。 聂祁宏看了眼天色,说: “回去休息吧。” “哦。” 聂风行了礼,垂头丧气的回了院子。 聂祁宏回到舒院就见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聂深,两人到了书房他方才问: “易姑娘选了庄子?” 聂深在易敏之走后就去忙了,府里后院要修院子,易敏之要去的庄子那边要先安排人手过去,虽然不带下人。可是侍卫是要安排的。还有那间铺子也要过去处理一下。他一坐下来就先倒了一盏凉茶喝了,方才恭敬的回答聂祁宏的问题: “选的是李家庄那个小庄子。” 他出门的时候只跟小顺子交代了几句话。没有说具体,现在聂祁宏问了,他便把易敏之的打算细细说来,末了担心道: “王爷,她的意思是让少爷和姑娘们亲自去照料那家铺子。少爷们还好说,姑娘们抛头露面的始终不妥。” 聂祁宏不在意道: “哪里就有那许多规矩了?夫人还不是常常出去巡视铺子?让她们呆在铺子里面不露面就可以了。” 聂深又说: “士农工商,这商贾下作……” 聂祁宏皱起了眉头道: “我们也开了铺子,难道我们也下作?” 一句话顶的聂深满头是汗。他忙跪了下来: “王爷恕罪!” 聂祁宏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说: “易姑娘怎么做就由着她吧。” 聂深站了起来,有些犹豫的说: “言官那边……” 聂祁宏眯起了眼睛。一抹狡猾一闪而逝: “由着他们。” 两人又密谈了一会儿聂祁宏方才准备去睡觉,两人还没出书房,小顺子便匆匆敲门而入: “王爷,静安王病危。” 聂祁宏一惊,问道: “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小顺子道: “听说是昨天中午喝了不少。后来因为那件事着了一回急,在整顿家里下人的时候发现了府上很多问题,就气到了。当时就叫了太医进府诊治,也无大碍。今日到了晚间,不知怎么就不行了。” 静安王妃坐在外间屋子垂泪。昨儿个人还好好的,说倒下就倒下了。 世子担忧的看着内室方向。眼底隐隐有抹蠢蠢欲动: “母亲,父亲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就……” 静安王妃看了儿子一眼,二十岁请封世子,当了快四十年的世子了,王爷长命对别人来说是件好事,可对于世子来说,却算不得好事吧?自己该庆幸儿子现在没有笑出来吗?静安王妃拭了拭泪道: “也不知怎的,说着说着话,突然就要去库房看看,还要自己进去。我在外头等了大半天都没见人出来,谁知道这人就晕在了里面呢?” 世子妃李氏四十上下的年岁,人长得有些富态,此时一身素服的站在王妃身边低声安慰着,她是继妃,在家里看着尊贵,其实也没多大地位,若是王爷去了……她勾了勾嘴角。 文姐儿坐在王妃下首,仰着脸劝慰道: “老祖宗,你快别哭了,您这一哭,文儿心里难受。” 文姐儿的哥哥,程胜睿也跟着劝道: “老祖宗,昨儿个太医也说了,不过是最近操劳过度,定会没事的,睿儿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一会儿就到,您放宽心。” 满屋子的人,这个劝那个宽慰的,也就这两个王妃最疼的嫡亲曾长孙和打小养在膝下的曾孙女的话让她止住了眼泪。 王爷的庶子那一支都在外面院子里候着,能进屋子的都是王妃两个嫡子这一脉的。 王爷和王妃两个都是长命的,两人的子女也都各个长寿。静安王妃一共育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远嫁,大儿子为世子,在礼部任职,二儿子在外省也是一省督抚,这次王妃大寿便带着妻小赶了回来。女儿嫁的有些远,夫家虽然不是官宦之家,却也是书香门第,女儿这边年岁大了,路途又远行动不便就没有过来,只派了孙儿带着寿礼上京,如今这个重外孙正站在程胜睿身后一起宽慰王妃。 王爷妾室所出长大成人的共六个子女,却都没有那么长命,均都到四五十上头便没了。王爷王妃长命,这也就没有分家,眼看着王府里头的人越来越多,静安王府干脆就把左右的房子全都买了下来,也不用打通,全都分给了庶子们居住,一应开销都从府里走,日后若是分家则是另计。 世子爷也是个能生的,已故原配留下三个嫡子两个嫡女,继室也生育了两个女儿,再加上庶子女们,这世子爷也有十多个孩子,再算上孩子们的孩子。另外二儿子这一房也有大大小小十几口的人,这屋子里乌泱泱的站着。全是人,几乎没有了下脚的地方。(未完待续) 95_第九十五章病危更新完毕! 第九十六章去世 96_第九十六章去世如今这许多人里,却是少了一人,这人正是世子的继室夫人李氏所出第七子程辉礼。 程辉礼此刻正跪在静安王爷的床前。 地上,一只福寿纹剔红盒子静静的躺在他的脚边。 静安王怒瞪着这个最疼爱的孙子: “打开!” “是。” 程辉礼恭敬的应了,膝行到床前告了一声罪,从静安王的贴身里衣里摸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来,他膝行着退回去,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盒子,上面金黄的小锁精致结实,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打开,盒子盖一掀开,里面露出一个鸡油黄的手把件来。 说是鸡油黄,认真分起来其实是三种颜色,一种是黑色的石皮,似是黑乌沙皮的。黑乌沙的毛料出高绿,有这样一块正统的鸡油黄颜色实属罕见。石皮被雕刻成了聚宝盆的摸样,聚宝盆正中镂空雕刻隐隐露出里面黄灿灿的金钱来。 聚宝盆上面是金黄金黄的金元宝,一只貔貅卧在金元宝上头,貔貅的颜色稍微是正统鸡油黄,比起身下的金元宝来,这颜色就有些鲜亮。这也是屋子里灯光透亮才让人分得清楚这眼色,不然这略一看去,这貔貅聚财的把件也就是一个带了皮子的鸡油黄。 程辉礼小心翼翼的把鸡油黄捧在手心里奉到了静安王床前,静安王也不去接,仰头倒在枕头上双目无神: “这东西你见过吧?” 程辉礼心里一突,摇头: “孙儿没见过。” 静安王猛地起身怒视着程辉礼,手指颤颤巍巍的抬起指着他颤抖了两下,随即无力垂下,静安王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的跌在床上霎时无了声息。 “祖父!” 程辉礼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扑了上去,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站了起来,静安王妃颤抖着起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世子妃和文姐儿两个赶忙扶起了她,三人快步进了内室。 静安王使劲转动着眼珠子。却只见妻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他想要抬起手来。却没有丝毫力气。 “咯……咯……” 费了半天力嗓子里也只发出了这样的声音,静安王眼角落下泪来。 程辉礼赶忙给静安王妃让开了地方,静安王妃在床前坐了,抓住了静安王的手俯下身去,听到的依旧是: “咯……咯……” 静安王妃只有点头道: “你放心。府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 “礼……” 静安王费力的抬起了手指了下程辉礼,终究只突出了那么一个字便重重的垂了手,脑袋一偏终是去了。 静安王妃死死抓住静安王的手俯下了身去。 “父王!” 世子悲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了过去。世子妃赶忙上前搀扶,程辉礼帮着世子妃把世子搀到了隔壁花厅,外头已经有人往屋子里探头了。他吩咐了下人仔细看着,对世子妃躬身道: “儿子去请太医。” 世子妃含泪点头。 程辉礼快步出去,外面就有人拉住他问: “七弟,祖父他怎么了?” 程辉礼红着眼睛说: “祖父去了,父亲晕倒了。祖母看着也不大好,我这就去请太医去。” 那人忙松了手,院子里一时哭声一片。 不多时,二夫人领了命出来派人去报丧,又安排府里的下人去准备丧服。换府里的布置,好在静安王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府里早已预备妥当,今儿个眼看着不好世子妃便让人都寻了出来,这虽然忙些,倒也井然有序。 二夫人安排妥当了,去了花厅里,世子紧闭着双眼躺在罗汉床上。 “大嫂,大哥这……” 世子妃忙起身给二夫人让了座,丫头看了茶,她方才叹了口气,道: “世子昨儿个担心父王,一宿没有睡好,这当时悲伤过度了。” 二夫人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说: “我那里养神的药丸,给嫂子拿一些来?” 世子妃忙谢道: “那就最好不过了。” 二夫人忙叫了身边的丫头去拿药过来。 下人们捧了孝服过来伺候了她们换上,屋子里眼色艳丽的装饰相继都撤了下去。世子昏过去还没有醒,世子妃便有些心急了,正待再找人催一催,程辉礼带着太医进来了。 诊过了脉,太医给世子扎了一针也就醒了,开了方子,世子妃又道: “劳烦太医再去看一看王妃。” “不敢。” 太医跟着世子妃到了卧房,这边乌泱泱的人群都散了出去,只留了文姐儿程二爷陪着王妃守在床前。 太医进来的时候文姐儿避到了屏风后面,太医请了脉,躬身道: “王妃身子无碍,不过还是要静养,不宜劳神。” “谢太医。” 世子妃让程辉礼把太医送了出去,低声跟王妃说了府里的安排,那边世子也起来了,由大儿子程辉裘和二儿子程辉袭扶了进来,一见到床上的王爷,他的泪又掉了下来。 静安王妃看了一眼儿子,攥紧了手里福寿纹剔红盒子: “灵堂布置好了就装殓吧。王爷生前都给你们说了怎么布置了,我就不过问了,今儿个晚上我就搬去荣华园去。” 荣华园也是早就收拾出来给王妃养老用的,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世子妃拭了拭眼角,道: “母亲,这边还需要您,而且父亲刚去……” 父亲刚去,老母亲就搬出了主院,知道的是老王妃怕触景生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儿子媳妇急匆匆的要赶人走。 静安王妃看了世子妃一眼,见程辉礼掀帘子进来,便道: “罢了,就依你的意思,我这几日先跟文姐儿挤挤,文姐儿,礼哥儿跟我来。” “是老祖宗。” 文姐儿忙上前去扶了静安王妃。 程辉礼给母亲父亲和二叔二婶并几个兄弟见礼后忙跟着静安王妃出去了。 静安王妃一直跟着王爷住在主院的正房,后头的卧房在夏日的时候也会回去住,后来静安王妃把几个孙儿孙女辈的带到身边教导,后院便腾空了,如今这后院是文姐儿的住处。 文姐儿搀着静安王妃进了院子,连忙吩咐了下人去给静安王妃收拾屋子,她则搀了静安王妃去了比较凉爽的西厢房,服侍了静安王妃坐了,又亲手捧上了茶,她方才对静安王妃和程辉礼屈膝道: “老祖宗,七叔,我去给老祖宗收拾房间。” 静安王妃点头: “好孩子,仔细着些身子,别累到了。”(未完待续) 96_第九十六章去世更新完毕! 第九十七章灯光冻 97_第九十七章灯光冻文姐儿掩了门出去,交待了丫鬟婆子不许靠近西厢房便往屋里去了。网高品质更新她自是不能和静安王妃睡到一处的,让人把她的东西挪到了暖阁,把卧室给空了出来,铺上松软的棉被,换了青色的帐幔。 这边收拾妥当了,文姐儿便坐在靠窗的炕上呆愣愣的出神,直到身边的丫头过来帮她换茶方才回过神来,端着甜白瓷的茶碗又发了一会儿呆,她方才抬起头透着琉璃窗子往西厢房看去。 静安王妃看着垂手恭敬侍立的孙子,半晌后,猛的一拍桌子,吓得程辉礼一个哆嗦跪了下去: “祖母,……”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王妃。王妃神色缓和下来,问: “王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程辉礼犹豫了下,王妃看着他冷冷一笑: “别打量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王府这些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心里清楚着呢,说吧,王爷给了你什么?” 程辉礼暗暗送了口气: “也没什么,不过是个珍贵的小物件,祖父怕让叔叔他们闹将起来就悄悄给了孙儿。” 静安王妃攥紧了袖子里的盒子: “什么样的东西,拿来我瞧瞧。你祖父好东西可是不少,还真没听说有这种可以让他们不顾脸面的物件。” 程辉礼道: “孙儿让人把东西送回房间了。孙儿这就去拿。” 静安王妃定定的看了程辉礼一眼,[www奇qisuu书com网]扬声道: “来人!” 静安王妃的贴身丫鬟推门进来: “王妃。” “领着七少爷的丫头去拿件东西。” 静安王妃看着程辉礼吩咐。 静安王府里头,下人们对主子们的称呼俱都是王妃王爷,世子爷,世子妃,世子的儿子程辉裘兄弟几个都叫少爷,到了程胜睿这一辈儿都是孙少爷。没办法,静安王府人太多,王妃王爷又长寿,若是照着老爷。少爷,孙少爷叫下去。这小孙少爷叫的也不好听,也就这么着了。 程辉礼有心去外面吩咐自己的贴身丫头去拿什么东西,无奈王妃盯的紧,他只得给那丫头使了个眼色: “就刚才我让你放到房间的东西,快去拿来。” 那丫头愣了愣。然后点了头跟着王妃的贴身丫头下去了。 静安王妃也不说话,也不说让程辉礼起来,就这么坐着喝茶,过了一会儿方道: “老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今年八十了。十六岁嫁进的王府,在这个园子里住了六十四年了,这个王府有上百年的历史底蕴。同样的,这里也藏了个上百年的秘密,她一开始还对那个秘密好奇,后来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总想着临终前定能听到王爷亲口告诉她,没想到,王爷先她走了不说,竟是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 程辉礼睃了一眼静安王妃,见她陷入了沉思中。手指悄悄动了动袖袋里的东西,让它藏得更深一些: “祖父没说什么。只叮嘱了孙儿听父亲的话,和哥哥们好好孝敬祖母。” 静安王妃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窗外: “就没说些别的,比如,这个王府里的秘密?” 程辉礼指尖一颤,摇头道: “没有,这些事情,祖父应当跟父亲说才是。” 王府里有个秘密,这几乎是静安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年月久了,谁也不把这个当回事了,而真正知道这个秘密的也只有历代家主而已。世子爷为下一任家主自然应当知晓的,他虽是嫡子,却是第七子,论理,等着世子爷当了王爷,他也当不成世子更当不成未来静安王。 静安王妃待要再说,她的贴身丫鬟和程辉礼的丫头打着白蒙蒙的灯笼从回廊上走了过来,她便住了嘴,转头看向廊下挂着的鸟儿,许是知道府里有了丧事,这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儿此刻也无了声息,无精打采的把脑袋埋到了翅膀下头。 丫鬟推门而入,屈膝行礼后呈上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王妃,正是这个,因没有盒子,这是临时找来的。” 王妃接过了,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方黄橙橙的未经雕琢的灯光冻。这灯光冻是上等的印章料子,价比黄金。手上这方印三寸多长,一寸半见方,色泽嫩黄,她拿起了印迎着窗外的光看过去更加的喜人。 她摩挲着那方印许久,笑道: “你祖父竟然把这个东西给了你。” 程辉礼见王妃似是很喜欢的样子,忙道: “祖母若是喜欢,孙儿便送给祖母。” 王妃抬首笑道: “你祖父给你的东西,我总不能给你要来。这样吧,暂且把这东西放我这里,我过段日子给你刻一枚印章。” 程辉礼赶忙叩头道: “孙儿谢谢祖母!” 王妃摆了摆手道; “行了快起来吧。” 文姐儿适时进屋道: “祖母,房间收拾好了,您过去歇着吧。” 王妃点了头,让程辉礼去外头忙去,自己跟了文姐儿去休息。 等文姐儿去了暖阁睡着了,王妃半撑起了身子,接着窗外白蒙蒙的灯笼打开了攥在手心里的剔红盒子。这盒子是她进屋的时候踢到的,当时没注意,后来地上这么一个红彤彤的东西碍眼,让丫头给捡了起来,待看清楚这只盒子,她便悄悄收了起来。 盒子不大,一只手便可攥在手里,她从小衣里头拿了钥匙打开盒子。盒子里头本铺就着黑色的绒布,许是长时间放着东西的缘故,绒布被压得变了形,王妃拿出了那枚灯光冻印章,长长的印章根本放不进去。王妃想起程辉礼那张恭敬的脸叹了口气。 守夜的丫头听到动静忙起身问: “王妃可要起夜?” 王妃摇头: “不用了。” 王妃没了声音,守夜的丫头也不敢躺下,侍立在床边等候吩咐。只过了一会儿便听王妃道: “跟世子妃说一声,让她连夜把荣华园收拾出来,我明儿个就搬进去。” 丫头愣了愣,方才应了一声,待王妃真的睡着了,方才悄悄退了出去找世子妃去了。 这一夜,静安王府谁都没有睡着。(未完待续) 97_第九十七章灯光冻更新完毕! 第九十八章坐 98_第九十八章坐聂祁宏这边刚要入睡,便听下人来报,静安王去了。 次日一早,果然见静安王府的人派人来报丧,聂祁宏要出京去,就不能等着日子过去拜祭了,直接拿了行李到了静安王府上了柱香便带着小顺子和几个侍卫出了京城。 静安王没了,除了静安王府的人不高兴,聂清婉也很不高兴。 原本要去庄子的计划推迟了几天,要拜祭过了静安王才能离京,如今天气炎热,静安王世子,二爷年纪又大了,长时间的哭灵跪灵经受不住,静安王妃便发了话,原本停灵七七之数改成了七天,七天之后将棺木移到京城外庙里头,由孙儿曾孙们陪伴做够七七法事然后再下葬。 是以过几天静安王爷出殡,身为端王府大少爷的聂耳要带着弟弟们代替出京的聂祁宏设路祭送一送静安王。 这样一来原本定好的去庄子要晚几天不说,就连易敏之准备包包子给他们吃,也因为聂耳几个忙着而作罢了。 聂清婉撅着嘴坐在清姐儿房里是怎么都不肯回自己院子里做针线,易敏之无法,只得把教引嬷嬷叫来,让他们在这边教聂清婉,顺带也教着聂清颜。 姐姐们学规矩,清姐儿看着好玩也跟在后头。 “一个人的举止是自身素养在生活和行为方面的反映,是反映一个人涵养的一面镜子。如《弟子规》言:「步从容、立端正、揖深圆、拜恭敬、勿践阈、勿跛倚、勿箕踞、勿摇髀」。正确而有礼的举止,可以使人显得有教养,给人以美的好印象;反之,则显得粗俗失礼。” 管嬷嬷边说着边瞅了眼斜靠在桌子上坐没坐相的易敏之,后者似无所觉,仍旧低着头绣自己的帕子。易敏之刚刚跟蓝蓝学刺绣,也没想着出什么成绩,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卢嬷嬷走过去,直直看着易敏之,然后指着她对聂清婉聂清颜说: “勿箕踞。勿摇髀。就是说,落座后两脚不要分得太开。女性这样坐尤为不雅。切忌摇晃大腿。两脚交叠而坐时,悬空的脚尖应朝下。” 卢嬷嬷的眼睛盯着易敏之那横出来的双腿上,两个膝盖间离了有一拳的距离,两只脚交叠在一起,不停的抖动着。 易敏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悄悄缩回了双腿,卢嬷嬷还是盯着她,她忙又直起了身子,卢嬷嬷还不放过她。她干脆放下了绣活,并拢了双腿,把手轻轻放到膝盖上。背脊挺的溜直,微微含了下巴。 卢嬷嬷点了点头,道: “姑娘们都看见了,这样的坐姿才合适,不过还算不上端庄。” 易敏之垂了眼。维持嘴角的笑容。老古板,咱不理她。 管嬷嬷跟着道: “长者面前,要留意「长者立,幼勿坐,长者坐。命乃坐」,处处要守住「长幼有序」的原则。才是懂礼之人。同样,在主子面前,主子没有坐,当奴才的又怎么敢坐?” 易敏之睃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学规矩的聂清婉聂清颜,还有一脸兴味盎然跟着的清姐儿,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 管嬷嬷这才对卢嬷嬷点了点头。 卢嬷嬷道: “下面,奴婢给姑娘们示范一下坐姿。” 语毕,她告了声罪,让易敏之去搬了个绣墩过来放到靠背椅前面。卢嬷嬷轻提了下裙子在绣墩三分之二处坐下,双腿双脚并拢,右手捏着帕子压着左手轻轻放到膝盖上,背脊挺直,下颚微含,端庄娴雅。卢嬷嬷又侧了下头,脸上显出一抹微笑,似是在静静倾听。 下颚微微抬起,眼角飞扬,带着一抹倨傲的神色。 眉目微敛,似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暗自思索。 帕子轻压唇角,偷偷掩了一抹笑意。 眉头微蹙,眼睛泛起一汪水色…… 片刻之间,卢嬷嬷就这么静静坐着,不时抬头低眉,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变幻了许多动作。细微的动作配上脸上的表情表达了许多不同的意思。 三十多岁的卢嬷嬷,一会儿风情万种,一会儿张扬明媚,一会儿羞涩娇怯,竟是让人忘记了她的年纪,只记得那如梦似幻的笑容。 微微一笑过后,卢嬷嬷收敛了脸上种种神色,回复到那种恭敬的状态,缓缓起身道: “今天,我们练习坐。” …… 到了晚上,易敏之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单单一个坐,起就让她练习了整整一天! 为什么她也要跟着练? 姑娘们做的不标准,嬷嬷总不好意思训斥,就让易敏之来做示范,她是想逃都不能逃。这里面还就数着聂清婉错的次数多,明明就那么坐下了,她偏偏要塌着肩膀,或者偏着头,或者坐的位置不对。易敏之一遍一遍学者聂清婉怎么做,然后嬷嬷指点着聂清婉看她这不标准的坐姿。 清姐儿倒是学的精致勃勃,可惜人小没什么耐性,半个时辰后就跑了,然后这一天除了睡觉竟是没再踏进屋子半步。 易敏之本想着去庄子上的时候带着两位嬷嬷,可是瞧这情形,若是真的带着这两位嬷嬷去的话,这庄子上就不能住了。 辛辛苦苦陪着聂清婉聂清颜两个学规矩学了几日,这天,终于到了去庄子的日子。 许香韵到底没拗过有了聂祁宏同意的聂清婉,让她和聂凌跟着去庄子去了。 伺候的丫鬟婆子不让带,这护卫总让带吧?许香韵让聂深拨了二十个护卫跟过去,易敏之也没意见,毕竟地方偏远一些,又是在外面万一发生什么事她可是担不起那个责任。 鑫哥儿还小,不知道要跟着哥哥姐姐出去玩,见不到清姐儿就算了,若是见到必是哭着闹着要跟的,所以头几天桐雪就把鑫哥儿拘在了身边,没让他和清姐儿碰面,这天更是让奶娘把鑫哥儿看住了,不让出听雪苑。 因着自家姑娘要去,许香韵把东西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新的被褥铺盖,用的茶碗点心以及马桶,那是一应俱全。 她也不怕不好意思,只准备了两人份的,饶是如此,也是慢慢装了三大车。 易敏之看着那些东西直想笑,虽说是两人份的,可是真算起来,十多个人用也是绰绰有余。 在许香韵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七八两马车缓缓驰离了端王府,许香韵看了许久方才转身回府,刚进了二门,她恍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柳絮: “他们要去多久?” 柳絮愣了愣: “姑娘没有说。” “快找人去问啊!” 许香韵急道。 柳飞忙跑去前院寻人去问,却是没一个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多久。 资料来源flora的博客《行走坐卧站》,部分语句是原文照抄过来的。(未完待续) 98_第九十八章坐更新完毕! 第九十九章庄子 99_第九十九章庄子车马粼粼,孩子们很少出门,更别提出京了,也就聂耳四个早年跟着王妃去过边关,王妃去世后便甚少出去了。这一次出门大家都憋不住的想要到处去看一看,偏偏被拘的紧了。 易敏之带着清姐儿和聂清颜聂清婉孔微坐一辆,一路上聂清婉忍不住撩了好几次窗帘都让易敏之给挡下了,聂清颜在趁着帘子掀起的那一刻偷偷往外瞄。 “啪。” 易敏之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再次敲掉了聂清婉的手,聂清婉眼睛一翻就要生气,却想起易敏之说的,再发大小姐脾气就不带她去庄子上的威胁就泄了气。 清姐儿更是个坐不住的,在易敏之的怀里探着身子要往外看: “看看!” “不许!” 易敏之抱紧了清姐儿。事关姑娘们的清誉,她可不敢乱来。 好不容易出了京城,外面的行人少了一些,她才没有拘着聂清婉,任由她掀了窗帘往外看个不停。 外面骑马跟车的聂深过来说了几次无果,只好带着人往前赶路,见有人往京城那边过去,就派人回去让聂清婉撂下帘子。 聂耳,聂凌,聂风,聂云四个也坐了马车,本来他们是要骑马的,可是一来聂风的伤虽然好了,可是一时半刻的还需要养着,二来这路途遥远,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可不是好玩儿的。 四个人在车里憋了一路,半路上想要下车骑马,却被孔博一个瞪眼给吓了回来。 时近中午,他们才到了那个小庄子。 实在是个小庄子。 这一片田地不多,可以说一眼望去那些有些发黄快要收割的麦苗都是端王府的,田地的尽头是一个小村落。网高品质更新村子上大多数人都是租的庄子上的土地。 王府的小庄子就在村子东头,距离村子不算远,几里地样子。还没到村口。村长就带着村子里老老小小的迎接了出来,易敏之把清姐儿交给聂清颜抱着,自己下了马车。后头车上的紫苏也跟着下来了。 聂深站在了易敏之身后低声道: “这是李家庄的村长。” 易敏之笑着过去屈膝道: “有劳村长了,我们家少爷姑娘们要在庄子上住一段时日。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老村长赶紧还礼笑道: “不敢不敢,庄子早几日就收拾好了,还请姑娘过去看看。” 易敏之点了点头,紫苏上前拿了荷包送给村长: “一点意思还请收下。” 老村长谢了接了。 后头寒汐拎着一个食盒下了车,易敏之接过食盒笑道: “这里是一些点心和糖果,给孩子们吃。” “这怎么好意思?” 老村长不肯接,偏偏后头的孩子们一听糖果立刻就乍了锅。若不是自家大人看着就都要扑过来了。 聂深在一旁道: “村长接着吧。” 老村长知道聂深是端王府的管家,他一开口不敢说不,准备接了那精致的食盒,可看看自己粗糙的手,他转头喊道: “婆娘!过来接一下!” 一个干干净净富富太太的老妇人忙上前来,抽出了自己的帕子裹在食盒的提篮上头接了,然后笑道: “姑娘,叫我家丫头带你们过去吧。” 易敏之本不想让人带路,不过一看那伶俐的七八岁的小丫头,她便点了头。老妇人退了下去,易敏之拉着小丫头的手笑道: “来,你叫什么名字?” “二丫。” 二丫清清脆脆的答道,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易敏之头上的金簪子瞧。 易敏之笑一笑。解了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块点心来放到二丫手心里: “来给你的。” 二丫笑弯了眼,得意洋洋的回头看了眼后头满脸羡慕的伙伴们,拿了帕子把点心细细的裹了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易敏之抿唇笑着,拉着二丫到马车边上跟聂清颜聂清婉见了礼,便带着她坐到了车辕上。 马车徐徐动了起来,二丫咬着嘴瞪着眼睛看着拉车的两匹健硕的大马,手在车辕上沿着上面的纹路一点一点的画着圈圈。 易敏之看着路旁的菜园子问道: “麦子再过几日就可以收了?” 二丫笑道: “若是天气好再过十天半月就可以收了,若是天气凉爽,少不得二十多天。” 易敏之抬头看了眼天色,这可是一天比一天热,若真的这样是不是十来天就可以了? 二丫指着路边一片长势喜人的葵花笑道: “这是我家的地,姐姐喜欢吃葵花籽吗?回头我给你松些,都是自家抄的,可香了!” 看着二丫那骄傲的小脸,易敏之笑着点了头,二丫欢呼一声,指着地里的农作物说到: “这是韭菜,那是菠菜,那是茄子!还有那边,那看着是葵花,可是不一样,那是油葵,可以榨油的!……” 二丫一张小嘴吧嗒吧嗒的就说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子甜劲儿,听得聂清婉撩起了窗帘子爬在窗户上指着路边的菜地不时的插嘴问: “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二丫好脾气的一一说了,又说了哪个菜要怎么吃才好吃,又有多少种做法,听得聂清婉眼睛亮亮的。 易敏之呵斥了几次聂清婉都没用,倒是让二丫看的目瞪口呆,这下人也可以这样呵斥主子的吗? 好在这一段路不算远,不过一会儿就到了。马车赶进了庄子里面,跟车的侍卫都在大门外站了,易敏之方才下了车,聂清婉早就按耐不住,不等人来搀扶就掀了车帘子要往下跳,孔微跟着聂清颜抱着清姐儿只在车里等人来叫。 紫苏下了车,眼明手快的过来搀了聂清婉下车: “大姑娘,孔姑娘下车了。” 姑娘的闺名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尤其现在是在庄子上,人多嘴杂的,保不齐把姑娘的闺名传出去有损闺誉。 聂清颜抱着清姐儿出了马车,易敏之接了清姐儿,聂清颜扶着紫苏的手下了车,紫苏转头要去扶孔微,孔微却笑着自己跳了下来。 下了车,易敏之方才打量这个庄子。 他们现在呆着的是庄子的院落,大大的场院,高高的围墙,大门旁边是马肆,两匹干瘦的马在里面无精打采的站着,大门外一眼望不到边的全是麦子。庄子后头再走不远就可以上山了,一条小溪蜿蜒着从庄子门前流过。 正对着大门是一溜儿五间大瓦房,东西两个厢房,这就是这个庄子的全部了。 说是庄子,也不过是个大的农家院罢了。(未完待续) 99_第九十九章庄子更新完毕! 第一百章贱食 100_第一百章贱食饶是庄子简陋,也丝毫不减孩子们对新地方的好奇,聂耳几个下车后里里外外的看着,聂清婉怕被撵回去,索性拉了聂清颜一起来来回回的跟着哥哥们跑进跑出的。 林氏下了马车,从易敏之怀里接过清姐儿,看着这简陋的环境直皱眉: “不知这样简陋的地方姑娘们住的惯不惯。” 易敏之撸了撸衣袖,笑道: “不习惯也得习惯,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他们了。” 聂深领着庄子上的下人在一旁等了很长时间,易敏之看那帮孩子们也逛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 “都过来!” 聂耳看了一眼,乖乖的拉着不情愿的捏风走了过来。聂清婉欲要再看,被易敏之一瞪,也乖乖的回来了。 六个孩子排排站,林氏抱着清姐儿立在易敏之旁边。 易敏之对聂深点了头,聂深领着庄子上的人走了过来。 庄子小,也就没有什么人,这里只分了一房下人,张嬷嬷六十有余,当家的前几年没了。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俱都出嫁了,嫁的是李家庄的人。三个儿子娶了亲。每个儿子又有几个儿女,最大的二十多了,刚娶亲,最小的方才会跑。 这么一大家子住在正方后头的一个小院子里,有些紧,可是张嬷嬷一家人老实,放着前面空荡荡的屋子也从来不敢僭越半步,要知道,这样的小地方,也就一开始端王府接手的时候派人查看了一下,再有人来就是前几天易敏之说过来后,聂深才派了人过来收拾。 张嬷嬷带着人给聂耳等人见了礼。易敏之打赏了张嬷嬷,又给几个孩子分发了见面礼。 张嬷嬷笑的见眉不见眼: “少爷姑娘们,屋子都打扫好了。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 易敏之笑着点头,转头看了看他们拉着行李的几个大车: “你们把东西都抬下来吧,找个人领着少爷姑娘们四处看看。我进去看看房子。看要怎么收拾。” “是。” 张嬷嬷忙指挥了自己的儿子和大孙子去抬箱笼,有叫了小孙子带着聂耳几个四处去看看。 易敏之和寒汐打开箱笼都看了。他们自己准备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人三套换洗衣服。聂耳几个的也是一人三套,只有清姐儿和聂清婉聂凌的东西最多。 清姐儿小,人又调皮,再说了,小孩子的衣服都脏的快,一天五六套都不够换的,所以单就她的衣服就带了满满一箱子。 另外几个人所带的被褥不计其数。数十只箱子只有两只箱子是外面那些侍卫的,一个大箱子是被褥,一个小箱子是衣服,侍卫的箱子送到西厢房,那边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他们住,自有人过去收拾床铺。 易敏之找出了装着被褥的箱子,弃了他们自己准备的不用,单单拿出来许香韵给聂清婉和聂凌准备的,有好东西不用多可惜呀。 被褥拿出来用了,聂清婉和聂凌的衣服每人拿出来了三套。其余的一律封箱放到了西厢房一间空屋子里锁起来,至于一应日常用品,这庄子上都准备好了,也就不用再那么麻烦用那么精细的东西了。 五间正房。最中间的做了客厅,左边给四个男孩子,右边靠外间的做花厅,最里间是起居室。之前聂深都按照易敏之的吩咐让人弄了床过来,聂清颜聂清婉两个各一张小床,林氏带着清姐儿睡一张大床。易敏之和寒汐就在外面花厅里歇了。左边也是一样,左边外间做书房,书房里面有一张临窗大炕,紫苏就歇在那里,里面四个人每人一张小床。 张嬷嬷带着儿媳孙媳孙女帮着铺了床铺挂了帐子,乡下蚊虫多,张嬷嬷点了驱蚊草,他们便掩了门出来了。 张嬷嬷的大儿媳过来问: “姑娘,中午吃什么?” 易敏之眼睛一转,笑道: “你们平日里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张嬷嬷显然有些不大相信,还想着让媳妇去杀鸡买鱼去,易敏之看出她的想法,忙叫道: “就是你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张嬷嬷为难道: “不说少爷姑娘们身娇肉贵的,单看易姑娘你也是个精细人,怎么能吃得惯那些粗食?” 易敏之笑道: “什么粗食细食的?还不都一样下肚?你若是让我点菜,我就说,来一锅烩油菜,一锅贴饼子,一锅猪肉炖粉条就可以了。” “猪肉?”张嬷嬷面色变了变,道:“少爷们会吃这么下作的东西吗?” 易敏之好奇的问: “猪肉怎么就下作了?” 张嬷嬷道: “这本就是我们没钱人家才吃的起的肉,外面五文钱就可买上一斤,平日里也都是各家养了猪自己吃,从没听说过哪个有钱人家还吃猪肉的,哪个不是牛肉羊肉海鲜的伺候着?” 易敏之睃了聂深一眼,那天她跟聂耳说猪肉包子他也没什么反应啊,而且紫苏让聂深去买猪肉后来不是买进府了吗? 聂深说: “那猪肉后来扔了。” “扔了?!” 易敏之瞪大了眼睛,主子们不吃连下人都嫌弃吗? 紫苏在一旁道: “姐姐,权贵人家是不吃猪肉的,就连稍微有钱些的人家都宁愿去买了羊肉回来。” 易敏之“嗐”了一声,恍然间想起看过的某本小说上头是说某个时期以前猪肉是贱食,甚至一般人家也是不吃的。她摇摇头,说: “家里有猪肉吗?” 张嬷嬷见易敏之仍旧坚持,也就没再多说,点了头道: “有的。” 易敏之抿唇笑道: “走,我去帮你们做饭。” 张嬷嬷忙道: “这怎么成?姑娘还是去歇着吧,厨下那么脏。”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易敏之说着就跟着他们去了厨房。 厨房在东厢房,里面干净整洁,一筐筐新鲜的蔬菜堆放在一角。 易敏之大略看了,也没想着要做多么精细,再说她也不会啊。 让张大儿媳去贴饼子,易敏之拿了猪肉就收拾起来。 她其实不怎么会做菜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几样肉菜。 红烧肉,回锅肉,各种炖肉,酱香排骨以及各种炖排骨,其他的菜就真的不会了,谁让他们家以前就猪肉多呢?(未完待续) 100_第一百章贱食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一章爱信不信 101_第一百零一章爱信不信饭点还没到,一阵阵肉香味儿就传了出来。一大早起来都没吃什么东西的孩子们不停的往厨房那边张望。 “好香啊!” 聂清婉耸耸鼻子。 聂清颜也是翘首以盼。 聂耳很有大哥风度的站在一旁一双眼睛也是死死盯着厨房门口。 聂凌这个跟饭有仇的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头,不明白人为什么一定要吃饭。 聂风是早就按耐不住钻进了厨房。 聂云一脸晦涩不明的看看厨房,又看看这个庄子。 易敏之把手里的一道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转头盯着虎视眈眈的聂风道: “不要偷吃!” 蹑手蹑脚走到桌边的聂风悻悻的收回了手,眼巴巴的瞅着这一桌子的肉: “这是什么肉啊?” 易敏之卖了个关子: “才不告诉你。” 易敏之做了四个肉菜,红烧肉,古老肉,糖醋排骨和莲藕排骨汤。食材都是很廉价的东西,做出来却香气四溢。 别的都盛了出来,只有红烧肉欠些火候。 聂风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口水直流: “敏敏,现在开饭吧。” 易敏之仔细盯着火候头也不回的说: “在等一刻钟!” 聂风不情愿的还要墨迹,就见易敏之回头嫣然一笑: “去门外扎马步,一刻钟。” “我不要!” 聂风抗议。 易敏之伸出食指来摇了摇: “一个好的将军,要有一身好武艺,要练好一身好武艺,要从扎马步开始。” 聂风不屑的瞟了她一眼: “瞎编吧你。” “王爷说的,你爱信不信。” 易敏之回过头去不理他。 聂风犹豫道: “真的?” 易敏之抿唇偷笑: “不信可以去问。” 想起父王那张严肃的脸。聂风摸着腰腹之间刚好的伤口有些胆怯,但是想想易敏之的话也有道理,孔师傅就让他们每天扎马步来着。吃不到东西。聂风任命的出了门,就在门口闻着饭香味扎起了马步。 “三哥这是做什么?” 聂清婉见了好奇的凑过来问。 聂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不说话。 被人这样无视,聂清婉气呼呼的伸脚去踹聂风。冷不防手腕一紧,却被人往后拉了一下。她踉跄两步站住了,转头瞪着拉住自己的聂云: “四哥!” 聂云瞅了她一眼,聂清婉噤了声,转头去找自己的亲哥哥哭诉去了。聂凌只瞅了妹妹一眼: “又没怎么样。” 得,这下子真的捅了马蜂窝了,聂清婉要安慰不成,直接哭了起来。易敏之听到动静从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聂清颜小心翼翼的跟在聂清婉后头想要安慰她,偏偏聂清婉耍脾气,一边哭一边甩开聂清颜不让他近身。 易敏之眼珠子一转,对着门口的聂云招了招手。 “干嘛?” 聂云问。 易敏之瞅了下这个面色不善的家伙,说: “你去找张嬷嬷,让她小孙女过来一下。” 张嬷嬷的小孙女五岁,很活泼的一个小孩子,许是长时间晒太阳,皮肤有些黑红黑红的,一双眼睛特别明亮。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很可爱。 聂云狐疑的瞅了她一眼,很不相信她的话: “叫她干嘛?” 易敏之白了他一眼: “要不你去哄婉姐儿?” 聂云瞅了一眼哭个不休的聂清婉,聂清颜刚才差点被聂清婉推倒了。聂耳索性把聂清颜拉回了房间里去。聂清婉哭了一阵谁也不理她,心里更加委屈,干脆蹲到地上埋头哭了起来。 聂云看着这情形选择了相信易敏之,点了下头往后头走去。 紫苏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外头的聂清婉: “这样真的没事吗?” 易敏之摆摆手,不在意的说: “不就大小姐脾气发了吗?没事儿的,你看,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的功夫张嬷嬷的小孙女胖丫远远的跑了过来,张嬷嬷说胖丫小时候可胖了,后来身条开始抽了,会跑了,就瘦了下来。 胖丫手里抓着一个草编的蚱蜢,到了聂清婉跟前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姐姐不哭,这个给你玩。” 聂清婉没好气的抬起头来想说不要,一看到那蚱蜢却说不出话来,水洗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瞅着那精致的草编蚱蜢: “真漂亮!” 胖丫小下巴微杨,笑道: “这是我娘亲手编的哦。” “你娘?” 聂清婉眨巴眨巴眼睛,印象当中,母亲每天都是精心的打扮自己,然后跟桐雪争宠,母亲什么时候亲手给自己做过东西? 想到这里她撅起了嘴巴,本就多云转晴的天气又阴了起来。 胖丫仍旧笑眯眯的说: “姑娘,跟胖丫去玩儿吧,咱们过家家好不好?” “过家家有什么好玩儿的。” 聂清婉闷闷不乐的说,家里有很多过家家用的小玩具,她都玩腻了。 胖丫偏头想了想,说: “要不咱们去后头摘葡萄吃?” 聂清婉眼睛亮了起来: “摘葡萄?” “恩!”胖丫用力点头:“这个时候的葡萄有些酸,不过姑娘要是喜欢吃酸的也可以!葡萄要刚摘下来的才好吃呢!那一串串的葡萄吊在那里,吃一个摘一个,可好玩儿了!” 聂清婉吃什么东西向来都是让人洗好了的,什么时候自己动手过?胖丫几句话就让她站了起来: “带我去!” 胖丫伸手就去拉聂清婉,后者看了一眼她洗的泛白的衣服和黑黝黝的皮肤往后躲了一下,胖丫的神情有些受伤,不过还是带着笑领着聂清婉往后头去了。 不多时,这边的红烧肉好了,聂风听着里面的动静欢呼一声跑去洗手坐在客厅的饭桌前一动不动的等着上菜。 易敏之在厨房等不到人过来端菜,没好气的喊道: “人呢!” “怎么了?” 一直在门外的聂清颜和聂耳问。 易敏之瞅了这两个人一眼,指着聂耳说: “你,把这个汤端过去,颜姐儿,把这盘青菜端过去。” 聂清颜也许是以前逆来顺受的习惯了,易敏之说完她就乖乖的上前去要端菜,聂耳拉了她一把,看着易敏之道: “这应该是你做的事情吧?” 易敏之也不说话,只拎起了腰上的腰牌晃了晃,聂耳嘴角一抽抽,扬声喊道: “聂风!聂凌!聂云!”(未完待续) 101_第一百零一章爱信不信更新完毕! 第一零二章粗活 102_第一零二章粗活如蝗虫过境。网高品质更新 只有这么一个词可形容了。 每个盘子都被舔的亮堂堂的,一点儿油腥不带留下的,不说别人,聂凌这个跟饭有仇的都向清姐儿看齐,吃了小半碗的饭,还吃了两块红烧肉一块糖醋排骨,喝了一碗汤。聂清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瞅着哥哥,这今天是怎么了?没发烧吧? 这边吃完了,张嬷嬷派大媳妇和二媳妇过来收拾碗筷。 易敏之笑着拉了张大媳妇出去: “你以后不用管我们的,洗衣做饭以后都让他们自己来。” 张大媳妇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行?!” 易敏之抿唇笑道: “没什么行不行的,快回去吧,有需要帮忙的自会去找你们。” 张大媳妇不好意思,不想走,张二媳妇拉了嫂子一把,妯娌两个回后院去了。 易敏之看着一个个吃的饱饱的坐在凳子上不愿动弹的孩子们,拍了拍手: “饭后活动!现在,把碗都收进厨房,每人收拾自己的碗筷,洗刷好了,放起来!自己的碗自己收起来,晚上吃饭还用,要是洗不干净,就脏着用吧。” 聂清婉抗议: “凭什么让我们收拾?” 易敏之眼睛一瞪: “去还是不去?” 聂清婉害怕把自己送回去,不情不愿的起身,端起自己的碗筷往厨房走去。刚才在后院自己摘葡萄吃,好好玩儿啊!还有后院的鸡鸭满院子跑,这是以前看都看不到的东西。 易敏之又看向了聂耳,聂耳很乖的自己拿起了碗,聂清颜早就在易敏之发话的时候就自己收拾了碗,还收了几个盘子放到汤盆里面。端起了汤盆出去。 聂风很不情愿: “为什么要我们自己洗碗?” 易敏之俯下身去看他: “像不像上战场建功立业?” 这家伙的偶像是他父亲端王爷聂祁宏,难道真的不想上战场? 聂风猛点头。 易敏之直起身子笑道: “当兵要做到令行禁止,将军问下属。你只有回答是与不是或者遵命,绝对不能有其他的话,你现在是去还是不去呢?” 聂风跳下凳子。仍旧是有些不情愿的看着易敏之,手上却收起了碗。 易敏之看着他道: “上了战场可没人帮你洗衣服。端饭洗碗铺床,所以从今天开始,为你在战场上不挨饿,你凡事就得自己来。” 聂风低声嘀咕道: “上战场是打仗呢,哪里要铺床叠被,洗碗了。” 易敏之轻蔑的看他一眼: “你不吃饱饭怎么杀敌?不铺床晚上睡不好第二天怎么有精力操练?怎么有体力杀敌?你收拾床铺手脚慢腾腾的,要是有了意外。需要半夜撤离或者急速行军,你这不是耽误时间延误军机吗?!” 聂风疑惑的看着她,上过战场的聂深在一旁森森的开口: “贻误战机杀无赦。” 聂风赶紧端起碗来一阵风似的跑了。 聂云看了易敏之一眼慢条斯理的端起碗来去了厨房。 易敏之把剩下的碗筷收拾收拾,聂深在一旁帮忙,把东西收了去了厨房。 厨房早已被吓了两个大盆,两个里面都是温水,一个是浸泡了油茶籽渣的水,一个是清水。油茶籽渣经过热水冲开,有很好的去污效果,人们洗头也用这个。洗碗效果也很不错。聂清颜正和聂耳几个蹲在地上洗碗。聂清婉和聂凌站在一旁看着。 易敏之见他们两个在一旁站着哪里还不明白? 聂清颜身边一摞的碗筷不都说明了吗? 易敏之把手里的碗碟拿到了聂清婉面前,看着她一言不发,腰间的白玉腰牌晃得人心惶惶。聂清婉不情不愿的接过了碗蹲到水盆边上: “让让!” 聂云聂风两个速度快,早就洗好了碗。聂清颜拿的多一些,加上聂清婉和聂凌的,到现在都没有洗完,聂耳细致,一只碗要细细的擦细细的洗,又要帮着聂清颜。本来不大的盆三个人就有些挤,聂清颜闻言往旁边挪了挪,聂凌从聂深那边接过碗来一言不发的站在盆边。 聂清颜瞄了一眼身边酱色靴子,往后退了退,站起身低声道: “二哥请。” 易敏之抿着唇瞪着聂清颜,改造这个妮子任重而道远啊…… 聂清婉用两根手指捏着碗的边缘刚把碗放到盆上面,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碗放进那黄乎乎的水里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说: “易姑娘,府里的徐嬷嬷来了。” 易敏之闻言有些惊讶,徐嬷嬷不是许香韵的奶娘吗?据说得了恩典和儿子住在外面,逢初一十五便进府问安,今儿个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把碗放到地上的聂清婉: “还不洗碗!” 聂清婉闻言不情不愿的重新拎起碗来就要放进水里,冷不防一声: “我的小祖宗哎!” 猛然出现的高音嗐的她手一松,碗掉进了水里,“噗通”一声溅起的水花弄了她一身,聂耳在她犹豫的时候就洗了碗转移到旁边干净的水盆里洗第二遍了,聂凌在旁边也被溅了一身的脏水,他没好气的瞪了聂清婉一眼就要开口责备,一个黑影就扑了过来,庞大的吨位一下子就把他挤得坐倒在地上。 徐嬷嬷抖着一脸的铅粉扎到了聂清婉跟前哀声道: “我的姑娘哎!这种粗活是你做的吗?” 说完她站了起来,转头摆着茶壶架势指着易敏之就训开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能让姑娘做这种活吗?万一有个意外你担待的起吗?!” 易敏之很得体的笑道: “我不过是让少爷姑娘们学会怎么照顾自己罢了。” 徐嬷嬷心疼的拉起了聂清婉,抽出帕子来细细的擦着她的手,嘴里不停的叨叨: “这么细嫩的手怎么能去做粗活呢?” 易敏之说完了,徐嬷嬷转头一瞪眼: “姑娘怎么用学会照顾人?!凡事都有丫鬟婆子在!哪里用姑娘做这些粗活?” 易敏之仍旧笑道: “姑娘日后是要嫁人的,无论现在多么高贵的身份,出嫁之后是要伺候公婆每天立规矩的,岂能一点家务都不懂?” 徐嬷嬷想起了许香韵刚进门的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熬到了王妃没了,这才算熬出了头。微愣了愣,她反驳道: “那也用不着姑娘洗碗去!”(未完待续) 102_第一零二章粗活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三章像父王一样 103_第一百零三章像父王一样易敏之仍旧得体的笑道: “姑娘日后若是嫁人一定要主持中馈的。所以一个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她都要弄清楚要怎么做,别看洗碗事小,假如要安排一场晚宴,要用多少杯盘碗碟,折损了多少,这其中又要多少的蔬果菜肴,心里都要又一个底才行,难道姑娘就要等着被人给糊弄了吗?” 强词夺理! 徐嬷嬷只想说这句话,可是毕竟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她拉着聂清婉的手道: “那让姑娘在一边看着就成,也不用亲自动手!” 易敏之笑道: “只有亲自动手才记得清楚,日后才好安排。而且咱们端王府的姑娘嫁入的必是高门大户,所学东西颇多,一样一样亲自尝试过来日后才会得心应手。” 徐嬷嬷的气势若了下来,事关姑娘的未来她可得好好跟他们家侧妃说说,她转目看向一旁有些狼狈的聂凌,伸手欲把他拉过来,却被他躲了一下,徐嬷嬷再接再厉的一把抓住聂凌的手来拉到身边: “那么二少爷呢?他日后可是……可是要当官的,哪里用的着理会这些俗物?” 徐嬷嬷中间顿了一下,嘴里含混的略过两个字去、 易敏之微笑着指着还在一边搓碗的聂耳,那碗都要被他搓掉胎釉了: “这位可是日后的世子爷,更是日后的端王爷,你说他需要吗?” 聂耳闻言只是转头看了徐嬷嬷一眼,徐嬷嬷缩了缩脖子松开了聂凌的手,聂凌赶紧后退几步跑出厨房回去换衣服去了。徐嬷嬷看着聂凌的背影想起自己的任务来: “我要在这里照顾姑娘和少爷。” 易敏之扫了一眼徐嬷嬷,转头看了下门外,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除了车夫和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再无旁人。她略想了下,点头: “留下可以,但是姑娘和少爷的事情你不许插手。” “这……” 徐嬷嬷犹豫了。 易敏之看着她笑着指向门外:; 徐嬷嬷一咬牙: “好!” 易敏之点头: “那么外面的车夫和小丫头可以走了。” 徐嬷嬷看着那小丫头道: “那丫头是服侍我的。” 易敏之似笑非笑的瞅了徐嬷嬷一眼。徐嬷嬷噤了声,出门低声嘱咐了那丫头几句,正要让他们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回去问: “少爷和姑娘要在这里呆多久?” 易敏之笑道: “没想好。” 徐嬷嬷嘴唇抖了抖。毅然转身出门,片刻后,她拎着一个小包袱回来。 易敏之见状也没说什么,只让徐嬷嬷跟紫苏睡在书房,并给她铺了床。 午饭过后易敏之带着他们读了一会儿书。 聂耳几个自是不用看着的,聂清婉也是认了不少的字,还能简单的写几首小诗。只有聂清颜,只读过三字经和百家姓,别的竟是什么都不会,她睃了一眼无奈又心疼的聂耳,亲自拿了幼学琼林来教聂清颜。 半个时辰后,吃下肚的东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易敏之赶了几个人去睡午觉。 聂清婉把衣服给弄脏了,之前就急吼吼的要换衣服,被易敏之给拦下了,这会儿进屋就去找衣服。却只在床头看见叠的整齐的三套素色衣裙,她拎着衣服怒气冲冲的跑到了花厅: “我的衣服呢?!” 易敏之喝了口茶笑道: “这不是在这里吗?” 聂清婉把衣服扔到了地上,踩上一脚: “我的大红缂丝褂子呢?我的宋锦牡丹裙子呢?!” 易敏之瞅了一眼那引了一个脚印的月白裙子,弯腰捡起来塞到聂清婉。看着她笑道: “那些衣服太过贵重,我收起来了。另外,今后或许,恩,半个月吧,大概半个月以内你都需要自己洗衣服。” “什么?!” 聂清婉叫了起来,手上的衣服又扔到了地上。徐嬷嬷听到动静晃着肥硕的身子跑了进来,聂清婉扑了过去,拉着徐嬷嬷的手道: “嬷嬷!她抢走了我的衣服!还要我以后自己洗衣服!” 徐嬷嬷双眼一瞪: “你别太过分!小心侧妃把你发卖了出去!” 易敏之笑眯眯的看着她: “漫说我的卖身契没在府上,就算是在府上,我也是皇后赐下来的,岂容你们说卖就卖?” 徐嬷嬷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易敏之转头看向了聂清婉: “姑娘是要现在回去吗?若回去的话,还可以赶在天黑前进城。” 聂清婉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她还是惦记着后面那些可爱的鸡鸭,还有可以一边摘一遍吃的葡萄。 易敏之又道: “若是姑娘回去了,就是不想让我教导,那么今后姑娘的教导我也不会插手了。” 聂清婉还是听出些什么来,问: “那我可以过去玩儿吗?” 易敏之伸出食指来摇一摇: “不,不,不,我们不是在玩,我们是在学习,学习如何生活,如何与人相处,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如何让人更尊敬自己。” 聂清婉眼前一亮: “让人尊敬自己?就像人人都那么尊敬父王那样吗?” 眼前浮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来,就连被药迷惑了,也是眼神散乱,一张冷脸,没想到这孩子们都那么崇拜他。 易敏之不怎么赞同的点了头。 聂清婉看着地上的衣服就为难的点了头: “那么,好吧,我去洗衣服。” 易敏之摸摸她的头,聂清婉晃了晃神,就听易敏之说: “现在去睡觉,起来以后再洗衣服。” “好!” 聂清婉痛快的点了头,看也不看徐嬷嬷一眼,弯腰抱起了衣服进了里间。聂清颜已经铺好了被子准备睡觉,那边清姐儿已经跟着林氏睡着了。聂清婉解了半天扣子解不开,不禁有些着急: “聂清颜!帮我换衣服!” 聂清颜放下了手里的被子,过来帮聂清婉解了扣子,外衣弄脏了,其实只要换外面的就可以了,只是聂清婉爱干净,三两下把中衣也给脱了,只着了里面的小衣,换了中衣便上床睡觉了。 送走了徐嬷嬷,易敏之在门外掀了帘子一角看着聂清颜叹了口气。(未完待续) 103_第一百零三章像父王一样更新完毕! 第一零四章肚子没坏 104_第一零四章肚子没坏寒汐从外面进来,见状不禁上前往里瞅了一眼,没什么奇怪的啊。 “姐姐怎么了?” 易敏之放下了帘子,拉着寒汐去了院子里。 “颜姐儿这性格若是改不了,日后会很吃亏的。” 寒汐不明白的问: “为什么?王府的大小姐,谁娶回去不是捧在手心里疼着?” 易敏之摇摇头,聂清颜性格有些懦弱还没有主见,几个丫头都能把她给压制住了。聂耳三个看来是有些问题,可是过得不错,若是聂祁宏不管她,她完全可以向三个哥哥求援,可是聂清颜却什么都不说,被奶娘和丫头拿捏在手里,吃了这几年的苦。 “王妃过世多久了?” 寒汐想了想,说: “三年。” 三年,那个时候几个孩子一个七岁,两个五岁,一个三岁。都是懵懂无知的时候,若说有人知道些什么,应当就是老大聂耳了吧?毕竟七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记事了。 “颜姐儿早年是一个人住吗?” 易敏之又问。 寒汐说: “不是啊,王妃刚去世的那一年是跟着夫人一起住,一年后王爷受伤回府休养,夫人要照顾王爷,所以就让颜姐儿迁了出去,不过颜姐儿的教导都是夫人亲力亲为。” 易敏之张了张嘴,无声的“吓”了一下,三年,三年就教出来一个胆怯甚至有些自卑的颜姐儿出来?这可真是用心啊。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方才回屋睡觉。 一觉醒来,聂清婉就跑去了后院去找胖丫摘葡萄去吃,易敏之检查床铺的时候发现聂清婉的床没有叠,便到后面去找她,却只见聂清婉踩着小凳子正踮着脚够葡萄,在她前面两步。胖丫同样踩了小凳子摘葡萄吃。 聂清婉脚下摇摇晃晃,小脸上满是兴奋,头顶的葡萄晃荡了两下。被她揪下来一颗,青色的葡萄立刻就被塞进了红润的小嘴,易敏之看着牙都酸倒了。偏生聂清婉吃的开心,这个葡萄皮往地上一扔。又踮起了脚尖。 易敏之看了眼摇摇晃晃的凳子,怕她摔下来,就没有吭声,打算等着聂清婉下来再叫她,却冷不防背后一声凄厉的大喊: “我的小祖宗哎!” 超高的嗓音吓了易敏之一身冷汗,那边聂清婉惊了一跳,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身经百战早已对此高音无视的胖丫眼疾手快的跳下凳子,把聂清婉抱在了怀里,只是两个人都是孩子,胖丫又能有多大的力气?被聂清婉这么一扑,整个人就往后头倒去,易敏之见那后头还有小板凳,连忙喊: “凳子!” 胖丫闻言想了起来,自己身后是凳子,就这么倒下去。一定会砸到腰。她抱着聂清婉往旁边一滚,聂清婉垫底,胖丫压在了她的身上,两人一上一下的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方才各自站起来。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若不是胖丫机灵,这会儿怕是要伤到哪里了吧。 徐嬷嬷见人没事了,连忙“嗷”的一声扑了过去: “婉姐儿到底谁欺负你了?跟奴才说,奴才帮您出气!” 聂清婉揉着跌疼了的屁股瞪了徐嬷嬷一眼: “嬷嬷!跟您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偏偏每次来都要吓人家一跳。” 徐嬷嬷也不在意,只上上下下的打量婉姐儿,帮她拍着身上土,说: “姐儿还是跟奴婢回城吧,在家姐儿哪里会摔这么一大跟头?” 聂清婉闻言猛摇头: “我不疼!” 徐嬷嬷看着这葡萄架子又道: “我的姐儿哎,您这葡萄还没有洗就吃了,会吃坏肚子的!” 胖丫在一旁道: “我从来都是这么吃的!肚子没坏!” 易敏之看了这院子一眼。 小小的两进院子。 倒座那里似乎住了人,易敏之也没在意,这内院里头地反也不大,中间种了葡萄,用高高的竹架子搭了,葡萄串上来,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凉亭子了。院子里挨着墙角的地方种了一些菜蔬和花朵,小小的院子显得颇为紧凑。 院子后头有鸡鸭的声音,当是在那里搭了一个鸡窝鸭窝。 这张嬷嬷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下头儿子孙女的拉拉杂杂的几十口子人,都住在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正屋一溜儿的五间瓦房,与前面来比小了很多,东西厢房也是隔开了很多间,其中一间还贴着大红喜字,当是成婚不久的张嬷嬷的二孙子的屋子。 易敏之上前拉开喋喋不休的徐嬷嬷,上下看了看聂清婉: “怎么样摔疼了吗?” 聂清婉生怕说疼的话,要把她送回去,慌忙摇头。 易敏之笑着摸摸她的头,胖丫说: “疼的话,我哥哥那里有跌打酒,我去帮你拿。” 说完也不等着易敏之说话,小腿儿一迈,蹬蹬蹬的跑去了那个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间,不多时捧着一个小小的褐色瓶子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红栀子花绸子褂子,桃红马面裙的小媳妇。 这就是张嬷嬷二孙子的新媳妇了。 她走到易敏之等人身前,屈膝福了一福笑道: “二姑娘,易姑娘,徐妈妈,不如去我屋里看看二姑娘的伤势?” 徐嬷嬷眼睛一翻,看着这逼仄的小院子就想说什么,易敏之横了一步挡在了徐嬷嬷身前笑道: “那么就麻烦你了。” 易敏之牵着聂清婉的手跟着新媳妇到了新房。 小小十几平米的房间,对门摆着一张书窗台,左边一张架子床,床头一个崭新的衣柜,右边靠墙放着两口贴着大红喜字的箱子,箱子旁边是放洗手盆的架子,上面一个木头洗手盆,下面一个大的洗脚盆。架子上搭着雪白的粗布帕子。 屋子里一股子栀子花香气,易敏之拉着聂清婉到了床边,胖丫走在最后面掩了门,易敏之方才把聂清婉放到了铺着大红被褥的床上。 丝绸缎子的鸳鸯戏水被褥看着异常光滑,没想到聂清婉的脸在上面蹭了蹭叫道: “太硬了!扎我!” 易敏之瞪了她一眼,撩起裙子露出了她白嫩的小屁股。 还好,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有些青紫,她转头接过了胖丫手里的药酒,歉意的对着一脸尴尬的新媳妇笑笑。新媳妇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未完待续) 104_第一零四章肚子没坏更新完毕! 第一零五章忆苦思甜 105_第一零五章忆苦思甜上好了药,易敏之拉着聂清婉回前院去了: “你的衣服洗了吗?” 聂清婉低下头来,呐呐道: “我不会洗。” 易敏之低头笑道: “我教你。” 那边徐嬷嬷眼见着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跑去拿了洗衣服的大盆,帮着准备水去了。 下午没什么事,聂耳和聂风聂云三个撒欢跟着张嬷嬷的孙子下河摸鱼去了,聂深不放心和孔博跟着过去了。清姐儿一听说要抓鱼,哭着闹着要看,林氏就带着她去了。 聂清颜和孔微坐在屋门前绣花,见易敏之领着聂清婉过来,纷纷放下了手上的绣活,聂清颜看着有些狼狈的聂清婉问: “妹妹这是怎么了?” 易敏之笑道: “摔了一下,不碍的。你去忙你的吧。” 聂清颜担忧的看了一眼聂清婉,犹豫之间易敏之一惊带着她进屋换衣服去了。 不多时,聂清婉抱着两身衣服走了出来,这衣服是今天必须洗了的,不然明天就没衣服穿了。 宋锦云锦丝绸的衣服抱在身上软软的滑滑的,聂清婉想起刚才有些硬硬的被褥,问: “为什么她的被褥是硬的?还扎人?这不都是绸缎吗?” 这话把易敏之问的愣住了,她可是不懂得布料之间的区别,见徐嬷嬷把洗衣服的水,搓衣板和皂角准备好了,她便拉着过去,笑道: “徐嬷嬷,您应该懂得布料吧?” 徐嬷嬷闻言挺直了背脊,骄傲的说: “那是,侧妃原来的衣服都是我一手打点的。这衣服料子一上手我就知道是哪儿出产的,甚至那个作坊出来的我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易敏之闻言眯起了眼睛笑道: “那么就麻烦嬷嬷给婉姐儿讲一讲了。” 一说给聂清婉讲,徐嬷嬷脸上的菊花开的更盛。她弯下腰来看着聂清婉道: “婉姐儿要听吗?奴婢这就跟婉姐儿讲。” 易敏之对着坐在门口的聂清颜和孔微招招手,两人好奇的看过来,易敏之扬声道: “过来坐。听徐嬷嬷给你们讲讲怎么区分布料。” 聂清颜闻言眼睛一亮,怯生生看了一眼徐嬷嬷和聂清婉。见两个人没有搭理自己,立刻拿了小马扎跟着孔微跑了过来。 易敏之拉着聂清婉坐下,教她把衣服泡上,然后一起看向了徐嬷嬷。 徐嬷嬷拉了拉衣角,咳了一声,道: “咱们大周朝,最出名的锦缎有。宋锦,云锦,蜀锦,以及壮锦,另外还有杭绸。四大名锦因为专供宫中而得名。不过这四大名锦也要看是哪家织坊出来的。咱们府里所用皆是各地织造府进献,所以质地异常柔软光滑,姐儿用惯了好东西,那次一些的自然就觉得粗硬了。” 聂清婉好奇的问: “这不都是布吗?” 徐嬷嬷拉着自己的衣角笑道: “府里少爷姑娘们穿的衣料都是织造府进献的料子,我们奴婢穿的虽也是四大名锦,可都是外面作坊出的。质地各不相同。” 她看了一眼易敏之身上的衣服,伸手扯了她的裙摆来让聂清婉看: “姐儿请看,易姑娘身上的衣服当是江南彩秀坊的宋锦,他们家的料子特点是质轻细软。花样素淡大方,京城里大多人家的料子都是彩秀坊出产。” 聂清婉仍旧惦记着自己的问题: “那么刚才那个是哪家绣坊的?” 徐嬷嬷失笑道: “那料子哪家绣坊的都不是,当是从附近镇子上买来的。看着应该是自家织就的。” “哦。” 聂清婉没了兴趣,徐嬷嬷看着也就不打算说下去了,偏生一旁的聂清颜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她,让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感,她不由的就说了下去: “要说这各地绣坊啊……” 易敏之瞅了一眼聂清颜,再看看徐嬷嬷,突然觉得若是用心去教,说不定这妮子可以成材。聂清颜听的是津津有味,易敏之百无聊赖的都快睡着了,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事,就去了后院。 张嬷嬷正在后头喂鸡听到易敏之来了连忙洗了手迎了过来: “姑娘有事?” 易敏之看着满院子的蔬果问: “是地不够吗?这院子这么小还种这么多东西?” 张嬷嬷笑道: “地里出产的都要交到府里去的,这里种的才是我们吃的。” 易敏之好奇的问: “难道没有口粮吗?” 张嬷嬷给易敏之拿了马扎,两人在葡萄架下坐了,她亲自去摘了一根黄瓜洗了给易敏之: “没什么好吃的,姑娘别嫌弃。” 易敏之接过咬了一口,清脆的黄瓜带着蔬果特有的香甜: “很好吃。” 张嬷嬷憨厚的笑了: “这边地不多,而且不算很肥沃,出产的七成都要折了银钱交到府里。这边出产不好,粮食也卖不了高价,所以这口粮就不大够,府里还时常贴补着。活做不好就是我们的错了,哪里还好意思让府里贴补?就在院子里种些瓜果蔬菜换些银钱度日。” 嘴巴里的黄瓜突然就变了味道,易敏之手里拿着半截黄瓜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她换了话题: “如今每日还要下地吗?” 张嬷嬷笑道: “麦子就要收了,不用去了。倒是菜园子要每天都去,浇水,除草,施肥,捉虫……” 易敏之问道: “要什么时候去?” 张嬷嬷看了眼天色,笑道: “天气炎热,自然要鸡叫起床,先下地干活,早饭自然让人送到地里去。赶到日头毒的时候正好回来。” 易敏之点了点头,心下盘算着一会儿跟孔师傅商量一下,安排下时间,便道: “谢谢嬷嬷了。明天下地的时候让少爷姑娘们一起去如何?” 张嬷嬷闻言站了起来,双手搓着衣角: “这,这怎么能行?” 易敏之拉了张嬷嬷坐下,笑道: “王爷让少爷姑娘们过来,就是让他们知晓农事,嬷嬷只管放心就是。” 什么忆苦思甜,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什么为了日后管家不被下人欺瞒,这些都是跟聂祁宏说的,跟张嬷嬷,还是说的简单些易懂。 果然张嬷嬷放松了神情答应了下来。(未完待续) 105_第一零五章忆苦思甜更新完毕! 第一零六章如意班 106_第一零六章如意班从张嬷嬷那里出来,易敏之就去河边找聂耳他们去了。 小河距离山脚不远,远远的易敏之就看到了聂风在那里蹦跶,易敏之没有上前,而是对着聂深招了招手。 聂深过来,躬身道: “师傅。” 易敏之点了点头: “若是我想让人进府要怎么办?” 聂深问: “是庄子上的人?” 聂深没问是不是要买人进来,因为易敏之从没出过府去,那么就应当是庄子上的人,或者……聂深眼神闪了闪,看着易敏之,她的眼睛却远远的看着站在河中捕鱼的张嬷嬷的孙子。十二岁的孩子,小身板看着比聂云都要瘦弱一些,那个头倒是抽的很高,只是一阵风就要吹走的样子。 “我想让胖丫进府。” 易敏之没有去问张嬷嬷愿意不愿意让胖丫进府。 张嬷嬷一家人世代都在这个庄子上头,因为地处偏远,出产又不高,换了几茬的主人家张嬷嬷都没见过府里的太太奶奶们,见到最高的就是下来巡查的管事。她也想过把闺女送进府里当丫头,好贴补家用,只是没有门路,女儿大了,管事也只让她自行婚配。 这庄子上头的下人,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府里捏着,要谁进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不过这个也要看谁要人进去了。 对于提出来的人,聂深没有意外,却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是怕易敏之安排什么棘手的人进府: “这个无妨,回头我去跟夫人说一声就好。网高品质更新” 易敏之笑了起来: “那我去跟张嬷嬷说。” 聂深点头,又问: “明天有什么安排?” 易敏之看着河里那个瘦瘦弱弱的少年拿着渔叉,一抖手渔叉飞了出去。他走上前去提起来,一尾鱼晃动着尾巴努力想要挣脱。聂耳,聂云两个在旁边跟着抛出渔叉。却都落了空,她说: “明日卯时起来跟着张家一起下地干活,辰时习武。巳时休息念书。午时开始跟着我准备包包子。” 易敏之说着瞅了聂深一眼: “你上次买来的面粉香料我都带着,这边蔬菜什么的都很齐全。不用另行准备了。” “恩。”聂深点头,然后又说:“稍晚我就回去了,这些侍卫的头领是花护,你有事可以找他。” 花护? 易敏之抿着唇笑了起来,怎么不叫护花? 聂深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易敏之赶紧正色道: “那你路上小心。” “恩。” 聂深点头。 易敏之又说: “我们在这里住十五天,到时间了你过来接我们。另外这十五天都是这样安排。卯时下地干活,辰时习武。下午无事可让孔师傅自行安排。” “好。” 聂深应了,这事他自会去跟孔师傅说。 易敏之又看了聂耳几个一眼,聂风伤势刚好,不宜着凉,站在水边撒网捕鱼,只是效果似乎不怎么样。她笑着跟聂深道了别,转身回了庄子。 跟张嬷嬷说了想要胖丫去府里伺候的事情,张嬷嬷喜出望外,连连对着她行礼。要不是她硬拦着,那张嬷嬷怕是得跪下了。对于要去哪里当差,跟着哪个主子张嬷嬷是一个字都没有问,易敏之看在眼里放心了许多。 乡下晚饭用的早。太阳还没落山饭就做好了。 聂深没有用饭就回去了,快马加鞭的应该可以赶到城门落闩前回去。 用了饭,天色尚早,孔师傅就开始让聂耳几个扎马步,就连聂清颜和聂清婉两个都要跟着孔微学两下拳脚功夫,这是易敏之特意嘱咐了的,不为别的,强身健体也好。这个时候女孩子出嫁都早,十四五十五六的都嫁人生子去了。 就算是王府的女儿不愁嫁,可以多留两年,最晚到了十七八也是要嫁人了。现在医疗条件不行,难产而亡的例子比比皆是,这身子骨强健了,也等于多了一张保命符不是? 这边正热闹着,花护从门外进来道: “大少爷,府里来人了。” 易敏之往大门口看去,昏暗的灯笼下站着一个小厮,聂耳满头大汗的看了孔博一眼,见他点了头,方才收势擦了汗对花护说: “让他进来。” 紫苏忙给聂耳端了茶过来,聂耳在院子里的小木墩子上头坐了,接了茶一口饮尽。紫苏接了空茶碗又去倒了一杯过来。 那小厮是府里专门管内外院传话的,进来后团团行了礼方才回话: “大少爷,夫人让奴才过来跟您说一声,明儿个如意班的进京首场开唱了。第一场就是西厢记。夫人在惠斌楼给少爷订了包间,少爷要不要回去?” 聂耳端着新茶,一听如意班眼睛亮了起来,如意班是苏州有名的一个戏班子,正儿八经的传了上百年的昆曲老班子,上一代的台柱子青竹花旦扮相名动大周,前些年青竹成亲了,就退了下来,专心教导徒弟。去岁,青竹的关门弟子倾城以一曲《游园惊梦》名动苏州,日后倾城的声望更是节节攀升,这大周朝爱听戏的就没有不知道倾城的。 如意班据说半月前就到了京城,却一直没有安排演出,聂耳心里痒的那是猫爪似的,现在一听明天有演出就坐不住了: “几时开唱?是倾城出场吗?” 小厮笑着说: “酉时开唱,直到亥时。” 聂耳猛地站了起来,把茶碗塞到了紫苏的手里,转身就想寻易敏之,却发现她人早就来了,聂耳挠挠头,笑道: “敏姐姐,让我回去吧。” 易敏之睃了一眼聂耳,笑着问那小厮道: “小哥儿,你说那如意班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我们大少爷坐都坐不住了?” 小厮笑道: “易姑娘竟然不知道如意班?那可是咱们大周朝最有名的戏班子了!听说百年前还出过一……” 小厮说到这里顿了下来,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着,易敏之只是看着他并不去问,那聂耳似是有些忍不住想要问,却又忌惮易敏之,不敢开口,生怕他问的多了,易敏之去聂祁宏那里告他一状,说他迷恋戏子了。 他们忍得住,可有人忍不住,那聂清婉一溜烟的跑了过来问: “出过一位什么?”(未完待续) 106_第一零六章如意班更新完毕! 第一零七章男人有孕 107_第一零七章男人有孕那小厮笑眯眯的说: “回姑娘的话,那如意班百年前曾经出过一位王妃。” “王妃!” 聂清婉掩口低呼,就连远处的聂清颜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孔微眼珠子一转拉着聂清颜跑了过来,插嘴道: “戏班子里都不是男人吗?难不成还有女子?” 小厮笑道: “这位姑娘真是好见识。如意班里唱曲儿的都是男子,谁家又舍得让闺女出来抛头露面呢?” 易敏之垂了眼睑,这是暗示自己让府里三位姑娘抛头露面的在这样简陋的庄子上住下吗? 只听那小厮说: “其实这也是秘辛,知道的人并不多,奴才也是偶然听人提起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等着别人问他,果不其然,聂清婉急急的问: “你倒是说啊!这么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小厮为难的转头看了看,花护因着院子里有女眷,方才叫了小厮进来就再也没进院子,不当值的侍卫也都在屋子里呆着。这边若说有外人,也就张嬷嬷家的胖丫和一个孙子了,另外就是孔博孔微父女两个。 聂风最不耐烦人这吞吞吐吐的做派: “你要说就说,不说话带到了,你就走吧。” 小厮忙谄媚的笑道: “三少爷,可别啊!这黑灯瞎火的,您怎么也得让奴才过了夜啊。” 聂风眼睛一瞪: “还不快说!” 小厮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奴才有个发小在那个王府里头当差,这事也是从那边传出来的。说百年前,如意班有一个台柱子,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现如今的青竹,倾城长得都不如他的万一。那唱腔,说绕梁三日还委屈了人家呢。不过可惜,那位台柱子就露了一次脸就传出来被一个王爷给包下了。之后听着就说那台柱子生了急病没了。后来王爷娶了王妃,那叫一个宝贝,谁都不让见。不过还是有人千方百计的寻了机会去偷看。您猜猜怎么着?” 这故意卖关子就连聂凌都受不了了,一脚踹在了小厮的屁股上。小厮往前踉跄了半步站稳了身子,转头对着聂凌讨好的又是打拱又是作揖: “谢二少爷赏。” 聂清婉嗔道: “油嘴滑舌!还不快说!” 小厮忙道: “回姑娘话,这见了王妃的那人啊,那一瞅,可不是如意班那个戏子吗?那台柱子虽然只露面一天,可是早有人画了他的画像出来,更何况那人正是王爷一个至交好友。当初是陪着王爷一起去看了那场戏的,那样一个美人,只看过一眼,谁不记在心里?所以那人是断不会认错的。那人嘴也算严实,和王爷关系也好,知道王爷娶了一个戏子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是被人给偷听了还是怎么着,这事就传了出去,当年还闹腾过好一阵子,还是王妃后来挺着大肚子亲自出来宴了客方才消了那谣言。” 聂清婉好奇的问: “王妃出来怎么就不问了?” 小厮道: “姑娘。您想啊,那戏子不是个男人吗?男人怎么会有孕呢?” 聂清婉红了脸不再追问。 倒是聂清颜瞅了聂耳一眼,低声道: “你这奴才尽是胡说,那王爷娶的自是好人家的闺女。不过与人长得像了一些就遭人胡说八道的。这且不说一个男人怎么成了王妃,单就娶一个戏子,家里的父母也是断不会同意的。若是没有父母高堂,还有宗族在,族长怎么会允许一个戏子进门坏了家风呢?” 易敏之诧异的看了聂清颜一眼,只见她仍是怯怯的表情,眼睛却清亮坚定,她转头看了一眼聂耳,那聂耳似是在想什么,神思已然不在这里了。 那小厮眼里闪过一抹讥笑,面上却是陪笑道: “大姑娘说的是,这本就是奴才听来的,做不得准,做不得准。对了,三少爷,夫人说,前段时间您托她寻的东西找到了。” 聂风闻言忙叫道: “是吗?在哪里?” 小厮笑道: “那些东西太多,有的也太大,奴才就没有带来。” 聂风的脸沉了下来: “没用的奴才!” 小厮陪笑道: “三少爷何不自己回去看看?” 聂风依依不舍的看了孔博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聂耳却是已经磨着易敏之要回去了: “敏姐姐,让我们回去吧。” 易敏之瞅了一眼那一脸窃喜的小厮,摇头: “做事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们要在庄子上呆半个月,那就只能半个月后下山。相信你们父王也不愿意你们做事半途而废。” 聂祁宏这座山果然大,压得两个孩子噤了声。 易敏之满意的点点头,对有些焦急的小厮说: “天也晚了,你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花护!” “姑娘。” 花护出现在大门口,也不进来,只远远地拱手。 易敏之唇角勾着一抹笑说: “带他去你们的房间休息,好好招待。” “是。” 花护点头,转头叫了一个年轻的护卫带着小厮去了他们的住所。 见这边没事了,易敏之拍拍手让大家散去,聂云对着聂耳使个眼色,在易敏之进屋之后聂云拉着聂凌去一旁说悄悄话,聂耳聂风两个先回了房间。 此时宫里刚刚用罢晚宴,皇后着人去打听了,皇帝今晚独宿在寝宫哪里也没去。 大宫女倩儿帮着皇后去了繁重的华服,换了便服,头上格式钗子步摇也都去了下来: “可见圣上还是不怎么宠着那边的。” 那边指的就是荀贵妃,皇后垂了眼不接话,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倩儿又道: “奴婢听说荀贵妃今儿个可是准备了不少的酒菜,还练了新的曲子要弹给圣上听。” 准备的这样充分,细致,皇帝却没有去。 皇后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倩儿见状不再多话,为皇后净了脸,重重脂粉褪去,呈现在人眼前的是一张清丽端庄的脸庞,年近四十的皇后因着保养得当,皮肤仍旧光滑细致,看上去像是未到三十的年轻妇人,倩儿羡慕道: “娘娘皮肤真好。” 皇后垂头笑了,轻拂衣摆进了内室。 倩儿跟了进去: “娘娘还要看书吗?” 皇后摇摇头: “把绣架拿来,我给二皇子做的衣服还有些花样子没有绣完。” “娘娘可真疼二皇子。” 倩儿笑着吩咐众人抬来了绣架,又点上一炉香,捧了茶果点心就带着宫女们退出了房间,掩上了寝宫大门。 一朵娇黄的花瓣绣了出来,皇后低垂臻首细细的检视着上面的针脚,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脖颈,热气吐在耳边: “又在劳神了。” 吼吼!!!下章有肉肉!!!(未完待续) 107_第一零七章男人有孕更新完毕! 第一零八章污蔑(慎入) 108_第一零八章污蔑(慎入)皇后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发丝细的针轻轻扎在毛毛躁躁的手背上,一点鲜红瞬间沿着苍白的手背沁了出来。网高品质更新 那人也不气恼,笑着把手伸到了皇后嘴边,皇后斜了他一眼,伸出香舌来轻轻舔舐。 粉红的舌卷起那滴血珠在牙齿上轻轻滑过,珍珠般的齿上便染上一丝鲜红,那人心头一热,低头粗鲁的吻上了红润的唇瓣。 “君儿……” 一阵低喃自唇齿间流泻而出,皇后纤细的手指较紧了身上大红色的凤穿牡丹刺绣喉头一动,滑出几个字来,却被吞入了唇齿之间听不真切。 那人低吼一声,弯腰抱起了皇后,大红的褙子掉落地上,捏皱了的凤凰疲倦的栖息在凋零的牡丹上。 “嗯……” 皇后低吟出声,白皙抱养得当的手臂缠上了那人的脖颈,一双手攀上了那人乌黑的发间,高高的抬起了精致的下巴,把那人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胸前。 艳红的肚兜上头绣着鸳鸯戏水,鸳鸯交颈人缠—绵 一双手揉碎了一对鸳鸯,光滑的丝缎在身上不断摸索,蹭起一串火花,皇后难耐的摇着头,按着男人脑袋的双手从开来,开始向下滑,细长的指甲拂过壮硕的背脊带起一串细小的疙瘩,朱唇轻启,一口一口咬在男人的肩头。 涂着丹蔻的素手继续往下滑,溜进了男人的亵裤之中。 男人动作一顿,长出一口气,双眼含情的看着皇后: “君儿……” 皇后松开了嘴,白皙结实的肩头印着一排细密的牙印。 “如何了?” 男人摇头,一双手肚兜的系带指尖一挑,鸳鸯滑到床畔。 “没有机会。” 皇后皱眉道: “就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哪儿那么难下手?” 男人的大手握住那一团丰满,看着那滑腻的肌肤顶着一抹嫣红在自己手里变换各种形状: “端王府不是那么好进的。”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喉头逸出一丝呻吟: “嗯……你。不是还安排了人进去吗?” 男人从散落的衣物中摸出一样物事来,皇后瞥见了,面色更加绯红。低啐了一口,男人哈哈笑道: “你不也喜欢吗?” 皇后嗔怒的瞪了男人一眼。一把把男人推倒在床上,身子蛇一般滑了下去。 男人迷离了双眼,从喉头迸发出一声低吼,半响平复了气息方才道: “安排人容易,只是下手难。” 皇后抬起头来,抓住艳红的肚兜在唇畔擦了擦,又从男人身上探过了身子从床头端了茶来漱口。男人看着眼前晃动的两团白嫩的大馒头身子往下一滑,张口含住了上面红嫩的樱桃,皇后的身子立刻软了半边,好不容易把那漱口的茶水吐到床边的痰盂里,胳膊一软,整个人压到了男人头上。 男人的手顺势沿着柔软的腰肢滑了下去,刚刚疲软的地方又坚挺了起来。 身下的被褥早已濡湿一片,皇后难耐的晃动着身子好不容易才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他们……嗯……就这里……他们……这几天……去庄子上……哦……” 男人搂着皇后翻了个身,把她细长的腿架到腰上,腰一沉。两人同时舒服的低吟出声,皇后更是把即将出口的高昂呻吟化作一声低回婉转的吟哦吐出口去。 深夜。 天气热的人睡不着觉,易敏之起身出去寻一口冷水喝,却听到隔壁房间有些异动。 她悄悄掀了帘子进去。炕上徐嬷嬷四仰八叉的躺着,把紫苏挤到了角落里,两个人睡得烂熟,里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皱了下眉头,按说紫苏是聂耳身边的大丫鬟,常常值夜的人,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她掀了内室的帘子就要进去,脚下却好像踩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用了迷香,难怪。 易敏之装作不知,只掀了帘子进去,聂耳聂云两个围在聂风的床前不知做些什么。她走上前去: “你们在做什么?” 聂耳聂云两个被吓得跳了起来,转头看是易敏之,忙背着手站好了挡住身后的聂风。 聂云说: “聂风好像有些不舒服,我们看看。” 易敏之侧头看去,聂耳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她的视线。易敏之皱眉道: “让我看看。” 聂云忙道: “聂风有些发烧,你白天还要照顾清姐儿可别把她给传染了。” 易敏之板着脸道: “让开!” 声音有些大,一旁睡着的聂凌不满的拉起了被子蒙住脑袋。 聂云笑道: “你不过一个奴才,凭什么命令我们?” 易敏之冷声道: “就凭你们父王让我照顾你们。” 聂耳拉了拉聂云示意他少说两句,聂云却嗤笑道: “若不是你,三哥也不会被父王打伤了,听人说你当初还冒充了父王的女人进府的,怎么着?小产了就立刻爬下了床了?当初夫人小产可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将养了半年才敢出门。” 这话若是让任何一个大周朝的女子听到,都要羞愤的一根绳子吊死了,偏她易敏之不是大周朝的女子,纵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限制多多,可是为了生存她什么都顾不得,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就是了。 “这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管吗?” 聂云道:“是不用我管,不过你为什么来我们王府?莫不是看上了王妃的宝座?”他上下打量了易敏之一眼,轻蔑道:“就你这长相,身段,差的远呢。” 易敏之也不恼,只说: “我为着什么不用你管,你们父王这个种.马我还看不上了。” “不许污蔑我父王!” 纵使是个小孩子也知道这“种.马”不是什么好话,装睡的聂凌和装病的聂风都跳了起来,四个人异口同声的指责易敏之。 “呦,心还挺齐呢。”易敏之啧啧摇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的在庄子上呆着?下山找什么戏子,你们父王喜欢你们这样吗?” 聂耳犹豫了,他喜欢唱戏,听戏,乃至于写曲儿,却也没到痴迷的地步,只不过这如意班想来是只在江南一带巡演,这次来到京城也不知道要呆多久,这机会难得,他可是不想错过。 “别拿父王压我们!” 聂云涨红着说。 易敏之只笑着看他,聂云刚想说什么,就听“哇”一声,清姐儿哭了起来。(未完待续) 108_第一零八章污蔑(慎入)更新完毕! 第一零九章闭眼 109_第一零九章闭眼易敏之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出去,却听花护喊了一声: “来人!” 易敏之顾不得从门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踩到了聂凌的床上,翻窗而出。 院子里一个黑衣人腋下夹着哭闹不休的清姐儿,花护等人已经把黑衣人团团围了起来。 门口的灯笼照的院子昏黄,清姐儿到底是什么情形也看不清楚,只听得哭的声嘶力竭,易敏之连忙叫了人点了火把来。 不过片刻功夫树枝火把点起来照的院子里透亮,易敏之也看到了清姐儿,就见她穿着红色的肚兜,肥胖的小手胡乱挥舞着,闭着眼睛哭个不休。 林氏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一见这情形立马软了腿脚,寒汐披了衣服出来,忙伸手扶住了林氏。 聂耳聂云聂风聂凌四个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见这个状况也傻了眼,聂耳毕竟是哥哥,转头对聂云吩咐道: “进去看看妹妹怎么样了。” “是。” 聂云转身回了屋里。 聂风最初的惊愕过后浮现在脸上的却是跃跃欲试,转头到处找着趁手的武器打算上前去捉拿贼人。 花护手持利剑指挥着护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手里有清姐儿,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孩子,我放你走。” 易敏之突然出声道。 花护转头看了易敏之一眼见她略颔首,便对着护卫们做了个手势,护卫们散开了一些。 黑衣人不说话,清姐儿仍旧哭闹着,黑衣人有些烦躁,扬起拿着刀的手就要挥下去。易敏之忙叫道: “等等!” 黑衣人看了过去。 易敏之上前一步,笑道: “你的目的无非是安全离开,不如。我做你的人质?一个大男人挟持一个未满两岁的孩子,这也是你们行走江湖的规矩?” 黑衣人眼神闪了闪,清姐儿一听易敏之的话。立刻就不哭了,张着手要易敏之抱: “姐姐!姐姐!” 易敏之看着清姐儿柔声安慰: “清姐儿不怕。” 她看了一眼清姐儿的肚兜。清姐儿是她哄睡下的,肚兜上带了什么她自是清楚,她转头对黑衣人说: “我不管你来是为了什么,或者是谁派来的,我只要这个孩子安全。你既然来了,也应该知道这是谁的地方,这个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 黑衣人眼角动了动,易敏之赶紧说道: “你也是奉命而为,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把孩子放下来。” 聂耳也往前迈了一步,说道: “若你不放心她,我跟你走,我堂堂端王府大少爷,分量怎么也比那个庶女重得多。” “大少爷不可!” 花护叫了一声,那聂风却是唯恐天下不乱: “若是不成让我去!” 屋里聂清颜和聂清婉两个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聂云进去两个人才好了一些。现在听说聂耳要跟着他们走,聂清颜再也坐不住了,跑出了门口颤抖着说: “我是一个弱女子,让我跟你走。” “妹妹!” 聂云追了出来。拉着聂清颜就要往屋子里拽,她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扒住了门框让聂云拉不动分毫。 聂耳板起脸来呵斥道: “姑娘家抛头露面的算什么?还不快回去?!” 小孩子七岁开始讲究男女有别,聂清颜方才六岁,在易敏之看来说什么闺誉男女有别来说尚且早了些,可是其他人却不能这么想,也不敢这么想这么做。 聂清颜单薄的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纤细,她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抖: “大哥是端王府大少爷,二哥是男子,你们两个都不能有半点闪失,唯有妹妹生来就是不祥之人,若能救得哥哥和妹妹也是我的造化。” 黑衣人被这么一闹腾先按耐不住了,他衡量了下眼前的情势,指着聂清颜说: “你,过来。” 聂清颜凄凉一笑,转头把聂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平复了呼吸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聂耳急红了眼,上前拦住了聂清颜: “妹妹!” 聂风索性抱住了聂清颜: “妹妹你可不能去!那人杀人不眨眼的!” 一直缩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聂清婉突然跑了出来叫道: “聂清颜!你不能去!你去了谁陪我玩?谁让我欺负?” 聂清婉的眼睛红红的,转头瞪着那黑衣人: “你识相的就把人给放了!我父王是杀敌无数,武功盖世的端王爷!我外祖父是当朝尚书!舅舅是明威将军!你要是胆敢不放人!我让父王,外祖父和舅舅抓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聂清婉这一搀和,场面就有些混乱,护卫们趁机上前一步把包围圈子缩小了一些,易敏之看着清姐儿对她使了个眼色,清姐儿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夹着自己的脏兮兮长满毛的手臂,一咬牙一闭眼,低头咬了下去。 “嘶!” 黑衣人手臂一疼,就是现在! 易敏之大步上前,手一扬,一包东西丢了出去,黑衣人扬起刀来就劈,易敏之大喝一声: “闭眼!” 黑衣人下意识就去闭眼,花护抢步上前,手起刀落,一手接了清姐儿一手械了黑衣人一条胳膊。 “啊!” 分不清是谁的叫声,黑衣人没了依仗又丢了一条胳膊,咬牙挥舞着剑准备杀出去,护卫这边没了顾忌,下手更加不容情,数人一起上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把人给擒下了。 易敏之第一时间从花护手里接过了清姐儿,花护刚才把清姐儿护的很好,不仅没有让她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更是没让她身上沾到一丝血迹,易敏之见那边已经将人擒下,边对花护道: “人交给你了。” “是。” 花护抱拳。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往屋子走去,聂清颜聂清婉两个看到刚才血腥的一幕早已傻了眼,还是聂耳反应快,拉着两个妹妹回了房间。林氏和寒汐也回了房间照顾两人,孔微打来了热水,投了帕子给两人净脸。 易敏之对兴致勃勃的看着花护让人把黑衣人绑起来的聂风说: “你不是发烧呢吗?” 聂风仿佛刚想起来,捂着头道: “是啊,是啊,烧的厉害,刚才这一见血头又晕了……” 易敏之睃了他一眼笑道: “我们三少爷晕血呢,这可怎么是好?晕血怎么上战场呢?” 此话一出,聂风也不装发烧了,头也不晕了,立时化身好哥哥凑到清姐儿跟前: “清姐儿怕不怕?”(未完待续) 109_第一零九章闭眼更新完毕! 第一一零章扯起虎皮做大旗 110_第一一零章扯起虎皮做大旗清姐儿蹙了眉头歪着脑袋道: “好难粗。网高品质更新” “噗嗤……” 聂风笑了起来,指着清姐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清姐儿却一本正经的解释: “真,的好难粗!” 这样的话语清姐儿发音还不算很标准,不过好在大家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是:那个黑衣人的胳膊好难吃。 大家哈哈的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似乎也烟消云散。 聂云对着聂风使了个眼色,忙抱着头说: “哎呀,哎呀,头疼……” 易敏之睃了聂风一眼懒得理他,抱着清姐儿就要回去睡觉,卯时就要起来呢,再不睡觉可就不用睡了。 聂云突然开口问道: “你扔出去的是什么?” 易敏之看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自己去看啊。” 说完抱着清姐儿回屋去了。 聂云和聂风从护卫手里拿过一个火把低头寻找刚才被砍掉到地上的东西,找了半天,方才看到半块红枣糕,这个,似乎是今晚清姐儿吃过的点心,他又往旁边看去,果不其然,有红枣糕的碎屑也有绿豆糕和千层酥的碎屑。 聂云的脸色有些古怪,又想起清姐儿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咬那黑衣人一口,他又不禁对易敏之佩服起来,关键时刻冷静机敏,又把只会哭闹的清姐儿带的这样好,这样有胆色。 聂风却是叫了起来: “她使诈啊!” 聂凌按耐不住好奇在门口问道: “是什么?” 聂云在聂凌刚开口就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然后不好意思的笑道: “真是抱歉,扔了。网高品质更新三哥,你不是头疼吗?” 聂风问: “不是发烧吗?” 这个蠢人! 聂云瞪了不懂配合的聂风一眼,拽着他回屋去了。聂凌愤愤的瞪了两人一眼。刚才还为他们着急来着,看来真是不值!他看了仍旧在院子里举着火把的几个护卫,打算挥手让他们退下。却看到地上被聂云扔掉的纸包,踟蹰了一下,仍旧忍不住过去捡了起来。看清楚里面包的东西,他撇了撇嘴。随手扔了,对着院子里的护卫说: “没事就散了吧。” “是。” 护卫们等聂凌进了屋子掩了门方才灭了火把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未到卯时。紫苏昏沉沉的醒来,见快到时辰起床了,忙去推徐嬷嬷,见她睡得有些死,便没理会她,径自穿了衣服下地去梳洗。 外面易敏之已经起来了拿着梳子在院子里梳头。见紫苏出来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紫苏随手挽了头发笑着道: “我来帮姐姐梳头。” 易敏之把梳子递给她,拿了马扎在紫苏身前坐下,笑道: “昨晚睡得可好?” 紫苏是个伶俐的,听易敏之的口气不像闲话家常的样子就想了想,然后她脸色变了变: “昨晚睡得太过踏实了些,大少爷夜里习惯喝水的。” 易敏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紫苏给她挽了发髻便自去梳洗不提,易敏之回房间往头上插了两根簪子,又去叫了聂清颜聂清婉起床,清姐儿那两人有了动静之后也醒了。易敏之给清姐儿拿了衣服就出去了。寒汐正端了水进来伺候几位姑娘梳洗。 易敏之刚出了屋门便看到花护站在大门口对她微微颔首,易敏之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可有结果了?” 易敏之站的有些近了,花护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方道: “那人咬舌自尽了。不过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花护拿出了那枚鸡油黄,易敏之失望的接了,不死心的问: “可有别的线索?” 花护摇头道: “没有。” 易敏之叹了口气,又问: “他身上没有一点线索?例如穿的衣服上头的绣花之类的东西?” 花护却以为易敏之问的是有没有名字之类的记号,他说: “没有。” 易敏之耐心道: “不如你把衣服拿来,我去问问徐嬷嬷,看那衣服到底是哪儿的料子,哪儿的做工和绣活。” 花护微微愣了下,然后点了头: “是。” 易敏之转身回屋,一进门就看到聂清婉绘声绘色的跟徐嬷嬷讲昨晚的事情,聂清婉表述的不是很有条理,却也把徐嬷嬷吓得不轻,一见易敏之进门立刻扑了过去,抓住她的衣袖说道: “易姑娘!今天立刻就回城去!这里太危险了!昨夜幸亏没事,若是二姑娘二少爷伤了一根汗毛那是你能赔得起的吗?” 易敏之翻了个白眼,人一天要掉多少头发多少汗毛?连睫毛也是几天就掉落一次的,照这样说,自己还真是赔不起了。既然赔不起她只好赔笑了: “徐嬷嬷多虑了,您应该要相信花护卫他们会护得我们周全,如今还有一事要请嬷嬷帮忙。嬷嬷若是不出手,我可真的不知道要找谁了。” 轻飘飘的一句捧的徐嬷嬷也跟着轻飘飘了起来,她“嗐”了一声斜着瞪了易敏之一眼: “别想着给我糊弄过去!” 易敏之只赔笑道: “您先看过了东西再说吧。” 正说着,昨晚那个小厮敲了敲门,捧着一套衣服进来了。 易敏之上前去接了,随手翻了下,发现少了袜子鞋子以及亵衣亵裤,问: “还少了几件呢。” 小厮可不愿意跑第二趟,他还等着回府领赏钱呢,他笑道: “姐姐,这东西可都在这里了。” 易敏之横了他一眼: “衣服是你脱的吗?净胡说!你去问花护要那亵衣亵裤和鞋袜过来。” 小厮面色怪异的瞅了易敏之一眼,怪笑道: “姐姐要那男人的衣服做什么?” 易敏之板起脸来训道:“昨儿个夜里的黑衣人胆敢绑架挟持三姑娘威胁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大姑娘,罪不容诛!虽然这人已经死了,可是到底要查查是谁派来的,若是个贼子,咱们只是不小心遭了灾还好说,若是有心人别有居心……”说道这里,她深深的看了小厮一眼,道:“那可就要彻彻底底的查清楚这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胆敢意图杀害当今圣上的侄子侄女!” 扯起虎皮做大旗。 这一面大旗晃得小厮胆战心惊的退下去找花护要东西去了。(未完待续) 110_第一一零章扯起虎皮做大旗更新完毕! 第一一一章贵重 111_第一一一章贵重徐嬷嬷被易敏之的话惊的瞪大了眼睛,手一拉,把聂清婉护到了身后,这,这成何体统!竟然去要男人的亵衣亵裤! 易敏之似是没看见徐嬷嬷那难看的脸色,把手里的衣服放到了桌子上,笑道: “徐嬷嬷过来帮我看看这衣服到底是什么料子,哪家作坊出来的,又是哪家绣坊做出来的。”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徐嬷嬷又道: “这人万一是冲着端王府来的,这次绑走的是清姐儿,下次说不得就是二少爷,二姑娘了。” 易敏之说完也不理会徐嬷嬷,径自从林氏手里接过清姐儿要把鸡油黄绑到清姐儿身上,林氏忙拦住了,昨晚她跟着清姐儿一起睡,自是看清楚了那人的目的,也是她被吓到了,叫了一声,这才惊动了贼人让人挟持了清姐儿。 林氏笑道: “这东西太过贵重了,又是三皇子送与你的,还是你自己收着好了。” 林氏的眼中带着防备,易敏之笑笑,把鸡油黄挂到了自己腰上,林氏抱着张手要易敏之抱抱的清姐儿出去用饭去了,清姐儿还小,经不起饿,易敏之吩咐了张嬷嬷给清姐儿熬了米粥。 易敏之话说的重,徐嬷嬷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走上前来拿起那衣服细细的查看。 小厮捧了亵衣亵裤并鞋袜进来,易敏之让他放到另一张桌子上就让他先回京城去了。 徐嬷嬷看完了衣服,方道: “那套衣服和中衣料子都是极为普通的,在京城里随处都可以买到。” 既然先说了料子,那么做工定是不一样的,易敏之端着茶等待下文。聂清婉听了好奇的过去拎起衣服看,除了能区别出来那料子没自己身上的好以外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果然。徐嬷嬷又道: “做工倒是很精细,京城里有名的绣坊出的活计我都知道,没有一家有这样绣工的。当是自家做的。” 徐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她看着衣服袖子上暗色花纹说道: “这衣服虽然料子普通,做工精细,可这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也太讲究了。” 这套黑衣为了方便行动,上身是左衽的褂子。下身是长裤,领口袖口都绣了暗色花纹,就连裤子的绑腿上也绣了花纹。这也的衣服明显是练功用的,府里给聂耳四个准备的习武衣衫虽然做工也精细许多,可是在细节上就不那么在意了,毕竟不是正经的衣服,小孩子长得又快。穿衣服又费,着实不用那么费时费力的做衣服。 想到这里,易敏之转头对寒汐招了招手,对着她耳语了几句,寒汐出去片刻后回来道: “花护卫等人的衣服料子是上乘的,做工也精细,不过没有绣花纹。” 易敏之点点头,花护卫等人穿的衣服她隐约记得只有一些小点缀的绣花,并不像这套黑衣那般细细密密的绣了繁复的花纹。 易敏之转头看了眼一旁的亵衣亵裤,徐嬷嬷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上前去用帕子包了手拎起衣服鞋袜仔仔细细的看了,最后指着鞋子道: “鞋子的做工是高升坊的,这亵衣亵裤的料子是江南彩秀坊的。” 徐嬷嬷拿起了袜子一抖说道: “这袜子是细稠的。袜子脚前脚后的合缝笔直,不光是脚前的线掐的笔直,脚后的线也掐的笔挺。脚前的线缝的松紧适中,若是线又缝得有松有紧,袜子就容易在脚上滚袜线就歪歪扭扭,因此要求裁缝技术非常高。”(注1) 易敏之瞅了一眼那袜子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聂清婉捏着鼻子凑到袜子跟前看,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个袜子哪有那么讲究?” 徐嬷嬷笑道: “我的姑娘,这袜子线歪歪扭扭的,穿的也不舒服不是?您想想您那袜子是不是做的也很笔挺?” 聂清婉听了立刻转身去了里间找了自己的袜子出来,跟那袜子一比,高下立显,她这袜子做的竟然还没一个贼子的漂亮,她把袜子扔到了一边去,悻悻的坐在凳子上道: “真是的,这什么做工!府里的绣娘都该换了!” 聂清颜抿唇道: “妹妹若是喜欢,我给你做两双。” 聂清婉眼睛一亮: “拿你的袜子来瞅瞅!” 聂清颜红了脸不好意思道: “这么私密的物件不应当拿出来的。” 聂清颜说着拿起了聂清婉的袜子,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幸好没有旁人在,妹妹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 聂清婉虽然对聂清颜的说教有些反感,可是在看到聂清颜亲手做出的袜子之后再也没有半丝怨言。 易敏之看了里屋一眼,问徐嬷嬷: “嬷嬷的意思是这个贼人来头不小?” 徐嬷嬷点头。 易敏之沉默下来,起身收了那些衣物,转身出去把东西交给了花护,让他快马加鞭的派人回去跟聂深说了。 花护问: “可要回城?” 易敏之沉吟了一下,计划有变,还是回去安全一些,可是这边的事情…… “下午回去吧。” 易敏之终于下了决定,还是小命要紧。 花护点了头,去找人回去传消息不提。 易敏之回到房间,聂耳聂风两个已是着急忙晃得收拾行李了,易敏之看着忙碌的两人皱起了眉头,帮着收拾的紫苏瞥见了易敏之,手上不由得慢了下来。 聂耳把卷好的被褥递过去,半响不见动静,他连声催促道: “紫苏!快点儿!” 紫苏尚未答话,易敏之声音森冷的说: “大少爷这么着急做什么?” 聂耳转头睃了易敏之一眼,仍旧把东西递给紫苏,紫苏回过神来低头打包。聂耳施施然在床上坐下,笑道: “易姑娘,念在令尊官声不错,我们尊称你一声易姑娘,可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易敏之寒着一张脸看着聂耳并不接话,只听聂耳说: “主子的事情何时轮到做奴才的插嘴了?我说要回去便回去,你偏偏要拦着,还拿父王压着我们,我们没回去,结果呢?” 注1,资料来源金易,沈义羚《宫女谈往录》(未完待续) 111_第一一一章贵重更新完毕! 第一一二章受了吧 112_第一一二章受了吧聂耳的责问易敏之充耳不闻,只微笑着问: “大少爷可知做事要有始有终?” 聂耳面色一变,强自说道: “还有一句话叫做随机应变,更有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 易敏之微微摇头,仍旧笑道: “人不可无信,我已然跟张嬷嬷说了,今天一早要跟着张嬷嬷一起下地做活,大少爷这是要奴婢失信于人?让端王府失信于人?” 从“我”换到了“奴婢”,可见易敏之是真的生气了,聂耳眼睛往旁边飘去,这个女人拉上了端王府呢。聂云手指动了动,聂耳方撇了撇嘴不情愿道: “既然这样,那就跟你一起下地。” 易敏之点头,微微屈膝:“那奴婢就谢过大少爷了,咱们用过中饭就走,干完活还要习武。”说道这里,她睃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既然大少爷三少爷不想休息,那么索性跟着孔师傅习武到吃饭吧。” 此话一出,聂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虽然身强体壮,可是到底比不上聂风喜欢习武,若是让他看上一天书,听上一天戏无妨,可是要习武半天……聂耳苦着脸看向了聂云,偏生易敏之说: “四少爷身子弱经不起太过繁重的训练,我已经跟孔师傅打好招呼了,四少爷每日里只练习两个时辰就好。” 她又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聂凌,笑道: “二少爷也要跟着练到用午饭。” 躺着也中枪的聂凌自是不满意: “凭什么?!” 易敏之咧嘴一笑,蛮不讲理道: “凭奴婢担着几位少爷的教导之职,少爷们的一日作息都要听奴婢的。” 聂凌悻悻的起身甩了帘子出去,若是聂清婉,此刻早就叫嚣着要去娘亲身边告状去了。不过他可是男人!虽然还小,可是男人大丈夫,不能背后道人长短。他要自己想办法对付那个易敏之! 易敏之看了眼天色,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出去吧。张嬷嬷一家还等着呢。” 一行人连同清姐儿出了庄子,张嬷嬷一家早就拿着农具等在了外面。张嬷嬷的三个儿子儿媳,孙子女儿们不管大小都来了,三个孙媳留在家里准备这些人的早饭,剩下的跟着去田里。 张嬷嬷拉住易敏之就有说不完的话,从这地里种了些什么,到每年收成如何,哪块地又适合种什么。换种别的东西长势就不好等等,听得跟在一旁的聂耳等人新奇不已。易敏之看在眼里对张嬷嬷很是佩服。 看着老实巴交的乡下婆子,易敏之没说什么她就知道了这些少爷们来庄子上的目的为何,加上昨晚出了事情,她似乎是知道少爷姑娘们在这里住不长,许是今明两天就要走了,这一路上把她这些年所知的捡着重点全都掏了出来,例如田与田之间的区别,例如几种常见农作物在田地上的出产。 有些适合肥沃的田地,有些只能在沙土里面才能存活。有些作物喜水,有些作物耐旱,而一年当中雨水的多少对于作物出产的影响等等。 易敏之是不耐烦听这些的,她一手扶着张嬷嬷。转头睃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竖着耳朵听的聂耳几个,又看了眼身边的聂清婉和聂清颜,聂清婉只顾着拉着胖丫拔野草编蝈蝈等物玩耍,倒是聂清颜听得颇为用心。 察觉到易敏之的目光,聂清颜抬头对她腼腆笑了笑,仍旧低头认真的听着张嬷嬷的话。 张嬷嬷微喘了气,说话顿了顿,聂清颜便转身从身后张大媳妇拎着的篮子里拿了碗出来去张大拎着的水桶里头舀了碗水过来: “嬷嬷喝水润润嗓子。” 张嬷嬷受宠若惊的赶紧推拒: “怎么好意思劳动大姑娘。” 聂清颜做这些再自然不过,张嬷嬷一推拒她便不知如何是好,张了嘴端着碗愣在那里,还是易敏之接过了碗笑道: “大姑娘关心嬷嬷,嬷嬷就受了吧。” 张嬷嬷看了一眼聂清颜,她双手搓着衣角就那么怯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见自己看过来,立刻垂下了头去。 再看一旁吱吱喳喳的聂清婉和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几个孙女,哪个不比这个大姑娘来的大方?她叹了口气,笑着接过了碗: “那老身就生受了,让大姑娘伺候一回也不枉此生了。” 聂清颜闻言飞快的仰起头,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笑意,看着张嬷嬷喝下这碗水,忙去接那空碗,张大媳妇怎么敢再劳动大姑娘?忙赶在聂清颜之前接过了碗,笑容满面道: “怎敢劳动大姑娘?让奴婢来就好。” 聂清颜腼腆的笑笑,一双眼睛欲言又止的看着张嬷嬷,张嬷嬷会意,忙道: “刚才说到哪里了?” 聂清颜忙说: “说到了暹(xian)罗米的收成。” 张嬷嬷笑了开来: “对对,瞧瞧老奴这记性。这暹罗米是外邦传进来的,种的人家不多,偏生我们庄子上头出产良好。这暹罗米虽是粗粮,却好吃的紧。那秸秆甜丝丝的堪比霜糖,那米黄橙橙的,也有少见的红色,红黑色,正嫩的时候掰下来烤一烤或者煮一煮吃着特别香甜,长熟了之后就不能煮着吃了,就要磨成的粉煮了米糊糊,那也是极好喝的。” 胖丫在一旁听到了,皱眉插嘴: “哪里好喝了?粗的拉嗓子!” 张嬷嬷也不生气,只笑着嗔骂道: “就你精贵!” 胖丫嘻嘻一笑,径自转头继续编着小动物,聂清颜好奇的问: “昨日吃的贴饼子我从未吃过,是暹罗米做的吗?” 张嬷嬷点头道: “正是,姑娘怎么知道的?” 聂清颜只抿唇笑,易敏之却是想起了那房间布置的华丽非常的聂清颜的奶娘,她房间里的东西甚或王妃留给她的嫁妆那个奶娘都敢私吞了,更别说一日三餐了,这主仆二人的饭食怕是早就对调了过来,而且聂清颜的饭食进了奶娘的肚子,奶娘的饭食又不知进了谁的肚子,到最后聂清颜吃到的,怕只是粗使婆子用的饭菜吧? 再想起刚才聂清颜那熟练的动作,伺候起一个下人来没有丝毫的别扭,一切显得那么自然,更有她自己做的甚为精细的袜子,她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真的就不难想象了。 聂耳聂云两人似是也想到了这里,两人拉着聂风往后退了几步和聂清颜走到了一起,聂清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们,眼角眉梢怎么也藏不住那一抹笑。(未完待续) 112_第一一二章受了吧更新完毕! 第一一三章缂丝 113_第一一三章缂丝“没用的东西!” 银色云纹缂丝袍袖一甩,官窑粉彩雄鸡牡丹纹杯碟砸到了跪着的人额角上,滚烫的茶水淋了一身,“当啷”脆响杯碟掉落碎了一地的瓷片,那人只趴着一句话不敢说。 “去查查,找机会再下手!” 端坐在上首的人沉声道。 “是。” 那人也不敢起身,伏爬在地上膝行往后退,到了门口方才站了起来,弓着身子侧身开了门,退了出去。 室内一片沉寂,过了半响外头伺候的人方才听到里面喊道: “来人,更衣,我要入宫。” “是。” 守门的小厮应了一声,片刻后丫头们捧着衣服洒扫用具鱼贯进去,帮着换衣服的换衣服,收拾地上的收拾地上。 聂凌一身崭新的月白宋锦袍子,腰上系着缂丝艾绿如意纹腰带皱着眉站在地头的梧桐树下看着在茄子地里弯腰除草的聂耳三人。 易敏之和林氏抱着清姐儿坐在梧桐树下乘凉,张嬷嬷以及张家几个不能下地干活的小孙子围在他们身边吱吱喳喳的,这个推了你一下,那个绊了他一下,你踩了我画的格子,我抢了你的玩具,好不热闹。清姐儿看的是咯咯直笑。 不用下田的聂清颜和聂清婉便在一旁端茶递水,聂清婉转头间看到哥哥腰上漂亮的腰带,问一旁的徐嬷嬷: “嬷嬷,这腰带是什么料子的?” 徐嬷嬷看了一眼,笑道: “这是缂丝料子的。网高品质更新” 聂清颜放下了手里的空碗,往聂清婉身边挪了两步,偷眼去看聂凌腰上的腰带。 聂清婉问道: “这是什么锦缎?” 徐嬷嬷笑道: “这是宫中织坊出的东西,专供宫中圣上。皇后和娘娘们以及皇子们穿用,做工极其精细复杂。” 聂清婉跑去聂琳身边伸手就要扯他的腰带,吓得聂凌赶紧推开了她。不再犹豫的抓着锄头下地去了。 没有达到目的聂清婉悻悻的回来: “小气。” 那胖丫在一旁好奇道: “嬷嬷,既然是宫中的,二少爷怎么会有那东西?” 一个下人的问话徐嬷嬷自是不想理会。可是她又想让自家姑娘知道的多一些,便道: “当今圣上勤俭节约。先皇时期这缂丝是只供宫中的,如今圣上发话这缂丝料子供应了宫中尚有结余便允许织造坊拿去变卖,所得银钱便为圣上所赏,这样一来便是要把各种节日的封赏全都折算到这贩卖的缂丝料子里去。表面上看是织造坊的吃了亏,可是细细算来,这缂丝可是皇家之物,谁不想有一件。这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自然这织造坊的做事比以前卖力许多也为国库省下不少银钱。” 皇帝既然勤俭节约,看着织造坊可以赚钱到了后来自然是把织造坊的日常开销也都免了,让织造坊自产自销,自然,宫里若要衣料也要跟织造坊去买。这样看来似是麻烦许多,其实不然,这样一来倒是真的为宫中用度节省了不少。 要知道,以前织造坊用的东西价格都要虚高很多,那多出来的银钱自然都流入了掌管织造坊之人的口袋。现在织造坊的东西都明码标价的往外卖了,这相同的东西宫里要就不能虚抬高价了,除了皇帝的龙袍和朝服定制可以捞些油水以外,这织造坊竟是从皇家再也捞不出什么好处。不过好在这内供的名头还在,有了这个金字招牌还怕赚不来钱? 那管事的脑子也好使,我往外卖多少料子就赚多少的银钱,这可是比依附与宫中赚的银子还要多,那管事自然就对织造坊从宫中分离出来没什么意见了。 这东西虽是对外卖了,那缂丝的料子也不是谁想买就买的着的,有钱不成,还要有势有门路,那织造坊才会卖给你。 “这织造坊一分离出来,宫中用度节省了,又不用养着织造坊了,还能得一分织造坊上的税收,可谓是一举三得。” 末了,徐嬷嬷微微有些怅然的说了一句。 易敏之听了徐嬷嬷的话,却是觉得这个现代的国营工厂是差不多的样子,便问: “这织造坊分离出来是谁的主意?” 徐嬷嬷张了张嘴不愿回答,那边在地里磨磨蹭蹭的聂风大声道: “是我母亲的主意!” 易敏之瞅了过去,那小小的身板儿挺的溜直,一旁的聂耳聂云闻言脸上也现出了骄傲的神色来。易敏之点了点头,突然道: “大少爷,您把菜苗给锄了!” 这里边是二十亩的菜地,各种当季蔬果种的满满当当,张嬷嬷怕他们不认识农物,锄错了苗,便让他们下了茄子地,此时茄子挂了满枝,地里的草也少,认起来也方便,谁知道他们还是犯错。 聂耳闻言看了脚下,硕果累累的茄子秧倒在脚边,他懊恼的挠挠头,低头把秧苗捡了起来走到地头扔下,拖着锄头回去继续干活。 一开始他们也不想下地的,可是易敏之说了,不下地干活就不回城了,就在这里住着,她手上捏着聂祁宏的腰牌,聂耳可以抖一抖大少爷的威风,可是易敏之更硬气,俗话说的好,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气势一软,自然也就只有服从命令了。 易敏之在低头陪着清姐儿玩儿,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指着聂清颜和聂[奇`书`网`整.理'提.供]清婉说: “我们要回城里,你们下地亲手摘些才来带回去。” 张嬷嬷忙道: “怎么能让姑娘们动手呢,让奴婢去摘一些回去就是了。” 易敏之摆摆手: “也不是什么重活,让他们去吧。” 聂清婉对一切新鲜事物感到好奇,昨天摘了青涩的葡萄吃的香甜,今天自己去摘菜不知道好吃不,她也不等张嬷嬷带路,拉着聂清颜就跑,张嬷嬷赶紧叫了自家孙女拎着篮子跟上。 聂清婉是看着什么都新鲜,大大的茄子摘两个,带着茄子花的小茄子也摘两个,指头大的黄瓜摘了,那刚刚冒头的南瓜北瓜之类的也摘了下来,胖丫和姐姐跟在聂清婉身后是哭笑不得却又不敢多说半句话。 聂清颜还好一些,想要摘那个都知道问一问身后胖丫的姐姐,哪个菜是什么味道,怎么做才好吃,问的详尽之及。 一个时辰过去,张嬷嬷的三个孙媳妇推着饭菜过来了。 张家的人这一个时辰下来每个人都锄了三亩多的地,连一旁的空出来的留用的地都给翻了一遍,聂耳聂风聂云三个合力锄的一亩地连一半都没有弄完还伤了很多秧苗。(未完待续) 113_第一一三章缂丝更新完毕! 第一一四章最终暴死 114_第一一四章最终暴死许是累的厉害了,也饿得很了,很普通的小米粥配腌菜加上馒头让几个孩子吃的香甜。网高品质更新聂凌仍旧是没什么胃口,饶是这样他也是喝了半碗粥方才放下,徐嬷嬷见了笑道: “二少爷的饭量见长啊。” 易敏之瞅了一眼自己碗里的半碗粥,这是清姐儿的,舀了一碗,这已经下去半碗了,可是清姐儿还是想吃。 这边吃完了饭,他们就要回庄子了,刚收拾完就见远远的一个穿着紫色团龙袍子的男子翩然而至。 徐嬷嬷别看年纪大了,可是眼尖的很,在大家都还猜测来的是谁之时,她已经率先拜了下去: “奴婢参见三皇子。” 她这一出声,让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张嬷嬷一家慌了手脚,丢下手里的东西就拜了下去: “奴婢,奴才参见三皇子。” 聂耳带着弟弟妹妹们往前走了两步跪迎: “见过三皇子三皇子万安。” 易敏之跟在林氏后面虚跪了下去,她的膝盖还没弯下去,就听三皇子说: “都起来吧,自家人不比如此多礼。” 她便站起了身,缩在了林氏后面当隐形人。 三皇子关切的看了看聂耳等人又对着林氏招招手: “听说你们昨天遇到了贼人,我就赶来看看,七叔不在京中你们应该更加小心才是,怎么想到来庄子上头?还来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易敏之在后头眼神闪了闪,昨个儿夜里的事,今天才这个时辰就来了,消息得的够快的。又听三皇子道: “也是我昨儿个歇在了城外。得了消息便想过来,报信的人说你们没事了,想来等我来了你们又睡了岂不是来回折腾?便这时来了。” 这样的解释似乎说的过去,易敏之却是有些不信,哪里就那样巧了? 林氏把清姐儿抱了过去,三皇子睃了易敏之一眼对着清姐儿拍拍手: “来,让哥哥抱。” 清姐儿蹙着眉头瞪着三皇子好一会儿方才勉为其难的张开了手让三皇子抱,三皇子上上下下看了清姐儿一阵,直到确认她没事方才跟清姐儿碰碰头笑道: “咱们清姐儿真勇敢,居然敢去咬那个贼人。” 清姐儿被三皇子额间垂下的头发蹭的痒痒的。咯咯直笑。聂耳笑道: “劳三皇子忧心了。我们下午便回去了。” 聂清婉不满三皇子只抱着清姐儿在一旁跳脚道: “易哥哥,易哥哥,还有婉儿,婉儿昨晚也很勇敢,都吓跑了贼人呢!” 三皇子笑着看了聂清婉一眼。空出一只手在她渴望被表扬的眼神下摸了摸她的头: “是啊,婉儿也很厉害。” 聂耳对着林氏使了个眼色,笑道: “听闻前段时间三皇子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三皇子适时咳了一声,笑道: “都是老毛病了,隔上一段时间就要发作一次,已然习惯了。” 他瞥见张嬷嬷一家还跪在地上忙道: “嬷嬷快起来。出门在外不用如此多礼。” “谢三皇子。” 张嬷嬷谢了恩方才在媳妇的搀扶下起来。 聂清婉想起自己摘的菜来,忙跑到后面费力的提起那大篮子跑到三皇子跟前献宝: “易哥哥你看。这些都是婉儿自己摘的哦。” 清姐儿在一旁不屑的撇撇嘴,那小表情逗笑了一票人,聂清婉知晓她是在嘲笑自己,奈何是在三皇子跟前她发作不得,娘亲说了,几个皇子都不能得罪,特别是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么,怎么说也是个皇子,自己也不能太放肆。 聂风却在一旁指着寒汐拎着的篮子笑道: “那个才是你摘得。这个是大妹妹摘的。” 聂清颜闻言脸上先是一喜,随后有些惧怕的看了聂清婉一眼垂下了头。聂清婉恼羞成怒的对着聂风吼道: “三哥!” 聂风做了个鬼脸不去理会她,转而对三皇子说: “三皇子。中午敏敏要包包子,你留下来用饭吧。” 三皇子正想着答应。他身后的侍卫却是一脸为难,三皇子想了想便摇头道: “你若真想让我吃,就让侧妃送进宫去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哦。” 聂风眼里带笑的应了,脸上却满是失望,似乎他不来多可惜似的,熟知他的聂云却是知道聂风这是怕人跟他抢包子吃,切,聂云白了聂风一眼,你这也太明显了。 三皇子跟着众人回到了庄子上,一夜未睡的花护仍旧精神奕奕的守在门边,见三皇子来了,他抱拳行礼: “见过三皇子。卑职职责所在不能全礼了。” 三皇子不在意的摆摆手: “无妨,花护卫,借一步说话。” 花护犹豫的看了易敏之一眼,见她点头方才跟三皇子往旁边走了几步。 张嬷嬷等人进了院子,聂耳兄弟几个自去跟着孔师傅习武不提。 易敏之也拉着聂清颜聂清婉和孔微学一些拳脚。 花护把昨晚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重点提了易敏之使了眼色让清姐儿咬那贼人并且借机扔出了一包糕点来乍那贼人。 三皇子背了手笑道: “她胆子倒是不小。” 花护目露赞赏道: “易姑娘很是机敏。” 三皇子瞅了花护一眼,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他刷的打开装饰大于实用的折扇刷刷扇了几下,方问道: “有没有什么线索?” 花护把徐嬷嬷的分析说了,总结道: “那贼人背后定是权贵之家,一件死士的衣服做工就如此考究,可见户人家很是讲究。” 三皇子低头向了半响方才摇头道: “这京里大户人家讲究的多了去了,单凭这个也是犹如大海捞针。” 花护偷眼注意三皇子的每一个表情动作,易敏之出门前便嘱咐了他,无论是谁来问都这么说,虽然有打草惊蛇的嫌疑,可是引蛇出洞,浑水摸鱼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端王爷位高权重,又是冰块脸铁面无私的人,这每次办差少不得得罪一些人,说不得是谁背后下的黑手。 而这个背后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最终暴死。 暴死这个词是从易敏之口里出来的,花护始终不明白“最终暴死”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那背后的人最终暴死了?(未完待续) 114_第一一四章最终暴死更新完毕! 第一一五章赔本生意 第一一五章赔本生意 花护分析的极为清楚细腻,三皇子不由赞叹道: “你真是心细如发。 花护惭愧道: “这都是易姑娘的提醒卑职才注意到这些。” 说起来花护也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那么简单的事情偏生让一个女子来提醒他。 三皇子眯了眼笑的意味深长: “她不错,你也很好。” 三皇子又回去坐了片刻方才起身离开,易敏之叫上聂清颜聂清婉两个跟着张嬷嬷的孙媳妇在厨下调包子馅。 易敏之给聂清颜和聂清婉讲解调馅料的要点,也不是让她们动手,日后出嫁了,这些粗活自是有人做,只不过放调料之类的事情自己掌握好了,做出来的东西就对自己的胃口,吃食上面也不会委屈了自己。把加好香料的馅料交给聂清颜去搅拌,易敏之又手把手的去教聂清婉和面,也不过一小碗的面,她学会即可,也不指望着用这些面来包包子。 等一切准备就绪,易敏之让大家歇了一会儿便叫了习完武的聂耳四个过来一起包包子,孔微看着好玩也过来凑了热闹。 只有两种馅料的饺子,猪肉大葱和素三鲜,却用三种面粉包了共计六种包子。 一种是极精细的面粉,里面掺了米粉鸡蛋和牛奶,出来的包子鲜甜味美,包子皮还特别有韧劲。 一种是普通面粉,只加了鸡蛋,出来的包子味道就次了一些。 一种是次等面粉,只用水和了,其他什么都没加,包出来的包子皮难免口感差了许多。 蒸完了包子,在等着包子熟的功夫。易敏之拿来了算盘噼里啪啦的跟他们算了一笔账。 第一种包子肉的合五文钱一个,素的三文钱一个。 第二种包子肉的合三文钱,素的合两文钱。 第三种包子肉的合一文钱。素的合一文钱。 易敏之划拉完了算盘,笑道: “咱们用的都是上好的猪肉,若是用次一等的猪肉价格自然就会再低一些。” 聂云从易敏之手里接过那算盘手在上面无意识的划着: “你之前说的开包子铺是认真的?” 易敏之笑道:“这是自然。第一,我要教你们农事。知晓地亩分别粮食产量,再让你们亲自下地知晓种地辛苦不可浪费粮食,”说着,她看了对吃饭深恶痛绝的聂凌一眼,然后道:“第二教你们开铺子是要你们知道这铺子里面的门道,这些都是需要你们自己打理的。” 聂云拨了两下算盘道: “所有都要我们自己打理?” 易敏之点头: “反正咱们也不缺银子,那铺子逢五开门。初五,十五,二十五只开五天,咱们就做普通面粉的包子。从买菜,买面到做包子卖包子都是你们一手包办。” “可以出府吗?” 聂清颜小声的问。 易敏之看着她点头: “自是要出府的,不过你们是王府的姑娘不能抛头露面,只能呆在后头。” 此话一出本就一脸兴奋期待的聂清婉立刻苦了小脸嘟囔: “这有什么意思嘛。” 易敏之转头去看聂清颜,见她只是抿唇一脸矜持的笑就知道她心里是欢喜的。那聂云却皱起眉来: “我知道你选的那家铺子,位置也算是不错,这个三文钱一个的包子在那里也算卖的动。只不过这样不浪费吗?” 这位还做过市场调查了。 易敏之诧异的看了一眼聂云,就见他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口里道: “那间铺子往外租个月是三十两银子,一天就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千文,就算素包子和肉包子一样是三文钱,一天至少要卖三百多个包子,才能赚回房租,另外还有房屋的修缮,桌椅等银子加起来一天怎么也得卖一千个包子才可以保住本钱。若是一个月只开三天……” 聂云小嘴儿吧嗒吧嗒的开始报账,最后总结只开三天的话赔本。 易敏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贪钱啊。 她保持了微笑,说: “这是为了教导你们才开的铺子,为的是防止你们以后被管事的给骗了。你们学到手的这些事情都是无形的财产,这辈子都要收益的,若是这样算,云哥儿,你说划算吗?” 聂云真的是照着易敏之这样的话埋头去算了一笔账,最后点头: “是很划算,只是……” 易敏之眨了眨眼,只是什么? 聂云道: “若是能不亏银子还是不亏的好,苍蝇腿再小,它也是肉啊。” …… 易敏之眯眼笑道: “那你说怎么办?” 聂云低头拨着算盘,道: “我们家的家产多,管事的也多,自然人也就多一些,好坏参差不齐,既然敏敏要教我们不被管事的蒙蔽,何不……”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不若找个有问题的管事调过来,看看是那管事高明还是易敏之和他们这些孩子技高一筹。 易敏之不置可否的点头,不管聂云是想在她身边按个眼线还是真的想拿人练手也好,她通通接了。 “那么我回头去跟聂深说,让他给你们挑一个管事。” 聂耳垂了眼睑,笑道: “不用去找深总管,我母亲名下的产业都是桐孺人在管,她对底下的管事再清楚不过了,我们去找她要一个就好。” 易敏之迟疑了下方才点了头,这都是人家的家事,她可是多不了嘴。 不多时包子出笼了,闻着喷香的包子味不光是聂耳几个,易敏之自己也吞起了口水。 易敏之之前已经把不同面粉包出来的包子区别性给说了,现在再一个个的尝过,印象更是深了许多。 第一种面粉蒸出来的包子晶莹剔透,白嫩嫩的包子仿佛可以隐隐看到里面的馅料。轻轻咬一口,汁水四溢,热气腾腾的顺着肠道奔涌而下熨帖了胃里每一寸地方,小儿拳头大的小包子聂风两口就吃了一个。 第二种面粉蒸出来的看着就不那么喜人了,一样白嫩的包子皮,只有面粉鲜美的味道,那馅料却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第三种包子皮有些泛黄,吃着也没有面粉的鲜美味儿,只觉得到了嘴巴里有一些酸酸的感觉,连那馅料的味道仿佛都少了几分鲜香。 第一一六章默书 116_第一一六章默书临近傍晚,他们方才回到王府。 易敏之跟前来接他们的聂深说,让张嬷嬷一家住了前面的庄子,反正府里也不常过去人,若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的话,就重新选了地方再建一处宽敞的庄子好了。聂深答应了,张嬷嬷一家立刻就要给易敏之跪下,她好说歹说才算是劝住了,没让他们跪。 胖丫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易敏之越过了桐雪,直接把这个直爽的孩子放到了聂清颜身边。庄户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女孩都没什么正经名字,有时候这小名就当着大名用了,易敏之干脆给她改了名字叫紫溪。 车子到了二门处,刚刚停稳了,许香韵带着丫鬟婆子就扑了过来。 聂凌被人从车上抱下,许香韵上上下下好一通检查,确定没事了又来看自家姑娘,见没有外伤,赶紧指挥着丫鬟婆子说: “快把少爷和姑娘请到我屋里去,太医都候着呢,让他给好生检查。” 易敏之下了车转身接过清姐儿,看了一眼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二门的聂凌和聂清婉,再看看清姐儿,她上前一步正准备说话,许香韵对着易敏之呵斥道: “还不跪下!” 易敏之不明所以的看看她,一旁桐雪已经迎了上来,拉过了聂耳等人挨个仔细看了,见大家都没事方才舒了一口气笑道: “姐姐莫恼,孩子们没事就好。快去韵香苑去,姐姐给你们请了太医。 分明是给聂凌和聂清婉请的太医,却被桐雪拿来做了人情,许香韵愤愤的瞪了桐雪一眼,心里记挂着孩子们,顾不得惩罚易敏之。转身回自己院子了。 桐雪笑着看了易敏之一眼: “姐姐也是太过担忧二少爷和二姑娘了,易姑娘不要见怪。”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屈了屈膝: “奴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会。 桐雪笑着从她手里接过清姐儿关切道: “清姐儿有没有吓到?” 清姐儿笑嘻嘻的摇头: “没!勇敢!” 桐雪摸摸她的头笑道: “我们姐儿最勇敢了!” 一句话把清姐儿夸的搂着桐雪的脖子直亲,桐雪笑盈盈的回亲了她一下。转头对聂耳说: “走吧,咱们去韵香苑让太医给诊治一下。” “谢谢夫人关心。” 聂耳等人躬身行了礼,桐雪抱着清姐儿先行一步。还不忘招呼了聂清颜,低声问她: “让你默的女戒可默出来了?” 聂清颜低着头小声道: “没有。好些个字不认识。” 桐雪叹了口气: “也是我的疏忽,改给你启蒙了却只教了你三字经和百家姓,后面就怀了鑫哥儿,没有精力照顾到你,有心让你跟哥哥一起念书,又怕见了男先生坏了你的闺誉,如今却是耽搁了你。” 聂清颜赶紧摇头。柔柔笑道: “夫人事忙,一时照顾不到也是有的。而且女子无才便是德,夫人是为了我好,我醒的。更何况我如今还小,也不算耽搁了,夫人莫要忧心。” 孩童特有的软软的声音合着得体的开解话语让桐雪面色好了许多,一路和聂清颜低声说笑着往韵香苑而去。 易敏之走在后头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的桐雪,她转头问一旁的林氏: “夫人对几个孩子都这么好?” 林氏抬眼看了桐雪一眼笑而不语。 易敏之突然明白过来,看着桐雪的背影就有些佩服,这收服人心的手段真是高明。 太医给几个孩子诊了脉。确认无事,许香韵尚且不放心,太医只好留了两张压惊的方子,许香韵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人走了。这边一边命人摆饭一边吩咐了柳絮赶紧煎药出来让二少爷二姑娘喝。 桐雪在一旁笑道: “孩子们从庄子上回来都累坏了,索性今夜就叨扰姐姐一回,在姐姐这里用饭如何?” 许香韵笑着的脸僵了僵: “我可只准备了我们三人的饭菜。” 聂清婉想起了他们带回来的包子,忙拍手道: “娘!女儿今天亲手给您包了包子!哥哥吃了两个包子呢!” 吃了两个? 许香韵转头看向儿子,欢喜的问: “可是真的?” 聂凌点了点头,许香韵又问: “是什么包子这么好吃?” 聂清婉被娘亲忽略了,很不高兴拽着许香韵的袖子说: “娘!是女儿亲手包的哦!” “好好好,咱们婉儿站长大了!真了不起,都会给娘亲做吃的了。” 许香韵笑着在聂清婉额头上亲了一下,转头又去看聂凌,却听聂清婉在一旁又道: “娘,我们下地干活了哦!哥哥锄地!我和姐姐去摘瓜果!女儿摘的瓜果可好了!” 她转头让柳绿柳红去寻她摘的瓜果,那边许香韵已经拉起了儿子手细细看着: “怎么下地干活了呢?我看看有没有磨出水泡来?” 易敏之站在后头暗自撇嘴,锄一下歇一盏茶的时间,能起泡才怪了。 许香韵又好好检查了聂凌,见手没有被什么毛刺扎到也没有起水泡方才放了心,那边柳绿柳红两个已经拎了两个篮子进来了,她们身后跟着小厨房的几个人端着饭菜进来摆桌。 柳绿把手里那一篮子甚是喜人的瓜果拿给聂清婉: “姑娘,这些是你摘的不?长势真好,大姑娘摘的那些都还没有熟呢。” 聂清婉得意洋洋的抬了头看着许香韵等着表扬,那边聂清颜却是委屈的红了眼,只得垂下头去当做看不见。 聂风可是见不得妹妹受一点委屈,以前在外院又想着妹妹毕竟是府里的大姑娘,那些奴才断不敢亏待了妹妹,谁承想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那么欺凌妹妹,现如今,这柳绿如此污蔑妹妹,他又怎能轻饶? 他上前一步,一脚就踹在了柳绿的腿窝上头,十二三的柳绿竟是没经住这一下,踉跄了一步跪了下去,那一篮子瓜果散了一地,只听聂风怒声道: “这些瓜果明明是颜姐儿摘的,什么时候成你家姑娘摘的了?谁告诉你了?谁又允许你污蔑大姑娘了?” 柳绿委屈的抬起头看聂清婉,聂清婉已经气的跳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桐雪赶紧拉住了聂风把他往后一拽,躲开了聂清婉的小拳头,她劝道: “风哥儿,谁家奴才不维护自家姑娘?不就是拍了个马屁,你至于吗?这人你也打了,也算给了教训。婉姐儿,一个女孩子要斯文一些,打打闹闹像什么话。”(未完待续) 116_第一一六章默书更新完毕! 第一一七章楚楚 ()许香韵冷笑一声: “我女儿受了委屈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聂耳和聂云站到了聂风的身边,聂耳对着许香韵躬身,一礼,然后道: “颜姐儿也受了委屈,难道奴才做错了事不该罚?” 许香韵突然就笑了起来,指着易敏之道: “易敏之护主不利,让清姐儿遭绑架,还差点儿让二少爷二姑娘受伤,这事要怎么算?” 一句话赌的聂耳张口结舌反驳不出半句来,聂云道: “易敏之还赶跑了贼人,功过相抵也就算了。^//^” 许香韵待要再说什么,聂凌突然开口道: “吃饭吧,我饿了。” 破天荒的聂凌居然开口说饿了,许香韵自是没工夫找易敏之的麻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之后,拉着儿子吃饭去了。 易敏之趁机拉过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紫溪,对桐雪说道: “夫人,这是庄子上头张嬷嬷的孙女,奴婢见她机灵,想让她进来伺候颜姐儿,奴婢给她改了名字叫紫溪。” 桐雪瞅了聂清颜一眼,见她仍旧是一副温顺的摸样,便道: “这样也好,就先从二等丫头做起吧,一会儿去针线房领衣服吧。” “是。” 易敏之屈膝应了,又让紫溪给桐雪和聂清颜磕了头,算是正式认主进府了。 饭菜已经摆好,桐雪招呼了孩子们去桌前坐了,易敏之跟着过去伺候。 桌子中间一两盘子形态各异包子,有汤圆形状的。没有露馅这算是好的了,也有捏的歪七扭八的,更有的像是被砸扁了一般,露着馅料,还有捏的像朵花似的,也有捏了一只四不像的,更有一把大刀放在盘子上头。// 聂清婉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拿了筷子给许香韵夹了一朵花,瞅了聂风一眼说: “这个可是我自己做的了吧?” 聂风哼哼两声,径自端了饭碗吃饭。 聂清婉冲着许香韵笑道: “娘。尝尝这个,女儿亲自包的哦。” 许香韵笑的见眉不见眼,拿碟子接了咬了一小口,点头道: “嗯,真好吃。” 聂凌见了。伸手夹了一个“汤圆”给许香韵: “娘,这是儿子做的。” 许香韵惊喜的赶紧用手接了,咬了一大口。尽管大多数都是面,可她吃的津津有味: “嗯,真好吃!凌哥儿长本事了。” 瞥见一旁厥了嘴的聂清婉,许香韵又两三口把那朵花吃了。笑道: “咱们婉儿也不错。” 桐雪夹了一个卖相还算不错的包子咬了一口,久违的味道沁入嘴巴里。鲜香四溢,她细细吃了一个放下筷子,笑问: “前段时间听人说易姑娘要做包子吃,这是易姑娘做的吗?” 易敏之帮清姐儿擦了下嘴,笑道: “正是奴婢调的馅料。” 桐雪擦了擦嘴,问: “这是用的什么肉?” 额。 易敏之抿了抿唇,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这猪肉可是贱食,平民百姓都不见得吃的东西,她拿来给王府的侧妃夫人和少爷姑娘们吃。这不是看不起人吗?她正寻思要怎么说呢,聂清婉嚷嚷道: “是猪肉呢,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吃!昨天我们还吃了红烧肉。糖醋排骨……” 聂清婉正兴致勃勃的说着,许香韵已经变了脸色。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排,怒喝道: “易敏之!你是什么意思!此等贱食也是少爷姑娘们可以吃的吗?!” 易敏之赶紧跪下,一句话也没有反驳,此时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省点口水。许香韵正打算叫婆子把她拉下去打板子,二门上的婆子进来道: “侧妃,夫人,宫里来人了。正在桐花苑等着。” 宫里来了皇后或者贵妃等娘娘的旨意都是要在正院桐花苑接旨的。 许香韵收敛了怒气,就听桐雪已经问道: “可知道是哪位娘娘传下的旨意?” 那婆子说道: “回夫人的话,来人是荀贵妃身边的楚楚姑姑,紫卉姑娘正在招待她。” 紫卉是留守桐花苑的大丫头,聂祁宏若是在桐花苑歇了,便是她值夜伺候,她也负责了桐花苑一应日常事务。 桐雪转头看向了许香韵: “姐姐,贵妃娘娘有旨意,咱们是不是先去聆听旨意?” 许香韵睃了易敏之一眼,压下心中的怒气勉强点了头。 一行人到了桐花苑,易敏之和一干丫鬟婆子留在了外面,许香韵和桐雪带了孩子们进去,跟楚楚相互见了礼,楚楚笑道: “娘娘说了,不过是口谕,不用跪接,哪位是易敏之易姑娘?” 许香韵飞了易敏之一眼,问道: “娘娘要找易敏之?” 楚楚点了头,又问了一便: “哪位是易敏之姑娘?” 许香韵沉了脸面色不虞,桐雪笑道: “易姑娘在外面,我去叫她。” 说着便走到了门口,掀了帘子叫易敏之进来,她给易敏之指了楚楚道: “这是荀贵妃身边的楚楚姑娘。” 易敏之屈膝行了礼: “见过楚楚姑娘。” 楚楚笑着上前挽着易敏之的手扶她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 “快不用这么客气。常听三皇子在娘娘面前夸起妹妹来,却总是没见过,今天总算是见着人了,果然长得很是漂亮。” 易敏之红了脸低下头去,心中却是思量楚楚来的用意。 楚楚转头对许香韵和桐雪笑道: “端王府上这么个伶俐人儿居然是从宫里出去的,我竟然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定要留她在娘娘身边好生伺候也好过现如今出宫来找,忒也麻烦。也是端王爷好眼光。” 许香韵和桐雪神色各异的笑着,易敏之见楚楚左弯右绕的就是不说来的目的,只好低声问道: “不知娘娘有什么话要吩咐。” 楚楚一拍手,笑道: “看我这脑子,见了敏姐姐光顾着寒暄了,倒是忘了正经事。三皇子今儿个从外头回来,说听说一种吃食很是不错,说是什么猪肉大葱和素三鲜的包子,还有什么红烧肉什么的。侧妃也是知道的,三皇子的胃口一项不怎么好,这会儿想要吃一样东西,娘娘怎么不想办法弄来?这不,就让我出宫寻敏姐姐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一八章黄豕 118_第一一八章黄豕三皇子怎么知道红烧肉? 易敏之转头看向了聂风,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得意的表情,她暗自好笑,却也借着这个躲开了许香韵的刁难,只是要再进宫不知是福是祸。网高品质更新 却听楚楚说: “圣上也听说了,这猪肉这等贱食怎么能做出那么美味的东西,就让奴婢过来叫敏姑娘进宫去。” 许香韵和桐雪难掩惊讶,不是过荀贵妃传召吗?怎么牵扯到了皇帝? 桐雪赶忙道: “既是圣上传召,该当尽早进宫去才好。” 易敏之却是有些为难: “这包子还好说,这红烧肉等物做起来花费时间颇多,而且……晚上吃的太过油腻不大好,还需等明日去做方才妥当。” 楚楚笑着看着易敏之,她话里顿的一下当是说皇帝身体不大好,临到口转了话语,算是个机敏的,遂笑道: “这也无妨,你先随我进宫去做了包子让圣上和娘娘还有三皇子用了,三皇子可还饿着肚子呢。” “那奴婢就随姑娘走一遭。” 易敏之看了一眼桐雪,见她点了头,方才屈了膝。 楚楚笑着看说: “那咱们就进宫去吧。” “是。” 易敏之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楚后面出了二门。二门处一辆精致的马车候着,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挥起了鞭子,马车异常平稳的缓缓跑了起来,出了端王府马车行的快了一些,却也少有颠簸。 楚楚从马车角上的小橱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来递给易敏之: “知道你刚刚回府定是还没有用饭,一会儿进宫又不知道要忙道什么时候,你先用些点心吧。” 易敏之谢过了,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糕点,芙蓉糕,桂花糕等。糕点做的异常小巧精致。若是大口一些一口就可以吃下一个。 易敏之让了楚楚,两人一人一块拿了,她方才小小的咬了一口。一块糕点下肚,楚楚忙奉上一杯茶。笑道: “莫要客气,快些吃了是正经,这里离宫里不远,照你这个吃法下去,到了宫门口也不见得你可以吃饱了。” 易敏之不好意思的笑笑,再吃的以后已经不再那么斯文,两口一个的吃了七八个糕点方才停了口。接过楚楚手里的茶一口饮尽,马车也停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下了马车。宫门口的守门侍卫验过了腰牌放了两人进宫。 走不多远就有两顶轿子等在那里,楚楚对易敏之笑道: “这是圣上的恩典,容你坐了轿子。” 易敏之闻言对着皇帝寝宫方向跪下拜了一拜方才和楚楚分别乘了轿子,轿子到了内宫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已有人在此等候。 宁馨见易敏之下了轿一脸笑容的迎了过来,先跟楚楚见了礼,方才对易敏之道: “姐姐可是来了。” 易敏之屈膝和宁馨见了礼: “劳你在这里等我。” 宁馨笑道: “快别这么说。快走吧,圣上和娘娘还等着呢。” 三人相携往长顺宫而去,易敏之见宁馨一人不禁问道: “孙香香呢?” 宁馨眼神闪了闪,笑道: “去四皇子身边服侍了。” 四皇子母妃位份虽低。却也是除了荀贵妃之外皇帝最宠的一个妃子了,素问四皇子精通骑射功夫,要和端王爷一样当一个大将军保家卫国,是以颇得皇帝喜爱,相比之下,同样得皇帝喜爱的三皇子却是个病秧子,守着一个病秧子怎么也比不上跟一个生龙活虎的主子强,起码人家以后或许是个大将军,更有可能角逐皇位,而三皇子,身子弱的动不动就生病,日后也只能是个闲散王爷了。 易敏之安慰的拍了拍宁馨的手,三人到了长顺宫。 长顺宫紧邻御花园,是个极幽静的所在,长顺宫中也植了不少的花木,树影扶苏花团锦簇。长顺宫有东西两个配殿,四个小院落,如今其中三个俱都住了几个位分比较低的妃嫔。 楚楚领着易敏之进了长顺宫的主殿。 主殿很大,青色的地砖被擦的光可鉴人,易敏之垂了头进了殿内,扑入鼻端的是淡淡的百合香气,她微微抬头飞了一眼前面,青竹屏风前铺就了胭脂色孔雀开屏地毯,地毯上头放着栗色长几,长几后头是一抹明黄色的龙袍和素色衣裙。 易敏之不敢再看,附身跪下: “奴婢易敏之见过圣上,贵妃娘娘,三皇子。” 皇帝咳了一声,说: “起来吧。” 声音威严,却有些底气不足,想是一直病着。易敏之谢了恩方才起来。 荀贵妃看易敏之拘谨的样子不禁笑了: “看着孩子拘谨的,我看你还是下去准备晚膳吧,我和圣上可还饿着肚子呢。” 三皇子在一旁笑道: “母妃,儿子也饿着肚子呢。” 荀贵妃横了他一眼,指着他桌子上的点心道: “母妃还能亏了你不成,那些是什么?你也不说吃。” 三皇子睃了一眼那些点心,笑道: “天天吃都有些腻了,今日听闻聂风说这丫头做得一手好菜,便吊起了胃口。” 荀贵妃颇有兴趣的问: “易夫人我之前也见过,并未听闻说擅长厨艺,没成想她的女儿却有一双巧手。来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易敏之斟酌了一番方低首道: “奴婢所会也不过是一些贱食而已。” 其实猪肉为贱食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会很好的烹煮猪肉而已,苏轼说:“黄豕(shi)贱如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富者不肯吃大概也是因为贫者不吃,富者也就不愿再尝试了。 荀贵妃已经听了三皇子说的易敏之是用猪肉为食材,不禁好奇道: “你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去琢磨那些菜式?” 易敏之低头道: “奴婢对前事有些忘记了,唯有模糊记得猪肉很好吃而已,后来翻阅一些典籍方才知晓,东坡《仇池笔记》载有煮猪头颂:‘净洗锅,浅著水,深压柴头莫教起。黄豕贱如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有时自家打一碗,自饱自知君莫管。’北魏时的《齐民要术》上也介绍有猪头肉的做法,另外《东坡集》载曰:‘蜀人贵芹芽脍,杂鸠肉为之。’奴婢好奇便试着研习了,许是对之前便会做,所以昨日便试做了出来。少爷姑娘们不嫌粗鄙便吃了,这是奴婢的荣幸。” …(未完待续) 118_第一一八章黄豕更新完毕! 第一一九章指正妃 119_第一一九章指正妃许久不说话的皇帝沉声笑道: “还是个通文墨的。” 易敏之听了赶忙跪下,诚惶诚恐道: “奴婢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翻翻。” 皇帝转动着手上的碧玉扳指突然问: “你父亲的事情你有何看法?” 有何看法? 易敏之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话要怎么回答?说父亲咎由自取?那便是不孝,更何况是因为什么原因遭到抄家她尚且不知道。说父亲冤枉?那边是皇帝的错了?怎么回答都是错,她唯有颤抖着道: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此话是父亲常常教导奴婢的。况且,父亲从未在家提过朝堂上面的事,所以奴婢至今不知父亲为何会被流放,这些事情也不是奴婢该知道的。奴婢如今身为罪奴,只想着一心一意服侍王爷。” 一席话说完,易敏之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方才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道: “起来吧。” “谢圣上。” 易敏之一点一点爬了起来,起身之时还差点被脚下的裙子绊倒了,她借机用眼尾余光瞄了皇帝一眼,见他神色放松,心底也暗暗舒了一口气,道: “今日天晚了,不宜吃些太过油腻的东西,奴婢下去给圣上和娘娘包一碗馄饨热热的吃了如何?这样热的天气吃上一碗热食发一些汗出来,沐浴过后去歇息是再好不过的了。” 其实这样热的天气更适合开着空调吃火锅,大汗淋漓的多过瘾。只是这个时代要做到这些难免困难了些。 荀贵妃听了却是有些新鲜,大热天的。大家都是尽捡一些凉东西吃,连皇帝因着体质的关系不能吃寒凉的,可进的一些也都是温补的东西,饭食也都是放到温热了再去吃。 三皇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催促道: “你快去。” “是,奴婢告退。” 易敏之不等皇帝发话就匆忙退了下去。 三皇子不等易敏之出门便对皇帝道: “父皇,您可是吓到她了。” 听闻这话,易敏之脚下一拌,险些摔倒,还是一旁领路的宁馨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易敏之站稳后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只听得大殿里轰然回荡起一阵笑声,易敏之跑的更快了。 皇帝笑岔了气,咳了好一阵子,荀贵妃帮着皇帝顺着气还瞪了儿子一眼: “都怨你,看你父皇咳的厉害。” 三皇子喉咙也有些痒痒的想咳。他端了茶接着喝水润润喉把它压了下去。 皇帝止了咳,问道: “听闻昨日夜里你七叔的庄子上遭了贼人?” “是。”三皇子放下了茶碗,细细的把易敏之等人为什么在庄子上说了。又把花户所言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说道:“这个易敏之很不错。” 荀贵妃诧异的看着儿子,三皇子甚少夸人。看来这个易敏之真是不简单呢,真是可惜是个罪奴。不然…… 皇帝说道: “这事你跟你二哥说一下,让他去好好查一查。你七叔也是的,他府上也忒没规矩了些。” 荀贵妃笑道: “端王爷一心为国,倒是疏忽了自家后院,而且堂堂端王府没有个正妃也不是个事儿,如今王妃已经过世三年了,也是时候给端王爷指一个正妃了。” 皇帝笑着睨了荀贵妃一眼不去接话,反而对三皇子说: “用完饭你就去找你二哥。” 三皇子垂了眼,果然。 “是,一会儿儿子就去二哥宫中。” 皇帝欣慰的点了头。坐了半晌已是有些累了,正要起身去内室休息,便听外头来报: “圣上。二皇子求见。” 三皇子漂亮的丹凤眼忽闪了下,笑道: “二哥好灵的鼻子。知道这里有好吃的就过来了。父皇,儿子可也省了腿脚了。” 皇帝睃了三皇子一眼,是说二皇子消息灵通吗? 二皇子进来见了礼,皇帝便起身道: “老三,陪着你二哥坐一坐,朕有些累了,歇一歇。” “儿臣恭送父皇。” 三皇子起身和二皇子一起目送了皇帝去了后面休息方才让宫人拿了坐垫过来,让二皇子坐在了自己上首。 “二哥请坐。” 二皇子坐了,宫人抬来了矮几,奉上茶点,他摸了摸自己的鹰钩鼻子,笑道: “方才你说谁鼻子灵来着?你这可有什么好吃的?” 二皇子此时把这话说出来是笃定了皇帝不会起疑还是过来真是另有他事?若是另有他事刚才怎么不说?明明听到他的话了,还不反驳,难道他真的不怕父皇起疑? 心思电转间,三皇子笑道: “二哥来的正是时候,弟弟叫了易姑娘来宫里做一些美食,二哥正好尝尝。” “哦?可巧,我正想找三弟说一说这易姑娘遭绑架之事呢。” 二皇子一抬眉笑道。 三皇子诧异道: “怎是易姑娘遭绑架?当是三姑娘遭到绑架了才是。” 二皇子看了一眼左右,突然就有了那么一抹不好意思: “我这是关心则乱了。” 三皇子有心问问清楚,却见二皇子拿了糕点去吃,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等二皇子吃完了糕点饮了一口茶,方道: “我今儿个忙完了才听说此事,三弟今天是去过庄子上了?那贼人可已招认?” 三皇子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凝重: “那贼子身份不简单,怕不是单单为了绑架一个孩童而去。” 他说着往二皇子那边挪了挪,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撑在二皇子身前的案几上,根根青筋浮于手背之上,青色筋,苍白的肤色在栗色的案几上格外显得触目惊心: “父皇说让你跟进这个案子,如今那个贼人已死,花户那边所得线索也不多。” 三皇子重新把从花户那边的来的消息说了,只是略过了易敏之的提点,然后说道: “这件事有劳二哥了。” 二皇子抿着薄唇笑了起来,细长的眉眼露出几丝锋芒: “哪里劳烦了,敏敏的事就是我的事。” 同二皇子一样的薄唇轻抿,兄弟俩的神态这一瞬间出奇的相似,只听三皇子道: “二哥是何事认识的敏敏,我怎不知?”(未完待续) 119_第一一九章指正妃更新完毕! 第一二零章名节 120_第一二零章名节后殿之中,皇帝疲累的躺在榻上,荀贵妃寻了药膏来涂在掌心以指沾了揉的匀了热乎了,方才轻轻按到皇帝的太阳穴上缓缓按揉。 随云髻上金色的蝶恋花步摇轻轻颤动,耳畔一对红宝石耳坠轻轻碰触着白皙的颈项越发衬得肤若凝脂,荀贵妃丰润的唇开开合合,最终开口道: “圣上,方才妾身的提议……” 皇帝微合了眼,拢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 “哦?什么提议?” 这是分明不想给端王爷指了正妃,荀贵妃美丽的丹凤眼微垂,一双远山眉柔柔的舒展开来笑道: “无事,不过是妾身的姐姐想要进宫看看妾身,妾身去求了皇后,可是皇后娘娘却说非是初一十五不让进宫探望。” 皇帝转头携了荀贵妃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荀贵妃快要四十了,一双手仍旧保养的白皙柔嫩,眼角脖子上也不见丝毫皱纹,而他自己不过大上她几岁,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这么想着心头便有些伤感,见荀贵妃关切的目光看过来,他收敛了情绪笑道: “可是保定府的屈同知的夫人?” “正是,”荀贵妃眉眼间带了些许回忆,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里柔和了许多,“家姐随同姐夫进京述职,圣上准他连任不日就要启程返回保定了。” 荀贵妃母家并不显赫,荀贵妃的兄弟姊妹不多,只一个姐姐并一个庶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不用说,荀贵妃父母老来得子把这个弟弟宠的忒不像话了些。是以荀贵妃也就没有帮着让皇帝给安排差事,只用自己的体己银子给弟弟开了几家铺子聊以度日。网高品质更新庶妹与她打小就不亲厚,再说嫁的也远,没什么练习,倒是跟姐姐感情很好,只是远嫁了保定府回京的时间并不多,是以也没多少时间相聚,这次姐姐进京来的匆忙,本要等初一十五探亲日再行进来的,谁承想皇命一下不日就要启程回保定去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宽大的明黄色绣金龙袍袖拢着荀贵妃纤细的腰肢轻轻抚摸,良久方道: “朕明日下旨让屈同知过了十五再返回就是了。” 荀贵妃心中微微叹息,却面带喜悦的起身叩拜: “臣妾谢圣上恩典。” 皇帝起身扶了她起来,道: “皇后也是依制行事,你不要怨她。” 荀贵妃闻言媚态横生的飞了他一眼。不依道: “在圣上眼里,臣妾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皇帝哈哈一笑,揽了荀贵妃入怀: “是朕的不是。” 二皇子细长的眉目柔软起来。话语间却带了几分严厉: “易姑娘是闺阁千金,我怎会与她有旧?不过是在宫里有过几面之缘罢了,事关易姑娘名节,三弟还请慎言。” 三皇子诧异的看着二皇子。似是对他的话很是惊讶,良久方才摇着扇子含笑道: “听说易姑娘不记得前事了。不记得也好,很多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 二皇子有些恼怒,却又发作不得,只得侧了身子独自斟了酒喝不理会他。 易敏之端了做好的馄饨过来就看到这幅场景,美得不像话的三皇子一袭素白的衣服轻摇一柄山水折扇,白皙的脸上红唇微微翘起,是那样的风华绝代。而相貌有些刻薄的二皇子半侧了身子面向屏风自斟自饮,这情形颇像小受吵架影了小攻似的,看的易敏之抿唇笑了起来。 三皇子见她进来,放下手中折扇就跑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托盘: “来了怎么不说话?” 易敏之垂了头掩住眼底的笑意: “见二皇子和三皇子似是有事在想就不敢打扰。” 宁馨把她手上的托盘放到了榻前的条案上,转身去了内室叫荀贵妃和皇帝。 二皇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因喝了些酒。他的脸立时红了起来,看着易敏之便起身走了过来。拉了她的手便道: “昨晚没吓到你吧?” 易敏之不动声色的想要抽回手来,无奈二皇子抓的甚紧,她只好回道: “奴婢无事,二皇子,请您放开奴婢的手,奴婢刚刚下过厨,没得弄脏了您的手。” 二皇子下意识就要松手,却在易敏之抽回的刹那重新抓住了,笑嘻嘻道: “无妨。你没事就好,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京里,回来一听说可就急坏了,若不是还有正事要忙我就过去看你去了。” 易敏之转目看到皇帝和荀贵妃从后面过来,忙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圣上,贵妃娘娘。” 易敏之跪的又快又急,二皇子的手抓的又紧,一个没注意就被她带了一个趔趄,皇帝看在眼里拉下脸来哼了一声,二皇子赶紧放开易敏之的手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贵妃娘娘。” 易敏之一得自由,立刻就往旁边爬了两步,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让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没有追究她不得命令便有所动作的不敬之罪,摆了摆手便让他们起来了。 大家都落了座,皇帝看着桌子上一小碗跟元宝似的小东西问道: “这是馄饨?” “是的,”宁馨早已回到三皇子身后跪坐在那里伺候三皇子用饭,易敏之没地方去,仍旧站在正中央,低首答道:“奴婢见小厨房里有鱼,便选取了鱼腹上面的肉捶打后加了淀粉擀成皮,圣上面前那一碗是素三鲜的,选用了香菇,木耳,鸡蛋加少许鸡汤调匀。贵妃娘娘那碗是猪肉大葱的,奴婢加了几十余种香料,请品尝。” 易敏之其实知道这“猪”在古代其实是叫“黄豕(shi)”的,可是那字音真的是念不出来,说加了“huangshi肉”?谁都不想吃了吧? 皇帝往荀贵妃碗里看了一眼,见她碗里的馄饨各各小巧精致如花朵一般,不似自己这个饱满的像个元宝。他又探头往下面二皇子和三皇子碗里去看。 二皇子立刻端了自己的碗让皇帝看,笑道: “这一个个的馄饨包的像是金鱼似的,真是好看。” 皇帝笑着点了头,三皇子也端起自己的碗来,他这一碗包的最简单,是三角状的面皮直接包了馅料折起一个角来,小小的馄饨漂浮在碗里像是一个一个的小山。(未完待续) 120_第一二零章名节更新完毕! 第一二一章看不透 121_第一二一章看不透皇帝看那做法新奇,便拿起银色小勺舀了一个馄饨,方才咬上一口,馄饨皮便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溜了进去,香菇爽滑加上鸡汤的鲜美让人回味无穷,他不禁看向了荀贵妃碗里的猪肉馄饨。 易敏之忙道: “圣上,天色已晚,还是少吃油腻为好。” 皇帝看了一眼两个儿子,二皇子端着碗吃的香甜,那边三皇子已经吃完了一碗,让宁馨去盛第二碗去了,荀贵妃自端了碗就着勺子轻轻咬了一口馄饨,肉香四溢,皇帝吞口口水: “让朕吃一个吧。” 一国之君露出那种可怜样让易敏之心头一突忙低下头去。 方才在厨房听闻二皇子来了,她就觉得没好事,果然,方才被二皇子那般拉拉扯扯的让皇帝见了,现在又看到了皇帝这种如常人般的模样,真是…… 那位不会杀自己灭口吧? 荀贵妃看不过皇帝那可怜样,亲自舀了一个到皇帝碗里,嘱咐道: “就只有一个啊。” 说完生怕皇帝出尔反尔似的,端起碗来三两口就把一小碗的馄饨吃下了肚。也幸而那碗小,里面统共也就盛了六个馄饨,不然荀贵妃那樱桃小口哪能吃得这样快? 荀贵妃的样子取悦了皇帝,他笑着舀起那好不容易“求”来的馄饨,笑道: “朕就吃这一个,你不用那么心急,小心噎到。” 真命天子就是真命天子,一语成籖,荀贵妃果然被噎到了。吓得楚楚赶紧又是拍背又是倒水的,好不容易才让荀贵妃缓过气来,荀贵妃抚着胸口,一张脸涨得通红的飞了皇帝一眼,嗔怪道: “圣上!” 皇帝本就紧张的神色在看到荀贵妃没事之后便笑了起来,荀贵妃一张俏脸忍耐不住也跟着笑了。网高品质更新 一旁三皇子已经连吃了三碗,待要再让宁馨去盛,宁馨说什么都不去了: “入夜了,小心一会儿睡觉了积食。” 三皇子无奈的吧嗒了一下嘴: “难怪一向不爱吃饭的聂凌也说你的做的东西不错,真是不错。” 他又讨好的看向易敏之: “你明天要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 易敏之看他那馋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昨晚又惊又吓的折腾了半晚上,刚睡下又起来下地干活,虽然她没干活吧,可是起的太早了睡眠严重不足,人早就累了。这又忙活了一天。还没歇脚呢,就被叫进宫来又是一通惊吓,完了还要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不怀好意的看着三皇子。睃了一眼皇帝和荀贵妃,见那两人没注意这边,她瞧瞧的往三皇子那边挪了两步,道: “明儿个咱们杀猪玩儿。” 空气中似有一丝凉气顺着脖颈拂过。三皇子一惊,待要转头去看。便发现易敏之冲着自己促狭的笑着,鹅蛋脸上一对黑珍珠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三皇子刚刚升上心头的不安瞬间褪去,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皇帝那边跟荀贵妃玩笑够了,便道: “好了,朕要回去休息了,顺儿,你也早些歇着。” 顺儿是荀贵妃的小名,她初承恩泽的时候皇帝常常这么唤她,之后在宫中起起落落这么些年。当初的浓情蜜意早已散去,帝王终究是那个无情的帝王,怀春少女也适应了后、宫倾轧。心也逐渐变得冷硬如铁。 送走了皇帝,二皇子也告退了。临走拉着易敏之说: “你放心,昨天的事情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见易敏之不明白的看着自己,二皇子便道: “父皇让我彻查昨夜的事,恐是有人蓄意要对付七叔。七叔在边疆多年,征战沙场让敌人是闻风丧胆,七叔回来之后边疆便一直不慎太平。” 易敏之微微蹙了眉,随即舒展开来往后退了半步对二皇子屈膝道: “那么奴婢就谢二皇子了。” 二皇子温柔笑道: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易敏之浑身一颤,都说男子薄唇无情,皇帝,端王爷聂祁宏,二皇子,三皇子都是薄唇,唯有太子是好看的菱形唇。难不成这便是太子看上去谦和温润的缘由?二皇子的笑里总是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易敏之看着二皇子的背影心下有些忐忑。 身为穿越女没有开金手指给个什么空间异能之类的也就算了,居然连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也都抹去了,这若是日后碰上相熟的人怎么办? 那个贝姐儿似乎就跟本尊很熟悉。 易敏之对着长廊上雕龙刻凤的立柱一点一点用指甲抠着上面繁复的花纹。 三皇子睃了一眼殿外易敏之的背影,坐到了荀贵妃身边问: “母妃,可是办妥了?” 荀贵妃横了他一眼,满殿的宫女早已退下,宁馨也先行一步回三皇子的寝宫着人安排去了,她道: “不要打量我不知道你拿的什么主意,就算你七叔娶了正妃,放了易姑娘,以她罪奴的身份你们也是不可能的!” 三皇子掩口地笑道: “母妃怎么就认定儿子对她有意?她是有些好玩,但也仅仅如此了。今日儿子冷眼观来七叔家的几个孩子很是喜欢她呢。” “哦?”荀贵妃眉眼间松快了不少,笑道:“你是想借着那些孩子来影响你七叔?可是素问你七叔和几个孩子不亲厚呢。” 三皇子盯着易敏之的背影道: “亲厚不亲厚总要试试才知道。儿子今日也不过是想试试父皇的口风,父皇拒绝了母妃安排的人,那边皇后就更不可能安排进去人了,所以二皇子也是打的从她身上下手的缘故。” 荀贵妃端起斗彩八宝纹茶碗来轻轻吹拂上面的茉莉花瓣,唇角含笑: “二皇子努力了这么些年也没能拉拢了那两个女人?” 三皇子唇边噙了一抹苦笑: “慢说二皇子,就是我也无从下手。许侧妃为人心计不够深沉,桐孺人却是滑不留手,至今没有抓住她什么把柄,对府里的孩子都好,就是太溺爱了些。对于王妃的产业,她也不是没有窥觑的,却也颇有分寸,手没有伸的太长,这样的女人,儿子是真的不敢跟她打交道。” 荀贵妃放下了茶碗,一双素手拢在了蜀锦茉莉花袍袖之中: “那个女人让人看不透,当然,也许她本就是那种既想贪小便宜又怕吃大亏的人,可是她对于那些孩子太过溺爱,要知道太过溺爱等于谋杀。” 三皇子眼神深沉,浑身上下不见一丝病态: “母妃的意思是……” 荀贵妃在宫中多年,这天下间哪儿的女人最多?哪儿的争斗又最多?自然是宫里。后。宫三千佳丽之中摸爬滚打起来,别的不说,识人之明还是有些的,荀贵妃又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她说看不透的人自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未完待续) 121_第一二一章看不透更新完毕! 第一二二章夜长梦多 122_第一二二章夜长梦多荀贵妃嘴角弯弯的笑了起来,柔媚温婉的笑容竟然让人觉出了一丝悲凉: “她到底是不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只要一试便知。” 三皇子看着荀贵妃问道: “母妃的意思是?” 荀贵妃轻抚着衣服上华美的纹饰笑容恬静安宁: “下个月静忠王爷的嫡次女文姐儿出嫁。” 三皇子一挑眉头,那日在静安王府所见历历在目,据闻当天静忠王爷就把文姐儿送到端王府打算让聂祁宏将她纳为侧妃,结果文姐儿不仅没有见到聂祁宏的人,更是连端王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之后静忠王府便再未传出什么消息: “没听闻静忠王府有什么动静啊。” 荀贵妃悠然一笑: “文姐儿出了那等事,虽说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名节已然有损,只要有些门路的人家稍微打听便可窥知一二。静忠王爷怕夜长梦多就从今科进士里面择了一个才学品貌都不错的给文姐儿定了亲。” 大周朝每三年一次乡试,秋闱,春闱,今年春闱刚过,大周朝上下所有青年才俊齐聚京城,春闱过后没有中举的俱都回乡苦读去了,留下的,便都是真正有真才实学的人。 今科春闱所有进士包括一甲三名状元,探花,榜眼都是要下放到各付各州县的。大半有门路的人已经离京赴任去了。留在京里的不是自恃才学过人不屑走门路便是汲汲营营辛苦数月也没有寻到差事的士子。 三皇子已然猜到静忠王爷会给文姐儿找怎样一个佳婿。 门第不高不要紧,重要的是才学,那些自恃才学过人又没有真才实学的静忠王爷自是不会挑选,这样的人尚未得势还好。一旦得势那便是一个陈世美了,以静忠王爷的权势那人或许不敢把文姐儿怎样,可是冷落了还是极有可能的。更有可能化作中山狼来反咬一口,是以静忠王爷很有可能选择一些有真才实学却没有门路又有上进心的人,这样的人能屈能伸,看得清自己的身份,文姐儿过去也不会吃亏,若是将来有一天发迹了,也不会忘记静忠王府提携的恩德。 次日一早,长顺宫中在后。宫诸位妃嫔的瞩目下抬进了两头的黄豕。 这两口大猪按照易敏之说的。一个选的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仔,一个是数个月大百来斤的大猪。 易敏之指挥着人把小猪仔先杀了,猪肺猪肝猪肠子什么的都留着,连猪血也选了个干净的盆接着预备一会儿做血豆腐。 易敏之家里是做包子的,据说是祖传下来有数百年的历史了。当时母亲还说因为祖上出过一个王妃,所以家里的女孩子都要招赘进易家,若是女孩便姓易。若是男孩便随了父姓。 小猪仔宰完了,大猪也绑好了躺在长凳上嗷嗷直叫。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居于长顺宫的妃嫔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不多时这小厨房的院子里便围了好些人,具是周围宫中各个小主们。满院子的宫女太监只顾着行礼问安了,一时间竟是没有顾上去杀猪。 再次行礼起来之后。易敏之还没站稳就听到太监那尖细的嗓子远远的响起: “皇后娘娘到!” 易敏之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各宫小主和宫女太监们已经跪下相迎了,易敏之赶紧跟着跪了下去,膝盖碰到雕刻着吉祥如意花纹的青石板上被咯的生疼。 皇后远远的站在小厨房院子门口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正待叫人起身,身边的宫女低声说了荀贵妃来了,她便没有开口,转头看向了荀贵妃。 一袭水绿烟柳广袖衫,在这炎炎夏日如春日游走湖边看那刚刚抽芽的嫩柳不禁让人身心舒畅。皇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大红凤尾裙没来由觉得一阵烦躁。荀贵妃袅袅婷婷的走到近前宽大的袍袖一甩,带来一阵淡雅的茉莉香,盈盈拜了下去: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不知娘娘嫔妾未曾远迎。望娘娘赎罪。” 皇后不过一瞬间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着上前亲手扶起了荀贵妃,温柔端庄的笑着,好一派大度正室风范: “妹妹言重了,你我姐妹一同服侍圣上是我们的福气,不比如此客气。本宫一大早便听人说妹妹这里好生热闹,便过来瞧瞧,你这是要做什么?” 荀贵妃顺势起来,站在皇后身后半步,笑道: “还不是易儿,昨儿个出去一趟,听七叔家的聂风说易姑娘做的一手好菜便将人连夜招进了宫。结果却是天晚了,吃不得油腻的东西,这才一大早的忙活开来。” 皇后瞅了一眼院子里五花大绑的猪,这才注意到地上乌泱泱的跪了一片,遂笑道: “看本宫这记性,竟是忘记让他们起来了。都平身吧,不用拘谨,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小厨房的人起来了自是该忙什么忙什么,一众宫嫔却是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呆了,可是深宫寂寂,好不容易有了一件新鲜事可供笑谈,一时间谁都舍不得走,这一个个的都把那带着期盼的目光往皇后身上瞅。 皇后略有不悦,却也只能展颜一笑: “知道你们想看,都留下吧。” 宫嫔们俱都欢喜的对着皇后屈膝: “谢皇后娘娘。” 一个个的起身后也不敢站着皇后前面,全都按照品级排到了皇后身后张着脖子往院子里瞧。‘ 这样一来皇后也不好意思站的离得远了,索性站到了门口不远处,有那机灵的宫女去搬了桌椅来让皇后贵妃和宫嫔们坐下。 皇后看着院子里指挥若定的易敏之,转头对荀贵妃低语道: “听说前天夜里端王府的庄子上招了贼人?” 荀贵妃点头,略显惊讶的问: “娘娘不知晓?昨儿个圣上钦命二皇子彻查此事。” 提到二皇子,皇后眉眼间尽是温柔慈爱之意,略显凉薄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 “那孩子昨晚回来跟我点了个卯就跑了,今儿个一早更是打了个招呼连句话都没来记得说就走了,看来他是为这事奔忙了。” 皇后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易敏之,一个计策浮上心头。(未完待续) 122_第一二二章夜长梦多更新完毕! 第一二三章求之不得 123_第一二三章求之不得易敏之盯着那些人把小乳猪清洗干净去了毛,让人寻来了一个大盆,没有一点私藏的手把手的教他们调制香料。易家世代开着包子铺,跟供应猪肉的农户早已熟悉,是以易家什么都可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猪肉,排骨,猪肝,猪肺之类的东西是应有尽有。 东西多了,再好吃也就不乐意吃了,所幸易妈妈是个爱钻研厨艺的人,易敏之跟着妈妈别的没学会,就学了一手料理猪肉的本事。 至于说不藏私,她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反正她易敏之也不靠着这个吃饭,再说了,要是教不会这些御厨,易敏之今后的命运极有可能就被圈禁在这宫里当厨娘了,不是她对自己的厨艺有自信额,而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想让这样的“殊荣”落到自己头上,是以她教的认真,怕那御厨记不住,还专门找了认识字的宫女跟在一边把她说的话逐字逐句的记录下来。 处置好了小猪仔,又让人仔细的把猪大肠给清洗干净了,那可得弄干净了,不然里面都是消化后的预备排泄物,多脏吧。 盯着人处理好了猪大肠,那边那口大猪也再杀完毕,易敏之忙着过去让人把猪大肠拿来交给刚才清洗过的人恐吓道: “可得洗干净了!这可是要给圣上吃的,要看到一点儿脏东西,小心你的脑袋!” 那几个宫人战战兢兢的应了,却又狐疑的看着那猪大肠里头黄呼呼臭哄哄的东西又睃了一眼易敏之,暗道,这妮子忒也胆大。这东西都敢给皇帝吃。 易敏之亲自操刀把猪给大卸八块,哪个部位的肉如何处理都嘱咐的清清楚楚,最后把剩下的大骨头丢给厨师让他去熬大骨汤,小排全都拿去清洗干净,各自料理了去。 易敏之在这边忙乎着,皇后率领众位妃嫔在外头看的兴起,没办法,平日里的娱乐太少了,那些歌舞和闺阁游戏也早就看腻玩儿腻了,这看着人热火朝天的做饭还真是头一次。 直到太阳到了头顶。热的人汗涔涔的,这些个妃嫔方才一个个的有了退意。 皇后站起了身抬头看了眼天色,笑道: “这日头上来了,可就难熬了,妹妹。本宫和诸位妹妹去你宫里叨扰杯茶水如何?” 荀贵妃上前去殷勤的搀了皇后的手,笑道: “妹妹可是求之不得呢,妹妹还想着去请姐姐来这里用饭。没成想姐姐便先到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后头的妃嫔,笑道: “今儿个谁都不许走,都留在我这里用饭。” 便有那机灵的妃嫔笑道: “自是要讨姐姐一顿饭的。” “是啊,站了这半日不仅渴了。看着那满满一院子吃的喝的也饿了呢。” 这边妃嫔们浩浩荡荡的到了长顺宫主殿方才发现皇帝也来了,三皇子正陪着皇帝说话。莺莺燕燕们在看到皇帝的一瞬间就笑了起来。刹那间花开遍地姹紫嫣红,领头的一朵牡丹雍容大度天香国色,而一旁的茉莉妖娆静谧开放竟是不输于牡丹半分颜色。 皇帝摆手叫起了,笑道: “今儿个怎么这么齐全?” 皇后和荀贵妃对视了一眼,后者笑道: “是易姑娘一大早的在小厨房杀猪,把大家都招来了。” 皇帝指了自己左右让两人过来坐下,两人分了左右尊卑依次落座,皇后环视一眼地下花枝招展的妃嫔们笑道: “平日里一个个的都娇娇弱弱的,见点什么都怕的要死,今儿个可是见到了新鲜的。看着这血淋漓的杀猪竟然都不怕了。” 皇后似是打趣似是嗔怨的语气让一众妃嫔僵硬了笑颜,唯唯诺诺的不知如何回话的好,荀贵妃亲手为皇后奉了茶。笑道: “姐姐说的是,可不是平日里没什么新鲜事物。便让妹妹们一时忘形了。圣上您说呢?” 皇帝如何看不到他们的勾心斗角,只是处理了一上午的政事早已疲累,这会儿可不愿意卷入她们的纷争之中,他只模棱两可的点了头,摆手道: “都站着做什么?赐坐。” 这才有宫女鱼贯而来拿了锦绣垫子铺到地上,众人谢恩过后坐了,便看着上头那一帝一后一宠妃上演妻妾和谐,一大度能容一小意殷勤的戏码。皇帝却是眯了眼靠在了身后的大瓷枕上头闭目养神。 易敏之忙活了大半天整治出来一桌子的猪肉宴出来,重磅菜烤乳猪,主食炸酱面和煲仔饭,水饺,馄饨,还有各式各样的包子。 炒猪肉也就几样菜而已,而炖猪肉就多了,什么猪肉炖粉条,什么红烧肉,什么东坡肉,东坡肘子之类的琳琅满目整治了一大桌子的菜。 区区几个排骨也做了好几种,糖醋的,红烧的,油炸的,清炖的,另外排骨汤也咨询了太医院的太医整治出了整整六道排骨汤出来。 余下的猪肝也给炒了几道菜,那猪肺做了个夫妻肺片和猪肺汤,猪大肠也整治出了几道别出心裁的菜出来。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本就对易敏之这位空降到小厨房对他们指手画脚的丫头片子不满意的御厨早就心悦诚服了,也不光是为了易敏之的厨艺,更多的是易敏之毫无私藏的告知了所有菜的详细做法,包括如何调制调味的香料。这些东西任何一张秘方在手都可以当做压箱底的绝活了。所以他们对易敏之很是服气。 “好了,端上去吧。” 易敏之疲累的坐在门口的小几旁,立刻就有那殷勤的大厨奉上了茶水: “易姑娘,这是圣上上下来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易敏之瞅了他一眼,茶碗的盖子尚未掀开,一股子清幽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她喝了一口茶舒上一口气,笑道: “若是再有一碗饭就好了。” 卯时起床只吃了一碗粥并一个饽饽便开始忙活起来,现在已经午时三刻了,饭菜做出了锅,她累趴下了也险些饿趴下了。 眼前的大厨尚未动地方,已经有那二厨殷勤的捧了一碗面过来: “易姑娘请用,这是特意为您下的一碗面。” 易敏之知晓这两人有事相求也不客气,接过面来狼吞虎咽了起来,巴掌大的小碗让她直吃了三碗方才打了个饱嗝。(未完待续) 123_第一二三章求之不得更新完毕! 第一二四章若只如初见(为世净光童鞋的打赏加更) 124_第一二四章若只如初见(为世净光童鞋的打赏加更)易敏之把自己所知的所有香料方子写了出来,这个时代的香料不是很齐全,不过好在都是绿色植物,若是调配得当那滋味也实在不错。 不过可惜的就是没有辣椒,肉菜里面少了一味辣椒那得少了多少种滋味吧。别的不说,一锅水煮肉片上头浮着麻椒,鲜红鲜红的朝天椒,光想想就让人流口水,更别说到时候那股子辣椒香味儿了,若是有辣椒,她能让整个皇宫的人都未得到水煮肉片里面那股子辣椒香气。 易敏之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写下了房子,大厨在一旁殷勤问道: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易敏之瞅了大厨一眼,心道这宫里的东西最是齐全,保不准还真的有呢,她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张往上面画了辣椒的样子,问: ”你可见过这个东西?青色或者红色,月牙形状。大的有四五寸长的,小的也有小指长的。吃起来是辣辣的。“ 大厨想了又想,道: ”还真没见过。“ 二厨突然出声道: ”奴才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给忘记了。“ ”你真的见过?“ 易敏之眼睛一亮,问。 二厨猛点头,使劲儿想了又想,苦着脸道: ”可是奴才真的忘记了。“ 易敏之失望的垂下头去: ”算了,以后想起来再说吧。“ 二厨忙道: ”日后若是想起来,奴才便跟三皇子说了,让三皇子告诉姑娘去。“ 易敏之瞅了一眼二厨,想着这关三皇子什么事,不过自己是在宫外,二厨又不能出宫。似乎也只有通过二皇子才可以传话了,便低了头继续写方子。将她所能够记得的所有菜式的做法用料以及香料的做法都写了出来,并且再三表示除了与猪肉有关的菜她是一个都不会做了。那两个厨子方才抱着方子心满意足的走了。易敏之又歇了片刻,当她以为自己过一会儿就可以走了时,宁馨到小厨房来传话说皇帝召见。 易敏之叹口气。实在不愿意动弹洗脸去,可是满身满脸的油烟不去换洗了那是大不敬。 宁馨拖着易敏之从凳子上起来。拉着她去了昨晚她休息的房间叫宫女寻了套衣服过来给她换上,重新上了妆便拉着不情不愿的易敏之去了长顺宫的正殿。 易敏之一迈进门倒头就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奴婢见过圣上,”她又睃了一眼皇帝作为旁边那一抹红色身影和水绿身影,又补充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和各位小主,三皇子。” 皇帝手指一动,荀贵妃立刻笑道: “成了。起来吧,来近前来坐,圣上有话问你。” “是。” 易敏之行了礼方才起身,早有那宫女送上了软垫放到了地下众位妃嫔的上首,荀贵妃下首,她的对面正是三皇子,三皇子对着易敏之温柔一笑,易敏之顿时头皮发麻,不知是该坐还是不该坐。 这后面的妃嫔的目光一个个的如刀子似的盯着她的背,仿佛她若敢坐下。下一刻就会被这些目光给凌迟了似的。 皇帝瞅了她一眼,有些不耐道: “赶紧坐下。” “是。” 易敏之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方才爬了起来,弓着身子在众位妃嫔杀人般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为自己设的座位上头,屈膝便在毯子上坐下。却也不敢坐的有丝毫不雅,这个时候便体现出了管嬷嬷和卢嬷嬷拿他做事例的效果来了。她端正笔挺的坐在那里,微微含了下巴,唇角带笑,矜持,端庄,大方。 皇帝摩挲着拇指上头的白玉扳指,沉声道: “前天夜里端王府遭了贼人的事情,你说来给朕听听。” “是。” 易敏之弯腰躬身详详细细的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包括自己急智之中扔出了给清姐儿准备的糕点当暗器的事情,唯独忽略了让花户去脱那黑衣人衣服的事情,只说花户抱来了衣服请徐嬷嬷帮忙辨认是哪家的布料,哪家的做工。又着重讲了聂清颜站出来要以身替下幼妹之事。 皇后捧起了粉彩锦鲤戏莲茶碗来,似乎那碗茶水很好喝,久久不舍放下。 皇帝自是早从三皇子那边听闻了此事,现在再问一遍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易敏之到底是如何说的。皇帝边听边点头,是个不错的孩子,不卑不亢,应答有度,最难得的是不邀功,不骄傲自大。 易敏之说完了,也不见皇帝有什么动静,倒是下面的妃嫔们窃窃私语了起来,端王府的三姑娘被贼人胁持哎!幸亏是个一岁多的孩子,要是大姑娘或者二姑娘,这辈子的名节可就毁了。 易敏之在前面听了撇了撇嘴,清姐儿是个孩子,聂清颜和聂清婉两个也才六岁,不都是个孩子吗? 皇后放下了茶杯,笑道: “圣上,臣妾记得徐嬷嬷似乎是许侧妃的乳娘。” 皇帝点点头,笑道: “徐嬷嬷眼光独到,赏。” 皇后道: “圣上,只赏了徐嬷嬷不大好吧?侧妃许氏御下有方,也当奖赏才是。” 皇帝看着皇后,眼里露出几丝赞许: “皇后所言甚是,就依皇后所言。” 两人似乎是忘记了聂清颜,易敏之一咬牙,斗胆说道: “容奴婢为我们大姑娘讨个赏,我们大姑娘平日里最是胆小,那夜的情况奴婢见了也是吓的腿脚都软了,一时没了主意,还是大姑娘勇敢站了出来要替下了三姑娘。有了大姑娘珠玉在前,奴婢才清醒过来,此时不是害怕的时候要想办法救人,奴婢后来能够急中生智的投出去糕点,全是大姑娘的恩德。” 皇帝闻言笑呵呵的看着易敏之道: “朕这不是还没赏完呢吗?你这个丫头,念在你忠心为主,朕就不追究你无礼之事了。来人,端王府大小姐聂氏机智勇敢,重赏。嗯,只赏一个也不大好,其他几人也都赏了,三姑娘小小年纪临危不乱,也当重赏。” 皇后笑着应了,正要叫了身边的大宫女去传旨。却听一旁的荀贵妃笑道: “圣上,端王府隶属亲王,按制大姑娘应当被封为郡主,只是一直没有封号。” 皇帝闻言很是惊异: “一直都没有吗?朕怎么不知道?” 荀贵妃开口欲言,却被皇后插口答道: “圣上,按理当年颜姐儿出生之时便要请封的,只是颜姐儿当年早产,身体孱弱。后来臣妾跟王妃提过一次这事,王妃却说颜姐儿还小,怕当不起这么大的福分,想要大些再说,便耽搁到了现在。” 皇帝闻言沉吟半响,道: “那么便传旨封端王爷长女聂清颜为端和郡主。” “端”字历来为公主所用封号为多,给一个郡主为端字却是有些过了,皇后正要开口说什么,荀贵妃和易敏之两人已经谢恩了: “谢圣上。” 皇后死死的瞪了荀贵妃一眼,悻悻的靠在了瓷枕上不再言语。皇帝一开口,自由身边的总管太监下去传旨。 素来封赏都有定例,倒也不用太过费心,封赏的圣旨也会有人拟好,到时自有宫人去内务府领取赏赐连着圣旨送至端王府。 荀贵妃起身后看了易敏之一眼笑道: “圣上,这易姑娘临危不乱,依臣妾来看也当赏。” 刚刚拉拢端王爷的机会让荀贵妃给抢先了,皇后心里正是恼着,这会儿听荀贵妃说要赏易敏之,便懒懒的抬了抬眼,正想说一个罪奴有什么好赏的却又忆起端王爷聂祁宏似乎对这个罪奴有些特殊,别的不说,单单就因为这个罪奴一通胡说就把人给讨了过了去,并且还把府里的孩子们托付给她就知道这个女子队与端王爷来说是特殊的,她收敛了心中的不满,懒懒开口道: “臣妾也觉得易姑娘当赏,前几日臣妾新得了一匹淡粉枝叶繁花的宋锦料子,那料子臣妾用着太过嫩了些,便给了易姑娘吧。” 供应给皇后的锦缎都是上等的料子,一时间底下一片窃窃私语之声,易敏之的来历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更何况宫里向来就藏不住什么秘密,不过片刻功夫,这所有人都知道了易敏之是个罪奴。入宫前和端王爷有私情,后在皇后宫中意外小产,被端王爷接回了家中,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当上姨娘,也没被纳为通房,而只在三姑娘身边当了个大丫鬟,负责教导府里的少爷姑娘们。(未完待续) 124_第一二四章若只如初见(为世净光童鞋的打赏加更)更新完毕! 第一二五章安全了 125_第一二五章安全了端王府里的规矩一向乱的有些不像话,女人家随意出入二门也就罢了,内宅当家做主的还是个妾侍。早前大姑娘由妾侍教导也就罢了,如今这易敏之未婚先孕,也就现在是个奴才没人理会,若是以前那千金小姐的身份,立时让人沉塘都是轻的了。 人虽然是在王府里头,可是这名节已然有损,让府里的姑娘们跟着她,不也跟着毁了清誉? 嫔妃们在易敏之身后小声的絮絮叨叨,声音虽小,易敏之却听了个正着,满腔怒火无从发泄,丫头怎么了?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最后不还有人上杆子娶吗?名节?这服侍过主人家的通房丫头就不算失了名节? 易敏之一时间坐立难安,迟疑了片刻才意识到要谢恩,便忙起身下拜谢恩,刚叩了头还没有起身便听荀贵妃笑言: “娘娘既然赏了,我这个提议赏赐的人也不能不给,不然让人议论我专为帮人讨赏来了。罢了,这个是我新得的镯子,赏给你了。” 易敏之又叩首谢了,从楚楚手上接过了一个掐金丝镶玛瑙彩虹碧玺镯子。 荀贵妃笑道: “快戴上让我瞅瞅。” 易敏之直起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把镯子戴上,楚楚挽起她的手来把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胳膊来,金光耀眼的镯子,彩虹的碧玺闪闪发光戴在白皙的手臂上分外动人。 荀贵妃笑盈盈道: “还是年轻好啊,这镯子戴在本宫手上就没有那么好看。” 皇帝拉了荀贵妃的手笑道: “在朕眼中你永远都是初见时的样子。” 皇帝难得的一句情意绵绵的话让荀贵妃红了脸,近四十的人了竟然有了几分少女的风韵。 皇后身子僵住了,随即低头整理着腰间的五福络子。 妃嫔们因着这一句情话没了声音,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去拿眼睛去瞄上头的三人。 三皇子却在一旁笑道: “既然母后和母妃都有了赏赐,儿臣不赏一件东西也不好。这个就给了你吧。” 三皇子从指上撸下一个阳绿马鞍戒指来,宁馨接了躬身走到易敏之跟前,易敏之双手接了捧着戒指换了个方向对着三皇子叩头谢恩。 三皇子笑着又道: “我送与你的东西呢?怎么不见你戴着?” 易敏之拿眼角睃了一眼皇后。当初入宫后各方人马都来她这里闹腾,还不是为着那个东西?连皇后也参了一脚进来,这个三皇子此时让自己拿出来是为的什么? 她笑道: “那东西太过贵重。奴婢收起来了。” 三皇子倚在了埃几上头看她,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语声幽怨: “你该不会是不想带在身上,所以随手丢了吧?” 易敏之心中恼怒他无事生非,自己已然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了,他这会儿子添什么乱?那东西放到清姐儿身上不过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要不要紧,这想要这东西的人背景如何。 若是在清姐儿身上也没人敢来拿,那么就说明这东西不是很重要,或者忌惮端王府的势力不敢出手。东西戴在清姐儿身上那么些天。都没有动静,是以她才会在去静安王府那天招摇的把那挂件挂到清姐儿的身上,回来后又是没有动静,易敏之又想着是不是在王府不好动手?她日后还有出去的机会,万一那人盯紧了她等着出府再收拾她怎么办?她又不会在端王府呆一辈子,有机会还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出去的。 是以,她说服了聂祁宏带着孩子们去了庄子上头。果不其然,鱼儿上勾了,只是这鱼儿太大了些,养的起死士。又不忌讳端王府,一个死士的衣服都那么讲究细致,桩桩件件都标示了这背后之人的不凡来历。 易敏之垂着头眼睛滴溜溜乱转,不过片刻间她已然拿定了主意。把那戒指收好了,她伸手入怀掏出一个荷包来笑道: “三皇子所送的东西奴婢怎敢乱放?这不是贴身带着呢吗?三皇子若不放心,那么奴婢便把这东西送还给您就是了。” 三皇子起身道易敏之跟前搀了她起来,接过了那荷包一边打开一边道: “我可要看看你是不是把东西随身带着了,万一里面装的是别的怎么办?” 黄橙橙的鸡油黄聚宝盆貔貅把件落在了他苍白的手心里,他笑了起来: “难得你还戴在身上,你怎么不穿根绳子贴身挂着?” 易敏之横了他一眼,眼尾余光瞥见了皇后垂着头斜斜靠在大瓷枕上头一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静谧似是睡着了。她笑道: “这可是个大的手把件,挂到脖子上成什么样子?也不嫌咯得慌。” 三皇子闷声笑道: “我可不嫌咯得慌,你看,这貔貅不是一对儿的么?我这个便贴身带着。” 三皇子说着便从脖子里拽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鸡油黄来,易敏之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掩口看着那在三皇子手上晃荡的鸡油黄,再看看被三皇子托在手心的鸡油黄,这……这东西难道真的是三皇子的东西?可是若真的是三皇子的东西,那为什么皇后那么在意这东西? “娘娘这是怎么了?” 荀贵妃突然转头问。 皇后眼里有一丝慌乱,整理了下衣服笑道: “方才倚在枕上竟是睡着了,做梦来着走着走着一脚踩空了,便惊醒了。” 荀贵妃转目看去,可不是,皇后身后倚着的大瓷枕歪了好些,便笑道: “都是妹妹的不是,这大瓷枕老爱跑,今日让姐姐受惊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帮着把瓷枕重新垫好了,在瓷枕后下方又塞了东西防止瓷枕再次滑开让皇后惊到了,皇后重新靠了上去,笑道: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易敏之只低头看着那两个貔貅,似是因为有些害羞,脸有些微红。 三皇子似是也没注意到那边的事情,只叹了口气,把脖子上的鸡油黄给摘了下来,亲手挂到了易敏之身上笑道: “知道你惫懒,我这个给你吧,可要贴身戴好了,你这个我回头让宁馨重新打了络子戴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125_第一二五章安全了更新完毕! 第一二六章轻贱 126_第一二六章轻贱易敏之红着脸低头让三皇子给她戴上,底下原本议论她已然失贞不洁的妃嫔们面面相觑,这个易敏之似乎很抢手啊……只是,这叔侄两个抢一个女人…… 皇帝突然开口道: “朕倦了,顺儿,扶着朕去休息。网高品质更新” “是。” 荀贵妃忙应了,对皇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起身扶起了皇帝。 皇后赶紧帮着扶起皇帝笑道: “臣妾也要回宫歇着了。” 皇帝摆了摆手,说: “那你先回吧。” “是。” 皇后躬身准备走了,地下还未看够戏的妃嫔们是怎么也舍不得走的,可是这边的主人荀贵妃要服侍皇帝,皇后也要走了,她们再呆下去也不合适,便都纷纷起身跪安了。 人都走了个干净,大殿上的宫女太监们都上来撤了宴席,一时间,偌大的殿里只剩下了易敏之,三皇子和宁馨三人。易敏之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摘下了鸡油黄,看着三皇子道: “三皇子是怎么做到的?” 宁馨悄无声息的退下,掩上了殿门。 三皇子无所谓的笑笑,把玩着手上的鸡油黄道: “这东西虽然珍贵,可是只要有银子,还是可以弄到手的。” 易敏之细细端详手上的鸡油黄,她的妈妈喜爱翡翠,她跟着也灌输了不少的知识,别的不说,这辨别真假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这两块鸡油黄都是真正的翡翠,要知道这翡翠件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一块料子里面出来的东西也都是有差别的,更何况这两个鸡油黄肉眼看上去一模一样,三皇子看上去可不是表面上那么不问世事,闲的发慌的皇子呢。 “这东西哪个是真的?” 易敏之皱眉问道,纵使有差别,她也是看不出来的,除非是长年累月的把玩这件东西的人才会发现其中的不一样来。 三皇子摩挲着上面光滑的乌沙皮,笑道: “你若说它是真的,他便是真的,起码。目前你安全了。” 易敏之扬眉看着三皇子,半响笑道: “确实,目前我安全了。” 那晚被抓的是清姐儿,而清姐儿衣襟上头挂着的便是这个鸡油黄,依着三皇子的聪明不难猜出那贼子的目标为何。不然那贼子为何要去抓一个并不重要的庶女?那屋子里可还有一个端王爷的嫡女。纵使嫡女不受宠,不还有一个庶女吗?虽然也是庶女,可是这个庶女的外公可是老尚书。老尚书的儿子在朝中也任了要职。 另外一间屋子里还有三个嫡子,抓谁不好偏去抓一个方才一岁多的庶女? 这里面的问题只要是个有心人,想想便能知道里面颇多令人不解的事情来。 既然那背后的人是为了这个鸡油黄,现下。这鸡油黄有两件,那背后的人无法分出真假来起码暂时会按兵不动。 易敏之瞅着三皇子。他不会这么好心帮自己的,她更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 “不知三皇子有何条件?” 三皇子笑了起来,探身勾起了易敏之的下巴,一口气呼在了她的耳朵上: “难道不能是我看上你了么?” 易敏之转头瞪了他一眼,待要说话眼角却瞥见内殿转角处露出的裙角,她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三皇子看着易敏之狼狈的背影闷声笑着,荀贵妃见人走了,便从内殿走了出来,看着儿子道: “你今天玩的什么把戏?” 三皇子晃晃手里的鸡油黄。问: “父皇睡下了?” “刚合了眼,”荀贵妃叹息道:“你父皇睡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沉了。” 三皇子眼神微沉: “我们时间不多了。” 荀贵妃点头: “太医说还有半年时间可以部署。” 三皇子攥紧了手里的鸡油黄。荀贵妃眼睛一垂,看到那鸡油黄又想起刚才的事情来: “这东西怎么从没见你带过?” 三皇子闻言把那鸡油黄递到荀贵妃手里道: “易姑娘进宫的时候不是得到了各方照顾吗?皇后也很关照她。如今看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这个?” 荀贵妃翻来覆去也只能看出这个鸡油黄只是个很普通的手把件,最多就是这样的料子难得了一些,其它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三皇子道: “我琢磨了很久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不同来,便把它又给了易姑娘。” 荀贵妃疑惑道: “这么说这个是……” “当然是假的,希望那个丫头可以看出什么来吧。” 三皇子从荀贵妃手里接过鸡油黄,随手抛了几下。 易敏之从长顺宫跑了出去,没多久宁馨拿着皇后的赏赐追了出来送她出宫,刚出了宫门,便遇到了归来的二皇子。 “奴婢见过二皇子,二皇子万安。” 易敏之给二皇子见了礼,转身欲走,却见二皇子跳下马来挡到她的身前: “你别走啊。” 易敏之未敢抬头,只屈膝道: “不知二皇子有何吩咐。” 二皇子急切间便去拉易敏之的手,易敏之赶紧侧身避开,道: “二皇子请自重。” 二皇子看着这宫门,宫门对面是繁华热闹的大街,两人在这里拉拉扯扯已然有很多人探头往这边看了过来,他急道: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可好?” 换个地方?易敏之心中冷笑,面上仍旧恭敬道: “二皇子请自重。” 看她这么不识抬举,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随即换上了满面担忧悔恨: “敏敏,我知道你气我没有在易大人出事的时候出手帮忙以致你沦为罪奴,可是当时的事情……” 易敏之忙出口打断他的话: “二皇子请自重!后。宫不得妄议政事,同样,女子不得干政,请二皇子不要再说下去了,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奴婢从来没有怨过谁怪过谁。” “那你怎么不理我?” 二皇子的口气带了几分责备,却仍旧小心翼翼似是怕易敏之恼了她。 易敏之笑着抬头看着二皇子,一字一句道:“二皇子是主子,奴婢是罪奴,你我之间应当谨慎守礼。”她忽又想起长顺宫中那些妃嫔的话语,唇角一勾,又道:“现如今奴婢虽是没有名分,可是已经是端王爷的人了,端王爷是二皇子的七叔,难道二皇子要跟你七叔争女人吗?”(未完待续) 126_第一二六章轻贱更新完毕! 第一二七章明夫人(为妖孽无罪打赏加更) 127_第一二七章明夫人(为妖孽无罪打赏加更)二皇子的脸色难看起来,本来听说易敏之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便可以编排一些事情糊弄与他,凭借自己的花言巧语还怕一个罪奴不上钩?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终是换上了一幅无奈伤心的面容,悲痛道: “你怎么可以如此轻贱自己呢?我已经问过那日给你诊脉的太医了,他说你没有身孕。” 易敏之面色一红,推开了二皇子疾步走去: “这与你无关,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皇子一个闪神让易敏之推开了自己,转眼间易敏之已经跑的远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易敏之就不愿回去了。皇后赏的布料也不是一匹,而是只够做一身衣服的,这一匹料子是十丈,一件衣服纵使再费料子,有个一两丈的也就足够了,再加上宫里人克扣,到了易敏之手里也就一丈多了。 这么好的料子易敏之自是用不到的,她走了没多远便转进了一家大的绸缎庄。 因刚刚过午,绸缎庄里头人不算多,伙计倚在一堆锦缎上头直打盹儿,听到动静忙起身笑道: “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易敏之扫了一眼铺子里的绸缎,虽然听闻徐嬷嬷讲了那么多衣料的区别,可是她还是看不出这些料子有什么不一样,手轻轻抚上一匹光滑似水的水蓝织锦牡丹花开料子,那触感柔软水滑,仔细摸来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似是差不多,可是和手里抱着的上等供用宋锦来比还是差了很远。 伙计见易敏之衣着不凡。手腕上露出的掐金丝玛瑙彩虹碧玺镯子更是一个价值连城,原本欲合未合的眼睁得老大精神奕奕的看着易敏之谄媚笑道: “姑娘若是不喜欢这些,我们这里还有新到的上等四大名锦。如今天气炎热,穿一袭宋锦绉纱衣服最是凉爽不过了。” 见易敏之不答话,伙计又笑道: “若是不喜欢宋锦,还有杭绸,杭绸虽及不上四大名锦的名气可也是上等衣料,最是光滑柔软,做出的衣服合体贴身,最能显出女子的温柔婉约。还有蜀锦华贵大方。壮锦端庄,云锦飘逸……” 易敏之笑着出声打断了伙计: “请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伙计笑着应了: “您稍等。” 伙计快步上了楼,片刻后一名穿着淡紫凤仙花柯子裙,水蓝宋锦绉纱烟柳广袖衫的少妇翩然而至,行至易敏之身前略一打量便盈盈微微屈膝道: “这位姑娘找妾身?” 易敏之打量了这位掌柜的一眼。瓜子脸,笑容满面一团和气,她回了一礼笑道: “不知掌柜的如何称呼?” 少妇笑道: “妾身夫家姓明。” “明夫人。”易敏之笑着点头。“我姓易,不知可否与夫人谈一桩生意?” 说着,易敏之撩开手里的包袱一角,露出里面华光内敛的内供宋锦来。 明夫人做绸缎生意多年。自是练就了一番眼力,就这么一角便看出了其中的不凡。忙笑着道: “咱们借一步说话,来人,把我新得的上等的碧螺春泡上一壶送到我的房间去。” “是。” 有伙计答应了,自去泡茶。 明夫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把易敏之领到了后面。 绸缎庄后面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院子里伙计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在院子一角有一处小套院,明夫人领着易敏之到了上锁的套院门前自荷包里掏出钥匙来开了门,笑道: “这小院是我的住所,姑娘别嫌简陋。” 小巧的院子只有一个正屋和一个小小的厢房,几平米大的小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草。中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逼仄的空间竟然有了几分雅致,易敏之跟在明夫人后面暗自警惕。却又觉得这是天子脚下又距离宫门不远当不会出什么事才对,说服自己放了心跟着明夫人进了屋子。 小屋子里陈设也很简单。大概是不常来人的缘故,这一间屋子并没有隔断,只在一进门摆了一张小巧精致的圆桌,桌旁放着三个绣墩,左手边是一个月亮门,月亮门两边镂空做百宝阁,上面摆了一些常见的精细摆件,月亮门上挂着虫草绉纱,里面便是一张绣床了。 易敏之打量了一眼这个屋子方才在明夫人的指引下落座,两人方一落座,便有一个小丫头端了茶进来。 “请用茶。” 小丫头放下茶便退了出去,顺便掩上了门。 易敏之看着桌上那青花瓷吉祥如意茶碗笑道: “夫人的房间很是雅致。” 明夫人脸上有几许落寞: “不过一个人住罢了,简单些便好。不知可否让妾身看一看姑娘带来的东西?” 易敏之不甚在意的把手上的包袱扔到桌子上,随手掀开了外面的包袱: “刚赏下的,我不过一个下人穿不得这么好的衣服,不如换了银钱的好。” 明夫人的眼睛在包袱打开的刹那便再也移不开了,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屏住了呼吸轻轻抚摸着光滑似水的绸缎。易敏之也不催她,只闲闲的喝茶。 给宫里人办事最吃亏了,出力不一定讨好,不一定会有惩罚,可是饿肚子是一定的,就算不饿肚子,水是一定不可以喝的,毕竟宫里上厕所不是那么方便。 宫里除了宫奴院有厕所以外,其他地方是没有厕所的,皇帝和皇后以及小主们用的都是马桶,宫里叫做官房。而宫人们要小解或者大解只能回自己房里,那里有放着铺好了草木灰的马桶,待晚间了,便由宫奴院的人收走清洗。总之皇宫内院是闻不得一丝异味的。 就是怕上厕所,所以这在小厨房忙活了大半天竟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同样的,跟着她一起劳作的人也都没有喝上半口水。 明夫人摸完了,平息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方才又把易敏之打量了一下,笑道: “不知姑娘哪里人?如何得的这内供宋锦?” 易敏之也不想瞒人也觉得没必要瞒人,便道: “我是端王府上的,刚从宫里回来,只是皇后娘娘赏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是端王府的人,真是失礼了。” 明夫人赶忙起身重新端正的屈膝行礼,易敏之忙伸手扶了: “我不过是个奴才,当不住夫人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明夫人笑道: “礼不可废,纵使是王府的下人,身份还是要比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高的多。” 易敏之凄苦一笑,端起快要凉掉的茶喝了一口,方道: “夫人,不如说说着宋锦如何?”(未完待续) 127_第一二七章明夫人(为妖孽无罪打赏加更)更新完毕! 第一二八章回到过去 128_第一二八章回到过去明夫人脸上露出一抹为难来: “姑娘或许不知道,这内供的东西也就那么几家才可以拿到手,若是来历不明很容易造成诟病,是以妾身要问清楚了。” 她这是怕日后若是有人追查起来自己不见了人影,留着他背黑锅是吧?易敏之也不在意,又笑道: “夫人放心,这来历却是正经,宫里都留档记录了。” 明夫人这才放了心,起身抓起桌上的粉色料子轻轻一抖,刹那间繁花似锦,那飘零的落花似是要落到眼皮子上。她打量了一眼布料,最后道: “可出一件袍子一件褂子,不过这上面的花纹还是改成褂子更为漂亮一些。” 易敏之赞道: “夫人眼光真好。” 刚才她已经想了一路了,这么名贵的料子要拿来做怎样的衣服才好看,没想到明夫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想出了要做什么衣服,明夫人看着那料子想了想,起身说了声“抱歉”便往卧室而去,不多时从里面拿出了笔墨纸砚出来,易敏之好奇,便主动研磨,明夫人只提着笔沉思,不多时笔蘸饱墨,素手轻挥,片刻间一件琵琶襟褂子跃然纸上,领口袖口镶酡红澜边绘以茶花,旁边标示了茶花要以浅粉色为主,缎纹配银色丝线绣吉祥如意图案。 画完以后明夫人似是觉得不满意,把这张图纸放到一旁,重新挥就。 易敏之站在一旁垂了眼似是仔细观看,眼睛的余光却在重新打量这间屋子,百宝阁上头的东西是普通,可是那百宝阁所用的木料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东西,易敏之是不懂木料什么的,可是她却能看出这间小巧雅致的房间里面透出的一股子大气。陈设简单合理,不张扬,明夫人身上的衣着看似明媚娇艳。实则很合她的身份。 不过明夫人这屋子里的床上备下的却是一个枕头,被褥也是单人的,若是丈夫过世的话。她这一身衣服便有些不合理了,若是丈夫没过世。纵使要抛头露面,住在店里也不合适。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扫了一眼绸缎庄的招牌却是“明月绸缎庄”,地处皇城西门繁华地带,三层楼铺子还带了一个不小的院落。能在这里开这样一家铺子,这个女子本身就不简单。 等易敏之回过神来,明夫人已经确定了最终的衣服样式,一个茶花琵琶襟褂子。两件狐毛小马甲,易敏之侧头看着图纸笑道: “夫人好才情。” 明夫人收了笔墨笑道: “姑娘过誉了。敢问姑娘一句,这块料子您当真要卖吗?” 易敏之笑道: “若是不卖,我就不会来了。夫人直说,这块料子值多少银子。” 明夫人扫过易敏之腕上的镯子,垂了眼道: “这料子极为难得,在外头可是有价无市,妾身如此问不过是想确定一下,想来姑娘还没有出嫁,为何不留着给自己压箱?” 易敏之闹了个大红脸。嗔怪的瞪了明夫人一眼: “多少银子你就直说吧,我是不会后悔的。” 明夫人方才舒心的笑了起来: “妾身正是怕姑娘后悔呢,既是如此,这块料子我出五十两。” 易敏之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她在端王府虽然是清姐儿身边的大丫鬟,可是月例银子却是按照三等丫头给的。五百文,足够这京城里一户六七口人家舒舒服服的过上一个月了。聂深的月例银子是二十两,这算是极为高的了,想来别人家的总管是拿不了这么多月例的,更何况聂耳兄弟几个的月例银子才五两。 见易敏之不说话,明夫人以为她是觉得少了,便笑道: “姑娘可是觉得少了?这可是不少了,虽说这料子是有价无市的,可是若价格太高了,也是走不出去的。” 易敏之回过神来,看着明夫人点了下头: “那就五十两吧。” 明夫人眼睛一亮,欣喜的转进内室拿了一个荷包出来: “这是五十两的银子,姑娘若是想要银票的话,我可以让人换了银票过来。” 易敏之接过了,想着自己一会儿要去的地方,便道: “不必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姑娘。” 明夫人起身送了易敏之出去,看她的背影转进了不远处一家珠宝行,转头对身边的伙计低声道: “你派人跟着,我出去一下。” “是。” 伙计回去利索的换了一件衣服再出来时快步走到易敏之进去的店铺对面,跟外面卖扇子的婆婆聊了两句便走了,不多时,易敏之从另一家铺子里出来,伙计远远的缀在了后面。 从第四家铺子里出来,易敏之的脸上有些失望,有些惊喜。 上等的金镶玛瑙的镯子要几十到上百两不等,镶碧玺的镯子要稍微贵一些,却也根据碧玺的质量不同价格有高有低,而成色好一些的都要上百两,那还是颜色一般些的碧玺。 金镶玛瑙碧玺的镯子就更贵了,有一个金镶西瓜碧玺的镯子要价五百两。那么她手上的这个掐金丝玛瑙彩虹碧玺的镯子起码要一千两起价了。 一千两啊!不说在外面,就是在京城,也可以买一处两进的宅子让她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舒心的日子了。更何况这还是保守估计。她转的这四间铺子看规模都是很大的,又是在繁华地段,当是京城里面最好的首饰铺子了,这样的铺子里面她都没有看到彩虹碧玺出现,那么这样的东西是不是价格更高呢? 易敏之拣了一家茶馆喝茶,考虑着自己要不要把镯子卖出去,又要卖多少银子。 易敏之无意识的转着手上的镯子,彩虹碧玺七彩流光,当然,她也没敢坐在显眼的位置,只拣了个角落坐下,现在又是茶馆里人最少的时刻,是以没人看到她手上这价值不菲的镯子。 转了几圈之后,易敏之咦了一声,忙把镯子褪了下来,细细看向镯子内侧,只见里面用小纂刻着三个字: 敕造顺 敕造的意思她倒是知道,就是皇上特命制造,这和端王府里面所用器具刻着的“内造”二字又不一样。内造是内务府督办建造,专供皇室所用器具。敕造便是奉皇帝命令专为某人建造。 这“顺”字,难不成是长顺宫?(未完待续) 128_第一二八章回到过去更新完毕! 第一二九章一家有女百家求 9_第一二九章一家有女百家求无奈的叹口气,易敏之把镯子重新戴上,起身准备结账走人,却见门外走进一人来,月白绣青竹的长袍,腰间是天青色银色花纹腰带,腰间缀着一对素色香囊并一枚冰种飘蓝花福从天降翡翠挂坠,坠子上用的络子为淡青色,一身的素色越发显得来人气质温和,眉目清朗。网高品质更新 来人直直冲着她过来,易敏之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不认识,只能离了座位盈盈福身: “程公子。” 程胜睿不待易敏之拜下去就伸手扶起了她,易敏之忙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 “程公子,大庭广众之下请自重。” 程胜睿看着易敏之一时有些心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强自忍住了,叫了茶博士过来添了新茶以及点心,方才让了易敏之坐了,他在易敏之对面坐下,体贴的拉开了距离,不至于有人进来看到孤男寡女的在一起生什么事端: “妹妹说你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可是真的?” 易敏之低头苦笑: “真或者不真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无论如何,我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说道这里,她泪盈于睫,睫毛上的泪珠儿颤抖着,仿佛一个不小心就可以掉下来,程胜睿心疼的忙掏出一方帕子来想要给易敏之擦拭泪水,却发现自己拿的是哭灵之时用的麻布帕子,他又连忙换了另外一方素白绣了白玉兰的帕子出来,易敏之已然看到了那块有些发黄的麻布,她抽出了自己的帕子,程胜睿讪讪的收回了手,看着她轻轻的拭了泪,又喝了一口水。低声道: “你不是应该给王爷守灵吗?” 静安王爷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去世,加上他的儿女们年纪也都大了,有些身体也不大好。若是停灵在家让那些五六十岁的儿女们哭灵七七四十九天,说不得静安王府要接连办几起丧事,是以静安王爷的棺椁只在静安王府停灵七天便挪到了城外的家庙。儿女们年岁都大了,不必日日守在灵前。只着了各家孙辈,重孙辈的过去守灵哭灵。 自然,这都停到家庙里头去了,拜祭的人也不多,底下就有些松散,那些姑娘们碍于规矩出不得家庙,可是那些男人们却没几个能忍受得了里面的寂寥。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溜号出来。 这不,程胜睿借口回家探望生病的父亲便回城了。 世子爷盼着老爷子死盼了好多年了,终于,老爷子去世了,静安王的位置唾手可得,他一时欢喜,人给倒下了。在床上将养了这些时日也不见大好,大夫只说要静养,可是这袭爵的旨意没有下来,世子爷心里也不安稳。另外老爷子没了。静安王府就要分家,王爷那些庶子们虽说没有分家,可是早年都用宫中的银钱在静安王府周围买了房子,家里的产业也没他们的份儿。只要日后的一应用度不给他们便也算跟他们分了家。 世子爷头疼的是弟弟。弟弟如今是一方要员,而因为弟弟做官的头几年手头比较紧,用了家里不少的银钱,加上早年年少气盛惹下了一些官司,也都是家里出的银子摆平的。 这些暂且不说,母亲一直也是疼弟弟多过于他的。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弟弟,弟弟做错事了,母亲也舍不得责罚,等着弟弟长大了,说要做官便出银子给弟弟奔走寻了个吏部的差事,他呢?他想要做官想要有一番作为,却被母亲给挡住了,说什么依律兄弟两个不能同在六部为官,他要外放,母亲也不准,,他就只能在家挂一个闲置,堂堂世子爷成天斗鸟遛狗的成什么样子?可是他也只能斗鸟遛狗,不然他还能做些什么? 过得些年,母亲却给弟弟寻了个外放官职,他闹了一通,母亲才在礼部给他找了个闲差。母亲多么偏心!他要外放,母亲不愿奔走,弟弟一句话没说,母亲奔走求人的给他讨来了那么好的差事,这是多么大的差别! 长长的六十年,此类事情数不胜数,这一桩桩一件件世子爷心里头记得门儿清。 如今就要分家了,他可不想再让弟弟占便宜了,静安王府是他的!他那个弟弟休想分走一分一毫! 世子爷的心思,大房这边的人都知道,程胜睿跟着在一旁劝慰了一会儿便溜了出来,他出来是有事的,可不是在家陪着老头子的。 程胜睿担忧的看着易敏之,道: “昨日在庙里听闻你出事了,就赶了回来,谁知道临出发被人给绊住了,等赶回来你就进宫去了,我不放心,就住了下来,着人在宫门口盯着,端王府在西边,我就寻思着你是不是从西华门进的宫,果然,让我给等到了。” 易敏之蹙起眉头来,这个程胜睿是真的跟本尊很熟悉的,可是到底真的有私情?程胜睿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那个文姐儿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难道是自己遭遇了追杀所以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没事,你放心。”易敏之仍旧是疏离的笑了,再次强调:“程公子,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人人都知道我是端王爷的人了,还请程公子自重。” 程胜睿怔了怔,一双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咔”,白瓷茶杯被他捏的粉碎,碎瓷毫不留情的扎进他的手里,鲜血汩汩而出,不远处的茶博士听到动静赶紧赶了过来,见他受伤了,忙道: “程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 程胜睿摇了摇头,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 易敏之看着褐色桌上那暗红色的血渍皱起了眉头。 三皇子让人看不透,二皇子太假,这个程胜睿看着倒像是真的,只是……正在孝期就这样跑了出来与女子私会,这样“情真意切”吗? 这些人接近她难道都是为了那个东西?今日这两样东西在那么多人跟前过了明路,不多时这满京城怕都是知道三皇子痴情恋上了罪奴,和叔叔抢一个女人了吧? 易敏之的头隐隐疼了起来,想不透的以后再想吧。 她站起了身,正欲走,一阵香风袭来,她抬眼一看,却是愣住了: “明夫人?可有事?”(未完待续) 9_第一二九章一家有女百家求更新完毕! 第一三零章后,庭花(为天真的小公主打赏加更) ()明夫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血迹,眼里划过一抹心疼,转目看向易敏之时却带了些厌恶,她皱了眉把一个荷包扔到桌子上,道: “妄他那么念着你,你还这么伤他!” 说完,明夫人转身便走,易敏之忙一手拉住了她: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明夫人拂开她的手,转身冷冷一笑: “哈哈,你不明白,你怎敢不明白?!” 易敏之转目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血迹,联想到那绸缎庄的位置和刚才似乎隐隐有人跟着自己,程胜睿又说派人注意着自己,她试探着问: “程公子?” “程公子?好一个程公子!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就如此待他!” 明夫人语声严厉已近指责,双目瞪的滚圆,那眼睛里更多的是伤心,悲痛。 易敏之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荷包打开一看,巴掌大的荷包,里面满满都是银票,由于叠到了一起,并不知有多少,她晃晃荷包,问: “这是他让你拿来的?” 明夫人看着那荷包眼中心疼更盛,别过了脸去道: “你来铺子里卖衣料,定是缺钱,他让我拿一万两给你。” 一万两! 易敏之手一抖,差点儿把荷包塞进自己的袖带里头赶紧走人,她死死捏着荷包,半响方把荷包塞到明夫人手里: “我不缺银子使,你拿着吧。” 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易敏之飞也似的跑了,一边跑一边恰自己的手,一万两啊!就这么送出去了!送上门的冤大头让自己宰啊!自己竟然不要! 一口气跑出了好远,易敏之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接着不顾满大街人好奇的目光,她蹲下身子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双手砸着头。 “你怎么了?” 昨日没赶上如意班在惠斌楼的首场表演聂耳心里猫抓似的难受,今日一大早。桐雪就送来了如意班在惠斌楼的第二场的票来。 今日的演出是在申时,聂耳带着聂风聂云两个弟弟一起去惠斌楼听戏,没成想还没到惠斌楼就看到易敏之蹲在了大街上头。若是易敏之好好的在街上走,聂耳绝对当做没看见就过去了。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围着她看,多丢人啊,还是赶紧领走算了,这才让车夫停了车,让小厮聂卫上前去问。 易敏之抬头看去,这小厮看着眼生的紧,却又似是在哪里见过。她不由的往小厮身后看去,熟悉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聂耳正看向她,易敏之霍的就站了起来,端王府到皇宫马车要一刻钟的时间,要走可得让她走上半个时辰,还不累死?更何况她刚刚损失了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这更没有力气回去了。 易敏之在众人目瞪口呆下爬上了马车,扫了车里端坐的聂耳三人一眼。便独自缩在角落里生闷气。 你说你生闷气也就算了,那背影还一抽一抽的,摆明了就是,你们问我吧。问我吧,问我我就说了为什么生闷气了,问吧,问吧。 聂云薄唇一抿,转头看向了窗外,眼不见心不烦。聂耳倒是真的没注意易敏之,打从她上来,他便重新拿起了一个话本来看上面新出的一处折子戏。 过了盏茶的时间,聂风没忍住,挪到了易敏之跟前问: “你怎么了?” 易敏之的陡然转过身来,扑到聂风身上就嚎开了: “一万两啊!我生生的把一万两给扔出去了啊!” 一句话吼的三人一头雾水,有心再问,易敏之嚎来嚎去就那么一句话,聂云眉头一皱,薄唇轻启: “再嚎就把你扔下去!” 声音倏的停住了,接着就是细弱的抽噎和打嗝声,易敏之捂住嘴巴,结结巴巴的说: “呃,刚才……咯……嚎……咯……的……咯……太急了……呃!” 聂云抿着薄唇细长的眉眼盯了易敏之一眼,见她瑟缩了下,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一下,随手从身旁的小几上头拎起了茶壶递给易敏之: “喝上一口。” 易敏之忙不迭的接过,结结巴巴的说: “谢……呃……谢……” 聂风在一旁忙不迭的问: “什么一万两?你说啊,什么一万两?” “一万两啊!”易敏之本来有些平复的心在聂风的追问下又荡漾了起来,开口刚嚎了一句,就被聂云瞪了一眼,奇怪,聂云和聂风两个明明长相一样的,不过聂云薄唇聂风的唇相对而言就稍微厚了一些,可是易敏之就是不自觉的有些怕聂云这个小屁孩,她吞了口口水方才在聂云冷冷的目光下开口:“刚才,程胜睿要给我一万两,我没要。” “猪!” 聂云瞪了她一眼。 聂风好奇道: “他为什么给你一万两?” 易敏之低头绕着两个大拇指,一副又委屈,又不明白的惋惜道: “我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我从宫里出来得了皇后赏的一匹宋锦,觉得没用就去卖了,谁成想那间铺子是程家公子开的,程家公子闻讯赶了过来,觉得我缺银钱就要给我一万两花销,我不要,那个程家公子说与我有旧,偏偏还毁人名节的说人家跟他私定终身。” 聂耳看着易敏之,半响道: “确实不该收,名义上,你已经是我父王的人了。” 那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几个也在场,虽然不知女人小产这档子事,可是家里的桐雪当年是意外小产过一次的,许香韵早两年也小产过一次,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这两人小产后都卧床休养了好一阵子,哪儿会像易敏之这样活蹦乱跳的? 不过近几年的事情,三个人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回头一合计,保不齐这易敏之就是借着聂祁宏要出宫所以自己败了自己的名节。 只不过…… 聂风看着易敏之叹气: “程胜睿人也不错,你当初何苦自污了名声?如今在我们家上不上下不下的不说,还耽搁了你的终身。” 易敏之幽幽一笑,低头不语。却听聂云冷声一声: “猪就是猪,他自愿给你的,你为何不要。你又不记得前事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日后他翻脸,他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找你要银子?真是笨!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三一章包待制 ()易敏之心里也是后悔,是以也没有反驳聂云,只低头玩着手指。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坐在车辕上头的聂卫跳了下来,掀起帘子道: “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惠斌楼到了。” 聂耳跳下了车,聂风聂云也下了车,聂云站在外头看着仍旧低着头的易敏之不耐道: “爷几个出来就带了聂卫一个,你跟进去伺候着!” “哦。” 易敏之应了一声,不请不愿的蹭了出去,抬头看了眼这个惠斌楼。 惠斌楼位于皇宫正门前的朱雀大街上头,往南走不远便是前门大街,端王府有两处铺子便在朱雀大街与前门大街的交叉口。此刻或许是戏要开锣了,惠斌楼门前被各式马车围的水泄不通,不光有男子前来听戏,一些闺阁妇人姑娘们也都戴着帷帽由丫鬟婆子搀着浩浩荡荡的进了惠斌楼。 大门旁边竖着一个大板子,上头贴了一张大红纸,写着今日曲目: 包待制智勘后,庭,花汉宫秋 之后便是两出戏的主要演员名单,易敏之扫了一眼,在《汉宫秋》下面看到了倾城的名字,易敏之不由的转头扫了一眼聂耳,昨日回来的有些晚了,饭还没吃完就被叫进宫了,不知这聂耳昨日有没有来听戏。 她随着聂耳进了大门,又扫了一眼门口那张大红纸,上面活生生三个“后,庭,花”让她眼角抽了抽,不由得想歪了。 一行人到了早就定好的二楼厢房落了座。这样的厢房在二楼绕着栏杆围了一圈儿,每个厢房门外都挂了一个竹制小牌子,聂耳定下的房间是“绿萼”,厢房对着戏台子那一面垂下了稀稀疏疏的竹帘子,楼上可以看到楼下的一举一动,楼下却看不到楼上厢房中的人。 厢房中有随侍的小厮一名,聂耳不耐烦有外人在,让人上了茶点就命人在门外候着了。 由于聂耳是大哥,这里喜欢听戏的又是他,所以聂耳坐了主位。聂风聂云两个在两旁坐了,易敏之一点儿不委屈自己的在聂风左手上边坐了,挨着聂耳。 易敏之还惦记着那个《包待制智勘后,庭花》一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样封。建的时代一出西厢记便已经很出格了。这不大可能唱一出更为出格的类似肉,蒲团之类的戏码吧?可是易敏之从那戏曲名字上头也就看出了这么一层意思,又或者。是她思想太龌龊了。 (易敏之:是作者思想太龌龊) 易敏之不敢随意开口询问,生怕惹了笑话,斟酌再三,她看向聂耳问道: “大少爷给我讲讲今天这两出戏?” 聂耳瞟了她一眼: “易姑娘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易敏之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退到聂耳身后和聂卫一起左右侍立了方才谄媚笑道: “少爷可以说了吧?” 聂耳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有点儿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一抹得意对着聂云扬了下眉,聂云薄唇紧抿,对哥哥这种小把戏根本不放在眼里。聂耳被弟弟无视了,没劲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既然你问了,小爷就说给你听。” 小爷? 易敏之盯着聂耳的后脑勺,似是能盯出个窟窿看到他的神色似的,聂耳在府里一向都是温文有礼的样子,这“小爷”二字怎么听着都像是成天遛鸟斗狗的纨绔的口头禅,只听聂耳咳了一声。道: “这第一出戏,是包待制智勘后,庭花。讲的是写包拯明察秋毫,破获两桩命案的故事。后。庭花是曲牌名,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扭头瞅了易敏之一眼,易敏之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讶异落入聂耳和聂云两人眼里,易敏之赶紧道: “我这不是失忆了吗?” 聂耳耸耸肩,聂云压根没理她,转头看向外面,聂耳继续道: “这故事讲的便是:廉访赵忠得皇上所赐一女王翠鸾,赵妻担心日后自己失宠,命手下王庆杀死王翠鸾及其母亲。王庆与酒徒李顺之妻张氏有奸情,二人设计谋害李顺,让李顺杀人。李顺放走翠鸾母女二人,王庆乘机以此要挟他休掉张氏,李顺知道中计,愤然扬言要去告状,王庆索性杀了李顺,藏尸井里。翠鸾母女途中走散,翠鸾投宿狮子店时,店小二欲迫她为妻,以斧恐吓,见翠鸾被吓死,在她发间插一桃符,也藏尸一井底。翠鸾鬼魂夜间来到书生刘天义房中,与他作《后庭花》词相和,恰好翠鸾之母也投宿此店,闻女儿声又不见人,怀疑天义私藏其女,便拉他见官。赵忠此时也疑心翠鸾母女遇害,便请开封府尹包待制调查。包待制将王庆、刘天义及翠鸾之母一干人带到开封府,审问不得结果,便命刘天义回店里,向翠鸾索一信物。翠鸾将发间桃符送给刘天义,包待制见后,令手下人找出另一配对之桃符,终于查到店小二是杀害翠鸾的凶手。在这当中,因查找线索又在李顺家中井底发现其尸体,王庆也得到惩处。两件案子均被查获。”(注1.) “包待制是包拯?” 易敏之惊讶的问,她倒是知道包拯有人叫他包青天,也有人叫他包龙图,这包待制是怎么回事? 见易敏之不明白,一旁的聂云聂风两人也是不甚清楚的样子,聂耳便道: “要说包待制,还得从宋朝的学士官说起。宋朝帝王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尽量完整地保留历史档案。怎么保存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设立专门机构,派专人整理这些材料。第一个这样的专门机构叫龙图阁,阁里收藏了太宗赵光义一朝的御书、御制文集、书画、珍宝,群臣赓和、奏章,宗正寺所进宗室属籍、世谱等等。” “往龙图阁里派官始于真宗景德元年,当时只设了‘龙图阁待制’一职,到了大中祥符末年,龙图阁待制扩为四员,还增加了‘直龙图阁’一职,李攸《宋朝事实》载,当时‘龙图阁学士一员,龙图阁直学士七员,龙图阁待制三员,直龙图阁五员’。朝廷授予阁学士头衔,但无须到阁里上班,官员们可以带上这顶帽子去当知州,当转运使,当在朝的官。于是仁宗朝便出现了不少外任阁学士。” “在这之后,真宗想再建一所天章阁收藏太祖一朝文献资料,还没建成,真宗就薨逝了,仁宗即位,干脆把天章阁改成了收藏真宗一朝文献资料的阁楼。天章阁的运行模式完全按照龙图阁。” “《包拯传》载,他最初被授予天章阁待制是在皇祐二年他五十二岁担任知谏院的时候。这个待制光环戴到皇祐四年出任冀州都转运使为止,此后知瀛州、庐州、池州、江宁府、开封府,都是以‘龙图阁直学士’赴任的。这就有问题了:既然包拯当开封府尹时已经是‘龙图阁直学士’,汴京童稚妇女为什么还称他为‘包待制’呢?其实这本是出于谐音:谁不听话,等(待)着老包来治(制)你!”(注2) 这一通详尽的解释让易敏之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她又问: “那么包拯被称为包龙图也是这个原因了?” 聂耳转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易敏之咬牙切齿的瞪了他的后脑勺一眼,按耐不住好奇,又问: “那么汉宫秋讲的是什么?” 这下子连聂风都受不了易敏之的小白了,瞅着易敏之道: “你失忆的还真彻底,这汉宫秋讲的可不就是昭君出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三二章形势不明 132_第一三二章形势不明“哦。” 易敏之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话,不多时,锣鼓响了起来,易敏之对这些依依呀呀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听不了几句就昏昏欲睡起来。 昨天是休息在宫里,虽说有宁馨留下来陪着她,可到底不能安心入睡,生怕被留在那深不见底的深宫之中去做那永远也做不完的活计。一夜未曾安眠,早起起来就开始忙,一直到现在未曾有片刻停歇,这其中的劳心劳力是她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 这会儿听着地下那依依呀呀的唱戏,纵使不是那女子低回婉转的唱腔,可依旧让易敏之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沉入了梦乡。 聂云转头拿点心的时候见易敏之竟然就那么站着睡着了,他碰了碰聂耳,使了个眼色,聂耳转头一看,这站着就睡着了也太不像话了,有心把人给叫醒了,他又想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宫里送到府里的赏赐,除了许香韵和徐嬷嬷的,还有一些是给他们这几个孩子的,传旨的人说是昨儿个听了三皇子说了那晚的事情,皇帝觉得府里的孩子们兄友弟恭,和睦共处,加之那夜受了惊吓却仍旧记得要救幼妹,勇气可嘉,是以赏了不少的东西。这其中因为聂清颜被封为了端和郡主,是以给的聂清颜的东西最多最好。 当时清姐儿也在场,她一夜没见到易敏之,一天都在吵闹,那传旨的人听闻清姐儿找的是易敏之,便透露了几句,说这端和郡主的旨意还是荀贵妃和易敏之讨来的。 想到这里,聂耳叫了一旁同样听戏听得入迷的聂卫,让他出去寻人搬张椅子来让易敏之靠着睡一会儿。 聂卫方才开了包厢的门,正遇到了路过的三皇子。聂卫赶紧跪了下去: “奴才见过三皇子,三皇子万安。” 听到动静的聂耳聂云聂风三个连忙站了起来,过来行礼。偏生易敏之睡得深没有一点知觉,三皇子抬手让人起来,眼睛往里面一撇。见到了易敏之,他失笑道: “她怎么在这里?” 聂耳笑道: “路上碰到了。回家还要走很远的路,索性就让她跟来了,一会儿一起回去。” 三皇子摇头笑了笑,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厮去叫了跑堂的抬了一个矮塌过来放到厢房的墙角里,所幸厢房够大,多放一张矮塌也不会多挤,聂耳正待让小厮扶了易敏之睡到矮塌上。三皇子却迈步进去抱了易敏之起来轻轻的放到了榻上,易敏之想来累的紧了,这一番折腾也没醒过来,只是在榻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下去。 聂耳见三皇子只自己来了,便道: “三哥若是自己的话,不妨跟我们一起?” 也不过是句客气话,没成想三皇子便答应了下来,他带了两个贴身小厮两个侍卫过来,这边地方小站不下那么些人。他便让两个小厮和一个侍卫去了他之前订的房间,自己和一个侍卫留了下来。 几人重新分了主次落座,戏台上一折戏也到了尾声,成片成片的铜钱下雨似的往戏台上洒去。不时从楼上飞下去几锭碎银子下去,虽是砸到了戏台子上的人,他们却也只能笑嘻嘻的四处拱手作揖的谢了。有那小学徒手脚利索的上去收了赏钱,换了道具,这《包待制智勘后,庭花》的第二折戏也要上台了。 聂耳对妹妹被封了郡主之位很是欢喜: “妹妹的事情,多谢三哥了。” 三皇子睃了一眼一旁睡得沉的易敏之,用下巴点了点: “是她的功劳。” 聂耳闻言看了三皇子一眼,见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易敏之身上,嘴唇阖动了下到底没开口,可也有人忍不住了,聂风直直问了出来: “三哥是喜欢易敏之吗?” 三皇子回过神来怔忪了片刻,笑道: “开什么玩笑,再怎么说她名义上也是你们父王的女人了。” 聂风撇了撇嘴道: “听说二皇子对易敏之也有意思呢,还有程家小子。” 三皇子合上手中折扇冲着聂风的额头敲了一下,道: “什么程家小子,他可是比你大不少。那我问你,你可愿意让易姑娘当你们姨娘?” 聂风不明白的问: “父王要收哪个女人跟我们有关系吗?” 聂耳也收敛了笑意: “父王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管。” 聂云唇边却是擒了一抹笑: “如今形势不明,父王大概也不会去趟那浑水。” 聂耳闻言似是明白了什么,悄悄的看了一眼三皇子,聂云却是眼睛也不眨的盯着三皇子,三皇子眼神闪了闪,笑道: “什么形势明不明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第二出戏开罗了,聂云端起了茶杯来低声道: “皇伯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性格温和。二哥可是有些不安分,而父王又手握重兵。易敏之跟父王的关系到底如何谁都不清楚,二哥黏着易敏之不放是想着试探父王,若是父王真的在意易敏之,二哥便会讨好她,以便讨好父王,若是不在意,二哥便会拿捏住易敏之来向我们下手。” 聂云的声音合着戏台上陡然而起的唱腔一同想起,高昂的音调澎湃着击散了本就低到微不可查的话语,三皇子看了聂云一眼,手上摩挲着那块鸡油黄不由的看向了矮榻上的易敏之。 易敏之脸朝里闭着眼睛,一个姿势躺的久了,胯部便隐隐有些麻痒,想要动一动却是怕让人发现她是装睡的,其实先前真的睡着了,三皇子抱起她的时候她便惊醒了,只是那样被人抱着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脑子一发热,就没好意思睁眼。 刚才聂云的话别人没听到她却是听到了,许是闭着眼睛耐心听了,又或许是她这里就在聂云斜后方,澎湃的唱腔婉转高昂的响起只是,聂云的话先一步跑进了耳朵里,只听到了几个字后头那如怨如诉的曲子便充耳不闻了。 聂云这样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倒是把目前的形势看的透彻,如此看来二皇子接近她便不是因为那个鸡油黄了。 易敏之心里说不出的轻松,她真是怕半夜里被人把刀给架到脖子上,然后就那么不明不白的给死了。(未完待续) 132_第一三二章形势不明更新完毕! 第一三三章倾城(为世净光打赏加更) ()那么死了以后呢? 自己已经可以算是死过一次了。 还记得自己过来的时候火光漫天,不仅仅是易府里面的火光,还有她所居住的那栋大楼的火光以及耳边无边蔓延的爸爸妈妈的呼唤。 有一次死的不明不白的就够了,她不会再让自己死第二次! 易敏之悄悄的攥紧了拳头,第一次死了,好运气来到了古代,那么第二次死了呢?是不是仍旧好运继续穿越之旅?又或者是就此下了地府喝了孟婆汤? 与其期盼一个未知的未来,不如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眼看着在这个世界安定了下来,虽然可能生活的并不是那么好,虽然时刻有性命之忧,可是,她能如此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不是吗? 许是昨天真的累坏了,易敏之的清醒没撑多久便沉入了梦想。 再次醒来只听耳际细腻婉转呜呜咽咽的有人唱道: “呀呀的飞过蓼花汀,孤雁儿不离了凤凰城。画檐间铁马响丁丁,宝殿中御榻冷清清,萧萧落叶声,烛暗长门静。一声儿绕汉宫,一声儿寄渭城,暗添人白发成衰病,直恁的吾家可也劝不省……” 易敏之撑起身子来,待缓过神来走到栏杆边儿上看下去,栏杆那边的竹帘子早就卷了上去,只见生旦净末丑的花团锦簇的站了一台,竟是要谢幕了,一行人站着台前,漫天飞舞的碎银子竟似要把人给淹没了似的,聂耳兴奋的跑到了栏杆边儿上,拿出自己的荷包来里面十几颗金银锞子就那么被他抓了一把给仍了下去。 不知从哪个包厢里头飞出了一片银票来,聂耳一时激动,竟是把手里的荷包给仍了出去。 易敏之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一次演出所得银钱怕不是得有上千两了吧?这还是保守估计,那银票,除非有人好意思扔那一两银子一张的。不然这一票怎么也得有上百两的银子。 黛紫色金丝银线绣就狮子滚绣球缂丝荷包就那么突兀的砸了下去,直直的落在了为首的身着华服的青衣身上,那青衣下意识接住了荷包。看清楚上头所用的料子,不禁惊讶的抬起头来。正正和聂耳兴奋的面色对个正着。 易敏之此刻完全傻了。 在现代看的那些个美得不像话的伪娘们算个毛啊!站着眼前这一位跟前p都不是啊!那一个个的人,妖模样给眼前这一位别说提鞋了,舔鞋都不配啊! 有这一位在,那些自喻为美女的一个个都该羞愤的跳楼自杀了有没有?! 瞧瞧那眉,瞧瞧那眼儿。 此刻这位的扮相正是王昭君一身盛装投河自尽的那一套衣服,火红的嫁衣上面金丝银线绣就的凤穿牡丹越发映衬的那人人比花娇,头上金包铜的点翠凤冠熠熠生辉。额前一只金凤衔红宝石流苏一颤一颤的,衬得一双美目流光潋滟。 好半天之后,戏台上空荡荡的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的时候,易敏之方才回过神来指着那戏台子抖抖索索的说: “那,那,那个王昭君,才十岁吧!” 那日去庄子上报信的小厮说过,倾城方才十岁,而这个王昭君正是倾城所扮。 聂云睃了易敏之一眼: “知道差距了吧。” 易敏之恼羞成怒的冲着聂云做了个鬼脸,然后愤愤的转身下楼去了。到了门口,聂风聂云,乃至三皇子都出来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聂耳。易敏之疲累了一天。虽说刚才在榻上补了觉了,可是耳边一直依依呀呀的又怎么能真的睡得踏实? 三皇子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耐的易敏之,笑道: “易姑娘请放心,聂耳一会儿就来。” 易敏之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倾城,浓妆之下纵是倾国之貌,若是卸了妆容,又会是怎样一种样貌。 天色有些暗沉下来,旁边的店铺渐次点上了灯笼,京都里亥时开始宵禁在此之前的夜市可是很热闹的,现在天色不过刚刚擦黑,道路两旁已然出现了一些卖小食的摊位。 二皇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周遭的人群,后面成军结队的官差让他心生一股豪气,若是来日把这江山踩在脚下…… 心中如此想着,便不由的夹紧了马腹,马儿吃痛之下小步的“得得得”的跑了起来。 惠斌楼前通红的灯笼下站着四个人,二皇子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如雪的三皇子,他不由的放松了马缰,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到了惠斌楼前,二皇子轻轻一拉马缰,马儿停住了脚步,身后数十官差也“刷”的停住了。 二皇子扫了三皇子一眼看到易敏之之后对她拱了拱手: “三弟,易姑娘,几位堂弟也在啊。” “二皇子。” 聂风聂云两个行了礼,退到了一遍。 三皇子也对着二皇子拱了拱手,看着他后头那一队人马道: “二哥,你这是……” 二皇子得意道: “去抓人。” 易敏之不由的跟三皇子对视了一眼,这么快? 三皇子问: “可是找到那贼人的幕后主使了?” 二皇子面色间有一丝尴尬,随即看着易敏之笑道: “宫中有一位妃嫔小产了,母后追查之下发现之前并没有那位妃嫔有孕的记录,便找了负责那位妃嫔的太医来问,那位太医也是糊涂,竟然把腹胀之症误诊为有孕。身为太医,连是否有孕都分辨不清可见这太医也当到头了。” 易敏之只恭敬的垂首立在一旁,似乎二皇子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似的。 三皇子看着二皇子身后那么些个人蹙眉问道: “那你带这些人是……” 二皇子板起了脸来,薄唇一抿,那鹰钩鼻子更是弯了几分: “就因着这位太医的疏忽,我们就少了一位弟弟!父皇和母后岂会轻饶了他?我又亲自带人去审了,当日诊断易姑娘有身孕的人正是那位太医!易姑娘当日进宫之时便有稳婆验明正身,哪里又怀的孩子?他如此庸医误人性命不说还毁人闺誉!父皇有旨,要抄了那太医的家!” “抄家!”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二皇子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时呆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三四章鱼龙混杂 ()尚且十岁的孩子,身量都还未长成,瘦弱的身板儿好似风一吹就倒,一双柳叶弯眉如远山含黛,那一汪山下的清泉便是那雾蒙蒙的眼睛,长长的眼睫弯起了漂亮的弧度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一双眼睛越发含幽带怨,如泣如诉。. 聂耳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众人的视线,对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微微欠了欠身,只露出身后之人一点头顶上的乌发: “二皇子,三皇子。” 美人儿被挡住了,易敏之惋惜的舔了舔唇重新垂下头去,二皇子到底抱的什么心思? 如果真像聂云所说的那样二皇子要争夺皇位,那么兵权是必不可少的。 而聂祁宏虽然没有在朝廷担任要职,可是以他在军中的威望,登高一呼还是有很多人响应的。 那么二皇子要争夺皇位势必要拉拢聂祁宏,现在在外人眼里,她又是聂祁宏的女人,二皇子跟聂祁宏抢她不怕聂祁宏跟他翻脸吗?还有现在要抓那个太医做什么?还她清白吗?这对二皇子又有什么好处? 易敏之时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怎么想怎么矛盾。 二皇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聂耳背后那乌黑油亮的发髻,半响方才艰难的调转过头,笑道: “这就是倾城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既然提到了自己,倾城也不好意思再躲下去了,他从聂耳身后走了出来,对着二皇子,三皇子长揖到地: “倾城见过二皇子,见过三皇子。” 二皇子身侧的侍卫喝道: “大胆!一介戏子见了二皇子胆敢不下跪!” 倾城身子颤了一下。//眸中雾气蕴苒柔弱无骨的手一撩衣摆就要跪下去。 二皇子翻身跳下马来,口中斥责道: “倾城岂是他人可以相比的?!” 倾城的膝盖将要挨到地上,二皇子及时的扶住了,倾城坚持要拜下去,二皇子手上一发力,生生的把倾城拽了起来,倾城的胳膊被捏的疼了,一双眉头蹙了起来,双眸含泪说不出的娇弱柔婉。 聂耳看在眼里急了起来,顾不得那许多上前去一把拉住倾城就往自己身后拽: “二皇子弄疼他了!” 二皇子被倾城那娇弱的模样迷的失了神。一时不查竟然被聂耳把人给拽走了,他细长的眉眼眯了起来,鼻翼一张一合就要发作起来,熟知他脾性的三皇子赶忙道: “二哥不是还要去传旨吗?父皇还在宫里等着二哥的消息吧?” 一句话让二皇子住了嘴,细目当中一抹阴狠闪过。他冷哼道: “改日再聚!” 说完他转身翻身上马带着官差们走了。 见二皇子走的远了,聂耳才松开了一直紧紧拉着倾城的手,转身拉着倾城的衣袖就往上卷。口里急切道: “让我看看可伤到哪里了?” 倾城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润,一双手轻轻按住了聂耳,道: “我没事。” “真的?” 聂耳不放心,可到底没有强自要倾城卷起衣袖去检查。 倾城嫣然一笑。似如三月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我还能骗你不成?” 聂耳这才放了心,却仍然担忧道: “京城里面鱼龙混杂。日后若有人难为你,你就报端王府的名号。” 倾城垂首而笑,声音里说不出的落寞: “倾城知道了,多谢聂公子关心。” 聂风在一旁起哄道: “这里可是四个聂公子呢,你说的哪个?” 倾城飞了聂风一眼,很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似是很不习惯跟人如此面对面的说话: “倾城……倾城……多谢几位公子美意。” 见倾城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所措起来,全然没有戏台子上头唱戏之时那口齿伶俐劲儿了,聂耳瞪了聂风一眼,道: “天色也晚了。你先回去吧,那个本子我改好以后过来找你。” “嗯,那么多谢聂公子了。” 倾城略欠了欠身。便逃也似的跑了。 三皇子此时才问聂耳: “你就是去找倾城了?” 聂耳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也没想到倾城会想要见我。” 没有了他人在,易敏之本性毕露。忍住了上前去揪着聂耳衣领的冲动,只双目兴奋的问: “快说说怎么回事?”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啊! 聂耳撇了她一眼突然就不想说了,施施然的上了马车。聂风纵然好奇,回头还有问的时候,他也出奇的不急了,跟着上了车。 聂云睃了易敏之一眼背着手道: “想知道的话,你还可以去问倾城。” 瞪着聂云爬上车的背影,易敏之狠狠诅咒:“掉下去!摔死你!” 可她到底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天色也晚了,再不回去真的连饭都没的吃了,她匆匆对着三皇子行了一礼便跟着爬上了马车。 三皇子看着聂府的马车悠然离去却仍旧站着原地没有动弹,良久,惠斌楼里响起一个清越的声音,清越的有些冷冽: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三皇子沉吟了一下,只说: “很好。” 那边没有回答,只是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三皇子晃晃手里的扇子,看看聂府马车离去的方向,又看看二皇子离去的方向悠然一笑,离开了惠斌楼。 由于天色太晚了,聂耳几个也急着赶回家吃饭,便让车夫走的快了一些,易敏之无聊之间掀了车帘往外看,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她急忙叫道: “停车!” 马车骤然停下,聂耳皱眉看着易敏之,他还急着回去改一出戏呢,她这是要做什么? 易敏之没理会车上三人,径自跳下了马车,往回跑去。 聂云从车窗外看着易敏之的北影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来,同样的薄唇,他和三皇子笑起来便好看了许多,而二皇子笑起来却只让人觉得阴险狡诈。 “走吧。” 聂云如是说。 纵使聂耳急于赶回去,也没有想着要把易敏之自己仍在这里,他不由的看向聂云: “不等她了?” 聂云放下了窗帘,淡淡道: “我饿了,难不成为了一个奴婢让主子饿着?” 聂耳无话,只得吩咐了车夫赶车回端王府。 所以当易敏之抱着买来的最新一期的《时尚芭莎》之时,看到的就是绝尘而去的马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一三五章乞丐 135_第一三五章乞丐易敏之望着扑面而来的尘土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跳街骂娘吗?搁在21世纪她还真的会这么做,可是若是在这里这么做了,她大概会被当成疯子关进疯人塔吧? 易敏之挫败的垂下头去,现在要怎么办?她又不认识路,白天乱逛只因为若是回不去了可以雇一辆车或者一顶轿子回去,可是现在大晚上的她上哪儿雇车去?再说了,就算雇了车,她敢坐吗? 肚子开始叽里咕噜的造反,易敏之只能先找一个小摊对付着吃点东西,至于说今晚如何应付,不还有客栈呢吗? 叫了一碗云吞面,易敏之便坐在大街上头就这么吃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之中闺阁女子也不在少数,只是行人大多目露疑惑的看向易敏之,只因她一身华服身上的首饰虽然简单,但一望便知那是一般人家都买不起的好东西,这个一个女子纵然出身差一些也应当是小家碧玉,只是为何要在街上如此吃饭? 易敏之却不知他人心思,只低头专心吃饭,待吃完了,付了帐,方才有心思好好逛一逛这大周朝的夜市。 自从来了这里,又有多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了? 路旁有那卖络子的摊子,只一块席子铺到地上,上面蒙了一层白布,整齐的摆放着各式络子,有五福络子,蝴蝶络子,如意结等等,复杂一些的,还有还有双喜,仙鹤,鲤鱼,傲雪红梅,吉祥鸟,更有那可以拿来哄孩子的小小的可爱的乌龟。 易敏之不由的蹲下身子借着灯光和月色细细打量那些精致的络子。便有那一把清脆的嗓音婉转响起: “姑娘看看吧,这些都是我亲手打出来的,若是有什么喜欢的样子。我还可以现给你打出来。” 易敏之循声看去,却只见这摊主是一个不过岁的孩子,样貌清秀唇红齿白的。一笑起来很是可爱,她笑着点头。拿起了一个傲雪红梅,一个仙人掌,另拿了几个诸如蝴蝶,乌龟,蜻蜓等动物样式的,正欲要结账,又看到一旁以红线编织的串了七彩琉璃的手串。样子简单却很讨巧,她心下喜欢,便把上头仅有的七个手串都拿了起来递给女孩。 女孩晶亮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欢喜,她不敢置信的问: “可是都要?” 易敏之点头,道: “你说多少钱就好。” 女孩用草纸将几个络子包好了,板着手指头算了又算,生怕算错了,最后道: “一共一百零五文,算姐姐一百文好了。” 易敏之抿唇而笑,好可爱的孩子。五文钱或许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可若是拿去买价格最贱的猪肉,也可买上半斤来回家让一家人打打牙祭了,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心肠软的。仍旧伸手入钱袋数了一百文出来,正要递给女孩,眼睛却不经意落到女孩的双足上,岁的孩子,一双脚怎么也得有五六寸长了,可那女孩子却穿了一双尖头绣鞋,目测也只比自己的手掌长一些,那样小的脚缩在了马扎后面,若不是风吹起了女孩的裙摆,她也是看不见的。 易敏之心下一酸,多抓了一把铜钱,数也不数的塞到女孩子手里,拿过纸包起身跑了。铜钱丁玲哐啷的掉了一地,女孩看着那一地的铜钱便知给的多了,有心去追,可是一看到地上掉的钱,她只得艰难的忍着脚疼离开马扎弯下身子一个一个去捡了起来。 易敏之快步离开了那个摊位,再醒过来神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条陌生的路上,她转头看去,不远处的路口有一家中午刚刚见过的铺子,她松了口气,那家铺子位于朱雀大街和前门大街的交叉口,这里应该就是前门大街了。 相较于朱雀大街的热闹,这边有些冷清,两旁的乞丐也多了一些。 易敏之蹙了下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天子脚下,这乞丐也太多了些。 眼见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易敏之抬脚便欲往前走去,冷不防裙角一紧,却是被人给抓住了,她蹙起了眉头低头看去,却是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哀哀切切的看着她: “姑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易敏之凝目看去,那裹在残破襁褓中的孩子孩子瘦瘦小小似是刚出生不久的样子,她略一弯身,还能闻到一股子血腥气,易敏之不由的仔细打量起那个妇人来,二十许的样子,蓬头垢面的,一双眼睛期期艾艾的看她,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一层,想来那孩子裹着的便是这个妇人身上的衣服了。 易敏之伸手入怀想要拿银子出来,眼角余光却发现附近的乞丐们都盯着她的动作,似乎只要她一掏出银子来那些人便会蜂拥而上。易敏之不由得有些犯难,有心想走,可是看到那皱巴巴的一团婴儿熟睡中有滋有味儿的吸允着自己的小手指的时候,易敏之的心软了起来,她一咬牙,低头对那妇人说: “你到前面的客栈门口等我一会儿。” 妇人疑惑的看着易敏之,不愿撒手,一天了,她的孩子饿了一天了,前几天刚刚生下的孩子,所幸她身体底子好,虽然饥苦了这些日子好歹也是有些奶水的,可是从前天开始奶水便不多了,今天更是一天奶水也出不来了,孩子饿的嗷嗷直哭,她跪在街上一天了,也没要到一个铜板。 易敏之狠了狠心,把妇人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沉声道: “你若是想让你的孩子活命,就按我说的话去做!” 许是易敏之的声音添了几许郑重和不耐,妇人攥的死紧的手松了开来,她跌坐地上看着易敏之进了不远处的客栈,复又响起易敏之的话,她又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客栈跑去。 进了客栈,易敏之先让开了一间上房,然后叫了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外头怎么那么多乞丐?” 掌柜的见易敏之衣着华贵,虽然疑心她孤身一个女子又没有带行李怎么就来投宿,却仍恭敬的答道: “姑娘是刚进京?” 易敏之不置可否的点头: “本要今日出城的。”(未完待续) 135_第一三五章乞丐更新完毕! 第一三六章赈灾 136_第一三六章赈灾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京城附近也就几个小村落,不远处更有一个繁华的镇子,许是哪家的姑娘出门没来得及出城也不一定,掌柜的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不再那么恭敬: “姑娘有所不知,今年山东闹了蝗灾颗粒无收,这些灾民是近期拥入京城的。” 易敏之微微扬了下眉,有些惊讶,看来大周朝吏治还算不错,可以让灾民拥入京城,记得从前看电视,乾隆朝的时候闹了灾荒,地方都是一再打压,不许灾民外流,若是上头有巡察御史下来或是贿赂或是威胁,都要保证当地灾情不被上报。若是皇帝亲临,那么对不起,灾民们就要全部转移了,务必要做到当地吏治一片清明的样子。 想到门外还有那一对母子等着,易敏之拿出了几块碎银子。明夫人给她的碎银子都是一两一块的,她数出了十块,道: “给我熬一锅粥,在门前摆下,给那些灾民施粥吧。” 掌柜的面色变了变,似是有些为难,片刻后咬牙点头道: “姑娘仁善,我这就去办。” 掌柜的欲要离开,易敏之又叫住了他: “就说你们铺子里施的粥,别提我的名字,另外,有现成的汤水的话,先给门口那对母子一碗吧。” 掌柜的转头看向门外,台阶下,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儿殷切的看了进来,掌柜的忙不迭的点头,还有人做善事不留名的,这不是便宜了他吗?日后名声打出去了。他这店铺的生意还不水涨船高? 掌柜的快步下去吩咐熬粥去了,易敏之看着小二端了一碗汤出去给门外的妇人,方才转身上楼。 半个时辰后,客栈门口便支起了一口大锅,易敏之从窗口看出去,只见客栈门前排起了长龙,很多灾民领了粥并不立刻就走,原地喝完了,把舔的干干净净的碗还回来,又对着客栈门口磕头。感念掌柜的施粥之恩。 易敏之看着下面无声的笑了,她掩上了窗户躺倒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易敏之结了帐出去,客栈门口仍旧在施粥,她看着那眉开眼笑的掌柜和客栈里客人如织的画面笑了笑。十两银子应该可以施两天的粥了,届时掌柜的看到施粥的好处,说不得还会继续下去。 外面找了一家安静些的饭馆坐下。易敏之叫了一碗粥并两个包子一碟子小菜就吃了起来。 纵使这家小饭馆人少些,可坐了个七八成满,一旁坐着三个卖苦力的,穿着一身短打要了几盘包子和粥大口大口吃着。其中一个看着外面街上的灾民,叹道: “今年山东蝗灾。朝廷又要赈灾去了。” 另一个便笑道: “届时需要调集人手,咱们可以赚不少钱了。” 纵使这样的想法不可取,可是却也无可厚非,谁都想自己多赚一些银子。至于发战争财或者国难财之类的,这些人却是意识不到的。 旁边一桌坐着的一个老婆婆似是和这几个相识,那老婆婆喝了一口粥,说道: “城里涌进那么多的灾民,不几日城外必然支起赈灾的粥棚,这粮价势必要上涨了。” 易敏之诧异的看了那个婆婆一眼,很有远见啊!却不想那边的几个连声附和道: “是啊。往年一到这个时候粮价就上涨,我昨天已经让我家婆娘卖粮囤了起来,只是不知这次又要多久才能平息粮价。” “往年端王府是最早支起粥棚的。只是如今灾民涌进来都三天了,还不见施粥是何原因。” “听闻端王府的三姑娘出了些事情。所以晚了些。” “就说呢,端王府的孺人心最是慈善不过了。每年逢佛诞日施粥尚且不说,各地有了灾情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捐财捐物的。” 那老婆婆感慨道: “还施恩不望报,老婆子去岁去佛诞日去上香便亲眼见到一个孺人救过的丫头要进府为奴为婢来报答救命之恩,孺人没答允,还给了那个丫头银钱,听说后来还亲自牵线给那个丫头寻了一个好姻缘。” “是啊,听我婆娘说,孺人用来施粥的粮食都是先王妃庄子上出产的粮食,从来不用市面上的粮食,以免粮价疯长之下让京城里的人没了米吃。孺人怕施粥的粥不够了,每日里清粥小菜的省下的银钱全都拿来接济灾民了。” “最重要的是,孺人做了这许多,都是为了端王府的少爷姑娘们积福,不然为什么要用先王妃庄子上的粮食?那些都是留给少爷姑娘们的财产,这样做自是可以显出少爷姑娘门心善来。” “哎,可怜那孺人啊,做的这许多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自己却得不了半分好处。” “我婆娘家的外甥女夫家的隔壁嫂子家的侄子的女儿便在端王府当差,听闻孺人虽是丫头出身,可是傲气的紧,当年要自梳不嫁终生伺候王妃的,若不是王妃临终先斩后奏的为孺人请封,她断断不会在端王府为妾的。先王妃去世的时候给孺人留了不少的嫁妆,可是孺人只要了一处庄子说是日后若有儿女了给儿女留着,其它的都给大姑娘留下了。每逢施粥,孺人也会拿出自己庄子上出产的粮食。” “好一个有骨气的女子!” …… 易敏之垂眸看向碗里熬的黏稠的粥,里面映出一个笑容温婉,无论何时都维持着得体温柔模样的桐雪来,她突然之间便没了胃口,往桌子上丢了一把铜板便起身离去。 雇了一顶轿子回到端王府,甫进二门,看门的婆子便向她投来怜悯的目光,易敏之心下纳罕,还没回到茶园便见到燕舞匆匆过来: “易姑娘好。” 燕舞对着易敏之微微屈膝。 易敏之赶紧避开了,顺便还了一礼,笑道: “可当不起姐姐一声姑娘,还是叫我敏敏就好,不知姐姐此来何事?” 燕舞叹口气,上前去挽了易敏之的手,道: “妹妹昨晚是去了哪里?夫人派人去宫里问,却说妹妹早已回来。夫人是左等右等看不到人,叫人好不担心。”(未完待续) 136_第一三六章赈灾更新完毕! 第一三七章逃奴 137_第一三七章逃奴易敏之对把她抛下的聂耳三人恨得是咬牙切齿,却也只得笑道: “有些事所以耽搁了。” 燕舞挽着易敏之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住了脚步,看着易敏之细细嘱咐道: “妹妹,以后万不可这样了。从宫里出来必要回府的,这样不奉主人之命擅自在外逗留,主人家是要按照逃奴罪论处的,自古逃奴轻则杖毙重则连坐,若是主人家心狠,牵连了父母也是有的。” “啊!” 易敏之掩口低呼,一双眼睛闪烁不明的看着燕舞,半响一滴眼泪滑落接着便似下雨般落了下来: “姐姐明鉴!昨日妹妹从宫里出来本欲回府的,不想却迷了路,天色渐晚,妹妹也不敢独自在外面转,便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天光亮便急急赶了回来。” 燕舞看着易敏之叹气道: “我又何尝不知?便是夫人也是明白的,不说妹妹本就是千金之体,便是姐姐我自幼长在府中甚少出去,独自出门也是会迷路的。只是若要有人那你做筏子,碍于规矩,夫人也保你不住啊。” 易敏之神色惊慌,只不住口的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燕舞拍拍易敏之的手,拿了帕子帮她拭泪,安慰道: “妹妹莫慌,先去见一见夫人吧。” 易敏之忙点头,脚不沾地的跟着燕舞去了听雪园。进了屋子,便见一个婆子跪在地上,看那背影有些眼熟,易敏之顾不得许多径直跪了下去,一味的哭道: “夫人,奴婢昨日迷了路回来晚了。” 桐雪着一件撒花烟罗衫。配着缕金挑线纱裙,松松挽了一个惊鸿髻,上面简单点缀了几枚精巧的银饰。耳上戴了一对米粒大的串珠珍珠耳环,整个人说不出的娴雅温和,她叹道: “也是我的疏忽。你记忆已失,想来也不记得京城的路。昨日宫里来传旨恩赏,一时忙乱欢喜,竟是忘记派人接你去了。待派人去寻之时却找你不到,今日一早李妈妈便来告你欲意逃跑,要告官捉拿与你,如今你回来便好了。” 李妈妈冷笑一声道: “夫人仁善才会如此想,却不知这是不是这小蹄子受不得当奴婢的苦楚便要趁机逃了呢。” 易敏之转头看李妈妈。反驳道: “我若是要逃,今日何必回来?” 李妈妈“呷”了一声: “老奴怎么知道,或许是贪恋王府富贵也未可知。” 易敏之忍不住笑了起来: “夫人,您看这婆子,前言不搭后语的,一会儿说我受不得苦楚,一会儿又说我贪恋富贵,由此可见这婆子是随意攀诬我呢。” 李妈妈啐了易敏之一口,道: “夫人面前你一个罪奴也有资格‘我’‘我’的叫?夫人!这小蹄子这次不跑保不齐下次还要跑,更何况她一介罪奴身上没有银两。焉不知她此次回来是要偷盗府里的财务,待到时机成熟再行逃窜,夫人!易敏之应该重重责罚啊!” 桐雪看看李妈妈又看看易敏之,好生为难: “这叫我如何是好?若是易姑娘是逃奴。可是易姑娘又回来了,若是说没有逃跑,可如何解释一夜未归?” 蝶舞在一旁进言道: “夫人,府里规矩大过天,纵然是误会,却也应当小惩大诫,以免日后府里人出去未曾报备便留宿在外,长此以往不免乱了规矩。而且若有人真的想要逃跑,头一晚借口出去办差留宿在外未归,府里没有记档,等着想起来再去追的时候也就晚了。” 蝶舞似是读过书的样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那李妈妈听得连连点头: “夫人,纵使不能以逃奴之最论处,也应当有所责罚以儆效尤!” 易敏之转头怒视着李妈妈: “你这婆子!我与你有何仇怨如此污蔑与我!” 李妈妈森然一笑: “你可还记得刘妈妈?” 易敏之目露疑惑随即恍然,刘妈妈是先王妃的人,却因为她的干女儿聂清颜的乳母疏待了聂清颜并且私下讲先王妃留给聂清颜的东西收为己用,又拿来孝敬了刘妈妈被易敏之揭穿之后,聂祁宏便把他们赶到了南方的庄子上。 李妈妈见易敏之恍然大悟的样子恨恨道: “那是我母亲!母亲老迈怎能经得起如此长途跋涉!在半路上,母亲已然逝去了!都是你!这都是你的错!” 易敏之讪然一笑,垂下头去,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纵然刘妈妈是咎由自取,易敏之心中却也有些愧疚。 “夫人!”李妈妈见易敏之不答话,越发觉得她是心中有愧,自己母亲死的冤枉,她膝行几步抓住了桐雪的衣摆哭道:“夫人!母亲照顾了老夫人,蒙老夫人看重陪了姑娘来了端王府,没想到母亲辛劳一生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夫人!母亲死的怨啊!” 桐雪红了眼圈,拿了帕子按了按眼角,道: “刘妈妈人向来温和良善,待人也好,不说他人,就是我也受了刘妈妈颇多照顾,只是被人牵累。罢了,李妈妈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在家赋闲吗?李妈妈把她领来吧,刚好大姑娘身边还缺一个大丫鬟,如今有二等丫鬟紫溪在,就让她进来一同当个二等丫鬟,日后和紫溪一起提了大丫鬟。” 李妈妈闻言心中一喜,赶忙叩首谢了,又道: “只是老奴母亲……” 桐雪叹气道: “无论如何死者为大,刘妈妈一生没有儿子,便由李妈妈去接了刘妈妈回来吧,至于刘妈妈生前的东西……” 桐雪说道这里有些为难的看了李妈妈一眼,李妈妈立刻会意道: “都是贾氏那个贱人不好,偷了大姑娘那许多的东西,母亲的东西老奴不要了,只望留一些常用织物当做念想。” 桐雪这才点了头: “府里已经对过帐了,该是刘妈妈的东西自是一分不会少你的。我再拿出来五十两的私房,权当是我的一些心意。” 李妈妈忙又谢了,然后转头看着易敏之道: “夫人,这个小蹄子又要如何处置?” 易敏之此时心态已然调整了过来,那刘妈妈本就咎由自取,她伤心一会儿也就调整了过来,此刻听那李妈妈所言冷笑道:“李妈妈与我有仇,想来盯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为你这次寻到了我的错处。”易敏之又看向了桐雪,背脊挺得溜直,“夫人要如何处罚都好,不过我没有错!”(未完待续) 137_第一三七章逃奴更新完毕! 第一三八章步从容 138_第一三八章步从容易敏之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盯着桐雪,桐雪眼神闪躲了一下,看向了李妈妈: “妈妈,这不过一场误会,给我一些面子就这么算了吧。” 李妈妈闻言立刻嚎了起来,哭天抢地: “老奴的母亲死的冤啊!” 桐雪又转头看向了易敏之,叹道: “如此,就算是李妈妈挑刺,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那么就按规矩来吧。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易敏之心下冷笑,和顺,温婉,待人和善,桐雪的仁善贤良可是声名远播啊。今日之事,说好听一些,是桐雪仁善不忍处罚与她,说难听一些,便是她优柔寡断被一个奴才牵制逼迫。 可是此事上头谁又会说桐雪半个不是呢?任谁看了都会说,瞧瞧,夫人待下人多好,逃奴呢,竟然就打一顿板子了事。 “昨日是我把她扔下的。” 聂云站着门口,清晨的曙光从他侧面照耀进来,整个人晃在阳光里看不清楚面貌。 易敏之回头看去还以为是聂风,眯了眯眼睛,从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分辨出了来人是聂云,她复又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桐雪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着聂云略欠了欠身,聂云拱手弯身做礼,往前一步,看着易敏之道: “昨日里我和哥哥们去听戏,带的人不多,半路上看到了易姑娘便叫她跟着伺候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我一时贪玩,命车夫快走了一步,把她丢下了,所以是我的错,夫人要罚就罚我吧。” 聂云语毕抿紧了薄唇垂目看着地面。易敏之转头睃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似乎很不情愿?不情愿你来干嘛?易敏之转过头去低头咕哝了一声。就算聂云不来,她也笃定桐雪不会打狠了她,要留的贤名嘛,自然要手下留情了。 桐雪看着聂云,明显松了一口气,道: “既是事出有因,那便算了,不过易姑娘彻夜不归也当罚,便罚半年的月例银子好了。” “谢夫人。” 趁着李妈妈即将出口的话还没有吐出来。易敏之先谢过了。 这边事刚刚解决了,还没散呢,就有婆子匆匆过来回话: “夫人。今年收成不好。奴婢外家在城里查看了,今年灾民格外的多,若按照往年的惯例,这施粥时间不过只能撑上半个月。” 这婆子是在张大家的走了以后提拔上来了。夫家姓朱,人称朱嬷嬷,在桐雪跟前也是很得力的。 李妈妈看夫人还有事情,更何况今日之事有了聂云插手,已然不能再把易敏之怎样,便告退下去了。聂云见没了事情也走了。 易敏之却是没有走她起来后退到了门外,侧耳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桐雪拿过了账本翻了半响,方道: “往年这个时候粮价都会上涨,咱们不宜为了做善事助长了粮商涨价的风头,还是去稍远一些的地方出收一些粮食上来。” 朱嬷嬷从桐雪手里接过账本,道: “夫人心善,自听闻山东闹了蝗灾,灾民还未流入京城便派人去南边收粮食去了,只是南边今年收成也不好,收上来的粮食不多,若是都用于赈灾,咱们府里的粮食也不够了。” 桐雪蹙起了眉头,半响方才起身进了内室,片刻后拿了一张帖子出来,道: “你去把帖子送到静肃王府,告诉王妃午后我会前去拜访。” 朱嬷嬷接了帖子退了出去,易敏之趁机快步离开。 回到茶园,清姐儿一见易敏之便迈动着小腿扑了过来,易敏之吃力的抱起了清姐儿,看着她身上繁重的衣服道: “她还小,不用穿这么厚的。” 林氏叹道: “若是我家孩子,只给她穿了肚兜就好,可是到底是高门大户里头的姑娘,还是多穿一些的好。” 易敏之蹙了眉头,清姐儿一头柔软的头发有些发黄,在头顶扎了两个弯弯的羊角辫子,用红色的五福络子系了,络子垂在头发两侧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 聂清颜拿着帕子擦了擦汗道: “我那里有一匹湖绿的丝绸,最是轻薄透气,不若拿来给三妹做件衣裳。” 易敏之看了聂清颜身上半新不旧的苏绣月华锦衫,蝶戏水仙马面裙,她头上也只带了几件简单的银饰,浑不若聂清婉那样大红大绿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 她摸了摸聂清颜清瘦的脸颊,怜惜道: “你呀,还是留着给自己多做两身漂亮衣服吧清姐儿那里用上等的细棉布做两件衣服就好,轻薄还吸汗。” 微微偏了脸颊,对于这样的亲昵,聂清颜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只略点了头,问: “姐姐可吃过饭了?过会儿嬷嬷要过来授课了。” 易敏之点了头,对于一会儿要开始受卢嬷嬷管嬷嬷的摧残,她深感后悔,刚才还不若挡住了聂云的澄清挨两下打呢,这样就可以避过今天的课程了。 伺候着聂清颜和清姐儿吃过了饭,聂清婉穿着一身缎织掐花对襟外裳,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跑了过来,头上插着的一对珠钗一晃一晃的似要跌落下来,腰间的一对羊脂白玉蝴蝶禁步上头的金铃铛更是叮咚作响。 听到这动静,早就侯在花厅里的卢嬷嬷和管嬷嬷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待到聂清婉一进屋子,管嬷嬷便拿起了戒尺来,走到聂清婉跟前道: “今日我们要讲的是走。走路当要从容,步从容,进必趋,退必迟,宽转弯,勿触棱,入虚室,如有人。”注 卢嬷嬷端坐在一旁的酸枝椅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缓缓开口: “步从容,便是说走路要不急不慢,从容大方。切记跑,跳等动作,双手垂与两侧随着步子轻摆或者捏了帕子交握与身前,切忌双手摆动幅度过大或者来回乱甩。行走时头要争,不能东张西望,若是有人在背后叫你,定要先停住了脚步换换转身,切忌头与身子不同方向。” 管嬷嬷看着聂清婉沉声道: “二姑娘可知道错了?” 聂清婉不服气的嘟着嘴巴,管嬷嬷见状手臂抡圆了,毫不留情的挥着戒尺冲着聂清婉的小腿肚就打了下去。聂清婉惊叫一声,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注:资料来源,flora博客《行走坐卧站》(未完待续) 138_第一三八章步从容更新完毕! 第一三九章没规矩 139_第一三九章没规矩聂清婉的奶娘叫了一声扑过去扶起了聂清婉细心查看她有没有伤到,柳红忙护在聂清婉身前怒目瞪向管嬷嬷: “嬷嬷这是做什么?姑娘错了自有王妃惩罚,嬷嬷凭什么责打姑娘?” 管嬷嬷板起了脸来道: “奴婢即是老尚书请来教导两位姑娘宫廷礼仪的,便要一切循着规矩来,奴婢教导过的公主姑娘不知凡几,还没有一个如此娇贵的。网高品质更新另外,柳红,侧妃就是侧妃,纵使府里没有王妃,侧妃也不能称之为王妃,按规矩应该尊称一声侧妃或者韵妃,你们姑娘也不能叫韵妃为娘亲,只能称之为母妃。素闻端王府规矩絮乱,如今看来可不是一般的乱。” 桐雪带着丫鬟婆子们姗姗而来,刚刚迈进大门便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抬目看去,只见许香韵站在廊下双肩颤抖,桐雪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随即双唇扬起,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温婉顺从的浅笑: “姐姐。” 许香韵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睨了桐雪一眼冷哼一声迈步进屋。 卢嬷嬷从容的站了起来走到管嬷嬷身边,两人侧身而立,待许香韵和桐雪两个在屋子里站定,两人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韵妃,见过孺人。” 自先王妃过世之后,阖府上下称她王妃的居多,也有叫侧妃的,纵使这样也不过是在少数,出了端王府。更有那趋于奉承之人一口一个王妃的叫着,莫不让许香韵心生骄傲自得之感,只觉得这王妃之位定是她的了,今日这管嬷嬷的话着实落了她的面子,只是管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又常年在各府之间行走教导名门闺秀宫廷礼仪。 按说以她端王府侧妃是不用惧怕一个奴才的。可是管嬷嬷人脉之广。身份之特殊不能不让她忌惮,儿子将来要娶亲,女儿将来要嫁人,若是管嬷嬷有心在所教导的人家里面多说那一言半语的,若是夸奖的话,自然为儿女添了嫁娶的资本,若是诋毁的话,儿子暂且不说,女儿的闺誉便算是完了。 许香韵双手拢在袖子里。指甲嵌进了肉里方才让她忍下了满腔怒火,强笑道: “两位嬷嬷快请起,嬷嬷说的也是。素日里是我们没规矩惯了。妹妹这阖府上下还要好好整顿才好。” 桐雪恭敬的低头应道: “是,婢妾立刻就吩咐下去日后按照规矩来称呼。说来也是婢妾的不是,王爷迟迟未立王妃,婢妾想着王爷和姐姐数十年的情分在那里说不得日后要为姐姐扶正。便没有约束下人,是婢妾的不是。” 一番闻言软语似是讨好许香韵,却让易敏之觉得这怎么都是说许香韵不得宠,一心盼着正妃的位置还以势压人。易敏之垂了眼抱着清姐儿往旁边挪了一挪,竭力抑制住自己想要火上浇油的心里。 许香韵的面色一白,不能不说桐雪还是很了解她的,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她打击的体无完肤,她冷哼一声,道: “我如何不劳孺人费心了,你还是好好管你的家吧,一个罪奴都可以彻夜未归,可见你治下不严。” 这真是躺着都中枪啊…… 易敏之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自己隐到了层层帐幔之后,清姐儿见那纱幔轻飘飘的从自己脸上划过去,透过纱幔又隐约可以看到外头的人,不禁咯咯笑了起来,一双小手抓着帐幔挡住了脸,然后撩起,再挡住,再撩起,青色的帐幔在白嫩如藕节一样的小手之下泛起层层波浪,搅得许香韵是心烦意乱。 “别闹了!” 许香韵倏然转头瞪着玩的正开心的清姐儿呵斥道。 清姐儿怔了一下,旋即红了眼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许香韵呀呀说着什么: “啊呐呐打打哒哒哒大打打家家舅舅久久就走……” 一长串各种分辨不清的话语不带喘气的便从清姐儿嘴里溜了出来,把许香韵气的浑身直发抖却又不能拿清姐儿怎样,最后只得拂了衣袖道: “回去!” 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迤逦地上划出美丽的弧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急速离开。 柳飞快步跟上了许香韵迅疾的脚步,周遭都是自己人,她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 “王妃,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了他们?” 许香韵倏的站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瞪了柳飞一眼,微微扬高了下巴,看着众人道: “以后你们记住了,人前人后称呼我为韵妃,就是出了王府,若有人称呼我为王妃,你们也要上前分辩!” 柳飞不明白的问: “这是为何?如今王府里面又没有王妃在,而且王爷不是都默许了吗?” 许香韵淡淡的扫了柳飞一眼,换换转过头去,一步一步的往韵香苑走去: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二姑娘今年六岁了,该学的该教的都要开始了,若有一些错疏便会误了她的终身,那个位置,我并不会放弃,只是为了二姑娘,该忍的还是要忍。” 柳飞垂首道:“奴婢明白了,”她忍不住又说:“可是怎么不把管嬷嬷和卢嬷嬷叫道咱们院子里来?在那里连带着大姑娘也要教导了,还不分了嬷嬷的心神?两位嬷嬷可是老夫人费劲千辛万苦才给二姑娘找来的。” 许香韵随手折了一支白玉兰簪在了鬓边,叹道: “婉儿的性子你也看到了,让她一个人学定是学不到什么,身边有其他人在反而学的快一些。” 柳飞应了一声,片刻后她又道: “奴婢听说那位又要施粥了,咱们今年仍旧跟着,在她之后施粥吗?” 许香韵轻哧一声,道: “跟或者不跟都是拾人牙慧罢了,今年收成不好,那位往静肃王府下了帖子,必定还有别的动作,等着看她打算做些什么,若是可以插手便插手,若是插不上手,咱们也不用跟在后面忙活,左不过一个名声罢了,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我也不跟她去抢了。” 柳飞闻言奉承了许香韵几句不再多话,一行人回到了韵香苑,各自忙碌不提。(未完待续) 139_第一三九章没规矩更新完毕! 第一四零章慎独 140_第一四零章慎独茶园,好不容易哄妥了清姐儿,桐雪仔细问询了几位姑娘的功课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卢嬷嬷在桐雪走后仍旧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管嬷嬷看着聂清婉坐在椅子上一直揉着腿,敛目而笑: “二姑娘,刚才奴婢并没有用力,所以接下来二姑娘仍旧要继续练习。” 聂清婉眼睛一翻就要发作起来,可是一想到方才自己娘亲无奈而走,她只得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娘亲对她的期许她很清楚,断不会为了自己挨了这么轻轻一下打就放她休息的。 管嬷嬷目露赞许的微微点头,转目又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安静立于一旁的聂清颜,眼里满意更甚,手中的戒尺轻轻敲打在桌面上,管嬷嬷语气轻缓的说: “刚才说了步从容,现在说‘进必趋’,便是见到尊长之时要快步上前以显示对长辈的尊重,当然态度要不卑不吭,不然样子便有些谄媚了。” 管嬷嬷一边说着,卢嬷嬷在一旁做着示范,她拉来了易敏之站到一旁,自己退后了几步,做出刚看到易敏之的样子,然后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快步走上前去,脚下步子细碎裙摆纷飞,一双绣鞋隐在裙下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卢嬷嬷走近了,又微微屈膝,抬了头双目之中露出几许渴求与期盼,娇声道: “母亲。”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姑娘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快步上来撒娇,希望得来母亲的夸赞和拥抱,易敏之被那一声“母亲”唤的哭笑不得,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卢嬷嬷转身快步走开几步。复又疾步走了过来,这一次脚步有些急切。鞋履纷飞罗袜隐现,到了近前,她微微弓起了身子满面谦卑的说: “夫人。” 易敏之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好似以前张大家的看到桐雪之时的样子,卑微谄媚。 聂清婉咯咯笑得直不起腰来,易敏之怀里的清姐儿之时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跟着开心的笑,只有聂清颜,低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轻移莲步上前盈盈下拜: “多谢嬷嬷言传身教。” 卢嬷嬷也不避让。受了这一礼,然后扶起了聂清颜笑道: “姑娘聪慧要好好学习。” “是。” 聂清颜又一屈膝,方才回了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聂清婉冷哼一声斜了聂清颜一眼高高的扬起了头,只是管嬷嬷再次开口的时候。她脸上不在意的神情消失殆尽。只专心聆听。 管嬷嬷道: “退必迟,便是说从尊长身边告退之时要缓慢推出以显示对长辈的不舍和敬重。宽转弯,勿触棱。是指走路转弯时角度要大一些。不要碰找棱角,乙方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说到这里,管嬷嬷深深的看了聂清颜一眼,又道: “做人也是同样的道理,若是势不如人不若先退一步不要与人硬碰硬,要懂得伺机而动。做人要懂得圆转之道。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若是无法到达。不妨另选他路,撞得头破血流不是聪明之选,要知道韬光养晦方是长久之道。” 管嬷嬷郑重的语气让聂清婉也打了个激灵,跟着聂清颜屈膝道: “多谢嬷嬷教诲。”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坐在一旁细心品味着管嬷嬷的话,又不由得多看了管嬷嬷几眼,在教导别家姑娘的时候管嬷嬷也如此用心教导吗?除了教导礼仪还教人为人处世之道? 管嬷嬷站的笔直,待两人行了礼又继续道: “入虚室,如有人。走入无人房间,行为要与进入有人的房间一样谨慎,不乱走乱动,君子慎独,这其中的道理很是深刻。其实只要我们做到一点无论何时都要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如此,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何事,有一颗强大坚韧镇定的心,天大的事也能轻易应对。” 这方管嬷嬷话音方落,卢嬷嬷手上的茶碗倏地飞了出去,正正砸到了易敏之的脚边,易敏之惊叫一声抱着清姐儿就跳了起来,聂清颜也是掩口低呼,聂清婉跟着易敏之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卢嬷嬷睃了易敏之一眼,道: “今日我们先学一学这镇定的功夫,明日再学行走。” 如此之卢嬷嬷一句话,茶园一个上午不知砸坏了多少只上等的粉彩合欢花茶碗,到了最后,即便有人在易敏之和聂清颜聂清婉背后突然尖叫出声,三人也可以做到不闻不问,卢嬷嬷方才罢手。 卢嬷嬷和管嬷嬷一走,易敏之便瘫到了椅子上,抚着心口直叫受不了,这一上午受的惊吓真是让她吃不住了。一回府便被人告了她逃奴之罪,要将她乱棍打死,纵使当时表面镇定,可她也受惊不小,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 聂清婉也是哀嚎一声,由着柳红柳绿两个扶着到旁边的软榻上歪着去了,唯有聂清颜,她只是神情放松了少许,面色上添了几许疲惫,却还是有精神泡了茶过来。 “砰!” 紧关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早就受了一上午惊吓的众人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去,只见卢嬷嬷和管嬷嬷板着脸站在门口,歪在椅子上两腿叉开的易敏之立刻跳了起来,垂首并足的站好。 聂清颜手抖了抖一滴热茶低落到手背上,她镇定的放下茶碗退到了易敏之身侧。 聂清婉懒懒的撇过来一眼,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 卢嬷嬷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慎独。” 然后转身跟着管嬷嬷走了。 易敏之纵使全身疲累这会儿也不敢坐没坐相了,她抻了抻衣服,拉的平整了,方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椅子边儿上坐下双腿并拢,两脚微微往后掩在裙摆里,而后放松了肩膀叹了口气。 聂清婉是不愿意在这里呆了,让柳绿柳红搀着回自己院子去了。 易敏之让人打开了大门,往外探了一眼,见没人方才庆幸的说: “这一天把我给吓的。” 聂清颜给易敏之捧了茶,自己在她身边坐下端起一杯茶来,笑道: “其实这样很好。” 茶水热气蕴荏,易敏之看不真切聂清颜的神色,只笑道: “你学的很用心,先王妃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 聂清颜的手抖了一下,放下茶碗之际眼中已带了泪水: “我让母亲失望了。” 易敏之摇摇头,起身握住了聂清颜的手: “今日你做的很好。”(未完待续) 140_第一四零章慎独更新完毕! 第一四一章气度 141_第一四一章气度尚未过午,李妈妈领着她的女儿趾高气昂的过来了,彼时易敏之正带着蓝蓝等人在正房偏厅摆饭,聂清颜自打自己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出了事便日日留在茶园甚少回到自己的院子,是以李妈妈领着女儿直接过来了。 “老奴见过大姑娘。” 李妈妈进来后略施了礼,不等聂清颜说起身,她便站直了身子,她身后的那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根本连腿都没有弯一下。 聂清颜只低了头看衣服上的绣花,没有搭理李妈妈,李妈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以前她母亲在的时候府里上下谁敢给她脸色瞧?母亲被王爷责罚之后府里上下看她的眼神便不一样了,连她手底下的人也敢怠慢了。为长久计,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宝贝闺女送进府里来,她伺候人一辈子了,自是不想让女儿也重蹈覆辙,可是若母亲还在还说的上话日后自然可以为女儿留心一门好亲事,如今母亲不在了,一切都要自己筹谋。 女儿十一岁了,虽说还小,可是在府里历练几年放出去了,说是端王府出去的大丫头,就算嫁给小富之家也是他们高攀了。更何况长得很是漂亮尤其一双眉眼跟会说话似的,李妈妈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养着,针缁女工的教着一点儿也不敢怠慢,还费心请了师傅教导女儿歌舞乐器。如今母亲没了,没有人在她身边帮着筹谋,她只好忍痛把女儿送进王府里来,也未尝没有让女儿去聂耳身边争一个侍妾通房之地的想法。若是聂耳那边行不通,过得几年大姑娘聂清颜定亲跟过去当陪房也是好的。 虽说到时候女儿年纪会大一些,可是到底女人年纪大些才通风月不是?李妈妈素闻母亲说大姑娘聂清颜性子绵软好拿捏,自己女儿待在她身边还不是可以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李妈妈转头拉过了自己的女儿对聂清颜笑道: “这是老奴的女儿。如今得了夫人的恩典来大姑娘身边伺候。” “大姑娘。” 李妈妈,的女儿这才不情不愿的屈膝行了个礼。 聂清颜抬头看了李妈妈一眼,怯弱的笑了笑: “既然是李妈妈,的女儿,这人自然是极好的。我也就留下了。只是妈妈,方才嬷嬷教导我们要守尊卑知上下,孺人是我们端王府上的妾,断断是当不起‘夫人’这个称呼的,以前我们不懂,出门后也凭白让人笑话。今后还是称呼为孺人为好。” 李妈妈心下不以为然,叫夫人自然比较孺人好听,要知道在一般人家正室才会被称为夫人,她们端王府为王府,正室便是王妃,桐雪有诰命在身,叫姨娘又不好听,唤桐雪做夫人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也不是不能,她为难道: “这……” 聂清颜浅笑着弹了弹衣服,很有几分大家气度: “稍后孺人也会吩咐下来阖府上下要改过称谓的事情,李妈妈还有什么事吗?” 聂清颜这一变化让李妈妈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她这个样子还真有几份先王妃的气势,李妈妈忙道: “没事了。老奴先下去了。” “妈妈去忙吧。” 聂清颜说着起身送了李妈妈出去,态度仍旧像以前那样,没端着拿着大姑娘的架子反而对李妈妈还有几分尊重在里头,这让李妈妈务必受用。 易敏之转头看着李妈妈一只脚迈出了门。恍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道: “我们大姑娘已经被封为端和郡主了,以后府里应该叫郡主而不是大姑娘。” 李妈妈脚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聂清颜却回头怯怯的看了易敏之一眼低声道: “姐姐说什么呢。” 易敏之笑着过来拉起她的手,小小的掌心里全都是汗。易敏之低声道: “你刚才做的很好。” “真的吗?” 聂清颜欢喜的问,扬起的脸上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自信,光彩照人。 易敏之肯定的点头,眼睛又飞了一眼站着原地的李妈妈,的女儿,聂清颜会意,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易敏之的手缓步走到主位上头重新落座,慢条斯理的拿起早已凉掉的茶来喝了一口,说: “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以后便叫紫寒好了。现在快开饭了,去帮着紫溪摆桌子去吧。” 其实饭菜早已摆好,紫寒过去也不过是等着聂清颜吃饭的时候伺候着洗手净面,然后布菜而已。 紫寒面无表情的屈膝应了,走到桌前看了一下,然后屁股一扭,把站着主位旁边的紫溪挤到了一边,紫溪也不介意,转换到了另外一边去站着。 易敏之和聂清颜又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去内室看了看清姐儿。清姐儿一个时辰前便困了,易敏之让林氏带着她休息去了,这会儿也该醒了,吃完饭稍玩儿一会儿更好再哄她睡午觉,不然她们刚吃完饭清姐儿就醒了,他们可得被清姐儿好好折腾上两个时辰,等清姐儿睡了她们又要开始忙了,还不如把清姐儿的作息时间调整的和他们一样呢。 清姐儿穿着小肚兜趴在床上,右手大拇指放在嘴巴里,不知做了什么好梦,隔一会儿就要吸允一下大拇指,似乎很是好吃。易敏之上前去轻轻晃了晃清姐儿: “小懒猪,起床了,要吃饭饭了哦。” 清姐儿扭了扭脑袋,兀自睡得实沉。 易敏之嘟了嘟嘴巴,林氏在一旁劝道: “让姐儿再睡会儿吧。” 易敏之摇头,从墙边长颈葡萄纹六棱瓶子里的鸡毛掸子上头抽了根鸡毛下来,对着清姐儿的脚心轻轻的扫了一下,清姐儿觉得有些痒,肥胖的脚趾头缩了缩,人还是没醒,易敏之有些气恼,鸡毛拂过小脚心,挠的更快了一些。 清姐儿烦不胜烦,所幸蜷起了双腿,易敏之不放过她,转而去扫清姐儿鼻子下面,清姐儿压在身下的手伸出来拂去了鸡毛,身子拧了拧继续睡。 易敏之这下子真的恼了,一把把清姐儿吸允的香甜的手指给拉了出来,骤然失去“好吃”的,清姐儿立刻睁开了眼睛,双眼迷茫着看了易敏之一会儿,旋即哭了起来。(未完待续) 141_第一四一章气度更新完毕! 第一四二章为难(推荐1300加更) 142_第一四二章为难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桐雪便起身梳妆往静肃王府去了。她的帖子上明白写了拜访的时间,是以一到二门,就有静肃王妃身边得用的嬷嬷领了一众丫鬟婆子抬着青尼小轿候着了,一行人到了正院,桐雪一下轿子便看到静肃王府的大姑娘琳姐儿在院子门口等着,桐雪忙上前去笑道: “怎么敢劳烦姐儿在这里等着,真是失礼。” 琳姐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褂子,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腰上挂着一对碧玉鲤鱼玉佩,五彩丝线打的络子末端缀着绞金丝嵌珍珠的银铃铛,行动间铃声轻轻作响衬着人也有了几分活泼的样子。 琳姐儿屈膝笑道: “侯了夫人大半晌了,可是等到人了。” 一听“夫人”这两个字,桐雪的面色便有些尴尬,一旁的蝶舞快言快语道: “姑娘可别这么说了,今儿个我们孺人可被管嬷嬷好一顿训,说我们孺人治家不严,府里的称呼乱成一团,今日起府里要叫我们侧妃为韵妃,叫我们夫人做‘孺人’呢。” 桐雪转头轻斥道:“什么训不训的?管嬷嬷说的也对,我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叫我孺人也是应当,”她又转头对琳姐儿笑道:“下人不懂事,让姐儿见笑了。” 琳姐儿微微摇头,笑道: “咱们快进去吧,外面怪热的。” “好。” 桐雪携了琳姐儿的手进了院子,她带来的两个婆子四个二等丫头都留在了院子里,燕舞蝶舞两个跟着她进了屋子。 天气炎热,静肃王妃没有在中堂候着,而是在花厅的罗汉床上歪着。听丫鬟说桐雪来了,便坐了起来。 桐雪穿了件四喜如意云纹锦锻褂子,下身是月白如意纹的百褶裙,裙间压着一块蓝飘花晴水绿福在眼前翡翠玉佩,再看她头上,梳着简单的朝云近香髻也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插了两根白玉兰花簪子,耳上一对珍珠耳环。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 静肃王妃略点了点头,见桐雪过来了,方才下了地笑道: “你来了。” “见过静肃王妃。” 桐雪忙快走几步没让静肃王妃迎过来便上前笑着屈膝道。 静肃王妃弯腰扶了她一把,笑道: “孺人客气了。快坐吧。” 刚才外面的事情自有丫鬟告诉了静肃王妃。是以她也改了称呼。那边琳姐儿叫丫鬟搬来了绣墩放到静肃王妃身边不远处,又亲手端了茶过来。 “孺人请用茶。” 桐雪笑着接了,又打量了琳姐儿几眼,笑道: “姐儿出落的越发好了,王妃很为难吧?” 静肃王妃被问了个愣神,不明白道: “什么为难?” 桐雪掩口笑道: “琳姐儿长得这样好,出身又这么高,也不知道哪家王孙公子才能配的上了。王妃可不是要为难了?” 一席话说得琳姐儿羞红了脸躲在静肃王妃身侧,静肃王妃却是笑得合不拢口: “我还想着多留她几年呢。” 桐雪眼珠子一转,笑道: “听闻今上要给太子选妃,二皇子三皇子正妃也都没有人选呢,有的咱们琳姐儿选呢。” 一听说太子,琳姐儿跺了跺脚嗔怪了一声: “孺人!” 桐雪只看着她掩口笑个不停。脸静肃王妃也是满面含笑的看着她,琳姐儿羞得[奇`书`网`整.理'提.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扭身子道: “我去厨下看看点心去。” 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 静肃王妃看着女儿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道:“虽说三位皇子是好,可是太子太过于温和。若是……”静肃王妃意识到有些失言,掩口咳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忙都退了下去,燕舞蝶舞两个也颇有眼色的退了下去:“皇子们固然是个好选择,可是如今政局不明,我不想让琳姐儿卷进去,偏偏琳姐儿就看上了太子。” 桐雪疑惑道: “何谓政局不明?” 静肃王妃看着桐雪,讪笑道:“也难怪你不明白,想来你……”她看了桐雪一眼,忽又压低声音改了口,道:“想来王爷甚少在府里提起这事吧?我们王爷倒是说过两回,如今太子性格温和不够果决,若是当一个闲散王爷倒还罢了,若是登基为帝怕是压不住下面的几个弟弟。别人暂且不说,二皇子雷厉风行,为人却是有些阴枭。三皇子最像当今圣上,喜怒不形于色,心机也够深沉,奈何身子骨不好,四皇子是最好的人选,可是生母位分太低,纵然天纵英才,可在朝中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桐雪垂了眼睑,沉吟道: “原来如此,怪道最近几位皇子跟我们府里来往密切了些。” 静肃王妃神色一凌,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 “昨日我听闻一个消息,不知孺人可否知道?” 桐雪摇头道: “王妃说的什么消息?昨儿个宫里来了赏赐,我们大姑娘也被封为端和郡主了,忙了一日也没听闻外头有什么消息。” 静肃王妃“呀”了一声,笑道: “可是忘记恭喜你了,郡主在你手底下教导那么些年如今有了封号,你也算教导有功了。” 桐雪垂头笑的谦虚: “王妃过誉了。” 静肃王妃道: “你当的起呢。对了,昨日二皇子带了人去抄了一个太医的家,听闻是误诊了一位妃子,有孕诊为了无孕,结果孩子给小产了方才知道。圣上大怒,彻查下来发现……” 静肃王妃是欲言又止,生怕桐雪不高兴的样子,桐雪不禁纳罕道: “王妃说这话,是此事与我们王府有关吗?” 静肃王妃细细打量了桐雪,见她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叹道: “你跟我说说,你们王府里那个罪奴如今到底是什么身份?那日里去静安王府,我看她穿衣打扮和一般的大家姑娘虽然差了一些,可是到底也不似是个丫头。要说当了姨娘,她还留着头。” 提起易敏之来,桐雪便有些怏怏的,她捋着手里的帕子道: “王爷似乎很看重她,可是又没有给名分,在府里拿的是三等丫鬟的份例,王爷却把少爷姑娘们都交给她管教了。”(未完待续) 142_第一四二章为难更新完毕! 第一四三章善事 143_第一四三章善事“传言是真的?!”静肃王妃掩口低呼:“早就听闻你们府里这事了,只是一直不好问你。如今可见这丫头在王爷心里的分量,你是怎么打算的?” 桐雪含幽带怨的看了静肃王妃一眼,道: “还能如何,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静肃王妃拉了桐雪的手道: “你心气一向都高,却不想委身当了妾侍,哎……” 桐雪强笑一声,拿了帕子拭了拭眼角,笑道: “王妃方才不是说太医的事情吗?那个太医又怎么牵扯到我们王府了?” 静肃王妃为难的看着桐雪,她想转移话题还真是转移不了,踟蹰了下,方道: “那个太医误诊了导致妃子小产,圣上命二皇子彻查,谁知道牵扯出一桩旧事,便是你们府上那个罪奴易敏之,她本是肝气郁结导致了头晕恶心月事推迟,却误诊了有孕,听宫里一个曾跟易敏之同房过的宫女说她的守宫砂还在呢,如何有孕?” 桐雪掩口道: “我就说当初事有蹊跷,难怪她甫一小产,回府第二天便没事了。只是二皇子这样意欲何为?” “谁知道呢,”静肃王妃拂了拂衣摆,“如今的朝局不甚明朗,咱们内宅妇人也要注意一些,不要随意透漏什么。几位皇子那边你们也要小心应对。” “是,多谢王妃提点。” 桐雪起身郑重的拜了下去。 静肃王妃扶了她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便有丫鬟来报陆翰林夫人已然进了二门了,静肃王妃忙叫了丫鬟进来伺候,天气热,说了这么一会儿子话屋子里的冰盆也都化了。换了新的冰盆,又沏好了茶水,点心果盘也重新整治了,一切就绪,陆翰林夫人也进了院子。 仍旧是琳姐儿出去迎接,静肃王妃却是整了整衣服到了门口迎接。桐雪低头跟在静肃王妃身后不知想些什么。 到了花厅几人落座,桐雪仍是坐在了静肃王妃下面,陆翰林夫人被让到了静肃王妃对面,陆翰林夫人推让了一下,拗不过终是在静肃王妃对面坐了。几人寒暄了一阵子。陆翰林夫人看着桐雪笑道: “往年施粥都是孺人带头先来的,不知今年有何主意?” 桐雪笑道: “妾身之前打听了一下,今年各地收成都不大好,若是一味施粥,怕是米粮不够,施到一半断了接济不上怕是会引起恐慌,可若是不施粥,这么多的灾民朝廷也无法安置。怕是在京城里造成骚乱,咱们也不好过。” 静肃王妃道: “那么依着孺人的意思是?” 桐雪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素笺来,上面清晰的列出了一些事项,她道: “妾身是想着,今年何不联合几家施粥的把各家米粮集中起来?这样也好调度,往年施粥总有一天会剩下一些粥。虽然不多,总会造成浪费,若是集中管理了,浪费的也会少一些。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肉。米粮价贵,咱们可以找一些便宜的肉来搀到粥里去。” 陆翰林夫人板起脸来道: “便宜些的肉?孺人难不成是想着买一些坏掉的肉施给灾民吗?” 勋贵人家一般烹饪用肉多是羊肉为主。还有鸡鸭鱼鹅等肉,再有就是山上一些珍禽异兽,就连普通人家也多食鸡鸭鱼肉,这些东西价格虽然高不到哪里去,可是买来供应施粥还是有些不切实际的,是以陆翰林夫人首先想到的便是以次充好。 静肃王妃却是含笑道: “不知孺人有什么想法?” 桐雪感激的看了一眼静肃王妃,起身对着两人屈膝道: “若要说这肉,便要说一下我们府里的那个罪奴,易姑娘。” 陆翰林夫人冷哼一声,道: “一个罪奴也配叫姑娘?” 桐雪面色有些尴尬,只做听不见继续道: “前几日她带着少爷姑娘们到了庄子上住了一天,学了一些手艺,便是烹饪黄豕,这黄豕肉为贱食,价钱也贱,却没想到烹饪出来还很好吃,我们二少爷素来是个不喜吃饭的,那黄豕做出来的排骨和红烧肉还有包子,他可是爱吃的紧。” 聂凌不爱吃饭是出了名的,在家且不说,出门在外动筷子超过五下便是稀罕了,打个比方说,三四岁的孩子吃扁食最多可以吃九个,可聂凌能吃五个便已然算是多了。 听闻聂凌竟然有了爱吃的东西,静肃王妃忙问道: “那东西便那么好吃?” 桐雪道: “可不是,那日三皇子过去,我们三少爷给三皇子说了没成想勾起了三皇子的馋虫出来,传召了易姑娘进宫,当天夜里便做了馄饨出来,听说圣上都夸赞好吃,三皇子连吃了三碗还想要再吃,二皇子也连连夸赞。昨日里,易姑娘更是在长顺宫里弄出来一桌全黄豕宴来,参与的嫔妃们也都说好吃。” 说道这里,桐雪有些落寞,垂了头道: “我们大姑娘的封号便是这顿饭之后下来的。” 说完后,桐雪又强打起了精神道: “这黄豕价格也便宜,十文钱一斤,若是咱们去收整只黄豕去,也不过百来文的事,那黄豕又肥大,一只怕就能支应一天施粥所需了。” 陆翰林夫人磕了一颗瓜子儿,“呸”了一声,道: “孺人辛辛苦苦养活了郡主几年,没成想让一个奴才捡了便宜,你也是,忒也老实,竟然让一个罪奴给爬到了头上。” 桐雪面色尴尬,只垂了头不说话。 静肃王妃沉吟了下,道: “若是如此,这事也好办,咱们回头找那几家常施粥的人家商量一下此事如何去办。” 陆翰林夫人冷笑道: “也不用商量什么,孺人不是说那罪奴会烹饪黄豕吗?回头这整治黄豕的活计都让她去做好了,做善事么,想必她不会拒绝的。” 桐雪为难的想要开口,又被陆翰林夫人打断了: “你也别怕王爷回来拿你做筏子,做善事,就是王爷也说不得你什么。” 桐雪这才道: “那么妾身回去跟易姑娘商量一下。” 陆翰林夫人“切”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桐雪一眼,见她很是为难的样子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拿你们王爷当回事了。”(未完待续) 143_第一四三章善事更新完毕! 第一四四章奇珍异草 144_第一四四章奇珍异草静肃王妃不愿见桐雪为难,打趣陆翰林夫人道: “你就不拿你们爷当回事了?” 陆翰林夫人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家里没有一个妾室通房,身边伺候的丫头顶多算上相貌清秀,那些个身段儿好的模样好的是一个都不往身边放,静肃王府的打趣可不谓不准确,陆翰林夫人红着脸轻叱了一声,转头又跟桐雪说起了明日去宫里谢恩的事情来。 昨日宫里下来了封赏,按例端王府是要有人进宫谢恩的。许香韵是侧妃,桐雪又是诰命夫人,都可以入宫,是以昨天递上了进宫的牌子之后,传旨的太监便说要隔一天才方便入宫。 眼见着正事谈完了,琳姐儿笑道: “我最近养了几株花,夫人和孺人一起过去看看?” “也好。” 陆翰林夫人笑着点了头,起身跟着静肃王妃先出去了。桐雪跟着琳姐儿缓步在后头跟着。 琳姐儿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侍弄花草,因着这个缘故,疼女儿的静肃王妃着人在外头搜罗了不少的珍贵品种,有些稀世罕见的品种经过琳姐儿的巧手竟然也可以种活了,是以这京城里还真就静肃王府的奇珍异草最多了。 桐雪看着琳姐儿笑道: “姐儿可又弄出来什么稀罕物事了?这要让我看到了,还不搬几盆回去?” 琳姐儿睃了前头的陆翰林夫人一眼,笑道: “姐姐若是喜欢就是全搬了去,我也是乐意的。” 桐雪笑道: “都是你自己的心血,我怎么舍得。” “咱们还分你我吗?”琳姐儿睃了前头的静肃王妃一眼,道:“自小姨母就待我好。可偏偏姨母膝下没有女儿,我那几个表哥具是调皮的,让姨母操心不少,母亲有意让你拜姨母为义女,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表姐妹了。” 琳姐儿的姨母,静肃王妃的亲姐姐是刑部尚书的夫人,苏氏,尚书大人刚正不阿,其夫人苏氏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儿。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尚书。这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桐雪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随即欣喜起来,没有鹅肝凤胆,鲍参翅肚也可以将就,她不安又欣喜的看了琳姐儿一眼,道: “姐儿可别拿我开玩笑,我怎么高攀的起。” 琳姐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有什么当不起的?回头去跟我姨母说去。” 桐雪见琳姐儿态度坚决。也只好点了头。一行人到了琳姐儿院子里,琳姐儿的院子很大,因着要给她在院子里盖花房,这整个院子就只保留了正房和丫头婆子们住的倒座儿,东西厢房和后罩房都改成了花房。 东西厢房里都是些名贵花卉,后罩房里的稍微普通一些。饶是那些普通的,一般勋贵人家也是找不出几株的。 西厢房比较阴凉,琳姐儿就把他们领来了这里,夏季虽然不如春季百花盛开。却也姹紫嫣红开遍,整个屋子全都是花香气。熏人欲醉。 琳姐儿伺候了静肃王妃等人落了座,又亲自去搬了前些日子刚培植出来的两株花来小心翼翼的放到静肃王妃和陆翰林夫人身边的桌子上: “夫人。孺人请看,这两株是我新近得的种子,一个南洋那边商人从极远的西方带来的。一个是一个老农手里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种子呗当成宝贝似的,我翻阅了一下史书,似乎这东西在西汉的时候便有过,我便试着种了一下,几次三番的才得了这一株出来。我自给他们取了名字,一个唤作月牙,一个唤作朱果。” 两盆花卉也不过两尺来搞,翠绿的叶子,上面却结了红红的果子,唤作朱果的,约莫指头肚大小的略称椭圆形,这是从老农手里收上来的种子种出来的。唤作月牙的,弯弯的不过一寸来许,好似一弯月牙儿,这是西边来的。 桐雪眼睛一亮极为稀罕的上前看那两盆花卉,看了好半响,转头问琳姐儿: “只是结出来的果子吗?” 琳姐儿点头: “是啊,只待日后果子熟透了好留下种子了。” 桐雪只抿唇笑了笑,又问: “这东西可以吃吗?” 琳姐儿眨眨眼,好奇的问: “这可以吃?” 桐雪难得的顽皮的笑道: “何不试试?看的都红彤彤的好像草莓或者苹果似的,就是太小了。” 琳姐儿被桐雪勾起了一丝好奇心,想要摘下一个尝尝,这是自己的心血,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培育出来,摘上一个,觉得怪心疼的,再说了,这东西能不能吃还不知道呢,万一有毒呢? 静肃王妃看着女儿既好奇又心疼的样子笑了,挥了挥宽大的袖子笑道: “让个人试试吧,你,过来摘一个尝尝。” 静肃王妃指了角落里站着的一个小丫头,小丫头不过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见静肃王妃指了过来,小丫头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随即一咬牙快步走了过来,两只手飞快的揪下一个朱果和月牙的扔进嘴巴里就嚼了起来。 不过嚼了一两下,小丫头的眼泪都出来了,张着嘴用手忽闪着,连声喊: “水!水!” 琳姐儿忙把手边的茶水递过去,小丫头也来不及谢了,径直把水倒进了嘴巴里,剩下的也不嚼了直接吞了下去,却又跳了起来,双手扣着喉咙,桐雪忙递过去一块糕点: “快吃下去!” 小丫头捧着糕点三两口咽了下去,喉咙是好些了,可是肚子里却火烧火燎起来,小丫头这个时候才开始怕了,抱着肚子哭泣道: “王妃,大姑娘,奴婢是不是快死了?好难受啊……好像有火烧过一样……” 琳姐儿慌了起来,忙不迭的叫道: “快去叫大夫!” “是。” 外头有丫头应了一声急匆匆去了,静肃王妃身边的婆子忙上前去抱起了小丫头道: “奴婢把她抱出去,免得在这里污了贵客的眼。” “快去吧。” 静肃王妃蹙眉摆了摆手。 那婆子慌忙下去了。桐雪红着眼睛上前一步跪倒在静肃王妃身前: “都是妾身不好,一时好奇害了一条人命。” 静肃王妃忙扶起她来,道: “无事,不过一个奴才。更何况大夫还没来,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桐雪拿了帕子拭了拭眼角道: “妾身想过去帮忙看顾着那个丫头,怎么说都是我害了她。” 静肃王妃是知道桐雪的性子的,虽然是个丫头她不放在心上,可是桐雪却是个见到小动物受伤都会难过半天的人,遂点了头让身边的大丫头带着她去了。(未完待续) 144_第一四四章奇珍异草更新完毕! 第一四五章圣女果 145_第一四五章圣女果大夫还没来,小丫头已经没事了,只是嗓子似乎有些坏了,疼的说不出话来,桐雪坐在小丫头的床边直掉眼泪,弄得小丫头心慌慌的,以为自己不过是回光返照了。 直到外头有人报说大夫来了,桐雪方才起身,想要找个地方避开,可这下人房里也没有个隔间,连个屏风都没有,她只好躲到了床侧,借着帐幔掩住了身形。 大夫进来给小丫头把了脉,又看了小丫头的喉咙,谨慎道: “可否让我看一看她吃过的东西?” 来的路上已经有人说过是这小丫头吃坏了东西,所以大夫才这么问。一旁的丫头面色有些为难,倒是抱着小丫头过来的婆子说: “您请稍等。” 婆子知道那两株花是琳姐儿的心头肉,到底要不要给大夫看还得问过琳姐儿的意思。 出了那样的事情谁都没有心思赏花了,是以便从花房到了琳姐儿房间休息。婆子进了屋子行过礼之后说明了来意,琳姐儿道: “若是平日里,小丫头犯事了打死几个也不碍的,可是到底是我们的疏忽才让她遭罪。妈妈就把东西拿过去吧。” “是。” 婆子恭敬应了,叫了两个手脚利落做事仔细的丫头把那两株花搬到了房间里。 大夫仔细看过了,问: “可否摘下一个让我尝尝?” 婆子略一犹豫,上前去把两株果实各摘了一个,送到大夫手里。 大夫又问: “是一起吃下去的?” 小丫头点了头,这会儿工夫她已经好受很多了,看着那红彤彤的东西还想要吃。不禁咽了口口水。 大夫先小口咬了一口朱果,微酸,有些甜,没有其他什么味道。然后咬一口月牙,麻辣的感觉从舌尖翻开火辣辣的在口腔里炸开,一旁的婆子见机的快,忙地上了一碗茶水,大夫喝了一口,压下了翻滚的辣味,却仍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想要再吃一口。 大夫忍住了心中的想法,放下了两枚果子转头问小丫头: “现在身上还有何不适?” 小丫头摇了摇头: “没有了。” 大夫点了头,对那婆子说: “无妨,这两枚果子都是可以吃的,这枚弯弯的果子有些辣,不知是什么,这枚圆形的却是有些熟悉的,想来是有些出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婆子不甚放心,又问: “真的是无毒可以吃的?” 大夫犹豫了下,又去给小丫头看过,拿银针探过食物和小丫头的血,然后点头道: “是无毒,不过我看她有些肝火旺盛的样子。需多喝水,吃些清热解毒的药物。” 大夫留下了方子便走了,桐雪和那婆子一起回了房,婆子回过了话。琳姐儿仍旧不放心,道: “母亲。不若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只为了一个小丫头去请太医过来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看女儿不放心的样子静肃王妃仍是点了头。那婆子正待退下。桐雪突然出声道: “等一下,方才那大夫说朱果似是有些出处,不若让人带上去太医院看看,太医院的太医见多识广应该会有人认识。” 婆子不敢应下,看了琳姐儿一眼,见她点头方才退了下去。 不多时,请的太医便到了府里,给小丫头诊完脉之后亲自过来给静肃王妃回话: “那枚月牙微臣不知来历,倒是朱果,却在汉武帝时期就有了。” “汉武帝时期?” 琳姐儿惊喜的问道。 “正是,”太医躬身道:“传说汉武帝时期,有一年初秋武帝大病不起,太医无药可治,于是后宫嫔妃都为之烦恼。恰逢一日,后宫侍女圣在花园中游玩,看到一只兔子,便追着兔子进入花园深处,突然发现一株低矮的植物上结了一颗火红的果实,圣在忙采下来给贵妃看,贵妃不知是何物,所以请教太医,太医也见所未见,于是正在迷茫之间听到汉武帝的声音,于是就把那红色的果实放在了桌子上。谁知道一阵清风过后这红色的果实竟化为一道青烟,摇摇晃晃飘入汉武帝的寝宫,不多时日,汉武帝大病初愈,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人记得那颗红色的果实,只有圣在一直惦记着它,可是后来就找不到了。转年初秋,后宫的花园例竟结满了那样的果实,汉武帝得知是圣先发现的果实,于是就定名为“圣女果”。至于那圣女果到底有没有治病之功,却是一个迷了。” 琳姐儿沉吟道: “圣女果,这名字却比朱果好听了。” 桐雪眼珠子一转,笑道: “姐儿真是了不起,这可是治愈了汉武帝的圣女果,如今在姐儿手上培植成功了,真是一大喜事。” 琳姐儿睃了桐雪一眼垂下头去不言不语,那太医却把这话记到了心上,又道: “那枚月牙微臣不知来历,不过却是无毒的,这东西似乎吃多了会上火,还是少吃为妙。” 静肃王妃对于桐雪的话是心生喜悦,着人重赏了太医又对桐雪和陆御史夫人道: “今晚就留下一起用饭吧。” 陆御史夫人左右无事便答应了下来,桐雪却是执掌中馈每日里忙的很,不免有些为难。琳姐儿着实想要留下桐雪,便道: “月牙和圣女果我还有一些幼苗,孺人若是留下的话,我送与孺人一些如何?” 桐雪心头一喜,口里却道: “这怎么好意思。” 琳姐儿见她有意留下,忙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头我把配制方法给你。对了,今晚咱们就来一盘圣女果和一盘子月牙尝尝。” 桐雪蹙起了眉头道: “方才我见那大夫只尝了一小口月牙便直叫辣,这可怎么吃。” 琳姐儿不在意的笑道: “让厨房自己琢磨就是了。” 桐雪一想那圣女果和月牙似乎很多的样子,也足够那些厨子琢磨出做法来便点头应了。 到了晚间,桌子上便上了一盘子圣女果,红彤彤的圣女果上头撒了一层雪白雪白的霜糖,大热天的看着甚有食欲。那月牙却是做了三道菜,一盆熘鱼片,上头飘着十来枚月牙,汤水红彤彤的,也不知味道如何。一道炸鸡块,上头也是浇了一层红彤彤的月牙油儿陪着炸的黑红的月牙看的人直流口水。另外一道就是月牙儿炒鸡蛋,黄嫩嫩的鸡蛋里面隐约可见丝丝红色,分外可爱。(未完待续) 145_第一四五章圣女果更新完毕! 第一四六章我给你想办法 146_第一四六章我给你想办法紫寒是个心气儿高的,易敏之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用过了午饭,她便让紫寒去聂清颜的院子里呆着去了。聂清颜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撵了个精光如今的人手都是各处提拔上来的,却也不多,粗使婆子两个,小丫头两个,别的桐雪已然着人牙子买了五六个小丫头进来交给管事妈妈教规矩去了,要等着上手干活了还需要几天。易敏之又看紫寒不顺眼,便让她回去看院子去了,只让紫溪留了下来,连晚饭都没让紫寒过来伺候。 用过了晚饭,聂清颜和聂清婉坐在花厅的罗汉床上绣帕子,清姐儿则在里面玩儿七巧板,易敏之立在罗汉床侧面一双眼睛不离清姐儿,生怕她顽皮爬两下翻下床去。 “你真的要收下那个紫寒?” 聂清婉不耐烦做绣活,绣了两针就丢下了,双眼看着低头绣花的聂清颜问。 聂清颜手下不停,只道: “是孺人派来的人,怎么也得留下。” 聂清婉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她个孺人算什么,要不是母亲给她求了诰命,如今还不是一个自梳的丫头。” 聂清颜的手顿了下,叹了口气,却没有接话,聂清婉自顾自的说: “紫寒那丫头看的就不怎么样,你可要当心一些,别被她欺负了去,出去说起来多丢人啊。你都不知道,上次在静安王府,竟然有人偷偷问我潞河潞柳两个丫头哪个是我姐姐。你说说你,一个端王府的大小姐,当今圣上的亲侄女穿的戴的还不如一个丫头,你也够丢人了!你的丢人不要紧,还带累的我也跟着丢人!” 易敏之睃了聂清婉一眼。刚觉得这小丫头好心转性了呢,原来是怕聂清颜给她丢人,她也不插话,只冷眼瞧着。 清姐儿低头专心的摆着七巧板,旁边还放了许多的积木,林氏爬在罗汉床的雕花护栏上头用积木摆了几处小房子,清姐儿瞅见了,转过头去小手一推,小房子哗啦啦倒下,小木块撒了满床。清姐儿拍着手咯咯笑着,林氏无奈的继续摆房子,方才摞了三个积木上去,清姐儿就拍着手一脚踢倒了。 聂清颜侧头看着清姐儿,唇边噙了一抹笑,却是无奈道: “她刚来,也不好立时就撵走了。” 聂清婉眼珠子一转,跳下床去: “我给你想个办法把她给撵走。” 看着聂清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易敏之走到聂清婉坐过的地方收起了针线,把针线篮子递给紫溪,清姐儿一见易敏之过来立刻就爬了过来,到了近前拽着她的袖子就站了起来,易敏之手上一斜针线篮子险些掉下来,里面明晃晃的小剪刀晃悠了两下。紫溪赶紧伸手接过篮子,一只手抓住了摇摇欲坠的剪刀。 易敏之把顽皮的清姐儿抱在怀里低头斥责她不乖,小家伙却只顾着嘻嘻哈哈的笑,把积木塞到易敏之手里让她在桌子上给自己摞高高。 聂清颜却是忙站起身来拉过紫溪的手。小剪刀很是锋利,加上之前聂清婉把剪刀张开放到篮子里。易敏之收拾的时候也没在意,现在紫溪一下子就抓到了剪刀尖上。手指上被刺出一串血珠儿。 蓝蓝忙去拿金疮药,寒汐也去打来了清水让紫溪洗了手,两人帮着上了药。 聂清颜见清姐儿在罗汉床上玩儿的开心,生怕一会儿再出什么意外,索性收起了绣活带着紫溪回去休息去了。今日她的院子里人多一些,聂清颜便回了自己院子。 易敏之陪着清姐儿玩儿了一会儿,眼见着小丫头哈欠连天方才放了她跟林氏去休息。易敏之回到自己房间梳洗完毕正要休息的时候,却见燕舞过来了。 “姐姐可有什么事?” 易敏之上前去略欠了欠身,笑道。 燕舞上上下下打量了易敏之一眼,笑道: “孺人找你呢,快去吧。” 易敏之见燕舞含笑的样子心里打了个突,这两天是怎么了,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可不认为上午还要打她板子的桐雪会有什么好事找她。 “姐姐可知道什么事?” 易敏之也不动,只笑着问。 燕舞只道: “是好事,孺人还能害你不成?快跟姐姐去吧。” 易敏之无法,只得重新披了衣服,一头长发早已经放了下来,她嫌再挽发髻麻烦,所幸用手抓了抓头发在脑后抓了个马尾辫,拿了今天新买的琉璃手串出来,三个手串连到一起绑在了马尾上头,乌黑的头发一晃,只见发间隐隐发亮甚是好看。 燕舞眼瞧着很是稀罕: “你这是什么发髻?真特别。” 易敏之随手拿起桌上两个手串塞到燕舞手里笑道: “马尾辫,很简单的。这是我昨儿个买下来的,虽然不值几个钱,可是胜在精巧,姐姐可别嫌弃。” 燕舞本是看不上这些小物件的,她穿的戴的哪个不是顶好的?虽然比不过孺人桐雪和二姑娘聂清婉,却是比聂清颜好上不是一星半点儿。可是一看易敏之梳着那马尾辫中间闪闪发光的琉璃珠子,她便收了下来。 临出门前,易敏之又拣了桌子上几个可爱的动物络子塞进了袖袋里。到了听雪苑,鑫哥儿居然还没有睡觉,让乳母抱着跟桐雪玩儿的正开心。 易敏之是个看到小孩子就走不动路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带着清姐儿又在得知了要自己教导府里孩子之后那么用心的拟定教学课程了。这边跟桐雪见了礼,便拿出了一对五彩斑斓的蝴蝶络子走到鑫哥儿身边: “鑫哥儿,看这是什么。” 小孩子都喜欢颜色鲜艳的物件,鑫哥儿一见着东西立刻就抓到了手里,好奇的端详了一会儿便又嘶又咬起来,易敏之忙拦住了笑道: “这可是玩儿的不能吃。” 鑫哥儿听不懂,只一味要去咬,易敏之拉着鑫哥儿的手,又耐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并且很认真的看着鑫哥儿的眼睛,对着他摇头: “不可以哦。” 桐雪在一旁只笑吟吟的看着,在易敏之重复了七八遍“不可以”之后,鑫哥儿终于不再执拗的咬去吃蝴蝶了,自抱着蝴蝶一边玩儿去了,桐雪这才对易敏之道: “也就你对孩子那么有耐心。”(未完待续) 146_第一四六章我给你想办法更新完毕! 第一四七章行善(推荐1400加更) 147_第一四七章行善易敏之转头笑了,顺便在鑫哥儿的脸上摸了一把: “小孩子粉嘟嘟肉圆圆的一团多可爱啊。抱着也香香的。” 桐雪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珐琅自鸣钟,已是戌正了,在静肃王府呆的有些久了,回来又先跟儿子亲热了一会儿没成想误了儿子睡觉的时辰,她忙让奶娘抱着鑫哥儿去睡觉,伺候着鑫哥儿的大小丫鬟也都一并走了,这一下子屋子里的人拉拉杂杂的走了大半,竟是空旷了许多。 桐雪就爱你易敏之还站着,忙道: “快坐。” 燕舞亲自去搬了绣墩过来放到了桐雪身侧,易敏之谢过坐下,又接过了蝶舞递过来的茶水,她掀了细白瓷茶盖,里面碧绿的茶叶舒展着枝叶一根根树立在杯子里上下起伏,一丝丝细密的白毫在茶水中若隐若现,竟是上好的君山白毫,只是可惜了,若是用细长透明的玻璃杯子来盛,这副飘雪的景观当是更加好看。 易敏之轻抿一口茶水,还未咽下便闻到一股子更为悠远醇厚的香气,她耸了耸鼻子,眼角睃了一眼桐雪手中薄胎白瓷茶碗,细腻的胎质似乎都可以看到那绿色的茶水。这股子香气虽然比不上她从聂祁宏那里顺过来的冻顶乌龙,却也是上等的大红袍的味道。 轻轻盖上的茶盖,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屋子里回荡了一声,悦耳级了。 桐雪很满意的放下了茶碗,拿了帕子拭了拭嘴角,道: “昨日你帮着大姑娘讨到了封赏真是多谢了。” 易敏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是孺人教导有方。” 桐雪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问: “听说你昨儿个在宫里做了一桌全黄豕宴?” 黄豕? 易敏之心里撇了撇嘴,黄豕好难听啊。她答道: “是。” 桐雪好奇的问: “你如何会的做这等贱食?”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幻听。易敏之只觉得桐雪咬重了一个“贱”字,她只做没听出来,笑道: “事无贵贱,那黄豕不过是会做的人不多,愿意吃的人不多,所以价格贱了一些,这东西还是不贱的。许多吃不起牛羊肉的人家靠着黄豕也可以补补身子。” 说道这里,易敏之睃了桐雪一眼,低眉顺眼的道: “孺人有所不知,这黄豕最是滋补益气。黄豕的四蹄拿来煲汤最是下奶不过。若是配上几味中药便是女人家补血养颜的四物汤,黄豕的肺肝也是很补气血的东西,若是面色暗沉,身子虚弱,拿黄豕肺煲汤是极好的。就是小孩子,用那黄豕的大骨头敲开了,露出里面的骨髓来熬汤,日日让孩子喝那高汤最是补身子不过了。” 桐雪仍旧揪着一个问题不放: “你是如何会做的?不是失忆了吗?” 易敏之困惑道: “也不知怎么的。看到了便会了。” 说了这半天话,易敏之决口不说一个“我”字或者“奴婢”二字,不知怎的,她只是不想在桐雪面前矮上一头。 桐雪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得算了,转而说起了最近的京城里的灾民: “山东闹了蝗灾。这灾民一日一日的流进京畿却是扰了一方安宁。虽说朝廷自有赈灾的恩典下来,只是我们府里也要做一份善事才对。去岁的时候南方大水,距离京城远了些,来的灾民不多。却也施了半个月的米粮,往南方捐了一千两银子的财务。今年山东离得近了些,灾民也多。怕是没有一个月是不成了。今年庄子上头的收成不好,去岁的粮食又都施了出去。这怕是不够啊……” 桐雪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悲天悯人的看着外头,廊下大红的灯笼随风一晃一晃,晃得桐雪的面目有些迷蒙,易敏之只专心听着,秉承着主子不问绝对不多话的规矩。桐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便开口继续道: “今日我去了静肃王府商量今年赈灾施粥的事情,商量出来一个法子,往年静安王府,静肃王府,静忠王府和静恭王府还有我们端王府以及京里一些有名望的人家都会一起施粥赈灾,今年各家粮食都不多,我们便打算几家联合起来一起施粥,同意调配,这样也避免了浪费粮食。别家我们就不管了,这四个王府和陆翰林府和尚书府我们七家是要联合起来一起施粥的。只不过这各家都忙,这是也需得推出来一个管事的,可是这管事的需得机敏能干,还不能欺上瞒下行那以次充好的事情。虽说我们七家一向同气连枝,可是若是出了事情谁脸上,这管事的就难选了,你说说,让谁家出一个管事的出来?” 她说道最后竟是丢了一个大难题给易敏之,易敏之有心不答,偏生桐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细细想了一想,便有了主意: “这事情越过了谁家都不好。不过各府都忙,有头有脸的管事定是来不了。若是想要找那妥当的人也是不容易的。不若这样,各府的姑娘们大抵都是无事的,平日里跟着也当都学过中馈,这施粥赈灾之时往年怕也是参与过的,不若交给各府的姑娘们来做,一来可以让姑娘们练练手,二来各府姑娘们来回走动多了也增进一下感情。第三么,这万一有了什么事,几个姑娘们在一起也有个商量,可以立时拿了主意出来,不用等着管事来报,而且若是派了管事的过去,出了事情也要请示这个请示那个的,生怕得罪了谁,也耽误时间。第四么,便是最重要一点了,施粥赈灾本是善事,这事由各府姑娘们来做也大大增加了姑娘们贤良仁善的美名。” 桐雪听了暗自点头,只是有一点不好: “这姑娘们都尚未出阁,不适宜在外头抛头露面,这不大妥当。” 易敏之摇头道: “既是行善,便不许那些虚礼,更何况可以在设立粥棚的不远处搭一处亭子,团团围起来,这样既方便姑娘们看管,也不必姑娘们抛头露面。” 桐雪沉吟半响,点头道: “这事先放一放,回头还需跟几家再商量看看。”(未完待续) 147_第一四七章行善更新完毕! 第一四八章参与赈灾 148_第一四八章参与赈灾这话的意思就是暗许了,易敏之便住了口不再言语,桐雪先前说了那许多的话口有些渴了,便端茶饮了一口,眼睛往易敏之身上一瞄,看到她裙子上头一排开的如火如荼的水仙花心头不由一动,转头示意了一下燕舞,燕舞进了内室不多时捧出一个巴掌大精巧的剔红五鼠运财的盒子来,燕舞走到易敏之跟前轻轻把盖子打开,只见里面一只三寸来许的白玉盘子,上面盛放着三个火红火红的圣女果和五个月牙,便听到桐雪说道: “这是静肃王家的大姑娘琳姐儿培植出来的圣女果和辣椒,对了,这本不叫辣椒,也是我们混叫的。琳姐儿本取了名字叫月牙儿,我们试吃了一下,觉得火辣辣的,便改名为辣椒。” 易敏之的目光早就被那白玉盘子上头的圣女果和辣椒吸引住了目光,一想到辣椒那香辣的味道来,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桐雪。 桐雪只自顾自的笑着说: “要说这两样东西可是让我们好一顿紧张……” 她添油加醋的把那小丫头如何试吃了圣女果和辣椒,又如何觉得不舒服,着急忙慌的请大夫,请太医,最后方才知道了这些东西无毒无害,还可以吃,末了她意犹未尽道: “你是没瞧见今晚那盘子鱼片儿和辣椒鸡块还有那辣椒炒鸡蛋,真真是好吃呢,只我们四个人,这三道菜都吃了个精光,琳姐儿还给三道菜取了个别致的名字,那盘子鱼片儿白里透红放了许多的麻椒和辣椒。吃到嘴里是又香又麻又辣,琳姐儿便管它叫雪里红,这东西冬日里吃最痛快不过了。那鸡块炸的金黄,配上小小的红红的辣椒外酥里嫩又香辣适口,便叫做了,黄金鸡。鸡蛋是用辣椒切丝炒出来的,香软滑嫩,嫩黄的鸡蛋夹着红色的辣椒丝格外的好看,便取名吐蕊。” 易敏之微微侧了头,看着桐雪笑道: “夫人喜欢吃辣?” 桐雪一愣。收敛了回忆向往的神色略点了头,道: “琳姐儿送与我几株圣女果和辣椒的苗,我怕府里的花匠不够仔细照顾不好,你向来是个稳妥的,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蝶舞又捧出了两个七八寸大的青花瓷敞口扁盆出来,里面郁郁葱葱的一丛苗儿看那长势格外喜人。 桐雪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折子来递给易敏之: “这是培植方法,就交给你了。” “是。” 起身接过了折子,易敏之打开一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两种幼苗从培植到生长再到结果的注意事项。易敏之心下纳罕,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自己照顾,不过她也没拒绝,反正她要开一片菜地出来,这就给聂耳他们几个练手算了。 桐雪见这事完了,又说: “方才赈灾的事情说了一半。却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米粮不够,除了统一调度之外,我还想着是不是弄一些黄豕过去,黄豕价贱。若是和米粮一起施出去也可以缓解米粮不够的困境,只不过这黄豕要怎么料理还要你拿主意。” “我?” 易敏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桐雪点头。看着易敏之认真道: “黄豕的料理法子也只有你知道,说不得也得派你去了。再者,派别人我也不放心,这黄豕从买到煮,全都要你亲自过问才好。” 易敏之不大情愿,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推脱了,却听得桐雪幽幽道: “这是做善事,积阴德,你不会拒绝吧?” 这让人怎么说?以前她是万万不信什么善有善报积阴德之类的话的,可是现在穿越了,魂穿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就是突然间冒出来一个修真者,她也只能相信了。 易敏之只好起身屈膝应了: “是。谨遵孺人吩咐。” 桐雪方笑了点头道: “明日里静肃王妃会召集几家人一起举行一次宴会,你跟着我一起去,把你的主意说上一说。” “是。” 易敏之再次屈膝应了。 桐雪揉了揉额角,忙了一天了,她有些疲惫,一会儿还有婆子来回话,明日要去静肃王府,明日的事情也要安排妥当才好。 易敏之见桐雪微露疲色适时告退了出去,燕舞派了三个小丫鬟拿着圣女果和辣椒以及两盆幼苗将人送回了茶园。 寒汐见易敏之出去一趟就带回了这三样东西一时很是好奇,等那三个丫头出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剔红盒子拿起辣椒就往嘴巴里放,易敏之是拦都没来得及。只见寒汐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火了起来,一边用手扇着嘴巴一边在屋子里转圈圈: “这是什么啊!辣!辣!” 易敏之笑着递过去一块糕点去: “快吃下去,这是辣椒,能不辣吗。” 寒汐接过糕点胡乱塞进嘴里,蓝蓝在一旁笑弯了腰,眼见着寒汐噎的说不出话来,忙去倒了一杯茶给她。 易敏之把那圣女果拿出来给了蓝蓝一个,笑道: “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蓝蓝狐疑的看了易敏之一眼,却是不肯吃,生怕落得跟寒汐一样的下场,易敏之也不劝她,一共三个圣女果可是要给聂清颜和清姐儿各留一个,蓝蓝不吃也好,还可以给聂清婉留一个,省的她回头知道了闹腾。 要说这圣女果易敏之也不稀罕,不就是小西红柿嘛。不过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就有了这种东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大的西红柿。 寒汐那边好容易解了辣味,埋怨的白了易敏之一眼: “你怎么也不拦着我?” “我拦的住你吗?” 易敏之睃了她一眼笑道。 寒汐面色一红,犟嘴道: “我饿了,要吃夜宵,你给我做一碗去。” “好好好。” 刚好易敏之也有些馋嘴了,两个辣椒虽然不多,却也可以出些辣味炒一个菜了,她记得小厨房有一个妈妈鸭血粉丝汤做的很不错,不如这两个辣椒剁碎了加上麻椒热热的淋上一勺子麻油,放到鸭血粉丝汤里味道应该不错。 易敏之会错的菜也就只有那一席全猪宴了,别的她可是不会。 不多时,三碗鸭血粉丝汤端了上来,大热天的,屋子里放了几个冰盆,易敏之把那西瓜和桃子肉蒯了出来放到碗里,把冰都给砸的碎了淋上去,一口辣的粉丝一口冰凉的西瓜,三个人吃的连呼过瘾。(未完待续) 148_第一四八章参与赈灾更新完毕! 第一四九章庸医误人 149_第一四九章庸医误人次日一早,桐雪天未亮就起来料理了家事然后着人来找易敏之往静肃王府去。 聂清颜和聂清婉要学规矩不能出去,而且他们也还小,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若留在家里。清姐儿更小,出一次门就要准备好多东西,易敏之也没想着带他们,自己寻了一套素净的衣裙梳了双丫髻,只在发髻上头带了一圈儿买来的琉璃手串便出去了。到了二门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桐雪方才过来。 到了静肃王府,他们竟然不是第一个来的,静安王府的孙夫人带着女儿贝姐儿早已到了。虽是静安王府正在孝期不便出门,可是一个他们是孙媳妇和重孙女,不用戴那么重的孝,一个这是积德行善的事情,静安王妃也是同意的,是以昨天接到静肃王府的帖子,便让人去家庙里把贝姐儿接了过来。 按制静安王去世之后静安王世子便要承袭爵位了,可是袭爵的旨意迟迟没下来,静安王府便不能改了口,是以静安王府还是沿用的旧日的称呼,只不过静安王妃在静安王过世第二天便搬离了正院,静安王世子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世子妃牵进了正房。静安王妃虽然对儿子如此迫不及待颇有怨言,可到底也是自己的亲骨肉,是以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只不过在静安王灵柩离府之前足足让静安王世子在灵前跪了七天七夜方才消了心头的一口气。 易敏之跟在桐雪身后进了屋子,跟众人见过了礼,易敏之偷眼打量了一下贝姐儿,见她一身月白的衫裙,衣服上除了领口袖口一些浅白浅绿的绣花之外再无其它装饰。头上同样是简单的双丫髻,不过却是用了几枚精巧的银饰做点缀,耳朵上也戴了一对米珠大小的耳钉,不怎么打眼,却很别致。 脚上一双绣鞋隐在了裙子里看不真切,贝姐儿走动之时只隐隐见到上面繁复的绣花很是精致。见易敏之打量自己,贝姐儿笑盈盈的过来携了她的对静肃王妃笑道:“王妃,这是我闺中好友易敏之,原是吏部侍郎的千金,只可惜……”她顿了顿。眼圈红了,却展颜笑道:“本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期,却没想到她竟然去了端王府。孺人是个温柔和顺的,看来敏姐姐的样子过得也不错。” 易敏之忙又跟静肃王妃见了礼,听得贝姐儿的话,便笑道: “我们孺人的性子是最好的了,待下人也和善。” 坐在孙夫人下首的桐雪听了这话嗔怪的看了易敏之一眼,对静肃王妃笑道: “这丫头忒多心眼。想跟贝姐儿去玩儿却拿话挤兑妾身,妾身不让她去可不就白白担了待人和善的名儿了?罢了,你自去玩儿吧,有事再唤你。” 易敏之闻言抿唇笑道: “奴婢哪儿敢挤兑孺人呢?” 话音刚落,贝姐儿便笑着拉了她跟静肃王妃和孙夫人以及桐雪告了罪出去了。 这边人刚一出去,静肃王妃笑意盈盈的脸就扳了起来。对桐雪道: “你也太纵着你们家的下人了,这易敏之是个什么东西,竟让她拿话来挤兑你?” 桐雪起身对着静肃王妃屈膝道: “多谢王妃关爱,做不过是句玩笑话。听过也就算了。” 孙夫人却是对静肃王妃的话不敢苟同: “敏敏那孩子本是个好的,只可惜家道中落……” 静肃王妃冷哼一声道: “是个好的。能在宫里嚷嚷着怀了王爷的孩子?” 孙夫人急忙辩解道: “这不是那太医误诊吗?敏敏是个黄花大闺女,那事怎么会懂得?” 桐雪眼珠子一眼。掩口笑道: “也是,不怕两位笑话,当年我们姑娘未出阁的时候妾身也是什么都不懂得,只以为跟男人拉一拉手走的近一些便会怀上个小娃娃似的,一天到晚的见到男人跟见到鬼似的远远的便躲开了。当初易姑娘进宫前曾经逃过,是我们王爷给抓住的,不管怎么说,我们王爷也是碰过她身子的人,她怕也只是因为那样便觉得会有什么,又被庸医误诊,便闹了那样大一个乌龙。” 桐雪话里话外都是为易敏之开解的样子,静肃王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待要再说什么,便听有人道: “孺人说的正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懂得什么,不过是庸医误人罢了。不过一介闺阁千金却在父母罹难之时私自逃跑,这样的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静肃王妃欢喜的站了起来,快步往外头走去,口里道: “姐姐,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妹妹好去接你。” 来人正是刑部尚书的夫人苏氏,她和陆翰林夫人是前后脚到的,苏氏出入静肃王府多了,下人们都及熟了,加上苏氏知道桐雪在这里便有心不让人通报,只悄悄的过来,却是听到了桐雪这一番言论,她一向喜欢女孩子,却没成想自己生出来几个都是儿子,刑部尚书虽是不好女色,可是妾侍通房也是有那么一两个的,为了要个女儿,苏氏让人停了两个通房和一个妾侍的药,没成想,这生出来的还是儿子。 自己没有儿子,她便对妹妹的女儿琳姐儿上了心,早年不在京里,却也常常派人过来接了琳姐儿过去小住。这么多年她也没动过要收义女的年头,还是琳姐儿常在她跟前不住口的夸桐雪这个端王府的妾侍,这才让她上了心。 常闻桐雪仁善,甥女又不住口的夸,苏氏着人打听了桐雪确实是个妙人儿,便动了收为义女的心思。 刑部尚书早年放外任并不在京里,也就去岁升任了刑部尚书才留京,是以苏氏虽是听过桐雪的大名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苏氏口里一边跟妹妹寒暄着,一边看向屋子里,孙夫人她是见过的,两人目光一碰略点了头便算见过礼了。苏氏目光一转,落到了一旁侍立的桐雪身上。 章当中写错了,静安王重孙女是叫贝姐儿我写成文姐儿了,现在已经改过来了,还有静安王世子妃改成五十岁了(未完待续) 149_第一四九章庸医误人更新完毕! 第一五零章苏氏(为wmshuiguo打赏加更) 150_第一五零章苏氏只见桐雪穿了一件对襟月白褂子,领口袖口绣满了茉莉花儿,底下配了一件白玉兰撒花八幅湘裙,头上梳了朝天髻,发髻尾端缀已一对珍珠步摇,前面插了一支金镶玉嵌玛瑙梳子,鬓边簪了一朵玉兰花儿,仔细看来竟是一朵真花,阵阵花香若隐若现的袭来。 她耳上坠了一对用米珠儿大小的珍珠攒出来的茉莉耳坠,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那项链上的珍珠小的米粒大小,大的也不过小指肚大小,胜在这从小到大串的均匀,层层叠叠的在脖子上绕了三圈,末端坠了一块两寸来许的雕如意云纹的蜜蜡,那蜜蜡成色极好,一身素净的衣服和装饰全因着这一个蜜蜡亮了起来。 桐雪在一旁垂首立着,估摸着苏氏打量了自己一圈方才轻步上前屈膝道: “妾身云氏桐雪见过苏夫人。” 桐雪本姓云,桐雪这个名字是进府以后先王妃给改的,做了妾侍之后是不能冠夫姓的,桐雪又不愿意让人叫自己的姓氏做云姨娘,便央求了聂祁宏让人称自己夫人,她却是忘记了,她还有诰封可以让人唤,如今府里上下叫她孺人,也算是让她心里舒服一些。 苏氏拉起了桐雪的手又仔细看了桐雪的眉目,只见桐雪长得很是漂亮,却又恭谦有礼光华内敛,她不由得拍了拍桐雪的手,这一拍便有些诧异,本应当柔弱无骨的手摸起来竟是有几分的粗糙,拇指和食指上头似有薄茧,手也有些硬硬的,这人怕是有些刚强。 苏氏不禁犹豫起来,面上却是不显的拉了桐雪在罗汉床上坐下。笑问: “听闻你早年是打算自梳的?” 提起往事桐雪心中有些不快,却仍旧笑道: “是,妾身自幼跟着王妃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王妃想着为妾身寻一门好亲事,可妾身到底是奴婢出身,说句不当说的,妾身跟了王妃那些年眼界也高,家里管事之类的不放在眼里,可是外头良家又没有人愿意要一个奴婢,妾身便想着若是找不到可心的人便自梳算了。却不料王妃身子骨日渐差了。临终要把少爷姑娘们托付给妾身,王妃怕妾身拒绝便为妾身请封了诰命。”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苏氏也是大家出身,大宅院里的争斗看的多了,这桐雪这番话她又岂能看不透?桐雪这么说虽是处处透着无奈,可是到底是有了攀龙附凤的心思,不过这桐雪外头的贤名倒是实打实的,就一个妾侍来说也算难得。 这么想着苏氏的表情便有些淡淡的。却仍是打起精神来跟桐雪话家常。 桐雪把苏氏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头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小心奉承,过了片刻,外头有丫鬟来报说静忠王妃,静恭王妃到了他们方才起身出去相迎。 静忠王妃是带着嫡次女文姐儿一同来的。庶女兰姐儿在上次静安王府之事后便许了人家。却是静忠王妃娘家一个旁支,静忠王妃的娘家有些远,静忠王妃便让兰姐儿带了嫁妆回自己娘家待嫁去了。如今走了已有七八天了,算算也该到了。 兰姐儿嫁的急。文姐儿嫁的更急,从说亲到成亲的日子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如今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虽是忙着绣嫁妆。可到底静忠王府家大业大的,人也多,这文姐儿又不耐烦做绣活,是以除了必要的东西绣上两针意思意思外之后便也闲着了。 因着文姐儿惹出的祸端,静忠王禁了文姐儿的足,文姐儿这一禁足便是半个多月,今日听闻母亲要来静肃王府,死磨活磨的跟了过来,静忠王妃是个溺爱女儿的,耐不过央磨就带了过来,虽说待嫁的女儿出去串门子传出去不大好听,可是去的也不是别家,又是为着赈灾行善,静忠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允了。 静恭王妃带了庶女月姐儿过来,静恭王子嗣艰难,多年只王妃生育了一个嫡子出来,静恭王也纳了不少的妾侍,可是一个两个的都没有身孕,他和王妃的夫妻情分本就一般,又听从了妾侍的挑唆,以为是王妃私下给妾侍们喝了无子汤致使府里子嗣艰难,那静恭王妃也是个刚强的,索性叫了太医院擅长妇科的大夫给府里所有人诊脉,纵使她静恭王妃手眼通天也收买不了太医,太医诊脉结果便是静恭王身边的女子全都无碍,看来子嗣艰难是出在了静恭王身上,静恭王面子上下不来,还是王妃懂得进退,好在他们已然有了嫡子,下面再有没有子嗣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是以便打发了一些不怎么老实的妾侍。 没想到这边刚打发完,便有王妃一个通房查出来有孕,静恭王喜不自禁,自是好生照应着,那通房也立刻抬了姨娘,数月后诞下一个女儿,小名月姐儿,虽是女儿,可也让王妃和王爷捧到了手心里去疼。 今日要来的人多,琳姐儿早着人收拾了正院的西厢房供一起过来的各家千金休息说话,她自己的院子本也可以让人去的,只不过琳姐儿生性有些怪癖,不是她看上的人便进不了她的院子,是以她便在西厢房款待闺中密友。 这边正跟着贝姐儿和易敏之聊得正开心,便听人说静恭王妃来了,琳姐儿便出去相迎,片刻后领了文姐儿,月姐儿过来,几人见了礼,易敏之本坐在罗汉床边的绣墩上头,这见过了礼,分开落座,却是没了她的位置。 琳姐儿和贝姐儿都是嫡女,琳姐儿又是主人家,自是坐了罗汉床,文姐儿是个心气儿高的,自然不肯坐在下面,可琳姐儿自打上次在静安王府出来便和文姐儿生了嫌隙,自己搭了大迎枕拉了月姐儿坐在自己身边,这边自是没有了别的位置。贝姐儿本要拉着易敏之坐在自己身边,谁成想文姐儿一屁股扭过去就插在了贝姐儿和那炕桌中间,一时间这小小的罗汉床被挤得没了一丝缝隙。 现在本事夏季,天气炎热,饶是这屋子里摆下了四五个冰盆,也热的人直流汗。文姐儿坐在那里挤得不得了,她擦了一把汗道: “琳姐儿,咱们去你的花房吧,这天气也就你的花房里凉快一些。” 琳姐儿不搭理她,只自顾自的跟着月姐儿说话,气的文姐儿拿着檀香折扇呼呼的扇风。(未完待续) 150_第一五零章苏氏更新完毕! 第一五一章故意的吧 151_第一五一章故意的吧贝姐儿转头看易敏之没地方做了,文姐儿的提议琳姐儿又装作看不见,便道: “咱们不若去花园子坐会儿?姐姐那个湖心小亭很是凉爽呢。” 月姐儿接口道: “是啊,这个时节正是莲花开的时候,母亲怕水,我们府里没有池子,一会儿回去姐姐可要给我摘些莲花回去。” 琳姐儿拿了手中的天水碧穿花蝴蝶团扇轻轻在月姐儿头上拍了一下,嗔道: “这话让你母亲听到了,还以为你怪她不给你弄个莲池呢。” 月姐儿只抿唇笑道: “母亲可是特特叮嘱了我要找姐姐要莲回去呢。” 贝姐儿打趣道: “可是你母亲拿你当眼珠子疼呢。” 这话也是真的,月姐儿虽是庶女,可是一应吃穿用度和其他王府的嫡女没什么两样,就连规矩也是王妃费尽心思从宫里请了教养嬷嬷来悉心教导,听说王妃有心在近两年把月姐儿记到自己名下当做嫡出,这样日后说亲也可以找个好人家。 文姐儿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庶出子女,他们府上的庶出少爷姑娘们都被她母亲打压的一个个胆小怯弱,也就那个兰姐儿心思多一些,也就是那个兰姐儿出了主意拦下了琳姐儿,自己跑去后花园偶遇太子去了,因着这个琳姐儿才与文姐儿远了。 这下子文姐儿更看不起庶出的了,她起身冷哼一声道; “哼!再怎么疼也是个庶出,这出身高低贵贱可是一早就定了的,日后就算改了族谱,也改不了你是个妾生的事实。” 说完文姐儿起身转头就走。易敏之低眉垂目的站在罗汉床侧,文姐儿起身之际易敏之双手拍了拍裙子,一双月白青竹修鞋在裙子底下动了动,只见文姐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哎呦”一声扑到在了地上,易敏之叫了一声忙弯腰去扶文姐儿: “姐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文姐儿的丫头哪里用得着易敏之去献殷勤,上前去一把扒拉开易敏之就去扶文姐儿,易敏之被推得摔倒在地,正碰在后头一人多高的红木花架子上头,花架子上头正巧放了一盆长得两尺多高的仙人掌。如今正逢仙人掌开花,火红的花开的如火如荼。架子被易敏之撞得晃悠了几下,偏偏易敏之靠的紧,那架子没有倒,倒是上头的花盆掉了下来,易敏之下意识的抬手一档,花盆被她隔开了正砸到了文姐儿的头上。仙人掌寸许长的刺就那么扎到了文姐儿的脸上。 “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只看到文姐儿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易敏之被文姐儿的丫环推到撞到了花架子,紧接着花盆就掉了下来,直到文姐儿疼的惊叫了一声,这一声叫方才让她的丫鬟婆子们反应过来,忙不迭的七手八脚的扶她起来。 琳姐儿见她这样狼狈只怎么也没有忍住弯起了嘴角,还是月姐儿拉了她一把。她方才收敛了笑容招呼丫鬟婆子赶紧打水的打水拿药的拿药请大夫的请大夫,好一通忙乱。 易敏之趁乱站到了一旁,唯有贝姐儿悄悄拉了她的手低声问: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易敏之摇了摇头,拿眼偷瞄了一下被扶到罗汉床上的文姐儿一眼。还好没有扎到眼睛里,可也被仙人掌扎了半张脸的刺。连那红润的嘴唇上也扎了好几个刺,易敏之抿唇偷偷的乐了。 贝姐儿捏捏她的手忍住笑低声道: “你故意的吧?” 易敏之笑着横了她一眼却是板着脸道: “贝姑娘可别胡乱说。让人听见奴婢可倒霉了。奴婢可也是受害者。” 贝姐儿心照不宣的跟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那边静忠王妃,静肃王妃,静恭王妃,孙夫人,陆御史夫人,苏氏,匆匆的赶了过来,静恭王妃刚进门就用帕子捂着脸道: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琳姐儿颇有心机,刚才她是让自己的丫头过去同知的静忠王妃,这会儿也没给文姐儿身边的人机会,静忠王妃一进屋子便上前去扶住了她,满面自责道: “也是我的不是,昨日里丢了一个香水瓶子,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又要忙着今日待客之事便没让人仔细去寻,谁知道刚才就那个香水瓶子绊倒了文姐儿,易姑娘在一旁想要去扶文姐儿却被她的丫鬟给推倒撞到了一旁的花架子,花架子上头放了一盆子仙人掌,那是前几日刚开的花,满院子也就那么一盆子,我寻思着这仙人掌开花也难得一见便让人摆到了这里,却不成想这花架子晃了几晃那仙人掌便掉下来砸到了文姐儿,是我的不是,给您赔礼了。” 琳姐儿扶了静忠王妃在罗汉床上坐了,屈膝拜了下去,静忠王妃一心记挂着女儿,只挥手让自己的丫头搀了琳姐儿起来,转头去看文姐儿,口中道: “叫大夫了吗?” 却是绝口不提文姐儿如何受伤或者责怪人的话,琳姐儿听这意思同情的看了易敏之一眼,转头嘱咐了自己的丫头一声,那丫头便出去了。 桐雪跟静忠王妃前后脚进来,听了琳姐儿的话便微皱了眉头睃了易敏之一眼,随即关切的走上前去拉了易敏之的手问: “你可还好?” 易敏之抽回了手屈膝道: “谢孺人关心,无碍的。” 桐雪微点了头,看着眼前一地的狼藉,罗汉床一脚上头确实有一个精致的磨砂绘波斯猫的玻璃瓶子,她算了下位置正是文姐儿倒下之后脚的位置,她又转目看了一眼旁边的花架子,着实很高。桐雪转头去看罗汉床上的文姐儿,眼睛不经意间划过易敏之的衣服,却在上面发现了几根仙人掌的刺,她微蹙了眉头,犹豫了一下拉了拉易敏之的衣角便往罗汉床前去探看文姐儿去了。 易敏之低头去看自己的袖子,却是刚才格挡了一下花盆被仙人掌扎了几根刺,她左右看了一眼,静恭王妃,孙夫人,陆御史夫人和苏氏远远的在另一边临床炕上坐着吃茶,静肃王妃在这边安慰着静忠王妃,琳姐儿指挥着丫鬟婆子打扫屋子,那边大夫来了,这边姑娘们未曾出嫁,桐雪是个妾侍也不方便在一边,大家忙避到另外一边跟静恭王妃等人一起坐着去了,又有那丫鬟婆子来不及去搬屏风,便放下了两旁的鲛纱帐子。 忙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她便低头出了门清理了衣服上头的些许泥土和仙人掌刺又进了屋子掀了帐子立到了桐雪身侧。(未完待续) 151_第一五一章故意的吧更新完毕! 第一五二章攀诬 152_第一五二章攀诬不多时,那边已然传来消息,说文姐儿的伤势已无大碍,回头好好休养几天就可以了,送走了大夫,静忠王妃寒着脸走了过来看着易敏之冷声道: “跪下!” 易敏之直挺挺的站着只看着静忠王妃一言不发。 静忠王妃转头看着桐雪道: “你们家下人就如此教养?!” 桐雪心中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漫说易敏之没错,就是有错,她也得护着她,这可是关系到端王府的脸面,更何况刚才的情形她已然打听的很清楚了,是文姐儿不当心,她上前一步对着静忠王妃屈膝笑道: “王妃这是怎么了?易姑娘帮了文姐儿一把反而被她的丫头推倒了,难不成还有错处不成?” 桐雪笑的温和宽厚,奈何静忠王妃并不领情只拿手指着易敏之道: “若不是她绊了文姐儿一脚,我们姐儿岂会摔跤?谁用她假好心去扶上一把?” 在外头打点事宜的琳姐儿闻言掀了帐子进来,先对里面的王妃夫人们团团屈膝行礼,然后方拎起了裙子在静忠王妃身前跪下: “王妃此言差矣,文姐儿受伤实不关易姑娘的事,方才我也说了,是昨日一个小香水瓶子不见了,没来记得找谁知道偏生掉到了罗汉床边绊倒了文姐儿,若说真的要罚,我有错,王妃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另一个有错的便是文姐儿身边的丫鬟,要不是她推了易姑娘一把,也不至于撞了花架子打翻了花盆子。” 贝姐儿给易敏之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跪下,只听贝姐儿说: “方才我就在文姐姐身边坐着。她确实是踩了香水瓶子跌倒的。” 易敏之跟着道: “奴婢有错,奴婢不该去扶文姐儿。” 她们这三个一唱一和的竟是把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那边躺在床上养伤的文姐儿听了挣扎了起来过来怒声道: “就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你们就是故意的!” 易敏之转过了身子,对着文姐儿恭敬的叩了头,道: “是奴婢不是,不该去扶文姐儿。只是,您说话也要有凭证,不要胡乱攀诬她人,奴婢一介罪奴已然没什么名声可言,贝姐儿是静安王嫡亲的重孙女。琳姐儿是静肃王的嫡女,若是传出去坏了二人的名声就不好了。三位姑娘一起长大,自是熟知品性的,琳姐儿和贝姐儿断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去害文姐儿您。而且三家都是世交,若是因着一些误会坏了三家的交情可是得不偿失。” 易敏之一番话连消带打,最后竟是定了文姐儿要坏了三家的交情,气的静忠王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文姐儿更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静肃王妃和孙夫人两个自在一旁瞧着。两个女儿的事情他们也没打算插手。 琳姐儿倒是对易敏之很是佩服,到底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这气度和应对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也难怪端王爷对她另眼相待,连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对她赞不绝口。琳姐儿起了结交易敏之的心思,她睃了一眼自己的丫头。那丫头方才走上前来双手呈上一个磨砂琉璃瓶子道: “这是绊倒文姐儿的瓶子。” 静忠王妃被易敏之一席话吊到半空中下不来,见那丫头呈上来的东西,冷哼一声劈手夺过了凝目仔细看去,却不防文姐儿强硬道: “说不得那琉璃瓶子就是这个贱婢扔下去要绊倒我的!” 贱婢?! 易敏之“霍”的站了起来。扬手对着文姐儿的脸上就是一巴掌,耳光响亮震慑了文姐儿也让屋子里的人傻了眼。桐雪反映快一些,忙拉住了易敏之低喝道: “你这是做什么?!” 易敏之瞪着文姐儿冷声道: “你说话放干净点儿!让我算计你?你还不够资格!也不撒泡尿照照。当日弄了春.药下到我们王爷的饭菜里面不够,还舔着脸自己送上门去,我看你是被拒绝以后下不来台索性今日过来攀诬我来了。你该庆幸我不得王爷青睐,我若是被王爷看上了眼,第一件事便是让王爷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文姐儿早就被吓傻了,易敏之的一席话也没能让她清醒过来,倒是静忠王妃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静安王府那件事知道的本就不多,可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世交之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本来跟小儿子相看亲事的那几家也都变了口风,她就疑惑是不是走漏了风声外面的人知道了什么,如今被易敏之这么明目张胆的嚷嚷出来,再看静肃王妃,静恭王妃,孙夫人淡淡的神色,和陆翰林夫人,苏氏震惊不屑的神色,她方才明白,这事就算不是人尽皆知也是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她身子颤了颤,抖着手指着易敏之道: “你,你别,血口喷人!” 易敏之只冷哼一声不说话。 贝姐儿犹豫之间睃了一眼孙夫人,拉了琳姐儿起来,对着静忠王妃屈膝行了一礼,道:“这事我可以作证,那日的下人是我协助了祖母审的。曾祖母本想息事宁人,王妃往我们王府安插眼线的事情本也不想追究了,只是今日看来……”贝姐儿顿了一下,谨慎开口道:“今日只是我还要回去禀明了祖母,曾祖母再做定夺。” 若说易敏之的话算是给静忠王府泼了污水,那贝姐儿的话便算作是两家的绝交之言了,静忠王妃听得是心惊肉跳。 四大王府百十年来同气连枝,四家之间虽然不时有些争执却也为了维护四大家族的利益从未真的撕破脸去,而今却是静忠王府做的太过分了一些,竟然在静安王府安插人手还让人给察觉了出来。 这贝姐儿一向得静安王妃的宠,打小就带在身边教养,跟着静安王妃出入各府,会说话之际就在一旁看着静安王妃处理家事。后来静安王妃年岁渐大,把管家之权交给了世子妃,那世子妃也不敢擅专,每每处理处理家事总是带着贝姐儿,府里好些事情也都是贝姐儿拿主意,可以说贝姐儿当着静安王府内院半个家,她的话基本就等于静安王妃的话了。(未完待续) 152_第一五二章攀诬更新完毕! 第一五三章琐碎杂事 153_第一五三章琐碎杂事静忠王妃带着文姐儿怒气冲冲的离去,易敏之看在眼里心下却是明白的很,这明面上是帮着自己的,可是背地里这些个世家之间有什么龌龊就不知道了,也许人家就等着找个由头两家绝交呢。 如此想着易敏之盈盈对着琳姐儿拜了下去: “多谢琳姐儿仗义执言。” 琳姐儿忙扶起了易敏之,笑道: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易敏之又对着贝姐儿下拜,道: “多谢贝姐儿。” 贝姐儿不等易敏之拜下去便扶起了她,道: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说一个谢字?” 易敏之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对着桐雪屈膝跪了下去: “孺人,奴婢坏了孺人赈灾施粥的大事,请孺人责罚。” 如今人已经走了,而且还是贝姐儿气走的,桐雪若是再拿这个做文章罚了易敏之未免小题大做了,她摆手示意身边的丫鬟扶起易敏之,笑道: “无妨的,静忠王府也不会放过这次做善事的机会,纵使不跟我们一起,她也是要施粥的。现在既是无事,我们不妨商量一下这次施粥事宜。” 方才他们在上房不过刚刚寒暄完毕便听到这边出了事,匆匆过来竟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商量,此时桐雪一提起,静肃王妃便笑道: “咱们还是去上房去说吧,这西厢房也怪热的。” 西厢房不若上房宽敞,站了这许多人早已是闷热难当,众人便起身去了上房花厅,分了宾主落座之后贝姐儿还拉了易敏之。让人在她身侧放了一个绣墩让易敏之坐下,易敏之不敢坐,只得去看桐雪,见桐雪点了头,方才侧身做了。 商议的事情很是顺利,桐雪把易敏之的主意说了,众人虽是觉得姑娘家抛头露面的不合适,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谁家都不放心,再看几个孩子也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便都点了头。 这边同意了。下面的事情也都好办多了,施粥的事情是早就安排好的,就等着上头的命令了,如今要把各家的米粮集中到一起,也不过半日的功夫,再重新做了帐给各家姑娘们看了,第二日一早就可以施粥了。 是夜,城门外便搭起了施粥的大棚。距离粥棚数十丈的距离又搭起了供各家姑娘们歇息的棚子,棚子周围用两米来宽的轻纱围了帷幕,即透风还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情形,又防着外人窥视。这棚子在后头的隐蔽处做了竹帘当做门,她们出入也方便,还能挡住外头宵小的目光。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那么要负责料理猪肉的易敏之就要开始忙活起来,时间紧迫,在事情商议定了之后连中饭都没有吃便带着善款出去买猪去了。 时下的猪很便宜,一百多斤的大猪也不过六七百文一头。易敏之又会料理猪肉,这猪肉全身上下的东西都利用下来。也当可以让灾民们吃的饱饱的了。 因着养猪的农户不是很多,她颇费了一番周折才买到了十口猪。虽然不多,不过也可以撑上几日了,几家里面也都拨了下人供她使唤,她让人继续在京城外头的乡镇里面散布要买猪的消息,一面带了人在距离粥棚不远的地方弄一个猪圈出来。 现在天气炎热,又没有冰箱,倒是有冰窖可以用,可是谁愿意自家冰窖里面放一些个血糊糊的东西?是以这猪便要当日宰杀当日用完。 到了傍晚,城门口已然支起了四五口的大锅,易敏之另外让支起了三口大锅一锅炖肉,两锅炖汤。 这年月什么不花钱?野菜啊,漫山遍野的野菜即可以充饥又有营养,易敏之趁着天还未黑下来,又让人上山去摘野菜,第二日天未亮,她便起来了,在城门附近跟各家派来的下人们集合了,点了名便在城门初开就出去了。 虽然说各家不派总管事,可也有管事的妈妈在,不然这每日里要让姑娘们都起那么早来指使下人们干活吗? 端王府,静安王府,静恭王府,静肃王府,陆翰林家,刑部尚书家,六家人六个管事妈妈每人带着十个人出了城门就忙了起来,担水,淘米刷锅生火熬粥。 易敏之吩咐了那粥多多加水,要比平日里多家半锅水进去,然后就抽掉了几个伶俐的小厮过来帮自己杀猪。 照旧是猪血用干净的盆接了,猪内脏等物都弄出来清理干净,因着只杀两口猪,这猪肝猪肺之类的便单独放了起来,等着午饭的时候给众人开小灶,猪大肠易敏之不放心让别人洗,只让人清理干净了之后自己拿着刷子细细的刷过几遍弄得干净了,便把猪肠剁碎了,合着昨日采摘的野菜一起熬上一大锅的猪杂汤。 猪蹄猪头上等的小排等物也单独放了起来,回头给各家姑娘们做些小食吃,总不能让她们就在外头干坐着不是? 剩下的猪肉剔干净了毛,一起扔到锅里去煮,猪骨头只加了水和葱姜蒜等物熬上一大锅的骨头汤,待到那边米粥熬的差不多了,这边的猪肉也差不多好了,把那猪肉剁碎了,平日里要再熬上半个时辰方才黏稠的粥一下子便黏糊了起来,那香气飘出去老远,引得在城外夜宿的灾民们口水直流,就是做饭的婆子也忍不住想要喝上几口。 等着这一切都忙活完了,已然日头早已出来了,那晚起的各家姑娘们也都到了。 琳姐儿不喜那么多人,拉了月姐儿直接去了棚子那边休息,贝姐儿却是拉了陆翰林家的三姑娘娴姐儿去看易敏之。 外头人多,贝姐儿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过去,只坐在车里让人赶过去之后去叫易敏之。 寅时起来,到现在已是忙活了两个多时辰的易敏之早已经站不住了,拖着一个小马扎坐在那两锅汤旁边看着,猪杂汤且不说,飘着一股子腥味儿,易敏之有些失算,临时让人去城里买了烈酒回来浇上去半坛子烈酒和两大勺子陈醋才算去了腥味儿,她越发想念起辣椒来了,去腥气,辣椒是最好不过了。 那骨头汤也熬了一个多时辰了,熬的奶白奶白的,香味儿十足。 听贝姐儿叫她,易敏之便让人过来看了锅,其实汤已经好了,不过要保持着热度,这东西凉了便越发油腻,不好喝了。 “贝姐儿,你找我?” 易敏之到了车前便看到贝姐儿掀了车帘一角往外看,到底小孩子心性,再稳重好奇心也是有的,她看着那几大锅的东西问: “那些事什么?” “黄豕啊。” 易敏之笑眯眯的回答。不知怎么的,贝姐儿总觉得易敏之笑的有些,有些猥琐。她看了一眼易敏之身上的衣服,为了方便干活,易敏之选了一件窄袖的深色短襦,下面的裙子也选了一条短一些的褐色裙子,露出一双墨绿色的鞋子,她身上还穿了一个大围裙,有些发黄的麻布围裙上面粘了不少的血渍,贝姐儿微微皱了眉头道: “把围裙摘了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吧。” 横竖这里没什么事儿,易敏之便摘了围裙拎着早先留下来的东西上了马车,不过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她跟着贝姐儿进去见了礼,笑道: “我弄了一身的油烟味儿,就不在里面熏着各位姑娘了,我给各位姑娘做一些小食吧。” 贝姐儿本想拉着她在这里说话,可是纵使脱了围裙,易敏之身上粘了半天的油烟和血腥气也是熏得她直皱眉,便只得允了。 为了方便他们在这里喝茶,这棚子后头盘了两个小灶,一个烧水,一个为姑娘们准备一些吃食,毕竟这大热的天也不好来回跑,只能在这城外呆上一天,这中午可是要做饭的。 各家姑娘们刚来,茶水也都备妥了,易敏之索性把两个小灶都用上了,一个把猪头跟猪蹄一起焖了,一个便准备炖煮小排。 姑娘们出门,身边的丫鬟婆子是必不可少的,这吃穿用度更是带了个齐全,又有人风闻易敏之在宫里做了一席全黄豕宴让皇帝皇后,贵妃乃至二皇子三皇子都赞不绝口,这会儿见易敏之在这里料理吃食便都跟在了旁边偷眼去看。 易敏之也不藏着掖着,有人来问,她便详详细细的说了,这火候如何掌握,何时放盐,又放多少,料酒酱油醋等调味料又要如何放置,有那婆子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其它香料,易敏之便道: “若是有便再好不过了,嬷嬷可准备了?” 那婆子忙去自家的马车上头拿出准备的数十余味香料来,她笑道: “我们家姑娘吃东西精细,这便备的齐全一些。” 说精细是好听的,这出个门便带齐了这么多的香料,那是挑食吧? 易敏之也不问是哪家的姑娘,只接过了香料来细细一闻,笑道: “这可是好东西,只是现在研磨腌渍有些晚了,便这样都放进去吧。” 说着她找来了一块干净透气的布把那香料分好了包起来,口里说着这肉要如何腌渍如何炖煮方才好吃,这香料又要如何配比,周围一众想着学上一手回去好讨好主子的丫鬟婆子们是听得那叫一个仔细。 “原来做菜还有如许多的讲究。” 温润清朗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众人惊了一跳转身看去,却见一人着了宝蓝织锦云纹袍子眉目含笑的看着这边。(未完待续) 153_第一五三章琐碎杂事更新完毕! 第一五四章各有千秋 4_第一五四章各有千秋易敏之循声抬头看去,来人远远儿站着,只觉得面目温和,似是有些眼熟,她到了这里以后认得的男人莫不是冷如冰块或者胡搅蛮缠或者奸狡之人,如今看着这人只觉得面容俊朗整个人温润的如同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般温润,却是想不起这人是谁来。 她正自疑惑间,便听贝姐儿等人出来齐声道: “参见太子殿下。” 贝姐儿等人齐齐跪下行礼了,易敏之方才反应过来忙拎起裙摆跪了下去。 山东蝗灾引来灾民聚集京城,这赈灾的事情还在商议当中,太子却已经领了安抚京畿灾民的事宜,听闻今日有人在城外设了粥棚便出城查看,看到这施粥的法子竟是与别的地方不一样,粥里竟然还搀了肉末,一想起现在的肉价来,太子便着人询问了,是谁家如此大方,又为何如此大方,生怕有人为了省银子用了那些坏掉的肉来让灾民们吃坏了肚子。 打听回来方才知道这是易敏之的主意,那用的肉也是黄豕肉,距离粥棚不远的地方还圈养了几头猪,全都是现宰现煮的,不用担心以次充好。而因着今年米粮产量少,怕施粥的时日短了饿着那些灾民们,所以方才这样做。 太子看着那有肉有汤的很是好吃的样子,不禁想起前几日在荀贵妃处的全黄豕宴来,他碍于身份不好过去蹭饭去,却只听闻宫里的人都说那日的宴席真真叫一个好吃。 后又听人说易敏之便在不远处的棚子里休息便过来,刚好听到她事无巨细的教人煮饭,不禁出了声。可是这一出声可了不得,这竟然引出来了几位闺阁姑娘。 出门在外他也没带多少随从,这过来这边更是把人留在了前面。自己转到棚子后面来,太子头疼的蹙了下眉头,仍是和颜悦色的摆了手让人起来: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贝姐儿带着人袅袅婷婷的站了起来,这些个姑娘们也就贝姐儿生的颜色好,眉目如画明眸善睐,偏那眉宇间多了几分果敢之气,十二三的姑娘竟是比旁人还要耀眼许多。 琳姐儿长得端庄,方脸大眼睛,却也是个美人儿。且刚刚及笄眉目身段已然张开带着一股子少女的情致她又素来仰慕太子,这对着太子一个媚眼儿飞出去,那带着万般的妩媚让易敏之也是看直了眼睛。 月姐儿却不是人如其名长得那么闭月羞花了,静恭王妃相貌本就不那么出挑,为了怕身边的人颜色好了争宠,是以这静恭王府也没有一个相貌好的丫头,这能够被王妃挑出来伺候王爷的人,自然也不会长得好看到那里去。王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好生养,是以月姐儿相貌端正,也只能算得上大大方方的一个大家闺秀,不过身段儿倒是长得不错,而且她打小儿跟着哥哥长大的。哥哥学功夫的时候她也跟在一旁练过一些拳脚,这眉宇之间的飒爽英姿却是其他人再也比不上的。 那陆翰林家里诗书传家,娴姐儿瓜子脸儿细长的眉眼并不出众可是因着全身上下一股子书卷气息人又长得瘦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用易敏之的话来说就是颇有林妹妹的样子,这样的一个人儿看上去也颇有些味道。 总之这四个姑娘那叫一个燕瘦环肥。牡丹茉莉春花秋菊各有千秋,几人起身后你睃我一眼。我瞅她一眼,人人都想着上前去,偏偏谁也不愿意动弹,生怕让太子觉得自己轻浮了。 易敏之却没那许多顾忌,且不远处就是粥棚,除了烟火味儿还有那熬着杂碎汤的腥膻气,外头的味道也不大好,也幸亏处于上风口,不然这味儿更不好受,棚子里因着姑娘们洁净,都是收拾过了的,地上还铺了一层席子,里面也燃起了熏香。 易敏之起身后便上前一步,虽与贝姐儿等人齐齐站了,却是稍微靠后了一些,且侧过了身子对着太子躬身道: “太子爷,外面日头大,还请去里面歇上一歇。” 太子点了头,那些一直拿着眼角瞄着太子的姑娘们立刻欢喜的让开了路,易敏之在一旁冷眼瞧着,贝姐儿是跃跃欲试,只不过还是有些踟蹰,倒是琳姐儿往前迈了一步,太子走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她如花娇颜。月姐儿往后躲了躲,却也羞涩的而看了太子一眼,娴姐儿许是书香世家被规矩教条束缚的紧了,站的是最远的一个。 太子进了棚子,琳姐儿忙快步跟上,还忙不迭的吩咐道: “快上茶!” 外头琳姐儿的丫头听到了,不等贝姐儿进去便疾步跑了进去献殷勤。 贝姐儿咬着唇瞪了那个丫鬟一眼虽不甘心却也只有先进去再说了。 月姐儿没那么多顾忌跟在贝姐儿身后进去了,不远不近的站着,娴姐儿却是吩咐了身边的丫头一句方才跟了进去。 易敏之倒是没想着进去,见人都走干净了,方才蹲在炉子旁边看火候,猪头和猪蹄要炖很久才会好,倒是排骨差不多了,只欠一些火候。 太子在棚子里坐了,瞧了一眼这里的布置,嫩绿的轻纱帷幕帷幕边儿上摆了两个长条案几,案几两头各有两个粉彩人物花斛里面斜斜插了几支应季的鲜花,中间则是摆了一溜儿各色茶具。 太子坐下的是红木雕花绣墩,绣墩上面还铺了柔软的草席垫子,眼前的桌子是八仙桌,看着很不显眼,但是也是红木桌子,桌子上一个白瓷盆子里面堆了些碎冰,碎冰上头盛放了几块西瓜,三五个苹果和桃子,脚下凉丝丝的太子低头看去,桌子下面放了一个约十五六寸的青花大盆,里面冒着白气的不是冰又是何物? 看着这些奢侈的东西,太子不禁摇了摇头,这若是换成银子,怕是又可以多施粥两天吧。 “太子请用茶。” 琳姐儿的丫头沏好了茶便把茶给了琳姐儿,琳姐儿拿过了汝窑天青色茶盅,双手捧给了太子。这茶盅地下没有小托盏,若是太子要接过,势必要碰到她的一双玉手,想到这里,琳姐儿羞红了脸,心中暗喜今天带对了茶盅,本来要带盖碗儿的,可是她那几套盖碗儿都让人见过了,没什么出奇的,便带上了这汝窑的茶盅,虽然天热,有些烫手,可是只要可以压上别人一头也值得了。 太子看了一眼茶盅,说: “放下吧。” 琳姐儿面色一变,随即换上甜笑,轻轻把茶盅放下。 娴姐儿的丫头也从车上拿出了私藏的小点心出来,她亲手接过了,看着那甜白瓷的盘子衬着五色糕点煞是喜人,便笑了笑,轻盈的走上前去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低声道: “太子,这是奴家亲手做的点心,太子尝一尝吧。” 纵使那甜白瓷白如雪,也夺不去那一双素手的光辉,白嫩的双手上头十枚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杂色,那是染了各色指甲的双手都没有的一种健康天然的颜色。粉紫色的袖口上细细密密的绣了一圈儿茉莉花的澜边儿接口处用金丝银线绣的绵密的如意纹,白色的茉莉花合着金丝银线的滚边儿越发显得一双手白嫩如玉。 娴姐儿轻拿轻放,一只盘子就那么悄没声儿的放到了桌子上,估摸着太子可以看到自己的一双玉手看上两眼,她方才矜持的缩回了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屈膝后退了下去。 太子这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天气热的,倒真是有些渴了。 “易姑娘呢?” 喝完了茶,太子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来,转头看了一眼,见人没在,方才问道。 琳姐儿殷勤的上前去添了茶水,贝姐儿笑道: “在外面忙呢,太子爷稍等,奴家给您叫进来。” 薄薄的帷幕并不隔音,易敏之听着娴姐儿和贝姐儿都自称奴家暗暗有些奇怪,在她印象里不都是青楼女子自称奴家的吗?她自己虽然为奴为婢,可是到底很少自称奴婢,虽然知道那样不妥,可也着实说不出来,很多时候都把自称给含混了过去或者少用自称来答话。 她却是不知道,这“奴家”自古便是女子自称,不光女子,妇人也可以用这样的自称。 贝姐儿从帷幕出来,先理了理衣服,摸了摸发钗看有没有歪掉的,方才去叫易敏之: “敏姐姐,太子爷叫你呢。” “哎。” 易敏之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因着蹲的久了一时有些头晕,贝姐儿不明就里,见易敏之身子晃了晃,急声问: “敏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易敏之摇了摇头,待缓过劲儿来方才往前走去,自己打了帘子先让贝姐儿进去,然后自己才跟进去,见太子端坐在上座,不情不愿的屈膝道: “见过太子。” 下人见太子是要行跪礼的,也就太子身边常常伺候的人不用行跪礼,见天儿的见,时时刻刻的跪不是忒麻烦了吗?这易敏之此时未行跪礼已经让贝姐儿等人侧目了,贝姐儿待要提醒她,却听太子道: “快起来吧。”(未完待续) 4_第一五四章各有千秋更新完毕! 第一五五-一五六章(含1500,1800,加更) 155_第一五五-一五六章第一五五章私相授受 太子没有怪罪,而且让人起来了,琳姐儿几个已然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和怒气,贝姐儿脸色变了变方才过去笑盈盈的搀起易敏之来: “姐姐快起,刚才你不是不舒服吗?可用叫大夫过来瞧瞧?” 刚才贝姐儿在外头的惊呼太子也听到了,此时见贝姐儿再次问起,他便凝目瞧去,见易敏之的脸色确实不大好,便指了一旁道: “既是不舒服便坐着吧。” 太子一句话,易敏之即可犹如芒刺在背,那八道目光似是要把她给凌迟了,她忙道: “是奴婢昨日为了准备近日施粥的事宜歇的迟了,近日又起的太早,是以脸色不大好,其实身子无碍的。谢太子爷关心,请问太子爷叫奴婢进来何事?” 太子沉吟了一下,问道: “今年米粮不够,拿黄豕来充数是你的注意?” 刷刷刷! 太子爷此话一出,又是如箭的目光钉在易敏之身上,易敏之低眉垂目的微微屈膝道: “回太子爷的话,这是我们孺人的主意,奴婢不过是帮着打打下手。” 目光齐刷刷的收了回去,易敏之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子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琳姐儿却快言快语道: “今儿个天气炎热,太子殿下出宫可有要事?这样热的天气也要太子殿下出来,真是太辛苦了。” 太子微笑道: “职责所在,无妨的。” 娴姐儿笑道: “太子殿下事必躬亲,圣上知道了定会十分欣慰,只是如今天气炎热。太子殿下出来当多带一些人,备着些消暑解渴的东西,谨防中暑才好。” 月姐儿见几个人都开口了,斟酌了一下,笑道: “太子殿下勤勉是好事,只是当注意着自己的身子。” 易敏之把目光悄悄转向了贝姐儿,想要看她准备说什么,却只见贝姐儿唇角含笑一句不言,只听太子说道: “本宫此次出来却是为了京畿灾民安置问题。” 贝姐儿眼底滑过一抹得意,她迈出一步道: “奴家跟母亲和世子妃商议过了。打算在京郊起一座善堂,以供养那些灾民们,若是有手有脚身强体壮的,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份力所能及的活计好让他们可以养家活口。王妃说我们在京畿各地的产业也要吸纳一些灾民,我们不会趁人之危的签订卖身契,而是签订下雇佣契约,暂时雇佣一段年限,到雇佣时间到了。他们是走是留我们都不会阻拦。” 贝姐儿的话让琳姐儿有些慌神,这事情怎么都没有听说过?自从上次静安王妃大寿文姐儿闹过一次之后,这各家派到静安王府的眼线都被人以各种借口逐了出来,如今外院的事情还好打听一些皮毛,内院却是听不到丝毫的风声了。 琳姐儿忙道: “我们家也打算起一座善堂。” 月姐儿睃了琳姐儿一眼,今日琳姐儿有些失态了。她悄悄的往后退了半步,不言不语形同隐形人。 娴姐儿却是上前拉住了贝姐儿的手道: “这么大的事情妹妹瞒的我好苦,既是一件善事也不能让妹妹独自承担,姐姐做不了父母的主。可是姐姐我这些年还攒下了一些私房,回头都拿给妹妹。就当姐姐尽了一份心,妹妹可别怪姐姐出钱不出力才好。” 娴姐儿的一番话却是惊醒了方才说大话的琳姐儿。建善堂不是一件小事,这是要长久做下去的事情,那银子花出去便流水似的,还是全无回报的事情,这事儿可不是她做的了主的,琳姐儿不由得涨红了脸,想要说收回来?不可能,这大话都在太子跟前说下了,如何收的回来?说不得只能回去说动父母了,至于这善堂开多久……那就看情况了。 太子在外素有贤名,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仁善,心软,没有帝王的杀伐果断之心,换句话说心软之人容易被人左右,当不得帝王。可饶是心软之人,这在宫里二十多年的岁月也不是白呆的,贝姐儿几个心里打的算盘他又岂能不知道? 罢了,今日也就卖给他一个人情算了。太子捏起一块糕点来在娴姐儿热切的目光中咬了一口,细细的嚼碎了咽下了,方才说道: “你们的主意很不错,回头我会让父皇嘉奖你们。程姑娘,静安王的应该快要下葬了吧?” 提起曾祖父来,贝姐儿红了眼圈,拎起裙子就跪下给太子磕了一个头: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还有四十天的法事要做,做完法事方才会给曾祖父下葬。奴家不孝,不能守在曾祖父灵前尽孝。” 太子转目一瞧,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跟进来,就算跟进来也都是侍卫,不能去搀扶一个姑娘家,他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易敏之,却见她眼观鼻比关心的垂头专心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席子,好像上头有朵花儿似的。太子叹了口气,只得起身亲自把贝姐儿扶起来,道: “你如今是做善事,是为静安王积德,静安王不会怪罪的。” 如此宽慰的话让贝姐儿好受了许多,接着拿帕子从太子手上抽回自己的手臂按了按眼角,屈膝道: “谢太子殿下。” 俗话说的好,要想俏一身孝,本就天香国色的贝姐儿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越发衬得人冰清高洁,加上这又刚刚哭过了,眼圈儿微红的样子让太子微微失了神,恍若不觉的低下头去附在贝姐儿的耳边低声道:“昨日里我去向父皇请安,听到……”太子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方道:“听到二弟要为静安王请封号,三弟也说静安王府不能没个主事的,想让父皇早日下旨让世子爷袭爵。” 到底是亲兄弟。临到口里,太子仍是把二皇子放在了前头。 贝姐儿闻言惊喜的看着太子,定定的瞅了一会儿想要开口再问,太子回过神来,转身回座位,却不想撞了易敏之一下,正在练入定功夫的易敏之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忙跪了下去: “太子爷赎罪!” 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在眼前晃来晃去,易敏之心下一惊,不明白这东西她串了绳子贴身放着好好儿的怎么就滑了出来。她一伸手还没抓住那块明黄耀眼的鸡油黄,却被太子给扶了起来,只听那好听温润的声音略带歉意的说道: “是我的不是,撞到了姑娘。咦,这是什么?好精巧的东西。” 太子扶起了易敏之,想起最近的流言不禁皱了下眉头,随即笑着捏住了那块鸡油黄,不由分说的就摘了下来。道: “这物件本宫喜欢,拿这个给你换吧。” 太子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没有摸到好物件,只得摘下了腰间的汉白玉蟠龙玉佩丢给她: “便宜你了!” “太子爷不妥!” 琳姐儿斜刺里冲出来,半路从太子手中劫走了玉佩,方才太子对着贝姐儿出神她就一肚子火气了,这会儿居然要把贴身的玉佩给一个罪奴!她可是不允: “太子爷。您这是私相授受,有碍易姑娘的清誉。” 太子不悦的皱起眉来冷声道: “本宫如何做要你来教?!本宫赏出去的物件多了,每个都是私相授受不成?!” 太子劈手从琳姐儿手里夺过那枚玉佩塞到易敏之手里,甩了袖子走了。 从头到尾。易敏之都傻了,直到太子掀帘而去。琳姐儿过来夺过了她手里的蟠龙玉佩她方才醒悟过来发生了何事。这些个皇子们一个个的都怎么了?易敏之真的想要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哪里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哪里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引得皇子们对自己趋之若鹜。 贝姐儿见琳姐儿夺了玉佩趁着琳姐儿没有收起来忙过去夺了过来给易敏之塞到了怀里: “这是太子殿下赏给敏姐姐的,你就不怕回头太子殿下知道了治你的罪!” 她一句话堵住了本欲抢回东西的琳姐儿。又转头拍了拍易敏之的背以示安慰,十二三岁的孩子才到易敏之的下巴,没长开的眉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琳姐儿冷哼了一声,嗤笑道: “就你也想参选世子妃,再等几年再说吧!” 太子今年二十多岁了,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娶太子妃,连带着下面的二皇子三皇子也因着大哥太子没有定下亲事而耽误到现在,如今皇帝身子骨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了,这太子选妃一时就提上了日程。 若说晚那么一两年,贝姐儿倒是还可以去参选,只是如今她太小了,而当今皇帝也不知何时会驾鹤西去,是以这选太子妃便要选适龄女子,最好是十五六到十七八的,若是二十来岁的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身家清白人品贵重,这样的年龄段好生养,一旦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太子妃就是当仁不让的皇后,这皇后自然要早些诞下子嗣方才能够稳固自己的地位。 贝姐儿就算谋划的再好,就算让太子爷看上了,当上了太子妃,也抛却她守孝一事不提,她年纪还小,就算成了亲也圆不了房,太子不可能就纳她一房妻室,到时候这侧妃妾侍的一进门,不消说太久,两年的功夫就能让太子的东宫里面孩子满地爬了。 第一五六章翻案 “谁稀罕。” 贝姐儿不屑的瞅了琳姐儿一眼拉着易敏之就走了。 易敏之一头雾水的扭头看看琳姐儿再看看贝姐儿,这昨天还同仇敌忾的今天怎么就斗起来了?不是说四王同气连枝的吗? “哎哟!” 贝姐儿走的急,一出去就撞到了人,易敏之也被带的踉跄了一下,本来因着那随时会爆炸的东西被人拿走了正暗自爽着的易敏之不由的怒了,抬头一看来人,怒火瞬间飞的无影无踪,她忙挂满了笑拉着被撞得傻愣愣的贝姐儿跪下行礼: “参见二皇子,给二皇子请安。” 二皇子细长的眉眼瞅了下贝姐儿方才弯腰扶起了易敏之: “快起来。” 贝姐儿看了下易敏之胳膊上的那只手别开了目光。一双手拢在衣袖里绞紧了帕子。 易敏之不知怎么的,看见二皇子就不由自主的厌烦起来,她悄悄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又屈膝道: “奴婢那边还炖着东西不能离人,奴婢失陪了。” 说完竟是不待二皇子发话,她就径自去一边儿看炉子去了。 二皇子不满的睃了贝姐儿一眼,贝姐儿忙垂下了头去退到一旁,二皇子轻哼一声往易敏之那边而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二皇子看了眼脏乱的地面和那不怎么精致的马札皱了下眉头,立刻就有那小太监忙不迭的过来把马扎往后搬了搬,远离了炉火,择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放了。又抽出了一方雪白的帕子垫在马扎上,二皇子方才坐下了。 易敏之紧盯着火候,刚才让贝姐儿府上的婆子照看了下火候,只是到底不是灶上的,对火候的掌握不是那精确,这火烧的有些旺了,她抽出一些柴火来,见火候差不多了。方才头也不回的说道: “煮东西啊。” “煮什么?” 二皇子继续问。 易敏之翻了个白眼,当自己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她可没耐心去回答,索性站起来转身对着二皇子一礼,道: “请问二皇子贵脚临贱地所为何事?” 二皇子被窥透了心思有些不自在,虚虚抬了手,弓腰侍立在二皇子身后的小太监忙不迭的上前去扶起了易敏之。二皇子道: “前日我已然命人抄了那个坏你清白的太医,又去查了你父亲的案子,案子颇多疑点,你想不想给你父亲翻案?” 易敏之心头一突。眼皮子跳了跳,她这个便宜父亲到底是因着什么犯的事儿还不清楚。这事情有那么容易翻案吗?若是判刑这么重的案子都那么容易翻案,那送进官妓的家眷要怎么办?接回来?那种地方就算只迈进去一只脚。也算是污了清白,这样的女子夫家还会要吗? 本尊的母亲早已自尽,她是不用关心这件事,可是本尊是否还有兄弟姐妹,那些兄弟姐妹又都在什么地方,兄弟姐妹又有没有娶亲嫁人她都不知道,贸贸然让二皇子去翻案到底好还是不好。 若是翻案成功,她就有了娘家可以依靠,固然是好,只是跟在熟悉她的人跟前她就算有着失忆的借口早晚也会露馅。若是翻案不成功,那么便是对皇帝判的案子不服,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她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心思电转之间,易敏之已然拿定了主意,她拎起裙摆缓缓跪了下去,凄凄哀哀的说: “奴婢谢二皇子挂怀,只是如今奴婢记不得前事,已然不知父亲为何会被判流放家中还有何人健在一无所知。此时若是能够翻案还好若是不能翻案岂不是打了圣上的脸,质疑圣上判案不公?奴婢失忆以后日日夜夜想知道自己的家人何在,是否安好,二皇子有帮助奴婢翻案的心,奴婢领了,只是这案子若是没有把握,岂不是让奴婢空欢喜一场?还望二皇子三思。” 说完,易敏之深深叩首。二皇子紧紧盯着易敏之乌黑的头发半晌不语,易敏之心下有些打鼓,又道:“奴婢不是不想给父亲翻案,只是这案子的来龙去脉到底如何还不知道,”更何况还有一个皇后虎视眈眈,易敏之一直都觉得易家的案子跟皇后有关系,若是翻案让易家人回京不是又把易家人放到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了吗?还不如远远的放着安全一些,心下又斟酌了一下,她开口道:“若是父亲的案子真的是冤案,这背后是否有主使之人?若是贸贸然让父亲回京,是否会为父亲招来杀货?奴婢真的不敢多想。” 二皇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盯着易敏之的目光闪烁了起来,母后也盯着易敏之呢,会不会是母后……二皇子心下一凌,已然迫不及待的要回宫问问了,只是这边……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丫鬟婆子极有眼色。早就远远儿的退开了去,只是旁边的棚子到底不隔音,他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角,道: “既然如此,此事容后再议,七叔如今不在家,我不能越过七叔讨了你去,你且耐心些。” 易敏之蹙了眉头,飞了一眼绷着脸站在棚子门口的贝姐儿。贝姐儿咬着唇踟蹰了下走上前来道: “二皇子,敏姐姐与我哥哥两情相悦,二皇子可不要夺人所爱。” 二皇子瞅了贝姐儿一眼道: “我怎会夺人所爱?只不过七叔钟情于易姑娘,可是易姑娘总不能这样没名没分的在端王府呆着,早先有太医误诊污了易姑娘的清白,易姑娘不得已才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七叔走了,如今已经查清楚了易姑娘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总不能如此呆着端王府,还是早些搬出来的好。若是七叔真的对易姑娘有情,便需要明媒正娶了。” “切。” 一声嗤笑从棚子里传了出来,接着也不知是谁的声音不阴不阳的响起: “她一个罪奴能够伺候王爷也算她的造化了,明媒正娶?这又不是娶王妃侧妃,岂能明媒正娶?” 二皇子被呛得一肚子火气,随手抓起地上一根柴火就冲着帷幕仍了进去。 “啊!” 里面传出一声惊叫。那些丫鬟婆子心惊胆战的,碍于二皇子在谁也不敢上前查看,片刻后就见琳姐儿和娴姐儿扶着捂着头的月姐儿出来了,那血顺着额头一丝丝的滴落下来。月姐儿的丫头看见了,也顾不得怕二皇子了。忙跑过来,一边一叠声的吩咐道: “来人。拿伤药过来!准备回府,你去叫大夫!姑娘,您还好吗?” 月姐儿捂着头睃了二皇子一眼,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琳姐儿娴姐儿两个扶着月姐儿对着二皇子微微屈膝: “见过二皇子。” 月姐儿窝着一肚子的火气权当没看见二皇子催着自己的丫鬟扶着自己上了自家的车驾出去。 娴姐儿看着月姐儿的车离开,方才开口道: “二皇子,方才里面就我们三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二皇子面色变了又变,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呵斥道: “还不看看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 “是。” 侍卫躬身应了忙转身准备去找,那个小太监此时却压着一个人回来了,刚才那个人说话之后这个小太监就不声不响的走了,这会儿又回来了还抓回来了一个人,几个侍卫都是常跟着二皇子的人,自是知道这个小太监的能耐,见他回来了,便都没有动弹。 小太监压着人过来,却是一个刚刚留头的小丫头,衣衫褴褛的,小太监到了近前把那小丫头往地上一扔,道: “二皇子,刚才就是这个小丫头在另一边多嘴多舌。” 二皇子今日接连受挫,还误伤了人,这会儿见了这个小丫头满肚子的火气,那小太监把人仍的也是地方,就在二皇子脚边,二皇子抬脚对着那小丫头的肩头踹去,小丫头惨呼一声跌倒在一旁,二皇子冷声道: “压去静恭王府赔礼去!” “是。” 小太监自是知道如何去说,拎起了小丫头就走了。 二皇子此时已没有心情再在这里呆着了,一甩袖子就走了。 易敏之却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在了二皇子坐过的马扎上面。 贝姐儿抿着唇看了易敏之一会儿方才走上前去关心的问: “敏姐姐,你没事儿吧。” 易敏之抬头看着贝姐儿苦笑道: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说的糊涂,贝姐儿却是笑了起来: “不妨事儿的,你放心吧,月姐姐是有功夫在身的,这点子伤不碍的。” 琳姐儿撇了撇嘴,虽然不喜欢这两个人,可是此时到底不是闹翻脸的时候,更何况她也看出来了,这贝姐儿对太子妃的位置毫不在意,自然就对贝姐儿没了敌意,易敏之呢,方才二皇子也说了,是端王爷的人,太子爷那边自是没戏了,她便跟着宽慰道: “不用担心,要不是月姐儿躲得快,这东西就得砸到她脸上去了,如今只是额头,也破不了相。” 娴姐儿也道: “二皇子心怀大度,不会因着你驳了他的面子就生气的,你尽可放心。”(未完待续) 155_第一五五-一五六章更新完毕! 第一五七-一五八章(推荐2100,2400,2700加更) 157_第一五七-一五八章第一五七章猪更合适 易敏之倒不是为了怕二皇子生气而担心,她是担心二皇子来日真的要把她给接出端王府,然后名正言顺的送她进去当小妾,这个年月,女人是没有一点儿自主可言的,更何况她还是个罪奴,就更加不能有自己的主意了。 当人小妾她是万万不肯的,如今这种情况很好,带带孩子,回头赚够了银子就想办法离了端王府远远儿的离京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安稳日子去,若是进了端王府,不说别的,桐雪在端王府那么些年,又是当家的,怎么都能不露声色的把她给结果了。 “无事,我去看看那边施粥的情形。” 易敏之低声说了,屈膝施礼之后先去看了下两个炉火上面的肉,见都差不多了,索性改了小火加了盐巴吩咐一旁的人不用加柴便往粥棚那边走去。 现下已近午时,中午的饭还没有准备,易敏之见旁边还有几家在施粥,便说道: “大家都在喝粥也腻味了,把那骨头汤加水稀释到各个锅里,把肉和野菜切碎了,弄些面粉做疙瘩汤。” 疙瘩汤说的比较粗俗,雅致一些就是银鱼汤,当然富贵人家吃的讲究,那做银鱼的面粉也加过好几种调料最后还要搓成细长的小鱼形状。穷苦人家吃的简单一些,一锅水,一些面粉搅合搅合就是一锅汤了。今日她这加了骨头汤和肉,野菜的疙瘩汤在那些灾民眼里也算是上好的东西了。 面粉虽没有现成的,可是他们手里都有善款,自然有人立刻就去买了面粉过来,按照易敏之的吩咐熬了几大锅的疙瘩汤出来。 由于她没有吩咐那骨头汤和杂碎汤要不要施出去。是以也都留着呢,易敏之看了一眼那锅熬的香浓的杂碎汤想着晚上做些什么,面条?这么有那么多灾民他们在这里施粥的才几个人,累死也做不成那么多的面条来。 如今面粉比米便宜一些,两种替换着来可以节省不少的米粮,易敏之既然打定了主意,便立刻让人去收购面粉,另外几家施粥的若是不好强要脸面,量力而为只施粥几日也就罢了,若是他们要跟着端王府几家比肩。几家王府这边施粥几天他们就要施粥几天的话,按照桐雪计算的这些人家家里的米粮是短短不够用的,若是所料不错,过一段时间京城里的米粮价格将会疯长起来。 易敏之也没打算让人哄抬京城的物价,只让人在京城收购了足够两日所需的面粉,就让人去邻近的城镇里面收购面粉去了。 那边开始给灾民们准备吃的,易敏之也要给这些忙着施粥的婆子家丁们准备吃的。拿出猪肝猪肺猪心等物,易敏之利索的将它们都料理了。做上一口大锅放上大米加上水,等米快熟之时,把几样菜分门别类的放到锅里去,再加上一勺子剩下的骨头汤进去焖煮,这便是一大锅的煲仔饭了。 准备好了,她跟一旁的婆子说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吃了。便去了棚子那边。 不管贝姐儿待她好是出于什么目的,易敏之目前都不能跟她远了关系,因为目前也只有程家人站出来跟她来往,没有因为她罪奴的身份远了她。她不能“忘恩负义”不是?更何况这更易于她打探易家获罪的事情。 这边各家的丫鬟婆子已经做好了饭,易敏之只把那排骨盛出来。猪头肉和猪蹄切了调好了端上去: “这是黄豕排骨,黄豕猪头和黄豕猪蹄。” 琳姐儿终于回过味儿来。看着那一盘子的东西皱眉不已: “黄豕这个名字不好听。” 易敏之笑道: “我也这么认为,猪的名字更适合他们。” 琳姐儿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想知道被皇帝赞不绝口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排骨。 太子去了一趟顺天府了解了一下目前京城灾民的人数以及暂时安置情况便带着侍卫匆匆回了宫,贝姐儿说建了善堂还可以为可以劳动的人提供工作,他便想着山东蝗灾那么多灾民流出,山东必然已经乱的不成样子,部分地区的重建可以直接雇佣当地的灾民,也不用出多少银子,提供一日三餐和安置费然后就在重建的基础上拨出房子和田地给灾民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可以省下不少银子,二来也可以防止灾民们无所事事的去惹是生非。 太子兴冲冲的疾步往皇帝寝宫长乐殿走去,快要迈进门的刹那,他把脚收了回来,带着人转了个方向竟是回自己的寝宫长青宫去了,他身后的侍卫不知为何,互视了一眼只得快步跟去。 长青宫。 司马蔷和司马薇两个正在小厨房给太子准备午饭,虽然太子出宫办事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用饭,他们还是准备的很用心。 “蔷昭训,薇昭训,太子殿下回来了。” 一名宫女悄没声儿的进了厨房,纵然司马蔷和司马薇没有看过来,她还是恭敬的施礼头也不敢抬的低声说。 “知道了,”司马蔷点了头,看着泥金炉子上头锅里的小汤盅盖上了盖子,转头对妹妹司马薇说:“你去伺候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后开饭。” “是,姐姐。” 司马薇屈膝后快步离去。 司马蔷司马薇是皇后娘家旁支送来的一对姊妹花,相貌甜美又温柔小意,姐姐司马蔷是一朵解语花,妹妹司马薇活泼跳脱是再好不过的开心果,太子尚未成亲,这每日里伺候太子的便是这俩姐妹,长青宫里最高的女官只为昭训也被这两个占据并一手打理太子的生活起居。 太子独宠这两个,而又迟迟不愿娶妻,已经有传言流出说太子太过宠爱这两个宫女,生怕太子妃进门为难她们,更有传言说日后太子妃一进门。太子就要抬这两位为侧妃。 总之种种传言不一而足,总的来说就是太子太过宠爱这一对姊妹花了。也是这对姊妹花是皇后娘家选送进来的,不然依着现在的传言随便一个就可以让皇后给她们冠上魅惑太子的罪名赐死了。 太子刚刚在矮塌上坐下,服侍的宫女便捧来了水和帕子,司马薇亲手绞了帕子伺候了太子擦脸,笑盈盈的问: “太子殿下,听闻外面正在施粥,而且今年的法子和往年不同呢,可否说给奴婢听听?一天天的在这宫里也没个新鲜事,闷也闷死了。” 也就司马薇仗着太子的宠爱才会如此说。换了别人早就被人给乱棍打死了。 太子瞧了她一眼,道: “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加了黄豕肉罢了。” 司马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姐妹都专精厨艺,那日里听闻易敏之做出一桌全黄豕宴就想着过去跟易敏之探讨一下,可是他们虽然是正七品的昭训,没有命令也是不得随便出入长青宫的。 “太子殿下,那黄豕真的那么好吃吗?” 太子失笑的看了司马薇一眼。起身拉着她到后殿给自己换衣服: “本宫也没吃过,怎么知道呢。” “哦。” 司马薇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帮着太子宽衣后换上玄色团龙细棉布长袍。 太子看着她那失落的样子不忍道: “改日本宫召她进宫就是了,只是这段时间她要忙着施粥,要等等了。” “谢太子殿下。” 司马薇喜不自禁的跪下谢恩。 太子亲自扶了她起来,道: “给你个好差事。你不是想知道那黄豕肉是什么滋味儿么,去给本宫把三弟叫来。他吃过,一准儿愿意告诉你。” 三皇子所居的长滟宫距离长青宫有一刻钟的路程,长滟宫紧挨着一处湖水。顺着湖水走去便是后。宫,这一湾湖水在宫里蜿蜒横穿过去。从宫奴院后头的御花园一角流出宫去。 三皇子生来体弱颇为得皇帝的关爱,所以赐了最美最幽静的长滟宫给他居住。 司马薇心下算了算时间。这一刻钟似乎有些不大够用,不过若是走的慢一些应该可以让三皇子多讲一些黄豕肉的味道。 太子似乎看出了司马薇的心思,刮了下她的鼻头道: “你给我走快点儿,别耽误事儿,你要问等我跟三弟说完话我把人留在这里,随便你问多久。” 被窥破了心事司马薇也不慌,只听太子要帮她留了三皇子在这里便开心的跪下又磕了头: “谢太子殿下,奴婢这就去。” 司马薇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却又顿住了脚步抬头问太子: “殿下,咱们要留三皇子用饭吗?” 太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你说留不留?!” 司马薇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退了下去,顺便拐去了厨房让姐姐加几道三皇子爱吃的菜便往长滟宫去了。 长宁宫。 二皇子看着上面端坐的母后橘色绣牡丹的长儒,下摆分开呈八片花瓣,每片花瓣上绣了一朵牡丹花,从花开到花落,每一瓣各不相同,下身竹青色的素色缃裙静静衬托着上头艳丽的牡丹花。 望仙髻一如既往的梳的一丝不苟,金黄金黄的凤钗衔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垂在额前,一双如少女般的手轻轻放在腿上纯金镂空织花锻雕护甲在拿白皙的手上有些晃眼。 第一五八章密谋 母后一直那么雍容华贵,二皇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缓缓下拜: “儿子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轻快,眉梢眼角都带了欢快的笑意,底下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心下纳罕,早起太子来请安的时候皇后还一脸怏怏之色,弄得他们提心吊胆了一上午,这会儿见到二皇子心情怎么就好多了。 有那伶俐的宫女去搬了绣墩放到皇后跟前,二皇子过去坐了,笑道: “母后今日可好?” 皇后笑吟吟的嗔道: “好是好,只是你一大早的不跟母后请安跑去哪儿疯去了?” 二皇子嘿嘿笑道: “儿子不是忙案子去了嘛。” 皇后看了一眼左右,内监和宫女们无声无息的退下掩上了殿门。后宫不得妄议朝政。是以二皇子在这里说起皇后也有几分的避讳,人都退下了,皇后蹙眉道: “母后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不是为易家那个罪奴翻案去了?” 皇后指的正是那个太医的事情。 二皇子点了头正色道: “那个罪奴据说颇得七叔看重,当初那罪奴为了出宫撒下弥天大谎污了自己的青白,儿子就想着还了她的清白再给她安排一个好的身世脱了奴籍,以良家子身份进入端王府岂不更好?届时七叔必定领儿子这个情,儿子若要成事还怕七叔不帮儿子?” 皇后听罢舒了一口气道: “母后还以为你看上了那个丫头呢,叔侄争夺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二皇子不屑的笑道: “儿子又不是三弟,岂能看上那等货色?儿子要找的女人起码要有母后一半的容貌三分的魄力两分的聪慧。” 二皇子的甜言蜜语让皇后笑的见眉不见眼。却又板着脸训道: “这么贫嘴滑舌,跟谁学的。” 皇后跟二皇子说笑了一阵,道: “你三弟真的对那个罪奴有意思?” 二皇子嗤笑道: “那日三弟不是当着母后,父皇还有众位妃嫔的面跟那罪奴交换了定情信物了吗?” 皇后摇头道: “那也能算?那是他当着众人的面赏下去的,若真的如此,跟你私相授受的姑娘还少了?” 二皇子摸了摸自己的鹰钩鼻子,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就算不是私相授受,儿子也要把它变成私相授受。” 皇后拉过儿子的手拍了拍。道: “你自己小心一些,莫要把自己也给陷进去。” “是,儿子知道了。”二皇子起身垂手应了,又道:“母后,儿子想着是不是给那个罪奴翻案?这样给那罪奴的恩惠更大一些,她也能死心踏地给儿子办事。” 皇后目光闪了闪。没有让儿子落座而是问: “是哪个丫头让你帮忙翻案的?” 二皇子冷哼一声,道: “那丫头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了!” 皇后闻言目光越发深沉,不让翻案是因为什么?那个丫头又知道什么? “这件案子是你父皇亲自判的,自是不好随便翻案。贪污舞弊一向是我朝大忌。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下面的人是蒙蔽圣听,你还是不要插手去管的好。” 皇后竟然也不支持。二皇子握了握拳头沮丧的应下了。 司马薇兴高采烈的把三皇子领到长青宫正殿,匆匆对着太子施了一礼就跑了下去。 太子好奇的看着司马薇的背影问: “你跟这丫头说了什么。让她那么开心?” 三皇子依足了规矩给太子行礼之后方才起身在下面的锦垫上头坐下,回道: “昭训问我黄豕的味道,我便领着她去了母妃那里的小厨房要了易姑娘留下的菜单子。” “难怪。”太子失笑的摇了摇头,见三皇子面色扔有些苍白不禁关切的问:“你的病如何了?” 三皇子笑道: “还不是老样子,不过现在倒是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大概是吃的多一些。” 太子试探的问: “可是易姑娘做的饭菜合胃口?” 三皇子看了太子一眼,点头: “她给我留下了几张食补方子,都是以黄豕肉为原料的汤水,喝了这两天身子明显见好了。” 太子看着三皇子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打算开口了,司马薇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带着宫女们开始上菜。 太子的口味偏清淡一些,又不喜欢大鱼大肉,加上三皇子因着体弱也不适宜太过油腻,是以今日的菜色都是以清爽为主,四个凉拌,四个热菜一个汤。汤是老鸭汤,撇去了浮油上面金黄一片的汤色让人很是有些胃口。 三皇子的目光就不由的在那些菜上多留了片刻。太子也不好再开口,忙招呼了三皇子用饭。 饭毕,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一杯清爽宜人的香茶,三皇子不等太子开口,抢先笑道: “太子今日去看了京城灾民?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太子眉目都舒展开来,笑道: “京城各家勋贵都在施粥,可以预见朝廷又可以少出一笔赈灾银子了。” 三皇子挪揄道: “父皇怕是又要破费封赏一些人了。” 每逢各地有了灾情,流民涌至京城。各个王宫勋贵府邸都会施粥赈济灾民,若是没有流民而来,各家也会在京城进行募捐,所得善款会交给朝廷用于赈灾事宜,虽然国库会因此省下不少赈灾款项,可是随后因着行善而被皇帝封赏,这皇帝的内库则要出银子来给赏赐甚至是封邑了。那些勋贵所付出的比得到的要少的多,无论怎么算。这施粥赈济灾民都是一向稳赚不赔的买卖,难怪一有灾情各家会争先恐后的行善。 太子的脸色拉了下来: “他们这是为了封赏而行善,根本就不是因着同情怜悯那些灾民。哼,利用灾民为自己谋利着实可恶!” 三皇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 “太子,今年可向父皇进言。只封赏那些在赈灾中做的出色的一些人,其他的不赏也罢,不然真的就成了他们行善留美名却让父皇出银子了。” 太子苦笑道: “父皇出的银子还少吗?罢了,这事我回头安排一下。” 此事由太子提出当然不好。这可是容易得罪人的事情,若由太子提起。不知多少等着封赏的王宫勋贵门要记恨上太子了。不过太子这么些年在朝中也是有一些人脉的,找些人来提还是可以的。 “有劳太子了。” 三皇子起身对着太子躬身一礼。三皇子因着身子骨不好的缘故很少领差事,在朝中也没有什么人脉,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好让他去出头。太子想了想,说: “今日听闻程家姑娘要建一座善堂,收留一个孤寡和无家可归之人,若是有能力做活的会为他们提供一份工作,并且不签卖身契,只按月给付工钱。” 太子的话点到即止,三皇子聪慧也明白过来,脸上带了几分喜色对着太子长揖到地: “多谢太子。” “起来吧,自家兄弟何须那样客气。” 太子摆了摆手,他本不欲出风头,这个功劳让给三皇子也好。 三皇子却是急着回宫细细谋划此事,匆匆对着太子拱手道: “弟弟就不打扰太子了,先回宫了。” 说完也不待太子说什么,他转身就走了太子忙起身叫住了他: “三弟,等等。” 三皇子回过身来,看着太子面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太子叹口气,道: “你和易姑娘的事情,你自己斟酌着些,毕竟这事说出去不好听。” 三皇子不太明白太子的意思,不过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也只有认真应了,他整了整衣服躬身应道: “是。” “你回吧。” 这事本是三皇子的私事,太子也不欲多说,是以让三皇子走了。那东西他拿回来也没有打算还给三皇子,万一三皇子再拿去给易敏之怎么办?是以太子根本就连提都没提,他也不怕易敏之日后在三皇子跟前提起,若是三皇子过来问了,他索性就说那东西掉了。三弟总不至于为了一个物件跟他这个哥哥翻脸吧? 后来太子为了防止别人拿到这东西,竟是日日贴身藏着,以致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是夜,宫奴院。 宫奴们都去做活去了,整个宫奴院空空荡荡,落针可闻。忽然,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御花园与宫奴院相邻的墙壁上,停顿了一下便飞身往某个宫奴院的厢房而去。 “扣,扣扣,叩叩叩,扣扣。” 破败掉漆的木门上头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叩门声,之后黑影隐在了院中的大树之下静待回音。 “倏!” 一枚红缨飞镖从窗户里飞出,黑影飞身接住,小心翼翼的旋开飞镖尾端,却原来那飞镖竟是中空的,他从里面倒出一个细小的纸卷来,看完后装进飞镖里扬手投进屋里。 片刻后,屋子里闪过一抹火光,黑影待火光熄灭飞身而去。 “吱呀。” 破败的木门应声而开,一抹颀长的人影费力的拎着木桶从里面步出,月光下,那身影一身驼色罪奴服侍裹在身上,瘦的厉害。一双白嫩的双手似是养尊处优惯了,拎着水桶竟然很是费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啪!” 凌空一声鞭子响,那人身子瑟缩了一下,就听有人骂道: “磨磨唧唧的,怎么这么慢?!还当着你是千金小姐吗?……”(未完待续) 157_第一五七-一五八章更新完毕! 第一五九章暗/娼 159_第一五九章暗/娼边关,炙热的风卷着粗糙的沙粒呼啸飞过元云镇的上空,傍晚的元云镇依旧繁闹异常。 聂祁宏压低了帽檐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缓步行走,这元云镇乃是西北大周朝与羌族互市交易的重镇,这里驻兵上万,每个进出元云镇的羌族行商都要仔细盘查,有那出关去羌族收货的行商也要接受守关士兵的盘查。 距离元云镇百里之外是边关重镇元重镇,那里屯兵数十万守卫着大周朝的西北防线。 一个行迹有些可疑的人出现在聂祁宏的视野内,他眸光一闪,快步跟了上去,那人颇为谨慎,走不几步就要回头看看,聂祁宏转头拿起一个小摊上头颇有羌族特色的银臂钏,前头那人回头看不到有什么情况,立刻转身疾走了起来,聂祁宏随手把臂钏一扔却是掉到了地上,臂钏上头镶嵌的劣质玛瑙因为做工粗糙掉了下来,摊主一把抓住了聂祁宏的衣袖道: “你把我东西摔坏了!赔钱!” 远处的人影转进一条小巷子里去,聂祁宏不欲与人纠缠,掏出一锭金锞子丢到摊位上头,摊主眉开眼笑的兜起一桌子的首饰就要给聂祁宏,却发现人不见了。 聂祁宏拐进那条小巷子,只拐了一个弯,这里竟然没有什么人烟,他皱了下眉头,远处隐隐传来一些靡靡之声,纵然不喜欢出入,他也能够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小巷子的尽头只有一扇朱红色的小门半掩着,那声音便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 聂祁宏皱了下眉,最终还是运起轻功几步迈了过去,他尚未推门,已然有那看门的婆子打开了大门。一股子劣质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聂祁宏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那婆子用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一下聂祁宏,笑道: “客官可是眼生的紧,第一次来?” 聂祁宏不欲多说,甩手出去就是一锭一两重的碎银子,那婆子眉开眼笑的接住了,把大门完全打开来: “客官快请进,快请进,您需要什么样的姑娘?可不巧。今个儿我们红姑有客了,不然让我们妈妈给你介绍别的姑娘?” 聂祁宏斜睨了婆子一眼,婆子犹如寒冬腊月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转身跑去专心看门去了。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绕过影壁直接就看到了大门洞开的中堂,那正屋似是被打通了,窗户全开着,衣衫半裸的男人和女人在里面纠缠的难分难解。 聂祁宏别开了目光。只见刚才跟踪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在西厢房的游廊上头纠缠一个绿衫女子,那女子似是有些不耐,却仍然笑盈盈的跟那人打情骂俏,聂祁宏迈步慢慢的往中堂走去,耳朵里却把那边的声音听了个真切: “绿娘,你就跟我出去吧。我这赎身的银子都给你凑齐了。” “呦,您这不是卖了您闺女的银子吧?奴家可不敢跟您走。” “绿娘,我知道你怕我家婆娘,你放心。她断不敢欺负你去。” 绿娘咯咯而笑,清脆的嗓音在这靡靡之音之中竟是格外的悦耳: “奴家可不信您这句话。上个月您过来只不过跟奴家拉了个小手,奴家就被您家的婆娘给打肿了脸。可让奴家将养了半个月才能出来见客,若是奴家到了您家里可不就是个任人买卖的贱妾?还不是任由您家婆娘拿捏?” 那人似乎是急了,一双眼睛着急的看着大门,问: “那你要如何?!” 绿娘掩口而笑,看到了正往里走的聂祁宏也不愿意搭理这没有油水可捞的穷汉子,一只滑腻的小手在那人粗糙黝黑的脸上摸了一把娇声道: “若是你八抬大轿聘奴家为平妻,奴家便依了你,若是不然,您还是带着您的银子赶紧走吧,奴家可不想被人打了。” 绿娘说完扭着杨柳小细腰走了,从回廊上头缓步走到中堂门口正迎上了迈步上来的聂祁宏,她一甩葱绿的帕子整个人便贴了上去: “爷,您可是来了,想死奴家了。” “绿娘你个贱,蹄子!” 一声怒喝从外头传来,紧接着就是那看门婆子一声惨叫,绿娘身子抖了一下,屋子里的丝竹之声也跟着顿了一下,接着毫不忙乱的响起。 绿娘冲着大门的方向“呸”了一声低声道: “阴魂不散的死虔婆!” 转而又对聂祁宏媚笑道: “爷,不若还去奴家房里吧。” 做这一行的都是自来熟,没见过的也要攀扯几分情面,更何况聂祁宏那刀削斧凿的面孔对着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绿娘的一双眼睛更是毒辣的看出他那一身毫无任何花纹的玄色衣衫是那宋锦裁成,刚才借着机会伸手一摸,这可是比那元重镇最大的绸缎庄里卖出的宋锦更为上乘的料子,她又岂能不抓紧了? 聂祁宏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看着外头,只见一个四十许的妇人冲了进来,眼见着绿娘依偎在一个大汉身边她脚步一转冲到自家男人跟前揪住他的耳朵就骂了起来: “你个死没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上奉公婆下带孩子,你就这么对老娘的?这小骚蹄子有什么好!值得让你倾家荡产也要抬回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瞅瞅,你瞅瞅,那小浪蹄子还没过门就给你戴绿帽子了,就你这德性能让她跟你老实几天!” 那妇人絮絮叨叨的又骂又打的揪着那男人的耳朵就出去了,从头到尾,这家暗,娼里头就没出来一个人阻止或者驱赶那妇人,似乎发生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 聂祁宏蹙了下眉头,自己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了?看谁都像是个奸细。 绿娘被骂的习惯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一句,等那妇人走了,她攀着聂祁宏的胳膊娇声道: “爷,这外面有什么好玩儿的,不如跟奴家进屋子里去?奴家最近从西边儿得了个好物件,咱们好好玩儿玩儿?” 纵然悦人无数,提到那物件绿娘也是红了脸颊,媚眼迷蒙。 聂祁宏本想抬脚就走,却瞥见窗户里几个羌人的身影,他转头搂住了绿娘的肩膀勾起她的下巴笑道: “什么新鲜物事本大爷没见过?看我如何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绿娘嘤咛一声,洒满了香粉的手帕从聂祁宏面前飞过,浓烈的香粉气差点儿让他打了个喷嚏。 这二进的宅子里面别有洞天,转过东厢房,这边竟是和旁边一溜儿的宅子全都打通了,里面修的是美轮美奂,若不是知道这是在西北边关,还以为是进了苏州的园林了呢。 元云这样一个小镇什么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地方了?而且看着规模竟是比元重最大的青楼还要华丽几分,怎么就甘心做一处暗娼?聂祁宏低头与绿娘调笑着,一双眼睛飞快的扫过这宅子各处布置,不几眼就发现在几处隐秘的地方都有守卫安插其中。聂祁宏的眼中就带了几分凝重。 这次离京是有人密告在元云镇见到一名官员私下和羌人有接触,为了不打草惊蛇,聂祁宏只带了两个随从过来,路过元重镇,他又让两个随从去了元重镇的军营里打探消息,如今自己孤身在这里虽然安全无虞,却是做不了什么大事。 聂祁宏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女人,还没易敏之好看,一身的脂粉气那么呛人。若是这么跟着她进去了也不好脱身。聂祁宏眼睛一垂,叫了一声: “我的钱袋呢!” “啊?” 依偎在聂祁宏怀里的绿娘立刻起身冷眼瞧着他: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没有带银子逛哪门子的妓,院啊。” 绿娘说完竟是再也不看聂祁宏一眼扭着浑圆挺翘的屁股走了。 聂祁宏眯眼看了看绿娘,凡是青楼女子莫不想着早些赎身出去,刚才那个男人虽然长得磕碜了些,那个妇人也厉害了些,可是只要出了这个火坑不是比什么都强吗?那绿娘为何不出去?他本来打算借着去绿娘房里的机会制住她问个清楚,可现在看着院子的布置也就不用问了,这处地方定有古怪。 “唉,我说你这人没带银子赶紧滚啊,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影响我们做生意!赶紧的,走走走!” 一身短打粗布衣服,手里拎着一把大刀的打手从某个角落里出来,看聂祁宏站在原地半响不动弹不耐烦的过来催促,走的近了,觉得聂祁宏气势不凡,比常来的一些官老爷还有派头便软了几分,陪笑道: “我说这位爷,您呐别看了,这绿娘最是爱银子了,您不就忘记带银子了吗?没关系现在天色还早您赶紧回去拿去,还来得及。” 打手说着就想去攀聂祁宏的肩膀,结果却发现这人忒的高大,自己堪堪只到人肩膀便讪讪的垂下了手。 聂祁宏睃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后头又从阴影里出来一人,那人盯着聂祁宏的背影低声问: “可有什么不妥?” 打手不甚在意的笑笑: “不就又一个被我们绿娘迷住的人吗?能有什么不妥?主子也忒的小心了。” 那人板起脸来沉声道: “做好你的事!” “是,是。” 打手赶紧躬身诚惶诚恐的应了,待那人走后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扛起大刀重新隐进了黑暗里。(未完待续) 159_第一五九章暗/娼更新完毕! 第一六零章后院起火(世净光同学打赏加更) 160_第一六零章后院起火暮色四合一匹快马疾驰出元云镇在宵禁时分停在了元重镇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 聂祁宏翻身下马,客栈里立刻跑出一名小二来接过马缰来将马牵入后院,聂祁宏进门后跟柜台后的掌柜对视一眼,对方微点了头,聂祁宏方才快步上楼,掌柜的立刻转出了柜台亲自上了大门,打烊了。 天字一号房。 两名侍卫在听到外面的马蹄声时已经警惕的站到窗口掀了窗户往外看,见是自家主子来了,便谨慎的观察了聂祁宏身后,见没人跟踪方才齐齐出门迎接。 “进去再说。” 聂祁宏一路风尘仆仆的过来,晚饭都没有吃,他顾不得许多,一撩衣摆在临窗的桌前坐了,问: “可有什么情况?” 侍卫景乐道: “属下一来便去元重镇各个官员府邸查看,最近一个月内并未发现有谁离开元重镇。” 侍卫穆朵道: “属下去了军营,除了一个校尉回乡探亲之外没有一人离开,那名校尉家在南方已然走了两个月了。” 聂祁宏蹙了眉头,他们收到的消息并不准确,只说了有官员在元云镇和羌人私下接触,至于是哪里的官员却是不大清楚。这元重镇和元云镇是西北重镇,一个囤积了大量兵马粮草,一个是边关贸易之所在,最有可能通敌的便是这两个镇的官员,元云镇的官员认识他的不多,是以他亲自去查看,而元重镇他曾经带兵在这里驻扎了几年,几乎这里每一个官兵都认识他。元重镇的新任知府是去年新上任的,据闻还是从西南升迁而来,对聂祁宏自是不熟悉,不过因为连军营也要去查探一番,是以聂祁宏只派了两个侍卫过去,他也很是庆幸,这次出京带的是在西北这边脸生的景乐和穆朵。 这处客栈是京城暗卫在这里的联络点,除了元重镇的镇守将军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这次过来,他们便选择了在这里落脚。 “叩叩叩。客官,要不要用热水?” 聂祁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景乐忙道: “再来点儿吃的。” “是。” 小二推门而入,把热水放下后退了下去。 聂祁宏拧了汗巾擦了一把脸掌柜的就亲自把饭菜送了过来,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虽然不丰盛却也精致可口。 “隔壁和楼下两件都没有安排人住下。” 掌柜的低声说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聂祁宏略点了头,招呼了景乐穆朵坐下吃饭。 撤了碗筷之后,景乐看了穆朵一眼,穆朵犹豫了下。开口道: “将军,我们在第五大营里见到了易大人。” 虽然聂祁宏已经卸了将军职位,只是他身边跟着他浴血奋战多年的亲兵侍卫们还是习惯叫他将军。 聂祁宏一下子没明白过来,疑惑道: “哪个易大人?” 景乐穆朵面面相觑,景乐嘴快道: “就是您府上那个易姑娘的父亲易大人,如今在第五大营里面做苦力。因为是被判的贪污舞弊,易大人在那里过的不是很好。” 前线将士们拼了命的保家卫国,朝廷官员却拼了命的贪污舞弊搜刮百姓银钱,一国之平安。强壮,富庶靠的不光光是朝中文官们。还有武将兵士们的浴血奋战,那些官员贪污的不仅仅是百姓的血汗钱。还有将士们的卖命钱,是以边关将士们最恨的便是贪污舞弊的官员。 一般来说被判流放的官员是到不了军营的,来到边关都是参与边关建设做苦力的,易大人得以进军营当苦力应该是某些人的运作。 穆朵瞪了景乐一眼,他本欲试探一下将军,若是不记得了,所幸就什么也不说了,偏生这个景乐多嘴多舌,要他说,那些贪官一抓住就应该五马分尸! 聂祁宏微微张了嘴,薄唇随即紧抿了起来,那个女人啊…… 景乐和穆朵见聂祁宏没说话,两人心里都有些打鼓,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主意,过了一会儿方听聂祁宏说道: “先秘密找个信得过的人把他看管起来,改日我有话要问。另外,元云镇有蹊跷。” 景乐穆朵神色一凌,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聂祁宏蘸着桌上的茶水在桌上细致的画了那家暗娼的地形图,道: “那个地方看上去外松内紧,很容易进去,不过在我和那个女人进入到内院的时候周围起码有三个人跟着我,一路上又有不少的暗哨,所以这次行动务必要小心谨慎,这极有可能是羌人在我朝的一处秘密据点。” “是。” 景乐穆朵两人起身恭敬的应下。 聂祁宏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低声安排了过去断掉那个暗。娼据点的计划,安排完之后已然快到了半夜,景乐和穆朵各自回房休息,聂祁宏也休息区了。 第二日下午景乐和穆朵一身血腥气的回来了。一天没出去的聂祁宏头也不抬的问: “可办妥当了?” 那些人跟了自己那么久,他没必要跟着过去办事,若是他们连那点儿事儿都办不好也就白白跟着他那么久了。 “是,”景乐瞅了穆朵一眼,穆朵板着一张脸,景乐摸了摸鼻子不情愿的继续说道:“只是那地方不是羌人的秘密处所,而是京里人开的。” “京里?”聂祁宏有些惊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可是知道是谁?” 穆朵摇头: “没问出来,上百号人之抓住了两个活口,其它人不是反抗被杀就是自尽了,剩下两个人我们分别拷问,一个耐受不住折磨寻了机会自杀了,另外一个值说出了京里贵人四个字就已经被人给杀了。” “杀了?” 聂祁宏拍桌而起,昨日他已经吩咐了,未免节外生枝,他让景乐和穆朵抓住人以后直接就在元云镇的秘密据点审问,他眯起了眼睛,一双丹凤眼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是,”景乐和穆朵跪了下去,后者低首道:“是卑职看守不严,那人是被从窗外飞进的银针杀死的。针上粹了剧毒,见血封喉。” 聂祁宏闻言缓缓做了下来,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穆朵继续道: “卑职追出去已经见不到人了,看样子对方很熟悉据点附近的地形。” 聂祁宏继续一言不发,景乐的头上浸出细密的汗来,穆朵悄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从胸前掏出一个细长颈的白瓷瓶来,起身恭敬的放到桌上,重新退下去跪着,道: “这是那枚银针,若不是当时有阳光晃了一下看到了有光芒一闪而过,卑职也想不到要去仔细搜查尸体,结果在尸体头上发现了这枚银针。” 聂祁宏拿起了瓷瓶,因着刚才穆朵说这银针有剧毒,他拿出一方帕子铺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倾斜了瓶子一根头发丝细的银针从瓶子里滑落出来,寸许长,泛着幽蓝的光芒,若不是这光芒,这样一根银针落在帕子上谁也不会注意,更遑论藏在头发里了。 “你怎么找出来的?” 聂祁宏眯着眼睛屏住呼吸托起帕子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看着这枚细细的银针,似乎一呼一吸之间这银针就会飞走似的。 穆朵道: “卑职找不到伤口,所幸一把火把尸首烧了,这枚银针就在头骨部位。” 聂祁宏点了点头,把银针收了起来交给穆朵: “好好收起来,这件事情列入绝密,另外元云镇的几个据点全部拔除,暂时不在里面设据点,半月后重新选址设立据点。至于元云镇里面的人……既然已经打草惊蛇,所幸全部审问一遍。” 穆朵道: “是。” 聂祁宏缓缓点了头又道: “至于新据点的人手,我从京城调集。想必元云镇据点的内贼应该已经死了,你顺藤摸瓜过去,看当初是谁引他进来,平日里和谁接触最多,另外再把据点里所有人的家人都拘捕起来。” “是!”穆朵应道:“卑职已经命人将那些人的住处都围了起来,盯紧了出入的人等。” 聂祁宏敲着桌子眯起眼睛道: “周围跟他们来往密切的人也要全抓起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穆朵和景乐沉稳有力的应道。 聂祁宏又想了想,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至于审问后的结果,自会有人跟他汇报:“明日我会回京,这边……”他看了一眼垂头跪在地上的穆朵和景乐,道:“穆朵留下,景乐跟我回京。” 两人应下,穆朵又道: “要不要再调集几个人手跟将军一起回去?只景乐一人怕是不够安全。” 聂祁宏道: “无妨,既然可以带着你们两个过来,也可带着他一个回去。” “是。” 两人又应了,景乐又很不应景的问: “将军,还要不要见一见易大人?” 穆朵瞪了景乐一眼,真是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那个易大人或者易姑娘给收买了,三番两次替他们说话。 景乐却很无奈,他不是觉得那个易姑娘很得聂祁宏的欢心,更何况外界不都传言说将军特意入宫将这个罪奴给要出来了吗?罪奴啊!终身不得出宫的罪奴!将军都肯要出来养在府里,虽然没有名分,可是可见她在将军心里的地位。那么这个易姑娘的爹爹易大人的情况也应该让将军知道吧?他这可是避免将军后院起火呢。(未完待续) 160_第一六零章后院起火更新完毕! 第一六一章你知道些什么 161_第一六一章你知道些什么聂祁宏在第五大营的一处隐秘帐篷里见了易大人。 易大人蓬头垢面的被人领进来一件聂祁宏,不由得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压着他的兵士一脚踹到易大人腿窝,易大人腿一弯跪了下去,只听那兵士冷声道: “见了我们将军还不下跪?!” 聂祁宏不满的对那兵士道: “你们的将军在元重镇将军府,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将军了。” 兵士崇拜的看着聂祁宏道: “卑职知道,只是在卑职心里,将军永远是我们的将军!” 聂祁宏仍然皱了眉头有些不满,他的亲兵们叫他将军也就算了,因为是在京城里,这边的将军也不知道,而且也是私下里才叫一叫他就没有制止过,没想到边关的将士们还没有改变称呼。 景乐见聂祁宏不大高兴了,忙对那兵士呵斥道: “王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回头记得跟将士们都说了,以后你们的将军只有元重镇的那位!” “是!” 兵士躬身应道,他也是跟过聂祁宏几年的,深知聂祁宏的脾气,不敢有违立刻应了下去传话不提。 景乐看了聂祁宏和跪在地上的易大人一眼,亲自上前去扶起了易大人,道: “易大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看着。” 景乐搬了马扎让易大人坐下,自己出去守在了帐篷门口。 易大人偷偷的看了聂祁宏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中不由的忐忑起来,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王爷可是见过小女了?” 聂祁宏疑惑的看了易大人一眼: “易大人何出此言?” 易大人不知聂祁宏是试探自己还是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小心斟酌道: “罪臣被抄家那日曾经让女儿从后门出去找王爷。卑职怕女儿慌乱中忘记了罪臣的话,还提前缝了一张纸条在她贴身的小衣里,嘱咐她务必要去找王爷。难道不知小女跟王爷说了什么,王爷才来的吗?” 聂祁宏道: “说了什么?” 易大人紧紧盯着聂祁宏,见他面无表情,心里直打鼓。他在这里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当初让女儿去找聂祁宏还是知道他是个冷面王爷,铁面无私,还真是不知道这个王爷到底是不是跟那边是一伙儿。万一…… 易大人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他不敢想象女儿若是落到那群人手里的下场。 聂祁宏有些不耐烦: “到底何事快说。” 本来被景乐提醒了一下,他只想着过来瞅一眼,嘱咐人好生照料着易大人也就算了没成想还牵扯了一些什么,聂祁宏又道: “易姑娘是在王府,而且据说失忆了,她是否脑袋受过伤?” 易大人满面震惊,他倏地站了起来走到聂祁宏跟前一叠声的问: “她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聂祁宏扫了易大人一眼: “易大人。稍安勿躁。” 那冰冷的眼神让易大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忙回去坐下,却又看着聂祁宏等着他的回答。 聂祁宏又问了一遍: “她的头部是否受过伤?” 这是聂祁宏第二次问起易敏之是否受伤的事了,易大人不敢怠慢,更想知道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想了又想。说: “那日清晨府里遭受了火灾,等罪臣找到女儿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屋子里的地上,是罪臣和贱内一起帮她穿的衣服,叫醒了她送她出去的。罪臣实在不明白。圣旨就在火灾之后就下来了,那么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祁宏沉吟道: “这么看来那日易姑娘也许头已经受伤了?” 易大人再次想了想。最终点了头,道:“确实是。因为罪臣还在女儿的身边发现了一截木棍……”易大人说道这里猛地站了起来,面色惨败道:“如今想来,那木棍正是一个火把,那日的大火……” 聂祁宏已然明白过来: “那日的大火是有人蓄意为之。难道易大人不是因为贪污舞弊才会被抄家流放?又或者,你们自己分赃不均,对方又怕你攀咬出来所以要杀你灭口?” 说起贪污舞弊,易大人流下两行泪来,他跪了下去道: “罪臣冤枉!罪臣没有贪墨,那日纵火之人所为的却是罪臣从宫里得到的一个物件,这也是罪臣让女儿去找王爷的原因。” 聂祁宏垂了眼,道: “一个女子又怎么会见到本王?罪臣之女是要入宫为罪奴的,罪奴终身很少有机会出宫奴院,你可以确定她找得到本王?那日就那么莽撞的让你女儿跑出去,逃奴,论罪当诛。” 易大人后怕的打了个寒颤,伏在地上哭泣道: “罪臣也是没有办法,若是给了罪臣的儿子,他就会被人给追杀,他可是我们易家唯一的希望了!” “砰!” 聂祁宏一掌打在了矮桌上,上好的水曲柳桌子被拍成了碎片,不知怎地一股怒火袭上心头,他厉声道: “只怕断了你家香火你就让一个女子冒险?!” 易大人仍旧哭泣着: “是罪臣对不起敏敏,罪臣斗胆请王爷给罪臣带句话,就说罪臣不敢求她的原谅,只想她平安就好。” “哼!” 现在想着她平安了?早先做什么去了?! 聂祁宏冷哼一声再也不远跟易大人多说一句话,他甩了帘子走了出去,一直疾步走出数百米方才平缓了呼吸,冷静思考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景乐很不放心聂祁宏,回头看了看帐篷,这里虽然隐蔽,却也是第五大营的中心地带,来回巡逻士兵无数,当是无碍。他拔腿追上了聂祁宏,斟酌片刻方硬着头皮道: “王爷,易大人那边要如何处理?” 待平复了思绪,聂祁宏方才转头道: “我们回去。” 两人刚走了几步,月光下,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接近了帐篷。景乐大喝一声: “谁!” 那人一慌,顾不得别的甩手几点寒芒往帐篷飞去,聂祁宏见势不妙抖手飞出数枚铜钱,只听一阵密集的“叮当”声,铜钱合着什么掉落地上。 易大人在帐篷里听到动静早就一个打滚缩到一旁的床榻地下躲了起来。 那人见一击没有得手,立刻冲进帐篷,聂祁宏飞身而来一脚便将他踹到在地,那人不敢恋战,转身欲逃,却不想方才景乐一声大喝依然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士兵,不过眨眼的功夫这边巡逻的士兵和附近营帐的兵将便将他团团围住。 漫天的火把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弯弓待命,那人的手只动了一动,“嗡”声轻响不知是谁先拉动了弓弦,数支利箭瞬间将那人射了个对穿,那人“噗通”一声仰倒在地,景乐警惕的拿过一旁兵士一把长枪戳了戳地上的尸体,见真的死透了方才放心的将长枪扔掉,走过去拉开那人的手,只见他的手中扣着几枚蓝汪汪细如毛发寸许长的银针,景乐忙撕下一截衣摆小心翼翼的将银针一根一根的捻起。 赶来的士兵们射杀了闯入者这才看到站在帐篷前的是他们崇拜的端王爷镇宁将军忙放下了武器下跪: “卑职参见将军!” 上百号人的齐声山呼,震耳欲聋,很快,整个第五大营的人都知道他们的镇宁将军来了,镇宁将军是两年前聂祁宏统领三军时的封号,后来交了军权,这镇宁将军也就撤了下来,如今的将军是镇北将军。 聂祁宏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接过景乐递过来包裹着毒针的小布包转身进了营帐,景乐心里一突,眼见着营帐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忙伸手下压,道: “众位快快请起,如今王爷已经不是镇宁将军了,大家还请慎言。” “一日为我们的将军,终身就是我们的将军!” 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声,众将士齐齐道: “将军!将军!将军!” 聂祁宏在营帐里拿出之前那枚银针仔细瞧去,这两种针一模一样,最起码从表面上来看并无什么不同,他重新拿出一个细瓷长瓶来,上面绘着一支梅花,和之前那个白色瓶子区分开来,将银针分开装了,转头看向帐篷一角。 易大人颇显狼狈的蹲在床脚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见聂祁宏看来,他颤声道: “那些人可走了?” 聂祁宏目光一沉: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易大人转目看了看,外面火光冲天,几乎整个第五大营的将士们都围在了外面。 聂祁宏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看,对外面道: “所有将士听令!退后十丈面对营帐,有一只蚊子飞进来为你们是问!” “是!” 将士们神色一喜,挑衅的看了景乐一眼,齐齐转身前变后后变前,往前行进十丈后转身目光灼灼的盯着营帐。 聂祁宏吹熄了营帐里的油灯,外面连营帐里面的人影也是看不见了。 一炷香之后,聂祁宏阴沉着连从营帐中出来,看着眼前或熟悉或陌生的将士们半响不语。 “王爷。” 景乐上前来低声道。 聂祁宏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景乐转身而去,不多时捧了一身衣服回来进了营帐。(未完待续) 161_第一六一章你知道些什么更新完毕! 第一六二章无欲则刚 162_第一六二章无欲则刚聂祁宏看着眼前的将士们沉声道: “本王再说一遍,希望你们记住了!本王不再是你们的将军,你们的将军只有一个便是如今坐镇西北的镇北将军,纵然这只是一个尊称,我也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叫我将军!” “将军!” 聂祁宏信誓旦旦的话语让将士们哽咽起来,一个一个跪了下去,聂祁宏眼眶泛红,两年了,离开军营两年了,他仍旧不习惯京中生活,仍旧惦记着他的兵。 “行了,都起来吧,我,也该走了。” 聂祁宏大步上前,扶起了前面跪着的几位将士,人一个一个的扶起,聂祁宏的唇也越抿越紧,最终,他大踏步往外走去,士兵们不约而同的侧身肃立让出了一条路。 片刻后,景乐扶着易大人从营帐出来,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聂祁宏,人群中有人动了动,最终一切归于沉寂。 聂祁宏没有回据点而是另外找了一家元重镇最大最豪华的客栈要了一间上等房住了进去,第二天,聂祁宏带着景乐启程回京,易大人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所踪。 时间回到几日前,三皇子从太子处回来熬了一个晚上整理出了山东蝗灾灾民安置计划。 若是愿意回山东的,朝廷分发路费,回到祖籍之后由当地官府安排,有能力的去参加重建计划,手无缚鸡之力的由官府建的善堂养活。一些在灾荒中失去父母的孤儿若有人家愿意领养,朝廷给予一定的补贴,若是实在没人要的,则由朝廷出面安排进宫当宫女或者安排进入一些府邸当丫鬟。 各项细则由太子说的筹建善堂引申开来,竟是写了厚厚的一个折子。第二日天还未亮。一夜未睡的三皇子梳洗之后去了长乐殿。 “公公,父皇可是起来了?” 三皇子来到长乐殿,守门的公公刚打开大门,三皇子便上前去问。 公公一见是三皇子,忙跪下行礼问安,而后恭敬道: “圣上刚刚醒来,正在梳洗。” 院子里的宫女们来来去去的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三皇子对那公公点了点头迈步进去,行至正殿廊下,门口伺候的小太监伶俐的上前来行礼道: “给三皇子请安。三皇子要见圣上?” 三皇子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问: “父皇昨夜睡得可好?” 小太监笑道: “夜里咳了两回,喝了三回水,起了一次夜,休息的还好。” 三皇子点了点头,方才抽出放在袖袋里的折子道: “我先不进去了,你把这个折子呈给父皇。” “是。” 小太监垂首躬身应了,方才双手高举头顶接过了折子往大殿而去。 三皇子就垂手恭敬的立在了廊下角落里。他的侍卫和太监们都站到了院子里,一时间整个长乐殿只能听到太监宫女们穿梭的细微脚步声和衣衫摩擦声。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出来传早膳,见三皇子侍立在外头忙笑道: “三皇子,圣上还念叨着您呢,快进去吧。奴才传膳去,圣上说了,就让您在这里用膳呢。” “谢公公了。” 三皇子秉承了一向的谦卑和善对着小太监笑道。如果在宫里这些太监宫女们眼里,太子温和仁善的话。那么三皇子就是平易近人了,甚至对于皇后和皇帝身边伺候的人都带有一种恭敬的态度。而二皇子。则是有些傲气,可是大家都说。那才是皇子该有的气派。 三皇子迈步进殿,皇帝正在寝室里梳头,一旁放着他刚刚呈上的奏折。 梳头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监,用一把象牙梳子非常细致轻柔的拢起皇帝花白的头发一下一下蓖着头发,细密的梳齿刮在头皮上格外的舒服,皇帝微闭了眼睛,听到三皇子不同于他人的脚步声,笑道: “易儿,你来了。” 三皇子取名聂池易,易儿却是他的小名。 三皇子下跪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未睁眼怎么知道是儿臣?” 皇帝道: “这些人都跟了我一辈子了,这进出的脚步声早就听得再熟悉不过。” 三皇子委屈道: “父皇是乖儿臣很少来请安了?” 皇帝从琉璃镜子里看到三皇子那委屈的样子不由开怀大笑: “你呀你,都要娶妻了还跟父皇撒娇。” 三皇子不以为意的笑道: “儿臣再大也是您的儿子呢,就是以后有了儿子孙子,儿臣也是您的儿子,在您的面前也撒的了娇。” 这话里希望皇帝长命百岁的意思取悦了皇帝,他再次开怀而笑。 梳头的太监拿了束发的金冠给皇帝束上,躬身收拾了东西退下。 内廷女官率领数个宫女捧来了衣物,三皇子亲自去拿了衣服服侍皇帝穿上。皇帝很是受用的表情让三皇子略有些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这边穿好了衣服,外面也摆好了饭,三皇子扶了皇帝去暖阁坐下。 因着山东蝗灾,皇帝命宫中各处削减用度,这第一个削减的便是膳食。 皇帝每一餐是四十八品菜,减为二十八品,皇后和皇帝同样,也由四十八品削减至二十八品。唯有贵妃是二十四品,直接裁剪为四品。余下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人一律都是十二品菜,削减为四品。 三皇子看着那摆了两张桌子的菜肴笑道: “儿臣今儿个本打算在父皇这里蹭饭,就让人停了今儿上午的份例菜,父皇可别怪儿臣过来占您的便宜。” 皇帝看着那些个温火膳就没了胃口,闻言转头笑斥道: “偏来朕跟前讨巧卖乖。朕这里一年四季的温火膳,你小时候可是一听朕留饭就跑的比什么都要快,这会儿子竟然要过来蹭饭来了。” 三皇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皇帝下首坐下,亲自给皇帝盛了粥又夹了几样爽口小菜方才笑道: “儿臣这不是为了省银子么?而且父皇这里这么多菜也吃不完不是?” 皇帝横了他一眼: “让朕跟你母妃一样每顿四道菜?本就没什么滋味儿的饭菜再剩下四道可真的没什么吃的了。” 三皇子咧嘴赖皮一笑,如今的皇帝崇尚节俭,是以自即位以来便把皇帝皇后的一百八十八道菜削减为四十八道菜,而且皇帝吃饭每道菜不能吃超过三口,防止的就是下头的人抓住了今上的口腹之欲。 俗语说无欲则刚。 身为皇帝就更要注意这一点,是以若是只上四道菜,那么皇帝真的就是要吃不饱了。 用罢了饭,距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地下撤了桌子,皇帝让人进去寝殿拿了方才的折子出来,内廷女官见状带了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退到了外头的大殿,里面只留了代诏女官和总管太监伺候。 皇帝接过总管太监端来的茶吃了一口,眼睛扫了下桌上的折子,道: “你的主意?” 三皇子忙立起来道: “儿臣不敢居功,是太子的提点。” “哦?” 皇帝扬了下眉,方正的脸上满是兴味。 三皇子道: “昨日里太子叫了儿臣过去闲话,说起京城里行善的人家打算建一座善堂用来安置灾民,那些有手有脚的人就为他们提供工作,让他们自力更生,儿臣便有了这些主意。” 三皇子的诚实皇帝很满意,缓缓点了头,又道: “太子难道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却是怀疑是否全是太子的主意,而把功劳让给三皇子了。自己的儿子什么能耐自己清楚,太子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给予了无限的期望,更是打小就带在了身边,一岁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两岁就带着他抱着他上朝,谁知道这长大了,却是越长越回去了,小时候还有几分太子的样子,也聪慧的多,现在竟是碌碌无为了。 三皇子忙道: “太子昨日里关于赈灾就提点了这么一句。” 皇帝微点了头,眼底满是失望,这么好一个点子,若是太子的主意多好。 “太子可说了是谁家要建善堂?” 三皇子心下略一犹豫,道: “是静安王府,静安王妃的曾孙女说的。” 皇帝眼前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道: “这是她的主意?” 三皇子苦笑道: “这儿臣就不知道了,父皇该去问问太子。” “哦,”皇帝又靠了回去,总管太监忙把大迎枕往前挪了挪,让皇帝靠的更加舒服,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问:“静安王妃的曾孙女多大了?” 这事儿三皇子怎能知道?不过却是有人知道,最近皇帝为着太子选妃的事情让人调查了大周朝勋贵家族的适龄女子,代诏女官对这个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回圣上的话,静安王妃的曾孙女十二岁了,闺名程胜贝,小名贝姐儿。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是管家的好手,静安王府那一大家子只靠着世子妃一人是管不过来的。贝姐儿小小年纪辅助了世子妃把整个静安王妃打理的井井有条。贝姐儿虽然聪慧,为人却是有些刚强了。” “刚则易折。” 皇帝叹息道。 代诏女官笑道: “也太小了些。” 代诏女官如今三十多岁了,宫女二十五岁是可以放出宫去自行婚嫁的,也有人愿意留在宫中的。代诏女官十岁入宫,十五岁进长乐殿伺候,已经跟了皇帝二十个年头了,是以有时候可以说笑一两句。(未完待续) 162_第一六二章无欲则刚更新完毕! 第一六三章兄弟和睦 163_第一六三章兄弟和睦想到太子的年纪以及自己的身体,皇帝摇了摇头,瞥见一旁低头喝茶的三皇子,他对代诏女官使了个眼色,代诏女官悄悄退下,不多时捧了一个折子进来,皇帝冲着三皇子抬抬下巴,道: “自太子十五岁朕就要给他选妃,偏生他以各种借口拖着,朕也想着他要学习政事不宜分心便由着他了,如今可不容他再拖下去了。这是各家适龄姑娘们的情况,你帮着太子参详参详。” 代诏女官躬身把折子捧到了三皇子跟前,三皇子惊了一跳,连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父皇这是做什么?漫说是太子选妃,就是一般人家,也没有弟弟帮着哥哥选嫂子的道理。”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口里却嗔道: “这有什么呢。” 却再没说起让他参详的话来,皇帝只拿了那折子和方才三皇子的折子放到一起,总管太监看了一眼时间,道: “圣上,该上朝了。” 皇帝点了头,让总管太监捧了两道折子对三皇子说: “跟朕一起上朝去吧。” 三皇子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站起来对着皇帝就躬身拜了下去: “谢父皇。” 看着儿子那喜不自禁的样子皇帝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走了出去,三皇子跳跃着跟了上去,从未有过的欢乐跃然在他的脸上跟着皇帝上朝去了。 三皇子自幼身子不好,是以几乎从来不问政事,皇帝也很少派事情给他做,后来身子渐好了,连小他几岁的四皇子也领了差事。可是皇帝也从来不让他过问政事,如今有机会插手朝政,他怎么会不激动? 皇帝带了三皇子上朝,自然引起了朝臣们的窃窃私语,三皇子没有职位,也不知道站在哪里,只好站在太子那一列的最后头,可是那些官员们又怎么敢站在三皇子前面?一个一个的把三皇子让过去,三皇子就站在了太子身后,斜对面的一列。正是二皇子带领的朝臣们,二皇子斜飞了三皇子一眼,垂首肃立,等着皇帝在九龙黄金御座上头朝臣们在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的带领下三跪九叩行了参拜大礼。 总管太监例行上前问话: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这也不过只是例行一问,每次早朝就算没事也会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探讨一番。 “臣有本奏。”户部侍郎站了出来道:“圣上。今年又逢灾事,京城中各家勋贵都在行善施粥。”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道: “圣上,他们年年行善积德难能可贵,臣为施粥的善人们请封。” 礼部尚书似乎要知道户部侍郎说些什么,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其实不然。礼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向来看不顺眼,两人有事无事都要吵两句嘴无理搅三分。 户部尚书瞅了礼部尚书一眼,不能让他们两个斗起来,不然这两人胡搅蛮缠下去什么事情都办不了了。 “圣上。万万不可。施恩不望报,行善本就不应期待有回报。圣上如此是大大的打击了积德行善之家的行善本心,这与圣人之教相悖。” 礼部尚书道: “圣上。每每有此事,朝廷都会论功行赏以此激励世人行善积德之心,今年若没有封赏岂不是大大打击了行善积德之人的行善之心?” 户部尚书道: “所谓行善积德,本是本心,若是一心只要回报,还不如不行善。圣上,过去十年,我朝发生天灾共计六起,每次流民数万,京城或当地都会有富足商户行善施粥,安置流民。圣上因此奖赏激励共花去白银八十万两,封赏乡郡,县郡数人,田产共计三万亩,每年俸禄银子无数,而若要安置一万流民管吃管住一个月只需白银一千两。” 户部尚书呈上了折子上面详细罗列了这十年间各地发生的大小灾祸流民多少,当年物价情况,流民安置情况,施粥多久,又因为积德行善所得封赏多少。 这一笔一笔算下来,竟然让朝廷多出了一倍多的银子。 皇帝看完了折子面色不善的将折子扔到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盏跳了几跳。 礼部尚书辩道: “若是不封赏,岂不是让那些行善之人心寒?” 户部尚书道: “圣上,其实可以只封赏这次赈灾施粥做的最好最周密为灾民们设想最多的那些人,只封赏虚号不奖实物,左右也不过是一个虚名,朝廷并不用出多少银子,省下的银钱还可以用来安置灾民。” 礼部尚书还要再说什么,却接触到一道目光,只好闭上了嘴巴。 皇帝点头道: “准了,照户部尚书所议,着礼部议一下这次封赏。还有谁有事?” 又有人出来递了几次折子,议完之后皇帝拿起了桌上一封折子,道: “这个你们拿去看一看,是老三的主意,赈灾重建” 总管太监用托盘托着折子步下御阶,从太子开始,让皇子大臣们一一看过后又送回了皇帝的御桌之上。 皇帝喝了一口茶,问道: “众位爱卿有何看法?” 早有明眼人知道这是已故静安王的曾孙女的主意,虽然静安王已经过世,可是静安王活了八十岁,在朝堂上就站了六十来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人走茶凉也要看对方是不是仍旧根深蒂固,依着静安王府的势力,这只要静安王府不倒,这茶也就凉不了,是以众人纷纷赞成。 有那知情之人奏道: “圣上,听闻静安王府联合了静恭王府,静肃王府,端王府,陆御史家和刑部尚书家在赈灾施粥。静安王府还要出银子修建善堂安置灾民。这与圣上的主意不谋而合,微臣以为。静安王府当赏。” “臣等附议。” 竟然有数十名官员附议,皇帝看了一眼桌上另一张折子,微摇了头打开折子拿起朱砂笔来划去了一个人名。 “这就交给礼部去议。只是这要派谁去鲁地主持赈灾事宜?” 皇帝问。 太子站了出来,道: “既然这主意是三弟出的,儿臣建议让三弟去主持。” 二皇子看了三皇子一眼,道: “父皇,三弟身子一向不好,儿臣建议让四弟过去。有四弟坐镇,想来也不会有人胆敢贪污舞弊。” 四皇子一向沉迷武技为人不够圆滑容易意气用事,如今在军中任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倒是颇得那些将士们的心跟将士们相处得宜,赈灾这样细致需要顾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不适合四皇子来做。 太子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四皇子虽然不甚聪慧可也有自知之明,他站出来躬身道: “儿臣愚钝,这样重大的事情还是让二哥去吧。” 四皇子让出去了这么大的功劳,自然心有不甘只是他没有那样的能力也不能强抢了过来,不然弄巧成拙可就糟糕了。 太子在朝中多年。自有许多支持者,太子一开口,便有很多人支持,皇帝也拍板钉钉道: “就让老三过去。另外就是太子选妃事宜,众位有何意见?” 皇子选妃本是皇帝家事,不过选妃的是太子便要另外而言了。只不过太子妃的备选人选都是朝臣家的待嫁千金,为了避嫌谁也不敢多说半句,纷纷道: “这是圣上家事,微臣不敢妄议。” “臣等不敢妄议。” 谈及自己的婚事。太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不说话。三皇子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凑了凑低声道: “大哥,父皇刚才问过程姑娘。” 太子抿紧了唇挪了挪脚步。远离了些二皇子,二皇子睃了三皇子一眼,不悦的眯了眯细长的眼睛。 “退朝!” 他们在这边悄悄话的功夫,最后一点琐事也敲定完毕退朝了,三皇子笑嘻嘻的上前去揽了太子的肩膀往长青宫去了: “大哥,去你那里蹭一顿饭呗。” 三皇子很多年没有叫过他大哥了,只有开心的时候才那么叫过,二皇子更是很少叫他大哥,太子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笑道: “司马昭训得了你的食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今日的早膳都换成了黄豕……额,这个名字不大雅观,易姑娘叫它什么来着?” “猪。” 三皇子提醒道。 太子笑着点头,又道: “父皇的温火膳好吃吗?” 三皇子诚实的摇头: “不好吃,不过很难得。” 太子摇摇头用力在三皇子肩膀上拍了拍,三皇子忙跟上了。 二皇子远远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出了大殿的皇帝看着前面兄弟和睦的一幕笑着点了点头,总管太监忙道: “太子殿下和三殿下的感情真好。” 皇帝又看了一眼二皇子消失的地方叹道: “老二本来跟太子的关系最好。” 总管太监闭了嘴只笑着弯腰躬身的跟在后面。 皇帝摇摇头,说: “摆驾长宁宫。” “摆驾长宁宫!” 后头的小太监扬声下令,皇帝仪仗浩浩荡荡的往长宁宫而去。 长宁宫。 妃嫔们请安完毕刚刚出来,行没多远便到金鞭之声,俱都面色一喜慌忙整了整衣服,又理一理鬓角,站的靠后的忙往前站了站,前面的不甘心被挤到后面,推了挤自己的人一把,后者自然不甘,一时间这群人推来攮去的好不热闹。(未完待续) 163_第一六三章兄弟和睦更新完毕! 第一六四章选妃(含推荐3000加更) 164_第一六四章选妃“皇上驾到!” 总管太监远远儿的看到看到这边乱糟糟的一团糟忙出声提醒。 妃嫔们这才找急忙慌的跪下娇滴滴的道: “臣妾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安。” 皇帝岂能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他冷哼一声示意銮驾不停,直接往长宁宫而去。 皇后已经得到消息站着宫门口迎接: “臣妾恭请圣安。” 銮驾在长宁宫门口停下,皇后忙起身上前去搀扶皇帝,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 妃嫔们见皇帝不理会她们,一个个的都有些不甘心,搔首弄姿的走了过来,皇帝转头看了一眼,睃了她们一眼,道: “朕跟皇后有事要谈,你们先回吧。” “圣上……” 如妃不甘心的唤了一声,她是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荀贵妃皇帝身体好的时候也会去她哪里歇一晚。如妃自觉很是得宠,便排众而出妖妖娆娆的来到皇帝身边,低头微抬了下颚看向皇帝。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如妃七分的美貌加成了十分,本来圆润的脸颊显得消瘦了几分,美丽的颈项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一对红宝石耳坠贴在白皙的颈项上分外美丽。 皇帝看着如妃如花的美貌有着片刻的失神,如妃抿唇自得一笑,飞了身后那些自不量力的女人一眼,脚步一转,身子娇娇柔柔的就要靠上皇帝的身体。 皇后握着皇帝的手紧了几分,皇帝抬头看向皇后,那张熟悉的脸上多出了些许皱纹,纵使皇后再怎么悉心保养,在眼尾处还是有着几丝细纹。皇后年轻的时候爱笑,鼻子两侧也有了浅浅的法令纹。 皇帝对皇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自始至终皇后都陪着他,相濡以沫,不过如此。 如妃靠了个空,她脚下踉跄了下险些摔倒,总管太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笑道: “娘娘当心。” 如妃看着前面相携而去的两人气的浑身发抖,她真恨今天荀贵妃没来。没有跟着她一起看到这两个人这么相亲相爱的一幕,若是看到了,荀贵妃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如妃恨恨的转身对着自己的宫女道: “去长顺宫。” 她心里不舒服,荀贵妃也别想好过! 长宁宫。 皇后扶着皇帝小心翼翼的到了暖阁,那里的炕上已然铺了很柔软的被褥,大迎枕也换上了柔软棉布绣牡丹花的迎枕,靠上去舒适柔软。 皇帝半躺到炕上,皇后细心的把冰盆往远处挪了一挪。又拿了摊子盖到皇帝的膝盖上,这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并不假他人之手。皇帝握住了皇后的手,笑道: “行了,别忙了,有宫女在呢。” 皇后温婉一笑: “那怎么一样?圣上饿了吧?臣妾炖了荷叶膳粥。圣上要不要来一碗?” 皇帝笑道: “早朝时间太久了,是有些饿了。” 皇后忙转头吩咐了人去端粥过来,又亲手沏了茶给皇帝。 皇帝接过,道: “这么热的天气你还亲自下厨?” 皇后在皇帝身边坐下。伸手抻了抻衣摆,见衣服平整了。方才道: “臣妾无事可做嘛。” “可别累到你了。” 皇帝拉过皇后的手,弄皱了她刚刚弄平整的衣服。她微蹙了下眉随即舒展开来看着皇帝: “荀妹妹很能干,帮着臣妾协力后宫,说起来荀妹妹真是辛苦了,今日不如叫了荀妹妹过来一起吃中饭?臣妾新学了几样菜式,做给圣上和妹妹尝尝。” 皇帝不悦的皱了眉道: “我们一起吃饭就可以了,不用叫她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欣喜,抿了抿唇接过了宫女端来的粥一口一口喂给皇帝。 皇帝让太监总管将代诏女官拟好的折子拿过来,道: “你看看这个,都是勋贵们家里适龄女子的资料,另外还有画像,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 皇后闻言将粥碗递给皇帝,拿起了折子翻看起来,排在前面四位的正是四大王爷家的姑娘们。静安王府的贝姐儿,静肃王府的琳姐儿,静恭王府的月姐儿,看到这月姐儿,皇后蹙了眉头道: “这个静恭王府家的不是个庶女吗?” 皇帝睃了一眼皇后,道: “太子那么多年没有娶亲身边也就两个伺候的人,连个侍妾都没有,还不是你纵的?这次选妃朕还要给她挑几个侧妃。” 皇后微点了头,继续往下看,陆翰林家的娴姐儿,几位尚书家的嫡女,还有各地封疆大吏的嫡女们零零总总共有数十人,其中还有各地名声比较好的小家碧玉,例如石城有名的孝女,例如越地有名的才女,再比如蜀中的第一美女等等。 皇后正看着这些姑娘们的资料,代诏女官带着那些姑娘们的画像来了,见礼之后她让人把画像放到暖阁中的圆桌上便让其他人都下去了,总管太监亲自上前来帮着一个一个展开了画卷。 皇后睃了一眼第一个展开的画卷,是静安王程家的贝姐儿,她低头看了看贝姐儿的资料,上面用朱笔画了个叉叉,她疑惑道: “这个程家丫头如何不成了?” 皇帝沉吟了下道: “太过刚强,而且母家势强。如今正是太平年月,太子也不需要拉拢朝臣,所以娶妻娶贤,家世是次要的。” 皇后又低头看着手上的折子,可是这排在前面用朱笔画了重点的,每个的家世俱都不凡,皇帝这话也就听听罢了。 随着画卷一一展开,皇后把那些名字和各家贵女们都一一对上了号,道了那个石城孝女的时候,皇后摇了摇头: “相貌太普通了。” 皇帝起身看了过去,的确。相貌再普通不过,丢到人堆儿里就找不到了,也就身段窈窕一些别的看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 “以色侍人不可取。” 皇后笑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男人们到底都喜欢漂亮女人。太子日后也是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皇后若是相貌平平,又怎能与那些妃嫔们分庭伉礼?又怎能得到宠爱?皇帝的宠爱是一个女人在这宫中活下去的根本。” 皇后说着说着眼睛飘忽了起来,声音里不由得带了些幽怨,皇帝闷笑一声,探身拉着皇后的手道: “你这是怨朕了?” 皇后垂了头用另一只手拿了帕子拭了拭眼角低声道: “臣妾不敢。” 皇帝想要笑。喉头一痒却是咳了几声,皇后赶忙帮着皇帝顺气儿,又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让皇帝漱了口,咳出一口痰来,皇后亲自捧了痰盂接了,又捧了漱口水漱口,然后才拿了茶水喝了。 皇帝摆摆手,道: “朕的时日无多了。真亏欠你甚多啊。” “快别这么说。是臣妾不好,起了嫉妒之心,实是不该,回头臣妾就罚自己抄写女戒女则去。” 皇后红了眼圈,别过脸去拭了眼角的泪低声道。 皇帝拍拍皇后的手,不再说这个话题。指了一旁的画像笑道: “这样看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让他们进宫来参选?总归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人品到底如何来了才知道。” 皇后点了头: “您说如何都好。” 皇帝摆了手,示意代诏女官过来: “传令下去。下个月为太子选妃,各地将未婚女子都送来。” “是。” 代诏女官领了旨意自去找拟旨大臣传旨不提。 皇后闻言却是蹙了眉头: “要全国甄选?” 皇帝微微颔首: “这些个是要你重点看的。剩下的,也该给老二。老三,老四选妃了,你多操点心,最好一下子给他们定下来。” 皇后掩口笑道: “鲁地蝗灾,圣上想方设法的省银子,这若是一径选出来,是不是都放在一天把婚礼办了?” 皇帝抚掌大笑: “还是为君深知朕心。” 皇后横了皇帝一眼,见他不像是说笑,忙坐直了身体道: “圣上真要这么办?” 皇帝点了头,叹道: “虽然近些年没有战事,国库充盈,可是朕时日不多,不想留给太子一个烂摊子,所以还是多些银钱的好,这样太子登基之后大赦天下,免除三年赋税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了。” 当年皇帝登基便免除了大周朝所有赋税三年,这三年来皇帝过的是捉襟见肘,幸而那时边关虽有骚乱,可毕竟不用大动刀兵,是以熬过了几年。三年后第一笔赋税刚刚收上来,羌人作乱,之后便是连绵打了几年的仗。 那几年消耗空了国库银钱,皇帝也过过一段时间四菜一汤的日子,那时的后.宫禁了宴饮,也整整两年没有给宫嫔们添一件新衣服,一件新首饰,过得真是比普通人家都不如。 皇后也想起了当年的苦日子,那个时候她还带领宫中女子们纺纱织布,荀贵妃便是那个时候靠着一双巧手让皇帝看上进而步步高升的。 皇后不再反驳,一时间屋子里有些静默,总管太监见状收了画像准备让人拿下去,却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口露了下脸,总管太监快步出去,那小太监低声道: “荀贵妃求见。” 总管太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缅怀过去的皇帝皇后两人,正犹豫间皇帝已经看了过来: “何事?” 他只有答道: “回圣上的话,荀贵妃求见。” 皇后收敛了神情,笑道: “今儿个听闻圣上派了三皇子赈灾,妹妹应该是为这事过来。圣上就见一见吧。臣妾进去补补妆。” “也好。” 皇帝点了头。 皇后起身回了内室寝殿,总管太监亲自出去宣了荀贵妃。 荀贵妃笑容满面的对总管太监欠身道了谢方才进了暖阁,见皇帝搭了毯子靠在那里,面色不由一紧,连礼都忘记行了,快步上前道: “圣上可是不舒服?可叫了太医?” 皇帝见荀贵妃这关切的样子,方才心中的一丝不快烟消云散,他笑道: “无事,做的有些累了便歪着了。你所为何事?” 荀贵妃正要开口却看到一旁小太监抱着的画卷,不禁好奇道: “这是什么?” 皇帝打量了荀贵妃一眼,见她真的不知道的样子,便对着小太监摆摆手,道: “让贵妃看看。” “是。” 小太监应了,把画卷放到桌上,和另外一名宫女一起打开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幅画。 荀贵妃笑盈盈的看过去,入目一名明眸皓齿的女孩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谁家姑娘,真漂亮。” 荀贵妃自是看的出来,这是照着某家姑娘画的,至于是谁倒是一时想不起来。 总管太监在一旁笑道: “回娘娘的话,这是蜀中第一美女,据闻人泼辣的很,这些姑娘们也就她敢开口而笑了。” 荀贵妃点了点头,确实,笑不露齿温驯有礼方是大家姑娘的典范,这位姑娘明知道有人在作画还笑的那样开怀,一口牙齿露了出来,纵然感染了看画的人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只是这样的人终归做不得正房嫡妻,起码在皇家是不成的,这样的人不够沉稳练达。 小太监展开了另外一幅画卷,却是典型的越地美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温柔婉约。 看过这两幅,荀贵妃已然知道了这些画是做什么的,示意小太监们收起来,她对皇帝笑道: “可是给太子选妃?” “嗯,”皇帝点了点头,低头喝茶,一双眼却不离荀贵妃的脸,道:“你何不看完?这里的人选也可以成为老三的正妃。” 荀贵妃心中一凌,眉眼弯弯的笑盈盈道: “这可是给太子的人选,易儿怎么能选呢?臣妾可是等着圣上专门给易儿办一次选妃礼呢。” 荀贵妃娇嗔的飞了皇帝一眼,话语里带着一丝酸味儿,皇帝哈哈一笑,荀贵妃忙接过了茶碗放到桌子上,只听皇帝道: “朕已经下旨让各地将适龄未婚女子都选送入宫。这次要给太子选一个太子妃,两个正妃四名侍妾。老二,老三,老四也要选妃了,给太子选完之后就给他们定下一个正妃一个侧妃两个侍妾。太子没成亲,其他人也都拖着太不像话了。” 荀贵妃听闻这个,脸上就再也掩饰不住笑意忙跪下谢恩: “臣妾谢圣上。” “快起来,朕还忘了问你了,来这里所为何事?” 皇帝摆摆手,总管太监上前去扶起了荀贵妃。荀贵妃一听这问话,就又跪了下去: “后。宫不得干政,按理说这不是臣妾该管的。只是易儿身子骨儿实在不好,鲁地千里迢迢,若是过去之后有个什么好歹的可让臣妾怎么活?还请圣上收回成命。”(未完待续) 164_第一六四章选妃更新完毕! 第一六五章圣旨 165_第一六五章圣旨太子自小跟着皇帝上早朝,会说话起就已经跟着皇帝一起处理朝政,二皇子十三岁开始领了差事办差,四皇子如今十五岁,去岁开始去军营历练。只有三皇子自小体弱多病,直到十来岁身子骨才好一些,再也不是吹个风就倒了。可是荀贵妃一直拦着不让三皇子插手朝政,一方面是三皇子身子骨不好,一方面荀贵妃扬言要三皇子当一个闲散王爷,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皇帝早年也信她这样的话,只是这几年宫里的妃嫔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不说别的,五皇子才十岁,他的母妃就天天的在自己跟前给太子上眼药,好让他废了太子给五皇子让路。 六皇子死于溺水,一个宫女在宫中行走还必须是两个人一起,一个人是万不能在宫中来回晃的。六皇子尚未成年,配了四个奶嬷七八个宫女,十来个内监,平日里去到各宫请安,身边至少要跟着七八个人,又怎么会溺水而亡? 宫里很久没有喜事了,前年一个宫妃有孕,他一高兴赏了一些绫罗绸缎,结果正是这些绫罗绸缎让那宫妃滑了胎掉了命,原因是那些宫锻上面有麝香,那宫妃喜欢那些宫锻,领赏之后都没舍得让洗,立刻命人做了衣服穿上,这一件两件的还好,洗过几水那麝香味道逐渐没了也就是了,可是偏偏她爱显摆,一天一套新衣,穿了一个月,大人孩子双双丧命。 追查下去,那宫锻竟是在内务府保存的时候和麝香放到了一起。 麝香这样珍贵又不利后嗣的东西在宫中一向是禁物,这应该是什么人私下所用之物。内务府在皇后管辖之下,彻查到最后,管理内务府的一名太监自缢身亡。皇后掌管内务府难辞其咎,当时更有人趁机提出了要废后。 可是那个时候,荀贵妃没有说话。荀贵妃,似乎是病了。 是的,荀贵妃亲眼目睹了那名宫妃小产,血就沿着那绯色的衣裙蔓延开来,这让小产过一次的荀贵妃魇着了,在床上躺了数天方才好了些。 皇帝神色复杂的看着荀贵妃,她当真与世无争么? “快起来吧。就算你想让他当个闲散王爷,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皇帝示意总管太监扶荀贵妃起来。“放心,朕不会让他去鲁地的,朕派几个官员协助他。就,陆翰林和吏部尚书好了。这两个一向清正廉明,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荀贵妃面色一喜,又跪下谢恩。 总管太监在皇帝的示意下扶了她起来,笑道: “娘娘今儿个怕是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跪。您不觉得累,老奴可是扶的腰酸腿疼了。” “公公这是挖苦我呢?”荀贵妃横了总管太监一眼,顺手撸下了手上一枚碧玉戒指,嗔笑道:“拿去吧,就当给您的补偿。您受累了。” 总管太监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嘿嘿笑道: “还是娘娘心疼奴才。” 皇帝那了桌子上的折子敲了总管太监一下。笑道: “朕亏待你了不成?” 总管太监嘿嘿一笑,悄悄的退到一旁。还是荀贵妃明事理,给他送东西都是当着皇帝的面儿,私下里也从不从他这里打听什么。天冷天热了还记得派人过来嘘寒问暖。这若换做别人,可不把他这个废人放在眼里。 当得知选妃的消息时。静肃王府,静恭王府。陆翰林家的姑娘们都在城外施粥。不对,应该说都在城外绣花聊天,施粥的事情前后都有易敏之一手打点。 来报信的是各家的下人,都是主母身边得力的婆子。 琳姐儿双眼亮晶晶的,恨不得立时回去准备下个月入宫参选的衣物首饰,不过她知道,越到此时她越要镇定,更要把赈灾施粥的事情做好了。 她对着来报信的婆子招招手,两人出去上了自家的马车说话。 “花嬷嬷,回去跟母亲说,就说善堂的事情一定要准备。” 花嬷嬷满面为难: “姑娘,王妃正在给您准备嫁妆,若是参选上了太子妃,这嫁妆少了可不好看。建一座善堂所费虽然不多,可是日后王府的日子可要捉襟见肘了。” 琳姐儿一咬牙,道: “若是当选上了太子妃,还怕日后没有银子吗?那善堂建好了,我的名声也就打出去了,这太子妃的位置更加十拿九稳了。” 花嬷嬷叹口气,道: “奴婢回去先跟王妃说一声,估摸着王妃会先算算府里的开支再说,姑娘您晚上早些回去,王妃应当还有话跟姑娘说。” “嗯。” 琳姐儿点了点头,亲自送了花嬷嬷出去,正瞅见月姐儿,娴姐儿两人先后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三人互视一眼,貌似友好的笑了笑便往棚子里走去,到了门口,娴姐儿要进去,却听琳姐儿咳嗽一声,她本欲装作听不见,却被月姐儿在后头拉了拉衣袖,犹豫之间琳姐儿已经掀了帘子进去,娴姐儿撇了撇嘴也不用丫头撩帘子了,自己一甩帘子进去了。 月姐儿看着那紫纱软烟罗的帘子在眼前晃荡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在丫鬟的搀扶下进去。 时近午时,易敏之安排好了施粥那边的事物,又帮着丫鬟婆子们做了中饭,这才过来看顾这边的火候,今日她炖了四物汤给几位姑娘喝,现如今火候刚刚好,她不放心别人,亲自端了进去,放到一旁的长条几上。 眼见着这里面四个人面色各异,易敏之好奇问道: “这是怎么了?” 贝姐儿不屑的撇了下嘴不说话,只低头专心绣着一方素色绢帕。 琳姐儿笑盈盈道: “宫里来了旨意,下个月我们就要进宫参选太子妃了。” 娴姐儿一扇碧色缂丝禄山飞瀑团扇轻摇,阵阵花香气飞出,她道: “是我们三个人要入宫参选了呢。说不得日后就要做姐妹妯娌了。” 贝姐儿面色一白,转头问: “不是给太子选妃吗?” 月姐儿踢了踢脚下的冰盆,道: “圣上的旨意是想给太子选妃,剩下的人选则为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四皇子选妃,这次筛选完毕,就要给太子选侧妃和侍妾,然后才是几位皇子选侧妃侍妾。” 易敏之吐了吐舌头,好麻烦啊,还要选妃。 娴姐儿酸溜溜的说: “圣上可是说了要全国各地未婚适龄女子都要来参选呢。” 琳姐儿掩口笑道: “哪儿能那么容易就让她们都进宫来参选呢?当是在各地州府都先筛选一遍,到最后能送进宫的当然都是各地佳丽了。” 贝姐儿面色有些发白,手上的针往下扎了好几下,都给扎错了,贝姐儿没了耐性,所幸随手把那绣品扔到了桌子上。 “砰。” 一声轻响,雕花竹撑子被摔得松开了一些,易敏之看了看周围,大概是月姐儿心情不大好,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琳姐儿娴姐儿倒是有贴身丫鬟伺候,只是自己也指使不动不是?便只好自己上前去将那帕子重新绷的紧了,收好针线将小篮子放到另一边的长几之上,端了四物汤过来,笑道: “这是熬了一上午的四物汤,女子喝最是养颜美容不过了。” 琳姐儿探头去看那汤,本来兴致缺缺的她在听到“养颜美容”四个字之后忙正襟端坐,仿佛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是易姑娘辛苦一天炖出来的汤,这味道定是鲜美无比,罢了,我也就尝一尝,免得拂了你的好意。” 切,还没选妃就开始摆太子妃的谱了。 易敏之在心里鄙视了琳姐儿,便出去找碗筷来了。从各家丫鬟哪里捧来了碗筷,四个人四种花色颜色样式各异的碗筷摆在桌子上是相当壮观。 易敏之伸手去拿贝姐儿那双飞蝶恋花的粉彩官窑碗,斜刺里却冲出一只汝窑八瓣文心莲的碗,道: “先给我盛,反正贝姐儿这次也不能去参选,她合不合的就不打紧了。” 易敏之这才去仔细看看贝姐儿,见她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已是把琳姐儿的话记在了心上,易敏之不禁安慰道: “姑娘放心吧,姑娘长得这么好,人又聪慧,这会儿当时有事耽搁了,所以您的旨意还没下来。” 贝姐儿摇摇头,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为什么另外三家都接到了圣旨,唯独只剩下了她一个?什么耽误了,传旨这样大的事情又怎能么敢耽误?贝姐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刚想要开口,这话就被琳姐儿截去了话头,之听琳姐儿道: “贝姐儿还要守孝呢,怎能参选?再说就算没在孝期,可是你县级还小,嫁过去短时间也不可能圆房。这不是占着……” 琳姐儿硬生生的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粗话咽回去,只淡淡的瞥了贝姐儿一眼,贝姐儿起的浑身直发抖,却又不能说什么,琳姐儿说的是事实,她还在孝期,怎么能让她入宫参选呢? 易敏之也觉得自己刚才劝的话真是弱爆了,这要传圣旨还是件喜事儿,各府打赏应该都不算少,为什么还会耽搁呢?(未完待续) 165_第一六五章圣旨更新完毕! 第一六六章非嫁不可 166_第一六六章非嫁不可贝姐儿再怎么聪慧也终究是个孩子,做不到什么喜怒不形于色,她紧咬着唇板着脸背对着琳姐儿等着坐着,心中早就把某些人给骂了个几百遍。易敏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转头出去帮着准备这几个人的午饭去了。 用过午饭,贝姐儿的脸色越来越沉,琳姐儿心情很好的拿了琵琶坐在贝姐儿旁边奏了一曲《汉宫秋月》,飞扬的琵琶声将附近的灾民吸引的都往这边移动了起来。 易敏之见势不妙,赶忙组织了人在这边拉起一道人墙,连马车也围在了棚子外面,省的灾民们激动起来冲撞了进来,这些个姑娘们被那些灾民碰到一下就算毁了名节了。 好在此时施粥已毕,人手都调集的过来,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帷幕用的薄纱让外头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却是把外面看了个清清楚楚,贝姐儿瞅着外面越聚越多的灾民,觑着琳姐儿笑道: “弹得这么好的琵琶,今日可算是派上用场了,只可惜……” 贝姐儿住了嘴,只看着琳姐儿笑的暧昧。 “铮!” 陡然一个高音,琳姐儿按在了琵琶弦上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 贝姐儿摇着镂雕二十四花卉檀香扇子笑着道: “咱们大家闺秀理应学习如何当家理家,学的是相夫教子主持中馈,这些个琴棋书画的知道些也就罢了,何必那么精通?难道以后还需以色侍人吗?” 贝姐儿的话已然客气了几分,易敏之听得出来,若是刚才那个“可惜”后头接下去。怕是要说“可惜没人叫好打赏”的话,那可是赤果果的将琳姐儿和卖。笑的青楼女子相提并论了。 琳姐儿霍的站了起来,瞅着贝姐儿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平日里心爱的琵琶看着也碍眼的很,贝姐儿只微仰头笑着睨着她,琳姐儿的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拿贝姐儿怎样。静肃王府虽然和静安王府并列四大家之一,可是静安王府百年前是有过拥立之功的,祖上也出过一个皇后,娶过一个公主。而静肃王府。却只是在那次高祖开国需要大封群臣,跟上了风而已,就连如今人丁单薄的静恭王府,当年也是凭借军功被封王。静忠王府则一直都是追随高祖的家奴,要封王自然少不了对高祖忠心耿耿的他们。 这巨大的差距始终让静肃王府处于四大王府的最底层的位置,始终被其他三家王府压制着。 琳姐儿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气呼呼的往外走去,她这次一定要当选太子妃!日后登上一国之母的宝座!什么四大王府。她要让她们通通跪倒在自己脚下! 气走了琳姐儿,一直紧绷着背脊的贝姐儿泄了气,弓着腰靠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娴姐儿上前去碰了碰她,道: “泄气啦?这还是我认识的贝姐儿吗?” 贝姐儿白了她一眼,刚才谁对她冷嘲热讽来这?这会儿倒来充好人了。 “别生气了,”娴姐儿揽着贝姐儿的肩膀晃了晃。道:“你们静安王府那么大的权势,你又是嫡系一脉,怎么都不可能落下你的。只不过因在孝期而已。说不得这回选妃会把位置给你留着,等着你出了孝就直接下旨赐婚呢?” 这话说到了贝姐儿的心坎儿上。她的程晖裘父亲是静安王世子的嫡长子。她和哥哥都是家里的嫡子嫡女,哥哥如今又在侍卫处任了三等侍卫。虽然如今孝期要丁忧守孝。可是一旦出了孝期,依着他们的家事走动走动说不得可以给哥哥谋一个好职位。 她的父亲在外省为一方知府。如今静安王过世也上了丁忧的折子过来,这等着她祖父世子爷接替了静安王的之位,她的父亲便是下一任世子了。她们程家又出过皇后,尚过公主,这样的家事还有谁家可比的上? 贝姐儿放下心来,满面含羞的嗔了娴姐儿一眼。 雨过天晴了,易敏之松了一口气,这帮人,变脸比翻书都快,她可是没工夫陪着她们在这里瞎闹腾。 昨日起的早,回去的更晚,今天仍旧起了个大早,她早就呵欠连天了。这个时辰刚刚施完了粥,晚上的粥还有一个多时辰才用准备,她就想着来这里休息一下。 这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们都吃不了苦,中午都要午睡一会儿,他们的马车都有夹层,里面放着冰块,最是凉爽不过,若不是觉得来了一直在马车里不大好看,她们真的都恨不得在车上不下来了。这中午休息的时候,自然是谁也不愿意在棚子里了。 是以昨天中午等贝姐儿都上车休息了,易敏之就在棚子里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下,今天看这样子她们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完,易敏之打了个呵欠屈膝告了退就想回自家马车上呆着去,虽然没有冰来降温,里面闷热异常,可是也比在这里看这些姑娘们酸来酸去的强。 边掩口打着哈欠,边掀了帘子,不想门外站了一个人,易敏之一愣,待看清楚了来人,便目不斜视的往一旁走去。 程胜睿兴冲冲的领了传话的差事,没成想一过来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忙过去拉易敏之: “敏敏,你怎么不理我?” 易敏之无奈,只得回过头来双手放到腰间借此躲开了程胜睿伸过来的手屈膝道: “程公子好,您来找贝姐儿的吗?月姐儿和娴姐儿也在里面,奴婢给您叫去。” 易敏之重重的咬着“奴婢”两个字,说完起身去叫人去了,程胜睿伸出手去拦,却只够到一抹衣角,伊人便已去。 “贝姐儿,程公子来了。” 易敏之对三人屈膝行了礼方才对贝姐儿说道。 方才三人已然听到外面的话语声,贝姐儿碍于月姐儿和娴姐儿都在,不好意思叫哥哥进来,如今两人见过来叫人了,便都道: “我们先回车上去了。” 两人的丫鬟拿了帏帽来帮两人戴上搀着两人出去了。 易敏之看了一眼帷幕外,琵琶声一停,围在外面的灾民们便渐次散去,现在也没多少人了,转头见程胜睿进来,她便屈膝要退下: “奴婢先退下了。” 程胜睿忙出声叫住她: “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你就留在这里吧。” 易敏之没那个耐心敷衍他,说话的语气便有些硬了: “奴婢累了一天了,还要休息,一个时辰后要给灾民们准备晚饭了。” 碰了个硬钉子,程胜睿面色变了变,在贝姐儿的目光下他努力缓和了脸色,柔声道: “你也不是外人,再说了,这事儿还需要你帮忙,你就不要推脱了。” 易敏之不情不愿的看了贝姐儿一眼,见她目光希翼的看着自己,只得在一旁捡了个地方远远而的坐了,冷着脸道: “奴婢跟您可不是什么自己人,只是看着贝姐儿的面子上就留下了。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程胜睿见她不走了,满面高兴的对贝姐儿说: “圣上的旨意下来了,让祖父继承静安王之位,又给曾祖父定了‘诚’的谥号,等着曾祖父下葬的时候祖父就可以正式承继静安王之位了。另外太子选妃礼正好定在了曾祖父下葬后,圣上让你入宫参选呢!” “真的?!”贝姐儿欣喜的站了起来,却又不敢相信的问:“娴姐儿他们一个时辰前就收到了消息,怎么咱们这么晚呢?” 程胜睿道: “我着人打听了,咱们得到的圣旨比他们都晚了半个时辰,想来是要拟给曾祖父和祖父旨意所以晚了些。给曾祖父的旨意要在灵前宣读,是以这会儿才过来通知你。” 这参选太子妃自然只要公告天下就可以了,只不过那些勋贵之家们,皇帝要照顾他们的面子,是以也都单独下了旨意,让他们将族中适龄女子送入宫中参选。 贝姐儿喜不自禁,几乎就要坐不住飞奔回家准备参选的衣服去了,转目之间看到一旁的易敏之,她忙走过去抓着易敏之的手道: “敏姐姐,你就帮帮贝姐儿吧。” “帮你什么?” 易敏之不明所以的问。 贝姐儿看着易敏之那清澈的目光方才想起来她已然失忆了,遂懊恼的拍了拍额头,道: “哎呀,我怎么忘记你失忆了呢,这可怎么是好。” 程胜睿却在一旁道: “贝姐儿是想让你帮着做几件衣服好在参选的时候穿。” “衣服?” 易敏之看看程胜睿再看看贝姐儿,见两人都点头,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我以前针线活很好?” 程胜睿点头,贝姐儿却摇了摇头,易敏之道: “你们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程胜睿看着易敏之温柔笑道: “当初让你给我做一个荷包,你说什么都不肯,后来我在妹妹那里见到你的针线才知道你因何不肯,你的绣工尚可,可是缝的东西确实难以恭维。” 易敏之撇了程胜睿一眼,就算针线好也不能给你做啊,私相授受!当时如果真的做了,她就非嫁他不可了,不然就只有出家一条路了,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未完待续) 166_第一六六章非嫁不可更新完毕! 第一六六七章缺银子(推荐3300加更) 1667_第一六六七章缺银子贝姐儿白了哥哥一眼,心情很好的笑道: “不用听我哥哥的话,你的针线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很会设计衣服呢,我有好多套衣服都是你画的图样,还有,去年和今年那个时尚芭莎的封面服装都是你画的呢。” “我?” 易敏之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都要直了,她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贝姐儿用力的点头: “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易敏之摇头: “我现如今只会做饭了。” 贝姐儿失望的松开了易敏之的手,叹气: “你那个时候凭借那一手绝活可是赚了不少银子。易大人简朴,你说要靠着自己赚嫁妆银子。我还记得今年三月三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已经存下了三千两银子了呢。” “三千两?” 易敏之的嘴巴张开都合不上了!三千两!那是怎样一笔巨财啊!离了京城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买上几百亩地做个地主婆了有没有!!!易敏之满心的懊恼怎么没有答应二皇子为自己的便宜爹爹平反,三千两银子啊!!!易敏之猛地抓住了贝姐儿手问: “你可知道那些银子我放在了什么地方?” 贝姐儿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我怎么知道?” “哦,”易敏之失望的松开了手,然后不死心的又问:“我还没有回过家,你说有没有可能还在我家里哪个角落里放着?” 贝姐儿同情的看着她道: “易家已经被人一把火给烧了。而且易家是被抄家的,那房产自然要抄没了。这会儿怕是易家都已经易名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易敏之抓狂了,她要是有三千两银子还在这里干嘛啊?就算背着逃奴的罪名她也要跑啊!京城太危险了! 贝姐儿和程胜睿对视一眼,程胜睿走山前来要揽易敏之入怀。她却警惕的站了起来在地上开始绕圈圈,程胜睿撇了下嘴顺势坐下,道: “你很缺银子?” “谁不缺银子了?” 易敏之横了他一眼,继续绕圈圈。 “既然缺银子,那天我给你银子,你怎么不要?” 程胜睿问。 易敏之不再转圈圈,转头认真的看着程胜睿道: “程公子,奴婢已经忘记前事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好吗?就算有,你也应该尊守礼法不要妄图跟我私相授受。再说了,奴婢现在是罪奴!罪奴你知道吗?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儿。有多远离多远,咱们不可能。从前不可能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至于说你的银子,无功不受禄,我就更不能要你的银子了!” 程胜睿被易敏之的话气的脸色铁青,他霍的站了起来道: “难道我就比不上那个端王爷?!” 易敏之懒得搭理他,撩了帘子就走,她还困着呢,没工夫在这里跟他们闲磕牙。 程胜睿气的浑身发抖。想追上去揍易敏之一顿,不识抬举的家伙!贝姐儿忙啦住了哥哥低声呵斥道: “哥!” 程胜睿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转头瞪着妹妹: “你拦着我做什么?!” 贝姐儿转头见帷幕外面各家丫鬟婆子围了一圈儿,只得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程胜睿看着那一行字纵然再不情愿,心头的火气也得压下去。 三皇子接了活。立刻就跟着人忙活了起来,吏部尚书直接派去了鲁地,三皇子和陆翰林则在京畿一代统计灾民人数和各地赈灾情况,等吏部尚书把鲁地受灾情况详细的回报过来。户部核实了银两,这赈灾款项方才可以发放下去。 易敏之坐在回府的车上想着刚才三皇子过来的情形。大概人人都把目光盯在了太子妃这个位置上,三皇子这一来竟然没有谁上去献殷勤。一应事宜都是易敏之上前去作答,贝姐儿等人借着避嫌都躲回了自家车上。易敏之到底没有愿意跟贝姐儿生分了,临走前问贝姐儿要了她以前图画的手稿。 既然贝姐儿说她她们以前是闺蜜,那么一些手稿应该都还留着。贝姐儿一听易敏之要帮自己自是忙不迭的应了,易敏之前脚迈进端王府的大门,后脚静安王府来送东西的婆子就到了。 易敏之不在家,桐雪又忙着管家,忙着应酬,为行善之事奔波,每日里都会交给易敏之一笔银子用于施粥赈灾,易敏之问过她为什么不建一座善堂来一劳永逸,这样日后再有类似天灾,一应由善堂的人接受,也不用如此忙乱了。 桐雪闻言只摇头笑而不语。易敏之先前是不明白,这几天算是明白过来了。合着这样做花银子最少,还可以博得善名。若是开了善堂,日后手头紧了,只要善堂有一天不好过,那善堂的主人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俗语说的什么来着?升米恩斗米仇,也可以这样想,有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在做好事,突然有一天不做了,会有很多人来唾骂他,可是若是一个人平日里什么好事都没有做过,哪怕有一天他只扶了老太太过马路,那也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了。 昨天在城外,有很多灾民给他们下跪,说他们是菩萨转世,今日就有人要多加一勺饭一块肉了,不知明日会如何。 易敏之请了静安王府的婆子跟自己一起进了二门,先去给侧妃许香韵和桐雪请了安,这才把人领到了茶园。 清姐儿耐不住困已经睡了,林氏正坐在窗下做衣服,见易敏之回来了,忙起身道: “可用过晚饭了?” 易敏之疲累的摇摇头,转头对身后的嬷嬷说: “劳烦妈妈等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洗把脸,蓝蓝,给妈妈上茶。” “是。” 蓝蓝过来招呼了嬷嬷坐下。又上了茶水点心。 易敏之忙去自己房间换衣服,寒汐端了热水进来见她没有换衣服,不禁埋怨道: “这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非要这个时候来。” 易敏之只笑笑不愿意说话,寒汐见状帮她穿好了衣服,拧了热帕子,易敏之接过了,将冒着热气的帕子敷到脸上,躺在床上就不愿意起来了。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易敏之还没有动静,寒汐不忍叫她起来。悄悄的掩上门出去了,刚走到正房,打算跟那嬷嬷说易敏之累了,有话留下就是,就听见了后头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却是易敏之跑了过来,她不禁埋怨道: “你过来做什么?” 易敏之笑道: “我来见那嬷嬷。她可是静安王府的人,不能得罪呢。” 说完掀了帘子进去,她张口一个“妈妈”把后头进门的寒汐吓的脚下一拌险些摔倒,在端王府她可是没听过易敏之叫谁“妈妈”呢,连如今在桐雪跟前正得宠的朱嬷嬷,孙嬷嬷。她也没叫过人家一声妈妈,这两个嬷嬷如今对易敏之的意见可是大着呢,试想,连府里的姑娘们都尊称他们一声“妈妈”易敏之一介罪奴又有什么资格拿乔呢? 易敏之进去一看。临窗的炕上已经摆下了饭菜,易敏之对着嬷嬷屈膝笑道: “妈妈用过饭了吗?不如一起用吧。” 嬷嬷瞅了一眼那饭菜。虽然不如他们静安王府,不过也算是不错了。遂摇了头笑道: “我用过饭才来的。” 易敏之摸摸饿的饥肠辘辘的肚子笑道: “那么我就失礼了,着实饿的厉害了。” 嬷嬷连忙摆着双手说: “姑娘饿了自去吃吧,白日里忙了一天了,谈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易敏之再次歉意的欠身,方才在炕上坐下,猛扒了小半碗的米饭,这饿的心慌慌的感觉才算压了下去。她又喝了一口汤,方才擦了一下嘴,转头看着嬷嬷,道: “妈妈,贝姐儿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易敏之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坐在那里,一双手随意的放在了膝上,因着是坐在炕上,嬷嬷这边坐着矮小的杌子看着她,就不禁有些压迫感,她忙笑了笑,道: “我们姑娘说了,回去以后也就找到了那些个手稿,另外还有那些杂志她也让我带来了,只要是姑娘做的图,我们姑娘已经细细的标注了出来,连姑娘您当时是怎么想的也都细细的写在了上面。” 嬷嬷带的东西早在一见面就交给了易敏之,她点了头,道: “我回去会好好看的,横竖距离选妃还有多半月的时间,这时间上也足够充裕了。” 嬷嬷有心催一催她,现在又不是原来的千金大小姐了,还这么端着做什么?却又想起临出门前贝姐儿的嘱托,说是易敏之的脾气有些怪异,催的紧了便会发脾气不做了,便只得罢了,笑道: “无妨,姑娘慢慢来,能赶得上用就可以了。” 易敏之点了头,又问: “贝姐儿可还有什么吩咐?例如对那些衣服有什么要求?” 嬷嬷笑道:“我们姑娘相信易姑娘的眼光,您拿主意就成。”她又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饭菜,笑道:“姑娘快用饭吧,我们姑娘还等着我去回话呢。” 易敏之点了头,累了一天了,她也懒怠动弹,转头示意了蓝蓝送嬷嬷出去,嬷嬷眼底闪过一抹不快,却仍旧起身走了。 易敏之风卷残云的吃完饭,蓝蓝帮着收了桌子,两人一起到厨房去洗碗。 “这两天还好吧?” 易敏之没工夫看清姐儿他们,心里却是挂念的很。 蓝蓝瞅了一眼易敏之笑道: “你不在,管嬷嬷和卢嬷嬷只能压榨我们了,颜姐儿面皮薄,婉姐儿泼辣,这两个都是打的说不得,只得让我们做错误示范,累坏了。” “你这是怨我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啊。” 易敏之用肩膀撞了撞蓝蓝,蓝蓝只抿嘴笑,然后道: “这两天大少爷往外跑的勤,你注意着点儿。” 易敏之却道: “没那个精力啊,算了,早晨晚出去一会儿拐大少爷房里嘱咐一声。孺人不管吗?” 蓝蓝叹道: “孺人这几日也忙,到处筹备银子,可也累坏了。” 易敏之眼珠子一转,转头往外看了看,这个院子里的主子清姐儿还小,底下的丫鬟婆子门也就有些懈怠了,清姐儿一睡觉,其他人也就四散了要么休息要么找人磕牙聊天去了,外面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她这才转头用胳膊肘撞撞蓝蓝,悄声问: “你说孺人当初不是打算自梳吗?怎么就让王妃给拦下了?” 蓝蓝也谨慎的看了眼外面,后来索性搬了小马扎面对门坐着慢悠悠的洗碗,道: “我也是听来的,我说说,你也听听就算。” “恩。” 易敏之忙点头,跑去搬了小马扎不算,还给蓝蓝倒了茶水润喉。 蓝蓝笑着觑了她一眼,道: “咱们王府的下人大多都是买的或者内务府分派下来的。也有王妃自娘家带来的家生子,孺人便是自小跟着王妃一起长大的,虽然名为主仆,却情似姐妹。咱们高门大户,姑娘身边的丫头都是要陪嫁的,日后便是姑爷的通房,要帮着自家姑娘留了姑爷在房里,用以固宠。听闻孺人本就心气儿高,奈何是小姐的身子丫鬟命。你知道吗?孺人可是比咱们王妃有才华多了。孺人自梳,是来源于一次踏青,那年春暖花开,一起过去的便组织了一次诗会,各人都要做一首诗,王妃一时想不起来,就被人给冷嘲热讽了。孺人是个忠心护主的,自然要帮着王妃说话了,她说她是王妃一手教出来的,若是能够赢得了她方才配跟王妃比试,那些人看她不过是一个丫头,又能有几分能耐才学?便都答应了,还应下了,若是输了便在时尚芭莎上头公开给王妃道歉。” 蓝蓝说道这里喝了一口茶,看着易敏之,笑道: “你猜怎么着?” 易敏之白了她一眼: “这还用问?肯定是惊才绝艳的做了一首旷古烁今的诗把他们都给镇住了,然后就让某个权贵惦记上了?” 蓝蓝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头: “算你聪明,惦记上孺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王爷的亲侄子,今上的三弟,王爷的三哥,安亲王的亲儿子。”(未完待续) 1667_第一六六七章缺银子更新完毕! 第一六六八章王二代 1668_第一六六八章王二代“啊!”易敏之掩口道:“难怪她要自梳了。一个丫头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妾,既然被一个有权有事的二代盯上了,嫁给别人也没人敢要啊。” “什么二代?” 蓝蓝好奇的问。 “官二代呗。父亲是当官的那就是官二代。” 易敏之抿唇而笑。 蓝蓝想了想,疑惑的说: “那不是应该是王二代吗?他父亲可是王爷。” 易敏之那个炯炯有神啊,可是又不能说她说错了,人家确实是王二代啊,只不过这个称呼有点儿……易敏之偷笑了一会儿方才问道: “她不是要自梳吗?王妃为什么拦着?” 蓝蓝惊讶道; “当然要拦着了,孺人那么好的一个人,长得又漂亮,又能干,人还温柔体贴,又仁善,待谁都很好为什么不拦着?” 易敏之瞅着蓝蓝: “你又知道了?” 蓝蓝点头: “虽然那个时候我见孺人的次数不多,可是她对着谁都笑眯眯的,当初在西北,还有一个守将的夫人想要收她做干女儿好为她保一门好亲事呢。可惜孺人怕回头安亲王找他们家的麻烦就婉言谢绝了,真是可惜,听说当初打算说给孺人的那个小将如今已经升了校尉了,再过几年说不得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呢。” 易敏之垂下了眼,对蓝蓝的话颇不以为然: “那么后来怎么又做了王爷的妾侍?” 蓝蓝叹道: “咱们孺人命苦啊。” 易敏之一挑眉: “不是王妃给请封了八品孺人了吗?一个妾侍,放眼大周朝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有诰封吧?” 蓝蓝摇头道: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们孺人也是没办法,前头有安亲王的儿子惦记着,后头王妃临终前又先请封了诰封,等圣旨下来了孺人才知道呢。” 知道的晚了?易敏之心中嗤笑。一个贴身丫鬟,自家姑娘有没有上折子她都不知道?王妃病重她理当寸步不离才是,她不知道就怪了。第一次,她觉得桐雪这个人不简单。 “安亲王的儿子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孺人?” 蓝蓝摇头: “我怎么记得清楚,不过听人说,大概也就是王妃和王爷刚成亲那会儿吧。” 易敏之: “哦,那么又是什么时候在守将夫人要收她为干女儿?” 蓝蓝立刻道: “五年前啊。” 易敏之撇了撇嘴,不再多问,弯身拿起洗好的碗甩干上面的水珠放到碗橱里去了。 蓝蓝看易敏之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没个头绪,忙跟在她身后打转: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易敏之瞅了蓝蓝一眼。她死心眼的认定了桐雪是个好人,自己再多说什么不用管,遂只摇了头,端起洗碗水“刷”的泼到了门外。 只凭着一首诗就要收人当妾侍,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惦记一个女人超过一个月,更何况算算时间,这都至少过去四五年的时间了,人家又怎么可能惦记着她?她又不是国色天香跟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的大美人儿。 再者说了。就算她是个大美人儿,也没道理让人只见了那么一两面就惦记上那么些年。 见易敏之不愿意说,蓝蓝也不追问,熄了厨房的灯边去守夜去了。 如今易敏之起的早,怕吵到清姐儿了就没跟清姐儿一起睡,而是歇在了前头的倒座。那里给她自己收拾出来一个单间,出入不用进内院,也方便许多。 点上一根蜡烛,易敏之拿出了静安王府送来的小包裹和一个藤编的两尺多长一尺多高的小箱子。打开包裹来看。里面是一尺见方的盒子,约有四五寸高。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上面只上了一层清漆。木头的纹路清晰可见。 侧面有一个纯金的扣子,打开来,易敏之的眼睛都直了。 慢慢一盒子的图纸,大概是没有压实,盖子一打开,轻薄的宣纸便“嘭”的溢了出来,斜斜的散落在桌上,易敏之一张一张捡起来,每一张上面都画着很漂亮的衣服。 而模特易敏之也很熟悉,就是贝姐儿,那些衣服或娇俏,或端庄,或妩媚,或清纯,衣服的领口袖口的澜边儿都在一旁特别标注了要用什么样的颜色的线勾边,什么样子的料子做地,什么样子的花,什么样子的绣工。 错针绣、乱针绣、网绣、满地绣、锁丝、纳丝、纳锦、平金、影金、盘金、铺绒、刮绒、戳纱、洒线、挑花,总之可以想得到的都在这里,居然还有蜡染。 一件湛蓝的衣服,贴身的小褂子蜡染了兰花,下面是露出了巴掌宽的腰带,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百褶裙,裙子是宝蓝净色的,裙摆是巴掌宽的澜边儿,仍旧是蜡染的兰花和褂子相互呼应,腰带便是精密的苏绣,层层叠叠的绣出了千姿百态的兰花。 易敏之想象不出这样一件衣服传出来该当是多么的漂亮,多么的夺人眼球。 而比这件衣服还要漂亮的又不知凡几,她一张一张的翻阅着,浑然忘记了时间。 当看完这些图纸之后,红烛已然燃烧过半,易敏之剪了烛花,又打开藤箱,里面满满的全是时尚芭莎,按照蓝蓝所说,这个杂志至少开办了十年了,每个月一期一年十二本,十年一百二十本也不算很多,可是这箱子里就装了二十多本的书,全部都书脊朝上的竖在那里,二十本里有五本红色封皮的,全是新春特辑,所以有些厚实,其他的大多都是在四季伊始刊出的,阳春三月,盛夏六月,金秋八月,隆冬十月。加上新年腊月,本尊几乎囊括包办了每年的黄金时段时尚芭莎里面最主要的杂志内容。 贝姐儿已然给易敏之在书中夹了书签,其实也不用多此一举,每本书除了扉页,剩下前四页都是本尊所设计的衣服,间或还有几件首饰,虽然不至于让人眼前一亮,却也小巧精致,胜在和图中的衣服是配成套的,也不担心让首饰抢了衣服的风头。 要知道穿衣服最要紧的便是主次之分。黄金虽好,可是戴上一头的黄金也不见得好看。翡翠难得,可插满一头绿油油的祖母绿也不见得高贵,若是想要衬托出首饰,衣服便要依着首饰来选择,不能压过了衣服。 反之亦然,本就艳丽无比的衣服,选择首饰就要有那画龙点睛的作用。锦上添花那就不必了。 直到蜡烛燃尽,易敏之都没有把这些书看完,打了个呵欠看了眼一旁自鸣钟,没办法,她看不懂铜壶滴漏,便将聂清婉房里的自鸣钟给顺过来了。反正她没有了,侧妃许香韵会给女儿再弄一个的。 快一点了,再不睡就要直接出门了。 索性衣服也不脱了,直接和衣躺倒炕上睡了。还好夜里也算凉爽,又托清姐儿的福屋子里摆了两盆冰。所以这样睡觉也不算热。 到了五点,易敏之自动醒来。眼睛酸涩的一点儿都睁不开,更别提去点蜡烛了,接着外面昏暗的灯光,她随手挽了头发出去梳洗。小厨房里已经有婆子起来给她熬了饭,胡乱吃了重新换过被她弄得皱巴巴的衣服,易敏之便拎着小藤箱子出门了。 出了二门,这两天带她去城外的马车已然候着了,她正要上车,听到不远处呼呼喝喝的声音想起了什么,只把箱子放到了车上,道: “到大门口等我吧。” “是。” 赶车的婆子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往大门去了。 易敏之转到了舒院。 舒院本是外院书房和聂祁宏在外院的起居处,因着院子大也没有另外建演武场,现在孩子们要习武,自是建了演武场便宜,只是时日尚短,演武场还没有建起来,每日里他们卯时起床习武至巳时,休息片刻后便跟着夫子念书到午时。 本来下午是要跟易敏之在内院学习的,只不过如今易敏之忙着,下午的时间便由他们去了,孔师傅是个严谨的人,不愿意让他们浪费时间出去玩儿,是以酉时到戌时,除了吃饭之外,便要练习基础武功:扎马步两个时辰。 舒院里灯火通明,还没进门就看到了聂风将一把长枪舞的是虎虎生风。聂云在一旁一拳一脚很认真的练一套五行拳,他的体质弱不适宜习武,孔师傅便教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再辅以内功,这样见效虽慢,却也可以改善聂云的身体状况,过上几年,寻常十来个大汉也近不得他的身,只不过有一点,聂云想要功力更深一层却也很难了。 聂耳和聂凌两个在一旁挥舞着两把木剑对打,两个人一板一眼的,谁也不肯放阴招,倒也算是认真了。 “易姑娘。” 守门的婆子见易敏之来了,忙殷勤的跑了过来,这可是孺人身边的大红人呢,施粥这样的肥差都派给了她呢,可得好好巴结着,日后再有什么差事好求了易姑娘让自己去露个脸儿。 易敏之点了头,也不进去了,对那婆子说: “把大少爷叫出来,我说几句话。” “哎!” 婆子忙快步往里面去了。 桐雪站在舒院不远处看着站在门口的易敏之。 蝶舞有些不甘心的问: “孺人,就这么放过了?” 桐雪面无表情的转身道: “让你去就去,不要那么多废话,刚好她这边有事绊住了,一切还来得及。” “是。” 蝶舞不情不愿的屈膝应了,快步走了出去,不多久回来对桐雪点了点头,桐雪转头看了一眼在舒院门口说话的两人往内院而去。(未完待续) 1668_第一六六八章王二代更新完毕! 第一六六九章疯狂的姑娘们 1669_第一六六九章疯狂的姑娘们聂耳出来的很快,满头大汗的,易敏之拿出了帕子轻轻的给他擦汗,问道: “这两天你可是经常出去?” 聂耳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却没躲开,只皱着眉头不满道: “我又不是姑娘家,怎么就不能出去了?” 易敏之只是微蹙了眉尖,抬手又要给聂耳擦汗,他却往后退了两步,掏出了自己的汗巾随便抹了一把汗,易敏之只得收回了自己的帕子,眼尾余光看到院子里的聂耳聂云两个不停的往外看,她往后退了半步,理了理鬂边的发道: “你是将来的世子爷,也应该注意一些影响,虽然我对于戏子没什么偏见,可是这必定与你的名声有损。” 聂耳却是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径自转身走了,易敏之张口想说什么,只是一想到这院子里的到处都是嘴,便闭上了嘴巴转身离去。 今日的城外分外热闹。 原本施粥的人家就很多,只不过也只是各家管事在而已,可是如今呢,却在距离施粥处不远的地方渐次搭建起不少的休息棚子或者精致的亭子来。亭子周围有围着帷幕的,也有挂了珠帘的,总之种种不一而足,端的是一个漂亮精致。 虽然比不上各家家里的亭子,可是如今在城外这等简陋的地方也算是难得了。 易敏之只扫了那边一眼,便挽起袖子去忙了,走到圈养猪的那边,却发现有几人正抬了口猪往外走,那猪没有半丝声息,跟平日里挣扎好嚎叫完全不同。她忙上前去问: “这是怎么了?” 抬猪的婆子是端王府上头的粗使婆子,布婆婆,她对易敏之笑道: “这猪昨儿半夜发了狂似的,今日一早就死了,我们寻思着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打算抬出去埋了。” 易敏之闻言上前去查看,只不过她也不是兽医,什么都不懂,只得又问: “别的猪都没事吗?” 布婆婆道: “别的猪都没事。” 易敏之仍旧不放心,吩咐道: “早饭先多做一些。这些猪不大妥当。” “是。” 布婆婆指了一个人过去传话,易敏之又道: “城里可有会医治牲畜的大夫?” 布婆婆为难道: “这可是没有,倒是宫里有专门侍弄珍禽和马匹的太医。” 易敏之失笑道: “咱们也不可能让太医过来看一口猪,这样吧,你带人下去看看,附近村镇应该有人懂得这些。” 布婆婆瞅了一眼猪圈里面的数十口猪,道: “其他的猪都没有问题,这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易敏之看着布婆婆一字一字道: “事关人命。还望婆婆亲自走一趟,这事,我就交给您了。” 语毕,移民双袖一拂,当着城外众多刚刚醒来的灾民,当着各府来帮工的下人的面。还有一早忙着统计灾民查看震灾情况刚刚出城的三皇子的面,双腿一曲,两手在额前交叠行了参拜大礼: “敏之代千百灾民谢婆婆。” 布婆婆的脸色很不好看,却也只能僵硬的点了头。转头跑了。 “快起来吧。” 三皇子面上颇为动容,虽然见过易敏之的次数不是很多。却也知道她是个倔强又骄傲的女子,知道宫中不安全。她宁愿牺牲了名节赖上七叔得以出宫。沦为了罪奴却小心的利用自己的聪慧来规避每一次自称“奴婢”的机会。如今看来,这个女子还有一颗仁善之心,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合作一番。 “见过三皇子。” 易敏之顺势起来,又屈膝见了礼。 她这一屈膝,三皇子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拽着人家的胳膊,忙松开了手,道: “你今日倒是挺早。” 易敏之瞅了一眼天色,刚蒙蒙亮可是城门处已然有不少的人在进出了,往日里可能来往的都是进城或者出去谋生计的人多,今日却是各家姑娘们占了多数,一辆辆华贵又带着香风的马车从身边经过,她笑道: “也不算早了,我来是为了干活,真正难的是那些闺阁千金们,为了行善竟然起这么早。” 三皇子瞅着那遍地华丽精致的棚子笑了: “一夜之间就搭起了这么多棚子,也真难为他们了。” 易敏之瞅着三皇子笑道: “还不都是你们兄弟闹的?不过这样也好,看样子灾民们有福了。” 三皇子不解,易敏之的下巴便往城门方向点了点,三皇子本是背对着城门,这会儿扭头一看,喝: “他们这是做什么?” 只见一辆辆的马车从城里晃悠悠的出来,车上一个一个的笼子里装着俱都是羊,鸡鸭鹅等禽畜之类,再往后,还有人拉着一个大大的水桶出来,三皇子张口结舌道: “不会连鱼也弄出来了吧?” 易敏之深以为然道: “极有可能。” 三皇子伸手抚额,无力道: “他们这是做什么?这还叫行善吗?” “当然!”易敏之用力点头,伸手招过一个小厮,让他去传话,说今日的粥减半,不用准备那么多了,看样子就算准备的足够,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过来喝白粥了,吩咐完了,她扯了扯三皇子的衣袖,示意他往那边棚子连天的地方看去:“你看看那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是论功行赏了,不是说只要施粥行善了就会有封赏下来,为了封赏自然要多花一些银子了,更何况,有了圣上的封赏,才会为自己竞选太子妃皇子妃增加胜算。” 三皇子只不过往那边的棚子里看了一眼,瞬间就觉得无数双眼透过那单薄的帷幕珠帘都要把他的衣服给扒光了,他打了个寒颤,道: “我让陆翰林过来。我还是先回去了。” 三皇子说完,竟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多呆,带着自己的侍卫丢下跟他一起来的官员走了,那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他们是户部的,过来跟着三皇子一起统计灾民情况,这三皇子走了怎么办? 易敏之看着迷茫的样子好笑道: “三皇子不是说了让陆翰林过来吗?几位大人可以先进城在城门附近找个地方呆着等一会儿,这边过不多久怕是都没地方站了。” 确实,那么鸡鸭鱼鹅羊的拉过来,一会儿宰杀起来。那血腥味儿真是…… 这城外确实也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了。 几位官员忙不迭的点头进城去了。 看着眼前的盛况,易敏之是知道今天大概是没自己什么事了,索性回棚子里研究那些杂志,等一会儿兽医来了,看过了猪,她也就可以休息了。 易敏之在棚子里坐下没多久,就看到贝姐儿和琳姐儿相携进来了,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不是昨天还恨不得对方立刻死掉吗?今天怎么就好的跟一对儿百合似的? 惊讶归惊讶,她还是立刻起身迎上去行礼: “两位姑娘今儿个倒是早。” 琳姐儿见易敏之过来要屈膝,忙松开了贝姐儿的手扶起了易敏之,拉着她到桌前一起坐下: “敏姐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快坐。” 易敏之诧异的看向贝姐儿,之前琳姐儿虽然没有对她表现的多么客气。可也没有这么亲热。她转头看向贝姐儿,贝姐儿眼睛往桌上的杂志飘了一眼,她会意过来,大大方方的坐了。琳姐儿的丫头道: “我们姑娘这也不算早了。还有人更早呢。” 琳姐儿横了自家丫头一眼,那丫头赶紧弯腰退下去准备茶水去了。 贝姐儿神色间有些担忧。毕竟她是在孝期,让她参选已然是破格。也可以说是照顾静安王府的情绪,可是到底能不能被选上就另说了,若是被选上却成为不了正妃,那静安王府的脸可就丢大了。贝姐儿咬了咬唇,问: “敏姐姐,可能在参选前帮我准备好衣服?” 易敏之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却又道: “你在孝期穿不了太艳丽的衣服,你要有心理准备。” 贝姐儿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低垂了头不说话,琳姐儿拉了贝姐儿的手笑道: “你不用担心,俗话说的好,女要俏一身孝,更何况敏姐姐那么能干,一定能帮你做一身漂亮的衣服,让你脱颖而出。” 贝姐儿看了一眼琳姐儿,只把期许的目光转向了易敏之,后者却看了一眼琳姐儿笑道: “不若我帮琳姐儿也准备一套?” 贝姐儿脸色一变,猛地从琳姐儿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头不语。琳姐儿却欢喜的猛点头: “好啊,好啊,既然敏姐姐愿意,那么贝姐儿也不用为难了。” 这话让易敏之恍然大悟,难怪她说帮着琳姐儿做衣服贝姐儿就不大高兴呢,肯定是琳姐儿找到她跟前了,她不好推脱只把皮球踢给了自己,现在自己答应了,贝姐儿又不高兴了。 易敏之打量着琳姐儿笑道: “琳姐儿还是适合穿大红色的衣裳,依我看,到参选的时候你就跟贝姐儿站到一起,一大红,一素白,一热情一清纯,在吸引眼球不过了。” 本来对于做什么衣服,易敏之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的,不过现在看来,做两身旗袍倒是不错,甭管人接受不接受那样的衣服,只要做出来她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说琳姐儿强了贝姐儿的风头?完全不用担心,贝姐儿相比而言更适合红色,虽然不得不穿白色,可是就那一身白色站在红色跟前更显得她漂亮了。琳姐儿么,其实还是最适合青色系的衣服,显然贝姐儿也知道这个,她对着易敏之俏皮的眨了眨眼。(未完待续) 1669_第一六六九章疯狂的姑娘们更新完毕! 第一七零-一七一章(含3600.3900推荐加更) 170_第一七零-一七一章第一七零章名声大振 整整一天,易敏之都伏在桌子上翻看杂志,月姐儿和娴姐儿先后过来,谁都没有打扰她,易敏之擅制衣之事众人皆知,虽然见过她的人不多,可是名声在外,谁也不敢得罪。 如果说外面的众多姑娘是为了善名,还不如说是过来跟易敏之套近乎,想着让她给自己做一身衣服,好让自己在选妃礼上脱颖而出。 这不,半天的时间,易敏之跟前的帖子已经摞了一尺多高了,琳姐儿觉得碍眼,让人收到一边去了。 易敏之却是哭笑不得,自己约莫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主动站出来说认识她的,也就贝姐儿,就连宫里的宁馨和孙香香两个也都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如今看来,这本尊在这大周朝可是名声大振啊。 翻着手中的书,上面留的名字只是一个“易”字,一时间易敏之有些怔忪: “不是说女子最重名声吗?我这样抛头露面的我的父母都不说什么?与名声有碍吗?” 顶着穿.越“万金油”失忆的名头,易敏之说起话来那是毫无顾忌,越是这样,越能够让人知道她失忆了么。 娴姐儿笑道: “话是这样说,只不过这京城里又有谁家藏得住事儿了?说不得你今儿个在自己房里说了句梦话,不到天亮满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娴姐儿说的有些夸张,却也说明了一个情况,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 易敏之叹口气,看着门口不断来去的人。都是过来递帖子的。 贝姐儿面色不大好看: “敏姐姐这事儿知道的本就不多,除了杂志社的编撰也就我们几个了。” 娴姐儿道: “我也是昨儿个夜里才知道。” 易敏之此时真的有些蒙了,原来不是本尊出名啊,那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她心中疑惑,口里也问了出来,琳姐儿冷笑一声,道: “还能是谁?肯定是文姐儿放出的风声,她已然定亲,自然不能参加这次的选妃。” 贝姐儿掩口笑道: “也不知她那个未婚夫婿家里如何。” 娴姐儿嗤笑道: “家里如何?她还能悔婚不成?” 月姐儿垂了眼皮,低声道: “得了急病也是有的。” 琳姐儿不屑的撇嘴道: “未婚克夫。谁还敢要?” 贝姐儿只抿嘴一笑并不多说。 易敏之看了眼天色已然不早了,便起身想要回去,昨天夜里一夜没睡,今天在这里又休息不好,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可是看外面那些键递帖子没用,又亲自过来在门口守着要见她的人,易敏之无奈的转头看向贝姐儿: “借你帏帽用用。” 贝姐儿掩口笑道: “罢了,把我的丫头婆子们也借给你使使吧。” 说着叫过了自己的两个丫头。让他们一个出去准备马车,一个帮着易敏之戴上帏帽,拎了箱子。 易敏之对着贝姐儿屈膝谢了,掀帘子出去了。外面的各家姑娘们也都有见过贝姐儿的,自然也认得她家的丫头,只因着戴着帽子。身高上看不出什么,只觉得贝姐儿似乎有些胖了,有人想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却被贝姐儿的婆子给拦住了。他们护着易敏之上了马车直接赶往了端王府。 端王府。 桐雪靠在大引枕上燕舞在一旁给她揉着额角。见她蹙着眉头,燕舞低声问: “孺人。不若贴一块膏药?” 桐雪双眼紧闭,有气无力道: “不耐烦那个味道。” 蝶舞在一旁打着扇子不耐烦道: “以奴婢看啊。只要侧门上那些人走了,孺人的头疼也就好了。” 燕舞闻言也是跟着叹气: “也不知道那些婆子来做什么,只递了帖子说要见那个易敏之,见她做什么?” 桐雪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燕舞忙伸手抚平了: “孺人,小心皱纹呢。” 王府的正门不是谁都能进出的,桐雪也是这些年仗着管家之职偶尔从正门进出几回,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毕竟一个妾侍而已,比个奴才高贵不了多少,怎能走正门呢?平日里有人来拜访递帖子,大多都是走正门的,若是找府里的下人们,着人在后门活着侧门说一声就成。从来没听说找哪个下人还用递帖子的。正门不敢收,那些人就将帖子送到了侧门。这都一天了,端王府收的帖子也快有两尺高了。 蝶舞耐不住了,把扇子一扔,道: “奴婢去瞅瞅他们找那小蹄子到底有何事。” 桐雪想叫,张口却又闭上了,只懒懒的歪在那里不动弹。不多时,蝶舞抱着一堆帖子来了,各个帖子精致异常,她把帖子往桌子上一扔,气呼呼的道: “竟然是让那个小蹄子帮着做衣服的!她很能干吗?” 燕舞看了眼桐雪,心中有个想法没说出来,桐雪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道: “什么事,说吧。” “是。”燕舞没回话,只先去翻了翻那些帖子,然后才说:“那事儿怕是泄露出去了。” “什么事?” 蝶舞是刚提拔上来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燕舞回头看了下桐雪,见她点头,方才道: “王妃从前不是办过一个杂志吗?现在就是我们孺人在帮忙管理。那个杂志每一季出的新款衣裳都是一个署名‘易’的人设计的,那个人就是易敏之,易姑娘。” “啊!” 蝶舞不敢置信的看看桐雪,又看看燕舞: “怎么看她像是会动针线的啊。” 燕舞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嗔道: “笨呐,她只需要出图纸就可以了,具体怎么做自然有下面的针线上人来忙乎。一个闺阁千金,难不成还真的自己动手做衣服?” 蝶舞恍然,脸上却有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期待: “那,那小蹄子什么时候回来?” 桐雪抬眼觑了她一下,吓得她忙低了头将帖子都抱出去了。 “姑娘,侧门也有很多人。” 外面的婆子对易敏之说。 易敏之头疼的揉揉额角,她这几日走的一向都是后门,偶尔从大门走,也都是开了小角门出去的。今儿个倒好,后门人多。侧门人也多,难不成要去叫大门去?大门有正门和小角门。可是她乘坐的是贝姐儿的大车,小角门根本进不去,若是开正门,桐雪她还不能从正门这么进出呢…… 正当她头疼间,婆子欢喜道: “姑娘大门开了。” 说完竟是不待易敏之回答,车夫就赶着车驰进了大门,易敏之抚着胸口出了满头汗。从大门进来,她也不好意思坐着贝姐儿的车去二门,敲了敲车厢道: “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易敏之拎着箱子跳下了车,摸摸自己身上,只有一个荷包。便拿了出来递给了贝姐儿的丫头,笑道: “麻烦这位姐姐陪着我跑一趟了,这些给你们买些零嘴儿吃。” 那丫头眉开眼笑的接下,跳上车出去了。彼时大门还没关。正好让他们出去,易敏之皱着眉头看着洞开的大门不觉又头疼起来。 聂耳见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驰出大门。又看看在院子里呆立的易敏之,吩咐人关上大门。那些在侧门叫门许久都没有回应的婆子小厮们见大门这边开了俱都忙不迭的过来,马车进出他们没有凑到跟前,此刻见了聂耳在这里,还不赶紧上前去,一时间十几个人把聂耳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易敏之看到这种情况呆了呆,赶紧大喝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赶出去!” 她也没闲着,跑上前去就要冲入人群,结果哩?那些人本就是冲着她来的,正主儿一露面,谁还理别人,纷纷都冲着她围了过来,手里那些帖子和礼物: “易姑娘,我们姑娘邀请您明日过府一聚。” “易姑娘,这是我们姑娘给您的东西,请您务必收下。” “易姑娘,您还记得我们家姑娘吗?她可是您最好的朋友了,她请您明日过府有事相商。” “表姑娘,我们姑娘可是念着您呐!您……” …… 说什么的都有,大致就一个意思,请她过府一聚或者送礼来了。 还有攀扯亲戚的,什么“表姑娘”?真的要是有亲戚关系,早点儿怎么不凑上来? “都干什么呢?!王府重地岂容你们撒野?给我打出去!” 聂耳扯着身上被众人挤皱了的长袍,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小包袱心疼的拂去上面的灰尘。 “是。” 端王府有七八个门子,平日里守门的也就两个,可是当值的却有八个,都在一旁的耳房里面休息,这边闹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出来了,聂耳一声令下,俱都忙不迭的抄起顺手的东西打了上去。 一开始还没人在意,王府耶!还能真的打人不成?可是他们忘记了,是他们无礼在先,更是忘记了一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直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婆子小厮们才当了真,急忙拿着自己的东西跑了,唯有一个婆子不甘心,顶着棍子硬挨了两下,把自己手中的小包裹塞到了易敏之手里丢下一句“表姑娘,这是我们姑娘给你的”抱头跑了。 第一七一章处理紫寒 大门咿呀一声关上,易敏之抱着东西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呆了院子里来往的小厮们,虽然内院出来办差的丫头们有不少,可是像易敏之这样在主子跟前得脸的丫头却是很少出二门的,就算出来也是跟着主子们出来,谁又敢多看上一眼? 聂耳走到她跟前面色不虞的瞪了易敏之一眼,喝道: “还不快回去!” “哦。” 易敏之应了一声赶忙跑回二门去了。寒汐一见她回来,忙上前去接过了藤箱,抬眼看了下天色: “今日怎么这么早?” 易敏之神色疲惫道: “今日施粥的人多了一倍。还有人鸡鸭鱼肉的准备了一桌子,我们只施了白粥,没人过来,自然早早就回来了。” “怎么只施白粥呢?不是还有猪肉吗?” 蓝蓝拧了帕子递过来,易敏之如今在这茶园也算是半个主子了,蓝蓝和寒汐除了伺候清姐儿就是照顾她了。 易敏之接过了,热乎乎的帕子敷在脸上格外的舒服,过了一会儿她才把帕子拿下来,说: “今天一早有只猪莫名其妙的死了,这周围又没有擅长医治牲畜的大夫。我让人去找大夫了,这不是还没来吗?那些猪也不知道有没有染病,我也不敢让人宰杀了。” 寒汐端来了饭菜,在外头玩儿的正欢的清姐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那次易敏之说过清姐儿穿的太过,桐雪又点头同意之后,小家伙身上的衣服直接减了一半,只穿了细布的中衣中裤,易敏之还是觉得清姐儿会热。便把那长袖的中衣中裤都给剪成了半袖的上衣和短裤。 因着是小孩子,又不出门见客,也就这样了。 清姐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才两天没见,易敏之就觉得小家伙又抽高了一截,粉嘟嘟肉墩墩的格外惹人爱。易敏之刚下床。清姐儿就已经扑到她的腿上,拽着她的衣服翘着肥硕的小腿直往上爬: “抱抱!” 易敏之笑眯眯的拉着清姐儿的两只小手慢慢的将她拎了起来,转身放到床上,这才俯身抱住了她。清姐儿欢喜的搂着易敏之的脖子就不撒手了。白皙红润的脸蛋往前一凑,冲着她的脸嘟着小嘴儿就亲了上去。 “吧唧。吧唧。” 软软的唇带着一股子奶香气让易敏之脸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转头冲着清姐儿的小嘴巴就亲了上去。清姐儿“呀”了一声,扭头挥舞着小巴掌就冲着易敏之的嘴巴拍了过去。 “啪!啪!啪!” 易敏之苦着脸: “只许你亲我,不许我亲你吗?我就要亲。来,么么……” 清姐儿咯咯笑着直往后躲,开心极了。 林氏在一旁笑道: “你出去这两天,姐儿还没这么高兴过呢。” “哎呀,是吗?咱们清姐儿想我了?想我了吗?” 易敏之搂着清姐儿抵着她的额头笑道。 “想!” 很清晰的一个字从那红润的小嘴儿里吐出来把易敏之乐坏了,趁着清姐儿没反应过来,嘴巴一撅亲了上去,清姐儿咯咯笑着耸着肩膀缩着脖子只喊痒痒,易敏之有把头埋在清姐儿的肩膀去蹭,那头发蹭的她越发觉得痒,咯咯笑个不停。 “别闹了,一身汗一会儿还得洗。” 一个略显不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清姐儿立刻噤了声,怯生生的缩在易敏之的怀里,小家伙怎么知道害怕了?易敏之皱眉回头看去,却是紫寒,是以前刘妈妈。的外孙女,李妈妈专门去求了桐雪进来的。易敏之的脸色就有些不悦,抱着清姐儿强迫她看向紫寒,冷声道: “你是一个丫头,哪里有管主子的资格?别说洗一次澡,就是一天洗上一百次你也得心甘情愿的伺候!” “你!”紫寒怒目而视:“我娘亲可是李妈妈,你能把我怎么样?” “喝!”易敏之怒极而笑,转头问蓝蓝:“不敬主子如何责罚?” 蓝蓝毫不犹豫的说: “掌嘴二十或打十板子。” 易敏之抿唇而笑,对清姐儿说: “知道吗?对那些不知好歹的奴才就得狠狠的打,你是主子,是端王爷聂祁宏的女儿,当今圣上的亲侄女,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了的。” 清姐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指着门口叫道: “大姐姐!” 聂清颜一身的粗布衣衫,裙摆还沾了些许泥土,紫溪抱着一个瓷盆子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么瞪着眼看着屋子里一众人。 易敏之对着聂清颜点了点头,微抬了下巴睨着紫寒问: “你是颜姐儿的丫头,进出都应该跟着自家的主子。蓝蓝。玩忽职守如何惩罚?” 蓝蓝道: “轻则罚月例银子半年,打二十板子。重了打死了或者发卖出去也是有的。” 蓝蓝在府里的年月长,对于这些规矩可是门清。 紫寒原本不在意的甚至有些嚣张的脸上方才现出一抹慌张来,她转过头去发现聂清颜之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了过去,却在她身前止生生顿住了脚,眼睛死死盯着聂清颜屈膝道: “姑娘不是让奴婢进来拿东西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易敏之微张了嘴,刚不是还慌慌张张的吗?这么片刻之间已然有了主意,这个紫寒,今日不除日后定是祸患。只是紫寒到底是聂清颜的丫头,要怎么处置还得看聂清颜的意思。 聂清颜咬着唇躲开了紫寒凌厉的目光抬头看向易敏之。却发现她只是低头哄着清姐儿,紫寒仍然屈膝挺在那里,只不过因着这个姿势不大舒服,有些微微的颤抖。 紫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聂清颜。聂清颜背脊一僵,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她抽出了帕子擦了擦手视而不见的走到易敏之跟前,笑道: “姐姐今日回来的真早。” 易敏之赞许的点了头。却又有些担忧,刚才聂清颜那神态跟桐雪有些相似,不过,也好,虽然她觉得桐雪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起码学到她几分本事也不会让人吃亏。聂清颜的离开让紫寒彻底失去了希望。“噗通”一声,她跌坐在了地上,却仍旧不死心的颤声道: “我是孺人派来的,你们不能拿我怎样。” 此时正经的主人在这里。易敏之直接把目光转向了聂清颜,只见她脸上闪过一抹犹豫。随即别过脸去: “你这样的丫头我用不起,你还是回去吧。” 紫溪抱着盆子往前一步说道: “你记得把拿了姑娘的东西留下!” 听到不用挨打了。紫寒爬起来就往外跑,紫溪的话她是完全没听到,易敏之叹口气,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好了,她看了眼聂清颜,问: “你这是去哪儿了?” 提起今天做的事情,聂清颜眉开眼笑起来: “我跟紫溪种那些圣女果和辣椒去了!” “种到哪儿了?” 她是把这事儿交给紫溪来着,紫溪别看人小,庄户人家出身伺候这些菜苗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她没想到紫溪竟然直接把秧苗种下去了。 紫溪抿唇笑到: “就在后院新盖的那片房子旁边,那边土地肥沃,最适合种菜了。” 易敏之狐疑的看了眼紫溪,她懂得什么叫土地肥沃吗?不过最重要的是: “那里正在施工盖房子!出入都是大男人,怎么能领着姑娘过去?!” 易敏之一着急声音就高了起来,紫溪吓得噗通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易敏之伸手抚额,今天的事情真是……她转头去叫寒汐,她的母亲在小厨房,人脉最广,让她去打探一下后院有没有人见到聂清颜,就算是见到了,也要散布风声说是内院的小丫头贪玩,要把一切不利于聂清颜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吩咐完了,她又不放心,又细细叮嘱一遍: “记住了,要不漏痕迹的打听,另外,打听完了告诉我,然后我告诉你怎么往外放风声。” 看着易敏之那急切焦灼的样子,聂清颜的心中是温暖的,若是母亲还在,应该也是如此紧张她吧,见寒汐要出去,她忙拉住了寒汐,对易敏之笑道: “姐姐不用着急。我过去的时候着人去看了的,工匠们都回去了,那边没有人,而且那边有单独的通道通往外面又砌了围墙,不碍的。” “确定没有人?” 易敏之只记挂着这个。 聂清颜重重点头,然后道: “姐姐还不去找孺人去?难道等着紫寒先告状不成?” 一句话提醒了易敏之刚才打算做的事情,要赶走紫寒,确实应该跟桐雪说一声,而且上次就是那个李妈妈过来哭诉了一场就把紫寒给塞了进来,谁知道这次若是紫寒回去找李妈妈哭一场,李妈妈又会闹什么幺蛾子,易敏之不敢怠慢,忙叫蓝蓝带两个可靠的婆子去盯着紫寒但愿她还没有收拾行李,那些从聂清颜身边顺走的东西都还在。 叮嘱完了蓝蓝,易敏之就抱着清姐儿往外走,林氏见状上前道: “不如把姐儿交给我吧。” 易敏之犹豫了一下,想起清姐儿刚才那怯怯的样子又硬下心肠: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清姐儿虽然还小,可是现在就要教着她,让她把这些东西印到骨子里。” 说着,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聂清颜,按说聂清颜让王妃教导了三年,怎么也不会如此胆怯没有主见甚至有些自卑才是,这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了这样?(未完待续) 170_第一七零-一七一章更新完毕! 第一七二-一七三章(含妖孽无罪打赏加更一次) 172_第一七二-一七三章第一七二章百试不爽万金油 听雪园。 桐雪这边刚摆下饭,李妈妈就带着紫寒冲进了花厅扑倒在了她的脚下,紫寒更是拽着桐雪的衣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道: “孺人!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奉颜姐儿的令回去拿东西,见到易敏之从外头回来就抱着清姐儿不撒手,逗得她笑的满身是汗,屋子里放慢了冰,奴婢生怕清姐儿出汗多了着了凉,就说了一句不让她逗清姐儿笑了,谁成想易敏之就跟奴婢急了,说奴婢对主子不敬,玩忽职守,要打奴婢的板子!奴婢是孺人派过去照顾颜姐儿的,她要打奴婢就是不把孺人您看在眼里啊!” 紫寒声声悲泣,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对桐雪的哭诉又似是易敏之真的不把桐雪看在眼里似的。 易敏之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身边的聂清颜。 经过刘妈妈一事若是聂清颜还不能明白就算她是端王爷的嫡长女,但是自己不能强硬起来,拿出大姑娘的气派制住下面的人,那么随便一个丫头就可以骑到她头上的话,她也就真的没救了。易敏之也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心思。 没娘的孩子都很可怜。 易敏之知道自己只是移情可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被人欺负而不自知。 幸而,聂清颜还是懂的的。 她掀了帘子进去,看也不看地上的紫寒一眼,对着桐雪只略欠身做礼。对于小妾,嫡子嫡女是不用行礼的,就算是庶子女,见到生母也是不用行礼的。这便是这个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 “孺人。这个丫头我是伺候不起了。每天起得比我还晚,起来以后不来伺候我,反倒要指使我的丫鬟去伺候她,如此目无主子的丫头我是着实不敢要了。” 聂清颜挺直了背脊看着桐雪一字一字说道,虽然声音小了一些,身子微微颤抖了些,可是她想说的已经说了出来。 易敏之暗自点头,寒汐帮她打起了帘子,她抱着清姐儿迈步进去。易敏之尚未见礼说话,李妈妈已经叫了起来: “孺人!大姑娘一向没有自己的主见。今日说出这番话来定是有奸人挑唆。孺人!大姑娘还小那等奸人不适宜在大姑娘身边,不适宜在府里伺候!” 李妈妈说的又快又急,吐字也不十分清楚,分不清她到底说的是“奸人”还是“贱.人”,易敏之又岂是个肯吃亏的?把清姐儿往寒汐怀里一塞,走到李妈妈跟前一脚就踹了过去: “贱.人骂谁?!” 百试不爽万金油,李妈妈果然厉喝道: “贱.人骂你!” 易敏之看向了一直吃饭没有说一句话的桐雪,本想保持沉默把自己当做隐形人的桐雪察觉到这目光只得放下了筷子。燕舞端来了漱口茶水。桐雪漱了口,冷冷的看了一眼还抓着自己衣摆不放的紫寒: “松手。” 紫寒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松手,却又赶紧抓住: “孺人!您不要听那小人的胡言啊!大姑娘被她蛊惑了啊!” 桐雪看向了聂清颜,眼神中带了一丝鼓励,不知怎地。聂清颜就充满了底气,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大了不少: “就是你这奴才,不敬主子也就罢了,如今又来这里红口白牙的瞎掰扯。衡量我就那么好脾气吗?!” 这两天聂清颜好像是个没脾气的,任由紫寒在院子里趾高气扬的指使这个呼喝那个的。紫寒也就真的觉得聂清颜是个没脾气好拿捏得,在试探着拿了她一对玛瑙镯子之后。她又把目光盯上了几块上等的宋锦衣料和一套缂丝衣裙,那衣服是用整块的吉祥如意云纹缂丝料子裁剪而成,整件衣服是王妃亲自裁剪亲自绣出来的,花费了无数的心血,这衣服多好没多久,王妃便撒手人寰了。 这件衣服是王妃在世的时候给聂清颜治下的,本意要等着聂清颜及笈礼的时候穿的,那个时候刘妈妈等人再嚣张都没有敢动过这件衣服,紫寒在紫溪翻晒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就想方设法的要把衣服弄到自己手里,今天趁着聂清颜和紫溪去后头种圣女果和辣椒,她便把衣服弄到了自己屋里去了。 紫寒知道,聂清颜此时开了口,她唯有出府这一条路了,不行那衣服还在房里呢!若是孺人开了口,就会有人盯着她收拾东西,别说衣服了,就是一个铜板她也带不出去!紫寒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跑。 李妈妈却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女儿,紧盯着聂清颜道: “大姑娘!您可要想清楚了!您可不能血口喷人!若是先王妃看到您这么对待老奴,她一定会寒心的!” 李妈妈的杀手锏就是先王妃,她笃定了先王妃在聂清颜心里的地位。 桐雪暗叹一声,柔声对聂清颜道: “王妃希望你成长为一名温柔娴淑的女子,可是也不希望你可以任人拿捏。如今你也大了,该学着管家了,今日的事情你来处理吧。” 桐雪轻描淡写的就把事情给推了出去,这李妈妈是刘妈妈.的女儿,在府里时间也不短了,底下肯定有不少的人脉在,今日若是桐雪处理了李妈妈说不得要费一番功夫弹压下面的人,若是聂清颜处理了…… 易敏之一笑,上前一步道: “如此小时哪儿用颜姐儿上心?依我看,这一家子留不得了,趁早发卖完事。” “你不能!” 李妈妈怒目而视。 易敏之冷笑道: “如何不能?就算王妃在世也容不得你这种欺上瞒下之主!蓝蓝!” 方才蓝蓝在外面晃了一晃,易敏之便知道得手了,她一声令下,蓝蓝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就进来了。桐雪打眼一看,竟然有两个还是她惯用的婆子。 蓝蓝和几位丫鬟婆子手里都端着一个蒙了布的托盘。在给桐雪行礼后,蓝蓝对其中一个婆子屈膝道: “还请妈妈对孺人说吧。” 这个婆子是牛嬷嬷,为人刚正不阿,就算是桐雪也不敢动她,原本是管理了内院摆设的,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许香韵管家期间得罪了许香韵,被罚到了花房去了,却不成想就在牛嬷嬷去了花房第三天,许香韵办了一次宴会,结果出了大纰漏。 这管家之权是许香韵好不容易趁着桐雪有孕在身抢过去的。出了这次纰漏之后聂祁宏一怒之下让她交出了管家之权,后来桐雪生孩子坐月子许香韵都没能再夺回管家之权,只是这牛嬷嬷却再也没有调回来,始终守在了花房。 牛嬷嬷上前对着易敏之微微屈膝,道: “今日奴婢去给大姑娘送花,看到了蓝蓝带人要去搜紫寒的房间,遇到有几个婆子阻拦,奴婢就帮着蓝蓝捆了那几个婆子。蓝蓝看重奴婢的人品。就让奴婢亲自带人去搜,是以就搜出了这些东西,孺人请看。” 四个丫头,四个托盘,上面蒙着的布一掀开,聂清颜便掩住了嘴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将第一个托盘里面的衣服抱进了怀里。她哽咽道: “这是母亲为我准备的衣服。” 桐雪霍的站了起来,疾步走到聂清颜跟前把她揽在了怀里跟着掉了眼泪: “这是王妃熬了半个月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是要给你及笄穿的,这身量还是按照王妃当年及笄之时穿的衣服裁剪而成。” 聂清颜挣出了桐雪的怀抱。插葱似的直直跪了下去: “请孺人为我做主!” 李妈妈早在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就呆住了,当年王妃绣这件衣服的时候她还在王妃身边伺候。夜里每每去给王妃送宵夜总能看到王妃半靠在床上撑着病体一针一线的绣这件衣服,王妃为了这件衣服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哪怕绣错了一阵,也要拆掉重新做,以至于本还有几个月性命的王妃就此油尽灯枯。 “你怎么这么糊涂!” 李妈妈颓然坐在地上,已然无力去打,去埋怨女儿去了,这个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今日把他们全家的前程都给断了。 桐雪头也不回道: “来人,去叫人牙子进来。” 燕舞领命而去。桐雪又对着牛嬷嬷屈膝行礼道: “今日之事多谢妈妈了,不知那几个阻止搜房间的人何在?” 牛嬷嬷赶忙侧身避开又屈膝还礼: “奴婢当不得孺人的礼。那几个婆子奴婢已经捆了仍在院子外头。” 桐雪点头道: “现在还有一事麻烦妈妈。” 牛嬷嬷道: “孺人请讲。” 桐雪眼中闪过一抹不快,她再三屈尊降贵的这牛嬷嬷却…… “还请牛嬷嬷带人去李妈妈的家中看着他们收拾东西,所有物品除了两套随身换洗衣服外一件都不容带出,其他物品还要在嬷嬷的监督下一件一件登记造册。” 桐雪面带微笑的说,话里话外透着客气。 牛嬷嬷只板着脸躬身道: “奴婢这就带人去。” 李妈妈坐在地上不言不语,紫寒却不愿这么坐以待毙,她猛然爬了起来要往桐雪身边冲,屋子里的两个婆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将她按在地上,蝶舞生怕她叫,随手拿了一方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第一七三章信 大理石雕兰草的地板,羊脂白玉砌就得偌大浴池,池中热气升腾,一片片洁白的茉莉花漂浮其上,桐雪褪去了层层叠叠的衣服缓步迈入池中,水波荡漾,茉莉花远了又来,来了又去。 蝶舞端来了沐浴用品,拿了一方洁白的帕子穿着中衣下到池子里帮她沐浴。 “都查出来了?” 桐雪闭上眼靠在一池中专门雕刻出来的一处床榻之上,水波潋滟,白皙的肌肤在里面若隐若现,茉莉花香熏人欲醉。 燕舞无声无息的进来,帮桐雪打散了头发。另拿了一个盆子重新倒了热水进去,试了试水温便把那足有三尺长的乌黑秀发放进里面轻轻揉洗: “是,之前对不上账的基本都在李妈妈那里。还有部分物品寻不回来,据李妈妈交代是变卖以及送出去了。” 蝶舞问道: “要追查那些东西吗?” 桐雪摇摇头: “怎么追查?就算查出来也不能就这样追回来,还要花银子,何必呢。” 蝶舞瘪了瘪嘴巴: “太便宜他们了。对了,孺人,今天怎么不趁机把那个易敏之赶出去?她一个罪奴是没有资格处罚下人的。这也足够她喝一壶了。” 桐雪转了个身,燕舞已经洗完头发,正给头发抹上香发散。这种香发散是以零陵香,辛夷,玫瑰花,檀香等石二种中草药以及花朵研制为细末,再用苏合香油搅匀,晾干。用的时候药面糁发上,蓖去。 阵阵怡人的香气在热气的蒸腾下散发出来,桐雪舒服的舒了口气,道: “易敏之,这个人还有用。先留着吧。” 燕舞涂抹完了香发散,用浸湿的帕子包裹住了放在一个热水盆上熏蒸: “听说二皇子要帮着易大人翻案呢。” 桐雪拎起垂在额角的一缕秀发在食指上绕圈圈: “二皇子要翻案也要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什么意思?” 燕舞蝶舞两个齐问出声。 桐雪笑而不语,闭上眼睛让燕舞给自己按摩头皮。 易敏之抱着清姐儿回到茶园,聂清颜觉得茶园乌烟瘴气的不愿意回去,便在这里一起用饭了。 清姐儿两天没见易敏之,黏她黏的厉害。清姐儿下午玩的厉害。没有睡多久,这会儿已经困得厉害了,只是仍旧搂着易敏之的脖子不愿意走,易敏之无法。只得侧身让清姐儿站在床上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易敏之只艰难的拿了碗来吃饭。 看易敏之吃的辛苦。林氏上前来欲把清姐儿抱走,不料清姐儿见到她过来就挥舞着小巴掌去打林氏。易敏之安慰的拍拍清姐儿的小手,对林氏道: “好了,就让她在这里吧,我再吃两口垫补一下就哄她去睡觉。” “也好,”林氏索性接过了易敏之的碗,笑道:“不如我喂你好了。” “那我今天就享受一次了。” 易敏之笑盈盈的张口吃饭,一碗饭进肚子,她也不觉得很饿了,接过林氏递过来的汤喝上一口,便抱着清姐儿哄她睡觉去了。却不想,这一哄竟然连自己也给哄睡了,再醒来已然快要卯时了,若是再睡一会儿怕是起不来了,便轻轻的拿开清姐儿搭在她身上的小胳膊,轻轻起身,清姐儿翻了个身往旁边摸了摸没有摸到人,又翻身过来一边摸着一边张着小嘴儿找东西吃,易敏之生怕她醒来,忙抓着旁边一个小玩偶塞到她怀里,清姐儿仍旧在张着嘴巴在找东西吃,找了一会儿找不到只得放弃了,双手搂住了玩偶脑袋在玩偶上头蹭了蹭沉入了梦乡。 易敏之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却发现林氏已经悄悄起来了,见易敏之出来,她笑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进内室,见清姐儿身上的薄毯滑落了,往上拉了拉,又把冰盆挪的离床远一些,易敏之看在眼里有些惭愧,早上天气比较凉,又开着窗户,屋子里还放着冰盆,她不觉得如何,清姐儿还小这样会着凉的。 回房换了衣服梳洗过了,时间还很早便拿出那些书来看,昨天在城外太乱没有那个心思仔细去看便随便翻了翻,她发现每三年京城都有一次诗会的盛世,那是在阳春三月百花盛开之际,各地学子进京赶考人才济济,而又逢百花盛世,学子们为了交流便会组织大大小小的诗会。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普.陀花会和伶怅花会。这两个诗会不光各地学子会参加,京城之中各个名媛千金也会参加。只不过都是些闺阁女子,并不会常常去,就算去也绝对不会留下墨宝。 更多时候与会的千金们都是跟着一同过来的,也许是亲朋之中有人参加科考也许是有人想来诗会所以结伴而来,更多的,则是家中父母想要儿女在此次诗会当中寻到意中人,是以也让自家儿女去参加诗会。基本来的女子也很少会作诗。更多的是暗中留意各地学子。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女子作诗,而是这些书里没有几首女子所做的诗词。 每届诗会都会选出头名三甲出来,前三名会录入杂志发往京畿各地,这是各地学子最容易出名的机会,学子们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在诗会之中取得一个好名次,出名自然好,出不了名被那些名门千金看上借此攀龙附凤也可以。 二十来本书里共记录了三次诗会,易敏之百无聊赖的翻着杂志,突然发现了第一本杂志上面的日期是六年前,六年。这么说本尊不是为这本杂志服务十年了,也是,本尊十五六岁,十年前也太小了,不过单单六年前也只才十来岁,这也是个天才了吧。 这便是天妒红颜了吗?让本尊那么早就没了。 易敏之叹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叫了寒汐。寒汐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此时也是刚刚起床。见易敏之进来忙给她让了座,易敏之也不废话,直接问: “时尚芭莎是王妃创建的,府里应该有那些杂志吧?” “有啊。”寒汐打了个哈欠抓起梳子开始梳头:“做什么?你真要给那些人做衣服啊?” 易敏之嗤笑一声,道: “我可没功夫给他们做衣服,我要看看给贝姐儿和琳姐儿做。” “他们啊?”寒汐双眼亮晶晶的:“可不可以顺便给我做一件啊?” “当然可以啊。”易敏之答应的爽快:“左不过是动动笔杆子,还要你自己动手去做。” “这的?”寒汐欢喜的连头发也不梳了,就这么扑了过去搂着易敏之的脖子一叠声的问:“可是和时尚上面一样漂亮的衣服?” “是啊,是啊。一样漂亮啊。那么麻烦你帮我去找那些书好吗?” 易敏之笑着点头。 “啊?”寒汐松开了手有些为难:“全部都要?” 易敏之点头: “我相信你的!有多少要多少了。不过这是王妃的产业,王府里面应该不少这种东西才是。” “我想想办法吧。” 寒汐苦着脸答道。这东西在府里确实是多。可是也不是他们这些丫头们能够随便拿到的。 易敏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小厨房吃了早饭,回到房间拿藤箱的时候,她看到箱子旁边放着的小包裹,那是,是谁来着?易敏之挠了挠头,好像是一个叫她表姑娘的婆子塞过来的。易家出事的时候不露面,这个时候贴上来做什么。 一甩手,易敏之不大乐意看回头扔了算了,又想着万一要是给了钱之类的,岂不是亏大了?她又把东西捡了回来,打开来,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封信,底下是一个乌黑的盒子,做工精致盒子上面用阴刻勾勒了蝴蝶菊花纹,盒子的扣子用的也是纯金的扣子,打开盒子,易敏之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真是舍得啊! 那是一串差不多直径一公分的红珊瑚主子,颗颗圆润光滑,更难得是红的很纯正。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珊瑚是极为难得的,一株尺余高的珊瑚价值千金,这么贵的东西谁又舍得磨成珠子呢?可以说这串珠子简直比一株珊瑚树的价值都要高呢。 啧啧,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易敏之戴上了手链,左看右看真是觉得自己的皮肤好的不得了,真的很衬这手链,错,是这手链很配自己! 看了又看,有些爱不释手,可是时间不早了,她抓起那封信和藤箱跑了出去。马车上,她打开了信封,信纸是上好的东西,她不懂得是什么信笺,却从触觉上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便宜。信笺足足写了五张,从头到尾都在叙旧情,从两人小时候为了一块糕点打架,到后来的卿卿我我,总之两个人之间闹过的矛盾和欢乐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写了,总之就是两人是好姐妹,无论闹了什么矛盾都会在下一瞬间和解。最后又解释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在易家出事的第一时间出现,原来是当时老家出了事情,合家回乡去了。 易敏之嗤笑一声,都是同朝为官易家出事前没理由他们家一点儿消息都没接到。不过这封信倒是让她对本尊的性格有些了解,很聪慧的一个女子啊,起码比自己聪明。易敏之叹口气,日后万一碰到和本尊熟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怀疑。(未完待续) 172_第一七二-一七三章更新完毕! 第一七四章聂祁宏你个混球(妖孽无罪打赏加更第二次) 174_第一七四章聂祁宏你个混球那个表妹啊…… 她记得进宫之时很是有一批人的,那么那次应该是朝廷的一次大行动了,这样的动作事前都会有风声的,不然她那个便宜爹爹也不会有时间在她的衣服上缝个字条进去了,只不过既然有时间为什么不写清楚呢?只写了端王爷聂祁宏的名字,干脆把前因后果都写了多好?那么就是怕有人得到那纸条了? 易敏之把那封信看了又看,有用的信息都记了下来。到了城外,她下车一看,好家伙,今天更热闹,居然都有人拿了旧衣服分发给灾民了,看来今年朝廷可以省下不少银子了。 随手把信扔到火里,在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围过来之前易敏之快速跑进了棚子里。 贝姐儿早就来了,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笑呵呵的递上一杯茶: “听说昨儿个端王府被人给围住了?” 易敏之点头,将箱子放到长几上头接过茶来倒了谢,道: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中门让我进去了,昨儿个幸好没人提起,不然可够我喝一壶了。” “那些帖子怎么办?”贝姐儿说着又指着长几上头厚厚一摞帖子道:“这是今儿个送来的,很多都重复了,你若是不去怕是犯了众怒,可是若要去了,我怕你更有麻烦。” “是啊……”易敏之叹气,放下了茶杯拿了两本书出来走到桌边坐下:“都要我给她们做衣服,漫说我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就是有,就是给他们做了,难道每个人穿了我的衣服都可以当选太子妃吗?要是选不上怎么办?就都是我的错?” 贝姐儿抿唇笑道: “不做就一定是你的错。做了也许是你的错。” “哎……” 易敏之又叹了一口气,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起来,想到这里,她振奋了精神炯炯有神的看着贝姐儿: “你说,我躲起来如何?” “好啊,躲我家吧,看他们谁敢上门!” 贝姐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易敏之却又蔫儿了: “不行,过去的话你哥哥还在家呢,不好。” 更何况还有一些人想置她于死地呢。易敏之这话可不敢说也不能说,虽然目前是安全了。可是谁知道以后呢?还是端王府安全一些,起码那些守卫都是上过战场的,等闲人不大可能越过他们进入王府内院。庄子上那一次还不是因为她的一时疏忽造成的?这样的事情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贝姐儿笑了笑并不多说,她的丫头拿来了点心一一摆放在桌上,易敏之低头专心看书,不多时,琳姐儿几个来了,也没有打扰她。其实要做什么样子的衣服易敏之也有底了。 自然不可能做那现代改良版的旗袍。不过那么多部的清穿剧看下来,精致的旗装倒也记住了几套,回头画出来让人去做就好,样式即新颖,也不至于太过赶超时代让人不敢穿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京城民众的赈灾施粥俱都到达了最高峰。这是由各家闺阁千金们带来的一股热潮,往年的白粥今年改成了热气腾腾的米饭,你家有肉,我家有鱼他家有汤。你家施饭我家施衣,更有人干脆请来了大夫在城外义诊大把大把的药材往外送。相比而言端王府这几家的素白粥简直就是乏人问津。 那些猪,后来检查了没什么问题。易敏之一声令下俱都宰了,干脆别人施粥她就施骨头汤,肉汤,杂碎汤,这下子连大米都省了,即便这样,这边的人仍旧是少的可怜,早上熬的汤要到晚上才会用完。 琳姐儿表示过忧虑,什么皇帝的封赏她也是想要的,这样可以加重她当选太子妃的砝码。只不过贝姐儿泼了一盆冷水上去: “你当着圣上看不清楚吗?这样刻意为之又怎么比得上咱们建一座善堂?我祖母已然拨下了银子不日就可以选址动工了。” 确实,那些人这样做还是作秀的成分居多,皇帝又不是傻子,心里岂能不明白?封赏人人都有的时候,谁也不积极,不稀罕,可是封赏只给了冒尖儿的人,有些人就不干了,再加上太子选妃这样关键的时刻,谁又不卯足了劲儿表现一番自己的“仁善”之心?只是他们却是不知道,就算凭此得到了封赏,也与参选太子妃的事情没什么关系。相反,那些人还会在皇帝跟前打上“逐利而为”的记号。 这边以端王府牵头的施粥行动仍旧不温不火的进行着,那边以静安王府,静肃王府,静恭王府,静忠王府为首,端王府为辅的善堂也如火如荼的开始筹建了,桐雪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即便她不想着端王府在这件事上沾染太多,只不过这样可以博取名声的事情她有怎么肯甘落后,一方面以王府忙为由推掉了善堂筹建管事之职,一方面在京城各个富商之间奔波筹集善款,物资。 就连京城里最大的一家赌坊,盛世赌坊也捐出了五千两银子来,这能不说桐雪手腕之高。 这日,朝廷的赈灾款项已经拨了下来,很多灾民们领了银钱和衣物准备在朝廷的组织下开始陆续返乡,也有人不愿走的,由朝廷分发一定的银钱供他们在京畿各地的生活,也有地方人口稀少的,索性就给灾民们划了土地,助他们盖房安家。 若是放在往常,各地官员在查证灾后损失之时少不得拖延时间,就等着多饿死一些人,届时往上报灾民人数的时候,这些死了的自然还活在那些记录之上,这样当地官员不仅可以多拿到一些赈灾款项,也可以将一些房屋土地纳入自己的囊中。然后户部再扯皮一段时间,少不得也得一个来月以后才可以下放赈灾款。 可是如今,太子选妃在即,各地官员举荐的美人不在少数,全部都卯足了劲儿冲着太子妃的位置而来,谁又愿意在这些事情上扯皮?是以不过十来天的功夫,这统计各地灾民,受灾地方损失到拨款就一应到位了。 京城这边各家粥棚早在赈灾预案下来的那一天就撤了,唯有端王府,静安王府等几家的粥棚一直搭到了灾民们集体返乡那一日。 易敏之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东躲的真是不得安生,后来还是静安王妃出面说让她帮忙做一件衣服各府才算消停了。善堂那边因着是雇佣的灾民搭建,也是给灾民们准备的住所,是以灾民们很是用心,不过几天已然初具规模,向来不用月余就可以住人了。届时善堂将会收留京城各县镇的弃婴,流民,孤寡老人以及乞丐,善堂更是专门买了几处产业,争取自产自销不用时常靠各家接济。 这个很像是现代的慈善机构,易敏之不由的有些多想了。 今日是施粥最后一日,灾民们在午后便要启程返乡了,没有各家的千金骚扰,易敏之总算不用窝在棚子里了,虽然棚子里放了冰,稍微凉爽了一些,可是到底比不上外头敞亮。 因着是最后一日施粥,易敏之便亲力亲为的为灾民们盛饭,贝姐儿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戴了帷帽跟着出来了,琳姐儿一看不干了,也戴着帷帽出来了。娴姐儿更是要跟着,唯有月姐儿找了个借口回家去了。 聂祁宏一路策马狂奔,原本要早些日子就可以进京的,可是在半路上又接到一个消息转身又去了西南。再次回京,已然是数日之后了。连日的奔波让他异常疲累,同时因着忙碌他也没听闻鲁地蝗灾之事。 原本听到易大人所述之事便一腔热血只想着将那个人碎尸万段的他,在半路转折之后,他平静了许多,易大人为何惨遭流放家破人亡?还不是因着那件事?若是他一时冲动,布局不够周密,怕是会直接和皇帝决裂。 拿定主意之后聂祁宏便打算按兵不动,如今最重要的两个知情人都捏在他的手里,那边得知这两个人失踪之后怕是要有一番动作,届时顺藤摸瓜岂不便易?更何况做多错多,到时候把柄都拿捏住了,任他权大势大也难以逃脱罪责。 一连几日吃睡都在马背之上,聂祁宏的双眼因着睡眠不足早已通红一片,可是在看到城门前那个人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时候,他隐忍多日的怒火蹭的爆发了出来: “易敏之!你在这里做什么!” 易敏之盛饭的勺子顿住了,愣愣的看着疾驰而来双目赤红的男子: “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易敏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她竟然爬在了马背之上,马鞍咯的她肚子生疼,她也恼了: “聂祁宏!你个混球!放我下去!” 景乐张大了嘴巴看着爬在马背上的女人,太猛了! 贝姐儿等人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早就知道这个易敏之如今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可是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也只觉得性子比以前跳脱了一些,别的也看不出什么来,今天这样简直是丢尽了女人的脸啊! “你说什么?” 森寒的杀气从易敏之身侧爆发开来,她忙闭了嘴转头看向上面捂住了嘴弯了双眼讨好的说: “奴婢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未完待续) 174_第一七四章聂祁宏你个混球更新完毕! 第一七五章璧人 175_第一七五章璧人聂祁宏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吓得易敏之赶紧老老实实趴下,再也不敢计较那个咯着自己腰侧的马鞍了。乖乖的任由聂祁宏策马带着她往内城而去。 马鞍咯着腰侧很不舒服,马又一起一伏的惦着她难受,易敏之双手撑着马腹努力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可是马儿起起伏伏之间根本无处着力,她指甲又长,又不敢抓马匹鬃毛,生怕抓疼了它惹恼了这小畜生把她给颠下来,毕竟聂祁宏没有抓住她。不过……她是谁在她屁屁上一点一点的?! 易敏之想要扭头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姿势转头很困难,眼角瞄到后头同样骑马的景乐,见他的手一起一伏,瞬间明白了那点在自己屁屁上头的到底是什么……易敏之的脸腾的就红了,两只手也不想着撑着什么地方了,直接捂住了脸羞的没脸见人了。 就在易敏之全身上下都快烧起来的时候,一阵冷气从身侧蹭蹭蹭的窜起,她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马已经停了,转头去看聂祁宏,他本就森冷的脸现下更是如深冬寒冰合着凌冽的杀气冲击着周围的空气,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前方刀锋一般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她打了个颤,顺着他的目光艰难的转过头去,只见这马儿停在了惠斌楼的门口,门外一对璧人,不对,金童玉女,不对,一对小帅哥两人正低垂着头翻着一本册子,这样的画面很是和谐,阳光炽烈,照耀在他们身上晕出美丽的光圈。 好一对儿璧人啊! 易敏之最终在心中感叹,身边的煞气越发浓重。易敏之猛然明白聂祁宏为什么生气了,这两个人,这么重的煞气还发觉不到身边有人,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回府!” 聂祁宏冷冷开口,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马儿嘶鸣一声蹿了出去,吓得易敏之惊叫一声死死抱着聂祁宏的大腿不撒手,为什么不抱马脖子?没骑过马儿也看过好多电视剧的好伐?那些古人初学骑马就是不让夹紧马腹,生怕马儿跑得太快。这抱紧马脖子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聂耳直愣愣的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那是,父亲?! 刷,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将手里的书塞到倾城手里急急说道: “改天再议,我先回去了!” “喂!” 匆忙间倾城没有接住,书掉到了地上,倾城心疼的弯腰捡起了书,起身之时聂耳已经窜出去好远。连自家马车都没等,倾城叹了口气,这本子本来打算让聂耳拿回去改改的,在门口等马车的功夫他又想起来一些主意,便跟聂耳商量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倾城少爷。我们大少爷呢?” 聂卫跟着马车一起过来,见不到聂耳忙跳下马车问。 倾城将拂干净的书递给聂卫: “聂耳回家了,你把这个给他。” “是。” 聂卫有些奇怪,怎么不等他们就走了呢?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便接过书放心怀里跳上马车。 行不多远就看到了快步跑着的聂耳,聂卫赶紧停下马车叫他。聂耳见状跳上马车一叠声的说: “快!父王回来了!” “啊!” 聂卫一惊,不等聂耳在车厢里做稳当就夺过车夫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身上。马车嗖的蹿了出去。聂耳一个踉跄摔倒在车里,却只一叠声的叫道: “快!快!” “吁!” 聂祁宏拉紧了马缰,马儿立起后双蹄落地稳稳停下。他盯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人冷声道: “可以放手了吧?” “啊?哦。” 易敏之一看到了王府,忙不迭的松开手自动从马上溜下来,见府门紧关着赶紧跑过去叫门,门子开了大门,易敏之头也不回的一溜烟儿跑进内院去了,到了二门一问守门的婆子桐雪不在家,她径直跑去了聂清婉的院子,她这段时间不在家许香韵索性让管嬷嬷和卢嬷嬷去聂清婉的院子里教导规矩。许香韵平常没事也会在这里。匆匆赶到院门口,一问婆子人正是在这里,易敏之欢喜的跑了进去敞开了嗓门喊道: “王爷回来了!韵妃!王爷回来了!” “什么?王爷回来了?” 许香韵听到这个赶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掀了帘子正见到易敏之迈步上回廊,一路跑来她的额头上都是汗,许香韵笑盈盈的摆手道: “柳絮,帮易姑娘擦擦汗。” 易敏之受宠若惊的接过柳絮手里的帕子自己胡乱摸了一把: “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韵妃,王爷到门口了,快去迎接吧。” “好好好,赏!” 许香韵一叠声的说着,话音落了,人已经走到院子正中了,一边伸手抻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转头问身边的人: “我穿这一身合适吗?” 柳飞快步跟在许香韵身边神采飞扬: “很好看!韵妃放心,您这样已经很漂亮了!” 柳絮看着柳飞的背影咬了咬唇拽下自己腰间的荷包扔给易敏之: “给你的。” 易敏之手忙脚乱的接过,抬头看时许香韵一行人已经出了院门了,她正想打开荷包一阵风从身前卷了过去,她定睛一看,却是聂清婉,再转头看向身边,只见聂清颜站在门口一双手撩着帘子又是期望又是犹豫,似乎还有一些惧怕。 易敏之想要鼓励聂清颜出去,可是再一想刚才聂祁宏那冰块脸和满面杀气,她上前去拉了聂清颜的手,笑道: “看来下午是不能学规矩了,不如去茶园,看我画衣服啊。” 聂清颜咬着唇看着院门口,易敏之笑着摸摸她的头,道: “你父王今天心情有些不大好,跟过去难免会吃挂落,还不若稍晚一些再说。” 聂清颜被易敏之拉着手往外走去,到了通往桐花院的分岔路上,她转头看过去,正巧聂祁宏带着许香韵和聂清婉往桐花院而去,她脚下有些犹豫,易敏之见状忙拉了她的手往茶园而去。 施粥的时候每天的中午饭都是在灾民们吃完之后易敏之他们才有的吃,今天匆忙被聂祁宏带回来她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一进院子,满院子的饭菜香气让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好香啊!颜姐儿吃饭了吗?” 聂清颜摇头: “吩咐了摆饭,结果……”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依依不舍的被易敏之拉去了房间。 清姐儿正围着小罩衣端着一碗米饭奋力的用勺子往小嘴巴里扒饭,眼见着扒不进去,就把碗放到她的小餐桌上攥着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子饭出来,一个倾斜一勺子的饭粒全都掉到了饭桌上头,可是她仍旧很努力的将勺子往嘴巴里面塞,沾在勺子上头的两粒饭粒被她很努力的舔进了嘴巴里。 易敏之笑着过去就着蓝蓝端来的热水洗了手又拿了干净的帕子帮着清姐儿擦了一遍手,清姐儿笑嘻嘻的甜甜的叫了一声: “敏姐姐,大姐姐。” “乖。” 易敏之帮着聂清颜盛了饭,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清姐儿身边接替林氏喂清姐儿: “林姐姐去吃饭吧。” “我喂清姐儿就好了。” 林氏摇摇头,用小巧的的银勺舀了一勺子喂给清姐儿,清姐儿下意识的张口吃了,仍旧用着自己的小勺子舀饭往嘴巴里塞,结果还是掉到了桌子上,小家伙有些泄气,索性扔了勺子自己用手抓着吃。 易敏之见状又将小勺子塞回清姐儿手里,清姐儿才张了十二颗牙,很多东西都咬不动,这一桌子菜也只不过是份例菜,清姐儿可以吃的东西很少其实大多数还是让易敏之和林氏等人一起吃了。眼见着清姐儿碗里的饭没了,易敏之用小勺子又盛了一点饭进去,同时又将剁的碎碎的木耳,鸡蛋放进去搅的均匀了,加了一点点肉汤进去。 清姐儿不大爱吃甜食,那些肉汤放了些许的盐巴,她倒是吃的有滋有味儿。林氏在一旁喂饭,易敏之在一旁喂汤,清姐儿只低着头专心挖着饭吃,一顿饭下来小家伙竟然吃了三汤匙的米饭四汤匙的猪骨汤。 清姐儿吃完了,让蓝蓝抱下去玩儿,易敏之和林氏一起吃了饭。 这边刚吃完饭,端王府的人到了,是贝姐儿身边的婆子,送来了她放在棚子里面的书,送走了那个婆子,易敏之陪着清姐儿玩了一会儿哄着她睡了方才跟着聂清颜坐在窗边的炕上看书。 聂清颜翻着那些杂志,笑道: “听说你最近在找这些杂志的全册?” 易敏之点头翻着寒汐这些日子找来了几本杂志: “是啊,不过这东西府里虽然多,却也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拿到手的。寒汐辛苦了这些天也才找到这几本。” 聂清颜笑道: “你怎么不跟我说?母亲吩咐过这些书每个月都会给我送来,这些年母亲虽然不在,可是这些书还是很按时的送过来。” 易敏之晃晃手里的书道: “还不快拿过来?” 聂清颜笑着点了头,对紫溪招招手让她带着人回去拿杂志过来。 “不好了!王爷要打大少爷!大姑娘快去劝一劝吧!”(未完待续) 175_第一七五章璧人更新完毕! 第一七六章一手遮天 176_第一七六章一手遮天第一七六章一手遮天 紫璃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茶园,人还没进屋子便叫开了。 易敏之赶紧回头去看床上的清姐儿,见她翻了个身,一旁揽着她的林氏也睁开眼来回头对易敏之点了点头,易敏之这才看向门口,聂清颜已经占了起来跑到外面,易敏之赶紧跟了出去,见紫璃惶恐的神色生怕惊到清姐儿了,忙拽住了要开口问的聂清颜和紫璃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 “怎么回事?” 聂清颜也紧张的问: “大哥怎么了?” 紫璃抹了一把泪,道: “王爷一回来就冷着脸,还让人赶紧找大少爷回来,等大少爷回来,王爷连饭都没有吃就让大少爷跪在了院子里中午的日头那么大,大少爷很快就受不了了,韵妃不过劝了两句王爷就要打大少爷,大姑娘快去劝一劝吧。” 聂清颜一听赶紧拽着紫璃往外跑,易敏之一把抓住了,扳过她的肩膀道: “颜姐儿,听我说,你要冷静!你没听紫璃说吗?韵妃不过劝了两句罚跪就变成了打,你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火上加油?” 易敏之的劝慰本是好意,却不曾想竟然戳到了聂清颜的软肋,她面色发白的哭泣道: “我没用,哥哥一直保护着我,可是我帮不了哥哥,我还能有什么用啊?害死了母亲,连父亲也厌弃了我……” 易敏之没想到她一句话居然勾起了聂清颜心底里的伤,她看向了紫璃沉声问: “到底怎么回事?” 紫璃知道聂清颜是聂耳兄弟几个的心头肉,可是现在聂耳正被王爷打啊!她张张口又看向院子里,易敏之急的跳脚: “快说!别管那边了!虎毒尚且不食子呢!受点儿皮肉伤又算的了什么?聂耳那小子也是欠打!跟戏子在一起活该被打!你要是还想着你们大少爷当世子就不要找人过去拦着!蓝蓝!派人把聂风聂云两个拦住了,不要火上浇油!他跟戏子厮混还有理了!”“ “哦。” 蓝蓝一直在厢房里听到易敏之叫就出来。易敏之话音一落她便拎起裙子匆忙向外走去。易敏之忽然又想起什么赶紧叫住了她: “等等!蓝蓝过来。” “怎么了?” 蓝蓝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来,只转身看向她。 易敏之想了想,对蓝蓝招招手,蓝蓝过来,她附耳过去说了几句话,蓝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可以吗?” “相信我。” 易敏之看着蓝蓝的眼睛点头,蓝蓝一咬牙跑了出去。 易敏之这才对紫璃说: “没事了,跟我进屋说吧。” 紫璃仍旧不放心,却被易敏之紧紧抓着手不放。聂清颜也在一旁抽泣不已,现在想来紫苏已经找到聂风聂云了,这边要是劝不住聂清颜回头聂耳肯定要生气,便只得被易敏之拉进了东厢房。 紫溪跟进来上了茶水又端来了热水,易敏之一边哄着聂清颜,帮她净了脸,一边转头问紫璃: “我来了这些日子了,虽然对府里上下有些了解。可是很多事还是不知道的。我明白,有些事情属于主人家的隐.私,按理我不能够多打听,可是若不是我亲眼所见,颜姐儿就怎么能被人欺负到那种地步?你们都说几个哥儿都很疼颜姐儿,可是即便疼她。又怎么会让颜姐儿长成如今这幅样子?这还像个大家姑娘吗?简直就是一受气小媳妇。” “姑娘还没成亲呢,这话不妥。” 紫璃没想到易敏之竟然这样形容,忍不住反驳。 易敏之瞅了她一眼,一点儿都没为自己的词穷觉得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吗?” 紫璃抿了抿嘴。接过紫溪递过来的帕子净了脸,问: “可有胭脂?” 额…… 易敏之摇头: “没有。我嫌麻烦从来没用过那些东西,紫溪去问寒汐借了胭脂过来。” “是。” 紫溪略一屈膝。领着小丫头下去了,不多时拿了胭脂水粉过来,紫璃略上了一层薄粉匀了胭脂这才道: “姐姐有所不知,我们王妃正是因为生了我们大姑娘伤了身子,后来没有调养好落下了病根儿,撒手人寰。因着这个,王爷一看到大姑娘就想起了王妃,所以很少招大姑娘到跟前说话。王爷早年在前线打仗很少回京,都是王妃带着少爷们过去看王爷,可即便这样,一年当中少爷们基本和王爷也见不上一面,是以府里的少爷姑娘们和王爷一直亲厚不起来。这两年王爷回京,因着养伤更是少见少爷姑娘们更别说见见大姑娘了。这府里的下人们惯会捧高踩低的,王爷越发不见大姑娘,下人们也就越发的怠慢了。” 易敏之有个问题想不透: “王妃在临终前不惜耗费精力给颜姐儿做衣服,怎么就没有费心安排大姑娘院子里的人呢?” 说到这个紫璃气就不打一处来,声音不由的有些高了: “还能怎么着。王妃临终前让孺人帮着管家,照顾孩子们,孺人和王妃打小一同长大,王妃知道孺人是个实在人,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就把少爷姑娘们交给孺人照顾。王妃还私下里跟王爷说过,给孺人请了封诰,日后若是时机成熟就让我们老夫人,就是王妃的母亲收了孺人当义女,让孺人当继王妃。这个消息本来就是私房密话,可是谁成想就传出去了。后来孺人有孕,韵妃寻了孺人的错处夺了管家之权,将大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换了个遍,唯有那奶娘和潞河潞柳两个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有换,后来姐姐揭出了那样的事儿,我们才知道。原来潞河潞柳和那个奶娘早就投靠了韵妃。” 易敏之挠了挠头: “韵妃换了颜姐儿身边的丫头,可后来孺人掌家怎么就没有换回来呢?” 紫璃叹了口气,那边聂清颜调适好了心情,幽幽道: “那些人都是母亲在边关买下来的,对我们家一向忠心耿耿,因着不是母亲的陪嫁,韵妃当年就把那些人发卖了。” 紫璃在一旁补充道: “王妃的陪房都分给了三位少爷,那刘妈妈一家是看着王妃长大的,情分自是不一样,王妃当初就把刘妈妈一家安排到了姑娘身边。可是王妃去了没多久,刘妈妈就找了孺人让她将家人都安排到了外头的铺子上头打理铺子。那里的油水自然是多些的。” 易敏之算是弄清楚了,千算万算算不过人心呐。王妃的安排也算是周密,自己亲信的丫鬟,一直跟在自家母亲身边的刘嬷嬷,跟着自己陪嫁过来自然是忠心耿耿,所以就安排给了女儿。谁知道这人心不足,那刘妈妈千方百计的要给家人谋一个好出路。结果被人给钻了空子。 许香韵呢?惦记着王妃的位置,便瞅机会掌家,聂清颜是大姑娘,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毁人的方法千千万,不一定要杀死谁。这不是。几个贪心的奴才造就了聂清颜如今这样的性子。 只不过…… “孺人怎么也没查查那些人是不是妥当?” 提起孺人桐雪,紫璃满是感慨道: “管家之权收回来没多久,孺人就小产了,当时又要处理韵妃留下来的烂摊子。孺人也没多大的精力,后来也或许就因为事忙忘了也未可知。” “一忘就是两三年?” 易敏之嗤笑。 她这一说。从来没觉得不妥的聂清颜和紫璃两人面面相觑,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那么三位少爷呢?怎么就不管管颜姐儿?” 易敏之又问。 紫璃叹道: “三位少爷就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王妃过世之前怕三位少爷被人谋害,就让三位少爷迁到了外院,外院总管是聂耳,内院的手伸不到外院来,可是没想到外院的手也伸不到内院去。更何况大姑娘每次出来见大少爷和王爷,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上好的东西,大姑娘的院子我们一般也都进不去。” 易敏之摇摇头,这里面一定问题,到底是谁在这里面一手遮天呢? “王爷呢?” “王爷?王爷向来不过问内院的事。” 紫璃说道。 易敏之此刻觉得头都大了,这个混球聂祁宏,果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她看了眼窗外,蓝蓝回来了,她想起了另外几个人: “那么少爷们呢?大少爷是什么时候迷恋上戏子的?二少爷曾经痴迷魔术?” 提起聂耳迷恋戏子,紫璃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大少爷是四年前恋上戏子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突然迷上了唱戏,成天依依呀呀的,也是因着大少爷这件事让王妃病重。二少爷倒也不是痴迷,不过是很喜欢,常常请了变戏法的进府表演,后来王妃过世了,也就没那么痴迷,不过还是很喜欢就是了。” 易敏之摸了摸耳朵,内宅之事真是让人头疼啊……这里面弯弯绕绕的。 聂风聂云两个接到紫苏的消息赶紧往内院赶去,在桐花院门口却被蓝蓝拦了下来。 “两位少爷。”蓝蓝急促的喘了口气,生怕来的迟了,她是一路跑过来的,“等一下。” “啊……” 内院传来一声惨叫,聂风一急就要拉开紫苏往里面冲,聂云却拽住了他,对蓝蓝说: “有话快说!” 蓝蓝看了聂风一眼,又喘了一口气,道: “敏姐姐说让你们进去这么做……” 她俯下身去在聂云耳边低语几句,然后说: “三少爷一定不能进去。”(未完待续) 176_第一七六章一手遮天更新完毕! 第一七七章不配做世子 177_第一七七章不配做世子“为什么!”从那一声叫声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传出来,聂风生怕哥哥出什么事,现在听说不让自己进去立刻就火了:“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奴才!怎么可以管到主子头上?!” 蓝蓝沉声喝道: “想救大少爷就听我的!四少爷赶紧进去!” 聂云拍了拍聂风的肩膀让他放心,自己快步迈进了院子,门口的丫头扬声通报并打起了帘子: “四少爷来了!” 聂耳跪在中堂正中,聂祁宏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见聂云进来犹豫了下收了鞭子。许香韵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的官帽椅上品着茶。 “父王,韵妃。” 聂云看也不看地上的聂耳,站在他身边对着聂祁宏和韵妃行了礼。 许香韵上前去扶起了他担忧的说: “你也是来求情的?这个时候可不能说话了,我不过劝了一句,你父王就将罚跪改成了打,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火上加油啊。” 聂云看了她一眼,轻轻挣开了她的手,走到聂祁宏跟前,道: “父王,儿子不会为大哥求情,大哥迷恋戏子本不应该,打他一顿太便宜了,迷恋戏子名声已坏,日后端王府的位置也不适合他来做了,索性打残了关在家里不放出去。怎么说我们端王府也是皇族,可不能让大哥坏了皇家的名声。” 聂耳震惊的看向了聂云,见他手有些微微发抖,心下顿时了然,又垂了头不言语。 “你想做世子?!” 聂祁宏将鞭子攥的咯吱咯吱响,生长于皇家为了权力兄弟相残的事情也见得多了。今日他的儿子们也要这样吗?! 聂云扬起了头斜睨了聂耳一眼,聂耳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的破败不堪,鲜血一个劲儿的往外沁,他眼里闪过一抹焦急,转头看着聂祁宏语声坚定: “儿子自认可以当世子!” 聂祁宏冷笑一声甩下了鞭子拽起了聂耳便出府去了,聂云山地闪过一抹惊讶。 许香韵幸灾乐祸的斜觑了聂云一眼,正对上他冷冷的目光,她撇了撇嘴,转身进去花厅叫了聂清婉出来会回自己院子吃饭去了。 聂云唇角噙着一抹笑出了院子,聂风等在门口。一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去,聂风急急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父王抓着大哥出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聂云点头道: “应该没问题吧。” 聂风却是有些担心: “我见大哥受伤了,父王带着他去哪儿啊?怎么不叫太医?” 刚才聂云特地站到了聂耳身边,借着行礼之际已经查看了聂耳的伤势: “放心吧,一些皮外伤,如果,如果易敏之的方法管用。应该可以让大哥成为世子。” “啊?可能吗?” 聂风面色一喜,聂耳要是当了世子,其他的牛鬼蛇神也就没有什么花花心肠了。 聂云耸了耸肩,说: “走,咱们去见易敏之。” “好。” 聂耳点了头,两人一起去了茶园。 易敏之这边蓝蓝在聂祁宏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跑过来报信去了。紫璃担心聂耳已经回去了舒和院准备让人去叫太医去了。 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易敏之也哄好了聂清颜,其实也不过是小女孩的自卑心理和内疚心理作祟,内疚心理是她觉得王妃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去世。如果没有她的出生王妃也不会去世。这件事不好办,只能慢慢来。不过自卑心理好好鼓励几句过不了多久也就可以调整过来了。相信以前那些丫鬟婆子没有因为这件事少在聂清颜耳边叨叨,更有可能的就是闲着没事就会在她耳边说起。聂清颜可以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得抑郁症也算是难得了。 左右没事,易敏之便拿了东西来教聂清颜设计衣服。 琵琶襟马甲,对襟贴身褂子,六幅湘裙,外罩开叉到小腿弯处的两片裙子,若是裙子做的窄小一些,根本迈不开大步,不管什么样的人穿上这裙子也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路。至于绣花她没有画上去,这个她不大懂,到时候只要让绣娘自己找合适的绣花绣上去就好了。这些个是复杂的旗装,记得从某些电视剧上面看过的,里里外外要穿七八件的衣服,不过现在这个也差不多了,亵衣亵裤,中衣中裤加上外衣也要穿个六七件。 “这衣服很好看啊。” 聂清颜拿起了图稿笑道。 易敏之笑笑,也不过是抄袭而已,没什么了不起,而且什么都没有,只有简单的一些线条而已几笔就可以画完了。 重新铺开一张纸,易敏之蘸了墨又画了一个通身旗袍,这个旗袍开的叉比较高一些,到大腿处可以露出里面漂亮的裙子。 “易敏之!易敏之!” 聂风还没进院子就嚷嚷开了,易敏之隔着窗户看出去,只见聂风拉着聂云冲了进来,她担忧的看了一眼正屋叹口气,聂清颜也蹙了眉头: “清姐儿怕是要醒了。” 小家伙现在精力旺盛,成天玩这个玩那个的将蓝蓝和寒汐折腾到不行,聂清颜也常常帮着看护她,常常被累的筋疲力尽。 易敏之笑的幸灾乐祸: “让他们看看吧。” “大哥真的没事?” 聂清颜很是担心。 “安心啦。” 易敏之根本没打算出去迎接聂风,这两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冲了进来,聂风窜过来急声问道: “大哥真的没事吗?” “安啦。” 易敏之瞟了一眼窗外,林氏正抱着睡眼惺忪的清姐儿出来,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总算有事情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了。 “敏姐姐。” 清姐儿一进屋子就张着手让易敏之抱抱,易敏之笑眯眯的接过了她。指着站在炕边儿的聂风道: “跟哥哥一起玩儿好不好?” “哥哥陪我玩儿!” 清姐儿瞬间就飞扑了出去,易敏之直接就松了手,聂风吓得脸都白了,还是聂云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清姐儿,清姐儿冲力还真是不小,直接就让聂云往后退了好几步,小丫头不觉得危险,只是开心的咯咯笑个不停。在聂云怀里又叫又跳的想要再来一次。 聂云吃力的险些抱不住她,聂风忙上前去接过了不安分的小家伙: “你安生一点儿。” “哥哥陪我玩儿!” 清姐儿委屈的嘟了嘴巴,见聂风仍旧板着一张脸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撅起嘴巴就冲着聂风脸上亲了一下。 聂风被亲的有些痒痒,板着的脸松懈了下来,易敏之见状拍了拍手,柔声问清姐儿: “宝贝儿,跟三哥四哥一起玩儿好不好?” 聂风聂云两个很少跟她一起玩儿,可是她又想跟着两个姐姐一起玩儿,犹豫衡量了很久,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好吧。” 那委屈的不行的样子让易敏之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姐姐忙完了陪你玩儿好不好?” “好!亲亲!” 清姐儿用力点了点头。又把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易敏之捧着她的小脸儿啵了一下: “乖,跟哥哥去玩儿。” 易敏之又对着聂云点了下头,聂云拉着聂风一起走了。 易敏之转头继续多画一些“设计图”。 聂祁宏扯着聂耳出了府,也没让人套马车,牵了马出来就带着聂耳直奔宫门而去。 进了宫,他的脑子瞬时冷静下来。只不过已经皇帝已经通传了,这个时候也不好退缩,只得叮嘱儿子: “小心应对!” “是!” 聂耳无法只得嘶哑咧嘴的点头,身上的伤口很疼。方才挨打的时候他死命忍着,这会儿疼的他依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忍着跟在聂祁宏的身后一步一步往长乐殿走去。 聂祁宏走了几步身后没有什么动静,转头一看之间聂耳步履蹒跚。不悦的说: “你是怎么回事?” 聂耳不敢说自己受伤疼的厉害,只得快走几步,本来有些凝结的伤口因着他的动作崩裂开来血迹在衣服上蔓延开来。聂祁宏走了几步转头看到他这个样子,脚下一顿,转身往回走去抱起聂耳脚步一转往太医院而去。 太医院帮着聂耳上了药包扎完毕,好在都是皮外伤,不怎么要紧,上了药已然可以行动自如了。 聂祁宏便带着他直接去了长乐殿。 长乐殿里皇帝刚用完了饭,再有两刻钟便要道了吃药的时间了。 鲁地蝗灾安置完毕朝廷暂时也没什么大事发生,皇帝这段时间过的很是悠闲。 “圣上,端王爷来了。” “快传。” 皇帝站了起来。最近边关事多,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年,眼看着自己就不行了,不能给太子留下后患。太子……太过优柔寡断了…… 皇帝摇了摇头。 “臣参见圣上。” “侄儿参见圣上。” 聂祁宏和聂耳进来行了参拜大礼。 皇帝面上一喜,总管太监忙过来扶了皇帝下来,皇帝弯腰亲自扶起了聂祁宏又看向了聂耳,见他一身伤愣了愣: “快起来,你,你这一身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聂耳看了一眼聂祁宏,垂首道: “是侄儿不孝惹父王生气了。” “在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皇帝对几个儿子要求高,可到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心里就柔软了几分,更何况这是他最信任的弟弟的儿子,他急忙道:“快传太医!” 聂祁宏道: “皇兄,我们刚从太医院出来。” “太医怎么说?来人,赐座!再去找一身衣服给聂耳穿!” 皇帝问完了聂祁宏又叫人过来,霎时间长乐殿一阵忙碌。(未完待续) 177_第一七七章不配做世子更新完毕! 第一七八章请封世子 178_第一七八章请封世子皇帝亲自询问了太医确认聂耳真的只不过是皮外伤,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方才放心,聂祁宏带着一身伤的聂耳过来心知必有什么事情,着人给聂耳换了新衣,皇帝便叫不相干的人都退下了,只留下总管太监贴身伺候,几人到了偏殿坐下,总管太监给聂祁宏和聂耳两个搬了绣墩上了茶边去外殿候命了。 聂耳不敢坐,茶也不敢接,只垂首立在聂祁宏身后。 皇帝见不得聂耳一身伤站着,指着一旁的绣墩说: “坐下吧。” “侄儿有错,不敢坐。” 聂耳躬身道。 皇帝不由得蹙眉道: “七弟,这是怎么了?把聂耳打成这样?” 聂祁宏板着脸冷声道: “还不是跟一个戏子厮混?” “戏子?!”皇帝瞪大了眼睛瞅着聂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半响咬牙切齿的说:“打得好!” 聂祁宏似乎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情不大好: “皇兄,这是怎么了?” 皇帝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道: “没事。聂耳这样确实该好好教一教,这样以后怎么做世子?!” 既然皇帝把话题带到这里,聂祁宏也就不用想什么理由开口了,他起身跪下,道: “臣弟今日来就是想向皇兄请封世子。” 聂耳面色一变,如今闹到了皇帝这里,是不让自己承继世子之位吗?聂耳攥紧了拳头,聂云说的没错,他迷恋戏子着实没有资格继承世子之位。 皇帝看了一眼聂耳诧异道: “难道要立聂风或者聂云?” 皇帝心里也觉得迷恋戏子是一个污点。只是凡是勋贵之家谁没有个坏毛病?戏子之事只不过是小事而已,最多让他名声不大好,没有多少勋贵人家肯把女儿嫁过去而已,只要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妥其实继承世子之位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不过皇帝私心里还是希望端王府能够有贤德之人继承,这样起码可以给太子留下一个好班底。 聂祁宏叩首道: “万万不可废嫡立幼。虽然都是嫡出,可是自古长幼有序,废嫡立幼恐会让家宅不安,臣弟想为聂耳请封世子,日后臣弟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约束的紧一些,他还小。好好教导应该还有希望。” 聂耳惊讶的看着父亲,没想到他还没有放弃自己,他膝行着转身对着聂祁宏叩首: “儿子必不让父王失望!” 皇帝看看聂祁宏看看聂耳,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 聂祁宏想都没想的点头。 皇帝长叹一声,点点头,聂祁宏的性子他很清楚,为人有些固执,自己这个性格说好也好。说坏也坏,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也罢,朕让人拟旨。聂耳你先回去吧,朕跟你父王还有事要谈。” “是,侄儿告退。” 聂耳叩首告退之后一路欢快的奔回家去了。 聂卫聂袍两个守在大门前,见聂耳神清气爽的回来了都围了上来。聂卫又吩咐人将准备好的带了藤屉的春凳过来: “大少爷,你的伤怎么样?” 聂耳摆摆手,让人把春凳撤回去: “我没事,聂风聂云呢?” 聂卫看看聂袍。说: “去了内院还没出来。” “我去看看。” 聂耳抬脚往内院走去,聂卫聂袍面面相觑。片刻后聂卫飞快的跑回舒和苑跟紫苏说了聂耳回来又去了内院,紫苏带着紫璃急忙往内院赶去。 二门的婆子眼见着聂耳过来忙道: “大少爷。” 却是谁都没有敢过来阻拦。以前他们也拦过几位少爷不让他们没事就往内院去,或者他们一来便去聂清颜的院子里通知,后来出了刘妈妈的事情他们也不敢拦着了,真是没想到聂清颜现在的样子居然是那些丫鬟婆子给逼的。 聂耳匆匆冲到了茶园,蓝蓝正好在院子里,见聂耳进来疾步过去屈膝道: “见过大少爷,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带着清姐儿去花园玩儿了。颜姐儿在厢房,这边请。” 聂耳见了人方才收敛起自己焦急的神色,故作镇定的点点头跟着蓝蓝去了厢房。 易敏之听到动静起身到门口去等,聂清颜跟着过来,易敏之打了帘子,聂耳进屋后两人屈膝: “见过大少爷。” “大哥。” 聂耳忙扶起了妹妹打量了她的气色: “妹妹不必多礼。妹妹近来气色很不错。” 聂清颜看了易敏之一眼,笑道: “是敏姐姐照顾的好。” 大多时间,聂清颜还是愿意呆在茶园,她的份例菜也是送到这边来做,也没必要省银子不是?说不得就进了谁的腰包了呢。 易敏之扫了聂耳一眼,那身缂丝的曲裾暗纹祥龙广袖衫和深色蜀锦裤子加上挑金线的靴子很明显不是府里的东西,这龙可是违制的东西,聂祁宏是宗亲王爷也只能穿蟒袍。 她笑道: “可是封世子的旨意要下来了?” 聂耳诧异的点头: “你怎么知道?” 易敏之指指他身上的衣服不言语,聂清颜笑眯眯的说: “是敏姐姐让四哥过去那么说的,敏姐姐还说,若是成功的话,那么父王便会为大哥请封世子。” 聂耳更加惊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眼易敏之: “你怎么那么肯定父王会为我请封世子?若是封了四弟呢?” 易敏之觑了他一眼: “你在乎那个世子之位吗?” 聂耳犹豫了一下: “我在乎的是兄弟情义,你这样会伤了我们兄弟感情。” 易敏之一摊手: “如果你们就此兄弟相残,证明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过如此,早些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也好。若是不会,只能是你们兄弟感情更深。若是日后再有奸佞小人在你们耳边挑唆,你们也可以明辨是非。” 聂耳想不明白,帘子却被人掀开来,聂风聂云两个站在门口,后头跟着抱着清姐儿的林氏,聂云进门后对着易敏之长揖到地: “多谢易姑娘。” 易敏之没躲没闪受了这个礼,本来嘛,当他们的老师他们还没行过拜师礼呢,这就算是补上了。 聂风不明白的问: “你谢她做什么?” 聂云回头道: “她这是教我们要兄弟和睦,不为外人言语挑唆而伤了兄弟的感情。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任何外事外物都伤不了我们这个家。” 易敏之赞许的点头,聂耳经过聂云的说明也明白过来,恭恭敬敬的敛衣大礼拜下,聂风见状跟着拜了下去,易敏之同样没有闪躲,只说道: “日后我要教你们的还有更多,王爷把你们教给了我。我自然不会毁人不倦,教导人成才我自认还比不上夫子,可是也不至于教导你们走了弯路。” 见易敏之意有所指的样子,聂耳几个面面相觑,可是易敏之根本没打算多说,弯腰扶起了聂耳聂风两个。指着聂耳的衣服道: “你这衣服不合规矩,赶紧回去换了,想来圣旨也要到了,跟聂深说了让他快些准备香案。再着人去跟韵妃说了,让她按品着装。今日孺人去了哪里?派人去通知她,估计过不了多久你们父王也会回来接旨。” “好。” 聂耳倒是没有想过那么多。此刻听易敏之说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办,忙道了谢带着聂风聂云两个回去准备去了,接旨是要全家人都到的聂清颜也要回去准备衣服梳妆戒指了。 这里面倒没有易敏之什么事,让林氏回去给清姐儿穿了衣服,外装先不穿,等着圣旨到了再套上去,免得热坏了她。紫溪也带着人抱着杂志来了,易敏之将杂志留下便让紫溪回去赶紧帮聂清颜梳妆打扮去了。 寒汐没有什么事,她又是自幼在府里长大的,早年的事情知道不少,易敏之便叫了她过来,想要看看那年桐雪写的诗,一个丫头而已,会比自家姑娘还有才情?大家闺秀都是请了专人教导的,诗词不能说精通,可也不能让一个丫头比了下去。又或者王妃待桐雪很好,所以让她跟着一起学习? “知道王妃参加了几次诗会吗?” 易敏之翻着那些崭新的杂志问,很显然,聂清颜没怎么看过,也是识字不多,最多也就是翻翻书看看图片而已。 寒汐也不管易敏之问这个是要做什么,丢下一句:“我去问问我娘。”转身就跑了,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道: “一共去了三次,大历八年一次,十年一次,十一年一次。” 寒汐不认字,易敏之写了这几年的字样给她,让她照着文字去找,自己则拿了大历八年前几个月的开始翻看。京城大大小小的诗会很多,寒汐又说王妃参加的不一定是最大的那次诗会,便只能每个都看看了。 大历八年五月。 易敏之眼睛一亮,很多诗会上面都很少写与会的闺阁千金和勋贵夫人的名讳,只记录了与会的学子名字和某某王爷某某大人之类的名号。这个上面是记录了端王爷出席,据说桐雪又是王妃婚后第一次跟着王爷出席诗会被安亲王的儿子看上的,那么应该就是这一期了。 那些字真的很难认,寒汐看的眼都花了,见易敏之面色一喜,她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未完待续) 第一八零章再续前缘 180_第一八零章再续前缘聂祁宏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影壁之后,景乐不敢在外面多呆,又多看了倾城一眼,低声道: “你还是快些离开京城吧。” 倾城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看向了端王府大院,那敕造的蟠龙影壁一双龙眼盯着他虎视眈眈,雪白的贝齿死死咬着樱红的唇瓣,一跺脚转身飞快的跑了。 惠斌楼。后台。 下午第一场戏就要开锣了,身为主角的倾城却还没有到,班主急的直冒汗,一条汗巾子擦的都快拧出水儿来了。 “倾城来了,倾城来了!” 不知道谁嚷嚷了起来,不过眨眼儿的功夫,倾城就被人推到了班主跟前,班主心急的也看不到倾城的不妥,只急急的拉着他把他按到了妆镜跟前,一叠声的叫道: “那个谁谁,快过来给倾城上妆!准备好衣服!还有你!倾城的兵器呢?另外,还有那个谁谁,今天这一场戏是白蛇传断桥,检查一下兵器!今儿个是咱们在京城的最后一场戏,这场断桥唱完了就收拾东西回去了,哎,在京城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班主一边雷厉风行的吩咐着一边感叹着,回头看倾城面色不大好,只当着他提前入戏了,鼓励的拍了拍倾城的肩膀,班主转身一阵风似的去了前台。 今日最后一次表演,那些个场面话也是要说的,身为班主也是有一些压箱底的绝活儿的,如今因着倾城的原因,原本就该在盏茶之后开锣的戏说不得要拖延片刻,他上去插科打诨的表演一番功夫也就糊弄过去了。等着倾城装扮完毕,穿着一身白衣惊艳出场的时候。个别几个意见闹得最大的也没了声息。 这场戏说的是白素贞和许仙断桥重逢之事,小青气恼许仙负心薄幸要一剑杀了他,白素贞和小青两姐妹交手对打。 本来是早就套好的招式,这一场戏倾城也不知道演出过多少次了,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也就仗剑对上几招就过去了,谁知道倾城一个恍惚,脚下一滑,竟是冲着小青那明晃晃的剑锋撞了上去。 戏班子用的兵器都是没有开刃的,为的就是怕误伤。谁成想来了京城,有些人要求高了一些,不开刃的兵器少了一些锋芒,很多达官贵人觉得看的不过瘾,这大多数的兵器便在那不紧要的地方开了刃。 比如说倾城和小青手里拿着的双剑,剑刃没有开在剑尖之上而只在剑身中间开了约两寸多长的刃,挥舞间剑光闪闪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却没有杀伤力,很是实用。可是没承想,倾城栽的位置不对,眼睛直直的往剑尖上头戳去,小青一惊,就算没开刃,这眼睛戳上去也得是个窟窿!他仗着身手灵活赶紧回剑转身。同时叫了一声: “许仙!” 许仙一惊扑了过去,却是什么都晚了。 只见倾城躲开了剑尖,脸却蹭上了开刃的剑身,霎时间血花飞溅。 “好!” 台下不知道谁叫一声。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掌声。 许仙扑在倾城身上,小青举着剑傻眼了。想要上前问一问,不远处躲在舞台一角的班主冲着他一瞪眼。做了个继续演下去的手势。 倾城转头看去,一咬牙站了起来,这场戏得继续!如意班救了他的命,他不能让如意班的百年名声毁在他的手里! 身体轻盈的旋转起来,鲜血一滴一滴的飞散开来落在洁白的裙摆上像极了冬日里雪地里耀目的梅花。 聂耳最近很忙,可是忙的很是开心。查探朝中勾结羌人的乱臣贼子!这样重的担子父王竟然交给了他! 这些日子,他几乎就忘记了倾城,可也只是几乎。 在门口看到倾城的刹那,他猛然间觉得心漏跳了一拍,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已然被聂祁宏瞪回了府里,幸而,聂祁宏后来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问,换了衣服便领着他出城了。 一直到了晚饭之后,聂祁宏去沐浴,聂卫才摸到了书房,将那个荷包给了聂耳: “这是倾城少爷给你的。” 聂耳警惕的看了一眼正房: “他可有说什么?” “没有。”聂卫摇头,“奴才去门外守着,世子看看吧。” 聂耳点头,等聂卫出去后,聂耳打开荷包将东西倒了出来,是一个碧玉环佩,碧油油的菠菜绿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荷包里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还没有打开,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一看,里面裹着一张戏票,字条的内容还没看戏票的抬头印着的“告别演出”已经让他猛地站了起来。 “世子。” 聂卫听到动静连忙问了一句。 聂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抖着手将戏票仔细收起来,拿起那封信去看: “聂君:今生得与君面晤,甚幸。知君已为世子,恭喜恭喜。余与戏班与京城逗留许久,定今日返越。相识匆匆月余已过,离别在即心生不舍,余一介戏子能得君正眼相待,感动,感佩之至。只,你我身份相差甚远,离别在即,盼今后与君促膝长谈,再续今日之缘。多日不见,甚念。如有时间,望参加今日之告别演出,附上戏票一张。盼君切切。倾城拜别。” 似是永别的话语,又似是想要再见一面,聂耳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冲了出去,聂卫拦都没拦住,想要叫住他,又怕惊了聂祁宏,只得追了上去,刚出了舒院的大门就遇到了景乐。 “世子要去哪儿?” 聂祁宏吩咐过盯紧了聂耳,景乐不敢放他出去。 “让开!” 聂耳喝道。 景乐怔了怔,还真有几分世子的气势,他看了一眼舒院大门,低声道: “世子!别去找倾城了!王爷已经叫他离开京城了!” “是父王叫他离开的?!” 聂耳红着眼睛等着景乐,见他点头,伸手去推景乐,景乐不敢去拦,只得顺势退了一步,见他跑走了,忙叫了另一个侍卫去跟聂祁宏说,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惠斌楼人去楼空。 惠斌楼的掌柜看着眼前这个近日在京城里声势惊人的端王世子笑道: “世子爷,如意班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聂耳仰头看着惠斌楼的招牌,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的灯笼竟然如此刺眼。 景乐站在街角不远处看着聂耳,走到这边,他跟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如意班早就决定今日走了,他松了一口气,看聂耳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走了。 “倾城呢?” 聂耳问。 惠斌楼掌柜的面色有些奇怪,随即笑道: “世子爷若是喜欢听戏,过几日还有一个叫翠喜班儿的要过来,世子要不要过来听戏?我送您几张票?” 聂耳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只不说话,掌柜的还要说什么,聂卫机灵的拦住了,扔给他一锭碎银子让他边上凉快去了。 聂耳一个人在门口站了许久终是垂着头默默离去。 景乐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转过街角打算回府,却看到对面巷子口有一个戴着帷帽的人怔怔的盯着聂耳离去的方向。景乐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不由的往对面走去,却不想那人很是警觉,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景乐只追了两步就不追了,看那人的身量他大概猜出是谁了,加上不放心聂耳便放弃了。 走到惠斌楼门前,景乐觉得有些不对,便敲了敲门。 掌柜的刚刚坐下吃完饭,刚才被聂耳叫出去已经有些不情愿了不过人家是端王世子,皇帝的侄子,他只有笑脸相陪。现在又响起了敲门声,他心中一喜,不会是聂耳回来了吧? 他忙跑过去自己开门,一见是个脸生的,那一脸的笑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连门都没出去,只探头问: “有事吗?” 景乐掏出一锭银子来扔给掌柜,掌柜一掂,嘿,怕得有五两重!他忙打开了门,笑道: “里面请,里面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景乐打量了一眼惠宾楼里面,只有一张靠门的桌子上摆了酒菜,其他的桌椅都收了起来,戏台子上的帐幔等物也都撤了。 见他打量戏台子,掌柜的以为是某个戏班子的班主,可是看穿着又不像,便上前道: “我们惠斌楼是京城里最大的戏园子了。南北各地的戏班子进京都会选在我们戏园子。我们惠斌楼也有自己的小戏班子,在京城那也是出了名的。不知客官是要租用戏园子还是要找戏班子进府唱戏?” 景乐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那掌柜的心里就有些打鼓,却又不敢怠慢了,忙去柜台里又拿了一个就被,拎了一壶好酒出来,笑道: “客官不若一起坐坐喝两杯?” 景乐点了点头,看那掌柜的样子不禁心下一喜,不禁摸了摸下巴,看来跟穆朵学学成天板着一张脸也可以吓唬吓唬人啊。 掌柜的恭恭敬敬的给景乐倒了酒,笑道: “客官尝尝,这是小人珍藏了多年的女儿红。” 得,自称都换成“小人”了。景乐闻着那酒香端起了酒杯挡住了翘起的唇角,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 “还可以。” 掌柜的撑不住了,又问: “敢问客官光临敝店有何贵干?小人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帮!”(未完待续) 180_第一八零章再续前缘更新完毕! 第一八一章天妒红颜 181_第一八一章天妒红颜第一八一章天妒红颜 景乐仍旧不语,自己拎着酒壶喝了三杯酒,掌柜的在一旁低头哈腰的站着也不敢说话,离得近了,掌柜的方才看出来景乐衣着不凡来,紧袖暗纹杭绸袍子,大拇指上戴了一枚晶莹剔透飘着几条绿丝的翡翠扳指,腰上挂了一个绣工精致的缂丝荷包,一个和扳指同料子的飘花玉连环。最让掌柜的不敢吭声的是,他腰上系的腰带是一条缂丝绣柳叶的腰带。 掌柜的不由得擦了一把汗,眼睛不住的往按缂丝腰带上头瞄。可以买到缂丝衣料的可都是勋贵之家。 景乐见掌柜的老往自己腰上看,心中不由的偷着乐,他这缂丝料子可是从王爷那里“顺”来的,早年王爷在战场上受伤,穿的正是这缂丝料子的袍子。上面被砍了两刀,王爷就不要这衣服了,让人拿去丢掉,他眼疾手快的截了下来,不然可就便宜了别人。 一件缂丝的袍子都让他拿回去给老母亲,央着老母亲给做成了几条腰带和荷包,平日里他可是舍不得穿,可是在京城他却不得不穿,在这京城,这样的一件东西拿出来代表的就是身份,办事也容易些,比如此刻。 放下酒杯,景乐敲了敲桌子,问: “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如意班?” 他这一问让掌柜的大松了一口气,这人的口音像是北边儿的,这如意班在京城呆了快一个月了,这个人不知道,那么结合口音来看,应该是北边一个比较有名望或者比较有门路的一个勋贵之家,不然他腰上的缂丝荷包和缂丝腰带怎么解释? 不过既然不是京城人士。掌柜的怕的也就不多了,他滋溜儿咂了一口酒,笑道: “你可以来的不巧,今日那如意班刚要走,班头儿说是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惦记着家里的媳妇和孩子。这不,走了都一两个时辰了,今天下午如意班最后一场演出,那是人满为患啊!连许多勋贵之家的夫人姑娘们也都过来捧场了呢。哎,这如意班如今走了。以后再想让那些夫人姑娘们过来听戏就难上加难喽,大户人家规矩多,也就如意班的倾城有这份能耐让他们出了深宅大院来听他的戏呢。只不过,哎,天妒红颜啊……” 景乐想起了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好奇的问: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咦?客官真是聪明啊!”掌柜的笑的有些尴尬,却是随即就挂上了无懈可击的招牌笑容,神情唏嘘的惋惜道:“那倾城可真是一个大美人儿啊!真是可惜了。前些年我下过一趟越地,越地最有名气的青楼花魁都比不上倾城之万一啊!哎,可惜了。” 掌柜摇头叹息,景乐如他所愿的追问下去: “倾城怎么了?” 掌柜的滋溜儿又喝了一盅酒,叹道: “命运弄人,天妒红颜啊!” 这天妒红颜都出来了。难不成是死了?可是他刚才在外头看见的是谁?景乐盯着唏嘘不已的掌柜不再追问。 掌柜缅怀感叹完毕了,方才道: “今日你没过来看真是可惜了。如意班的告别演出真实精彩啊!虽然因为倾城的晚到晚开了近一刻钟,可是看到了班主的拿手绝活,啧啧。这姜还是老的辣啊!再说倾城,今日下午演的是断桥。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啊!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精彩的演出!真是没想到,那白衣沾了血迹会让倾城如此的耀眼夺目!会让这一出戏更加回味无穷!” 掌柜的摇着头还待找词语赞叹。景乐却已经没了耐性,怎么会有血迹?他一拍桌子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别啰啰嗦嗦的了!” 掌柜的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儿没溜到桌子底下,他抖抖索索的撑着桌子道: “回,回爷的话,那倾城出了个意外,撞到剑上头去了,偏巧那剑开了刃儿的,锋利的紧,若不是演小青的那个眼疾手快的躲开了,说不得就把倾城的眼睛给戳瞎了呢。” 景乐疑惑道: “剑怎么会开刃儿呢?戏园子的刀剑不都是没开刃儿的吗?” 掌柜摸了一把汗,道: “您有所不知,这如意班的名气大,惹来的人来头也不小,您想想,这京城天子脚下,勋贵如云,随便掉块石头都能砸到一个勋贵了,这如意班又怎么能不小心谨慎?一个泼皮无赖说什么看不到刀光剑影的,就有人附和起来,如意班的人这才把兵器都开了刃儿,饶是这样,他们也没敢全开,只在剑身中间开了两寸来长刃儿,挥舞起来寒光闪闪的,是比以前好多了。” 景乐听罢,皱着眉头问: “戏子都是靠脸和嗓子吃饭的,倾城伤了脸还能好吗?” “哎,”掌柜的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要不就说红颜薄命呢,如意班的本来早就收拾好东西了,今天表演完立刻就能走的,谁承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伤的太深了,就算好了也要留疤。一个戏班子谁还会留伤了脸的人?可是不留下,倾城那身段,那嗓子,还真是可惜,留吧,那疤日后是遮也遮不住了。这么一耽搁,天擦黑了这才走。” “那么倾城呢?” 景乐其实最关心的是这个。 “跟戏班子一起走了啊,”掌柜道:“这养了那么些年的用了多少心思多少名贵药材养出来的戏子怎么能说丢下就丢下呢?” 景乐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来,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上,那上等冰种的扳指一起一伏的让掌柜的心寒,虽然他的东家一样有权有势,可断断比不上眼前这位啊,别的不说,那缂丝的料子他们东家想尽办法都没有弄到一块啊,眼前这人却随随便便的就弄了条缂丝的腰带和荷包挂在了腰上。 “这位爷,小人绝无虚言啊!” 景乐将掌柜的话想了又想,问: “你说什么药材是怎么回事?” 没有问到什么秘辛,掌柜的松了一口气,笑道: “这基本上爱听戏的人大多都知道,这戏子呢都是男孩子,到了十多岁就会开始长喉结,变声,骨架也开始变大,原本漂亮动人的身段也就没了。这还不怕,最怕的就是变声以后坏了嗓子,以至于很多戏班子的戏子都是从自己买来了三四岁的孩子开始培养,到了变声的时候,那些孩子们也就没用了。后来不知道从多少年前,从南边传过来一个方子,男孩子吃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变声了,骨架也不会长得太大,原本一个戏子本来只可以唱几年,这下子少说也可以唱个十多年了。” 景乐恍然大悟,可是…… “这种药应该就伤了根本了吧?” “那可不是?”掌柜的唏嘘道,虽然他也给戏子们用这个药,可是打心底里也是觉得这事情是有伤天和的:“这孩子们打小就吃那种药,要是过几年不成材了,就干脆卖给一些人家了。” 景乐点头,有很多富贵人家喜欢豢养娈.童这样出身的戏子想来也是他们所喜欢的。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他便起身道: “那么我走了,日后有事再找你。” “唉!我们自己的戏班子也是顶好的,爷若是有需要可以叫我们去府上唱去。” 掌柜的起身相送。勋贵人家都自己养着戏班子,一般很少叫外头的戏班子进府,就算叫了,也只是在外院唱,进的了内院的一般都是说书的女先生。这如意班这样火,来到京城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唱堂会,连在惠斌楼开场,也吸引过来不少的官家夫人小姐们,可也仅仅是她们了,那些真正自持身份的勋贵之家的夫人小姐们是万万不会涉足这样的地方的。 聂耳垂头丧气的回到舒院,聂祁宏已然坐在书房里等着他了,见他进来也不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人走了?” 聂耳垂着头捏紧了拳头瓮声瓮气的说: “走了。” 聂祁宏扔给他一封信,说: “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聂耳接过来细看,却是一首诗,似是哪家姑娘或者深闺怨妇写的凄婉缠绵的情诗,聂耳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月未满,人未圆,更鼓三声夜难眠。夜蝉声声催雨来,雨打芭蕉,慢慢慢。” 聂耳念了一遍,却不理解上面的意思: “这是什么诗?我怎么看不懂?” 聂祁宏瞅了他一眼,想要他自己想想,临到嘴边却改了主意: “你去问问易姑娘。” “易敏之?!” 聂耳瞪着父亲,这可是朝堂之事,问一个丫头? 聂祁宏垂了眼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道: “她是你们的师父。” “是。” 聂耳只得应了,很不相信易敏之除了教他们下地干活和兄弟团结友爱之外还会教些别的。 聂耳将信收妥当了,方才去了内院。 易敏之还没有休息,其实她原本是个夜猫子,来到这里也不大习惯这里的作息时间,这里的人都是天一擦黑就洗洗睡了,易敏之却是怎么也得找点事情做,熬到十来点才会有些困意。 给贝姐儿的衣服图纸在昨天已经送了过去,而且得知了一个让人嗔目结舌的消息: 本来应该在几日后成亲的文姐儿,被人给退婚了!!!(未完待续) 181_第一八一章天妒红颜更新完毕! 第一八二章泼妇怎么了 182_第一八二章泼妇怎么了女子被人退婚,无论何种原因,与女子都是有损名声的。很多人都不看原因,只看结果,女子被人退婚,哪怕是男方的错,或者是女方主动退婚,那也是女子名声有损,这就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苛刻。 据贝姐儿打听来的消息,其实也不用打听,也不过用不了几天的功夫全京城就会都知道,只不过她们知道的早了那么一些。 贝姐儿说,是那家的家人在老家给他定了亲了。而且定的是娃娃亲,只不过后来女方家里多年前搬走了,后来再也没了消息,前些年南方洪水,据说就冲了女方所在的村子,男方家里也都一直当女方全家都在那场洪水中死了。贝姐儿家里原本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定过亲而已,算不上什么,而且最主要的就是那个男的有才华,日后肯定可以步步高升,所以静忠王才会选了那个男人当女婿。 谁承想,就在前不久,那个女子找上门来了,原来在那场洪水当中女子全家都死了,就她自己活着,一个女子孤身一人生活不易,在外头漂泊了几年终于来到了男方所在的村镇,到了男方家里方才知道男的定亲了,女子也是个倔强的,你不要我了,我也不勉强,只是应该有一纸退婚文书。女子又孤身上京来,正正好把那个男子堵到了静忠王府的大门口。 事情到了这里就已经很明白了。 那个男子如今已经是进士及第,退亲再娶不要紧,毕竟一个女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名节已毁,高门大户的人家是不会再要这种女子了。可是偏生他要娶的人是静忠王的嫡女。若是退亲再娶就成了攀龙附凤之徒。况且放在穷苦人家,女子也是要抛头露面出去做事赚钱养家的,在平民百姓家里,这女子流落在外多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家只会同情这个女子的不易,若是男子退婚了,那么这个男子也是要遭人唾骂的。 然后呢,就更简单了。 男子为了自己的名声,静忠王觉得自家女儿受骗了,受委屈了,便理所当然的让男子退婚了。之所以不让文姐儿出面退婚。是因为,静忠王要让文姐儿去参加太子选妃。 若是文姐儿退亲,本来受委屈的是她,结果退完了亲就去参选太子妃,那么攀龙附凤的人就换成了文姐儿,连那个定了娃娃亲的女子的出身也会有人怀疑。若是男子退亲,虽然与文姐儿名声有损,可是并不影响文姐儿参加选妃。人家只会说文姐儿无路可走才会参选。 啧啧啧,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哎。 易敏之对于静忠王府很是佩服的,这么一出戏都唱的出来,即全了那个男子的脸面,又全了文姐儿的名声。那个男子肯为了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退了静忠王府的亲事,啧啧。多么重情重义的男人吧。可以预见,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在政事上有几分本事,日后定然会平步青云。 易敏之捧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书,这日子过的。真无聊……一到了晚上真的只有睡觉这件事了。难怪古代的衣服都那么多繁琐的绣花,都是闲出来的啊。不然要做什么?早早睡觉?还不如绣花呢,有钱人家涨涨名气。没钱人家换点银子为自己备嫁妆。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易敏之掀了窗户往外看,看门的婆子开了门,聂耳进来了。易敏之挠了挠头,他来做什么?而且现在这二门管的也太松了吧?这就让进来了?就算是世子也不应该在夜里随便进出内院吧?好在聂耳才十岁,要是十二三岁,还不得有大把的丫头自己贴上去啊?易敏之摸了摸下巴,依着聂耳的性格,真的要被丫头贴上来两次,大概也就不敢夜里进二门了吧。 不等她多想,聂耳已经过来敲响了她的房门。 易敏之爬下炕去穿衣服,自己在屋子里,她嫌热,只穿了肚兜和单薄的睡裤。她当聂耳是个孩子,便随手拿了件广袖外衣披上,扣子也不系,只将腰间的两个带子松松挽住就去开了门。 “世子,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子松垮垮的歪在一边,露出里面水绿色的肚兜和漂亮的锁骨,再往下便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夹在两峰中间隐在肚兜后面。聂耳腾的红了脸,他的身高让他在门打开的瞬间便看到了这样的风景。他别过脸去,抽出袖袋里面的信: “你看看这个。” 看着他那红彤彤的脸,易敏之就打趣道: “怎么?给我的?情书吗?” 聂耳的脸更红了,只是碍于聂祁宏的吩咐不敢离开,只懦懦道: “不是,是父亲让我给你的。” 聂祁宏? 易敏之一挑眉,打开信来,才念了两句,脸上便火烧火燎的,看完了整封信,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便问道: “这不是你父亲写的吧?” 这笔迹有些柔婉,不像是一个行兵打仗多年的人写出来的。倒像是深闺怨妇的笔迹,对了,难怪奇怪呢,这信可不是春心萌动,盼良人归呢?可是又逢雨夜,又怕良人路上有了意外,结尾便用了“慢慢慢”三个字。 聂耳点头: “自然不是父亲写的,父亲让我问问你,可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吗?” 易敏之奇怪道:“这不是说……”她将“怨妇”两个字咽了下去,说:“这应该是女子所写,丈夫出门未归,又逢雨夜,盼着丈夫早点回来,却又担心路上出了事情,所以结尾是‘慢慢慢’三字。你看这里,‘月未满,人未圆,更鼓三声夜难眠。’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这句话便是丈夫出门在外,团圆的日子近了,人却没有回来,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后半句不用解释你也懂了吧?” 聂耳点点头,疑惑道: “可是父亲说这还有别的意思啊。”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有别的意思?” 易敏之问。 聂耳挠挠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为难的看着易敏之。 易敏之看他这幅样子倒是知道为什么了,摸了摸聂耳的头。心里那是得意的笑啊! 那天你把我扔到马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难堪,事后竟然连个道歉都没有!哼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机会不就来了? 易敏之晃晃手里的信,笑道: “既然你不知道说什么,那么就让你父王亲自来一趟。” “哦。” 聂耳垂下头去转身就走了。 易敏之却是将信丢到桌子上,外衣一脱就上,床睡觉去了。她可不认为聂祁宏会过来,一个王爷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拜访一个丫头吗?断断不会吧? 可是,她忽略了,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聂祁宏在听到聂耳说易敏之让他亲自过来的时候,直觉得以为这件事恐怕比他认为的还要复杂,于是,便匆匆的过来了,连门都没有敲,直接翻墙而入,敲响了易敏之的屋门。 介于似睡非睡之间被人叫醒是最头疼的事情了,此刻易敏之就是如此头疼,再过两分钟,两分钟她就可以彻底进入梦乡,可是门就在她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被敲响了。 她爬了起来,揉着脑袋去开了门,语气不善道: “谁呀。” 眼前的深蓝金线蟒袍让易敏之的大脑一片空白,迟疑着不敢抬头。 从聂祁宏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那深深的沟壑蜿蜒下去,肚兜就那么松松垮垮的系在脖子上,居高临下,那隐在里面的酥胸被他看的一清二楚。聂祁宏不由得转了头,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易敏之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怒火那个上升啊!!! “想看就看!谁不让你看了?!还偷看!亏你是个王爷呢!” 她这一吼,把聂祁宏也吼出了火气: “穿衣服去!” “我偏不!” 易敏之某根筋搭错了,犯起二来,双手一叉腰瞪着聂祁宏。 聂祁宏拧劲儿也上来了,你敢露我还不敢看了?他一把推开了易敏之迈步进门,瞥见桌子上的信,问: “信看了?” “看了。”他那不为所动的样子让易敏之觉得没劲,转身拎了外衣披上,认真的系上扣子,闷声闷气的说:“也不跟人道个歉,真是没风度。” 聂祁宏气的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给你道歉?” 易敏之猛地转过身来走到聂祁宏身前指着他的鼻子道: “那天在城外!你问也不问的把我丢上马是什么意思?!害我被人笑了好多天!你还欠我一个对不起和一个解释!” 她这个泼妇骂街的架势…… 聂祁宏皱眉拨开她的手: “你平常就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颜姐儿交给你照顾。” “怎么?怕她跟我一样成了泼妇?”易敏之冷笑一声,歪身坐在了炕上:“切,谁会信你关心她?真关心她会任由那些丫鬟婆子把她欺负成那样?胆小怕事的跟什么似的。这还是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吗?泼妇怎么了?起码泼妇不被人欺负。”(未完待续) 182_第一八二章泼妇怎么了更新完毕! 第一八三章拖时间 183_第一八三章拖时间聂祁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和愧疚,易敏之惊讶的看着他,算是信了他的担忧,摆摆手,道: “算了,算了,以后多多关心就成了别让丫鬟婆子欺负她。还有,她身边少一个大丫鬟,别人我不放心,寒汐跟着我一直都很好,不如让寒汐过去。” 聂祁宏收敛了心神,看了一眼易敏之: “也不用别人过去了,你过去吧。” “我?”易敏之嗤笑一声:“我是个罪奴,能够出宫已经不错了,还能当大丫鬟?和规矩吗?” 聂祁宏道: “我们端王府何时有过规矩了?” 这个回答让易敏之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抓到什么,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道: “后院的小院子修好了,日后三位姑娘都要住在那里直到十三岁。另外,聂凌,聂风聂云三个每天午时过去吃饭,到晚上回外院,有问题吗?” 聂祁宏皱了眉头: “这样会耽误他们功课。” 易敏之耸耸肩,这一行为又让聂祁宏皱了皱眉,她不由得端正了身子: “你还指望他们参加科考吗?端王府这样的人家,位高权重不是好事。” 聂祁宏眼睛一亮,却道: “好男儿当为国尽忠。” “那也要有命才好。” 易敏之说道。纵使她不懂那些,看那么多宅斗宫斗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什么叫功高震主?聂祁宏就是,如今皇帝年老,不好动他,可是新帝一旦登基。用不了几年就会拿端王府开刀。 聂祁宏低头沉思不已,易敏之又道: “其实聂耳迷恋戏子挺好。” 提到这个聂祁宏不悦的抿起了唇,却没有反驳,只定定的看着易敏之,易敏之没有回避,大大方方的回视过去。 良久之后,聂祁宏点点桌子,说: “你看看这封信。”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易敏之疑惑的问。将那封信拿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聂祁宏也没有隐瞒,说: “我收到密报说有人通敌卖国。这是截获下来的密信,两个时辰内要还回去。” “哦。” 易敏之点点头。起身去拿了笔墨过来,聂祁宏主动接过了墨条磨墨,易敏之只低头看那封信,过了一会儿提起笔来蘸饱了墨水,将这首竖着写的诗横着写了一遍,等写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聂祁宏居然研了磨。她勾了勾嘴角,窃笑不已。 “看出来了?” 聂祁宏问。没放过她唇角的笑意。 易敏之抿着嘴角撇了一下,没有说话,拿着笔杆点着纸,聂祁宏也不催她,一时间屋子里只能听到“笃,笃。笃”的声音。 两刻钟以后,易敏之开始念念有词,聂祁宏听了一下,只是那首诗零星的片段。两个字,一个字。三个字,每种组合都念上四五遍。一一一,二二二,三三三,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三四四…… 不过一首诗二十来个字被她反复念上了几百遍,手上写一边念一边写,写到最后,她呀了一声: “找出来了!月未满,人未圆,更鼓三声夜难眠。夜蝉声声催雨来,雨打芭蕉,慢慢慢。这‘月未满,人未圆’,说的应该是一个时间,应该是十五,有句话叫做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未满说的应该就是十四到十六这个时段。当然更有可能说的是残月,只不过若是说的太过隐晦,只怕接信的人会弄不明白时间。‘更鼓三声’应该是三更时分。夜蝉说的应该是个地点,和芭蕉应该有关。‘慢慢慢’这里三更,该是三更三刻。” 易敏之闭上了嘴巴,她是真的不知道三更是几点几分……这里有没有度娘,她问谁去啊? “三更,子时三刻。”聂祁宏看了眼窗外,月将圆。“你确定?” 易敏之耸肩摇头: “不确定,这毕竟只是自己的推测,没有破解密码在手我这里也不能确定,也许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一个破译密码还能有两种解释? 易敏之笑道: “说有几种就有几种,说不定这还真的只是单纯的深闺怨妇的一首抒发寂寥的诗呢?” 她说的太过于直白,让聂祁宏有些不好意思的转了头。 易敏之却转着毛笔说: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八月十五,子时三刻,也许是敌军准备有什么军.事行动呢。” 这话玩笑的成分居大,聂祁宏却没有当做玩笑很认真的点了头: “现在是六月中旬,八月,还有两个月。” 易敏之耸耸肩没有说话,继续转着毛笔,毛笔蘸了墨水,一转起来墨汁飞溅,聂祁宏脸上一凉,盯着那漫天飞舞的墨汁蹙起了眉头,再一看易敏之的脸,那雪白的小脸上沾满了墨汁,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忙用拳头掩住了嘴,拿起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说: “我先走了。” “哦。” 他笑的奇怪,易敏之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啊。聂祁宏走了,她也没有起身去送,只打了个哈欠脱了外衣爬上床睡觉去了。 聂祁宏回到外院,等在书房的聂深一看到他的脸,抽了抽嘴角,聂耳抿着唇使劲儿忍着笑去拧了帕子回来递给聂祁宏: “擦擦脸吧,父王。” 聂祁宏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雪白的帕子瞬间被染的漆黑。他无奈笑了笑,将帕子扔回给聂耳,说: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翌日。 聂清颜过来叫易敏之起床,开门的瞬间,聂清颜忍不住笑弯了腰,她转头看看周围都没什么人,连忙拉着她进了屋子。同时吩咐后面捂着嘴窃笑不已的紫溪去打水过来。 “你笑什么?” 易敏之被聂清颜拉着进了屋子,不由得问。 聂清颜指着她的肚兜道: “你不穿件衣服再开门吗?” 易敏之笑道: “这里也没有别的男人,再说天气太热了。” 她没说的是,早上很少有人叫她起床。 紫溪打来了热水,聂清颜亲手拧了帕子递给她,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银嵌绿松石虎睛石镶琉璃镜子给她照: “喏,你看看。” 易敏之就着聂清颜的手一照镜子,“呀”一声叫了出来,真是的,难怪昨晚聂祁宏笑的那么诡异呢。这是讨厌。当时不告诉她,现在让人看她笑话。 易敏之嘴里一边碎碎念,一边拿了帕子擦脸,弄干净了,她又拿出了一瓶子香油出来往脸上和手上擦一些,这是茶油,纯天然的东西,用来护肤最好不过了。保湿,祛斑,美白,除皱,防蚊虫叮咬等等,简直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好东西。 “你在说什么?” 聂清颜听不清楚她的话。忍不住问。 易敏之咧嘴一笑: “没事。今天不用学规矩?” “学完了。”聂清颜看了眼钟表,按照易敏之教她的方法说了钟点,“九点了,上午的学完了。” “这么快?” 平常都要学到午时吃饭呢。 聂清颜撅了嘴巴不情不愿的说: “静忠王府要来人。所以韵妃让我们早早的休息,好让妹妹装扮一下。” “啊?静忠王府要来?” 易敏之惊讶道。她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站了起来匆匆穿了衣服。头发也来不及挽就说: “我出去了,有人找我就说我忙着呢!” 聂清颜奇怪的看着易敏之匆匆跑了出去,可惜易敏之没有跑成功,她刚随手抓了一个马尾辫起来,蝶舞就笑着进来了,见到易敏之,开心的说: “易姑娘在就太好了,文姐儿来了,要见你。” 易敏之无奈的叹气,牵起一抹笑容道: “我可以不去吗?” “你说呢?” 蝶舞侧头看她,神色不善。 易敏之只得无奈的转头去看自己房间,聂清颜缩在门后不露头,易敏之却不愿意放过她: “颜姐儿,陪奴婢走一趟啊。” 每当易敏之说起“奴婢”两字就代表她不开心了,聂清颜不情不愿的蹭了出来,易敏之忙笑眯眯的上前去挽了她的手对蝶舞笑道: “我陪大姑娘回去换衣服,稍后就到。” 蝶舞点了点头,对着聂清颜微微屈膝: “奴婢告退。” “切。” 易敏之瞅着蝶舞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挽着聂清颜往她的院子去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大丫鬟了。” “是吗?”聂清颜惊喜的看着她,不敢置信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孺人说过?” 易敏之笑道: “昨晚的事,王爷说的。另外我先不过去你那边住了,后面的院子盖好了,这几天就可以搬过去住了,到时候一起住在那边也不用跑来跑去了。” 聂清颜有些犹豫道: “要跟妹妹一起住?” “对啊,清姐儿也要去。你们三个住一个房间。” 易敏之笑道,两人进了院子,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院子收拾的很齐整,干净。进屋之后紫溪去找了樱草色桂花半臂,及胸曳地嫩绿长裙。一对碧玉镯子陪平安扣耳坠,又选了一串珍珠缀水晶链子。头上的双丫髻有些平淡,易敏之将她的头发打散了,重新在头顶梳了两个辫子,每个辫子分出一缕头发来配上串了七彩碧玺的红色绳子编成小辫子缠绕在辫子根部。(未完待续) 183_第一八三章拖时间更新完毕! 第一八四-一八五章(含推荐4200加更,世净光童鞋打赏加更) 184_第一八四-一八五章一八四章出狼窝入虎穴 聂清颜的头发很柔顺,摸着软软滑滑的,易敏之都舍不得撒手了,反正她也不乐意去,拖时间呗。 将另一边的头发也编好了缠绕上去,拿了只嵌了六颗米粒大珍珠的珠钗插上。 “好了,真漂亮!” 聂清颜腼腆的笑笑,起身道: “快走吧,让他们等久了不好。” “就是要他们久等啊。”易敏之不情不愿的跟着她出了门:“还不是让我帮着做衣服,真是的,她那种人怎么会被选上妃子呢?现在这个进士多好啊,非要整出那么多幺蛾子来退婚,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就惨了。” 当然,这话易敏之是小小声的嘀咕的,连她身边的聂清颜都没有听清楚。 桐花院,许香韵和桐雪正陪着静忠王妃和文姐儿在厢房说话,聂清婉一袭盛装花枝招展的和一身素衣的桐雪立在许香韵身侧。 “婉姐儿长得真是标志,这女大十八变,日后说不得要多漂亮呢,韵妃日后可有的愁了。” 静忠王妃不住口的夸赞着聂清婉。 聂清婉忽闪着大眼睛不明白的问: “母妃有什么好愁的?” 静忠王妃掩口笑道: “那么漂亮的女儿,定是有很多人上门求亲,自然是愁让你嫁给谁了。” “呀!” 纵然是个小孩子,聂清婉也是羞红了脸,似是已然明白了成亲代表什么,只跺脚不依道: “母妃,您看看伯母。取笑我。” 许香韵笑着拍拍聂清婉的手,恍惚之间女儿已然这么大了啊,再过五六年就要议亲了,议亲以后过个两三年就要出嫁了,时间过得好快呢。 “大姑娘易姑娘来了。” 听到丫鬟的通传,文姐儿隐晦的撇了下嘴角,一个丫头还配称姑娘。 聂清颜进来就要屈膝行礼,易敏之拉了她一下,聂清颜将屈膝改成了欠身,易敏之自己却是屈膝下拜: “见过韵妃,见过静安王妃。见过孺人,见过两位姑娘。” 对于聂清颜没有给自己行大礼,许香韵不悦的蹙了下眉尖,扯出一抹笑: “起来吧,不必多礼。” 侧妃地位再高也是妾侍,嫡子嫡女是可以不向侧妃行礼的,屈膝礼是日常见礼,聂清颜不行礼也没事。略略欠身也不过是表达了她对许香韵的尊敬而已,当然,以前表达尊敬的方式是屈膝行礼,今日在易敏之的提醒下改了而已。 静忠王妃一看聂清颜的装扮眼前就一亮,活泼俏丽,可是比两个丫髻好看多了。她起身拉过了聂清颜摸着她的手道: “这是颜姐儿吧?这一身真好看。这头发谁给你梳的?” 聂清颜下意识回头去看易敏之,后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梳双丫髻了,为了把聂清婉和文姐儿比下去。这可是弄巧成拙啊,这下子静忠王妃更是铁了心的要她给文姐儿做衣服了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静忠王妃拉着聂清颜看着不住。又解下了腰间的一枚碧玉如意佩给聂清颜挂到了衣服上: “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了。不要嫌弃。” 许香韵身边的聂清婉看着那玉佩撇了撇嘴,许香韵回头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静忠王妃给聂清婉的见面礼是一支镶碧玺宝石珠钗,论价值是比给聂清颜的那个高上一些,可是到底不如那碧玉的稀罕。 “谢王妃。” 聂清颜屈膝谢过,转头走到许香韵下首坐了。 静忠王妃看着易敏之笑道: “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王妃。” 易敏之微微屈膝,一旁的文姐儿不屑的哼了一声,王妃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说什么,只摆手道: “不用如此多礼。” 易敏之直起身来回到聂清颜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站着,想要当一个木头棍子杵在那里,有人却不想放过她,桐雪笑道: “易姑娘心灵手巧很得我们王爷看重。” 静忠王妃立刻笑道: “是啊,易姑娘手巧之名早有耳闻。孺人也是,常常给你们杂志画封面的‘易’便是易姑娘,可是瞒得我们好苦呢。” 桐雪转头看了一眼易敏之,笑道: “总归也是闺阁千金,抛头露面的总是不好。易大人一生清廉,易姑娘自然想着给自己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文姐儿‘切’了一声,道: “为官清廉怎么会以贪污舞弊被抄家?都是装出来吧。” “文姐儿!” 静忠王妃转头厉喝一声,却没有对易敏之道歉的意思。 易敏之全当做没听到,仍旧如老僧入定般站着,聂清颜坐不住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急的掉眼泪,好像受委屈的是她似的。倒是桐雪在中间充好人: “也不能怪文姐儿,她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 静忠王妃生怕女儿再度开口得罪了易敏之,坏了今天的事,也不再绕弯子,径直说道: “其实今日来拜访是有事要求韵妃和孺人。” 许香韵矜持的笑道: “王妃但说无妨。” 堂堂正妃又如何?还不是要对她这个侧妃客客气气的?许香韵挺直了背脊微颔下颚。 静忠王妃看了一眼易敏之和文姐儿,叹道: “我们家文姐儿的事情相信侧妃也已经知道了。哎,造化弄人,如今除了去参选别无他路可走,我们也不求那么多,只盼着等当一个皇子妃就好了。不然,她可真就没了活路了。” 静忠王妃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眼泪都掉下来了。 切,真是脸皮够厚了。 许香韵拿了帕子拭了下微翘的嘴角,叹道: “错不在文姐儿。也是他们没缘分,那个进士我听说也不错的。只可惜了,全了他们的名声,委屈了文姐儿。” 静忠王妃抹了抹眼泪儿,道: “我们文姐儿相貌中等,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听闻易姑娘擅作衣裳,我便过来想向韵妃和孺人借了易姑娘去帮我们做几身衣服。” 几身?! 易敏之嘴唇动了动,将静忠王家上十八辈儿下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个便。这静忠王妃倒也聪明,不问她的意思,直接问许香韵和桐雪要人。他们是主人家,主人家吩咐下去的事情,下人岂有不做的道理? 易敏之的脑子急速转着,可千万不能去,不然依着文姐儿那性子,出来一件不成,肯定还要别的,得想个什么办法推掉。可是他们是静忠王家的,要怎么推?自己一个小小的奴才没人撑腰怎么敢推?垂目看到腰上一个和田玉的籽料璎珞,这是前些日子在街上买的,东西不算好,可是那璎珞做的精致,她就买了下来。 有了! 许香韵已然开口应下了: “这有何难。让她跟你们回去就是了,做到文姐儿满意为止。” 易敏之猛然站了出来,屈膝道: “恕奴婢不能去。” “为什么?!” 许香韵被扫了面子不悦道: “你是我们家的奴才,主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易敏之挺直了腰杆。笑道: “奴婢要进宫为太子选妃裁制衣裳,自然没有时间去静忠王府。请问韵妃,您是要奴婢违抗太子殿下的旨意吗?” 太子自然比许香韵尊贵多了。这句话堵得她说不出话来。桐雪出来打圆场道: “既是太子那边有事,我们也不便拦着,不过你也可以抽时间帮文姐儿做两套衣服出来。” 易敏之矜持的笑道: “这个就不比多此一举了。太子选妃之日,所有的衣服都是统一样式的,即便做了,在宫里也没得穿的。” 这话就是彻底驳了桐雪的好意了,她咬着唇肩膀颤抖半响方才忍住了,对着静忠王妃歉意一笑,她身后的燕舞拽了拽她的衣摆,桐雪背过手去摆了摆,燕舞方才安静下来。 文姐儿瞪着易敏之怒道: “你不想给我做衣服就直说!何必抬出太子来?关于太子选妃之事宫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穿一样衣服这一说!” 易敏之笑着觑了她一眼,又环视了屋子一遍,还瞅了眼窗外,笑道: “哦?宫里如何决定的,你怎么知道?” 为了揣摩圣意,这谁没有在宫里有几个眼线?大事打听不到,起码寻常小事也可以探听一二,再借此揣摩圣意。皇帝虽然知道这事,奈何屡禁不止,这堵不如疏,胆敢乱言者一律杖毙,若是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皇帝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连身边最衷心的总管太监和代诏女官也偶尔会跟下面的官员透漏一下,皇帝今天吃了几碗饭,以及心情的好坏。 这事儿虽然是心知肚明的,可谁也不会捅破,揣摩圣意可大可小,可若是在宫里布下了自己的眼线,可就真的是死罪了。 文姐儿白了脸,颓然弯下腰去不知所措。 易敏之微笑着看向了静忠王妃: ”奴婢还要准备进宫事宜,先告退了。“ 她说完屈膝行礼,就那么静静的呆在那里等着许香韵和桐雪发话。 许香韵正气着呢,不愿意理她,桐雪为难的看了一眼静忠王妃,见她点了头,方才道: “你下去吧。” “是。” 易敏之直气了身子往外走去,聂清颜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一起告退出来,出了桐花苑,聂清颜屏退左右,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帮着太子选妃了?” 第一八五章人面兽心 “皇宫内院很危险哎。” “我有内应。” “哦!!!抓住你了!居然敢在宫里安排人手!” “……” “真的……非去不可?……” “被动,主动,你自己选择” “……” 易敏之晃晃肩膀笑道: “这不是就要去咯。” “去哪儿?” 聂清颜谨慎的转头看看周围。 易敏之转着手指笑道: “进宫喽。” “你能进去?” 聂清颜惊讶的问。 易敏之摸摸脖子上的蟠龙玉佩笑道: “总有办法的。” 聂清颜张着小嘴看着易敏之越走越远,入宫要先递牌子请见然后拿到入宫腰牌才可以的,这……易敏之这身份怎么入宫啊? 回到房间。易敏之翻出了一身料子最好的衣服,蔚蓝色半臂,白色中衣,高至胸下的藕荷色襦裙,半臂的澜边儿通体用的绿紫双色月季花,裙子用了翡翠绿缎带扎了个蝴蝶结,垂下的长长丝绦上绣了几只翩然欲飞的蝴蝶和裙角随着走动翻飞的月季花相呼应。 简单的马尾辫已然不适合入宫了,她也懒得想新发型,更合况她也不会,只扎了和聂清颜一样的两个辫子。不同的是她没有在编辫子的时候没有加彩线,而是在发上绕好之后用数颗珍珠点缀其间。 检查了一下怀里的蟠龙玉佩,易敏之便出门了。 二门上,桐雪已经吩咐人备下了轿子,易敏之见状抿了下唇上了轿子,轿子径直出了二门,从侧门出去径直去了皇宫。 守门的侍卫站的笔挺,大太阳底下那身上的金丝绣线闪闪发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易敏之眯了眯眼睛。拿出一锭碎银子扔给轿夫,哎,入了宫就要多做一些荷包了,在府里这么赏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入宫了,还是拿出一个荷包好看一些。 “姑娘。用等你出来吗?” 轿夫问。 易敏之舔了下唇,舒出一口气: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易敏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确定无事。便拿着玉佩走到门口,侍卫上前拦住了她: “皇宫重地不得擅闯!” 易敏之拎起玉佩: “我要见太子。” 侍卫本不欲理会。可是看到那玉佩却犹豫了一下,几名侍卫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道: “太子一向洁身自好,这位姑娘既然可以拿出太子的贴身之物,想来真的有事找太子。不如我们去通传一声?” 这个侍卫家里是支持太子一脉的,他个人与太子的关系也很不错,既然有人乐意跑一趟,他们也就让人去了,反正也不关他们的事。 长青宫。 司马蔷司马薇正在给太子准备午饭,太子去了皇后那里还没有回来,不过已经派人说了,会回来吃饭。 守门的小太监进来传话: “司马昭训,宫外有人找太子,拿了这枚玉佩来。” 司马薇正在切肉,弄了一手的油,司马蔷正在里面看着火候,司马薇转头瞅了一眼: “呀,这还真是太子殿下的东西,后来给谁了来着?姐姐,你过来看看!” 司马蔷撤了一把火,过来在围裙上擦干净了手接过玉佩来仔细看了: “确实是太子的东西,后来,听说给了易姑娘,是谁送来的?” 最后一句却是在问那小太监,小太监道: “是守门的周侍卫,来找太子殿下的是一个姑娘,是端王府的轿子抬过来的。” “端王府?!”司马薇“砰”地一声将刀竖在了案板上,锋利的刀锋卡在案板上一个日积月累被砍出来的缝隙上。她兴冲冲的过来问:“易姑娘可是呆在端王府?” 小太监点头: “回薇昭训的话,易姑娘是在端王府。” “快请进来,快!” 司马薇一叠声的吩咐。 小太监为难道: “可是要有皇后娘娘的手令。” 司马薇冲向一旁的水盆净了手道: “我去找太子殿下,你去宫门口先迎了易姑娘进来。” “是。” 小太监步履匆匆的离去,司马薇一身的油烟气卷了出去,直接冲进了皇后的长宁宫,正好看到太子从大殿出来,她忙快步上前去施礼后道: “太子殿下。易姑娘在宫外求见。” 太子愣了愣: “她来做什么?” 司马薇道: “不知道,可是太子殿下,能不能让她进来?奴婢还有一些事情要问她,可不可以嘛。” 司马薇恳求的看着太子,太子笑了笑伏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司马薇红了脸剜了太子一眼,犹豫了好久才脸红红的答应了,还推了太子一把: “还不快去?” 太子指着司马薇晃着食指道: “你记住了哦。” “记住了,去吧去吧。” 司马薇媚眼如丝的瞅着太子,太子摇摇头转身往大殿而去。走了几步又转身指着她点了两下,这才进了大殿,对于儿子的去而复返,皇后很是好奇: “怎么打算在母后这里用饭了?” 太子看着皇后精致的妆容,恭敬道: “是易姑娘有事要见儿臣,儿臣过来拿进宫腰牌。” 皇后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纯金镂空织花锻雕护甲,道: “哦?可是有什么事?” “儿臣不知。” 太子老老实实的回道。 皇后嗤笑一声,道: “她当皇宫是什么地方了?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吗?” 太子并不搭话。只是不言不语的站在皇后身前,等着腰牌,皇后看着这个儿子,看来不给他,他是不会走了,皇后叹口气。招过了宫女让她拿腰牌过来: “真是怕了你了,腰牌给你,赶紧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皇后掩口打了个呵欠。她身边的宫女躬身道: “娘娘,该用中饭了。” 皇后起身道: “本宫倦了。不用了。” 宫女道: “要不先用一碗玫瑰御田粳米粥再睡吧。” 皇后犹豫了下点了头,连太子拿了腰牌给她跪安告退都不看一眼。 出了长宁宫。太子将手里的腰牌扔给司马薇: “快去快回。” “谢太子殿下!” 司马薇欢天喜地的接了,拎起裙摆往宫门那边跑去。 长青宫的小太监一过来,就把易敏之请到了宫里,却也不算是进宫了,只不过站在宫门口等着太过于惹眼,将她叫进了里面,挨着墙角站着。 易敏之规规矩矩的垂头站着,眼睛也不乱瞄,就连小太监在一旁试图套近乎,她也只微笑回答“是”或者“不是”,没多久,司马薇拿着腰牌过来了,大中午的,宫门这边冷冷清清的没人过来,易敏之猜这人应该就是太子身边的宫女了,可是这酡红的衣服……她低声问身边的小太监: “公公,这位是?” 小太监笑道: “这是司马薇昭训,太子身边的人。” 司马薇已经走到了近前,不等她开口,易敏之抢先行礼道: “见过司马昭训。” 司马薇忙拉住了她,笑道: “不必多礼,你等我一下。” “是。” 易敏之含笑应了,看着司马薇去侍卫那里出示了腰牌,做了登记。 “我们走吧。” 司马薇拉了易敏之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见有人来往,便松开她的手,笑道: “易姑娘这边请。” “谢谢。” 易敏之只低头跟在司马薇身后,在宫里谨言慎行方才是上上之策。司马薇似乎也是深谙此道,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偶尔有交谈,也是“你今天的衣服不错”“这发型很别致”“今日天气很好”之类的话。等进了长青宫,司马薇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起来,一把拽住了易敏之的手往正殿飞奔而去。 易敏之毫无准备的被她拽了个踉跄,跌跌撞撞的跟着她进了正殿。司马蔷正拿了茶壶给太子添茶,见司马薇这么风风火火的进来,嗔道: “当自己还是小孩子吗?这么莽撞。易姑娘,没吓到你吧?” 易敏之摇摇头,从司马薇那里抽回手来,跪下行了大礼: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爷没有看她一眼只对了司马薇招手: “过来。” “太子殿下。” 司马薇娇滴滴的唤了一声,缓步过去在太子身侧坐下,太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一旁的司马蔷也听到了,司马蔷红着脸啐了司马薇一口,司马薇不依的拽着太子要太子帮自己讨回公道,手底下又在太子腰眼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一时间大殿里那个春波潋滟,春风浮荡…… 易敏之很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堵住自己的耳朵当着听不到看不到。过了片刻,太子似乎才想起来易敏之,摆手道: “起来吧,赐座,说吧,你来见本宫为了什么?” 小宫女给易敏之拿来了坐垫,远远的放了,这位置,到门口也就两步的距离,到太子跟前要走十来步,易敏之瞅瞅坐垫,再瞅瞅太子: “您确定奴婢坐到那里说的话您能听到吗?” 太子闻言从司马薇的秀发里抬出头来,看着那距离自己先比划了一下,然后笑道: “不如你坐过去试试。” 易敏之不满的撅了撅嘴过去站在垫子旁边,一边在心里嘀咕,人面兽心,不对,表里不一的家伙!明明前几次见面都很温和君子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化身臭流氓了?(未完待续) 184_第一八四-一八五章更新完毕! 第一八六章拼爹时代 186_第一八六章拼爹时代“太子殿下。” 易敏之笑眯眯的用平日里说话的音调唤了一声。 太子皱皱眉: “是听不清,近前来,其他人都下去。” 易敏之依言拿起垫子走到太子桌前一米多远的距离住了脚步,将垫子放下,跪坐了上去。司马薇从太子身边起来,跟着司马蔷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大殿的大门敞开着,司马姐妹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廊下。 人都出去了,太子端正了身子,满殿之中飘着淡雅的茉莉香,太子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易敏之不安的动了动,斟酌半天方才谨慎开口: “太子对这次选妃有何看法?” 太子垂眸道: “这事自有父皇决断。” 易敏之抿唇笑道: “如今国泰民安,当今圣上英武过人,远无威胁,近无忧虑。太子选妃自然要选一个可心的人,不然若是找一个不对脾气的,那可不是成了一辈子的冤家?” 打蛇打七寸。 易敏之手心里全都是汗,她悄悄的在膝盖上抹了抹。 太子端着茶水扫了一眼她的膝盖,笑了笑: “易姑娘有何想法。” 易敏之很明显的舒了一口气,自信的笑容飘扬在脸上: “太子殿下见惯了各色美女,不如就让奴婢为您上演一幕盛世大戏如何?” “哦?”太子似乎有些兴趣,却又摇头道:“不妥,都是名家女子,岂容人戏弄?” 易敏之端庄笑道: “怎会是戏弄?这是选妃大礼,自然再严肃不过了。每个人的身体心理素质一定要过硬。当然气质和胸襟是最主要的。” 太子兴致缺缺: “你也不怕他们最后报复你。” 易敏之含蓄笑道: “奴婢不过是奉命而为,为何会报复奴婢?” “奉命”两个字被她咬的死死的,相信不过半天时间,文姐儿就会将她参与选妃之事宣传出去,到时候大家都会以为她是奉命行事,而不会想到别的地方。 太子摆摆手: “你先在这里给我拟出来一个章程,本宫拿去给母后和父皇看过再做定夺。” 易敏之咬紧了唇,心里有些忐忑,司马蔷被叫了进来备下笔墨,研好墨之后她静静的退了下去。 易敏之提起笔来。思索半响将后世那些层出不穷的选秀节目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然后提起笔来开始书写。 这第一条,便是身体检查了,太子妃日后就是皇后了,没有个好的身体条件可不成,这宫中事多繁杂,若是因为一个“不小心”的小产造成终身不孕或者弄了一身的病,这太子妃的位置不是要拱手让人了吗? 第二条自然就是身体的三围了。一定要身段比例好的,再皮革爱死,要屁股大,俗语说的好嘛,屁股大好生养,看她多为太子着想吧。 第三条。便是才艺了。 太子妃也是要多才多艺的,不然什么都不会的被人给比了下去,自己没有一点儿笼络人心的手段可不成,那娇生惯养的陈阿娇还会唱歌呢。虽然没有将汉武帝唱回来,不过也证明人家努力过了不是? 只不过这大家闺秀向来不会在这诗词歌赋上面下功夫。嘿嘿,这下子可由戏看了。 易敏之承认。她确实没安什么好心…… 第四条。 礼仪。这个入宫选秀的都要先学一个月的宫廷礼仪,这个不用说也有,但是也是要比一比分一个高下的。 第五条。 便是心胸,心机了。 太子妃日后可是一国之母,后.宫佳丽三千,气量狭小的可是不成,万一被哪个正得宠的妃子给气死了可怎么得了?爱吃醋的也不成,独霸着皇帝不说,还会造成后.宫争风吃醋不断,不得安宁,后院都起火了,身为皇帝还有什么心情去处理朝政?所以这心胸很重要。 还有一个就是心机。 后.宫争斗,心思单纯的人根本活不下来,还不不要多造杀孽,纯洁的孩纸尽早收拾收拾包袱回家吧。 第六条。 社交。 虽有后.宫不得干政一说,可是皇后也要帮着皇帝拉拢朝臣,所以这交际手腕一定要高。不然皇帝想着要拉拢一个臣子,接过皇后不长眼的将人家的媳妇给打了,那怎么成?不成了官逼民反了吗? 第七条,也是最后一条。 家世。 这是一个拼爹的时代,无论古今。 写完这七条以后,易敏之斟酌半响,又调整了顺序: 第一,身体检查。第二,身材。第三,礼仪。第四,社交。第五,心胸,心机。第六,才艺。第七,拼爹,不对,家世。 嗯。 写完了,易敏之点点头,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再一条一条补充了这比赛的时候是要如何如何的,每一条写的事无巨细,比赛的赛制也写了,就是淘汰制,每场比赛都会随机在宫里抽出十个人当评委,这十个人,可以是皇帝皇后,也可以是宫奴院的罪奴,这不到比赛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评委是谁,这也彻底杜绝参选美女们贿赂评委的机会。 当然,易敏之是不会成为评委的,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避免在评选过程中参选人员对评委有什么不满,这评委都是蒙面,统一着装上阵的,评分也是匿名,七场比赛下来怎么也得七十个评委,日后若是想要打击报复也不好找,更何况,这评委要皇帝亲自点选,知道当选为评委的也就只有皇帝,易敏之和评委自己了。这样的安全措施,还有谁不放心的? 因为要选四个妃子,太子妃,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妃,所以最后一到四名就按规矩来从打到小分派了。至于什么侧妃妾侍之类的,则要看几位皇子的喜好了,总不能什么都替他们做主不是? 娶妻娶贤,这纳妾嘛,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这样的比赛绝对公平! 一共七项比赛,每七天一次,共需一个月多月的时间。 易敏之写完后甩了甩手,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端王府的小院修好了,外面的包子铺也快要装修好了,没想到还要拖上一段时间才可以教那些包子们。 每一项,易敏之都写了两大张,关于第五项心胸心机一项更是整整耗费了六张纸写着如何评定。 “呐,写好了。” 易敏之甩着手检查了一遍,看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便将那厚厚一摞纸呈给了太子。 “咕噜噜……” 太子接过东西的刹那,易敏之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太子失笑道: “来人,摆饭。” 易敏之忙跪下谢恩: “谢太子殿下。” “……” 太子其实想说他也饿了,这饭是摆给他自己吃的,而易敏之,则是要让司马薇带下去吃饭,可是人家都在这里谢恩了,还要赶出去不成?只得让司马薇司马蔷两个上了饭菜,两人就在大殿里用了午饭。 吃完饭易敏之也没有走的意思,司马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索性起身拉了易敏之笑道: “易姑娘不如去我房里休息一下?” “也好,有些累了呢。”易敏之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了放在太子案几上头的蟠龙玉佩:“那个是不是给我?” 太子瞅了她一眼,笑着点了头,易敏之道了谢,弯腰拿起玉佩贴身放好了跟着司马薇出去了。 司马蔷凑过去在那几张纸上瞄了两眼,一开始觉得蛮有意思,后来再仔细一看,咦了一声,道: “太子殿下,若真的这么选的话,很多人都会在前头被刷下去。这最后一个,家世好的,怕也没多少个了吧。” 太子点着桌面道: “若真的能在最后脱颖而出,那这个人也算是有本事了。” 司马蔷抿了唇,犹豫道: “太子,为什么要答应她?这样万一选个没什么家世的,与太子不利啊。” 太子笑了笑,手一伸拉了司马蔷一把,司马蔷顺势屈膝跪坐在了太子怀里,太子伏头埋在她的颈项之间,一双眼毫无焦距,声音飘忽道: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儿吗?” 总之,这次易敏之是赖在了太子宫中没有出宫,就连换洗衣服都是从司马蔷和司马薇那里蹭来的。虽然宫里有宫装发下,可是太子一年四季也给他们做了不少的衣服,基本上,不出太子宫的话,她们便都穿着太子赏下来的衣服。出去了,便是按制着装。 到了晚上,太子拿来了皇后的懿旨,着易敏之协理此次太子选妃事宜。 接到圣旨,易敏之算是彻底舒了一口气,没成想,传旨的太监一句话,让易敏之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去: “易姑娘,太子宫中也不适合您居住,皇后有命,让易姑娘居住于长宁宫中,等着各地参选女子入宫后便都一起住到长欣宫去。” 易敏之心中一突,战战兢兢的问道: “公公,奴婢不大明白,奴婢为何要跟着那些贵女们一起去住。” 那名太监没见到打赏,却也没刁难她,只笑道: “皇后娘娘说了,这要观察人的心性,还是要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好。这选妃的法子既然是姑娘想出来的,自然要让姑娘一力承担了。”(未完待续) 186_第一八六章拼爹时代更新完毕! 第一八七章试试 187_第一八七章试试还是不能够全身而退啊…… 易敏之求救的看向太子,太子不说话,她又看向司马薇司马蔷,司马薇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去吧,我送你的衣服首饰会给你送过去的。” “哦,谢谢。” 易敏之垂头丧气不情不愿的跟在传旨太监身后去了长宁宫。 长宁宫中正在摆晚膳。 闻着那阵阵饭菜香气易敏之就觉得自己真不该这个时候过来,改吃完饭再来的……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她又睃了一眼坐在左侧的二皇子:“参见二皇子殿下。” 皇后仍是一身正装,端庄华贵,笑道: “起来吧,倩儿,带着易姑娘去她的房间。” 倩儿笑盈盈的站了出来,还没说话,二皇子便抬起头来,道: “晚膳好了,不如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母后?” 前两句是跟易敏之说的,最后却是问了皇后,皇后看着二皇子,眼底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 “你说好就好。倩儿给易姑娘在……” 皇后犹豫了一下,在想着让她坐在哪里,二皇子拍了拍自己身边,道: “来我这里。” 易敏之扯出一抹笑来: “我……奴婢还是下去吃去吧。” “别啊,过来吧。”二皇子很干脆的起身拉着她在自己身边跪坐下来,“过来,来我这边坐。” 易敏之使劲儿往外抽着自己的手,无奈二皇子的手抓的很紧,她只得跟着二皇子到了他的座位旁边,二皇子一个用力。易敏之“砰”地跪了下去,坚硬地砖咯地她的膝盖生疼,她皱起了眉头: “二皇子,奴婢不会走了,您还是松手吧。” 二皇子嬉笑道: “真不会走了?” 易敏之努力扯起自己两边的嘴角: “真的。” 二皇子这才放了手,易敏之连忙往旁边挪一挪,坐到了长条桌的侧面。 倩儿得了皇后的吩咐传了人摆饭。 皇后份例菜四十多道,皇子的份例菜也有二十多道,小小的一张矮几根本摆不开,宫女们又并过来一张矮几拼成一张方形的小桌子。 易敏之只低着头。菜一上来就拿眼角余光瞄着二皇子的手,他一拿起筷子,易敏之便飞快的端起碗来,挑着离自己最近的菜夹了低头猛扒饭。冷不防旁边伸出来一只筷子,上面夹着一片靠的金黄金黄的肉片,只听二皇子柔声道: “这是蜜汁烤鹿肉,你尝尝。” 易敏之愣了愣,忙谢了。拿碗接了,眼角瞄了一下皇后,果然,皇后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快,易敏之忙抬头对二皇子道: “二皇子觉得这烤鹿肉不错,哦?” 二皇子点头。 易敏之便瞅着皇后笑道: “二皇子不该给皇后夹菜吗?” “也是。母后,今日厨子做的不错,你来尝尝。” 二皇子点头,端起了桌子上的烤鹿肉递给身后的宫女。宫女接过送给皇后。 易敏之端着碗一口一口往嘴巴里面扒着饭,皇后那变幻莫测的表情被她完全收到眼里。 先是欣喜。再是期盼,然后不甘心。愤怒,再到宫女接过盘子之时的失落。 种种表情俱在那一瞬间一闪而过,易敏之瞅了一眼二皇子,是太过亲近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还是真的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呢? 草草吃完了饭,易敏之起身道: “奴婢吃完了。奴婢告退。” 易敏之说完,也不等皇后和二皇子发话就躬身退了下去。 出了大殿易敏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没有找人带自己去找地方住下,便见到长宁宫外有人探头探脑,似乎,是宁馨?她来回看了看,并没有人出去探查,也没有人搭理自己,便出了宫门。 “你出来啦?!” 宁馨在门口转悠很久了,见易敏之出来忙跑过来拉了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有事吗?” 易敏之看着颇为谨慎的宁馨问。 宁馨叹道: “既然出去了,又怎么想尽办法要进来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可是宁馨却是知道的,当初易敏之那样败坏自己的名声都要出宫,如今这回宫肯定不是她自己愿意的了。易敏之只笑笑,看着宁馨仍然是一身驼色宫装,只不过腰间的腰带,荷包还有挂着的玉佩,以及裙摆下的绣鞋和头上戴的都已然不是凡品,她揽了宁馨的肩膀,笑道: “你日子过得不错嘛。” 宁馨红着脸白了她一眼,招过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宫女,让她远远的跟着,拉了易敏之便往长顺宫方向走: “娘娘听说你进宫了,想要见见你。” “见我做什么?”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易敏之还没有达到智者这一地步,她还不知道,她已然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将自己套的牢牢的了。 “你不是帮着太子选妃吗?” 宁馨低声道。 易敏之恍然: “可是我只负责出出主意,帮着设计一下衣服而已,别的都帮不上忙的。” 易敏之将自己的说辞搬出来,事实上,她也只负责这些,另外就是联络评委了。具体这选妃要如何进行,还要皇后和皇帝拿主意才是。 宁馨拍拍她的手笑道: “这样就够了。” 不给易敏之辩驳的机会,宁馨适时转移了话题,到了长顺宫,易敏之甫一进宫门眼前就多了一张极为妖异魅惑的脸,啧,不愧是亲兄弟,一个比一个那啥。 易敏之在心中腹诽着,不敢因为三皇子的突然出现惊吓到她而索要任何补偿或者抱歉之类的。只端端庄庄的屈膝道: “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嬉皮笑脸的跳到易敏之身边瞅着她,宁馨往后退了两步,将易敏之身边的位置让给了他,三皇子将易敏之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 “你倒是真的有几分才学。” “三皇子过誉了。” 易敏之觉得自己的脸部僵硬,连笑容都快撑不出来了。 三皇子倒退两步看看易敏之,又突然跳到她身前捧着她的头又是一阵打量,便研究便摇头道: “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跟以前的你相差那么多。” 易敏之的汗毛竖了起来,僵笑道: “三皇子见过以前的奴婢吗?可以跟奴婢说些以前的事情吗?奴婢记不得了呢。” 三皇子摆摆手跟着易敏之往大殿走去: “你以前可是闺阁千金,我哪里认得你了?不过有所耳闻罢了。我听人说易姑娘以前总是女则女戒不离手,为人刻板。可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难以跟以前的你联想到一起。” 易敏之无所谓的耸耸肩。两人在回廊的台阶前停住了脚步: “你既然研究过奴婢了,那么当也知道奴婢当年很是拿出了一些奴婢自己设计的衣服出来。您以为可以设计出那么漂亮的衣服的女子会是一个刻板的人吗?您以为一个刻板的人会允许自己行商贾之事吗?也是奴婢失忆了,若是不失忆,也可以跟殿下好好辩白一番。” 三皇子疑惑的看着易敏之: “你说还有什么原因让一个人变成了另一种性格呢?” “也许本来就是呢?”易敏之耸肩,忽然又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扳了脸一本正经的说:“也许奴婢是鬼魂附身呢?也许是原先的易敏之早就已经死了呢?现在存在的不过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性情大变了呢?” “哦?”三皇子后退一步依着廊柱看着易敏之笑道:“那么,请问这位姑娘你来自何方又要去何方呢?” 易敏之咳了一声。道: “本仙人来自千万年以后,一个你永远都想象不到的地方,人可以下潜到深海行走,可以在天上飞,可以坐在房子里在路上跑,女人的衣服穿得很少。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的世界。” “哈!你做梦呢吧?” 三皇子明显不信。 易敏之哈哈笑道: “不然怎么解释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三皇子懒懒的靠着廊柱: “太医说过,受惊过度,也有可能让一个人的性情迥异。” 易敏之嘬口想要打个口哨,最终只嘟了嘟嘴巴。眼睛转向了长乐殿正后方,在长乐殿后面是皇后的长宁宫。再往后是一处花园子花园后面便是皇宫的佛堂昭然殿。她指着那个方向道: “不若,咱们去那里试试?鬼魂什么的不是应该怕神佛吗?” 三皇子忍不住笑了。苍白的脸上染了一抹嫣红: “那你说我要是不幸死了,是不是也会到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道。喂,你到底要不要试试?” 易敏之怂恿他。 “你脑子没问题吧?” 三皇子有些怕怕的看着易敏之。后者窃笑道: “你觉得呢?” 三皇子摸了摸鼻子道: “你不怕真的出什么问题?” 易敏之侧头笑道: “你信吗?” 三皇子学着易敏之的样子耸耸肩: “你觉得呢?” 易敏之摇头。三皇子笑了笑转身进了大殿,见易敏之没跟上来,转头道: “还不快跟上来?” “哦。” 易敏之连忙跟上。 荀贵妃一身宽松的常服歪在花厅的罗汉床上,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却很久不见人进来,荀贵妃也不着急仍旧歪着拿着一卷书看,这会儿听到通报便翻了身坐起来。(未完待续) 187_第一八七章试试更新完毕! 第一八八章相求 188_第一八八章相求“可是舍得进来了,在外头说什么悄悄话呢?” 荀贵妃笑吟吟道。 三皇子躬身叫了一声“母妃”便过去腻在了荀贵妃身边: “不过是一些闲话。”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易敏之规规矩矩的跪下参拜。 荀贵妃忙笑道: “快快起来,不用行如此大礼。” 宁馨上前去扶起了易敏之,又让丫头搬来了绣墩给易敏之坐。看了一下时间,她问道: “娘娘,晚膳摆在大殿还是这里?” 荀贵妃掩口打了个哈欠,笑道: “就摆在这里吧。” “是。” 宁馨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伺候了,领着人在罗汉床上摆上了炕桌,又搬了一个长几放在地上,跟炕桌齐平,外头的晚膳流水介的送进来,宁馨一样一样的在桌子上摆放好。 几样清粥小菜放到了炕桌上,其他一些精致的肉菜放到了长几上头。三皇子面前摆的则更为简单和清淡了,隐隐还有一股药香气。 易敏之端坐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饭摆好了只听荀贵妃笑道: “易姑娘,宁馨,一起吃吧。” “是。” 宁馨躬身应了,让人搬了绣墩来坐到三皇子下首位置。易敏之却是不知要不要在这里吃,宁馨见她犹豫,过来拉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娘娘很和善的。一起用无妨。” 荀贵妃又似是怕易敏之不自在,挥退了众人: “你们也下去用饭吧。” “是。” 昭训带着一众宫女退了下去。司记楚楚则拿了一双银箸和银碟子逐一夹了菜试菜,宁馨也开始拿了银箸试菜,等着所有的饭菜都试过了一遍,她们又换了筷子开始给荀贵妃和三皇子布菜。 这与吃人剩菜有何不同? 易敏之心中嘀咕。在楚楚给她夹了菜的时候道了谢,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宫中吃饭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便是在端王府也是这样,可是在端王府吃饭没有什么拘束,在宫中,纵然山珍海味也是味同嚼蜡。刚才她就没有吃饱,这会儿虽然不是很饿,可是又不能不吃又不敢多吃。整个一坐如针毡。 易敏之一直注意着荀贵妃的动静,见她放下了筷子,自己也放下了。 荀贵妃见状。笑道: “本宫一向吃的不多,你继续,不用管我。” 易敏之起身笑道: “多谢娘娘赏饭。奴婢已经吃饱了。” 荀贵妃只笑笑不再多话,那边三皇子多用了半碗饭便让人将饭菜都撤下去了,荀贵妃还特地指了几个没怎么动过的菜赏了几个丫头,几个做的好的菜让厨子明日做了送给宫里居住的另外几位妃嫔。 收拾干净,上了茶,易敏之仍旧在一旁恭敬的站着。荀贵妃瞅着她笑道: “快坐吧。我这里没那么大的规矩。” 以“我”相称,可见荀贵妃的平易近人。易敏之睃了一眼三皇子,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哎,真是可惜了。 “谢娘娘。” 易敏之谢过了,这才侧身坐下。 宁馨伺候了三皇子用完饭。又出去了,过得片刻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 “三皇子,该吃药了。” 三皇子皱着眉头求救的看向易敏之: “易姑娘,你帮着求求宁馨好不好?我不想吃药。天天吃都快吃吐了。” 易敏之睃了一眼荀贵妃。见她只慈爱的看着三皇子,似乎每次吃药都要来上这么一出似的。眼底并没有什么怜惜或者心疼之类的东西,莫不是习惯了? 易敏之垂了下眼。再看向三皇子时眼底眉梢都是温和的笑: “良药苦口。三皇子还是快吃了吧。” 三皇子无奈,又冲着宁馨撒娇: “我要糖莲子。” “不成。”宁馨板了脸将药放到桌子上,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只有蜜饯。” “你那蜜饯又不甜,我不要喝。” 三皇子开始讨价还价。 宁馨也不理他,只将荷包打开拿出一枚蜜饯,又端起了药,一手药一手蜜饯的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开始耍无赖: “我要糖!” 宁馨冷笑: “您的牙不疼了?” 三皇子的病是胎里带的,先天不足之症,和聂云的差不多,只不多聂云只是在胎里营养都被聂耳吸收了,有些体弱营养不良而已,平日里只需要保养就好,三皇子这个却是从小用药养大的。 每日里这样一碗药几颗糖的吃大了,这牙不坏也难。 说道牙疼,三皇子没了底气,垂头丧气的接过碗来闭着眼,一咬牙将药灌进肚子里去,然后就搂着宁馨的腰要她喂蜜饯吃。 易敏之挪开了眼,荀贵妃笑道: “三皇子让我惯坏了。让你见笑了。” 易敏之只笑笑,等待下文。 果然,荀贵妃又叹道: “太子多年未曾成亲,连带着二皇子,三皇子也无法说亲。二皇子还好。三皇子打小就体弱多病,大夫还曾断言他活不过十岁,如今这一年一年过来了,这时间好像是跟老天爷偷来的似的。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着他早日成亲,留下一男半女的就好了。” 易敏之眼角往三皇子脸上飞了一眼,刚刚喝过了药,拿了帕子擦过,嘴唇倒是红润的紧。她垂眸笑道: “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三皇子乃皇子,自有上天庇佑,娘娘定能如愿以偿。” 荀贵妃拭了拭眼角叹道: “他这病怏怏的样子谁家的姑娘肯嫁给他呢?听闻如今姑娘帮着协理皇子选妃之事。我有件事想要麻烦姑娘。” 来了! 易敏之心中咯噔一下,笑道: “奴婢不过是帮着做做衣服,照顾一下贵女们,又有什么可以帮助贵妃的呢?” 荀贵妃起身过来拉了易敏之的手。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举手之劳就可以办到。我回头也会跟圣上打个招呼,你也不用为难。” 易敏之眉尖跳了跳,难道要她去问皇帝一声,‘喂,荀贵妃让我办事,你知道吗?’这不是找死吗?荀贵妃这样说真是步步紧逼啊。 易敏之只得垂头不语。荀贵妃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说道: “我的娘家不是很显赫。如今三皇子又是这副摸样。想着他做一个富贵王爷,能过多久便过多久,所以就想着给他选一个身世显赫的妻子,这样起码可以保三皇子一世无虞。” 易敏之垂眸笑道: “娘娘这是忧心太子无容人之量?” 荀贵妃笑的风轻云淡: “这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尚且攀扯不到政事之上。” 一句话将易敏之打入了干涉政事之嫌上头。易敏之慌忙跪下: “奴婢没那个意思。” 荀贵妃弯腰扶起她来,笑道: “我也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这也只是担忧而已,三皇子他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圣上还在的话,他是皇子,什么都好说。可是这日后万一……你想想如今几个王爷就知道了。” 易敏之抿了唇,如今几个王爷,也就聂祁宏还在朝中任职。即便这样,也只是虚职。皇帝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都会让他去做,可是除了赏一些金银之物便再无其他了。另外几位王爷,说的好听是在封地里为王,其实不过是被当今圣上软禁起来。 外人看的风光,那几个王爷也是作威作福。可是命终究是握在别人手里,不得自由。 “我也没什么多求的。三皇子身子骨不好,京城富庶,寻医问药的也方便。再说了,又守着宫里。太医都看了这十几年了,万一有什么事。也……” 谁也不愿意咒自己的儿子,荀贵妃眉宇之间很是愁苦,担忧。 荀贵妃的一席话让三皇子也伤心起来: “母妃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 宁馨也劝慰道: “娘娘不必忧心,三皇子福大命大,定能长命百岁。” 易敏之也笑道: “圣上是个明君,定能为三皇子安排好一切,娘娘放心。” 荀贵妃再度拭了拭眼角,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个滑不溜手的,差点儿被她给下了套儿。 三皇子扶了荀贵妃坐下,看了眼天色,道: “你出来的也够久了,快回去吧。” 易敏之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了,万一皇后找不到自己可不就麻烦了?可是,自己一个小人物,大概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吧。 “奴婢告退。” 易敏之屈膝告退,宁馨笑道: “我送送你。” “好。” 易敏之点点头。 宁馨低头跟三皇子说了几声便跟着易敏之一起告退出来了。 出了大殿,宁馨对易敏之说了稍等便离开了,不到一刻钟方才匆匆回转,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易敏之笑道: “你这是拿的什么?” 宁馨将食盒掀开一角,笑道: “我新近学做的点心,今早刚做的,送给你尝尝,宫里吃饭时常吃不饱,留给你当宵夜。” “谢谢。” 易敏之干脆接过来自己拎着。 由于宫中不能一个人行走,宁馨送了易敏之还要回来,便叫了一个宫女跟着一起,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易敏之有些奇怪,既然没有话说又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跑一趟呢? 回到长宁宫,竟然没有人问过她去了哪里,只女史倩儿过来领了她去自己的房间。(未完待续) 188_第一八八章相求更新完毕! 第一八九章小茹 189_第一八九章小茹易敏之的房间没跟其他的宫女在一起,而是偏殿一个厢房里,那偏殿似是常常有人打扫,很是干净整洁,只不过似乎没人住过的样子。 倩儿看着这个偏殿,笑道: “这是二皇子住过的地方,一直到六岁开始念书便搬出去了。” 倩儿给易敏之开了房门,笑道。 她身后的两个宫女拎了两个包袱,倩儿一一接过了,放到屋中的桌子上: “这是太子那边送来的衣服,这是我以前的衣服,都是娘娘赏下来,没怎么穿过,不要嫌弃。” “怎么会,谢谢女史。” 易敏之谢过了,看着那些华美的衣服暗赞,赚到了!上面的金丝银线抽出来也可以有不少呢。 “这些衣服太贵重了。” 倩儿无所谓的笑道: “反正也穿不着了,不如送给你好了。放着挺可惜的。” “谢谢。” 易敏之再次道了谢,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一个月亮门的百宝阁将这间厢房隔开成两间,月亮门上垂了碧色纱帘,左边是卧室,右边整个便是客厅了。卧室里简单的一张床,床侧一边放着一架屏风,一边放着一个衣柜,靠窗一张妆台,妆台上是明晃晃的青铜镜子,那首诗匣子也是铜包边,金锁扣,整个妆台看着金光闪闪好不耀眼。右边靠窗有一张罗汉床,上面摆了炕桌和笔墨纸砚。再往里靠墙是长条案几,墙上挂了一幅松石修篁图,案几上摆放了一对红釉细颈花瓶,一只里面斜插了两只鸡毛掸子,另一只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摆。 罗汉床对面是一张琴案。黝黑的七弦琴摆在上面,似乎不是凡品。琴旁边一个错银花卉青铜香炉袅袅婷婷的燃着一些香料,易敏之蹙了下眉头,倩儿转头看了一下,笑道: “不喜欢这种香吗?喜欢什么味道?我帮你换一种。” 易敏之笑笑: “不用麻烦了,这就很好了。” 倩儿会意的过去将香熄灭了,又吩咐宫女出去摘一些鲜花过来。 易敏之忙道: “不比了,天色也晚了,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 倩儿对那名宫女点了点头,宫女欠身退了下去。倩儿又对易敏之道: “她叫小茹,今后由她伺候你。” “恩。” 易敏之应了,看了一眼对门墙边长几上的铜壶滴漏,还是看不懂这个…… “天色不早了,女史早些回去休息吧。” “也好,有什么事让小茹去找我。” 倩儿笑道。 “好。” 易敏之点头,送了倩儿出去,她转头开始收拾衣服。 司马蔷司马薇两个给了她四五套衣服。除了贴身的肚兜和亵衣,中衣外衣鞋子都有了。倩儿这边准备的更为齐全,两套新衣服,三个新的大红,纯白,碧色肚兜。三套全新纯棉布亵衣亵裤,做工都异常的精细。将衣服都收好了,易敏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热热的。在百宝阁上找到一个茶叶罐子。易敏之闻了闻,恩。是上好的碧螺春,大概是今年的春茶。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小茹抱着一束花进来,从百宝阁上拿了一个邢窑白釉大肚瓷瓶插上,放到卧室的梳妆台上。又从罗汉床下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搬出了被褥铺到罗汉床上。 一切弄好,小茹问易敏之: “姑娘,该休息了。” 易敏之瞅了她一眼,罗汉床上的矮几已经让她给搬下来了,那边的蜡烛也灭了两支,灯光一时之间有些昏暗。易敏之转着手里的茶杯,笑道: “让你跟着我,辛苦了。” 小茹面色不变: “都是奴婢该做的。” 易敏之支着下巴盯着小茹的眼睛,直到她垂下了眼,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方才说道: “我会跟皇后说将你换了。现在休息吧。” 说完,她也不看小茹,起身进了卧室,随手将月亮门上的纱帘放下,又拖过了床边的屏风挡在门口。 小茹到底愿意过来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茹这样皮笑肉不笑的很影响她的心情。 小茹看着卧室熄灭的灯光撇了撇嘴,转身打算去睡却发现桌子上那个小巧精致的食盒,她一时好奇打开来看,里面是一碟子精致的点心,有桃酥,栗子糕,杏仁儿佛手,豌豆黄。食物的香气四溢,小茹忍不住拿起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顺手还给自己泡了一碗碧螺春。 不得不说宁馨的手艺很好,桃酥,栗子糕,杏仁儿佛手加起来一共有六七块,不一会儿就全进了小茹的肚子,最后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豌豆黄,已经吃不下了,可是还是很想吃,吞了口口水,她捻起了一小块豌豆黄,告诉自己咬一口就好。 小小的一口咬下去,豌豆,红枣和桂花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小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一小口一小口的将这块豌豆黄吃完,碟子里还有四块豌豆黄,她却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了,只能恋恋不舍的摸着撑的紧紧的肚子回去睡觉去了。 翌日。 未到卯时,外头已然开了大门,皇后的正殿大概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声音的,可是在偏殿却是不一样了,来回的宫女内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稍微大了一些,易敏之睁开眼来先叫了一声: “小茹。” 没有动静,易敏之不悦的蹙了眉头,起身穿衣,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她将屏风挪了回去,到了外间正要去看小茹,眼睛却扫见了桌子上被打开的食盒,里面的糕点就剩下了四块豌豆黄,看了一眼罗汉床那边,小茹蜷曲在罗汉床上,似是睡得正香。易敏之心中不禁有些生气,这些可是宁馨给她准备的,小茹连个吃食都敢不问自拿,日后她怎么敢用她? 拎起食盒,里面的碟子晃了一下,露出一角纸来,易敏之心中一突,拿起了碟子,只见这碟子下面压了一个纸条,她不敢在这里细看。只细细的叠好塞到身上的香囊里,然后端着昨夜一杯残茶走到罗汉床边,此时她方才发现小茹不是睡着了,而是整个人缩在一起打这冷颤。易敏之冷笑一声,转身拎起食盒出了门。 长宁宫正殿。 这里除了进进出出那细微的脚步声,连一声较大的喘息都没有,易敏之也不由的放轻了脚步,走到回廊下拉住了一个端着一叠帕子的宫女: “我有要事见女史大人。请代为通传一声。” 宫女唯恐去的晚了吃挂落,忙点了头。 不多时,倩儿出来,见易敏之立在回廊下,赶忙拉了她闪进了一旁的茶水房。里面的宫女立刻会意的退出去并掩上了门。 “女史大人。” 易敏之屈膝。 “什么事?小茹呢?” 倩儿看着易敏之问。头发有些散乱,还是昨日的样子。很明显没有梳头,眼角还有眼屎,倩儿皱起了眉头。 易敏之担忧道: “昨日贵妃赏下了一些糕点,我舍不得吃。就放起来了。可是今天一早就不见了,就剩下了这些。小茹。小茹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女史还是找太医过来给她看看吧。” “点心没了?” 倩儿首先问。易敏之点头。将手里的糕点盒子打开让倩儿看清楚,倩儿将碟子端出来,从发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飞快的在糕点上扎了几下,没有变色,她又将点心拿出来,将碟子里倒一些水,又拿银针试了,见没有变色,方才笑道: “无妨,既然不是糕点的问题,当是她吃的多了。小茹一向比较贪吃,你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易敏之连连摆手,看着倩儿将碟子里的水倒出去,将碟子擦干净,又把糕点摆放好了放回食盒,“只是小茹如今还在很不舒服,是不是找个太医看一下?” 倩儿笑道: “不必担心,她这是臭毛病不改。她自己备有助消化的药,吃上一些就好了。不过人还是要休息几天,不如我派别人照顾你吧。” “真是麻烦女史了。” 易敏之屈膝。 倩儿道: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如今选妃在即,你要先把选妃用的衣服画出来,比较辛苦一些,当让人好好照顾你才是。” 易敏之再次道了谢,跟在倩儿身后出去了,倩儿这次指了一个相貌清秀少言寡语的跟着易敏之,又另外叫了两个宫女过去将小茹带出去。 “奴婢小月见过姑娘。” 该走的都走了,小月上来见礼。 易敏之点点头,又笑道: “我也是罪奴出身。你在我跟前不用奴婢来奴婢去的,论起身份我可是比你低一等。” 小月也不强求,见易敏之还没洗脸,便道: “不如姑娘先梳头,我去给姑娘打水洗脸。” “也好。” 易敏之点了头,自己先进去梳头。打开收拾匣子,里面除了一把犀牛角梳子,竟然还有七八根簪子,各个精致漂亮,想来也是倩儿给准备的。不多时小月端了水进来,伺候了易敏之洗脸之后就要给她上妆。 易敏之连忙阻止了,笑道: “天气太热,一出汗,这妆都花了,还是不要了。” 小月闻言盖上了粉盒,只看了看易敏之的脸色,打开了胭脂盒子,道: “姑娘气色很好,不如只点胭脂可好?” 人家都这么说了,易敏之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点了头。小月点了一点胭脂在手心里,用水化开了,在易敏之唇上点了点,剩下还有一些,再加一些水化的更淡一些,拍在了双颊。(未完待续) 189_第一八九章小茹更新完毕! 第一九零章李子 190_第一九零章李子收拾干净了,易敏之揽镜自照,恩,还是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啊,点了胭脂就是漂亮很多。自恋完了,易敏之放下镜子,问: “何时去跟娘娘请安?” 小月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唇角微微上扬,眼角弯了下来,似是笑意达到了眼底温和有礼,若是仔细观察,却是带着几分疏离,她这个人应该跟谁都是这样吧。 “再过半个时辰吧。娘娘一会儿要用饭,用晚饭休息一刻钟就会接受各宫妃子的请安,之后便要处理宫物。” 易敏之点头,又瞅着小月,小月笑道: “姑娘想吃些什么?” 易敏之笑道: “份例菜就好。” “那么我去帮姑娘去取。” 小月屈膝之后往后退了几步,出了卧室方才转身出去,一举一动都依足了规矩。 易敏之往窗外看了一眼,一个宫女跟着小月出了偏殿,大概是值守偏殿的宫女吧,若是这里没有别人,小月一个人进出也不方便。 没多久,小月跟一个宫女拎着两个食盒进来,后头还跟了二皇子,易敏之有些意外,却还得上前见礼: “见过二皇子。” 她只是微微屈膝,没有打算跪下,二皇子也适时过来扶了她一把: “不用多礼。” 小月将饭菜摆好。 易敏之看了一眼,很精致的四菜一汤。她笑道: “二皇子用过饭了吗?不如一起用。” 不过一句客气话,没想到二皇子竟然点了头,小月笑着端了一碗玉田胭脂碧粳米过来,易敏之看看自己手里的极为普通的碧粳米。这不是早有打算吗?自己问或者不问他都会在这里吃饭。 果然,片刻后,又有四名宫女进来,流水介的往桌子上摆了十来个菜。 易敏之举着筷子不知道如何下手,晃了半响,问: “你试菜吗?不试菜的话我就先吃了。” 二皇子拿了筷子,一旁准备试菜的宫女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二皇子笑道: “你若是愿意为我试菜,我也无所谓的。” 饥肠辘辘的易敏之因为这一句话便再也没有了胃口,可是让自己饿着肚子不是她的习惯,她便瞅准了生烤狍肉下了筷子。真是的,大早起的吃的这么油腻,也不肥死他! 易敏之一边腹诽着,一边夹了荷叶卷,葱段蘸甜面酱,再夹上一大块的狍子肉,狠狠的咬上一口,恩。是不错,比烤鸭好吃多了。 嘴里吃着,她眼睛也不闲着,五彩牛柳,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草菇西兰花,麻辣肚丝,口蘑发菜…… 易敏之忍不住瞟了二皇子一眼,也许是占着脸小的便宜。竟然看不出人有多胖来,不过脖子上倒是有不少肉。腰围看着也比太子和三皇子粗一些,喝。真对得起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风卷残云的横扫了满桌子的菜,等着二皇子拿起筷子吃第四口的时候,桌上泰半的菜已然是见底了。 宫里的菜都讲究一个精致,又都是给一个人做的菜,这盘子自然不会大了,俱都是巴掌大的小碟子,就拿荷叶卷来说,那一盘子也不过放了五个,袍子肉也是十来片,不然依着易敏之的肚子也不可能横扫这一桌子的菜。十多个啊!真要是实打实的宴客的盘子,还不把她给撑死? “奴婢吃饱了。” 易敏之优雅的拿了帕子擦了下嘴,丝毫不见刚才那急吼吼的似是多日未曾吃过饭的样子。小月端来了茶水让易敏之漱口,那二皇子看着这杯盘狼藉的样子也是没了胃口,索性丢了筷子让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易敏之瞅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刻钟就要过去跟皇后请安了,她自然不能卡着时间过去,少不得要早过去一会儿,是以,她便笑问: “二皇子可有什么吩咐吗?奴婢一会儿要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我很忙,您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 易敏之笑眯眯的瞅着二皇子,很希望把这个信息传递过去,可惜人家没有听到,薄唇勾起了笑来,道: “无妨,这里是我以前的住处,我想多呆一会儿,[奇`书`网`整.理'提.供]顺便在这里等你回来。” 易敏之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儿,眯的看不见眼珠子: “那您慢慢等吧,奴婢出去了。” 说完屈膝行礼带着小月到了长宁宫正殿。 皇后正在用膳,倩儿得知易敏之过来之后瞅准了机会通报了一声,皇后便传了易敏之进去。 行礼问安之后皇后依旧赐了座,易敏之在角落里侧身坐了,垂目养神。 “你昨儿个去贵妃那儿去了?” 不知何时,皇后悠悠问起。 如今的大历皇帝只有一个贵妃,底下妃嫔无数竟是谁也没能够跟荀贵妃并驾齐驱,是以皇后一问,易敏之便知道是在问谁,她心头突突直跳,不知皇后此问有何用意,口里已然回道: “正是。” “贵妃说了些什么?” 皇后漱了口,拭了唇角,司管梳妆的宫女忙上前来帮忙补妆。 端王府。 卯时。 桐雪餍足的睁开双目,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透着几丝让人酥到骨头里的娇媚,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人,被褥里余温仍在,她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 “孺人醒了?” 燕舞是个警醒的,不过是略动了动便让她知晓。 桐雪不愿说话,燕舞又笑吟吟道: “王爷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孺人不若再多休息一会儿?” “不必了。” 桐雪一开口,声音便是意料中的沙哑,纵然没人看见,她也是红了脸颊。 燕舞这才上前来撩起了拔步床的纱帘,里面层层叠叠的纱帘足有三层。从外头到床榻,需走八步,是以称为拔步床。 有些人家的拔步床是整个儿嵌进卧室的,桐雪这边房间甚大,拔步床便放到了屋子的一角,很像是多出来一个小房间。 燕舞先掀开了床上的纱帐,外头的丫鬟流水介的进来将拔步床里的四个冰盆撤了出去,换上新的冰上来。 蝶舞带着人端了热水进来,服侍着桐雪净脸,桐雪身上乏的厉害。便摆了摆手,道: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蝶舞应了,带着人下去往净房里抬水去了。 燕舞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粉色的衣裙出来: “孺人,今日穿这一身可好?” 桐雪蹙了下眉尖,燕舞会意,重新拿了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褂子,烟绿色八幅湘裙出来。见桐雪点了头,便放到了柜子上,又从另一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被褥出来放到柜子上,手脚利索的将床单被褥都扯了下来。将新的被褥铺上。 到了夏日,人极爱出汗,桐雪又是个爱干净的。这被褥便要一日一换,若是王爷在这里过夜,那么便是一日两换了。 这边刚收拾妥当,那边蝶舞进来说热水准备好了。桐雪便只着了亵衣亵裤进了净房。 燕舞蝶舞两个留在里面伺候。其他人俱都退了出去,桐雪闭目休息了好一阵子。方才低声道: “你们都出去吧。” “是。” 燕舞毫不犹豫的应下,蝶舞却是犹豫了一下方才慢了一点跟着燕舞应声退了下去。 净房里一时颇为安静。燕舞出去后便跟着蝶舞肃清了屋子里的人领着蝶舞在廊下站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让燕舞赶了出去。 蝶舞有些不解: “咱们为什么要这样?” 燕舞看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就别问。” 蝶舞嘴唇动了动,被燕舞瞪了一眼,到底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巴。 净房。 一声轻微的机簧声响起,一个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推开了一面墙进来,粉嫩的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冷漠。 桐雪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身体,听到动静头也不回。 “主人。” 小丫头在鱼池边跪下。 “李子?” 桐雪问。 “是属下!” 李子回道。 桐雪舒了一口气滑入水底,漆黑的秀发在水底飘荡开来,白嫩诱人的曲线在偌大的浴池里轻轻游动。 “那里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桐雪从浴池那边露出头来: “万无一失?” 李子毫不犹豫道: “确实万无一失。所有把柄都在我们手里。” 桐雪轻笑,转身游了回来,李子转身拿了宽大的棉布袍子过来踮脚帮她披在身上。两人走到一旁的玉石矮榻上坐下,李子又拿了帕子帮她绞头发: “主子,那个女人……” 桐雪垂眸笑道: “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孩子而已,无妨的。” 李子低头小心翼翼道: “卑职曾经看到王爷和她在外头见过面。” “在外面?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人都在府里,要见面要出去吗?桐雪轻咬了唇。 李子道: “就在昨日。” “昨日?昨日不是那丫头进宫的时间吗?府里的婆子也说了是直接进宫的。” 桐雪看着自己手上保养得异常漂亮的指甲。 李子道: “卑职确实在赌坊附近看到了王爷跟她见过一面,然后马车才进的宫里。” 桐雪心下纳罕,端王府和赌坊的位置呈对角线,如果要到赌坊附近再进宫的话,会多花一倍的时间。(未完待续) 190_第一九零章李子更新完毕! 第一九一章意外 191_第一九一章意外沉吟半响,桐雪对李子招了招手: “你去将那几个婆子拘起来审问一下。另外……”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子只重重的点了下头,悄无声息的从密道退了出去,过没多久,燕舞先行进来了,见桐雪的头发已然擦干了,又转身叫了蝶舞进来服侍桐雪穿衣梳妆。 用过了早饭,外面的管事婆子早就排起了长龙等着回话领对牌开始一天的工作,桐雪却没有了那种心思,第一次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孺人。” 桐雪已经发呆好一阵子了,燕舞在外头的管事婆子催了几次之后低声唤道。 桐雪回过神来,燕舞低声道: “外面的妈妈们等着领对牌做事。” 桐雪想了想,说: “一切照旧就好。你去把对牌发下去。” “是。” 燕舞屈膝后想要往外退,桐雪却又叫住了她: “谁负责后面小院的事情?” 燕舞又往前走了一步,道: “是新建的院子吗?” “是。” 桐雪点了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燕舞回道: “是孙嬷嬷。” 桐雪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道: “叫她进来,其他人可以下去忙了。” “是。” 燕舞对蝶舞使了个眼色,她出去叫了孙婆子进来,蝶舞则上了茶水之后带着屋子里的人退了下去。 “坐吧。” 桐雪指了脚踏说。 见屋子里没有别人,孙婆子有些战战兢兢,同时却又觉得这是自己更近一步的机会,不由的拖着脚踏往桐雪脚边又坐的近了一些。 桐雪裙子下的脚往后缩了一缩。端起茶来,笑道: “先喝茶。” “谢谢,谢谢。” 一旁的方形小几上放着一个白瓷茶碗,孙婆子开开心心的谢了,端起茶来抿了一小口,然后殷勤道: “不知孺人叫奴婢有何事?” 桐雪笑容温和道: “后面的院子布置的如何了?” 孙婆子笑道: “回孺人的话,家具已经陆续送过来了。再过几日就可以让少爷姑娘们搬进去了。孺人,这院子还没有取名字,不如孺人取个名字如何?” 桐雪垂目笑道: “这名字么,我也没什么好名字可取。不过,几日是给孩子们玩儿的,那么就叫乐园吧。” “乐园。”孙婆子低声重复了一遍,笑道:“好名字,孺人的才学真是好,不愧是王妃一手教导出来的。” 不知是不是孙婆子的错觉,只觉得在这句话说出后空气瞬间有些凝滞,只一瞬间便恢复了满室的柔和。只听桐雪笑道: “王妃对我甚好,所以我要照顾好几个孩子,那些家具摆放好就不用你管了。我亲自带着人去布置。” 孙婆子笑吟吟的夸赞了桐雪几句贤良淑德之类的话,然后问道: “孺人,不知要何时让少爷姑娘们搬过去?” 桐雪沉吟了下,道: “乐园是易姑娘提议建的。要如何用她自有她的想法,一切还是等易姑娘回来再说吧。” 孙婆子“呷”了一声,道: “易姑娘还真有本事,都已经是罪奴了。还可以进宫帮着筹备选妃礼。” 桐雪百无聊赖的玩儿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 “她的母亲是名门闺秀,虽然家里落魄了。可到底还有几分的底蕴在。” 孙婆子嗤笑道: “怎么都比不过孺人从小受过的教导,那可是跟王妃一起学的一模一样的规矩。哪家的千金也比不过。” 空气再次凝滞了片刻,孙婆子出了一身冷汗,再次清醒过来,桐雪已经叫她退下了。 孙婆子摸了一把汗躬身退下,孺人真是跟王爷在一起久了,那股气势真是不怒自威。 桐雪的私库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设在听雪园,而是在后花园一个小角落里许多用不到的东西都丢在了这里,不像是许香韵,有用的,没用的,都堆在库房里找东西的时候很麻烦。 燕舞和蝶舞得了桐雪的吩咐去后花园拿东西。 这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蛛网尘土遍布满地。蝶舞皱着眉头拿了帕子掩住口鼻: “这里的东西不都没用了吗?孺人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这里找东西?” 燕舞睃了她一眼: “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该问的。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哦。” 蝶舞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看着燕舞拿出一串钥匙来打开房门。 屋子里满满当当放了好多箱子,两个人在一堆箱子中间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挪,两人的动作惊动了一些小动物,例如老鼠,小蛇之类的东西,吓的蝶舞一直叫。燕舞不耐烦的瞅了她一眼,随手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一根棍子: “一边儿呆着!” “是。” 蝶舞乖乖的答应了,生怕那些小生物跑到自己身上,找了一个箱子站了上去。燕舞拿着棍子从里道外一阵敲打。 “叽叽”声不断的响起,饶是在箱子上,蝶舞也是怕的直跳脚。过了片刻,不再有东西出来,燕舞丢下了棍子,道: “好了,下来吧。” 蝶舞不放心: “真的没有了?” 燕舞摇摇头: “真的没有了,快下来吧!” 蝶舞不放心的低头看了又看,确认没有了,这才爬了下去,低头拍着自己的裙摆: “真是的,这里好脏啊,我的新衣服。” 燕舞瞅了一眼她那宋锦菱花纹的衣裙: “早就让你换一件旧衣服了,你不听。” 燕舞也不耐烦多说她,转身去了里间。 里间的东西比较少。只有七八个箱子,全都堆在角落里,桐雪让拿的是最里面上面箱子里的最下面两个盒子里的东西。最里面的箱子摞了三层,周围又没有可供踩踏的地方,旁边的箱子离的远了一些,不过若是上去还是可以够到。 燕舞不想叫蝶舞进来帮忙便自己爬上了箱子,摸出钥匙来往前倾了身子双手撑到了箱子上摸索着打开了箱子。 “咳咳。”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灰尘扬起,燕舞咳了好几声,险些撑不住了。忙用手挥了几下,灰尘散尽了,她这才探头往里看去,这箱子里也不知道都放了些什么,里面好多个一尺见方的盒子整齐的码放着,盒子缝隙之间金光闪闪,用的俱都是金扣子。 铁质和铜质扣子时日久了会坏掉,唯有金扣子不易坏。是以有钱人家用来锁重要东西的锁子都在铜锁外头镶了一片金箔,不然那金子很容易就掰断了,岂不是跟没有锁一样? 燕舞探手试了试,只能够到外面一排盒子,里面第三排的盒子根本够不到,她低头看了一下这个箱子。这个和中间的那一个有一丝缝隙,伸脚试试可以站住一个脚尖,只是这里有些高,燕舞有些害怕。蝶舞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她便使劲儿推了推上头的箱子,脚下的箱子一用力。晃了两晃,吓得燕舞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动一下。 “蝶舞!” 蝶舞还在外面擦着她的衣服,听到燕舞叫她,一边拎起裙摆搓着上面的沾染的灰尘,一边进去了: “什么事?” “帮忙!” 燕舞心中的火气那是蹭蹭蹭的往外冒。 蝶舞一抬头,喝,吓了她一跳: “这怎么帮你?” 燕舞回头看了一下,她站着的这个箱子后面还有两只小箱子,她说: “你站到那里,帮我扶着点儿。” “哦。” 蝶舞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满是灰尘的箱子爬了上去,然后用两根手指抵着燕舞脚下的箱子。 燕舞只顾着推眼前的箱子,自然看不到后面蝶舞的样子,推了几下都只推动了一点点,她还是没有地方下脚,胳膊此时却有些麻了,双脚只有脚掌撑在后头的箱子上,双腿也累的颤抖了起来。 “好了没有?” 蝶舞不耐烦的掩口打了个哈欠。 燕舞双手正在用力,不想蝶舞松了手,这边一根手指更加用不上力了,燕舞脚下的箱子一晃,蝶舞的手指一弯,她猛地甩着手叫了起来: “你干嘛?碰到我手了!” 脚下的箱子往后倒去,燕舞的脚一个打滑摔了下去,她下意识的去抓对面的箱子,却不想那箱子被她抓的整个倾斜了过来,眼看箱子就要斜过来砸到底下的箱子上,这样燕舞的手在两个箱子相触的一瞬间便会废掉,她当机立断的松了手,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她整个人落在了地上,来不及多想,燕舞便在原地蜷缩成一团,死死的抱住了头。 蝶舞只听到“砰!”一声巨响,就见一个箱子倒扣在了两摞箱子的夹缝上,燕舞已然不见了踪影,蝶舞吓的惊叫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叫人。 “等等!” 燕舞还记得桐雪吩咐不要让别人进来,混乱中听到脚步声便用尽全力喝了一句,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她无力的靠在旁边的箱子上,眼前花花绿绿的一片。 蝶舞不敢出去,只得回来,又不敢去看燕舞的情况,只背着身子问: “燕舞姐姐,你没事儿吧?” 燕舞喘着气,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你过来。” “哦。” 蝶舞一步一步的退回去,脚下一拌,退到箱子边儿上,才不得已的转过头去,却又闭了眼睛生怕看到什么血腥场面。 她这幅样子气的燕舞是咬牙切齿,以前的蝶舞虽然也不怎么样,起码比这个胆子大一些。 “我没事,扶我出去。”(未完待续) 191_第一九一章意外更新完毕! 第一九二章宝石 192_第一九二章宝石蝶舞这才不得已的睁开眼睛,这一看,眼前光华流转,立刻闪花了她的眼。 对面的破窗户里洒进来一线正午的阳光,正正照在窗子底下那里散落了几颗红莹莹的宝石,屋子年久失修,房顶也泄露出几丝光线来,让这个有些阴暗的屋子透出几许光亮来。 就那么几束阳光,全都照在了地上散落的宝石上。 整整一箱子的宝石,被打翻后就这么散落一地,跌落进灰尘里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疼……” 燕舞呻吟一声。那些盒子用料考究,零落的砸下来,饶是她死死护着头,也被盒子在脑袋上砸了两下,这身上就更不用提了,也许也没有一块好皮肤了。 蝶舞怔怔的看着那些宝石很久,这才小心翼翼的绕过一地的宝石去看燕舞,蝶舞在她身边蹲下,宽大的裙摆逶迤在地上遮住了不少宝石。 “燕舞姐姐,你没事儿吧?我去叫人过来。” “等等。”燕舞拉住了要起身的她,摇头道:“先别去,将这里打扫干净再去。” 蝶舞压抑着心中的兴奋,点点头,立刻去捡了盒子开始将地上大大小小的宝石捡起来往盒子里装。三十多个盒子坏了七八个,都是合页天长日久的锈掉了,一摔之下便坏掉,所以将宝石都掉出来了。 蝶舞捡起一颗色泽纯净的蓝宝石,尚未雕琢已然折射出炫丽的光彩,她眯起眼对着阳光将那宝石看了又看,最终依依不舍的放到盒子里去。地上散落的不光是宝石,还有些难看的石头。蝶舞找了盒子分开装了,一边颇为好奇的问: “燕舞姐姐,你说这么些个宝石,孺人怎么就这么放心的扔到这里了呢?也不怕丢了。” 燕舞也不明白: “主子的事情不该问的不要问。” 说完这句话,她想了想,又说: “也许不引人注意反而更加安全。” “好奇怪,这么贵重的东西,需得放到自己眼皮子地下才安心吧。” 蝶舞一颗一颗的捡着宝石,这些散落开的俱都是未雕琢的,有些甚至还带着很多的石块。在石头的包裹下那些宝石熠熠生辉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转头看了眼燕舞,见她只是面色痛苦的靠在箱子上,连地方都没有挪动一下,便知道是伤的厉害了,就算这样,燕舞手上也没闲着,将她身侧的额空盒子拖出来一粒一粒捡着地上的宝石。 两个人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将这里收拾完毕。燕舞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很是贵重,你确定,没有掉在衣服里几颗吗?这东西又小,万一回头掉出来,被怨成偷窃可不成了。” 蝶舞眼神闪烁了下。庆幸自己背光: “我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掉进衣服里几颗,不如解开衣服抖一抖吧。” 说着,她就去关上了屋门,返身回来就将旁边一个箱子上的灰尘吹落。又将帕子铺上,然后开始脱衣服。褂子里抖出来一颗,她面色不变的将衣服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到帕子上。又脱了裙子,使劲儿甩了甩,从裙子摺缝里飞出来两颗,中衣中裤都很贴身,一眼看上去就藏不住东西,蝶舞抖完了衣服就穿上了。 燕舞看着那几颗宝石,笑道: “幸好抖出来了,若是回头让小丫头们拿去洗了,若是他们自己污了还好,若是赖上你偷窃可就是拎不清了。过来扶我起来,将我的衣服也脱下来抖一抖。” 蝶舞看着燕舞伸出手来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刚才升起的戒心也就没了,过去吃力的扶着她站起来靠在箱子上,燕舞抖着手指解了几次扣子都没有解开,最后只能无力的垂下双手苦笑道: “你来帮我吧。” “好。” 蝶舞手脚利索的帮燕舞脱了褂子,还没有抖,十来颗的宝石就滚落下来,想来是刚才一盒子宝石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再一抖衣服,又是数颗宝石掉了出来,接着裙子解下来,又是数颗掉了出来。蝶舞这就要给她穿上衣服,燕舞的背在箱子上蹭了蹭,皱着眉头说: “我背上痒痒的,你帮我瞅瞅。” 蝶舞便将手里的衣服叠好放到帕子上,小心翼翼的扶着燕舞转了身,手伸进她的背脊一摸,滑不留手的背上落下了几颗宝石,蝶舞瞬时笑了起来: “姐姐,这些个宝石真是待见你。” 燕舞苦笑摇头,费力的转过身让她将自己的中衣也脱下来。 最后一点算,从她的衣服里就弄出来了三四十颗宝石。 这样些宝石的色泽都算不上顶好,也有那特别好的。只是就算这些不顶好的东西,一般勋贵人家有个一匣子的也算多了,可是桐雪居然就有整整一大箱子七八匣子,而剩下的数十个匣子里到底又装了怎样的货色? 将宝石都收起来,蝶舞帮着给她穿上了衣服,燕舞又指着两摞箱子缝隙里的匣子说: “将这些都弄出来,找到两个雕着踏雪寻梅的匣子找出来。” “哦。” 蝶舞应了,这会儿也不说什么衣服脏不脏的了,直接蹲到地上小心翼翼的过去将匣子一个一个的捡拾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旁边的箱子把她自己给砸到了。 片刻后,三十多个匣子都堆到了窗户底下,两个踏雪寻梅的匣子都完好无损的找出来了跟八个坏掉的盒子一起放到了一旁。 燕舞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屋子,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便对蝶舞说: “出去叫人去吧。” “好。” 蝶舞应了,走到门外看左右没人,小心翼翼的从裙子澜边儿的暗袋里摸出六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出来,红色的三颗,蓝色的一颗,无色的一颗。各个都有黄豆大小。蝶舞喜滋滋的冲着手心里的宝石亲了好几口,这才依依不舍的重新塞到暗袋里拍了又拍,这才换上一副焦急的神色步履匆匆的去花房叫人去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后花园里的人很少,更何况这里僻静,距离这边最近的也就是花房了。牛婆子一听说有人受伤了,二话不说的就找人抬了春凳过来将燕舞和那些匣子抬到了听雪园。桐雪已经接到了消息,派人出去找大夫去了,见到那些匣子,她只对燕舞点了点头,便让人将匣子都收到卧室去了。 不久后大夫过来看过,说都是些皮外伤,只是一直脚扭伤了,比较麻烦一些,其他的并无大碍,好好养一养就可以了,趁着丫头们忙着送大夫,抓药熬药的功夫,桐雪跟燕舞说了一会儿话: “东西都掉出来了?” “是奴婢没用。” 燕舞翻身就要下床跪下,桐雪忙将她按到床上,顺便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你没事儿就好,那些东西都是身外物,不碍的。” 燕舞不放心的将她和蝶舞两人都脱衣找宝石的事情说了,又说: “里面的宝石都是些小东西,奴婢受伤了,也不敢叫别人进来,都是蝶舞收拾的。虽然后来抖了衣服,可是这身上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多的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私藏一些。” 桐雪不在意的笑道: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碍的。这也是以前王妃的物件。本来是一个落魄珠宝商的,家里出了大事,一家人不知道染上什么病一个个的都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的也都患了不治之症,族中的人要争抢他们的财务,我和王妃便从中出手截下了这批货。后来陆续处理了一些,剩下这些成色比较好的,王妃说要留给四个孩子嫁娶之用。” 燕舞笑道: “还是王妃深谋远虑。只不过这东西放在那么偏远的地方也不怕丢了吗?” 桐雪有些得意的笑道: “那么个破房子里面放着几口破箱子,谁能知道里面放了这么些贵重的东西?” 燕舞笑笑,没再多问,既然是几位少爷姑娘的嫁娶之资,桐雪此时拿出来便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她一向懂得不该问的不问,这也是她能够得桐雪信任,在她身边当了近十年大丫鬟的心得。 “我那里也没什么事,你好好养着就是了。我走了。” 燕舞不得起身,只能在床上扣了头: “送孺人。” 当天下午,桐雪便将手上的八盒子宝石全都转手卖了出去,卖的的银子又当着聂祁宏的面交给聂深,让他出去置一些田产: “姑娘留下这些东西本来是要给世子,少爷姑娘做嫁娶之用的。只不过这物价一年年飞涨,这宝石又是死物,放着也是放着,奴婢便挑选了一些品相不好的趁着如今价格好脱手卖出去了。婢妾打听了,这如今的地价比前两年高了四成。婢妾就想着,是不是在京城再多置几处庄子给几位少爷姑娘。” 聂祁宏不耐烦搭理这些事,便道: “这事你做主就好。” “是。” 桐雪起身应了,又仔仔细细的吩咐了聂深要买怎样的田地庄子合适,末了她想起了什么,又道: “王爷,如今鲁地大灾刚过,地价应该便宜。不若在鲁地再置一些产业?”(未完待续) 192_第一九二章宝石更新完毕! 第一九三章通房 193_第一九三章通房聂祁宏看向桐雪,等待她的下文。 桐雪拿了一本地理志过来,翻开她早就选好的一页: “婢妾想在沿海一带买上几间铺子以及海船,这里距离倭国比较近一些,婢妾听说倭国有些特产,所以想要试着运回来看看是不是好卖。另外若是南下,乘海船也比较快一些。到了南方沿海一带可以补给然后去和洋人做生意。若是咱们的海船够好的话,可以和洋人一起去到西方。咱们的丝绸和茶叶在西方是极受欢迎的。而西方过来的香料等物在我们大周朝的销路也很不错。” 桐雪的手在地理志上划着,又拿了一本西方人写的游记出来,这样的游记如今市面上很有一些,有全洋文的,也有翻译成汉文的。这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大周朝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物经过千山万水到达西方之后会卖出一个怎样的天价出来。 跟洋人的贸易前朝便有,只不过规模一直不很大,现在看桐雪这样说似乎有极大的利润在里面。 若是这门生意由朝廷出面…… 聂祁宏捞起桌上两本书,对桐雪说: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只在京城置一些田产就好。” 桐雪有些不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不解的问: “为何?” 聂祁宏瞅了她一眼: “这是政事。” 区区“政事”两个字便将桐雪所有话语堵了回去。眼睁睁的瞅着聂祁宏拿着两本书出去了,桐雪心头怒火上扬。 聂祁宏走了聂深也不好在内宅多呆,便躬身道: “孺人还有何吩咐?” 桐雪颓然坐下,一旁的蝶舞道: “总管先回去吧。” “是。” 聂深也不多看桐雪一眼,躬身便告退出来。 屋里没了她人。蝶舞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 “王爷是怎么回事,这么赚钱的事情怎么就不做呢?” 纵然她是个丫鬟,也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桩很赚钱的声音,别的不说,一瓶小小的只有拇指粗细长短的香水,要价就要十两银子一瓶呢! 桐雪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蝶舞打了个冷颤丢下一句“去照顾燕舞”就灰溜溜的跑了。 桐雪揉着有些额角有些头疼,这些日子在外为了赈灾的事情奔波筹款,静肃王妃等人自持身份,不愿意去跟商贾去谈。可是行善也需要大笔的银子,谁家也舍不得出那许多,便只得由她来出面,毕竟她只是个“妾”虽然不适宜在外头抛头露面,可是却比别人都可以“拉的下脸”去跟那些商贾谈判。 见过几家商家,桐雪算是知道这如今最赚钱银子的事情是在东南沿海一带,那里有洋人的商船停靠,那些商贾只要准备一些廉价的茶叶瓷器和丝绸便能换来洋人所带来的特产。例如。自鸣钟,例如,香水,例如,火枪。 桐雪见过一次便动了心思,王府里的产业虽然多。可是真正赚银子的都在明面上,她自己捞不到多少银子,若是开了海船,这中间的出入大了。又是她自己掌握在手中的生意,到时候凭着她这些年看帐做账的功夫。还怕赞不下一笔丰厚的私房银子? 这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和时机弄了银子,却被聂祁宏一口给驳回了。桐雪心里岂不能憋着一口气? 她这边不好受,那边许香韵却是心中畅快。 柳飞说完了打探来的消息,叹气道: “多好的一桩生意,若是王爷答应了,您再去筹些银子凑一个份子,还怕赚不来银子?” 许香韵嗤笑一声,道: “谁稀罕。你也不看看,那西边是谁都能去谁都能回得来的?我听人说,去一趟西边少不得三五年的才能回来,这中间海路就要走上大半年,这还是好的,万一运气不好,在路上耽搁一两年也是有的。耽搁时间就不说了,这在海上天气还能有个准了?一个大浪打过来,别说银子了,人都没了。另外还有海盗,听说西边海盗多着呢,这洋人的船上都装了大炮来着,咱们大周朝的船没装那东西,能打得过人家啊?” 柳飞想当然道: “咱们也装啊!” 许香韵戳戳她的脑袋: “装了谁会用啊?还有,出海需要人吧?上哪儿找那么些个人出海去?上去不晕船就不错了!” 许香韵自己就晕船,夏季莲花盛开,泛舟湖上多么惬意,可是她却因着晕船,享受不了那份情致。 柳飞闭上了嘴巴。柳絮却蹙眉道: “王妃竟然给世子爷,三少,四少和大姑娘留下那么丰厚的一笔嫁娶银子。” 许香韵冷笑道: “丰厚?看着吧,都得让桐雪那个小狐狸给吞了去!我跟她斗了这么些年,居然没占一点上风,这小蹄子的脑子,好使着呢,我估摸着,等着世子爷成亲,这王妃留下的产业,得让她吞下去一多半!” 柳飞道: “王爷就不管管?” 许香韵叹气: “王爷要管早就管了。唉,如今我这也不成了,斗了这么些年也没那个心思了。” 柳飞眼神一闪,却是有些不甘心: “您就不想着那个位置吗?” 许香韵得意一笑: “想,怎么不想?不过有人比我更想。我要是努力一下,那个位置还有可能到手,她一个奴婢出身,就不用想了。” 柳飞试探道: “您就不想着将王爷的心拉拢过来?” 这话就有些意思了,许香韵撇了柳飞一眼: “她桐雪也不见得比我年轻几岁,我们两个半斤八两,更何况这府里也没别的女人了。我也犯不着给自己添乱。” 许香韵说完便起身走到床边,这是要午睡了,柳絮忙上前去帮着她宽衣,柳飞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到底没敢再去多说话,安安静静的帮着许香韵去了首饰,服侍她躺下便悄悄的退了下去。柳絮看了眼自己的好姐妹,柳飞长得漂亮,那一双眼睛会勾人似的,也难怪想着要往上爬,只不过,她们主子是个能容人的吗?不然就凭着她侧妃的位置,也不用去跟桐雪斗那么些年了。 桐雪左不过是个妾,就算有诰封在身,她也是奴才出身,这身份这辈子是改变不了的,更何况大周朝不许妾侍扶正,虽然前头有那几个妾侍扶正的例子,可…… 柳絮摇摇头,那几个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许香韵已然是侧妃,王爷又没有打算续弦,那么这端王府便是许香韵的地位最尊贵。二少爷又争气,他们真的不必指着端王爷这个爵位过日子。 当初王妃一去,柳絮便觉得许香韵没必要去跟桐雪去争,她本身便是侧妃,家事又不好,侧妃扶正很合情理。只要许香韵好好的伺候好王爷,帮忙教导几位少爷姑娘,还愁王妃的位置不手到擒来?届时再谋其它也不迟。 结果那位不听劝,非要跟一个妾一争长短,短短三年的时间吃了好几次亏,这如今才看开了一些,斗得不是那么厉害了,柳絮也是觉得自家主子不是桐雪的对手,能安分就安分些吧,祖宗规矩摆在那里,那位再大的本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柳飞却是没那个眼色,她如今才十八,正是青春韶华,侧妃许香韵已经二十有六了,孺人桐雪也二十四五了,虽然还没有显出来老态,可是再过两年也就说不准了。更何况生育过的女子形体哪里有少女的胴.体软滑诱人?她对自己的美貌一向很有自信,这边刚从屋子里退出来,那边就拉了柳絮去一边讨主意,柳絮也二十二了,却一直没有放出府去配人,也没有安排当通房侍寝,柳飞便觉得柳絮当是跟自己一个心思,只不过没有机会罢了。 “姐姐,昨儿个王爷又去孺人院子里了,算起来王爷有大半个月没来咱们这里了,我们要帮着韵妃想想法子呢。” 柳飞一副为主着想的愁苦摸样。 柳絮冷笑一声: “什么叫咱们院子?我可跟你称不上咱们,你有什么打算自去做,可别攀扯上我去。” 柳絮说完叫了小丫头在屋子里守着,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里“砰”地一声掩上了门。 瞅着柳絮的房门,跟过来的柳飞一脸的不屑: “呸!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她就不相信柳絮没想过往上爬,做姨娘妾侍多好,有人服侍锦衣玉食不说,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后半生便有了依靠,何必出去嫁给一个下人当个管事娘子辛苦操劳? 送走了聂祁宏和聂深,桐雪也午休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只留了两个二等丫鬟在另一侧的花厅里值守,没多久,李子悄没声的推门进来,跪在床边低声道: “主子,卑职无能。” 桐雪猛地翻身坐起: “怎么回事?!” 李子为她办事多年,一向都很能干,今天怎么马失前蹄了? 桐雪的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值守的丫鬟询问: “孺人有何吩咐?” 桐雪咳了一声,道: “没事,你们下去吧。” “是。” 外头丫鬟退了下去,桐雪又问了一遍: “出了什么事?”(未完待续) 193_第一九三章通房更新完毕! 第一九四章亲事 194_第一九四章亲事李子压低了声音道: “抬轿的两个轿夫是内院的婆子从外头找的。奴婢去问了那两个婆子,当时是深总管说外院没有多余的轿子更何况也没有丫头出门坐轿子的道理,可是又碍于孺人的吩咐,便去外头叫了轿子过来。咱们内院的轿子出了侧门就换了。” 桐雪蹙起眉头,不用再问,也知道这外头找到的轿子自然不会再查出些什么来,果然,李子道: “卑职去查了。那轿子是在咱们后街叫来的,如今已是找不到人了。” 端王府后街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一溜儿的铺子俱都是卖笔墨纸砚的,出入更多的也都是文人墨客,这里有轿夫停留也不奇怪。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子应了一声,起身往外退,还没出了拔步床,就被桐雪叫住了: “等一等。” “主子还有何事吩咐?” 李子躬身上前。 桐雪对她招了招手,李子上前附耳过去,只见桐雪嘴唇微动,并没有声音传出,李子却不断的点了头,最后桐雪道: “务必要办好。” “是。” 李子躬身退了出去,刚出卧房门口就撞上了值守的丫鬟,李子笑眯眯的蹭了上去: “白姐姐,可有什么好吃的给我?” 白姐姐似是跟李子很熟,瞪了她一眼在她肥嘟嘟的小脸蛋上拧了一把,嗔道: “你就是个打杂的小丫鬟,可别老往上房里头跑,今儿个可亏得是我在,换成哪位姐姐都够你喝上一壶的。” 李子抓着白姐姐的胳膊一阵摇: “我这不是想着到孺人跟前混个脸儿熟吗?以后有什么好差事可以让我跑几趟赚几两银子买点心吃吃。” “你就知道吃!赶紧跟我走。被你蝶舞姐姐看见了,又是一顿挂落!” 白姐姐也不进去了,扯着李子的胳膊就出了上房,两人进了耳房的茶水间里,白姐姐从壁橱里拿了两块点心用帕子包了递给李子道: “呐,给你留着呢,你真是饿死鬼投胎呢,一天天的嘴巴没见你停过,撑不死你。” 李子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声“谢谢”,搂着点心就溜了出去。生怕再多听几句耳朵会长茧子似的。 白姐姐看着李子走的远了,方才又是宠溺又是无奈的笑笑转头去看炉子上的火去了。 蝶舞从外头进来,就看到了李子的背影,她不由的皱了皱眉,迈进了茶水间: “小白,怎么李子又过来了?不是说了让她少来上房吗?” 白姐姐小白笑道: “左不过是个孩子,就算得了孺人的青眼,这一步一步从小丫头熬上来也得用几年的功夫。到时候蝶舞姐姐肯定就是个管事娘子了,还用得着防她?” 提起婚事,蝶舞面色微红: “你这是说什么呢,也不嫌臊的慌。” 小白也红了脸,却依旧调笑道: “我听说孺人打算给将府里适龄的姐妹们都放出去配人了,姐姐可有合意的?” 蝶舞也不是笨的。不然也不会熬到如今大丫鬟的位置了,她瞅了略显羞涩的小白一眼,返身关上了门,拉了小白在绣墩上坐下。低声道: “可是有中意的人了?” 小白红着脸点头: “恩,什么都瞒不过蝶舞姐姐。也难怪孺人器重姐姐了。” 一记马屁拍的恰到好处,蝶舞飘飘然起来: “是不是想求一个恩典?你说说看上谁了。我让孺人给你指亲去。” 当奴才的得主子亲自指婚是一件再体面不过的事情,若是得脸的奴才,再得主子赏下来一两件妆奁,那就更是面子上有光了。小白兴奋的点头,抓着蝶舞的手掏心掏肺的说了好一通感激之词,最后她微红着脸,笑道: “那位在外头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厮,这一来二去的,我们也不知怎地就看对了眼,我是一介孤女,没什么好说的,好在他家也不嫌弃我,我就想着求孺人给一个恩典,也不枉他如此待我了。” “哦?常往内院来的小厮?” 蝶舞挑了挑眉头,可进出内院的小厮并不多,外院也就四个少爷身边的小厮以及王爷身边小厮小顺了。 聂深有时也来内院一趟,不过来的次数不多,更何况就算身为总管他也是身有残疾,又是孤身一人在府里,虽然嫁过去没有公婆小姑小叔要侍奉,可是到底也少了人帮扶一把,是以内院的丫鬟们几乎没有人打聂深的主意。 蝶舞想了又想,想不出来是谁,便道: “你看上的到底是谁?怎么我想来想去的只有王爷身边的小顺合适了?” 四个少爷身边的小厮这两年刚换过一茬,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小白也有十八了,根本不合适。而小顺,也十九了,不过因为没有成亲,也没有开过荤,这常跟着王爷在内院行走传话的,便是他了。 小白笑道: “我哪儿有那福气,那位以前是跟着世子爷的,原也常来内院的,前年世子和少爷们身边的小厮们都换了一茬,他便不往内院来了。如今帮着世子管着院子里的事情。” “哦,是杨白啊!”蝶舞觑着小白笑道:“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个杨白,一个小白,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姐姐说什么呢。” 小白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杨家一家人是王妃当年在边关买下来的,后来王妃看着杨白忠厚老实就让他去伺候聂耳去了。 蝶舞想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拍了拍小白的手,笑道: “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一准儿让孺人给你指婚,还给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那就谢谢姐姐了。” 小白忙红着脸起身道谢。 按说这事儿不应该小白开口要由家人出面的,可谁让她是一个孤女呢?这边只能她自己想办法跟孺人那边通上气儿,然后杨家人再进来求娶,这样方才完完美美。其实更完美的就是杨家人直接过来求娶,不用小白出面说项,只不过小白心底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先行过来透个信息。现在有蝶舞当先说项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边他们刚刚说完话,那边便有人过来拿热水: “孺人醒了。” 蝶舞看着小白颇有深意的一笑,端起茶盘来沏了热茶就先过去了。 来拿热水的丫鬟小绿端了铜盆就要走,却被小白给叫住了: “等等,一会儿再进去。” 小绿见小白面色绯红,却也停住脚步放下了铜盆,跟小白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蝶舞进来的时候桐雪刚漱了口,她对周围伺候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们施礼后无声无息的退下,蝶舞上前去帮着桐雪穿衣服。 “什么事?” 桐雪懒洋洋的问道。 蝶舞抿唇笑道: “奴婢是给孺人道喜来着。” “有什么可喜的?” 桐雪最近有些烦心事儿,别人不知道,蝶舞身为贴身丫鬟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帮桐雪系好了裙带,拉着桐雪在妆台前坐下,将那满头柔顺的青丝都打散了,又取了一个白瓷碟子倒了一些热水进去,从妆匣里拿出一个深色琉璃瓶子来,拔开瓶盖往碟子里滴了几滴香油。 一瞬间,一股子清新的香气在屋子里飘散开来,蝶舞拿了一把玉梳搅了搅热水,蘸着水开始帮桐雪梳头: “世子爷已经搬去了舒桐院里,可是舒桐院的事情我们却插不上手。” 桐雪垂目拨弄着首饰匣子里的各色耳坠。 王妃在世的时候内外院都在王妃的掌握之中,王妃病重之期便将外院的重任交给了聂深,别看她出入二门挺方便,可是要想插手外院的事情还是很难,前些日子在静安王府正好听到他们府里很多丫头到了年龄要放出府去配人,她这边便也有了计较。 外院没有成亲的小厮多的是,内院到了年龄放出去的丫鬟也有一大把,例如她身边的蝶舞燕舞,小白小绿,例如许香韵身边的柳飞柳絮,再例如……易敏之。 如果这事儿办的好,那么可就是一箭三雕了。 蝶舞见桐雪不说话,心下一喜,继续道: “孺人不是说咱们内院要放出一些人出去配人吗?这世子爷身边便有一个没成亲的。一家子还是王妃当初在边关买下来的。” “杨白?” 桐雪问,这家人买的时候她也在场,这一家子人对王妃那是忠心耿耿。 蝶舞忙点头,笑道: “杨家人看上了咱们院子里的小白。” 蝶舞点到即止,桐雪的心思凭着她的小聪明也猜到几分,是以才会放心大胆的在小白面前打了包票。 桐雪沉吟半响瞟了蝶舞一眼: “杨白是个老实人,他如今跟着世子,日后少不得也是个管事,你就不心动?” 蝶舞眼神闪了闪,拎起裙摆跪了下来: “奴婢,奴婢听说今儿个柳飞和韵妃闹了些不愉快。” 桐雪眉毛一抬: “哦?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那么你来说说他们为什么闹了不愉快。” 蝶舞咬了咬唇,快速的将自己听到的简明扼要的说了: “听说是柳飞想要当通房,韵妃给驳了。”(未完待续) 194_第一九四章亲事更新完毕! 第一九五章自梳(含4500推荐加更) 195_第一九五章自梳桐雪从妆匣里摸出一柄犀牛角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蝶舞将她的头发梳理的很是顺滑,阵阵香气弥散开来让她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你的意思呢?” 蝶舞心中一喜,只叩首道: “奴婢但凭孺人做主。” 桐雪觑了她一眼: “若是让你嫁给杨白呢?” 蝶舞心中一颤,连忙道: “杨白看上的是小白,若是让奴婢去了,只怕杨白不知感恩,更添麻烦。” 桐雪轻笑一声: “罢了,让杨家的人过来提亲吧,另外给小白准备五十两银子嫁妆。我去年新作的两个貂皮斗篷还没穿过,一并给了她添妆。” 蝶舞心中一喜,当即叩头道: “奴婢谢孺人。” 桐雪失笑道: “又不是你成亲,你谢什么?” 蝶舞嘻嘻笑道: “谢孺人卖给奴婢一个人情啊。” 桐雪笑着摇了摇头: “还不快给我梳妆?这天都快黑了。” “是。” 蝶舞喜滋滋的起身给桐雪梳头。外头的小白也适时进屋送来了净脸的热水,小白偷偷瞄了蝶舞一眼,见她微微颔首,小白的脸更红了低垂了头跪在地上将铜盆举得高高的。蝶舞三两下利索的将一头长发挽成一个惊鸿髻,又褪下了自己手腕上一对嵌青金石的银镯子,挽了袖子拧了帕子给桐雪净脸。 洗完了脸,小白起身要退下,桐雪出声叫住她: “小白,等一等。” “是。” 小白转身将盆子给了身后的小丫鬟。垂手肃立在桐雪身前等候吩咐。 桐雪打开首饰匣子,从里面摸出一串粉色水晶手串,并几颗黄豆大的红宝石,蝶舞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这是那天那个匣子里掉出来的宝石,这些宝石是她一颗一颗捡起来的,每一颗她都仔仔细细的看过,在手里反复的摩挲过,自然可以认得出来。 “这是给你添妆的,拿去吧。” 桐雪招了小白上前。将东西塞到她手里。 小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桐雪: “孺人,这,这太贵重了。” 桐雪笑道: “无妨,你拿着就是了。你伺候我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这些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放心今后我身边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一份丰厚的嫁妆。” 小白这才解下腰间的荷包,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进去,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下去给桐雪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谢孺人。” 桐雪点点头,转头检视着自己的妆容: “好了。你回去吧,今后你就歇着点儿,想来这两天杨家就会过来提亲了。” “是。” 小白抿着唇羞涩的谢了,起身退了出去。 淡扫峨眉,轻点朱唇,桐雪左右照了照镜子吩咐道: “你去韵香苑传话。就说我要将府里适龄的丫头配人,韵香苑的丫鬟有哪些要放出去的列一个名单出来,我好给她补一些丫鬟进去。” 蝶舞笑盈盈道: “是。” 韵香苑,让柳飞送走了蝶舞。许香韵气的摔了手里的杯子: “那个小贱.人!我不和她斗,她越发的得寸进尺了!这次竟然要把我院子里的人都换了!” 许香韵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大都是她的陪嫁。王妃在的时候没有动过她的人,王妃去了。桐雪竟然将她院子里的人换了大半,如今剩下的这些,老的老,大的大,而她的两房陪房早就被打发到南方偏远的庄子上头去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她当初带来的六个下人,三个婆子,三个丫头。柳飞柳絮是跟着她最久的,可是如今这两个也该嫁人了,剩下的一个不够机灵。 “姑娘,喝茶。” 柳絮跟着她最久,自是最了解她的心思,奉上茶之后见许香韵久久无话,柳絮咬着牙道: “姑娘,不如,奴婢自梳吧。” 许香韵回过神来,她刚才不过只是在想着要怎么办而已,怎么柳絮就要自梳了? 柳絮拎着裙摆跪了下去: “姑娘身边可用之人已经不多了,还是让奴婢自梳留下来吧!” 其实柳絮也是有一点私心的。她是许香韵的陪嫁,卖身契都在许香韵的手里,若是嫁人,自然轮不到桐雪去安排,可是这么些年了,一直都没有看到许香韵有给她找婆家的意思。如今府里要放人出去,她年纪都这么大了,若是还被许香韵留在身边,会有不少非议传出。 若是放她出去,如今时间不多,要她嫁给谁去?家里父母早亡,没有个做主的人,哥嫂又不争气,不给她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还能指望哥嫂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只怕她一出府哥嫂就要将她卖给有钱的人家当妾侍了。 柳絮素来是个心气儿高的,当妾侍通房一辈子的伏低做小她不愿意,嫁给府里当个管事娘子一辈子伺候人她也不乐意,她的想法是得了恩典赎身后求韵妃给她指一门亲事,哪怕嫁给一个小门小户的当正头娘子,每日里为生计在外奔波,也比如今这样强上很多。 只是如今,柳絮睃了许香韵一眼,心中暗叹,已然没有让她选择的路了,自梳吧,拼一把也好。 许香韵心头一喜,却又为难道: “你能留下,我自是高兴的,可是这样不就把你给耽误了吗?不成。” 柳絮生怕许香韵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给嫁了,忙叩头,许香韵哪儿有不知道自己这个丫头心思的道理?她弯下腰来扶起她道: “我知道你素来是个心气儿高的,只是我离不了你,放你出府是不成了,配府里的小厮也是委曲了你。这外头的管事也都成了亲,对了。还有一个人,杨白!” 杨白跟在世子身边,按说是前途无量,只怕这会儿府里的适龄的丫头们的眼睛都盯着他呢,只是柳絮心里明白,这世子爷能不能平安长大还另说呢。 王爷现在看着是不娶继室了,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便是许香韵不和桐雪去争了,这眼睛现在也盯着王妃那个位置呢。 这日后不管是外头娶的也好,还是许香韵上位,就算是桐雪有那通天的本事也上位了。这三人是谁也容不下世子爷的。 世子的位置,终究还是自己儿子坐的让人心里踏实。 日后世子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世子爷身边的管事首当其冲就要问罪。 柳絮心中发寒,只又跪下不停叩首。 许香韵有些失望,随即又想起一个人来: “不如深总管?这人忠厚能干,又聪明,还是总管之职,听闻他的月例银子是二十两。以前的总管月例银子才五两。他在王爷心里的分量也不轻呢。” 许香韵似是铁了心让身边的人价值最大化,柳絮不再多言,聂深也算凑合,她颓然歪倒在地,喃喃道: “日后谁来伺候韵妃您呢?” 许香韵冷冷一笑: “她桐雪算盘打的倒是好,只是想要来一个釜底抽薪。还是不大可能。这几日我回娘家一趟,让我母亲选几个得用的丫头就成。” 原来她心中已有定计,柳絮松口气之余又替自己难过,只安静叩首后静悄悄的退了下去洗脸补妆。 被打发到茶房的柳飞见柳絮抹着眼泪出来。快步出了茶房,好奇的凑了上去: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柳絮扯出一抹笑来: “我没事儿。韵妃那边要茶呢,你还不端去?” “哦。” 柳飞应了一声。看着柳絮的背影出了垂花门拐去下人房那边方才回了茶房。 茶房的丫头小可笑盈盈的递上刚沏好温度合宜的茶水,笑道: “柳絮姐姐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 柳飞嘀咕一声端起托盘转身欲走。 小乐道: “会不会是因为府里要往外放丫鬟的事情?” 柳飞忙回过身来,将茶盘放到桌上,问: “怎么回事,你说说。” 小乐站到了茶房门口,眼睛往外瞅着,对柳飞招了招手,见她凑过来,方才低声道: “姐姐方才没在上房伺候,我却是在花厅里听到几句闲话来着。好像是孺人要将府里适龄的丫鬟放出去婚配。外院的小厮们有不少也当是婚配了呢,听闻,有老子娘的,可以得了恩典少交一些银子给赎身后自行婚配,也有孤身入府的,若是想走,府里不拦着,若是有意中人,可以去求了孺人或者韵妃指婚呢。” “呀!”柳飞掩口低呼,“这也难怪了,柳絮家里父母双亡,哥嫂又是那样个人,回去指定说不到好亲事,这会儿应该是为了将来发愁呢吧。” “求了韵妃的恩典配个小厮不好吗?” 小可插口道。 “是啊,韵妃那么疼柳絮,定然舍不得她出府的。” 小乐也道。 柳飞嗤笑一声: “柳絮向来是个心气儿高的,即便留在府里,她也不乐意嫁给一个小厮,瞅着吧,后头有的好戏看呢。” 长宁宫。 易敏之迎着皇后探索的目光笑了,坦坦荡荡: “贵妃娘娘不过是让奴婢帮着相看一下哪家的姑娘好。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找一个可心可意的人过一辈子?三皇子的身子骨素来又不好,若真是找一个冤家过去,还不得将三皇子折腾病了?贵妃娘娘也不过是为此忧心罢了。” 说完,易敏之垂下了双目,在这个年代,直视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是不礼貌的行为,可是一个人清澈鉴定的目光可以让人看出是否撒谎,所以易敏之敢那样看着皇后。 皇后沉吟片刻笑道: “是本宫多虑了。本宫也希望太子可以找一个合适的太子妃,那就有劳易姑娘了。” “奴婢不敢,这是奴婢该当做的。” 易敏之起身屈膝道。 看来评审环节是要重新拟定了。宫里手眼通天的是皇后,纵然皇上也有看管不到的地方,易敏之心里发愁,直到回了偏殿,仍旧愁眉深锁。 “你愁什么呢?” 一个人突然蹦出来吓了易敏之一跳,凝目一看,她不禁心头火起: “二皇子殿下,如今这里是女子闺房,您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二皇子环视偏殿一眼,道: “这里是我的故居,我为何要回避?” 易敏之懒得搭理他,皇家人一个个都不可理喻!一个个的都有病!易敏之气冲冲的跑回房里,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紧跟在后头的小月鼻子险些被门给夹到,她敲了敲门,没人理会,便转身看向二皇子。二皇子悻悻冷哼一声,转身一甩袖子走了。 小月这才回头去敲门: “姑娘开开门,二皇子走了。” 易敏之这才转身开了门。 两人在屋子里坐了一刻钟,大眼对小眼的谁也不说话,易敏之最终不耐烦道: “就没有点事情可以做吗?” 小月指指炕桌上的笔墨纸砚: “选妃的衣服还没有着落呢。还有几日各地贵女们就要入宫了,这衣服赶得及做出来吗?” 易敏之笑道: “就算我画出图样来了,这衣服也要做的合身才成,这不急。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走走?” 小月点头,又问: “需要拿什么东西吗?” 别说在宫里,一般大户人家姑娘们游个花园子也要丫鬟婆子的带一大堆的东西,什么杯碗茶碟,什么点心果子,垫子褥子的带了一大堆,易敏之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小月可以用,自然是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带的,只不过天气炎热,她想了想道: “拿一个食盒,带一壶茶水吧,我拿着笔墨纸砚。” “是。” 小月应了一声便屈膝下去准备去了,准备了一个中等大小的食盒带了一壶茶和一叠点心,又拿了一个匣子放上笔墨纸砚。 易敏之看着那笨重的砚台觉得颇为麻烦: “有瓷瓶吗?这么大小的。” 易敏之比划了一下,也就三寸高两寸宽的样子,小月想了想,说: “有。” 然后便出去了,不多时拿了一个小瓶子进来,道: “这是奴婢以前用药留下的瓶子,您看成么?” 瓶口有些细了,易敏之拿着毛笔比划了一下,还算可以,毛笔可以伸进去,只不过是不透明的,看不到伸到哪里,不过多预备一个小碟子就成。 易敏之点了头,研了墨汁倒入瓶子里,拿了瓶塞塞紧: “好了,这不是方便多了。” “呀!真是方便好多。” 小月笑道,如此还真是便利多了。(未完待续) 195_第一九五章自梳更新完毕! 第一九六章画个圈圈诅咒你 196_第一九六章画个圈圈诅咒你此时不过太阳刚刚出来,天气还不算很热,妃嫔们又都去给皇后请安去了,御花园里除了当值的宫女内监竟然没有别的人了。 易敏之也没往远的地方去,就在甫一进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下,铺开了纸,又拿了调颜料用的小碟子出来将研好的墨汁倒进去开始干活。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阵阵香风袭来引得易敏之有些静不下来心,她来回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株开的如火如荼的山茶花道: “折几只回去插瓶吧。” 小月瞅了一眼,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又能看得到这里,便点头退了下去。走到那里去摘了山茶花,转身回来的时候方才发现,这里正巧是一个死角,上面看得到下面,下面看不到上面,她忙抱着山茶花快步走回凉亭,见易敏之不过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刚摘下来的花最好先插到瓶子里去,小月便指了不远处的一个宫女将山茶花送到皇后的长宁宫去,小月伶俐的将山茶花分成了两份,一份开的如火如荼正艳丽的送给皇后,一份含苞待放的则拿回去给易敏之插瓶。 易敏之则很专心的在绘制衣服。 一共七场比试,其中第一第二项在入宫伊始便会先刷下去一批,所以第一第二项不在后面比赛的范畴里面。 那么剩下的,礼仪,社交,心胸,才艺,拼爹五项里面便只需要五套衣服就可以。 根据各地报过来的参选女子,要有三百多人参加这次选妃典礼。易敏之不禁摇头,这还真是与千万人之中只取那一瓢啊。 圣旨下放下去。大到州府,小到村镇,俱都会推举人出来,而全国上下又有多少个村镇?哪怕一个村子只推荐一个,这也三千佳丽也真的就是绰绰有余了。 礼仪。 这一项用旗袍再合适不过。行礼动静之间,贴身的旗袍最能看出动作规范与否。当然,易敏之是绝对要否认自己借机看没人的想法。 这次可不是给贝姐儿,琳姐儿两人那种中规中矩的清旗袍,而是现代改良过的极其贴身的旗袍。 当然,本着这个社会的一些原则。还是尽量不能露的。 旗袍下摆按说开到大腿处最为漂亮,只不过国情不允许,便只能开到膝盖上方一些,至于说露小腿,反正礼仪这一项她是没打算请外头的人来当评审,到时候来的都是女子,露一露怕什么?到底还是现代人的思想占了上风,就算是觉得有些不妥。她也不愿意想那么多,至于到时候真的不想穿,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呗。 鞋子,用的就是现代的那种黑色方口布鞋。做的话也很简单,至于鞋跟,就更简单不过了。找那些牛皮之类的东西跟纳千层底儿似的弄出来一个根儿就好了。反正她只负责出图纸,做东西就交给别人,又不用她去头疼。 社交。 易敏之是见过一些人穿坷子裙的,抹胸裙子。雪白的胸.部就那么露出来了。这样既然不反对露一些,社交的衣服就更好弄了。直接现代的抹胸礼服上,虽然没有蕾丝。可是这里有鲛纱帐,里面用上等的丝绸做里,外面罩上一层白纱,再让人在白纱上面绣上美丽的绣花,哇哇哇,真是美爆了! 既然是抹胸礼服,那么便要突出胸部了,鲛纱在胸部堆叠出漂亮的花型来,一抹酥胸若隐若现,引人遐思,裙摆选择了曳地的长裙摆,露不出里面的脚,那么穿什么鞋子也不重要了。易敏之索性就没有给这套衣服配鞋子。 心胸一项不需要展现衣服了,那么便是中规中矩的短襦长裙。 才艺一项是唯一可以穿自己准备的衣服的一项了,这就要各位一展所长了。 拼爹。 更不用提了,全部盛装出席好了,大红的凤冠霞帔?她还不被人给拍死,易敏之捧着头想最后一套衣服,眼睛在礼服上扫过,有了!婚纱! 斜肩婚纱礼服,配以珍珠装饰。 完工! 五套衣服只是一个草图,回头还要润色并且将细节画出来,至于说绣花之类的,还是交给尚宫局的人去头疼吧。 “好漂亮的衣服。” 小月看着那些图纸不禁感叹。 易敏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转头看看外面太阳已经上来了,过一会儿该会很热,易敏之顺手将手里的残茶倒入一旁的花丛里: “我们回去吧。” “是。” 小月忙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依旧是她拎着食盒,易敏之抱着装了笔墨的匣子。 甫进长宁宫,宫妃们正从正殿之中鱼贯而出,领头的正是荀贵妃。 易敏之忙跟着小月退到一旁跪下,荀贵妃看到她也不过点头微笑而已,其他的宫妃易敏之根本就不认识,只低了头安安分分的跪着,却不想一个宫妃停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扶起了她: “你就是易姑娘吧?快快请起。” 易敏之受宠若惊,赶紧往回缩了下手顺势站起来,又睃了一眼那人的衣服,橘红色织花缎子左衽褂子袖口镶有浅红渐变色的池塘荷花,枣红绿挑丝绘织的荷叶的八幅湘裙,衣服上有黑红色金饰镶边,在衣裙颜色明快的宫妃之中显得颇为低调,易敏之垂下了眼,裙下露出的一抹鞋尖显得有些陈旧,她敛了双手屈膝道: “给娘娘请安。”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宫妃,不过叫娘娘肯定没错了,小月在后面低声道: “这是惠嫔娘娘,四皇子生母。” 易敏之点点头,又屈膝道: “惠嫔娘娘。” 惠嫔笑着点了下头,上下打量了易敏之一眼,略一犹豫,褪下了手上一个金嵌猫眼儿蜜蜡宝石镯子拉过了易敏之的手给她戴上: “没给你准备见面礼,小小意思不要嫌弃。” 易敏之忙推让,惠嫔的衣着也不算华贵,这东西确实很是贵重了: “娘娘,这东西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你这是嫌弃我吗?” 惠嫔板起脸来,吓得易敏之慌忙跪下: “奴婢不敢。” 惠嫔笑了起来: “还不快接着。” 易敏之忙伸出了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了,又小心翼翼的戴在手上,抬高了手腕让惠嫔去看。 惠嫔点了头,又亲手扶了她起来: “快起来吧,想来你也有事,快回去吧。” “谢谢惠嫔娘娘,送惠嫔娘娘。” 易敏之再次屈膝,送走了惠嫔娘娘,她有些纳闷的回头看向小月: “这个……” 小月只是笑笑,易敏之也是知道她不会作答,转身往偏殿走去。 她不说自然会有人说,不到晚饭,她便知道了惠嫔的详细资料。 比如,惠嫔娘家并没什么权势,不过她的父亲是南方一位大儒,他们家一向治家严谨又是诗书传家,家里没什么钱财。在宫里,没钱寸步难行,依着惠嫔的智慧能够在无钱无势的情况下熬到嫔这个位置也足以证明她的聪慧。 易敏之看着手头已经成型的画稿,突然间有了主意。 只选出十个评委的话,就算做得再怎么隐秘也可以被有心人查到,那么要是人多一些呢?那么请大儒过来当评委呢?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国。 一个武力值高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文化的,最可怕的是又有文化又有权势有人脉的人。 不管请谁当评委,日后都有可能被人报复,唯有大儒,她们应该不会有那个胆子去报复。 易敏之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了。 国子监祭酒算一个,另外再从各地书院找几个,再找几个当世大儒过来,这些文人们门生遍天下,若是有人胆敢报复,那么这些文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易敏之跳了起来,急匆匆的久往外走。小月连忙跟上: “姑娘要去哪里?” 易敏之道: “我去找太子!” 小月快步跟上易敏之的脚步,看了眼天色: “这个时候过去只怕不妥。” 易敏之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天色,傍晚而已,而且还没有吃完饭,不过这个时间确实不合适。 她只好悻悻叹口气,正要转身便看见远远儿的一抹黄往这边过来,她这里已经出了偏殿,那边也看到这里了,再想避开也不成了,只好跪在地上迎接圣驾。 皇帝銮驾走到易敏之跟前停了下来: “易敏之?” 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威严。 易敏之沉声道: “是。” 皇帝沉吟片刻: “一起过来。” “是。” 易敏之无奈起身,跟在皇帝銮驾之后入了长宁宫正殿。算了,就直接跟皇帝说吧,反正跟太子说了,他也必须去跟皇帝说,与其这样麻烦,还不如直接跟皇帝说,易敏之自我催眠,见了一群人跪来跪去的请安,然后皇帝皇后在一群宫女内监跟前上演夫妻和谐举案齐眉的一幕。 易敏之肚子饿的咕咕叫,这对夫妻俩说着没营养的客气话也不说传膳,也不问她话,更不叫她走,她现在只想蹲到墙角画圈圈去。(未完待续) 196_第一九六章画个圈圈诅咒你更新完毕! 第一九七章评审 197_第一九七章评审画个圈圈诅咒你,画个圈圈诅咒你…… 易敏之心中的小人儿蹲在一角不停的画着圈圈,直到她鼻端传来一股子饭菜香气,暖阁里长长的饭桌已经摆起来了,鲁地蝗灾安置完后,宫中削减用度之事已然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生活水准恢复如常,皇帝的四十八道温火膳,皇后的二十四道份例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咕噜噜……” 她身后的小月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易敏之摸摸自己的肚子,再看看那一桌子的饭菜,哼哼哼……撑死你们!!! 宫女们试过了饭菜,皇帝皇后方才移步过去开始用饭。 皇帝因为正病着,需要调养,膳食都是温补为主,味道寡淡少油腻,偏偏皇帝又是个喜欢吃肉的,于是便眼巴巴的瞅着皇后面前的饭菜。皇后只好偶尔换了公筷夹给皇帝一筷子炖的酥烂的肉,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饶是这样,皇帝也很开心的多吃两口饭,并且拿着自己的筷子给皇后夹上一筷子他的温火膳: “你尝尝这个。” 皇后蹙起了眉尖,皇帝得意一笑,像是个小孩子似的,自己觉得不好吃的东西,也要让人家尝一尝方才甘心。皇后笑笑,垂目将皇帝夹给她的青菜掉了个头,轻轻咬上一口。 易敏之有些奇怪,不都是青菜吗?为什么还要掉个个?再细看,皇后只吃了菜叶,剩下一半带着大半的梗都放到了一旁,皇帝又给皇后夹了一筷子,这次仍旧是夹的菜梗,皇后仍旧掉个个儿。然后吃掉菜叶扔掉菜梗。 易敏之睃了一眼周围的宫女内监,一个个的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谁也不敢多看帝后一眼,她也忙垂下眼来,万一被逮到了就是不敬之罪呢。 只不过…… 易敏之想起昨天皇后对着芹菜一直吃,芹菜可是全都是梗的,单就她自己而言,她不喜欢吃梗,便是连芹菜,白菜梆子。菠菜梗,油麦梗等等所有绿叶蔬菜的梗也都不喜欢吃梗,只喜欢吃叶子,难道这个皇后跟别人喜好不一样? 易敏之又偷偷看了一眼皇后,似乎皇帝在,她就不吃青菜了……好奇怪。 一个时辰后,帝后堪比蜗牛时速的吃完了饭,易敏之也饿的头晕眼花了。眼看着一道道几乎没有动的菜从自己眼前端走了,易敏之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喊一句: “把菜留下!” 里面收拾干净了,帝后漱口后又闲话几句,两人终于想起了还有易敏之这么一号人。 “易敏之何在?” 皇帝终于传唤了,易敏之立刻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上去跪下: “奴婢在。” 皇帝瞅了她一眼,沉吟道: “那个选妃的事情。我跟皇后说了说,觉得还有地方需要改进。” 易敏之嘟了嘟嘴巴,说: “那个,奴婢也有些别的想法。” 看到易敏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皇帝有些纳闷: “你这是不愿意接这个活?” 易敏之扯出一抹笑,摸摸自己的肚子: “怎么会?只是奴婢还没有吃饭。有些饿了,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您怎么也得让奴婢吃饱了不是?” 她这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让皇帝怔忪了片刻,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皇后,片刻后,他摆摆手,道: “来人,给她拿点吃的。” “是。” 女史倩儿应声而去,片刻后端来一个巴掌大的粉彩绘蜜蜂采蜜的碟子,上面整齐码着六块黄橙橙晶莹剔透的糕点。易敏之瞅着这糕点直吞口水,那香气简直太诱人了,来不及谢恩,易敏之已经端着碟子吃了起来,直径不过一寸多一点的糕点,易敏之若不是怕噎着,一口就能吃一个,饶是两口一个,她还是被噎着了,满口的绿豆味儿让她心满意足的被噎的面目狰狞。 “快喝下。” 皇后和颜悦色的将自己的茶水递了过来,倩儿接了贴心的将盖子拿了,递到易敏之手里,易敏之接过来“咕咚咕咚”就喝干净了茶水,满嘴的绿豆冰糕也咽下了肚子。她一连吃了四个,喝了四碗茶水才勉强垫补了肚子,抹了一把嘴,易敏之看了一眼左右,笑道: “奴婢饱了,这里也不用那么多人伺候吧?” 帝后二人互视一眼,皇帝轻轻颔首,总管太监和女史倩儿便带着一屋子的宫女内监退了出去,而总管太监和倩儿两个则站在了外殿。 易敏之转头瞅了一眼,见人真的都撤干净了,这才笑盈盈的看着皇帝又开始提要求了: “圣上,奴婢可以起来了吗?” 不得不说,易敏之是个很爱护自己的人,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会让自己吃饱喝足,另外,也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如今虽然天气炎热,可是长宁宫里铺着的金砖却凉的有些冰人,跪一会儿可没事,甚至还觉得凉爽过人,可是她要是跪着回话,等说完了,她这腿也费了。关节炎风湿什么的最难治愈了,以前他们家隔壁的大娘腿脚就不便利,一到阴天下雨的疼的厉害,平常发起病来腿都不能弯曲的。 她还想活蹦乱跳的活一辈子呢,这样说虽然无理了些,更可能让皇帝讨厌了些,可是讨厌就讨厌吧,又不会掉块肉,还是自己身体健康最重要,再说了,皇帝总不至于就这么小心眼的因为她不想跪所以就罚她吧? 易敏之那可怜兮兮的摸样取悦了皇帝,他失笑的摆了摆手,转头跟皇后说: “还记得朕第一次罚太子,他也是用这种眼神来瞅着朕的,时间真是快啊,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好像昨天他才刚刚出生,今天已经这么大了。” 皇后笑道: “是啊,老二也大了呢,兄弟两个都独当一面了。” 易敏之可不管两个人正在套近乎,皇帝让她起来了,她就利索的爬了起来,乖觉的自己跑去搬了绣墩过来在皇帝身前不远处端端正正的坐了,边揉着膝盖便看着帝后两个忆往昔。等到帝后两个都不说话了,易敏之这才道: “关于这次选秀,奴婢回去想了又想,这其中还有很多漏洞存在。” 说道这里,易敏之顿了一下,抬眼飞快的在皇帝皇后脸上睃了一眼,见两人不过一个认真听着,一个漫不经心的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选秀礼奴婢想着是选用比赛淘汰制来评选出前四名。既然是比赛就要有评审。之前奴婢想着只要是个评审就够了,只是现在再想想,纵然再保密,这十个评审还是容易被人给找出来,然后被有心人来报复,与其如此,倒不如让这十个评审透明化。” “不论选谁,都有徇私的嫌疑,而且也避免不了今后被人报复,可是若是选用另外十人就不会了。” 易敏之狡黠一笑,皇帝忙追问: “选谁?” “国子监祭酒,白鹿书院山长。” 易敏之不过只说出来两个人,皇帝便抚掌大笑: “好!好!好!若是这十人都选用当世大儒,便是谁要动他们都要三思而行了。” 皇帝的声音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想来在这些迂腐的大儒身上吃过不少的亏,只不过国家需要他们,纵然迂腐也比难驾驭的好。更何况也是这些腐儒们教导出了那么多的治国能人。 易敏之微微一笑,赶紧接着往下说,将这十个人就此揭过。腐儒唉!让他们来当选秀评审他们肯来吗?不过至于要如何让他们来,那么便是皇帝要头疼的事情了: “十个评审不打分,只发表意见,这意见将作为选妃的参考来给圣上,皇后,太子还有三位皇子来看。除去十位评审,在比赛当天,比赛开始前半个时辰,随机从宫中抽调一百人来当评分员。这一百人要看完秀女们的表演,在表演完以后进入密室给秀女们打分。当然,这负责监督密室的便要由太子以及三位皇子来担任,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识字的,所以他们要代笔帮忙打分他,同时也起到了保密之用。” “再说秀女。比赛从第三个环节礼仪开始。第一项第二项的身体检查以及身材是每个秀女们入宫必须要查的。这就不说了,不过还是希望圣上能够再加上一条,便是体弱多病的就不要来参选了。皇子妃们都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身子骨不好不利于生育,生下来的孩子大多也都不健康,还是趁早让他们回去免得浪费时间的好。” “好。” 皇帝点头,示意易敏之继续。 “之后的礼仪,社交两个比赛项目,礼仪入宫之后秀女们要学……”易敏之睃了一眼皇帝的气色,看上去是不错,可是给人的感觉很是虚弱的样子,皇帝现在也不过是熬日子吧?“学上半个月,这半个月期间,有劳皇后往长欣宫派遣信得过的女官,记录每一个秀女的一眼一行,这直接关系到后面的社交心胸两项的比赛。” “好。” 皇后也微微点头,答应了。(未完待续) 197_第一九七章评审更新完毕! 第一九八章秀女入宫 198_第一九八章秀女入宫“目前已知秀女三百多名,各地选上来的想来已然做过详细的检查,想来这三百多人基本都会入宫。那么比赛的时候,这些人就要分成小组来进行表演,这人数太多,一天肯定比不完。奴婢便想着将这些人分为十人一组,每组最后一名当即淘汰回家。比赛的第一项是礼仪,这个很好办,基本两天就可以比完。” “然后隔五天,是社交。烦请圣上在宫里举行一次大型的晚宴,展现一下秀女们的交际手腕。当天所有与会人员包括一旁伺候的宫女内监以及侍卫都会成为评委,每人手里一朵绢花。这些秀女们每人都会发给一个花篮,最后谁收到的绢花最多谁就是当晚的社交名媛。收到鲜花最少的十名直接淘汰。若是有二十名一朵花都没有收到,那么就不计名次,所有没有收到花的一律淘汰。” 易敏之这是借鉴了后世选秀节目的法子,虽然这也考验到那些秀女们的人脉关系,到时候便是谁认识的人多,谁人缘好谁才能占上风了,虽然有些不公平,可是这个世界上又哪儿有公平可言?真的有那个秀女出来叫嚣着不公平,那么对不起,您可以回家了,皇宫不适合您这样的小白花。 “在这一环节里,所有的秀女们都可以得到两朵花来送人,一个是淘汰花,一个是留人花。淘汰花顾名思义,想让谁走就可以投给谁,一朵淘汰花抵消十朵绢花。留人花便是让那些秀女们留下想要留下的人。例如最后十名花朵最少的要被淘汰,可是若这十人有本事得到十多留人花,那么便可留下继续参加比赛,反之。则淘汰。” 皇后沉吟道: “那么是不是说,有人收到了二十朵绢花,两朵淘汰花,那么她所收绢花就为零了?要淘汰?” “对。”易敏之点头,“最后每个人的花朵数目都要详细记录下来,虽然繁琐,可是可以大大的避免作弊行为。”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笑道: “不如借圣上身边的代诏用一用吧。我是个母亲,我也会有私心的。” 皇帝隔着桌子拍拍皇后的手,笑道: “给你选儿媳妇。有点私心很正常,最主要你看的上眼。” 皇后垂首羞涩的笑了起来,皇帝一时看的呆住了,连皇后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都没有察觉。 易敏之看在眼里一时间有些羡慕,皇帝这个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竟然还对皇后如此情深。若换成别的皇帝,怕早就把皇后忘到爪哇国去了吧? “关于心胸这一项的比试可以和第六项一起进行,或者暗地进行。这个要在后面再行探讨。第六项才艺,每个人都可以选自己擅长的一项来参加比试,依例最后一名淘汰,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第六项,就不用回家了,等候最后的结果。最后一项。家世。” 易敏之看向了皇帝,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一个帝王也要世家大族的支持,只不过如今盛世太平。若是不想让世家大族占据太大的位置,可以让那些女子当侧妃。太子妃以及皇后的母家不用太显赫,谨防外戚专权。皇帝在这一方面做的很好。那是因为有一个聂祁宏在,只希望以后新帝登记不会鸟尽弓藏。 易敏之汇报完毕,心中叹息,扬起一抹坏笑道: “最终家事最好的前四位胜出。” “那前面岂不是白比试了?” 皇帝笑着摇头。 易敏之耸肩: “谁说太子妃一定就是冠军了?” “啊……” 皇帝惊讶出声,跟着失笑起来: “你呀你,你这是整了所有人啊。” 易敏之掩口而笑: “也不算啊,太子妃确实要从这些人里面选出来,不过是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就不一定了,毕竟这是选妃,可不是选美女呢。” 皇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皇帝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咳了两声,总管太监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忙着给皇帝顺气,又忙着拿药喂药。 易敏之这个始作俑者缩了缩脖子,很怕皇帝万一病重挂掉了赖在她的身上,好在皇帝很快就没事了,易敏之准备快速溜掉: “奴婢告退。” 利索的跪安爬起来,易敏之立刻就蹿了。惹得皇帝又笑了起来,听着后头那咳嗽声,易敏之赶紧脚底抹油溜的更快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七月初一,前一天六月三十,前静安王下葬,次日,一身素装的贝姐儿同此次参选太子妃皇子妃的秀女们一同入宫。 易敏之守在宫门前点选着每一位秀女,每进入一个都要在名册上细细的点化,并且她从皇帝跟前借来了代诏女官来,将代诏女官对这些秀女的第一印象写上去。 三百多名秀女莺莺燕燕的在宫门内站定,易敏之看了一眼名册,还有几名没来,石城孝女林氏,蜀中第一美女白氏,越地第一才女曲氏,越地富商女朱氏还有静安王的孙女,程胜贝,贝姐儿。 昨日前静安王刚刚下葬,世子当即承继静安王爵位,静安王府上下也都改了称呼,原来的王妃为老夫人,静安王世子为静安王爷,世子妃李氏为静安王妃至于下一个静安王世子则还没有请封,不过静安王的长子一向能干,想来也会是世子的不二人选。 顶着个大太阳站在宫门前,易敏之颇为不耐烦,早在前三天,各地秀女已经到全了,除去京城本地的秀女,各地秀女一律进了驿站歇息,今天统一入宫,这贝姐儿来晚了,还能用曾祖父刚刚下葬,家里忙乱为由搪塞过去,其他人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正当她失去了所有耐心,打算以权谋私的圈画了另外几个逾时弃权之时,静安王府的马车疾驰而来,马车迅速在宫门前停下,带起的一阵风让易敏之不由的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眼时贝姐儿已经下了车,并且转身亲自从车上扶下一个人来: “来,小心点儿。” 易敏之上前去好奇的问: “贝姐儿,怎么这么晚?” 贝姐儿扶着来人的手臂,奈何人小力微,这入宫又不让带丫鬟婆子之类的,她也就没有让人跟过来,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扶不住了,易敏之连忙帮了一把,扶了那人下车,凝目一看,来人衣着朴素,素衣荆钗,她转目看向了贝姐儿,贝姐儿擦了一把汗,道: “刚出门,就遇到了林姐姐,石城的林姐姐。本来是和一众秀女一同出来的,走到一半,马车惊了,林姐姐被甩了下来,腿脚也伤到了。我带了她去看大夫,所以晚了。” 易敏之蹙眉看了一眼林氏的脚,林氏慌忙往后缩了缩,怯怯的笑了笑,她转头问贝姐儿: “可伤的严重?” 贝姐儿摇头: “不碍的,只不过要卧床休息两天。” 易敏之这才点了头,拿着小册子记上几笔,贝姐儿好奇的伸头去看,易敏之嗔怪的瞪她一眼: “还不快进去?!” 说着,她转身招过了内监抬了春凳让林氏坐着进了宫门,一会儿怕是还要走一段路,林氏伤了脚,走不了,只能让人抬着了。 贝姐儿跟在林氏身边,笑盈盈道: “林姐姐,你伤了脚,一会儿进去不用理会别人说什么,你只管坐着就是了。易姐姐主管这次选妃大典,既然她让你进来,那么便是没有大碍了……” 贝姐儿的声音逐渐远去,真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小妹妹啊。 易敏之看了代诏女官一眼,代诏女官接过易敏之手里的名册翻到贝姐儿和林氏那两页刷刷刷的写了几笔。 静安王府的马车刚刚离开,一辆华丽的马车悠闲的停在了宫门前,看那华丽程度,要不是有朝廷规制在那里摆着,恐怕刚刚离开的静安王府的马车都要比这辆马车低一头了,饶是如此,这辆马车那金碧辉煌的程度也是静安王府的马车没法比的。 易敏之站在宫门前一动不动,看着车辕上坐着的两个赶车的婆子跳下马车,掀起了车帘,打头下来的是两个衣着华丽竖着双丫髻戴着金发簪,金耳饰的妙龄少女,两名少女站定,转身扶出了一名绝色女子,白皙的皮肤鹅蛋脸,一双妙目顾盼生姿,那绝美的程度直逼未上妆的倾城。 然而倾城毕竟只是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子,少却了少女身上该有的一股子韵味儿,这名绝色女子下车后摇摇对着易敏之屈膝一拜,易敏之颔首欠身算是答礼。 接着被扶出来的是一位气质卓越的女子,虽然没有绝美的姿色,可是那柔婉的气质往之前那名绝色美女身边一站,两人竟然犹如明珠皓月平分秋色。 最后下来的,是一位穿着一身缂丝衣裙的女子大红色的缂丝金丝牡丹衣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易敏之戳戳一旁的代诏女官: “姐姐,你看到她长什么样了吗?” 代诏女官撇了易敏之一眼,不理她。易敏之习惯了代诏女官不理人的样子,拿了册子和毛笔等着几人走近。(未完待续) 198_第一九八章秀女入宫更新完毕! 第一九九章朱氏 199_第一九九章朱氏赶车的婆子先行上来了,轻蔑了的打量了易敏之一眼又看了一眼代诏女官,然后笑盈盈的上前去将一块金闪闪的金锞子塞到代诏女官手里,这重量,怕不是有个十来两吧? “劳烦姑娘了,我们姑娘有些事耽搁了,来晚了,抱歉。” 代诏女官收了金子,转手扔到了易敏之手里,易敏之笑嘻嘻的接了,顺便在嘴里咬了一口,看着上面的牙印笑的欢快: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家姑娘叫什么?” 婆子纳闷的瞅了一眼代诏女官,代诏女官微笑道: “这是易姑娘,专司本次选秀。” “哦……”婆子应了一声,一双眼睛带着计算机似的将易敏之一身的物件算计出了价钱,深悔打赏银子给多了:“我们老爷经营着越地最大的商行,和丰号,我们老爷姓朱,相信你们听过。” 易敏之只是笑笑,翻到越地朱氏一页记上了四个字: “金光闪闪。” 正写着呢,那婆子侧头要看,易敏之斜了斜身子,只笑着看着她,婆子没劲的撇撇嘴,转身就走。 易敏之看向另外两名,所料不错的话,那名绝美的女子便是蜀地白氏,另外一位温柔婉约的女子便是越地曲氏了。她低头翻到两人那页,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 朱氏整理了衣服,指挥着两个婆子将自己装了衣服的箱子和首饰匣子搬下来,两个婆子抬了一个,两个丫头抬了一个,一行五个人浩浩荡荡的往宫门而来。而白氏和曲氏两人只拎了一个简单的包袱跟在了她们身后。 不等他们接近宫门,守在金桥的侍卫已经将人拦了下来: “秀女入宫只准带两身衣服。其它物品请抬回。” 朱氏脸一板哼了一声,她后面的绿衣丫鬟忙示意紫衣丫鬟将箱子放下,绿衣丫鬟摸出一锭金子来上前道: “这位大人请您通融一下,我们姑娘打小锦衣玉食的没有吃过苦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姑娘用惯了的,还望大人您高抬贵手。” 侍卫板着脸没有看那金子一眼,绿衣丫鬟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曲氏上前来盈盈施礼道: “两位军爷,不知这入宫还有何规矩?” 曲氏柔婉的样子赢得了侍卫的好感,他点头道: “首饰衣物宫中都会准备。所以只要准备替换的衣服就可以了。另外,下人是不允许带入宫的。” 朱氏一听不能带下人进宫,立刻就乍毛了: “不带下人怎么过啊?宫里人又不了解我的作息,而且我的东西都用惯了的!不带这些进去我不习惯的!” 易敏之上前一步笑盈盈道: “您这是在质疑宫里不如您家里吗?” 朱氏一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咬牙切齿瞪着易敏之半响,方才说道: “你就不怕我报复?” 易敏之笑而不答,只对着她身后的白氏点了下头: “三位快请进吧。时间快到了。” 白氏看了朱氏一眼,迈步进了宫门,曲氏回来拉了拉朱氏的衣袖,道: “朱姑娘,还是赶紧进去吧,迟了就不好了。” 朱氏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两大箱衣物首饰: “这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衣服首饰。四套缂丝衣服呢!还有几个双面绣的扇子准备送人呢。那些珠宝首饰啊,都是我的嫁妆,我可是都带来了。” 曲氏转目看向易敏之哀求道: “不如就让她把东西带进去吧。” 易敏之侧头示意了一下侍卫,侍卫们都让开来。朱氏不禁得意起来,易敏之却道: “不介意成为公敌。那么就进去吧。” 公敌…… 朱氏有些犹豫,曲氏忙问道: “何出此言?” 易敏之翻了一下名册。道: “静安王孙女,静肃王嫡女,静忠王,静恭王家的女儿,还有几个一品大员以及封疆大吏的嫡女都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除了随身的首饰在没有多带一样东西,你确定你还要带吗?” 四大异姓王虽然名声大,可是毕竟远在京城,朱氏等人远在蜀地越地没什么威慑力,可是要说封疆大吏,还是彻底震慑住了朱氏,连曲氏也有几分不自在。 好半天,朱氏方才冷冷的哼了一声,瞪了易敏之一眼,怒气冲冲的走了,易敏之转头看向代诏女官,后者摇摇头,过来接过易敏之的名册写下自己的意见,然后道: “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麻烦代诏姐姐了。” 易敏之屈膝笑意盈盈的送走了代诏女官。 进了宫门,众位秀女们三五成群的挨着城墙根儿的阴影站着,易敏之看了一眼太阳,天刚蒙蒙亮就过来忙了,没想到一直忙到了日上三竿。三百多号人,易敏之实在没力气点名了: “有谁没来啊?没来的举一下手!或者出个声也好啊。” “噗嗤……” 底下闷笑声一片,好冷的笑话,易敏之耸耸肩: “很好,没人回答,那么就是全部人都来了,现在,整队,所有人向我靠拢,人与人之间一拳距离!速度,过来靠拢,不想晒的话就过来了!” 一听可以走了,众位娇小姐们都往易敏之跟前靠拢了过去,瞬间就将她围住了,临时借调过来的侍卫忙过来调停,贝姐儿和月姐儿两个也过来帮忙,好一阵子才将队列排好,此时也都是人人一身臭汗了。 易敏之看着整齐的队伍笑意盈盈的从袖袋里摸出一把象牙八仙过海扇子来,刷的一声打开来,乳白色的小扇子扇啊扇的,看着那些秀女们满头大汗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易敏之得意洋洋的转身挥手: “目标。长欣宫。出发!” 长欣宫距离这里有两刻钟的路程,这里一路走过去没有任何树荫两旁的红墙林立,除了走动之间带动的风之外,竟然没有半丝的风吹过,易敏之摇着扇子在前面走的摇弋生姿,后面的秀女们满头大汗的跟着,满腹怨言却谁都不敢说话。 琳姐儿瞅了贝姐儿一眼,低声道: “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她怎么不给你弄一把扇子?” 贝姐儿抿了下唇快走几步,跟前面的一名秀女换了位置,琳姐儿得意的一笑。在后面甩着手帕慢悠悠的跟着。 长欣宫是一座三进的大宫殿,倒座已经收拾了两间房间出来准备给秀女们检查身体。 易敏之守在门外,看着一个个的秀女进去,再或愤怒或羞怯的出来。贞操和暗疾验完了,另外一个房间排排等了十位太医开始为秀女们诊病。 三百多名秀女,最终排除体弱和失贞以及暗疾者共留下两百五十名。 好在长欣宫够大,易敏之又提前让人准备了房间,五个院子。每个院子里住五十名秀女。 每个院子的正房够大,住二十名秀女,剩下东西厢房各住十五名秀女。 虽然说上去有些挤,可是房间都很大,将房间的隔断打通,每个房间挨着墙壁放一圈儿的单人床一点儿都不挤。 全部忙完。安顿好了,已然过了晚饭的时间,易敏之如今住在长欣宫的倒座房里,单独的房间。虽然小一点,倒是比较自在也有一份。 秀女们的饭菜都在房里用。她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监督人家吃饭,累了一天了。她只想早早的上.床睡觉。 更鼓三声。 易敏之适时睁开了眼,掩口打个呵欠,就着盆里的凉水洗了一把脸,又泡了一杯浓酽酽的茶喝了,人总算清醒了很多。满头的长发打散,挽上宫奴中最普遍的双丫髻,用茶色发带绑了,一身的衣服从里到外除了肚兜全都换上了茶色宫奴服饰。 推开窗户,谨慎的看了一眼门外,没人,她放着窗户不走,翻身出了房间,倒座尽头是一间杂物房,杂物房门外放着一个大木箱子,易敏之看了一下墙壁的高度,墙有些高,不过倒座儿建的很低,她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发力踩在箱子上借力扒住了倒座儿的房檐。 双手是抓住了,只是人却掉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易敏之有些恼怒,仗着夜深人静嘀咕了起来: “臭聂祁宏,烂聂祁宏,也不知道准备些工具给我,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飞檐走壁吗?” “你说什么?” 明明很静,墙外却传来了人声,易敏之惊了一跳,双手一松往下掉去。 “啊……” 到口的惊呼被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易敏之紧闭了双眼准备迎接突来的疼痛,咦?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易敏之呼出一口气,一丝头发拂过脸颊,她猛地睁开眼,脸黑堪比包公的聂祁宏正冷冷的看着她。 不是脸真的黑,而是为了易敏之那句话脸黑了。易敏之生怕遭到报复,赶紧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多谢。” 转身一看,竟然已经出了长欣宫。易敏之欢喜的撒腿就跑。 聂祁宏看着易敏之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会吃人吗? 远处有脚步声整齐传来,聂祁宏闪身躲了起来,见巡夜的内监走了,方才转身出来尾随易敏之而去。 御花园,易敏之在距离长宁宫不远处的凉亭下的花丛里找出一把花锄,趴在花丛里开始一点一点的给花草松土,一旁的袋子里放着草木灰,看着那些东西,易敏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花锄刨出来一些草木灰放到挖开的坑里再小心翼翼的掩埋上。 草木灰里加了香料,饶是这样,也掩盖不住那一股股的臭味。 忍着恶心欲呕的感觉,易敏之拎着草木灰换了一个地方,透过花丛,正好看到长宁宫的大门。(未完待续) 199_第一九九章朱氏更新完毕! 第二零零章釜底抽薪 200_第二零零章釜底抽薪小厮聂久是桐雪安排到舒桐院伺候聂耳的。聂耳被封为世子迁居舒桐院之后,这院子里大了一半不说,人手也多了一半。聂久是个伶俐的,做事积极又聪明,来了不久就在聂耳身边排上了号。 这天聂耳忙道了半夜才回来,刚刚睡下,就被聂久给叫醒了。 “什么事?” 聂耳没有睁眼,问。 聂久瞅了一眼旁边的熏笼,忙道: “世子爷,您小声点儿。” 今晚值夜的紫衣,也是桐雪安排来的大丫鬟。只不过紫苏把持着舒桐院把持的很紧,紫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争得了值夜的权利。这还不是轮流值夜,而是十天里面只有一天让她值夜,另外的大丫鬟紫裳也只能做着帮忙收拾屋子的活计,一天下来都见不到聂耳的面。 聂耳撑起了身子,醒了一会儿神才下床轻轻拿过了床边叠的整齐的衣服走到外间,这才低声问: “说吧,什么事。” 聂久犹豫了下,猛地跪了下去: “奴才这全都是为了世子爷好,若是王爷怪罪下来,还望世子爷护着点儿奴才。” 聂耳点了点头,眼中划过几许不快: “说吧。” 聂久爬了起来,凑到聂耳跟前低声道: “奴才前阵子在街上好像看到倾城少爷了。” “倾城?” 聂耳身子一震,抓住聂久的胳膊问: “他在哪儿?!” 聂久看着聂耳,试探的问: “世子不知道?” “知道什么?” 聂耳懵了,他该知道什么? 聂久嘴唇动了动,不放心这里。拉着聂耳出了屋子,进了书房,掩上了门才道: “世子爷,这事儿几乎全京城都知道了。就在倾城在惠斌楼最后一次表演的时候,失手伤了脸,大夫说那脸就算好了,也留下一道疤。倾城少爷也算是靠脸吃饭,这脸毁了,就等于少了一半的价值。虽然如意班后来走了,可回到南边。却是没人见过倾城少爷出现。很多人就猜测是不是如意班私下里将倾城少爷给卖了。不过奴才前阵子出去办事,在街上似乎看到过倾城少爷。” “哪里看到的?” 聂耳问。最初的惊讶过去,他已经镇定下来。 聂久仔细看着聂耳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就在……就在赌坊附近。” 赌坊…… 聂耳想起来前些天他让聂久去过他们的包子铺,那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易敏之回来就开张了,包子铺的对面是盛世赌坊: “可是盛世赌坊?他在那里干嘛?” 聂久摇头道: “这奴才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听闻盛世赌坊旁边的茶馆最近来了个唱曲儿的。奴才过去打听了,正是倾城少爷。” “什么?!” 聂耳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了,拖着聂久就往外走: “快带我去找他!” 聂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声应着,又道: “世子爷,现在是夜里。不如奴才带着世子爷从别的地方出去?” “从哪儿?” 聂耳问。 聂久笑道: “您跟奴才来就是了。” 两人出了舒桐院,聂久带着聂耳往马房的方向走去。马房这边地方很大,除了饲养了十多匹马儿,还有御赐的端王爷和王妃的马车两辆。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马车共计十来辆。 另外还有数十顶青尼小轿也在这边放着。马房这边有一处角门直通内院,内院要用马车或者轿子从这里直接过去就可以。外院要是用马车。这边同样有门出去,进侧面的私巷绕到前面正门去。 看着聂久热络的跟这边守门的门子说笑。又塞了几锭碎银子给他,聂耳眸色深沉。 成功出了府,这里距离盛世赌坊却还有两个时辰的路要赶,到了那边天都亮了,聂耳不禁皱眉道: “现在都宵禁了,要如何过去?” 聂久忙道: “咱们绕开巡城的侍卫就可以了。” 聂耳深深的看了一眼聂久,到底没有出言反驳,只道: “带路。” “是。” 聂久脚步轻快的走到私巷出口,先爬在地上听了半响,然后又探头往外看看,见确实没人了,这才回头对聂耳招招手,聂耳忙跟上去,两人闪身处了私巷,也不敢在街中走,只贴着墙根儿溜过去,遇到巷子就先躲进去,然后听听动静再行动。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时辰后,竟然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到。聂耳不禁有些心急,他有很多话想去问倾城。 见聂耳有些心急了,聂久忙道: “世子爷,不用着急,咱们过去正好天亮,每天早起倾城少爷都会在街口喝豆浆,咱们过去刚好看到他。” 聂耳点点头,站在街口看着前面的大街,今晚没有一丝月亮,远处街口的牌坊吊着两盏大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一咬牙,不等了,他快步冲了出去,刚才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巡逻时间,每一条大街,每一刻钟就会有人过来巡逻,他们需要等着巡逻的人过去再走,若是运气好过来的时候巡逻的刚刚走,那么就可以一口气穿过两条街道。 现在这条街,正处于一个路口处,不久前刚刚过去一队巡逻兵卫,只是另外一条街的巡逻兵卫迟迟没有过去,是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世子爷!” 聂久惊叫了一声,赶紧去拉他却没有拉住,聂久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只得到了吩咐说带着聂耳深夜去见倾城,可是却没想过万一被抓住了会有什么后果。 聂耳急冲到路口,想要冲过去,只要过了这条街,从前面的小巷子过去,就进入东城区了,那边住的都是平民,房子建的小,巷子也多,最关键的是那小巷子上无人巡逻,只要一过去,跑的快一些,半个时辰就可以见到倾城了。 他心急之中没有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后头的聂久却是听了个清楚,他扑过来要拉住聂耳,却不想只拉住了他的衣角,裂帛声中,聂耳冲了出去。 “谁?!” 巡逻兵士举着长枪冲了过来,四五把枪架在了聂耳的脖子上。 聂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经过如此的阵势,立刻就懵了。聂久也被人从牌坊后面揪了出来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给我带走!” 小队长扫了聂耳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绣工精致的荷包和和田籽玉洒金皮金鱼玉佩,果断下令。 一行人压着聂耳和聂久就要往天牢行去,宵禁时分出门是要押入天牢的,可不是进顺天府大牢。小队长突然又出声道: “等等,给我押到巡防处。” 巡防处就在城门边上,城防巡防都在一起办公。 聂久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聂耳,道: “大人,我们是端……” “聂久!” 聂耳呵斥他一声,除去了最初的惊慌,如今他已经镇定下来,心中有了计较,他抬头挺胸的看着小队长,冷声问: “今夜巡防,你们有没有看到别的人出入?” 小队长呦喝一声,乐了: “今儿个晚上还就看到你们两个小家伙,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赶紧让大人来领走!” 眼前这两人一个衣着华丽,腰上的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那荷包还散发着一股子清新的香气,这可比丽春院的头牌用的香料都要好,这两个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在这京城里,天上掉个鸟粪都能砸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第一他不敢乱来,第二,他也想趁机赚上一笔银子。这宵禁后上街的罪名可大可小,若是只是个富商之子,说不得还能敲诈一笔银子。 聂耳强硬道道: “我就是追贼人追到这里来的!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你们巡逻守卫的人影,你们这是怠忽职守!” 小队长本想息事宁人,却不料被人反咬一口,他乐了: “好你个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押入天牢!明日上报给将军!” 聂久立刻就怂了,哭了起来: “我们是端王府的人!这是我们世子爷!你们可不能押入天牢!” “聂久!” 聂耳狠狠的瞪了聂久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端王府。 桐雪一宿没睡,就坐在窗前绣花,更鼓四响的时候,她勾起了嘴角。 燕舞端上一碗浓浓的茶来: “孺人还是睡一会儿吧。” 轻轻拔出绣花针来,桐雪拿了剪刀仔细的剪了线头: “不必,想来这个时候人也该到了。” 燕舞看了一眼那梅花,挑了大红的丝线出来,笑道: “孺人这招釜底抽薪用的真秒。” 桐雪端起茶来细细抿了一口: “王爷呢?在外院吗?” 二门上都是她的人,聂祁宏进没进内院她自是知道。 燕舞摇头: “舒院那边看的紧,奴婢打听不出来什么。” 桐雪蹙了眉头,外院一向被聂深看的紧,这次她好不容易安排了人进去可不能出岔子。 燕舞看着桐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 “孺人如今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桐雪不悦的看了燕舞一眼,她忙低下头去,桐雪心中焦急,有些事情又岂是她能知道的? “孺人,外头来人了!” 蝶舞冲了进来。(未完待续) 200_第二零零章釜底抽薪更新完毕! 第二零一章事急从权 201_第二零一章事急从权桐雪心中一喜,站起身来忙问: “人呢?说什么?” 蝶舞道: “人是深总管见的,守门的婆子悄悄过去只听到只言片语,好像是世子爷被抓住了。” 桐雪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由的带了一抹笑: “舒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蝶舞奇怪的看了桐雪一眼,她知道的并不很多,只是今天桐雪吩咐她注意外院的动静: “舒院那边没有动静。” 桐雪蹙了下眉头,没再说什么,反而让燕舞给她去了钗环,打散了头发。片刻后,院里的婆子匆匆来报: “孺人,深总管请您到前院。” “什么事?” 燕舞代为询问。 婆子道: “深总管说,巡城御史求见。” 桐雪勾起了唇角,慢条斯理的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到。” 蝶舞要上前帮忙,桐雪挥退了她,自己松松的随手挽了个发髻,拿了一阵金镶玉的簪子固定了,燕舞打来了热水,桐雪净了脸,也不施脂粉了,身上的衣服脱了,只着中衣,外头罩了一件披风: “走吧。” 蝶舞皱起了眉头: “孺人这样妥当吗?” 这样有些衣衫不整了。 桐雪摆摆手: “事急从权。” 可是她却没有叫轿子,只慢悠悠的往前院走去,快到二门了,这才脚步匆匆的开始赶路,即便是夜晚。就这两步路桐雪也走出了一身汗。 到了前院中堂待客的客厅,桐雪从客厅后门进去,聂深已经在厅中等着了,大厅上,一个屏风已经竖了起来,桐雪绕过了金丝楠木蝙蝠隔断,站在了屏风后。 聂深隔着屏风只能看到桐雪隐约的身影,发髻微乱,燕舞又拿了帕子帮她擦汗,大热的天披了披风出来。当是出来的急,没来得及穿衣服,便披了披风。聂深行了礼: “孺人,巡城御史求见。” 桐雪为难道: “到底何事?我一个内宅妇人。漫说是深夜,就是白天也不便见外男,总管自己处理就好。” 桐雪轻描淡写的样子让聂深有些急切了: “孺人,御史说,手底下抓了世子爷。不知真假,要我们府上派人去辨认。卑职去舒桐院看了,世子爷确实不在。王爷如今又不在家,这可如何是好?” 桐雪拿了帕子拭了拭嘴角,道: “现在已经宵禁,我记得世子早就在家的。又怎么会出去?更何况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爷又是个自律的人,这事,当依律例论处,我们王府是不好出面的。” 聂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桐雪。桐雪却只垂了眼睛,更何况又隔着屏风。很多都看不真切,聂深有些泄气: “那么卑职便让巡城御史回去了。” “慢着。”桐雪又叫住了他,指了自己身边的燕舞道:“世子爷不知怎么样了,更深露重的,你去收拾几件衣服让御史大人带给世子爷。另外,深总管这是我不好插手,你应该赶紧寻王爷回来才是。我在内院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桐雪便在蝶舞的搀扶下起身回了内院。燕舞从屏风后转出来,抬眼看了聂深一眼,对着他盈盈施礼: “还望总管先去招呼一下御史大人。” 聂深对燕舞的眼神视而不见,只偏头一礼之后转身出去。 燕舞却是面色绯红,聂深谨守规矩,她固然很是高兴,再想想桐雪跟她私底下说过的话,燕舞的心更是砰砰乱跳,摸着滚烫的脸颊,她嘤咛一声跑了出去。到了舒桐院,她已经平复了心情,看着舒桐院几个大字,她想起了桐雪说过的话: 这端王府各处的名字都与她桐雪有关,她尚未进入端王府便已经如此了,这便预示着她便是端王府的主人。 也是呢,她初进府的时候看到这些院子的名字也是吓了一跳,王爷竟然用王妃身边丫头的名字命名各处院子,后来才知道,这院子本是一犯官宅邸,后来御赐给了王爷,这各院的名字也是之前的主人家所取,王爷只是将院子略微休整便入住了,各处院子的名字都没有动过。 紫苏在院子里已经急的团团转了,看到燕舞进来,竟然出奇的安静下来,听闻只是给聂耳拿几件衣服,她便去收拾了几件衣服包起来给了燕舞。 聂卫看着燕舞带着衣服走了,急道: “紫苏姐姐,你也不问问我们爷怎么样了?” 紫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院子里的聂长,紫衣紫裳几个,然后说道: “天晚了,都赶紧回去睡吧,紫衣,值守不利让世子爷单独出去了,给我在院子里跪着!” “凭什么?世子爷要出去我怎么拦得住?” 紫衣不服。 紫苏觑着她笑: “你拦了吗?” 紫衣嘴唇蠕动两下,不知如何回答,半晌,她突然扬高了声音道: “那是聂久撺掇着世子爷出去的!我都听见了!” 紫苏的唇弯的更加高了: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紫璃!打二十大板!” 聂卫早就看紫衣不顺眼了,不等紫璃动手,他已经抄起了一根棍子往紫衣身上招呼过去,紫裳想过去拦着,可看到那呼啸着打到紫衣身上的棒子,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紫苏瞅着紫裳的背影,蹙了下眉头,转头又看向了院子里的紫衣。 两个粗使婆子已经接替下了聂卫,聂卫是个半大小子让他轮圆了打上二十下,这紫衣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紫苏站在廊下,大红的灯笼飘飘摇摇的映着她有些惨白的面孔: “聂卫,聂袍。你们两个回去吧。” 小厮们在院子里另有住处,这两个听闻了聂耳被抓,便匆匆赶来,这会儿紫苏开口赶人了,他们也不好多呆,聂卫犹不解恨道: “紫苏姐姐,等着聂久那个小子回来了,可得把他往死里打!” 紫苏点了头,聂卫聂袍两个方才离开。 紫苏看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对紫璃使了个眼色。紫璃立刻上前去拴住了大门,拎着门闩站在了门口。 二十板子打完,紫衣已经奄奄一息了。角落里一个婆子瑟缩的道: “紫苏姑娘,紫衣看着不大好,还是赶紧叫大夫吧。” 紫苏在回廊的栏杆上坐下: “不过一个奴婢而已,打死就打死了。你还想为她去击鼓鸣冤吗?” 这时讲究民不举官不究。更何况大户人家里面死个把的丫鬟是常事,极少有人为了此时闹上公堂。 那婆子往回缩了缩身子,想要隐藏自己。却是已经来不及了,紫苏瞅着她笑道: “这位妈妈,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夜该是您守门的吧?” 婆子立刻跪了下来: “我,我……” 紫苏冷哼一声,紫璃立刻拎着门闩上前去对着那婆子的背脊轮起门闩就招呼了上去。婆子惨呼一声,趴到在地,紫璃一脚踏在她的背上,冷眼看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 “整个舒桐院只有一个主子!那边是世子爷!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记清楚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怀有二心。哼哼!” 那个婆子趴在地上已经开始呕血了,紫璃冷笑一声。拎着门闩回到了紫苏身边。 紫苏疲惫的挥一挥手让人都退下,那个婆子没人理会自己趴在地上直哼哼。 紫璃放下了手里的门闩。搀起了紫苏: “姐姐,我们回房吧。” 紫苏点了点头,却没回自己的房间,让紫璃搀着她去了正房。 紫苏满面担忧的望着窗外,紫璃却没那么好的性子: “那个聂久,果然有问题!提醒了世子多少次了,偏偏把他放到身边伺候!” “紫璃!” 紫苏蹙了眉头低声呵斥了一句,又揉了揉额角起身道: “我们去见见深总管。” “哦。” 紫璃对紫苏一向敬重的很,纵有很多不满要唠叨,只是紫苏不让她说,她就不说了。 紫苏起身后头有些眩晕,紫璃忙扶住她: “姐姐,你没事吧?” 紫苏摇了摇头: “大概有些累了,咱们先过去吧。” “好。” 紫璃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紫苏到了前院,一问之下,深总管正要准备出去,紫苏忙快走几步到了侧门前等他。 聂深见到紫苏在有些意外: “紫苏姑娘,世子那边已经有人过去了,我也要过去看看,你还有什么要带给世子的吗?” 紫苏敛衽行礼,看了一眼左右,聂深会意的摆摆手,让人都下去,紫苏这才说道: “我总觉得事有蹊跷。世子爷这段时间一直本本分分的,不曾有过别的什么心思,怎么就突然在大半夜的出去了?若说是王爷的意思,也肯定是从正门或者侧门出去,而且也没必要避开我们。若说是世子爷自己想要出去,可是为了什么呢?另外,这府里看守严密,他是怎么出去的?这都要劳烦深总管好好查一查。” 紫苏说完,聂深一拍额头: “我都忙的忘记这事儿了,姑娘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有劳总管了,夜深了,我也回了。” 紫苏连任施礼,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聂深,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聂深那欣赏的目光。 “总管?”侧门上的门子回来看到聂深还盯着远方看,不由的偷笑:“人都走了。”(未完待续) 201_第二零一章事急从权更新完毕! 第二零二章继室 202_第二零二章继室一连好几个晚上了,易敏之颇有怨言的拿着锄头刨着花树地下的泥土,这泥土都被她翻了三尺有余了,再翻,只怕这树一推就倒了,那个聂祁宏,该不会和谁有仇,所以要把人引到这个花树地下,然后……“砰……”花树倒了,人也砸死了,这是属于意外,跟他聂祁宏无关呢,应该是这样吧? 易敏之用满是泥巴的手托着下巴重重点头!一定是这样,不然每天三更半夜的让她出来挖泥土算个什么事儿? 月,没月,星星也一点儿不稀少,月朗星稀什么的此刻也谈不上,易敏之大大打了个呵欠,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去睡觉呢。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精神一震,拎起花锄和一旁的草木灰袋子躲进了花丛里,凉亭的灯光微微的透过来,讨人厌的蚊子嗡嗡嗡的飞来飞去,此刻易敏之无比庆幸这古代要穿这么多的衣服,不然这些蚊子都能把她给吃了! 来人拎着灯笼在凉亭上坐下,易敏之爬在花丛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微微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粉色还是枚红色亦或是紫色的衣摆,虽然她很想辨认清楚,可是终究是在灯下,又有些昏暗,颜色偏一些就看不清了。 “娘娘真的打算把你许配给端王爷?” 来人一开口,易敏之就惊了一跳,大张的嘴巴都忘记合上了,一只蚊子嗡嗡嗡的顺着热乎气儿就飞了进去,易敏之喉头一痒,咳了出来。 “咳咳……” “谁?!” 另一个人开口,易敏之听得出来是皇后身边的女史倩儿,难道是倩儿要嫁给聂祁宏?她不敢吭声。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万一他们进来搜可就惨了。 旁边的花丛簌簌作响,易敏之惊讶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宫奴拎着花锄从花丛里爬了出来,在鹅卵石小路上跪下: “是奴婢,奴婢在这里给花木施肥,不想惊扰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倩儿眯眼看了看那个宫奴,灯光下有些看不清楚,便走了下去的。道: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回话。” 宫奴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看了倩儿一眼,随即惊慌的低下头去: “奴婢,奴婢刚刚过来,什么都没有听到。” 跟倩儿一起出来的宫女蹙眉道: “你是谁手底下的?” “奴婢,是,是宫奴院李姑姑手底下的人。” “李女史?” 倩儿蹙眉问。 “是李姑姑。” 宫奴答道。宫奴院的掌院女史姓李,另外还有她一个亲戚李宫女帮着掌理宫奴们。是以宫奴若是叫李姑姑便是那个李宫女了。 倩儿点了头,李女史是皇后娘娘的人,她的亲戚自然不会有什么异心,她摆了摆手道: “罢了,你下去吧。” “是。” 宫奴战战兢兢的拎起了花锄快步离去。 “姐姐就相信了?” 宫女问。 倩儿摇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让人去宫奴院问问就好。咱们回吧。” 易敏之在原地爬了足足一刻钟。蚊子都在她脸上叮出来七八个包,她才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返回长欣宫。 长欣宫外,聂祁宏百无聊赖的隐在角落里。见易敏之过来,忙上前问: “有情况吗?” 易敏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闭口不言,嘴巴里好像还有一个蚊子。她怕一开口吐到他身上。 “你脸怎么回事?” 虽然没有月光,灯光也远,可是聂祁宏习武多年这样的光线还难不倒他,易敏之脸上的大包都快把她那巴掌大的小脸爬满了,不禁纳闷道。 易敏之恶狠狠的冲着他的衣角吐了一口口水,大概是从来没人这样做过,聂祁宏竟然愣住了没有躲开,易敏之愤怒道: “还说怎么回事?!花丛里面那么多蚊子,怕引人注意,驱蚊虫的药油我都不敢用!你看看这盯的我满脸都是包!还有啊!蚊子都飞进我嘴巴里了!” 聂祁宏的一腔怒火在易敏之那一脸包之下生生忍了下来,从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盒子来丢给她: “拿去,摸上去明天就好了。” 易敏之接住了,撇了他一眼: “是不是真的啊?” 聂祁宏伸手就去夺: “不想要还给我,这是上好的伤药,给你治蚊子叮的包简直是浪费了。” “才不!” 易敏之手疾眼快的将药膏塞进怀里,得意洋洋的看着聂祁宏。 聂祁宏摇摇头,收回手,他也没真心想拿回来,不然易敏之手再快也没用: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易敏之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泥土,该死的,明天晚上还要出去,这衣服还要穿,也没替换的,就算有替换的,这衣服也不能洗,对于聂祁宏的问题,她是一点都没听到。 聂祁宏看了眼天色,拎起她的衣领就飞身而其,易敏之惊了一跳,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聂祁宏——你也不知道说一声! 落地后,聂祁宏将易敏之送到房间里,返身关上了房门,道: “我给你拿了新衣服,你把身上这套换下来,我拿去让人给你洗。” “哦。” 易敏之瞅了他一眼,没想到还蛮细心的嘛。这边的屋子虽然小,不过卧室和外面的客厅还是打了隔断的,她放下了纱帘,转身拿起放在床上的包袱打开看看,仍旧是宫奴的衣服。 “我让人给你送了热水过来,你可以洗漱一下,今晚还没有什么情况吗?” 聂祁宏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 易敏之看看床侧,那边一个大木桶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过去用手一摸。还温着,她不由的笑了笑,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撇了撇嘴,解下身上的衣服道: “皇后要把自己的贴身侍女嫁给你呢,那个倩儿呢,长得可是漂亮了,当你的王妃正好吧?” “你说什么?” 聂祁宏猛然掀开了纱帘,易敏之惊了一跳,转头看向聂祁宏。今天晚上的惊吓还真是不少啊……好在还有肚兜在。 大红的肚兜上绣了一只可爱雪白的兔子,和那雪白的肌肤相映成趣,只不过,那兔子怎么那么奇怪?耳朵那么长,还那么瘦。 “看够了没?!” 聂祁宏盯着那奇怪的兔子看个没完,易敏之又羞又气的将手上脏兮兮的衣服扔到了他的头上。聂祁宏窘迫的赶紧退了出去,心里还在为刚才听到的事情震惊不已: “皇后要把他身边的宫女嫁给我?” “是啊!”见他出去了,易敏之索性将衣服脱了滑进水里。“那个女史还是名门之后呢,配给你当继室还委屈了呢。名门之后,又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嫁给一品大员当正室都可以,给你当继室。” “怎么你嫉妒?” 聂祁宏出口就后悔了,抱着衣服夺门而出。 “切。胆小鬼。” 易敏之趴在浴桶里晃晃头,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有些热了,一定是太热了,恩。一定是! 刚出了长欣宫,天际散开一朵绚丽的烟花。聂祁宏一惊,立时飞身而起熟练的避开宫里的守卫出了宫。 宫门外不远处。聂深眼前一花,聂祁宏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他立时施礼道: “王爷,世子出事了。” “怎么了?” 聂祁宏手里拎着衣服,心情很不好。 聂深看了他手上的衣服一眼,将聂耳的事情说了,末了,道: “卑职已经查出来,世子是从马房的侧门出的府,值守的门子卑职已经让人看管起来了,舒桐院的人有紫苏姑娘打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知道聂耳为什么出去吗?” 聂祁宏低头将手上的衣服细细的折好。 聂耳纳闷的又看了一眼那衣服,是宫奴的吧?最近……他很奇怪的看了一眼聂祁宏,却见他将衣服叠好后递了过来: “拿回去好好洗洗。聂耳现在在哪?” 聂深犹豫了下,说: “天牢。” “他为什么去?” 聂祁宏看着聂深,今天都怎么了?他的问题没一个人回答。 聂深回过神来,道: “说是为了追什么人。” 聂祁宏冷笑一声: “让人把那个小厮带回来问话。” 他说完就往端王府的方向走,聂深在后面追着问: “世子爷呢?” 聂祁宏道: “这几天没什么事,他要去追什么人?还是让他在天牢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聂深不敢再说话,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守卫,就算要去天牢要人,也要等天亮宵禁以后再去了,两人回府以后聂祁宏连夜提审了马房侧门的两个门子,两个门子也说不出别的什么,只说了是跟聂久相熟,所以就开门放人出去了。 让人把这两个人带出去,聂祁宏叫了聂深近前来问: “那两个门子谁提拔上来的?” 聂深看了聂祁宏一眼,道: “这两个人是韵妃身边的人介绍过来的,卑职用了他们一段时间觉得不错就让人去了后面守门,是卑职的不对。” “算了,”聂祁宏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我回去跟韵妃去说。” “是。”聂深看了一眼天色:“还有一个时辰,王爷,你回去歇一会儿吧。” 聂祁宏捏捏额角: “不用了,我回内院。”(未完待续) 202_第二零二章继室更新完毕! 第203-205章 203_第203-205章第二零三章 许香韵半夜里被人叫起来,听闻是聂祁宏来了,立刻欣喜的披了衣服下床,弯腰在琉璃镜子前照了又照,又抓了梳子将满头乱发梳理顺了,拿起胭脂在唇边点了一点,方才整理着衣服出去。 十六七的少女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人人都期待她的美丽盛开,二十五六的女子,便是那开的如火如荼的炫丽花朵,玫瑰的娇媚妖娆,牡丹的国色天香,茉莉的清香淡雅…… 许香韵便是那盛开的玫瑰,即便夜半而起,睡眼惺忪,却也难掩那瑰丽的芳华。 许香韵来到中堂,一双眼睛就那么勾魂摄魄的看了过去,对着坐在上座的聂祁宏弯下柔软的身躯盈盈下拜,: “妾身见过王爷。” 一直到屈膝拜下,许香韵都没有等来聂祁宏的搀扶,以前可不是这样,她蹙了下眉尖,转头看向柳絮,柳絮摇摇头,示意不知道聂祁宏为何深夜来访。 “王爷请喝茶。” 柳飞着一身白玉兰散花纱衣,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袅袅婷婷而来,一阵香风在许香韵鼻端萦绕,她立刻变了脸色,不等柳飞将茶水放到桌上,上前一巴掌就豁到了她的脸上: “贱婢!你的蔷薇水从哪儿来的?!” 蔷薇水是西域进贡而来的香水,比市面上一般的香水香气都要醇厚许多,许香韵从聂祁宏那里得了一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轻易不肯用一点,如今这柳飞身上的香气却正是蔷薇水的馨香。 柳飞本就站在聂祁宏身侧,许香韵这一巴掌下来。她手里的茶碗飞了出去,人也顺势倒在了聂祁宏怀里,呜呜的捂着脸抬头看着聂祁宏。 她今日是刻意打扮过的,此时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犹如清晨沾着露水的花朵,分外惹人垂怜,听到许香韵的质问,柳飞委委屈屈道: “奴婢,奴婢这蔷薇水是孺人送的。” “桐雪!” 许香韵捏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肉里,恨不得将桐雪千刀万剐。她好不容易才让聂祁宏从宫里给她要了一瓶子蔷薇水,桐雪倒好,一瓶子蔷薇水那么随随便便就送给一个丫鬟? “许香韵!” 聂祁宏霍的站了起来,偎在他身上的柳飞“噗通”坐到了地上,她揉着被摔疼的臀部,抬头看向了聂祁宏,满腔柔情就要化为一声娇滴滴的“王爷”,可是在看到聂祁宏那张布满杀气的脸时。噤声了,王爷为了她生韵妃的气了呢,她干脆就不出声了,换了个自以为好看的姿势坐在地上,又用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看好戏。 “王爷……您,您……您为了一个贱婢生我的气?” 许香韵万分委屈。 聂祁宏瞪了她一眼: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府里的事情早就不让你插手了。你还妄图在府里安插人手?!孺人说过,府里的丫鬟都要放出去,你身边的人年龄都大了,索性都放出去再添几个吧。这次好好教好了!别总那么不省心!” 聂祁宏说完便拂袖而去,这话却如晴天霹雳。让屋子里的三人呆呆愣愣,许香韵转头看向柳絮。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原本还想留柳絮在身边,如今看来却是不大可能了,柳絮忙过来扶了许香韵在一旁坐下,忍住心中的委屈低声安慰。 柳飞却是爬了起来飞快的出去追上聂祁宏的脚步: “王爷,王爷,您就留奴婢在您身边伺候吧!” 聂祁宏走的并不快,柳飞扑过去便抓住了他的衣角,聂祁宏面色一冷,转身就是一个窝心脚踹了过去。柳飞顿时倒飞出去,撞到后面的游廊地基才停了下来。 聂祁宏也不多看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二门外聂深捏着一封信侯在那里: “王爷,穆朵来信了。” 王府自有自己送信的法子,是以虽然宵禁,这信也送进来了。 “西边有消息了?” 聂祁宏接过信来跟着聂深快步进了书房。 柳飞被踹到在肚子上,背脊又撞上了游廊的大理石地基,一时间[奇`书`网`整.理'提.供]疼的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深夜里头院子里本就没有人,看门的婆子开了门便回去睡了,许香韵在屋里哎哎哭泣,听到柳飞在外头疼的哭天抢地的,柳絮就要出去,许香韵抹了一把眼泪,大声道: “三更半夜的嚎丧吗?!谁都不许管!” 本来听到动静想要起来的丫鬟婆子们也都重新躺下睡了,柳絮见许香韵心情不好,赶紧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扶着她进了里间,外头柳飞的哀嚎不断传进来,弄得柳絮也心烦意乱起来,她掩上了窗户,对许香韵道: “韵妃,她在外头哎哎叫的忒也烦人,不如奴婢让人把她搀下去吧。” 许香韵摆了摆手,柳絮屈膝后退了下去,不多时柳飞的声音逐渐远去,柳絮进来回道: “奴婢让人把她送到临近后花园的杂物房里去了,明日天一亮就让人把她送出去。” 柳飞今日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王爷,许香韵是不会留在身边了,还不若早早的打发了去。 许香韵点了点头,拉着柳絮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本想慢慢给你挑一个可心的人,如今看来,却是没得选了,世子身边的杨白,前几天他的家人进来向桐雪那个贱婢提亲来了,要了她身边的小白。如今这府里的管事们,可以配的上你的就是深总管了。我明日叫他进来,亲自为你们指婚。” 柳絮张了张嘴,最终垂下头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许香韵看在眼里却没在意,只让她帮忙宽了衣,躺回床上,却是彻夜难眠。第二日一早,她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去了娘家。 聂祁宏本想多关聂耳几天,可是西边传来的消息不大好,寻思了一下,他便让聂深拿着他的名帖去了天牢,便说昨日确实是让聂耳追拿人犯来着,又详细说了那人犯的来历相貌年龄等等,让人协查。 这边刚吩咐完毕,桐雪妖妖娆娆的过来请安来了。 “王爷。” 桐雪端庄的屈膝,又让人摆饭: “这是婢妾一早起来做的饭菜。您多少吃点。” 聂祁宏看了一眼那些饭菜: 松菌油拌橡子豆腐,水晶皮冻,冰糖莲子,腰果松仁,陈皮牛肉,耗油小青菜,上汤芦笋,佛手金卷。金丝酥雀,如意卷。 各个都是他爱吃的饭菜,而且是破费功夫的东西,他点了点头看着桐雪微红的双眼,道: “辛苦你了。” 桐雪摇摇头,服侍了聂祁宏坐下。笑道: “这都是婢妾当做的。世子的事情王爷也别着急,世子当是有自己的原因才会在宵禁外出。” 聂祁宏净了手,端起粥来喝了一口: “我已经让聂深去把他接回来了。他没事你不用担心。另外,韵妃院子里的人你都给她换了吧。” “是。”桐雪起身低眉垂目的掩饰住眼底的喜色。然后为难道:“只是……” “怎么了?” 因为她是王妃身边的人,又陪着王妃长大。王妃信任她,聂祁宏自然也信任她。 桐雪勉强笑了笑。道: “王爷还有许多事要忙,内宅的事就不劳王爷烦心了。” “恩,你能自己处理就好。” 聂祁宏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的开始吃饭。 桐雪眼底滑过一丝失望,聂祁宏总是这样。 聂耳在天牢呆了一整晚,原本镇定的心情在看到聂深过来接他的时候突然慌乱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身边的聂久,嘱咐道: “父王问你我为什么出来的话,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 聂久战战兢兢的答应了,看着狱卒开了牢门。 聂深看了一眼牢房,还算干燥,昨天送来的衣服被褥也明显用过了,他点了点头,道: “世子,回去吧。” 聂耳点了点头,迈步出去,却又在门口停了一下: “父王,怎么说?” 聂深笑道: “回去再说吧。” 聂耳垂头丧气的迈出了牢门。聂久在后面手忙脚乱的收拾衣服被褥,聂深皱眉道: “这些丢了吧,不要了。” “哦。” 聂久可惜的看了那被褥一眼,都是上好的锦缎呢,卖出去也可以有好些银子呢。 回了端王府,聂深对聂耳说: “你先回舒桐院去,紫苏姑娘给你准备了沐浴的热水。” “好。” 聂耳点了头,转头看了聂久一眼,后者缩了下脖子,聂深看在眼里,等聂耳走后他对聂久说: “跟我来。” 聂久浑身哆嗦了一下,脚步踉跄的跟在聂深后面进了舒院。 聂祁宏刚用完早饭,桐雪见聂久进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施礼告退。 满屋子的杯盘狼藉收下去,战战兢兢的聂久突然就沉静了下来,不等聂祁宏发问,便跪下去叩头道: “奴才是听闻倾城少爷还滞留在京城,世子又很喜欢倾城少爷,所以奴才就帮着打听了一下。倾城少爷在东城一带唱曲,世子听说之后便连夜过去。这是奴才的错,世子不过是听说倾城少爷被毁容又被戏班赶出来所以心急了些。” 第二零四章 聂祁宏抬眼看了下聂深,见聂深点了头,他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正要发火却想起易敏之说过的话,心头的火气便莫名的下去了,他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聂久: “打十板子,罚半年月例银子,以后不要半夜带世子出去。” 聂久心中一喜,他最坏的打算是被赶出府去,如今不过是打板子,罚月例银子怕什么,还有别的赏钱。聂久兴冲冲叩头出去找人领罚去了。 “那个戏子如今过的很不好?” 聂祁宏到底没忍住。 聂深点了头,仔细看着聂祁宏的脸色: “勉强可以生活。” 聂祁宏见他还有未尽之语的样子,平复了下心情: “你说吧,我不生气。” 聂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王爷,你没事吧?” “盛极而衰,聂耳这样,也好。” 聂祁宏沉思道。 聂深挠挠头,不去思考一直很拼很努力的聂祁宏怎么想到这一点,便继续刚才的话题: “倾城,对周围的邻居很好。他隔壁只住了一个老人,他常常去帮老人做些事情,只是因为从小吃药伤了身子,重活都做不了。还有就是,他常常来王府附近。” 聂祁宏转动着手里的茶碗,良久方才说道: “你暗地里帮着点他,还有,以后聂耳要过去。只要不耽误公事就算了。” “是。” 聂深又看了聂祁宏一眼,决定不再在这里呆着了: “卑职去看看世子。” “去吧。” 聂祁宏应了,重重的放下了茶碗,一时间杯碟叮当乱响,他拧起来的眉头怎么也松不开,半响。起身出去了。 聂耳迈过了火盆,又用柚子叶洗了澡,一切收拾好后聂深已经在中堂等了他一段时间了。 “深总管。” 聂耳深吸口气,准备承接聂祁宏的责问。 聂深道: “王爷让你过去。” “好。” 聂耳慢慢的跟在聂深后面。想了又想,上前去拉了拉聂深的衣袖。道: “深总管,父王说了什么?” 聂深回头对他笑笑: “放心吧。没事。” 聂耳纳闷的看着聂深,见他不像说笑,心中便轻松了许多,两人到了舒院却听守门的婆子说聂祁宏出去了,聂耳立刻欢喜的转身: “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聂深看着他不说话,聂耳悻悻的垂头转过身子自觉的进了门往书房走去。 正在院子里扎马步的聂风聂云两个看看聂耳又看看聂深,很想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却动都不敢动,便只能对着聂深努嘴。 “风哥儿,云哥儿,什么事?” 聂深过去问。 聂云瞅了一眼书房: “大哥怎么了?” 昨晚的事情他们也有听说,今天见聂耳回来了,都松了口气,可是聂祁宏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大好,他们便有些担心。 聂深摇摇头: “不知道。” “那么父王生气了?” 聂云换了个问法。 聂深依然摇头: “不知。” “我去看看大哥。” 到底是个孩子,聂云有些沉不住气了,收了身就要去看聂耳。孔师傅瞟了他一眼: “还有半个时辰,现在起来,再加一刻钟。” 聂风收身道: “四弟你再扎半个时辰,一会儿我代你受罚。” 聂云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聂风这样说,孔师傅便也默许了: “你加一个时辰。” “知道了。” 聂风应着,一溜烟儿的跑进了书房。 聂耳正垂头丧气的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看到聂风进来,眼前一亮,从腰里解下了荷包递给聂风,道: “三弟,倾城还在京城,住在东城区,你去帮我看看他吧。” 聂风疑惑道: “大哥昨晚出去就是为了他?” 迎着弟弟不解的目光,聂耳有些不自在,将荷包塞进聂风手里,道: “这事你千万别跟父王说。” 聂风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午时之前,聂祁宏回来了,见聂耳在书房等着,烦躁的心才算平静下来,聂耳见礼之后关于昨天的晚上的事情他提都没提,只给他一封信,道: “这几日我走不开,你去边关元云镇去找穆朵,那边的一处娼寮,”说道这里他看了聂耳一眼,然后继续道:“那处娼寮是静安王府的产业,这本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那些人抓起来的时候并不承认是静安王府的人,在用刑之后才承认。我觉得事有蹊跷,你过去查一查,我在京里也试探一下静安王府,随时给你去信。你在那边注意着些,另外,这些东西你带着,也许还有人有这种暗器,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聂耳双手从聂祁宏那里接过一个细小的瓷瓶,在他的示意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面。里面两根细如毛发的银针翻着幽幽蓝芒: “这上面淬毒了?” 聂祁宏点点头: “这东西过与细小,当暗器发出不易察觉,你自己小心一些。十五那边可能会有动静,你便到……下月初一再回来吧。” 如今方才七月初,到下月初一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若不是刚才嘱托了聂风帮忙看顾倾城,他也不会放心。 聂耳收好了毒针,想起了刚才要问的问题: “父王。什么是暗娼?” 聂祁宏咳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朵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这个,你去问深总管。” 聂耳答应了,然后说: “可是……深总管刚才被孺人和韵妃叫进内院了。” “哦?可知道什么事情?” 聂祁宏随口问道。 聂耳想起前段时间无意间听到的话,道: “听说内院要放几个丫鬟出来。深总管,还没有成亲吧。” 聂祁宏这才想起来听桐雪说过这事,便点头道 “是听孺人提过这事,聂深。也该成亲了。行了,你下去收拾收拾行李。午饭后就启程吧。” 聂耳没想到这么快,微怔之后便施礼要退下。聂祁宏又道: “收拾两件衣服带着银子就可以了,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另外,让景乐陪你去,身边的丫鬟小厮都不要带。” “是。” 边关他小时候也去过,这几年却是第一次去,还是自己带着人出行,不免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忐忑,他看了聂祁宏一眼想要得到几声指点或者安慰,却见聂祁宏已经低头看书去了,只能失望的退了出去。 回到舒院,聂风聂云两个已经在等着他了,听闻要去边关,聂风摩拳擦掌道: “大哥,不如我陪你一起去?” 聂云却是担心的问: “父王只让你自己去吗?” 聂耳点头: “家里都靠你们了。” 聂云看了一眼左右,紫苏乖觉的带着丫鬟小厮们退下去,掩上了门,亲自守在了门前。 聂云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不满道: “大哥,你这出戏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聂耳不愿回答,将头别向了窗外。 聂云不放过他: “我们一直都觉得母亲的死是孺人造成的,这两年疏忽了妹妹,可是我们查出来了什么?如今好不容易让你当上世子,就该将以前的东西都扔下!” 聂耳叹道: “喜欢了这几年,哪儿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那倾城呢?你们不过认识才几天?!就只得为他宵禁上街?!” 聂云气的就差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了,聂耳有些愧疚只低头不语,聂风看不过去,上前拉住了聂云,道: “大哥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倾城人确实不错。只是,大哥,倾城怎么还在京城?” 聂耳低声道: “他是被父王赶出京城的,最后一场表演的时候又不小心伤了脸,便被戏班子赶出来了。他如今这样我也有责任,不能放任不管。” 聂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聂风拍怕聂耳的肩膀,道: “大哥放心,倾城那边我会去照顾的。” 聂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们二人一眼,道: “我打听到消息,这届选秀皇后也要帮父王选一位王妃,你们看着办。” 说完,他气呼呼的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倒着茶水,不理两人。 聂耳聂风面面相觑: “真的?” “我打听来的消息还能是假的不成?” 聂云道。 他是三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当年王妃离世前也是他察觉出不对,只是什么都晚了,做尽一切也不过是让三人远离危险,宝贝妹妹那边却没来得及安排一切。母亲便过世了,母亲一过世,桐雪便接管了内院,没几天的功夫就将内院打理的如铁桶一般。三人虽然有心却无力。 当年他对母亲那边说过了,她却说什么都不相信相处了二十来年,宁愿自梳都不嫁人,还要自己亲自去请封号,万不得已方才当了聂祁宏妾侍的桐雪会千方百计的置他于死地。 聂风却是不怎么担心: “大哥已经是世子了,就算父王娶了继妃,又有什么用?” 聂云冷笑一声: “单就一个迷恋戏子的罪名就足以让父王废除大哥的世子之位了。” 聂风不信道: “怎么可能?世子之位是那么好废除的吗?” 聂云道: “自古有言。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父王因着我们不是他身边长大的,对我们一向都不亲厚,日后若是继妃怀孕生子都在父王眼皮子底下,那种亲手带大的感情岂是我们这样的可以相比的?你们都没看到过父王抱着清姐儿,抱着鑫哥儿的样子吗?” 第二零五章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却不知他们小的时候父王是不是也这样抱过他们,也用那样慈爱的目光看过他们。 过了一会儿。聂风突然说道: “那个易敏之不是在宫中负这次选秀吗?让她帮忙选一个好拿捏的胆子小的不就成了?” 聂风还记得妹妹被人欺负的连诉苦都不敢,若是后这样一个胆小的后妈,他们也不惧什么。 聂云看白痴似的瞅了他一眼: “心思简单的进门不用桐雪动手,韵妃都能将她给吃了。” 聂风悻悻的撇撇嘴: “那要怎么做?” 聂云转了转眼珠子,外头紫璃已经吩咐人在厢房摆饭了,他看着窗外忙碌的下人们。突然就有了主意: “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什么意思?” 聂耳聂风齐声问道。 聂云打了个响指: “能进宫的都是世家千金,有做皇子妃的机会在眼前断然不会来做人继母。太子个性温和,二皇子强势,三皇子看似体弱多病。可是最得圣上喜爱,四皇子还小。却依然在军中有了口碑,如今圣上身体又不大好。不管嫁给哪位皇子,都有几分机会当上未来的皇后或者皇妃,所以,端王王妃的位置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大。至于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只要有人吓唬他们一下,自然就会知难而退了。” “要易敏之去吓唬他们吗?” 聂风问。 聂耳却是明白过来: “让人进宫?” 聂云得意的点头: “我们都进宫去,这事儿还得桐雪孺人出马才可以。忍了这么些年,想来她也沉不住气了。” 聂风疑惑的看着聂云,不相信桐雪会帮这个忙。 聂深此时在听雪园如坐针毡。 一大早,桐雪就派人来找他,许香韵也说见他,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临近午时,这两人又急传,他手头无事,又找不到事做,避无可避这才进了二门。没想到,还没有走多远便看到桐雪带着燕舞蝶舞两个在通往听雪园的路上等着,那条路的另一边,通往韵香苑,更让他意外的是,许香韵竟然就带着打扮的鲜艳亮丽的柳絮过来了。 也不知道桐雪说了些什么,有些头大的聂深就跟着两个人到了听雪园。 见了礼,坐下,客套完了,许香韵开口了: “深总管在我们王府多年,却不知深总管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是多次一问了,整个端王府谁不知道他是个孤儿? “回韵妃的话,家里已经没人了。” 聂深起身回道。 桐雪撇了许香韵一眼,笑道: “深总管不用如此多礼,坐着说话就好。总管有没有想过要去找一找家人?” 大家都知道聂深是孤儿,对他的身世诸多猜测,说什么的都有,却没听到过他提起过。 聂深仍旧站着回话: “多谢孺人关心,卑职的家人早就过世了。不必再找了。” 没有家人啊……许香韵笑了起来,这样便更好拿捏了: “难怪总管如今都没娶亲也没人说什么。对了总管多大了?” 聂深躬身道: “回韵妃的话,卑职二十六了。” “这么大。”许香韵掩口低呼,随即又笑了起来:“大一些也无妨,大一些才知道疼人。柳絮。” 柳絮睃了聂深一眼,深吸口气笑盈盈的上前: “奴婢在。” 许香韵拉过柳絮的手,笑道: “柳絮自幼陪着我,人品自是没得说。又有一手好厨艺,女工也不错,你看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多精致,人长得也漂亮,配你很不错。” 话说到这里,聂深再想装傻也不可能了,他抬眼看了下柳絮,人长得是很漂亮,只是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不过看着她绞紧的双手也知道她有些紧张或者,不情愿? 不等聂深多想,桐雪跟着笑道: “蝶舞,给深总管上杯茶。” “是。” 蝶舞屈膝应了,端了一杯茶过来,她今日与平日的装扮没什么区别。不过多了一个四合如意云肩,樱红的络子随着身形摆动,平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深总管请用茶。” 聂深谢过接了,却只端在手里没有喝。许香韵不满被人打断,也不愿意绕弯子了。直言道: “我要把柳絮许配给你,你择日找媒人过来提亲吧。至于住的地方,外院有一处小院落,我跟王爷说让他把那处院子拨给你们做新房。” “韵妃……” 柳絮不由的叫了一声。 聂深抬眼看了下柳絮,对许香韵道: “卑职,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哦?” 许香韵不悦的挑眉。 桐雪脸上的笑容更深: “不知总管看上谁了,我帮你保这个大媒。” 柳絮和燕舞两个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两人似是心有灵犀,对视一眼笑了笑又调开了目光。 聂深脑海中浮起了紫苏的影子,他笑道: “她还小,日后若要成亲一定要请孺人帮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卑职先告退了。” 许香韵待要开口留人桐雪抢先说道: “那么届时深总管一定要告诉我。你有事就去忙吧。” “卑职告退。” 聂深将手里的茶碗放下,躬身告退。 “桐雪!你是什么意思?!”许香韵霍的站了起来,指着桐雪的鼻子怒声道:“蔷薇水那么名贵的东西你送给柳飞那个小贱蹄子做什么?!你说!是不是你撺掇她往王爷床上爬?!” 桐雪慢悠悠的喝了茶方才笑道: “韵妃这是什么意思?柳飞的蔷薇水到底怎么来的我又怎么知道?她说是我送的就一定是我送的吗?” 许香韵怒目瞪着桐雪,柳飞今早已经被她赶出了府,已经无法对质,她气的浑身发抖: “好,好,这事暂且不说,你说,你又在我背后整什么幺蛾子要王爷将我院子里的人都赶走?!” 桐雪眨着无辜的大眼,问道: “妹妹不知姐姐说的是什么。” “少跟我姐姐妹妹的!”许香韵气冲冲的跑过去,食指上寸许长的指甲红艳艳的点着桐雪的鼻子道:“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孔!我看了就恶心!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今天一早我院子里的几个婆子来找我求情?我什么时候安排人去过后门?!你到底对我身边的人做了什么?!” 桐雪笑眯眯的伸出食指和中指,粉色的指甲夹住了红艳艳的“凶器”轻轻拿开: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你不懂?哈哈,你不懂?” 许香韵状似癫狂的仰头大笑。 桐雪摸了摸耳垂,笑道: “听说,这次选秀,皇后打算从中给王爷选一个王妃。” “什么?” 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许香韵不可置信的看着桐雪。 桐雪耸耸肩: “信不信由你,我要吃午饭了,就不留姐姐了。” 说完,桐雪便起身去了花厅,那边已经开始摆饭了,她相信许香韵自有办法打听出来事情的真假。 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可是若是被有心人放出一点风声的话,那么相信很快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了。 这个有心人此时很得意。 文姐儿悠闲的喝着茶,刚刚用过午饭,他们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一个时辰后便要进行宫规礼仪的训练,其他的秀女们吃完饭后都累的休息去了,唯独她心情很好的在喝茶。 仍旧没有睡意,她起身出了门,对门,贝姐儿携着易敏之的手从屋子里出来,文姐儿忙快步过来笑道: “睡不着吗?一起走走?” 贝姐儿奇怪的看了文姐儿一眼,进来几天了,文姐儿一直当他们是空气,理也不理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贝姐儿勾了勾易敏之的手,两人一起点了点头,易敏之笑道: “不如,去花园?” 长欣宫后面有一个小花园,皇子们不常往这边来,里面花木扶疏,若是天气好了,教养姑姑便会让秀女们在花园子里学规矩。 “也好。” 文姐儿点头,跟在易敏之身边出了门: “听说,这次选秀,要给端王爷选正妃呢。” 易敏之微微挑了下眉头,不是说皇后想要将自己身边的倩儿指给聂祁宏吗?难道说从秀女里面挑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贝姐儿笑道: “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这次选秀是给皇子选妃,端王爷是皇子们的叔叔,传出去叔侄争女人不让人笑话吗?” 易敏之也笑道: “是啊,万一他们都看上了同一个女人可就麻烦了。” 文姐儿觑了易敏之一眼: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之前二皇子三皇子两人和易敏之关系暧昧,已经让不少人说闲话了,二皇子甚至为了帮易敏之洗清不贞之名将那位诊断她“小产”的大夫给治了罪。这可不是叔侄争女人的戏码吗? 易敏之没好气的瞪了文姐儿一眼,转身离去。 文姐儿啧啧笑道: “恼羞成怒了哦。” 贝姐儿看着易敏之的背影,瞪了文姐儿一眼: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文姐儿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态度惹恼了贝姐儿,她一跺脚转身追易敏之去了。 易敏之进了长欣宫的宫门才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他聂祁宏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而且她名声如何又能怎样?反正等着此间事了她便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好了很多,正要回房却发现有人站着她的门前。(未完待续) 203_第203-205章更新完毕! 第二零六-二零八章休书、偷.窥 206_第二零六-二零八章休书、偷.窥第二零六章休书 站在门前的据说是本尊的表姐还是表妹来着,易敏之已经记不清楚了,入宫的时候她中间有一会儿离开了,没捡到这位,后来几次三番的过来找,都让她给避开了,没想到这会儿堵到门口了,易敏之无奈上前,身后脚步声传来,她转头看时贝姐儿,无奈耸肩。 贝姐儿对她点了点头便回内院去了,易敏之上前道: “小主子有事吗?” 这位姓穆,叫穆依依,是易敏之的表姐,也不过大几个月,她已经等了很久,有些不耐烦,见易敏之过来,连忙扬起了笑快步走过来: “表妹,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叫我表姐就好。表妹,你还在生表姐的气吗?竟然一个多月都避不见面。” 有一个月吗? 易敏之的表情有些茫然。 穆依依自顾自说道:“进宫的时候也没见到你,你去哪儿了?这两天想要过来找你,你又都避开了,是不是宫里事情繁忙?不如我夜里来找你?可是……”她咬唇看了一眼四下,眼中有几分得意,算计:“可是我这几日夜里过来找你,你都不在房里。” “哦?”易敏之挑眉:“小主子怎么知道奴婢不在房里?” 这次入宫选秀的姑娘们一律被称为小主子,易敏之又刻意咬重了“奴婢”二字,一下子将表姐妹的关系拉的远了。 穆依依显然被易敏之的疏远伤到了,双目垂泪道: “表姑母和表姑夫出事之前我们也听到一点风声,本想方设法的想要去报信,可是我们家里也是自顾不暇,表妹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有道是一表三千里。易敏之原本以为是两人是嫡亲的表姐妹,没想到竟然是表上加表,这可不知道远了几千里了,她也不乐意请穆依依进去,便仍旧站在原地和她说话: “小主子这是什么话来着?雷霆雨露具是君恩,我们又怎么会怨到你们头上?说到底不过是命罢了。” 穆依依抓着她的手还想说什么,易敏之看了眼天色,道: “小主子还是快回去休息吧,一会儿还要上课,可别体力不支撑不下去的好。后面的考试虽然重要。可是平日里的训练也要记录再案的。” 易敏之拍了拍穆依依的手,后半句放低了音量,似是低语,然而这样的信息已经让穆依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看着穆依依的背影,易敏之摇头叹气,转身推开房门,却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聂祁宏?!” 易敏之赶紧返身关上门,大半夜的闯了皇宫内院也就算了。怎么大白天的也敢过来? 对于易敏之直呼他的名字,聂祁宏不过皱了下眉头,然后说: “那个,我会在近期帮你父亲翻案。” “为什么?” 易敏之有些不情愿,也是,本尊的父亲她只见过一面。谈不上有什么亲情存在,给他翻案回来了,让他发觉自己女儿换芯了,自己要怎么办? 聂祁宏别过脸去: “我会向皇兄请旨纳你为继妃。” “什么?” 易敏之张大了嘴巴已经傻了。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聂祁宏起身站在了窗前。尽管窗户关着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也总比面对着易敏之来的自在很多: “我昨夜看了你的肌肤。你便算是我的人了。皇兄又要在这次选秀之中为我指婚,皇后又想着在我身边安插人手,于其让别人进府,还不如你来当这个继妃,起码,你对几个孩子挺好。” 易敏之怒了,昨天聂祁宏也不是第一次见过她只穿了肚兜的样子,而且早在她入宫之前两人已经搂搂抱抱过了,她出宫也是借了有了他的孩子之事,那个时候怎么不说负责?这个时候自己的婚姻要被人给左右了,才想起来拉她当挡箭牌,当她是什么? 她冷笑一声: “王爷,您可能记错了吧?奴婢怎么不记得您看过我的肌肤?” 易敏之说的咬牙切齿,聂祁宏转头蹙眉看着她: “你不愿意?” “哈!”易敏之失笑道:“若是你这么说,三皇子还抱过我,你儿子聂耳还看过我的肌肤呢,不如让我嫁给你儿子算了。” 也总比嫁给这个冷面王爷好的多,易敏之暗自腹诽,而且聂耳也算是个好拿捏的,到时候和离她不就自由了?反正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她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离了京城谁认识谁啊?改名换姓又是一个新的人生开始了。 “你说什么?!” 聂祁宏额头青筋直跳,怎么没听过聂耳提起此事?他也是被气到了,就算聂耳真的看过,他又怎么敢说出去?至于说三皇子抱过她,聂祁宏当时也是见了的,若是不接住她,她就要摔得狗啃泥,这个他自是不在意,他如今在意的是,易敏之的态度竟然是不愿嫁给他?! “你没听清楚吗?哎呀呀,这可是不成啊,未老先衰了,真真是可惜了。” 不知怎么,只要看到聂祁宏生气她就开心,易敏之蹦蹦跳跳的走到床边坐下,晃荡着双腿看着聂祁宏。 聂祁宏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自己研磨提起笔来就写了起来,易敏之一时好奇,抻长了脖子去看,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她悻悻的皱皱鼻子,目光转向了聂祁宏刀削斧凿般的脸上。 要说皇帝的几个儿子她也是见过三个了,那三个里面,可能太子和三皇子肖母多一些,面目有些柔和了。二皇子和皇帝有些像,脸型都很棱角分明,只不过,二皇子的鹰钩鼻子破坏了很多美感。 有人的鹰钩鼻子是很性感好看的,可是二皇子的鼻子就是太“勾”了。真的像是一个钩子了,他的人看上去便多了几分阴郁。 皇帝看上去很是温和的样子,这应该是太子继承皇帝最多的地方,而和皇帝一母同胞的聂祁宏,除了少了些柔和,其他地方…… 易敏之看着聂祁宏的侧面不由的有些出神,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只是…… 她摸摸自己的脸,竟然有些烫呢。 “给你!” 聂祁宏将一张纸甩了过来,易敏之纳闷的接过一看抬头两个字就愣住了: “休书?!” 她继续看了下去,大体就是说婚后两人没什么感情。经过协商休妻,被休者“易敏之”。 易敏之顿时就怒了,一下子就把这张休书撕了个粉碎: “你TM什么意思?!” “不许说脏话!”聂祁宏皱眉,“你不是不乐意嫁给我吗?我拿你档了皇兄和皇后的指婚,事过之后,我给你一纸休书,另外再给你白银一万两如何?” 易敏之准备开包子铺,一分钱没出还从里面抽成。摆明了就是缺钱,聂祁宏想的很简单,给她钱不就解决了吗?他坚决否认自己看到她把休书撕了心中竟然松了口气。 “哼哼,你以为我那么好打发?!” 易敏之白了他一眼,跳下床去提起笔来写休书,写完以后也不等墨干。直接甩给了聂祁宏: “你看好了!这才是休书!因为你三妻四妾搞得家里乱成一团,不尊敬妻子,不会照顾孩子,造成夫妻不睦。所以是我休你!然后你还要分一半的家产给我!” 聂祁宏看着那纸休书突然就笑了起来,易敏之恶狠狠的瞪着他。全然不知自己这样已经算是变相答应了嫁给他了。 聂祁宏将休书仔仔细细的折好贴身放了,然后说道: “你放心。回头我会让皇兄赐婚的。” “你,你,你……” 易敏之抖着手指着聂祁宏说不出话来,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聂祁宏说完,勾起了易敏之的下巴印了一吻上去,柔软的触觉让他不觉加深了这个吻,舌头轻轻撬开她的贝齿寻找着里面的丁香小舌。 易敏之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聂祁宏吻了下来,这,这,这,这还是聂祁宏吗?她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也换芯了啊?! 直到关门声想起,易敏之方才回过神来,摸着唇边残留的温度,她傻傻的退回到床边坐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了晚上,更鼓三响,易敏之都没有从那傻愣愣的状态中回神,那“梆梆梆”声甫一落地,她立刻跳了起来,面红耳赤的在屋子里面转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聂祁宏呢,今晚不出去?可是,不出去怎么能查到想要查到的事情呢?本尊的父亲和哥哥都已经遭到了追杀,难保下一个不会是她自己,偏偏她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杀自己。 易敏之急的团团转,最后一咬牙,拿出了衣服换上,头发打散挽成双丫髻,正准备出门,易敏之看了一眼妆台,拿起了梳妆匣子,看了半响捻起了螺黛笔画了画眉,然后又拿起了粉扑给脸上扑了一些粉,唇上点了粉色的胭脂,两颊也晕开了两抹红晕。 最后,易敏之又拿出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上,看着镜中羞涩的人儿,她突然鼓起了双颊,伸手抓起了螺黛笔来加粗了眉毛,一道一道又一道,似乎跟眉毛有仇似的,直画成了蜡笔小新方才罢手,看着镜中那丑丑的样子,易敏之突然就笑了起来,又左右照了下镜子心满意足的吹熄了灯出了门。 第二零七章偷.窥 站在墙头上,看到眉毛粗粗的很怪异的易敏之出现在下面,聂祁宏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瞪着易敏之半响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易敏之恼羞成怒道:“还不把我弄出去?!” 朦胧的灯光下,那两道粗眉一竖,颇有点儿狰狞的味道,聂祁宏以拳掩嘴闷笑不已,要不是顾忌这里是深宫内院又是三更半夜的。他怕是早就笑出声了。 笑的够了,聂祁宏方才飞身而下抓住易敏之的胳膊将她带出墙外,在她的怒视之下,聂祁宏一直笑到长宁宫侧的御花园里方才离去。 “笑!笑!笑死你!” 易敏之冲着聂祁宏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易敏之也不敢在凉亭附近转悠了,拿了花锄和草木灰后钻进了远处的假山旁边的花树底下。 仍旧是蜗牛般的速度刨着泥土,再一脸嫌弃的用花锄将草木灰拨到小坑里头埋上,半个时辰下来,她也不过挪动了两米有余,并且在她的刻意下越来越接近假山了。 “嗯……” 一声婉转扣人心魂的低吟不知从哪儿传来。骇的易敏之爬了下去将脸埋进了泥土之中,不多时,又是一声: “啊……”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加让人觉得面红心跳,易敏之突然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警惕的微微抬起了头左右看了一眼。 无奈假山这边没有灯笼,凉亭那里距离这边又远,一点儿灯光都透不过来,她什么都看不到。 “呀……轻……轻点儿……” 这一声娇媚的低呼让易敏之手脚都软了起来。她爬在地上,不知此时到底是留还是走,留下,这一声一声的喘息呻吟让她面红心跳,走,万一撞上正在办事的两人岂不是要尴尬死了? 犹豫之间。易敏之又往前爬了两步,背靠假山坐了下来。 “冤……冤家……你……快点儿……” “这里?” “嗯……对……啊……” 一声一声羞人的低吟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易敏之捂着发烫的脸踟蹰不安。 “啊……” 一声高昂的呻吟从身后传来,易敏之全身一寒。这两人在假山里?!她连忙往前一趴,借着花木的掩映往前爬了几步。又一时好奇到底是谁胆敢在皇宫内院里面做这种事,这绝对不会是皇帝在这里。人家光明正大的,在寝殿里还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其实她还是不知道,皇帝,办那事儿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一旁总会有内监计时,到了时间,便会催促皇帝,哪儿有一般人家那种乐趣?无怪乎清朝有个皇帝被小太监拐去了青.楼便食髓知味的不肯回宫了。 爬远了几步,便听不到丝毫声响了,易敏之觉得有些奇怪,想要再回头看看,外头有巡逻侍卫经过,她不敢再动,等侍卫走的远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细听那声音又传来,她一时好奇,仔细看了起来,沿着假山爬了两步,突然,一个角落里有一丝灯光射出。 易敏之眯了眯眼睛,就在假山的一处缝隙里射出了一线灯光,到这里,那喘息呻吟声更加清晰,而再往前两步,便是通往假山里面的鹅卵石小道,她先小心翼翼的爬到前面鹅卵石小道上,探头往假山里面去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而这边那呻吟声便模糊了很多。 她又退了回去,犹豫了一下,便探头往灯光处看去。 这似乎是某个地方的通气管道,易敏之凑上去眯眼一瞧,里面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疼,她转头揉揉眼睛重新往里面看去,适应了灯光,她便将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活.春.宫啊! 层层粉色纱帐之后矮榻上面的两人纠缠的难舍难分,这会儿凑得近了,易敏之便隐约听到里面的人还说起了什么,无奈离得远,听不大清楚,她只能将耳朵凑上去,接过出了喘息呻吟和偶尔高昂的几声“快点儿……疼……舒服……”之类的淫.靡之音竟然再听不清楚别的。 易敏之气恼的又将眼睛凑上去,却发现里面的两人已经完事了,男人背着女人开始穿衣服,而那个女人只在腰间搭了一条薄被,仰首看着男人。 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啊!是!!! 易敏之掩口低呼,不知是不是惊动了那个男人,只见男人猛地转头看了过来,鹰枭般的锐利目光电射而来,易敏之赶紧往后一退,顾不得会不会惊动他人。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快步跑出了花丛,一路避开了守卫跑回了长欣宫。 男人的异样让女人也奇怪起来: “你怎么了?” 男人回过头去在女人白嫩的酥.胸.上摸了一把: “似乎有人。” 女人轻笑道: “这上面便是宫外的假山,侍卫巡逻少不了从这里过,有些动静不足为奇。” 男人皱眉道: “会不会被人听到?” 女人娇笑着伸出藕臂攀上男人的脖子,凑上红唇在男人丰润的唇上缠绵一吻: “都这么多年了有谁会发现?” 男人的身上泛出了杀气: “易家老儿就发现了!” 女人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恨意: “那日若不是急着有事相商也不会被他发现!可恨这次竟然没有除掉他!易家老大那边也失手了,到底是谁在背后阻挠我们?!” 男人恨声道: “易家老儿离得远也就罢了,那个易家小姑娘是不是赶紧找借口做了?” 女人蹙眉道: “如今她在宫里,想要杀她倒是简单,只不过看上她的人太多,若是她出事了。怕是有很多人都要追究,寻根究底下来,我们怕是会有麻烦。不若过一段时日,等那个丫头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在行动手,都隐忍了这么些年了,再忍一时吧。” 男人有些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烦躁之下。他一把撕开了刚刚穿上的衣服,拉起床.上女人的双腿便挺身进入。 高.潮刚刚过去,女人的花.径尚且一片泥泞,很顺利的便让他登堂入室,女人舒服的低吟让男人趴在她的身上快速律.动了起来。 见到易敏之满面通红的逃来,聂祁宏担心道: “怎么了?” “没事。”易敏之慌忙摇头,拍拍滚烫的脸颊,随即想起了什么赶紧抓着聂祁宏的衣袖道:“你赶紧出宫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聂祁宏面色一肃问。 易敏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事情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见她不欲多说的样子。聂祁宏也不多问,只叮嘱道: “万事小心。” “恩。” 易敏之抚着胸口点头。 聂祁宏送了易敏之回去。仍旧有些不放心,潜行进了御花园。在凉亭方圆几百米以内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方才飞身出了宫。 易敏之心惊肉跳的开门进屋,返身关门的刹那方才察觉不对,她立刻转身抵着门低喝道: “谁?!” “是我。” 火折子在黑暗中燃起,点亮了墙角的蜀绣芙蓉鲤鱼灯笼,上好的薄纱缎子罩上了灯烛,晕出明亮的光线。 易敏之不敢眯眼,瞪着眼睛看着前方一团光亮中的人影,不过片刻,她的双眼适应了灯光,看着来人不由得蹙眉: “白氏?” 来人正是蜀地白氏,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盈盈屈膝道: “白氏见过易姑娘。” 易敏之忙侧身避过,又还了一礼: “不敢当小主子的礼。” 白氏微微一笑,指着她身上脏兮兮满是泥土的衣服道: “姑娘还是先换了衣服吧。” 易敏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目光微闪,笑道: “那就请小主子稍等。” 白氏点了点头。 易敏之放下了纱帘进入内室换衣服。 “叩叩叩。” 她刚脱下了上衣,敲门声传来,她一惊,白氏已经快步走到纱帘边儿上低声道: “姑娘先上床。” “好。” 易敏之点头,将上衣一卷,看着脚下沾满了泥土的鞋子索性就穿着鞋子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上,顺手打散了一头秀发,又揉了揉眼睛,顿时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白氏在外面弯腰用帕子将地上易敏之带进来的泥土擦干净了,这才去开了门。 穆依依敲了门等了半晌不见开门不禁有些生气,正想扬声叫门,门咿呀一声开了,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白氏,她不悦的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里?” 白氏比穆依依高了半头。垂眼看她之时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用不着你管吧。” “哼!” 穆依依很不喜欢仰头看人,脚步往门里一迈,肩膀撞开了白氏进了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白氏转头笑道: “我们正聊得开心,不想被人打扰,不过易姑娘说还是开门看看,万一有急事呢,你有急事吗?” 我们? 穆依依被这两个字气的不轻,她和易敏之才应该用“我们”!白氏你算什么?! “表妹……” 穆依依狠狠的瞪了白氏一眼,娇声一唤,抬脚进了内室。 第二零八章兵荒马乱 翌日。 忙了一晚上。被惊吓过,又被穆依依骚扰了半宿的易敏之好不容易在黎明时分睡着了,没过多久却又被人叫了起来。 “易姑娘。” 易敏之睁开眼,小月笑吟吟的站在床边。 “什么事?” 易敏之有些起床气,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瞪着小月。 小月不在意,只笑道: “聂家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入宫了。” “什么?” 易敏之猛地坐了起来。现在什么情况? 小月笑着又说了一遍,末了,笑道: “还有二少爷聂凌,三少爷聂风,四少爷聂云也一起入宫了,三位少爷要在上书房念书已经先过去了。三位姑娘则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啊?!!” 易敏之大张着嘴巴,还嫌不够乱吗? 聂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动了桐雪,过程顺利的聂云都怀疑桐雪私底下会有什么小动作了,不过目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那个女人在家里兴风作浪的这么些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桐雪送了聂清颜几个去长欣宫,看着他们的背影。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来,这几个孩子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后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孺人,我们去哪儿?” 燕舞在后面低声问。 入宫不能带很多人,桐雪身边也只带了燕舞而已,聂清颜等人除了清姐儿身边跟了一个奶娘林氏和丫鬟蓝蓝之外,其他人身边都只跟了一个丫鬟。而聂云等人因在上书房念书也只带了一个小厮而已。 “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再去看看荀贵妃。” 桐雪笑盈盈的看着给他们带路的宫女点头示意。 那名宫女带着他们到了长宁宫门前接过了桐雪打赏的荷包便走了。 皇后正在用膳,听闻通报笑道: “他们来的倒是早,宣进来吧。” 桐雪进来请安落座,皇后指着桌子上的早膳,笑道: “可用过饭了?陪我用一点吧。” “是。” 桐雪起身应了,坐到桌边,倩儿上前亲手给她添置了碗筷。 桐雪谢过了,无声无息的陪着皇后用饭,待都吃完了,撤下了杯盘,漱口后,众人移步到了暖阁。 皇后对倩儿吩咐道: “今日的请安都挡了吧。” “是。” 倩儿应了一声下去吩咐。 皇后看了一眼倩儿的身影,对桐雪道: “你觉得倩儿怎么样?” “倩儿姑娘很能干。” 桐雪得体的微笑回答。 皇后点头,再开口已然换了话题: “昨日听到你说要送孩子们入宫,着实吓了我一跳,这些年你将孩子们照顾的很妥当,怎么突然要让他们入宫了?” 桐雪羞涩的笑了笑,低头摸上自己的小腹: “婢妾又有了身孕,这一段时间着实忙不过来,所以想着将他们送进宫来一段时间的,等着婢妾的胎稳了以后再接他们回去,这段时间有劳皇后娘娘了。” 此话一出,燕舞的眼睛忽闪了一下,垂下了眼睑。 皇后恍然笑道: “恭喜,恭喜。” 桐雪垂下头去,笑道: “婢妾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本来也不想麻烦皇后娘娘的,只是大夫说这次的胎不太稳。那几个孩子,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有些调皮了些。是以,婢妾想要偷懒一段时日。” 皇后点头笑道: “小心一些应当的。几个孩子你放心,本宫会派人照顾妥当的。你也要好好保养身体,回头我派太医过府给你看诊。” 桐雪起身谢过,皇后忙笑道: “快别这么多礼。” 桐雪在燕舞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坐回去,又笑道: “婢妾有一个大夫是常常给婢妾看诊的。太医就不用麻烦了,如今正给太子选妃,宫里女子太多,日后的太医怕是有的忙了。” 桐雪的话意有所指,皇后也听得分明。更何况她也不愿意这宫里出现什么意外,便不再坚持,转头对倩儿道: “将我新得的送子观音给孺人拿过来。” “是。” 倩儿亲自出去取了送子观音来捧给桐雪,笑道: “这是前两个月礼部尚书夫人送来的,她刚从台山回来,是从庙里求来的。送给孺人正好。” 观音慈眉善目,怀中童子胖嘟嘟的可爱非常,桐雪双手接过。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 “谢皇后娘娘,谢倩儿姑娘。” 倩儿笑笑,回到皇后身边站定。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桐雪便起身告辞了: “娘娘,婢妾还要去荀贵妃那里,先行告退了。” 听到荀贵妃的名字。皇后的笑容一僵,随即释然。桐雪一向都这样,这几年来入宫都会去几位妃子那里坐一坐,就算有人失宠了。桐雪仍旧雷打不动的过去。 “也好,让倩儿陪你一起过去吧。你只带了燕舞一个过来,也好多一个人照顾你。” “谢谢娘娘。有劳倩儿姑娘了。” 桐雪起身屈膝施礼。 “敏姐姐!” 清姐儿几个还没有进长欣宫。清姐儿的声音已经穿透了宫门响彻整个长欣宫了。 “谁呀,大清早的。” “就是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好烦啊……” …… 天不过蒙蒙亮而已,习惯晚起的千金闺秀们被这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吵醒了,一个个拉高了被子低声埋怨。 “敏姐姐!” 又一声叫传进来,易敏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忙披上一件衣服跑了出去。 “姑娘,您还没梳头呢。” 小月在后面急声叫着。 “再不出去长欣宫都要被人给掀翻了!” 易敏之丢下这一句闪身就出了门。 聂清颜费力的包着清姐儿迈进了宫门,林氏在后面张开双手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她一个不稳将清姐儿扔到地上,在后面便是蓝蓝,紫溪,柳绿三个。 聂清颜本身就走的摇摇晃晃,偏偏清姐儿还不老实,见易敏之出来便踢着脚挣扎着要下地,聂清颜赶紧站稳了,易敏之几个大步过来正好接住了因聂清颜双手无力而掉下来的清姐儿。 “咯咯!”清姐儿只觉得很好玩,搂着易敏之的脖子又笑又叫的:“姐姐!想你。” “我也想你啊,呐,现在姐姐还没穿衣服,咱们去姐姐房里让姐姐穿衣服好不好?” 易敏之抵着清姐儿的额头笑道。 清姐儿嘟起了嘴巴: “玩儿。” 易敏之翻了个白眼,却也知道要是不答应清姐儿,她能闹腾的自己两三个时辰都穿不了衣服梳不了头。无奈之下,她只好叮嘱林氏: “看好了她,小月,你带着她们去……” 不等易敏之说去那里,聂清婉已经转身往长欣宫的正殿跑去,易敏之哀嚎一声,这是谁啊!竟然将这几个孩子送进来!该死的聂祁宏!也不知道跟她说一声!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婉姐姐!” 见聂清婉跑了,清姐儿不干了,扭着小身子要去找聂清婉,易敏之只得将她放下去,清姐儿小腿一迈,蹭蹭蹭的跑了,聂清颜见状赶紧跟了上去,易敏之忙道: “小月你跟上去看看,蓝蓝过来帮我梳头。” “好!” 小月快步跟上,紫溪看她那速度跟不上几个孩子,转身拉住她的手就跑了起来,小月蹙了下眉头,有些不悦,不过接下来看到清姐儿的破坏力,她倒是很感谢紫溪了。 蓝蓝跟易敏之跑回了房间,易敏之昨日的中衣中裤因为太累了没有换下来,现在也没时间换了,直接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套了上去,易敏之从旁边的脸盆架子上拧了毛巾擦脸,蓝蓝帮着她系衣服扣子,又拿了梳子帮着她梳头。 “我自己梳,你帮我收拾一下床。” 易敏之擦完脸,接过了梳子又从妆匣里拿出发绳和发钗叼在嘴里匆匆跑了出去。 蓝蓝转身去收拾床铺,被子一抖,从里面掉出一套宫奴服饰来,她愣了愣,忙转身将门关好,闩上,然后才回头将脏兮兮的衣服叠好,和从被子里掉出来的鞋子放到一起。 收拾好了床铺,她低头往床下看去,在床底找到一个暗格,将手里的衣服放进去,再次检查了一遍屋子,见没什么疏漏方才转身出去。 长欣宫正殿。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清姐儿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的欢乐。 长欣宫的正殿大殿没有住人,这里若是排排站人的话,两百多人是绰绰有余了,是以天气炎热的时候秀女们便会在这里接受训练。 虽然如此,这宫里的布置也异常豪华。 东暖阁里面的青花双耳狮绣墩,茶叶末釉荸荠瓶,绿彩龙纹罐,等等。西花厅墙上挂着唐阎立本的《职贡图》、《西域图》、《外国图》,正厅对门铁犁象纹翘头案上的青白玉仙人贺寿仙槎,青花八吉祥缠枝纹对瓶,养育用的都是精品。 如今,这些东西碎的碎,残的残,只有阎立本的画以为内挂在墙上暂时不碍事得以保存。 “狗狗,不跑……” 清姐儿挥舞着鸡毛掸子追着满屋子跑的小狗,林氏和聂清颜小月三个在后面追着清姐儿,一个怕她摔倒了,一个怕她再弄坏什么东西,那些瓷器什么的真的都算了,这些阎立本的画弄坏了真的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未完待续) 206_第二零六-二零八章休书、偷.窥更新完毕! 第二零九章不能这样对它 209_第二零九章不能这样对它易敏之进门的时候小狗正躲在东暖阁的桌子底下,一旁的青花双耳狮绣墩已经倒了两个,绣墩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双耳上面的狮子掉了一个半。易敏之深吸口气,不生气,不生气,生气老得快。 她扬起微笑,跑到东暖阁弯下腰去冲着里面的小狗拍拍手: “狗狗,来,出来……” 易敏之一边逗着小狗一边嘬口打个呼哨,清姐儿见状,挥舞着鸡毛掸子摇摇晃晃的就过来了,易敏之忙一把接住她,鸡毛掸子险些戳到易敏之眼睛里,她算是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不敢拦住清姐儿了,小人儿手里可是有凶器呢。 “狗狗……啾啾啾……” 清姐儿学着易敏之的样子在她身边蹲下去对着里面的小狗招手,小狗本来就要出来了,一看到清姐儿,吓得脑袋一缩,在里面蜷成一团不敢动了。 “哟,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乱啊?来人!收拾一下!” “这是谁家孩子啊?在宫里这么乱来?!”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这还没天亮呢!” “易姑娘,这怎么回事儿啊?” ……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许多秀女,贝姐儿排开众人挤了进来,一看里面的清姐儿,很不淑女的捂着额头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出去了。 文姐儿琳姐儿斜斜靠在门边看热闹,月姐儿看了一眼小狗,摇头道: “那是三皇子养的。球球”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易敏之耳朵里,她转头对月姐儿感激一笑。然后抱起了清姐儿。 月姐儿却是因为这次多嘴收获了几个不善的目光,她全当做没看见,只往聂清颜聂清婉那边打量了一眼,昨儿个从文姐儿那边听来说这次选秀还要给端王爷选继妃,那么这几个孩子进宫来做什么? “我要狗狗!” 看不见狗狗了,清姐儿不依的挥舞着双手往易敏之脸上拍去,易敏之眉头一皱: “疼!” “呼呼,呼呼……” 清姐儿立刻一脸心疼的凑上自己的小嘴儿,对着易敏之的脸又是吹起又是亲亲的,易敏之摸摸她的头。柔声道: “你先去找奶娘,姐姐帮你把狗狗弄出来如何?” 清姐儿摇头,易敏之板着脸,两人大眼对小眼的瞪了一会儿,清姐儿败下阵来,从易敏之身上爬下去乖乖的走到林氏身边站好。 易敏之重新蹲下去,对着小狗开始了“招安”大计,又是哄。又是叫的忽悠了老半天,狗狗才转动着琉璃似的眼珠子一摇一晃的爬了出来。 易敏之赶紧上前将狗狗抱起来,摸着它的头,笑道: “球球真乖,清姐儿要跟球球玩儿,球球让她摸一摸好不好?” “切。真当这个畜生是个人了?” “就是,它能听得懂才怪。” “真是,大清早就被一只狗给吵醒了。” 说这话的剜了清姐儿一眼。 “狗狗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小东西了。” 有人不满的瞪了先前说话的人一眼。 “易姑娘,我把球球送还给三皇子吧。” 有人过来要抱球球。 易敏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氏怀里的清姐儿就发飙了,一双小手冲着那伸出来要抱球球的白嫩的手就挠了过去: “球球。我的!” “呀!” 那名女子惊叫一声缩回了双手,那白嫩的手背上迅速的泛起了几道红肿。她双眼含泪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清姐儿。扬起手来就扇了下去。 易敏之一手抱着球球一手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蹙眉道: “小主子,请注意您的身份,犯得着跟一个孩子计较吗?” “她弄伤了我的手!” 女子使劲儿往回抽着自己的手。 易敏之盯着她,可劲儿的想不起来这是哪一位。没办法,两百五十人的秀女进来人人又都穿一模一样的宫装除了特别漂亮的几个她还真记不住谁是谁来着。 “球球!球球!” 外头传来三皇子的声音,易敏之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转头示意林氏赶紧将清姐儿抱下去,但是门口人太多,想出去哪儿那么容易?好在三皇子的声音引起了骚动,门口的人散开了,要打清姐儿的女子端着自己的双手美目含泪的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易敏之抱着球球快步出去,争取在三皇子进来之前将球球扔到院子里让他自己找去。 “球球给我吧。” 一个脸圆圆的秀女伸出了双手。 林氏这次学乖了,死死抱着清姐儿躲在易敏之身后任由她再怎么挣扎都不撒手。 “三皇子……” 三皇子迈步进了长欣宫,绕过影壁进了二门就一阵香风扑面,带着一声娇柔的呼唤而来,他背脊一凉,赶紧往旁边跳了一步,来人举着双手扑过了头,脚下没注意绊在了门槛上摔了个狗啃泥。 刚从易敏之房里出来的蓝蓝看到这个情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那名女子瞪过来,她也不理会,快步走了过去,女子想要骂人,却生生忍住了,只抬起头娇娇柔柔的唤道: “扶我一把。” 蓝蓝屈膝笑道: “奴婢不是这长欣宫里面的人。三皇子好,见到我们姑娘了吗?” “蓝蓝?你怎么在这里?” 三皇子看到蓝蓝颇为诧异。 蓝蓝笑道: “我们姑娘要进宫住几日。孺人要去贵妃那里请安,您没看见吗?” 三皇子往正殿那边看了一眼,莺莺燕燕的一群都走了出来,在廊下站了一排,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放弃了进去寻找的念头: “球球不见了,有人说看到往长欣宫来了,我过来看看。” “那奴婢陪您进去找找?” 蓝蓝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一排美人儿们,真是赏心悦目啊。 “算了,你跟易姑娘说一声,找到球球让她给我送过去就好。” 迎着那些女子如狼似虎的眼光,他是彻底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转身就走。 “三皇子。” 易敏之抱着球球步出了正殿,看到三皇子的背影连忙叫道,见三皇子停住了脚步,她又转身吩咐院子里的宫女们: “去找太医过来,小主子被球球抓伤了,要上药。” 摔在门外的那个秀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仍旧爬在地上不起来,等了半晌不见三皇子过来扶她,再一听居然在跟一个丫头闲话家常,她正欲自己起来,见到三皇子转身出门,忙又趴了回去,结果人又被易敏之给叫了回去,她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自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指着易敏之骂了起来: “你个小贱.人!没见到本姑娘受伤了吗?还不过来扶本姑娘一把?!还有你!你一个丫头,本姑娘让你扶一把是看的起你,推三阻四的做什么?!” 易敏之离得远,她奈何不了人家,可是蓝蓝就在眼前,秀女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冲着蓝蓝扬起了巴掌。 蓝蓝侧头避过,那边三皇子也伸出手来挡了一下,蓝蓝看着这名秀女屈膝笑道: “奴婢确实是一个下人,您是秀女,您指使奴婢是看的起奴婢,奴婢在这里谢过了。可是奴婢是端王府的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家的主子,任何人的吩咐不关奴婢的事情,您若是有意见烦请您去跟我们王爷说,让我们王爷罚奴婢。” “你!” 蓝蓝伶牙俐齿的堵的秀女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易敏之对着院子里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两名宫女过来搀扶了秀女: “小主子,您跟奴婢进屋歇歇,太医一会儿就来了,您身上的伤可要仔细着些,留下伤疤可就不美了。” 这秀女一听到会留疤痕也顾不得跟人争辩了,乖乖的任由两个宫女扶回了房间。 易敏之吐了口气,抱着球球走到三皇子跟前,一脸厌弃的将球球扔给三皇子: “看好你的狗!” “汪!” 猛地被扔起来,球球四肢乍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也竖的老高。 三皇子忙接过球球,安抚着被吓到的球球,直到球球不打哆嗦了,方才恼怒的瞪着易敏之 “球球一向很乖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它?”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老得快。 易敏之抚着胸口,仍旧无法平息被惊吓过的心肝脾肺肾,她干脆拉着三皇子往大殿走去。 进门,就是一屋子的狼藉,三皇子心虚的抱紧了球球,跟着易敏之进了东暖阁,东暖阁临窗的矮榻上斜卧着一名圆脸秀女,正嘤嘤哭泣,小月蹲在塌边小心翼翼的托着圆脸秀女的手,那一双本该肉嘟嘟白嫩嫩的手背上几道伤口狰狞的翻出了里面的猩红的肉,血不断的流出来滴在地上的痰盂里。 易敏之见状蹙眉冲着外头喊道: “热水呢?!皂角呢?!” 皂角是这里常用的洗手洗脸乃至洗头的东西,是用皂荚和一些中草药配制而成,比西方的舶来品更加滋润保养皮肤。 “来了!” 宫女们匆匆而来,四五个盆子摆了一地。 易敏之嫌三皇子碍事,一把拉开他,转身从桌上拿了一个茶碗,吩咐人将皂角弄碎了化在水里,将热水一点一点淋在圆脸秀女的手上冲洗着伤口。(未完待续) 209_第二零九章不能这样对它更新完毕! 第二一零章流鼻血 210_第二一零章流鼻血一连冲了三盆水太医才姗姗来迟,外面的秀女们在教养姑姑们的驱散下已经用膳训练去了。 易敏之左右看了一眼,这边一片狼藉,也没有可供遮挡的东西,三皇子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事急从权,让太医进来吧。” “好。” 易敏之点了头,小月方才出去叫太医。 林氏带着几个孩子等在中堂见太医进来便往旁边让了让,清姐儿似乎知道闯祸了,很安静的趴在林氏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屋子里忙碌收拾的宫女。 聂清婉却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来回晃悠,看到西暖阁里面的挂着的几幅画,兴冲冲的跑了过去,那副《西域图》上饱含异域风情的人们让她觉得很是新奇,可惜她个子矮,看不全,这边又没有凳子,宫女们都忙,聂清婉嘿嘿一笑,蹦蹦跳跳的伸手开始去够那幅图。 “不能碰!” 打扫的宫女看到聂清婉的上蹿下跳的去摘《西域图》吓得魂儿都出来了,赶紧出声去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聂清婉的手已经抓住了《西域图》左边的卷轴在宫女音落的时候,只听“刺啦”一声,《西域图》落了下来,聂清婉脚步不稳摔倒在地整幅图盖在了她的身上。 “啊!” 宫女们纷纷惊叫了起来,更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捂住了嘴巴,若不是宫里不能流泪,这会儿怕是早就哭声一片了。 易敏之探头看过来,柳绿已经跑过去扶起了聂清婉,她手上仍旧依依不舍的捏着半幅画。 “那。那是阎立本的画!” 小月低呼。 “啊?” 易敏之赶紧跑了过了去,抢过聂清婉手里的画。 “给我!那是我的!” 画被抢,聂清婉急了扑过去就想要过来。易敏之忙抬高了手展开手里的画看底下的题跋,有阎立本的提名,有几朝皇帝留下的鉴赏印章。 “聂清婉!” 易敏之咬牙切齿的呵斥一声。 聂清婉低着头翻眼撇了易敏之一眼,瞧瞧往后退一步又一步。 “你站住!” 易敏之上前去堵住聂清婉的路,低头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错了?!” 聂清婉懦懦低声道: “我没错……” 她不知认错的样子让易敏之抓狂,跳着脚转了好几圈,咬牙切齿挥舞着双手嚷嚷道: “聂祁宏死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不光聂清婉。周围的宫女,还有另一边的三皇子也都怔愣的看了过来,太医的手更是哆嗦了一下,药粉险些全都撒到盆里去。 “父王,父王!” 听到聂祁宏的名字,清姐儿拍着手叫了起来。 三皇子看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宫女们,道: “行了,都各自忙去吧。易姑娘,这画我来处理,你带着几位姑娘去安置。对了,你们住在哪里?” 最后一句是问的林氏。聂清颜聂清婉几个都是孩子,住的地方应该先吩咐过了林氏,果然林氏点了头。道: “就在长欣宫对面的长柏宫。” 长欣宫对面? 三皇子看看聂清颜,又看看聂清婉,再看看清姐儿,最后看看这满屋子的狼藉。无奈的摇摇头抱着球球出去了,他发誓。在这几个孩子走以前再也不踏入长欣宫以及长柏宫的地界了,不对。还是呆在自己的宫里安全。恩!就这么决定了! 是夜。 聂祁宏在长欣宫外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等到易敏之出来,他怕易敏之有事,便翻墙过去找她。 怕吵到隔壁的人,聂祁宏没有敲门,只推了推门,发觉门闩上了,双手内力一吐,门无声无息的推开,他返身闩上门,窗外淡淡的月光洒进来照着床上熟睡的人儿,他静悄悄的走过去,发现易敏之唇角含笑似是做了个好梦,本想叫醒她的心思突然就淡了下来,他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的睡容。 这几天她累坏了吧?白天要照看这些秀女晚上还要出去干活。 “恩……” 易敏之蹙了下眉头,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侧身变成了趴着睡,满头秀发散落在脸上,似是有些痒,易敏之蹙着眉头又晃了晃头,没想到越晃,头发散落下来的越多,她索性伸出一只手来撩了一把头发。 白嫩的手臂随即垂落在床侧,薄被被她翻到了一边露出雪白的美背,弧线优美的脖颈上没有抹胸带子的痕迹。 她没穿衣服! 这个意识让聂祁宏喉头一紧鼻中流下温热的液体,他伸手一抹,满手的腥红让他倏地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跑去。 门打开又关上,熟睡中的易敏之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翻个身藕臂一伸,将被子撩到了腰腹之间,一抹大红的抹胸包裹着少女鼓起的胸脯,露出动人的曲线。 这一睡,她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问清楚了时辰,她不由有些奇怪: “颜姐儿,婉姐儿和清姐儿呢?” 聂清颜和清姐儿两个一向起得早,如今在宫里,聂清婉就是想多睡一会儿也是不成的,这三个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过来调皮捣蛋实属罕见。 小月拿了衣服服侍易敏之穿上: “三位姑娘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现在,应该在御花园吧。” 易敏之点点头,伸了一个懒腰,梳洗过后她问: “秀女们呢?” 小月回道: “梅院,竹院在后面小花园学规矩,兰院,菊院在大殿里练习琵琶,平院人在院子练习歌舞。” 梅兰竹菊平是易敏之取的名字,最后一个“平”字是因为易敏之看到了苹果,所以才随口取的。 难怪半梦半醒之间一直有丝竹之声,她又侧耳听了听。此时怕是已经停了,她起身道: “我们过去看看。” 易敏之白天基本上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观察这些秀女们的一举一动,处理一些琐事,例如…… 现在。 一名宫女急匆匆的跑出了二门,易敏之忙叫住她: “怎么了?” 宫女屈膝道: “回姑娘的话,平院的秀女们肚子疼,奴婢去叫太医。” “快去。” 说完,易敏之不慌不忙的往内院走去,这样的事情。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发生,不是这个闹肚子,就是那个吃东西过敏,要不然就是谁丢了东西或者谁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天知道他们怎么就跑到距离这长欣宫足有小半个时辰路程的池塘边玩儿去了,还那么不巧就在周围侍卫宫女最少的时候掉下了水。 今天这些人还算好了,不过拉肚子而已,易敏之已经无力去追究他们从哪儿弄来的泻药了,反正这些人神通广大。 匆匆到了平院。满院子的臭气让易敏之想起来贝姐儿好像也在这里,她微蹙了下眉头,快步拐到了西厢房。 现在长欣宫的人太多,也不可能每个人弄一个专属的官房了,索性就听从了易敏之的意见仿照宫奴院在这五个院子的里面的两个小跨院分别作官房和沐浴之用。 西厢房里,贝姐儿面色惨白的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其他秀女们见易敏之进来有些撑着下床屈膝行礼,有些装作不见躺在床上,也有的实在起不来身,只在床上对她点点头: “易姑娘。” 易敏之一一点头打了招呼。走到贝姐儿身边担忧的看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 贝姐儿舔了下干燥的唇,道: “可能早起吃的东西不大干净。你不用顾着我,我今日胃口不好。吃的不多,所以还忍受的了,那边白姐姐好像不大妙。” 白姐姐? 易敏之微微愣了愣方才想起这个白姐姐说的是蜀地白氏。她转目看了一圈,屋子里的秀女们进进出出的不断往小跨院里面跑,却看不到白氏。 小月在一旁低声道: “姑娘,白氏就在这里。” 易敏之闻言转头一看,可不是?白氏的床就跟贝姐儿的挨着,易敏之背对着那边,所以没有看见,她忙过去,只见白氏原本朱红的唇瓣一片惨白,眼圈也黑青一片,她忙摸了摸白氏的额头,有些烫,她连忙问一旁照顾白氏的宫女: “白主子的情况怎样?” 宫女答道: “今日的早膳有几道蜀菜,小主子高兴就多吃了几口,这还没多久就开始难受了,一开始是拉肚子,后来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白氏的样子明显是拉的脱水了,那些个穿越小说里面的救人万金油是什么来着?糖盐水?管它是什么,反正也喝不死人,易敏之转头对小月吩咐道: “去弄一碗热水来,里面兑上……” 易敏之挠了挠头,兑多少来着?反正不能咸了吧? “一小勺盐,两小勺糖,然后端过来。” “是。” 小月虽然奇怪她要这些做什么,不过还是领命下去了。 不多时端来了一碗热水,易敏之尝了一下,味道怪怪的…… “扶你们主子起来。” “是。” 宫女扶起了白氏,她却紧紧咬着牙齿根本就没办法往下灌。 “太医来了。” “太医,快过来帮我看看。” “太医!”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秀女们纷纷叫了起来。 小月突然道: “太医那边有细竹管,不如奴婢去要来?” 细竹管应当是给病人灌药用的,易敏之点了头,小月过去找太医,也不管那太医求救似的目光,拿了竹管就走。(未完待续) 210_第二一零章流鼻血更新完毕! 第二一一章着火了 211_第二一一章着火了易敏之接过竹管,递给了服侍白氏的宫女: “你来喂给她。” 宫女接过了,小月忙上前去替换了她扶着白氏,易敏之帮着捏开了白氏的嘴,宫女迅速的将竹管插到她的嘴里,自己喝了一口水凑到竹管前哺了进去。幸好白氏还有意识,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易敏之见状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其他的秀女们。 太医已经开始一个个的检查了,易敏之一个一个的看了,只有白氏的最严重,其他人也就贝姐儿和白氏隔壁床的另一个秀女因为胃口不好吃的最少,她们两个受到的损伤也最小。 “太医,她们怎么样?” 易敏之走到太医跟前问。 太医收回了手,回道: “小主们无碍的,开一副药吃了就好。” “要不要休息几天?饮食要注意什么?” 易敏之又问。 太医道: “明日就没事了,至于饮食,这两天清淡为主。” “好。我送送太医。”易敏之说着跟着太医起身,然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一旁的宫女:“上午剩下的饭菜呢?” “啪!” 易敏之这边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碎瓷片声,她转头看去,是白氏隔壁床的秀女摔掉了茶碗。她垂下眼来摇摇头。 宫女答道: “早膳送回御膳房了。” 每天吃剩下的饭菜都会倒进泔水桶里送回御膳房,若是宫里有小厨房的便是每天晚上送到御膳房让御膳房一起处理,其他地方的都是每次吃完将剩饭剩菜送回去。 “那么请太医跟我一起到御膳房去看看。” 易敏之恳切的看向了太医。 太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易敏之转头看向白氏那边,白氏已经喝完了水睡下了。小月连忙过来。一行人出了大殿,御药房的小内监忙过来帮着太医拎着药箱,一同往御膳房走去。 找到了长欣宫送到的泔水桶,太医看过之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是寻常可见的巴豆粉而已,有门路的宫女内监们很简单就可以从外面夹带进来。 易敏之看着眼前的泔水桶,里面厚厚的麻椒飘了上来,满满的铺了一水桶,她指着泔水桶问: “御膳房的早膳怎么做了川蜀菜系口味这么重的饭菜?” 川蜀菜系也有味道清淡的,只是眼前这一桶的麻椒确实不像是什么清淡口味的菜。 御膳房的厨子打量了易敏之一眼。本不欲回答,不过看到她腰上挂着的蟠龙玉佩立刻殷勤的过来笑道: “不是,是昨儿个长欣宫有人过来说那边想吃一些重口味的菜。那些秀女们各地都有,偶尔换换口味也很正常。姑娘也知道,那些秀女们未来极有可能出个太子妃皇子妃的,奴才也不敢怠慢所以今天的早膳就做了些重口味的川蜀菜。” 那厨子的话也只能听一半而已,什么“不敢怠慢”,肯定是得了银子才做事的。 “谁过来的?长得什么样子?” 易敏之问的很直接。 厨子笑道: “有些瘦。比你高一点,头发有些黄。” 如果说相貌,易敏之或许分不清楚是谁,现在说的这么具体,她想到白氏隔壁床的秀女,摇了摇头。 “谢谢你。我们走吧。” 对厨子道了谢,易敏之对太医说。 太医也不多问,跟着易敏之便出了御膳房。 小月奇怪的问: “姑娘,不对那名秀女做处罚吗?” 易敏之摇头: “记到小本本上就可以了。” 小月了然的点头。也是,这人竟然用这么笨的方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吃干抹净了。 还没回到长欣宫,就见倩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联想到清姐儿等人今天去给皇后请安,易敏之猛然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易姑娘。” 倩儿客气的欠了欠身。 “女史大人。”易敏之屈膝见礼,笑道:“大人有事吗?” 倩儿的面色不大好: “聂大姑娘出事了。” “什么事?”一听是聂清颜,易敏之有些心急,脚下不由的加快了速度:“他们现在在哪儿?” 倩儿道: “人没事,只不过吓到了。” “哦,”易敏之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又问了一遍:“到底出什么事了?” 倩儿满面担忧: “二姑娘看到皇后那里有一个鬼面具,觉得好玩,就拿着去吓大姑娘。三姑娘偏偏想看月影灯,皇后娘娘便让人拉了厚重的帘子,大姑娘一直跟着照顾三姑娘。这边月影灯刚点上,二姑娘便戴着鬼面具猛地掀开了帘子,结果不光吓到了大姑娘,也吓到了皇后娘娘,最麻烦的是,大姑娘惊吓之下打坏了月影灯,所以,长宁宫的东厢房烧了。” “人没事吧?” 易敏之没问损失,若是火势大了,纵然御膳房这边地处偏僻,也会听到动静的。 倩儿诧异的看了易敏之一眼,似乎觉得这事情很平常,她说: “人倒是没事,除了烧了一些帐幔损坏一些字画,别的也没什么。” “恩,这就好。” 易敏之点头,也不愿意过去了,直接道: “我回长欣宫了,麻烦女史大人将三位姑娘送回来。” “你不过去看看?” 纵然倩儿经过宫里的大风大浪,此时对易敏之这样似乎司空见惯的态度也是无法淡定了。 易敏之耸了耸肩: “孩子嘛,遇到新鲜的事情总是这样,只要用心点看着也不会闯出来什么祸事。” “她们在家常常这样?” 倩儿惊讶的问。 易敏之失笑道: “怎么可能?那端王府不都被他们掀翻了?不过我对他们的破坏力有心里准备罢了。” 倩儿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易敏之看看倩儿不再说什么,到了路口两人分手。 到了长欣宫,还没进二门就听到院子里的秀女们在议论: “喂。听说没有?昨天来的那几个端王爷的孩子又闯祸了。” “是吗?什么事啊?” “我也听说了。” “好像烧了长宁宫啊。” “连皇后娘娘也被吓到了呢!” “还有还有啊,听说连宫里那个珍贵的月影灯都给烧了。” “哎呀,这几个孩子这么闹,以后端王爷的继妃可要倒霉了。” “不是听说端王继妃要从我们这些人里面选吗?” “若是这样,我要是选不上皇子妃的话,宁愿回去找个普通人嫁了。给这几个孩子当继母那日子可就……” “是啊,是啊,不过你这样可能当选太子妃吗?” “你觉得你行吗?” …… 院子里面乱嗡嗡的一片,说什么的都有。易敏之如今算是明白这几个孩子的目的了,不过是让这些秀女们知难而退罢了。可是皇后娘娘已经打算让倩儿嫁过去了。倩儿恐怕不能自己做主。 “姑娘?” 小月见易敏之迟迟不进去,不由提醒一声。 易敏之摆摆手: “我们去长柏宫。” 两人出了长欣宫便看到聂风聂云聂凌三个急匆匆的赶来,易敏之停住了脚步等着他们。 聂风一见易敏之就扑了过来,急声问: “怎么样?我妹妹没事吧?” 聂凌仍旧拉着一张脸,只是眼里的担忧泄露了他的情绪。 易敏之转头看向另一边,聂清颜一行人正走过来,聂风如他的名字一样一阵风似的卷了过去,上上下下的将她看了好几遍才安心。聂凌也远远的用眼睛盯着聂清婉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开目光。 易敏之看着聂云: “这主意你出的?” 聂云耸耸肩: “我不过是让他们进宫而已,具体怎么做,我可没说过。” 易敏之笑着揉揉聂云的脑袋,却被他给躲开了,她笑着搂着聂云的脖子走向聂清颜几个。 中午用膳时,聂云拿着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的拨着。他这个算盘用金子打造,中间的珠子用的是黑黝黝的墨翠,拨起来噼里啪啦的清脆声音很是悦耳。 “你在做什么?” 易敏之咬着一块鸡肉问。 聂云睃了她一眼不说话,蓝蓝夹了一块鸡蛋塞进他的嘴里。他张口吃了,手下一点都不停顿。 聂风拿着筷子迅速的将自己爱吃的菜捡了满满一碗。眼看着装不下了,又指着几盘菜道: “这个菜给我留着!你们不许吃!” “好好好。” 易敏之点头。看了一眼一旁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巴里夹的聂凌,不由分说的夹了一个鸡腿进他的碗里命令道: “吃了!” “不吃!” 聂凌拿筷子将鸡腿拨出去。 易敏之给他夹回去: “吃掉!” “不吃!” 聂凌拨出去。 “吃掉!” “不吃!” “吃掉!” “不吃!” 易敏之气的笑了起来,筷子一扔,拿起鸡腿走到聂凌跟前: “蓝蓝,帮我按住他!” “好。” 蓝蓝毫不犹豫的过去很是熟练的将他的双手拧到背后。 易敏之嘿嘿笑着捏住他的下巴将鸡腿塞了进去: “吃还是不吃?” 聂凌左右晃着头不肯咬下去,易敏之伸出巴掌晃了晃,聂凌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再不咬下去她就要伸手去拍他的下巴了,弄不好就会咬破自己的舌头。 “哦出!呕出!” 聂凌含糊不清的说,然后又猛点头,易敏之的巴掌仍旧晃着,聂凌心虚,只得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狠狠的咬下一口。(未完待续) 211_第二一一章着火了更新完毕! 第二一二章你怎么不去抢 212_第二一二章你怎么不去抢威逼利诱的让聂凌吃完一个鸡腿喝了两口粥,易敏之拍拍手可算是大功告成,她顺便又撇了一眼将算盘拨的噼啪乱响的聂云: “想好没?是自己告诉我,还是我去问你们父王?” 易敏之就像是幼儿园的班长,你不听话,我告诉老师去。这若真的放在幼儿园,可能真不管用,可若是放在聂云几个人身上,那就无比的好用了。 聂云抬眼扫了易敏之一下,说: “七皇子八皇子喜欢六必居的酱菜,可是他们的母妃不让他们吃,托我私底下去买。九公主十一公主想要你设计衣服的手稿,我答应他们来找你要。御史家的公子想要知道贝姐儿喜欢什么颜色,安远侯家的公子想要知道月姐儿喜欢吃什么,威远侯家的想要知道秀女之中那个最漂亮的女子高矮胖瘦,尚书家的公子想要知道文姐儿和她的未婚夫的事情是真是假,因为他和别人打赌这事儿是假的。刑部侍郎家的公子托我找前些年时尚芭莎所有的杂志……” 易敏之就听到聂云的小嘴儿吧嗒吧嗒的说着,那算盘噼啪噼啪的响着,她揉揉额头: “你们这群孩子……那这和你拨算盘有什么关系?” 这才去了上书房几天啊,就搞出了这么多事儿……易敏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是嫌你们的名声不够响亮啊? 聂云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来: “我也不能白跑路不是?酱菜需要银子,你设计衣服也需要时间,放心,我会给你算工钱的,另外贝姐儿喜欢什么。月姐儿喜欢吃什么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再说了,那些秀女们可是给皇子们准备的,高矮胖瘦岂是他人可以问的?拿文姐儿的事情来打赌怎么也得让我这个跑腿儿的抽成吧?另外,虽然那杂志社是咱们家的,可是印出来也是要花银子的,更何况是要前些年的旧版,这可是不好找,自然要比外头的贵上一些。” 易敏之哭笑不得道: “你这是拿他们赚银子了?说吧,你跑这一趟可以赚多少?” 聂云算完了帐,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来。拿了一个炭条在上面开始记账: “酱菜十文钱一坛,加上我的车马费那就是一两银子。你衣服的设计稿可是天上地下独此一家,怎么也要十两……” 聂云双眼亮晶晶的,仿佛那些银子已经到了自己手里,说道设计稿——这个词是易敏之说的,设计图,设计稿。他停顿了一下,想了又想。方才说道: “设计稿要十两金子。” “你怎么不去抢?” 易敏之看着聂云,真想打开这孩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金字银子,这么心心念念的要赚钱,说不得那心也是金字做的。 “很贵吗?不会吧?这两个公主的生母别看位分地,可是很的皇帝伯父的宠爱,十两金子很便宜的。”聂云抬头看了易敏之一眼。无比肉疼的说:“大不了我分你一两金子。对了,敏姐姐,还有贝姐儿到底喜欢什么颜色?月姐儿喜欢吃什么?那个最漂亮的秀女身高多少?胖不胖?她真的很漂亮吗?有没有……” 说到这里,聂云停住了。威远侯家的公子原话是“有没有春熙楼的西西姑娘漂亮”,他虽然小也知道这个“春熙楼”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这在易敏之跟前提起这个只怕不合适,他掠过了这个继续问后面的: “还有文姐儿……” “你何不自己去问她们?” 易敏之笑眯眯的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对面的长欣宫说。 我能过去问还用的着你? 聂云收起了炭笔,招过蓝蓝要洗手吃饭。 “撤了吧,我们都吃完了。聂风!别吃了!一会儿又撑到了!” 易敏之瞪了一眼吃个不停的聂风,聂风讪讪的放下筷子。 小月看看聂云刚刚拿起的筷子,不知道要不要吩咐下去,就见蓝蓝已经手脚利索的将桌子上的剩饭剩菜都倒进了汤盆里面去,聂云想要去抢米饭,蓝蓝抬高了手,在聂云的怒视之下将米饭也倒了。 “姑娘,这合适吗?” 小月问。这可是端王爷那个冷面王爷的嫡子啊!她怎么敢这么对他们? 易敏之抱过吃的满身满脸米饭的清姐儿,笑道: “该吃饭的时候就要吃饭,想要做些别的事情那就得挨饿。放心吧,一顿不吃还饿不死他,蓝蓝,送几位少爷出去,跟他们的小厮说,晚饭之前,不让他们吃任何东西,记得是任何东西!包括点心,蜜饯,瓜果。” “是,少爷,请。” 蓝蓝恭敬应下,躬身请聂风他们出去。 如果说之前小月对易敏之的做法很惊讶,现在就是震惊了,更让她震惊的是三个人竟然就这么乖乖的跟着蓝蓝出去了。 易敏之没工夫管小月想什么,她的衣服都被清姐儿蹭脏了,她皱眉道: “来人,烧水,我要沐浴。” 守在门口的小宫女看了一眼屋里,领命而去。每个宫里都有一处小灶房烧热水用,小宫女过去传话后,里面烧火的宫女不乐意了: “昨儿个那位三姑娘就洗了两回,今儿个早起洗了一回,怎么现在还要洗?” 小宫女站在门口往外睃了一眼,道: “你赶紧烧水吧,一会儿还要讲衣服送去浣衣局呢。你是没看见,三姑娘才一岁多就自己吃饭,一顿饭吃下来,那地上都没法站了,衣服上也满是米粒菜汤和油。难怪昨儿个进宫的时候光三姑娘的衣服都抬了整整三箱子。” 烧火宫女惊讶道: “我还以为她们是觉得宫里的衣服穿得不舒服才拿的,还纳闷呢,宫里的东西怎么都比外头的好吧。” 小宫女叹道: “哎,衣服还算是小事了,今儿个长宁宫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你是不是跟着去了?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烧火宫女见火烧的旺了,忙凑过来跟小宫女站到门口低语道。 小宫女的眼睛在院子里来回看着,低声道: “还能怎么样?皇后娘娘自是没事,有事他们也回不来了。” 烧火宫女问: “听说长宁宫正殿的厢房给烧了?” 小宫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差一点儿,幸好倩儿姑娘反映的快,指挥得当。” “皇后娘娘没说怎么处置三位姑娘?” 烧火宫女好奇的问。 小宫女道: “能怎么罚?三姑娘想看月影灯没错吧?皇后娘娘让人用帐幔挡住窗户没错吧?二姑娘喜欢鬼面具没错吧?大姑娘胆小被鬼面具给吓到了也没错吧?你说说这要怎么罚?而且皇后娘娘还没想怎么罚人呢,圣上就来了,只说小孩子调皮,就让皇后娘娘放人了。你是没看见皇后娘娘的脸色,黑的跟什么似的。” 两个小宫女不过是在小灶房里的私房话,不多时就被人传的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这端王爷家的三位姑娘,大姑娘胆子小,没有大家闺秀当有的气度与镇定。二姑娘顽皮跋扈,三姑娘人还小,到底如何还看不出来,可是人家一天要洗三次澡,一不如意就要哭,还能弄得宫里鸡飞狗跳的。 端王爷家的少爷们呢? 世子爷迷恋戏子,如今被王爷罚去边关查看王府的产业去了,这是端王府对外的说法。 二少爷吃饭是一大难;三少爷正相反,常常吃撑到了,吃饱了还到处跑,然后闹肚子;四少爷还算好点儿,可是人都钻钱眼儿里去了。 这想要嫁到端王府给这些孩子当继母的可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镇住这帮孩子们了。 白氏自从拉肚子拉到虚脱之后身子就有些不大好,易敏之不放心她就让她搬出了平院,在自己屋里加了一张床,两人住到了一起。自此之后易敏之夜里总能睡个好觉,因为不用出去了。 几个孩子过来的目的她算是清楚了,索性就不去管他们了,除了偶尔帮着带带清姐儿,她就去尚衣局跟尚宫商量礼仪比试之时所穿的衣服。 她最先设计出来的旗袍已经做出来,但是皇后他们都觉得那旗袍太过贴身了,虽然喜欢,但是穿出去并不妥当,毕竟这些人以后会出来一个太子妃两个皇子妃,穿的这样暴露会被人说闲话。 易敏之便决定要依着前世看过的几个清宫戏的电视剧再设计几套衣服出来。 正正经经的朝服,要秀女们一开始上场的时候全部穿上。 然后就是便服,秀女们分组上去,也好给后面的秀女们换装留出来时间。 至于她设计的那套贴身的衣服,在征求了皇帝的意见之后作为最后的一套衣服传出来。 朝服的绣工很是麻烦,好在宫里的缂丝料子多的是,外面的朝褂用缂丝制作会省却不少功夫,里面的袍子全部用印染的料子,这样也可以省却不少绣工,届时只需要将衣服的领口袖口以及云肩赶制出来就好。 衣服虽然是抄的,可是尚衣局的尚宫是个很认真仔细的人,拉着易敏之研究了几个日夜终于定下了衣服的具体款式花色,司制房也要了打造旗头——大拉翅用的样子回去准备去了。(未完待续) 212_第二一二章你怎么不去抢更新完毕! 第二一三章意外 213_第二一三章意外数天后,礼仪比试开始了。 时间定在傍晚时分,一直持续到宵禁前一个时辰。 至于十大评委,也不知皇帝用了什么方法请动了各地的大儒们过来担当,至于剩余的大众评委,易敏之临时决定就从当晚在场的人过去评分,之后的几次都会如此延续。 卯时。 秀女们起床沐浴梳妆。 平日里让去沐浴,一个个的嫌弃沐浴用的小跨院太小,里面太挤,要和好几个人一起沐浴不好,这个那个的挑一堆的事儿,今天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劲儿的往里面挤就算宫女进不来伺候,也宁愿自己洗了,有的人甚至子时就起来沐浴了。 易敏之怕有人在衣服上动手脚,那些衣服在前两天让人试过之后便又都收了起来,等到穿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次选秀的人多,梳妆打扮一个个的来很耗时间,好在那些大拉翅都做好了,每个人头顶梳圆髻,脑后梳燕尾,然后将戴好首饰的一尺来长的大拉翅戴上就可以了。 易敏之一直觉得还猪哥哥里面的大拉翅很大不雅观,这次可以让她设计,自然是选了她更为喜欢的《甄嬛传》里面的更为精致的大拉翅,黑色的丝绒折出来几个层次,一侧点缀了以银镶珍珠而制成的满天星,那珍珠只有米粒大小,轻轻一晃银光和着珍珠柔和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很是漂亮。 另外一侧则是红色蓝色两色丝绦缠绕而成的细小花卉,别致典雅。花卉下面是朱红的流苏,若是戴上会一直垂到肩膀上。 这样的大拉翅不管是陪一开始的正装还是后面的便服以及旗装都很得体合宜,这也是为什么这大拉翅的装饰很简单的原因,太过于华丽便咬衣服了。这衣服一换,头上的装饰以及妆容也要换,二百多号人呢,多麻烦? 早上二百多人一一梳头上妆,用完午饭,一个个的就把朝服全都穿上了。 不同于大周朝服的褂子厢裙凤冠霞帔的温婉端庄,这旗装的朝服显得更加笔挺刻板一些。 黑底孔雀纹的缂丝马甲长及膝盖,正红色的右衽旗袍下摆大朵的深色牡丹渐次盛开,马蹄袖用的是黑色缂丝云纹料子,省却了绣工。镶边儿的金丝绣线却更加精致。 旗袍里面是中裤,裤腿同样用的缂丝料子却是墨绿色的绿叶料子,行动间衬着旗袍上的牡丹花倒像是真的看到牡丹盛开一般。 脚底下是约两寸高的花盆底绣鞋,素色的缎面鞋子简简单单的不抢衣服首饰的一点儿风头。 秀女们早前已经穿着两寸高的花盆底练习了几天,如今走起来也是稳稳当当的。 为了怕出意外,易敏之让他们五十人一组的又重新练习到晚宴开前半个时辰方才往设宴的畅音阁行去。 畅音阁为帝后听戏的大戏台,如今帝后俱都坐在了大戏台之下,戏台对面平日里供帝后所坐的两尺高的高台被搭建成了比赛场地。大红的灯笼将畅音阁映照的如同白昼,丝竹声起,秀女们缓缓登场。两百五十名秀女缓缓走到台上,在司礼内监的尖细嗓音中对着帝后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起身,开始正式进行比试行礼。 三跪九叩。三跪三叩,八拜,四拜,二拜。 只见二百多名美貌女子齐刷刷的举手齐眉然后双膝跪下叩首。一个个的秀女将身板儿挺得笔直,这跪下之时隐约还能听到膝盖触底“砰砰”的响声。 站在后台的易敏之看着那两寸高的花盆底。听着那声音就觉得膝盖一阵疼痛。 几拜结束之后,便是每小组的表演了。 秀女们要换装。宫里的舞姬先行上台表演了一段舞蹈,然后便是换了便装旗袍的秀女们上台表演了。 便装为各色绸缎织染花卉旗袍,每十人为一组,共计二十五中花样眼色,这样也不会使人有审美疲劳之感。 只是饶是如此,这样的表演仍然稍显有些枯燥,不光地下看的官员,连帝后都开始跟一旁的人聊了起来。 台上,每二十人出来一组对立而站,在司礼内监喊出场合遇到何人之后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反应最慢的会被下面的十位大儒评委记录下来,以作评分之用。 易敏之看着下面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看的最仔细的莫不是那些男人了,女人们大多都交头接耳的聊着天,男人们虽然也有聊天的,可是那眼睛却是不离台上的。 她对身边的小月招了招手,小月附身过来,她低语了几句,小月领命而去,不多时,小月出现在皇后身边低语几句,皇后又问过了皇帝的意见,皇帝点了头,小月方才退下。 第一组顺利过去,易敏之看着下台后暗地较劲的秀女们,不知谁会按耐不住的做手脚呢? 第二组开始上台,易敏之站在台边,挨个儿看着眼前的秀女们,贝姐儿满脸自信的过来,易敏之上前去帮她正了正衣领笑道: “不用紧张。” “嗯。” 贝姐儿点点头,快步跟上前面一个,她后面便是白氏,易敏之待要上前说些什么,一个宫女过来,易敏之回头跟她说了一句话,便听到一声惊呼。转头看去,却是白氏跌坐在了地上,易敏之看看只有三级的台阶,又看了一眼白氏身后的秀女,可不是先前下泻药的那位? 她摆摆手,让那名秀女先上去,第三组的上去一个替下白氏,又叫了宫女过来将白氏搀扶到一边去,易敏之转头的时候白氏上了第二级台阶,这样的高度是不至于摔伤,可是她却踩着两寸高的花盆底,就算没伤到,扭到脚也会影响一会儿比试的成绩。 幸好易敏之有准备,两位太医就拎着药箱等在一旁的厢房,易敏之亲自扶了白氏过去,太医看了,摇头道: “虽是没什么大碍,却是行动不便。” 看着太医将细棉布一层一层的包到白氏的左脚踝上,易敏之有些担忧: “下面你可以吗?” 女子行礼屈膝之时俱都用左脚支撑全身重量,如今白氏左脚受伤,还可以撑住吗? 白氏却是笑问: “姑娘可以告诉我这次比试的规则吗?” 易敏之想了想说: “比分最低的和犯错最明显的要淘汰。” “那么比分最高,可是却犯错的呢?” 白氏笑的狡黠。 易敏之却明白过来,犯错也是要按照犯错的等级来扣分的,说是犯错最明显的淘汰,其实也就是成绩最差的被淘汰,易敏之看着白氏那绝美的容颜,知道她这次是要凭借自己的美貌来争取比分了。 “你还能上去吗?” 易敏之例行问了一句。 白氏点头。易敏之便不再多说,招呼宫女搀扶了白氏出去,最后一组三十人已经开始上台了,让宫女搀扶她走到第一位,最前面的自然可以让帝后以及太子皇子们看的分明,谁都想站到前面,可是如今马上要上场了,谁都等着别人闹起来好坐收渔人之利,这么一犹豫,白氏已经缓慢而坚定的上台了。 她身后的秀女一跺脚,立马跟了上去。 白氏一出现,地下的窃窃私语之声便小了很多,连皇帝也坐直了身体看向台上,后头的秀女们见此情形也庆幸刚才没闹起来让白氏站在第一位也好,帮着她们吸引了更多目光过来。 秀女们一个个的眼波流转,自信自己可以吸引更多的目光。 司礼内监道: “平辈见礼,小别。” 白氏右手搭左手置于左跨部,右脚后支,垂头缓缓屈膝。 后面有人因为紧张漏听了“小别”二字,行了“二拜”的大礼,早在第一次叩头之时她便知道自己错了,却仍旧坚持着起身,然后继续第二拜,再次起身后她仍旧镇定的站在原地。 而和白氏对面而立在第一位的秀女在听到“平辈”二字之时便双手触额准备下跪拜下了,“小别”二字出口时,她慌了手脚,弯曲下去的膝盖忙又站直了,重新行礼,却又因为紧张将双手放到了右边,右脚后支,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白氏,看到白氏的动作之后,她意识到自己错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易敏之连连摇头,让两个宫女上去将她搀扶下来。 之后的比试之中,白氏仍旧不紧不慢的行礼,那些秀女们站在她的身后也不由自主的不紧不慢的跟着她的节奏行礼,这一组比前面几组要赏心悦目很多,易敏之看着不由的佩服不已,若是换做她自己,她肯定站到最后面去了,哪里能够想到在前面引领者大家跟着自己的节奏呢? 这最后一组下来,宫廷的舞女们便上台开始表演歌舞。 易敏之忙过去接了白氏,只见她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来了,易敏之便道: “你……” 本想让她先回宫,可是如今长欣宫一个人没有,让她自己回去不是给了别人下手的机会吗?话到嘴边,易敏之改口道: “你去厢房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不用再上台了。”(未完待续) 213_第二一三章意外更新完毕! 第二一四章用饭 214_第二一四章用饭最后还有一套旗装做一次走秀,这套旗袍可以很好的显出女子美好的身段,是最为加分的一个环节,白氏不去或许会丢很多分,更何况每次比试得分最多的前十人会上台露面谢恩,这样的机会若是白氏错过了很是可惜。 白氏却不怎么在意,点了头从太医那里拿了跌打药酒让侍药内监帮着在脚踝处揉捏。 外面秀女们已经换上了最后一套旗装,每五十人一组依照各自所在院子的梅兰竹菊平换上相应花色的旗袍,单薄的旗袍露出里面一截秀美的小腿,她们并没有穿中裤,这也是皇帝下的命令。 这世上,男人没几个不好色的,有如此正大光明欣赏美女的机会,谁又会放过? 旗袍单薄合身,女子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不光地下的臣子们看的眼睛都直了,便连那些女眷们也都看呆了,片刻后便窃窃私语的跟身边要好的人表示回去自己也要弄一套来穿穿。 易敏之在厢房里一直呆到确定白氏无事了,方才出去。此时最后的表演秀已经完毕,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四人已经在跟场中的官员们说话了,小月也去女眷那边叫了一些人,片刻后,太子等人离席去了戏楼里面那里已经备下了四个厢房,太子等人会在里面等着所挑选的官员以及女眷们进去之后为秀女们计分。 一刻钟后,三皇子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咪上台宣布了前十名,并且公布了一项刚刚做的决定,就是前十名的秀女会跟四位皇子一起共用晚膳。 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奖励!一时间秀女们俱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台上刚刚新鲜出炉的前十: 贝姐儿,琳姐儿,月姐儿。娴姐儿,石氏,林氏,曲氏,朱氏,何氏。还有一个白氏,不过因为脚伤在后面错过了这次机会很是可惜。 文姐儿虽然长得也算是漂亮,只是在这些美女如云的秀女之中只能算是中上之姿。而且她的表现也不是很出彩并且有过一次错误,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是底下的大儒们的眼睛却很毒。都看到并指了出来。 看着贝姐儿等人上台,文姐儿在台下气鼓鼓的看着台上的众人,随后转身走了。 易敏之赶紧叫宫女跟上去,文姐儿,此时台上的前十中的九位连衣服都没换便被宫女们叫去陪太子等人吃饭去了。 易敏之正要安排人送白氏回去,司马蔷过来道: “易姑娘,太子让你和白姑娘一起过去用膳。” 秀女们从中午都没有吃饭,易敏之也好不到哪里去。中午不过匆匆用了几块点心而已,晚上更是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听到有东西吃她哪里会拒绝?把这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她便让人抬着白氏跟着司马蔷走了。 外面的宴席已经开始散了,太子等人在畅音阁隔壁的一座大殿里面设了宴。 七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大殿的大门在易敏之等人进来后便关上了。 里面不止有太子等人。还有几位侯爷王爷家里的公子,贝姐儿的哥哥程胜睿也赫然在列。 易敏之蹙了下眉头,看着屋子里的座位眉头皱的更深。 也不知是谁想的馊主意,大殿里面用的都是清一色的两尺见方的雕花案几。两张案几对到一起,二十多张案几就这么排了两排。男子以太子为首坐了一边,女子这边一个个的都站在那里。谁都想坐第一位,却又矜持着不肯站出来。 踟蹰了一会儿,月姐儿笑盈盈的出列坐到了自家哥哥对面。 贝姐儿见有人行动了,也不犹豫的坐在了二皇子对面。 剩下的人见这两人动了,也都莲步轻移准备往太子面前坐去,没想到朱氏脚步快速的上前去抢在琳姐儿前面坐了下去。琳姐儿恨恨的瞪了朱氏一眼,转头去寻三皇子的位置,却没想到他们在这边一阵争抢,曲氏已经坐在了三皇子对面。 而何氏在琳姐儿身后正在犹豫要去哪里,琳姐儿不再踟蹰,快步走到曲氏身边坐下。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众人都有了自己的座位,唯独剩下了白氏和易敏之。 程胜睿坐在了最后,他旁边的是威远侯的公子,就是那个问聂云要白氏三围的那一位。 程胜睿起身笑道: “易姑娘过来坐吧。” 易敏之无法,只得让宫女过来搀扶白氏坐到威远侯公子对面,威远侯公子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合不停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胜睿忙给两人介绍: “这是威远侯的大公子,席言中。这是易姑娘。” 易敏之对席言中点了点头,席言中的眼睛黏在白氏身上,对易敏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也不在意,指着白氏道: “这是小主子白氏。” “白姑娘,你好。” 席言中连忙打招呼。 白氏客气的笑着,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易敏之看看这些公侯之家的公子们心里不大明白太子如此做的用意,今天这样不合礼数规矩,更何况以后这些人之中还有可能有一个是他的太子妃,N个是他的妾侍,在这个女人跟男人见一面说几句话都算是逾矩的封建时代,太子真的不会介意吗? 饭菜陆续的上来,都是颇为精致的菜肴,虽然少,不过按照那些大家闺秀的猫食程度来说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 “易姑娘,宫里还住的惯吗?” 程胜睿笑道。 易敏之点点头,借着喝茶没有回答。 程胜睿也不在意,拿起筷子从砂锅里夹起一些煨鹿筋给易敏之: “这段时间辛苦了,多吃一些补一补。” “谢谢。” 易敏之笑的矜持,也不多话。 程胜睿又道: “听说二皇子和端王爷打算帮你父亲翻案。” “二皇子?” 易敏之终于有了别的反应,却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远处的二皇子,这件事不是说不管了吗?聂祁宏那边又是怎么回事?想到那晚他说过的话,易敏之的脸红了起来。 对面的程胜睿却以为易敏之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脸红的,一时间雀跃不已,忙着又给易敏之夹菜。 “谢谢,恩,我不吃洋葱的。” 易敏之忙拦了下来。 程胜睿愣了愣,筷子上切的细细的洋葱丝颤抖着,易敏之盯着洋葱很怕它掉下来,她真的很不喜欢洋葱的味道,虽然有些洋葱做的汤她也会喝,只不过这样的生洋葱她是敬谢不敏的。 “这个,叫做洋葱吗?” 席言中好奇的插嘴问道。 易敏之咬着筷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了,这个叫做洋葱,不会是舶来品吧? “那,这个应该叫什么?”易敏之抽出了筷子,问,然后又对程胜睿说:“麻烦你先把这个东西放下来。” “哦。” 程胜睿赶紧放下。 席言中指着那洋葱,道: “这是南洋那边进贡来的,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味道却很不错。虽然闻上去会很冲,可是自有一股甘甜的味道。白姑娘,你试试?” 白氏看了易敏之一眼,显然想问她的意见。 易敏之耸耸肩,道: “你不介意吃这种东西放屁很臭的话,就吃。” 白氏闻言立刻摇头: “谢谢席公子,还是算了吧。”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这一排人恰好全都听见了,秀女们闻言俱都放下了筷子,有几个已经吃进嘴里的,也都赶紧吐了出来。 易敏之睃了一眼大家,很心虚的垂下了头去。 程胜睿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易敏之躲开了,他也不介意,又帮了她夹菜,笑道: “你呀,自你家里出事之后就变了很多,偏生这一点没变,就爱作弄人。” “是吗?” 易敏之笑笑。 程胜睿指着洋葱道: “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的,现在怎么会不喜欢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 易敏之意有所指道。 程胜睿的眼神闪了闪,见易敏之面前的汤碗空了,招过了宫女来帮她盛汤。 贝姐儿坐在二皇子对面跟他聊的开心。太子也跟朱氏笑颜相对。朱氏很矜持的笑着,声音却不大不小的让全部人都听到了,不免让其他的秀女们颇为反感。 太子从头到尾都很温和的笑着,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他笑着低声道: “朱姑娘,你很开心?” 朱氏又是一声笑,玉手捂着嘴道: “是啊,能够跟太子殿下一起吃饭,民女是很开心。” 太子帮朱氏夹菜,然后笑道: “这菜很好吃,你多吃一点儿。” 太子殿下亲自夹菜给她啊!朱氏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太子殿下对她真好,碗里的菜都堆成小山了呢: “谢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喜欢吃些什么呢?” 太子很温和的笑着,又夹给朱氏饭菜: “快吃吧,听说你们秀女从中午开始就不吃饭了,别饿坏了。” “谢太子殿下。” 在太子的不懈努力下,朱氏终于娇羞万分的垂下头去吃碗里已经堆的山高的饭菜。 太子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隔壁的三皇子侧头看了一眼太子,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未完待续) 214_第二一四章用饭更新完毕! 第二一五章贝姐儿退出 215_第二一五章贝姐儿退出“喵呜……” 三皇子怀里的黑猫叫了一声,他低下头去给猫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就放到自己用的小碟子里,他一手端着碟子,一手摸着卧在自己膝上的猫咪。 细长的手指在黝黑的毛发间穿梭,黑猫享受的眯上了眼睛,不时“呜呜”地叫上两声,盘子里的鱼肉早有宫女剔去了骨头,猫咪尖细的舌头伸出,不一会儿一小碟子的鱼肉便吃完了。 曲氏看了一眼猫咪,笑的有些僵硬: “三皇子,很喜欢猫?” 前几日才见过三皇子那“破坏力”惊人的狗球球,今天又见到这个懒洋洋的黑猫。 易敏之侧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咪,程胜睿便笑道: “三皇子一向喜欢这些小东西,他宫里还养了不少的猫和狗,还有鹦鹉。总之三皇子的宫里很多这样的小东西,你如果喜欢,我便请三皇子让你过去看看?” “哦?很多吗?都有什么样的狗?” 易敏之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一眼三皇子,没想到三皇子也看了过来,三皇子对她一笑,道: “很多种。有两只藏獒,四只狼狗,还有外国进贡的两只牧羊犬和蝴蝶犬。还有一只松狮。我怀里这个是波斯猫,也是外国进贡来的,他们本来带了十几只过来的,结果路上死的死病的病,就剩下这一只了。” 易敏之看了三皇子苍白的脸一眼,连脖子都是惨白惨白的,回忆起几次和三皇子的近距离接触,似乎还可以隐约看到他皮肤下的血管。他不是身体不好吗? “那些动物都在三皇子的宫里?” 三皇子笑着点头:“易姑娘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他又看了程胜睿一眼。“不必麻烦别人,反正你如今在宫里住着,过去也方便。对了聂风几个不是也在宫里吗?今天怎么没见到他们?” “我怕他们闯祸,就没让他们过来。” 易敏之笑道。 想起这几天宫里接连发生的事情,三皇子笑道: “他们的破坏力确实惊人。” 易敏之只笑笑,也没回话便垂下头继续吃东西了。那些猫狗之类的身上带有很多细菌,就算是在现代,也要定期给那些动物们洗澡消毒,这古代条件有限,就算洗澡。只怕猫狗身上的脏东西也弄不干净。 也不是易敏之不喜欢那些小动物,只是三皇子的身体不是羸弱吗?吹个风什么的都可以病上好几天,这养猫养狗的,宫里就算打扫的再干净,可是那些隐形的细菌也是情理不出去的,三皇子居然没事? 她有抬眼睃了一眼三皇子,恰好三皇子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善意的微笑。偷看被人逮到了,易敏之不禁有些窘迫的红了脸,匆匆吃了两口,便道: “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白氏也连忙道: “易姑娘,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月姐儿跟自己的哥哥道了别。起身笑道: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石城林氏是因为孝悌之名才在容貌普通的情况下特旨入宫参选的,现在坐着的这十一人里,其他人俱都见惯了大场面,唯有她是连一顿饭十个菜的席面都没有见过的。如今在这里又陪着几位皇子和公侯公子们一起用饭。早已经坐如针毡了。见易敏之等人要走了,她也忙站了起来: “我。我也会去。” 说完她便转身跟太子屈膝告退,却由于紧张。忘记了后面有凳子,前面有桌子应该出来才行礼的,结果被卡在了里面,她身边的琳姐儿忙过来帮忙将凳子往后挪,然后挽了她的手笑道: “应该先出来再走到太子跟前告退。” 她搀着林氏笑吟吟的往太子那边走去,贝姐儿却在此时也站了起来,琳姐儿眼神微闪,在经过曲氏身边时被凳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了曲氏身上,曲氏惊叫一声,往前扑在了桌子上,三皇子见机的快,抱着猫咪跳了起来,只听哗啦啦一声响,曲氏和琳姐儿两人将桌子撞倒了,杯盘散落一地。 林氏被琳姐儿带的也歪倒了,双手凌空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手指触到一丝柔软的东西便紧抓住不放了,只听“嗤啦”一声响,谁也顾不得去看地上正在饭菜盘子桌子只见挣扎的曲氏和琳姐儿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贝姐儿。 桃红的旗袍被林氏挣扎间拽的支离破碎,大红的折枝莲花抹胸裹着刚刚发育的微鼓的胸脯,露出脖颈下大片白嫩的皮肤和腰间诱人的肚脐。因着旗袍的贴身,秀女们下身都穿着只及膝的紧身亵裤,贝姐儿也不例外,白色的亵裤下是一截白嫩的小腿,她就这么浑身赤.裸的站在众人眼前。 贝姐儿涨红了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不相信发生了什么,易敏之却是立刻扑了过去,双手一拉自己的外衣,此刻她万分庆幸今天穿的是一个及膝大褂子,盘扣不易解开,易敏之站在贝姐儿身前挡住他人的目光,双手一使劲儿,裂帛声起,盘扣一个个的都崩开来,她快速的脱下衣服裹在贝姐儿身上。 林氏已经吓傻了,手足无措的看着贝姐儿,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的对着贝姐儿磕起头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易敏之冷冷的看了一眼林氏,又看了一眼在地上跌成一团的琳姐儿和曲氏。 月姐儿快步走了过来,白氏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两人团团围住了贝姐儿,太子让人拿了披风过来,司马蔷亲自送了来给贝姐儿披上: “姑娘放心,今日的事情不会传出去的。” 诚然,这大殿里面伺候的宫女内监并不多,打杀几个也就彻底封口了,只是那些王公公子们呢? 易敏之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些人脸上或有戏谑,或有玩味,也有几丝交织。程胜睿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大步上前去抱起了傻愣愣的贝姐儿,转目看着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声音森冷道: “今日之事希望你们保密,若是我听到一丝一毫的风声,那么别怪静安王府不顾大家多年的情面。” 程胜睿说的斩钉截铁,贝姐儿初时的惊吓过后也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拍拍哥哥的肩膀让他将自己放下去,眼睛淡淡的从刚被人扶起的琳姐儿身上扫了一眼,对着众人屈膝道: “女子名节大过天,小女子在此谢过众位公子了。” 太子温言道: “程姑娘放心,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言半语的,我拿他们是问。” 二皇子也忙保证道: “我也会帮着盯着。” 三皇子含笑看了众人一眼: “我一向是个不大管事的,不过我宫里的獒犬可不是放着玩儿的。程姑娘,若是有人欺负你,我便放狗咬他。” 三皇子的话化解了一时的尴尬,易敏之忙吩咐了小月去拿一身新的旗装来,小月是个办事伶俐的,自然知道该如何去说。 片刻后,衣服拿进来,易敏之和小月,司马蔷三人簇拥着贝姐儿去隔间里面换衣服。 易敏之看着贝姐儿,她的身体仍然微微发抖,易敏之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不管贝姐儿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起码到现如今,贝姐儿还没做出什么伤害过她的事情,她不由叹道: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贝姐儿吸吸鼻子,摇摇头,道: “也是我的不是。曾祖父刚刚下葬,我还在孝期,就穿了那样的颜色,合该我今日丢人。” 司马蔷蹙了下眉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小月忍了又忍,却是没忍住,道: “配给你们一组的本来就是月白的旗袍,不知道是谁给弄错了,结果这衣服做出来了,却没法改了。” 所有的衣服都是连夜赶制出来的,为了怕出现意外,衣服都是一式两套。只不过这些衣服都按照个人的尺寸量好了。谁跟谁一组出场,这一组用什么颜色,易敏之也一早决定好了,可还是有人给弄错了。 若是别人的衣服错了也就罢了,偏生是贝姐儿,这些人里面她最小,身量不足,就算要换,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便只有将错就错了。 之前只觉得不过是颜色错了,这在宫里也不能尽是着素服,也不吉利,易敏之也没在意,如今看来,这竟然是有预谋的。 她蹙了眉头,道: “外面的撕坏的衣服呢?” 司马蔷忙道: “我让人收拾了,这就让人送进来。” 易敏之点了头,贝姐儿的衣服换好了,却仍没收拾好心情。可是外头的人已经散了,再多留一会儿怕是引人闲话,便在司马蔷拿来了那坏掉的衣服之后和贝姐儿回长欣宫去了。 宫里懂得针线的人很多,白氏,月姐儿的针线都不错,倒也不用找旁人了,免得走漏了消息。 一行人也没回平院,直接去了易敏之房里。 “你们看看这衣服。” 易敏之将衣服摊在了桌子上。 她自己的衣服刚才用力撕扯之下也不过是将盘扣给挣开了,别的地方却是一点儿没坏。这给秀女穿的衣服,又是在这样重大的场合下,做出来的衣服一定都很认真的检查过了,不可能轻易的就让林氏给弄坏了。 对了。 “林氏呢?” 易敏之转头问小月。(未完待续) 215_第二一五章贝姐儿退出更新完毕! 第二一六章林氏之死 216_第二一六章林氏之死小月也愣住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注意,不知道人在哪儿呢。” “我过去看看。” 易敏之起身打算离开,贝姐儿叫住了她: “敏姐姐,我,我打算回家了。” “那二皇子怎么办?” 易敏之问道,贝姐儿对二皇子有意谁都知道,这次要决定出几位皇子的皇子妃,贝姐儿此时退出,无异于将自己排除在二皇子妃之外。 贝姐儿面色阴郁,只捏紧了衣摆道: “今日之事除了琳姐儿没有别人!那个林氏跟我毫无瓜葛,她没有理由过来撕我的衣服,若不是琳姐儿绊倒了拉了林氏一下,她又怎么会过来撕我的衣服?!” 贝姐儿一心防着琳姐儿做手脚,是以一直都盯着琳姐儿看,自然之道她那一摔是假的,不然贝姐儿也不会站起来以防意外,可惜还是没有料到琳姐儿竟然利用了林氏。 易敏之摇摇头,吩咐外面的宫女若是贝姐儿坚持要走便帮她收拾东西并通知她的家人。 易敏之带着小月匆匆赶到畅音阁,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宫里寂静一片,两人在畅音阁附近就已经听到“梆梆梆”的声音,易敏之和小月对视一眼,赶紧跑去旁边的大殿去,大殿门口还有两名宫女守着,见易敏之过来,赶忙迎了过来屈膝道: “姑娘快去看看吧,林主子的头都磕破了。” “还不快把她扶起来?!” 易敏之冲进了大殿,林氏撑地的双手不停的颤抖,黑色的地砖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汇成几条小溪向外蔓延。 林氏淡蓝色的旗袍上也沾满了血迹,易敏之一把搂住她: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氏不停的喃喃道。额头上的血顺着眉眼流了下来,滴到了衣服上。小月忙掏出帕子给她捂上。易敏之转头狠狠的瞪了那两名宫女一眼: “为什么不扶她起来?!” 两名宫女呐呐道: “奴婢,奴婢以为是太子殿下罚她在此叩头。” “愚蠢!” 易敏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小月,帮我扶起她。” 易敏之吃力的要站起来,偏生林氏死死往下坠着,她叫了小月一声,小月赶忙帮着架起了林氏,许是跪的时间久了,或者是叩头有些晕了,一站起来立刻就晕了过去,易敏之吓了一跳。这不会是磕坏了脑袋脑出血了吧?脑出血的病人很忌讳动的,她忙道: “帮帮忙!把凳子拿过来!” 两名宫女回过神来连忙去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易敏之和小月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凳子上,易敏之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吩咐小月: “快去叫太医过来。你去倒些温开水过来。” “好。” 小月叫了一名宫女跟自己去叫太医,另一名宫女去倒了水过来。 易敏之接过了,拍拍林氏的脸颊: “小主子,小主子。你醒醒,醒醒。” 没有反应,易敏之不觉有些慌乱,转头对那名宫女说: “你帮我扶好她,小心点。” “好。” 宫女小心翼翼的扶好了林氏,易敏之站到正面去下狠手捏开她的下巴将水灌进去。水顺着林氏的唇边流了出来,易敏之不死心的继续灌,一杯水完了,她跑去再倒一杯。继续灌。 回来继续捏着林氏的下巴往里面灌水,手触及林氏的颈项。一片冰凉传来,易敏之颤抖着手在脖颈之间寻找脉搏。没有,摸摸心脏,仍然没有跳动。 易敏之吓坏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宫女推开,一个人抱起了林氏放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右手扣在左手手背上,按在林氏胸口为她做胸外压。 一盏茶后。 “太医来了!” 小月在外面喊道。 易敏之跳了起来,冲出去将太医拉了进来: “她刚才没有脉搏了!我求求你救救她!” “易姑娘,不要急,不要急,让老夫好好看看。” 太医连忙说道,跪在了林氏身边帮她把脉。 易敏之将林氏额头的手帕解开,急声道: “太医,她刚才一直磕头,磕了有……” 易敏之转头求助的看向小月,小月忙道: “两刻钟。” “两刻钟,对,两刻钟!”易敏之忙点头,“太医,她流了好多血!她会不会把头磕坏了在脑袋里有淤血啊?” 太医把脉之后摇头道: “已经没有了脉搏了,易姑娘,请节哀。” “怎么会?她怎么会这样死了呢?太医!你说是不是因为她脑袋里面有淤血啊?!” 易敏之揪住了太医的衣领摇晃着。 太医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道: “也许是吧。也或许是她本身身体不好。” “是吗?那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我不乱动她就没事了……是我害死了她……” 易敏之松开了手,缓缓坐倒在林氏身边。 太医看着不忍,又道: “磕头而已,应该不会是造成她死的原因,不如请仵作来解剖尸体看看?” 易敏之张了张嘴,看看太医,又看看林氏,不死心的继续开始胸外压,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 太医好奇的问。 “她没心跳了,我做心外压,可以恢复心跳。” 易敏之机械的回答,手下一刻不敢停。 太医好奇,在一旁看的仔细,只是易敏之按的地方让他觉得不好意思把目光看上去,但是又不想错过这样可以学习的好机会,那眼睛转过来转过去。敢看又不敢看的。 “她,她醒了!” 一直注意着林氏的小月突然叫了起来。 易敏之精神一松,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太医,你看看易姑娘啊,她昏倒了!” 小月抱着易敏之叫道。 太医忙着给林氏检查,顾不上易敏之,却也知道她大概因为什么晕倒: “她大概是刚才太紧张了,休息一会儿就好。这位小主没事了。” 林氏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世界: “这是哪儿?” 外面天色昏暗,易敏之嘤咛一声睁开了双眼,守了一夜的小月笑道: “姑娘醒了?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易敏之看了一会儿帐顶。突然道: “林主子呢?她怎么样了?” 小月端来了茶水让易敏之漱口,笑道: “林主子没事了,不过她今天天一亮就走了。程姑娘也走了。” 贝姐儿走了在意料之中,不过林氏怎么也走了? 易敏之忙起身穿衣服: “林主子怎么走了呢?她的伤呢?” 小月帮着易敏之系好衣服带子,道: “说来也奇怪,林主子醒来除了有些头疼头晕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睡醒以后就要离宫了。” “她的身体可以吗?” 林氏没事,易敏之自然松了一口气。只是却要因为贝姐儿的事情退出,太可惜了。 林氏家境不好,若是借着这次的机会,还可以结上一门好亲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就这么走了。回去也会对她的名声有影响,若是留下来,可以很理直气壮的跟别人说这就是个意外,静安王府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来找林氏的麻烦。因为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是她。 易敏之洗了脸梳了头,这才想起了白氏。她往自己隔壁床看去,却是空空荡荡: “白主子呢?她脚受伤了。怎么还乱跑?” 小月笑道: “白主子被太子请去用饭了,一同的还有曲主子,月主子,娴主子。” 易敏之看了一眼天色: “这不是刚刚天亮吗?” 小月笑道: “快要晚膳了。姑娘大概累坏了,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易敏之不觉又打了个哈欠,猛然想起昨天晚宴上没有看到聂祁宏: “昨儿个,怎么没见到端王爷?” 小月道: “昨儿个不是您说的吗?让聂少爷姑娘们安分一些,所以一大早王爷就进宫把他们接回家了。今日刚送回来。” “哦,”易敏之应了一声,接过小月盛好的粥吃了两口,又问:“那么现在颜姐儿他们呢?” “去太子那边了啊。” 小月笑盈盈道。 易敏之手一抖,碗险些没掉下去: “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一刻钟了吧。” 小月回道。 “这群傻孩子!” 易敏之赶紧起身跑了出去,小月没叫住,回头吩咐屋子里的宫女将饭菜收起来,急忙跟上了易敏之。 先前聂姑娘们险些烧了皇后娘娘的寝宫,也没见易姑娘这么担忧,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小月自然不可能知道易敏之的担心。 烧了皇后的寝宫是小事。可是若是被人利用了,害了秀女们的姓名,那可不是一句“顽皮”就解释的了的。 经过昨天那件事,易敏之终于见识到了宫廷争斗的残酷,以前总在书本上看,并不真心实意的感受到里面的残酷,就连自己在宫奴院那会儿,也只知道战战兢兢的生活就没事了。 可是,昨天,林氏就那么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就那么一条鲜活的生命险些葬送在她的手里。 就是因为琳姐儿要害贝姐儿。 这又是为了什么? 易敏之想起了静安王妃大寿之时和三皇子在假山之后听到的谈话,似乎琳姐儿要装作意外的遇到太子殿下,然后呢? 然后遇到太子的竟然变成了静忠王家的庶女,易敏之咬了唇,那天在静安王府,可以支开琳姐儿的除了贝姐儿还有谁?难怪后来琳姐儿和贝姐儿一直不对付呢。(未完待续) 216_第二一六章林氏之死更新完毕! 第二一七-二一八章, 217_第二一七-二一八章,第二一七章中毒 易敏之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长青宫,正往大殿里面上菜的宫女们险些被她带的将手里的饭菜打翻。 直到看到聂清颜聂清婉和清姐儿三个都乖乖的坐在一起看着太子和白氏,曲氏,月姐儿,娴姐儿说话,易敏之方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太子屈膝道: “奴婢给太子请安,给各位小主请安。” 太子笑道: “快起来,听说你昨天晕倒了,这会儿能这么风风火火的进来,看样子是好多了。” 易敏之脸一红,笑道: “太子见笑了,是奴婢失礼了。” “敏姐姐!” 清姐儿终于从聂清颜的怀抱挣了出来扑到了易敏之腿上。 易敏之弯腰抱起了清姐儿,顺手从她后背探了进去,摸了摸背上有汗,便掏出了自己的帕子,她的身上总是备上一块吸水.性.好的棉麻帕子,她蹲下身子让清姐儿站好,将帕子塞进了她的衣服里,弄的平整了,又摸着她的头,笑道: “热不热?” “热。” 清姐儿撅嘴点着头,她很委屈,要是在家里才不用穿这么多呢,进宫就要一层又一层的往身上套,好难受。 易敏之亲亲清姐儿的额头,笑道: “不如,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 清姐儿以为要回家,立刻很开心的点头。 太子见状,忙道: “还是在这里用膳吧。清姐儿觉得热,就把衣服脱了吧,反正还是小孩子。不用那么拘礼。” 易敏之有些犹豫,聂清婉却是快言快语道: “是啊,是啊,敏姐姐,就在这里吧。” 聂清婉鲜少叫她“敏姐姐”易敏之蹙了下眉尖,心中有些不安。 司马蔷已然过来笑道: “易姑娘,奴婢带您去给三姑娘换衣服去吧。” “谢谢。” 易敏之无法,只得道了谢领着清姐儿下去换衣服。 林氏知道清姐儿爱出汗,所以出门总帮她带换洗的衣服。易敏之拿热水给清姐儿擦了身,穿了肚兜之后。只拿了柔软的棉外衣给清姐儿穿上,如今夜里虽凉,不过只要不出去还是不算很冷的。 换好了衣服,外面的饭菜也摆了起来,仍旧是按照太子的习惯每人一张矮几。易敏之因为清姐儿的关系也得了位置坐下,陪着她用饭。 桌上有一盘四不像的点心,易敏之看的好笑: “这是谁做的?” 司马蔷笑道: “这是二姑娘做的。他们来的时候刚赶上奴婢在做点心,便做了这些个出来。” 聂清婉兴冲冲的跑到易敏之跟前。拿起一个肥嘟嘟上面顶着两个米粒大的好像耳朵似的圆点心对她邀功道: “这是我做的兔子,像不像?像不像?” 易敏之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笑道: “这哪里是兔子?分明是一头猪嘛。” “怎么会?!”聂清婉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巴,片刻后又得意洋洋的说:“那你尝尝我做的是不是比司马姐姐做的好吃?你们也尝尝啊,白姐姐,你也尝尝!” 易敏之手里拿着点心正要塞到嘴里,听到聂清婉特地提了白氏。不禁皱了眉头。 司马薇在一旁笑道: “二姑娘,我们不过是奴婢,您不能叫我们姐姐,会乱了尊卑的。” “哦。” 对怎么称呼司马姐妹她才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做的点心大家有没有吃。聂清婉的目光转向了白氏那边,看她没有动点心。皱眉道: “白姐姐,是觉得我做的东西丑。所以才不吃的吗?” 这下,易敏之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她拉过了聂清婉,对白氏使了个眼色,道: “为什么你做的比司马做的好吃呢?” 聂清婉得意道:“我加了东西啊,呀!”她猛地捂上了嘴巴,瞪大眼看着易敏之开始摇头:“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正要尝尝那点心的太子也将手里的点心放回了盘子里,刚才或许不明白易敏之再三问聂清婉话的意思,现在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傻了,太子对司马蔷司马薇使了个眼色,司马蔷退了下去去厨房将聂清婉碰过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易敏之笑着摸摸她的头,道: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你也什么都没说对不对?” “恩!” 没想到居然没有被骂,聂清婉开心的点头。易敏之笑笑,看了一眼蓝蓝,蓝蓝会意拉着聂清婉回座位吃饭。 易敏之对柳绿招了招手,低声对林氏叮嘱让她看好清姐儿,又跟清姐儿说了自己走开一会儿,方才起身出去。 司马薇已经带人将所有的点心都撤了下去,饭菜都是先前做好的,聂清婉过来以后也没机会碰到那些饭菜,所以大家还是可以很放心的用饭。 大殿外。 易敏之看了眼周围,没有宫女来往,她低声问: “婉姐儿私下见过什么人?” 柳绿想也不想的摇头: “不知道。” 易敏之脸一板,冷声道: “婉姐儿人小不懂事,也不知道给那点心加了什么东西进去。你看看大殿里面坐的人,太子,静肃王,静恭王家的姑娘,哪个出了一点事,王爷就算是皇帝的亲兄弟,也不见得可以保得住婉姐儿,你身为婉姐儿的贴身丫鬟,还能逃的了吗?” 易敏之的话让柳绿慌了起来,她抓着易敏之的手急声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今天婉姐儿进宫之后去长欣宫后面的花园子里玩儿,我一个眼错不见的就找不到婉姐儿了,再找到她的时候,她自己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易敏之仔细盯着柳绿。见她不像是说谎,便点了头,又问: “你什么时候跟丢的婉姐儿?有什么时候找到的?具体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柳绿想了想,说: “我们入宫是辰时,婉姐儿走丢了,大概是辰时三刻多一些,找到婉姐儿的时候是辰时正。是在长欣宫后面一株柳树下找到的。” 辰时正应该是八点,长欣宫后面的柳树,长欣宫后面多是梧桐腊梅梨树,柳树么。那就是紧挨着长欣宫宫墙那几株了。 易敏之想的清楚了,便叮嘱了柳绿: “以后将婉姐儿看紧了,再发现什么人跟她接近要告诉我。另外一定不能再让她自己跑了。” “是。” 柳绿郑重的对易敏之行了礼。 易敏之侧身避过,笑道: “都是为主子们办事,不用如此客气,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了大殿,太子看了过来。易敏之摇了摇头. 司马薇此时也进殿屈膝道: “太子殿下,点心里下的是断肠草。” “可确定?” 易敏之急声追问。断肠草是剧毒之物,怎么会在聂清婉手里? 太子也不敢相信的问: “可是认真查验过了?” 司马薇道: “奴婢亲自拿了点心去太医院问了的医正。” 太医院的医正都确定的事情,自然没错,易敏之身子晃了晃,拉过一旁吃的开心的聂清婉跪了下来。 月姐儿脸色苍白的看看太子。又看看司马薇,似是不相信他们的话,她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往后倒入了宫女的怀里。 “月姐儿!” 娴姐儿惊叫一声。易敏之猛然抬头看了过去,月姐儿面色痛苦的躺在地上。她冲了过去: “月姐儿吃什么了?!” 宫女忙道: “饭菜一上来,小主子就吃了一块点心!” “你怎么不早说?!” 易敏之怒斥一声。赶紧扶起了月姐儿,拿了跟筷子掰开月姐儿的嘴巴,又对过来帮忙的司马蔷说: “帮我扶着她。另外,快去端绿豆汤来!还有皂荚!弄点热水把皂荚拿来!” 司马蔷扶好了月姐儿,易敏之将桌上一个汤碗拿了过来放到一旁,手里的筷子捅进了月姐儿的嘴巴,在她嘴里一压,月姐儿的眉头蹙了起来,弯腰“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易敏之眼疾手快的将大汤碗放到了月姐儿跟前,屋里立时飘散出一股酸臭之气。 此时皂荚和热水也拿了过来,因为不知道易敏之要热水要做什么,是以宫女们拎了铜壶过来,易敏之拿了皂荚,小月伶俐的递过来茶碗,她将皂荚掰碎了放进茶碗里倒进热水之后搅匀了,然后转头看向月姐儿: “你好些了吗?” 把吃下的东西吐了出来,月姐儿已然清醒了过来,她捂着心口点了点头,易敏之将皂荚水递给她: “喝下去,然后再吐出来。” 月姐儿犹豫了下,可是想起刚才就是她帮自己催吐,便一咬牙将皂荚水喝了下去,皂荚用了多种东西制成,那种味道真的不怎么好,东西刚下肚,她就又吐了出来,易敏之忙又递过去一碗,月姐儿这次吐完舒服了很多,这一碗接过了,便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接连吐了五六回方才抚着胸口说: “好多了。” “先漱口。” 易敏之又递过了漱口水,月姐儿漱口后,绿豆汤也送了过来,两碗热热的绿豆汤下肚,一旁等候已久的太医忙过来把了脉。 “太医,人怎么样了?” 太子问。 太医躬身道: “还有一些残毒,虽然没有大碍,不过还是要静心调养。” 第二一八章不要 半个时辰后,静恭王爷夫妇赶进了宫里将月姐儿接走了,也有很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参加这次选秀了。 石城林氏本就是一个仁孝之名进宫选秀,若是不想参选跟皇后说一声,也没人勉强她留下。而静恭王爷在朝中颇有势力,虽然比不上静忠王爷的影响力,可是对于几位皇子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贝姐儿的事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皇后皇帝。所以出宫也很顺利,事隔不过一天,月姐儿又差点儿出事了,皇帝心情很不好,虽然快要宵禁了,也是让静恭王爷夫妇将人接回去了。 连同这次淘汰下去的二十五人,第一轮下去,淘汰的加上退出的就有二十八个。 这倒不是说这次的制度有问题,每次选秀,宫中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龌龊事。现在这些还是小儿科,等当了妃子,那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无比凶残。 几日后。 聂清婉到底是被谁引诱了下药还是查不出来,不过因为她的疏忽,导致月姐儿中毒,聂祁宏关了她的禁闭,不让她进宫了。聂清颜也被叫回了家里,只有清姐儿撒泼打滚的留了下来。 如今人少一些了。易敏之重新分配了房间,白氏脚伤好了之后也让她搬回去了,好腾出地方给清姐儿住。 虽然对面的长柏宫很不错,也很宽敞,可是易敏之到底不放心在这深幽的宫中让她一个小孩子自己住在那里,所以便让清姐儿跟自己一起住。 虽然。晚上还要出去——自从白氏受伤后,又是易敏之出去了,她又刻意过去那个假山附近查验过了,结果发现假山那里的通气孔居然被人给封住了。无奈之下。她跟聂祁宏说了那里有密道,聂祁宏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也是聂祁宏在宫里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宫里何处有密室呢? 可是聂祁宏去查验了。发现那密道竟然被人改了路,而假山后,他也用特殊的方法在易敏之指出的地方想办法撬开一角看了,结果那密室里竟然满是尘土,似乎多年没人用过的样子,易敏之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加幻听了。 犹豫了再犹豫,易敏之到底没有告诉聂祁宏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每天夜里出去,偏偏早上清姐儿一醒来就要找易敏之。 “姐姐……” 一大早起来,清姐儿衣服没穿脸一也没洗的就光着小屁股爬在床头拽着易敏之的头发。 易敏之蹙眉将自己的头发抢回来蒙住被子: “姐姐困,再睡一会儿。” 林氏弯腰去抱清姐儿: “清姐儿,来,我们出去吃饭饭,让敏姐姐睡觉觉好不好?” “不要!” 清姐儿摇着头,躲开了林氏的手,三两下爬到床上: “姐姐。” 清姐儿仍旧再接再厉的去拽被子,然后苦着一张小脸儿凑到易敏之跟前吧嗒着嘴巴: “饿,饿。” 易敏之无法,睁着眼睛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林氏。又转头摸摸清姐儿的头: “自己去洗脸好不好?还要穿衣服哦。” “自己穿!” 清姐儿开心的爬下床,转头跑上隔壁自己的床,拿了裤子就往身上套。 清姐儿偏爱眼色鲜艳的衣服,大红大绿的。今天的衣服就是大红撒花裤子,她尽力弯着腰一手拉着裤子一手板着小脚丫往裤子里面放,林氏要过去帮忙,清姐儿“哼哼”着摇着头往床里面挪了又挪,然后继续往脚上套裤子,好不容易套进去了一只脚,她开心的站起来就往上提,结果另一只脚踩住了空荡荡的裤腿,整个人“噗通”坐回了床上。 清姐儿也不泄气,将裤子脱下来,板着另一只脚塞进裤腿里,这次记住了要两只脚都进去,她左手拎着裤腰,右手板着右脚往裤腿里面放,费了半天劲没进去,又脱下来,先穿右脚,然后右手板着左脚往裤腿里面放,很好!塞进去了! “哈哈!” 清姐儿开心的爬了起来,两只手拉着裤腰往上提,易敏之早就穿好了衣服,小月听到动静去打了水进来,两人看着清姐儿两只脚伸在一个裤腿里面,都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清姐儿已经满头大汗了,易敏之忍着笑走过去拉着清姐儿坐下: “姐姐帮你穿好不好?” “好!” 只要跟易敏之在一起,清姐儿说什么都好,很乖巧的让易敏之帮她脱了衣服,重新帮她穿上。到了洗脸的时候,小家伙就再也不让帮忙了,指着地上让小月将水盆放到地上要自己洗,易敏之无奈只得将水盆放到地上,让林氏看好她,让小月帮自己梳头。 清姐儿的衣袖挽的高高的,两只小手按到盆里,双手划着水,然后搓一搓,再伸出舌头往嘴巴上一抹。 小月瞥见了。失笑道: “三姑娘这是做什么?” 易敏之看也不看的说: “洗脸。” 清姐儿听到易敏之说洗脸,两手往脸上抹的更欢了,双手拍拍水,搓一搓,往嘴巴鼻子上一抹,然后在摸摸头。等易敏之梳好头了,她也玩儿的差不多了,林氏便给清姐儿洗了脸和手。帮她擦干净了。 易敏之就着清姐儿的洗脸水洗脸,小月出去传饭。 生怕清姐儿跟聂清婉一样被人利用,易敏之不管走到哪里都把她拘在身边,这不,秀女们正在院子里练舞,清姐儿看的兴起。也跟着跳了起来,易敏之看的开心,秀女们何尝不是? “喂,你说。要是端王府的另外几个孩子也像三姑娘这么可爱就好了。” 一名秀女眼睛放光的看着清姐儿说。 “怎么?你想嫁进端王府?” 旁边的秀女撇了她一眼道。 “哼哼,你们都别想!端王爷是我的!” 他们身后的一名秀女冷哼道。 她旁边的秀女低声道: “你不是最讨厌孩子吗?前几天还说打死也不嫁进去呢。” 这名势在必得的秀女道: “孩子又不是我必须带的。这易敏之不是端王府的下人吗?这几天我是看出来了,孩子们都听她的话。交给她带不就好了?” 他们周围的秀女被这个话题带动起来,见前面的姑姑没有管他们的窃窃私语,都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她们好像都很听易姑娘的话。” “什么易姑娘?不过一个罪奴而已。” “不对啊,听说二皇子准备给她父亲翻案呢。” “二皇子看上她了?!” “何止啊?听说太子和三皇子都对她有意呢。” “不是听说她是端王爷的侍妾吗?” “切,那不是太医误诊吗?据说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又怎么算是侍妾?” “太子不会真的看上她吧?” “太子看上她的话我怎么办啊?” “不能让太子看上她啊!皇子也不成!” “就是,她嫁给皇子了,端王府那群小东西谁来收拾?” 想起那群孩子的破坏力就忍不住大冷颤。听说公主和几位公侯之家的公子们被聂家四少爷骗了不少银子呢。小小年纪就如此贪财,长大了还得了?端王府的产业还不都被他给算计了去? 那些人议论的声音不大,可是架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这声音渐渐的就高了起来,有些话也就传了出来。 易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连自己还是处子之身都打听出来了,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看来这第四项社交,要改改考试场地和考试方法了。 易敏之弯腰看着扭屁股扭的兴起的清姐儿,笑道: “姐姐去皇后娘娘那里一趟,你去吗?” 想起那个板着脸的皇后,清姐儿摇了摇头,林氏在一旁笑道: “上次清姐儿把皇后宫里给烧了,她就有些怕皇后娘娘,你还是自己去吧。” “那好吧。”易敏之摸摸清姐儿的头,笑道:“你在这里乖乖的听话,姐姐中午陪你吃饭好吗?” “好!” 清姐儿用力的点头,还跟易敏之摆了摆手,然后兴冲冲的跑去继续扭屁股去了。 长宁宫。 今儿个的长宁宫格外的热闹。妃子们请安完毕都没有走,陪着皇后说笑,看样子有在这里混午饭的打算。荀贵妃虽然想走,可是也不好自己走,贵妃和皇后明争暗斗很久了,可是见了面都是和和气气的一副好姐妹的摸样,谁也不会真的在明面上不给对方面子。 所以在听到易敏之来的时候,荀贵妃是高兴的,起码来了个有趣的人。 易敏之行了礼,看着满屋子的妃子们一时有些头疼。 “好几日不见你过来了,可是事忙?” 皇后笑容和蔼的问道。 易敏之躬身道: “三姑娘在宫里。奴婢怕她再惹出什么祸事来,所以看得紧了一些。” 皇后的面色僵了一下,随即笑道: “小孩子嘛,调皮一些也是有的。来人,赐座。” 宫女拿了软垫过来,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放在最后面?显然易敏之过来是有话要说的,放在前面?可是不合规矩。 荀贵妃拍拍自己身侧,笑道: “坐我这里。” 宫女如蒙大赦,赶紧将坐垫放到荀贵妃身后的位置,易敏之盯着皇后有些不悦的目光谢了,屈膝在荀贵妃身后坐下。(未完待续) 217_第二一七-二一八章,更新完毕! 第二一九章求娶 219_第二一九章求娶皇后看着易敏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老二说要给你父亲翻案,端王爷也有此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奴婢不知。” 易敏之一脸惶恐出去跪下。 皇后垂头看着手上金镂空织花锻雕护甲道: “老二跟本宫说,想要求娶你当侧妃。” “皇后,这不妥。” 有那沉不住气的妃子叫了出来。 易敏之侧头撇了一眼,似乎这是某位秀女的姨母。只要有人开头,便有人跟着附和,一声又一声的不妥让易敏之明白过来,今日这些妃子聚集在此怕就是为了此事吧? 易敏之轻笑,深深叩首道: “奴婢何德何能蒙二皇子看上。本应感激涕零自己送上去,只是奴婢乃一介罪奴,蒙端王爷青睐方才得以以罪奴之身出宫伺候。奴婢出宫之日以发下宏愿,今生今世,生是端王府的人,死是端王府的鬼。” 别看她穿了,可是说到底还是不相信这鬼神之事,什么宏愿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回头有机会她还是要离开京城的,这个地方太压抑。 她的话虽然有些肉麻,可是到底让很多人放下心来,一名粉装妃子笑道: “看来端王爷待你不错。” 易敏之转头对粉装妃子欠身: “王爷一向善待下人。” 聂祁宏这个人她不是很了解,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不然也不会镇守边关那么久了。一个将领可以勇猛,但是他只能勇往直前上阵杀敌;要是有勇有谋,那么镇守一方则完全不成问题。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她做不来。当然,她背后骂聂祁宏的事情被她自动过滤了。 倩儿在皇后身后插嘴道: “奴婢前些日子去帮娘娘给圣上送东西,正好碰上王爷在圣上那里,奴婢隐约听到,王爷要求娶一人。” 易敏之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垂头不语。 皇后饶有兴致的转头问: “哦?是谁啊?” “就是,是谁啊?” 众位妃嫔纷纷问起。京城各家权贵都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操纵着整个大周朝的朝局。历代大周朝的皇帝都想将这个关系网给割断,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只能尽力拉拢安抚一部分。再趁机打压一部分。 皇帝要给聂祁宏指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各家纷纷动了起来。皇子妃的位置竞争激烈,可是端王妃的位置却不一定,有些家事好,但是家境一般的人家便纷纷将注意打到了聂祁宏身上,托关系找路子的想方设法的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塞过去,哪怕是侧妃也好。 众所周知,端王爷一向洁身自好,府里除了一个侧妃和妾侍。连通房都没有一个。 自家女儿或者侄女甥女嫁过去若是可以得宠,还不怕分不到一份家产?更何况端王爷的几个儿子性格都不怎么样,这个世子爷的位置到最后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荀贵妃睃了易敏之一眼,同样笑盈盈的看向了倩儿。 倩儿面色一红,眼神凌厉的睃了易敏之一眼,快的让人无法察觉。只听她面满含羞道: “端王爷也想娶易姑娘呢,还是为正妃。” “咚!” 易敏之一头栽倒在地,很想就这么一昏了事。 “呀!” 荀贵妃掩口低呼,眼睛在底下的妃子里面转了一圈。立刻就有人笑了起来: “前些日子听闻二皇子和叔叔争女人。原本还当个笑话听了,如今看来这是真的了。” 这是一个并不受宠的妃子讥笑之声。 “哎。二皇子这样做圣上会很伤心吧。” 这名妃子有过身孕,却因为被皇后在烈日之下罚跪而小产。 皇后面色阴郁的转头瞪了倩儿一眼。倩儿只垂头不语,皇后心里却是暗自下了决心,这一切不过是转瞬间的年头而已,只眨眼间,皇后便又笑盈盈起来: “二皇子之前也不知道七弟要求娶易姑娘。这叔侄相争只是谣传而已。” 几名妃子还想反唇相讥,却被荀贵妃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看了一眼自倒在地上就装晕的易敏之,道: “易姑娘来找皇后娘娘应该是有要事,臣妾不打扰你们了,就先回宫了。” “臣妾等告退。” 荀贵妃一说走,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告退。 人都走光了,易敏之也松了一口气,虽是仍然跪着,可是也是坐直了身子,她笑盈盈的看着皇后: “倩儿姑娘是听人瞎说的吧?二皇子不懂事瞎胡闹,端王爷怎么会说出如此没有轻重的话来?” 被皇后看了一眼心里发毛的倩儿闻言忙点头道: “是啊,是啊,奴婢是瞎说的。” 皇后仍是不悦的撇了她一眼: “你在我身边也很多年了,怎么会办这样的蠢事?” “奴婢知错。” 倩儿跪了下来,看着很是心诚的道歉。 皇后摆了摆手: “你起来吧。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易敏之起身,宫女们收拾了妃子们的坐垫,重新给易敏之在距离皇后不远处放了坐垫。易敏之坐下,倩儿又殷勤的奉上了茶点,易敏之谢过了,笑道: “还有几日便是第二项比试了。奴婢一开始是设定在宫里举行,不过,奴婢思来想去,还是在外面举行更为热闹一些。” “哦?如何?” 皇后问道。易敏之总有些新点子。 易敏之勾起了唇角,那些个出身名门的千金们,总是看不起平民百姓,现在就让她们去讨好平民百姓去! “奴婢看过日期了,再过几日贝姐儿家里开的善堂就落成了,届时会有很多孤苦无依的人在善堂安置。也会有很多善心人士过去帮忙。据奴婢所知,过去帮忙的都是一些积德行善的夫人和千金。那么既然是行善,为何不让秀女们一起过去呢?上午在善堂做事,用完午饭便回宫休息片刻,然后换衣服准备晚上的晚宴。至于评分环节,会在中午在秀女们回宫后进行。到了晚宴之时宣布,至于当晚前十名的奖励,仍旧由太子殿下决定。” 因为是临时想起来的,易敏之也没有准备详细的章程,不过在来长宁宫的路上她已经将当天秀女们要做的事情想得很清楚明白: “我们有两百多名秀女。那天善堂也会很忙,所以那天会让秀女们过去帮忙,中午的饭菜也要秀女们准备。每人一个饭菜或者点心。另外善堂端茶送水的活也要让秀女们来做。他们之中有一个将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是未来国母,所以要体味人间疾苦,这样的体验在他们的一生中并不多见,所以必不可少。” 易敏之一句话堵住了退路,届时谁要是不参加,便是不愿跟平民同甘共苦不配当一国之母,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不想参加也不成了。 皇后沉吟了下: “这不合规矩吧?” 大户人家规矩多,就算小门小户,只要有些条件,也会给家里的姑娘买个丫头。若是小康之家,即便是去做善事,也会带上丫鬟婆子,姑娘人到就可以了,也不会下车露面,一切都有丫鬟婆子打点。像易敏之所说的什么“过去帮忙的都是积德行善的夫人和千金”怕都是小门小户的女子,或者不怎么在意礼节的商贾之家罢了。真正讲究的人家是不会愿意让女眷抛头露面的。 易敏之轻笑道: “谁都想当皇后。” 她说的是事实,皇后也无法反驳,更何况那么多人过去,又是宫里组织的,日后传出去也只能说参选过秀女,与闺誉也是无碍。 皇后喝了口茶,道:“此时还要和圣上商量。另外,”她看了一眼左右:“贝姐儿会答应在她的善堂里面做这些事情吗?” 易敏之转了转眼珠子,提醒道: “那间善堂是静安王府,静肃王府,静恭王府和端王府等几家人出资建起来的,而且,奴婢想,贝姐儿应该不会介意。” 就算贝姐儿介意,有琳姐儿在,她的反对应该也没什么用,若是实在不行的话,还有程胜睿嘛。 易敏之决定,就算牺牲色相给程胜睿个好脸色,她也要那群千金大小姐们去当义工!去服侍他们想来看不起的平民百姓! “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皇后将烫手山芋丢给了易敏之,后者俯身行礼道: “那么,奴婢便领命了。奴婢告退。” 皇后还想再多留易敏之说会儿话,可是一想到清姐儿那个惹祸精,她连忙摆摆手让易敏之退下了。 中午吃完饭。易敏之便带着清姐儿去了静安王府。出乎意料的,事情格外顺利。 “你不恨她?” 易敏之看着在院子里玩儿的欢实的清姐儿问。 贝姐儿端着粉彩茶碗,盖子轻轻刮着茶水上面漂浮的茶叶,轻笑道: “让一个人死,有很多种方法,让一个人痛不欲生也有很多种方法。” 易敏之张了张嘴,真怀疑这个本尊以前是怎么跟贝姐儿做好朋友的: “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哥哥要见你。” 贝姐儿出声叫住了她。 易敏之垮了肩,道: “我跟你哥哥说过多少次了,我跟他不可能!” 贝姐儿看了眼门外: “这话你跟他说吧。”(未完待续) 219_第二一九章求娶更新完毕! 第二二零章秘密 220_第二二零章秘密进了长欣宫。易敏之仍旧忘不掉程胜睿那哀戚的目光本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和程胜睿有什么样的关系?又有过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静安王府会有她的房间? 看来,她要跟那个所谓表妹穆依依好好谈谈了。 晚饭,易敏之把清姐儿支去了三皇子那里,他那里小动物比较多,清姐儿在那里应该不会闯什么大祸。额,应该不会吧? 穆依依来的很早,所以晚饭也提前了。小月得了吩咐,上了菜就退了下去。 “来,我们喝一杯。” 易敏之拎起酒壶来给穆依依倒了一杯酒。 “不用这么客气。”穆依依奇怪的看了易敏之一眼,在宫里时间长了,很多事情也都知道了,她试探着问道:“听说你失忆了?” 易敏之的神情有些落寞: “是啊,以前的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可是又常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穆依依心里一紧,不自然的笑道: “来,咱们干杯。” “好。干!” 两个小小的青釉官窑酒杯碰到一起,易敏之用了一点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小心思,酒杯微微一斜,酒花飞溅之中她杯里的酒生生洒出来一小半。碰完杯,易敏之立刻就将一杯酒喝干了,然后再满上一杯。 易敏之前世酒量很不错,这里的酒度数也低,就是不知道这具身体对酒精的吸收能力了。 一连干了三杯,穆依依的脸上浮现一抹晕红,易敏之也觉得浑身热的慌,不过头脑却是愈加清明了,她放心的笑笑。给穆依依夹菜: “来吃些菜。” “谢谢。” 或许刚才喝酒喝得急了,穆依依一连吃了好几口菜方才缓过来一口气: “你现在跟以前真的不一样呢。” “是吗?”易敏之双目迷离的半枕着手臂笑道:“我以前什么样子啊?我们是不是常常吵架啊?” “那当然了!”穆依依嘻嘻笑着,拉着易敏之的手道:“我们那个时候啊,为一块糕点都会吵翻天啊!还会一连十几天都不会理对方呢。” “有吗?我会那么小气?” 易敏之不依的挠她痒痒。 穆依依笑着躲开,易敏之扑了个空,回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穆依依回来趴在桌子上看了她一会儿,道: “你呀,从小什么都跟我争。表舅清廉,很少给你买衣服首饰,你就抢我的。后来自己会做衣服,还要自己攒嫁妆。我母亲啊,只要给我做衣服一定会给你添置两件新衣,就怕你抢我的衣服首饰!” 易敏之心中惊讶,本尊竟然如此…… 她嘻嘻笑着蹭蹭穆依依: “你的衣服好看嘛。” “没有你做的好看。”说起衣服,穆依依眼睛放光:“你怎么想的啊?前几天我们穿的那衣服真是漂亮啊!” 易敏之笑着,帮穆依依倒酒,后者爽快的端起酒杯喝下。易敏之赶紧又倒上,她又喝下,易敏之有些开心: “你还偷偷穿过我的衣服是不是?” 穆依依指着易敏之嘻嘻一笑: “还说呢!明明是我跟程公子先认识的,可是他偏偏看上了你。我呢,就穿了你的衣服去赴约,谁知道啊。他竟然认出来了,为什么啊?” 穆依依抓着易敏之的肩膀一阵晃,本来没有一丝醉意的易敏之被晃得想吐,她连忙挣开穆依依的手: “想吐啊!” 穆依依撅嘴推开易敏之: “你以为我乐意碰你啊?你最讨厌了!所以在听到你出事的时候我没让父亲去帮你。可是。可是为什么你都是罪奴了,为什么他还对你念念不忘啊?现在参选太子妃啊!我不想选啊!可是我还要找你帮忙想办法让我当选!!!你知不知道我多不甘心啊!” 额…… 易敏之真的没想到这位居然看上了程胜睿。可是她以前真的跟那个程胜睿有私情吗?而且以前她居然是哪个样子。 她手上仍然给穆依依倒酒,也许是喝的多了。穆依依看也不看的端起来就喝,似乎这些年来受过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我不想来啊……父亲母亲非要我来!为什么不可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啊?为什么啊?你说啊!程公子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跟二皇子定亲啊?!” 易敏之很委屈: “谁跟这个鹰钩鼻子定亲了?他一厢情愿的好不好?!而且娶我有什么好处?我看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恩?为什么我这么受人欢迎啊?” 穆依依一手勾过易敏之的脖子,细长的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神秘兮兮道: “这件事啊,要保密呢。” “什么事?” 易敏之心头一跳。 “嘻嘻,不告诉你……” 穆依依说完,脑袋一垂“砰”一声砸到桌子上呼呼大睡去了。 “喂!” 易敏之急了将穆依依从桌子上拉起来,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拧下来灌进去一坛子酒然后骗她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穆依依烦不胜烦,摆手道: “我要睡觉……” “告诉我啊!告诉我就让你睡觉!” 易敏之死命晃着穆依依。 穆依依想吐了,拍开易敏之的手重新爬到桌子上。 易敏之四下看了看,里屋桌上还有一盏凉茶,她端了过来冲着穆依依脸上就泼了下去,舒展开来的茶叶扑了她一脸,她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易敏之,片刻后笑的贼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道: “你要是保证我下次前十,我就告诉你。” 易敏之抓住她的手猛点头: “我保证!” 只要叮嘱她注意一些事情就可以了,别的秀女们只不过得到她们要过去并且要做事的信息而已,评分环节和如何评分的却是不会透漏出去的。 小月在门口侧耳听了许久,然后让人过来守着门口自己悄无声息的走了。 过了片刻,里面有人叫人,宫女进去却发现屋子里的两个人已经睡得死沉死沉了。她忙出去叫了人将穆依依抬出去,帮易敏之卸了钗环宽衣抬到床上,又悄无声息的收拾了一屋子里的狼藉退了出去,此时小月也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屋里,满屋子的酒气熏得她往后退了一步,道: “你跟我去一下三皇子那里,麻烦他留三姑娘一夜,这里不能睡了。” 确实,屋里的酒气太大,大人都觉得熏的受不了,更何况清姐儿还是个孩子? 小月帮着将窗户打开通风透气,这才去了三皇子那里。 三皇子的宫里已经被清姐儿闹腾的鸡飞狗跳了。那些宫女们伺候人有一套,可是哄孩子尤其是一周多大的孩子更何况是清姐儿这样顽皮的孩子她们还真是不会。结果清姐儿闹着要看凶猛的藏獒,隔着笼子清姐儿觉得没意思,非要把藏獒放出来。 负责看守藏獒的内监不敢讲它放出来,怕伤了人,偏偏清姐儿闹得晃,不得已将刚会说话的鹦鹉给了清姐儿玩儿,结果清姐儿却把鹦鹉的毛给全拔了。拔下来的毛发全都给了三皇子身边负责做衣服的宫女,非要人家将那羽毛缝到衣服上,并且拉了三皇子一件雀金裘的披风来做样子。 天气渐凉,厚实一些的衣服都要拿出来翻晒备用,那件雀金裘就是今日翻晒出来的时候被清姐儿看到,然后引起了清姐儿的好奇,结果,显而易见,鹦鹉遭殃了。 宫女不肯织补,倒是不是不肯,而是这东西需要将孔雀羽屏或鸟羽上的羽绒旋绕于细蚕丝上,再用绿色丝线分节捆扎。听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很是复杂,宫里能工巧匠纵然多,可是人也不在三皇子这宫里,宫女自然是拒绝了。 清姐儿闹起了脾气,宫女又哄不下,林氏更是束手无策,清姐儿闹着闹着就拖着那雀金裘跑出了房间,结果碰上饭后玩闹的几只小猫小狗…… 可想而知,那件雀金裘就这么毁了。 一听小月说清姐儿还要在这里再呆一晚上,三皇子立刻起身往荀贵妃宫里避难去了,至于清姐儿会不会再毁坏别的什么东西,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他权当看不见了。 睡到半夜,易敏之口渴起来,却发现床前站了一个人,她一惊,往后退了一下方才看出来那人竟然是聂祁宏。 “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易敏之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肚兜长裤,反正都给聂祁宏看过一次了,也不介意多看一次,更何况前世她还穿过比基尼去海滩,这些怕什么?易敏之坚决不承认自己指使聂祁宏去帮自己拿衣服。她满脸不在乎的跳下床,跑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背着聂祁宏,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喝上一口凉茶,方才故作镇定的问: “你来做什么?” 聂祁宏站到窗前,道: “时间到了,看你没出来就进来看看。你喝了很多酒?” 他皱眉看了一眼易敏之,清泠的月光撒进来,照在易敏之光洁的背脊上,大红的肚兜带子在后腰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垂在了洁白的裤子上,单薄的裤子勾勒出臀部美好的线条,一双笔直的在几近透明的裤子下若隐若现。(未完待续) 220_第二二零章秘密更新完毕! 第二二一章不要看我.胸 221_第二二一章不要看我.胸易敏之耸耸鼻子闻着屋子里淡淡的酒香气,道: “不算很多。” 她没有醉,不过懒怠动弹,才让宫女们帮她换了衣服,喝了酒人总会犯困,是以她很快就睡着了。不过,她醒来可不是因为聂祁宏来了,而是人有三急。 聂祁宏的眼睛在她白皙的肩膀上留恋了一会儿,方才别开眼,道: “穿上衣服。” 易敏之放下茶杯,转身道: “在那之前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 “为何?” 聂祁宏有些不悦,除了皇帝,这个丫头可是第一个敢说让他离开的话。 易敏之翻了个白眼: “人有三急。” 这样的理由让聂祁宏无法辩驳,他快步往外走去,眼角的余光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易敏之,在看到她粉红的耳垂之后,又飘向了门外。 轻轻掩上了房门,聂祁宏站在回廊下第一次有些觉得耳力好也不是件好事。幸好周围没人,幸好灯光昏暗,没人看到他微赦的神情。 过了半响,聂祁宏觉得自己的情绪收拾的差不多了,方才推门进去,易敏之又回床上躺下了,见他进来,微微一愣: “你怎么还没走?” 聂祁宏的嘴唇抽抽了一下,拉了妆台前的绣墩坐在床前: “你去见程胜睿了?” “怎么了?” 见聂祁宏没让她起来的意思,易敏之也懒得动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他,顺便将被子拉高一些,一手抓住旁边的东西往被子里面塞。 聂祁宏扫了一眼被子下的曲线。有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被子里塞了东西,肚子上鼓起来一大块,看不出来一点儿女子身体的曲线: “你最好不要见他。” “为什么?” 易敏之又问了一边。 聂祁宏道: “不让你见就别见。” 易敏之掏了掏耳朵,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磨牙?她疑惑的看了聂祁宏一眼: “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聂祁宏别开脸去: “你就要跟我成亲了,见外男不好。” 靠! 他不说这个也罢了,既然提起来,易敏之的火气就上来了,她霍的坐了起来,也忘记了自己衣服单薄,怕盖着薄被露出身体曲线往杯子里面塞东西。红色的肚兜在灯光下散发出朦胧的光芒映衬着珠玉般的肌肤: “你还说?!我有答应嫁给你吗?你竟然跑去皇帝那里求亲?” 聂祁宏眼角余光看到那白皙粉嫩的肌肤,不自在的站了起来,转身道: “我没去。” 没去? 易敏之不信,光着脚跳下床去跑到聂祁宏正面去看他,聂祁宏垂眼一看,正好看到肚兜下那一道深沟,这丫头……还真是……大啊…… 顺着聂祁宏的目光往下一看,易敏之也红了脸。可是看也看了,此时遮住也太矫情了,她叉腰仰头瞪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聂祁宏: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 聂祁宏耳根发热的别过脸去。易敏之却又不干了: “你是不是说谎啊?!都不敢看我?!” “你说不让看的!” 聂祁宏也生气了。 易敏之微微一滞,随即一挺胸强词夺理道: “我是让你不要看我胸部!你!看我的眼睛!说你没有去跟皇帝说要娶我!” 聂祁宏转头看着易敏之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我,没有跟皇兄说。” 啊? 那么倩儿真的是胡说了? 所谓理不直气不壮。 易敏之蔫了下去。悻悻的缩着脖子,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那么理直气壮的让人看自己,不由的红了脸,那红迅速蹿了满脸。并且蔓延到本就白里透红肩膀上,乌黑油亮的头发粉嫩粉嫩的肌肤。空气有一丝凝滞,聂祁宏等着易敏之道歉。却只换来的沉默,他捏着易敏之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还没告诉我,以后不许去见程胜睿!” “神经。” 易敏之轻叱一声。 竟然不听话?! 聂祁宏双眸燃起一簇火苗,看着那张红润的唇微微张合,他喉头一紧,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特有的气息充斥鼻端,柔软的唇瓣粗暴的蹂躏着她娇嫩的唇,易敏之蹙眉不甚舒服的想要转头躲闪,下巴却被掐的死紧。易敏之脾气也上来了,接吻嘛,谁不会啊?! 朱唇微启,将那股如兰似麝的气息吞进嘴里,灵活的舌头吐了出去,在对方唇上勾画描摹,然后趁着聂祁宏微愕的瞬间钻进他的嘴里,他的舌瑟缩了一下,易敏之笑了起来,越发顽皮的用舌头和他嬉戏。 聂祁宏被挑的火起,捏着她下巴的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将她的头压向自己,坚硬的牙齿啃咬着柔嫩的唇瓣,半响后,昂.扬的下.体被一只小手抓住,他猛然推开了易敏之,看着满脸挑衅的她冷声道: “你跟他也做过?” “哈……” 易敏之轻笑一声,转头离开不去解释。做过?做过什么?自己的守宫砂还在手臂上,他不会看不到,那么他问的是什么?接吻吗?那就抱歉了,她以前可是谈过几个男友的。 “你自己好自为之!” 聂祁宏拿出一方帕子狠狠的抹了下唇,扔下后夺门而出。 “切!” 易敏之满脸嫌弃的捡起帕子,想要扔出去,却犹豫了下,丢到妆台上蒙头睡觉去了。 躺下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的易敏之只觉得过了很久,在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她蹙了下眉头,也没起来。只扬声问: “谁?” “易姑娘,倩儿女史有事找你。” 守门的宫女回道。 易敏之还是不愿起身,睡眠不足让她头疼,眼睛又酸涩难忍: “几时了?” “还差两刻卯时。” 不到五点,不过再睡下去也睡不到多久,索性起床好了,不过倩儿找她做什么? 易敏之坐了起来,外面传来小月的声音: “姑娘要更衣吗?” “好。” 易敏之应了一声,小月推门而入。 小月的头发还散着,又只穿了中衣。想来是听到动静匆匆起来的。小月伺候着易敏之穿了衣服,宫女也将热水送来了。 梳洗过后,易敏之便带着小月出去了。 倩儿带着一名宫女等在长欣宫门外,见易敏之出来,点头示意: “去后面小花园说话?” “好。” 这个时间也就小花园人比较少,若是在长欣宫,不用多久宫女们便会起来了,人多杂乱。难免被人听到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小花园走去,她们所带的宫女很自觉的远远跟在后面,等两人进入小花园后,便离得她们更远了。 走到花园深处,周围僻静的只听得到蛐蛐儿的叫声,易敏之停住了脚步。转身道: “有什么话说吧。” 倩儿有片刻的犹豫,下了好大的决心方才道: “端王爷真的要娶你?” “什么?”易敏之微愣,下意识的抿了下唇,道:“不是你胡诌的吗?” 倩儿认真的看着易敏之。道: “可是你的神情告诉我,这事应该是真的。” 易敏之嗤笑一声: “那种不懂风情的男人。送我我都不要。” 倩儿脸上闪过一抹愠怒,随即摆手道: “算了。这事先不说了。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 易敏之心砰砰乱跳,倩儿是皇后身边的女史,应该知道很多事情,若是她肯说出来,说不定自己不用每天晚上出去给花草施肥了,要是倩儿的情报更多一些的话,那么她为何会被皇后追杀,还有那个鸡油黄到底有什么秘密? 倩儿拔下头上的珠钗,递给易敏之: “这是很普通的珠钗,不打眼。里面中空,我弟弟在这个地方,希望你会照顾他。” 易敏之疑惑的接过来: “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倩儿苦涩笑道: “这些不说。你想知道什么?” 易敏之扬眉: “怎么是我想知道什么?不是你要告诉我什么?” 倩儿抿唇不肯回答,片刻后,她说道: “皇后最近要对付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喂,你说的清楚一些啊,就这么一句话就想我照顾你弟弟?也太占便宜了吧?” 易敏之看着倩儿,这人太搞笑了吧?竟然就用这么一个消息就想换她弟弟的命?她一直知道皇后要对付她的。 倩儿生怕易敏之反悔不照顾她弟弟,忙抓住易敏之的手,急声道: “我弟弟知道一些事情,你可以去问他。另外,我发现宫里还有另外一拨人在注意你,可是那些人很杂乱,我也注意过,那些人不是给宫里的主子效命的,背后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你自己小心一些,还有小心小月。” “小月怎么了?” 易敏之看了远处的小月一眼,余光只见到旁边光芒一闪,她头一偏,想要回头去看,倩儿竟然软软的扑倒在她身上。易敏之忙双手接住: “你怎么了?来人!” 小月正好往这边看过来,见到情况不对忙叫了往另一边看的宫女跑了过来。 两人帮着易敏之将倩儿放到地上,易敏之拍着倩儿的脸,此时天色微明,小月借着光亮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倩儿的额头问: “这是什么?” 易敏之凝目看去,只见倩儿眉心沁出一个细微的红点来,若不是小月指了出来,在这样的光线下,还会让人以为是一颗痣。 宫女跟倩儿很是熟悉,闻言上前仔细查看: “女史脸上没有痣的。”(未完待续) 221_第二二一章不要看我.胸更新完毕! 第二二二章交易 222_第二二二章交易易敏之闻言拿出手帕来擦拭了一下,只见雪白的锦帕上头染了一抹鲜红,她心头一跳,颤抖着手去探倩儿的呼吸,没有! 她转而去摸颈部的脉搏,还是没有! 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的宫女急忙问道: “女史如何了?!” “死了……” 易敏之喃喃道,双目无神的看着小月和另一名宫女。 小月眼底划过一抹喜色,看看易敏之,又看看那名宫女,然后小心翼翼道: “我去叫侍卫来?” 易敏之睃了小月一眼,猛然间扬声凄厉的喊道: “有刺客!快来人啊!” 几乎是瞬间的,侍卫从各处赶来,其中一个似是队长的人问道: “刺客在哪儿?” 易敏之镇定的指着倩儿,道: “我们正在说话,就看到人影一闪,女史大人便死了。大人请看,她额头有伤口,怀疑被暗器所伤,隔壁便是秀女居住的长欣宫,若是被刺客进去了,无端坏了各家姑娘的名节。” 易敏之说的严重,侍卫小队长也不敢疏忽,派人去长欣宫搜查,易敏之起身想要跟上,侍卫队长沉声道: “易姑娘,女史是皇后宫中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另外,女史是如何去世的还要仵作查验后才能定论。” 此言就是他怀疑倩儿的死或许不是因为刺客,而是因为她了。易敏之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名刺客,转头问小月: “你看到我没动手的是吧?” 她紧紧盯着小月,双目有探究的意味,小月瑟缩了一下。犹豫的点头。 宫女却抿紧了唇,然后起身道: “有劳侍卫大哥将女史抬到长宁宫。” 宫里没有存放尸体的地方,宫女死了一般都是直接抬到宫外扔到乱葬岗或者通知家人过来将人抬走,不过有的时候,这尸体也会有些别的用途,此时呢,这尸体就会排上别的用处了。 例如,此时。 倩儿的尸身摆在了长宁宫正殿的大院子里。 天色刚刚明朗起来,倩儿的尸身用白布蒙着放在春凳上,进出的宫女内监们都好奇的看上一眼。又都快步走开。 皇后刚刚起床,正在吃饭便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间没了胃口,让人撤下了饭菜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枣儿,你说说怎么回事。” 皇后毫无意外的叫了枣儿,便是那个陪同倩儿一同过去的宫女。易敏之在一旁低眉敛目的跪着,眼角总是不经意间在小月身上扫过。 枣儿似乎跟倩儿的关系甚好,不然那么私密的事情也不会带着她前往了。枣儿听到问话。拿了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在这宫里,奴才是不能流泪的,她忍了又忍,确保自己一开口不会哭出来,方才缓缓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今日一早便被女史大人叫了出去,说易姑娘传来消息要见她,便让奴婢陪她一同过去。后来女史大人和易姑娘去了长欣宫后面的小花园去说话。易姑娘说他们要谈的是私事,让奴婢和小月远远的呆着。女史大人也同意了。所以奴婢和小月便站在了小花园的入口处,只能远远的看到两人的身影。奴婢怕有宫人路过打扰。所以就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没往女史那边去看。是小月叫了奴婢。奴婢才发现女史大人出事了。接着易姑娘就大喊有刺客。” “哦?”皇后看了一眼站在易敏之和小月身后的侍卫队长,问:“可有抓到刺客?” 侍卫队长躬身道: “回娘娘的话,秀女们还没起来,搜宫还要一点时间。” 皇后微微点头,掠过了易敏之看向小月: “小月,你当时在看哪里?” 小月先磕了一个头,然后道: “奴婢当时和枣儿背靠背站着,听到易姑娘叫才转头,那时女史大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易敏之的眼皮跳了下,继续沉默不语。 皇后看着易敏之,沉声道: “易敏之,你还有何话要说?” 易敏之微微抬首,微笑道: “奴婢要见端王爷。” 皇后微蹙了眉头,转目看向侍卫队长,恰在此时,内监过来禀报长欣宫无任何可疑之处,皇后听罢冷笑道: “易敏之,你因与倩儿有过节而杀害于她,你还有何话好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易敏之勾起唇角轻蔑一笑。二皇子和聂祁宏都要为本尊的父亲翻案,皇后也就加快了步伐要置她于死地了,只是不知道易家夫子的情况怎么样,能不能躲过皇后的追杀。想起程胜睿说过的话,易敏之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你是说我冤枉你了?!” 皇后气愤的一拍桌子,吓得周围的宫女内监俱都跪了下去。 “娘娘息怒。” 易敏之索性站了起来,直视着皇后: “是不是冤枉您最清楚。奴婢现在就想见到端王爷。” 皇后蜷起双腿靠在大引枕上懒洋洋道: “端王爷也是你想见就见的?来人,将这个女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个内监跑了进来拉住易敏之就往外拖,易敏之冷笑一声: “鸡油黄。” 皇后一愣,易敏之又道: “貔貅聚宝盆。” 皇后怔住了,易敏之笑着任由内监将她拉出去。院子里,倩儿的尸身还在,仵作在一旁候着等候初步验尸,而一条长条凳子放在尸身旁边,易敏之被按到了脏兮兮的凳子上,一股股血腥味儿冲入鼻端,她皱起了眉头,死在这条凳子上的人绝对不会少吧? 执刑内监准备撩起易敏之的衣服,宫里打板子都是要让人光着下半身的。易敏之被人按着。抬眼看了一眼廊下,心中突然感到一些后怕。 “住手!” 小青是皇后宫中地位仅次于倩儿的女官,倩儿死了,自然是小青暂代了一切事物。 易敏之抬头看着长宁宫的匾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小青居高临下的看着易敏之,眼底平静无波: “易姑娘,皇后娘娘有情。” 易敏之被人扶了起来,她轻拂衣摆,淡然道: “我要见端王爷。” 小青给左右使了个眼色,笑道: “现在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刚刚松开易敏之的两名内监又将她扭了起来。易敏之转目四望,回廊下一名侍立的宫女看了她一眼,易敏之顿时心中大定。面上不情不愿的被两名内监押了进去。 大殿里的宫女内监已经撤了出去,小青和两名内监将易敏之带进来之后也都退了出去。 易敏之也懒得行礼了,只站在大殿中央冷眼看着皇后。 也许是心里有鬼,皇后到底没沉住气: “你说!那玉佩上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易敏之昂首道: “奴婢的小命还没保住,怎么能告诉您呢?” 皇后气的全身发抖,可是别人耗尽百年都未能知晓的秘密如今就在眼前。她又怎能放弃? “说,你的条件!” 易敏之眼珠子一转,笑道: “很简单,第一,收我为你的干妹妹,封我为郡主。第二。为我父亲翻案!” 皇后冷笑一声,却道: “收你为干妹妹倒是简单,只是后.宫不得干政,为你父亲翻案只怕不可能。” 易敏之淡淡一笑。一副你知我知的样子道: “我父亲为何罢官抄家,皇后娘娘总是知道的吧?” 皇后眼睛一眯。站了起来: “你失忆是假?” “假作真时真亦假,”易敏之没有正面回答:“怎么样?要么我父亲官复原职。要么咱们同归于尽。娘娘以为王爷为何如此厚待我一个罪奴?皇后,娘娘,奴婢死了,您也不会好过,为何不和睦相处呢?我所求真的不多,只有我们易家所有人的一条命而已。” 她重重的咬死了“皇后”二字,多么讥讽的两个字吧,堂堂皇后,竟然在御花园跟人偷.情!皇帝头上好大一顶绿帽子。 皇后看着易敏之,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端庄,入宫二十多年,在这深宫之中摸爬滚打,今天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威胁了?可是她却不得不妥协,长长的护甲咯地掌心生疼,她拔掉了护甲扔到地上,恨声道: “说!” 她这是同意了。 易敏之笑着俯身捡起那一对护甲,拿出帕子擦拭上面的灰尘: “这么好的东西,娘娘若是不想要可以赏给我啊,丢掉多可惜啊。” 对于易敏之的贪婪,皇后鄙夷的看了一眼,却又露出满意的笑来: “你若喜欢,本宫这里还有的是,今后你就是本宫的干妹妹了,什么好东西都不会亏了你的。” “谢皇后姐姐。” 易敏之立刻笑嘻嘻的改了口,只是左右不说那件事。皇后心中急切: “玉佩的事情你还没说呢!” 易敏之收敛了笑意,将那护甲仔细端详: “这事要找程胜睿程公子。” “程家?” 皇后眼底浮上一抹愠怒。 易敏之点头: “这事是当初我和程公子一起发现的,而能够发现那个秘密的东西也在程家,自然要由程公子出面,而且,目前玉佩不在我这里,我告诉你也没办法。” “本宫立刻宣程公子进宫!” 皇后扬声就想叫人,易敏之也不阻止,直到小青进来了,皇后却不说话了。 “娘娘有何吩咐?” 小青又问了一遍,同时睃了一眼正在把玩着本应该在皇后手上的护甲的易敏之。(未完待续) 222_第二二二章交易更新完毕! 第二二三章你在哪 223_第二二三章你在哪有了这片刻的缓冲,皇后方才觉得此时叫程胜睿进宫太不合时宜,方摆手道: “给我们倒杯茶。” “是。” 小青满心疑惑的退下去,再次端茶上来,撤下皇后面前尚且温热还没动过的茶水,正要退下去,易敏之半路将茶拦了下来: “等等,这杯茶给我吧,我有些渴了。” 这茶杯是皇后心爱的元龙泉窑青釉刻花茶杯,这是当时的有名的工匠烧制出来的,如今虽然还有龙泉窑出产的,可是这样的大师之作却存世不多了,整套的龙泉窑茶具就连宫里也只有有限的几套,全被皇后细心收了起来,平日里都是帝后二人专用,如今却被易敏之截了下来。 皇后有些不悦,却也只皱眉,然后就让小青下去了。 “好茶。” 易敏之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茶水,果然是宫中贡品。 皇后定定的看着易敏之,好一会儿,方才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我会让太子将玉佩送过去的.” 易敏之沉吟了一下,道: “三皇子那边还有一枚。” 皇后丰润的唇瓣抿成一条线,盯了易敏之一眼: “其它的你不用管,东西到手后,只管说出那里面的秘密就好。” 易敏之耸肩轻笑: “您收我为干妹妹,怎么也得有一个仪式吧?事不宜迟,是不是找个时间办个宴会什么的?” 皇后端起茶碗来饮了一口茶,杯盏叮当: “几日后便是第二项比试了,届时本宫会在晚宴上宣布收你为义妹。” 拖字诀,谁不会啊? 易敏之微微扬眉: “只要娘娘不嫌慢就好。” 这个小.贱.人! 皇后咬牙切齿。这么些年就算荀贵妃圣宠正盛之时她也没觉得受到多大的威胁,如今这个易敏之不过几句话便让她如芒在背,这个人,留不得! 皇后笑的愈发温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去吧。” “那女史……” 易敏之明知故问道。 皇后长叹一声: “倩儿跟随本宫多年,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惜了。本宫会让她的家人将她领回去的。另外,本宫会禀报圣上搜宫,这此刻无声无息的竟然就进来了,还杀了人,今天是倩儿没了。明天保不齐就是宫里哪个主子没了。行了,你今天也吓得够呛,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易敏之行礼告退,看着她一脸镇定的样子,心里着实吓死了,倩儿死在她的眼前她不是不怕的,可是怕解决不了问题。幸好倩儿之前说了皇后要对付她,幸好穆依依带给她一些消息。幸好程胜睿告诉她一些事情,不然,她还真的不知如何脱身。 出了大殿,太阳早已高高挂起,回廊下的小月偷偷睃了易敏之一眼,心虚的垂下头去。易敏之没在意。只问: “端王爷呢?” “来了,又走了。” 小月低声道。 易敏之笑着觑了她一眼: “跟我回宫。” 小月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跟着易敏之回了长欣宫。 一大早的侍卫们就到长欣宫来搜宫,说是有刺客。众位秀女们人心惶惶。谁也没了心思学习,教习嬷嬷们也怕出了什么意外。今天就带着众位秀女们去给各宫妃子们请安去了。 教习嬷嬷知道今日皇后那边有事,是以最先去了荀贵妃宫里。等着看望了所有受宠不受宠乃至打入冷宫的妃子之后,方才带了秀女们去给皇后请安。 从冷宫出来,秀女们心中忐忑,不明白教习嬷嬷们让她们看这个是何用意。 方才转过冷宫地界,准备去长宁宫,秀女们便看到不远处内监抬了蒙了摆白布的东西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对神色哀戚的夫妻。 文姐儿看了一眼前面的教习嬷嬷,上前殷勤的问道: “嬷嬷,那可是倩儿女史的家人?” 她本想问那可是倩儿的尸身,可这到底是忌讳,便换了个问法。 教习嬷嬷们互视一眼,方才有一个圆脸嬷嬷笑眯眯的说: “小主们,前面就是长宁宫了,还请大家不要高声喧哗,今日皇后娘娘心情不大好。” 这也算是侧面回答了文姐儿的问题。 琳姐儿转了转眼珠子,捅了捅今日跟她混的很是熟捻的朱氏一下。朱氏微愣,见琳姐儿暗地指了指冷宫的方向,朱氏会意,上前顺手掳下手腕上的一串珍珠手串塞到圆脸嬷嬷手里,笑道: “嬷嬷,请问,今日去给各位娘娘主子请安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冷宫呢?” 朱氏有的是银子,平日里在长欣宫上下打点,住的是最好的位置,吃的是最好的饭菜,用的是最好的胭脂,就连宫女,分配的也都是手脚伶俐的,也能够打听出不少事情来,秀女们对她颇不待见。现在见朱氏又上前打听去了,一面跟身边的人轻叱朱氏的厚脸皮,一面移步过去想要听一听嬷嬷怎么回答。 圆脸嬷嬷将手串塞到袖袋里,笑道: “这也是奴婢临时起意。这宫里啊,不要光看表面的风光,若是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死,是最好的解脱。小主子们都看到冷宫里的主子们了吧?那才是生不如死。” 圆脸嬷嬷说完便跟其他的嬷嬷们站到一起去了,朱氏的脸色变了变,却仍旧自信的笑了,她还就不信了,有银子开道她在宫里站不住脚。 有些胆小的秀女们却是打算后面是不是故意落选回家去了,这若是嫁给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还好,日后太子继承大统。还可以跟着皇子们去到封地。若是嫁给太子,以她们的家事又不可能当选太子妃,若是当妾侍,说不得日后那冷宫就是自己的终老之地了。 琳姐儿睃了一眼神色各异的秀女们,对圆脸嬷嬷暗暗点头。 回到长欣宫,还没回房间,易敏之便疲惫的让人下去: “去帮我抬热水过来。” “是。” 在长欣宫里,出入不用跟着人,小月屈膝应了。 易敏之推门而入,头也不回的反手关上门。没有了她人在,她全身一软,背靠着门滑到了地上,好半天,小月敲了门,她才撑着地爬了起来,几步走到桌边坐下,转头却发现内室床上坐了个人。今天的惊吓太多,她抚着胸口瞪了那人一眼。 小月迟迟等不到回答,不由得在门外问道: “姑娘,热水送来了。” 聂祁宏做了个手势,易敏之撇嘴道: “算了,我不洗了。你去洗吧。” “谢谢姑娘。” 小月虽然心中奇怪,却也带人将水送去了自己房里。 易敏之全身汗湿的难受,刚才歇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这时她有些想要沐浴了。她不悦的看着聂祁宏: “要你救命的时候你跑的无影无踪,这会儿跑来做什么?!” 聂祁宏手里捏着一枚银针晃了晃: “这是从尸体上取出来的。” 易敏之神色一凌。跑过去仔细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 “暗器。” 聂祁宏耐心的解释,然后说: “听说你当时躲了一下?” 这事她跟侍卫队长说过。聂祁宏会知道也很正常。她点了头: “现在想想都后怕,当时幸亏躲了一下,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聂祁宏闻言蹙了下眉头,坐直了身体,道: “你把今早的事情再说一遍。” 易敏之在床上坐下,想了想,说: “早上,宫女说倩儿找我……她说皇后要对付我,还说小月有些不对,宫里有些别的人私底下有些小动作。然后我要问皇后为什么要对付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下意识的侧了下头,闪了一下,倩儿就倒下了。” “你看到人影了?” 聂祁宏问。 易敏之想了想,确定看到的不是树影落叶什么的方才开口道: “确实看到人影。” “你目力如何?” 聂祁宏又问。 易敏之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 “还算可以,只是天色暗的时候看不是很清楚。” 聂祁宏点头道: “这样看来皇后的目标就是你。倩儿不过是顺便。你不是说倩儿知道皇后很多事情吗?也许是皇后想要杀你,刚好倩儿又过去,没想到让倩儿做了替死鬼,不过也好,倩儿死了她的很多事情就不会被人揭发出来。” “所以她才那么容易放过我?不对吧,若是这样简单她还费心思杀我?” 易敏之提出自己的疑虑。 聂祁宏道: “也或许,皇后发觉倩儿有了异心,便要杀人灭口,正好又要除掉你,便任由她过来找你,好陷害了你之后光明正大的置你于死地。” 这样的分析更合情理,却也让易敏之的身上再起一层冷汗,黏腻的身上让她不由自主的拽着衣服,若是,若是刚才她反应慢上一些,她的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你说过你保证我的安全的!我才进宫!是你框我进宫的!我出了事,你的人呢?!你的人呢?!……” 易敏之疯了一样的挥着拳头打在聂祁宏的身上,偏生他手上捏着一根银针,不敢伸手去拦,只能抬高了手任由她拳打脚踢。奇怪的是,这边无论多大的动静,外面都没有人过来问上一问。 直到她骂得嗓子哑了,打的手也疼了胳膊也酸了,方才一把搂住聂祁宏呜呜的哭了起来。 聂祁宏此时才能够从腰间摸出小瓷瓶来讲银针收好,可是看着呜咽不止的易敏之,却又不止从何劝起。 王妃是个要强的女人,从来没在他跟前掉过半滴泪;侧妃许香韵虽然也哭闹过,他从来就是掉头就走,没想过要哄她;桐雪是个外柔内刚的,也是从不掉眼泪的主儿。偏生眼前这位,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聂祁宏的手抬了又放,嘴张了又合,最终将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嘴里不由的哼起了一首童瑶。(未完待续) 223_第二二三章你在哪更新完毕! 第二二四章说正经的 224_第二二四章说正经的第一句歌谣在屋子里响起,易敏之愣了愣,眨眨眼抬头看了聂祁宏一眼却只见他专心的哼着童瑶,一丝喜悦爬上心头,易敏之面色微红的垂下头去,嘴里开始呜呜咽咽的装哭了。聂祁宏似是没听出来,易敏之哭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却也听出来这歌谣反反复复的就那么两句,他记得那么清楚,难道是先王妃喜欢哼的歌吗? 这个念头一起来,心里就止不住的泛酸,她没好气的推了聂祁宏一把,抬起头来: “别哼了,别哼了,难听死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满屋子的柔情蜜意就这样被她打散了,聂祁宏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起身背对着易敏之道: “皇后如此恨你,你到底知道什么?这次你又是如何脱身的?” 易敏之待要装傻充愣过去,可是一想到今日的险境,她也不得不说了,整理了一下头绪,她缓缓开口,却是越说耳根越热,聂祁宏也没有回头,只是背着的双手不自然的动了动,在易敏之说完后,问道: “可是看清楚了摸样?” 易敏之想了又想,红着脸说: “太远没看到,不过,恍惚间似乎有些面熟。声音倒是生的紧。” “再见到你可认得出来?” 聂祁宏问。 易敏之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碍于这样的社会纵使可以见外男,也见得不多,是以她点头道: “虽然不能说确确实实的认出来,不过,若是看个身形加上声音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是不是那人就要看聂祁宏的手段了。他心里也明白,哪怕只能认出声音来,他也要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将人给抓回来。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聂祁宏还有些好奇,他有些事耽搁去的晚了,等他到长宁宫的时候易敏之已经被人叫进去了,宫女内监站了满满一院子,他早先安排下的人手已经将暗器拿到手了,还提示说易敏之已经安全了,他方才回来等着。 易敏之又想起聂祁宏扔下她的事情来,恨恨的瞪他。偏生人家背对着自己,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人家也不知道,她很是不满: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我?!” 聂祁宏好脾气的解释: “皇兄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等我回来你已经安全了。” 易敏之想起长宁宫中那长廊下一个宫女对自己微微颔首: “那为什么有人示意你要来了?” 聂祁宏无奈道: “我就算到的晚了,你也不过挨几板子。” “几板子?!那要脱了裤子打的!你挨几板子试试!” 易敏之跳了起来,浑然不觉她已经将楼歪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不是没事了吗?” 聂祁宏可不认为这是个大问题。 可是这在易敏之而言却是天大的问题,若是单单打板子也就算了,还要脱光了打。谁能受的了那种屈辱?易敏之不愿跟聂祁宏多说,推攘着将聂祁宏推到了门外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聂祁宏看看手里的银针,再看看安静万分的院落,敲了敲门,道: “开门,正经事还没说呢。” 易敏之瞪着门板半响。就在聂祁宏以为她不开门了的时候,门吱呀打开了,她先是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在墙角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衣角。方才对聂祁宏道: “进来吧。” 聂祁宏推门而入,返身又关上了门。 “外头是聂深?” 易敏之问。 “是。到底你手里有什么。跟我说了,好为你筹谋。” 聂祁宏索性直接了当的问。他也拿定主意了,这次不管这丫头说什么都不能被她带歪了话题。 易敏之嗤笑一声觑了他一眼: “你不让我跟程公子有联系,我再有方法也没辙了。” “说正经的!” 聂祁宏吼了她一声。 易敏之一哆嗦,却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怕他,又恶狠狠的瞪了回去,最终在他满身的杀气之下蔫了下来: “程胜睿不是说跟我有旧吗?他说他知道那枚玉佩的秘密,可以发现秘密的东西据说在易家。我估计那件东西里面有很大的秘密。” 聂祁宏看了眼天色: “先下手为强,今晚我带你去找回东西。” 易敏之道: “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呢。怎么找?而且很明显,我失忆以前肯定知道这件东西很重要,所以应该放的地方很隐秘,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很难找?还不如去找程胜睿问问呢。” 聂祁宏觑了她一眼: “你休想!老时间老地方等你。别啰嗦!” “那你可得把清姐儿带走。” 易敏之有些头疼,昨天清姐儿在三皇子那里办下的事情她听说了,今天一早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去接她回来。相信到不了中午,三皇子就会将清姐儿送回来,若是清姐儿在,她晚上出去倒是可以,可是要出宫的话,就要彻夜不归,估计是不大方便了。 “留她在这里吧,起码晚上没人敢进来。” 易敏之眨眨眼,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聂祁宏的语气竟然有一丝促狭?她耸耸肩,想来是自己听错了,这个冰块除了释放杀气别的真不见得会。她无奈点头,又想起自己一身的汗湿,忙将聂祁宏赶了出去: “你快走吧,我要洗澡。” 长宁宫。 易敏之前脚出去,后脚,皇后便将宫里触手可及的东西砸了个遍。唯独那套龙泉窑的茶碗好端端的放在桌子上。 小青一直等到里面没动静了,方才战战兢兢的进去收拾屋子,看着满室狼藉,小青只觉得可惜,上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桌上两盏残茶。一杯是皇后喝过的,一杯是易敏之喝过的,她走的时候随手放到皇后面前的桌上,皇后当时心不在焉也就没注意,现在看小青要收了两个茶碗,她有些厌恶的摆摆手: “这两个赏给易敏之吧。” “是。” 小青恭敬应下,又听皇后说道: “包好了过几天宴会的时候再给她,算是认她当义妹的礼物好了。” 只送两个茶杯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虽然是古董了,可是到底比不得一些金银首饰体面。 小青虽然如此想,到底是应了下去了。出了门。将东西交给专司茶水茶具的宫女,正好看到长欣宫的秀女们进了长欣宫的宫门。跟嬷嬷寒暄两句后,小青进去通报。 “娘娘,秀女们求见。” 皇后此时心烦意乱,岂能有心情应付那些宫女,她摆摆手: “不见。” 小青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去传令去了。大殿里收拾的宫女内监们都轻手轻脚的仿佛让人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是夜。 皇后宫中灯火通明,整个长宁宫上下却不见一个人影。 倏然。一抹黑影闪进了长宁宫,大殿灯光熄灭。 皇后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的端庄和善温和等等面具都撕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让她面目狰狞的愤怒: “你不是说那秘密参详了百年都没人知道吗?怎么一个丫头片子都知道了?!你不是说你们家里除了那老头子就你见过那玉佩吗?!为什么那小子会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个丫头逼着我认她当义妹?以后想杀她还要如何动手?!” 男人怒瞪皇后一眼: “还不是你?办事不够利索!” 皇后对男人似乎很是惧怕,呐呐道: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那丫头竟然真的说知道那个秘密。” 男人蹙了下眉头。看着皇后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上前去揽了她的肩膀在床上坐下: “你方才说我家小子也知道?” 皇后点头,提起易敏之就一肚子怒气: “倩儿那个贱婢,吃里扒外!要不是我派人盯着她。还不知道她准备向易敏之透漏消息呢!那杀手也没用的紧,两个人都在竟然只杀死了一个!要是先解决了易敏之。也不用我们费那么多的手脚了。” 男人冷笑一声,一双手顺着皇后那略显丰腴的腰肢滑了下去: “也亏得她没死。不然那秘密我们参详多少年只怕也参详不出来。不过就是一个丫头吗?等问出来了,怎么解决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皇后抽了一口气,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微微抬高了身体,道: “认了她当义妹,还要帮她父亲翻案,此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男人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皇后有些不满的蹙了下眉头,到底没有别的动作,只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男人站起身道: “那边我会派人安排。你这边也安排一下。” “好。” 皇后送了男人从密室离去,自己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回到长宁宫,一直守着长宁宫大殿里的小青听到后面的动静忙走了过去,站在寝殿入口处,低声问: “娘娘有何吩咐?” “沐浴。” 皇后说道。 “是。” 小青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裙子底下的绣鞋,恭恭敬敬的应了,然后快速的退下去,叫了粗使的内监将热水抬进去,又叫了专司沐浴的宫女进去伺候皇后沐浴,自始至终,她也不敢再进长宁宫半步,直到皇后沐浴完毕歇下,她方才进去开始守夜。想来,若不是今日轮到她值夜,她也不会进去吧?(未完待续) 224_第二二四章说正经的更新完毕! 第二二五-二二六章去偷情(含wmshuiguo升弟子加更) 225_第二二五-二二六章去偷情第二二五章去偷情 聂祁宏到底没有答应让易敏之去套程胜睿的话。 更鼓三响,清姐儿睡的不怎么安稳,翻个身踢走了身上的被子,一双小手扒着林氏的背上的肚兜带子闭着眼找奶吃,林氏似有所觉,翻身过来,清姐儿似乎是闻到了奶香味儿,不等林氏将肚兜掀开,自己就把粮袋子抓了出来凑上嘴含住了粉红的乳.头,似是清姐儿抓疼了林氏,她蹙了下眉头,仍旧没醒,只是下意识的将清姐儿的头板到自己的胳膊上,闭着眼准确摸到被清姐儿踢到一旁的小被子给她盖上,不过片刻,两人又沉沉睡去。 外头传来两声猫叫,像是猫儿叫.春,不过易敏之可没胆这么说,悄没声儿的起来穿了衣服,用湿帕子抹了一把脸,一头秀发梳成马尾,她便往外走去,开了门,又觉得马尾辫太长,生怕一会儿不好行动,索性将长发在头顶绕了几圈,拿一枚发簪固定了,有几缕头发不受束缚的散落下来,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易敏之刚刚来到墙下,聂祁宏便翻身而入,拎起她的衣领就跃上了房顶,这次,他没有再下去而是在房顶上飞跃起落,风呼呼的从耳畔刮过,易敏之想,要是他不抓着自己的衣领,此时天边的半弯残月,清风徐徐,该当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适合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花前月下去偷.情吧。 几个兔起鹘落,聂祁宏熟练的避开了守卫和巡逻的侍卫领着易敏之在宫奴院落下,然后拉着她七转八转的就出了宫。 回头看看那一个角门,易敏之还是不敢相信,出宫竟然这么容易。 “喂。这么容易就出宫了,当皇帝岂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易敏之低头看着他粗糙的大手拉着自己白嫩的小手,很自觉的放弃了挣扎,用另一只手戳戳他的背问道。 聂祁宏看白痴似的瞟了她一眼: “你以为皇宫那么好进出的吗?” 易敏之眨眨眼还是有些不明白,有心想问,却又怕被看扁了,索性抱着满肚子的好奇拖着脚步跟在聂祁宏身后。 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聂祁宏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然后竟然出生解释了: “宫里的侍卫大多都是我手下出来的,我自是不会对皇兄如何。他们便视而不见了。” 易敏之满头黑线,还真的以为聂祁宏就像那陆小凤西门吹雪似的,视皇宫所有守卫与无物呢,原来都被人看在眼里,难怪这么装13的在皇宫里飞来飞去的不怕被人乱箭戳死。 两人离了皇宫没多远,聂深牵着两匹马过来,易敏之瞅了一眼,马蹄上裹着什么东西。想来是防止马儿奔跑发出声音的。她撇了撇嘴,装,你还装。皇宫的侍卫都是你手底下的兵了,这巡城的守卫你还放在眼里? 聂祁宏翻身上马,对着易敏之伸出了手,易敏之犹豫了一下: “我跟聂深坐。” 聂深闻言撇了一眼浑身冰冷的聂祁宏。翻身上马毫不犹豫的走了。 易敏之目瞪口呆的看着聂深的背影,最后磨着牙上了聂祁宏的马。 那股如兰似麝的香味传入鼻端,易敏之不由的想起了昨晚的亲昵口中便有些干燥起来,她舔了下唇。马儿起起伏伏,带着她一下一下碰着后面强壮结实的胸膛。她全身滚烫。抓住了身前的马鞍微微伏低了身子,尽量避免两人的接触。 可是这样。更糟糕了。 这样一来,后背是没有接触了,臀部与身后的接触却更加明显起来,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后头一直戳着自己臀部的东西是一根木棍。 摸摸自己的脸,怕是可以煎鸡蛋了吧? 易敏之有些窘,忙又坐直了身子将屁股往前挪,身子往后靠。 易敏之不老实,聂祁宏也不好过,见她又开始忙活起来,空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老实点儿!” 这一下,后背和臀部贴的严丝合缝的,周围的温度立刻蹭蹭蹭的上升,易敏之觉得就是放上一锅粥,她也能立马的让它给熟了。 易敏之不敢动,聂祁宏也不敢动,本来她来回动就让他很难受了,现在好了,自作孽不可活啊!把她箍在怀里自己更难受。 聂祁宏心中万分后悔,可是又舍不得放手,犹豫之间只能催马快行。直到快到易府了,聂祁宏方才放慢了速度翻身下马。 后背灼热的温度消失了,易敏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微感失落,她坐直了身体,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冷。 聂深早已经到了易府门口,见聂祁宏牵着马过来,有些奇怪,再看易敏之还坐在马上,他不由的抬头看了眼天,很正常…… 聂祁宏将马缰甩给聂深,纵身跃进了易府。 易敏之在马上不敢下来,聂深又是独臂,一只手牵着两匹马没办法帮她一把,更何况聂深也不敢碰她一下。 “过来!趴下!” 易敏之恶狠狠的喊。 聂深面色一变,站在原地不动。 易敏之咧嘴一笑: “我可是你师父!”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可以跟父亲画上等号的师父呢?虽然易敏之这个师父的水分很大,可是并不妨碍她执行师父的权力。 聂深就算再不情愿,也得乖乖的过去单膝跪下。 跪天跪地跪君王,还要跪父母师父。 易敏之就这么踩着聂深的肩膀,然后踩着他的腿跳了下去。看着易府门上大大的封条,易敏之有些犯难。 聂深无奈,主子跑了,他只能代行其责,将两匹马拴在门口,从衣襟里掏出一方帕子垫在易敏之肩膀上然后才抓着她的肩膀飞身进入易府。 聂祁宏正等在院子里。聂深将易敏之放下,赶紧收了手转身越墙而出。 聂祁宏转头看了易敏之一眼,迈步往内院走去。易敏之赶紧迈步跟上。 易府当时被火烧过,又因为抄家整个院子里一片狼藉。 因为对这里没印象,所以易敏之也没什么感想,进了二门,聂祁宏问: “你房间在哪里?” 易敏之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王爷,我失忆了!” 聂祁宏看了下院子的格局,很雅致的三进小院子。道: “走吧,一间一间找。” 易敏之叹口气,跟着聂祁宏开始一间一间的找。 正房东西厢房,跨院,后罩房都找过了,没什么可以的地方,房间也没有夹层什么的。聂祁宏看着后罩房附近的小角门想问这里是不是还有个花园,又想起了她失忆了。便指着小角门转头对易敏之道: “进去看看。” “好。” 易敏之跟在聂祁宏身后,往角门那边探头探脑,聂祁宏推开了门,月色下,满院子的杂草长得异常茂盛。 花园子很小,是以很容易就看到花园子里衣角楼阁。聂祁宏从门边拎了一根棍子在前面开路,易敏之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在宫里的时候再晚出去她都不怕,可是这里很久没有住人。怎么看都觉得阴森森的,她瞧瞧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聂祁宏的腰带。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那是一个二层小楼,因着失火有一半都塌了下来。在一楼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聂祁宏看看二楼,到处灰败一片,房梁摇摇欲坠,他有些不放心,转头对易敏之说: “我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着。” 易敏之转头看看周围,微风拂过,人高的杂草轻轻一晃,里面跟躲了个人似的。她拉住聂祁宏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 “带我上去吧,我害怕。” 聂祁宏抬头看了看那半角阁楼,道: “那你上去保证不要乱动。” “好!” 她也怕被砸死或者被摔死,这样的告诉估计摔不死,可万一要是掉下来摔残废了可就完了。所以聂祁宏将她放到楼上的一根柱子旁边后,她便死死抱着柱子不肯撒手。 聂祁宏在上面搜检了一番,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易敏之抱着柱子也不敢乱动,只紧紧盯着眼前的柱子,盯了一会儿,她发现眼前的柱子有些不一样似乎有一条裂缝,她心中暗道,这金手指不会开的这么大吧? 她小心翼翼的松开手,想来这里应该很安全。 用手指扣了扣缝隙,又上下打量了,肯定这不是烧裂开或者木头裂开的缝隙,方才反手拔下头上的簪子,一头长发垂了下来。今天拿出来的是金镶玉的簪子,尾端尖细异常,她将簪子一头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只听一阵咯吱声,吓得她死死搂住了柱子。聂祁宏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怎么了?” 易敏之不敢动,用眼往柱子上飘了一下: “这里,你弄开看看。” 聂祁宏仔细看着柱子没看出什么来,易敏之急的想跺脚: “你往旁边挪一挪,当着月光呢。” 聂祁宏往旁边挪了一下,月光下那条缝隙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他伸手敲了敲,传来空空之声,他从易敏之手里拿过那枚簪子,小心翼翼的将缝隙撬开。里面露出一个六七寸长的盒子,他将盒子扣了出来。 有聂祁宏在身边,易敏之觉得安全许多,她松开了手接过盒子,盒子上有一个精巧的锁子,她也懒得找钥匙之类的东西,直接告诉聂祁宏撬开。 聂祁宏看看手上的盒子,很普通的梨木,他拿簪子捅进锁眼里转了几转就把锁弄开了,看的易敏之笑道: “咦?有做贼的潜质哦。” 聂祁宏黑着脸打开了盒子,易敏之的嘴瞬间张大了起来: “这……” 第二二六章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手电筒,手电一头呈尖头,入手沉甸甸的。 易敏之颤抖着手拿起手电,接着月光仔细打量,最后在电筒底部发现两个日期。 建元四年六月初一。 易敏之转头疑惑的看向聂祁宏: “建元四年是几年?” 聂祁宏道: “是高祖的年号。距今大概有一百年了。” “一百年!” 易敏之掩口低呼,难怪这大周朝没听过呢,原来是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历史有些偏差。 她试着按了下按钮,一束亮白的光芒射了出去,顿时将这一个小角照的亮如白昼。聂祁宏惊了一下,以为是暗器,定睛一看,却是灯光: “这是什么?” “手电。” 易敏之神色复杂的看了聂祁宏一眼,关了手电装进盒子里递给了聂祁宏: “你贴身收起来。” 一百多年了,这手电竟然还能用。应该之前保存的很好,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流落到了本尊手里。 聂祁宏没有多问,贴身放好了,问: “可是这个东西?” 易敏之沉思一下,联系到那是一块玉,方才点点头道: “或许是这件,等那个貔貅拿过来就知道了。对了,我让皇后收我当义妹了。安全应该无虞了。” 聂祁宏拍了拍易敏之的脑袋: “走吧,天真的孩子。” 你才天真!你全家都天真! 易敏之瞪了聂祁宏一眼,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一时间又羞又窘垂下了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跳了下去。 回到宫里,易敏之拉住了聂祁宏的袖子: “我以后不用半夜出去了吧?” 聂祁宏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很清晰了。只不过那个男人是谁还需要再查,有心让易敏之继续去查,可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色,话到嘴边就改了口: “不用去了。这事我交给其他人盯着。”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闭了嘴,几个起落离去。易敏之仰头看着微微泛白的天际。一时间发起呆来。 “易姑娘,这么早就起来了?” 宫女们陆续起来开始一天的劳作,见到易敏之在外面纷纷打招呼。 易敏之点了点头,小月也起来了,见到易敏之,笑道: “易姑娘。” “你去看看清姐儿起来没,没有的话,我们去大殿用饭。” 易敏之懒得动弹,便吩咐了小月。 “是。” 小月屈膝应了一声,转身开门进去看了一眼,又轻手轻脚的出来关上了门: “三姑娘还在睡。” “去大殿吧。” 易敏之抬脚就往大殿走去。 秀女们用饭大多都在大殿,热闹一些,可以互相打探对方的底细,心意,然后联合纵横的排除异己。真是一个好地方。 也有人不愿在外面吃饭,例如文姐儿或者娴姐儿几个,都让人拿到房里去吃。 今天的大殿很热闹。 朱氏昨天又被太子招去用饭,同去的虽然还有其他人,但是唯有她离得太子最近。 “威远侯家的席公子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啊,小曾啊,你昨天席上那个席公子不是一直看你劝你吃饭吗?我看那个席公子是对你有意思呢。” 朱氏高声谈笑。 “朱姐姐说什么呢?” 小曾嗔怒的反驳,却听不出什么不开心的意思。 “我们这次选秀是要给太子以及皇子选妃,如今还没定论我们就都是皇家的儿媳妇,想着别人就是红杏出墙啊。” 有人说着风凉话。 “曲姐姐,你女戒读的好,这是不是犯了七出之条啊?” 有人开始煽风点火。 曲氏温雅的笑道: “太子温和,二皇子稳重,三皇子潇洒,四皇子果敢,程公子爽直,席公子儒雅,余下的几位公子也都各有特色。太子每次用饭不是叫上几位皇子就是叫上这几位公子,太子殿下的意思显而易见。” 曲氏没有迎合那人的话,反而为朱氏温言几句。 易敏之走到门口顿了下脚步,之前一直不明白太子如此做的用意,如今看来…… 太子每次邀请的都是世家公子,除了程胜睿和席言中两个其他人总是轮换着来,想来是借机想要收买人心了。 今次参选的秀女都是各地名门闺秀,太子每次叫过去的秀女也都是有选择性的,目的不言自明。 “曲姑娘这是笃定自己可以成为太子妃了?” 被曲氏反驳了,那人自然有些不乐意,出口反讥。 曲氏只是笑而不答,易敏之此时迈步进门,秀女们或起来或无动于衷,不过都出声打了招呼: “易姑娘早。” “大家早。” 易敏之的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还有一些人没来便跟他们坐到一起闲聊。 朱氏凑了过来,笑眯眯道: “易姑娘,那刺客抓到了吗?” “是啊,是啊,真的有刺客吗?” “皇后娘娘怎么说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易敏之,昨天她回来后她们也没机会过来问过,这会儿她自己送上门来,还不被人围住开始八卦? 易敏之睃了开口的人一眼,道: “刺客还没抓到。”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朱氏惊呼道,一双手捂住了胸口,红艳艳的指甲趁着白皙的肌肤很有一种西施捧心的美感,只可惜这个西施有些胖了。 易敏之看了朱氏一眼,笑道: “放心,圣上的命可比你的值钱。” 她的话引得众人哄笑了起来,确实,有危险也不当是她们这些秀女,皇帝皇后的目标更大。 白氏却蹙眉道: “倩儿女史怎么会被杀呢?” 曲氏道: “女史是皇后贴身的人。” 一句话点明了利害关系,一些人已经明白过来,待别人想要继续追问倩儿被杀原因,却已经被人带开了话题。(未完待续) 225_第二二五-二二六章去偷情更新完毕! 第二二七章推却 227_第二二七章推却这边刚刚用完晚饭,皇后便派人传话过来要见易敏之。 她微微有些意外,这么早找她? 白氏上前笑道: “昨日我们姐妹要去给皇后请安,却被挡了回来,不如我们陪着易姑娘一起去如何?” “这样好吗?” 有那胆子小的跃跃欲试的问。讨好皇后娘娘的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易敏之明白白氏这是担心自己,感激的对白氏点点头: “按理你们每日都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只是娘娘体恤你们训练辛苦免了大家的请安罢了。既然大家有这个心,不如就一起过去跟娘娘请安。” “好啊,好啊。我去换衣服。” 朱氏欢快的点头,转身回自己院子换衣服去。 秀女们入宫都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入宫后都有统一的宫装发下来,自己带来的衣服基本没什么机会穿戴,而且衣服就两套,再怎么换都换不出花样来,不过幸好朱氏又带了很多精巧漂亮的首饰,每次去和太子用饭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秀女们也都动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没机会被太子请去用饭的人更是下定决心要悉心梳妆打扮。 易敏之昨夜出去过,衣摆都弄脏了,也要回去梳洗换衣服,便起身道: “大家动作快一点,不要让娘娘久等。” 易敏之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换好衣服梳洗好了,一直不化妆的她还用了脂粉来掩饰眼底微微的青色。 再次回到大殿,除了白氏。曲氏,文姐儿,琳姐儿,娴姐儿几个,剩下的秀女们是一个都没到。易敏之转头看了一眼小月,小月会意,从桌上拿了一个金铃出去轻晃了几下。 这个金铃是嬷嬷们为了集合秀女们用的,虽然每天有固定的时间集合训练,却也难保嬷嬷们临时想起来什么整人的事情来,所以用了这个金铃。在铃响之后便要以最快的速度集合,最后十名当天的训练量加大一倍并且不得吃晚饭。 金铃一响,秀女们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有很多人的装画了一半,更多人手上拿着粉扑胭脂黛笔镜子之类的匆匆跑来。 易敏之头疼万分的揉揉额角,说: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将自己收拾的可以见人,快点!没有让娘娘等你们的道理!” “是!” 秀女们答应了。补妆的补妆,系衣服的系衣服,梳头的梳头,很快收拾好了自己。 易敏之看了一眼天色,朱氏和几个人还没来,她也没要等下去的意思。直接道: “走吧。” 等朱氏盛装而来,易敏之等人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她拎起裙摆奋力追去,终于在长宁宫门口追上了。 易敏之转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朱氏。她一路跑过来,汗水湿了妆容不说。发髻也有些散乱了,易敏之道: “你整理一下妆容。” 她一提醒。朱氏才想起自己的妆容来,忙从袖袋里掏出巴掌大的琉璃镜子,这么一看,脸色立时变了。在宫里不比在家里,每个秀女身边只得一个宫女伺候,也仅限于帮忙梳妆,出门跟随而已,胭脂香粉换洗衣物之类的是不会带的。 朱氏只得拿帕子将花了的妆容擦掉,她的肤色不是很白,但是微微透着一抹红润,很是健康。易敏之上前去帮她理了理头发: “你不化妆很漂亮。” 朱氏欣喜的问道: “真的?” 易敏之点点头,往她身后看去: “其他人呢?” 朱氏挽着易敏之的手往长宁宫走,不耐烦道: “他们磨磨蹭蹭的,不等他们了。” 也不知道刚刚磨磨蹭蹭的是谁。 易敏之笑眯眯的任由朱氏拉着进了长宁宫。早在他们出现在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宫女进去通报了,这会儿小青亲自迎了出来: “姑娘可是来了,娘娘都等了大半天了呢。” 易敏之笑道: “让娘娘久等是我的不是。秀女们说入宫后得娘娘体恤不用每日过来请安,心中甚是不安,便要跟着我一起过来,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小青看了一眼花枝招展的秀女们理解的笑笑,两人一同进了大殿。 妃嫔们刚刚过来请安,还未离去,太子也在皇后身边端坐,这会儿两百多号秀女进来将整个大殿塞的满满当当。 “臣女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诸位娘娘请安。” “奴婢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诸位娘娘请安。” 秀女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宫女们忙在妃嫔后面添了坐垫,不然秀女们都站着,妃嫔们都坐着很难看。 “起来吧,坐。” 皇后抬手笑道,然后对易敏之招了招手: “敏敏,过来坐。” 秀女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易敏之笑笑,略欠了欠身便走到皇后身边坐下,秀女们也在妃嫔身后安坐。 太子看了一眼皇后,伸手入怀掏出鸡油黄貔貅聚宝挂件,那东西在易敏之手里不过是光秃秃的一块玉,太子此时掏出来,上面却是打了酱色的络子配上碧绿色的翡翠珠子看着很是喜人,太子探身将挂件递过去: “刚知道这是你和三弟的定情信物,现在还给你。我拿了这件东西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当初明明是他强要过去的,现在还编造这种理由。 易敏之白了他一眼,探身接过,又细心的拿出荷包来装好。 此时小青上前来低声道: “娘娘,三皇子来了。” 皇后点头道: “宣。” 三皇子进来后行了礼,看到易敏之眼前一亮,然后又谨慎的看看她身后,见清姐儿没跟来。方才舒了一口气,笑道: “易姑娘。” “三皇子安好。” 易敏之起身欠了欠身,复又坐下。 皇后看着两人,忽然笑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就快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一瞬间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朱氏,文姐儿等人看易敏之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什么一家人?难道易姑娘要当我儿媳妇了?” 荀贵妃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略显张扬。接着便是一抹艳丽的紫色铺天盖地的进来,荀贵妃掩口打了个呵欠,笑盈盈的屈膝道: “妾荀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荀贵妃没有跪下去,皇后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可仍旧摆手让她起来: “免礼,坐。” “谢娘娘。” 荀贵妃笑盈盈的起来,看了看仍旧站着的三皇子,上前去挽了他的手,宫女已经机灵的在众妃上首设了两个坐垫,两人相携坐下,荀贵妃又问起刚才的话: “刚才在殿外听到娘娘说什么自己人。我们老三对易姑娘有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后来易姑娘进了端王府,他也不好继续跟易姑娘来往。幸得二皇子为易姑娘证明了清白,这孩子就一直想着要纳了易姑娘,之后就一直求着我。娘娘,是不是要给我们老三赐婚啊?” 端王爷聂祁宏虽然没有军权在手,可是他在军中的关系还在,一些他带出来的嫡系兵士如今官职最小也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了。若是拉拢了聂祁宏。争夺皇位便会多一分胜算,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昨晚皇帝歇在她宫里,一个晚上就起夜了好几次。就连那方面也都是有心无力。 听说前几日还有宫妃有彤史记录在案,想来都是秘药。荀贵妃不由有些担心。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皇帝的身体就会被掏空了。三皇子的布局还不是很完善,若是让皇后将人给拉拢过去。对她们很不利。 现在又隐隐传出皇后要收易敏之为义妹,荀贵妃自然要出来搅局了。 皇后似是没听到荀贵妃的话,只吩咐小青上茶,然后笑盈盈道: “本宫跟敏敏向来投缘,今次她进宫本宫便想着收她为义妹。过几日的宴会上本宫会公布这件事。” 荀贵妃神色闪了闪,笑道: “皇后娘娘收义妹这样的大事当禀明圣上昭告天下。而且国舅家里也当通知一下记入族谱才能更显诚意。” 易敏之灵机一动,忙转身裣衽对着皇后拜了下去: “妹妹见过姐姐,姐姐为妹妹如此费心,妹妹深感惶恐。只是姐姐一番心意,妹妹也不能推却。义父义母已经过世,妹妹就在此给义父义母叩头了。” 话没说完,她立刻砰砰砰的叩了三个头,这下子立刻坐实了皇后收易敏之为义妹的事实,皇后面色有些僵硬,却仍强笑着起身亲手扶起她: “妹妹不用如此多礼,妹妹是个聪慧的妙人儿,父亲母亲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 “咳咳……”三皇子面色苍白的掩口咳了几声,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忙歉意的笑笑,等着咳的稍微好一些,方才伸手入怀掏出一个蓝色的荷包交给自己身后的宫女:“易姑娘,既然如此这枚玉佩便送予你了,这玉佩成双成对才好。” 都是龙凤蝴蝶鸳鸯成双成对,哪里有貔貅成双成对的?还是把件? 易敏之心中念念着从宫女手上接过荷包,对着三皇子假惺惺的露齿一笑: “谢三皇子。” 易敏之成为皇后的义妹,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妃嫔们或强笑,或巴结的纷纷祝贺,秀女们也笑盈盈的看着易敏之,想来她回到长欣宫就会有礼物收到了,只是这些秀女入宫所带东西不多,也不知可以收到什么礼物,变卖后又可得银多少。(未完待续) 227_第二二七章推却更新完毕! 第二二八章程咬金 228_第二二八章程咬金这边正热热闹闹的奉承着易敏之,一些心急的秀女立时就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撸下了手腕上的镯子恨不得立刻就塞到易敏之手里,让她在皇后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好登上太子妃之位。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高昂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皇后看了荀贵妃一眼,笑道: “昨日圣上歇在你那里,还以为今日不会过来了,没想到……” 皇后的话不言自明,自是讥讽荀贵妃没有沾得雨露了。 皇后话毕,地下立刻就有一个妙龄妃子咯咯笑了起来: “前几日圣上可是龙精虎猛呢,可是贵妃娘娘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席话说的秀女们各个面红耳赤,荀贵妃只是淡然的笑着起身应出去,皇后也连忙跟上,可还是比荀贵妃晚了一步,皇帝迈步进大殿,荀贵妃已然在皇帝脚边跪下: “妾恭迎圣上。” “妾等恭迎圣上。” “臣女恭迎圣上。” “儿臣恭迎父皇。” 皇后贵妃迎了出去,秀女们和妃嫔们则在原地起身跪拜了下去。 皇帝看了一眼跪的有些远的皇后,弯腰扶起了荀贵妃: “爱妃请起,大家都起来吧。” 皇后起身,跟着荀贵妃一起扶着皇帝走到了座前坐下。 这帝后和贵妃坐在了上面,易敏之自是不好再大喇喇的在一旁坐着,趁着皇帝摆手让坐的空挡往后退了退,打算到秀女那边将自己藏起来,没成想三皇子拉了她一把,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易敏之无法。只得坐下来,低眉垂目的听着帝后二人寒暄,又听闻皇帝夸赞荀贵妃侍奉的好,在她宫里休息一晚精神百倍,是以今天早朝便下的早了些。 一番相互吹捧勉励,夫妻和睦妻妾和顺的样子结束后,皇帝扫了一眼大殿里面的人,看到易敏之也在,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皇后说道: “今日怎么这么热闹?” 不等皇后回答。荀贵妃便已笑道: “娘娘要收易姑娘为义妹,易姑娘过来谢恩,秀女们入宫甚久心中记挂着娘娘,自然也要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善。”皇帝点了点头,这么一个字也不知道是夸的收易敏之为义妹还是秀女们过来请安,他看了看那些秀女们,又道:“听闻太子时常招你们去用膳,是哪几个?” 太子往秀女那边看了一眼。道: “琳姐儿,娴姐儿,文姐儿,还有石氏,曲氏,朱氏。何氏,白氏,杨氏,王氏。霍氏,黄氏。唐氏,韩氏。” 太子说一个。秀女们就出来一个,或许是跟琳姐儿几个相熟,是以都是直接叫的名字。 皇帝看着出来的几人,笑道: “静肃王家,静忠王家还有陆翰林家的?” 文姐儿笑盈盈的就想上前作答,琳姐儿抢先道: “回圣上的话,正是臣女。”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剩下几个不甘寂寞,韩氏上前道: “奴婢是光禄大夫韩英的女儿。” 黄氏不甘示弱的道: “奴婢是武德将军黄刚的女儿。” 皇帝只眯了眼瞅了瞅他们,没有问话,琳姐儿几个在一旁窃笑不已,不过是个虚职就上前来说话,难道没人教过她们,在皇帝皇后乃至比她们地位高的人面前,没有人问话她们是不能先开口的吗? 荀贵妃看着那几个秀女,促狭的笑道: “皇后娘娘,这秀女可是您着人训练的,难道就没有教导她们礼仪吗?” 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本想发作易敏之,可是刚刚认了她当义妹,出了事儿就把人推出去,会让她人怎么看她?皇后勉强笑笑,皇帝倒是替皇后开脱了: “皇后掌理后宫,每日忙碌,一时看顾不到也是有的。回头跟嬷嬷说让她好好教导也就是了。” “谢圣上不罪之恩。” 皇后笑盈盈的起身施礼拜下,挑衅的飞了荀贵妃一眼。 荀贵妃攥紧了手,看了一眼太子,忽然笑道:“前些时日风闻娘娘要将身边的倩儿姑娘赐给端王爷为王妃,可惜倩儿姑娘去的早,没这个福分。”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易敏之一眼,又道:“圣上,这端王爷对易姑娘有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今皇后娘娘收了易姑娘为义妹,这罪奴的身份是不好再背着了。不若趁机替易姑娘消了奴籍,好让端王爷早日达成心愿抱得美人归?” 几句话便将皇后意图拉拢端王爷的目的道出,后。宫不得干政,皇子不得私下结交臣子,二皇子又想办法要为易大人翻案,这种种联想起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虽然太子是皇后的骨血,虽然太子是继承大统之人,可是皇帝还是不喜欢看到太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拢群臣。 太子心中惶恐,急忙起身疾步到皇帝面前跪了下去: “父皇,母后只是与易姑娘投缘,绝无他意!” “哦?” 皇帝觑了皇后一眼。 易敏之心思电转,当皇后的义妹自然可以逃得一时,可是若是皇后下定决心杀她,她不可能逃得过,到底要如何呢?她这边正在想着应对之策,那边皇帝出口的话语却令她胆战心惊。 “那么今日老七跟朕求娶易敏之之事当做何解?” 皇帝的声音莫测难辨。 当做何解? 前脚皇后收了义妹,后脚聂祁宏就娶了人家义妹,多明显的拉拢人心的手段。皇帝此言一出,易敏之惊讶过后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明显的企图,皇帝不会答应的。 荀贵妃笑道: “那么圣上就指婚嘛。端王爷也不是外人,这易姑娘也是颇为能干,几个孩子也与易姑娘相当投缘。” 说到这里,荀贵妃顿了一下,补充道: “只怕也只有易姑娘可以镇的住那几个孩子了。” 说起端王府的几个孩子,皇帝一阵头疼,这段时间有不少臣子私下里跟他抱怨聂家老四诓骗了他们儿子不少银钱,连后妃也过来抱怨说几个小皇子最近心野的很,都管束不住了。 “易敏之还是罪奴。” 说这话的是皇帝,此言也等于对皇后要收易敏之当义妹的事情不同意。如今只是磕了一个头,还没有公告天下更没有像荀贵妃所说的拜宗祠,虽然只是收义妹拜宗祠不是必须的。即便真的收了她当义妹,皇帝说不同意,这事儿也只能作罢。 荀贵妃掩口笑道: “这还不简单?易姑娘和静安王府的贝姐儿相熟,不若让静安王认了易姑娘当干孙女可好?” 程胜睿追易敏之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荀贵妃此言无疑是断了他的念想。皇后本怕荀贵妃阻拦了她的好事,没想到竟然双手又将易敏之送上门来,忙笑道: “静安王一家忠君爱国,认了易姑娘当干孙女,也不算辱没了端王爷。” “此言甚好。来人快去拟旨。” 皇帝大笑,代诏女官立刻就躬身退了下去拟旨去了。 当事人易敏之一句话没说,她的终身大事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恭喜。” 三皇子低声对易敏之道喜。 易敏之回以异常苦涩的笑容,心中百味杂陈。 “什么?!” “娘!哇……” 桐雪正抱着聂鑫在花园子里玩耍,听到这消息一时愤怒竟然抓疼了宝贝儿子聂鑫,听着他委屈的哭声,连忙又亲又搂的给儿子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乖儿子,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哄得聂鑫不哭了,她把儿子交给了奶娘: “带他下去吧。” “是。” 奶娘抱着聂鑫下去了,带走了聂鑫身边的一众丫鬟婆子,桐雪身边的人也都四散了开来,留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燕舞。 燕舞和柳絮到底没能嫁给聂深,柳絮被许香韵配给了自家陪嫁庄子上的一个管事,过几个月完婚。至于许香韵想让娘家送来几个得用丫鬟的事情被无视了。许家如今的当家人是许香韵的嫂子,这个嫂子跟许香韵不对盘,将她的信视而不见也是正常。 桐雪给许香韵精挑细选过去的丫鬟她虽然不敢重用,可是也得让柳絮悉心教导,以免将来用的不趁手。只是她的一些私密之事再也不能假手他人了。 许香韵安分守己的教导女儿,桐雪越发觉得自己的日子好过了,静肃王府那边,她以保证琳姐儿可以当上太子妃为条件,顺利得到了刑部尚书苏夫人的青睐,要准备认她为义女了。 这日子看好了,请人观礼宴客的帖子也发了就等着到日子了行礼参拜她就是刑部尚书家正正经经的小姐了,到时以她这么多年悉心照顾端王爷,又抚育了王妃留下的四个子女并生育一字的份儿上,请王爷抬自己为王妃也不难了。 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桐雪温善的面孔扭曲的异常可怕,燕舞低垂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却又不得不问: “孺人,我们那边的事情要怎么办?要不要……停手?” 桐雪布下的局燕舞也略知一二,生怕她盛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故此提醒。(未完待续) 228_第二二八章程咬金更新完毕! 第二二九章因为我喜欢 229_第二二九章因为我喜欢桐雪沉声道: “当然不行!我布局了那么久岂能就此轻易放弃?!你过来,回头你……” 她对燕舞招了招手,燕舞走上前去附耳细听,片刻后点头快步离去。 燕舞刚走,李子从花丛里钻了出来: “孺人,计划是否调整?” 桐雪的心情此时已经平复下来,她看着桐花院的方向想了想,道: “调整,这次,要置她于死地!” “喀嚓” 轻微细响,她纤长的指甲断在了掌心,李子似未听见领命而去。 不到午时,端王府上下便流传出一种说法: 易敏之之所以对聂耳几个那么好就是在肖想王妃的位置。紧接着又是几个关于恶后母虐待继子的故事,那故事让人听着,恨不得将那后母寝其皮肉其骨方才解恨。 一路风霜疾驰回来的聂耳,甫一进府听到的便是这样的传言。 聂深不在府中,聂祁宏也不在,不然这样的流言也不会传出来,聂耳不大相信易敏之是抱有这样的目的,毕竟她对他们的真心是显而易见的。 “世子,要不先沐浴用饭吧?” 紫苏帮聂耳脱掉外衣,问。 聂耳却是有些心急: “父王呢?” 紫璃绞了帕子给聂耳净脸。紫苏递来了茶水,道: “王爷进宫去了,深总管出去了。” 话音刚落,外头的小丫头小东啊: “深总管来了。” 聂深掀帘而入,看到聂耳第一句话便是: “那些流言蜚语的不用管它。” 如果一开始聂耳本没有多想,现在聂耳这句话便让他有些多心了,他只点了头。便道: “那么我先沐浴,等父王回来了,知会我一声。” “是。” 聂深施礼后退了出去。到了舒院立刻让人下去严令禁止谣言的传播,并且将所有人分别审问,查出谣言的出处。最后却不过是一个和刘妈妈交好的婆子那里传出来的。那个婆子说是听说了易敏之要当王妃了,要为刘妈妈报仇,不想让她过的那么舒心。别的再也问不出什么,一个老婆子,聂深也不便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上刑问话,将那婆子的一家发卖了事。 聂耳洗完澡喝了碗粥就去了内院。 聂清颜搬到了后面新盖的小楼去住。聂清婉每天的课程也改在了这里,因为这里的地方够大,而且玩具很全不光聂清婉喜欢过来,聂鑫有事没事也喜欢吵着奶娘让奶娘抱过来玩儿,聂清婉是个喜欢热闹的,大多时间也在这里睡觉。 聂耳过来的时候聂清颜正坐在木马上发呆,聂清婉也无精打采的坐在沙池旁边拿着小铲子无意识的划着沙子。 “妹妹。” 聂耳跑了过去,紫苏似是知道他找聂清颜有事要说。和紫璃一起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叫走了。紫璃临走时犹豫的看了一眼聂清婉,紫苏拉着她道: “我们走吧,二姑娘应该也有话要说。” “大哥。” 聂清颜一看到聂耳,鼻子一酸眼泪就泛了上来: “易姐姐对我们好真的是为了当王妃吗?” 聂耳犹豫了下,没有说话。 聂清婉却是跑了过来拉了聂清颜一下: “大姐你真是笨啊!被人利用了一次还不够吗?那个易敏之摆明了就是惦记着王妃的位置呢!她想的美啊!一个罪奴怎么能当王妃?!” 聂清婉本来还想说有资格当王妃的是她的生母才对,可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说出来刚刚在许香韵那里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聂清颜本来就快哭了,被聂清婉这么一拉,眼泪刷刷的就掉下来了: “她怎么这样啊?王妃的位置真的这么好吗?大哥,我是不是很笨很没用啊?接二连三的被人骗。被人利用……” 聂耳拍拍聂清颜的肩膀。 聂云一回来就听到了聂清颜的哭声,他疾步进来将聂清颜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道: “妹妹不哭,那个女人心机深沉。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妹妹不哭,那个女人不是想当王妃吗?咱们就让她当不成!” 聂风在一旁捏紧了拳头。 聂耳还算理智: “皇帝伯父已经答应了,也就剩下一个圣旨了,若是等圣旨下来,难道我们要让父皇抗旨不尊吗?” 聂云冷冷一笑,竟然像及了聂祁宏: “既然不能抗旨,那就成亲,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当王妃,我们就让她当!王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事情就在皇帝的一句话里确定了下来。 易敏之因为还要忙秀女的事情,是以她还逗留在宫里,在善堂落成正式接收流离失所之日,她便会在前一天出宫,当日在静安王府拜宗祠,静安王正式收易敏之为干孙女,并且由于皇帝的旨意,易敏之的名字将会被计入族谱。 这样的仪式时间不会太久,之后她便会和贝姐儿一起赶去善堂参加善堂落成仪式。程家的人也会一起去,届时会在善堂有一个午宴,程家也会在那里宴客。 真是一举数得。 看着新鲜出炉的行程表易敏之一阵头疼,那天还真是忙啊! 礼服之类的静安王府那边会有准备,只是…… 真的要嫁给聂祁宏? 易敏之的眉头打成了一个死结,一旁的清姐儿坐在礼物堆里拆的是兴高采烈。 这都是回到长欣宫后秀女们送过来的,看着五花八门的礼物易敏之是真的不知道她们都是怎么弄进宫的。还有一些是妃嫔们送来的,就不怎么贵重了,有些是尺头,有些是金钗,那金钗的样式也很老旧了。应该也都是很久都没有戴过的压箱底儿的物件儿了。这可不是什么压箱底儿的好东西呢。 倒是四皇子的生母惠嫔送来了一柄金嵌碧玉的如意过来,甚为贵重,四皇子跟易敏之没见过,更没什么交情,不过也通过惠嫔送了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过来,装饰的成分比较大,送匕首倒也符合四皇子的性格。 三皇子送来了一个金银绞丝香薰球,很是精巧别致,荀贵妃呢,便迎合了三皇子送来了一匣子珍贵的香料来。 皇后就算不想给易敏之送什么东西过来。可是也不能比荀贵妃差了,便将那一套龙泉窑的茶具送了过来,左右那杯子被易敏之用过了一个,丢掉便不成套了,所幸就成人之美了。 易敏之让小月将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好好收起来,至于别的不值钱的物事,都丢给清姐儿去玩儿了。 “姐姐,母亲!” 清姐儿忽然扑到了易敏之的身上。她不明白清姐儿说的什么意思,看向了林氏,林氏笑道: “清姐儿知道你要当王妃了,以后就是她的母亲了,开心的不得了,这么叫了大半天了。” 易敏之笑着摸摸清姐儿头。心中百味杂陈。 还没用午饭,聂祁宏就过来找易敏之了,在宫中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她被聂祁宏带出了宫。他们也没走多远。就在皇宫附近找了一家酒楼开了一个雅间,要了一桌饭菜。 饭菜上的很快。在京城里尤其是在宫门附近开酒楼,除了要具备一定的背景之外。还要有实力,起码跑堂的小二需要有很好的眼力劲儿,还要机灵,不然在这个鸟儿飞过拉泡屎都会砸到一个小官儿的地方,还真是不好混下去。 聂祁宏是皇帝的七弟,酒楼的伙计自然认识,所以这饭菜刚刚点了,一部分的菜就已经上来了。 肯定是将别桌的饭菜给截下来先送过来了,易敏之撇撇嘴,有权有势真好啊。 “怎么了?” 聂祁宏认真的坐在窗前的茶桌前泡茶,洗茶冲茶泡茶,动作行云流水,竟然格外的赏心悦目,他用竹制镊子夹起一个闻香杯递给易敏之,自己手里也捧上了闻香杯在鼻端细细品味茶的香气。 这样的情境让她想起了一部清穿剧中,四爷十三爷和女主便是这样坐在院子里细细品茶,易敏之双手捧着闻香杯低下头去。 她总是这样闪神。 聂祁宏略感好笑的摇摇头,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在想什么?” 易敏之回过神来,在茶桌前坐下,聂祁宏送上一杯茶,她轻声道了谢,正好此时又上菜过来,易敏之看了一眼,看那菜式应当是很费功夫的菜肴,她摇摇头,道: “这就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好处。走到哪里都会有优先权,自古都是如此。” 让领导先走,一句话葬送了多少年轻生命,那可是你们日日都在说都在提醒那些孩子们的话: 你们是祖国的未来,是祖国的花骨朵,祖国的未来全靠你们了。 这样的话,却做了那样的事。让那些孩子们在天之灵如何安慰? 聂祁宏看了她一眼: “你不喜欢?” 嫌少有人不喜欢权势的,谁不是拼了命的往上爬?谁不是想方设法的要高人一等? 就连一个奴才也想着能够踩在别人的脑袋上。 易敏之眯着眼飘向窗外: “喜欢,谁不喜欢?有钱了,就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情,有权有势了,还有谁敢欺负你?别说横着走了,就是倒着走,谁有敢拦着你的路?只是要踩着别人往上爬……” 易敏之摇摇头,她不是圣母,却也不喜欢这样的往上爬。 “为什么要娶我?” 她定定的看着聂祁宏,他也不回避,只笑道: “因为我喜欢。”(未完待续) 229_第二二九章因为我喜欢更新完毕! 第二三零章打棺材 230_第二三零章打棺材易敏之的心漏跳了一拍,脸上也迅速泛起了红晕。 看着易敏之的娇颜,聂祁宏暗自点头,聂深说的不错,女人还是喜欢甜言蜜语。他这句话教的也不错。 最初的心慌慌过去,易敏之冷静下来看着聂祁宏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撇了撇嘴巴: “切,万年冰山也会花言巧语了,谁信啊!” 虽然嘴硬,但是那一刻她是真的信了。 聂祁宏面色有些尴尬,起身走到桌前,道: “饿了吧?先吃饭。” 还真是! 易敏之不满的嘟起了嘴巴,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小二再次敲门端上一碗汤后躬身笑道: “这是最后一道了,请用。” 说完便恭敬的退了出去,细心的掩好了门。 易敏之心里生气,也不等聂祁宏了,自己拿了筷子就吃了起来。一餐饭吃完,两个人一句话都没再多说,残羹冷炙撤下去,重新泡上一壶茶,聂祁宏方才道: “东西都到手了,那个秘密是不是可以揭开了?” 易敏之瞅了一眼这个地方,道: “在这里?” 聂祁宏也知道在这里不合适,便起身道: “不如回去吧。” 端王府有密室,虽然是大白天,不过在里面应该和晚上没什么差别,易敏之便点了头,跟着聂祁宏出门了。 两人刚出门便看到了正步上楼梯的程胜睿。 易敏之的眉头急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程胜睿面色一时间有些复杂,在看了聂祁宏几眼后最终下定决心走了过来,他身后的几个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去了雅间。 “见过端王爷,易姑娘。” 程胜睿拱了拱手。 聂祁宏略点了头算打过招呼。易敏之屈膝道: “程公子。” “不用这么客气!” 见易敏之行礼,程胜睿忙上前扶了一把,两道冷箭就这么冲着他的手咻咻射来,程胜睿忙缩回了双手,冷箭消失,他不由的转头看了一眼聂祁宏,却见他刚刚别开了脸。 易敏之一个礼行下来还不知道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程胜睿怕是已经被人给碎尸万段了,她看了跑进跑出的小二一眼,道: “程公子也来吃饭?” “是啊。是啊,不如,我们一起?” 程胜睿希夷的看着易敏之。 聂祁宏冷哼了一声,易敏之赶忙道: “我们吃完了,你朋友还在等你吧?你们慢慢用,我们先走了。” “我们”两个字刺伤了程胜睿,他看着易敏之,喃喃道: “你真的要嫁给他?” 易敏之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 “说起来再过几天我们也是一家人了呢。” 一家人…… 程胜睿嘴里越发的苦涩,是啊,他们也是一家人了呢,他是她的义兄了,日后。再也不能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秘密了吗?你不想知道你为何会被人再三追杀了吗?” 程胜睿心急之中说道。 易敏之惊讶的转头看了聂祁宏一眼,见他摇头,心里暗骂小气,却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对着程胜睿歉意的笑道: “真是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而且被人追杀的事情有端王爷帮忙就可以了。” 易敏之被追杀之事知道的人不多。而程胜睿竟然知道! 程胜睿是如今的端王爷长子程辉裘的嫡子,程辉裘的才能在几个兄弟之间并不起眼。甚至还不如后母如今的王妃李氏所生的程辉礼。而如今静安王最为倚重的人也是程辉礼。 程胜睿这个嫡孙在王府里便有些尴尬,更何况如今世子的位置悬而未决,人人都说程辉礼极有可能会被请封为世子。 这些事情都是聂祁宏告诉过她的,细一分析便知道这静安王府也不算很太平。 易敏之转头看了一眼聂祁宏,这个静安王府水很深啊! “我们先走了。” 看到程胜睿还在发呆中,易敏之便道了别。 程胜睿还挡在两人身前,好在这里地方够大,她侧身从程胜睿身边经过,只见他的嘴唇开合,易敏之眼神微闪,快步离去。 聂祁宏跟着易敏之出去,小顺已经备好了马车在门口等着,见易敏之出来连忙撩起了帘子,易敏之跳上了马车,聂祁宏也紧跟着上去了。 “他让你小心谁?” 马鞭响起,聂祁宏便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 易敏之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会功夫人耳力都很不错,大概他听到了一些,易敏之还是有些怕人听到,便拉过了聂祁宏的手在他手里写下一个字: “七。” “我?” 没道理啊,聂祁宏想不明白。 易敏之失笑,不止你排行老七,还有别人呢,她继续写道: “七叔。” “程胜睿的七叔?”见到易敏之点头聂祁宏方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要小心着他,只是……“难道他是从他七叔程辉礼那里听说的刺客之事?” 若真是这样,刺客便和程家脱不了干系,而皇后,只怕与程家也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易敏之点头道: “看来要查一查程家七爷了。” 回到端王府,聂祁宏不等聂深说一句话,便将他派出去查程辉礼的事情去了,然后他便拉着易敏之直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推开门,却见几个孩子都在,聂祁宏有些生气: “怎么都在这里?!不用上学了?!” 聂风脖子一梗,道: “儿子有事找您!” 事情刚有些头绪,聂祁宏急需安静下来理清楚了,这会儿这几个在这里捣乱他便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空!你们先下去!” 易敏之看到一旁的聂耳,知晓他刚从边关回来。怕是已经查到了什么,便拉了拉聂祁宏的衣袖道: “让世子留下吧。” 她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动作惹怒了聂云,他拉着聂耳道: “你们先忙,我们先走了!大哥,走!” 说完,聂云拉着聂耳就走了,剩下的聂风聂凌,聂清颜和聂清婉几个也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易敏之跟了过去,要送他们出去并且跟聂耳说几句话,却被走在最后的聂清婉推了一把。她脚步往后一踉跄,正正撞进了过来的聂祁宏怀里,聂清婉看着聂祁宏的手扶着易敏之的肩膀,恨恨的甩上了门。 “砰!” 结实的雕花木门摇晃着,上面的琉璃哗哗作响。易敏之转头瞪着一张冷脸的聂祁宏: “还摆着一张臭脸?!难怪孩子们跟你不亲,整天跟谁欠你二百五似的谁会喜欢看你。” 聂祁宏狠狠的瞪了易敏之一眼,转身扭开了密室。他也不进去,只在门口站着。易敏之也不好再唠叨他,哼了一声就进了密室。 仍旧是七拐八拐的,来到她上次呆过的密室。 事实上,这里只有三间密室,两间放书放一些物品之类的,另一间便是这间卧房了。 聂祁宏手里不知何时托着一个盒子跟着易敏之进了屋子。易敏之转头看了到了那个盒子,连忙跑过去将盒子拿过来。 昨晚匆忙没有看仔细,回头想想易敏之就觉得后怕,这要是万一被她耗干净了最后一点儿电要怎么办啊?这东西毕竟都一百多年了。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往长远了说。还有可能是两三百年前的东西,这玩意儿过了那么多年还能用真是不简单啊。 那个人一定很擅长或者知道如何保存这类小电器的东西。 打开盒子将手电取出来。易敏之又用手指敲了敲盒子,敲了两下手疼了,她才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揣了这个盒子大半天的聂祁宏。自己真笨!既然已经在聂祁宏身边放了那么久,他一定查过这个盒子,自己直接问他不是更省事的多? 易敏之一边暗骂自己笨,一边问道: “你发现这个盒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聂祁宏又将盒子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那个盒子,方道: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敲过了,里面没有暗格。” 易敏之接过来仔细看看,手电保存的那么好,她就不相信里面没什么别的东西以防止手电生锈防止电池泄漏。除非这个不是最开始的那个盒子,那她真的就没办法了。 易敏之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小手一挥: “劈开它!” 聂祁宏怪异的瞅了她一眼: “你确定?” 易敏之看看那盒子,暗红色的,上面雕着很精美的花纹,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啊,那么就是这用料了: “这东西很珍贵?” 聂祁宏笑道: “算不得,若是普通人家这辈子也得不到这么一个盒子,可是我们端王府,整整一库房的楠木等着给颜姐儿几个打嫁妆呢。” 额,这贫富差距…… 易敏之干脆低头研究起这楠木盒子来,可是…… “我听说金丝楠木不都是打棺材用的吗?” 聂祁宏一脑门儿黑线,忍不住屈指弹了下易敏之的额头: “谁告诉你的?首先这个是楠木,跟金丝楠木不一样。” “就是一个东西两个品种?” 易敏之问。 聂祁宏点头: “这楠木虽然珍贵,却也常见,金丝楠木就不一样了,如今除了宫里,就是像端王府这样的也没多少件金丝楠木的家具,其他人家得到这东西也不容易,是以都用来打棺材了。” “哦。” 易敏之摸摸耳朵,以前看书说什么金丝楠木的家具,都感觉弱爆了,金丝楠木是打棺材的怎么会给活人用,却原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未完待续) 230_第二三零章打棺材更新完毕! 第二三一章桃花庵 231_第二三一章桃花庵既然是很珍贵的东西,易敏之也不舍得将它给弄坏了,可是不弄开,也没办法取出里面的东西不是? 她翻来覆去的看着盒子,其实这个盒子很大,里面的地方却很小,若是说没有暗匣,她是绝对不相信的,翻来覆去的将盒子上的图案看了个便,最终眼睛一亮,在盒子上的图案中找到了答案。 这个图案一开始她还没在意,现在细看下去,竟然有几分门道。 这是一套桃花图。 整个盒子的六面俱都雕刻了桃花。正面是一幅桃花盛开之图,桃林之中隐约可见一处房屋,易敏之眯眼细看,好半天都没有辨认出上面的字,她扯扯聂祁宏,问: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字?” 字不过米粒大小,看不甚清楚,聂祁宏辨认了一下,道: “这是草书,桃花庵。” “果然!” 易敏之心中一喜,那么这个在桃林中劳作的便是那个唐寅?还是他请的农夫? 易敏之看着盒子开始浮想联翩。 再看左边侧面,这一面小一些,雕刻的是刚刚伸展了枝叶的桃树。上面没有刻诗句,正面却是用隶书刻着: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字迹很小,需要仔细辨认方才可以念得出来,幸而上面刻的是简体字,若是繁体或者草书之类的,她怕是也认不全了。 看到这里,易敏之将盒子翻到了右侧面,上面果然雕着满树桃花凋落。树下却堆满了酒坛子。 另外两个偏长的侧面刻着两幅醉酒图,配着两句诗: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读出这两句诗,易敏之沉吟了一下,这个是《桃花庵》诗的其中一个版本。 唐寅本是明朝中期一个不得志的才子,他的诗画是一绝,与祝允明。文徵明,徐祯卿并称为江南四大才子。他的画作流传下来的甚少,但是诗句却是颇多,也不知是不是后世记载有所偏差,这首《桃花庵》便有五个版本。 如今才是宋之后的大周朝,大明朝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或者是不是被某个穿越同人的小翅膀给扇没了,反正这唐寅如今往前数上千年是没有其人的,那么这个盒子的主人定是穿越同人无疑了! 翻过盒子。最底面上雕刻的是一个仙风道骨之人立在桃花飘飞的桃林之中,这次那桃花庵近了一些,甚为明显。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本是一幅意境悠远的画,可是看着易敏之眼里怎么都觉得装13的成分大一些。看了好半天,她终于忍不住问: “你看这个人是不是笑的特别猥琐?” 聂祁宏闻言仔细看去,而后点头道: “笑容是有些怪异。” 这话真的是很含蓄了。易敏之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人真的是太猥琐了那表情。 易敏之伸出手指头戳着那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叫你装。装,装!当戳到那个人拿着书卷的手之时,易敏之长大了嘴,那衣袖往下滑落,露出一截手臂来,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图案很小,可是那一个圆圈里面有细小的指针,有刻度,不是表是什么?还有绕着手腕的一圈表带,不是表难道还是手镯吗?一个大男人戴手镯还不被人给笑死? 易敏之看了半天只看出来这个图不一样,可到底怎么不一样还真是说不出来,不过照着这副图上那人风。骚的样子,若说没有机关,她还真不相信了。 “有放大镜吗?” 易敏之抱着期望问道。 想来制作这个盒子的怎么也是穿越同人,既然这么风。骚的穿越了,怎么也会贡献一份小小的力量吧?放大镜什么的是很简单的东西呢。 至于说为什么阿拉伯数字不是这个同人“发明”的,易敏之归结与这个同人应该是个数学白痴。 “有。” 聂祁宏点头,然后转身出去,片刻后拿了一方盒子进来,易敏之接过了,打开一看,里面是大小不同的七八个放大镜。 易敏之一个个的拿过来试过,最后还是用了最小的那个直径只有一寸的放大镜。看着那纯金嵌宝石镶嵌的放大镜,易敏之直摇头——败家啊!!! “你怎么有这么多放大镜?” 易敏之问。 过了片刻,聂祁宏方道: “王妃的。” “哦,难怪这么花哨。” 若是聂祁宏用这么花哨的东西,她真的要觉得恶寒了。 将一旁的蜡烛移过来,易敏之拿着放大镜仔细的去看那个表,还用手拨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上现出一抹喜色,抬头问聂祁宏: “可有针之类的小东西?越细小越好。” 聂祁宏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后倒出里面细如毫发的针递给易敏之,她看到针微微一愣: “这不会是毒针吧?” 聂祁宏道: “这是从那个女史身上取出来的,无毒。” “无毒?”易敏之有些纳闷儿,“不管是栽赃陷害也好,还是要杀人灭口也罢,有毒的不是更快捷方便吗?” 聂祁宏道: “大概是方便栽赃吧。你不是会武功的,那个女史也不是。要杀你们一根针就够了。而且那毒药很是稀有。” “就是我们不值得浪费呗。” 不被人重视,易敏之有些受伤了,她拈起细针拿着放大镜开始干活。 放大镜下,细长的时针分针秒针分列清楚,她轻轻的波动了一下秒针,秒针果然走了一下,可是没任何动静,她又分别波动了一下分针和时针,这都是可以动的,只是盒子仍旧没什么动静,她转头看向聂祁宏: “你们习武之人是不是耳力很好?” 聂祁宏点点头。 易敏之便道: “你仔细听着,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就告诉我。” “好。” 聂祁宏应了,又拉过来凳子在她身边坐下,易敏之对他点点头,复又低下头去开始缓缓拨动秒针。 如小儿指甲盖大小的表盘上不仅有十二时的刻度,还有分的刻度。这大周朝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微雕技艺了吗? 屏住呼吸,一下一下的拨动秒针往下走,秒针拨到“二”的时候,聂祁宏打了个手势,易敏之全神贯注的盯着表盘,险些没看见,在准备再拨的时候才恍然觉得刚才看到了什么,这才疑惑的看向聂祁宏,见他点头,方才轻呼一口气。 聂祁宏看着她满头的汗水,拿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易敏之接过轻轻擦拭着汗水,帕子拂过鼻端,一股残留在上面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她面红耳赤,为了掩饰,她扔下帕子道: “继续吧。” 分针移动的更快了一些,到了“一”的时候,聂祁宏就打了手势叫停了。易敏之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旁边影子一闪,她就停了下来,抽出自己的帕子抹了一把汗,继续拨动。 时针到“二”的时候,就连易敏之都听到了机璜弹出的清脆“叮”声。 她欣喜的抬起头,聂祁宏指着盒子的侧面,那里弹出来一个小小的按钮,易敏之试探着轻轻将按钮按下去,又是一声“叮”盒子侧面缓缓弹开,易敏之将盒子立起,打开的地方有拇指粗细,塞了油纸,易敏之轻轻的将油纸拉出,油纸似是包着什么东西,有些沉,她微一使劲儿,将油纸拽了出来。 聂祁宏拿过了盒子放到一边,易敏之将油纸打开,里面是一节三千毫安的锂电池,应该还有电吧? 易敏之这么想着,随手拿起了之前放到桌上的手电,将后盖拧开,倒出里面的电池将手里的电池装进去,打开。 一束强烈的白光射出,是比之前看到的亮很多,看来是新电池。 易敏之点点头,又将电池换回来,并用油纸包好,眯眼再往洞里看去,没有东西了。 她蹙了下眉尖,从聂祁宏手里拿过盒子,继续拨动着上面的针。这次到了“七”的时候,聂祁宏做了个手势,易敏之顿了一下,立刻拨动了分针,分针一格一格前进,到了“一”之后,易敏之便有些心慌了,难道这个不对?都快一圈儿了! 聂祁宏看出来她紧张,握了下攥的死紧的手,低声道: “没关系,继续,不是还没完呢吗?” 是啊,还有一格呢。 易敏之定了定心神,开始一格一格的拨,四个格过去,在下面就是“二”的大格了,她深吸一口气,手上轻轻一动,聂祁宏开心的打了个手势,易敏之以为自己眼花了,抬头急声问道: “真的是这里吗?” “是。” 聂祁宏肯定的点点头。 易敏之松了一口气,还要继续,聂祁宏转身端了茶递给她: “喝口茶歇歇吧。”(未完待续) 231_第二三一章桃花庵更新完毕! 第二三二章雄鸡一唱天下白 232_第二三二章雄鸡一唱天下白易敏之看了聂祁宏一眼,抿唇接过了茶碗,低声道了谢,喝了一口缓了一会儿,又拿起了放大镜和细针: “开始吧。” 聂祁宏点了头,易敏之开始拨动时针。 这次依旧缓慢,到了“九”那里方才停了下来,接着便是“叮”一声。 易敏之看向另一个窄面。上面也弹出一个小小的按钮。依旧按了按钮下去,里面还是一个油纸包,一个电池。 把东西收好,易敏之继续拨动,这次三个针各转了两圈也在没有其它的动静了,易敏之不死心,难道那个穿越同人都没留下什么话跟后世的人说说?还是那几个密码代表了什么?二一二,七二九。易敏之在桌上划拉着,难道说那位穿来的时间是2012年7月29?可是自己穿来的时间也才是九月份啊,怎么会差那么多呢?一个在百多年前,一个在百多年后。 既然留下了日期,那么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呢?例如笔记或者字条什么的,易敏之打开手电在两个暗格里面照了照,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她方才死了心,将两个电池仍旧放回去,表盘拨乱了,易敏之开始撑着脑袋发呆。 若是可以回去该多好啊。 也不知道那位穿越同人回去了没。 她这边发呆,聂祁宏却有些着急了,本来进密室是要看哪个鸡油黄有什么秘密的,结果却研究了半天盒子,现在盒子里面的东西找到了,她却发起呆来了。 “喂,办正事!” 聂祁宏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 易敏之脑袋一歪。瞪了聂祁宏一眼,从袖袋里拿出那两个玉佩来摆放到桌子上面。 一个是装在荷包里,一个打着精美的络子,她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易敏之看了看屋子里的蜡烛,不多二三十平米的地方居然点了六盏油灯,真是奢侈。 “黑灯。” 她笑眯眯的指使聂祁宏。聂祁宏倒也听话,回身一掌出去,掌力带起来的风便将墙上的几盏油灯给吹熄灭了。 桌上还燃着一株蜡烛,易敏之拿起手电和从三皇子那里拿来的玉佩轻轻吹熄了蜡烛。 屋内一片黑暗,三秒后。易敏之打开了手电,对着玉佩就照了上去。 “那个程胜睿说,这手电是解开玉佩秘密的关键所在,我们先这样试试,也应当是这个样子的。” 易敏之一边拿着手电贴着玉佩滑动,一边解释道。 这个手电本是程胜睿从家里偷拿出来的。静安王府有一个秘密,这是静安王家的子孙们都知道的,可是百多年来谁都解不开这个谜团。更不知道这个秘密的谜题在哪里。 没有谜题。这谜底自然也就无从找起了。 这个手电,是程胜睿从他七叔那里偷来的。 在静安王府,谁都知道,他七叔程辉礼最得前静安王爷的喜欢,出入府中库房乃至前静安王的私库都无人过问,程胜睿的父亲程辉裘一直惧怕程辉礼仗着有老爷子的宠爱。而让自己的父亲现任的静安王立程辉礼为世子。 程胜睿跟程辉礼不对盘,静安王府上下全都知道,也不知这程胜睿是如何从程辉礼手里弄出来的这样东西,只是听说这样东西弄出来后便交由了本尊保管。 程胜睿还说。他亲耳听到程辉礼跟人说这东西是从老爷子手里偷偷弄出来的,跟静安王府的秘密有天大的联系。 啧啧。本尊跟程胜睿的关系匪浅啊。 手电从玉佩上面滑动了一圈儿,没有任何异样。易敏之又拿起了另外一块玉佩。手电在上面轻轻滑动,滑到最底下的黑色聚宝盆时,耀眼夺目的绿色在手电的照射下荡漾开来。 易敏之一阵惊讶,一直以为这玉佩是黑乌沙的,外面的黑色是一层石皮,还是没有实践不能乱说话啊。 由于那绿色实在太诱人,易敏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连聂祁宏也是很惊讶: “这是翡翠?” “这是墨翠。”易敏之舍不得移开眼,“这是冰种的鸡油黄,冰种翡翠本就难得,更何况这是纯种的鸡油黄。下面的金钱还是金黄色,认真算起来加上墨翠这是三种颜色。现在一般见到的翡翠都是糯种豆种甚至无种的居多,只要带一点儿的颜色大家都认为是好东西了,其实真正的好东西还有玻璃种的,更为通透。” 易敏之一番这种那种的话说的聂祁宏颇为糊涂: “翡翠还有这么多的分法?” 易敏之终于舍得赏聂祁宏一眼了,还是个白眼球: “那你们是怎么给翡翠定价的?” 聂祁宏道: “这种东西从南边小国千里迢迢运过来本就难得,像是……” 聂祁宏顿了一下,转目四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形白底飘灰绿色镇纸出来: “这样一个东西要价也要一百两。” 易敏之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样的东西比豆种的差很多,也就比狗屎地略好,放在现代,也就是大街上那种几块钱随便选的货色,到这里竟然就要一百两银子,这不是抢钱吗? “那这个就是价值连城了?” 聂祁宏点了头,又拿起另外一个,道: “也不知三皇子从哪里寻得的这样的好翡翠。” “切。”易敏之忍不住嗤笑一声,先前没有用手电她还没有看出来,现在有了手电,这东西就一目了然了:“这是独山玉,不用去南边,和南就有。这样的鸡油黄虽然难得,倒也不是没有,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而且你刚才没注意吗?那地下的聚宝盆是单独黏上去的。亏得这东西在我手里那么久竟然没看出来。若不是有手电,可真的能让人蒙混过关了呢。” 易敏之的语气有些小得意: “这翡翠刚刚流传开来,还没有人动什么心思将独山玉仿冒成翡翠。啧啧,这可是一单好生意啊。” 易敏之脑中有了想法,不如以后出府了专做这样的生意?开一家翡翠饰品店?从南边进来翡翠,然后再收独山玉,混在一起卖。讲明了东西是有分别的,可是到底人都有虚荣心的,东西差别小的,但是价格相差千万,出了门人家是怎么说的,就不在自己了。 聂祁宏不知易敏之的想法,只催促这个爱溜号的易敏之道: “还没找到吗?” “哦?哦,找,找到了!”易敏之想说正在找,冷不防手电一滑,一抹不一样的光芒闪过,她一喜叫了出来,又把手电打过去,没有了,将手电斜一点儿过去,又有了,“啊!原来如此!” 易敏之叫了医生,将手电斜到三十度角,斜斜的从地下的墨翠照过去,浓艳明媚的绿色穿过明媚的黄,一些不一样的颜色就透了出来。 易敏之凑唇吹熄了蜡烛,又踹了聂祁宏一角,聂祁宏有些纳闷,瞪了易敏之一眼,易敏之努嘴: “让让!” 聂祁宏忙起身,易敏之侧身将光芒打到墙壁上,黄绿相映的光芒中,那一些光点闪耀着橘色的光芒甚为耀眼。 易敏之看着些光点,对聂祁宏挥了挥手: “过来!帮我打着手电!” 聂祁宏起身过来,先看了看易敏之打手电的姿势,然后才接过了手电和玉佩,照着她的样子原样打了。光芒映照在墙上,易敏之寻了笔墨在墙上顺着那些光点一个一个的点了上去。全部光点点完,易敏之看向了右下角,那里有一个五角星,五角星里面还有数个光点。 点完之后,易敏之转身扯了宣纸过来按照墙上的光点拓了下来。 拓好了,易敏之才转身去点燃了蜡烛,烛光映照着纸上的墨点,易敏之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有结果了?” 聂祁宏见她笑的傻里傻气的,忍住弹她脑门的冲动问。 易敏之点头,重新蘸饱了墨水,顺着墨点勾勒了一个边。 一只昂首迈步勇往直前的雄鸡跃然纸上。 “这是什么?” 聂祁宏问。难不成静安王程家百多年寻的只是一只大公鸡? 公鸡的一只脚上正在那只五角星的旁边,易敏之食指点着那个五角星摇头笑了起来: “这个人……” “怎么?” 聂祁宏不明白的问。 易敏之收了收笑容,道: “没什么。宝藏大概就在这个位置。” 易敏之摸了摸鼻子,是该赞扬这位先驱同志爱国?还是鄙视这位穿越同人恶作剧?亦或是对这位脑子抽调的坐着竖起中指说她犯二? 她想,她大概知道这个宝藏是怎么回事了。 也许,那个小岛上面真的有宝藏,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处宝藏了。 “咕噜噜……” 易敏之的肚子叫了起来,她看向了聂祁宏,后者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你还没说到底在哪儿呢!” “这里喽。” 她指了指五角星的位置。 聂祁宏又问: “那这个什么意思?这个大公鸡什么意思?” 难道说日后的地图就是这样的地图? 易敏之眯眼笑了笑: “不知道,也许,那个人脑子抽掉了。” 聂祁宏左看右看在图纸上看不到路径,便又问: “那么这个地方在哪里呢?这图上也没有标出来啊。”(未完待续) 232_第二三二章雄鸡一唱天下白更新完毕! 第二三三章道歉 233_第二三三章道歉易敏之已经打算出去吃饭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好饿呢,她随口道: “就在闽南一带嘛,与福舟隔海相望的那个岛嘛。” “蓬莱?” 聂祁宏问。南边共有三个岛屿与陆地隔海相望,蓬莱,方丈,瀛洲。易敏之所说的闽南那边是蓬莱和方丈了,瀛洲又为壕镜澳,却是在湖广一带了。 TAIWAN以前叫蓬莱吗?易敏之饿的受不了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是啦是啦,我饿了,快出去吃饭吧!” 聂祁宏见她起身出去,连玉佩和手电也不要了,便自己收了起来放到了抽屉里锁好,图纸则顺手在灯上点燃毁尸灭迹了。 出了密室,赫然见到聂耳还等在书房里,易敏之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声招呼: “世子好。” “嗯。” 聂耳面色不自然的应了一声,然后随手抓了一本书来看。 易敏之有些奇怪,可是肚子饿的她顾不得问那许多,身后有熟悉的气息飘来,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让聂祁宏出来,问道: “快点给我弄些吃的啊,饿死了,你不会让我回宫去吃吧?不要吧!宫里的菜都舍不得放盐的,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宫里受宠的妃子自然有自己的小厨房,吃什么都合着她们的口味,这秀女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宫里的饭菜就跟外面的饭店里面的制式饭菜似的,都是那个味儿,吃几次自然觉得精致。味道好,可是时日长了,便会觉得寡然无味。 “我让人摆饭,就在舒院用吧。” 聂祁宏温言道。 他和颜悦色的样子让一旁的聂耳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咳了一声提示自己的存在,道: “父王,您让儿子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说来听听。” 聂祁宏就在书架旁边的榻上坐了,看了易敏之一眼,后者嘟嘟囔囔的跑去泡了两杯茶,一杯给了聂祁宏。一杯自己端在了手里。聂耳身边有茶,自是不用给他准备。 聂耳见易敏之没有走的意思,又看了她一眼道: “父王。” 聂祁宏睃了聂耳一眼: “怎么啰啰嗦嗦的?快说。” 聂耳无法,只得说道: “儿子查出那处暗娼是静安王府的产业。刺客也是静安王府派出的。” “哦?” 聂祁宏眉尖一跳,抬眼对上易敏之双目。 皇后竟然与静安王府有瓜葛!可是皇后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后太子登基为帝,上有孝道压着,只要不是事关国事。皇后还不是说什么是什么?难道皇后还怕三皇子不成? 荀贵妃娘家无权无势,三皇子又体弱,皇后犯得着如此防备人家吗? 防备四皇子?人家还小,更何况在军中也没有任要职,更没有军功。 皇后到底在怕什么? 聂耳一直盯着两人的动静,这样的互动中自是看在眼里。他心头一动,道: “父王,儿子听说易姑娘要拜静安王为干爷爷,此事。怕是不妥了。” 易敏之跟着点头: “不妥,不妥。静安王府不安全!” 刺客啊!上次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真的要进静安王府。那可就是掉进狼窝了啊!宫里可就皇后一位要防范的,这静安王府,说不得这一家子人都是刺客,都想要她人命呢! “很好,那么等选秀完毕你就住到静安王府吧。” 聂祁宏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什么?!”易敏之跳了起来,“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宫里你都没办法救我了,更别提静安王府了!你在静安王府有人吗?你敢擅闯静安王府吗?宫里你毫无顾忌,那是因为人家也有顾忌,可是静安王府顾忌你什么?!我要是在静安王府出事了怎么办?!” 聂祁宏眼睛往外飘去: “程胜睿那小子不会让你有事的。” “屁!” 易敏之直接蹦出一句脏话。 然后气冲冲的出门就跑,易敏之跑到舒院门口,正遇到迈步进来的桐雪,两人差点儿撞到一起,好在桐雪及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怒气冲冲的易敏之温言笑道: “易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 易敏之板着一张脸,桐雪身后的丫头们提着食盒,阵阵饭菜香气从食盒里传出来,诱的易敏之的肚子又叫了起来,桐雪离得近,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笑着上前拉起易敏之的手,道: “早就听说你来了,她们说你跟王爷有事相商就没有打扰。王爷是让你出来传饭吧?我带来了,一起进去吧。” 易敏之虽然饿,却没了吃饭的心思,摇摇头,道: “不了,我回宫再用吧。” 竟然没有用“奴婢”二字,桐雪眼中闪过一抹不快,随即笑道: “都快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快些进去吧,让王爷饿到就不好了。” 桐雪说完挽着易敏之的手硬拉着她进去了,从别人看来却是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进了院子。 桐雪带人去了中堂摆饭,聂祁宏和聂耳还在书房谈事情,等着饭摆好了,桐雪又邀请易敏之一起过去叫他们吃饭,易敏之不乐意去,桐雪便自己过去敲了书房的门。 门是聂耳开的,桐雪就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只笑道: “王爷跟易姑娘闹什么别扭呢?把人家都气跑了,妾身好不容易把人拉回来了,可不要再跟人生气了,小姑娘嘛,凡事要哄着,让着。” 聂祁宏板着脸不知道什么心思。聂耳却是黑了脸,却碍于聂祁宏的威压不敢说什么,只迈步出去,桐雪忙退后了半步,仍旧被聂耳撞了下肩膀踉跄了一下退到了台阶下,她微蹙眉尖,以手抚上了肩膀,笑着对聂祁宏说: “王爷别怪他,世子兴许是因为王爷要娶易姑娘了,有些不大高兴。” 本来没打算说什么的聂祁宏突然走到廊下冷声道: “聂耳!回来!” 大步走到门口的聂耳闻言停住了脚步。却没回去,聂祁宏怒气更胜: “如今连你也不听话了?!” 桐雪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上前一步低了一个台阶攀上了聂祁宏的手臂语带担忧道: “王爷,世子爷不是有意的,况且妾身没事儿。” 桐雪今日穿了坷子裙,上身是大开领的褙子,褙子掖在抹胸裙子里,越发显出胸前一片白腻来。她个子本就不高。现在又低了聂祁宏一个台阶,这么一伸手去攀他的手臂,衣服便微微向外开了一些,裸露了肩膀部分的肌肤出来,聂祁宏一低头便看到了她掩在衣服里的皮肤有些红肿。 他目光一凝,伸手扯开了桐雪的衣服。白皙的肌肤上红肿了一片,院子里侍候的小厮忙都背转了身去,丫头们也都低头有事儿没事儿的找些事情做。 聂祁宏面色铁青的命令道: “回来!” 聂耳不情不愿的转身,瞥见桐雪露了半个肩膀出来。忙垂下了头。 桐雪心中有些不快,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女人。就这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开了她的衣服,拿她当什么了? 聂耳低头走到聂祁宏身前五步。不肯再往前走,聂祁宏冷哼一声: “逆子!” 聂耳垂头不语。 桐雪却使劲儿拉着自己的衣服,奈何聂祁宏捏着她的肩膀,她索性蹙了眉头抬头道: “王爷,疼。” 是聂祁宏捏疼了她,却让人误以为是聂耳撞得她疼,聂祁宏忙松开了手,桐雪本就红肿的肩膀经他这么一捏竟然有些发紫了,聂祁宏的脸色更加难看: “给你庶母道歉!” 桐雪为聂祁宏的妾侍姨娘,嫡子女按制也是要尊称她一声庶母的。可是到底没有几个嫡子女会这么尊称妾侍姨娘的,平日里不呼来喝去的就算好了,哪儿能和颜悦色的尊一声“庶母”? 聂耳倔强的别过脸去,这个桐雪这些年纵使表现的再好,可是在母妃去世她当上父亲的妾侍并且还有了诰封之后,他们兄弟便对母亲的死怀疑上了,之时苦无证据,这个女人又惯会装腔作势,什么证据都拿捏不住。 他才不要给这个女人道歉! “道歉!” 聂祁宏冷声道。 “不要!” 聂耳梗着脖子道。 “道歉!” 聂祁宏额角暴起了青筋。 “不要!” 聂耳涨红着脸满腹委屈。一个妾而已,凭什么让他道歉?! 易敏之听到动静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出来了,看看盛怒中的聂祁宏,再看看倔强的聂耳,她上前去拉聂耳的衣袖: “王爷在生气,先道歉吧。” 聂耳甩手躲开易敏之的手,瞪了她一眼: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易敏之愣在了原地,聂祁宏面色一冷,咳的桐雪往旁边退了几步,看着聂祁宏捏着拳头杀气弥漫的步下了台阶,易敏之发觉不妙,忙上前去拦,还不忘催促聂耳: “还不快跑?!” 聂耳愣了愣,转身跑了出去。 桐雪此时才过来拉住了聂祁宏的胳膊,柔声道: “王爷息怒,妾身没事,王爷不必为妾身的事情伤了父子和气。世子爷还小,日后好好教导就是了。” 易敏之知道这是桐雪挑拨之言,可还是难以避免的有一股气梗在心口。她看着桐雪攀着聂祁宏胳膊的手,硬邦邦的说: “天晚了,奴婢先回宫了。” 桐雪微讶道: “别走啊,你不是饿了吗?” “天晚了。” 易敏之迁迁嘴角。 桐雪瞅了聂祁宏一眼,笑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不留你了。不过后日是静肃王妃收我为义妹的日子,还请易姑娘一定到静肃王府吃酒。”(未完待续) 233_第二三三章道歉更新完毕! 第二三四章不讨喜 234_第二三四章不讨喜桐雪语声轻柔,却抑制不住声音里的喜悦飞扬。 聂祁宏诧异的看了桐雪一眼: “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桐雪面色绯红: “王爷最近一直在忙,好些,好些日子没去妾身那里了。妾身也没机会说。” 聂祁宏只想着桐雪当了静肃王妃的干妹妹,这还是妾侍便有些不大好看了,是不是要提她为侧妃?聂祁宏这么想着,张口之际却看到垂着头绞手指的易敏之,这到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半响,只道: “那日我还有事,就不去观礼了。回头把你的月银涨到二十两,大丫头也添两个吧。” 就这样? 桐雪侧头看着聂祁宏,希望他再多说几句话。 本想拜刑部尚书夫人为义母,可是费尽心血人家就是看不上她,等着看上了,却有风声传来说聂祁宏可能会从秀女之中挑选正妃,桐雪思前想后还是打消了拜苏夫人为义母的念头,以扶持琳姐儿为太子妃的代价改为拜静肃王妃为义姐,为的就是有机会让自己成为端王妃,没想到今儿个宫里又传来消息说易敏之要当端王妃了! 桐雪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虽然还没有下圣旨,可是皇帝一言九鼎,又怎能反悔?退而求其次,桐雪希望可以借着这次当侧妃,没想到却只是拿了侧妃的月银却没有升位分。 桐雪咬着唇转头做娇羞状低声应了。 易敏之却没心情看他们的郎情妾意,只说: “奴婢还有事,先回去了,后天的事情,后天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聂祁宏看着易敏之的背影半晌。直到桐雪叫他方才回过神来,问: “何事?” 聂祁宏的心不在焉让桐雪微微有些不快,却仍旧温柔笑道: “王爷,饭菜要凉了,还是先去用饭吧。” 聂祁宏点了头,跟着桐雪回了正屋,桐雪伺候着聂祁宏用饭,这里也没别人,见聂祁宏也不让自己坐下来一起用饭,心里不觉得有些委屈。她眼珠子一转,对一旁的燕舞使了个眼色。 燕舞诧异的走上前去,桐雪招手让她附耳过来,低声问: “你去问问,三少爷,四少爷和大姑娘今儿个回来不。” 聂风聂云两个在聂祁宏跟前碰了钉子,当即就带着聂清颜和聂凌聂清婉三个跑去了国公府舅舅家。因舅母和先王妃不合,早年王妃在世的时候两家就甚少来往。王妃去了,更是几乎断了往来,若不是舅舅惦记着时常走动一二,真个儿是连陌生人都不如了。 女婿要娶继室,按理岳家也是有话语权的,甚至由岳家挑选继室填房都不为过。聂风聂云他们当是找舅舅拿主意去了。 聂祁宏虽没阻止孩子们跟舅舅家来往,可是到底不愿意自己的私事被人左右。 桐雪的算盘打得好。她此时问起也是仗着聂祁宏会多问一句,自己再添油加醋…… 聂祁宏果然问起来: “他们几个去哪儿了?” 桐雪却没回答,只笑着给聂祁宏夹了菜。道: “王爷还是先用饭吧,用完再说。” 聂祁宏睃了她一眼。索性撩了筷子: “快说!” 桐雪盛了一碗汤,温言笑道: “那您也先喝了这碗汤。” 桐雪眼神坚决。聂祁宏依言喝了汤,蹙眉道: “说!” 桐雪唇角隐隐勾起,很快抿了下去,道: “午后三少爷四少爷带着二少爷并大姑娘二姑娘去了国公府。” “不过走亲戚,也值得你如此?” 聂祁宏倒是没放在心上,却为桐雪只这一点儿小事便吞吞吐吐的有些不悦。 桐雪欲言又止,到底在聂祁宏冷眼中咬牙道: “妾身隐隐听人说,说,三少爷要去请舅舅过来做主,不要您娶易姑娘,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聂祁宏一拍桌子。杯盏顿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吓得桐雪一哆嗦,屋子里的丫鬟们也忙跪了下去。 桐雪为难道: “王爷,三少爷不过是个孩子,您可别生气。” “嗯?!都管到本王头上了不成?!” 聂祁宏冷哼一声。 桐雪忙跪倒在地急速说道: “王爷息怒!三少爷说,说让国公爷告诉您以后不许娶继室,端王府不需要王妃!” “我倒是不知道,小舅子也可以插手姑爷的家事了!” 聂祁宏又是一掌拍下,只听“叮铃哗啦”一片响,上好的楠木桌子就这么被他拍散了架,杯盘饭菜汤水洒了一地,因着桐雪离得近了一些,还被飞来的碎瓷片割破了脖子,红红的血丝慢慢浸了出来…… “备马!” 聂祁宏起身大步出去了。 桐雪摸着被割伤的颈部,平静无波的脸却让人觉得渗的慌。 “孺人,您没事儿吧?” 过了片刻,燕舞方才上来扶起桐雪。 桐雪摇摇头,由燕舞扶着坐下,燕舞看到她身上的伤,忙道: “孺人,还是先回去吧,奴婢给您叫大夫。” 桐雪微笑道: “不必叫大夫了,那些药膏擦了就好,也不会留疤。” 不过破皮而已,三五日的就好了,更何况还是在脖子上,她皮肤也白,结的痂脱落之后也看不出什么来。 桐雪一向在意自己的容貌,一直都小心保养,今天弄伤了脖子也不说叫大夫,燕舞有些奇怪,担忧道: “孺人,您身上也有伤。” 桐雪低头看了一眼,不过是碎片割伤,更何况还隔着衣服,脖子上直接划到都没有那么厉害了。身上能伤到哪儿去?她起身道: “回内院吧,记得吩咐下去,回头挑两个大丫头上来,另外二等丫头小丫头还有婆子也要添几个了。” 聂祁宏让桐雪份例等同侧妃的话是在院子里说的,离他们近些的丫头小厮们也都在正屋或者正屋,倒座廊下书房附近时没人伺候的,是以这话并无他人听到。 燕舞闻言一喜,不待她说话,几个丫头已经团团贺喜起来,有几个已经改口叫她: “雪妃。” 桐雪倒是没说只提了份例而没有升位份。这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谋划了那么久居然被易敏之给抢走了,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更何况,她有亲生儿子! 一行人往内院而去,小丫鬟们远远的跟着,桐雪带着燕舞走在前面。走到半路上,桐雪忽然问: “燕舞,我送去打得首饰都拿回来没?” 她问的是燕舞和蝶舞从花园小院子里拿出来的那些宝石,桐雪分几批送出去镶嵌了,这事是燕舞盯着的,燕舞立刻回道: “已经拿回来了。是不是仍旧给韵妃,大姑娘,二姑娘送去?” 桐雪唇角带笑,随手从树上摘下还未熟透的石榴来: “拣些好的。预备送给易姑娘,贺她。成为静安王干孙女的大礼。易姑娘都喜欢什么样式的东西,你都清楚吧?” 燕舞清楚整个端王府上上下下乃至看门婆子和倒夜香婆子的一切好恶。闻言,她回道: “易姑娘喜欢翡翠,只是如今好的翡翠难求,至于首饰花样,喜欢简单大方或者精巧一些的,太过华丽的倒是不喜欢。” 桐雪点头: “你看着办,要尽量让她喜欢,我要她天天戴着。” 燕舞虽有不解,却也点头应下。 在她看来,那些宝石各个光华璀璨,做出来的首饰也华美无比,为什么孺人不喜欢自己戴反而都要送人呢? 韵妃如今深居简出的,孺人也送了一匣子的首饰过去,大姑娘二姑娘还小,平日里戴着珍珠之类的首饰正合适,这些镶宝石的戴着真的有些不合时宜,却也被孺人叮嘱了她们身边伺候的人至少要戴上几样首饰。 另外还有几位少爷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们也都收到了这些价值不菲的首饰,更让她拿了用宝石镶嵌的金银香囊拿去寺里祈福开光之后郑重的挂在几位少爷姑娘的房里。 可是,偏偏聂鑫房里没有这些东西。 那么贵重的物件,孺人怎么舍得? 国公府。 如果说聂风几个人的到来是个意外,那么聂祁宏的到来便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了。 所以当聂祁宏纵马来到国公府门前,门上的等候已久的总管便已经亲自过来给聂祁宏牵马,应了他进去,聂祁宏的小厮们则被安排下去喝茶。 “聂风呢?” 聂祁宏看也不看身边的总管一眼。 总管不卑不吭道: “几位少爷在用晚饭,王爷还没用饭吧?不如先用了饭再说。” 在别人家里,聂祁宏也不愿意闹的太难看,遂点了头。 聂风聂云几个虽是小孩子,却也被国公府当成了男客留在了前院,由舅舅带着表哥表弟们招呼,聂清颜聂清婉则去了内院。是以聂祁宏一进中堂的大门看到的只有他们三个。 “父王。” 看到聂祁宏进门,三个孩子还是站了起来上前行礼。 国公爷也站了起来对聂祁宏拱拱手: “王爷。” 四个表哥表弟们也起身行礼: “侄儿见过姑父。” “见过端王爷。” “见过王爷。” “侄儿见过姑父。” 四个孩子三个不同的回答让国公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不必多礼。” 聂祁宏虚虚抬了抬手。 国公爷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不得不说,除了他妻子的原因让国公府和端王府少了来往之外,聂祁宏本人也不是那么讨国公爷的喜欢的。(未完待续) 234_第二三四章不讨喜更新完毕! 第二三五章账册 235_第二三五章账册饭菜已经吃到一半,断没有用残羹冷炙招待客人的道理,国公爷便道: “这里就让给孩子们了,我们去书房吧。” 聂祁宏自是点头答应,国公吩咐了人在书房备下酒菜,聂祁宏瞪了三个孩子一眼,跟着国公爷去了书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国公爷不等聂祁宏开口,自己先道明了立场: “王爷,按理来说你要娶继室,是家事,本不该我过问,只是聂耳几个却是的嫡亲的外甥。我却不得不管。以前觉得妹妹虽然去了,可到底端王府还留下了她陪嫁的老人儿,妹子大笔的嫁妆也托了可信的保管。可是最近看来,这人心思变啊。” “此话怎讲?” 聂祁宏心中一动问道。 国公爷给聂祁宏斟上一杯酒,道: “王爷常年在外,不免疏忽了几个外甥的教导。别人暂且不说,你看看颜姐儿,说句不好听的,连我们府里有头有脸的二等丫头都不如,你知道她识几个字?你知道她念了几本书?你知道她针线好不好?你又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管教小丫鬟,区分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不说颜姐儿,我看呐,这几个孩子,也就云哥儿清楚一些,世子爷都分不清自己身边人的好坏。” “头些年,有我妹子的教导,他们还算好,可这几年呢?我妹子去了以后你但凡关心过他们一丁点儿,颜姐儿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世子爷也不会迷恋上戏子,云哥儿也不会钻进钱眼儿里出不来!这府里还没有继母呢,这几个孩子已经这样了。你要是给他们找了继母,日后生了继子,你要他们兄妹几个怎么过日子?” “你要娶,我不拦着你,这里有一张方子,你收起来,那继室进门之日就要喝下这碗汤药。你若是不答应,我也不会答应你娶继室。” 大周律法森严,若是岳家不同意女婿迎娶继室,那这桩婚事便不算数。虽然很少有人真的去这么挡人的姻缘。可若是真的追究起来,聂祁宏还真的没法娶继室。 聂祁宏的脸色铁青,若是别人,定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国公爷可不鸟他,自顾自的掏出一张方子推过去,然后又掏出一张纸笺来推过去: “先父为妹妹置下不少嫁妆。” 聂祁宏睃了一眼那张单子,眯眼看着国公爷。 国公爷不为所动。继续道: “这些嫁妆里面房产庄子什么的都算了。铺子在京城的有四处,这四家铺子跟各地都有来往,用的管事也都是在我们家做了很多年的老人,人都老实又能干,只是在妹妹去世不久就都被人给换了下来。还有妹妹成亲后建的杂志社,这个也是进项不菲。别的铺子先不说。单单一个首饰铺子和胭脂水粉的铺子的进益就不少,加上其他的几家,每年进项不菲,如今这五处的管事现在都被桐雪把持着。这铺子每年到底进益多少你可知道?” 纵使桐雪如今已是良人,还有朝廷封号在身。就算她日后真的当了王妃,也改变不了她是国公府家生子出身的事实。在国公府的主子们面前,她还是要低人一等。 聂祁宏道: “各处都换上她信任的人也是为了更好的打理几家铺子。” 国公爷冷笑一声: “这里还有这三年中那几间铺子的收益。这是店里很可靠地伙计统计出来的。你可以回去找桐雪要账册看一看她那里所记的收益。另外,最近风闻桐雪自己还有不菲的私产,她一个丫头,你就不怀疑她怎么有那么一大笔的家业,又怎么会被静肃王妃看上要义结金兰呢?” 国公爷前几年是不想管,这是最近看几个外甥太过吃亏了才在妻子的反对下查手彻查此事,幸好几家铺子里还有一些忠仆在,才掌握了那些证据。 国公爷找出了账册扔到桌子上让聂祁宏自己去看: “我很久都没见外甥了,让他们在我这里住几天。放心,耽误不了他们的功课,白天仍旧让他们进宫,晚上就直接回来。颜姐儿么,也是时候教教她了。” 妻子对几个外甥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却也知道妻子不会让颜姐儿太过难堪,让妻子好好教教也好。 聂祁宏拿了东西,思量再三还是回府去了。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聂深出来: “你对对这账册,另外,再去找孺人要这几年这几间铺子的账册过来对账。” “是。” 这事有些难,可是聂深还是答应下来。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看完了这几本账册,他告诉聂祁宏这及本账册都没问题。 “五间铺子这三年来的收益是八万两银子。” “八万?” 聂祁宏有些惊讶,这些铺子的收益有这么好? 聂深也很意外: “我们王府有两家酒楼一处绸缎庄两处粮行收益也才四万。” “那么孺人那边的账册呢?” 聂祁宏问。 聂深有些为难道: “卑职要不出来。” 桐雪给的理由很简单,那都是机密内帐,怎么能让别人看?王爷要看就让王爷自己过去看。 可是聂祁宏过去了,桐雪便会用一种“你不相信我”的眼神看着聂祁宏,并且还说: “国公爷跟府里不和那么些年,现在突然丢出来一个账本说她桐雪贪墨了银子,焉知对方打得什么主意,那账本是真是假还不好说呢。” 一句话就将聂祁宏堵了回去。 面对千军万马,面对诡计多端的敌人,聂祁宏尚且能够游刃有余,面对这些家事,他却无能为力了。 这件事就在聂祁宏找了几家店铺的总管约略问过一下铺子的收益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然而府里却流言渐起。 什么孺人这几年不容易啦,什么孺人出身不高心中自卑啦,什么孺人有了儿子有些自己的打算也正常的啦,什么没有亏待几位少爷姑娘已经算仁至义尽啦,什么孺人良善任人欺凌啦,什么孺人抛头露面的帮着打理家务还被怀疑啦之类的。 总之一句话,全是为桐雪说好话的。 大家的意思就是一个。 桐雪是个丫头出身,自然没有多少家底,这有了儿子自然要为儿子打算。 爵位,那是聂耳的,就别想了。 家产,上有两个嫡子,还有一个韵妃的儿子二少爷,韵妃有娘家撑腰,日后即便分家,二少爷的家产也不会少了。她桐雪有什么?还不趁早为儿子攒下一份家业? 更何况桐雪又没有苛待府里的下人,盘剥府里的开销填自己的腰包,她不过是从铺子里搂些银子进账这有什么了? 谁又能保证铺子里的管事各个都干净? 桐雪辛辛苦苦将铺子打理的那么好,那些钱全当辛苦费了,这看房子也得给月钱不是? 总之,是几乎所有人都为桐雪叫屈。 当然,那也只是几乎所有人。 外院的人在聂深的管束之下嘴巴还算严密,甚少谈论这些事情,更何况这些日子也不知道聂祁宏是不是被这些流言蜚语给烦了,是一步都没有往内院儿去。 易敏之这边倒是清闲的很,只是桐雪和静肃王妃义结金兰之事在京城闹腾的沸沸扬扬。其实说好听点儿是义结金兰,说难听点儿,就是桐雪不知怎么巴结上的静肃王妃,让人给认了当干妹妹。 也有人说桐雪素有贤名,只可惜出身不好,如今和静肃王妃义结金兰也算是补了一个好出身。 无论外头有多少的揣摩和流言蜚语,易敏之一概不予理会。 无论她愿与不愿,拜静安王为干爷爷的事情也不能推脱。因为圣口一开,断无收回的可能。 两枚玉佩到手,皇后也催促了易敏之赶紧将玉上头的秘密解开来,程胜睿皇后也见过了,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而易敏之则借口不记得了百般推脱,可如今皇后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唯有生闷气的份儿,连带着这些天长宁宫的气压偏低,各宫妃子也都纷纷找了各种借口不去请安。 皇后没有了撒气的地方,心中怒气更炙,身边伺候的人首当其冲的倒了霉。 小青是三天两头的带着伤,更别说别的宫女了,皇帝来过两会也都被皇后气跑了,唯一不怕皇后又没有找借口避开的荀贵妃,大概是最开心的了,看到皇后这样抓狂,她的心情很是愉快。 三皇子的心情也不错,起码母妃舒心了,他的气色也就好了起来。 翌日便是拜静安王为干爷爷的日子了,易敏之正在收拾东西,稍晚就要出城去静安王府,好为第二日的大礼做准备。 三皇子是带着礼物来的,还特意让人将清姐儿给引了出去: “这是给你的。” 三皇子身后的两个宫女拎着两个笼子,里面是两只黑黝黝毛茸茸的狗。 易敏之一看,先就乐了: “藏獒?” “知道你喜欢,这不是出了满月就给你送过来了吗?” 三皇子的那对藏獒刚生了小藏獒,满打满算的就四只,现在送给易敏之一对,怎么能不让她开心? “谢谢!” 易敏之忙去接过了笼子,小手指隔着笼子逗着里面萌到翻天的小藏獒。(未完待续) 235_第二三五章账册更新完毕! 第二三六章爬上去。 236_第二三六章爬上去。“明日,我便不过去了。” 三皇子见她喜欢也就放下心来。 易敏之瞅了他一眼: “伤心了?” 其实这也不过时玩笑话,她还真不觉得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三皇子捧心道: “我对你的心可昭日月……” “恶……” 不待三皇子说完,易敏之就俯身作势吐了起来,三皇子面色难看的瞪她一眼: “装!” 易敏之端正了身体,看了一眼左右,小月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在三皇子的贴身宫女的目光中屈膝退下。 三皇子身边的宫女只留下一人伺候,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 易敏之盯着三皇子看了好一会儿,一咬牙,问道: “三皇子觉得太子如何?” “哦?为何这样问?” 三皇子轻笑道。 易敏之瞅着三皇子,伸手指了指上头: “三皇子就没想过要爬上去?” 三皇子掩口咳了一声,宫女连忙送上帕子,咳了好半天,三皇子方才顺过气来,宫女又奉上了茶水,三皇子漱了口方道: “我这身子想什么都没用。” 易敏之讥讽的撇他一眼: “别装了,跟我这装,没用。” 三皇子诧异的看向易敏之,连那宫女也掩饰不住满脸惊讶。易敏之探身勾起三皇子的下巴,拇指轻轻抚摸着三皇子那樱红的唇瓣。 宫女已经傻掉了,完全忘记了去阻止易敏之这形同犯上的行动。 “啧啧,常年病着,这唇竟然如此红润。真是让人嫉妒,”易敏之甚少化妆,唇色是偏粉了一些,她又转目看向三皇子那一头乌黑油光的头发:“头发又黑又亮,三皇子是怎么保养得呢?”又拉起三皇子那细长的手,细手苍白,指甲粉嫩,指甲根上一弯月牙儿,易敏之低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哎呀,比我手上还多三个呢!这可都是身体康健的特征呢。” 清新的香气随着易敏之的呼吸扑到三皇子的脸上,他的耳根逐渐红了起来,面色虽然染上了一抹粉色。却仍旧显得有些苍白: “你想做什么?” 得到想要的回答,易敏之心满意足的松开了三皇子的手,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就说想不想要那个位置吧。” 三皇子摊手道: “我倒是想,可是我有什么?” 是的,三皇子什么都没有。 太子有太子之位,二皇子有这么些年在朝中积攒的人脉。三皇子有什么?母家不显,他又因病多年不上朝,最多就是上次赈灾得到了好名声,别的他还有什么? “你还有三皇妃。” 易敏之伸出食指来摇了摇。 三皇子嗤笑道: “还没影儿的事儿呢。” 若是三皇子娶一个权势大的三皇子妃。二皇子怎么办?他肯么?太子呢?想起太子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三皇子有片刻的晃神。 “太子并不适合当皇帝。他也无心于此。”易敏之贵在眼睛毒,她也仅有此优点了。这也是她的保命符:“或许你们可以合作。” “理由。”三皇子回过神来看着易敏之,“你为何要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她明天就是静安王的干孙女了,然后就要嫁给端王爷为端王妃了,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管哪位皇子上位都不会去动端王府,她还多此一举做什么? 易敏之嘘了一声,轻笑: “保命而已。” 谁都不知掉那天易敏之跟三皇子说了些什么,大家只知道那日,三皇子从易敏之处回来便病了,凶险万分。 易敏之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已是进了静安王府,她只是笑了笑,便跟着贝姐儿去看自己的房间了。 “还安排在你原来的房间,不知你喜不喜欢。” 贝姐儿笑吟吟的引着易敏之往她房间走去。 易敏之出来没有带别人,只带了一个小月,这还是皇后说她身边没有伺候的人,特特的嘱咐了的。 到了地方,易敏之认得是她第一次到静安王府的时候和清姐儿休息的那处地方。里面大致没有变什么样子,只不过多更为华丽了些,她有些不习惯: “简单一些就好。” 贝姐儿却笑道: “这是我们静安王府的脸面,可不能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拍拍手,门外陆续进来几个丫头。 打头的是两个绿衫丫头,看那穿着打扮当是大丫头无疑,后头还有四个小丫头和两个婆子,贝姐儿笑道: “这是拨给你的用的丫头,虽说你目前在宫里,可是选秀完了还要回来的。今日指婚的圣旨也会一并下来,你就算成亲也要过上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你都要在我们府里过,这人手是不能少的。” 贝姐儿的话让易敏之红了脸,嗔怪的啐了她一口: “你也是未出嫁的小姑娘,说这话也不嫌臊得慌。” 贝姐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红了脸,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方才瞟了易敏之一眼,指着当头两个大丫鬟,道: “小月姐姐是皇后娘娘的人,日后还是要回到娘娘身边伺候的,这两个是绣荷,绣缘,是大丫头,后面是两个二等丫头两个三等丫头还有两个粗使的婆子,另外还有在外面服侍的婆子两个,回头你再见她们。” “奴婢绣荷,绣缘见过易姑娘。” “奴婢小齐,小宝,小山,小美,见过易姑娘。” “老身赵家的,李家的,见过姑娘。” 贝姐儿一一介绍了,那些人也一一上前来行礼。 易敏之接过小月递过来的荷包。一一发了见面礼。 两个大丫头各一对嵌宝石的金耳环,四个小丫头分别是一两和五钱的银锞子,两个粗使婆子也都是三钱的碎银子。 东西虽然少,可是几个人都心满意足的领了赏。 贝姐儿在一旁看了,又道: “你们可别欺负易姑娘,易大人很快就平反了,再过些日子易姑娘就要嫁进端王府了,到时候你们可就是伺候端王妃的人了。你们都是我们静安王府出去的,一个个的都给我小心着些,可别打了我们静安王府的脸。” 贝姐儿软硬兼施的话让本就有些轻慢的两个大丫头心头一凌。忙跪下表了忠心: “奴婢不敢。” 贝姐儿又拿了一方匣子当着那些丫头们的面儿递给易敏之,道: “姐姐,这是这些丫头婆子们的身契,日后她们就是你的人了,要打要骂或者要卖都可以,全凭您发落。” 贝姐儿这是怕她们伺候不周呢,所以当着她们的面儿将身契给了自己,易敏之心知肚明的接过了卖身契。却没把贝姐儿的话放在心上。这些人可不是她的人呢。 静安王府是百年世家,王府的下人们不是主子们陪嫁过来的便是家生子,这几个的身契怕都只是她们个人的,至于她们的家人自然还是在静安王府,这些人说的好听都是她的人了,其实到底听谁的话还不一定呢。 “妹妹费心了。” 易敏之将匣子转手就给了小月。 贝姐儿看了下时辰。笑道: “姐姐快去试试衣服吧,若是不合适就赶紧改,衣服试好了,姐姐就早些休息。明儿个还要早起呢,祭祖之后就要去善堂了。” 为了不影响京里的出行。也为了方便,善堂建在了郊外。 这是易敏之建议的。若是建在京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选址成了问题,富人聚集的地方不大好,若是穷人聚集的地方,那些做善事的夫人小姐们又不愿意涉足过来,若是派了下人过去,保不齐有那克扣善银之事,这做善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更何况若是建在郊外,日后善堂做大了,要扩建也方便,地价也便宜许多。 从静安王府到善堂需要多半个时辰的路程,所以易敏之卯时不到就要起来,梳妆之后卯时便要去祠堂祭祖,之后行礼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就要用上两个时辰的时间,能赶在午时前到达善堂就不错了。 易敏之点了头,贝姐儿的丫鬟们都退了下去,小月和绣荷绣缘两个进内室帮易敏之试礼服,贝姐儿在一旁看的唉声叹气。 易敏之不禁问道: “你叹什么气呢?日后就是一家人了,难道你不愿意?” 贝姐儿白了易敏之一眼: “我为什么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你怎么偏偏什么都忘记了呢?” 易敏之眼珠子一转,笑道: “都忘记不好吗?” 贝姐儿瞅着易敏之半天: “你真忘记假忘记了?” 易敏之睃了小月一眼,见她手上的动作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不由笑道: “真的呢。我以前很不好吗?” 贝姐儿叹道: “以前你呀,可是钻到钱眼儿里去了,你跟我……哎,算了,不说了,事关你的名节呢。” 易敏之也想听听本尊以前的八卦,只是这古代不同于现代,一个女人哪怕只跟一个男的单独呆上一秒钟,也要被人冠上不洁的罪名,若是她和程胜睿的私情传出去,那可让人戳她的脊梁骨吧。 贝姐儿看了一眼小月,笑道: “放心吧,以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易敏之白了贝姐儿一眼,明知道小月是皇后的人还这么说,这话说不得就传出去了,再说了,就算以前的没人知道,现在的呢?程胜睿缠着她的事情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以前的被人知道了又怎么了? 身为现代人,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那些扎根在古人骨子里的规矩的重要性。(未完待续) 236_第二三六章爬上去。更新完毕! 第二三七章厚礼 237_第二三七章厚礼礼服是照着易敏之的尺寸做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少吃,尽量保持不胖不瘦,免得不合适再改,还好静安王府针线房的人手工都不错,除了肩膀处有些不大合适要修改之外,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了。 衣服很快改好了,易敏之试过没问题之后便让人收起了衣服睡下了。 第二日鸡还没叫,小月就把易敏之给叫醒了,半梦半醒之间被人拖去沐浴更衣用饭,然后去了祠堂祭祖,等着她拉着给一众长辈们磕头敬茶,她的头更晕了。 什么干爷爷干奶奶,干表叔爷,干表姨姥姥,干姑姑,干姑父,干表婶儿,干表表表婶儿…… 静安王家的支系那叫一个庞大。 更何况人家都没有搬走,全都在静安王府附近居住着,这往来更方便了,一大早的都过来等着人行礼了。 若是往常,别说收个干孙女了,就是收个干闺女,这也没这么大的阵仗,谁让人家是圣旨钦赐呢?谁让人家一进门就是端王未婚妻呢? 这来头大,自然排场就大。 等晕头转向的认了亲,宫里的旨意也姗姗来迟,由于昨儿个已经知道今儿个要下圣旨了,所以府里预备了香案,众人也都穿了接旨的衣服,这并不忙乱的接了旨,收了各家送来的或轻或重的礼物。易敏之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松了一口气。 “换衣服……” 易敏之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的说,第一次觉得有丫鬟伺候真好,自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动就可以让人帮忙换衣服了。 礼服又厚又沉,纵使天气凉爽。这么大半天的下来全身也都湿透了,小月帮易敏之脱了鞋袜,皱眉道: “姑娘要不洗一洗吧。” 易敏之也被那汗臭味熏得受不了,便点了头。好在这府里常备着热水,不多时易敏之便第二次沐浴了。 绣荷绣缘两个在外面整理别人送的贺礼,那些针头线脑或者金银首饰之类的都登记入册拿了首饰匣子或者小包袱装了,贵重一些的,例如太子送来的金银宝石头面,二皇子送来古董摆设之类的全都捧进去问过易敏之的意见方才收起来。 等到清点到端王府送来的礼物,盒子一打开。绣荷绣缘两个都吃了一惊。 他们两个都是贝姐儿身边的二等丫头,虽说不入一等的例,可是跟在贝姐儿身边多年,贝姐儿又是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这静安王府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是这样光彩夺目的宝石,两个人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呢。 太子爷送来的也是金银嵌宝石的头面,那上面的宝石都没有这些个宝石有光彩。 两人看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捧了盒子去了内室。 “姑娘,这是端王府孺人送来的。” 绣荷说道。 绣缘将东西呈了上去。 易敏之睁开眼来看了一眼。立马坐直了身体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蜻蜓步摇出来,这步摇是纯金打造,翅膀处的金字薄如蝉翼,轻轻一晃,上面碧绿的宝石便闪闪发光,蜻蜓的身子用的是细长椭圆的褐色宝石。眼睛用的则是无色的宝石,乍一看跟琉璃似的,可是那其中的光彩又不是琉璃可比拟的。 易敏之眯着眼睛将蜻蜓对着光线看了看,宝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可以完美无缺的反射出阳光来。从每一个切面看过去,这宝石都是那样的完美。 她忽而皱了下眉头。问: “这是孺人送的?那端王府其他人呢?” “端王府只孺人送了礼来。” 绣荷回道。 易敏之心头有些纳闷,聂祁宏本身就是冷人。这些人情世故的顾忌不到也就算了,许香韵看不上她也说的过去,只不过她就要是端王妃了,许香韵连个东西都不送也太…… 还有聂耳他们,为什么也没露面呢? 只有桐雪送了东西过来,还是这么贵重的? “帖子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端王府?” 易敏之又问一遍。 绣荷也心中奇怪: “正是呢,特特的点明了是端王府孺人。” 易敏之抿了抿唇。 小月垂眸笑道: “孺人出身不高,看着一套头面首饰,怕是要倾尽了她的私房了吧。这是向您示好呢。” 易敏之奇怪的看了小月一眼,没事儿替桐雪说什么好话?一个皇后宫里的小宫女还能结交外命妇不成? 小月被这一眼看得哆嗦了一下,忙低下头去认真的帮易敏之擦洗起来。 易敏之将步摇放回盒子,道: “将太子送来的头面找出来。另外,叫贝姐儿,嗯,和程公子过来一下。” “是。” 绣荷绣缘屈膝下去了。 易敏之也起身道: “成了,就这样吧。” 因为要去善堂,所以也不用怎么梳妆打扮,易敏之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便选了茶色褂子诸色裙子,腰间除了一个香囊一个荷包别的也没戴。 头上梳了简单的十字髻,扎了珍珠红头绳儿,插上一把银镶青金石梳子,耳上是一对珍珠耳环,便算收拾齐整了。 到了中堂,贝姐儿已经一身茜色衣裙在等着了,见易敏之穿着那样老气的眼色,不禁蹙眉道: “怎么这样老气横秋的?” 易敏之笑道:“善堂人多杂乱,况且也不是很干净,没得糟蹋了好衣服。”她又看了一眼贝姐儿身上零零碎碎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是很贵重,便道:“你也素净些,免得人多手杂给你顺走一些。” 善堂里收留的都是流民,说不得会有一些地痞无赖之类的混进去,这地痞无赖可不止有男人们呢,那些女子们贪婪胡闹起来可不比那些人差。 贝姐儿想了想便顺手褪下了手上的金丝玛瑙镯子,耳上的珊瑚坠子和挂着的珊瑚链子。她头上倒是戴了几根金钗,虽然精致,可是在贝姐儿眼里还算不上顶贵重的东西。 东西都褪下来了,她身边的丫头忙收了起来,顺便提醒了一句: “孙少爷还在外头呢。” 这里如今是易敏之的闺房,一个男子是不好进来,更何况易敏之正在里间换衣服?是以程胜睿虽然来得比贝姐儿早,却只能在外面候着。 贝姐儿看向易敏之这个主人,见她点了头,才对身后的丫头说: “请哥哥进来吧。” 程胜睿掀帘而入。易敏之忙起身行礼: “睿哥哥。” 程家支系太多,真的排下来也不知道程胜睿排第几了,在这府里他是孙少爷,易敏之便跟着贝姐儿叫了他“睿哥哥。” 贝姐儿却是没起身,还剜了易敏之一眼: “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坐下。” 程胜睿忙伸手去扶,却被易敏之躲开了,他面色有些不自在。又忙指了凳子道: “快做吧。” 他尴尬的样子惹得贝姐儿的丫头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被贝姐儿瞪了一眼忙站好了收敛了笑意,只是嘴角怎么都放不平,只好死死的咬住了唇。 易敏之倒没注意到这些,坐下后也怕程胜睿说些什么,直接问绣荷要了东西。将两个首饰匣子在桌子上摊开: “你们帮我看看,这些宝石有什么不一样。” 一看到那首饰,贝姐儿的眼睛都直了,拿起那蜻蜓步摇就舍不得撒手: “这是谁送的?我在祖母那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程胜睿仔细的将两个匣子里的首饰都看过之后才问道; “这些东西怎么了?” 易敏之笑笑。指着桐雪送来的首饰道: “没什么,这是端王府的孺人送来的东西。这是太子送来的。我不大懂得这些。却也看出来孺人送的贵重的多,而且帖子上写明了是孺人自己送的。端王府其他人都没有送东西过来。我这心里就有些打鼓了。端王府的世子和几个孩子跟我关系好你们是知道的,今日他们不送东西也就罢了,竟然没过来,这让我有纳闷,再加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这真的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贝姐儿闻言轻笑道: “这有什么呢,孺人如今不过是个妾,自是怕你过门后为难与她,所以倾尽了私房置办这首饰。只不过她执掌王府事物多年,先王妃的嫁妆都是她保管着,这些东西虽然贵重,说不得人家还不放在眼里呢,你呀,就安心收下。” 程胜睿跟着道: “那几个孩子怕是闹别扭呢,听说最近都是住在国公府。” “国公府?” 易敏之不明白。 程胜睿和贝姐儿对视一眼,贝姐儿笑道: “这娶继室,若是岳家反对,那也是颇有波折的。” “还有这种事?!” 易敏之惊讶道,这娶媳妇以前的丈母娘和老丈人也管得到吗?未免管的太宽了。易敏之心里碎碎念,虽然不大乐意嫁给聂祁宏,可是居然有人从中阻拦,这就让她不乐意了,难道自己不够好吗?真是的。 程胜睿道: “这也是怕继室对孩子们不好。我祖父的继室便是祖母在世时的闺蜜,因着没了丈夫,祖母又临终嘱托,这才嫁进了门。” 还有这故事? 易敏之张大了嘴巴,什么岳家反对不反对的,八卦才是真理啊! “真的么?真的么?这里面又有什么事啊?” 易敏之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贝姐儿却道: “怎能背地里议论长辈?哥哥也不过是就近打个比方罢了。” 程胜睿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点头。 易敏之也就不多问,转而问起了聂耳几个的事情。(未完待续) 237_第二三七章厚礼更新完毕! 第二三八章脸盲 238_第二三八章脸盲程胜睿笑道: “他们不过是闹别扭罢了,谁喜欢自己有个后母?” 贝姐儿也跟着道: “是啊,几个孩子兴许是不高兴了。” 易敏之想了想,也是,就是在现代也没人喜欢有一个后母呢,哎,回头要好好跟几个孩子相处了。以前倒还没什么,可是有了后母这么尴尬的身份在,还真是…… 贝姐儿看了一眼时辰,也不早了,便道: “我们快些出门吧,不然就晚了。” 易敏之点了头,她还有些事要问贝姐儿,只是碍于小月在不好开口。 程胜睿见要他们要走了,便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贝姐儿剜了哥哥一眼。 易敏之心知他为了什么,心中暗自思索了一下,也不知这静安王府是个什么态度,或者是个什么情况,还是日后再说吧,她便没理会程胜睿望向自己的目光,只嘱咐了绣荷将东西好生收起来,又查验了要带回宫的东西。 易敏之今日就要回宫,是以要带一些东西,等善堂那边事了便要直接回宫了,所幸她的东西也不算多,一卷圣旨和一些衣服首饰的就可以了,考虑再三,她把太子,二皇子和桐雪送的东西都装了起来,预备回宫的时候带回去。 程胜睿见不让他去,伤心的看了易敏之一眼便走了。 易敏之让绣荷绣缘留在静安王府,更何况他们进宫也不合适,贝姐儿则带了很多丫头婆子们过去,易敏之便让贝姐儿的丫头帮着看一下衣服首饰,左右他们也不会全都进去善堂去。 二门上。车子已经候着了,易敏之将小月赶到后面跟贝姐儿的丫头同乘一辆,自己和贝姐儿说悄悄话。 马车驰离了静安王府,易敏之掀了窗帘看了外头没有人跟着,方才拉着贝姐儿的手,道: “你哥哥对我用情深,我知道,只是我对前事已经尽忘了。嫁给端王爷也非我所愿,只希望你哥哥莫要恼我。” “你真的不愿嫁给他?” 贝姐儿欣喜道。 易敏之蹙了眉头: “我如今是个什么身份?也就是借了你们王府的光,才能消了罪奴之籍。只是出身在那里是更改不了。嫁进端王府看着是荣耀无比。背地里的凶险谁又知道呢?” 贝姐儿却道: “端王爷早年在边关征战,这府里的姬妾也不多,便是通房也没一个,就这么两个人你还怕什么?” 易敏之苦笑道: “就是人少才担心。侧妃韵妃如今深居简出,怕是失了宠了。孺人又是跟着王妃伺候了王爷那么些年,对王爷的喜好了如指掌,韵妃那样出身的人都被她踩到了脚底下,更别说我了。” 她这么一说。贝姐儿也反应了过来: “也是啊,那个孺人怎么就那么大的能耐?如今还跟静肃王妃结了金兰。” “正是这样我才担忧,”易敏之抿了抿鬓边的碎发,道:“她不早不晚的偏生在这个时候跟静肃王妃结了金兰。我那日并没有送很重的礼,她今日却给我这样的重礼。若是说她怕我过门后为难与她,也太说不过去了些。我是个什么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更何况她掌着府里的庶务。更兼王爷的信任,我又有什么能耐去为难她?” 贝姐儿嗔怪的瞪了易敏之一眼: “你傻了呀?这一府庶务当是由当家主母打理。以前那是没有主母在,你过门后便是当家主母,这庶务当然由你打理了。不说这些。便是府里那些个铺子庄子和先王妃留下的嫁妆也应由你打理。” 易敏之发愁道: “你这么说,我心里更怕了。你看看那套头面。你们静安王府百年世家都拿不出来,太子送出来的东西。成色也没那般的好,这样的好东西能是个普通的价格吗?你也不想想。这样好的东西,她为什么要送给我?是不是暗示了先王妃留下的产业俱都出产颇丰?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给我?而且我初进府手边也没个能使唤的人,她把产业给我打理,那些管事不还是听她的话?若是在这些产业上头做一些手脚,我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贝姐儿听了这话也是发愁,想了又想,方才犹豫道: “要不让我祖母给陪几房下人?” 易敏之看她一眼,道: “罢了,你那祖母也是个后的,你也不好开口。我如今只有一样有些不大放心,你若真想帮我,就帮我私下里查一查。” “查什么?” 贝姐儿一脸关切的问,心中却是暗自警惕。 易敏之愁苦道: “我也不瞒你说,那宝石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以前的事情几乎尽忘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你帮我查一查,看那宝石的出处。也说不得我失忆是跟这宝石有关。” “真的?” 贝姐儿疑惑道。 易敏之点头,开始大忽悠: “我们家被抄家是因为圣上下了圣旨。可是谁抄家会烧房子的?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有人接着圣上的手来杀人灭口,我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可是我失忆了,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偏生前事我记得不多,只记得了这么一件事。若是今日看不到这宝石,我还想不到,可是今日一看见,恍惚间有什么画面在眼前闪过。便想着我失忆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那么,我帮你查查。”贝姐儿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又道:“可是要从哪方面着手?那天放火的人吗?” 易敏之摇摇头: “那天防火之事官府定是已经查了,他们既然胆敢放火便是有恃无恐了,还是从宝石上面查吧。这京畿地界上头哪家的宝石有如此好的成色定是不难查的。” 贝姐儿点头,暗暗记下,又问: “这宝石既然是孺人送来的。让端王府的人去查不是更便宜么?” 易敏之睃了她一眼,道: “我指使的动人家么?” 聂深是易敏之徒弟这事儿知道的也就端王府的一些人,外头的却是无人知晓。 贝姐儿一想,也是,就算易敏之在端王府呆了一些日子,可到底没有什么根基,她又能指使得了端王府的谁?这么一想,她便点了头。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贝姐儿蹙眉道: “怎么了?” 她们静安王府的马车出去向来是一路通行的,即便跟别人家的车马遇到也是她们家的先行。别人让路的,今儿个怎么停下了? 外面跟着的婆子答道: “七爷在外头。” 贝姐儿的眉头便皱的更深了些,不等她说话,车窗外便有人笑道: “侄女要出城?正好七叔也要去善堂,我们一路吧。” 贝姐儿开口要反驳,不想身子一晃,马车便粼粼的行了起来,车帘摇晃。一个鹰钩鼻子映入易敏之的眼帘,她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贝姐儿忙问道。 易敏之摇头:“没事。”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掀起窗帘一角往外偷瞄,冷不防对上一对冰冷的眸子,她心下一跳,再看去那双眼却温和起来。见易敏之看过去,他大马过来,弯弯的鹰钩鼻子让他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易敏之忙放下了帘子。 发觉她的异样。贝姐儿也掀了窗帘往外看,见是七叔程辉礼看过来。心中便恼怒起来,她侧了身子挡住程辉礼的视线。笑道: “七叔不是说今日事忙吗?怎的有空过来?” 哼!都没问她的意见就擅自让人赶车跟着他了,当她是透明的吗?那些下人也该好好管教了,什么人的话都听! 程辉礼挥了挥鞭子,笑道: “七叔这不是不放心你吗?这善堂人多杂乱的,万一出了事儿可怎么好?” 贝姐儿冷笑一声,道: “多谢七叔费心了,不过今日有宫里的侍卫看守,怎会出什么乱子?倒是耽误了七叔的正事就是侄女的罪过了,七叔还是快快去忙吧。” “哈哈,”程辉礼笑了笑,道:“七叔能有什么正事儿,不过打马遛狗而已,既然侄女不要七叔跟着,七叔就不跟着了,只是今日还是小心为好。” 程辉礼说完一挥鞭子纵马远去。 贝姐儿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回过头来对上易敏之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让你见笑了。” “你跟他……” 易敏之迟疑道。心中却是有些打鼓的,程辉礼的声音似是有些耳熟,那鹰钩鼻子更是眼熟的紧。只是二皇子也是鹰钩鼻子,她自己本身就有些脸盲症,不是常接触的人一般都认不大清,也说不得是记串了? 贝姐儿也不掩饰对程辉礼的讨厌: “七叔是王妃所出,一向与我们不亲善,谁知道他今天安得什么心思。” 易敏之挑挑眉,想起了什么: “好像,你曾祖父很喜欢他?” “是啊。”提到这个贝姐儿就有些生气:“成天油嘴滑舌的,也不好好念书,没个做叔叔的样子,偏生就这样讨了曾祖父的欢喜。” 易敏之心中一动,试探道: “就算是喜欢,也不会越过你们这些嫡出的曾孙女,曾孙子吧?” “哪儿呢,可信任了。” 贝姐儿咕努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闭嘴不再言语。 易敏之却是捕捉到一些信息,说不得这静安王府内部已经四分五裂了呢? 静安王府百年世家不可能没有一些自己的私人势力,或许,那些势力掌握在程辉礼手里?(未完待续) 238_第二三八章脸盲更新完毕! 第二三九章 239_第二三九章越想,易敏之越觉得这件事有可能,回头要让聂深好好查查才是。 凭心而论,来到这个世界后跟贝姐儿相交最多,虽然拿不准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可是到如今没有害过她,也没见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私心里,她还是希望贝姐儿跟那件事没有关系的。 或许是话题过于敏感,易敏之和贝姐儿俱都沉默下来,直到到了善堂门前才笑盈盈的携手下车。 因近日来客特殊,善堂周围俱都围了围布,围布外面是带刀带枪的侍卫和一些建议的棚子,各家的粗使婆子小厮们都在这里帮着照应暂时不能进善堂的男流民。 这也只是今日罢了,过了今日那些流民仍旧进入善堂生活,若是日后再有富贵人家过来行善,那些人也不用避开,今日主要是有秀女们在,怕那些不知礼数的男子冲撞了贵人,便只能如此了。 门口早有人候着呢,见两人下车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善堂是依照易敏之的提议按照围屋建的,三层的小楼围成一圈儿,占地少,房间也多,而且流民们也不用顾忌什么男女有别,混住在一起就成。 若是有那一家人的,便住在二楼,孤儿寡妇单身女子的住在三楼,男子们俱都住在一楼,随是混住在一起,倒也分明的很。 善堂今日就要接纳流民的消息早就放了出去,前些日子就有人陆续搬了进来,今日不过是走一个正式的形式而已,是以今日善堂的人很多,而今日善堂的主人也是那些流民们。 两百多位秀女们穿戴朴素整齐的穿梭在人群中,不光要为今日来行善的夫人小姐们服务。更要为那些居住在此的流民们服务。 秀女们脸上都挂着牵强的笑,琳姐儿更是一脸厌恶的端着盘子行走在那些夫人小姐中间,偶然遇到一两个相熟的方才露出笑脸来攀谈几句。 那朱氏索性就撂挑子不干了,自己捡了一处供夫人小姐们休息的凳子坐了,不知道从那儿寻摸了一把扇子呼哧呼哧的扇着。 而曲氏和白氏两个则满面笑容的帮着流民们做些杂事,穆依依更是一反常态的在帮人带孩子,她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流着鼻涕的脏兮兮的小孩子,易敏之这个喜欢孩子的人看到这么脏的小孩儿都直皱眉头了,偏生穆依依还笑容满面的任由那个孩子把脏兮兮的小手儿往自己脸上抹。 这为了那个位置可真是什么都能容忍啊。 “贝姐儿,都没人给那些孩子洗洗吗?” 易敏之蹙眉问道。老是这样也不卫生啊。 贝姐儿无奈道: “怎么没有?他们的衣服都是今儿个刚换上的,小脸儿更是一天洗八回!我在家都没有洗这么勤快,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统共就那么几个人,这孩子又多,刚洗完又能泥人儿了。” 贝姐儿是在这里帮过两日忙的,自然清楚那些孩子们调皮捣蛋的功力,饶是清姐儿那让人头疼的丫头也没这种让人转眼就变小叫花子的本事。 易敏之头疼的揉揉额角。道: “那么,吃饭的时候务必让他们洗干净了手脸。” “这是自然。” 这是自家的善堂,若是做不好了,名胜有损的是自己,贝姐儿自是应的爽快,也没有因为易敏之的多嘴而产生别的什么想法。在她看来,易敏之如此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会这么说。 易敏之看着场中的秀女,一边跟那些夫人们打着招呼。一边低声又问: “可都安排好了?” 贝姐儿扫了一眼跟着那些秀女们穿梭在人群中的小丫头们点头: “都安排好了。” 这次比试是要在这里直接出成绩的,晚上的晚宴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只是这些流民们俱都不识字。现教又不实际,是以这些秀女们虽然挂了号码牌却是不济事的。贝姐儿便在易敏之的授意下安排了数十个机灵的小丫头跟在一些秀女身边,在她们从流民身边走过便去问流民的意见。这些小丫头们是特特教过识数儿的,问清楚了流民们的意见,便会去找专门负责记录的宫人去说,那些宫人们自会衡量着打出来分数。 这样出来的分数虽然偏差有些大,不过也算是很实际了,毕竟这些秀女们表现好坏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那朱氏也是个聪明的,见易敏之来了也只是跟人打过招呼就到一旁站着了,心下就有些怀疑易敏之是在看她们这些秀女们的表现。朱氏观察了一阵子也发现了些问题,在偷偷的跟着小丫头们转去了一个地方之后,她便笑盈盈的出来了。 一直盯着她的易敏之发现她腰上一枚上好的和田玉的玉佩不见了。 贝姐儿顺着易敏之的目光看去,摇头轻笑: “不过一个暴发户而已,不足为虑。” 易敏之却道: “能够想到跟着这些小丫头们去查探也算是聪明了。” 朱氏这时主动去端了托盘来笑盈盈的开始穿梭在夫人小姐们之间,一个调皮的孩子冲了过去,将朱氏撞得一个踉跄,托盘里面的点心掉了一地,朱氏面色一变张口就要骂,却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一旁被波及到的秀女蹙眉斥责了那孩子几句,孩子立刻就红了眼圈。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此时朱氏一把将那孩子搂在了怀中低声抚慰,穆依依也连忙拿了点心过去哄那个孩子,琳姐儿招过了人收拾地上一片狼藉,又对那个发火的秀女循循善诱的教导。 易敏之叹道: “这个划了吧。” 她身后的小月自是知道易敏之说的什么意思,收回看向穆依依的深思目光,点了头暗自记下那名秀女的号码便悄悄退了下去。 贝姐儿看着那些秀女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本来自己也应该是她们中的一个的。 易敏之似是猜到了贝姐儿在想什么,拍拍贝姐儿的肩膀笑道: “以前你是局内人,演戏给我看,现在你是局外人,是时候让他们演戏给你看了。” 贝姐儿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想到今儿个这些秀女们精彩的表现不也是一场戏么?虽笑道: “好啊,原来你是拿我们逗乐子,也不怕以后哪个得了势揭了你的皮!” 易敏之却是自信满满: “没有我,她如何打败那么多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当上皇子妃乃至太子妃?若是报复我,传出去这名声……” 易敏之协理此次选秀那是众人皆知的,从第一次的选秀比试之后,很多人便都知道了易敏之的才华,现在易敏之又要嫁给端王爷了,这报复自然更加不便,是以易敏之也有恃无恐了起来。 贝姐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便怅然叹道: “我如今这个样子……” 易敏之抿唇道: “那日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更何况你还小,过些年再说亲也不迟,到时候忘记的人也就差不多了。” 贝姐儿眼神黯淡下来,手指勾着荷包上的璎珞绕圈圈: “到时候什么都晚了呢。” 她抬眼撇了一下人群里笑的张扬自得的琳姐儿咬牙道: “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易敏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贝姐儿的肩膀,便自己去了用来计分的房间。 出人意料的,平日里表现平平的穆依依的分数最高,其次就是曲氏和白氏,这两人的分数紧紧咬着不分轩辕,然后便是琳姐儿和后来居上的朱氏了。娴姐儿的表现一向可圈可点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却也不出挑,她的分数跟在了朱氏的后面,拉了后面的人一大截。 这是在易敏之意料之中的。 毕竟进宫的小姐们即便不是高门大户人家的闺女,大多也是千金小姐出身,打小娇养惯了的,谁又干过这样伺候人的活计?更何况是伺候平日里她们根本没机会见到过的流民们? 曲氏诗书传家对一些事情不怎么在意,所以动作随心。巴蜀地界出身的白氏却是个爽快人,更何况那样的地方也没这么讲究,是以白氏跟那些处于深闺常年不出门的小姐们比起来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对这些流民也没有什么发自心底的厌恶或者不喜欢,所以做得比其他人娴熟一些。 那些个出身名门的闺秀们,让她们如今日过来的夫人小姐们一样送些东西过来说几句话意思意思谁都会,可是这伺候人可真是第一次,加上又是他们平日里视为低贱的流民他们的心里更是一百个不愿意,只是谁都想不到她们今天竟然不仅要服侍那些身份比自己低的,还要服侍那些卑贱的贱民。 不到午时,这些娇滴滴的秀女们都支撑不住了,若不是多年的教养在骨子里撑着,怕是早就躺倒地上不愿意起来了。 易敏之看她们这消极怠工的样子也不是法子,索性发了话早些回宫算了,反正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者,她们在,那些流民门大概也不能定下心来吃饭。(未完待续) 239_第二三九章更新完毕! 第二四零章 240_第二四零章午饭前回了宫,易敏之也饿的厉害,只是用完午饭之后还要打点秀女们晚宴所用的衣服,务必要保证贝姐儿那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两百多件衣服,易敏之一件一件的亲手检查了,还真发现了几件缝补的不够牢靠的。 其实那几件衣服都细细密密的缝补了,只是因为针脚格外的细密才让看了百多件衣服的易敏之起了疑心。其他的衣服都是针脚匀实,虽然每件衣服都不是一个人做得,可是那针脚俱都疏密一致,还真没有这种密密麻麻的生怕衣服一不小心会崩开似的缝法。 易敏之便用力一扯,那线缝的再细密,也跟拉断一根头发似的轻松简单的就断掉了。 看着特地被她挑出来针脚密实的几件衣服,易敏之直接让小月将衣服拿给皇后去看了。 这衣服都是按照个人的身量做出来的,其中便有,白氏,曲氏,朱氏等最近格外讨太子喜欢的人的衣服。 朱氏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自己的衣服出了问题,冲到易敏之跟前就嚷嚷开来: “这到底是谁要害我?还好姑娘查出来了,不然我这名节可就毁了!一定要彻查此事!断不可姑息养奸!” 闻讯赶来的琳姐儿面色难看,这次的衣服中便有她的,她瞪着易敏之半响拂袖而去,不多时,便有人过来传道: “易姑娘,皇后娘娘召见。” 小月将衣服拿过去,易敏之便有了心理准备会被皇后召见,最后几套衣服她交代了身边几个宫女仔细检查便跟着来传话的宫女往外走。 朱氏见状快步跟上: “我也要去,一定要让皇后娘娘为我主持公道!” 易敏之瞥了她一眼,便走了。朱氏见她没反对便快步跟上。 曲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白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脚下一顿,也跟了上去。 长宁宫。 偌大的宫殿静的落针可闻,素日里见到易敏之便说说笑笑的宫女们都束手立在廊下,易敏之心中有些奇怪,有心找带路的宫女问一句,那宫女却快步进去通报去了。 朱氏小步步上台阶,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缩在易敏之身后。低声道: “今儿个气氛有些怪哎。” 易敏之低头笑笑不回话。 曲氏站在了朱氏身后,白氏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两人相识一笑,眼底都有些担忧。 “宣,易敏之觐见!” 内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易敏之愣了一愣,皇帝也在?怎么外面也没见侍卫?她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朱氏连忙碎步跟上,曲氏白氏相携进门。 “民女恭请圣安。” “臣女恭请圣安。” “民女恭请圣安。” “民女恭请圣安。” 四人两前两后的跪下请安。大殿上悄无声息也没人叫她们起来,易敏之心下有些发颤,一双眼睛盯着地上滴溜溜乱转。 朱氏却是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径自抬头对着皇帝叩首道: “民女求圣上为民女做主!民女的衣服被人做了手脚要让民女在今晚的夜宴上出丑,圣上,这背后指使之人定是心怀不轨。求圣上为民女做主严惩卑鄙小人!” 皇帝坐在百鸟朝凤屏风之前神情莫测,皇后跪坐一旁恭敬万分,四周一片寂静,朱氏毫无所察仍旧进言道: “圣上!民女添为秀女便是皇家之人。此人居心不良居然胆敢谋害皇族,圣上定要严惩!” 易敏之此时却是恨不得将朱氏的嘴给缝起来。话都不会说!她悄悄抬头觑了皇帝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心便提了起来。转头看朱氏再欲开口,她伸手过去拉了下朱氏的衣摆。 朱氏一愣,转头看易敏之,见她微微摇头心中略有不悦,正待再次开口,却闻皇帝沉声道: “你可知这背后主使之人?” 朱氏眼中闪过一抹狂喜,易敏之又拉了她一下,她索性一使力从易敏之的手里拽出衣袖来,又怕易敏之再拉她的衣服打断她的话语,又往前爬了爬方才开口道: “圣上!民女自知相貌过人家世又好,近日又频频陪伴太子殿下,定是引起其他秀女的误会,只是这些秀女们太多,民女一时也想不起谁来。素日里看民女不顺眼的便有卢氏,张氏,米氏等人,圣上只要严刑拷打她们,定能审出幕后主使之人!” 这个笨蛋! 易敏之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自己真不认识这个女人!她是怎么从各州府之中脱颖而出的?难道直接用银子砸不用参加海选吗? 她却不知自己真的猜对了,这个朱氏家中异常富庶,江南流传了一句话说的便是她们家: “金丝银线身上衣,白玉枕头翡翠床,犹嫌贡烛烟雾绕,东海明珠做灯笼。” 因宫中所用蜡烛皆是各地制作蜡烛最好的商家所贡上,是以并不限制外人采买。而江南的蜡烛又以无烟无一味儿而名扬天下,这贡烛虽然贵些,朱氏为当地富豪不难买到。 贡烛都嫌有烟火气换了夜明珠照明,可见朱家之富庶。 只是这样富庶的人家怎么教出来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呢? 皇帝沉吟了一下,竟然点了头: “也不必大刑伺候了,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家别坏了身子。皇后,你派人去审问一下。” 朱氏闻言心中一喜,忙叩首道: “谢圣上!” 皇后撇了朱氏一眼,躬身领命后招过小青来低声嘱咐了几句,小青躬身退了下去。 看着这里的阵仗,易敏之隐隐猜出是为了什么了。大概就是那些衣服的问题。 秀女们的衣服都是宫里司制房所出,而这些衣服又是给秀女们穿的,宫里的人断无陷害整治那些秀女的缘故,那么便是这些秀女们私底下做得手脚,只是她们又怎么能够买通司制房的人将这些衣服做了手脚呢? 又是通过谁收买的? 入宫的时候这些秀女们身上所带有限,到底又是谁运送了财务进来让她们收买人做事呢? 这里面的种种都显示着宫中规矩禁卫不严,今日还算好些,只是秀女们的衣服出了问题,若是改日有人收买了御膳房的人给皇帝下毒又怎么办? 上次宫女们集体中毒的问题是饭菜送到以后被人下了药,御膳房还算是没有责任,这次不光是司制房,连尚宫局的尚宫都要担上责任。 想通了其中关节,易敏之将身子伏的更低,期盼皇帝能够把自己给忘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皇帝看着地上的易敏之,想起今日收到的消息: “易敏之,明日你的父亲和哥哥便相继押解进京了,暂时压在大理寺,明日你可以出宫去看看。” 易敏之心中一跳,这一天终于来了么?她抬头看了一眼皇后,见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忙低下头去谢恩: “奴婢谢圣上恩典!” “罢了,也是朕当初听信谣言,朕已经命老七主理此事,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帝手一摆,仍然没叫起。 易敏之跪的膝盖生疼,她接着叩首之际悄悄动了动: “奴婢谢圣上恩典。” 当皇帝真是好呢,做错了,一句听信谗言便揭过去了,给你们平反都好像是天大的恩赐,那在这次案子之中死去的人也算是白死了,回头发还了尸首让人葬了也算是恩赐了。 都是恩赐。 易敏之腹诽着,本以为可以远离这里呢,谁知道绕来绕去的竟然绕到皇家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脱身。要不要尝试让聂祁宏休妻? 可是凭什么让他休了自己啊?自己又没做错事,休妻好难听的…… 易敏之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只听内监扬声道: “崔尚宫觐见!” 易敏之微微侧头看去,只见一抹姜黄从眼前逶迤而过裙摆上精致的花纹晃的人眼花缭乱。 “奴婢叩见圣上,叩见皇后娘娘。” 崔尚宫略显苍老的嗓音沉稳的回荡在大殿上,不知怎地,易敏之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了下来。 皇帝一摆手: “起来回话。” “谢圣上。” 崔尚宫谢恩起身站在了易敏之身侧,虽然她很想跟着崔尚宫一起起来,可是到底胆小怕事老老实实的在哪里跪着了。 前面的朱氏却以为自己也可以起来了,忙跟着谢恩爬了起来,站在了崔尚宫身前。 易敏之眼角抽了抽,回头看了一眼曲氏白氏,这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爬在她后头,比她还没有存在感。 朱氏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一只很安静的皇后变了脸,精美凤凰袍袖一甩,朱红的指甲遥遥指着朱氏厉喝道: “谁叫你起来的?跪下!” 朱氏委委屈屈的看了皇帝一眼,道: “是圣上让我起来的。” 皇后冷哼一声,道: “圣上是让崔尚宫起来,哪个又让你起来了?!” 皇后的声音略高了些,皇帝蹙了下眉头,代诏女官忙拿出一个细小的瓷瓶拔了瓶塞递到皇帝身前,皇帝接过轻轻嗅了一下,闭目养神。代诏女官跪在皇帝身后伸出一双白嫩柔滑的手按在皇帝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皇帝似是觉得舒坦了,身子往后一歪,靠在了代诏女官怀里。 皇后在一旁冷眼看着,眼角余光瞥见朱氏仍旧大喇喇的站着,冷哼一声: “还不跪下!”(未完待续) 240_第二四零章更新完毕! 第二四一章 241_第二四一章这一声叱喝惊了皇帝一跳,他睁眼不悦的觑了皇后一眼,代诏女官低声道: “圣上,该用药了。” 皇帝收回了目光,点了下头,便有那宫女端了药从后殿走了进来,到了近前便跪了下来膝行过来。皇后被皇帝那一眼看得心中忐忑,看药过来了起身接过了,跪坐在皇帝身边,低声道: “圣上,妾喂您。” 朱氏被皇后那一声也吓得不轻,本能的跪了下去,却仍是跪在了崔尚宫身前,易敏之怕她的鲁莽牵扯到自己了,眼瞅着帝后没注意到自己,连忙往前膝行了一步探身悄悄拉了拉朱氏的衣摆。 “干嘛?” 朱氏回头低声问。 易敏之抬眼示意了下两人身边的崔尚宫,朱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后退了几步。 易敏之跟着往后退,这次干脆退到了曲氏和白氏两人身侧。 朱氏看看她,又看看上面有些僵持住的帝后两人,总算聪明了一回,跟着退到了白氏身侧。 易敏之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来回看了又看方才发现小月居然不在,她蹙起了眉头转头去看白氏,正迎上白氏疑惑的目光,两人随即调开了目光各自盯着眼前的地面。 大殿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银匙轻轻磕碰着汝窑青瓷碗的细响。 忽的。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乱了这里的宁静。 易敏之悄悄扭头看去,却是荀贵妃不等通报便急匆匆的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脸苦涩的贝姐儿。 “圣上!圣上!”荀贵妃疾步跑进大殿,华丽的裙摆绕过地上跪着的四人,面色憔悴的跪倒在皇帝桌前:“圣上!妾求圣上恩典。让妾带着皇儿出宫医治!” 是了,三皇子昨也病重,至今没有起色。荀贵妃照顾了他一夜,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陪着皇帝游园之时所穿。 皇帝先是看了看荀贵妃,见她面色焦急,急声问道: “三儿怎么了?” “皇儿,皇儿……”荀贵妃未语泪先流,喉头哽咽着道:“太医……说……皇……儿如今……不……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皇帝心中着急,索性问了跪在荀贵妃身后的楚楚: “你来说!” 楚楚叩首道: “回圣上的话。三皇子昨夜感染了风寒。本已经用了药睡下,谁知还不到一个时辰身上便滚烫起来,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可就是退不了烧,院正大人说,若是,若今日再退不了烧,三皇子就不好了……” 楚楚的话仍旧没说到重点上。皇帝一拍桌子道: “那为什么要出宫医治?可是宫外有人可治?又是何人?医术可是可靠?” 一连串的问话让楚楚蒙了,她也不知道啊。 荀贵妃此时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一个人来,忙转头去看,却只见贝姐儿跪在易敏之身边,她起身跑了过去拉起贝姐儿来到皇帝跟前跪下: “贝姐儿,你来说说。”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突然开口问。不悦的瞪了贝姐儿一眼。 贝姐儿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给二皇子。这对未来婆婆自然发憷,被皇后看了这一眼,她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皇帝不悦的看了皇后一眼,对贝姐儿温言道: “快说吧。” 贝姐儿定了定神。道: “臣女家里和几位王爷家里一起开了一家善堂,今日开始正式收容京畿各地的流民和乞丐。为他们提供住宿和工作。时近午时的时候,善堂来了一位道人。说是为善堂的流民门免费义诊。这不到一个时辰就为善堂的人看了病,附近村子的人有闻风赶来的,竟是有人见过那道人,说是治好了很多人多年的顽疾。正巧善堂之中有一位夫人说三皇子病了,便拉着臣女进宫来报信,想要让那道人看看是否能够医好三皇子。只是那道人脾气怪异,从不上门,需要三皇子出宫去善堂方好。” 贝姐儿简单几句解释了道人的来历和医术高低,皇帝也听得分明,却又不放心的问: “他的医术可好?” 贝姐儿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下方道: “臣女派人问过了流民,有些流民认得附近村镇的人,这些事情也是知道的。” 皇帝没有再问,世外高人都有些怪脾气这不足为怪,只是真的要让三皇子去试试吗? 荀贵妃见皇帝问完了,凄凄哀哀的开口道: “圣上!就让皇儿试试吧。” 皇后眼底带笑面露担忧道: “是啊,圣上,左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是让三皇子试试吧。” 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这句话她放在心里没说,却恨不得那个道人不过是沽名钓誉装神弄鬼之辈,治死了那个三皇子才好。 皇帝不再犹豫,点了头,道: “你亲自跟去,点一队侍卫,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对了,院正和几位太医也要去。” “是,妾会带上皇儿常用的几个太医和脉案。” 荀贵妃起身谢了,这才转身退了下去。 贝姐儿顶着皇后不善的目光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丢下一句“臣女给荀贵妃带路”便匆匆而逃。 人都走干净了,药也凉了。 代诏女官端起药碗道: “奴婢去把药给您热热。” 皇帝却是没了那个耐性,接过药碗来一饮而尽: “哪儿那么多麻烦。崔尚宫,将你查到的事情说说。” “是。”崔尚宫躬身道:“奴婢拿到衣服查了这些衣服是谁做的,便将人都拘了起来。那些宫女是收了秀女们的银子才会将绣线换了并不结实的细棉线。”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易敏之,问崔尚宫: “都是哪几个秀女?” 崔尚宫答道: “有卢氏,张氏,米氏,李氏,柳氏,五人。” 皇帝看向了易敏之,问: “可听清楚了?” “是。” 易敏之忙叩首答道。 皇帝道: “记下了就好,这些人直接撵回去吧。” “是。” 易敏之再次叩首,然后等候皇帝的吩咐。 “下去吧。” 也不知皇帝是否心情欠佳或者不愿追求此事还是听到了易敏之的心声,在她心中忐忑之时皇帝竟然直接让她回去了。易敏之忙不迭的叩首谢恩,在皇帝还纳闷易敏之谢什么的时候她就拽着不情不愿的朱氏出了大殿,曲氏白氏两个自动跟在她们身后,快步而出, 四人出了长宁宫,方才看到小月从不远处匆匆赶来,她一看到四人,脸上马上换上了关切焦急的神色: “姑娘怎么来了?圣上可有什么吩咐?” 易敏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小月一眼,道: “倒是没什么事,快回去吧,以后不要乱跑了。” “是。” 小月暗自松了口气,跟在易敏之身后。 一行人回到长欣宫,被小青带去问话的卢氏,张氏,米氏三人已经满身是伤的送回来了,易敏之去她们的房间看了她们,说起来小青下手也狠,这三个除了被打了板子夹了手指,竟然还被打了嘴巴。 宫里讲究打人不打脸,就是怕将脸打坏了碍主子们的眼,这几个秀女竟然被打了嘴巴,脸肿的老高,那个相貌清丽一些的米氏脸上竟然还有几道血槽,易敏之仔细看了,这就算好了,怕也要留下一两道疤痕。 看过了三个秀女,她问一旁的宫女,道: “可请了太医?” 宫女笑道: “三皇子病重,太医都忙着三皇子呢,哪儿有别的功夫?而且女史大人说了,这几个人要立时就送出宫去的。” 小青在倩儿死后便接替了她的职位成了长宁宫的女史,宫女说的女史当是小青无疑。 易敏之一边在心中感叹小青的无情,一边又觉得这是不是太急了些? “不若明日和淘汰的宫女一起出宫?” 今晚比试结果一出来,明日被淘汰的秀女便会统一被送出宫去,秀女们的家若是在京城,自有家人来接,若是不在京城,便会安排人送回原籍。若是今日将人送出去,便意识着这些秀女们要自己回乡。 易敏之不禁有些犯愁,这三个可都带着伤呢,而且几个姑娘要怎么回去?万一路上出点意外,这名节不都毁了吗? 宫女见易敏之迟迟拿不定注意,便催促道: “姑娘快让人收拾东西吧。女史大人说了,这几个人带了伤不好留在宫里,要赶紧送出去呢。” 易敏之叹口气,吩咐人帮着这三人收拾东西,又让人将另外两人叫了过来,什么也不问,只说: “收拾收拾走吧。” 易敏之检查出来几件衣服有残缺的事情秀女们都知道了,加之米氏等人被带走了,便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现在又叫过来了两个,此时屋中的秀女们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打算看看柳氏怎么回答。 柳氏尚且装糊涂,笑吟吟问道: “收拾什么?” 李氏却是看着床上趴着满身是伤的米氏等人心有戚戚的应了: “是。” “是什么是?!” 柳氏尖叫一声狠狠的拧了李氏一把。 易敏之面色有些不悦,冷哼一声道: “走,还是不走?不走就把你们交给女史大人!”(未完待续) 241_第二四一章更新完毕! 第二四二章泄题 242_第二四二章泄题柳氏的表情僵硬了下来,看着易敏之的表情不像是说笑,便牵了牵嘴角,道: “明日走?” 易敏之觑她一眼: “你觉得圣上会留你们到明天吗?” 柳氏彻底僵住了,李氏哀嚎一声瘫倒在地,紧接着便爬到易敏之的脚下仅仅拽着她的衣角哀求道: “求姑娘给我们说句好话吧,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那样做的,要不,要不,就打我一顿啊!打我一顿也可以啊!不要赶我出宫啊!出了宫我就没有活路了啊!求求姑娘了!” 易敏之神色间有些动容,却在李氏和柳氏期盼的目光中幽幽叹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刚刚提起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柳氏顿时没了气力软软坐倒在床边。 易敏之懒怠看她们这幅样子,摆摆手让宫女送他们回房间并帮着她们收拾衣物去了,好在来的时候本就带的不多,所以收拾起来倒也不费事,不多一刻钟的功夫,这几人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小月出去叫人抬了春凳将米氏等人放上去,柳氏李氏两个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出了宫门。 这些人是解决了,可是朱氏等人的衣服还没着落呢,好在没让易敏之多等崔尚宫便派人送来了衣服,也不过是用的线不结实而已,重新缝补过就是了。 忙活着让秀女们梳妆打扮,夜里的晚宴倒是不怎么重要了,是以易敏之也没去看,在屋里将中午的成绩总结出来,排出了前十名便交给小月让她拿去晚宴上去。 小月一走,忙活了一天的易敏之可算是有了休息的时间了。她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的睡了,半梦半醒之间,易敏之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心中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看到正坐在妆台前的聂祁宏,她松了口气,钗横鬓乱的就这么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聂祁宏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声音暗哑的说: “穿好衣服。” 易敏之低头看去,因着要休息加上又是晚上了。也不用出去了,她便脱了衣服,只着了肚兜睡觉,丝绸薄被此时滑落至腰际,露出鹅黄的肚兜和一大片白腻的肌肤,她面色微红,嘴硬道: “又不是没看过。” 手上却快速的拉起了薄被挡住了这满室春光,另一只手快速的在床上摸索起来。她记得中衣被她随手丢到了床上,希望还没有被她团成梅干菜。 摸到了中衣,易敏之一手拉着薄被,一手胡乱将衣服套上,在被子下面系着中衣的带子,嘴里还不忘跟聂祁宏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来做什么?” 聂祁宏仍旧别着脸没看过来: “三皇子……” 他还没说完,外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他转头看了易敏之一眼,纵身跃上了房梁。 几许灰尘簌簌落下。易敏之眯了眯眼,不明所以的看着房梁上的聂祁宏。见他指了指门外,忙掀起被子下床。先去屏风那边拿了外衣披上,等她走到外室之时,门外已传来叫门声: “易姑娘。” 易敏之蹙了下眉头,不是小月,也不是这长欣宫里守门的人,她下意识的往房梁上看了一眼,透过轻纱薄幔,雕花隔断,聂祁宏对她做了个手势,易敏之便安下心来,打开了门: “我在,何事?” 语毕易敏之才发现门外的竟然是皇后身边的小青,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紧张。 小青对着易敏之福了一福,道: “皇后娘娘有请。” 这话说的易敏之更加诧异了,怎么是皇后娘娘有请?这个时间不是正在晚宴吗?她纳闷归纳闷,还是开了门让小青进去,道: “我先换件衣服梳洗一下,劳小青姑娘等一等。” “嗯。” 小青颔首应了,跟着易敏之进屋。 易敏之给小青奉了茶: “小青姑娘请坐。” 小青也不客气的坐了,催促道: “易姑娘还请快些。” 易敏之笑道: “我这就换衣服,劳你等一等。” 说着,她便转身进了内室,顺手放下了帐幔。 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是她今日换下的,既然要去晚宴上,便不能太素了,大红大绿的她又不喜欢,便从衣柜里面捡了鱼肚白的褙子,丁香色的坷子裙,夜里天凉,她又拿了绛紫色厚实一些的披帛。 易敏之一边穿衣服,一边跟小青说着话: “姑娘,今日晚宴可还顺当?” 小青道: “很不错,圣上还夸你来着。” 易敏之心下一松,穿上坷子裙,细细的把褙子掖进坷子裙的抹胸里面,拿了一个蝶恋花的宽腰带往腰上一束,不盈一握的杨柳小细腰便新鲜出炉了。她坐到妆台前拿了梳子,笑道: “难不成小青姑娘是叫我过去领赏不成?” 虽是轻松的玩笑话,易敏之却提起了心数着秒等待小青的回答。之前的话,小青都是迟上两秒钟回答,这一次,小青竟然足足过了五秒钟方才带了笑音道: “主子们的心思哪儿是我们做下人的可以猜的倒的。不过姑娘若是得了赏还请不要忘了奴婢呢。” 就迟了这么一点,易敏之已经察觉出不妥来,她匆匆挽了十字髻,捡了两朵素净的珠花戴上,拿盆子里的凉水净了脸,照照镜子看看脸色有些苍白,便匀了胭脂拍了这才起身出去。 “若是真的有赏,自是忘不了小青姑娘的恩德。劳姑娘久等了,这就走吧。” 易敏之咬紧了“恩德”两字,目光紧紧盯着小青,见她只低头起身请自己先行一步,便咬了咬唇,转身进屋开了妆匣将今日得到的那套珠宝头面中的蜻蜓钗拿了出来。 “小青姑娘。我这心里直打鼓,你就告诉我皇后娘娘为何招我过去吧。” 易敏之将蜻蜓钗塞到小青手里,语气诚恳的说。 小青犹豫了一下,为难道: “你可不能透漏出去说是我说的。” “定不告诉她人!” 易敏之举手指天立誓。 小青这才对易敏之招了招手,她连忙附耳过去,只听小青声若蚊蝇的说: “小月说你泄题。” “啊!” 易敏之掩口低呼,待要再多问,小青却闭口不言了,直用手势催促易敏之快走。 易敏之无法,只得往御花园而去。 晚宴正是设在了御花园。此时的御花园里却是安静异常,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胭脂香气和醇酒的味道昭示着先前的热闹。易敏之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恨不得这路再也没有尽头。 小青的手段她是见识过了,那还只是对付几个在衣服上动了手脚的秀女,她如今泄题了,说不得皇帝要怎么惩罚她呢。只是小月怎生知道她泄题了?她可是只给穆依依说了的啊,穆依依又不可能主动说出此事来,更何况。今日比试之事并不隐秘,那朱氏不也是使了银钱才从计分的人那里得到消息的吗? 易敏之眼珠子乱转着,想着怎么给自己脱罪,冷不防身后的小青突然出声道: “见过端王爷。” 易敏之看着眼前挺拔的身影顿时心中大定,她盈盈的屈膝施礼: “见过端王爷。” 聂祁宏板着一张脸点点头: “起来吧,可是要去找皇兄?” 招易敏之的却是皇后。她转头看向小青,小青颔首道: “正是。” 聂祁宏便道: “正好,我要回席上去,我们一起去吧。” 语毕竟是不等她们。便抬脚往前走去。 易敏之却是明白了聂祁宏这是从席上出来的,怪不得先前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这会儿他再说回席上去,难道还没散? 易敏之心知聂祁宏轻功很好。她们走到这里的功夫足够聂祁宏打好几个来回了,这会儿是提醒她前面还没散,只是,这样一来,难道皇帝打算严惩她?若是打算轻轻放过,此时人都应该散了吧? 易敏之的心里又开始打起鼓来,还没等她想好什么对策,前面的在假山处聂祁宏转个弯便不见了,她心里有些害怕,脚下便不由的加快了速度,转过这处假山却是听到了皇帝的声音,易敏之心中忐忑,借着灯光昏暗,躲在了聂祁宏身后: “七弟这是去哪儿了?” 聂祁宏道: “喝的有些多了随便走走。” 皇后觑了聂祁宏一眼,道: “七叔回来的正是时候呢。” “哦?”聂祁宏一挑眉,笑道:“难不成又有什么好节目?” 皇后没有回答,目光转向了他的身后,探头探脑的易敏之被抓了个正着,她不好再躲,从聂祁宏身后露出身形来,刚刚打量了一眼,这宴席上的人除了妃子和几个皇子之外便没有他人了,而一众秀女们分两列侍立在帝后面前的空地上,秀女们中间跪着穆依依和小月。 易敏之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正中间穆依依和小月身前冲着皇帝跪了下去: “民女参见圣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参见诸位皇子。” 皇帝没叫她起,只对站在阴暗处的聂祁宏道: “过来坐。” “谢皇兄。” 聂祁宏躬身谢了,方才走到自己先前的座位去。 其他的官员命妇们已经走了,偏生桐雪还一身大妆的留在原地,聂祁宏过来,她笑盈盈的起身屈膝行礼后服侍了聂祁宏坐下,又奉上一杯浓酽酽热乎乎的茶水给聂祁宏暖胃散酒。(未完待续) 242_第二四二章泄题更新完毕! 第二四三章处罚 243_第二四三章处罚皇帝看了身边的皇后一眼,让她开口。 皇后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没有注意到,回到皇后身边的小青忙伸手拉了下皇后的衣摆低声提醒。 皇后回过神来,看向了皇帝笑道: “圣上可有事?” 皇帝冷哼一声,自己开口了: “易敏之,你可知罪?” 易敏之叩首道: “民女不知!” 可不能让他们把帽子给扣下来,这万一定了罪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罚自己呢。 皇帝瞟了一眼小月: “你说!” 小月叩首道: “奴婢遵旨。易姑娘,前几日穆依依姑娘去见了易姑娘,两个人本身便是表姐妹,是以聊得异常热络。后来易姑娘借口让奴婢出去了,奴婢不放心便守在了门外,却隐约听到了易姑娘跟穆姑娘说起了今日的比试。” 小月的话有真有假,但确实将那天房中的事情说得分毫不差,易敏之心中惊怒,强忍着不转头去看。 皇帝又看向了穆依依,这次不等他开口,穆依依便将头叩的砰砰作响,她颤抖着涕泪横流道: “臣女,臣女……” 穆依依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易敏之心中一喜,忙道: “回圣上的话!那日民女只跟表妹说了些家常,然后就说道了今日的比试,身为表姐妹民女提点一两句也是有的,只是万不敢泄题啊!太子选妃事关国运,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太子妃便是未来的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之人当端庄大气。当得起世上女子之典范,是世间女子学习瞻仰的楷模,怎能仅仅凭借几次比试就能够确定下来?民女只不过是宽表妹的心,让她安心比试罢了。小月当时既是在门外没听清楚也是有的。” 易敏之言辞恳切,抬起的头直视着皇帝,纵然有不敬之嫌,可是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倒是让皇帝信了几分。 桐雪在下面看着心中觉得不妙,借着给聂祁宏夹菜之际对小月使了个眼色。 小月神色间有些犹豫,便是这一犹豫。便让聂祁宏抓住了机会,霍地站了起来,桐雪的手被聂祁宏一撞,筷子上煨的嫩嫩的鹿筋就这么掉到了桌子上。 聂祁宏躬身道: “皇兄,臣弟有一个不情之请。” 本来在说易敏之泄题的事情,聂祁宏却出来打了岔,可是如今他却是易敏之的未婚夫,这么说来是求情也不一定。皇帝便有些迟疑,聂祁宏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皇兄,臣弟的几个孩子颇为顽劣,这么多年了臣弟只见她们服气敏敏。臣弟的性子皇兄也是知道的,想来和孩子们不太亲厚,既然皇兄已经赐婚了。是不是就可以让敏敏出宫准备待嫁了?”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 “你这是娶媳妇呢还是找人给你带孩子呢?” 聂祁宏竟然很不好意思的一笑。 桐雪在一旁心中焦急,这话就不经思索的溜了出来: “圣上,易姑娘虽然对穆姑娘关切不经意说溜了嘴泄了题,可到底是我们王爷的未婚妻。圣上就此轻轻揭过,放了易姑娘回家待嫁吧。” 好不容易被皇帝忘记的事情被她提了出来。皇帝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聂祁宏也没好气的瞪了桐雪一眼。桐雪万分委屈的低声道: “难道王爷不是这个意思吗?” 易敏之心中暗恨,可是此事再搅合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还不如见好就收,她忍了又忍方才没有为自己辩白。 一直没有开口的皇后看着易敏之,幽幽开口道: “易姑娘虽然性子活泼些,可到底是个口风紧的人,更何况这次选秀又是她提出的主意,里面的种种也都是她费了心血的,这如何隐蔽的打分选人也是左右思量,甚至还在比试前夕改了打分的法子比赛的规矩,她断没有泄题自打嘴巴的道理。只是如今易姑娘已经定亲,住在宫里也不合适,还是早些出府备嫁的好。” 易敏之心头犯难,她出府住哪儿啊?回端王府?显然不合适,便宜父亲的案子还没开审,人也没到京城呢,又不能回易家。难道去静安王府?还不如在家呆着呢。 皇帝却觉得这样很妥当: “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了避嫌你还是出宫去吧,另外为了以示公平今日的成绩作废,半月后直接进行才艺比试。” 这话一出,秀女们顿时议论纷纷,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不高兴的是因为刚才成绩公布出来之后。小月说那成绩的由来便是根据今日秀女们在善堂的一举一动得出来的分数,而不是今晚的晚宴。在善堂很多秀女们自持身份根本就没有动手,这样的表现无疑会让他们担心自己会刷下来,此时一听皇帝说成绩作废,自然是喜不自禁。 那些个表现好的,大都是家世一般或者心善的秀女,都是凭心做事,这会儿要抹杀他们的心血自然是不干的。 朱氏自然也是哪个不高兴的一个,她花了那许多的银子才打听出来那么一点点的消息,还跟那些贱民一起那么亲近,这么委屈了自己可不能让成绩作废。 朱氏毫不犹豫的就冲了出来,跪在了易敏之身边: “圣上!民女相信易姑娘不会泄题的!” “圣上,民女也相信!” 琳姐儿也站了出来。这让易敏之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曲氏和白氏也同时站了出来: “圣上,民女也相信。” “圣上,民女相信。” …… 陆续有秀女站了出来,俱都是今日表现极好的几位,后面的陆续出来,也不过是对自己今日的表现很有信心,是以才站了出来。 桐雪的面色僵住了,她嘴角扯了再扯,终于让自己脸上挂起了得体的微笑,她缓缓走到中间跪了下去,道: “圣上,既然有这么多秀女相信易姑娘,那么易姑娘便是无辜的了。还请圣上不要讲今日的成绩作废,毕竟,这些秀女们今日也都是凭心对待那些流民们的。今日妾有幸去了善堂,亲眼所见琳姐儿不嫌脏的抱起善堂的孤儿,喂他吃饭,帮助善堂的老人洗衣服,做家务。琳姐儿是妾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一向心善,断不会说谎的。” 这么多的秀女,桐雪认识的也断断不会只有琳姐儿一个,可是她偏偏就捧了琳姐儿,只是谁也不敢说她的不是,谁让人家是这大周朝如今独一份儿的有诰命在身的妾室?更重要的是人家得端王爷的宠爱,瞧,入宫饮宴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带侧妃,而带个妾过来,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皇后笑吟吟的看了桐雪一眼,又看了小月一眼,在桌子底下对小青打了个手势,小青点了头,皇后方才道: “这新夫人还没过门呢,你就巴结上了,易姑娘的脾气好着呢,还怕她给你气受?” 桐雪只是怯生生的看了聂祁宏一眼,并不多言,易敏之却是背了个黑锅心里有气却又发不出来,好在皇帝发了话: “那就这样,明天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来人,去长顺宫!” 荀贵妃下午带了三皇子出宫看病,到现在还没回来,皇帝过去也不过对着一个冷冰冰的屋子,可饶是这样,也不愿意去看皇后,皇后气的银牙暗咬,却也只能笑着让人散了,又细细嘱咐人帮着易敏之收拾行礼,又赏了东西下去。 待到人都散了,桌椅杯盏也都撤的干干净净了,小月却仍旧跪在那里不言不语。 小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小月身边蹲下,看着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何苦?” 小月只摇头。 小青叹道: “你好歹说句话啊。” “姐姐就别管我了。” 小月低低的开口。 小青小月两人几乎是同时进宫的,一起在倩儿手底下学了好些年,两人的感情自是比别人好上一些。小青大致知道小月家的情况,不由问道: “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小月的眼泪就簌簌而下,只是仍旧咬着唇不肯开口。 小青便有些着急,她跟着倩儿也探听不少宫廷私密,这小月怕是被谁给要挟了,偏生倩儿去以前办的事儿都瞒着她,她又不知道多少: “我的姑奶奶,你别光哭啊,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了啊,这世上难道还有皇后娘娘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小月,她带着泪抓着小青的手急切的问: “皇后娘娘可以为我做主吗?” 小青安慰的拍拍她的手,道: “你放心,娘娘岂能不为你做主?” 想起那些人,小月心中还是有些惧怕的,只是又想起倩儿来,她还是动摇了: “是,是我的家人。” “你家人怎么了?可是你母亲的病又重了?” 小青问。小月家境不怎么好,唯一的哥哥都快三十了都没娶上亲,就是因为家里有一个年迈的母亲。早年父亲病着拖累着,父亲病死了,母亲又病了,饶是小月在宫里当差,每月的银子不少往家里拿,可也仅仅够开销了,给哥哥娶媳妇的钱是万万不够的,更何况她这个哥哥还有些混账。(未完待续) 243_第二四三章处罚更新完毕! 第二四四章生死未卜 244_第二四四章生死未卜小月嘤嘤的哭了一通才哽咽着说道: “哥哥虽然不着四六了些,可到底还是顾着母亲的,他宁可自己委屈一点儿少出去喝花酒也会给母亲看病的。只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的迷上了赌钱,输了上百两的银子。姐姐也是知道的,咱们在宫里得的赏大多都打了宫里的徽记,不能变卖。我将素日攒下来的银子还有能换银钱的物事都拿出来也不过百多十两……” 小青恨声道: “你怎么不找我啊?!” 小月抬起泪汪汪的脸来道: “姐姐的弟弟不是要成亲了吗?家里也是要用银子的。” 此话一出,小青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她的家境也是一般,素日的月例银子虽然不用给家里,可是去岁哥哥成亲让她拿了银子出去,今年弟弟也要成亲了,这刚刚下了定,家里正等着她的银子给弟弟翻修房子置办聘礼呢。 过了半响,小青才呐呐道: “你可以跟娘娘说啊。” 小月苦笑一声,道: “娘娘会管我们这些许小事吗?而且,娘娘不是……” 她后半截话没有再说,她也是抱着一丝希望的,皇后希望易敏之死,说不得也会愿意借刀杀人,此事她若是办的好,说不得还会得娘娘的赏识进而往上升一升。 她今年都二十三了,再有两年就会被放出宫自行婚嫁,可是她家里又是那样的情景,不趁着这两年多赚些银子又能如何?可恨哥哥怎生恋上那个了呢? 小青叹了口气,拉了小月起来,替她拍拍身上的土。道: “走吧,娘娘还等着你回话呢。” 其实小青一出现,小月便知道皇后那边要见她,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她心里也平静下来了。今日之事若是轻了,她不过挨一顿板子,若是重了…… 小月打了个冷颤,小青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携着她往长宁宫的方向走去。走没多远,两人身前后便出现了两个打着灯笼的小宫女。她们不远不近的跟着,那灯光刚好为她们照清脚下的路,却又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 “可知道你哥哥在哪个赌坊输的银子?” 小青趁机将事情打探清楚了,就算小月真有什么意外,她们姐妹一场,她也可以帮帮小月家里。 小月神色间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听说那家赌坊很有势力。哥哥现在在他们手里生死未卜……啊!” 小月正说着话,冷不防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直直的撞进小月怀里,小青一惊,伸手扶住了小月下意识的往周围去看,前面的宫女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回头看着,后面的宫女一惊傻了。 而这个人明显是从身侧的花丛里冲出来的。 光线昏暗。只能隐约辨认出撞到小月的人穿着墨蓝色的衣服,似是小内监。小青却是来不及细想,打量清楚周围方才去看小月,又对那个小内监急声呵斥道: “小月。你没事吧?你怎么走路的?你是跟哪个公公的?毛毛躁躁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跟你一起的人呢?!” 小青呵斥完了,方才发现出不对劲来。怀里的小月异常的安静,那个小内监也没有声息。 “女史大人。他们好像……” 走在前面的宫女回转过来,明亮的灯笼往小月青灰的脸上一照,顿时叫了起来。 小青接着灯光看过去,小月紧闭着双眼已经没了声息,嘴角挂着一丝黑红的血迹,而扑在她怀里的小内监也一动不动,小青不敢擅自做主,将怀里的小月放倒在地上,扬声喊道: “来人!” 话音甫落,四面八方便过来了几个巡逻的带刀侍卫,人多了,小青暗自松了一口气,对前面的宫女道:“小乐去跟皇后娘娘说这边出事了。”又对身后的宫女道:“你去请太医。”然后她又对着侍卫们微微屈膝道:“劳烦几位侍卫大哥送她们一送。” “女史客气了。” 其中一个侍卫领队拱了拱手,点了四个人分别跟着两个宫女而去。 侍卫领队又看了看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虽是疑惑却没出声。 小青也没多说一句话,只低着头站在那里盯着小月的脸,不多时,小乐回转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内监。 小乐对小青屈膝后道: “女史大人,侍卫大人,娘娘有令。” 小青闻言拎起裙子跪了下去,一旁的侍卫领队也跟着跪了下去,小乐双手在腰前交握,腰板儿挺得笔直微微抬高了下巴,道: “这一带封锁了好好查一查。另外小月姑娘和这位小公公的尸身就地检查后立刻拉出去埋了。” 小青犹豫了一下,叩首道: “奴婢领旨。” 侍卫领队也抱拳道: “卑职领旨。” 侍卫领队起身后便叫人在附近搜查了,机灵一些的侍卫又去叫了其他人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或者事情发生。 小青起身后一叠声的吩咐人将地上的两人分开,又命人检查小内监的身上,不多时搜身的内监便找出了小内监的腰牌,这却不是内宫的人,小青又叫人去了内宫宫门出叫人来辨认尸身。 此时太医也到了很快查出了两人的死因:小月死于一刀毙命,那小内监冲过来时候一刀正正插在了小月的心脏上,刀上还淬了毒,生怕人死不透似的。而小内监则是事先服下了毒药,这毒药是慢性的,服药后大约一到两个时辰病发,具体什么毒药还要查验后才能得知。 太医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带走之后,外宫的总管内监也过来认人来了。 如今总管外宫内监宫女的是郑内监,他略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小内监是崇文阁伺候洒扫的小冬子,崇文阁是大臣们素日里议政办公的地方,而洒扫只要在大臣们来之前和走之后,是以这样的工作很是轻省。 小青听了郑内监的介绍略一思索,问道: “郑公公可知小冬子平日里与谁结怨?” 郑内监看了地上的小月一眼,躬身道: “小冬子为人很是和善,嘴巴也甜,倒是没跟人交恶。” 小青又问: “那么他家里呢?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小月在前,小青便直觉的是小冬子家里出了什么事受人要挟。最近宫里的事情处处透着不寻常。各处有宫里娘娘的眼线倒也罢了,如今竟然连外面的阿猫阿狗也可以收买几个人了。 司制局的几个宫女便是个例子。 小青想了想那几个宫女,已是发落到宫奴院去了,今日只是秀女们的一些银子就让她们在衣服上做了手脚,明日是不是就可以在皇后乃至皇帝的衣服上做手脚了? 小青的再三追问让郑内监心中有些不痛快,本来他已经睡下了,却被人叫了起来,说在内宫发现了外宫伺候的人,这外宫的人不得传召是不得进内宫的,他心里本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到了地方却发现人已经死了,郑内监心中便有些不耐烦起来,可是小青是皇后身边的人,他再怎么不满意不高兴也得忍着,哪怕小青骂他两句,他也得笑着说骂得好。 郑内监苦笑一声,道: “女史,这家里若是有人的话谁又愿意进宫来当太监?” 小青面色僵了一下,这话说的也是,这进宫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孤儿,走投无路了,才净身入宫的。但凡有一点儿办法谁又愿意让自己身体残缺了绝了自家的后嗣呢?这日后到了九泉之下都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列祖列宗。 小青整了整衣装,对郑内监屈膝道: “是我失言了,公公莫怪。” 郑内监忙避开了,心头的不快也消失了,他笑道: “姑娘多虑了。容咱家说句话,这小冬子平日里人虽好,可是到底没在咱家眼皮子底下转悠,咱家这就回宫去,问问素日里跟小冬子交好的几个看他近日都做了些什么,另外还有劳侍卫大人跟咱家走一趟,去看看小冬子的房里有什么东西。听太医说小冬子是中毒死的?中毒的时间是一个多时辰,咱家记得一个时辰前还在外宫看到过小冬子,这让他中毒的东西当是在外宫,咱家也要派人去查。” 郑内监说的很有条理,小青许多想不到的地方他也都想到了,她不禁暗暗点头,皇后娘娘让郑内监当了外宫的总管内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点了头,道: “如此就麻烦郑公公了。郑公公,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郑内监忙笑道: “女史尽管说,什么请不请的太外道了。” 小青微微一笑,从腕子上褪下来一个金镶猫眼儿石牡丹花的桌子下来塞到郑内监手里,郑内监推脱了一番便收下了,小青又解下了腰间的荷包,掂了掂,里面的银子足有十几两,她递过去,道: “这小月是我的好姐妹。我在宫里没法子照应她,她家里……总之这些银子劳公公给她置一口薄棺,烧一些纸钱,不要让我这姐妹走的太寒酸了。” 小青如此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小月家里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人来帮忙收尸,她便只有拜托给郑内监了,这两具尸体要送出去,还是要经过外宫内监的手的。 郑内监听闻此言才收下了银子,并笑道; “女史放心,咱家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未完待续) 244_第二四四章生死未卜更新完毕! 第二四五章盛名赌坊 245_第二四五章盛名赌坊小青郑重的裣衽屈膝谢过,又细细嘱咐道: “娘娘还在等消息,公公回宫查探之后要尽快报过来。” “是。” 郑内监应了,带着几个小内监抬着两具尸身走了。 没多久侍卫领队回转说周围没有发现异样,应当是小冬子趁人不备溜进了内宫来的,小青谢过了侍卫领队便带着人回皇后宫中了。 小青刚给皇后回了话,皇帝便过来了,皇后忙带着人过去迎接: “妾参见圣上。” “起来吧。” 皇帝瞟了皇后一眼,在代诏女官的搀扶下走到上首坐下。 “谢圣上。” 小青搀扶起了皇后,皇帝没发话,就是皇后也不敢坐,只能站在皇帝身前听后差遣。 皇帝似是刚刚睡醒,一脸的困倦疲惫,皇后转头示意了下,小青下去端了一杯浓酽酽的茶来,皇后接过了,双手捧着茶到皇帝身前: “圣上请用茶。” 茶是皇帝惯喝的铁观音,浓酽酽的一杯温度刚刚好,而皇后偏爱的却是六安瓜片,他今晚去了荀贵妃那里皇后还泡着他的茶,这让皇帝的心情略好了些,对皇后招招手: “坐。” “谢圣上。” 皇后屈膝谢了方才在几案的一角斜斜的坐了。 皇帝喝了一口茶,醒了醒神。 皇后笑吟吟的问道: “贵妃那边还没消息吗?” 皇帝放下茶碗叹道: “虽说情形不大好,可也比在宫里毫无起色强的多。贵妃还要在外面呆上几日。” 皇后蹙起了眉头,犹豫道: “圣上,不如召贵妃和三皇子回宫?将那个道士召进宫来伺候?三皇子倒也罢了,病重多派一些侍卫和细心宫女过去也就是了。贵妃在宫外呆上几日怕是不妥吧?” 虽是关切的语气,却不轻不重的给上了眼药。 皇帝果然疑心病发,转头看了代诏女官一眼,代诏女官会意道: “奴婢这就派人去叫贵妃娘娘回宫。” 代诏女官退了下去,皇帝转头看向了皇后: “今晚是怎么回事?” 皇后轻笑道: “圣上难道就没有疑心小月为何要攀诬易姑娘泄题?” 皇帝联想到今日那几件坏掉的衣服,皱眉道: “难不成和选秀有关?” 皇后端起茶来细细品了一口,方才慢悠悠的道: “有没有关系妾不知道,妾知道的是小月家里出了事,家人被人威胁了,所以才会攀诬了易姑娘泄题。目的就是要置易姑娘于死地。” 皇后心中暗道可惜,却也庆幸,那个秘密还没找出来,他们的大事还需要这个秘密的支撑,她是既盼着易敏之死,又怕易敏之带着那个秘密一走了之,更怕她泄露一些东西。 “她死了对谁有好处?” 皇帝不理解。易敏之是这次选秀主要的参与人员,也是评分的关键人物。她出了事对谁有好处? 皇后想起桐雪那个眼色,唇角就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对谁有好处谁又能知道?只不过竟然有人可以威胁的了妾身边的人,却是让人不得不防。” 皇帝想起来也是忧心忡忡: “这宫里着实改肃清一下了。” 以往也是他太自信了,才让拿起子小人钻了空子,也让底下的人觉得收点银子半点事情没什么,才闹出了如今的事情出来。皇帝头疼的揉揉额角。道: “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谢圣上!” 皇后忙起身拜下,紧盯着地面的双目之中露出几丝狂喜之色,再抬起头时已然平静无波,而她心中却在算计着要往何处安排人手。何处的几颗钉子可以顺手拔除,又有何处的人不听自己的调遣可以顺势调走。 门外的宫女疾步进来在距离皇帝三米处跪下。道: “圣上,皇后娘娘。郑内监求见。” 皇帝转头看向了皇后,皇后这才想起刚才的话说了一半,她往皇帝身边凑了凑,低声道: “小青要将小月带过来问话,走到半路上被冲出来的一个小内监给刺死了。这刀上竟然还粹了剧毒。那内监也服毒死了。这个小内监是外宫的人,是以传了郑内监过来问话。” 皇帝点了头,皇后对宫女道: “传。” 宫女躬身退下,郑内监捧着一个小包袱进来,躬身将包袱交给一旁的侍立的宫女,然后跪下叩头: “奴才给圣上,皇后请安。” 皇帝摆摆手,皇后道: “起来吧,可查到了什么?” 郑内监跪坐在原地仍旧微躬了身子,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在小冬子的住处找到一个小账本,和一个喝水的杯子并一个瓷瓶。瓶子和杯子已经找太医验过了,里面的毒素是两具尸体上所中的毒。账本却是记着小冬子这半个月来赌钱的输赢记录。” 小青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小包袱轻轻解开,将里面的账本捧给了皇后。 皇后一页一页翻着,只听郑内监道: “小冬子一开始赌钱的时候赢得也不多,几两银子的进出,有输有赢,前些天开始,他一次赢了一百多两银子,之后全输光了,然后找人借了几十两,又赢了两百多两,还了欠账以后又去赌,结果输了很多,如此周而复始下去,最后一笔他竟然欠下了一千多两银子。” 小账本上只记录了这段时间赌钱的收入支出,至于借贷部分,一开始是从宫里各个内监手里借的,几两银子的有,几十两的也有,后面的数目大一些,上百两的就没有记录名字了。 皇后合上了账本。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没插话的意思,便问郑内监: “这小冬子管的是哪里?怎么有时间去赌钱?宫里是严禁赌钱的,难道他可以随意进出宫?” 宫里禁止赌博,若是抓住了,最轻的便是罚到宫奴院去,重了直接乱棍打死,郑内监擦了一把汗,小内监们平日里私下也是赌钱,倒也没赌过太大,都是几两银子。更多的是几个大钱儿,郑内监可不敢说出来,这样一来得罪的人更多不说,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郑内监一边回话一边想着合理的回答: “回娘娘的话,小冬子管的是崇文阁的洒扫工作,偶尔替一些大臣跑跑腿,所以有机会出宫,这账是在宫外欠下的也说不定。” 这样的跑腿活计大都可以赚到赏银。内监不同于宫女。甚少可以去到主子身边近身伺候,是以升迁和得到赏银的机会很少,更何况他们这些在外宫伺候的内监见到贵人的机会就更少了,这跑跑腿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可以赚到银子,不管是以前的总管内监还是现在的郑内监都不愿意挡人财路。是以这外宫的内监们出入宫门便方便了许多。 皇后尾指上的金镂空织花锻雕护甲在桌上轻轻划着: “哦?可查出来了?” “是。”郑内监忙回道:“奴才叫了几个素日里跟小冬子走的近的问了,小冬子去的是东城区的一家小赌坊,叫做盛名赌坊。” “盛名?” 皇后挑了下眉头,转头去看小青。小青摇了摇头,皇后不悦的蹙了下眉尖。道: “你下去查一查这个赌坊的背景。” “是。”郑内监叩头应了,又道:“小冬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好好的。没什么不对劲的样子,只有跟他一个房间的小夏子说今儿个入夜开始小冬子就有些不安,等着他们该去洒扫去了,小冬子推说肚子疼让别人替了他。小夏子知道最近小冬子输了银子,觉得他大概心情不好,就没多问。” 郑内监说完便叩首道: “奴才治下不严,请圣上皇后娘娘降罪。” 小冬子潜入内宫刺杀了一个宫女,这看似只是宫女和内监的事情,可是认真追究起来郑内监也有责任。如今只是一个宫女,改日万一换成是皇帝皇后呢? 皇帝想想就一阵后怕,他一拍桌子,怒道: “自然该治你的罪!内宫守宫门的,还有巡逻的侍卫都干什么吃的?一个看不住,几个都看不住了?!” 郑内监吓得埋首在地上直打哆嗦。皇后却不想郑内监有麻烦,宫奴院的掌院女史李女史可是和郑内监是对食夫妻,若是郑内监出了问题,李女史那边难保不会变心。 一个两个的内监宫女皇后是没放在眼里,可是她在意的是哪后面的权势和可以给她带来的便利。 小青在一旁呈上了一碗气味清淡芳香的茶,同样是铁观音,只是这一盏闻起来让人心神舒爽,皇后赞许的对小青点了点头,接过茶来捧到皇帝身前,柔声道: “圣上,喝口茶消消气。” 皇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适口的温度和熟悉的气味让他心中稍定,今日对皇后的不满也都消散殆尽。 皇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郑内监,笑道: “圣上和一个奴才置什么气?用的不合意直接打发了就是。只是也不能冤枉了人,这不是让底下的人寒心吗?日后谁为圣上办事都要战战兢兢的,这心中不定,如何能够好好办差?” 皇帝被皇后说的笑了起来: “难道朕冤枉了他不成?” 皇后笑道: “可不是?若是这郑内监走马上任了一个月两个月的,妾是断不会为他说话的。只是这郑内监上任不过十余天,一切正在摸索中,这有所疏忽也是有的。今日之事说大也大,说小呢,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圣上何不轻轻揭过了。”(未完待续) 245_第二四五章盛名赌坊更新完毕! 第二四六章坏了名节 246_第二四六章坏了名节第二四六章坏了名节 “哦?”皇帝看了一眼皇后,到底是多年的夫妻,还是他当年用尽手段方才娶到手的妻子,那可是他当初放在心坎上的人,皇后就那么一笑,明媚娇艳,仿若那一夜初见时烟花灿烂,皇帝有些恍惚了:“你说好便好。网高品质更新” 皇后矜持的谢了恩,方才转头嘱咐郑内监,道: “这人是你手底下的,出了事你自然是要负责的,不过鉴于你刚刚上任,一切事物都还不很熟悉,本宫现命你将功补过。你去查清楚了,这个小冬子素日里都是去哪个赌场,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当值的记录也要拿出来。若是跟人换班特意出去的也要查清楚了,那时为何换班。另外,你说小冬子素日没什么爱好,并不喜欢去赌的,那么他又是如何开始赌钱的?第一次赌钱又是跟的谁去的,都要查的一清二楚。” 皇后仿佛生怕漏掉一些什么,细细叮嘱着,她每说一句,郑内监便叩首应一句,待皇后说完了,他俯身道: “奴才定不负娘娘所托。” “你先下去吧。” 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皇后摆了摆手让人下去。 “奴才告退。” 郑内监叩首后膝行后退到门口方才起身躬身出了门这才转身快步出去。 小青看了眼时辰,上前在皇后耳边低声问道: “娘娘,夜深了。” 皇后点了下头,正想问皇帝要去哪儿休息,没成想皇帝先开了口: “就寝吧。” 这话就是歇在她这里了,若是晚宴散的时候就这么说了皇后或许还会高兴一些。只是现在……皇后蹙了下眉尖有些犹豫,皇帝却是从总管内监手里接过一丸药吞了下去。 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仍旧娇媚的笑着上前搀扶起皇帝。 皇帝搭着皇后的手起来,顺势就把她揽在了怀里,养尊处优的手因着久病已经有些虚胖,就这么肥腻腻湿滑滑的像是一条蛇一般顺着皇后的衣襟滑了进去。 总管内监已经带着内监和宫女们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小青和另一位大宫女贴身伺候着帝后二人转去内殿。 须臾,寝殿内传出皇后略显苦痛的低吟和皇帝气喘吁吁的声音。总管内监在外头听着直皱眉头,转头又吩咐了身边的小内监去拿调理身子的药过来,以备皇帝不时之需。 另一个皱眉头的人隐藏在黑暗里。看着长宁宫中那火红的灯笼捏紧了拳头。 翌日一早,易敏之和数十个被淘汰出来的秀女一同出了宫,得到消息的贝姐儿去接了她。 马车里,易敏之疲惫的靠着车厢动也不想动。 “很累吗?” 贝姐儿关切的问。 易敏之点点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贝姐儿体贴的拿了薄毯帮她盖上,掀帘子看了一眼车外,凑到了易敏之跟前低声道: “小月昨儿个夜里死了。” “什么?” 易敏之猛地坐直了身子,昨晚她回到长欣宫便收拾了东西。清姐儿早在前几日已经回端王府了,是以她要收拾的也不多,收拾完了,她便睡下了,这一大早的她就被人叫起来梳洗完了就被带出宫了,都没去皇后那边辞行。是以并不知道昨儿个夜里发生的额事情。 贝姐儿点点头,又道: “现在不方便说,等回去了,我细细的跟你说。” 易敏之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虽然心中十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只能点头等着回去再说。不说小月。却有别人的事情,她想起了重病的三皇子: “我昨儿个也没问你。那个道士是怎么回事?” 贝姐儿苦笑道: “我怎么知道?我还纳闷儿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带进宫去了,成了推举大夫给三皇子看病的功臣,还不知道皇后怎么看我呢……” 贝姐儿的忧心忡忡易敏之没看在眼里,她在意的是那“功臣”两个字: “三皇子的病有救了?” 贝姐儿点头道: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道士,真是有些本事呢。太医院的院正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偏生他几针下去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三皇子立刻就醒了过来。听闻昨儿个夜里已经能进半碗粥了。” “这么神奇?!” 易敏之不可思议的惊呼道。这也太假了吧?不过这三皇子怕是早就备着这一招呢,不然临时找来的道士哪里有那样的口碑?只不过经过静安王府的人穿出去的话,怕是谁都不会怀疑吧? 若不是她事先知道了三皇子装病,怕是她也信了呢。 贝姐儿点头道: “真的呢,昨儿个入夜的时候三皇子用了饭稍微好些了,就挪到行宫去了,毕竟贵妃娘娘也在,留在善堂也不是个事儿。而且行宫里面的温泉对三皇子的病情有帮助,不然依着那道士古怪的脾气,怕是也不肯去呢。” 京郊有皇帝冬日泡汤的温泉行宫,如今天气渐凉了,过去倒也合适。 到了静安王府,贝姐儿的母亲孙氏已经带着人在二门处等着了,易敏之忙见了礼,笑道: “怎敢劳您在此等候,实在折煞小辈了。” 孙氏笑着携了易敏之的手,道: “你是老爷子的干孙女,又和贝姐儿是好友,更何况以前也常常来我们家,我是拿你当半个闺女的。” 当然,这半个闺女怕是基于易敏之嫁给她的儿子程胜睿的基础上,如今再这么说虽然不大合适,倒也不算很出格,易敏之只笑了笑,跟着孙氏往正院走。 “王妃一大早就等着你呢,快过去吧。” 孙氏笑道。 “好。” 易敏之看了一眼不大高兴的贝姐儿,点头答应。 贝姐儿想要回自己院子,只是又不愿意离开易敏之,最后只得不情不愿的跟在了母亲孙氏和易敏之身后去了正院。 一行人刚刚迈进正院门口,便听到小丫头雀跃着往里面禀报: “易姑娘来了!” 易敏之和孙氏刚迈步进门,王妃李氏便从花厅里出来携了易敏之的手看个不停,嘴里还唠叨着: “好孩子,不要委屈,是那起子小人作祟,咱们不理他们就是了。在宫里你身边也没个贴心人伺候着,还是回来好,看你瘦的,可怜见的。贝姐儿给你挑的丫头呢?绣荷绣缘!” 王妃李氏拉着易敏之的手喋喋不休的往花厅而去,拉着她就坐到了自己素日里休息的罗汉床上,那亲亲热热的样子活似易敏之是她的嫡亲孙女似的。 “来了!” 绣荷绣缘两个一早就过来了,刚才接到易敏之回来的消息,忙下去看茶点去了,这会儿听到王妃叫他们,连忙进来对着易敏之便拜了下去: “姑娘可是回来了。让奴婢们担心死了。” 易敏之想要起身扶她们起来,奈何手被王妃李氏抓着,只能笑道: “快起来吧,我没事的。” 绣缘快言快语道: “这个时辰回来姑娘一定没用饭呢吧?奴婢给您准备了点心,都是您爱吃的。” “也好。” 易敏之是真的饿了,便点了头。 王妃李氏一拍手笑道: “真是的,一见到你我就开心的忘记了,我正等着你吃早饭呢,就在这里用吧,那些点心怎么能填饱肚子?” 易敏之笑笑,是真的不想在这里用饭,王妃李氏笑的是和善,可是太假了,相比较而言她宁愿和贝姐儿一起用饭。她正犹豫要怎么回话呢,外头有人道: “流云姑娘来了。” 流云是先静安王妃如今的老祖宗身边的大丫头,李氏贵为王妃虽是尊敬流云却也不用去迎接,只是身为孙辈的孙氏和曾孙辈的贝姐儿两个就起身出去接了流云进来。 流云进来后笑盈盈的对着王妃李氏屈膝笑道: “奴婢见过王妃。王妃,老祖宗说了,许多日子没见过易姑娘了,要奴婢将易姑娘请过去用饭呢。” 老祖宗相请,李氏也不好留人,便亲自携了易敏之的手将她送到门外: “这早饭跟老祖宗用了,中午可要过来陪着我一起用饭。”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香饽饽了? 易敏之眯眼笑笑并没有答应,带着一起要蹭饭的贝姐儿跟着流云一起走了。 满屋子的人散了,一直紧关着的屋门开了,程辉礼面色阴沉的看着坐在中堂喝茶的母亲。 李氏看了儿子一眼,她身边的大丫头极有眼色的带着小丫头们下去了,李氏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道: “坐,你倒是跟母亲说说,那个丫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她都已经定亲了,还是圣上亲下的旨意,你不会是想跟端王爷抢女人吧?” 程辉礼撇了下嘴: “黄毛丫头,我怎么会看得上她?母亲,你就按照儿子说的办就是了,儿子有大用。” 李氏叹口气,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若是不答应他,怕是要自己动手了,届时坏了姑娘的名节,可就不好办了,那可是圣上亲自赐婚呢,若真的坏了人的名节,这不是公然跟皇帝作对吗?李氏不放心的殷殷叮嘱: “好吧,母亲就帮你这一会,不过要记得,可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程辉礼眼神闪了闪,道: “母亲放心吧。”(未完待续) 246_第二四六章坏了名节更新完毕! 第二四七章防备 247_第二四七章防备易敏之和贝姐儿带着丫鬟婆子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老祖宗所居住荣华园,刚刚看到荣华园的院子,就听到里面小丫头喜悦的声音: “老祖宗!贝姐儿和易姑娘来了!” 易敏之诧异的看向贝姐儿,用不用这么大声音啊? 贝姐儿无奈苦笑道: “自打曾祖父下葬后,家里便有一些不安宁,等分了家,老祖宗就病了一场,醒来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只是耳朵不大好使了,说话都要很大声,连带着身边的人也都大声起来,若在半夜里,我的院子都能听到老祖宗叫人起夜的声音呢。” 贝姐儿一直都住在正院里,自打先静安王过世,老祖宗搬出了正院,贝姐儿也不愿意跟现任的王妃李氏住在一起,就在荣华园附近寻了一处幽静的院子住了,也好方便照顾老祖宗。 贝姐儿的院子离这里有百多米的样子,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可见老祖宗的耳朵怕是真的不管用了。 易敏之微蹙了眉尖,跟着贝姐儿跨进荣华园,小丫头一溜儿的请安问好声震的人耳朵疼,迈步进了屋子,老祖宗在花厅的榻上歪着,见两人进来了,在丫头的搀扶下坐正了,声若洪钟笑道: “你们可是来了!我都等得饿了呢,摆饭!” 易敏之和贝姐儿屈膝行礼后,贝姐儿笑着腻到了老祖宗身边亲亲热热的道: “老祖宗,贝姐儿想你了!” 许是贝姐儿的声音不够大,老祖宗没什么反应,贝姐儿又冲着老祖宗的耳朵大声说了一遍,她才笑着转头点着贝姐儿的鼻子道: “不用凑的这么近!我听得见!” 贝姐儿俏皮的对易敏之眨眨眼。眼里却是几许无奈,真的听得见她就不用凑那么近了。 老祖宗转头看向易敏之,见她站的有些远了,不禁皱眉道: “快过来!站的那么远做什么?” 易敏之只得走到榻边站着,老祖宗的大手一把抓住易敏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笑呵呵道: “坐在老婆子身边来,老婆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声音大的…… 易敏之不自觉的皱下了眉头,偏生这老太太的耳朵不好使,眼睛倒是尖了厉害,就皱了那么一下下。她看见了,立刻板起脸来道: “怎的?嫌弃我老婆子?!” “没有!是我饿的厉害了!您听听!咕噜噜的直叫唤!” 易敏之凑在老祖宗耳边大声说,还拍了拍自己肚子,以示很饿。网高品质更新 果然,老祖宗被转移了注意力,扬声问着中堂摆饭的丫头们: “饭摆好了没?别饿到我老婆子的亲亲曾孙女了。” “老祖宗,摆好了,摆好了。” 流云笑盈盈的过来屈膝回道。 贝姐儿起身去扶老祖宗。笑道: “老祖宗!贝姐儿也饿了,您可不能偏心啊!” “偏心?老婆子就偏心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走吧,老婆子跟你易姐姐说说话!” 老祖宗在易敏之和贝姐儿的搀扶下站起来,促狭的对易敏之眨眨眼。 贝姐儿好像是生气了,嘟着嘴将老祖宗的手交到流云手里,自己快步去了中堂。易敏之扶着老祖宗到中堂的时候贝姐儿正在盛饭,老祖宗人老了,可是牙口好,偏爱硬一些的米饭。所以她位置上的米饭是干干的一粒一粒的很是分明。 易敏之则喜欢软糯的米饭,这在前几天她过来住的时候贝姐儿已经知道了。以前她的本尊可是也喜欢硬米饭的,只是如今口味改了。这饭自是可着她的口味做的。 贝姐儿喜欢软硬适中的米饭,也给自己盛了放好。易敏之搀扶了老祖宗在上座上头坐了,老祖宗拍拍左边的凳子,笑道: “易丫头跟我坐!” 易敏之为难的看了一眼贝姐儿,以左为尊,贝姐儿算是主人家,这应该让贝姐儿坐在这里才对。 贝姐儿倒是不在意的将米饭换了,笑道: “老祖宗让你坐,你就坐吧。” 易敏之只好坐下,流云忙带着小丫头将易敏之和贝姐儿眼前的菜也换过来。 老祖宗看着众人一通忙碌,直觉的眼花缭乱的: “好了!好了!吃什么你们给她们夹就是了!换来换去的!老婆子的眼睛都花了!” 流云这才住了手,拿了一双象牙筷子开始帮她们夹菜。 贝姐儿不时说着一些逗趣的话逗老祖宗开心,只是每次都要很大声,很快贝姐儿的嗓子就有些哑了,流云让人上了一碗蜜水给贝姐儿润嗓子,又端来了燕窝给她,然后接过了贝姐儿的活计逗老祖宗。 一顿饭下来,几个丫头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不过或许她们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仍旧说说笑笑的,一顿饭吃的是异常开心。 只是易敏之觉得这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容易吃完了饭,老祖宗果真将贝姐儿打发走了,自己携了易敏之的手去了卧房: “流云丫头!你去把我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就在库房最角落里面的大箱子的最底下!” “是。” 流云笑盈盈的应了,让一众丫鬟也退下: “都到门口守着吧,老祖宗要休息了。” 卧室的门轻轻掩上了,老祖宗拉着易敏之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揉着耳朵对易敏之笑道: “丫头,耳朵还在吧?” 温和的柔声细语让易敏之愣住了,老祖宗笑呵呵的去揉易敏之的耳朵,她这才反应过来,愣愣的问: “老祖宗,你的耳朵……” 老祖宗笑道: “不这样,老婆子能躲得了清净?分家分家,这里面事儿多着呢。老婆子已经不是王妃了,自然不愿意管那个闲事了。索性装聋了,清净清净。” 易敏之心中明白,这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若真的怕分家事多,也不会在自己院子里这么大的声音,身边的人受罪,自己也受累,只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 易敏之只笑道: “辛苦老祖宗了。” 老祖宗拍拍易敏之的手,低声道: “这府里啊。不太平,你事事小心些。赶紧跟端王爷商量商量,让他赶紧娶你过门。” 前一句让易敏之心中惊讶,最后一句却让她红了脸,没等她说话,老祖宗又道: “你呀,躲着点儿老七,那孩子不是个省心的。这静安王府里里外外的事情啊。不是你能知道的,能躲远些就远些吧。” “是。” 易敏之低声应了,心里却也委屈,哪儿是她想躲就能躲的了的呢? 老祖宗仔细盯着易敏之,又问: “睿儿从老七那里拿了个东西出去,是在你那儿吧?” “啊?”易敏之张大了嘴。等意识到不妥时,方才明白自己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索性也不否认了:“是在我那里,只是不知有什么用。” “在你那里也好。也好。”老祖宗的神情有些落寞,拍了拍易敏之的手。安慰道:“放心,老婆子不会管你要的。睿儿那孩子对你……以前老婆子也不是那么喜欢你的,只觉得你太功利了些,如今看来倒是个好孩子了。那东西你收好了,可别让人知道。若是怕惹麻烦,索性扔了就是了。” 易敏之的惊讶显而易见的放在脸上再也收不回来,那东西是静安王府很宝贝的东西吧?程胜睿可是说了,那关系到静安王府一个上百年的大秘密,虽然如今秘密揭开了,易敏之心中也约略猜到那是什么了,只是这样的秘密,在静安王府的人眼里,怕是极为重要的吧? 这样重要的东西如今就在她的手里,而静安王府的老祖宗竟然说不要了? 老祖宗看出易敏之的惊讶,叹口气,道: “这东西留在静安王府那么些年了,可到底有什么用谁也不知道。静安王府如此势大,可历任帝王又如何能够容忍静安王府这上百年?这全是因为那样东西给静安王府带来的内乱。静安王府的人心不齐,帝王也就没什么好防备的了。如今看来那东西倒是为静安王府做出了不少贡献。只是如今的静安王府怕是要遭大难了,那东西不在也好,也好。” 老祖宗似是有些累了,说着说着就合上了眼睛,易敏之在老祖宗耳边轻声叫了几声,却只听到老祖宗细微的鼾声,竟是睡着了? 这老人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易敏之心中疑惑,也不知要如何去做,难道就这样把她放倒在床上?正犹豫间,流云拿着紫檀木盒子进来了,将盒子放到床前的小几上,看到老祖宗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笑着对易敏之点点头,低声道; “麻烦姑娘帮忙把老祖宗的衣服给脱了。” “好。” 也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易敏之点了头,跟着流云一起轻手轻脚的将老祖宗的褂子和裙子脱了,又褪了鞋子扶着老祖宗在床上躺下。 流云放下了帐幔,点上了熏香,方才又捧了盒子对易敏之笑道: “姑娘跟我出去吧。” 易敏之跟着流云到了外间,伺候的丫头已经被流云打发下去了,流云将盒子交给易敏之,道: “老祖宗让奴婢将这个东西交给您,这是钥匙。” 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放到了盒子上,易敏之犹豫着要不要接,便听流云道: “老祖宗身子一日比一日差了,每日里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姑娘还是收下吧,也了了老祖宗一桩心事。”(未完待续) &^^%#247_第二四七章防备更新完毕! 第二四八章嘱托 248_第二四八章嘱托易敏之心中一动,收下了盒子带着绣荷绣缘回自己住处去了。 她们这边刚走,流云便转身回了卧室,青纱帐幔里,老祖宗疲惫的声音响起: “可送出去了?” “是。”流云端了一碗茶应声,然后掀起了帐幔扶老祖宗起来:“老祖宗喝茶。” 虽说是茶,可是却弥漫着一股子药香气,老祖宗皱着眉头将茶喝了下去,流云转手从床头的小几上又端来一杯清水伺候着老祖宗喝了水漱口,扶着老祖宗躺下。 老祖宗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 流云帮老祖宗掖了掖被角,道: “奴婢是想着那么重要的东西老祖宗怎么就给了外人了?难道不给王爷留着?” 老祖宗撇了流云一眼,道: “那不是外人了。她可也是孙小姐呢。” “是。” 流云眼中仍然有些不认同,只是这皇帝下的圣旨,就算没什么关系也要当她是孙小姐对待。 老祖宗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贝姐儿挺好,若是可以,我希望她能凭着那些东西保全程家一点血脉。” 是程家而不是静安王府。 流云看着这静安王府偌大的产业,静安王府还有那么多的旁系子孙,这样庞大的家族需要一个女子去保全吗? 易敏之捧着盒子回了自己的住处后,梳洗一番换了家常的衣服就让绣荷绣缘两个出去了,上了床,将帐幔放下来,她才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一尺见方。散发着清幽的香气。上面雕刻了繁复的缠枝莲花图案,锁子是精致的小金锁,易敏之打开盒子,拿起盒子上面的一封带着墨香的信,盒子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了眼前,易敏之长大了嘴巴,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盒子的右下角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丝楠木硕果累累长形盒子,盒子没有上锁,只搭着锁扣,以防侧翻的时候立马的东西不小心掉出来。 在金丝楠木盒子的上方。是一只正方形的红木盒子,打开一看,大红色的绒布上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闪着柔和的光芒,镯子中间是一对羊脂白玉的平安扣,很明显,这是和镯子用的是一块料子,平安扣旁边散落着两颗大约长一厘米多的椭圆戒面,并几颗细小的珠子。这些应当都是这只镯子所余下的边角料所制。 易敏之不由得拿起镯子来细细观看,温润细腻,触手油滑,她忍不住将两只镯子都套到了手腕上,转了又转,就是舍不得摘下来。 后来她一想。摘什么摘啊,反正已经送给自己了,那就戴着吧。 易敏之喜滋滋的看向盒子里的另几样东西。 紧挨着金丝楠木左边的是一块金砖,硕大的一块金砖。足有六寸长,五寸宽。三寸厚,这就是让易敏之一开盒子就直了眼睛的东西。 身为现代人。那些个金条没摸过拥有过,总在金店里面看过,那些卖的金条大都是一寸宽四寸长不足一寸厚的样子,像这样的大金块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左看右看,易敏之实在不明白这盒子里放着这么大一块金砖有什么用,这样大的金砖分量着实不小,可是放在静安王府,还真没多少人看得上眼,金子么,能有权势重要? 更何况这些金子兑成银子怕也没有他们手里的银票多吧? 金块上面还有两个长条盒子将剩下的空间塞满,易敏之将两只样子乌沉沉的盒子拿出来,掀开其中一个的金搭扣,满目盈盈的绿色晃得人眼睛都花了,鲜艳的阳绿色,比帝王绿更为明快一些。颗颗饱满圆润的翡翠珠子静静的躺在黑丝绒的上,珠子最大的要有十二三公分大,最小的也有毫米大小,整串项链串的异常匀称。 “暴殄天物啊……” 易敏之摇头感叹,珠子是最费料的东西了,要先切成正方形,然后一点儿一点儿打磨成圆润的珠子,连一点儿的边角料都留不下来,若是雕刻别的东西,起码还可以切割出一点儿碎料来进行首饰的镶嵌,而打磨珠子却是有多少费多少,更何况这珠子并不是统一的大小,而是由小到大串成了项链,这样好的东西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抚摸了一会儿翡翠珠子,易敏之合上盖子,打开另一个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她捂住了嘴巴差点儿尖叫出来。 盈盈碧水间,脉脉不得语。 此时此刻她只想得到这么一句话。 这盒子里是三只簪子。 三只都是玻璃种的翡翠。 一只是翠丝种。 透明的白玻璃底,里面飘着几丝如柳翠丝,簪子尾端飘着大片的白棉,被雕成了柳絮的样子,很是鲜活。 一只是紫罗兰色。 艳丽的紫色如同皇后一般高贵华丽,簪头被雕成了半开的玉兰花,让人心动。 一只是蜜糖色的黄翡。 比之鸡油黄略显不足了些,可是这样的眼色更得少女的喜爱,更何况这还是玻璃种的翡翠。这只簪子的簪头有些弯曲,雕成了一条虫子的样子,偏生在尾端雕成了两只蜜蜂,一些细小的石皮便是蜜蜂的眼睛和身上的黑色花纹。 盒子的底部被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是一只一寸多高的帝王绿观音。 宝相庄严。 观音脚下,是一只硕大的帝王绿翡翠蛋面,易敏之捏起来跟自己的拇指比了比,额,差不多大小。 这要怎么用啊?镶戒指?太大了。 往帽子上镶嵌? 太浪费了。 摇摇头,易敏之找不到它的用途只好放下,换了那只帝王绿的观音。 小心翼翼的请出观音来,纵使在床上,身下铺着柔软的棉被,她还是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将手里的观音垂掉地上给摔坏了。 悄悄掀开帐幔眯眼对着光瞅了一眼,通透啊! 竟然也是玻璃种的! 这老祖宗从哪儿找的这么好的东西? 易敏之叹了口气,摇摇头,再恭恭敬敬的把观音放回去,这些东西,是不是自己的还不一定呢,只不过那一对镯子易敏之是打定主意要密下来了。 东西看过了,易敏之将盒子都掏出来,习惯性的在大盒子里东敲敲西摸摸,找不到夹层方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盒子,将里面的首饰和金块归置好了,打开那封信。 信写的极为诚恳,大意是老祖宗察觉到府里的异动,老七程辉礼有些不规矩的谋算,她如今已经是不理事了,院子里的丫头们除了流云几个剩下的也都不可靠了,老祖宗活了这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如今只是察觉到府里的气氛有些异样,要说确实的证据,漫说她拿不出来,就是找到证据了,她也就没命了。 程辉礼的野心一向很大,在老祖宗的猜想看来应该就是站队支持二皇子罢了,日后若是太子登基不能对二皇子怎样,却能对程家怎样,所以老祖宗忧心日后程家的未来,便嘱托了易敏之在程家危难之际保全程家的血脉和产业。 自然,那些公开的产业是无法保存了,祭田之类的是不会被朝廷没收,只是静安王府一旦倒台,这程家的族长怕是也要换人了。到时候他们这一支只怕没有人落井下石就该偷笑了。 这里的东西,首饰是给易敏之的,算是辛苦费。 易敏之看着手上的镯子想着那一串项链和三根簪子,心情雀跃的直想跑到荣华园去抱着老祖宗亲上几口。 至于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里却是南越某地的几处零散的小庄子,里面还有一枚玉佩和一枚印章,凭借印章可在大周最大的银号里提出十万两银子来。 而玉佩则是给各个庄头所看的信物,换句话说,这玉佩在谁手里,那几个小庄子就是谁的。 这些东西的价值并不算很高,也许十万两银子很多,可是在这些首饰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提了。 易敏之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首饰不留给程胜睿等人了。 在那样落魄的环境下,怀有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罪孽,还不如银子和庄子来的实际。 而给这些东西,也是怕她将那些银子和庄子贪下来吧? 易敏之轻笑一声,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放好,想了想,挑了里面的平安扣拿出来一会儿让绣荷打个络子挂在身上。 信装好了,将盒子锁上,易敏之看了下天色,距离午时还早,她想了想,扬声道: “来人。” “姑娘请吩咐。” 绣荷很快就进来了,在外间道。 易敏之下了床,随手抓乱了头发,道: “我要出去,你让人备车。” “是。” 绣荷也没多问,应了之后出去找个小丫头去二门上传话,又让人端了热水进来伺候易敏之梳洗,然后帮她换了外出的衣服,易敏之不愿意穿的太过啰嗦,便选了右衽的素色褂子和深色的百褶裙,腰上挂了碧玉环佩压裙,又配上了绿色的香囊荷包等物件。 收拾好了,易敏之便拎了一个小包袱带着绣荷绣缘出门了。 “去端王府。” 易敏之一上马车便吩咐道。 “姑娘,这不合适吧?” 绣荷绣缘两个站在马车下面面相觑。易敏之是和端王爷定亲了,只是这大姑娘家的去人家府里不大合适吧?(未完待续) &^^%#248_第二四八章嘱托更新完毕! 新书求支持~ _新书求支持~新书已发!!!求支持!!!打滚儿~求推荐长评~~书名《重生反攻记》在本书的作者信息里面就有哦~~(未完待续) &^^%#_新书求支持~更新完毕! 第二四九章纨绔 249_第二四九章纨绔“嗯?” 易敏之冷冷的看了过去,在宫里这段日子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装腔作势了,这样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竟是有着让人无法反抗的气势。 绣荷绣缘两个不由自主的底下了头,默默的爬上了马车,在车尾坐下。 真是,王妃都没有这样的气势呢。 两人悄悄的抬头对视了一眼,又安静的垂下头去。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闻车马琳琳之声,不多时,马车出了静安王府的大门往端王府走去,片刻后,静安王府驰出一匹快马,往城外而去。 按说到了别人家,是要拜见主人的,易敏之却是谁都没去见,问明了聂祁宏没在府里,便直接去找聂深去了,绣荷绣缘两个和马车一起留在了端王府的大门外。 聂深在舒院密室安排人往蓬莱寻宝,谁都好奇这个被静安王府守护了百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易敏之到的时候他正在翻查名册,以便挑出可信之人供聂祁宏派遣。易敏之一踏进舒院的大门,密室就响起了一阵铃声,若是以前,他只知道有人来,如今有了易敏之教的密码,几声响之后他便知道是谁来了,于是他也没动弹。 易敏之进屋的时候,聂深正好抄录完最后一个名字,他不紧不慢的将笔放下,起身对易敏之躬身道: “师父。” “嗯,乖。” 聂深乖巧的样子取悦了易敏之,她往桌前一坐,看也不看的推开桌上的名册和纸张,将手里的包袱扔到桌子上。打开包袱捧出了三个盒子。 一个是太子送的一副头面,一个是静安王府的老祖宗给的紫檀木盒子,她又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贵重物事都塞了进去,静安王府不安全,还是放在这里为好。 “这些东西你帮我收好了,这点家当可是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 聂深心中虽然奇怪她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到自己这里,却也没有多问,接过了东西也不多看一眼,道: “我帮你放在你以前住的地方。” 易敏之在这密室住过一段时间,放在那里也好。现在聂深一说,她也想起那一对鸡油黄和手电还在那间密室里,便点了头,眼睛瞥见桌上的名册,她问: “他可派人过去了?” “这几日就能出发了。” 这也没什么好瞒着她的,聂深坦言相告。网高品质更新 易敏之点了头,道: “皇后那边在暗示我早日将秘密找出来,过段日子。嗯,等,等我父亲犯案之后我会进宫一趟,到时候你将东西给我送去。” “是。”不必明说,聂深也知道要送什么,他想了想。问:“师父就不关心那个地图里藏了些什么吗?” 易敏之想了想,笑道: “左不过是一些金银财宝,等你们找到了,我再去看也不迟。” 有没有宝贝还另说呢。易敏之想起那个岛的位置摇了摇头,成年累月的被海水冲刷着。埋下去什么都不一定能保存的下来。 聂深又道: “师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王爷要跟着去,师父若是知道什么。就劝劝王爷吧。” 易大人的案子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审完,虽然到时候皇后得知那张地图再派人也就晚了,可是皇后手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他们也不知道,万一皇后有别的途径可以插手这件事呢? 易大人不过是手里有这样东西已经被皇后弄的差点儿家破人亡了,易敏之也三番几次的遭到追杀。聂深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聂祁宏过去。 易敏之垂头掩住眼底浮动的担忧,道: “我怎么能劝的住他?他若想去就去吧,只是,若是遇到皇后的人就避让一下,如果——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岛上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没什么要紧的东西,甚至在如今的人眼里看起来这样的东西用那样的手段来保护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在后世,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东西,却被几个国家算计来算计去的抢破了脑袋。 易敏之的话让聂深想不透,只是见她没在说下去的意思就没再多问。 易敏之拉过了最后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光芒闪烁的宝石,金灿灿的首饰在这片光芒中不自觉的就被人给忽视了。 “你看看这些宝石。” 聂深眼神一凝,拿起一只金钗问道: “这些你从哪里来的?” “你不知道?”易敏之扬眉,这样的首饰难道不通过外院采买或者打造吗?“这是孺人送来的。” 聂深放下金钗又拿起其他的首饰细细看过了,略一沉吟,道: “我以前在王妃头上见过这样的宝石,王妃很是喜欢每日里不离身的带着,就连屋里用的熏笼上都用了这样的宝石。” 易敏之闻言心中疑惑道: “这宝石是王妃的陪嫁?那桐雪怎么敢动用给我?” 聂深冷哼一声: “她还有什么不敢的?我怀疑王妃的死跟孺人有关,只是却没有确实的证据。” 易敏之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却快的抓不住,只是直觉的问道: “王妃得什么病去世的?” 聂深垂头想了想,道: “我去找出来当年的脉案。” 王妃得病请的都是宫里的太医诊脉,除了王府里面留有一份,太医院也有一份,只是当年王妃去世的时候府里的脉案找不到了,聂深多了个心眼,寻了关系将太医院的脉案给抄录了一份下来,之后的不久,便听闻太医院走水,烧了部分脉案。 当年宫里有一位贵人小产,很多人都以为是此原因才有人烧了脉案,至此引发了太医院内监的大换血,只是聂深却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脉案也在密室里面放着,聂深不一会儿就拿了脉案回转过来。 易敏之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将上面的病症迹象和脉案抄录了下来准备回头找个大夫问问看。 “上高下深,岩穴之状,颗颗累垂...毒根深藏,穿孔透裹……” “按之推移得多者,可用取法去之,如推之不动不可取也” “瘤者,皮肉中忽肿起,初梅李大,渐长大,不痛不痒……” 瘤? 抄到这里,易敏之眉头微扬,指着这字说道: “王妃身上长了瘤子?” 聂深一愣,道: “我也不大清楚,这要问过王爷才知道,只是当时宫中的医女也每日跟着太医过来诊脉。” 易敏之总觉得自己似乎是漏看了什么,顾不上抄录,又将脉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翻看了一遍,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个“胸”字上。 “胸,皮肉肿起,推断为瘤。瘤者……” 胸上长了瘤子? 易敏之挠挠头,瘤?肿瘤?癌症不也叫肿瘤吗? “我知道了!” 易敏之一拍桌子,砚台里的墨水溅的到处都是,聂深连忙将名册和抄录的名单抓起来抢救,幸亏她力气不大,只弄湿了脉案上的几张纸。 聂深一边抢救着名册,一边问: “王妃的死因找到了?” 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易敏之怪异的看了聂深几眼,看的他浑身不自在的问: “你看什么?” “没什么,”易敏之转开了目光,到底忍不住问:“王妃对你有恩?” 聂深点头,道: “当年我重伤,是王妃不信大夫说我重伤不治的话,命人冒险用了重药将我抢救来的,我这条命是王妃给的。” 易敏之暗地里抹了一把汗,不过是当主子的一句话而已,让他记到现在,不过这也不能说聂深愚忠,他只是感恩而已,这比现代那些个中山狼好的太多了。 现代人要向古人多多学习啊。 易敏之一边感叹着,一边道: “我觉得王妃的死跟这些宝石有关,你能不能查出来这些宝石的来历?” “我试试。”聂深犹豫了一下,道:“我进府也有快十年了,当年王妃就戴着这些宝石,查起来只怕不大容易。” “你只管去查,有线索总比没线索的好。”易敏之点了头,起身道:“这些宝石你找个偏僻的地方放着,周围最好不要住人,算了就算有人,这一时半会儿的只怕也不碍的,总之你妥善收好就是了。” “是。” 聂深应了,将这只装着宝石头面的盒子单独放了出来。 易敏之迈步出去,走到门口到底是转头问了一句: “聂耳他们呢?” 聂深显然也很意外易敏之此时问起聂耳几个,愣了下方才说道: “世子出去了,二少爷他们去了上书房,大小姐们在后院,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学规矩。” 易敏之想了想,说: “让二少爷他们去国子监吧,上书房太显眼了些,国子监还好,最好让他们去学里。” “为何?” 聂深不明白。 “端王府,不需要太过鼎盛,出几个纨绔也好。” 易敏之幽幽道,她即将嫁入这样的人家,若是她这个后母将几个孩子教导成纨绔子弟,世人会怎么看她? 不用问别人,聂深此时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易敏之不再多言迈步出去。 聂深目光深沉的看着易敏之背影,半晌后快步跟上,送她出门。(未完待续) &^^%#249_第二四九章纨绔更新完毕! 第二五零章纨绔 250_第二五零章纨绔聂深一直送着易敏之出了大门,静安王府的马车刚刚驰来,门口又停下一辆青棚小马车。网高品质更新赶车的人戴着斗笠将脸藏的严实,易敏之一时好奇就多看了一眼。 聂耳满面温柔的从马车上下来,一抬头正对上易敏之的目光,他的脸不由的拉了下来。 “聂。” 一个清越异常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聂耳转过头去,凑到车窗边跟里面的人说话,脸上的表情逐渐柔和起来。 易敏之看的奇怪,迈上矮凳的脚收了回来,拉着聂深往一旁走了几步,低声问: “这车里是谁?” 聂深顿了一下,道: “是倾城。” 易敏之扬了下眉,看出来了聂深的不满与担忧: “王爷呢?” 聂深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眼底的不满更深了一些: “王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派了人保护倾城。” 易敏之想起自己好像跟聂祁宏说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派人保护?有些过了吧? “聂耳知道吗?” 聂深摇头: “世子不知。王爷派人是因为倾城之前因为被人骚扰害的世子受伤,所以与其说是保护倾城,其实是保护世子。” 易敏之转头又看了满面温柔的聂耳一眼,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他的脸是溢满了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神采吧? 十来岁的孩子,有大好的前程,却喜欢上了一个戏子,一个男人。在现代还不被人认同呢,更何况是这样的年代?这段感情注定是见不得光了。 “聂耳以后……” 易敏之幽幽叹息,若是聂耳不是世子,此事也不会那么惹眼。顶多让人说一句少年风流罢了,只是…… 虽然这样会给端王府带来无形的好处,只是聂耳今后只怕不会太好过。 易敏之不是歧视戏子和同性恋者,只是,当对象换成了自己身边的人,再联想到他将来要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易敏之就止不住的心疼,并且想着去阻止他。 这样对吗? 谁也说不清楚。 聂耳和倾城道了别。转身再看到易敏之的时候。不清不愿的板着脸点了点头。 易敏之回以一笑,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可以转移一下聂祁宏的注意力,让他不要跟着南下。网高品质更新她迈步走向聂耳,还没开口,就见聂耳神情别扭的说: “静安王府,不是个好地方。若是可以,你还是搬出来吧。” 他这是关心自己? 易敏之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很欢快的应了: “嗯!那个……我现在出宫了。包子铺还开吗?嗯……这是以前我们说好的。” 今时不同往日,易敏之这些话说出来心中是异常忐忑的,她很喜欢这些孩子。不希望因为自己要当她们的后母而跟她们疏远了,只是…… 聂耳的脸色明显变了。 易敏之心中叹口气,笑道: “没关系,没关系,不开就不开吧。” 聂深沉了脸在她身后提醒道: “易大人就要回来了。之后他的案子你还要忙一段时间,然后就是圣上发还抄没的家产,整理家要一段时间,在之后你就要专心备嫁了。你还有时间开包子铺?” 额…… 易敏之总算明白聂耳那复杂的神色是什么意思了。 自己的父亲翻案,竟然一点儿都不关心,又这样的女儿吗? 可是对那个便宜父亲,易敏之是真的没有感觉没有印象啊…… 难道要她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一个陌生人的安危,然后为他来回奔波? 人都还没看到呢…… 易敏之心中嘀咕,有些不情愿,可是……那是父亲呢…… 父亲…… 易敏之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心里有些排斥,又有些期待。 她闷闷不乐的上了马车,不等她吩咐,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往静安王府的方向去了。 走了一半,易敏之突然道: “去东城区。” 东城区是平民区,那里人多杂乱,绣荷绣缘平日里是绝对不会踏足那里半步的,又岂会乐意跟着易敏之过去? 绣缘劝道: “姑娘,那是贫民区,乱着呢,不能过去。” “平”和“贫”的读音差不多,可是易敏之分明挺清楚了绣缘紧紧咬住了那个“贫”字,或许,那样的地方在管家或者富商的眼里就是“贫民区”吧? 她板起了脸来,你们不乐意去,我还不乐意让你们跟着呢: “你们不愿意去?” 绣缘眼睛一番“当然不乐意”这样的话在绣荷紧紧掐着她大腿的动作下给硬生生的堵在了嘴里。 绣荷笑吟吟道: “奴婢是怕姑娘出了什么意外回去不好交代。” 这话还算委婉,易敏之也听进去了,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端王府在那里有铺子,咱们是去看铺子去的,不会有什么事,看完就回来。” 绣荷也听出来了,易敏之的话虽然软和,可是却是带着一定要去的决心的,她叹口气,问清楚了那间铺子的具体位置,叩了叩车厢跟车夫说了。 马车走不多远,便拐了弯换了方向。 接着,街道上面逐渐热闹了起来。 这里和别的西城区北城区等地不一样,那里街上虽然也有摆摊的,可是很少有叫卖的,来往的人也都是官家小姐或者富户千金,谁也不会在街上买东西,而被支出来买东西的丫头们自恃身份也不会跟人争执之类的,就算是讨价还价也是斯文的紧。 这东城区可就不一样了,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打儿子骂女儿的汇集成一片,刚刚还满脸不愿意过来的绣缘满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易敏之偷笑着,自己转身掀开了车帘往外看。 绣缘见易敏之不发话,也不敢随便乱动,就撺掇起绣荷了: “绣荷姐姐,这样的热闹,咱们只怕要等着上元节才能看到了吧?” 绣荷瞅了易敏之一眼,对绣缘摇了摇头,绣缘不满意的嘟起了嘴巴,一双眼睛顺着易敏之掀开的一线窗口往外看去。 绣荷也忍不住将眼睛飘了出去。 真,热闹啊。 杂耍卖艺的,说书的…… 呀,这说的什么啊? “恹恹瘦损,早是伤神,那值残春。罗衣宽褪,能消几度黄昏?风袅篆烟不卷帘,雨打梨花深闭门。无语凭阑干,目断行云。” 绣荷是跟着贝姐儿念过几天书的,这么几诗文恰好是她听过的《西厢记》里面的一段,这还是程胜睿私底下拿给贝姐儿看的,里面的意思她也听贝姐儿说过,此时在听到这个,绣荷的脸便滚烫起来。 绣荷听得懂,绣缘却是听不不明白,她拉着绣荷的袖子央求道: “好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刚才那句诗文说的是什么啊?” 绣荷红着脸不去理她,易敏之也懒得搭理,好在这马车走的快,那间说书的街边茶寮就过去了,街上又有变戏法的,马车驰过去的时候正好那变戏法的掏出了一束鲜花来,惹得绣缘只顾着看那戏法不去追问绣荷了。 绣荷听闻外面的动静也忍不住往窗外看了出去,却见刚刚只掀开一线的窗帘被易敏之给全掀开了,虽然知道这不合礼数,绣荷还是没有出声提醒,一双眼睛灼灼的往外看着。 易敏之眼角余光瞄到两人的动静,心中暗笑,却也喜滋滋的挨坐在窗边往外看,这里真是热闹啊。 忽而一股子腥臭味儿传来,绣荷绣缘两个连忙掩住了口鼻,易敏之往外一瞅,原来是一排卖鱼和卖肉的摊子,味道是有些难闻,她也忍不住掩了下口鼻,等着走过了这段路,人流也没那么多了,马车拐了个弯,地方也就到了。 易敏之掀了车帘打算下去,眼睛瞄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个身影异常熟悉,她皱了皱眉又仔细看去。 绣荷见易敏之不下去,跟着往外头看去,一看外头的人,轻“咦”了一声。 此时外头的两人说完了话各自分开走了,易敏之怕对方注意到这边,忙放下了车帘,转头轻轻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其中一人走进对面的盛世赌坊,方才转头去问绣荷: “你认得刚刚那人?” 那人出现在这里有些蹊跷,绣荷暗怪自己没有忍住,可是易敏之相问,她却不能不答,刚才若是没吭声就好了…… “回姑娘的话,那是端王府孺人院子里的李子姑娘。” 桐雪身边的人? 难怪看的眼熟,只是…… 易敏之在端王府住了那么久都认不得李子,只是觉得眼熟,绣荷怎么知道的? 看出易敏之的疑惑,绣荷说道: “奴婢跟着贝姐儿去过端王府几次,隐约见到过她几次,偏生她奇奇怪怪的,奴婢就找人打听了一下。” 易敏之张了张嘴,你还真是闲啊,闲着没事打听别人家的丫头去,她却是不知,身为一个合格的丫鬟,就是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各家的动静,做到主人有需要的时候张口就能道出此事或者此人的来龙去脉,同时也要对自己的主子的事情守口如瓶。 只是,这李子既然是桐雪的丫鬟,那来这里做什么?绣荷绣缘两个都不乐意来东城区,她一个孩子跑这里做什么?贪玩吗?跑的也太远了。 易敏之想了又想,始终不大明白,然后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对面的赌坊,转头问: “这盛名赌坊是怎么回事儿?”(未完待续) &^^%#250_第二五零章纨绔更新完毕! 第二五一章盛世赌坊 251_第二五一章盛世赌坊绣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道: “听着有些耳熟,陈叔,你知道这个赌坊吗?” 陈叔是赶车的车夫,他时常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应该知道这个,易敏之也想到了,不等陈叔回答,就说道: “麻烦陈叔找一家茶馆,咱们坐下来慢慢说。网高品质更新” 易敏之是不打算下车了,可是总在这里呆着太过引人注目了,陈叔应了一声,赶了马车到了另一条街上还算干净的茶馆。 将马车停好后,陈叔进去要了二楼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是没有雅间儿的,只有二楼用屏风隔开了小小的私人空间,尚算隐蔽,也不妨碍客人观景。 这次绣荷绣缘两个先下了马车,放了矮凳扶了易敏之下来。 大概是这间茶馆从来没接待过这样的贵客,老板娘都亲自出面了,脸上的折儿都笑成了满脸菊花: “姑娘万安,楼上请。” 易敏之目不斜视的点点头,耳朵却支楞了起来听着周遭茶馆客人的说话声。 古来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要数青楼妓馆了,其次便是酒楼,再然后便是茶寮了。 陈叔似是来过这里,易敏之上楼后他已经叫好了茶水点心,似乎是看易敏之衣着不凡,他们这边上的也快,什么蟹黄包,桂花糕,绿豆糕之类的,还有茶楼的抄牌小炒,流水介的上来了。 易敏之在临窗的座位上坐了,绣荷绣缘两个分立左右伺候,陈叔在靠近屏风处站定。 欣赏茶博士泡茶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欣赏美女泡茶。 易敏之乘坐的马车上挂着静安王府的牌子,加上又带了两个丫头,老板娘以为是静安王府的小姐呢,知道这大户人家规矩大。不等人吩咐便让人又拉了屏风过来,将面向茶寮方向给围住了,只留下一个供人进出的缝隙,然后又去叫了自家女儿过来烹茶。 老板娘的女儿年方十六,长的纤细窈窕,一双妙目如春江秋水动人心魂,专心烹茶之时那行云流水之象又平添了几分姿色,即便是易敏之。也不由得想象若是日后身边有这么一位美人儿跟着。寻一处幽静山野之处避居,每日里饮茶取乐也是一件幸事。 嗯,是时候给自己买几个小丫头了。 要嫁去端王府了,静安王府是要给陪嫁的,丫头什么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不过即便给了她也不敢重用。至于那个便宜爹爹易大人,一家子的奴仆都被官府收了,若是发还也不一定都是原来的奴仆。再说了,易敏之现在早就换芯儿了,就是给了她同样也是不敢用的。 端王府是有蓝蓝和寒汐跟自己贴心一些。可也仅止于此了,这两个一个是清姐儿的母亲有恩与她,一个是王妃带来的家生子,都不可能跟自己忠心。 还是自己买几个调.教一下为好。 易敏之走神的功夫,担任茶博士的老板娘女儿已经烹好了茶捧了上来。 绣荷上前一步接过一杯先尝了。待片刻后方才端给易敏之用。 这样的谨慎让老板娘的女儿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易敏之细细的品了一口茶水,清香四溢满口回甘,她满意的点了头,绣荷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给老板娘的女儿: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有需要再叫你。” 这样精致的荷包在外面可以卖到二十文一个,老板娘的女儿吞了一口口水双手接了过来,捏了捏掂了掂重量,里面明显是一块角银子,只是…… 她犹豫了下,战战兢兢的说: “这,这不够结账。” 绣缘笑了起来: “这是赏给你的,一会儿走的时候自会结账。” “赏给我的?” 老板娘的女儿喜形于色,当即就把荷包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个两分重的银锞子,打成了一朵精巧的兰花。老板娘的女儿笑的见眉不见眼。 易敏之皱了下眉头,绣荷笑道: “快下去吧。” “好,好。谢谢姑娘。” 老板娘的女儿道了个万福退了下去,这真不愧是静安王府呢,随随便便的打赏就是一块银锞子,这荷包的绣工这样的好,这东城区最好的绣楼都没有这样的绣工呢。 人走了,易敏之看了一眼绣缘,绣缘会意的站到了屏风外,因快到午时了,这里的客人也不算很多,只楼下几桌,楼上隔得稍远一些有几桌,易敏之所占的这一片却是没有别人了。 易敏之看向了陈叔,笑道: “陈叔,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叔笑着躬身道: “回姑娘的话,那盛世赌坊可是咱们京城最大的赌坊了,里面的各式赌局都是咱们原来没见过的,什么轮盘,扑克牌,还有一种老虎机的东西,可好玩了。小的若是有空闲也会过来赌两把。这赌坊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管有多少银子都可以进去赌上一赌。” “银子少了,有银子少的玩儿法,银子多了,有银子多的玩儿法。这一楼二楼小的有幸去过,可是三楼四楼小的就没去过了,听闻这三楼里伺候的姑娘们都是从附近农户家请来的良家姑娘,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里面还有唱曲儿的,这都是良家子。若是赢了银子,可以去后面的院子里找姑娘去耍,若是不喜欢这一口儿的,还有别的玩儿的。” “所有开赌坊的,背地里都会出老千,都是输得多,赢得少,偏生这盛世赌坊自己不会出老千,也杜绝别人出老千,若是有人出老千被抓住了,外人是要剁手的,若是赌坊的人出老千,直接就砍了人头了。” 陈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也带着几分得意: “所以小的在这盛世赌坊也是赢过几两银子,只是小的去后面消费不起。所以那银子就当成了私房钱,姑娘可别跟我家老婆子说啊。” 易敏之笑道: “放心吧不会的。陈叔,那盛世赌坊很赚钱吗?” 易敏之也不过白问。这样的地方哪儿能不赚银子了? 绣荷却是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样的赌坊想必会吸引很多达官贵人,却为何要设在东城区?设在西城或者南城都好啊。还有这样的地方那样赚银子,就没有人眼红吗?还是这赌坊后面的人很有权势?” 北城是皇宫所在地,周围住着的也大多是皇族之人,例如公主府驸马府还有各王爷在京的府邸,端王府的地方离皇宫却是有些远了。 陈叔看了一眼易敏之,笑道: “设在东城区不起眼啊,若是在别的地方。那么惹眼的地方谁还敢进去?不怕家里的母老虎吗?” 这句话惹得易敏之和绣荷都笑了起来。或许去赌一把并没什么,可是赌坊设的其他附属的服务却让那些人的夫人们有意见了,若是家里有个强势的媳妇,这家赌坊就是有权势,这日子也不好过呢。 只是…… 易敏之看着陈叔,笑道: “难道这赌坊还跟我有关系?” 陈叔刚才看她那一眼分明是知道其中关节的。 陈叔笑道: “其实这赌坊背后的人谁也不大清楚。也没人敢打听只是猜测而已。” “哦?”易敏之挑了挑眉,跟自己有关的,难道是静安王府?这不大可能。那么就是端王府了,那个李子刚才不是在这里出现过了吗?“端王府?” 陈叔笑道: “这都是大家猜测的,因为有些人认出这赌坊的一些打手都在端王爷手底下当过兵。” 陈叔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易敏之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没再开口,易敏之忍不住问: “就只这样?” 陈叔道: “这盛世赌坊曾经有一个侯府的世子因着输了银子过来闹事,这侯府是军功起家的,见了这赌坊的管事便不了了之了。” 易敏之沉默了下来。难道真的是端王府的产业?想了想,她又问: “这赌坊开了几年了?” 陈叔道: “也有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 易敏之心中疑惑,可是这些事情都要去问过聂祁宏和聂深才能解开,她不是个能等的人,便起身道: “走,回端王府。” 时间已经近午,绣荷绣缘和陈叔都有些饿了,此时听易敏之这么说也只能去端王府,陈叔留了个心眼,让人将桌子上的点心都打包了,刚才他们顾着说话,这些东西一点儿都没有动。 将那些精致的点心捡一些送到车厢里,陈叔笑道: “到端王府还需一些时间,姑娘先吃些点心垫补垫补。” 看到点心,易敏之也觉得饿了,道了谢又让绣荷从茶馆要了一壶热茶,这才往端王府而去。 到了端王府,聂祁宏刚刚回来,在内院用饭,易敏之一听,脸就拉了下来。 聂深视而不见,让人安排绣荷绣缘和车夫陈叔去吃饭,问易敏之道: “师父要不要去内院请安?” “请什么安?我如今可不是这府里的下人。” 易敏之气呼呼的白了聂深一眼埋怨他不会说话。 聂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补救道: “师父还没吃饭吧?一起用饭吧。” 易敏之也不搭话,迈步就往舒院走,跑进舒院的书房就爬在桌子上生闷气。 为什么生气? 她也不知道,大概是气自己吧?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吃饭就怎么了?人家可是夫妻呢…… 切,一个妾算什么妻? 可是……(未完待续) &^^%#251_第二五一章盛世赌坊更新完毕! 第二五二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2_第二五二章一失足成千古恨聂祁宏还没用完饭,顺子就来说易敏之来了,聂祁宏有些奇怪,他回来的时候聂深已经说过她来过又走了现在又来是怎么回事? 桐雪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快,笑意盈盈的对聂祁宏说道: “这个时间易姑娘当是没有用午饭呢,妾身去请易姑娘进来一起用饭?” 虽是在问聂祁宏,她却不等聂祁宏回答就招手叫了燕舞让她去请易敏之过来用饭。网高品质更新 燕舞应了,屈膝告退出去,两人都没有看到聂祁宏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满之色。 舒院。 易敏之坚持要在书房吃饭,聂深坚决不同意: “书房是议论要事的地方在,怎么能用来吃饭?” “我是你师父!师父的话不听了?!” 易敏之无理取闹起来。 聂深头疼道: “可是王爷是我的主子!” “我是你师父!” 易敏之叉腰瞪着聂深。 聂深揉揉额角,类似的对话他们已经说了十几遍了,他忍住心中的怒火,低声下气道: “师父,您就去正屋用饭吧,那里宽敞。” “我才不去!” 易敏之扭头拒绝。 聂深无奈叹气: “您不饿吗?” “饿,我就要在书房吃!就不去正屋!” 易敏之赏了聂深一眼。 聂深看了看院子,道: “不如去院子里?” 院子的树底下有一个石桌,易敏之想起聂祁宏抱着清姐儿在那里下过棋,桐雪还在一旁看过,她撇了撇嘴,道: “不去!” “我的好师傅!你为什么不去啊?” 聂深真想一巴掌把她拍出去,可是不敢啊。谁让她是自己师傅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易敏之看聂深真的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指着密室的方向道: “那么,我去密室吃可以吧?” 进密室又要绕好长一段路,不过是吃个饭,她至于吗? 聂深道: “您就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正院吃饭?你进密室一会儿又要出来,这不是折腾人吗?” 聂深只有一只手,而密室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这端饭菜的活计自然要落到他的身上。一顿饭七八个菜要装几个食盒,吃完了再收拾出来,估计不等他把菜摆好,易敏之就能吃饱了。 易敏之看了聂深一眼,目光落在他的一个空荡荡的袖子上,似乎也想起了这个问题。她垂下头去,自己着实无理取闹了: “对不起,我心里有火气。” 聂深笑了起来: “没关系。有火气发出来就好,那么现在可以出去吃饭了?” 易敏之脚尖踢着地板,道: “正屋里他跟他的小妾们都在里面吃过饭。只有书房他们没进来过。” …… 聂深想要吐血了,难道就因为这个就站在这里跟他争执了大半天? 深吸一口气,聂深道: “在书房吃饭确实不合规矩,不如去我屋里?” 这样也成,桐雪总不至于连管家的房间也去吧? 易敏之欢快的点头答应。一只手去拉了聂深空荡荡的袖子就往外蹿: “就这样了,快走快走,我都饿死了。” 到底是谁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啊? 聂深满腹怨言的跟着易敏之迈出了书房的门。 燕舞带着两个小丫鬟进了舒院的大门,就看到这么一幕,易敏之拉着聂深的衣袖从书房出来了。 是书房! 连王妃都没有进过的书房! 燕舞瞠目结舌了一会儿在小丫头的提醒下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屈膝行礼,眼睛还盯了一眼易敏之拉着聂深衣袖的手: “奴婢见过易姑娘。” “起来吧,什么事?” 易敏之撇了下嘴,说。桐雪身边的人…… 燕舞起身垂首道: “孺人请姑娘去听雪阁用饭,王爷也在那里。” 易敏之扬了下眉,凭什么给你做好人?桐雪请?王爷在?这是说王爷没说话吗? 易敏之轻笑道: “好啊,带路。” 她的干脆让聂深瞪着她看了好久,燕舞也明显愣了一下,点头对聂深示意后转身带路。 听雪阁外种了大片的梅花,现在不是梅花盛开的时节,整片梅林干巴巴光秃秃的杵在那里,倒是不远处数株石榴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石榴格外的好看。 见易敏之看向了梅林,燕舞笑道: “王爷知道孺人喜欢梅花,便命人种了这些梅树,一到冬日里红艳艳的梅花开起来格外的好看。如今姑娘欣赏不到梅花,倒是这石榴快能吃了,姑娘若是喜欢,奴婢改日给您送到静安王府去。” 切,穿不了正红的衣服就看着正红的梅花? “我倒是觉得白色或者粉色的梅花漂亮一些,也适合这听雪阁,回头我让人把这红色的梅花移植到桐院去,正巧,我也喜欢梅花呢。” 石榴倒是不必了,易敏之也没想着赶尽杀绝。 两人已经到了听雪阁外,易敏之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桐雪听见了,她笑吟吟的脸色变了变然后仍旧挂着温柔的笑容给聂祁宏布菜,这桐院本是这所宅子的前主人所取的名字,桐雪一直视桐院为自己日后的住所,处心积虑的经营了这么久,眼看着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桐雪将筷子捏的咯咯作响,聂祁宏抬眼看了她一下,又看着满屋子的匾额若有所思。 “王爷好。” 易敏之笑眯眯的进了屋子,只对着聂祁宏点了点头。 如今她已经跟聂祁宏有了婚约,就已经等于是端王府的半个女主人了,自然不用对桐雪行礼,甚至桐雪还要对易敏之行礼问安。 现在易敏之见到聂祁宏也不过点头示意,然后便站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仍旧坐着的桐雪。 心中虽有不甘,桐雪仍旧强笑着起身屈膝行礼: “妾。见过易姑娘,易姑娘万安。” 易敏之点点头,看着她却没叫起,桐雪微微直起的膝盖在易敏之的目光下又弯了下去。 易敏之转目四望,小小的听雪阁里挂了四五面匾额,俱都是“菩萨低眉”“仁心仁德”之类赞扬桐雪行慈善义举的匾额,下面的题字大都是一些当地的流民。还有一面竟然是御赐的匾额,挂在了一进门的显眼处。上面提的字赫然是: 淑质英才。 “孺人的名声。很好嘛。” 这听雪院里的听雪阁是她第一次进来,自然没见过这些牌匾,易敏之睃了聂祁宏一眼,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微酸的说。 桐雪心中暗笑,低声道: “是圣上抬举妾了。” 得,这其它几面匾额在桐雪的话里也都归皇帝送的了。易敏之瞟了一眼不动如山的聂祁宏,这是不是女人在他跟前争风吃醋他都这样当看不见?切谁吃他的醋了!易敏之暗自呸了一下,拿起他旁边的公筷点着桌子上的菜: “这。一二三……十二道菜都是你做的?” 桐雪没有回答,期盼的看向聂祁宏,让她失望的是。聂祁宏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易敏之优哉游哉的帮聂祁宏夹菜,存心不让他当隐形人,夹一筷子就问: “好吃不?” 聂祁宏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根据自己的口味点头或者摇头。 放到聂祁宏眼前的都是他爱吃的菜,远一些的都是桐雪爱吃的。桐雪跟他在一起用饭总是先伺候着他吃完了,自己再赶紧吃两口就让人将饭菜撤下去了,偏生每顿都爱弄那么多菜。 易敏之却不那样,问清楚了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之后自己动手盛了一碗饭就不管聂祁宏了,端着碗就扒拉了起来。 聂祁宏看着好笑,换成他不住的给她夹菜了,两人的筷子都是用的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己的那个谁也没有换一双公筷,这让在一旁看着的桐雪心里直泛酸。王爷,都没给她夹过菜呢。 屈膝站着是很累的,不过五分钟的功夫,桐雪的额头上已经见汗了,聂祁宏和易敏之两个仍旧各吃各的,她的身子晃了晃,燕舞赶紧上前扶住了: “孺人!” 这一声叫让聂祁宏“想起”了这边还有一个人呢,他看了看桐雪,又看看易敏之,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怎么还在这里?这不是她的院子吗? 桐雪委屈的红了眼眶: “王爷,让妾起来吧,妾腿酸的厉害。” 聂祁宏转眼去看易敏之,那神色平静莫名,两个女人的心里俱都是一寒。 易敏之撂下了筷子,不乐意的撇撇嘴: “心疼了?那起来吧。” 桐雪却是觉得堂堂一个王爷让人起来还得看别人的脸色,她委委屈屈的看着聂祁宏,却发现他竟然没有看着自己,那一直让她抓在手心里的东西第一次有了欲要飞走的感觉。 “王爷,妾身帮您夹菜。” 桐雪起身强忍腿上的酸疼走到聂祁宏身边,可是她却又一瞬间的尴尬,为了不让别人有靠近伺候聂祁宏的机会,她的饭桌上向来都是只备三双筷子的,一双公筷给聂祁宏夹菜,两人一人一双筷子,现在公筷被易敏之拿了,要拿自己的筷子给聂祁宏夹菜? 她看易敏之给聂祁宏夹了一块鱼肉,聂祁宏看也不看的就吃了,便立刻拿起自己用过的筷子给聂祁宏夹菜: “王爷还是多吃青菜的好。” 一筷子青菜夹起,还没到聂祁宏碗里,他却已经撂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易姑娘今日找我有要事吗?我们去书房去谈。” 书房…… 当啷啷…… 象牙的筷子合着碧绿的青菜掉在了官窑粉彩瓷盘里面,桐雪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人咬紧了唇。(未完待续) &^^%#2_第二五二章一失足成千古恨更新完毕! 第二五三章吃错药 253_第二五三章吃错药离了听雪院,易敏之看了下左右,小厮顺子远远的缀在后面,因是午饭时间,周围也没有什么丫鬟婆子,她抬头对聂祁宏说: “你今天很奇怪唉。” “怎么了?” 聂祁宏却是不知有何奇怪的地方。 易敏之眨眨眼: “桐雪是你的宠妾唉,我让她在那里屈膝呆着你竟然没有什么话?” 聂祁宏不明白: “你日后就是当家主母了,这会儿立威有什么错吗?” 呃…… 是这个原因吗? 易敏之抬头偷偷去看聂祁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站定了脚步板过她的肩膀,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对上那一双略有些凌厉含笑的双眼,易敏之的脸蹭的就红了,第一次觉得其实嫁给他也不错的。 她转过头去看路边的花木,脚下却是不再挪动一步,聂祁宏突然就笑了起来,摸摸她的脑袋: “怎么害羞了?” “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易敏之恼羞成怒了,摸自己的头难道当自己是孩子吗? 狠狠的瞪了聂祁宏一眼,她快步往前走去,走的远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 聂祁宏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看易敏之的背影,这丫头,害羞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笑,他快步跟上易敏之压着她乌压压的头发狠狠揉了几下,在易敏之的怒目之中哈哈大笑起来。 跟在后头的顺子看着聂祁宏欢快的脚步和打闹,那算是打闹吧?看着那两人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还是北边?或者是南边? “什么?!” “哗啦啦……” 桐雪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尚未收拾的饭菜洒落了一地。 燕舞在一旁站着不敢吭声,回来禀报的小丫头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素日里在外面温柔和善的“善人”。端王府的孺人,被皇帝成为“淑质英才”,从来都不会对人大声说话,大声呵斥的桐雪在这小小的听雪院里是如同阎罗王一样的存在。 那些知道她真面目的人不是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做事不敢对外言说一句,便是已然不能够再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或者干脆永远的带着这样的秘密到地下去了。 “你再说一遍!” 或者再受一遍打击,或者是自己听错了,桐雪咬牙说道。 小丫头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伏低了身子。道: “奴婢。奴婢看到王爷摸了易,易敏之的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王爷,王爷还跟易敏之打闹来着。” “砰!” 桐雪手一扬,放在桌上的汝窑青莲花瓶被她挥落。碎了一地。 屋中的匾额似是嘲笑般的看着这一切。 燕舞看了一眼跪着的小丫头,叹口气招了其他的丫头过来收拾: “快把这碎片收拾了,扎到孺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又亲自去泡了一壶花茶端了过来。甜白瓷的茶碗里漂浮着几朵嫩黄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孺人,喝口茶消消气。鑫哥儿一会儿就要来了呢。” 因着聂祁宏在这里用饭,她又有一些私房话想跟他说。便让平日里寸步不离的聂鑫回自己房间吃饭去了。平日里聂鑫都要跟着她一起吃饭,然后由她哄着睡觉呢。 想到儿子,桐雪的怒气平复了下来,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她起身道: “回房。” “是。” 燕舞松了一口气。虽然桐雪的怒气没消,可是到底是克制住了,只要克制住了,那么身边的人就不会被迁怒了。 留下几个小丫头打扫,桐雪带着人回了听雪院的正屋。 聂鑫正一个人窝在炕上玩儿布老虎,一见娘亲进来,也不管是在炕上也不管会不会摔倒,就迈着小短腿往桐雪那边跑了过去: “娘!娘!” “鑫哥儿小心!” 不等奶娘去抱,桐雪几步冲到床边张开胳膊等着小家伙撞进自己怀里。 鑫哥儿刚会说话,只会叫“娘”和说“不”连一声“爹爹”都叫不出来。 桐雪抱着鑫哥儿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看着粉嫩可爱的儿子,她暗自下了决心。 舒院。 一进大门,易敏之就跑进了书房,“砰”地将门关上逃避聂祁宏的魔爪顺便梳理着被他揉的乱糟糟的头发。 “真讨厌。” 易敏之嘀嘀咕咕的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玉梳来,好看的十字髻被揉的乱七八糟,她又嫌弃梳起来麻烦,便又抽出头绳来绑了个马尾。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易敏之睃了一眼大门: “聂祁宏不许进来!” 这话一出来,敲门声没了,门也没打开,她又生气起来: “不让你进来你就进来了?真是笨蛋!白痴,笨蛋!” “你骂谁呢?” 耳边突然灌进一股热气,易敏之的耳朵便熊熊燃烧起来,她往旁边挪了挪,道: “谁问就是说谁呢!”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聂祁宏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崩儿,然后一本正经的在她身边坐下,道: “好了,不跟你闹了,你来有什么事?” 谁闹了?谁闹了?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事儿? 易敏之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为了避免再被揉头发或者弹脑崩儿,她跳下了罗汉床噔噔噔的跑到圆桌前搬了绣墩回来在距离聂祁宏一米多远的地方坐下。 她这样子又惹得聂祁宏笑了起来,易敏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这丫的今天怎么了?一直笑,是吃错药了?还是自己妆容有问题? 拿出小琉璃镜子照了又照,易敏之终于确定,是聂祁宏吃错药了! “咳咳。”易敏之咳了几声。端正了坐姿,板了脸,很严肃的问:“你知道王妃是怎么死的吗?” 说起王妃,聂祁宏的眼底闪过一丝伤痛: “病逝。” 易敏之扬了下眉头: “你就没点儿别的怀疑?” “怀疑什么?” 聂祁宏反问。 “谋杀啊。” 易敏之眨眨眼。 “这不可能,”聂祁宏摇头道:“当年的脉案还在,确实是重病不治,我这内院儿人也少,清净。谁还会害别人不成?” “你也知道这内院儿人多不太平啊?” 易敏之翻了个白眼儿。换个话题,毕竟现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是先探探口风而已: “那么,你怎么看桐雪的?” “善良,温和,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不过对几个孩子对王妃却是一心一意的伺候。” 聂祁宏想都不想的说。 易敏之这次想撬开聂祁宏的脑壳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的是草,这人…… “对孩子真的是一心一意吗?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叫做捧杀?” 聂祁宏终于有些动容了: “我回京不过三年,大部分时间在养病。可是看着几个孩子都被教育的不错啊。” “那也叫不错!”易敏之咬牙切齿了都:“聂耳喜欢唱戏是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的吗?聂风一直都是那样的鲁莽吗?聂云怎么就会钻进钱眼儿里的你知道为什么吗?聂凌怎么就养成了不爱吃饭的性格?还有聂清颜,她堂堂王府的嫡出小姐,为什么如今才有了郡主的封号?为什么一直都是那样一副畏畏缩缩的胆小怕事的摸样?” 聂祁宏迷惑的看着易敏之: “小孩子不都这样吗?” “你跟孩子们相处几年?” 易敏之直指中心。 聂祁宏的表情有些迷茫起来: “好像。没多久……” 是啊,真的没多久,几个孩子出声的时候他几乎都不在眼前,突然的就知道自己有儿子了,然后过年回家的时候就有几个小不点儿会围着自己叫“父亲”了。真正的小孩子出生是什么样子的,也就在京这两年才看到,可是带一个孩子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家里有奶娘,有那么多下人,让他们好好看着不就是了? 易敏之真的服了这位了,难道他以为带孩子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我听说王妃生了颜姐儿之后就卧床不起了,那么颜姐儿是谁带大的?是奶娘吧?王妃病重那几年府里都谁照应?” “是孺人,一直都是她在打理。” 聂祁宏道。 易敏之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如果,桐雪忠心耿耿,怎么会任由别人那样对待颜姐儿?当初李嬷嬷等人赶出去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们把颜姐儿的院子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可别说是桐雪忙,一时疏忽,那都是借口!真的要是关心她,就算一个月去她的院子里看一看,也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了。桐雪生生的把颜姐儿耽误了!” “还有聂耳,他不是生来就喜欢戏的吧?你有没有查过他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唱戏的?聂云她们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这内院和外院为什么要这么泾渭分明?” 一叠声的问话将聂祁宏给问的傻了: “难道顺着她们也不对?” 聂耳喜欢戏,所以桐雪便让他去学了,这不是怕人说虐待孩子吗?这是桐雪跟他说过的,说聂耳非要学,她拦不住。 易敏之这次只真的没忍住,跳起来对着聂祁宏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混蛋!”(未完待续) &^^%#253_第二五三章吃错药更新完毕! 第二五四章被打了 254_第二五四章被打了聂祁宏被扇的蒙住了。 他生来就是皇子,这世间最尊贵的皇子,从小到大,就是习武遇到最严厉的师傅也仅仅是罚站而已,谁何曾敢动过他一个手指头?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也受过伤,只是那时的情况又是不同。 他,聂祁宏,可以说生来以后从来就没有挨过打!今天这个丫头竟然敢打自己! 对聂祁宏的怒目而视易敏之心里还有火了,瞪大自己的双眼瞪回去: “你看什么看!难道你是对的吗?!对几个孩子不闻不问,丢给别人就可以了?孩子也是渴望父爱的!也是还需要人教的!” “呃……” 女人可以这么凶的吗? 聂祁宏为自己的未来捏了一把汗,只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易敏之也上了火了,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道: “你!从今天开始!带清姐儿!跟她一起玩儿,穿衣吃饭洗澡!你看看你努力下去教出来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 “还有鑫哥儿啊……” 聂祁宏有些纳闷儿,聂鑫也很小啊。 “哈!”易敏之冷笑一声:“他有一个好母亲,桐雪会将他教导的比聂耳还好,可是他一个庶子需要那么好吗?” 桐雪是个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孩子教导成一个二世祖一个纨绔的,她一定会将儿子教导的无比完美,文能提笔定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聂耳如今在做什么你知道吗?聂风想要什么你知道吗?聂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聂凌最讨厌什么你又知道吗?”易敏之有些咄咄逼人起来,那么好的孩子竟然让人教成了这样,“你还忙什么国家大事?干脆在家教孩子吧!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屋内一片寂静。 屋外。 聂云聂风两个站在那里久久无语。 沉寂是易敏之最先打破的,今天过来她不是兴师问罪来了。 往后退几步,倒杯茶一口气喝下去。易敏之坐了回去,继续被自己带歪了的话题: “端王府名下有个赌坊你知道吗?” “端王府?!” 皇后霍的坐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刺杀小月并跟小月同归于尽的小冬子竟然给端王府做事。 “聂祁宏这是想要谋反吗?!” 小青退在一旁沉默不语,皇后在屋子里团团转,良久,她急切道: “不行,这事儿要禀告给圣上!” “母后。不妥。”二皇子拉住了皇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我们的人只查出来盛世赌坊里面的人曾经是七叔手底下的兵,可是却没有他们联系的证据,若是找上门去不是打草惊蛇了吗?还不如找到确实的证据,七叔,我们还借得上力。” 皇后也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会儿,道: “你七叔不是那种被人威胁主。更何况他手头既有势力,又有那样的心思为什么要支持你?还不如他自己上位。” 二皇子冷笑道: “到时候可由不得他了。易大人不是还在母后手里吗?扣住了易大人。易敏之那个小娘皮岂能不听我们的?聂祁宏那么相信她,到时候逼她下点儿毒药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还有那几个孩子,抓住他们就等于抓住了七叔的命脉!” 皇后担忧道: “你七叔跟孩子们一向不亲厚。这样能行吗?” 二皇子道: “成不成可由不得他!” 听完了易敏之的话,聂祁宏的脸色莫测难辨,他一直相信着的桐雪竟然在私下做了这样的事情? 一个赌坊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她竟然开赌坊?! 易敏之叹口气,这个自信又自大的男人。这样的事实让他很难接受吧?一直那么相信的一个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王妃的死或许也跟她有关,你手里人脉多,你最好查一查此事。我先走了。” 聂祁宏没有动,易敏之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开门走了。 易敏之前脚刚走,聂祁宏霍地站起身去正屋换了一身细棉布袍子出来,藏蓝色的袍子带着暗色的花纹没有多余的绣花装饰,很不打眼。顺子见聂祁宏要出门抬步跟上: “王爷,小的给您备马去?” 聂祁宏点头,又道: “一匹。” 他出门时常有人跟着,最常在身边的就是顺子和景乐穆朵两个,最少身边也是带一个人。如今他要自己出去,顺子不敢阻拦,却在去备马的时候悄悄跟景乐穆朵两个说了。 所以聂祁宏一出端王府的大门,这两个就远远的缀在了后面。 聂祁宏没有管他们,他不想带人只是不想太引人瞩目了,远远跟着也好,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去做。 按照易敏之给的地址,聂祁宏远远的就勒住了马。 小小的街道上,这样杵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格外的引人注意,路人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聂祁宏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凝在了远处送了人出来的大汉身上。 他记得,那是七年前他手下的一个百户长,因为赌钱被他赶出了军营。 聂祁宏将马鞭捏的咯吱咯吱响。 似是察觉有人看自己,大汉转头看了一眼聂祁宏,先是愣了愣,然后遥遥对聂祁宏拱了拱手就转身回赌坊了。 聂祁宏又等了一会儿,再没有别人出来,他调转马头一鞭子挥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扬踢狂奔。 一时之间,路人慌忙躲避,这个撞了那个的肩膀,那个撞翻了这个的摊子。 整条街市因为聂祁宏的出现乱了起来。 景乐穆朵两个一路跟着聂祁宏,自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他们两个跟着聂祁宏的时间段,不认识那个人,却也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的事情需要善后。两人对视一眼,穆朵调转马头跟上聂祁宏,景乐留下来善后。 打马跑出了京城,跑去了京郊的营地。 营地大门站着两名精神抖擞的侍卫,这两人是新进的一批官兵,看到远处有人骑马过来,两人端起了长枪厉喝道: “来人下马!” 聂祁宏不理会他们,挥起鞭子将两支长枪卷起抛入空中。马儿一刻不停的往营地里面奔去。 “有人闯营!” 两名新兵既兴奋又紧张的互视一眼。也忘记叫人了,拔出刀就往营地里面追去。 聂祁宏一路打马到了演武场,方才翻身下马,用马鞭指着不远处正在对练的两人: “你,你,跟我来!” 这人谁啊…… 对练的两人不明所以的看看对方。直到从营帐里跑出一名千夫长,对着聂祁宏下拜道: “卑职见过王爷!” 跟着聂祁宏身后跑进来的几个新兵蛋子一听说是王爷,立刻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 “卑职见过王爷!不知王爷驾临多有得罪,望王爷恕罪!” 王爷? 聂祁宏蹙了下眉头,这个称呼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王爷。” 聂祁宏久久无声。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穆朵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聂祁宏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演武场上乌压压的跪了一片人,他扫过这些士兵们,很陌生的熟悉感。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就算走了。这军营也是自己的,自己可以随时回来,可是如今,这里竟然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神思恍惚的摆摆手,转头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马儿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穆朵看了一眼不敢起身的士兵们,整了整衣冠,道: “起。” 演武场上的士兵们这才陆续站了起来。 “穆公子,不知王爷此来有何贵干?” 千夫长上前来要跟穆朵套话,生怕聂祁宏是带了什么秘密任务过来的,穆朵却没工夫搭理他: “没事,你好好带兵。” 丢下满头雾水的千夫长,穆朵翻身上马去追聂祁宏。 这次聂祁宏没有往别的地方跑,任由马儿慢悠悠的晃回了端王府,这个时候,已是傍晚了。 聂深出来亲自牵了马,聂祁宏下马后径直往内院而去,聂深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忙把马缰甩给后面的穆朵,快步跟了进去。 内院,也就聂深和几个小厮可以进去了。 聂祁宏一步一步的往二门走去,满身的杀气止不住的散逸出来,守门的婆子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连请安都忘记了。 “王爷!” 聂深快走几步拉住了聂祁宏的胳膊。 聂祁宏回头看了他一眼,聂深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他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听雪院走。 听雪院。 桐雪刚刚吃完了饭,正在用心的哄聂鑫吃饭,这会儿谁也不敢打扰。 聂鑫吃个饭很不容易,说什么都不张口,但是只要吃进去第一口饭,后面就会好喂很多。只是要是中间被人给打断了,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再开口了。 是以当门外的婆子接到聂祁宏过来的时候,没人敢进去禀告,生怕打扰了小祖宗吃饭。 聂祁宏走到听雪院的南墙底下,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听雪院的大门了。里面传来了桐雪温柔的声音: “鑫哥儿张口吃饭饭好不好?来嘛,乖嘛,吃饭饭。” “呀,为什么不吃呢?是不是饭饭不好吃?那么娘亲吃一口怎么样?唔!好好吃!” “娘!娘!” 是鑫哥儿稚嫩的声音。 似乎是鑫哥儿肯吃饭了,桐雪欢呼了起来: “鑫哥儿真棒!来,再吃一口” …… 桐雪哄孩子的声音很温柔,满满的慈爱。 以前没有觉得,如今听起来,她,似乎从来没有对聂耳等人这么说过话,这么的有耐心,这么的满满的慈爱,这么的让人心头软绵绵的。(未完待续) &^^%#254_第二五四章被打了更新完毕! 第二五五章七夫人 255_第二五五章七夫人一大早,易敏之就被绣荷绣缘叫醒了,她茫然四顾道: “什么事?” 绣荷提醒道: “今日易大人就要到大理寺了,姑娘不去看看吗?” 对啊!便宜父亲到了! 易敏之翻身就跳了起来,绣荷绣缘连忙拿了准备好的衣服给她换。 浅碧色的褂子,茜红的云锦裙子,鲜艳的颜色让易敏之皱眉道: “裙子换了,太艳了。” 绣荷笑道: “姑娘穿的好了,易大人看了,才能知道姑娘生活的不错啊。” 易敏之翻了个白眼: “换!” 绣荷无奈,找了一条深青色喜鹊登梅的马面裙出来,易敏之这才点了头。 发型仍旧是十字髻,不过上面的饰品却换成了珍珠,颗颗珍珠莹润饱满,昭显着她的日子过得真不错。 绣缘拿来了一双红色的绣鞋,这次易敏之没有阻止,乖乖换了鞋,她的腕子上又被绣缘套上了一对掐金丝镶红珊瑚的镯子,珊瑚红的耀眼,易敏之转了转镯子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是哪儿来的镯子?真好看。” 绣荷撇了一眼镯子,抿唇笑道: “王爷前些日子得了一株珊瑚树,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儿,偏生被个不长眼的奴才给打坏了,我们这样的人家,黏好的东西也不会再要了,这珊瑚红彤彤的扔了又可惜,王妃便让人打了镯子。府里的姑娘们人手一对。” 原来是人人都有的,易敏之放下心来。 用过了饭,去给老祖宗请安,道别,又去给王妃请安,道别,然后是贝姐儿的母亲,请安道别。 几个辗转下来一个时辰都过去了。易敏之瞬间觉得累的都走不动了。 出了孙夫人房里,绣荷又掰着手指头道: “二夫人三夫人不在京城。不用过去请安,四夫人五夫人今儿个不在家,六夫人那里要去,七夫人常年病重,那边不用去。” “啊?还有一个地方?!” 易敏之一屁股在路旁的大石上坐下。死活不起来了: “我昨儿个来就没见到他们。怎么今儿个反而要过去请安了?不是还要出门吗?这不是晚了吗?” 绣荷笑道: “不晚呢,易大人午时之前才会到京城,姑娘带着吃食出城迎接,到了大理寺再见面就不是那么方便了,还不如在城外接了,给押送的人几个钱,跟易大人说会儿话便宜。网高品质更新” 绣荷提醒了易敏之,大理寺的大牢里人多,保不齐就有水的耳目呢,她还有很多话要问易大人呢。若是去了大理寺真的不方面说话。 不情不愿的点了头,让绣缘拉她起来,绣荷又念叨上了: “姑娘,以后这样的话您就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跟谁说。若是让人传到六夫人耳朵里,到是觉得您不懂事儿了。” “知道了。” 易敏之不耐烦的摆摆手,继续往前迈进。 从六夫人院子里出来,易敏之看向只有一墙之隔的七夫人的院子,这里也是贝姐儿七叔程辉礼的住处。 三进三出的院落在这个大王府里面也不算是很大的院子了。一阵阵药味儿隔着墙就传出来了。 绣荷道: “七夫人不喜跟人来往,姑娘就不用见了。咱们回去准备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难怪从来没见过七夫人呢。 易敏之点点头,带着绣荷绣缘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给叫住了。易敏之扭头看去,来人是穿着一身月白衣裳,竖着双丫髻的十三四岁的丫头,举止有礼有度,见她们转头,快走几步上来,屈膝道: “易姑娘,两位姐姐。我们夫人有请。” 易敏之纳闷的向绣荷投以询问的眼神,绣荷心里也奇怪的紧,素日里这七夫人是连府里的姑娘们都不见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丫头也不催她们,就在一旁静静的站着,倒是易敏之先不好意思了起来,上前笑道: “有劳你带路了。” “易姑娘请。” 丫头侧身虚引,横移了半步在前面带路。 这个院子整个儿都静悄悄的,里面的下人也很少,偶尔遇见两个也是脚步轻的像是在飘,青天白日的,易敏之莫名的大了个冷颤,摸了摸胳膊。 小丫头见了,笑道: “我们夫人喜静,所以平日里没事我们便呆在屋里很少出来。” “嗯。” 易敏之勉强笑笑点点头,这里真是静的有些诡异了。 七夫人住在第二进院落里,进了院子,小丫头笑道: “夫人只请姑娘进去,两位姐姐跟奴婢一起吃茶去吧。” 绣荷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绣缘却是想要跟着: “这不大好吧,姑娘没有见过夫人,冒犯了夫人可就不好了。” 绣荷奇怪的看了绣缘一眼,小丫头忙笑道: “夫人屋里还有姐姐伺候着,绣缘姐姐不必担心。” 说着,小丫头便给易敏之打了帘子,冲着里面扬声道: “夫人,易姑娘来了。” 虽然是大声,却跟她们平日里说话的声音高不了多少,这样大小的声音只能让里面恰好听到,这还是这个院子里安静,若是在老祖宗那个院子,只怕早就淹没在小丫头们的欢声笑语里听不见了。 易敏之对着绣荷绣缘两个点头,迈步进去。 屋子里的药味儿更大了一些,易敏之一时觉得有些呛鼻,忍不住拿帕子挡了一下。 卧室和中堂只隔了一个百宝阁,许是病重为了通风透气又加上这里素日没人过来的缘故。百宝阁旁的月亮门上并没有挂上纱帘,七夫人斜靠在床上,看到易敏之的样子,咳了一声,苦笑道: “熏到姑娘了?怜儿,快,熏香。” 病中的人对熏香也是很挑剔的,易敏之可不敢让她为自己折腾。忙快步走进去,笑道: “七夫人不用忙了。我这也是一时不习惯被呛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七夫人笑笑没再坚持。 易敏之依规矩屈膝行了礼,方才在七夫人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看着七夫人的脸色,道: “来过府里多次,却没有来拜访七夫人。真是失礼。” 七夫人掩口咳了几声。笑道: “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若是不嫌弃,就随贝姐儿叫我七婶就好。” 七夫人二十五六的年纪,虽是病中,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易敏之想,若是林黛玉也不过如此吧? 只是,易敏之纳罕的仔细往七夫人脸上瞧去。 七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接过怜儿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见易敏之只盯着自己瞧。板了脸,道: “怎么?不愿认我这个七婶人?” “呀!”易敏之掩口低呼,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七婶儿。” “哎。”七夫人笑着应了一声,似是不在意的说道:“也不只是你一个人这样了,很多人见到我都吓了一跳呢,我是不是跟那人很像?” “是呢。” 易敏之不自觉的答道。 七夫人笑笑,待要再说什么,外头有人高声道: “七爷回来了!” 七夫人面色一变,拉着易敏之的手急切道: “小心你七叔,还有……” 七夫人的目光落在易敏之手腕上金灿灿红彤彤的镯子上,易敏之纳闷她怎么不说了之际,背后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就是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 “易姑娘也在啊。” 易敏之不自觉的起身,抬眼看了一下程辉礼,见程辉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脚上,便拉了拉衣袖,又将脚往后藏了藏。 程辉礼笑笑,迈步上前坐在床沿上抓住七夫人的手,关切道: “今天怎么有精力见客了?若是精神好了,不如我陪你出去晒晒太阳?” “也好,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七夫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辉礼,倾慕,温柔,眷恋,然后便是…… 一丝害怕? 她害怕什么? 易敏之在一旁捕捉到七夫人被程辉礼抱起的瞬间眼里的情绪,心中纳罕。 程辉礼却代七夫人下了逐客令: “夫人身体不适,你就不要多打扰了。” “哦。” 易敏之匆匆屈膝,道: “七婶儿,有空我再来看你。” 七夫人点头笑道: “我跟你很有眼缘,日后若得了空一定来。” “好。” 易敏之笑着应了,眼睛似是无意的扫过程辉礼的脸,那鹰钩鼻子撞进眼睛里,她瞳孔瑟缩了下,然后快速的转身离开。 程辉礼低头看着妻子: “我们去花园子看花好不好?” “好。” 七夫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羞涩的将头靠在程辉礼身上。 程辉礼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抱着七夫人出了门。 易敏之叫了绣荷绣缘两个出来,正好看到程辉礼抱着七夫人往后面走的背影,绣荷叹道: “七爷和七夫人的感情真好,七夫人病了快十年了,七爷从没说过纳妾的话,也没有过通房。” 易敏之算算七夫人的年龄,十年,那么成亲的时候应该是十五六岁,这自打成亲就病着?她不禁有些奇怪: “她们没有孩子吗?” 绣荷羡慕道: “没有孩子,正是这样才让人羡慕呢。王妃逼着七爷为了子嗣着想纳妾,可是七爷总是不听,若是我今后……”(未完待续) &^^%#255_第二五五章七夫人更新完毕! 第二五六章不孝女 256_第二五六章不孝女易敏之的手在衣袖下紧了紧,老祖宗让她小心程辉礼,这不奇怪,可是如今怎么连七夫人也让自己小心程辉礼?会不会是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想起七夫人那爱恨交织的眼神,脑海中又闪过了七夫人那熟悉的面庞。网高品质更新 易敏之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等她抓住这一一抹思绪,她身子往前一倾,撞上了前面的绣缘,马车停了下来,绣缘正想问怎么了,车夫在外头道: “姑娘,到了。” 绣荷绣缘两个先行下去,又放了脚踏让易敏之踩着下来。 这是京郊外的一个岔路口,在岔路口的附近有一个凉亭,也不知是哪年月建的,据说百年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这凉亭距离京城整整十里,所以又叫十里长亭。长亭附近有几个茶寮,如今正有人在那里十里相送。 亭子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四角豆站着几名官兵,不远处的行人好奇的往这里指指点点。 直到端王府的马车停到这里,那些人更是往这里肆无忌惮的看着。 易敏之下了车就被人接到了长亭里。 一名儒雅的男子带着手铐脚铐坐在长亭里,眉目之间跟易敏之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易敏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的绣荷踢了一脚,易敏之立刻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生疼,却也让她反应过来了,立刻叩头道: “女儿见过父亲。” 易大人低头看了易敏之一眼。一身衣裙料子华丽,却也素净,他摆摆手,铁链子哗啦啦作响: “起来吧。” 易敏之在绣荷的搀扶下起身,抬手之间,手腕上金灿灿红彤彤的镯子露了出来,绣缘连忙上前帮易敏之拂去衣摆的尘土,裙子稍微往上拎起一些。大红的鞋子也映入人的眼睑。 易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一拍桌子: “逆子!还不跪下!” 易敏之立时就愣住了。直觉反问: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易大人哆哆嗦嗦的指着她,“你的母亲过世才多久?你就大红大紫的穿戴起来了?你还有孝道吗?!” 当头棒喝。 易敏之明白过来立刻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来扔出了凉亭,脚上的鞋子也脱了往外一扔。 绣荷低呼一声: “姑娘!上面刻着您的名讳呢!” 绣荷跑出去捡了镯子和鞋子,也不敢给易敏之穿上了,就地跪了下来。网高品质更新顺手死死的拉了一把仍旧立在易敏之身后的绣缘。绣荷砰砰砰的开始磕头: “都是奴婢的不是。今儿个出门有些急了,所以穿戴上就没注意,不是姑娘的错,易大人就原谅姑娘吧!” 绣缘直挺挺的跪着,直到绣荷磕了三个头才不情不愿的跟着磕头,只是那头根本就没挨到地上。 而绣荷,在四五声之后额头已经是青紫一片了。 易敏之也反应过来了,跟着跪了下去,一句话不敢辩解。 易大人恨声道: “你是端王府的丫头,没注意这些也就算了。可是那时她的母亲!你拿错了衣服她就不知道让你换吗?!这是她心里压根儿没有她母亲!” 易敏之低垂着头,任由易大人的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脸上。 绣荷仍旧叩头不止: “易大人!姑娘这段日子过得不容易!几次三番九死一生,还失忆了,这事儿不能怪姑娘啊!” 听闻女儿九死一生。易大人的火气就消了不少,可是仍旧难以拉下脸来: “强词夺理!砌词狡辩!” 绣荷叩头更猛了,口里仍旧不住道: “这都是奴婢的错,易大人罚奴婢吧!请不要生姑娘的气……请……” 绣荷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眼睛一番,晕倒在地。 易敏之忙转身抱起绣荷,拍着她的脸: “绣荷绣荷!” 易大人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叹了一口气: “官爷,我们走吧。” 铁链声哗哗响起,一时间凉亭周围的官兵走了个干干净净。 易敏之还在紧张的叫着绣荷,她一直醒不过来,吓得易敏之哭了起来,绣缘看着绣荷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一丝不屑,然后起身走到易敏之跟前,道: “姑娘,我们送绣荷姐姐回去看大夫吧。” 易敏之也是急的忘记了,绣缘这么一说,她连忙吃力的扶起绣荷,绣缘本想在一旁看着,可是看易敏之再三倒下连带着绣荷也遭了几次罪之后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把绣荷抬上了车。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飞快的往城里驰去。 走到一半,绣荷就醒了,一睁眼就笑了起来: “姑娘,绣荷没事儿。” 易敏之哭的眼睛都肿了: “你怎么这么傻呢?这不关你的事儿!” 绣缘在一旁冷哼一声: “姑娘这话就是奴婢的事儿了?” 东西是绣缘选的,拿的,帮易敏之穿上的,所以她如此问。 易敏之没有说话,可是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绣荷瞪了绣缘一眼,拉着易敏之的手,道: “姑娘别担心,易大人不会怪姑娘的。姑娘失忆了,不记得那许多事情,也是无法。绣缘还小,不懂事,姑娘别怪她。” 初时的惊吓过后,易敏之也冷静下来了,本来她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易大人的,可是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便什么话都没说成,就连挨都没挨到一块。 想要传递个密信互通个有无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这绣缘…… 易敏之垂了眸子,然后抬眼看向绣荷担忧道: “你这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伤疤。” 绣荷不在意的笑笑: “前面放下一些头发也就能遮住了。” 易敏之不放心,扬声道: “就近找一家医馆!” “是。” 车夫应了一声,不多时进了京城便在城门附近一家口碑比较好的医馆门口停了马车。 绣荷在易敏之的搀扶下下了车,绣缘小步跟在后面,到了医馆,大夫给看了伤,包扎了伤口,说了可能会留疤。绣缘才有些紧张起来,不停的问有什么药可以不留疤痕。 “宫里倒是有那些药。可是小店儿是真的没有。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吧?不若找找门路?” 大夫笑着说道,在这京城,出门就能遇到贵人,说不得人家有什么法子呢,他这也是给人指了条明路。 易敏之道了谢。还没去掏银子。绣缘就急急忙忙的解下了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摸出一锭碎银子给大夫。 那碇碎银子足有五钱,这只不过看了一下包扎了伤口,连药都没拿也不过十来个大钱的事儿,绣缘竟然如此大方。 易敏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绣缘一起搀扶着绣荷回到马车上。 到了端王府,人人都好奇的看着绣荷头上的伤,甚或有几个人对易敏之怒目而视,直觉的是易敏之罚了绣荷,却不信绣荷说的不小心跌倒了。 易敏之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贝姐儿就匆匆赶来了。看到易敏之没穿鞋子就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伺候的?敏姐姐的鞋子呢?” 不说鞋子还好,一说鞋子,易敏之就苦笑了起来: “说来话长,先让绣荷回去休息吧。” 贝姐儿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这离我院子进,去我院子里吧,来人,送绣荷绣缘回去,再给敏姐姐拿鞋子过来。” “是。” 贝姐儿身边的大丫头应了,跟绣缘搀扶着绣荷回易敏之的院子去了。 有那乖觉的丫头看易敏之只穿了袜子,就把自己的帕子拿出来对易敏之笑道: “姑娘把脚用帕子包起来吧,这路上有碎石子小心咯到姑娘的脚。” 易敏之笑着谢了,也不客气,坐在路边的大石上让人把她的脚包好了,柔软的棉布帕子折成两层,脚下果然舒服了许多,她顺手解下腰间的荷包,道: “赏你的。” “谢姑娘!” 丫头欢天喜地的接了荷包。 贝姐儿笑着嗔了她一声,丫头也不在意,笑嘻嘻的跟小姐妹们闹到一起去了。 易敏之跟贝姐儿一起往回走,到了贝姐儿的院子,她的大丫头已经拿了素色的鞋袜抄近路跑了回来,又备好了热水给易敏之泡脚。 将脚放到热水当中,踩了一路石子的脚终于觉出来疲累了。 大丫头很乖觉的半跪在地上给易敏之按脚,其他的丫头们在贝姐儿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贝姐儿这才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说易大人斥责你不孝呢?” 易敏之叹口气,不知怎么想起了七夫人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 “我今日戴了那个金镶红珊瑚的镯子,还穿了绣缘给我的一双红绣鞋。” 她特意撇了贝姐儿一眼,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调回了目光。 贝姐儿微微一愣: “绣缘?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绣缘跟了贝姐儿多年,自是清楚她什么性格。 易敏之却不赞同,只是这话不好说出来,绣缘毕竟是贝姐儿给她的,出了事儿也应该由贝姐儿来处罚。不然会让人以为贝姐儿这是存心给易敏之添堵呢。 贝姐儿惊讶过后连忙对易敏之道歉: “敏姐姐,我想不到这丫头竟然会这样疏忽,回头我给你换一个好的。” 易敏之笑着点头,贝姐儿便问: “你没穿鞋就是因为这个?” 易敏之苦笑道: “父亲都骂我不孝了,我怎么还能把鞋子穿在脚上?”(未完待续) &^^%#256_第二五六章不孝女更新完毕! 第二五七章废太子 257_第二五七章废太子贝姐儿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问: “听说今天七婶儿找你了?” “嗯。网高品质更新”易敏之点点头,好奇的问:“你七婶儿从来不见外人?” “可不是,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七婶儿几面呢,对了,七婶儿跟你说什么呢?” 贝姐儿靠近了易敏之,问。 易敏之想了想,道: “也没说什么,我看七婶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惜闲聊了两句之后七叔来了,就什么都没说成。” 贝姐儿又叹了一口气: “七婶儿是个好人。” 易敏之促狭一笑: “那你七叔呢?” 贝姐儿白了她一眼: “你明知故问!” 易敏之笑笑,大丫头给她擦干脚,穿上绣鞋就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贝姐儿又往易敏之跟前凑了凑,道: “敏敏姐姐。” “嗯?什么事?” 易敏之抬眸笑道。 贝姐儿蹭蹭她的肩膀,道: “端王爷对几个皇子看法如何?” 易敏之心中一跳,垂眸道: “他的事情我哪儿知道那么多?” “他三年都没说娶妻的事儿,你当初还是罪奴就说要娶你了,可见他对你感情不一般。” 贝姐儿语含羡慕道。 易敏之也红了脸: “他对我确实不错。” 也是真的不错,毕竟她接触的男人少。也就聂祁宏几次三番的帮她了。 贝姐儿趁热打铁道: “既然对你好就应该听你的话对吧?我哥哥也对你好,你看看他,对你言听计从的,以前啊……” 易敏之横了她一眼: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贝姐儿讪讪的低了下头: “我不是打个比方吗?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必定掏心掏肺的对他。” 贝姐儿扬起了脸,满脸梦幻之情,易敏之戏谑道: “可是有心上人了?” 贝姐儿红了脸别了头,然后点了点头,那幅度若是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易敏之笑了笑: “你是有什么话说吧?”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装就不像了。网高品质更新贝姐儿挽住了易敏之的胳膊恳求道: “敏敏姐姐,如今圣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子是个温和性子的。底下大臣说什么他都同意,这臣子们若是没有异心还好,若是有了异心这大周朝可就完了。” 易敏之目光灼灼的看着贝姐儿,看的她有些心虚了,低下头去呐呐道: “二皇子。文治武功都极为拔尖。若是能够……” 易敏之眯了下眼,笑道: “不是还有三皇子吗?” 贝姐儿轻笑一声,似是有几分不屑: “荀贵妃母家不显,在朝堂之上有没有助力。三皇子体弱多病与朝政也没什么建树。太子代理国政多年也没有得到大臣们的认可,你认为三皇子能得到几个人的支持?若是三皇子上位,难保各地诸王叛乱。” 易敏之一扬眉: “你的意思是让我劝服端王爷支持二皇子?” 贝姐儿点头: “最好是上书废了太子。” “哈。”易敏之嗤笑一声:“太子就算没有那个能力,可是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也没犯错,废太子岂会那么容易?” 贝姐儿自信满满道: “这个自然不用你操心。” 易敏之轻笑就要拒绝,临到嘴边却改了口,道: “这事儿我会跟端王爷说。至于成不成,那就不知道了。” 贝姐儿欢喜的点头道: “端王爷今日出京了,明日就会回来,明日我给你安排车。” 易敏之怔了一下。难怪今天在郊外没有看到聂祁宏,想到今日在京郊之事,她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以前对那个便宜爹爹没有印象,如今见了,果真是血浓于水吗?这具身体在呼唤着要找父亲,可是怎么弄成这样的结果? 易敏之点了头,颇为疲惫的道: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你慢走。” 贝姐儿跳下床去送了易敏之出去。 回到住处,易敏之看到房里的人愣了愣,随后又往外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屋子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程公子?这屋里的丫头也忒懒了,我这就叫人给你倒茶。” “不用了,”程胜睿制止了她,叫人来无非就是不想跟他独处,程胜睿心中叹气,这些年他竟然痴心错付了吗?“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想起来?” 易敏之摊手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想不起来。你若是不信,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根本就不是易敏之,你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不过是借尸还魂而已,你可以找个得道高僧来看看,若是真的让我跟你那个易敏之换过来,我都谢天谢地了!你以为你们这个破地方我想呆啊?!” 易敏之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很淑女的样子,即便是有什么坏主意,也是端庄的由人透出些口风来,自己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便能够达到目的。 如今这个易敏之,不是那么聪明,直来直去的没玩儿什么心机,却也不是那种缺心眼儿的人,如今这幅泼妇的样子是他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见过的。 这样的易敏之让他陌生。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易敏之眼珠子转了转,道: “以前的事情我着实不记得了,而且我就要嫁人了,你既然喜欢我也不希望我过的不好是吧?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想来以前……以前我跟你的关系不错。算了。那个你们端王府的秘密我知道了,我现在说给你听,但是你要保证不透漏出去。”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程胜睿黯然的神色变了变,提起了精神道: “你说吧。” 易敏之看了一眼桌子上面铺着团福的云锦桌布,她将桌布抽出来,以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地图。 自然,图只是南方一小部分。 “这里是南越,南越往东北边儿沿海地区的覆舟对面有一座蓬莱岛。蓬莱岛再往北一些,有一些小岛。这就是我从你们程家的东西上看到的一幅图。至于那里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程胜睿看了一会儿图。道: “那座岛再往东北是不是就是倭国?” 易敏之愣了愣,然后点头: “这个岛上就算没有什么东西,也算是一个宝地了。从南边发船,到蓬莱,然后去倭国。倭国有些特产可以运回来。据闻那里的粮食很便宜,女人,也很便宜。” 顿了一下之后,易敏之诱惑道: “女人,比咱们大周朝的女人都要听话都会伺候人。” 面色嫣红的易敏之此刻应该是极其诱人的,可是程胜睿怎么看她都觉得怎么那么猥琐,最后,在易敏之暧昧的目光中,他夺门而逃。 “哈哈!” 易敏之乐了起来,等外头新来的大丫头进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一副端庄的摸样。 用过午饭,易敏之心中有些不放心,让人套了车带了新丫鬟她重新取了名字,换做平儿的丫头出了门往端王府而去。 聂深刚刚用过午饭。难得的有一刻休息的时间易敏之就上门来了。 “师父。” 聂深怨念深沉。 易敏之点了头,聂深让人领着车夫和平儿下去吃茶,自己领了易敏之往舒院而去。 聂深看了一眼易敏之的素衣素裙,问: “可是见过易大人了?” 易敏之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天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聂深皱眉道: “那个绣缘呢?应该好好问问,还有七夫人为什么跟你说那样的话?” 易敏之蹙眉道: “我觉得,七夫人跟皇后有些像。” 皇后与人有染之事聂深也知道,如今听易敏之这样说连忙问: “可是确定了?” 易敏之犹豫了下,然后缓缓点头: “应该就是了,虽然我有些认不清人,但是那样的鹰钩鼻子我不会忘记。” 聂深想想静安王府的权势,叹道: “这事情怕不是那么容易。” “我想进宫看看太子。” 易敏之忽然道。 “为何?” 聂深问。 易敏之没有回答,而是想了又想,方才道: “绣缘和绣荷的关系一定很好,不然绣荷不会拼了命的去救绣缘。今天的事情,若是往大了说,绣缘死不足惜。可是如今呢?绣缘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担心,这静安王府已经有人盯上我了。” 聂深有些担心: “要不要派两个暗卫给你?” 易敏之揉揉额头,虽然不愿意,可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也就点了头,然后道: “你陪我去一趟大理寺,我总觉得有些东西忘了。” “好。” 聂深应了。扬声叫了人进来备马,并且让人不要告诉静安王府的人。 “给我准备一套衣服吧。” 易敏之到底有些不放心,说完后,猛然想起一件事,拉住了正要往外走的聂深: “贝姐儿让我劝王爷支持二皇子,你让人提醒一声,最近朝堂上应该有人要暗算太子,还有,明日我进宫之事要保密。” “好。” 聂深点了头,易敏之方才放开了收让聂深走。 很快,聂深从紫苏那里借了一套衣服过来,还细心的带了一双鞋子。衣服仍旧是月白的抹胸长裙,淡青色的褙子,还有一件白色绣绿色花边儿的斗篷。 易敏之换了衣服兜上了斗篷跟在聂深后面出门。大门上的门子看了一眼聂深身后的人影,笑道: “深总管带紫苏姑娘出去啊?” “嗯。” 聂深含糊应了一声。 易敏之的身子却是顿了一下,门子以为她害羞了,没再打趣,易敏之连忙快步跟上聂深上了侯在门口的马车。(未完待续) &^^%#257_第二五七章废太子更新完毕! 第二五八章回去了? 258_第二五八章回去了?两个人没有要车夫,聂深在前面驾着马车便往大理寺所在的南城而去。 马车行过主干道,往大理寺所在街道拐了过去,刚拐过弯,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聂深及时拉住了马,那人却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聂深一只手已经许多年了,对自己控制马匹的技术还是有自信的,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就这么走了,连忙下车去,问道: “你怎么样?没事吧?” “哎呦!哎呦!撞死人拉!” 倒在地上的是个四十许的妇人,衣着破烂,从倒在地上开始就抱着腿哀嚎个不停,这会儿子聂深过来问,她叫的更响了。 这大理寺附近一半人不是很多,可是这个妇人叫了几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许多人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 易敏之在车里觉得有些不对,掀起车帘就跳下了马车。 聂深把易敏之护在自己身后,对那妇人道: “这位夫人,你看看我是不是送你去医馆看看?” “哎呦!撞死人拉!你把我扔到医馆你跑了怎么办?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黄口小儿,丈夫还瘫痪在床,你要是走了,我有个三长两短谁管他们啊!” 妇人捶心挠肝地呼天抢地起来。 聂深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易敏之却是冷笑一声,道: “直说你要多少银子好了。” 妇人先是一喜,随即又抱着腿嚎了起来: “有银子就了不起吗?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穷苦大众要拿银子打发我啊!我这腿是你银子能陪得起的吗?” 易敏之推开了聂深。往前走了两步,挑眉看着妇人: “那你说要怎么办?” 怎么办? 妇人却是愣住了,一时说不上话来,易敏之心里却有了底,这不是碰瓷,若是碰瓷,定会直接开口要银子,若是真的被撞伤了。像他说的那样家里有人需要她干活,她应该赶紧去医馆。 易敏之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周围: “是谁让你们来的?” “什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妇人有些慌了。也不嚎了,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周围似是在找什么。 易敏之站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视线,垂目看着她: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这里又有多少你的同伙?若是说了,我可以保你。网高品质更新和你家人一命。若是不说……” 易敏之冷笑,妇人眼神闪烁,张口要说什么的时候,聂深大叫一声“小心”就飞扑过来撞开了易敏之。 易敏之踉跄几步跌倒在地,周围的人一个个跟饿狼见到猎物似的扑了过来对着地上的易敏之拳脚相加了起来,易敏之奋力要爬起来,也不知是谁在她腰眼上踢了一脚,易敏之疼的全身蜷缩了起来,只得抱着头希望不要打到自己的脑袋。 混乱之中,一线寒芒一闪即逝。易敏之只觉得腰腹之间一阵冰凉,接着便是彻骨的疼,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一点一滴的流淌出来,她的脑子逐渐模糊起来。她努力的睁开眼,却只看到挥舞的拳头和踢来的脚,拳脚当中聂深躺在不远的地方生死不知…… 好黑,这是在哪儿? 易敏之努力的睁眼,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她伸出手去,似是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她一把推开,只听“吱呀”一声,似是推开了一扇门。 朦胧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熟悉的地方让她快哭了出来。 这是,这是自家的三楼。 易家在一条仿古街上有家包子铺,一楼做店面,二楼住人,三楼便是小阁楼存放杂物。 易敏之下意识的往楼下跑去,长长的裙摆曳地,擦过干净的木质楼梯竟然没有丝毫声响,她跑了几步,就被长及脚面的裙子绊到了几次,再次将裙子从脚面拉开,她忽然便愣住了。 自己已经离开好久了,似是在那大周朝生活了好几个月,那么父母呢?她的父母呢?她的父母是不是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赶上穿越大军的易敏之战战兢兢的为了保命在大周朝生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要回想起自己为什么穿越了。 对了,穿越前,自家对面新开的包子铺被自己查出来用化学添加剂和纸箱做包子,然后举报了他们,当天警察就带走了那些人,然后呢?然后是几天的平静。 再然后就是自己穿越前一晚,帮着妈妈收拾了店铺以后就上楼玩游戏看书,一直到深夜睡下,然后就是很热,再然后呢? 睁眼就是有人给自己匆匆忙忙的穿了繁琐的古装衣服,一层又一层,还不断有人在自己耳边叨叨,再然后,直到现在她都没工夫去想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大周朝,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自己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了,若是现在出去,父母会怎么想? 不对,记得以前看小说,都说古代和现代的时间不一样,若是自己穿越过去过的几个月,在现代仅仅是过了一晚上呢? 易敏之刚刚熄灭的希望又燃烧了起来,她拎起裙子小心翼翼的往楼下走,想要吓一吓妈妈,看她在看到自己突然穿了一身古装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哎,真是可惜,早不知道自己要穿越回来就多带些东西了,瞧现在身上的东西?几个荷包还算精致,一身衣服虽然是丫鬟穿的,可也是古董了。对了,头上还有珍珠!可惜珍珠也不值钱啊,若是碧玉的什么的就好了,珍珠就算是古董也没碧玉的值钱啊。 还有那些铜钱! 对了,大周朝的铜钱现代肯定没有!发财了,发财了! 易敏之沉浸在发财梦里,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唤醒了她,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是妈妈! “敏敏啊!快睡吧!这都几点了!” 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将熟悉的消瘦的身影打在了地上,易敏之吓了一跳,妈妈这么说是不是发现自己了?可是她为什么停在那里不走了?难道等自己出去吗? 没等易敏之想明白,一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响起: “妈,我马上就睡!您别催了!” 妈妈无奈的声音: “好吧,好吧,那你把这牛奶喝了。” “好。” “吱呀” 是门打开的声音。 易敏之全身冰冷的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去,在她的卧室门口,出现一名少女,微胖的神采,圆圆的脸蛋,长及肩的头发。 那是自己!那是易敏敏! 只是自己以前为了干活方便剪了短发,如今这个“自己”是长发,而除了头发,这个少女哪儿哪儿都是她的影子! 少女将妈妈手里的牛奶端起来,皱眉喝下去,然后将杯子递给妈妈: “妈妈,我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这是我妈!你是谁!赶紧滚回去!” 易敏之怒喝一声扑了过去,身体就这么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穿过了妈妈,穿过了少女,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自己的房间很乱的,如今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紧挨着 第二五八章 两个人没有要车夫,聂深在前面驾着马车便往大理寺所在的南城而去。 马车行过主干道,往大理寺所在街道拐了过去,刚拐过弯,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聂深及时拉住了马,那人却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聂深一只手已经许多年了,对自己控制马匹的技术还是有自信的,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就这么走了,连忙下车去,问道: “你怎么样?没事吧?” “哎呦!哎呦!撞死人拉!” 倒在地上的是个四十许的妇人,衣着破烂,从倒在地上开始就抱着腿哀嚎个不停,这会儿子聂深过来问,她叫的更响了。 这大理寺附近一半人不是很多,可是这个妇人叫了几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许多人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 易敏之在车里觉得有些不对,掀起车帘就跳下了马车。 聂深把易敏之护在自己身后,对那妇人道: “这位夫人,你看看我是不是送你去医馆看看?” “哎呦!撞死人拉!你把我扔到医馆你跑了怎么办?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黄口小儿,丈夫还瘫痪在床,你要是走了,我有个三长两短谁管他们啊!” 妇人捶心挠肝地呼天抢地起来。 聂深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易敏之却是冷笑一声,道: “直说你要多少银子好了。” 妇人先是一喜,随即又抱着腿嚎了起来: “有银子就了不起吗?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穷苦大众要拿银子打发我啊!我这腿是你银子能陪得起的吗?” 易敏之推开了聂深,往前走了两步,挑眉看着妇人: “那你说要怎么办?” 怎么办? 妇人却是愣住了,一时说不上话来,易敏之心里却有了底,这不是碰瓷,若是碰瓷,定会直接开口要银子,若是真的被撞伤了,像他说的那样家里有人需要她干活,她应该赶紧去医馆。 易敏之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周围: “是谁让你们来的?” “什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妇人有些慌了,也不嚎了,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周围似是在找什么。 易敏之站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视线,垂目看着她:(未完待续) &^^%#258_第二五八章回去了?更新完毕! 第二五九章绑架 259_第二五九章绑架第二五九章 长宁宫。 小青单独一人坐在正殿外的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房檐上的灯笼。 半个时辰后,静安王七子程辉礼单独一人从正殿出来,小青听到开门声忙站了起来,躬身送了程辉礼。 “小青!” 皇后在大殿里唤道。 “娘娘。” 小青快步走进大殿,跪了下去,对跪在她身边的两个人视而不见。 皇后抬抬下巴点了下那两人,道: “将这两个好生看管起来,不许走漏了风声。” “是。” 小青没有多问一句,悄悄退下之后叫了忠心少言的四个内监进来押着两人走了。 皇后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哈出一口气,天气如今凉了很多,可是皇后仍旧一身薄纱衣,保养的如同少女般的肌肤暴漏在空气里竟也不觉得寒冷。她敲敲桌子,心中得意万分。 聂祁宏!这次由不得你不站在我身边! 今天是桐雪例行巡查王妃名下店铺的日子,按说别家主母每月里对账都是叫了铺子的管事进府问话,偏生桐雪以不要耽误了铺子生意为由上门去巡查,管事们都觉得桐雪体恤下属,本来嘛,素日里为了铺子忙的脚不沾地,这一进府就是大半天乃至一天的时间轮流去给孺人回话,这一天下来耽误不少事儿不说,他们还要提前忙几天将那天的时间空出来,之后还要再忙几天将那天的事情补回去。所以管事们对桐雪上门巡查是异常赞同的。 易敏之挨了一刀之后就住进了端王府的舒院,那个王妃都没有在里面过过一夜的舒院,而且易敏之昏迷了三天,桐雪就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三天,后来易敏之醒来了,她总算是有了休息的时间,只是易敏之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来回折腾桐雪。每天夜里,桐雪忙完一天回去院子里刚洗完澡躺下。燕舞帮她按揉酸疼的身体正舒服的时刻,易敏之就会派人来叫她过去伺候。 而所谓的伺候,不过是易敏之想要出恭了而已,为什么你出恭要叫她过来!!! 桐雪心中气愤不已,却也只能忍着笑着伺候易敏之。并且还说: “姑娘有事请吩咐。” 既然如此说了。易敏之又怎会放过她?更加不遗余力的使唤她,她找过聂祁宏哭诉,聂祁宏反道说: “不是你要求照顾敏敏的吗?怎么?反悔了?” 聂祁宏那灼灼的信任的目光让桐雪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易敏之!总有一日要你偿还我今日所受之屈辱!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街道上,王妃所拥有的铺子都在主要干道上,桐雪很快就核查完毕,现在要出京去庄子上,这个时间去了庄子上便回不来了,以往桐雪都是当天去当天回,哪怕再累也要回来。 而今天。桐雪在城里的时候故意耽误了很多时间,这若是到了庄子上,也就午后了,赶赶时间可以巡查两个庄子。 不过桐雪可不打算那么早回去。这京郊大大小小的庄子一共四个,若是速度快些,一天就可以巡查完,现在嘛,桐雪是打算今天看一个,明天看一个,知道四天后再回去,这可是好不容易偷来的空闲时候。 马车出了京城,因着快要午时了,路上行人稀少,而越往京郊走行人越少,逐渐的,路上只有端王府的三辆马车了。 突然。 从前面冲过来一匹快马,在车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将马车停下的时候,便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视线所及之处,数十匹快马疾驰过来,八丈宽的大路上被几匹马堵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桐雪显然听到了动静,不悦道。 车夫还没回答,第一排马匹便疾驰而至,马上的骑士高高的扬起了鞭子,对着车夫面前的马儿就抽了上去,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腿狂奔,眼看就要跟第二排的马撞上了,马上的骑士立刻拨转了马头让他们的马车跑了过去。 后面的两辆马车见情况不对,就想跟过去,奈何这数十匹马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两名骑士跟在桐雪的马车两旁,见拉着马车的马儿速度慢下来,就是两鞭子狠狠的抽上去,马儿吃痛不断的加速奔跑,很快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当先的骑士飞身跳到马车上,从车夫手中夺过缰绳硬生生的让马儿转了弯。 速度过快,桐雪惊惧的抓紧车厢里的扶手根本不敢松手,颤抖着扬声道: “外面是什么人?” 外面没人回答,就在桐雪感到绝望之时,马车猛然停了下来,桐雪没有心理准备,往前栽去,好在抓住了扶手及时稳住了身体,她一旁的燕舞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她一头就扑到了对面的车壁上“砰”一声巨响,燕舞的眼皮翻了翻就昏了过去。 桐雪蜷缩在马车里不敢动弹,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得罪了谁。 “孺人别来无恙。” 有些耳熟的声音让桐雪松了口气,既然是认识的人,那么就好说话了,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隔着车厢道: “妾见过二皇子,二皇子万安。这荒郊野岭的,孤男寡女相见着实不合规矩,轻恕妾无礼,不能下车行参拜大礼。” 二皇子也不气恼,优哉游哉的骑着马绕着车厢转圈圈: “孺人在京中一向颇有贤名,父皇还为孺人提了匾额,可见孺人仁善之名。可是孺人如此聪慧贤良的女子当一个妾着实可惜了些。” 是来谈条件的。 桐雪心中大定,在座位上坐好,整理有些褶皱的衣摆,慢条斯理道: “二皇子有话不妨明说,妾侍跟着家里的家丁婆子一起出来的,不适宜离开的太久。” “好!孺人果然是爽快人!”二皇子击掌笑道,“本宫今日来是要跟孺人谈一笔生意,不知孺人意下如何?” 桐雪轻笑道: “端看二皇子给出的价码了。” 二皇子扬声笑道: “端王爷的正妃如何?” 桐雪摇头道: “二皇子忒也糊涂,端王爷的未婚妻是易姑娘,圣上已经下令择日完婚了,妾还能抗旨不成?” 二皇子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跟桐雪一样,也不在乎对方能否看到: “非也,非也,若是父皇西去了,这圣旨也就形同虚设了。” 桐雪一扬眉,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来: “二皇子请说。” 二皇子爽朗一笑,只是细长的眉眼和那鹰钩鼻子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你,帮本宫说服端王爷支持废太子就可以。” 桐雪嗤笑一声,道: “二皇子还不知道吧?三皇子的病已经大好了呢,听闻三皇子最近私底下的动作不少,王爷跟三皇子也是来往密切,妾劝二皇子一句,那个位置,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所以值得本宫去抢。”二皇子颇为自负:“本宫知道你有办法,你说。” “我要端王府!” 桐雪开始谈条件。 二皇子道: “你的胃口倒不小。” “比起二皇子来说还差的远了些。” 桐雪淡然道。 桐雪的要求不算过分,二皇子爽快的答应了: “若是本宫能够登上那个位置,七叔和端王府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桐雪心中一喜,能够借刀杀人自然再好不过了,她心中略一思索已然是有了主意 “端王爷虽然对几个孩子不够亲厚,可是还是很在乎几个孩子的。你可以从世子那里入手,世子有个相好的住在东城区莲花胡同,二皇子找到了他就拿捏住了世子,到时候将几个孩子骗过去,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了。” 好一个借刀杀人! 二皇子暗赞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做那把刀的。 “好主意,本宫这就派人去做,不过,孺人是不是要暗中相助一二呢?” 二皇子也不是个傻子,只要拉上桐雪搀和一脚,她就再也甩不脱了,想当个甩手掌柜?那怎么行? 桐雪心中暗恼,却仍旧强笑道: “妾一介弱女子可以做什么呢?” 二皇子冷笑一声,道: “孺人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呢,虽然后面处理的很好,可难免有蛛丝马迹留下。孺人就真的以为刺伤易姑娘的那个人已经逃出京城了吗?” 桐雪一哆嗦,此刻,她真的怕了。 二皇子也不是个傻子,只要拉上桐雪搀和一脚,她就再也甩不脱了,想当个甩手掌柜?那怎么行? 桐雪心中暗恼,却仍旧强笑道: “妾一介弱女子可以做什么呢?” 二皇子冷笑一声,道: “孺人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呢,虽然后面处理的很好,可难免有蛛丝马迹留下。孺人就真的以为刺伤易姑娘的那个人已经逃出京城了吗?” 桐雪一哆嗦,此刻,她真的怕了。 二皇子也不是个傻子,只要拉上桐雪搀和一脚,她就再也甩不脱了,想当个甩手掌柜?那怎么行? 桐雪心中暗恼,却仍旧强笑道: “妾一介弱女子可以做什么呢?” 二皇子冷笑一声,道: “孺人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呢,虽然后面处理的很好,可难免有蛛丝马迹留下。孺人就真的以为刺伤易姑娘的那个人已经逃出京城了吗?” 桐雪一哆嗦,此刻,她真的怕了。(未完待续) &^^%#259_第二五九章绑架更新完毕! 第二六零章惊变 260_第二六零章惊变易敏之五天没有理聂祁宏,尽管每天看着他青黑的眼圈和胡子拉碴的摸样让人心疼,仍然不愿意理他。 叫人有这么叫的吗? 用那么大的力打人耳光,脸都肿了两天!两天啊! 这人醒了,复原的也就快了一些,在床上躺了五天之后,桐雪走了,易敏之也懒得折磨自己了,这么在床上躺着人都快发霉了。 “我要下床。” “不成。” 聂祁宏板着脸,虽然对于易敏之肯跟自己说话很开心,可是到底不愿意让她下床。 “我要下床!” 易敏之坚持道。 “你伤还没好。” 聂祁宏无奈道。 “那你抱我出去晒太阳。” 如今秋高气爽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易敏之张开双臂道。 “好。” 聂祁宏有气无力的答应了,揉揉额角帮她披上披风,这才弯腰将她抱起。 易敏之搂着聂祁宏的脖子,心中叹息,自己占了别人的身子,别人也占了自己的身子,这个本尊在这里的名声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看样子,父母都很喜欢她。 算了,安心在这里呆着吧,其实,聂祁宏也不错的。 易敏之受伤后,静安王府也派人来过,要接易敏之走,聂祁宏没让,那天的事情明显是有预谋的,在大理寺前拦住了人,也不得不让人多想是不是有人不愿意让易敏之见到易大人。 如今忌惮易敏之的也就皇后了。只是皇后还频频派人来看易敏之,赐下了不少的名贵药材,要易敏之早日清醒过来,那个秘密皇后还不知道呢。 不是皇后,那么是谁? 聂祁宏想不明白。 如今伺候在易敏之身边的是寒汐带着几个紫苏帮忙给找的小丫头,一听易敏之要出来晒太阳,寒汐就张罗着让人抬了美人儿榻出去,又铺上柔软的被褥。端了茶水点心,等聂祁宏抱着易敏之出来了。她又带着人退到廊下候着。 “你怀疑出来是谁了吗?” 聂祁宏将易敏之放下,问。 易敏之岂能听不明白聂祁宏的意思,她笑道: “除了你那个小妾还会有谁?” “她有那么大的胆子?!” 聂祁宏不信,话里却又满含怒气。 易敏之笑笑,道: “那里是大理寺。若是我在那里出现意外肯定是让人觉得有人不想我见到父亲。那么便是要杀人灭口了。可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杀了我父亲不是更便宜?在牢里。有一万种方法让人死的无声无息。最后报上去死于意外或者自杀什么的都好,可是为什么要杀我呢?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想要我死的,有皇后和程辉礼,可是她们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要杀我?” 易敏之想起了自己曾经把地图给了程胜睿,会不会程胜睿是程辉礼的人?很快,她否决了这个答案,那个手电是程胜睿偷出来给她的,按照时间算来,那个时候易大人还不知道皇后的秘密。所以她可以确定程胜睿说的话是真的,他和程辉礼不合,如今程辉礼在静安王跟前又很得宠,程胜睿父亲想要当世子还要过程辉礼那一关。 程胜睿没理由跟程辉礼合作。 “我死了谁有好吃?”易敏之轻蔑一笑:“自然是孺人桐雪啊。侧妃许香韵如今已经被桐雪打压的闭门不出。专心教导孩子。如今桐雪虽然是妾位,可是你许了她侧妃之位。” “我没有。” 聂祁宏纳闷道。不过确实有人不想易大人出现在别人眼前,这几天他去过大理寺多次,却都见不到易大人,想来易大人能够活到现在也是为了易敏之手头那个秘密吧? 易敏之轻笑道: “别急着否认,你是否让她拿了侧妃的月例?” 聂祁宏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 易敏之叹气道: “这就是暗示了,虽然你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忘了,如今她可是跟静肃王家挂着勾呢,按照身份来说当填房也不错了。” 聂祁宏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她有这个权势?” 易敏之耸耸肩道: “你可别忘了她还有盛世赌坊呢,这一个赌坊捏在手里想指使谁不好使啊?出几次老千或者玩儿几次仙人跳是很简单的事情。” 盛世赌坊里面美丽的女子不在少数,随便拉几个出来估计也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再加上赌坊这样的地方套话也便宜,到时候做几个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聂祁宏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再加上这些天他忙的脚不沾地的满面疲惫这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易敏之抬起了手想去摸他的脸,猛然间又将手放下了,自己,竟然心疼他了? 她面色微敕,别过头去拿了点心小口吃着,半响又道: “难道这些天你没看出来吗?桐雪的心性也算不上多仁慈。若真的是个普通人,再好的脾气被我这样折腾都会每个好脸色,可是她呢?见谁都笑眯眯的,温柔可意的紧呢。” 易敏之黯然摇头,自己还是嫩了些。 聂祁宏不说话了,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敏之也不打扰他,过了一会儿竟然听到细微的鼾声,她摇摇头,这几天累坏他了吧?为了查那天的事情跑来跑去的,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有,几个重要的人证物证都被人给销毁了。 聂深那天推开了易敏之,自己却被马儿给踢断了两根肋骨,踩断了腿骨。不然也不会任由那么多人围殴易敏之了。不过这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这舒院里面得用的丫鬟没有几个,紫苏便自告奋勇的过来伺候他了,想来这几天是聂深过的最快乐的吧? 聂祁宏睡得熟了,可是习武之人仍旧很敏感,易敏之怕他着凉,又怕自己给他搭了披风吵醒他了,正犹豫之间。一名侍卫跑进了院子,易敏之眯眼看去。是太子身边的人。只是……易敏之鼻子耸了耸,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侍卫一进院子聂祁宏就醒了过来,转头看到侍卫很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王爷。”侍卫满脸焦急,躬身施礼道:“圣上病危,二皇子带人逼宫!” “什么!” 聂祁宏霍地站了起来。 二皇子逼宫?不好! 易敏之猛地坐起。动作太猛牵扯到腰腹间的伤口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快带兵进宫!另外派人去保护我父亲!我父亲肯定知道什么!” 聂祁宏闻言就往外蹿。易敏之没叫住他,转头对喊寒汐: “寒汐!去聂深那里拿上好的金疮药!这位大哥,你跟着寒汐去拿药,让她帮你上药就去追王爷,告诉王爷宫里的详情。” “是。”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确实是偷偷溜出来的,奈何二皇子看守严密,最后还是被人发现让人在背后放了冷箭,好在没伤着要害。 侍卫跟着寒汐走了,易敏之靠在榻上。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想来想去,她招过了一个小丫头,道: “去把韵妃请来。” 小丫头屈膝应了。快步走了。 没多久许香韵带着丫鬟婆子好好荡荡的来了,大喇喇的往距离易敏之最远的凳子上坐了,冷声道: “有事快说!” 易敏之看了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一眼,心中暗叹,如今许香韵身边的人都是桐雪派来的,许香韵娘家虽然显赫,可到底没有伸手帮她一把。 “你们都下去吧。” 婆子们纹风不动。 易敏之勾唇一笑,拍了拍手,四周出现不少侍卫,易敏之命令道: “带她们出去。” 其中一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不服气道: “我们是孺人派来伺候韵妃的,你凭什么指使我?!” 易敏之冷笑道: “凭我是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未来?未来是谁还不一定呢。” 丫鬟冷哼一声道。 易敏之笑而不答,只抬了抬手,立刻就有两名侍卫过来架着丫鬟往外拉,丫鬟满脸厌恶的使劲儿挣扎着: “放开我!谁允许你们碰我的!孺人许了我!日后我要当王爷的女人!你们竟敢对我不敬!” “哦?”易敏之扬了下眉,笑的明媚异常:“你们谁还没有老婆?这个赏给你们了。” 打算给聂祁宏的女人,就算没有用过,也没人敢要,一个圆脸侍卫笑道: “卑职可养不起这样的女人。” “我家是个母老虎,我可不敢。” 有人接着道。 易敏之看着丫鬟轻蔑一笑: “你看看,咱们府里的侍卫都看不上你,更别说王爷了,得了,卖了吧。” 易敏之摆了摆手,丫鬟惊恐地喊叫着被人拉了下去,易敏之转目看向其他的丫鬟婆子,她这一手镇住了所有的人,大家惊惧的往后退了两步,屈膝告退了。 “真精彩,不知你找我何事?” 许香韵似是被那些人压制的久了,看到他们吃瘪着实痛快。 易敏之看了一眼左右,侍卫们立刻将所有屋子的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肃清了院子里其他人等方才对易敏之点了下头退了下去。 许香韵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他对你真好。” 易敏之笑笑没有接话,直接说了重点,许香韵吓的花容失色: “这可怎么好?” 易敏之摇摇头: “这些事不是我们可以管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家里。我出去办一些事,家里和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说到这里,易敏之顿了一下,想起贝姐儿说过的话,二皇子那个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孩子们可能会有意外,你多多注意,约束家里的下人。我会派人出去采买最近的饭菜。另外,桐雪既然出去了,那就不要回来了。” 易敏之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未完待续) &^^%#260_第二六零章惊变更新完毕! 第二六一章寻人 261_第二六一章寻人把家里交给了许香韵,并且留下几个侍卫帮助她整顿内院。网高品质更新 内院的人都是桐雪的手下,若是不使用雷霆手段是镇不住那些人的。 “敏姐姐,那我们做什么?” 许香韵走了。寒汐之前就在院子里,二皇子逼宫之事她也听到了,这会儿送走了许香韵,她也不免有些担心。 易敏之拉了寒汐的手,道: “你去嘱咐你的母亲,让她看着点儿清姐儿和聂耳她们,定不要让聂耳出门。” 说道这里,易敏之心中一惊,想到了什么,招过了聂祁宏留给她的穆朵景乐俩个人,道: “派几个人好好看着世子,定不能让他出门!” 两人面面相觑: “世子今儿个一大早已经出去了。” 易敏之暗道坏了,心思电转之间依然拿定了主意: “你们在家好好看着几位少爷姑娘,挑几个身手好的跟我出去。” “敏姐姐,你身上有伤!” 寒汐担忧道。 易敏之一咬牙对几个侍卫道: “虽然我知道我跟着你们去也许会拖累你们,可是我不去却是不放心的。” “姑娘言重了。” 两人纵然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说出来,只能尽量保证易敏之的安全。 易敏之点点头,道: “府门一定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进出!是任何人!就算孺人回来,也要派人将她软禁起来,这附近有一处王妃的陪嫁宅子,你们可以把人关到那里去。务必看好了孺人!” “是!” 穆朵应了。 易敏之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了,便道: “深总管还在休养,有什么事可以去问他,内院一律听从韵妃的安排。网高品质更新若是……若是她要推几个孩子出去,就将她诛杀!” “是。” 两人一犹豫,抱拳应了。 寒汐却是有些担心: “敏姐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易敏之一咬牙,道:“这样做是为了不让王爷分心。”她又转向穆朵景乐两人,道:“你们听好了。无论府上出什么事。都不许去跟王爷说一个字!记住了,是任何事!哪怕,哪怕我死了,世子死了!谁死了都好,都不许跟王爷提半个字!” 景乐穆朵两个彻底愣住了,好半响,穆朵方才红着眼睛拱手大声道: “是!” 易敏之拍拍美人儿榻,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着。披风,里面是家常衣服,脚上却是一双薄地鞋子。她转头对寒汐道: “你去给我找双靴子来。” “是。” 寒汐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去屋里拿了一双鹿皮短靴帮易敏之穿上。 易敏之站起来看着景乐穆朵。道: “穆朵,家里就交给你了,景乐,跟我去东城区。” “是。” 景乐穆朵两个躬身应了。 寒汐上前一步道: “敏姐姐,让我跟着你吧。” 易敏之摇头道: “家里就交给你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景乐保护我一个已然很吃力了。” “嗯。” 寒汐无法,只得应下。 门外早已备了两匹马,可是以易敏之目前的身体情况根本就不能够骑马,景乐翻身上马后道了一声“得罪”弯腰将用披风捂的严严实实的易敏之抄上了马背,隔着披风一手抓着缰绳搂住了她,一手挥起马鞭抽在了马背上。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聂深又岂能不知?易敏之的安排紫苏都在门口处听了回来汇报给他,聂深叹道: “师父,好魄力。” 紫苏不明白道: “此话怎讲?” 聂深道: “圣上的病虽然一直不见好,可是到底没有这么严重过,这次圣上病危着实蹊跷。再加上二皇子逼宫,定是有了什么把握在手。王爷虽然不统兵了,可是王爷边关数载收下带出来的兵不计其数,王爷若是登高一呼,会有至少五成的将士们听命于王爷。二皇子若是无法说服王爷帮他,那么只有绑架了少爷姑娘们一途了。” 紫苏一惊,道: “世子还在外面呢!” 聂深看了紫苏一眼见她有些慌乱,便问: “世子去哪儿了?” 聂耳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却时常往外跑,若是不知道去哪儿了,便会很麻烦。 紫苏咬了下唇,道: “去找倾城公子了。” 聂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放心,师父知道世子的动向,不然也不会带人出去找他了。” 紫苏仍然不放心,可是眼下府里又这么多事,她就算想出去帮忙也是力不从心。 谁都没有注意到,小白端着一碗药从门前转身离去。 景乐是知道倾城的住处的,当他领着大批侍卫到达倾城的住址之时,却被隔壁的老伯告知倾城跟着人出去游玩去了。 这个时节有什么地方好玩的? 易敏之询问再三老伯都说不上他们去哪儿玩儿了,只说隐约听到要去庄子上。 端王府在城外有数个庄子,每个庄子距离的还都比较远,这一个一个的找下来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更何况桐雪也在庄子上! 若是让他们碰上了…… 易敏之心里很是不安,这份不安也不知道来自哪里,只是直觉的不愿意让聂耳和桐雪见面。 “知道桐雪一般会先去哪个庄子上吗?” 衡量再三,易敏之决定先控制住桐雪再说,先让心里的不安定因素握在手里比较好。 这事景乐怎么会知道? 易敏之也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只不过是抱着一线希望而已。 不过景乐不知道不代表没人不知道,她问的声音比较大后头便有一位侍卫大声道: “她回去最近的李庄!” “李庄!” 易敏之毫不犹豫的选了李庄,希望她还在。 一行人打马直奔李庄,到了李庄却得知桐雪根本就没有来过,来的不过是她身边得用的妈妈,那位妈妈还没有走。 易敏之立刻将人提了过来,问了一遍妈妈不回答,易敏之便直接示意景乐动刑。 “我是孺人的人!你一个外人不能对我动刑!” 被人架住了,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子,妈妈才知道害怕,扯着嗓子嚷嚷,连庄子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景乐连忙挡在了易敏之身前,易敏之拨开景乐,看着庄子上的人,道: “这里是王妃陪嫁的庄子吧?” 李庄头上前一步道: “确是王妃陪嫁。” 易敏之点头,又问: “你可是桐雪派来的?”(未完待续) &^^%#261_第二六一章寻人更新完毕! 第二六二章逼供 262_第二六二章逼供李庄头趾高气昂的道: “正是孺人将我派来管理这一大片庄子的。孺人对我有知遇之恩……” “拿下!” 易敏之没那闲工夫听李庄头啰嗦,直接让侍卫将李庄头压住了,怕他再开口唠叨,她还示意侍卫将他的嘴堵上。 易敏之看了庄子里围过来的一圈人,冷冷道: “还有谁是桐雪派来的?” “他们!” 李庄头一家被人给指了出来,两个儿子并媳妇孩子们有十来人,易敏之轻笑一声,问那位妈妈和李庄头: “桐雪去哪儿了?你们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李庄头竟然比那位妈妈硬气许多,抢在了妈妈前头开了口,那位妈妈懦懦两下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易敏之微微一笑,对景乐点了点头,景乐上前拉起那位妈妈就去了旁边的房间,霎时间,里面传来惨叫声,那叫声一声一声的传出来,李庄头的儿媳妇孙子孙女等人吓得腿都软了。 李庄头却还挺直着背脊瞪着易敏之。 景乐出现在门前对易敏之点了点头,易敏之对李庄头道: “那位婆子已经说了,现在就看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用刑。” 李庄头硬气,就算动刑也是浪费时间,易敏之的眼睛珠子直接在李庄头的儿子孙子们身上扫过,冰冷的目光把那些不足十岁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李庄头的儿媳们忙着哄了这个抱了那个,怎么都哄不过来。 易敏之笑眯眯的看向了李庄头,他此时才有了一些动摇,按说那位妈妈已经说了。易敏之就不用再问了,只是她怕那位妈妈借故说谎调开她,倒不如多问几个人。 这庄子上大多是王妃的人,只有庄头一家是桐雪派来的,桐雪若是要隐瞒自己的去处,她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有可能知晓的,也就李庄头和那位妈妈了。 李庄头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出来,丫头对着易敏之屈膝福了一福,道: “奴婢不知孺人的去向,却是知道孺人今儿个过来的时候是受过惊吓的,衣衫也不大整齐,特地传唤了奴婢过去服侍,奴婢跟着燕舞姑娘一起服侍的孺人。孺人身上有伤,似是磕碰所致。” 她一开头,人群里就乱嗡嗡的嚷嚷开了。 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却是让易敏之听了个大概: “听说孺人来的时候遇到劫匪了。” “什么劫匪,听说是马惊了。” “就是。这京郊怎会有劫匪?我看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应当是马惊了,我见那马了,身上好多血道子。” “是啊,是啊,那马到了庄子里就走不动了,孺人走的时候偏生还带走了那匹马。” …… 桐雪在京郊出了意外?偏生还好生生的来过庄子里? 易敏之心中疑问更深,转头对景乐使了个眼色,景乐转头进屋。里面响起了那位妈妈凄惨的叫声,只是此时听起来有气无力,过了一会儿,景乐出来大步走到易敏之身边低声道: “桐雪在半路上遇到一群人骑马将路给拦住了,这个婆子在后面的大车里。桐雪的马车被那群人给赶走了。隔了一刻钟,桐雪的车夫驾着马车回来了。桐雪她们没见到,只是车夫的脸色有些异样。” 景乐如今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直接从“孺人”降到了“桐雪”。 易敏之眯眼扫向李庄头,对景乐招了招手,景乐附耳过来,易敏之低声嘱咐了几句,景乐转身大步就从李庄头儿媳的怀里拽出最小的尚不满三岁的孩子往那位妈妈受刑的房间走去。 “孩子!” 儿媳惊叫一声扑了过去试图抢回孩子,一名侍卫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儿媳。她眼睁睁的看着屋门咿呀一声打开,那位妈妈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隔着三丈远一股子血腥气扑鼻而来。 咿呀一声,景乐进门后反手关上了门。 儿媳刷的一下面色苍白,转头扑到李庄头身边哀求道: “公公!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小单!” 李庄头无视儿媳的乞求,怒瞪着易敏之,易敏之冷冷一笑,眼睛往屋子那边扫了一眼,只听一声“啊!”稚嫩的声音高昂尖利的穿过墙壁射进众人心中,围观的人们恐惧的看着易敏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说还是不说?” 易敏之挥挥手,一名侍卫过去又抓起了一个男孩子,仍旧是目前这几个孩子里最小的男孩子。 李庄头咬牙道: “你会遭天谴的!” 易敏之抬了抬下巴,侍卫大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将孩子仍了进去。 另一个儿媳也慌了手脚,连两个儿子都跪了下来膝行到李庄头跟前哀哀求着: “父亲!您就说吧!” “父亲!您只有四个孙子啊!” “爷爷,爷爷……” …… 几个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也都被大人给吓得哭了起来。 易敏之心中一阵不忍,可是对别人不忍多拖一会儿,聂耳就有一分的危险,那个丫头还没说之前,她只是怀疑桐雪,如今却是确定了桐雪私下里有什么动作。 不能再拖了! 易敏之摆摆手,侍卫拉起一个男孩子就往屋子里走。 “爷爷!” 孩子尖利的嗓音倏忽响起,震得李庄头一个哆嗦,他弯下了腰垂头道: “我说。” 易敏之抬了下手,侍卫抓着那个孩子回来站定,半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在易敏之的耐心就要耗尽之时,李庄头抬起血红的眼睛瞪着易敏之: “你会遭天谴的!” “无妨。” 易敏之淡淡道。 李庄头咬牙道: “孺人去了张家庄。” 张家庄便是易敏之带着孩子们去过的那个小庄子,比距离这边最近的庄子还要远上半个多时辰。 “走!” 易敏之豁然起身,牵扯要胸腹之间的伤口让她全身哆嗦了一下,景乐从屋子里飞快出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易敏之。 他们的马匹就在人群外,景乐扶着易敏之上了马,众侍卫纷纷手了刀快步上马拍马跟着景乐疾驰而去。(未完待续) &^^%#262_第二六二章逼供更新完毕! 第二六三章丑事 263_第二六三章丑事煞星走了,李庄头的两个儿媳妇连滚带爬的往旁边的屋子里跑去。网高品质更新 这间屋子是一个厢房,分里外两间。 此时屋门大开,那位妈妈爬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儿少。 两个媳妇子见不到自己儿子,都把目光看向了里间,谁都没有勇气去掀开帘子看上一眼。 “咳咳……” 孩子稚嫩的咳嗽声响起,两人惊了一跳,立刻往里间冲去。 长长的青布棉门帘霍地撩开,之间两个孩子坐在对门的圈椅上头在吃点心,最小的那一个因着噎到了,弯着腰直咳嗽,见到妈妈进来,立刻红着眼镜子张开双手含糊不清的叫道: “么么……” 瘦一点儿的媳妇子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还是胖媳妇子拉了她一把,她赶紧站好了跑过去从炕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水出来,抱着儿子就把茶碗往他嘴里塞: “快快,喝水。” 距张家庄十里外林间小道上。 张家庄本就是一个很偏僻的庄子,加上这条路只通向张家庄,这路上就更没人了。 此时。 这空无一人的路上忽然凭空起了一阵风,片片落叶被风卷着往远处飘去,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马蹄声急。 两个方向竟然都传来了马蹄声。 易敏之也听出了不对劲,她捂着伤口,紧紧裹住了披风眯眼往前方看去。 地平线上,数匹快马疾驰而至,景乐打了个手势,众人齐齐勒住了胯下战马。 来人的身影清楚起来。当先的两匹马的马背上,横放着两人,易敏之心中一紧,急声道: “聂耳!倾城!” 夜。网高品质更新 未及傍晚,京郊几处大营的官兵骑着快马整齐划一的进了京城,各家各户似是知道了什么,早早的上了大门,入夜了。谁家也不敢点起灯笼,任由沉寂的夜色将整个京城吞没。 聂祁宏带领一对亲兵陈兵在午门前,已经僵持了数个时辰了,宫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穆朵拿出了刚刚分发下来的干粮给聂祁宏: “将军,吃点儿东西吧。” 聂祁宏看了一眼穆朵,虽然没胃口,还是接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下。 穆朵忙拿了自己的水袋递上去,聂祁宏接过喝了一抹嘴,道: “家里怎样了?” 穆朵道: “家里有韵妃坐镇,打杀了几个不听话的,现在已经稳下来了。有几波人想闯进府去,都被留下的兄弟们打回去了。王爷。他们这是想拿王爷的子嗣要挟王爷,要不要卑职派一些人回去保护少爷姑娘们?” 聂祁宏沉默了一会儿,问: “敏之呢?” 穆朵微微一愣,道: “易姑娘将府里安排好就带人出去找世子去了。” 聂祁宏看了一眼天色,出事之时是午后这会儿…… “既然她已经安排好了,就不必再分人手过去了,等了这许久宫里也没消息传来,看来我要亲自进宫一趟了。” 穆朵点头道: “卑职跟王爷一起去。” “我自己方便一些。”聂祁宏不同意。转头让人拿夜行衣过来,今时不同往日,还是穿上夜行衣隐蔽一些,夜行衣拿来了,聂祁宏又想起一个人来:“易大人呢?” “还在大理寺。” 穆朵答道。 聂祁宏眼神闪了闪。转头看了一眼皇城,道: “不急。我们去见见易大人。” 大理寺。 聂祁宏对得到的消息仍旧震惊不已: “大人说的可是真话?” 易大人满面憔悴,道: “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敏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定是有人想方设法的要阻止我与她见面。为的就是不让我口中的秘密外传,她们不知道的,我还掌握了一样证据。” “在哪儿?!” 聂祁宏急急的问。 如今宫里局势并不明朗,许多人都不愿出手相帮,聂祁宏这是凭着素日的威信才调动了一些人手过来,只是他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时间久了,必定有人作乱阻挠。 若是有了皇后的罪证,那一切就好办了。 易大人笃定的说: “在宁大人手里。” 宁大人? 聂祁宏苦笑一声坐回了床上,道: “宁大人在您关入大牢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什么?!”易大人有些着急了:“我冒着生命危险,家破人亡的将罪证交给他,他怎么躲起来了!” 聂祁宏拧着眉头苦思,到底怎么找到宁大人。 穆朵在一旁插嘴道: “三皇子身边不是有个宁馨姑娘吗?” 宁馨? 易大人猛地站了起来,道: “宁大人的女儿就是叫宁馨!她在三皇子身边?!三皇子呢?这么大的事儿三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答应我要照顾好敏敏的!” 原来易大人和三皇子早就有了默契。 聂祁宏紧紧盯着易大人道: “你和三皇子早就谋划好了?” 牺牲了家人,牺牲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就要扶一个人上位?! 如今二皇子把持着宫里,太子的安危还未可知,二皇子逼宫本就大逆不道,若是三皇子登高一呼讨伐弑父杀兄的二皇子,岂不是名利天下都轻易得手了? 易大人苦笑摇头: “我怎会?当年拿到那东西,我也很意外很害怕,只来得及跟宁大人商议,这到底怎么办还没想好呢,就走漏了风声被二皇子告倒了。宁大人一向跟三皇子走的近,他的女儿宁馨是个智勇双全的女子,若是宁馨在三皇子身边,那样东西十有是在三皇子身上。” 聂祁宏深深的看了易大人一眼,对穆朵说道: “派人将易大人送回府里,跟我去行宫。” “是。” 聂祁宏刚出了大理寺,便听闻三皇子已经带人赶到了午门前,聂祁宏忙又带着人赶了过去。 数日不见,一向病怏怏的三皇子竟然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聂祁宏却没心思看三皇子的变化,直接对他伸出了手,道: “东西拿来!” 三皇子不甚明白的笑道: “七叔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聂祁宏咬牙道: “那人再怎么不齿,也是皇家私事,她也是你的母后!这事捅出去你以为你脸上就有光了?!你这样不管不顾的捅出去置你父皇于何地?!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没错吗?!你以为你父皇就会原谅你?就会放过你吗?!”(未完待续) &^^%#263_第二六三章丑事更新完毕! 第二六四章贝姐儿求情 264_第二六四章贝姐儿求情三皇子摇摇头,笑道: “谁说的要捅出去了?只要让父皇和太子知道就可以了。” 太子仁善至孝,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母后偷人,怕他再也没脸当这个太子了。 他这是一箭三雕啊! 除了太子,除了二皇子,保证了自己可以登上皇位。 聂祁宏捏紧了拳头,这东西若是不送出去,就无法钳制二皇子,若是送出去,太子就不保了! 三皇子背着双手也不去催促聂祁宏,让他自己拿主意。 午门前站满了兵士,除却火把燃烧的吡啵声和马儿偶尔的嘶鸣声,再无其他一丝声息。 “驾!”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一名少女的清脆的声音,聂祁宏和三皇子转头看去,午门广场前的官兵将来人拦住了,有兵士上来禀报道: “将军,静安王孙女程氏求见!” 贝姐儿? 三皇子和聂祁宏对视了一眼。 贝姐儿喜欢二皇子这在皇族中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聂祁宏犹豫了一下,道: “让她进来。” 兵士转头挥了一下手,拦住贝姐儿的兵士便让开了。 贝姐儿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将军!救救二皇子!” 这话说的。 聂祁宏冷笑道: “程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如今可是二皇子占上风呢。” “说不得我还要求二哥饶我一名呢。” 三皇子嗤笑道。 贝姐儿抹了一把脸,道: “我七叔准备叛乱,已经出京准备联系京畿各地的军营,说明日一早要进京勤王。父亲和二叔三叔已经带兵去追七叔去了,没有了七叔的支持。二皇子必定失败!所以我求求三皇子,求求端王爷放过二皇子吧!” 京郊驻扎的兵士有十余万众,在距离京城快马半日路程之处还驻扎了十万军队,京畿各地距离京城最近的几个城市各有军队数万之众,程辉礼若是成功联系上各地军队,明日一早,京城外就会被至少十万的军队包围。 静安府能够成为百年世家,除却自己的人脉。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就是静安王府忠于皇帝,并且只忠于皇帝,哪怕皇帝下一刻就要死去,新帝就要即位,静安王府也要忠于皇帝。 正是这样的忠诚,让静安王府屹立百年不倒,现在有人想要打破这个局面为静安王府引来灾祸。静安王府的人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的静安王妃因为儿子的鲁莽已经被拘禁了起来,贝姐儿在静安王府的老祖宗劝谏之下过来报信,并且希望可以救得二皇子一命。 三皇子看着贝姐儿焦急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 “二皇子对你说喜欢你?许过你将来的皇后之位?” 此话有些突兀,可是贝姐儿的脸却是红了起来,显然他们之间有过什么约定。 三皇子笑得越发开怀,俊秀的容颜染上一抹嫣红。竟然让人无法直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甩给聂祁宏,聂祁宏皱着眉头一甩手用宽大的袍袖裹住了手接住了册子黑着脸往兵士的队伍里走去。 那里,穆朵已经准备好了夜行衣,聂祁宏换上了夜行衣,趁夜潜入了皇宫。 易敏之和对面的人马对峙着,从人数上算起来,易敏之带来的人还是比较多一些的。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转头对景乐低声道: “派人看紧了,不能他们走出去一个人!” 景乐看着马背上一动不动的聂耳和倾城: “世子怎么办?” 易敏之眼中寒光一闪: “尽量去救,救不了,就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给王爷拖后腿!” 景乐一惊,等着易敏之的头顶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他们身后的侍卫也对易敏之怒目而视。 聂耳在马背上终于有了动静,双手被反剪着。他挣了挣,使劲儿的看向了易敏之,然后他仰天长笑: “哈!哈!你们看见了吧?父王最疼的女人就是他!我就算是世子也比不上那个女人在父皇心里的分量!” 易敏之骄傲的扬起了头,一双手紧紧的裹住了披风: “我自然是你父王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我就要过门了,你却是世子,岂不是给我的孩子挡路吗?今日正好,他们杀了你,好为我的孩儿腾地方。诸位,请动手吧,你们杀了他,我再杀了你们,正好回去向王爷请功!”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聂耳在马背上挣扎着,竟然就真的让他给挣了下来,双脚一落地,他猛地往旁边的马蹄子上撞了过去,马儿吃疼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倾城猛然睁开了双眼,趁着骑士拉扯马缰无暇顾及他之际,身子一使力,一个空翻带着骑士就翻下了马背。 “冲!”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易敏之翻身下马叫了一声,就冲着聂耳冲了过去。 “你受死吧!” 易敏之尖利的声音穿透人的耳膜,骑士们看着易敏之狰狞的面孔俱都以为她要上前杀人,冲马上前要去挡易敏之。 景乐的马后发先至,护着易敏之挑开了几个侍卫拔出的剑。 双方立刻混战在了一起。 骑士们不再顾着看守倾城和聂耳,反正被易敏之等人抓住了也是个死字,虽然他们的主子说了要活口,只是死人也一样有用。 易敏之踉踉跄跄的跑到聂耳跟前,右手在衣襟里面擦了又擦,最后还是用素白的帕子裹了手从头上拔出了簪子。 聂耳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易敏之顾不得许多,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拼尽全力让他背过身去,自己用簪子一点儿一点儿的挑断绳子,拇指粗的绳子挑了十几下方才挑断。 景乐带着几名护卫紧紧的把三人护在中间,见聂耳得了自由,立刻抽出马背上挂着的一把剑丢给了聂耳,聂耳接过了,看了易敏之一眼,拉过倾城砍断了他手上的绳子。 易敏之眼见着这里越来越乱,忙推了聂耳一把: “你快走!去午门见你父王,二皇子反了,要抓你当人质!你去见了你父王,他知道你安全就放心了!” 易敏之的话不大不小正好让那些骑士们听到了,眼见着聂耳在侍卫们的掩护下往外逃去,其中一人从马背上摸出一把弓弩出来瞄准了聂耳的背影。 “小心!” 跑在最后的倾城看到了那把弓弩,惊叫出声。(未完待续) 二六五章大结局 聂耳只听到倾城的叫声,接着背上一疼被人扑倒在地,聂耳的脸碰到地上,鼻子被磕地生疼,背上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汩汩流出,他费力的想要翻过身去。 易敏之死死的压住了聂耳,把他护在身下: “别动!” 灼热的呼吸吹在聂耳的耳朵上,一滴液体顺着易敏之的嘴角滴到了聂耳的脸上,他费力的抽出手来摸了一把,猩红的颜色让他惊了一跳: “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别动!” 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那些人还在找机会来杀聂耳,景乐带着护卫守在两人周围,易敏之本可以起来,只是外面一直有人端着弓弩对准了她们二人,她便一动也不敢动,更何况,她也动不了了。 易敏之只觉得胸腹之间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是越发觉得头晕起来,这次是不是真的就死了呢?这次应该可以去地府报道了吧? 自己的身子已经被人给占了呢。 易敏之苦笑起来,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子越来越轻,似乎,真的飘起来了…… 好吵…… 一声又一声的钟声敲响,持续而又稳定。 就在觉得它不会再响的时候,它偏偏又响了起来。 “当……” “当……” “当……” 悠扬而又漫长。 易敏之蹙了下眉头,想要拉起被子蒙上头,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只觉得动一根手指都要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来人……” 易敏之张口叫人,却只觉得口里干涩。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打着璇儿就是出不去。 “小姐醒了!” 不知是谁欢呼了一声,这声音有些耳熟。 易敏之倏然睁开了双眼,明亮的光线让她有片刻的不适应,她又闭上了眼,然后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如此数次之后。终于适应了光线。 阳光是从床的东面照进来的,整面的玻璃窗让阳光毫无保留的在屋子里留下自己的印记,透亮的玻璃上闪烁着耀目的七彩流光,外面似是刚刚下过雨,窗外回廊下,人高的美人儿蕉上数滴雨珠儿迎着阳光闪着美丽的彩虹,雨珠儿里。一名俊逸清朗的男子疾步走来。 易敏之眨了眨眼,将视线从美人儿蕉上移开。 “砰!” 门被人大力推开,上好的梨木门晃荡了几下又是一声“砰”,在阳光里荡起微尘躺倒了地上寿终正寝。 聂祁宏得到易敏之苏醒的消息急吼吼的赶了过来,看着床上形容消瘦憔悴的易敏之却又手足无措起来。 好半天,他才挤出来一句: “你。还好吗?” 易敏之扯出一抹笑来,很想反问他一句,自己此刻看起来很好吗?只是她口里干的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当……” 远处又是一声钟响,易敏之厌烦的皱了下眉头,聂祁宏赶忙上前去低声问道: “怎么了?” 悠长的钟声终于过去,易敏之费力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 “水……” “当……” 钟声再度响起,瞬间淹没了易敏之的声音,聂祁宏的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起身去倒了茶水过来,小心翼翼的扶起了易敏之喂她喝水。 “王爷!” 聂深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门板赶紧叫人把门抬出去。见易敏之已经醒了,他点了点头,也没进来。而是在门口道: “王爷,圣上殡天了。您还是赶紧进宫吧。” 皇帝死了?! 难怪刚才聂深那种脸色,喝了水。易敏之好受多了,她抬头对聂祁宏说道: “你先去忙,回头再说。” 聂祁宏不放心的看着易敏之,她轻笑一声,道: “我这不是醒了吗?” “敏敏姐姐!敏敏姐姐!” 清姐儿小跑着一路叫着一路跑进了屋子,她后面紧紧跟着颜姐儿,在之后,是聂耳,聂风,聂云等几个孩子。 易敏之看向了聂祁宏,道: “你看,她们都来了,你还是进宫吧。” 聂祁宏扶着易敏之躺下,看着跑到门口却又不敢进的清姐儿,道: “你们安静一些,不要吵到敏敏休息。” “是!”清姐儿见父亲跟自己说话了,欢快的应了,见聂祁宏没对自己摆脸色,便得寸进尺的跑进了屋子里爬到了易敏之的床边:“敏敏姐姐。” “乖。” 易敏之费力的抬起手来想要摸清姐儿的头,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聂祁宏见了帮她掖了掖被子,低声道: “我先走了。” “嗯。” 易敏之点了头,聂祁宏大步出去,在门口又叮嘱了几个孩子几句这才出了门。 眼见着聂祁宏走的远了,聂耳这才进了屋子,走到易敏之床前之后,后者才发现聂耳这段日子竟然消瘦了许多: “你怎么瘦了?” “对不起……” 聂耳突然就哭了起来…… 与孩子们的隔阂就在这一声哭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易敏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站在外间往里张望的聂清婉聂凌兄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饿了……” 再次跟聂祁宏见面已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来聂祁宏很是忙碌,先帝丧礼,新帝登基,前太子要出去云游要安排人手保护,二皇子叛乱逼宫被处死,三皇子刚刚登基根基未稳要拉拢各方势力。 而皇后。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皇后在皇帝殡天后跟着殉情自杀了。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易敏之的父亲也得以顺利翻案,新帝发还了易家大宅,连以前的旧仆人能找的也都找回来了,只是易夫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作为易大人丢官罢爵在边关受尽苦难和丧妻之痛的补偿,新帝在先帝之时选秀的秀女中挑选了一位才貌俱佳的女子指给易大人为填房,国丧一年后完婚。 而易敏之也重新接了旨意要在三年后守孝期满嫁与聂祁宏为妻。 那贝姐儿呢? 她永远不知道,二皇子其实是她的哥哥,堂哥。 二皇子死后,贝姐儿便一人独自离了京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程胜睿,也跟着贝姐儿走了。 反正静安王府的人都长寿,现在的王爷还有几年好活,尽管,静安王妃因为儿子程辉礼的牵累自裁与家中让王爷受了些刺激。 程辉礼? 理所当然的被五马分尸了。 国丧过后,东城区原盛世赌坊的地址上一家包子铺悄无声息的开张了。 那么大的包子铺,每日里只买一千笼包子。 别看一千笼很多,可是那笼子是小小的一个,里面只有五个幼儿拳头大的包子,每日里卯时,包子铺开始蒸包子,卯时末,包子出锅。 在卯时正或者更早,包子铺还没开门的时候,包子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一个身着包子铺制服的翩翩俊俏小公子拿着一只金算盘在包子铺门口开始收银子。 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最后还忍不住仰天长啸: “租金一月五两,猪肉十文一斤……算来算去还是赔钱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