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侯门女之将门妇》全集 作者:红尘未央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忘忧郡主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6本章字数:5680 三更过后下起的瓢泼大雨,直至卯时初仍未停歇,只是转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让往日已大亮的天色,仍然暗雾茫茫。 紫霞坐在正厢廊下,看着忘忧轩的小丫头们洒扫院子。因为忘忧轩的主子,东阳公府大姑娘尚未起身,故小丫头们都只手脚麻利的垂首干活儿,不敢惹出过大的声响,怕惊醒了仍在熟睡的主子。 要知道,东阳公府乃是大秦最高等品的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下人,你干不好就离开,自有那干的好的人来。 这忘忧轩位于东阳公府内院的北侧,紧挨着老太君天氏所居的佛光轩。因东阳公府的大姑娘东方凤舞被当今圣上秦明帝亲封为“忘忧郡主”,故东阳公东方烨亲笔书下“忘忧”二字,挂于凤舞所居的轩落大门之上,为此轩命名。 忘忧轩北面是七间的正房,由西向东分别为洗漱沐浴的西里间、安寝的内室、日常起居的西暖阁、接待下仆的堂屋、接待客人的东暖阁、习看的书房、收放贵重物品的东里间。 东西两侧各有两套三间的厢房。西侧的两套厢房,靠北的住着一等嬷嬷韦氏和一等大丫鬟:青鸢、蓝星、橙玉,靠南的住着二等大丫鬟:红袖、黄莺、绿柳、紫霞。东侧的两套厢房,靠北的住着二等嬷嬷任氏、负责正厢针线的两个三等小丫头和负责正厢洒扫的四个三等小丫头,靠南的住着粗使的八个四等小丫头。 南侧的正门两旁各有一套三间的倒厢,靠西那套住着三等嬷嬷乔氏、负责正厢浆洗的两个三等小丫头和负责小厨房的四个四等小丫头,靠北的那套倒厢则是忘忧轩的小厨房。 此时,只见烟雨迷雾中,一身黄色衣裙的女子自远处走来,身边紧跟着撑伞的青衣女子。青色是东阳公府所有未成婚下人的衣色,而已成婚下人的衣色则为灰色,只有当了管事或是贴身伏侍主子的下人,才能随意穿着任何颜色的衣裳。 紫霞心知来人为府中主子的随侍之人或是管事,忙撑开立在一旁的伞,快步走向忘忧轩的大门。果然,那黄衣女子正是府中连珠夫人的随侍心腹,一等大丫鬟青莲。 连珠夫人虽然只是东方烨的侍妾,却掌管着东阳公府的内务诸事。莫说东阳公府内的下人们提到她连连称奇,就算是大秦朝知道她的,也都称奇不已。 她是东方烨原配嫡妻永乐长公主天妙语的陪嫁宫女,本名兰心,因古语有“妙语连珠”一词,后被天妙语赐名为连珠。 天妙语因生凤舞时是难产,故产后身子一直非常虚弱,常年卧病在床,不能掌管府内诸事不说,连夫妻之事也是不能的了。经过深思熟虑后,天妙语体贴的为东方烨纳了连珠为妾。 只是连珠虽然心里钟情于东方烨,但更忠心于天妙语,坚决不肯正式嫁为妾室,只愿升为侍妾。东方烨欣赏她的忠心,特在收她进房的次日,召告全府上下,给了她“连珠夫人”的尊称。 自此,她在东阳公府的地位,也仅在天太君、东方烨、天妙语和嫡出的三位爷及凤舞之下,也正式接管了东阳公府的府内诸事,就连亲朋好友前来拜访,也都是由她依礼接待。渐渐的,东阳公府的连珠夫人,成为了大秦朝的一位传奇人物。 在天妙语病逝三年后,东方烨续娶了喜川伯嫡出三女高氏为妻。虽然东阳公府有了新的主母,但是天太君不出面、东方烨不发话、高夫人不敢提,十年下来,掌管内务诸事之职,仍旧由连珠夫人担任。 虽然喜川伯府之人心里既不甘心又不满意,但却碍于东阳公府的威名,以及东方氏与皇室之间的种种牵绊,只敢在背后抱怨几句,明面上却是连提都不敢提起的。 且说紫霞边迎着青莲往西北厢走,边笑嘻嘻的道:“这雨下了一夜都未停,地上全都是雨水,姐姐怎么倒冒着雨过来了?若是有话要吩咐,或是送东西过来,派个小丫头或是婆子就是了,姐姐何苦亲自跑一趟呢。” 青莲举了举手中捧着的精致红楠木盒,笑回道:“昨日下晌宫里送来的香露膏,是大姑娘最爱的玉兰香露和百合香露。本来得了这东西,就要给大姑娘送来的。偏夫人身子突然不爽,直嚷着胸口闷,又怀着身子,我们夫人不敢耽搁,忙着请御医进府为夫人诊治,就把这香露膏给忘了。这不,今早一起来,我们夫人才想起来,忙派我送过来,想着赶在大姑娘早上沐浴后,好试试这次得的香露膏好不好用。”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了西北厢的门前,紫霞掀帘子请青莲进去后,就返身回到正厢廊下坐了,仍旧看着小丫头们洒扫。随着青莲来的撑伞的小丫头,则规矩的站在西北厢的门前,等着青莲出来。 此时,韦嬷嬷和青鸢、蓝星都已起身,见青莲捧着盒子进来,忙亲热的招呼她喝茶。因还要回去伺候连珠夫人,故青莲也不敢多待,只将来因说明白了,把盒子里的香露膏交了,又略喝了几口茶,就起身请辞了。 韦嬷嬷心知她身上还有差事,故也不再多留,笑着让蓝星送她出去,然后亲自捧了那红楠木盒,出了西北厢,往正厢走去。 而此时正厢内室里,凤舞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床帐顶镶嵌的夜明珠发呆。这颗夜明珠是当今圣上秦明帝所赐,整个东阳公府只有三颗,一颗在东方烨手上,一颗在天太君那里,还有一颗就在这里。 想起昨夜里的旧梦连连,凤舞的心绪就激动的不能平静,用力紧了紧裹着身子的蜜色纱被,水润的双眸里无声的流下两行清泪。 穿越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秦朝,已经有十四年之久了。从她自天妙语的肚子里落生那刻起,她就不再是现代自强不息的女强人,而是东阳公府的嫡出大姑娘东方凤舞。 东方氏乃大秦开国的世家老族。其祖父东方绍为秦明帝之师,其祖母天太君乃是秦明帝的姑母——文华大长公主。 其父东方烨少年时便陪伴在秦明帝身边,一起习文练武、同食共枕,十八岁得中状元,二十五岁被秦明帝亲命为太子之师。其母天妙语乃是秦明帝胞妹——永乐长公主,只可惜天妒红颜,二十八岁之龄便病逝了。 如今的东阳公夫人高氏年芳二十五,育有二姑娘东方凤蕊,年仅八岁。 自从穿到大秦朝之后,每到盛夏时节的雨季,凤舞就常常旧梦连连。梦中前世今生的场景一一划过,激得心湖涟漪纷纷。原因无它,只因前世她死在盛夏时节的雨天,今生她又生在盛夏时节的雨天。 每每想起前世之事,凤舞就唾弃自己枉顶了“新时代女强人”的称号,竟然会为了虚情假意的未婚夫、狼心狗肺的亲妹妹和冷情偏心的父母,而不顾酒醉驾驶的危险性,枉送了性命。 不过有时想起来,凤舞也感激上天送给她“穿越”这样的大好机会,让她得以在大秦朝的东阳公府重生一回。祖母、双亲和兄长对她的宠爱、疼惜、呵护,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亲情,也让她那被前世双亲、妹妹伤害得支离破碎的心,得以慢慢愈合。 只是俗话说“破镜难圆”,碎裂的心即使愈合得再好,仍旧有疤痕和瑕疵,提醒着她前世的痛苦。 因此她最恨的就是盛夏的雨季,连绵不断的雨水,让她内心异常的脆弱和不安。那些连连的旧梦,仿佛在她心里的伤口处洒盐,提醒着她前世的失败。 院子里的雨声越来越小,收回思绪的凤舞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身子,抬手掀起床帐的一角,扬声问道:“橙玉,几时了?” 昨夜里负责值夜的橙玉,早在韦嬷嬷进来放香露膏时就起来了,因见时辰还早,故只躺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眯着。如今听了凤舞的问话,忙披衣下了炕榻,瞄了一眼西暖阁里挂着的西洋钟,便快步走进内室里,边掀起床帐挂好,边脆声回道:“姑娘醒了?刚过卯正不久,姑娘要不要喝口茶,再躺一躺?” 凤舞坐起身来,接过橙玉递来的衣衫披上,摇头道:“既然醒了,就不躺着了。我身上发酸,想泡泡热水澡,叫人备水吧。” 橙玉奉上刚倒好的温茶,应声道:“姑娘先喝口茶,奴婢这就去吩咐。” 话落,快步出了正厢,见绿柳站在廊下与紫霞说话,便命她去催热水,自己则去西北厢唤了韦嬷嬷和青鸢、蓝星,告之她们凤舞已醒,快进正厢来伏侍。 因为凤舞自小就爱泡热水澡,所以东方烨特命人在正厢的西里间修了一个不算小的长方形池子,还参考了凤舞的建议,在池子底修了排水的管道,可是没法修放水的管道,只能靠小丫头们一桶一桶的往里倒水。 幸而忘忧轩的小丫头们足有十多个,每人一次提上两桶热水,只需来回提两次,就能倒满那个池子。为了小丫头们倒水和洒扫方便,特地在西里间朝向院内的墙上另开了门,平时都锁着,只倒水和洒扫时打开,钥匙由青鸢收着。 凤舞在飘满玫瑰花瓣的池子里足泡了两刻中,才在韦嬷嬷的连声催促中,结束了舒松筋骨的沐浴。青鸢和蓝星、橙玉手脚利落熟练的伺候她擦身、拧发、披衣、洗漱、梳妆、更衣。 待凤舞于西暖阁的炕榻上落坐后,已经是辰时正了。乔嬷嬷亲自送了参汤进来,关切的叮嘱道:“听橙玉丫头说姑娘昨夜里没有睡好,婆子特地派人去药楼要了上等参,给姑娘熬了参汤,好安安心神。姑娘是金身玉体,万要好好保重才是。若不然,婆子也没脸去见长公主的在天之灵了。” 凤舞接过乔嬷嬷奉上的一盖盅的参汤,好笑道:“看妈妈说的,我不过是因着雨声,才没有睡好罢了。妈妈只管安下心吧,我这会儿不是挺精神的嘛。” 乔嬷嬷盯着凤舞喝完了参汤,又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方安下了心,笑着嘱咐了两句话,就端着空了的汤盅,退出了正厢。 因为知道凤舞夜里没有睡好,乔嬷嬷在早饭上就用了心思,均是以清淡滋补为主。凤舞喝了一盖碗的糖蒸牛乳,用了半碗的红枣山药粥,吃了两个香菇猪肉馅的小饺子和两个玉米糕,略动了动那两盘青笋和木耳,就不再吃了。 蓝星和橙玉忙伺候着她漱了口、洗了手,青鸢方奉上她最爱喝的花茶。 因见她们要撤下残桌,凤舞看了看剩下的粥、小饺子和玉米糕,又看了看完全没有动过的两盘主食和两盘小菜,笑道:“别撤了,还剩下这么多,你们三个吃了吧。我一会儿带着红袖和黄莺去佛光轩请安,你们三个别急,好好吃顿安生饭。” 三人听了,忙笑嘻嘻的谢了恩,并排站在炕榻边上,规规矩矩的用了早饭。 喝完了花茶,凤舞见外面雨停了,便起身出了西暖阁,过堂屋和东暖阁,进了书房。 此时,韦嬷嬷正在擦拭供着永乐长公主牌位的灵龛,见凤舞进来,知是来给娘亲上早香的,忙点了三支香,递了过去。 凤舞接过香,站在灵龛前拜了拜,方亲自插-进了牌位前的香炉里。 敬过了早香,凤舞就该赶去佛光轩请早安了。韦嬷嬷怕外面下了雨,凤舞再受了凉气,硬是让她披了一件薄绸的披风,方放她出了正厢。 红袖和黄莺扶着凤舞坐进府内代步的小轿,一行人方出了忘忧轩,往隔壁不远的佛光轩行去。 第二章早安风波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6本章字数:6061 佛光轩乃是东阳老国公和天太君颐养天年之所,自老国公病逝后,天太君就改了好热闹、爱出门的性子,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除了皇室宴请,天太君已甚少出府,就连府内诸事也早已不过问了。 因正是每天请早安的时候,故除了已离府的东方烨和大爷东方景、二爷东方晨,还有尚未到的凤舞,各轩的主子们都已聚在了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向天太君问了早安。 因三爷东方昊还要赶着去皇室学堂“秦墨院”上学,故请过早安后,就急急的向天太君请了辞。在他离去后,东暖阁里就只剩下府内女眷和小主子们了。 文华大长公主,也就是天太君,端坐在东暖阁的炕榻上,盯着东阳公夫人高氏的肚子看了看,沉声问道:“快三个月了吧?听连珠说昨日下晌的时候,你身子不舒服,请了御医过府诊治。御医可有说什么?要紧不要紧?” 高夫人听了天太君的问话,吓得浑身一颤。她总不能说她身子很好,之所以嚷着不舒服,只是想引东方烨过去陪陪她。因为心里乱得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看着站在一旁的奶母邓嬷嬷,眼里全是忐忑不安的求助目光。 邓嬷嬷见高夫人仍旧如此柔弱,心中苦叹,可又不能将天太君冷在那里,只得陪着笑,代回道:“回老太君的话,过了后日,夫人的胎就满三个月了。昨日来的是御医院的李御医,说夫人身子尚可,胎也算稳,只是心中郁结,才会突感胸闷。因夫人怀着胎,李御医并不敢用药,只开了两道疏散的药膳方子。” 天太君看了看回话的邓嬷嬷,又看了看一脸忐忑无措的高夫人,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心中郁结呢?难道是府中谁人让你受了委屈?” 高夫人本就生性胆小娇弱,此时被天太君看的不敢抬头,只垂首拧着手中的帕子,完全不敢张嘴回话。 邓嬷嬷见状,只能又代回道:“夫人乃是东阳公府的主母,并无人让夫人受了委屈。只是夫人进门十年来,仅得了二姑娘一女,如今好容易又怀上了,自然盼子心切,故心中有些忧思罢了。” 邓嬷嬷一面说,高夫人一面跟着点头,生怕天太君再起疑心。 天太君了然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高夫人的肚子,方叮嘱道:“御医院里王御医的脉相最准,待满了三个月,就请他进府来把平安脉吧。” 高夫人听她的娘亲喜川伯夫人说过,这御医院里的王御医最会把子嗣脉,是男是女一诊就知。故心中早有请他诊脉的打算,如今听得天太君发了话,忙高兴的应道:“是,儿媳知道了。劳烦婆婆挂心,都是儿媳的不是。” 说着,还讨好的将天太君面前的香茶端起,恭敬的递了过去。 天太君接过茶来,浅饮了一口,方不在意的摆手道:“你怀的是我们东方家的子嗣,我做婆婆的,多惦记些也是应该的。” 三姨娘张氏见高夫人一脸的受宠若惊,鄙夷的撇了撇嘴,从奶娘手上领过四爷东方平,走上前去,谄媚的笑道:“老太君昨日赏下来的御膳点心,四爷吃了很喜欢,高兴的直说要给老太君行礼拜谢呢。” 说着,推了推还不太知事的东方平,催道:“四爷昨夜里怎么说的?如今老太君就在这儿坐着呢,四爷还不快些行礼拜谢?” 东方平才不过三岁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呢?不过是昨夜里张姨娘怎么教的,他就怎么照搬的在天太君面前表演一番,再用那糯糯的童音道一句“谢谢祖母送孙儿的点心”,便又没事儿人似的,躲到奶娘的身边去了。 天太君看了看东方平,又看了看一脸讨好的张姨娘,方神色淡然的道:“不过是几块御膳点心,平哥儿若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给你们带上。” 张姨娘见讨了没趣儿,心中扫兴,脸色有些灰败的坐了回去。抬眼见高夫人和二姨娘王氏、四姨娘刘氏、五姨娘李氏都看着她笑,心中不悦,回身拉过东方平,又是给他整衣裳,又是哄他喝茶,又是拉他说话。 这一番有心的显摆,倒真是成功的回击了高夫人和王姨娘、李姨娘。要知道,东阳公府有五位爷,前三位都是先夫人永乐长公主天妙语所出,五爷东方安是刘姨娘在年初时才生下来的,尚不满周岁,能不能养大还说不好。 这样算下来,就只有张姨娘生的四爷,还真如名字一般,平平安安的养到了三岁,身子向来健康结实,极少生病闹伤。而高夫人和王姨娘都只各生有一个女儿,李姨娘更是进门才三个月,喜信尚是全无的。 一时间,东暖阁里又冷清了下来。 天太君因不见东方景的嫡女东方思慧,便向大奶奶席氏问道:“怎么没瞧见慧姐儿?” 席氏闻言,忙笑着上前给天太君添茶,并爽朗的笑回道:“那个淘气的小丫头,孙媳哪里是养了个姐儿,分明是养了个哥儿。如今不过才满周岁不久,就胡闹的不像个样子。因昨日晌午睡多了觉,昨夜里足闹到三更多天,奶娘和丫鬟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还是大爷亲自过去哄了一阵子,才把她给哄睡了。今早孙媳赶着过来请安时,那小丫头还窝在被里睡着呢。” 一席话,果然逗得天太君露出了慈爱的笑脸。 要说到长孙媳席氏,天太君是真心喜欢的。一是因为席氏出身好,乃是庆元侯府嫡出次女;二是因为席氏为人大方、爽利,待人行事都热心、周全。无论从哪方面看,将来都堪担东阳公府主母的重任。 二奶奶凌氏是两个月前才过门的新媳妇,正是害羞腼腆的时候,可为了尽快融入到东阳公府这个大家族里,也跟着凑趣儿道:“才满周岁的小娃娃,就是再淘气,又能淘到哪里去?大嫂不过是显摆自家女儿正是好玩的时候,让祖母看着眼热罢了。” 天太君闻言,笑得更加开怀,边赞同的点头,边指着席氏,对凌氏道:“你大嫂子自有了慧姐儿,就成日在我这老太婆跟前显摆。前阵子显摆的我红了眼,想要抱过来养几日,她就又不舍得了。倒也不说不让抱的话,只不停的在我眼前数落慧姐儿的不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把个好好的孩子,说得跟那天降的魔星似的。” 一席话,说得在座众人都笑了起来。席氏也跟着爽声大笑,全无羞恼之态,也无辩解之意。 正说笑间,就闻得外面丫头禀道:“大姑娘进来了。” 天太君闻言,忙扬声催道:“舞儿在哪儿?快进来让祖母瞧瞧。” 话音刚落,就见凤舞笑着走了进来。 席氏一把拉过凤舞,送到了天太君身边,酸亏亏的打趣儿道:“大妹妹也来得太晚了,祖母的脖子都快等长了。这天天都能见着,祖母都这般舍不得。若往后大妹妹出了门子,祖母非得陪着嫁过去不可。” 一席话,又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凤舞虽然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可必竟说的是她的亲事,故她也很配合的羞红了脸,倒进天太君的怀里,哼哼着撒娇。 眼前却不禁闪过一抹洒脱飘逸的身影,那俊朗非凡的容貌,引得大秦多少世家贵女倾心。这样一个人中之龙,配上那高贵的身份和地位,却独独对她备加宠爱、呵护。 这个让凤舞心牵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大秦当朝太子——天浩然。 在大秦朝,女子往往满了十岁,家中长辈就开始张罗议亲之事。等到了十二三之时,亲事一般也就能最终定下来,女子也开始一心备嫁。待年满十五,女子行过了及笄礼,男方家就挑好吉日,准备迎娶。 东方氏是大秦最大的世家大族,东阳公府又是大秦最高等品的国公府,先后更有两位皇室公主嫁入,而凤舞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女,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女儿。按道理,在大秦朝凡是有名有号的皇室宗亲或是世家大族,都会想娶这位“忘忧郡主”进门。 可凤舞长到如今,已年满十四,却别说定亲,连议亲都是没有的。原因无它,只因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她是内定的太子妃。只待年满十五,行过及笄礼之后,当今皇上就会下旨赐婚。 天太君疼爱的把凤舞搂在怀里,笑道:“我们舞儿可是咱们东阳公府的明珠,老婆子可要多留个几年,哪里舍得早早把她送出门去?再说了,我们舞儿这样好的姑娘,世上又有几个男儿配得上呢。” 高夫人虽然心知凤舞的亲事在皇室,却仍然顺着天太君的话,笑着凑趣儿道:“婆婆说得是,舞儿这样好的姑娘,咱们家可得挑一位好女婿,万不能让舞儿受了委屈。” 天太君心知高夫人是真心喜欢凤舞,并不是嘴上的简单敷衍,故满意的笑了笑,赞同的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虽然心思各有不一,但也都纷纷笑赞上凤舞几句。只是实心实意的,也不过就是席氏和凌氏两位嫡亲的嫂子罢了。 对于凤舞,高夫人确实是真心喜欢的。她在娘家是三女,上面的两个姐姐,一个强势,一个冷情,娘亲又是一个极挑剔的人。故她习惯了事事听从娘亲和两位姐姐的意思,万事不敢可着自己的心思来。 当年东方烨娶续弦之妻时,得以挑中了高夫人,也是相中了她柔弱老实的性情。必竟对于东方烨来说,他只是想挑选一个听话的女人,坐稳东阳公夫人的位子,不让它一直悬空着。倒真是没有想过要挑选一位当家主母回来,必竟当家理事之职,已经有连珠夫人接手了。 高夫人刚进门时,东阳公府里只有天太君、东方烨和三位嫡子、一位嫡女,除了侍妾连珠夫人,就再无人与她分争宠爱,她倒真是安享了两年夫君的宠爱。 只是近八年来,东方烨陆续纳了四位妾室进门,个个年轻貌美、温柔体贴、能说会道。幸而都没有高过她的家世,若不然就真要将她比下去了。不过即使如此,一直没有养下男丁的她,在几位妾室面前说话也很是没有底气。 府内的下人们心知掌管内务的是连珠夫人,高夫人不过是挂名的当家主母罢了,又见她性子面软柔弱,便也渐渐的欺了上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只要身为嫡长女的凤舞在,总会出面维护她的威信,让她心里很是感激。 二姑娘凤蕊和三姑娘凤玲只差两岁,平日里向来都玩在一处。前者因为是嫡女,眼高于顶,好发号施令,后者是庶女,知于天命,懂得紧抱大腿,故二人相处得倒也融洽。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于凤舞敌视的这一点上,凤蕊和凤玲一直都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故此刻见天太君慈爱的搂着凤舞,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奉承她,小姐妹俩心里都很是不悦。 凤蕊气恼的冷哼一声,起身请辞道:“祖母,快巳正了,孙女和三妹妹还要赶去廖先生那里上课,就先请辞了。” 凤玲见状,也忙起身走到凤蕊的身边,冲着天太君福了福身子。 天太君是何人?那可是宫里出来的公主,如何会看不清两个孙女的心思?不过是觉得她们年纪小,再者各自都有亲生母亲教导,故也不愿意为难她们。本来女儿家就该娇养的,待出了门子,去了婆家,就再无安生日子享了。 因此天太君也未说什么,只点头道:“廖先生的学识在大秦朝女先生中是最好的,不过是因为身子骨柔弱,已担不得公主之师,才离了皇宫,到咱们府上来教书。你们要好好跟着廖先生学习,不光要学书本上的东西,也要好好学习廖先生身上的气质和风度。若学得廖先生的五成,你们的将来也就无忧了。” 凤蕊向来认为自身毫无瑕疵和不妥,如今听了天太君的教诲,心中更是不悦,面上也显出不喜之色。只规矩的福了福身子,应了一声“是”,就拉着凤玲匆匆的走了。 这里天太君也无心再与众人说笑了,放了她们各自回去,独留下了凤舞,打算祖孙俩说一说贴心的体己话。 凤舞也看出来两位妹妹的举动,惹了天太君的不喜,故小心的扶着天太君出了东暖阁,往西暖阁里走,还边走边说些小笑话,哄得天太君又露了笑颜。 第三章女子难为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7本章字数:5720 东阳公府的女先生廖氏原是宫里教公主的老师,因渐上了岁数,身子又多病,便求了皇后的恩典,辞出了皇宫,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凤舞刚满五岁,正是该请先生的时候,天太君得知了廖先生之事,亲自出面去请她入府教授凤舞。 廖先生的名声在大秦朝的女先生里是数一数二的,连公主都敢教,自然也就敢教郡主。又见天太君诚意实足,应了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于是也就不再拿乔,带了随身的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就搬进了东阳公府,住到了最为清静雅致的落霞阁。 落霞阁的院落不大,四周被绿竹环绕,清幽宁静。北面的三间正厢改为上课所需的学堂,西厢为廖先生居住,东厢则住着她随身的大丫鬟和小丫头,另在南面有一套两间的小倒厢,改为了小厨房。 自廖先生进了东阳公府教书,在女先生里的名声就又高了一层。东方烨对其也颇为欣赏,常常叮嘱凤舞要多多向廖先生学习。故在凤蕊和凤玲满了五岁之后,东方烨又亲自出面,请廖先生相继收了两个小女儿为徒。 在凤玲拜师之后,廖先生就要分心教三个学生,且三个学生的年岁各不相同,所学相差甚远。那会儿凤舞已年满十三,到了这个年岁,大多的女子已是定了亲事,全心全意忙着备嫁了。 故凤舞也体贴廖先生身子病弱,主动提出来不再上课,每日只自学自写,遇到不解之处,才会去请教廖先生。廖先生本就喜欢凤舞,自此之后,对她更是欣赏,每每提到都多有夸赞。 因此,当见到凤蕊和凤玲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忧心忡忡的走进正厢之时,廖先生不免板着脸,教训道:“世家贵女怎可随性所欲,喜当喜、乐当乐,但怒和哀却要仔细遮掩。行动间都带出怒气和忧心,太过失了身份,这东阳公府还没有倒呢。你们该好好学学大姑娘,内敛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行动间应大方得体,待人处事应心胸宽阔。” 凤蕊听了这话,心中怒火更盛,也不向廖先生请安,就自行在自己的书案后落坐,并冷笑道:“大姐姐可是御封的‘忘忧郡主’,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先生名扬四海,又曾在皇宫里教过公主,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口拙心笨之人。只可惜大方得体、心胸宽阔的那位,已不愿再跟着先生学了,先生还是忘了那心高气傲之人,勉强教一教我们这些蠢笨的丫头吧。” 廖先生闻言,便知凤蕊又生了妒姐之心,虽然怜惜她同样身为嫡女,受重视度却不如凤舞,但仍认为她不该有所错念。 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凤玲,见她虽然不言不语,神色间却对凤蕊之言颇为赞同,廖先生心中无奈苦叹,正色道:“好,既然二姑娘还叫在下一声‘先生’,在下就该尽一尽先生的本分。请二姑娘和三姑娘自今日起,将《女四书》中《内训》的《德行》、《修身》、《慎言》、《谨行》、《睦亲》各抄写五遍,字迹要工整,纸面要干净。” 凤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清楚廖先生的名声,能让她高人一等,故也不敢真的得罪了她。再者,天太君和东方烨对廖先生都颇为尊重,若她真的忤逆了恩师,那定然少不了家法伺候。要知道,若她受了家法,又传扬了出去,那她的名声就毁了。 心里想明白了,凤蕊也就不甘不愿的应道:“是,先生的教诲,学生记下了。” 凤玲本就是不受宠的庶出之女,同样不受宠的王姨娘又作不了她的靠山,她自然也就不敢有辩驳之心,也规规矩矩的应道:“学生也记下了。” 廖先生看了看神色委屈的凤玲,满意的点了点头。《女四书》并不是开蒙之课,不过才六岁多的凤玲还没有学到,《内训》的书她都没有摸过。此时连罚于她,不过是让她记着教训,往后不要事事依着凤蕊之意,也不要样样学着凤蕊之心。 训也训过了,罚也罚完了。廖先生拿过昨日新挑选的字帖递给凤玲,让她学着习字、练字。待凤玲拿起了笔,她方回到书案后坐下,拿起尚未讲完的《内训》中的《景贤范》,继续往下讲解。她教书习惯由浅入深,所以讲《内训》时并非按章节顺序所来,而是挑着讲解。 邓嬷嬷小心的扶着高夫人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接过大丫鬟送上的温茶,递了过去,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乃是东阳公府的主母,不管当不当家,养没养下嫡子,都是国公爷的正妻。在这东阳公府里,除了老太君和国公爷,就是夫人的位份最高。夫人很该拿出些魄力来,怎么老太君才问了几句话,夫人就吓得噎住了呢。” 高夫人捧着茶碗的手还有些轻颤,听了邓嬷嬷的话,细声细语的道:“妈妈是这世上最知道我的,我胆子向来就小,心一虚就说不出话来。况且,老太君是皇家公主,天生的威严。在她的面前,我又能勉强敷衍到哪儿去。” 邓嬷嬷不以为然的道:“夫人这话错了。夫人如今怀着身孕,最是金贵的时候,无病无痛都要常请御医来诊平安脉,更别说心慌胸闷了。婆子就不信老太君会因为夫人身子不爽,请了御医进府诊治,而怪罪了夫人。必竟夫人这肚子里,可是给东方家怀着孩子呢。” 高夫人喝了几口茶,平稳了慌乱的心绪,方苦笑道:“可是我这心慌胸闷是假的呀,不过是盼着国公爷看在我肚子里这块肉的分儿上,能多过来陪陪我罢了。谁想到,好容易把人盼过来了,却不过是吃了顿饭,连口茶都没有安生喝,就又走了。” 说到这里,高夫人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眼眶不禁又红了起来。 原来东方烨与高夫人并不同住在一所院落。自东方烨继承东阳公爵位之后,就与原配嫡妻天妙语搬进了东阳公府的主院——桃源轩,东方烨还特地在搬进去之前,以爱妻天妙语的喜好,命人重新修整了桃源轩。 待高夫人进门之时,东方烨因不想让旁人住进爱妻的院落,也不想与情分一般的女子日夜相守,故仍独居在桃源轩里,相陪的只有连珠夫人。至于新任国公夫人高氏,则住进了东方烨命人新修整的福云轩。 新婚的那两年,东阳公府里除了连珠夫人,就再无妾室了。那时,一个月里头,东方烨有一半都是歇在福云轩里,她对夫妻分轩而居一事,倒也没有太过介怀。 只是后来,随着四位姨娘的相继入府,妾室多了,她能得的日子也就少了。到如今,一个月里头,东方烨不过歇个三四夜,她大多时都是独守空闺。 于是,她就算性情再腼腆再不贪,也弃了不屑与妾室争宠的傲气,开始学着如何拢络、讨好东方烨,学着如何能让他多来福云轩歇上几夜。 东方烨与高夫人的夫妻情分之薄,一路看过来的邓嬷嬷,心里是极清楚的。只是高夫人嫁都嫁过来了,生死富贵全系于东方烨一人之身,是苦是甜也得往肚子里咽了。 邓嬷嬷边拿帕子给高夫人擦泪,边心疼的安抚道:“夫人万不要再哭了,这会儿怀着身子,流泪对身子和孩子都不好。国公爷是圣上身边的心腹重臣,肩上的担子自然要比旁人都重,公务繁忙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国公爷待夫人虽说不上恩恩爱爱、疼宠有加,但也是极体贴和尊重夫人的。夫人想想您那两位姐姐如今的日子,心里也该明白些。好在国公爷不宠着夫人,也没有去宠那些姨娘们。总不过只有一个连珠,还是位份最低的侍妾,纵然名扬在外,也要奉夫人为主母。夫人如今万事勿忧,只管一心养胎。若得上天恩赐,让夫人生下嫡子,那往后的日子,夫人就可无忧了。” 在东阳公府这样的世家大族里,嫡子的重要性,可说不言而喻。高夫人深知自己“国公夫人”的诰命再高,说到底不过是续弦之妻,说得难听些就是填房,且填的还是皇室公主的房。若不生下嫡子,待东方烨寿终正寝之后,她这个挂名的“国公夫人”的日子也就要真正的难熬了。 想明白了轻重缓急,高夫人也就收了伤悲,边用帕子拭泪,边轻抚着肚子,笑念道:“娘的心肝宝贝,你可一定要是个男儿呀,娘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说着,想起养胎的要务,忙吩咐邓嬷嬷道:“昨日李御医开的药膳方子,定然是安胎的良方。妈妈快些交到小厨房去,让她们仔细照着方子做了,我晚上要吃的。” 邓嬷嬷见高夫人又打起了精神,心里欢喜,忙亲自拿了方子,去小厨房仔细交代去了。 “祖母把孙女留下来,可是有好东西要送孙女?孙女可是都等不及了。”凤舞接过双喜递上的温茶,笑嘻嘻的奉给天太君后,便腻在天太君身边,摇着胳膊直撒娇。 “得了得了,别摇我这老婆子了。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你这么揉搓?眼看着明年就要行及笄礼了,还这么孩子气,也不怕丢人。”天太君心里高兴,面上却无奈的笑斥着,转头吩咐双喜道:“去把昨日翻出来的那五匹料子抱过来,让这眼浅的小丫头见识见识好东西。” 双喜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哎”,便转身出了西暖阁。 少顷,只见双喜带着两个小丫头,连捧带抱的搬了五匹布料进来,小心的摆放到炕榻上。 凤舞好奇的走过去细看,这五匹布里有三匹是丝滑柔软的绸缎,另两匹是薄如蝉翼的冰蚕丝纱。那三匹缎子分别是:绣着金线孔雀的大红色、绣着大朵牡丹的蜜合色、绣着翩翩彩蝶的月白色。那两匹丝纱则是纯正的藕荷紫和翠绿。 这五匹布料,无论是花样还是颜色,凤舞都非常喜欢。而且外行如她,也能看出它们并非寻常的上等料子,匹匹都是极难得的好东西。 天太君指着那五匹料子,笑叹道:“这是老婆子我当年出嫁时,已逝的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给我压嫁妆箱子的,都是极上等的好料子。当时这样上等的料子,总共才陪嫁了二十匹。我自用了五匹,送了你母亲五匹,给了你两位嫂子各一匹,这会儿送你五匹添妆。” 说着,特地指了指其中一匹绣着金线孔雀的大红料子,轻抚着凤舞的头,慈爱的笑道:“我朝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用凤凰之图,所以太皇太后给我备嫁妆之时,特命人织造了三匹绣着金线孔雀的大红料子。图的不光是吉利,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我用了一匹给自己做嫁衣,另一匹给你母亲做了衣裳,让她在你大哥的满月宴上穿了,这一匹就给你做嫁衣吧。当今太后和皇后的嫁衣,用的也是这种金线孔雀的大红料子。几代人的期许都叠加在一起,你穿着用它做的嫁衣出阁,定然一辈子都会平安顺遂的。”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凤舞活了两辈子,虽然没有结过婚,可并非单纯如白纸一张。更何况,上辈子她死就死在失败的爱情上。 太子、皇宫、朝堂、嫔妃、皇子、公主……在大秦朝活了十四年,身为内定的太子妃,凤舞的心里非常明白。也因为如此,天太君的话,还有那绣着金孔雀的大红缎子,都不禁让凤舞红了双眸。 是的,她害怕,也不是没有怕过的。太子妃不好当,皇后不好当,太后更是不好当。后宫里日夜不停的风云变色,今日西宠,明日东盛,又有几人能如鱼得水。 每每想起明年的御旨赐婚,她的心里都沉重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只是,想想众人的期盼,想想天浩然对她的宠爱,再问问她自己的心,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拒绝做皇家的媳妇。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眷恋权势和地位,只是她无法接受嫁给一个不喜欢的陌生的男人。而她自穿到大秦朝以来,身边真正接触过的男子寥寥无几,天浩然是她觉得唯一可以嫁的。 第四章高氏小产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7本章字数:5873 “夫人,国公爷回来了。”青荷走进桃源轩西厢的西暖阁,边回禀东方烨回府之事,边拿起早已备在炕榻上的薄绸披风,轻柔的给连珠夫人披上。 连珠拢了拢披风,赶着往外走,并吩咐青荷道:“你去小厨房取温着的夜食,国公爷在外面赴宴,向来都是少吃多喝的,这会儿也该饿了。还有,让小厨房快送热水去正厢,用夜食之前,得先伺候国公爷沐浴。” 说着,扶着青莲出了西厢,快步往桃源轩大门迎去。 只见朦胧夜色下,四个小丫头提着明亮的灯笼在头里走着,后面跟着四个佩剑侍卫,再往后是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披着玄青的披风,后头跟着六个佩剑侍卫。 仔细分辩的话,可以发现紧跟在男子身后的两位佩剑侍卫的衣着打扮,与另外八人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正是东方烨的心腹随侍,东阳公府柯总管的两个儿子,柯林柯炎兄弟。 而那位白袍黑披风的男子,正是东阳公东方烨。那张如白玉雕琢的精致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下,显得越发清逸俊美,不负“大秦第一美男”的盛名。 欣长匀称的身型,乌亮柔顺的黑发,深邃明亮的双眸,完全看不出是已当祖父之人,倒像是二十多岁的文雅公子。可是事实上,他已是四十有五的年岁,足以被称为“美大叔”了。 “国公爷今夜真是好兴致,竟连府内代步的小轿都没坐,倒走着进来了。”连珠笑着迎了上去,规矩的福身请安。 东方烨笑着扶起她,牵起她的手,边往正厢走,边兴奋的道:“我大秦已有近二十年未出过栋梁之将,如今竟现英雄男儿,假以时日,定堪护国之重任。” “哦?竟有这般英雄人物,怎么从未听国公爷说起过?”连珠甚少见东方烨对谁人如此夸赞,心里不禁非常好奇。 “今日才得以发现的璞玉,真可叹相见恨晚。只可惜出身寒门,若想成就一番功名大业,可说一路艰辛呀。”东方烨一想到那人的出身家世,就不禁皱眉叹息,替他感到惋惜。 说话间,连珠已随着东方烨进了正厢西里间,紧跟着进来的只有青莲一人。柯林和柯炎已回了他们兄弟所居住的东厢,那四个小丫头和八个侍卫则各自散去,该继续当差的继续当差,该回家休息的回家休息。 连珠带着青莲伺候东方烨沐浴、更衣毕,青荷已将夜食摆于西暖阁的炕桌之上,见东方烨在炕榻上坐下,忙倒了温茶递与连珠。 连珠将温茶奉于东方烨之后,方于炕榻的另一侧坐下,接过青荷奉的第二杯温茶,浅饮了两口,便放到了炕桌上。 “我大秦朝对门第家世向来看重,寒门出身者博取功名成就甚为艰难。只是国公爷难得如此看重武臣,又评他可堪护国之重任,不如扶持栽培于他,做上一回伯乐。”连珠深知东方烨惜才爱才,故斗胆提议。 东方烨摇头笑道:“他并非寻常英才,况且虽出身寒门,却一身傲骨。这样的人物,锋芒是无法遮掩的,总有大器得成之日,且时日绝不远矣。连珠,你要记得,自己的路只有自己走,才能走的平稳,也才能走的顺遂。” 连珠想了想,心有所悟,赞同的点了点头,笑着为东方烨布菜盛汤。 东方烨用过夜食后,边喝茶消食,边状似无意的问道:“高氏的胎可满三个月了?” 连珠心里一动,谨慎的回道:“过了后日,就满三个月了。老太君已发了话,待满了三个月,就请御医院的王御医进府把平安脉。” 东方烨皱了皱眉,点头道:“就依老太君所言行事吧。只是,再过三个月,就是老太君的寿辰。高氏身为东阳公府的主母,是万不能缺席的。” 连珠面色一凝,少顷,方点头道:“婢妾明白。” 正当西暖阁里沉静之际,忽从正厢外传来青荷之声,禀道:“国公爷,四姨娘派了丫鬟过来,说是五爷发了热,特请国公爷过兰阁一趟。” 东方烨闻言,面色一沉,似未听到一般,稳坐着喝茶。 连珠见状,心里一叹,不禁暗骂刘氏愚蠢,并向外吩咐道:“派人拿着府上的名帖去御医院请御医进府诊治。此时夜色已深,国公爷已睡下了,不敢惊扰,请四姨娘仔细照看五爷吧。” 青荷在外脆声应了一声“是”,便快步去打发等在桃源轩大门处的兰阁丫鬟了。 再说凤舞自从得了天太君送的那五匹珍贵料子,就将自己关在忘忧轩里,一心一意的设计新衣裳的样式图,只晨昏定省的时候,才踏出忘忧轩。东方烨从连珠夫人那里得知此事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箱子的宝石和玉石,派人送到了忘忧轩,让凤舞配着新衣裳,打一些新的首饰。 要说穿越过后,让凤舞觉得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家世。只要是她喜欢的,是她所爱的,天太君、东方烨和三位哥哥总能弄来送给她。要说前世所得一切都是她一手打拼的,那今生所得一切就可说都是“大风刮来的了”。 足用了十天的时间,凤舞才设计好新衣裳和新首饰的样式,并派人请来了京华最知名的成衣坊“羽裳阁”和银楼“珍宝阁”的老板娘,请她们两家按她设计好的样式图,裁制新衣裳和打造新首饰。 “羽裳阁”和“珍宝阁”的老板娘万氏和朱氏,这几年来从凤舞处接了不少的生意,因此为了留住这个出手大方的贵客,每回都谨慎的按照她所设计的图纸,精心的裁制和打造,以求让凤舞舒心满意。 当然,也是因为每回都能达到心中所想的样子,凤舞才愿意花高价请她们两家来裁制衣裳和打造首饰,也才能忍着心中的厌烦听她们舌灿莲花的奉承。 只是人的耐性总是有限的,万氏和朱氏你一言我一语的,足足奉承了近半个时辰,凤舞觉得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之时,见绿柳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这简直是救了凤舞一命,喜得她两眼直放光,忙趁机与两位老板娘客套了几句,便命红袖和黄莺代她送客。 谁知万氏和朱氏刚出了正厢,凤舞还没来得急松下口气,就听得绿柳急禀道:“姑娘,福云轩传出来的消息,说夫人小产了。” 一句话,惊得凤舞的头“嗡”的一声,耳鸣得厉害。 这前几日才听说王御医诊出脉相为男,喜得高夫人奉上了五百两的谢金。喜川伯夫人更是在次日就登门探女,送来了几箱子的滋补之品。 这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小产了呢? 凤舞一时也想不明白,只下意识的往正厢门口走,并随口吩咐道:“叫人备小轿,咱们过福云轩去看看。” 绿柳忙应了一声,快步越过凤舞,想出去叫四个粗使的丫头,去抬出凤舞在府内代步的小轿子。谁想刚走到正厢门口,就见韦嬷嬷掀帘子,走了进来。绿柳只得止了步,唤了一声“妈妈”,便老实的站到了一旁。 韦嬷嬷不悦的瞪了绿柳一眼,便迎向要往外走的凤舞,板着脸拦阻道:“姑娘心里孝顺,惦记着夫人也是应该的。只是姑娘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这会儿过福云轩去多有不便,还是留在家里听消息吧。姑娘若担忧夫人的安危,派个丫头过去看着就是了,有了消息自然会赶着回来禀报的。” 凤舞这才想起古代封建社会所讲究的那些风俗、习俗,心里虽然觉得韦嬷嬷说的有道理,可又担忧高夫人的情况,一时间,犹豫不决的站在那里。 正乱着,天太君身边的双福却掀着帘子,走了进来,规矩的向凤舞请过安,笑道:“老太君怕姑娘听了夫人的事,心里担忧,特让奴婢过来瞧瞧姑娘。老太君让姑娘只管安心,福云轩那边有连珠夫人和大奶奶在,定会仔细照料夫人的。柯总管也已派人快马加鞭去御医院请御医,夫人怀胎的月份又不长,是不会有事的。姑娘是未出阁的女子,不便过福云轩去探视,还是安心的在忘忧轩等消息吧。夫人那里稳定下来后,奴婢会过来给姑娘报消息的。” 凤舞见连天太君都发了话,心里纵然再担忧,也只得打消了前往福云轩的念头。一面吩咐绿柳送双福出去,一面派了红袖去福云轩打探消息,自己则心神不宁的进了内室,躺在床榻上发愣。 而在深宅大院里熬了几十年的韦嬷嬷,心里虽然有些猜测,却深知“侯门深似海”的道理,只静坐在西暖阁里守着凤舞,并不再多议论此事一字一句。 待天色暗了下来,韦嬷嬷唤进蓝星和橙玉,命她们给正厢各屋掌灯后,便走向内室,想着亲自掌灯,再好好劝抚凤舞一番。 谁知韦嬷嬷刚走进内室,就听得凤舞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沉声问道:“妈妈,如果夫人这次怀的是女胎,是不是就不会小产了?” 韦嬷嬷吓的脚步一颤、身子一抖,惊愣的僵在那里,半晌,方苦叹道:“姑娘,这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国公爷也是用心良苦。嫡庶之别是伦常大事,姑娘也该为大爷、二爷和三爷想一想。” 昏黑的内室里一时间静得吓人,韦嬷嬷知道有些事情还要凤舞自己想明白才好,故也不再深劝,给内室掌灯之后,就退了出来,仍旧坐在西暖阁里守着。 而躺在床榻上的凤舞,在听了韦嬷嬷的话之后,脸上就挂上了森冷的笑意。其实她懂,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想去面对罢了。活过了两辈子的人,就算没经历过,也在电视剧电影里或是小说里看过。 只是那个小生命何其的无辜,就这样被亲生父亲给扼杀在了亲生母亲的腹中。而那个侩子手,也是她的亲生父亲,是她这辈子最崇敬的男人,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存在。 至于此时还在受煎熬的高夫人,又何止是无辜。同样身为女子,凤舞自然知道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也自然知道这个嫡子对于高夫人的重大意义。 只是高夫人不是东阳公府的天,她只是一个被“天”所摆弄的可怜女子。凤舞就是因为这一点,每每都会在高夫人遇到难处之时,挺身维护于她。这种代表着“补偿”的行为,多少能让凤舞的心里好受一些。 直至戌时初,红袖方回了忘忧轩,如实的回禀道:“御医说夫人平日里甚少活动筋骨,过于娇弱体虚,近日又滋补过度,以致于虚不受补,倒损了胎气,才小产了的。夫人这会儿已清醒了过来,只是伤心体弱,连珠夫人和大奶奶一直守着劝解。奴婢回来时,夫人已服过了药,歇息下了。只是二姑娘在得知消息后,就哭着要往正厢里闯,那会儿夫人昏睡着,御医也没有进府。连珠夫人因为二姑娘尚未出阁,不肯放她进正厢里去。于是二姑娘在正厢外面大吵大闹的,还说了连珠夫人许多不好听的话,惊动了老太君,被佛光轩的人强行带了过去,至今没有被送回福云轩。” 凤舞听了,苦叹一声,道:“二妹妹是夫人的嫡女,心疼夫人也是应当的,倒也是个可怜之人,只是被娇纵的太不懂事了。如今吃些苦头也好,总比将来出了阁,去婆家受罪的强。” 韦嬷嬷见凤舞神色好了许多,忙在旁趁机劝道:“既然夫人已无大碍了,姑娘也该起来用晚饭了,这会儿已是晚了,眼看着都该安寝了。” 凤舞此时还哪里有味口,摇头道:“不想吃东西,妈妈就别再劝了。这会儿也有些累了,我想早些安寝。” 韦嬷嬷深知凤舞性情,也觉得她满腹心事,吃了饭可能倒会对身子不好,所以也不再深劝,唤了青鸢和蓝星、橙玉进来,伺候着凤舞卸妆散发、洗漱更衣,早早的安寝了。 第五章撒气出火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7本章字数:5598 次日用过早饭,凤舞就带着蓝星和橙玉去佛光轩给天太君请早安。因琏珠夫人和席氏、凌氏都在福云轩侍候高夫人,故此时等在东暖阁里的就只有凤玲、东方平和四位姨娘。 众人见凤舞来了,纷纷站起身,依礼请安。双喜扶着凤舞在窗下的炕榻上坐了,倒了早上刚熬的红枣茶,奉了过去,笑道:“老太君还在佛堂里理早经,姑娘先坐着略等等吧。” 凤舞接过茶来,笑着点了点头,略饮了两口,就将茶放到了炕桌上。 李姨娘见众人都静静的坐着,连句话都不说,鄙夷的看了看他们,心里暗骂一群蠢货,然后笑盈盈的赞道:“不怪外面都说咱们家大姑娘是‘大秦第一美人儿’,这样貌身段和气质风度,真真是没得挑的。今日这月白的衣裙和珠蓝的首饰,已然很是素淡了,却不减大姑娘的半分美貌,倒衬得大姑娘越发的盈美脱俗了。” 一席话,引得众人都震惊的看着她。王姨娘和凤玲只看了她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低眉垂首。张姨娘和刘姨娘则无声的冷笑了两声,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姨娘虽然觉得众人的反应有些怪异,却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了话。她进门虽然才三个多月,仍是受宠的时候,却也不敢忘出嫁前,娘嫂教过的那些侯门里的生存法则。 论家世背景,四位姨娘里就属她的最低,士农工商,家里不过经营着一家尚不算小的酒楼罢了。若是能抱紧凤舞的大腿,讨了天太君和东方烨的欢心,那她往后的日子也算是无忧了。 只是凤舞明显没承李姨娘的人情,只抬头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就板起脸来,冷声吩咐道:“双喜,派人送五姨娘回竹阁。传我的话,五姨娘恭德欠失,禁足五日,罚抄《心经》二十遍。五日之内,严禁任何人进出竹阁,抄不完《心经》,也不准五姨娘出竹阁。” 一席话,惊的李姨娘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大姑娘这是做什么?” 凤舞看着她,冷斥道:“五姨娘这是问我吗?我倒要问问五姨娘。如今夫人小产,正躺在福云轩里休养。五姨娘不在夫人身边侍疾就算了,身上穿红着绿的,头上又是金钗又是珠玉,是要做什么?” 李姨娘闻言,忙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果然发现大家都衣着打扮很是素淡,心里一慌,连身子也抖了起来。 凤舞也不再理会她,催着双喜道:“还等什么?难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双喜这才反应过来,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唤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粗壮婆子进来,强行扶着李姨娘往外走。 李姨娘心里委屈的不行,脸上更是觉得下不来台,哭着喊道:“妾身不是有意的呀,大姑娘就饶了妾身吧,饶了妾身吧。” 蓝星见凤舞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忙快步出了正厢,怒喝道:“都是聋子吗?佛光轩乃是清静之地,哪里容得了这么叫喊,还不快让五姨娘闭嘴。” 那两个押着李姨娘往外走的婆子听了,暗骂李姨娘给她们找事儿,可又不敢真的得罪正受宠的姨娘,只得出声劝道:“姨娘安静些吧,大姑娘的脾性,向来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从来不往回收的。更何况,这里可是佛光轩,老太君最忌吵闹了。姨娘还是忍忍委屈吧,要是再惹火大姑娘,或是惹怒了老太君,就不止这些惩罚了。” 李姨娘听了这话,心里颤的更厉害,倒也真老实的住了嘴,再不敢哭嚎着诉冤了。只在心里暗骂自己心思不够细腻,然后又怨恨凤舞多事,堂堂嫡长女替继母出什么风头,又不是亲娘。 双喜早在李姨娘被送走之后,就趁空去了佛堂,将此事告之了陪侍天太君的华嬷嬷。因此当天太君走出佛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凤舞对李姨娘的处置,只满意的评了一句“很妥当”,便不再多言语了。 因为有高夫人的事情在前,又有了李姨娘的事情在后,这早安就显得冷清无趣很多。天太君只例行公事的受了众人的礼,略问了凤玲和东方平几句话,又问了刘姨娘几句东方安的病情,就挥手让众人散去了。 只是众人临出东暖阁之时,凤舞突然吩咐道:“如今夫人身子欠安,三位姨娘也该尽一份心力,将《金刚经》抄写一遍吧。” 三位姨娘闻言,都僵在了那里,连凤玲都有些不高兴的沉了脸。 天太君抬头看了看凤舞仍冷着的脸色,方赞同的道:“舞儿说得很是,夫人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做姨娘的也该表些心意。” 语毕,随手端起红枣茶来,浅饮了两口。 王姨娘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应了一声,便带着凤玲走了。张姨娘和李姨娘心里正因为高夫人的小产而得意心喜,如今听了凤舞的话,脸上难免带出扫兴来,可又不敢违命,故不甘不愿的答应一声,也匆匆离去了。 “我们舞儿行事越来越周全、妥当了。”天太君赞叹的看着凤舞,别有深意的笑道。 凤舞垮下身子,歪在炕榻上摆的靠背、引枕上,没精打采的道:“不过是哄着自己玩,图些心安罢了。” 天太君听了,心中一动,趁机探问道:“可怨恨老婆子和你父亲?” 凤舞苦叹一声,摇了摇头,少顷,又道:“要是不怨,那是骗祖母的。只是若换成了我,也许也会这样做的。人心虽然都是肉长的,可人心生来也都是偏的。为着往后少些龌龊是非之事,早作打算也是难免的。只是委屈了夫人,好在哥哥嫂子们都是好的,绝不会亏待了夫人。” 天太君赞赏的点了点头,欣慰的道:“你心里明白就好。像咱们家这样世袭爵位的国公府第,嫡庶之别、长幼之序极为重要,一旦乱了分寸,就会招致家亡大祸。因此每行一步路、每说一句话,都要三思而后行,绝不可妇人之仁。你心里要越来越明白才好,要知道,皇室天家之大,比咱们家更甚之。想一想当今太后和皇后,也该明白活着的不易。当然,女子最是难为,万事虽要隐忍,也不可让自己太受委屈。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若总是隐忍不发,就不如早登极乐之界了。” 生长在皇宫内院,嫁到国公府为媳,即使有着天家公主的尊贵身份,她还是尝到了“女子难为”的滋味。因此对于嫡长孙女偶尔乖张不驯的性子,她还是非常欣赏的。女子就该在当忍时忍,不该忍时而发,太过懦弱反而不美。 天太君的话一面是解释国公府里的迫不得已,一面是预告皇宫内院里的生存不易,凤舞心里明白得很。她是皇上和皇后内定的太子妃,待明年及笄礼一过,皇上就会下旨赐婚。 到时候,她再坐着轿子被抬进皇宫,就不再是为着赴宴请安那么简单,再回东阳公府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天家的媳妇,未来的皇后,掌管后宫、母仪天下,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再无辜,她也只有迫不得已一条路可选。 想到这里,她突然不想嫁给天浩然,不想去坐太子妃的宝座了。比起后宫的腥风血雨,也许嫁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日子会更好一些。只是走到这一步,嫁不嫁进天家,做不做太子妃,已不是她或东阳公府可选的了。 正在凤舞沉思之时,华嬷嬷急匆匆的走进来,沉着脸禀道:“老太君,喜川伯府的夫人和大奶奶来了,正在福云轩闹着呢。非说是连珠夫人和四位姨娘黑心谋害了夫人,口口声声要她们偿命呢。” 天太君闻言,冷笑道:“好一个‘偿命’,喜川伯府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就不怪他们家越来越败落了。看来是老婆子久不问世事,快让外面的人忘了这东阳公府里还坐着一位大长公主呢。” 凤舞见天太君生了气,忙坐起身来,劝抚道:“祖母不必生气,这样的小事,还不劳祖母出面费心。况且喜川伯府的夫人和大奶奶是什么诰命?比咱们家夫人还低上几品呢,更别说是祖母您了。祖母只管安心在这里坐着,孙女过去看看就是了。” 说着,也不等天太君发话,就打起精神下了炕榻,带着蓝星和橙玉急步出去了。 华嬷嬷见状,不放心的问道:“老太君,大姑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样的场面,让她过去料理,不太合适吧?那喜川伯夫人可是向来泼辣酸狠的,什么糊涂的事都做得出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天太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笑叹道:“舞儿都十四了,明年就该及笄出阁了。有些场面,她也该见见,有些事情,她也该学着料理。那后宫里的日子,可要比咱们这国公府里的难多了,总要让她心里有些准备。要不然,我这个老婆子也是不放心让她嫁进去的。” 华嬷嬷是天太君的陪嫁宫女,后宫里的日子,她自然也是清楚的。听了天太君的话,也不禁有些为凤舞难过,那皇宫里的日子,可真不是好过的。 当凤舞带着蓝星和橙玉赶到福云轩之时,福云轩已然是闹得不像样子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站在院子里,指着连珠夫人骂得正欢,多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俨然无一点伯府女眷该有的样子。福云轩里外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下仆们,一群一群的小声议论着,生怕闹的还不过热闹。 而连珠夫人虽然掌管着东阳公府,可到底只是侍妾的身份,自然不敢与正室夫人的娘家人对顶,故只静静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也不回嘴。但她的身前还是站了好几个媳妇婆子,青莲和青荷更是紧紧的站在她身旁,生怕喜川伯府的女眷或是带来的下仆们,会放肆的动起手来。 至于大奶奶席氏和二奶奶凌氏则站在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面前,正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着。可是显然人家并不买账,还在那里大声喝骂着,而席氏的耐性也快用完了,脸色越来越黑,双眉也越皱越紧。 凤舞黑着脸向蓝星和橙玉使了个眼色,二人都会意的上前去,连斥带训的喝散了围观的下仆们。蓝星还命抬轿子的忘忧轩的四个小丫头守在福云轩门口,不准任何看热闹的下仆凑过来,违者一律记下姓名,待事后将由女总管柯嬷嬷,秋后好好算算账。 待福云轩外彻底的清静下来了,人也都散干净了,凤舞才带着蓝星和橙玉走了进去。蓝星和橙玉是凤舞身边近身伏侍的一等大丫鬟,心思行事自然妥当,回身就关了福云轩的大门,以防里面上演的闹剧传出去丢人。 “忘忧郡主到。”在橙玉扯着嗓子的一声高呼后,福云轩里外所有人都知道凤舞来了。连正破口大骂着的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都惊的住了口,齐齐的望向站在福云轩大门前的凤舞,脸上均闪过一丝畏惧和恼火。 这是皇上亲封的忘忧郡主,是东阳公府的珍宝明珠,是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心肝宝贝,是太后和皇上、皇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可不是那些粉轿进门的妾室和升为侍妾的宫女,不是她们婆媳能随随便便就动的人。 一想到这里,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脸上的畏惧越发的明显,心里的恼火也越发的旺盛。打不得骂不得,也得罪不起,这火还往哪里撒?这气还往哪里出? 第六章简单摆平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7本章字数:5819 凤舞直接无视掉僵在那里的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先发制人的轻斥道:“连珠姨掌管国公府已有近十五年,可这规矩礼数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是咱们家夫人的娘家母亲和大嫂,并不是普通的伯府主母和宗妇,理应由夫人亲自接待,让二位嫂嫂在旁坐陪。连珠姨不过一位侍妾,怎么倒招待上主母的娘家人了?还不快退下去?省得让外人说咱们东阳公府乱了规矩、不懂礼数。” 青莲和青荷何等的机灵,早就听出了凤舞话里的意思,双双向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福身请罪道:“自昨日夫人出了事,我们夫人就一直在旁照料,至今未安寝,脑子未免有些糊涂了,还请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原谅我们主子的失礼之处。” 语毕,也不给她们婆媳张口的机会,扶着连珠夫人就往福云轩的大门走。 蓝星和橙玉也机灵的去开了大门,待她们主仆三人出去了,方又关了起来。 到了这会儿,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也看出凤舞的意思了,想张口拦住连珠夫人,却见凤舞冰冷着一张脸,盈亮的双眸瞪视着她们。这到了嘴边的话,又不敢吐出来,只能憋气的又咽了回去。 见连珠夫人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凤舞才算是缓和了脸色,缓缓走到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面前,规矩的福身请安,笑道:“让亲家夫人和大奶奶看笑话了,往日里连珠姨还是很懂得规矩的,今天会如此失仪,想来是因为昨日夫人的事吓到了她。她到底是熬着伺候了一夜的,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一下,累糊涂了也是情有可原的。还请亲家夫人和大奶奶进去喝茶,咱们坐下来说话。按理说祖母该亲自过来,只是昨日得知了夫人的事,夜里也是一宿没睡,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呢。这才特派了我过来给亲家夫人和大奶奶请安,还请亲家夫人和大奶奶不要怪罪了。” 席氏见状,忙顺势请道:“大姑娘说得是,还请亲家夫人和大奶奶进去喝茶,咱们坐着好好的说话。亲家夫人和大奶奶最是心疼我们夫人的,也该进去陪陪夫人,开导劝解一番。如今孩子已然是没有了,可夫人的身体还是重要的,总该好好保养着才是。” 凌氏也在旁高声吩咐道:“都站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快去备温茶和果子、点心?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见来了客人,也不知道送茶点上来。” 凤舞则看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一眼后,就率先往正厢走去,想着先看一眼高夫人。 而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见状,也只得郁闷的随着凤舞往正厢里走,只是一想到小产的高夫人,不免又伤心的落下泪来。男胎呀,这要是生了下来,高夫人也算是站稳了脚。没准还能趁势掌管东阳公府,往后也能照应照应娘家,必竟她们现在的日子是越发的不好过了。 高夫人当初在嫁进来之前,对这门亲事和婚后的生活,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必竟东阳公府的门第在这里摆着,东方烨的身份地位也在这里摆着,上面的婆婆又是大长公主,她填的还是长公主的房。无论从哪一条看,这都是一门好的不能再好的亲事。 只是过了门之后,高夫人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天太君虽然已不过问府内事务,也不用她天天随身伺候,可这有利就有弊,婆婆既然用不着你,自然也不会护着你。与东方烨的感情虽然说是相敬如宾,可到底不是倾心恩爱,又陆续有四位美妾进门,还有连珠夫人在那里站着,她的心里要说不堵得上,那真是骗着自己玩。 又因为填的是长公主的房,长公主留下来的三位嫡子和一位嫡女的地位就高得不行,她虽然是继母,可到底不敢管着孩子们,有时候甚至还要特意的去讨好他们。幸而到底是长公主所出的子女,礼教规矩无一差错,对她也算是恭恭敬敬,叫她安心了许多。 只是她到底是续弦的主母,只有养下亲生的嫡子,她才算站稳了脚跟,有了依靠。在怀胎十月生下凤蕊后,她安慰自己下一胎再生个儿子,可这一等就是八年,让她慌了心神。又是请医用药,又是保养争宠,好容易又怀上了孩子,且御医又说是男胎。她仿佛又看见了希望,一心一意的滋补养胎,拼着性命也想生下嫡子来。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化为了泡影,且原因是那么的好笑,竟然是滋补过盛,虚不受补。 要说她心里不怨,那真是骗人的,只是又去怨谁呢?她不是因为意外而小产的,也不是因为服了什么肮脏之物,只是补品食用过多罢了。心里有怨有气有不甘,却无处发泄,只能默默的躺在床上流泪,还不敢哭的太过大声。 直到见娘亲和大嫂来了,她算是见到了真正的自家人,抱着痛哭一场后,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一些。接着就见娘亲和大嫂冲出去找连珠夫人的麻烦,席氏和凌氏也都慌的跟出去劝架。 说来也好笑,听了娘亲和大嫂骂连珠夫人和那些妾室的话,她竟然觉得痛快、舒心,竟然觉得娘亲和大嫂没有骂错,反而盼着她们骂的再痛快一些,骂的再难听一些。那些话是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的,可是又好像是她心里早就想骂的。 只是,当院子里传来凤舞的声音后,她吓得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里竟如此晦暗,也才知道要害怕,害怕娘亲和大嫂的大闹,会被天太君和东方烨记恨到她的头上。 她吓的只能紧紧的抓着邓嬷嬷的手,生怕一直还算很维护她的凤舞,会因为今天的一场大闹,而记恨起她来,再也不管她的处境和死活。也许在这天底下,唯一能信任的,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邓嬷嬷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邓嬷嬷都一定会站在她的身旁,都一定会舍出命去护着她。 想到这里,她抓着邓嬷嬷的手,越发的用力。而听着凤舞等人走进正厢的脚步声,她的心也跳得越发的快,像是要跳出嗓子似的。直到见凤舞走进了内室,脸上毫无冰冷沉色,反而满是关切,她的心才算是稍稍的松了一些,却也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凤舞一走进内室,就见虚弱的倚靠在床榻上的高夫人一脸的惨白忧虑,心知她的担忧,一面在床榻旁的圆凳上坐下,一面关切的叮嘱道:“夫人如今正是身子娇弱的时候,该以静心休养为主才是,旁的事情一律不需担忧,自有祖母和父亲料理,实在不行还有我和二位嫂嫂呢。” 高夫人听了这话,红红的眼眶里又流下泪来,一面用帕子擦拭着,一面抽泣道:“多谢大姑娘体谅。大姑娘一向是通情打理的,我娘家母亲和大嫂只是心疼我,这才伤心过度,迁怒了连珠妹妹和另四位妹妹。还请大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们的失礼之处,体谅她们疼女忧妹之情吧。” 凤舞闻言,忙笑着安抚道:“夫人多虑了,亲家夫人和大心情,我心里是明白的。还是那句话,夫人只管安心静养,旁的事情,我们自会料理。二妹妹心里也很担忧夫人,祖母怕她太过伤心,哭闹的扰了夫人的静养,所以接她过佛光轩去住几日。待二妹妹心绪平静了,祖母再送她回来陪伴夫人。” 话落,也不等高夫人张口,便起身嘱咐邓嬷嬷道:“我出去陪伴亲家夫人和大奶奶,夫人这里就劳烦妈妈了,还请妈妈仔细照料。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派人去吩咐连珠姨。若是夫人又有什么不适,也快些派人去告之连珠姨,让她去御医院请御医进来。” 邓嬷嬷进东阳公府已十年了,自然知道凤舞说话的份量,又见她话里话外都是宽慰高夫人,心里也非常感激,忙应声道:“婆子知道,请大姑娘放心。” 凤舞点了点头,又对着高夫人安抚的笑了笑,方转身出了内室。 唯一能打得骂得的连珠夫人跑掉了,凤舞又去看望高夫人,剩下坐陪的就是大奶奶席氏和二奶奶凌氏。先不说是东阳公府嫡出的两位儿媳妇,光说一位是庆元侯嫡出次女,一位是正值顶盛的安信伯嫡出次女,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就得罪不起。 因此,一行人进了东暖阁之后,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就静坐着喝茶。见席氏和凌氏两妯娌也不出言招呼,心中虽然有所不满,却也不敢冒然再开口。必竟刚才在院子里,已经闹得她们两妯娌有些下不来台了。 见凤舞走了进来,喜川伯夫人忙挤出眼泪,颤声道:“让郡主看笑话了。只是我也是实在心疼那苦命的孩子,国公夫人是我最小的女儿,向来最让我放心不下。幸而命里有贵运,嫁到了东阳公府来,做了国公夫人。只是子嗣上却艰难的很,好容易养了个哥儿,才三个月就没了。” 说着,用帕子捂了脸,又痛哭了起来。 凤舞见状,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张口男胎,闭口哥儿的,就连现代高科技的b超拍男女都有失误的时候,别说才三个月就通过御医把脉了。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要不非得让人当怪物看了不可。 凤舞稳了稳心态,淡然的笑道:“亲家夫人心疼我们夫人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御医也说了,夫人这是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才掉了孩子的,倒是与连珠姨和四位姨娘无关。亲家夫人心里不痛快,骂上几句出出气也好,只是这道理总还是要认的。要不传扬了出去,倒像是我们东阳公府里的妾室不知好歹,暗害了主母似的。” 一席话,噎得喜川伯夫人僵在了那里,心里想好的话,也吐不出来了,就是哭也哭不痛快了。用帕子捂着嘴,咬着牙的恨着凤舞。 她本来在喜川伯府里就想好了的,这事不管是不是连珠夫人做的,都要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要是趁机扳倒了她,那东阳公府的掌管权就能落到小女儿手上,到时候她们喜川伯府也就能有个帮衬的助力了。 高大奶奶见凤舞堵的婆婆没了声,忙冷笑道:“郡主这话说得蹊跷,天底下流掉了孩子的多了,可却从来没有听说是因为滋补过度的。我们家三姑奶奶怀的可是东方家的子嗣,这样大的事情,总也要查明白了才好。” 席氏在旁冷声道:“大奶奶说得是,夫人怀的是我们东方家的子嗣,自然没有人比我们东方家更看重。难道我们东方家就会让孩子白白流掉了不成?只是王御医是御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况且除了他之外,另两个医术上等的李御医和陈御医也来了。三位御医都说是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所致,难道一个诊错了,另两个也诊错了不成?王御医可是先皇亲口所赞的‘妙手回春’,大奶奶说话可要考虑清楚了才好。” 凤舞早在听了高大话后,就冷下了脸来,待听得席氏出言,把她的话顶了回去,心中方痛快的暗笑高大奶奶越发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喜川伯夫人见气氛僵持在这里,只得拭干了泪,小心的辩解道:“我家大儿媳妇也是心疼我家三姑奶奶,才心直口快的说了那些话。虽然言词间有些莽撞,但道理还是有几分的。” 凤舞点了点头,正色道:“咱们女眷都是不懂医术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御医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亲家夫人和大奶奶心疼我们夫人,心里想得多一些,也是应当的。只是这事再多了,我们做晚辈的就不知道了。要不亲家夫人和大奶奶先回去,待家父回府了,家祖母身子好了,亲家夫人再陪着亲家老爷来一趟。这样的大事,还是得家祖母和家父说得算。” 这一席话,算是彻底的堵住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口。她们婆媳又不是疯了,连凤舞和席氏、凌氏都不敢深得罪,哪里有胆子去找天太君和东方烨理论。别说如今喜川伯府已大不如前了,就是最顶盛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胆子呀。 席氏和凌氏见她们婆媳被凤舞的话,吓的僵在了那里,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露。只双双站起身来,又说了些圆场的话,就提议她们婆媳去内室再看看高夫人,然后就该回喜川伯府去了,这天色可是不早了。 凤舞待她们走了,方端起茶来,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又听得内室里传来哭声,不禁心烦气燥,起身出了正厢,带着蓝星和橙玉回佛光轩去了。 ☆、第七章有意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改写完毕。 孩子永远都是夫妻之间不变的话题。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同人连载:看红楼大丫鬟们离开贾府后的美好生活! 求支持!求包养!      连着两天一夜,东方烨都在皇宫里,陪着皇上和太子在御书房议事。故当他得知高夫人小产之事时,已然是次日的黄昏时分了。   利落的将皇上所吩咐之事,都妥善的安排下去之后,东方烨方出了皇宫,坐进双马车辇,向东阳公府赶去。      回到东阳公府后,东方烨并没有急着赶去福云轩,而是回了桃源轩。   已等候多时的连珠,一面伏侍东方烨沐浴、梳洗、更衣,一面回禀道:“御医院的王御医和李御医、陈御医都为夫人诊治过了,说是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才损了胎气,小产了的。婢妾也再三寻问过,三位御医都说夫人身子并无大损伤,只要静心休养、服药调理,待出了小月子就可大安。”   东方烨淡漠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听柯林说,今日喜川伯夫人带着她家的大儿媳妇过来了?可有闹事没有?”      连珠苦笑道:“夫人小产是大事,喜川伯夫人自然要赶着过来探望的。至于闹事嘛,国公爷又不是不知道喜川伯夫人的品性,抓着这种事情,自然要争几分脸面的。只是大姑娘闻讯赶去了福云轩,救了婢妾出来,算是保全了婢妾的几分体面。而且大姑娘处事的风格,国公爷是知道的,不过几句话,就打发喜川伯夫人和她家的大奶奶回去了。”   东方烨边随手理了理刚穿上的长袍,边好笑道:“舞儿最厌的就是女子撒泼耍浑,看来喜川伯夫人今日是没有讨到好了。我这个宝贝女儿呀,要想从她的手上讨到好处,可是难上加难的。”   话落,一面往正厢外走,一面吩咐道:“我去福云轩看夫人,你让小厨房送些夜食过去。”      连珠笑着应了一声,收拾起东方烨换下的衣裳,交给青荷拿去给桃源轩的浆洗丫头,然后方带着青莲去桃源轩的小厨房,为东方烨和高夫人准备夜食。            此时福云轩正厢内室里,高夫人正因为凤蕊被天太君叫去了佛光轩,至今没有送她回来而担忧,又想起刚刚失去的儿子,心中的酸楚涌了上来,早已红肿的双眼又流下了泪来。   邓嬷嬷在旁看了,心疼的劝道:“我的好夫人,你快收了眼泪,别再伤心了。这可真是小月子里头,这么个哭法,对身子不好不说,还容易哭坏了眼睛。这哥儿掉了,婆子心里也难过,只能说他和夫人没有缘分。夫人与其这么哭天抹泪的伤心,不如早日养好了身子,趁着还算年轻,再怀上一个。”   语毕,苦叹一声,又道:“至于二姑娘,那是老太君的亲孙女,纵然不得老太君的喜爱,老太君也绝不会委屈了她。昨日老太君叫了二姑娘过去,不过是因为夫人小产,二姑娘吵闹得厉害,老太君怕她惊扰了夫人。待明日一早,婆子就去佛光轩接二姑娘回来,夫人只管放心就是了。”      高夫人泪眼婆娑的,委屈的哭诉道:“还怀什么呢?我如今都二十五了,纵然有那个心,也不见得有那个力了。再说,如今国公爷一个月里头,在我这屋子里也歇不了几夜,让我一个人上哪里怀孩子去。我算是认了命了,这命里子无,再强求也是不得的,我还是守着蕊儿过日子吧。等把她养大了,给她挑个好婆家,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我这辈子也就算是了结了。”   邓嬷嬷听了这话,暗恨高夫人不争气,急的轻斥道:“夫人的话,婆子不认同。不说远处,只说近处:夫人上面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两个嫡亲的姐姐,喜川伯夫人怀上夫人之时,已上了三十岁了。喜川伯夫人能在三十岁上怀了夫人,夫夫如今不过才二十五岁,又有什么怀不上的呢?再者,夫人就是为了二姑娘,也该生养个嫡子出来。这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要想过得好,娘家就得给她撑腰。二姑娘比不得大姑娘,没有嫡亲的哥哥在,若连嫡亲的弟弟都没有,将来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连给她撑腰说话的人都没有呀。”      高夫人之所以说出刚刚那一番丧气话,不过是因为小产而心灰意冷,一时绝了再怀嫡子的念头,只想着守着嫡女老老实实的熬过余生。可如今听了邓嬷嬷之言,方警醒过来,她们娘俩要想过得好,还是得有个嫡子才稳妥。若不趁着未满三十岁之时,再努力生个儿子出来,等过了三十岁,可就真的越发艰难了。   想明白了,高夫人便用帕子拭干了泪,哽噎的道:“还是妈妈虑事周全,比我想得长远。妈妈放心,我心里明白了,不管如何我都得生个儿子出来。只有养下了嫡子,我才能老有所靠,蕊儿也才能有个可依靠的膀臂。”      这话音刚落,突听得正厢外丫鬟高声禀道:“夫人,国公爷过来了。”   高夫人闻言,心里一喜,忙催邓嬷嬷道:“妈妈快出去迎迎国公爷,我这个样子,也得收拾收拾。”   邓嬷嬷心里一转,嘱咐道:“夫人不必收拾,就这个样子才楚楚可怜,才能软了男人的心。”   高夫人听了,也觉有理,忙笑着点了点头,一面催着邓嬷嬷出去迎东方烨,一面急急的用帕子拭着面上的泪。      少顷,果见东方烨进了内室,高夫人心急的坐起身子,柔声弱气的唤了声“国公爷”,那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   跟在东方烨身后进来的邓嬷嬷见了,在心中暗叹了一句:这泪落得好。   若是让凤舞看见了这一幕,也定是要大赞一声“好戏码”的。      东方烨急走两步,扶着高夫人倚靠回床榻上,方柔声道:“如今身子最是要紧,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好好养着吧。”   高夫人含泪抽泣道:“都是我无能,连个孩子都养不住,辜负了国公爷和老太君的期望。”   东方烨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你也别太难过,身子才是要紧的。如今咱们膝下已有五子三女,并不愁老无所靠,子嗣上的事情,别太强求了。”   话落,回头嘱咐邓嬷嬷道:“你跟在夫人身边伏侍,也该时常劝劝夫人。子嗣上的事情,讲究缘分。若有缘,他自然会来,若无缘,强求也不得。总是将子嗣之事放在心里,忧思过重,反而对身子有所损伤,倒得不偿失了。”   邓嬷嬷忙应道:“国公爷所言甚是,婆子知道了。只是夫人觉得身为东方家的媳妇,却没有为东方家生下嫡子,实在是愧对东方家的列祖列宗。”      高夫人委委屈屈的,接着邓嬷嬷的话,对东方烨哭道:“只有邓妈妈最知道我的心思。我嫁给国公爷已有十个年头了,只刚进门那两年生下了蕊儿,再往后这八年来都没有喜信,急的我天天躲在这屋子里哭。如今好容易才怀上个哥儿,却这么没了,可让我拿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呀。”   说着,想起了还没有从佛光轩回来的凤蕊,又接着哭道:“幸而还有蕊儿在我身边,平日里陪着我说说笑笑的,倒也解些愁苦。”   东方烨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听到这里,心里自然明白,安抚道:“快别哭了,再伤了眼睛,就不好了。我平日里公务繁忙,确实有些冷落了夫人,让夫人受委屈了。等夫人出了小月子,身子大安了,我告上几日的假,陪夫人去城外的温泉别苑小住几日,好好散散心。”      高夫人听了这话,心中大喜,忙看向邓嬷嬷,却见她猛向自己使眼色,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外露的喜色,踌躇道:“这不好吧,这东阳公府里可离不了国公爷。再者说,老太君还在呢,我当儿媳妇的,哪有扔下婆婆在家里,自己偷闲出去玩的。”   东方烨不在意的笑道:“这没什么,母亲知道了,也会体谅你我的。这事儿我去跟母亲说,你只管安心休养身子,别的就不用担心了。”   高夫人这才露出欢喜的笑意,心里急着想尽早养好身子,好早日跟着东方烨去那温泉别苑小住。到时候,不管是五日还是十日,那别苑里就她与东方烨两个主子,再没有烦人的妾室在他们夫妻的眼前晃了。      东方烨又宽慰了高夫人几句话,就有两个丫头奉连珠夫人之命,送了夜食过来。高夫人见东方烨体贴的为她备了夜食,还要陪着她一起享用,心中更是高兴,竟一扫白日里的悲痛,香甜的喝了一碗粥和一碗汤,略用了些小菜。   待夫妻二人用过夜食后,东方烨又哄着高夫人喝过了药,叮嘱了邓嬷嬷仔细照料她之后,方离开福云轩,往书楼去了。   高夫人则为了早日调养好身子,带着愉悦的心情,早早就睡下了。            连珠夫人带着青荷轻步走上书楼的二楼,来到大书房的门前,在敲门得到应允后,方接过青荷捧着的托盘,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两侧的东方景和东方昊见了她,忙起身问安道:“连珠姨。”   连珠夫人笑着点头示意,一面将托盘放在桌案上,一面将托盘上放着的三盅汤分别端给东方烨和东方景、东方昊,笑赞道:“大姑娘真是大了,行事越发的周全了。知道国公爷和二位爷在大书房议事,特命忘忧轩小厨房的乔嬷嬷熬了消暑的酸梅汤。听说是大姑娘自己研制的方子,国公爷和二位爷可得好好尝尝。”      东方昊才十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闻言马上端起汤盅喝了两口,先声赞道:“不错,不错。自来我是最不爱喝这些汤汤水水的,总觉的甜腻腻的,是女人家喝的东西。可舞儿这酸梅汤,倒真是酸甜适中,清凉爽口呀。”   东方景也喝了两口,好笑道:“舞儿平日里最爱琢磨这些吃吃喝喝、穿穿戴戴的,前几日还带着身边的丫鬟们自制了胭脂,送了她大嫂几盒。她大嫂用了两次后,直夸比外面买的上好胭脂还要好上几分。”   连珠也在旁赞同的道:“大奶奶说得是,婢妾也得了两盒,用着确实要比外面买来的上好胭脂还好些。”   东方烨笑着喝了几口酸梅汤,心里因闷热的天气,而起的一些浮躁感,消下去了许多,舒心的笑了笑。      连珠看了看大书房里摆着的西洋钟,笑劝道:“快二更了,国公爷和二位爷也该早些歇息,再要紧的事儿,议一议也就该结了。”   东方昊在旁冷笑道:“我们正和父亲说喜川伯府的事。他们家如今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不讲道理了,竟然敢在咱们东阳公府里撒野,真是失了伯爵门第的体面。”   东方烨沉下脸来,冷声道:“看来喜川伯府是以为两家结了亲,东阳公府就不敢动他们了。真是可笑,在这大秦朝,除了皇室天家,东阳公府还不用看任何人家的脸色。”      东方昊不在意的笑道:“这些小事还不劳父亲挂心,明日我就请喜川伯府的二位爷出来吃酒,点他们兄弟几句话就完了。高家的二爷是个明白人,大爷虽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却最是胆小怕事。他们兄弟心里明白了,回去转给喜川伯听,相信喜川伯也会明白的。”   东方景也赞同的点头道:“三弟说的极是。这样的小事,父亲不必在意,有我们小辈出面就可以了。”   东方烨闻言,点头道:“那就交给你们兄弟去办吧。”   说着,站起身来,带着连珠出了大书房,回桃源轩去了。      东方景和东方昊送走了东方烨之后,又商量了明日如何料理喜川伯府的事,方各自回轩院去休息了。    ☆、第八章教导之职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改写完毕。 码这章的时候,突然想起一句话:爱之深、责之切。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同人连载:看红楼大丫鬟们离开贾府后的美好生活! 求支持!求包养!      次日一早,邓嬷嬷看着高夫人用过了早饭、喝过了药,伏侍她躺下歇息后,方前往佛光轩去接凤蕊回来。   谁知才走进佛光轩,就见张姨娘领着东方平迎面走出来。邓嬷嬷在心里暗暗的啐了一口,方停下脚步,规矩的福了福身子,然后侧身站到一旁,将路给她们母子让出来。   只是邓嬷嬷虽然不想招惹是非,张姨娘却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看热闹的机会。      在走到邓嬷嬷身前之时,张姨娘停下了脚步,娇笑道:“邓嬷嬷是来接二姑娘的吧。要说二姑娘可真是有福气,竟在佛光轩里住了两天两夜。咱们东阳公府里,除了大姑娘之外,也就只有二姑娘有住佛光轩的福气了。只可惜,同样是姑娘,福气却各有不同。”   邓嬷嬷见她如此幸灾乐祸,心中恨得不行,面上却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冷声道:“三姨娘所言差矣。大姑娘也好,二姑娘也罢,都是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受老太君的疼爱也是应当的。三姨娘若觉得住在佛光轩里是天大的福气,大可以也送四爷过来住着。最好是长长远远的住下去,那样福气就更大了。”      张姨娘听了这话,难得的没有羞恼,一面怜爱的揉着东方平的头,一面笑道:“四爷的事情,就不劳邓嬷嬷费心了。我的儿子,我还教养得了,不敢劳烦老太君费心伤神。倒是夫人有福气,有老太君替她教养女儿。”   话落,嘲讽的笑了两声,带着东方平走出了佛光轩。   邓嬷嬷已被她的冷嘲热讽气得脸色发黑,僵硬的站在那里许久,方平缓下燥动的心绪,转身往正厢走去。她还有要紧的正事要办,可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那个小贱人身上。      待丫鬟通禀过后,邓嬷嬷方轻步走进了正厢,一进西暖阁,就见天太君端坐在炕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正随意的翻看着。   邓嬷嬷规矩的福身请安,又谨慎的打量过天太君的神色,方小心的陪笑道:“二姑娘不懂事,扰了老太君两日的清静,夫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特命婆子过来接二姑娘回去。”   谁知天太君仍旧翻看着手中的书,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这让邓嬷嬷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站在一旁等候,不敢出声惊扰了天太君。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天太君方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规矩的站在一旁的邓嬷嬷,随口问道:“夫人的心绪可有平稳下来?夜里睡得还安稳吗?饭食用得可多?有按时服药吗?”   邓嬷嬷忐忑不安的回道:“昨日国公爷去看望夫人的时候,劝了夫人好多的话,让夫人的心绪平静了许多,夜里睡得也安稳了。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夫人的精神就好了很多,早饭也用得多了,也正经的喝药了。”   见天太君全无提起凤蕊的意思,邓嬷嬷只得又壮着胆子,陪笑道:“也是因为夫人的精神好了许多,这才命婆子过来接二姑娘回福云轩去。老太君是知道的,我们夫人刚失了孩子,心里难免空落落的,就想让二姑娘陪在身边,也算是转思移情了。”      天太君了然的点了点头,吩咐华嬷嬷道:“去佛堂请二姑娘出来吧。另外,再把那些佛经也收拾齐备了,让她带回福云轩去抄写。”   话落,转头对邓嬷嬷道:“蕊丫头今年已有八岁,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了。只是性子不够沉稳,所以这两日我命她在佛堂里抄经,好养一养她那跳脱的性子。”      邓嬷嬷闻言,忙惶恐的请罪道:“让老太君费心了。夫人进门十年来,只得了二姑娘一女。又因为年岁尚小,夫人总觉得还是小孩子,难免娇宠了些。不过那日夫人清醒后,得知了二姑娘做下的糊涂事,已是很后悔了。今日命婆子接二姑娘回去,也是为了好好正一正二姑娘的性子。”   这抄佛经在大秦的权贵世家里,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方式,往往是用来惩戒女眷的。而将小辈关在长辈的院子里罚抄佛经,可说是这种变相惩罚的最严重的升级了。      天太君摆手道:“很不必再让夫人操心。她如今正是需要调养身子的时候,还是该以静心休养为主。说来也是老婆子我的不是,上了年岁之后,就懒得厉害。总以为孩子有亲娘教养,想来是不会出大错的。可如今看来,是我思虑得不周全了。”   一席话,说得邓嬷嬷的头上冒出了冷汗,除了老实的垂首听训外,再不敢多言语一声。      天太君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接着道:“昨日我已命华婆子去宫里求见了太后,请了一位教导公主们的教引嬷嬷,往后负责教养蕊丫头和玲丫头。今早上已吩咐连珠去收拾落月阁,待明日教引嬷嬷进府后,拨给她居住,也做蕊丫头和玲丫头的学习之所。”   邓嬷嬷听罢,原本已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天太君这话说得已然是再明白不过了,今后凤蕊的教养之事,由教引嬷嬷负责,就不用高夫人再管了。      少顷,华嬷嬷带着凤蕊走了进来。邓嬷嬷忧心的看了过去,只见凤蕊面色有些苍白,眼眶也有些红肿,头发只随意的梳着,连珠钗或是花饰都没戴,不禁心疼的双眼微红。   凤蕊规矩的福了福身子,小声的道:“孙女给祖母请安。”      天太君点了点头,苦叹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只是为了让你以后少受苦,我当祖母的也该多尽些心。咱们家是世袭罔替的公爵府第,你母亲的娘家是五代的伯爵府第,生养出来的女儿就算不是世家贵女的典范,也该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世家闺秀。我已从宫里给你和玲丫头请了一位教引嬷嬷,明日人就会进府,往后你和玲丫头要好好学规矩礼数,不可再任性胡闹。去吧,跟邓婆子回福云轩去吧,好好陪陪你母亲,她这会儿正是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   被关在佛堂里抄了两日的佛经,凤蕊已然学乖了许多,心中虽然不喜欢有教引嬷嬷来教导,却也只得诺诺的应了一声,在拜谢过天太君后,就随着邓嬷嬷回了福云轩。      华嬷嬷待邓嬷嬷和凤蕊离去后,方叹道:“老太君一心为着二姑娘着想,可夫人和二姑娘未必领您的这份心。往后好了歹了的,都只会说是您对不起她们,绝不会说是她们辜负了您。”   天太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冷笑道:“我只是尽一份当祖母的应尽的心,并不盼着她们能念着我的好。好不好的,随她们去就是了。”   说她偏疼凤舞,她承认。只是到底都是她的孙女,不管喜爱还是不喜爱,她都盼着她们能嫁得好、过得顺。至于她们明不明白她的心意,她并不在意,只要她自己无愧于心就好了。            高夫人得知天太君为凤蕊和凤玲请了教引嬷嬷后,虽然心里既不甘又委屈,可也知道由宫里出来的教引嬷嬷教导,对女儿的终身和亲事都有好处。故在抱着凤蕊大哭一场之后,仍旧劝着凤蕊好好跟教引嬷嬷学,还让邓嬷嬷备下厚礼,以答谢教引嬷嬷的教导之恩。   邓嬷嬷虽然心疼她们母女,可也觉得此事对凤蕊有益,故一面百般小心的安抚高夫人的情绪,一面万般耐性的劝说凤蕊要珍惜机会。      反观梅阁里,王姨娘在得知此事之后,高兴得上香拜佛,感谢佛祖怜悯她们母女,让庶出的女儿能有幸得到宫中出来的教引嬷嬷的教导。虽然东阳公府可说是皇室一家之下、万万家之上的世家大族,可庶出的女儿到底在身份地位上要差上一层。这不高不低的身份,让王姨娘一直担心凤玲的亲事会有些波折。   幸而东方烨请了廖先生来教导凤玲,女儿有了这样好名声的女先生,让王姨娘心里松了些气。如今天太君又请了宫里的教引嬷嬷来教导凤玲,王姨娘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若无意外,只要再有一笔丰厚的嫁妆,那凤玲的亲事就算是不愁的了。      于是,次日教引嬷嬷郑氏进府后,邓嬷嬷带着凤蕊、王姨娘带着凤玲赶去佛光轩,当着天太君的面,恭敬的拜了郑嬷嬷为师。   约定好三日后正式开课,天太君便命连珠夫人安顿郑嬷嬷搬进落月阁。   邓嬷嬷代高夫人送上拜师礼后,又客气的陪笑了几句好话,就回了福云轩复命。   而王姨娘在奉上拜师礼之后,又热心的带了梅阁的几个小丫头,到落月阁里搬着收拾安置,还奉承了几车的好话,只为了郑嬷嬷能用心的教导凤玲。      三日后,郑嬷嬷正式开了课,凤蕊和凤玲小姐妹也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早上给天太君请过早安,就要赶去落霞阁跟着廖先生学习,待晌午歇过了午觉,又要赶去落月阁跟着郑嬷嬷学习,晚上请晚安的时候,天太君还会亲自查问她们一天的功课。   一时间,凤蕊忙的再没有工夫去与凤舞攀比,也再没有闲情逸致去找凤舞的麻烦。            再说喜川伯府里,高夫人在东阳公府里静心休养,她的娘亲和大嫂却被喜川伯罚了禁足。      自那日东方烨将喜川伯府之事,交给了东方景和东方昊去料理,便不再费心过问此事了。   东方景因为公务繁忙,也没有工夫去搭理日渐衰退的喜川伯府,将此事全权交由了东方昊出面料理。   而东方昊也不负众望,次日从“秦墨院”下了学,就派人拿着他的名帖,请了喜川伯府的二位爷出来吃酒。在美酒佳肴的宴席上,东方昊挂着亲切无害的笑意,软硬兼施的向高大爷、高二爷表达了东阳公府的意思。      高家的二位爷自然不会笨到听不出那些话的意思,在宴席上就频频向东方昊敬酒请罪,回到喜川伯府后,更是将东阳公府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转述给了喜川伯,并明确的给喜川伯分析了目前两府相差甚大的形势。   喜川伯听后,吓得当时就软了腿,破口大骂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是蠢妇、祸星,罚了她们婆媳禁足不说,还将她们院子里所有的下仆都打了二十大板,算是代主受过。   喜川伯府的掌家理事之权,更是在一夜之间,就从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协理,变为了高二奶奶独自掌理。    ☆、第九章心思转变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改写完毕。 本文于2012.04.21,将第7--9章重新改写,请看过的亲们,再费心重看一遍这三章吧。 给各位亲带来的不便,在此致歉。 婚姻和婚后生活的问题,永远都让人觉得好沉重呀。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同人连载:看红楼大丫鬟们离开贾府后的美好生活! 求支持!求包养!   且说凤舞自那日打发了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之后,就一直老实的在忘忧轩里设计嫁衣的样式图,两耳不闻轩外之事,就连晨昏定省,也在天太君那里告了假。   天太君和东方烨知道她在高夫人小产一事上,心里有些小疙瘩,也觉得让她自己冷静一阵子也好,故都默契的不去打扰她的清静。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每一位女性都希望能够穿上最漂亮的嫁衣,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因此,现代女性对婚纱有着异常执着的高要求,古代女子也对嫁衣和喜帕有着近乎完美的期许。   自从天太君送了凤舞那匹金线孔雀的珍贵料子,又告诉了她那料子的寓意,她就决定亲自设计嫁衣、喜帕、绣鞋和首饰、佩饰的样式。用那金线孔雀的料子,为自己裁制出结合了现代与古代元素的嫁衣、喜帕和绣鞋。      嫁给太子天浩然是对是错,已然不重要了,因为事到如今,东阳公府和凤舞只有“谨遵圣命”一条路可选。   未来的一切都无法预知,凤舞不知道皇宫里的生活是好过还是难过,但她希望至少在出阁的大喜之日,她是幸福欢喜的。且那一日的幸福欢喜,可够她回味一生。      至于她与天浩然的婚姻,在经过高夫人小产之事后,她已经不抱太过美好的期望了。在现代,女子可以用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在后代,即使女子艰辛的走过一步又一步,仍然无法彻底摆脱男子的操控。   说她因为前一世的失败恋情,而对爱情心灰意冷也好,说她被古代残酷的现实,吓得不敢再抱任何的期望也罢。这一世,她所求得已不多了,只盼着能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而已。   对婚姻和婚后的生活,她不求真情恩爱一生,只愿相敬如宾到老。            这日歇晌起来,凤舞仍旧坐在书房里设计样式图,抬头见青鸢捧着一摞纸张走进来,笑问道:“你捧的是什么?这一大摞的纸,可真是够厚的。”   青鸢将那摞纸放到凤舞面前的书案上,笑回道:“姑娘罚了人家,倒自己把这事儿忘了,亏得人家特意过来请罪。这是姑娘罚五姨娘抄写的《心经》,五姨娘亲自送过来,让姑娘检阅呢。”   凤舞经她一提醒,才想起来那日拿着李姨娘撒气之事,自嘲的笑了笑,问道:“五姨娘亲自送来的?这会儿人在哪里?回去了吗?”   青鸢摇头道:“五姨娘说要当面谢姑娘那日的教导,所以奴婢自作主张,请了五姨娘进东暖阁喝茶。”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那摞《心经》,翻看起来。      半晌,凤舞方将那摞《心经》放回书案上,抬头笑赞道:“五姨娘倒是聪慧之人,抄写得如此仔细不说,还多抄写了三十篇,这里足有五十篇的《心经》。怪不得禁足了五日都没有抄写完,看来她倒是真的用了一番心思。”   青鸢在旁笑道:“五姨娘肯如此用心,也不枉姑娘对她的教导。”   凤舞自嘲道:“什么教导,不过是我自己心里烦闷,拿着五姨娘撒气罢了。走吧,出去见见五姨娘,别让她久等了。”   话落,起身整了整衣裳,方缓步走出了书房。      东暖阁里,李姨娘正坐着喝茶,抬头见凤舞走了出来,忙放下茶,恭敬的站起身来。待凤舞在炕榻上安坐下,方规矩的福身请安,陪笑道:“妾身不懂规矩,前阵子失了礼数,幸得大姑娘指点,方没有闹出更大的笑话,今日特来拜谢大姑娘。”   凤舞见她将话说得如此体面,心中赞她行事妥当,面上却不在意的笑道:“五姨娘说笑了,谈不上指点不指点的。当日严罚五姨娘,不过是保全东阳公府的体面。倒是五姨娘有心,足抄了五十篇的《心经》,想来父亲和夫人也会记着五姨娘的诚心的。”   李姨娘得了凤舞的夸赞,心中欢喜的同时,也松下口气来,惶恐的摆手道:“不敢不敢,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凤舞笑着向青鸢使了个眼色,待她会意的扶着李姨娘在一旁坐下后,方柔声道:“五姨娘进府的时日尚不算久,规矩礼数上有所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五姨娘是明白人,该知道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风言风语,是听不得也信不得的。夫人是东阳公府的主母,是父亲的正室之妻。在这府里,除了老太君和父亲,夫人的地位是最高的。有些糊涂人总是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总觉得夫人的性子绵软,就可以随便的欺压上去,却忘了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礼数。”   李姨娘听了这话,还哪里有不明白的呢,忙笑着表态道:“大姑娘说得是,规矩和礼数是最乱不得的。”   她原来是不了解凤舞的行事作风,这才看轻了她。可自从经过了禁足和抄经之罚后,她自然不敢再小瞧这个最受宠爱的嫡长女。故凤舞每说上一句,她就恭敬的点一下头。      凤舞当日拿李姨娘撒气,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她,让她不要因为正受重宠,而忘了自己妾室的身份。今日见她捧着五十篇《心经》前来请罪,心里又觉得她是个明白人,看在她的诚心和用心上,又指点了她一番话。   至于李姨娘会不会因为她的一番用心,从此真的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她倒是不敢期盼的。只不过是想着她能明白一些,行事间有些顾忌罢了。   李姨娘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慧人,顺着凤舞的话,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奉承了几句好听话之后,就识趣的起身请了辞。      待李姨娘离去后,青鸢端着冰糖燕窝走了进来,笑对凤舞道:“乔妈妈熬了冰糖燕窝给姑娘,特用冰块镇的凉凉的,很是爽口,姑娘快尝尝。”   凤舞笑着接过小盅的冰糖燕窝,吃了两勺,赞道:“恩,这冰糖燕窝的口感倒真是比原来的好。”   话落,想起书案上的《心经》,吩咐青鸢道:“将五姨娘写的那五十篇《心经》送去桃源轩,告诉连珠姨,说这是我前几日罚五姨娘禁足时,让她抄写的二十篇《心经》。再告诉她,五姨娘诚心为夫人祈福,加抄了三十篇,我特让你送过去给父亲检阅。”      青鸢闻言,只当刚才李姨娘在凤舞面前又说错了话,笑着劝道:“五姨娘是商贾小户出身,姑娘很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再说,姑娘罚五姨娘禁足和抄经之事,国公爷是早就知道了的,何必再送这些《心经》过去呢。”   凤舞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禁好笑道:“你是个宽厚心善的,难道我就是那心狭胸窄的?让你送这些《心经》过去,就是为了告诉父亲,五姨娘的禁足已解了,且让父亲知道五姨娘的心意。自从我罚五姨娘禁足,父亲就没有再去过竹阁。如今既然已解禁,也该让父亲过去看看她。说到底,她一个柔弱女子,在娘家时也是娇宠着养大的,却进了咱们府里作妾室。若再因我之举,而让她失了父亲的宠爱,那往后的漫漫日子里,她要怎么在这府里熬呀。”      青鸢听了凤舞的这番话,方才明白她的用意,笑应道:“还是姑娘心善,体谅五姨娘的苦处,奴婢这就去桃源轩送《心经》。”   说着,快步走进书房,取了那摞《心经》,送往桃源轩。   凤舞目送她走后,方笑着喝完了冰糖燕窝,然后又走回了书房。      当晚,东方烨在桃源轩用过晚饭,就进了书楼二层的大书房,足忙到亥时末,方下了书楼,往李姨娘所居的竹阁去安寝了。            转眼进了八月初,“羽裳阁”和“珍宝阁”送了凤舞订制的新衣裳和新首饰进来。因知道是凤舞亲自设计的样式,所以席氏和凌氏都赶过来一饱眼福,顺便姑嫂三人说说私房体己话。      凤舞见了凌氏,想起一事,笑问道:“我怎么听说二哥已多日没有回府了,难道二哥二嫂拌嘴了不成?”   凌氏本来兴致勃勃的翻看着新打的一支流苏金凤衔珠钗,听了凤舞的问话,脸上顿时染上愁思,委屈的道:“圣上前阵子从南疆守军里亲点了几位五六品的小将,招进京华来入了京华大营。公公在赴宴请之时,见到了那几位小将,并对他们很是赏识,所以让你二哥搬去京华大营住一阵子,以好与那几位小将结交一番。”      凤舞听了这话,心中很是诧异,追问道:“父亲向来甚少赏识他人,就连颇受圣上赏识的大哥,父亲都多有不满之处。如今不过是几位从南疆守军里打拼出来的小将,怎么就得了父亲的青睐呢?”   席氏在旁回道:“这事你大哥也曾略提过几句。听说那几位小将都是寒门出身,投军之后,就一直驻守南疆边关。不过都二十多岁的年纪,却个个任着五六品的武官,且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打拼出来的。这次被编进京华大营,是皇上亲点的。其中有一位姓易的正五品副将,最得公公的赏识,公公曾说他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堪护国之重任。”      凤舞听了这话,心中越发的诧异,还生出了些许的好奇之心。   要知道,大秦朝最看重家世门第。   寒门子弟想要博取功名,是难上加难,在得到功名之后,能拼搏上位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在四面边疆效力的武官,能调入都城京华的大营的,就更是少得可怜了,何况还是皇上亲点。      越加强烈的好奇心,让凤舞想知道更多关于那几位小将的事情,于是问凌氏道:“二嫂,二哥什么时候回府呀?若是为了与那几位小将结交,去大营里住上几日就罢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里呀。父亲也是,二嫂才嫁进来几个月呀,就让二哥住去了大营里,拆散正恩爱的新婚小夫妻。”   凌氏闻言,羞红了脸,娇嗔的瞪了凤舞一眼后,方道:“八月初十就是京华龙船赛,咱们东阳公府是第一次参赛,三叔叔怕夺不到龙头旗,丢了东阳公府的脸面,特求了你二哥帮忙,你二哥又请了那几位小将助赛。你二哥让三叔叔带了话回来,等初十那日比完了龙船赛,他就搬回府里住了。”      凤舞闻言,心中欢喜。要知道在这个娱乐活动贫乏的古代,京华龙船赛是众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眷们向往的一项盛事。   前年凤舞磨了东方烨许久,才得以跟着高夫人和席氏一起去观赛,难得痛快的玩了一上午。结果去年龙船赛那日,东方烨和东方景有公务在身,不能前去观赛,东阳公府的女眷们也就没有前往。      而今年的龙船赛,凤舞已盼了许久。东方烨也早就发过话,让她跟着席氏和凌氏一起去观赛,顺便给东方昊助威。   如今听得凌氏说那几位小将也会助赛,帮着东阳公府争夺龙头旗,凤舞心中对龙船赛的期盼,就又上升了一层。恨不得两眼一闭,再睁开之时,就是八月初十那一日了。    第十章酷哥一枚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8本章字数:5612 到了京华龙船赛之日,凤舞心急的卯时初就起了身。洗漱梳妆完毕后,穿了那匹绣着翩翩彩蝶的月白料子裁制的新衣裳,配上忘忧轩的针线丫头新制的绣鞋和帕子,戴上蝴蝶式的各样首饰,凤舞从头到尾如被众多的彩蝶围绕一般。 在佛光轩请早安的时候,天太君见了她的衣着打扮,也喜欢得不行,连声夸赞了好几句,方放她跟着席氏和凌氏去观龙船赛。因又担心她们姑嫂在外面出了差错,一再的叮嘱她们要小心,观完了龙船赛,就早些回府来。 这京华龙船赛一年举办一回,地点就在京华河。 因每年都会有皇室权贵官宦人家前来观赛,故一些有远识的商贾在京华河畔修建了半条街的酒楼。龙船赛之日,用来观赛,平日里则与普通酒楼一般,送往迎来的做些生意。 因要护着二位嫂子和妹妹前去观赛,东方昊一早就在众多的酒楼里挑选了一间视角极好的雅间,又亲自点选了二十位侍卫随行保护。 待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停至酒楼门口之时,那一整条街上已热热闹闹摆满了各式的生意摊位。一些前来观赛的平民百姓们,都欢欢喜喜的逛着集市,等着龙船赛的开赛。 凤舞见集市很是热闹,笑着打发随行的蓝星和橙玉去逛一逛,有好吃的、好玩的,买些回来让她新鲜新鲜,然后带着青鸢,跟着席氏和凌氏进了酒楼二屋的雅间。 一走进雅间,凤舞就走到了垂有竹纱帘的窗前,望着京华河上的景致,连连称叹。那大运河水一望不到边际,远处朦胧的迷雾中有青山若隐若现,酒楼街西侧的河岸边停靠着几十艘龙船,每条龙船上都标有各家的家徽。 因为距离过远的关系,那龙船上赛手们的面貌都看不清晰,凤舞只能通过东方氏的家徽,才能找到东阳公府的龙船。 凌氏也站在窗前向外观望,双眸紧盯着参赛的龙船,寻找东方晨的身影,发现完全看不清赛手的样貌后,失望的叹道:“这么多的龙船参赛,也不知道咱们家能不能夺得龙头旗。” 凤舞见她一脸的失神之色,心中了然,笑着打趣道:“二嫂若是想二哥了,打发个侍卫过去传句话,让二哥过来一趟就是了。哪里用得着这般费力气的伸脖子找呢?” 一席话,说得凌氏红了脸,冲着凤舞轻啐一声,翻身在窗下的大座榻上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席氏见状,也在旁凑趣道:“大妹妹就别打趣你二嫂了。你二嫂进门还不到半年,这小夫妻正是甜蜜恩爱的时候,一下子就分开了这么多日子,你二嫂想念你二哥也是应当的。” 凌氏抬手轻点凤舞的额头,取笑道:“大妹妹如今只管笑话我,看等你明年出了阁,嫁作了人妇,万不要让我也笑话了你才好。” 凤舞闻言,心中一动,苦笑道:“若是这样说,那可就真有二嫂笑话的了。怕到时候,二嫂还会嫌笑话得太多,倒没趣了。” 凌氏听了这话,方暗悔自己失言,无措的看向席氏,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凤舞。 接收到凌氏的求救目光,席氏暗叹一声,走到凤舞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安抚性的轻拍了拍,正色道:“大妹妹是要将来母仪天下的,这心就要往宽了放,放到足以容纳整个大秦朝才好。先不说太子登基为皇之后,会有三宫六院七十妃,更有那后宫三千的佳丽。光说眼前,东宫里就已有了一位侧妃和一位侍妾。大妹妹若是不往开了心,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熬呀。” 凌氏也忙跟着安抚道:“大妹妹就别想那么多了,皇室天家的事,不是咱们弱质女子能改变得了的。况且,这男子三妻四妾本是极平常的事情,公公都有四位姨娘和连珠姨呢,更别说是将来要继承皇位的当朝太子了。再者,嫂子看太子待你是极好的,等你嫁进皇宫之后,又有咱们东阳公府给你撑腰,你万事都是不用怕的。” 席氏和凌氏的话,凤舞心里是早就清楚的,不过是一时触动了心绪,感慨了两句话罢了。如今见二位嫂子如此担忧的安抚她,那温暖的亲情让她的心安稳了不少。 凤舞笑了笑,道:“二位嫂子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不过是偶尔自叹自怜几句罢了。咱们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还是好好看今天的龙船赛吧。这可是咱们东阳公府头一次参加龙船赛,要是夺不到龙头旗,这京华城里可就热闹了。” “东阳公府要是夺得了龙头旗,那这京华城一样是要热闹一番的。”清脆的声音从雅间门口处传来,引得凤舞和席氏、凌氏都抬头望去,赫然见宁寿伯嫡出三女童雪梦站在那里。 姑嫂三人忙起身相迎,凤舞更是拉着童雪梦的手,笑道:“雪梦妹妹也来了?快坐下,咱们喝茶说话。” 说着,一面拉着童雪梦一同坐下,一面催着青鸢给她倒茶。 席氏好奇的笑问道:“宁寿伯府不是从来不观龙船赛的吗?今年怎么倒过来观赛了?难道今年你们宁寿伯府也要参赛吗?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呢?” 童雪梦接过茶来,浅饮了一口,方笑回道:“当然是因为今年你们东阳公府会参赛,所以父亲才让母亲带着嫂子们和我们姐妹一起来观赛的。” 凤舞心中一动,打趣的问道:“那雪梦妹妹,你猜猜,我三哥能不能夺得今年龙船赛的龙头旗呀?” 童雪梦的俏脸立时染了一层红晕,见席氏和凌氏也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羞恼的狠瞪了凤舞一眼,随手一甩帕子,就打向了她,只是那力道却是极轻的。 原来,东阳公和宁寿伯很早就有了联姻之意,只是东方晨性情执拗,没有看上宁寿伯挑选的嫡出次女,反而相中了安信伯嫡出次女凌氏。对于三个嫡子,东方烨还是很尊重他们的,只得暂时放下与宁寿伯联姻之意,定下了东方晨和凌氏的亲事。 后来,宁寿伯府的老太君带着童雪梦,从老家迁进京华的宁寿伯府,宁寿伯大摆宴席以庆一家团圆。在宴席上,东方昊对童雪梦一见钟情,对东方烨说要娶她为妻。 东方烨得知此事后,也就重拾了与宁寿伯府的联姻之事,两家商议过后,内定下了东方昊和童雪梦的亲事。 只是,上半年东阳公府一直忙着东方晨娶亲之事,只得与宁寿伯府商议,将东方昊和童雪梦的订亲之事,安排到了下半年的年底之前。因此,虽然两家还没有过明路,但童雪梦已算是东阳公府内定的三奶奶了。 凌氏见童雪梦一身红纱衫裙,方想起她家刚出的喜事,忙笑着恭贺道:“还没有恭喜雪梦妹妹,听说童妃娘娘有喜了。自童妃娘娘入宫之后,一直颇受圣上的宠爱,如今又怀上了龙胎,可真说是锦上添花了。” 童雪梦笑着致谢道:“多承晨嫂子吉言,若大姐姐能诞下皇子,家父家母也就能安心了。前日宫里太后还下了懿旨,特赐家母和二位嫂子于后日进宫去探望大姐姐。喜得家母直呼皇恩浩荡,这两日在家里忙着置办要带给大姐姐的东西。要不是今日要来观龙船赛,这会儿估计还在家里忙着呢。” 席氏闻言,笑道:“这是太后慈悲为怀,想来童妃娘娘也是很得太后的欢心的。” 凤舞知道童家姐妹不分嫡庶,感情都很是要好,尤其是嫡出的大姑娘和三姑娘感情最深,故笑问道:“你向来与童妃娘娘最是要好,这次不跟着进宫去看看童妃娘娘吗?” 童雪梦惋惜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太后准家母和二位嫂子进宫去探视,已是天大的恩典了。那懿旨上又没有点到我,我自然是不能跟着进去的。下次再放恩典,准我们家眷进去探视,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凤舞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让你母亲这次进宫去跟童妃娘娘说一说,这样待童妃娘娘诞下皇子之后,也好趁着宫里的喜事,召你进宫里去,姐妹俩说说私房体己话。” 童雪梦好笑道:“到是不用劳烦大姐姐去费那些心思。等大姐姐诞下了皇子,宫里定是要庆贺一番的。到时候,凡是有爵位人家的女眷,都会应邀入宫去赴宴,我也就能见到大姐姐了。” 这里话刚落下,那边站在窗外往外瞧的青鸢就唤道:“大奶奶、二奶奶、姑娘、童三姑娘,快过来看呀,龙船赛要开始了。” 众人闻言,都急急的站起身来,向窗前奔去,仔细在起点线上寻找挂着东方氏家徽的龙船。果然,在从北边数起的第九艘龙船的鼓架前,看见了担任鼓手的东方昊的身影。 在越来越响的五下鼓声之后,京华龙船赛正式开赛。雅间内的众人都提心的紧盯着东阳公府的龙船,手中的帕子是越捏越紧,粉红的贝齿也是越咬越重。直到看见东方昊手握龙头旗,高举头顶之时,方彻底的放下心来,脸上更是挂上了喜悦的笑容。 一时间,在这个酒楼内的各府各家的女眷,都赶进来向东阳公府道喜。那奉承、夸赞之言,一车一船的说着,似有永不停歇之态。这么好的奉承机会,她们是不会傻到轻易的放过的。 凤舞听着那些奉承讨好之言,觉得头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厌烦的胡乱客套了几句,就向青鸢使了个眼色,让她拦着那些缠过来的女眷。自己则快步躲出雅间,站到二楼的外层回廊上寻清静。 这回廊正向着京华河,凤舞只随意的一低头,就看见了东阳公府的龙船,向着酒楼后门处的河畔划来。凤舞欢喜的又往回廊的栏杆边走了几步,紧盯着自家的龙船,等着两位哥哥从那船上走下来。 待东阳公府的龙船稳稳的停靠到岸边,船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十几位参赛的船手,打头下来的二人就是东方晨和东方昊兄弟。然而瞬间吸引了凤舞的,却不是他们,而是第三个走下来的陌生男子。 那男子有着一张刚硬俊朗的面容,黑亮的头发整齐的梳起,一身玄青色的长袍,衬得他很是成熟稳重,浑身都散发着历经沧桑的气息,还有些许难以亲近的冰冷之感。 这样的男子,放在古代也许会让女子觉得威严的可怕,可若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最抢手的酷哥一枚。 不知道为什么,凤舞直觉的认为他就是那个姓易的副将,那个让秦明帝和东方烨都很是赏识的寒门子弟。 正在凤舞盯着那男子发愣之时,东方昊已在岸上看见了她,兴奋的举起手中的龙头旗,笑着对着她使劲儿的挥舞着。此举,也引得东方晨和其他的船手们都抬头望向了酒楼的二楼。 与那男子对上视线之后,凤舞才发现他有着深邃如海的双眸,看得她的心跳明显的加快,让她的脸颊不禁染上了红晕。在微笑着点头示意之后,凤舞逃似的回了雅间,再不敢多看那男子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可怕到,让她竟在青天白日之下,没出息的如花痴一般,紧盯着他瞧,瞧得失了神。 第十一章公主宴请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9本章字数:6009 回东阳公府的路上,凤舞坐在车辇里,闭着双眼,静心休息。可是脑海里却总是闪现那双深邃的眼眸,闹得她心烦气燥的皱紧眉头,使劲儿的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 青鸢和蓝星、橙玉见状,相互看了看,都很是莫明不解。 最后还是青鸢小心的问道:“姑娘可是累了?还是饿了?” 凤舞自恼的睁开眼睛,见她们三人都小心翼翼的,又不禁自嘲的笑了,叹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让那些恭贺的女眷们闹得头疼了。等回了府里,清静安稳的睡上一觉,应当就好了。” 青鸢笑着倒了杯温茶,奉上过去,笑道:“那待回了府里,姑娘就早些用晌午饭,然后早早就歇午觉吧。” 凤舞点了点头,接过温茶来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让她感觉舒适了许多。 一时,一行车马在东阳公府的前院停了下来,席氏、凌氏和凤舞纷纷下了车辇,打算坐上小轿前往佛光轩请安。 谁知还没有来得急上小轿,就见女总管柯嬷嬷带着两个管事媳妇快步走了过来,禀道:“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喜川伯府的二奶奶来看咱们夫人,这会儿正在佛光轩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让华嬷嬷出来传了话,请大奶奶、二奶奶和大姑娘回府后,先回各轩院去休息,待晚饭过来,再过去请晚安。” 席氏闻言,厌恶的紧皱着眉头,诧异的问道:“好好的,她怎么来了?她一个人过来的吗?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没有过来?” 柯嬷嬷见跟着的都是各主子身边随侍的心腹,方大着胆子回道:“听说三爷请喜川伯府的二位爷吃过酒后,喜川伯夫人和高大奶奶就被禁了足,如今是高二奶奶掌管喜川伯府内诸事。” 席氏听了这话,冷笑道:“看来高二爷和高二奶奶趁着三叔叔的兴师问罪之机,倒是做了不少的事情。这喜川伯的爵位,高大爷能不能袭上,看来是两说的事情了。” 凌氏失笑道:“喜川伯府里闹出的笑话,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反正也与咱们家无关,大嫂只当是笑话,听一听也就罢了。” 席氏恨声道:“若不是咱们夫人出自喜川伯府,我都懒得去听他家的那些笑话。” 凤舞在旁皱了皱眉,问道:“喜川伯府里的事情,夫人可知道吗?” 柯嬷嬷摇了摇头,回道:“想来夫人尚不知道这些,要不然,定是要跟着伤心难过的。如今夫人身子柔弱,正是要静心休养的时候,应当不会有那不长眼睛之人,在夫人面前多嘴多舌。至于高二奶奶,她进府之后,就直接去了佛光轩请安,还没有去福云轩看望夫人。” 凤舞点了点头,吩咐道:“劳烦嬷嬷去佛光轩守着。若是见高二奶奶出来,就告诉她夫人身子柔弱,御医说了要静心休养,不能思郁伤神。” 柯嬷嬷心里明白,忙答应一声,带着那两个媳妇往佛光轩去了。 这里姑嫂三人又闲话了几句,就各自坐了小轿,回各自的轩院去歇息了。 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里,高二奶奶先是恭贺了东阳公府夺得龙头旗之喜,后又奉承了好些讨好之言,方笑着告罪道:“前阵子我家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在婆家过得有些不顺心,我婆婆心里是又急又慌,着急上火的日夜头痛。好容易算是把二位姑事了结了,我婆婆连口气都没有歇下来,这边就有人过去报我家三姑奶奶小产了。不怕大长公主笑话,我婆婆那可真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过去了。我婆婆这心里一乱,就连事情的首尾也没问个清楚,便急急的过来看我们三姑奶奶。这人呀,心里一急,脑袋就未免糊涂,说了好些无礼之言,倒让贵府为难了。我公公知道此事后,急得了不得,忙请了御医进府为我婆婆诊治,如今我婆婆还趟在屋子里静养着。这不,我公公羞愧得不敢前来告罪,特派了我过来请罪。还望大长公主看在我们三姑面上,体恤我婆婆的忧女之情吧。” 高二奶奶虽然不甘愿替婆婆和大嫂收拾烂摊子,可这东阳公府还真是喜川伯府得罪不起的。若是东阳公府追究起来,喜川伯府讨不到好处不说,她和高二爷也得跟着受罪。 想明白了这些利弊之处,高二奶奶也只得忍下心中的羞耻感,厚着脸上登东阳公府来请罪致歉。无论如何,她也得把这一关给抹过去,要不然往后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好过了。 好在高夫人虽然没有诞下嫡子,但好歹还是东阳公夫人,且育有嫡女。东阳公府就是再对喜川伯府不满意,多少也会看在高夫人和玉蕊的面上,原谅她婆婆这次的糊涂。 天太君安然的喝了一口茶,方不在意的笑道:“喜川伯太客气了,两亲家之间谈不上请罪之说。喜川伯夫人担忧自家的女儿,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况且,惊慌焦急之人,出言难免失礼失仪,人之常情嘛。” 高二奶奶听了这话,知道这是天太君不愿与喜川伯府一般计较,心里松下口气,感激的笑道:“大长公主如此大量,小辈万分感激。有了大长公主的这番话,我公公夜里也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天太君已很少过问世事,又向来不愿意应聘旁人,故又闲话了几句,就吩咐华嬷嬷送高二奶奶去看探高夫人。 高二奶奶也是个识趣的人,见天太君有了撵人之意,也就不再多留,恭敬的起身请了辞。 凤舞歇晌起来,坐在西暖阁里喝茶,见红袖送了水果羹进来,随口问道:“喜川伯府的二奶奶可走了?夫人那里可还安好?” 红袖边续上温茶,边回道:“高二奶奶已走了多时了,夫人那里也没有传出不好的消息。倒是姑娘睡下不久,宫里就有公公过来传了话,请姑娘后日进宫里去赴赏花宴。听说玉安公主得了几盆珍奇的小水莲花,特举办了这回的赏花宴,请各家的姑娘们进宫里去赏花听戏。” 玉安公主是皇后最小的女儿,太子同胞的妹妹,年芳十三,比凤舞小一岁。因凤舞常年入宫的关系,两人感情极好,亲如姐妹一般。只要玉安公主得了好东西或是新鲜的玩意,定要送些来给凤舞,或是邀凤舞进宫里去。 有时候若是太子想见凤舞了,就求着玉安公主请凤舞进宫去,或是带着玉安公主来东阳公府作客,借着妹妹来探凤舞之名,以解相思之苦。 “小水莲花?”想起在现代见过的那种养在小水盆里或小水缸里的小小荷花,凤舞立时起了兴致,笑着吩咐道:“赏水莲,就要有个赏水莲的样子。去,把五月里做的那身月白薄纱的衣裙备出来,再配上那套水莲样式的首饰。后日咱们好好去皇宫里玩一日,正好陪着雪梦妹妹去看看童妃娘娘。” 红袖笑着应了一声,又问道:“姑娘进宫里去,可要给玉安公主和童妃娘娘备下礼物?” 凤舞低头想了想,方笑道:“去年里我得的那把云霜琴,你把拿出来擦一擦,后日进宫里去送给童妃娘娘。我向来不喜用别人送的琴,童妃娘娘又是极爱音律的,把云霜琴送给她,她定然高兴。至于玉安公主嘛,六月里我过生辰的时候,得的那座红珊瑚小盆景不错,就把它送给玉安公主吧。”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礼物。”红袖脆声应道,然后快步往收放贵重物品的东里间走去。 到了赏花宴这日,凤舞盛妆打扮一番,进宫里去给太后和皇后请过安,陪着说了会儿话,方前往玉安公主的寝宫,也就是此次赏花宴的举办之所。 此次应邀的都是京华城里权贵世家的姑娘们,因为玉安公主是挑选着下的请帖,故前来赴宴的不过九位,算上公主自己,正好十位。其中除了玉安公主外,位份最高的就是忘忧郡主凤舞,还有西仁公之嫡女、皇后的亲外甥女——宁乐郡主谢玉芙。 谢玉芙是西仁公唯一的女儿,自幼被父母兄长们娇宠着长大,身子向来娇弱得紧,一个月里头总要病上五六日,故自来甚少出门走动。整个京华城里所有的权贵世家、官宦人家的姑娘们都算起来,也就只有玉安公主、凤舞和童雪梦最与她交好。 故她今日一进玉安公主的寝宫,就与童雪梦坐在一处清静的角落里说话,抬头见凤舞终于来了,不禁取笑道:“我们忘忧郡主就是个大忙人,连玉安公主宴请,都这么姗姗来迟的。” 凤舞在她们俩身边坐下,不怒反笑道:“倒真是没有想到今日姐姐也会来,若是早知道,妹妹定然会飞着赶进来的。” “几日不见,妹妹的本事越发大了,连飞都会了。”谢玉芙闻言,甚觉好笑,只是想起自己的身子,又苦叹道:“我这身子,一年里头也出不了几回门。只是公主这次的帖子下得是时候,我前阵子刚病了一场,这才算是养好了。若不趁着如今大安的时候出来逛逛,待到又病了的时候,想出来逛也难了。” 童雪梦在旁笑劝道:“姐姐又自苦了。虽然说这几年姐姐的身子还是娇弱,可是比起小时候康健了许多。如今不过一个月里头闹上一场,日子就不多,不过是服几日药就得了。” 凤舞也赞同的笑道:“雪梦妹妹说得是。姐姐如今的身子是越发康健了,很该放宽了心,少想些愁事,多想些高兴之事。累了,就清清静静的歇一歇。闷了,就告诉妹妹们一声,我们过去给姐姐作伴,陪着姐姐说说话。这心里轻了,身上才会轻下来。” “你们坐在一处说什么私房体己话呢?快走,我们出去坐席去。我今日让御膳房做了一桌花膳宴,咱们去尝尝,看这花膳吃着可好。”玉安公主笑着走过来,一面拉着她们三人起身往外走,一面笑着道:“我前几日新得的那小水莲花,看着可是招人喜欢。你们一会儿也观赏观赏,若是喜欢,我送你们一人一小盆。” 凤舞俏皮的笑道:“这可是好事,有得吃、有得看不说,走时还有得拿。公主快想想,看这寝宫里还有什么是珍贵难道的,我们看了若是喜欢,走时也好一并都搬回家去。” 一席话,逗得玉安公主和谢玉芙、童雪梦都娇笑个不停。 待姐妹四人步出上寝宫的堂厅,走到寝宫的院子里之时,那六位应邀赴宴的世家贵女们,已围聚在院子里的小水池的四周,观赏着一池子娇嫩小巧的玉白色小水莲花,且兴奋的议论纷纷。 童雪梦好奇的快步走了过去,一见那一池子的小水莲花,就喜欢得不行,又回身快步走到玉安公主的身边,不客气的笑道:“这小水莲花可真是精致可爱,公主既然发了话,我也就不客气了。待宴席散了,公主可别小气,定要送我几朵回去养着才好。” 凤舞和谢玉芙此时也已走到了小水池的边上,看着漂满的玉白小水莲,都笑着连声赞叹。 玉安公主见她们三人都喜欢得很,心里越发欢喜,大方的笑道:“待一会儿宴席散了,我送你们一人五朵,让你们回去养着玩。” 话落,大声的招呼道:“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光守着那水池子里的水莲了,那边的花膳宴已摆上了,咱们过去吃酒吧。我特让御膳房送来了上好的菊花酒和桂花酒,咱们小酌几杯,好好乐一日。” 众人闻言,方不舍的离了那小水池,随着玉安公主到一旁去入席。 一时间,玉安公主的寝宫内响起阵阵的娇声俏语,热闹的欢笑声引得鸟雀燕在寝宫的上空,盘旋着飞来飞去…… 第十二章太子远行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9本章字数:5280 赏花宴后,太后和皇后因知道凤舞和谢玉芙吃了酒,不放心她们带着酒劲儿出宫回府,怕路上有些不便宜,故留她们在玉安公主的寝宫里住一晚。待明日散了酒劲儿,用过了早膳,再放她们各自回府去。 凤舞和谢玉芙都不是头一次被留宿宫中,况且二人也都玩得累了,懒得再往家里去折腾,也就不客气的顺势住了下来。 陪着太后和皇后用过晚膳,喝过茶、说过话,玉安公主方带着凤舞和谢玉芙回她的寝宫。 谁知路过御花园的水榭之时,太子天浩然的随侍宫女文鸾竟站在水榭前的小路上,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这文鸾年芳十八,面容姣好、身姿袅娜,自小就在天浩然身边伏侍。待年满十五及笄后,理所当然的被天浩然收为了侍妾,是天浩然的心腹之一。 玉安公主见到文鸾在此,心中明白,看了看关着门的水榭,好笑的拉起凤舞的手,调侃道:“这大晚上的,水榭却关着门,姐姐可要小心些,万不要被里面的妖怪给抓走了。” 凤舞却已无心听她的打趣之言,望着那紧闭的水榭大门,怔愣的僵在那里。进去还是逃开,对向来随性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然而当对象是当朝太子之时,她真的被难住了。 以往只要她入宫来,太子定会趁机与她见面,两人似有若无的说几句相互关切的体己话。那时的她,觉得嫁过陌生人,不如嫁给天浩然。那时的她,对天浩然存有的好感,让她觉得与天浩然独处,是一件甜蜜又幸福的事情。 然而今非昔比,自从她心里对嫁给天浩然的念头动摇之后,天浩然对她的关怀和疼宠,就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此时的她,只想从他的身边逃走,只想远远的避开他。 也许,这就是现代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吧! 谢玉芙向来心细如丝,极是敏感,见凤舞比起以往表现得有些异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由,却直觉的感到与太子天浩然有关。 太子妃的难为、皇后的难为,谢玉芙自小耳濡目染的,心里也清楚的很。故轻叹着摇了摇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凤舞的香肩,柔声道:“这池塘里的水莲极好,我和公主在这里赏玩一会儿。妹妹既然觉得累了,就到水榭中小坐片刻。待我和公主赏完了水莲,咱们再回去歇息。” 大秦朝虽然也讲究“男女大防”,却并没有“男女七岁不同席”那么严格。一般若是长辈在场,或是人数众多的场合,男女倒是不必太过讲究避闲一说。 然而男女二人私下相会之事,却有些太过于礼不合。虽然凤舞已是内定的太子妃,与太子亲近,是皇上和太后、皇后都乐见其成之事。但考虑到太子的名声和凤舞的闺誉,太子每次想见凤舞,总会选择幽静之所,且留有信任之人在一旁守候。 之前并未察觉出异样的玉安公主,此时也觉出一丝不对来,只是心知凤舞的性情,也明白感情之事无法插言的道理。故笑着对凤舞点了点头,便拉着谢玉芙在池塘的沿上坐了,边赏着池中的水莲,边说起私房话来。 文鸾见凤舞仍旧站在那里,并没有进水榭之意,心中很是诧异,只得走到她的面前,又福了福身子,道了一声“请”。 凤舞此时已冷静了下来,对刚刚竟生出惧怕见太子之感,不禁自嘲的失笑。待留下青鸢与文鸾守在水榭外后,她方缓步迈上台阶,推门走了进去。 青鸢和文鸾利落的重新关好了门,然后走到廊下坐了,边守着不让旁人靠近,边闲话起家常琐事来。 已在水榭守了多时的天浩然,见思念许久的佳人出现在眼前,倒起了调侃逗弄之心,笑问道:“舞妹妹如今越发自重了,倒与我生疏了起来。难道是气我这两年忙于朝政,冷落了你不成?” 凤舞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羞恼道:“太子殿下若再这般胡说,那就恕凤舞失礼,先行告退了。” 天浩然见凤舞竟然转身就要离去,忙两步迈上前去,轻扯住她的衣袖,陪笑道:“是我失言了,舞妹妹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我的唐突之言吧。” 凤舞扯回衣袖,嘟着嘴,冷嘲道:“当朝太子竟说出如此轻佻之言,若是传扬出去,看你还怎么见人。皇上和太后要是知道了,定然会重罚你的。” 天浩然拿过一旁桌案上放着的紫檀木盒,传递给凤舞,求饶道:“这可是我特地命人精心打造的,还请舞妹妹看在我一番诚心上,饶过我这次吧。” 自小到大,从天浩然这里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对凤舞来说,已然是稀松平常的事了。故凤舞也没有矫情的推拒,欣然接受了这份“求饶之礼”。 打开精致的紫檀木盒,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套蝴蝶样式的首饰,镶嵌着各色的宝石,连钗子上所垂下的流苏都是用一颗颗小巧圆润的珍珠串成,看着既精致又典雅。 凤舞惊喜的抬头问道:“难道太子哥哥今年也去看龙船赛了?” 这套蝴蝶样式的首饰,让她自然而然联想到那日龙船赛所穿的蝴蝶衫裙。那是她自己设计的一套衫裙,在这大秦朝可说是独一无二,且那日也是她第一次穿那套衫裙。 天浩然见凤舞如此喜欢,心知没有白费一番心思,宽慰的笑回道:“皇祖母闹小孩子心性,非要出宫去观龙船赛不可。父皇和母后不同意,皇祖母就逼着我偷偷陪她出去观赛。因为怕引起骚动,也怕闹也差错,我只得备了一辆极为简陋的马车,停在河岸边,我们祖孙俩悄悄的躲着观赛。” 凤舞闻言,惊呼道:“你越发大胆了,太后出宫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同意,自然有不同意的道理。你就这么带着太后出了宫,若真是闹出了事情,有你后悔的。” 天浩然边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边苦叹道:“我如今已然是后悔了。这世上可没有父皇不知道的事情,我和皇祖母还没有回宫里呢,父皇就知道我们偷跑出宫去看龙船赛的事了。这不,父皇说我定然是太轻闲了,今日发了话,要派我去东疆边关练兵呢。” 凤舞心里一惊,愕然的问道:“如今天下太平,皇上怎么倒想起派你去边疆练兵了呢?” “天下之所以太平,是因为四疆边关都没有闹出大事。若是有一日四疆之一战火燃起,那太平的日子也就可危了。”天浩然知道凤舞与寻常女子不同,虑事行事都颇有巾帼风范,东方烨有时也会与她说说朝中之事,故也不特意瞒着,皱眉苦叹道:“四疆以北疆和东疆最为安稳,已有二十多年未出过差错。南疆和西疆虽然一年之中总要闹上个两三次,却也都能被边疆守军成功击退,只是苦了南疆和西疆的百姓。只是若深究边疆的防御之力,倒是南疆和西疆好驻守一些,必竟年年都要打上两三次,守军时刻都处于备战状态,敌军又年年劳民伤财、损兵折将,胜算上还是我军占优势。反而是北疆和东疆已太平了二十多年,大小战役全无,军中上下难免有所懈怠。再者,驻守北疆和东疆的大将小将们已大多上了年岁,纵然个个有心保家卫国,却不见得个个都能使上足力。一旦北疆和东疆外的异族团结起来,在谋划周全的情况下有所大动,战役是胜是败就难说了。父皇和东阳公都对此很是担忧,所以父皇想派我过去主持练兵,顺便探探东疆外异族的情形。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天浩然虽然没有直白的说出边疆的忧患,然聪慧如凤舞,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不禁感慨道:“万金易得,良将难求。当初父亲执意让二哥从武,也是因为忧心边疆之患。” 对于太子之师东方烨的远虑和优策,身为学生的天浩然,是非常钦佩和敬重的,正色道:“东阳公所忧所虑极是,若再不培养一批年轻将军,那过不了几年,武将就要青黄不接了。” 凤舞扯了扯手中的帕子,看了看满面忧虑的天浩然,不放心的叮嘱道:“自古边疆就不是太平安稳之所,太子哥哥到了那边,定要万分保重,别让太后和皇后担心。” 其实她想说别让她担心,只是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却说不出口。虽然他是她要托付终身的良人,也是要与她携手终生的丈夫,更是一直呵护、宠爱她的大哥哥,但是有些话若是说了,这心里一松,她就再管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探身握住凤舞的手,天浩然沙哑的道:“安心的在东阳公府里等着我,最多一年,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亲自向父皇请旨赐婚,风风光光的迎你入主东宫。” 凤舞难得温顺的没有将被握住的手抽出,只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以安天浩然之心,不想他带着对她的担忧,而远赴遥远的东疆边关。 历朝历代,哪怕是现代的天朝,边疆都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危险的,因为它们是守护家园的第一道防线。 秦明帝派天浩然远赴东疆的事情,让水榭中的气氛变得格外的沉重。二人也再没有说私房话的心思,只相互叮嘱了一些保重、小心的话,天浩然就率先出了水榭,带着文鸾回了东宫。 而凤舞则满腹心事的愣坐在水榭之中,直到玉安公主和谢玉芙进来唤她回玉安公主的寝宫,她方稳了稳慌乱的心绪,将那紫檀木盒交给青鸢捧着,然后挎着谢玉芙的手臂,跟着玉安公主回了寝宫歇息。 五日后,秦明帝下旨,命太子天浩然前往东疆边关练兵。此旨一出,不止震惊了朝野,就连平民百姓们都议论纷纷,太后和皇后更是忧心的劝说秦明帝收回成命。 只是帝王之言,那是一言九鼎,自然不可轻意更改。况且,天浩然前往东疆练兵之事,是早前秦明帝与东方烨、天浩然就商议好的,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太后和皇后的不舍,就掷天下安危于不顾。 天浩然启程离开京华之日,秦明帝与皇后率朝中众臣、后宫众人送行,就连身子向来娇弱的谢玉芙都来了,可凤舞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天浩然只当她心里不舒服,倒也没有怨她,反而觉得她不来也好,至少他不会舍不得离开。可是当队伍浩浩荡荡的行出京华城之时,在天浩然没看见的城门楼之上,一袭艳红薄纱衫裙的凤舞居高而望,目送他离去。 红,艳红,吉祥喜庆的象征之色。她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第十三章富贵闲人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9本章字数:5516 自天浩然远赴东疆之后,凤舞索性将自己关在东阳公府里,一心裁制嫁衣和喜帕,除了宫中宣召,便不再踏出东阳公府半步了。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秦明帝至今没有下旨赐婚,但她准太子妃的身份在京华城内算是人尽皆知。如今太子不辞辛劳,远赴边疆整军,她若没心没肺的到处游玩享乐,那些想抓东阳公府辫子的人,还有想坐上太子妃之位的人,就都要明里暗里的说闲话了。 高夫人出了小月子之后,东方烨兑现了当初许下的承诺,向秦明帝告了半个月的假,将东阳公府交给了天太君、连珠夫人和东方景、席氏,带着高夫人及随侍心腹,前往京华城外的温泉别苑小住。 四位姨娘虽然都心有不满,又是眼红又是怨愤,但也还算自知妾室的本分,并不敢在东方烨面前,明目张胆的与高夫人这个正室争宠。 而因天太君的教导、郑嬷嬷的管束,已老实安分了许久的凤蕊,见高夫人又重新得了东方烨的宠爱,心里又是欢喜又是自傲,那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之态,又恢复了几分。 只是清楚这事中曲折的人,都知道这次的别苑小住,不过是东方烨对高夫人的一种补偿之举罢了。 要说冷漠无情,那是错怪了东方烨。对原配嫡妻天妙语,东方烨是非常痴迷爱恋的。爱到她病逝之后,只放心将东阳公府交给她的心腹连珠去掌管。爱到先后娶了四位姨娘进门,却个个都有着她的影子。 可要说温柔多情,那倒也不是东方烨的真性情。明面上怎么看,他对续妻和妾室都是不错的。可要说心里,却个个都比连珠差了一层,而即使是对连珠,也赶不上对天妙语的百分之一。 若说东方烨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第一就是天妙语留下来的三个嫡子和一个嫡女,第二才是东阳公府和天太君。 所以凡是对三个嫡子和嫡长女不利的,东方烨心里就是再疼、再不忍,也会利落的料理干净,绝不会留下后患。 但说到底,高夫人过门也有十年之久,又生有二姑娘凤蕊。平日夫妻情分虽然不浓,倒也向来和睦敬重,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嘴。高夫人对嫡子的渴望之情,东方烨心里很清楚,也就难免存了些愧疚之感。 今年的气候比往年异常许多,已进了九月,天气仍旧闷热得紧,高挂于空中的太阳更是越发的炙烈。 凤舞只得除了早晚的泡澡外,又在晌午饭后和午睡起来各加了一次泡澡,好去除身上的黏腻之感。 乔嬷嬷更是早中晚换着样的给凤舞准备解暑去热的膳食和果点,任嬷嬷则催着针线丫头们赶了好几身薄纱冰蚕丝的衣裳给凤舞穿,韦嬷嬷也命人在正厢里又多加了两三个冰盆,以消减正厢内的热温。 所以当席氏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看了看西暖阁里摆放的三盆冰,又看了看慵懒的歪在炕榻上吃着冰镇西瓜的凤舞,不禁感叹道:“还是大妹妹会享受,日子过得永远都这么逍遥自在。” 凤舞懒懒的挪了挪身子,一面吩咐橙玉给席氏奉一碟冰镇西瓜,一面好笑道:“咱们堂堂东阳公府,何曾缺少过冰和西瓜?大嫂不过是羡慕我能当个富贵闲人,不用操心费神罢了。” 席氏听了这话,正中心事,一甩帕子,苦闷的抱怨道:“大妹妹既然明白,也该帮我一把。如今老太君奉旨进宫小住,陪着太后姑嫂间叙情谈心。连珠姨又要忙着下个月老太君的寿辰,可说是脚不沾地,就暂将这府内的事务交由了我来打理。我本以为不过是一些家常琐事,总是有前例可寻,比照着办理也就是了。偏前日里五姨娘身子不爽,请了御医进府看诊,倒查出了一个多月的喜脉。结果御医尚未离府,四姨娘就派人来报,说五叔叔又发了热。本想着忙完五叔叔的事,我也就能偷个闲了,谁知昨日二妹妹又闹中暑,上吐下泻不说,还有些低热。要是二婶婶在家里,倒还能帮我一把。可如今二叔叔搬去了军营里住,二婶婶又回了娘家给她母亲侍疾。我现在头疼的都没有精神去管你大哥的事,只打发云画去伺候他就完了。” 云画是席氏的陪嫁大丫鬟,可说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席氏怀女儿思慧的时候,因不能与东方景同房,便贤惠的升云画给他作了侍妾。 这阵子席氏忙得吃不安、睡不稳,全靠云画细心的伏侍东方景和照料思慧,分了席氏肩上不少的担子。 凤舞见席氏冒着烈日过来,是为了请她帮着料理府内事务,忙不迭的摇手推拒道:“大嫂快放过妹妹一马吧。妹妹这一身的懒骨头,又最是苦夏的,别说是帮大嫂分些担子,只不给大嫂添乱就好了。” 席氏嫁入东阳公府已有三年,凤舞的本事能耐,她心里是极清楚的,所以才特来请她帮忙。 如今见凤舞贪懒,席氏只得板起脸来,佯怒道:“我可是亲自来请大妹妹帮衬,大妹妹总不会舍得让我在这炎炎烈日下白跑了一趟吧。” 说着,也不接橙玉奉上的冰镇西瓜,只盯着凤舞,等着她点头。 席氏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凤舞也不好再躲懒了,只得亲自接了橙玉奉上的冰镇西瓜,转递向席氏,求饶道:“好好好,大嫂让妹妹做什么,妹妹就做什么,一切全听大嫂的就是了。” 话落,吩咐在旁侍候的青鸢道:“把我昨日里写出来的那三道菜谱交到小厨房去,让她们试着做做,我晚上要吃的。明日起就要起早贪黑的卖命了,哪里还有清闲工夫吃顿安生饭呢。” 一席话,说得席氏再绷不住脸色,舒心的大笑起来。 姑嫂俩边吃着凉爽清心的西瓜,边说些家常趣事。直到丫鬟过来回禀,说东方景回府了,席氏方请辞回去了。 凤舞送走了席氏之后,无力的扶着青鸢走进内室,懒懒的往床榻上一躺,便怨声叹道:“好容易躲了一阵子的清闲,谁知又要劳作了。” 青鸢听了这话,失笑道:“姑娘越发的懒散了。先时姑娘还跟着廖先生念书时,除了早晚去佛光轩请安,倒还要辛苦的往落霞阁来往。可自从姑娘出了师,不再跟着廖先生念书,除了晨昏定省就再无事操劳了。奴婢说句大胆的话,姑娘今日自封‘富贵闲人’,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奶奶如今忙得天旋地转,姑娘帮衬一二,也是应当的。” 凤舞自知向来有懒散的毛病,此时见青鸢又开口劝解,生怕她再不停的唠叨下去,忙扯过一旁的薄纱被盖在身上,翻身面向床榻里侧,讨饶道:“啊,好困好困呀,我要睡一会儿。晚饭前半个时辰,再叫我起来吧。” 青鸢见状,只得收了继续劝解的话,无奈的长叹一声。 将西暖阁里的两盆冰搬进内室,与原来内室里的两盆凑成四盆,好让凤舞睡得凉爽一些,又挂起了内室与西暖阁之间相通的帘子,好让空气更好的流通。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青鸢方轻步退出正厢,回身轻带上门,往西北厢去歇息了。 且说席氏回了景风轩,见东方景抱着思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玩,心里一暖,快步走过去,笑嗔道:“这会儿已是歇晌的时候了,你不让奶娘去哄慧儿午睡,倒纵着她在这里玩闹。等晚饭的时候,她又要闹觉,不肯好好吃饭了。” 东方景忙笑着辩解道:“这不是一回来就见云画哄着慧儿玩,我看着眼馋,也就抱过来哄逗一会儿,把午睡这事给忘了。” 说着,还很大力的在思慧粉嫩的脸颊上香了一口,方不舍的将爱女交给站在一旁的云画,让她抱回去给奶娘,好哄思慧睡午觉。 待云画抱着思慧走了,席氏方皱眉问道:“五姨娘有喜的事,你去告诉公公了?公公怎么说?” 东方景不在意的摇头道:“生出来也不过是庶出罢了,你不必在意,好好照顾她就是了。至于父亲那里,我没有去告诉,又不是大事。如今父亲带夫人去别苑小住,就是为了安抚夫人,我若是去告诉,夫人必然就知道了。到时候,若是闹起来,又不得安宁。” 席氏也是女人,又生养了孩子,自然明白高夫人的苦处,不禁同情的叹道:“也怪五姨娘这喜有的不是时候,若是再过个二个月,也就没事了。偏赶着夫人刚出小月子,她就有了喜脉。夫人要是知道了,定然免不了一场伤心。” 东方景端起凉茶来,喝了两口,觉得心里的闷热消减了一些,方冷哼道:“这事说到底也只能怨她自己,怨不了旁人。她身为主母,连妾室有孕之事都不能掌控,自然也就不能怪妾室不安分。” 席氏也知道东方景所言有理,但凡高夫人强硬一些,也不会纵的那些妾室不把她这个正室放在眼里。 东方景因想起来入宫多日的天太君,皱眉问道:“老太君进宫小住已几日了,没有派人回来传话,说何日回府吗?” 席氏听了这话,方想起一件喜事来,笑回道:“老太君今早上刚派人回来传了话,说还要在宫里多住几日。听说是因为昨日西仁公府的老夫人进宫去探望皇后,说起了她家宁乐郡主的亲事。你是知道的,西仁公膝下只有二子一女,谢家姑娘生得又娇弱,她家老夫人和夫人都舍不得把她嫁出去,这亲事也就拖到现在都没有议。只是谢家姑娘与大妹妹同岁,且月份也比大妹妹要大,这眼看着明年就要及笄了,亲事若是再不议,可就拖成老姑娘了。皇后就这一个亲外甥女儿,自然也想她能嫁得好,婚后日子过得也好,所以就去问了太后的意思。这不,太后向来喜欢谢家姑娘,也就上了心,拉着咱家老太君一同商议这事呢。” 东方景闻言,叹道:“以西仁公府的家世门第,还有皇后的地位,谢家宁乐郡主应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可偏偏有咱们东阳公府立在这里,上两代迎娶了二位天家公主不说,父亲又是太子之师,这太子妃的位子也就顺理成章由大妹妹来坐了。按理说,以咱们家和西仁公府的交情,也应该娶宁乐郡主进门,把这事给遮补过去。偏三弟与宁乐郡主的年岁不符,要不然也算是一门天作之和的上好亲事。” 东方景话里的意思,席氏心里也明白,只是东阳公府真没有与宁乐郡主年岁匹配的男子,故惋惜的笑叹道:“也只能说咱们两家结为亲家的缘分还没有到,况且三叔叔与宁寿伯家的嫡出三姑娘定亲,也算是一门上好的姻缘了。至于宁乐郡主,如今有太后、皇后和咱们家老太君为她谋划,想来这亲事也定然是差不了的。” 正说着,就有兰阁的丫头过来回禀道:“大奶奶,我家五爷又发了热,四姨娘急得了不得,请大奶奶尽快请御医进府诊治。” 席氏只得在心里苦叹一声,一面吩咐随侍的大丫鬟出去告诉柯总管,让他拿着名帖去御医院请御医,一面带着另一个随侍的大丫鬟跟着那兰阁的丫头,急步往兰阁走去。 东方景则毫不上心的喝完了凉茶,起身进正厢的内室去歇晌了。 第十四章凤舞手腕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9本章字数:6040 要说打理府内事务之事,凤舞只是懒得去费心神,倒不是惧怕管事。 东阳公府里公中有总账,由连珠掌管,年末时由东方景审核。各轩院里则另有私账,记录轩院里的各项收支,由各轩院的女主子掌管。 凤蕊和凤玲因跟着高夫人和王姨娘住,并没有独居一处轩院,故也就没有所谓的私账。 只凤舞独居于忘忧轩,十岁之前,一直是天太君帮着掌管私账。到凤舞十岁的时候,天太君就开始教她如何管账。待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忘忧轩的私账就由凤舞亲自掌管了。 席氏也是深知凤舞的手腕,才动了请她协理府内事务的心思。 凤舞既然应了席氏派下的差事,自然也就不敢太过散漫。辰时初就起了身,泡澡、擦身、拧发、披衣、洗漱、梳妆、更衣,待用过了早饭,敬过了早香,便带着红袖和绿柳前往掌管事务之所——天海阁。 内府女总管柯嬷嬷已带着所有大小管事娘子等在了天海阁外,见忘忧轩的小轿抬了过来,忙快步走过去,亲自扶着凤舞下了轿,恭敬的笑道:“大姑娘来得好早,此时府内所有大小管事都已到齐。请大姑娘进去喝杯温茶,稍作休息,再行料理事务。” 府内的大小管事平日里与凤舞接触不多,不清楚她的性情,可柯嬷嬷心里却是极明白的。故今日一早就把众管事娘子们都聚齐了,足训了半个时辰的话,叫她们心里都放明白些,莫不要惹恼了这东阳公府里最不能惹的人。 凤舞也不看立于两旁等候的管事娘子们,也不搭柯嬷嬷的话,只径自走进天海阁里,于高摆于上的大座榻上坐了,接过柯嬷嬷亲奉上的温茶,略喝了两口,便吩咐道:“这天一早就热得不行,喝这茶也消不得暑。红袖,派人回忘忧轩去传个话,让乔嬷嬷熬些酸梅冰汤送过来。” 柯嬷嬷是当年随着天太君嫁过来的宫女,在东阳公府里伏侍了几十年,听了凤舞的话,忙机敏的陪笑道:“大姑娘只带了红袖和绿柳出来,若再把红袖派回去传话,倒是不便宜了。况且,不过是传句话罢了,哪里用得着让红袖去,婆子这就打发个小丫头过去就是了。” 凤舞看着柯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天海阁外等候的管事娘子们,扬声笑道:“让柯嬷嬷看笑话了。这满府里看下来,也就是我最难伺候了。只是大奶奶既然托了我,我也就只能过来讨些嫌。柯嬷嬷也不要嫌弃我,只忍上我几日就是了。待我不管这些事了,柯嬷嬷也就熬出头了。” 话说到这份上,柯嬷嬷自然听明白了凤舞的用意,忙率先表态道:“大姑娘言重了,能伺候大姑娘,可是婆子的大福气。如今请了大姑娘料理府内事务,婆子定率众管事娘子们悉心听从大姑娘吩咐。” 语毕,回身吩咐天海阁内侍候的小丫头,道:“去忘忧轩传话,请乔嬷嬷送酸梅冰汤过来,就说大姑娘等着呢。” 那小丫头忙应了一声,不敢耽搁,快步往忘忧轩去了。 此时站在天海阁外候着的管事娘子们,已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凤舞与柯嬷嬷的对话,又想起早上柯嬷嬷的严训,心里都捏了把汗,个个摒心静气的等着凤舞问理事务。 可凤舞却绝口不问府内相关事务,只拉着柯嬷嬷闲话家常,另问了一些事务的规矩。直到黄莺送了酸梅冰汤过来,凤舞方舒服的喝着消暑的酸梅冰汤,同时命柯嬷嬷传话出去,让那些管事娘子们一个个进来回禀事务。 到这会儿,那些管事娘子们已在毒日头底下站立了许久,巴不得速速回禀完了差事,好离了这里,找那舒坦的地方去避暑。故凡是进了天海阁回事的,都快语如玉珠落盘般,简明扼要的回明各自的差事,好等着领凤舞的批示。 这人的心绪燥热,说出的话就急乱,凤舞都不需有心试探和查问,就听出了许多不妥的地方。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待凤舞利落的料理完所有回禀的事务,才不过用了一个时辰的工夫。 经这一番之后,全府上下算是都知道了凤舞的手腕。之前因为凤舞最得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宠爱,满府上下已是无人敢惹,如今可说更是小心仔细的伏侍,不敢触动凤舞的半片逆鳞。 席氏忙完闹着身子不爽的李姨娘之后,听说了凤舞料理事务之事,自得的对云画笑道:“你看看,我没有请错了人吧?大妹妹的手腕,可是向来雷厉风行。今日受罚的那些人里,有老国公在世时就在府中效务的,还有夫人及姨娘们的陪嫁奴仆。那些人平日里仗着背后有靠山,私底下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连珠姨虽然掌管府内事务尽心尽力,可到底只得一个侍妾的位份,有些事情她也是不便料理。我虽然有心除去那等贪财图利之人,只是如今大爷尚未封为世子,掌管府内事务之职又在连珠姨手上,我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不想白得罪了人。” 说到这里,席氏心里不免又生出苦涩之感。她虽然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媳,又深得天太君的喜爱,娘家又是庆元侯府,可她在这东阳公府里行事,也有尴尬难为的苦处。 东阳公府的掌管之权,在连珠夫人手里,天太君和东方烨不发话,她这个做小辈的也不敢有半句抱怨之言。而连珠夫人虽然是东方烨的侍妾,可到底是她的长辈,又是她嫡婆婆永乐长公主天妙语的第一心腹。这让她与连珠夫人相处时颇感头痛,必竟主不主、仆不仆,分寸拿捏起来很不容易。 而高夫人虽然是她的婆婆,却不过是名义上的罢了。从天太君和东方烨开始,再到东方景、东方晨、东方昊和凤舞,没有一个人将高夫人当成真真正正的自家人。她与高夫人相处起来,也就要比与连珠夫人相处,更加的小心谨慎。既不能失了婆媳之间的礼仪尊敬之道,又不好走得太过亲近,以免换来不分亲疏远近之嫌。 至今,东方烨也没有请封世子的意思,虽然他和天太君都很看重东方景,并无越嫡长而立世子的打算。可是只要没有正式请封世子,东方景就不是东阳公府的世子,她也就不是东阳公府的世子夫人。 而只要她还不是世子夫人,有些人就不可轻意打,有些事也不可随意行。必竟她现在挂的也不过是协理府内事务之职,并不是掌管总理府内事务之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自然不会冒然行那得罪人之事。 而让她最为担忧的,是她嫁给东方景三年,虽然夫妻一直恩爱和睦,可仍没有生养下嫡长子。身为东阳公府的准世子夫人,没有嫡长子是绝不行的。只有生养下嫡长子,只有坐上了世子夫人之位,她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踏实。 这席氏心里的苦处,云画算是最为清楚明白的,见她又面露伤感,忙陪笑道:“如今大姑娘出面料理了那些贪心不足之人,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往后奶奶料理府内事务之时,也能省下好些的麻烦。看来这次奶奶请大姑娘出面帮衬,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席氏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指着云画笑叹道:“你呀,跟在我身边也算是见了不少世面,经过不少事情,虑事却还如此粗浅。你真的以为今日之事,是我‘无心插柳、柳成荫’吗?大妹妹外面看着虽然是个最不爱管事的‘富贵闲人’,可是她的心中却比谁都要清楚明白。这次我请她出面帮衬,却没有将五姨娘和五叔叔、二妹妹之事交由她,而是将府内的事务掌管交给了她。以大妹妹的聪慧伶俐,想来心里早就揣度明了我的心思,这才快刀斩乱麻的料理了干净。大妹妹待我之心,已不是感激二字就能言明的了。” 正说着,就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奶奶,福云轩打发了丫头过来。说二姑娘嚷着屋子闷热,嫌窗上糊的窗纱太厚,想换成宫里赐的云雾纱。” 这云雾纱是窗纱之中的珍稀之品,最是轻薄柔软,透气性也极好。只是这纱的产量极少,今年只往皇宫里进贡了三十匹。刚入夏的时候,皇后怕太后中了暑气,就将太后寝宫的窗纱换成了云雾纱。太后用了此纱,满意称赞得紧,赐了五匹给天太君。 天太君自然知道这纱的珍贵,只用了一匹,给她所居的正厢和佛堂糊窗。后来又拿出一匹,让连珠夫人将桃源轩和忘忧轩的正厢窗纱也换了。剩下的三匹则收在了东阳公府的珍宝楼里,说是待以后有用处之时,再拿出来用。 云画不悦的皱了皱眉,挥手打发那丫鬟出去,方厌恶的道:“二姑娘自病了以后,就越发的无理取闹了。自从有了郑嬷嬷教导,二姑娘就收敛了许多,婢妾以为二姑娘懂事明理了。没想到二姑娘这一病,身边少了郑嬷嬷的教导,旧毛病倒又复发了。” 席氏好笑的冷哼道:“还不是仗着是夫人的嫡女,又觉得国公爷陪夫人去别苑小住,是疼惜爱怜夫人。不是我当大嫂的看不起这个小姑子,只是二妹妹的性情作风,实在是配不上东阳公府嫡次女的身份。” “想来福云轩的丫头还在外面等着,奶奶看这次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那云雾纱给二姑娘一匹吗?那可是老太君亲自吩咐要仔细收着的,没有老太君的话,还是不要轻动的好。”云画心里替席氏感到为难,虽然说不过是一匹纱,可给与不给却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 如今凤蕊正在病中,高夫人又不在府里,若是不给那纱,难免背个欺负怠慢之名。可若是不经天太君同意,就将那纱给了凤蕊,在天太君那里又不好交代。想到此处,云画心里不免越发的痛恨凤蕊:放着好好的病,不好好的调养,就知道给旁人找麻烦。 席氏端起备给东方景的凉茶,喝了两口,苦得皱紧了眉头,轻叹道:“从前几日母亲送过来的那三匹月影纱中,取一匹给福云轩送过去吧。那月影纱也算是窗纱中的上品了,虽然比不上云雾纱,却也是宫里赐出来的,也不算辱没了二妹妹的身份。至于云雾纱嘛,就说是老太君特意叮嘱过,未经她老人家的同意,府中无人敢擅动。若是二妹妹极为想要,就等老太君回府后,亲自去求吧。” 她量凤蕊也没有张口管天太君要东西的打量。如今不过是因为天太君不在府中,郑嬷嬷又管不了病中的凤蕊,凤蕊这才又不安分的生惹事端。等天太君回了府,凤蕊就又要小猫般的老实起来了。 云画依言去取了一匹月影纱,亲自带着一个丫头,跟着福云轩派来的丫鬟,去福云轩回凤蕊的话,顺便将席氏之言转达。 未得偿所愿的凤蕊,心中虽然愤恨不已,却也不敢真的与席氏对上。只在心中痛骂了几句,然后等云画离去后,狠摔了一套茶具和一个花瓶在地。后又派身边随侍的心腹大丫鬟,将那去景风轩传话的丫头,狠抽了二十鞭子,方解了些心痛之气。 凤舞得知此事后,冷笑了两声,让紫霞请来了柯嬷嬷,吩咐道:“二妹妹年仅八岁,行事难免不周全。可赵嬷嬷身为二妹妹的奶娘,却不知多加劝解,有照管失职之罪。还劳嬷嬷派个管事娘子,带四个粗使的婆子过去,打赵嬷嬷十大板子。至于那个受伤的小丫头嘛,去外面请个大夫进来给她治伤吧。另外,二妹妹既然病得颇重,御医又说她需要静心休养,那就不要让二妹妹太过劳累了。嬷嬷挑几个细心得力的婆子媳妇,去守着福云轩的大门,在二妹妹病愈之前,不得让她出轩院半步。” “这未免有些不妥吧?要不要先请示一下连珠夫人和大奶奶,问一问她们二位的意思?”柯嬷嬷心里也厌烦凤蕊,只是她到底是主子,又是高夫人仅有的女儿。如今高夫人不在府中,天太君和东方烨也不在府中,若是就这么禁了凤蕊的足,待天太君和东方烨、高夫人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追究。 凤舞边逗弄着炕桌上养在小玻璃缸里的两只小乌龟,边冷声笑道:“嬷嬷不必担忧,既然是我下的命令,自然就由我来担着。往后若是追究起来,我定然不会让嬷嬷受到牵累的。” “啊,不不不,大姑娘言重了。大姑娘是二姑娘的长姐,如今老太君和国公爷、夫人都不在府中,大姑娘教导二姑娘也是应当的。婆子这就去安排,大姑娘歇息吧。”柯嬷嬷福身请辞后,就急匆匆的出去办差了。 她不是不分高低之人,与其得罪凤舞,她倒宁可得罪高夫人和凤蕊。 第十五章太子侧妃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39本章字数:5431 梅阁里,王姨娘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给凤玲缝制新的里衣,听了心腹大丫鬟冬梅回禀之事后,吓得右手一颤,那针就扎入了左手的食指。慌的她连忙将手中的里衣甩到炕榻上,生怕血珠滴到了里衣上。 “看来大姑娘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竟连夫人的脸面都不顾全了。”一想到福云轩里传出来的哭嚎求饶声,还有凤蕊歇斯底里的怒骂声,冬梅的脸色就越发的苍白。 王姨娘用帕子按住受伤的手指,冷哼一声,苦笑道:“在这东阳公府里,大姑娘何需看谁的脸色过日子?以往她不与二姑娘计较,是因为有老太君和夫人在,二姑娘纵然是犯了错,也不需要她去管教。可此时老太君和夫人都不在府中,连珠夫人到底只是侍妾的身份,大奶奶又不想与继婆婆撕破脸,她若是不出面管教二姑娘,那府中就没有人敢管教二姑娘了。” 冬梅想了想,也觉着是这个道理,忙担忧的道:“那要不要跟咱们姑娘说说,让她以后不要与二姑娘走得太近,省得再被二姑娘连累了。奴婢说句大胆的话,二姑娘自小性情就娇蛮,闹得也确实有些不像样子了。奴婢这两年留心看着,咱们姑娘年纪虽小,却也让二姑娘带的,看大姑娘怎么都不顺眼。好在咱们姑娘的性子随您,也是个不张扬的,倒是没有闹出格去。” 王姨娘低头见手指已不再冒血了,方将帕子扔在炕桌上,端起已有些凉的菊花茶,喝了两口,摇头叹道:“玲儿跟着二姑娘一起在廖先生那里上课,又共得郑嬷嬷一个教引嬷嬷,再不亲近又能不亲近到哪里去。况且,老太君和国公爷对大姑娘的看重和疼惜,玲儿眼红嫉妒也是情有可原的。好在大姑娘明年就及笄了,待大姑娘出了阁,也就不用担心了。” 话落,又皱着眉,琢磨了一番,吩咐道:“等玲儿歇晌起来,你就跟她说二姑娘病的重了,需要静心休养,叫她不要再去福云轩找二姑娘了。另外,你再去嘱咐奶娘几句,让她看紧了玲儿,在大姑娘出阁之前,万不要让玲儿跟着二姑娘胡闹,做出对大姑娘不敬的事来。我不过是书香破落户家的女儿罢了,可不像夫人一样,有个好娘家可依靠。要真是闹出了乱子,夫人能保下二姑娘,我却不一定能保得下玲儿。” “姨娘的苦处,奴婢心里明白,还请姨娘放宽了心,为着咱们姑娘,也要保重身子才好。奴婢这就去姑娘那里看看,这会儿也该是叫姑娘起来的时候了。”冬梅用老话劝抚了一番,又给王姨娘添了茶,方出了正厢,往凤玲所居的西厢走去。 刚才王姨娘的那一席话,让冬梅心里也很替她伤怀。在这样的世家侯门里,女子活得安不安稳,全靠娘家硬不硬气。可就连喜川伯府出身的夫人,都整日过得小心翼翼的,更别说只是书香小户出身的王姨娘了。 就说这夏日各院子用的冰吧,都是按着份例数,由府中的冰库按月送过来,放在各院子自己的冰窖里。只是这冰库里的冰量,到底都是有数的,并不是无限量的。 像天太君、东方烨和凤舞的院子,自然是想要多少就可以要多少,不用受份例冰数的限制。而高夫人和东方景、东方晨、东方昊的院子所得的份例冰数,则都是相当充足的,绝不会出现不够用的现象。 这样一来,四位姨娘的院子所得的份例冰数,虽然不会太少,但也绝不会太多。像张姨娘和李姨娘这种嫁妆丰厚的,手上的银钱宽裕,可以买冰回来用。而像王姨娘和刘姨娘这种嫁妆仅算过得去的,还要为了年岁尚幼的子女考虑,手上的银钱就总是紧的,自然舍不得买冰。 因此,每年到了夏季,梅阁所得的冰数,总是可着凤玲来,王姨娘用得极少。若是到了每月的月末,那冰怎么也不够用的时候,王姨娘就会全紧着凤玲,自己的正厢则完全不用。当然,若是东方烨要过来留宿,王姨娘也会提前做好准备,必竟总不能让东方烨也忍着酷暑。 自从凤舞教训了凤蕊,连带着刘姨娘和李姨娘也消停了下来。席氏不用陪着她们仨折腾,也就有工夫管理府内事务了。 本就懒得不愿意费心费力的凤舞,忙将府内事务全交还给席氏去料理,自己又躲进了忘忧轩享清福。 开玩笑!不趁着没出阁的时候,在这东阳公府里悠哉的过日子,等嫁到皇宫里之后,还能平静安稳的生活吗?这美好的日子,以然是过一日,就少一日了。她才不会总傻傻的费心神,去替旁人做嫁衣呢。 五更过后的一场瓢泼大雨,送走了一连五日的炎热暑气,也给东阳公府迎回了已在宫中小住多日的天太君。 本想趁着凉爽的时候,懒在床榻上多睡会儿的凤舞,在听说天太君回府后,忙起身下了床榻,催着青鸢和蓝星、橙玉伏侍她洗漱、梳妆、更衣。待用过早饭,给亡母上过早香,凤舞就坐上忘忧轩的小轿,急急的往佛光轩去了。 此时,东阳公府里的大小主子,凡是在府里的,都挤在佛光轩的院子里,想进正厢去给天太君请安。尤其是刚查出喜脉的李姨娘,巴不得见到天太君之后,梨花带雨的诉些委屈,好求天太君把东方烨请回府来。 只可惜,华嬷嬷板着脸守在正厢门外,不准任何人进去,并扬声道:“老太君回来的路上,让车辇颠得身子疼,此时正在休息。还请各位先行回去,待晚上用过了饭,再过来请安。” 众人闻言,心里都犯起嘀咕。要知道,东阳公府的车辇虽然赶不上宫里的,可在京华城里比豪华比舒适,都是数一数二的。其中,又以东方烨和天太君的车辇,最为讲究。况且,从皇宫到东阳公府,路程并不太远,应该是不会颠的天太君身子不适才对。 连珠夫人和席氏走上前去,与华嬷嬷悄声嘀咕了几句,就带着各自随侍丫鬟们走了。剩下的四位姨娘见状,虽然仍旧看不出头绪,却也不愿招华嬷嬷不待见。带着凤玲和东方平向关着门的正厢福身请安后,也都识趣的离去了。 因此,当忘忧轩的小轿于佛光轩门外停下,凤舞带着红袖和黄莺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华嬷嬷坐在正厢廊下,就再看不见任何人了。 凤舞疑惑的快步迈上正厢的台阶,见华嬷嬷脸色沉重,忙急声问道:“嬷嬷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难道是祖母病了不成?” “大姑娘别急,老太君的身子很好,并无病痛。”华嬷嬷见凤舞一脸担忧,忙出言安抚。随即,又紧握住她的手,冷惜的叮嘱道:“老太君在里面等着,大姑娘进去吧。只是,大姑娘,听婆子一句:万事开头难。有些事情,只要熬过去了,往后就好了。万事总要往长远了考虑,要顾全大局才好,可不能使性子。” 凤舞极少见华嬷嬷如此反常,又见她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心里瞬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让她握着帕子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少顷,待有些慌乱的心绪平稳下来后,凤舞方将红袖和黄莺留在了正厢外,独自推开正厢的门,缓步走了进去,又回身将门紧紧的合上。 虽然她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且也一定与宫里有关。 待走进西暖阁,见天太君闭目坐在炕榻上,捻动着手中的翡翠佛珠串,凤舞径自福身请安,然后于炕榻的另一边坐下,小心的探问道:“祖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听见凤舞的声音,天太君捻动佛珠串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少顷,天太君方缓缓的睁开双眼,盯着凤舞看了一会儿,才正色沉声道:“皇后想让太子纳西仁公谢家的宁乐郡主为侧妃,待明年你与太子大婚之后,就挑日子,下旨赐婚,迎宁乐郡主进宫。” 说到这里,天太君的脸色灰暗了下来。她从来都不觉得太子娶侧妃是一件大事,必竟太子是将来的皇上,是要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男子。只是这个侧妃是宁乐郡主,就不得不让她有所提防和顾忌。 先不说西仁公府,是大秦朝除了东阳公府外,最大的权贵世家。单说皇后是西仁公府所出,就足以让此事变得极为复杂。要知道,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是将来的太后。 一旦宁乐郡主嫁给了太子,就算皇后再喜爱凤舞,也难免会偏着宁乐郡主几分。到时候,有皇后宠着护着的宁乐郡主,就会成为凤舞后宫生活最大的绊脚石,也会成为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凤舞后位的强劲对手。 天太君的一席话,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凤舞僵在那里,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 虽然太子娶侧妃、纳侍妾的事,还有将来登基之后,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事,凤舞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嫁给太子,就要提早面对这些无可奈何。 而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子竟会是宁乐郡主谢玉芙。与不相干的人共侍一夫、争宠夺爱是一回事,与最为要好的姐妹共侍一夫、争宠夺爱又是另一回事。一想到往后要在那样的情况下,与谢玉芙朝夕相处,她的头就不禁疼了起来。 “这件事,你要有个主意。我和你父亲,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天太君见凤舞怔愣在那里,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只是有些事情,总也要她自己去面对,旁人是帮不了她的。 凤舞无力的垂下双肩,使劲扯着手中的帕子,冷笑道:“哼,我能有什么主意,皇后的意思,岂是我一个小小的郡主能反抗的。况且,不过谢家姐姐,也会是别人。与其是别人,我倒宁愿是谢家姐姐。” 虽然她真的不希望是谢玉芙,真的无法接受是谢玉芙。可是,皇后把话说到这份上,她除了说上两句场面话,接受这个事实,又能说什么呢? 天太君看着凤舞的眼眶慢慢泛红,心疼的苦叹一声,将佛珠串轻掷到炕桌上。永乐长公主过逝的早,凤舞算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在这东阳公府里,她是最不愿意、最不舍得凤舞受委屈的人。 沉思一番后,天太君沉声道:“封宁乐郡主为太子侧妃一事,要等到你与太子大婚之后。如今尚不到十月,明年六月里你才会行及笄礼,然后才会选日子迎娶你进宫。这么算下来,宁乐郡主怎么也要明年年底才能进宫为侧妃。时间还是很宽裕的,我们可以先拖一拖,没有必要那么早给皇后回复。等你父亲回来之后,我再与他商议一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想来以咱们东阳公府的地位,再加上老婆子的这把骨头,在皇上和太后、皇后面上,可是能说上一些话的。不过,你既然知道了这事,心里就要有些准备。要知道,皇室天家的事,就连皇上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凤舞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天太君说了几句,就借着身子不适为由,辞出了佛光轩,回忘忧轩去了。 此时,她已然没有了陪天太君用午饭的心情,只想回去好好的静一静。她现在的心绪很乱,头也很疼,她需要清静安宁,也需要作一些自我的心理建设。 在她看来,下旨赐婚,封谢玉芙为太子侧妃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第十六章凤蕊挑衅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0本章字数:5781 封谢玉芙为太子侧妃之事,让凤舞的心情很低落。而凤舞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每当心情低落或不顺的时候,她就想花钱。每回都是东花花、西花花的,她的心情也就慢慢的好了。 于是,连着好几日,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箱子、盒子、匣子,就流水般不断的从府外送进了忘忧轩。这从忘忧轩里的粗使丫头起,一传十、十传百的,不过半日的工夫,府内就传出了十几种版本不同的小道消息,不外乎是那些箱子、盒子和匣子里都装着哪些珍贵的东西。 满府的下仆们都咋舌的议论纷纷,说大姑娘果然是最受宠爱的,自来想要何物就得何物,从没有想要而不得的时候。 而四位姨娘和凤蕊、凤玲则羡慕的红了眼,凤蕊更是撒气般的躲在福云轩里摔砸了许多东西。只可惜,她们虽然心心念念的想看一看凤舞所得的那些珍贵东西,但却无一人敢跑到忘忧轩里去瞧热闹。 这日歇晌起来,就有人回禀,说珍宝阁送了打好的首饰进来。凤舞因没心情应承朱氏,只打发了韦嬷嬷出去相迎,只说她歇晌尚未起身。 那朱氏连正厢也没进,只与韦嬷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了杯红枣茶,托韦嬷嬷转达几句对凤舞的奉承之言,便扫兴的请了辞。 韦嬷嬷带着绿柳和紫霞,将朱氏送进来的两匣子首饰,捧进了正厢西暖阁,并皱眉苦劝道:“姑娘心里闷,花些银钱消消心火就完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胡花乱花下去。这不过才短短五日的工夫,姑娘已花了近三万两,该收一收了。” 歪在炕榻上的凤舞,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面坐直了身子,一面吩咐绿柳和紫霞道:“把那两个匣子打开让我瞧瞧,有一套祖母绿首饰是要送给老太君的,也不知珍宝阁师傅的手艺能不能雕出我要的那种花纹,那样式图可是我花了足足两天的工夫才画出来的。” 绿柳和紫霞闻言,忙将那两个匣子轻放到炕桌上,然后谨慎小心的打开了匣子,并好奇的向里面望去。果见一套祖母绿的首饰躺在里面,那翠嫩绿的光泽着实耀眼,看得绿柳和紫霞连连咋舌。 韦嬷嬷望向匣子里,仔细的瞧了瞧,方笑赞道:“珍宝阁师傅的手艺是越发的精进了,这套首饰打得既华贵大方又细致精巧,看着倒要比姑娘画的那张样式图还精美几分。” 凤舞从匣子里拿出一根祖母绿嵌猫眼石的玉钗,轻用手掂了掂,又仔细端详过,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套祖母绿的原石可是母亲当年的嫁妆,听祖母说很是珍贵。祖母还说她嫁妆里也有一套祖母绿的原石,后来打成了首饰,送了当今太后,贺七十的高寿。我当时听了,就想着用母亲这套打了首饰,送给祖母作寿礼,全当是补祖母的那一套。本来我还怕珍宝阁师傅的手艺不精,倒毁了这么好的石料,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珍宝阁。” 语毕,合上那祖母绿首饰的匣子,对立在一旁的青鸢,叮嘱道:“把这匣子仔细收好,待祖母寿辰的前一日,我再送去,正好让祖母在寿辰那日戴。” 青鸢笑应道:“姑娘如此孝顺老太君,也就怨不得老太君最疼爱姑娘了。这套祖母绿首饰是姑娘亲自设计的,待老太君见了后,定然万分喜欢。” 说着,小心的捧起那匣子,转身进了内室,将它收进了梳妆台旁的紫檀木矮柜里。 凤舞又检看起另一个匣子里的新首饰,见与之前设计好的样式图并无太大出入,方放心的让青鸢也收了这匣子首饰,并吩咐道:“按之前商定好的手工价,取了银子来,请任妈妈辛苦一趟,送去珍宝阁结账吧。” 青鸢笑应了一声,轻手合上那匣子,往东里间走去。 凤舞银钱箱子的钥匙,一直都是由她收着,就连忘忧轩里的私账,也由她收着并记录。自凤舞将钥匙和私账交给她,她就觉得身上的担子比韦嬷嬷还重了一层,越发谨慎当差,好给忘忧轩里所有的丫鬟丫头们,作一个好榜样。 检看过了首饰,凤舞就又轻闲了下来,百般无聊的拿过只绣了边纹的喜帕,开始绣起喜帕中央的展翅孔雀。 为了与嫁衣上的金线孔雀搭配,凤舞特让最为手巧细心的青鸢,照着那金线孔雀的样子,描了一张孔雀的花样,想着绣在喜帕中央,好与嫁衣相互映衬。又怕喜帕上只有一只展翅孔雀,会显得太过单调,又找出了大朵合欢花的花样,打算绣在孔雀的四周,以示百年好合一说。 只是凤舞才绣了几针,就见红袖快步走进来,回禀道:“姑娘,大奶奶过来了。” 凤舞闻言,忙将喜帕收回绣篮内,起身略整了整衣裙,就迎了出去。 红袖则手脚利落的将西暖阁里简单归置了一番,就见凤舞和席氏说笑着走了进来,忙伶俐的倒了刚熬好的红枣茶,轻奉于炕桌上,便规矩的退了出去。 席氏从随侍丫鬟手上接过一个红楠木匣子,轻放在凤舞的面前,先行笑道:“也不知你大哥从哪里弄来了十块鸽血红的原石,说是给咱们姑嫂打首饰用。我自留了三块,送了二婶婶三块,这里的四块是送给大妹妹的。” 说着,将红楠木匣子打开,掀开包裹着的红绸料子,里面赫然是极为耀眼的四块鸽血红原石,红艳如血一般。 凤舞惊叹一声,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四块鸽血红,随后又伸手拿出一块,映在阳光下晃了晃,连声笑赞道:“这可真是上品中的上品,以往得的两三块鸽血红,都没有这四块如此红艳。到底还是大哥有本事,竟能弄来这样好的原石,妹妹我真是沾了大嫂的光了。” 提到丈夫,席氏自然难掩自傲的神色,却失笑道:“大妹妹这话错了,不是大妹妹沾了我的光,倒是我和二婶婶沾了大妹妹的光了。原是你大哥想弄几块鸽血红原石,让大妹妹打一套首饰,明年及笄礼上戴。只是没想到竟能弄来十块之多,这才让我和二婶婶跟着沾光,每人各得了三块。” 凤舞听了这话,欢喜的笑道:“还是大哥疼爱我,公务如此繁忙,竟还为我的及笄礼操心,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话落,将手上的鸽血红放回匣子里,小心的将红绸料子重新包裹好,又轻轻合上匣子,递给了橙玉,让她送去东里间,叫青鸢仔细收好。 姑嫂俩坐在西暖阁里,亲亲热热的说着家常体己话。因知道东方景晚上不回府用饭,凤舞就热情的邀了席氏留在忘忧轩用晚饭,还吩咐紫霞去景风轩,叫云画抱着思慧也过来用饭。 一时,欢欢喜喜的用过晚饭,尚未来得及喝茶歇息,就见绿柳急急的走进来回禀道:“姑娘、大奶奶。佛光轩派丫头过来传话,说夫人回府了,正在老太君那里请安。老太君请姑娘和大奶奶用过晚饭后,早些过去。” 凤舞闻言,先是一惊,后又在心里略算了算日子,才觉着也确是该回来的时候了。姑嫂俩略喝了两口茶,就带着思慧坐了各自的小轿,急急的往佛光轩赶去了。 此时,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里已聚满了人。尤其是四位姨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赶了过来,见东方烨并未回府,均难掩失望之色。特别是看见高夫人满面春光,难掩欢喜之色,四位姨娘心里就更加的不是滋味。 凤蕊却很是高兴,紧紧缠在高夫人身边,犹如漂浮在深海中,终于发现了一根可救命的枯木,双眸中满含泪光,看着极为可怜。 高夫人虽然不知女儿受了哪些委屈,心里担忧得紧,可也知在这里不便张口寻问,只得先行对天太君笑道:“本来国公爷的意思,是明日用过了早饭,我们再回府。只是晌午过后,宫中派了公公去别苑,说皇上有急事,要召国公爷商议。国事最为要紧,国公爷只得先让媳妇回来。”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打量了高夫人一番,方笑道:“你的气色比先时好了许多,看来身子已是康健了。往后凡事要往宽处想,少费心神,身子也就会结实许多。” 高夫人忙陪笑道:“婆婆说得是,媳妇谨记了。” 说着,就见席氏和凤舞相携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抱着思慧的云画。 天太君一把抱过思慧,笑问席氏道:“听说舞儿请你和慧姐儿在忘忧轩用的晚饭,她可有摆下大席宴请你们娘俩?” 凤舞不等席氏回话,已先行在天太君身旁坐下,笑着撒娇道:“祖母这话说得偏,孙女若是摆下了大席,定然会请祖母一同享用,哪有胆子与大嫂私下享乐呢。祖母是最知道我的,若真得了好东西,自然要先孝敬给祖母。” 凤蕊在旁听了,冷哼一声,笑着嘲讽道:“大姐姐这话说得也偏,这好东西孝不孝敬给祖母,也是要分清挑明的吧?听说大哥送了四块极上等的鸽血石给大姐姐,怎么就没见大姐姐送过来孝敬祖母呢?大姐姐是长姐,诸事也该给我和三妹妹做个好榜样。” 一席话,让东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凤舞和天太君,见二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吓得个个屏气噤声。 “橙玉,回一趟忘忧轩,将我给祖母备下的寿礼取来。”凤舞骤冷的双眸,紧紧盯着凤蕊,见橙玉应声而去后,方对着凤蕊,冷笑道:“大嫂下晌才送来那四块鸽血石,不过才一顿晚饭的工夫,二妹妹就知道了。看来二妹妹的消息极是灵通,倒让我作姐姐的自叹不如了。只可惜,二妹妹到底年纪小,思虑行事太过不谨慎周全了。那四块鸽血石是大哥让我打了首饰,好在及笄礼上戴的,为的也是东阳公府的体面。至于我是不是真心孝顺祖母,待二妹妹看过我为祖母备下的寿礼,心里就明白了。” 高夫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忙轻斥道:“蕊儿,怎么这么跟你大姐姐说话,真是没有规矩。” 话落,狠瞪了爱女一眼,才转头对着凤舞,不安的陪笑道:“蕊丫头不懂事,竟胡乱说话,大姑娘万不要与她计较才好。” 静坐在旁的天太君闻言,沉声道:“既知道是胡乱说话,往后出言就该谨慎一些。老婆子请了廖先生和郑嬷嬷进府,为的就是教导好咱们东阳公府的姑娘,可不要让老婆子的心意白费了才好。” 一席话,说得高夫人和凤蕊都白了脸色。 一时,橙玉捧了装有祖母绿首饰的匣子回来。凤舞打开那匣子,掀开罩着的白绸料子,笑对天太君道:“孙女记得祖母曾说过,您嫁妆里有一块上等祖母绿原石,您喜欢得紧,却用它打了首饰,贺了太后七十高寿。所以孙女在娘亲的嫁妆里看见这块上等祖母绿原石后,就亲自设计了样式,让珍宝阁打了这套首饰,以贺祖母寿辰。还请祖母看在孙女一片孝心上,不要嫌弃这套首饰粗糙才好。” 天太君见了这套祖母绿首饰,又听了凤舞之言,心里万分喜欢,连连点头称好。后又有意将整套首饰摊在炕桌上,引得东暖阁里的众人都伸着脖子细瞧。 那通体翠嫩绿的光泽,耀得众人连声赞叹称奇,也耀得凤蕊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此时,凤蕊才懊悔起来,暗骂自己只图嘴上痛快,竟在准备不周全的情况下,将忘忧轩的眼线轻意暴露了不说,还得罪了天太君和席氏,却仍未能动得了凤舞分毫。 想到这里,凤蕊心里更加的痛恨凤舞,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觉得甚是刺眼…… 第十七章肃清整顿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0本章字数:5765 凤蕊第一次明目张胆的挑衅凤舞,来势虽快,去势也快,以失败而告终。 四位姨娘幸灾乐祸的看完了高夫人和凤蕊的热闹,也就识趣的早早请了辞。开玩笑,天太君和凤舞都冷着脸,她们可不想遭受“殃及池鱼”之祸。 至于高夫人嘛,天太君不发话,她还真不敢起身请辞,只得带着凤蕊僵坐在那里,等着天太君的教导。这邓嬷嬷不在身旁,高夫人的心里就没了主心骨,面上满是慌乱担忧之色。 席氏见这阵势,知道天太君定是要敲打高夫人和凤蕊一番的,也就借着思慧闹觉之名,请辞回了景风轩。 她是东方家的媳妇,平日里再受宠,也比不得凤舞、凤蕊是东方家地地道道的“自家人”。这太婆婆教训婆婆和小姑子,她若在场未免尴尬,倒不如避嫌的清静。俗话说: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而凤舞则一心想着回去整顿忘忧轩,不愿留下来陪着高夫人和凤蕊闲扯,故起身理了理衣裙,冷声道:“自夫人嫁进我东阳公府,向来都是轻闲的很的。如今既然养好了身子,就多费些心神,好好管管二妹妹吧。这女儿家有些小心思也情有可原,只是别闹得太出格了。另外,我是忘忧轩的主子,往后忘忧轩的事情,就不劳二妹妹操心了。二妹妹若是实在闲了,就用心温习廖先生和郑嬷嬷所教导之事,万不要辜负了廖先生和郑嬷嬷的一番辛苦。” 话落,也不管高夫人脸上的苍白之色,也不顾凤蕊脸上的恼怒之色,径自向天太君请了辞,转身出了正厢。 自高夫人进了东阳公府的门,还是第一次被凤舞顶撞和斥责,心里越发的慌乱,又着实委屈,只得握紧了凤蕊的手,双眸含泪的看向天太君,等着接受婆婆的教训。 凤蕊虽说仍旧不惧凤舞分毫,可在这东阳公府里,却是最为惧怕天太君的。故凤舞离去之后,凤蕊硬撑着的那口气一松,又见天太君直直的盯着她,心里也跟着打起了鼓,尚显娇小稚嫩的身子也轻颤起来。 天太君却越过楚楚可怜的高夫人,直视着凤蕊,直到看得凤蕊脸色苍白的无一丝红晕,方沉声道:“女子若只会耍些小聪明、使些小性子,那不仅在娘家讨不到宠爱,就是进了婆家门,也一样讨不到喜欢。你要记得,你是东阳公府的嫡次女,将来婆家的门第绝不会低,而这婆家后院里的生活,自然也绝不会轻松好过。你小小的年纪,就懂得争强好胜,虽不算是好事,亦不算是坏事,只是太过欠沉稳了。如今在家里,错个一点半点的,你大姐姐不愿与你追究,我和夫人也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可若是进了婆家门,你今日这般的行事,就是要闯下祸事的。到时候,不仅你讨不了半分好,反而引婆家厌,还要带累东方家的名声。你要记得,若你真的在婆家作下蠢事,东阳公府是绝不会替你出头的。你可以不顾体面,但东阳公府却要脸面。同样,若是你将来在婆家受了委屈,只需派人回来说一声,东阳公府自然会出面为你撑腰。我东方家的女儿,是从来不需要看别人家的脸色过日子的。” 高夫人和凤蕊本以为天太君会护着凤舞,对她们母女狠狠的责骂一番,却没想到虽然话说得有些逆耳,确是真真切切的一番苦心教导,听得她们母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太君见她们母女同样的不机灵,心里不禁暗叹一声,可又一想当初看中高夫人,就是因为这一分的笨拙老实,也就不再慨叹,冷声道:“我平日里确实偏疼舞儿一些,可也没有老糊涂到不管亲孙女的地步。蕊丫头也好,玲丫头也罢,都是东方家的女儿,都是我的孙女。在家里有夫人和王姨娘照管,倒不需老婆子费心,可出了门子,老婆子自然也不愿两个孩子吃苦受罪。” 高夫人眼含感激的笑道:“姐姐过逝得早,大姑娘小小年纪,就失了娘亲,婆婆多疼爱些也是应当的。说来也是媳妇蠢笨,总以为蕊儿年纪还小,就有些失了管教,纵得她如此不懂规矩礼数。幸而婆婆虑事周全,请了郑嬷嬷进府教导,想来再过了一二年,蕊儿也就能懂事些了。” 对于高夫人积极主动的认错态度,天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凤蕊,轻斥道:“你如今的手段本事太欠火候,还是安安生生跟着廖先生和郑嬷嬷学习吧,就别整日琢磨着与你大姐姐不对付了。若是再有下次,老婆子定然不会轻饶,纵然夫人替你求情,也是无用。” 凤蕊身子一颤,诺诺的应道:“孙女知错了。” 天太君苦叹一声,吩咐华嬷嬷送凤蕊回福云轩,然后将凤蕊要云雾纱不得,鞭打了传话的小丫头,后被凤舞教训一事,向高夫人学了一遍。 高夫人连福云轩都没进,就来了佛光轩给天太君请安,自然不知道这事,如今听了天太君所言,惊得冒出一身冷汗。 天太君深知高夫人胆小怕事的性子,缓和了一下脸色,方嘱咐道:“蕊丫头到底是嫡出,行事作派有些傲气也是应该的,但太过张扬狠辣就不好了。席氏是咱们东阳公府的长媳,是将来的世子夫人,她的脸面和体面是极重要的。你也该好好教导教导蕊丫头,往后她出了门子,娘家给她撑不撑腰,那可是席氏说得算的。再者,长辈们不在府里,长姐管教妹妹也是应当的。蕊丫头不受管教也就罢了,倒记恨上了长姐,这道理也太过糊涂了。” 高夫人此时也懊悔往日对凤蕊疏于管教,连声保证道:“婆婆教训得是,都是媳妇疏忽了。媳妇回去定当好好教导蕊儿,绝不让她再糊涂行事。郑嬷嬷那边,媳妇也会派人去嘱咐一声,请她多多用心教导蕊儿的。” 天太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在别苑里的事,又问了问东方烨的身子可康健,就放高夫人回福云轩去了。 且说橙玉回忘忧轩拿那套祖母绿的首饰之时,就已将佛光轩里凤蕊闹出的故事,告诉了韦嬷嬷和青鸢、蓝星。 故当凤舞回到了忘忧轩,韦嬷嬷亲自扶她下了小轿,并在她耳旁,小声的道:“姑娘只管放心,婆子已在查问了。待揪出那吃里扒外的小蹄子,婆子定好好收拾一番,也让那些小丫头们好好记在心里。” 凤舞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吩咐立在正厢门前打帘子的黄莺道:“去请柯嬷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吩咐。” 说着,带着韦嬷嬷和橙玉迈步进了正厢。 黄莺放下帘子后,狠狠的瞪了站在院子里的那些小丫头们一眼,就快步走出忘忧轩,去请柯嬷嬷了。 韦嬷嬷扶着凤舞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坐下,接过蓝星递来的茉莉茶,奉给了凤舞,并疑惑的问道:“姑娘请柯嫂子过来,难道是要将这事交给她去料理吗?咱们院子里出的龌龊事,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吧。” 凤舞一想起这忘忧轩里有背主的下仆,心里就恶心得很,冷笑道:“白纸上若滴了一滴墨,就想着画个花草或是写个对联,将那墨遮掩过去,也不必浪费了一张白纸。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张白纸,与其费那些心神去遮掩,不如扔了的干净。” 话说到这里,韦嬷嬷也就明白了,回身吩咐蓝星道:“去请你任婶子和乔婶子进来。” 蓝星心里也知道这忘忧轩要有大变动,故不敢耽搁,点头应了一声,就快步出去了。 任嬷嬷、乔嬷嬷和柯嬷嬷几乎是前后脚进了西暖阁,见凤舞歪在炕榻上闭目小憩,不敢惊扰,只静静的等在一旁。 韦嬷嬷倒是走过去,小声将凤蕊在忘忧轩里安插了眼线一事,与她们三人透了个底。任嬷嬷和乔嬷嬷是当年随着天妙语从宫里陪嫁出来的,柯嬷嬷更是天太君的得力心腹,如今听闻此事,都打心里发狠的恨着凤蕊。 此时,凤舞也闻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站在炕榻前的四位嬷嬷,冷声吩咐道:“针线上的两个三等小丫头和小厨房里的四个四等小丫头,都是整日在任妈妈和乔妈妈眼皮底下的,平日里极少靠近正厢,倒是可以留下。我身边近身伏侍的三个一等大丫头和四个二等大丫鬟,都是韦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也可以放心。剩下洒扫上的十二个小丫头和浆洗上的两个小丫头,都留不得了,柯嬷嬷一会儿就把她们带走,叫侍卫们看守起来,别出了差错。明日柯嬷嬷把府里常用的官牙婆叫来,任妈妈和乔妈妈辛苦一趟,亲自过去挑选一番,把洒扫上和浆洗上的小丫头们补齐。至于那十四个小丫头,若是家生女,就打发她们回去,永不准再进府来,若是买进来的,明日直接卖给那官牙婆就是了。总之,明日起,我不想再在这东阳公府里看见她们。” 凤舞行事的风格向来雷厉风行、干净利落,四位嬷嬷倒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惊奇,也绝没有反驳说情的胆子,故齐齐答应一声,就不再多言了。 凤舞想了想,又吩咐道:“往后这就是忘忧轩的规矩,出了差错,也不用费心费时的去查问,一律全都打发出去,大家都省心。反正咱们东阳公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和下仆,再买进来补齐就是了。” 语毕,笑对柯嬷嬷道:“劳烦嬷嬷跑了一趟,我这里就这些话了,嬷嬷一会儿就带那些小丫头们走吧。” 话落,又吩咐韦嬷嬷道:“打发那些小丫头们出去的事,还要劳烦妈妈去料理,她们随身之物都让她们带走吧。” 韦嬷嬷和柯嬷嬷答应一声,就相携着出了正厢,去料理那些小丫头们的事了。这里凤舞又嘱咐了任嬷嬷和乔嬷嬷几句话,不外乎都是买了新人进来后,要严加教导的之意。 忘忧轩里出了背主的小丫头,这说来算去的,任嬷嬷和乔嬷嬷都要背上教导不严之过。得了凤舞的嘱咐,二人的老脸上都火辣辣的,心里越发的恨那些不识抬举的小贱蹄子们。 凤舞也不想太落任嬷嬷和乔嬷嬷的脸面,嘱咐了几句话,也就放她们各自回去了。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那些被打发出去的小丫头们的哭闹求饶声。 凤舞烦躁的皱紧眉头,不悦的下了炕榻,沉声吩咐立在一旁的青鸢道:“去小厨房催水,我想泡澡。再让乔妈妈熬些燕窝粥送来,闹了这一晚上,倒觉着有些饿了。” 语毕,也不等青鸢掀帘子,就随手打起帘子,进内室去了。 青鸢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往小厨房去传话。路过院子里的时候,她还特走到韦嬷嬷身边耳语了几句,方继续往小厨房走去。 而韦嬷嬷得了青鸢的话后,对那些哭闹不休的小丫头们喝斥了几句,说了好些威逼恐吓的话,吓得那些小丫头们都收了声音,只敢默默的流泪,小声的诉冤和求饶了。 一时间,刚还喧闹不休的忘忧轩,瞬间安静了下来。 少顷,柯嬷嬷带了一队侍卫进来,与韦嬷嬷说了几句,就吩咐侍卫们押着那十四个小丫头走了。 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凤舞打发了忘忧轩十四个小丫头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东阳公府,惊得府内诸人越发的畏惧这个“忘忧郡主”了。 天太君得知此事后,也只笑叹了一句“确是舞儿的性子”,就不再多言语了。 倒是高夫人没有料到凤舞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提起心来,生怕凤舞会暗里找凤蕊清算这笔账。 要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凤舞若动了真格的,她最多也只能保凤蕊周全,却免不了凤蕊要吃上的一顿苦头。 第十八章亦喜亦忧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0本章字数:5720 自东方烨那日被急召入宫议事之后,就一直没有回东阳公府。次日,东方昊从秦墨院下学后,拿着太子亲赐的腰牌,入宫去打探消息。 回东阳公府后,带回来两条消息:一条是东方烨自进了御书房之后,就一直在里面与秦明帝商议要事,再没有出来过;另一条是东方景和东方晨也在早上被急召入御书房议事,也没有再出来过。 从种种迹象来看,定然是出了大事,所以东方昊也机敏的只将消息告之了天太君,并不敢各处散播。当然,与天太君一处等着东方昊回府的凤舞,也成了东阳公府里唯三知道此事的人。 而天太君得知此事后,一面让东方昊给东方烨父子三人送些换洗衣物进宫,一面吩咐他严管东阳公府所有侍卫,从即日起要日夜加紧守卫,绝不可松懈。 待东方昊出去料理诸事后,凤舞方紧皱着眉头,担忧的问道:“祖母,这是出了大事吧?皇上召父亲议事也就算了,连大哥和二哥都召进去了。” 在凤舞的记忆里,大秦朝尚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只有西南两疆总起战事,但也多是小战,从来都没有打过疆内来。尤其是近十年来,大秦朝洪旱两灾全无,各种时疫更是没有,老百姓们可说是安居乐业。 因此,在如此太平安宁之时,东方烨父子三人被秦明帝急召入宫,让凤舞的心里极为忐忑不安。在她想来,这必然是出了大事,否则秦明帝绝不会有如此大的举动。 天太君此时也与凤舞忧心到了一处,沉默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言语了。沉思半晌后,方苦叹道:“但愿不是东疆出了事情,如今太子可是在那里呢。” 这一提到天浩然,凤舞方想起来他临行前所言的东疆危患之事,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在一阵犹豫之后,凤舞方将那日天浩然之言,一五一十的向天太君学了一遍,又问道:“依祖母看,不会真是东疆出了变故吧?” 天太君也是第一次听说东北两边疆有如此大的忧患,一时惊愕得愣在那里。少顷,方叹道:“咱们坐在家里猜,是猜不出来的。若明日你父亲和景儿、晨儿还不回来,我就后日进宫去看望太后和皇后。要真是出了大事,太后和皇太必然是知道的。” 此时也想不出旁的法子,只能依天太君所言。况且,凤舞心里也清楚,纵然她们知道是出了何事,女眷也是帮不了忙。她只是希望太子不要有事,否则,大秦朝真的要有大变动了。 次日,凤舞从早到晚一直陪在天太君身边,可东方烨父子三人仍未回府。而且,东方昊又带回来了新的消息,那就是西仁公和两个儿子也被秦明帝急召入宫去议事了。 西仁公府是大秦朝唯一堪与东阳公府齐名的国公府,与以文立名的东阳公府不同,西仁公府是以武立名。西仁公是大秦朝第一武将,其嫡长子和庶次子也是有为的青年将军。 这会儿不用进宫探口风,天太君和凤舞也知道出的定然是战事,要不然也不会惊动了西仁公和谢家的大爷、二爷。 得知新消息后,天太君倒冷静了下来,并叮嘱东方昊和凤舞道:“此事重大,万不可传扬出去,只咱们祖孙三人心里清楚就行了。待你们父亲回来了,也就能知道到底是何事了。” 大秦朝最高等的两个国公府都被急召入宫,可见此次战争绝非小打小闹,且定然来势凶猛。而来势如此凶猛,京华城内却听不见任何动静,可见消息封锁之严。此时若是大肆议论,传扬出去,扰乱了民心,可就要遭至大祸了。 东方昊沉默的点了点头,见坐在天太君身边的凤舞脸色凝重,以为她担忧太子的安危,忙出言安慰道:“太子乃我大秦储君,安危是头等大事,东疆将士不敢松懈,大妹妹无需太过担忧。” 凤舞闻言,不禁好笑道:“三哥也太小看了我。此时正是国家忧患之时,我虽是养在闺阁中的娇弱女子,却也懂得几分天家道理,总不至于只忧心于儿女情长。我如今只是有些担忧二哥,皇上此次除了急召父亲和大哥入宫不说,竟还钦点了二哥入宫,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要让二哥出征。” 凤舞的一席话,提醒了尚未虑到此处的天太君和东方昊。对于入朝为官才过半年的东方晨来说,在朝中和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只因为武状元的名号和东阳公府二爷的身份。若谈及功绩和伟业,他却是两样全无,这也一直是他心中之痛。 秦明帝向来最为看重东阳公府,自继位以来,一直倚重东方烨,更是重点培养东方景、东方晨、东方昊三兄弟。当年东方景以文状元的名号,初入朝为官就是正六品,时隔五年,如今的东方景已然是从四品了。 而东方晨高中武状元后,也同样以正六品之职入朝为官。只是半年来,苦于无施展抱负之机,秦明帝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提拔他上位。这样看下来,此次的战事倒成全了秦明帝重用东方晨之心,也成全了东方晨一展才华之愿。 天太君在心里一转,也就明白了凤舞话里的意思,眉眼间的担忧稍纵即逝,随即苦笑道:“东阳公府的子孙,生下来就是为大秦朝效忠的,既然敢享如今的富贵,就不怕担护国之重任。常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可见生死富贵之事,早在降世之时就已注定。况且,东方氏为大秦朝开国之重臣,世代为大秦效忠,护国保家、造福百姓,上苍自会佑我东方子孙的。” 东方昊心里也担忧东方晨的安危,那战场乃杀场,是真真切切生死由命的地步。只是东方晨身为武将,上战场杀敌乃是理所应当之事,故东方昊也在旁笑道:“二哥的性子,祖母和妹妹心里最是清楚。若皇上真有意命二哥出征,那可真是遂了二哥多年心愿,父亲也定然是极力赞成的。” 东方烨是向来一心一意为国为民的,当初执意让嫡次子东方晨从武,也是因为虑到大秦武将凋零。因此,若真是大的战事,就算秦明帝不意命东方晨出征,东方烨也会主动提起或是令东方晨自荐请旨的。 想到这里,凤舞也觉得她有些太过担忧了,男儿本就应志在四方。况且,东阳公府的男儿,个个都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英,何曾如那等纨绔子第般只享富贵、畏惧生死? 三人正各自忧思着,就见华嬷嬷一脸喜气的急步走了进来,随意的福了福身子,就耐不住喜悦之情的笑禀道:“恭喜天太君、贺喜老太君。安信伯府派了管事嬷嬷送来消息,说咱们家二奶奶有喜了,咱们东阳公府又要添丁了。” 曾孙辈要添丁,这对天太君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忙激动的连声问道:“此事可当真?有没有说已几个月了?晨儿媳妇还在安信伯府吗?安信伯夫人的身子可大安了?” 语毕,又急急的吩咐道:“快,快去告诉连珠,让她在晨儿媳妇回府之前,将晨雨轩好生收拾布置妥当,待晨儿媳妇回来,起居也好便宜些,可不能委屈了她。对,还有,等晨儿回来了,就说我的话,让他快去安信伯府看他媳妇。若是安信伯夫人大安了,就让晨儿把他媳妇接回来。这安胎可是头一等的大事,最是马虎不得,还是在我眼皮子低下,我才能放心。” 华嬷嬷已有许久未见天太君如此高兴,故忙笑着回道:“安信伯府特派了管事嬷嬷来送消息,可见二身孕是实打实的,老太君只管安心抱曾孙就是了。等二爷回来了,婆子立马就请二爷去接二奶奶回来。待二奶奶回来了,再让连珠夫人去御医院请王御医进府把脉。到时候,老太君想问什么,都只管问王御医,定是没有不放心的了。” 天太君听罢,也觉得请王御医再来诊过,更为妥当一些,便点头笑道:“就是这个话,你去张罗着办吧。只想着吩咐连珠一声,晨儿媳妇坐的车替可要仔细收拾了,铺垫陈设之物定要舒适便宜才好。” 华嬷嬷笑着答应一声,亲自去连珠夫人那里传话了。凌氏有喜可是大事,若传来传去的闹出了差错,任谁都是担待不起的。只有她亲自去与连珠夫人商议,她才能放心,也才能安天太君的心。 东方昊和凤舞也真心为东方晨夫妇高兴,对看着笑了笑,就心有灵犀的想借着这喜事,在天太君面前凑趣几句,好将刚才的沉重之事压下,省得天太君都上了六十二的高寿,还要为子孙忧心。 却没想二人都尚未张口,天太君竟先行苦叹道:“上苍待我东方氏不薄,知道晨儿要远赴战场,为他送来了子嗣。若真是有个万一,晨儿也算是后续有人,晨儿媳妇往后也有靠了。” 这一席话,堵得东方昊和凤舞也没了劝抚之心,反而跟着忧心起来。本来只是猜测的事,结果事赶事、话赶话的,竟当真有了十之八-九的样子。 且说景风轩里,席氏也非蠢笨妇人,继东方烨父子三人入宫之后,西仁公父子三人也奉召入宫。她虽然一时猜不出所以然来,却也知道定然是攸关大秦的大事,这也就不禁提了起来。 因此,当云画将得来的消息回禀过后,席氏半晌方反应过来,迟疑的问道:“你刚说什么?谁有喜了?” 云画担忧的仔细看了看席氏的脸色,方轻叹道:“是安信伯府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二奶奶有喜了。此时老太君已然知道了,还派了华嬷嬷去吩咐连珠夫人,要仔细收拾布置晨雨轩,好迎二奶奶回府呢。” 席氏惊的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用手轻摸了摸肚腹,方无神的轻声喃语道:“这可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二叔叔与二婶婶虽然是新婚燕尔,可公公前阵子突然让二叔叔搬去军营里住,小夫妻可说是聚少离多。纵然如此,二婶婶还是怀上了,看来东阳公府的嫡长孙,是注定不会由我生养了。” 云画是庆元侯府的家生女,自幼就在席氏身旁伏侍,最是知道席氏心中的苦处。如今听了席氏之言,忙急急的安抚道:“奶奶快别这么说,纵然嫡长孙是二奶奶生养,也没什么妨碍。无论怎么看,世子之位都是非爷莫属的,奶奶只管安心等着坐世子夫人之位吧。至于子嗣之事,奶奶如今还年轻,与爷又夫妻恩爱,早晚是会有的。” 席氏闻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阻止云画再老话长劝下去。这些话,翻来覆去的,已有许多人劝过她,听得她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只是自从生了女儿,至今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却再未有过喜信。传承香火是宗妇的大任,而无子嗣是宗妇的大忌,她不能不急呀。 席氏疲累的长叹一声,边起身往内室走去,边随口吩咐道:“王御医开的那方子,明日再派人去抓几副药回来。好不好的,尽人事、听天命吧。哎,那药,我喝也喝烦了。” 语毕,又苦叹一声,方在内室的贵妃榻上合衣躺下,并嘱咐道:“我略躺一躺,大爷若是回来了,就进来叫醒我。对了,让小厨房别熄火,备着夜食。若大爷回来得晚,总也要用些夜食,才好歇息的。” 云画知道席氏心里定然烦闷,想着让她静一静也好,故也不再深劝。取来一件薄绸披风,轻手替她盖在身上后,方轻脚退出了正厢。 吩咐小厨房备下夜食后,云画就转身进了西南厢,那里是思慧起居之所。席氏虽然只是协理府内事务,然而平日里也忙得紧,故云画若是空闲了,总会进西南厢去看看。虽然思慧身边又是奶娘又是大丫鬟小丫头的,可云画总还是放不下去。 况且,不仅云画不放心,就连东方景和席氏也常常担心爱女受了委屈,因此也常常问起思慧起居的细则。每到这时,云画也总要详细的一一回禀一番,以安东方景和席氏的忧心。 第十九章意外冲撞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0本章字数:5294 自东方烨和东方景、东方晨奉召入宫,已过去了整整三日。见父兄们仍未回府,凤舞心中越发担忧,白日里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深夜里毫无睡意的满床翻滚。 韦嬷嬷见凤舞日渐憔悴,心急如焚。因此,在得知东方烨父子三人回府后,忙急匆匆的快步走进西暖阁,扬声禀道:“姑娘,姑娘,国公爷和大爷、二爷回府了。” 坐在炕榻上绣喜帕的凤舞闻言,惊喜的将喜帕扔到一旁,起身追问道:“真的?父亲此刻在哪里?佛光轩还是桃源轩?” 韦嬷嬷见凤舞终于又展笑颜,提了三日的心,方才放了下来,笑回道:“国公爷和大爷、二爷到佛光轩去给老太君请安了。” 凤舞此时一心急着见父兄们,也等不得吩咐丫鬟们备小轿,也忘了唤两个丫鬟随侍,就小跑着出了忘忧轩,往隔壁的佛光轩跑去。 在古代深闺里娇养了十四个年头,出门不是小轿就是车辇,虽然去佛光轩的路程并不远,可还是让凤舞跑得连声娇喘。垂首喘息间,只觉眼前一暗,下一刻却撞入了一片温热的黑色。 因力道的反弹而向后仰去的凤舞,边抬手揉着撞痛的额头,边眯缝着双眼看向眼前的黑色。随着仰望的视角,一双似曾相识的深邃黑眸落入眼中,惊得她僵立在那里。 待想起眼前的男子为何人之后,凤舞只觉得一阵心慌,随即用力的将轻扶着她的他推开,并面红耳赤的垂下了头。紧握着绣帕的手按压在快速跳动的胸口,那垂着的绣帕因为胸口处剧烈的起伏,如随着微风般起舞。 跟随在那男子身后的东方昊见状,无奈的苦叹一声,边走过去扶稳身子仍有些摇晃的凤舞,边宠溺的轻斥道:“知道你心急着见父亲和大哥、二哥,可也不用这般慌里慌张的啊。堂堂东阳公府的忘忧郡主,不坐小轿就罢了,连慢慢走路都不会,竟然像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般疯跑过来。这要是传扬出去了,看你还怎么出去见人。” 与那男子并肩而立的东方晨打趣道:“哪里还用出去见人,已然在府内都没脸见人了。第一次登门的贵客,就这么让你冲撞了,看你还有什么脸面以世家贵女自居。” 语毕,笑对那男子道:“舍妹太过顽皮,让易兄看笑话了。” 凤舞不以为然的冲着东方晨皱了皱鼻子,又想起站在眼前的易姓男子,双颊越发的绯红。稳了稳心神,方有礼的走上前,轻福了福身子,柔声致歉道:“刚刚有所冒犯,还望易副将不计小女子失礼之过。” 从那易姓男子脸上转瞬即逝的诧异中,还有东方晨和东方昊的惊讶中,凤舞知道自己果真没有猜错,这男子就是近来最得东方烨赏识的那位正五品副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生出窃喜,脸上也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在下易子轩,见过忘忧郡主。郡主乃千金之躯,在下却一介武夫。刚才的意外冲撞,在下未伤了郡主,已是万幸。”易子轩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恢复冷静,依礼回拜。 东方昊眼尖的见凤舞正用余光打量着易子轩,心中先是诧异,后又生出莫明的不安感,忙笑催道:“父亲正在里面陪着祖母说话,舞儿既如此惦念父亲,就快进去吧。我和二哥还要请易兄去书楼坐坐,大哥已在那里等着了。” 凤舞闻言,才惊觉又一次因易子轩而失态,懊恼的皱了皱眉头,草草的向他们三人福身请辞后,就快步逃进了佛光轩。 真是太可怕了,她竟然在青天白日之下,对着同一个男子,失态了两次。这绝对是她活了十四年里最大的败笔,也是至今为止仅有的败笔。 看着凤舞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东方昊心中越发不安,隐隐觉得自己猜对了几分,一时又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已陪着易子轩走出数步的东方晨,见东方昊没有跟上来,诧异的停下脚步,回身见他怔愣的站在那里,出言唤道:“三弟,还不快走?大哥还在书楼等着我们呢。” “啊,来了。”东方昊从失神中惊醒过来,烦燥的晃了晃头,急步追上东方晨和易子轩的步伐。只是待走到易子轩身旁时,又不禁用余光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使已微皱的双眉锁得越发深紧。 凤舞平稳下心中的慌乱,方抬手掀起帘子,走进了东暖阁。一眼望进去,就见东方烨与天太君分坐在炕榻的两侧,一个静静的捻动着手上的佛珠串,一个静静的垂首饮茶,只是神色都有些沉重。 凤舞走上前去,福身请安后,就对着东方烨嗔怪道:“父亲最是不让祖母放心的,进宫这么多日,也不说派人回府传句话,好让祖母安心。祖母惦记着父亲和大哥、二哥,饭也用不安生,觉也睡不安稳,急的都要进宫里去拜望太后和皇后了。” 东方烨听罢,朗声大笑,随即又敛下神色,边将手中的茶杯放到炕桌上,边正色沉声道:“皇后有意让太子纳西仁公嫡女为侧妃之事,你祖母已经都告诉我了。这事应当只是皇后的意思,皇上尚不知情,有机会我自会与皇上言明,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如今国有战事,家事自应之后再议。好在太子不在京华,这事并不着急。” 天太君对西仁公府宁乐郡主嫁太子为侧妃之事的顾虑,东方烨是很赞同的。若说当今大秦朝,可与东阳公府匹敌的,也就只有西仁公府了。皇后又是西仁公府所出,若宁乐郡主嫁了太子为侧妃,那待太子登基之后,后位之争必然会浮出水面。 就算凤舞能顺利坐上皇后之位,有太后和西仁公府撑腰,宁乐郡主必然稳坐皇贵妃之位。而有这样一位皇贵妃在,皇后的日子要想逍遥自在,可说是难上加难了。 对嫁给太子为正妃之事,还有封谢玉芙为太子侧妃之事,凤舞已然是抱了“听天由命”的态度。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行与不行,已不是她一介深闺女子能作主的了。 因此,听了东方烨之言,凤舞倒也无喜无忧,反而沉色追问道:“父亲刚提到了战事,总不会真的是太子所在的东疆出了变故吧?” 提及战事,东方烨不由得眉头深锁,半晌,方叹道:“此次战事非以往可比,不仅东疆外异族聚集了大队人马,就连北疆外的异族也先行挑起了战火。如今北疆守军已折损了三位小将,战死的士兵更是多达一万之数。好在镇北大将军即时下令封锁消息,又快马密传战报给皇上。若不然,消息一旦传进来,民心必然大乱。皇上就是想收拾残局,也要很费一番工夫了。” 四面边疆,两面受敌,战事之紧急重大,凤舞心清肚明。想到刚才在轩外撞见易子轩,凤舞不由得心里一沉,颤声问道:“女儿刚才在轩外见到了易副将,难道皇上真的下令命二哥出征?” 东方烨知道正厢内已再无第四人,正厢外又有华嬷嬷看守,也就如实回道:“因为太子身在东疆,镇东大将军又已年近六十,故皇上命西仁公和他家二位公子率十万精兵前往东疆助战。至于北疆,皇上则派了易子轩和晨儿,另有三位小将随行,同样是精兵十万。圣上明日早朝下召,到时战事也就不再是秘闻了。至于两队征军,则于三日后起程。” 天太君在旁叹道:“边疆守军本就是十万精兵的编制,待征军到达后,东北两疆就各有近二十万的将士。单从兵力而言,可说是敌寡我众,胜算还是非常大的。不过东北两疆沉寂了近二十年,突然先后发动战事,可见是谋划万全。若想击溃敌军,倒也不是易事。” 东方烨见天太君满面愁思,凤舞又忧心忡忡,只得先温言安抚天太君道:“母亲不必太过忧心。这几日在宫里,皇上已将两疆战事布置了十之八-九。待征军抵达边疆,两疆正式开战后,儿子也会日夜随在皇上身旁,根据战报即时分析布置的。以儿子看来,两疆之战虽然都凶险,却还是很有胜算的。” 话落,又嘱咐凤舞道:“征军起程后,为父就要入宫伴驾,直到两疆战事平息,方可回府。为父不在的日子里,你要替为父和你二哥在你祖母身旁尽孝,常劝解你祖母勿忧国事。府外传扬的任何消息,都不要轻意相信,万事有为父在,勿需担忧。” 凤舞苦叹着点了点头,又强言欢笑道:“只要有父亲和三位哥哥在,舞儿就没有怕的。父亲大可全心于朝政国事,不必担忧家中诸事。有祖母和连珠姨在,府内必然万事太平。” 天太君、连珠夫人和席氏、凤舞的手腕,东方烨心里清楚,安心的点了点头,方起身向天太君请辞道:“易小将还在书楼等着,儿子就先过去了。待送走了易小将,儿子就让晨儿去安信伯府接他媳妇回来。这再有四日,晨儿就要远征了,他媳妇又有了身孕,小夫妻也该多聚聚。” 想到刚怀上身孕,就要送夫远征的凌氏,天太君不免一阵心疼,却只得无奈苦叹道:“也好,只是苦了晨儿媳妇了。对了,你忙完了,也去竹阁坐坐。自李氏怀了身孕,你还没有去看过她,也别太冷落了人家,到底怀的是咱们东方家的子嗣。” 东方烨随意应了一声,又安抚了天太君几句,又叮嘱了凤舞一番,方转身出了正厢,坐上小轿,往书楼赶去。 东暖阁里,东方烨走后,凤舞就扶着天太君回了西暖阁。 见天太君疲惫的歪在炕榻上,凤舞亲自倒了温茶奉上,并柔声劝慰道:“祖母也别太过忧心了,有父亲和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这话劝的虽是天太君,说服的却是她自己。战场是英雄冢,踏入却不得走出者,比比皆是。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场血战撕杀下来,谁是功成将?谁又万骨枯? 想到这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又不禁在凤舞眼前一闪而过。 易子轩,传说中十五岁从军,一直驻守南疆,战场上出生入死,打拼到如今的正五品武官,想来经过的战事绝不止十数次。 正是因为有了他那样的将士日夜驻守边疆,不容外族侵犯一步,大秦子民才能安居乐业、永享太平,她们这些权贵世家的女眷也才能锦衣玉食的虚耗光阴。 也正是因为他们用血和性命,在战场上无畏的拼杀,才换来了如今歌舞升平的大秦盛世。 第二十章一兴一衰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1本章字数:5354 易子轩和东方晨率军与北疆外异族开战不久,西仁公也率军抵达了东疆,点燃了那硝烟弥漫的战火。 军况战报一日接一日的快马送进京华,而京华城乃至整个大秦朝的百姓们,都提心关注着两疆战事,期盼着胜利的捷报传来。 就这样,在整个大秦朝上下同心的期盼下,两疆的战事已持续了近三个月,却仍未传来大获全胜的喜讯。 这让大秦子民们也无心再如往年一般,热闹欢喜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忘忧轩的小轿冒雪进了佛光轩,随行的韦嬷嬷亲自掀起轿帘,将凤舞从轿里扶了出来。 青鸢先行步上正厢的台阶,轻轻敲了敲门后,对开门迎出来的双喜,笑道:“大姑娘备了汤点夜食,赶过来陪老太君守夜。” 双喜听罢,欢喜的敞开了正厢大门,一面让双福进西暖阁去回禀,一面笑嘻嘻的迎出来,对正迈上台阶的凤舞,笑道:“大姑娘来得正是时候,大奶奶和二奶奶正在里面陪着老太君说话,刚想派人去请大姑娘来过,没想到大姑娘倒自行来了。” 凤舞听说席氏和凌氏也在里面,笑着点了点头,扶着韦嬷嬷和青鸢迈步进了正厢,身后紧跟着手捧食盒的红袖和黄莺。 双喜则安排忘忧轩抬轿的四个小丫头进南厢歇息、取暖,然后才又赶回了正厢,严严实实的关上正厢大门,放下了暖厚的门帘。 双福拉着她边往东暖阁里走,边笑道:“大姑娘行事就是周到,还给咱们下面伏侍的人备了夜食。老太君说她们说话,不让咱们在跟前伺候,叫咱们去东暖阁说话、守夜。” 双喜闻言,喜上眉梢,笑眯眯的跟着双福进了东暖阁。 再说西暖阁里,凤舞脱了雪靴,上了炕榻,挨着天太君的身边坐下,将炕桌上摆着一盅炖小牛肉往凌氏面前推了推,笑道:“这小牛肉最是补身,乔妈妈炖得也熟烂,二嫂如今是双身子,很该多吃一些。” 凌氏怀着孩子,又没有断过滋补之品,可因为一心惦念着远在北疆征战的东方晨,不免有些茶饭不思、安寝不宁。那肚子虽然已有些显鼓,可身子却单薄了下来,面容看着也有些憔悴。 听了凤舞的关切之言,凌氏强挤笑颜,点头道:“忘忧轩小厨房出来的饭菜汤点最是美味可口,我心里已惦记了许久,今晚倒正好解些肚子里的馋虫。” 席氏也在旁凑趣道:“大妹妹孝顺祖母,倒让我和二婶婶跟着沾光了。” 天太君慈爱的握着凤舞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问道:“这大晚上的下着雪,你不在忘忧轩里老实的躲雪,怎么想起过来瞧老婆子了?” 凤舞撒娇的窝进天太君的怀里,好笑道:“今天是大年三十,父亲和大哥要在宫里陪伴皇上,不能在祖母面前尽孝,三哥又要带着侍卫队紧守东阳公府,也陪不了祖母,我当女儿和妹妹的,自然要替父兄们多多孝顺祖母才是。” 提起两疆战事,天太君不禁皱眉苦叹道:“也不知道两疆战事何时才能平息,希望不要耽搁了你六月里的及笄礼才好。” 凤舞边为天太君和席氏、凌氏布菜,边笑道:“因为两疆的战事,祖母连寿宴都没有办,孙女的及笄礼又何足挂齿。” 席氏不以为然的笑道:“大妹妹这话错了,及笄礼对咱们女子而言,可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大妹妹是御封的郡主,又是咱们东阳公府的嫡长女,及笄礼要隆重大办才行。” 正说着,忽听得敲门声响起。众人忙收了声,侧耳听着双福去开了门,接着就听见她在堂屋里扬声回禀道:“老太君、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三爷进来了。” 话落,果见东方昊一脸喜色的掀帘走了进来。 不等众人张口寻问,东方昊已先行笑禀道:“祖母,天大的喜事,北疆大捷了。大哥派人从宫里送了消息回来,说是北疆大获全胜,疆外异族送了降书。易兄和二哥已在整军,特请皇上派使臣过去签订停战议和书。这样看来,最迟二月里,易兄和二哥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天太君等四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脸上的笑颜藏也藏不住。在旁伏侍的华嬷嬷和韦嬷嬷,则笑着连声向天太君和席氏、凌氏、凤舞道喜。 席氏更是握住身旁凌氏的手,笑贺道:“二婶婶这下可以放心养胎了。二叔叔这次打了胜仗,待班师回朝,皇上定会大加封赏。到时候,二婶婶身上的诰命,也要跟着提升了。” 凌氏已是喜极而泣,边用帕子拭泪,边哽咽着笑道:“诰命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二爷能平安回来,我也就再没有别的想头了。” 说着,又轻抚着已有些显怀的肚子,轻声喃语道:“咱们娘俩可是终于盼到头了。” 北疆大捷,振奋了大秦子民的心,也安抚了大秦子民的忧慌,让新年的喜悦氛围越加浓郁起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 大年初三,东疆也快马送来了军况战报。此次军报与以往不同,并非出自西仁公手笔,而是由太子亲笔书写。 军报内容简说,只有三点:一是西仁公与谢家大爷战死杀场,太子与谢家二爷均受重伤;二是东疆二十万精兵已折损六万,另有近两万重伤;三是请秦明帝再派精兵强装支援。 这份军报,给了因为北疆大捷,而精神略有松懈的秦明帝和东方烨,一次迎头的痛击。 太子乃大秦储君,受伤并非儿戏,何况还是重伤。吓得皇后哭着求秦明帝下旨,速召太子回京华养伤。 只是,东疆战事打到这一步,召太子回京华已是不可能之事。秦明帝身为一国之君,比起太子的安危,他自然更看重战事的胜败。 于是,秦明帝一旨急召下到北疆,命易子轩和东方晨三日内整军十万,速赶往东疆助战。同时,下旨封东方景为议和使臣,前往北疆签订停战议和书。 半月后,西仁公和谢大爷的遗体,以及重伤的谢二爷,被一千精兵护送回京华。秦明帝在东方烨的陪同下,率文武百官于京华正门迎接。 早已挂丧设堂的西仁公府正门大开,谢太君和谢夫人均着素衣银饰,率府内一干女眷下仆迎接西仁公和谢大爷、谢二爷回府。 陪同迎接的,还有早已抵达西仁公府的天太君、高夫人和席氏、凤舞。 当日,秦明帝下旨,追封西仁公为超品护国公,追封西仁公世子谢大爷为一等护国将军,册封重伤致残的谢二爷为一等护国将军。 同时,册封谢家年仅九岁的嫡出三爷谢玉善为西仁公世子,并将年仅四岁的玉平公主指婚予他。 另,太后懿旨,封立志守节的谢大奶奶为“贤贞夫人”,册封谢大爷独女为“宁惠郡主”。 凤舞坐在床榻边的红楠木梅花凳上,看着丫鬟伏侍谢玉芙喝药,担忧的皱紧了眉头。 从八月里,凤舞在玉安公主的赏花宴上见过谢玉芙之后,至今已有五个月未见她了。而此时的谢玉芙,已无那日的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歪在床榻之上,清丽的容貌很是憔悴。 待谢玉芙喝完了药,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去后,凤舞方苦劝道:“姐姐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如今西仁公和谢大哥都已不在了,谢二哥又是那个样子,谢三弟年岁又小。谢太君和谢夫人也伤心得病倒了,谢大嫂带着宁惠郡主寡居避嫌,谢二嫂要照管谢二哥。满西仁公府看下来,也就只有姐姐能掌家理事了。若姐姐继续缠绵病榻,那西仁公府内外可都要乱成一团了。” 谢玉芙冷笑了两声,待要说话,却又因气喘不匀,引起一阵咳嗽。随侍在旁的丫鬟忙上前抚背轻拍,又侍候着她喝了两口温水,方让她气息平稳下来。 谢玉芙又挥手让那丫鬟退到一旁,方压着气喘,苦笑道:“我与妹妹情如亲姐妹,自然也就不当妹妹是外人。如今的西仁公府,已然是垮了,不过顶着尊荣封号罢了。纵然我出去掌家理事,也是无力回天。这偌大的国公府第,没有了男子顶立门户,女眷们又能成何气候?” 凤舞闻言,心中暗叹谢玉芙的不争气,又不能厉声斥责,只得耐着性子,接着苦劝道:“姐姐这话错了,谢三弟已被封为了西仁公世子。待他年满二十,行过了冠礼,就可以正式继西仁公之位。到时候,西仁公府自然有东山再起之时。况且,当今皇后乃西仁公府所出,谢太君、谢夫人、谢大嫂和姐姐、宁惠郡主,一门女眷都有诰命封号在身。纵然西仁公府无成年男子顶立门户,谁又敢小看了西仁公府?只要姐姐能站出去掌家理事,谢太君和谢夫人也就能静心休养。只要能撑到谢夫人身子康健,姐姐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想到年迈的谢太君、外刚内柔的谢夫人和年幼的谢玉善,谢玉芙终是忍不住的捂面大哭起来。 堂堂西仁公府,乃大秦武官之首,与东阳公府向来为秦明帝的左膀右臂。却不想,一场东疆战役,给了这个百年的世家老族,一次惨重的伤本之击。 没有成年男丁顶立门户,只靠着满府的柔弱女眷,要想撑到谢玉善于十一年后继任西仁公,谈何容易? 纵然有秦明帝和皇后庇护,可个中辛酸却已是不言而喻…… 凤舞见谢玉芙哭得伤心,想到世家贵女表面上虽然风光无限,却不过一辈子系于娘家和婆家的兴衰荣辱,也不禁感同身受的心酸起来。 只是她是来探望谢玉芙的,自然不好也跟着哭起来,只得强忍下心中酸楚,又打起精神,连番苦劝谢玉芙振作起来。 直待谢玉芙的心绪平稳下来,凤舞方松下口气,亲自伏侍她净面换衣,又劝了许多知心话,才辞出西仁公府,回东阳公府去了。 第二十一章太子正妃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1本章字数:6033 东方烨脸色有些阴沉的走进了佛光轩正厢的西暖阁,一面吩咐丫鬟去忘忧轩请凤舞过来,一面接过华嬷嬷奉上的茶,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去吧,我和老太君有要紧的话说。” 华嬷嬷看了看天太君,见她点了头,方打发丫鬟们都出去,自己则合上正厢的门,坐在廊下守着。 天太君见东方烨只沉着脸喝茶,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就大概猜到是何事了,冷笑的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九岁嫡子顶门户的国公府,也能让堂堂的东阳公畏惧了?不就是一个太子妃之位嘛,让给谢家就让了。咱们东阳公府又不是出不了太子妃,就在这大秦朝立不住了。” 天太君对太子妃之位倒不是很在意,最早也是皇上和太后、皇后先提出要封凤舞为太子妃的,并不是东阳公府想方设法去谋来或是求来的。因此,如今起了变故,太子妃人选要易主,她也并没有觉得惋惜。 她在皇宫里生活了十五年,看见的、听过的、知道的、猜测的,多得她自己都觉得累了。真心说的话,她倒宁愿凤舞不嫁进宫去,日子还能过得舒心惬意一些。 东方烨烦燥的皱了皱眉,才不以为然的叹道:“太子妃的位子,一直是皇上和太后、皇后有意的,并不是咱们家求来的,因此有或没有都不重要。只是眼看着都要举行大婚了,又突然换了人选,可真是趁了那些想看东阳公府热闹的人的心了。况且,皇上的意思,还是想让舞儿嫁给太子,只是从原来的太子妃变成侧妃。在我看来,东阳公府的女儿是绝不能作妾的,哪怕是给太子作妾也不行。只是这么多年来,太子对舞儿的心意,我心里很清楚。想让太子放手,也不容易,而且也要问问舞儿的想法。最难办的是,如果舞儿不嫁给太子,那咱们家就要赶紧给她张罗亲事了。舞儿六月就行及笄礼了,以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让舞儿托过了十五再出阁。这么短短不过一年的工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挑中合适的,总也要舞儿心里愿意才好。” 一想到种种的问题,东方烨就觉得头痛得不行,偏都是躲也躲不掉的问题。 天太君见东方烨一脸的愁苦,心中万分好笑,她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这个精明能干的儿子发愁了。 东方烨又烦闷的喝了两口茶,才接着叹道:“这事说起来倒也不难,只是要看舞儿的心思。她若一心在太子身上,那作侧妃也就作侧妃了。以咱们东阳公府的权贵,待太子登基之后,后位也不是谋不到的。况且,就算谋不到后位,皇贵妃一位也是稳定的了。若舞儿无心太子,那就更好料理了。只要推了皇上封侧妃之意,另为舞儿张罗个佳婿也就是了。”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笑劝道:“好了,你也不要发愁了。嫁不嫁,嫁给谁,等舞儿来了,问问她就知道了。日子要她自己过,我们帮不了她,还是让她自己选吧。” 一时,凤舞走进西暖阁,依礼向天太君和东方烨福身请安后,坐到了华嬷嬷挪过来的梅花凳上,接过华嬷嬷奉上的茶,笑问道:“祖母和父亲唤舞儿过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东方烨行事向来不喜拖拉,也就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将秦明帝有意封谢玉芙为太子妃,转封凤舞为太子侧妃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并扬眉道:“你祖母和为父的意思,此事还要由你来决定。若你愿嫁太子,为父明日就去回复皇上,应下太子侧妃之事。若你不愿嫁太子,为父自会向皇上言明,推了与太子的婚事,另为你择佳婿。” 凤舞在听东方烨转述此事之时,先是惊愕,随即冷嘲,最后好笑道:“既然祖母和父亲让舞儿自行作主,那就有劳父亲替舞儿推了这门亲事吧。舞儿虽不敢自命不凡,却也懂得自尊自爱,绝不愿嫁为妾室。” 对于凤舞的决断,天太君和东方烨都很是满意。 东方烨朗声笑道:“很好,不枉你祖母和为父对你多年来的教导与疼爱。此时由为父去与皇上言明,你只管准备及笄礼和嫁妆等事宜吧。待东疆战事平息,为父就给挑选佳婿,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绝不让你受了委屈。” 凤舞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起身离开,沉思了少顷,又踌躇的请求道:“舞儿身为女儿家,按理不该出言议论自己的亲事。只是,还请祖母和父亲多疼惜舞儿一些,万不要让舞儿也步上盲婚哑嫁之路。祖母和父亲若有中意的人选,还请告之舞儿知道,让舞儿心里多少有些底。” 天太君与东方烨相视而笑之后,方失笑道:“舞儿倒是过于担忧了。咱们东方家历来不赞同盲婚哑嫁,你三个哥哥的亲事,都是他们自己点了头的。如今到了你的婚事,自然也会尊重你的意思,舞儿就放心吧。” 凤舞见东方烨也笑着点了头,提着的心方放了下来,笑着起身请了辞,就退出了正厢,坐小轿回忘忧轩去了。 天太君见凤舞走了,方对东方烨道:“既然舞儿也不愿为太子侧妃,那你明日就去皇上那里回了这门亲事吧。若是皇上那里行不通,你就回来告诉老婆子,由老婆子亲自进宫面见皇上和太后、皇后。” 东方烨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道:“儿子之前犹豫不决,是因为不知道舞儿心中所想。如今既然知道舞儿并无心天家,那儿子也就知道如何去料理了。这也不是大事,不敢劳动母亲辛苦。” 天太君知道秦明帝待东方烨不同,也知道以如今东阳公府的地位,秦明帝自不会太过为难,故也就不再跟着操心,又笑着与东方烨说了几句体己话,就放他回桃源轩去歇息了。 东方烨是如何与秦明帝言明的,秦明帝又是否点头应允,凤舞都并不知情。只是在她看来,东方烨想达到的目的,就从来没有达不到的。 因此,自断然拒绝了嫁太子为侧妃之事后,凤舞一直犹豫不决的心,就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至此,皇宫朝堂的风云变幻,还有皇室天家的一切,都再与她无关了。她也再不需要去仔细琢磨那些烦心之人,去反复思量那些恼人之事了。 这心轻愁散了,凤舞的日子也就过得越发逍遥自在了。除了晨昏定省和看望养胎的凌氏外,就每日躲在忘忧轩里享清静,准备着六月里的及笄礼,还有大婚之日所需的穿戴之物。 只是太子妃之位既然易主为谢玉芙,凤舞心里也就明白她们姐妹情谊算是到此为止了。因此,虽然秦明帝尚未下旨赐婚,但谢玉芙的及笄礼,凤舞还是以身子不爽为由,没有前去观礼,只托席氏带了自备的贺礼过去。 日子转瞬间就进了四月,正当凤舞担忧东方晨赶不及参加她的及笄礼之时,东疆终于传来了大获全胜的消息。 东方景再次出任议和使臣,奉旨前往东疆签订停战议和书。待停战议和书签订之后,太子带领易子轩和东方景、东方晨,率征军于五月里班师回朝。 到了天浩然和易子轩、东方景、东方晨抵达京华之日,不仅秦明帝带着东方烨率文武百官于皇宫正门迎接,就连京华城内的权贵百姓也都赶来围观胜利之师凯旋的盛事。 东方昊急性子的带着凤舞躲在玉泉楼二层的雅间内,透过窗前悬挂的竹纱帘,看着青龙大街上的繁华热闹,盼着东方景和东方晨的出现。 这青龙大街是京华城最主要的干道,由京华城正门起,直达皇宫正门。此次胜利之师回朝复命,只有途经此街,才能抵达皇宫。 临近午时正,天浩然与易子轩、东方景、东方晨果率五千精兵奉旨入城,途经青龙大街之时,京华百姓将青龙大街两侧围挤得水泄不通。 凤舞立在窗前,透过竹纱帘,看见了身着黄袍金冠的天浩然,骑着御赐的汗血宝马,率于队伍之首。 他的左后方,是身着月玉长袍的东方景和身着竹青长袍的东方晨。而他的右后方,则是身着玄青长袍的易子轩,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那些身着黑盔铁甲的将士队伍紧随在四人之后,腰间的佩剑和手中的长枪,在午时耀眼的烈日下,闪烁着冽冽的寒光。 他们是从万里之外的修罗场中胜利而归的卫国之师,带着浴血杀场才有的凛冽杀气。 在这次的两疆战事中,他们成为了凯旋的功成将,而那些万骨枯的阵亡将士,将被埋葬在两疆的英雄冢,再不得回归京华。 看着青龙大街上人潮涌动的壮观景象,东方昊动容的慨叹道:“经此一役,二哥已是实至名归的年少英雄,再无为国征战的遗憾了。” 凤舞闻言,看了看明显又成熟稳重了许多的东方晨,笑道:“今日已是五月初八,再有半个多月,二嫂就要临盆了。到时候,二哥将晋升为人父,可说是事业和家庭双丰收。” 东方昊点头笑道:“听祖母和大嫂说,二嫂一直怕二哥赶不及在她生产之前回来。如今二哥凯旋荣归,二嫂也不必再担忧愁苦了。” 直待队伍渐行渐远,东方昊和凤舞已再看不清天浩然等四人的身影,方不舍的转身下楼,快步出了玉泉楼,坐进双马车辇,赶回了东阳公府。 今日东方景和东方晨荣归,东阳公府必会设下丰盛家宴,为他们俩兄弟接风洗尘。如此重大的酒宴,他们兄妹可不赶缺席和怠慢。 这一日,秦明帝下旨:封易子轩为正四品副参领;封东方晨为正五品副将;封东方景为正四品少卿;其余征战武将均晋升一级,所有征战士兵均赏白银一千两。 同时,东阳公东方烨当众奏请秦明帝,以感念西仁公府精忠报国之心,册封西仁公府宁乐郡主谢玉芙为太子妃。 此举不仅震惊朝野和京华百姓,更是令天浩然和东方晨惊愕不已。 而更让天浩然和东方晨震惊的是,秦明帝当众允了东方烨的奏请,并命东方烨全权负责太子大婚之事宜。 当消息传至东阳公府之时,凤舞淡然自若的陪着天太君说笑,无视众人投过来的惊诧探究、冷嘲热讽、怜悯惋惜之情。 凤蕊幸灾乐祸的笑道:“谢家姐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能坐上太子妃之位,想来必是深得皇上和太后、皇后的喜爱的。” 一席话,说得东暖阁内众人的神情都是一僵,纷纷将目光投向凤舞,却见她仍是一脸毫不在的自在神情。 而天太君则不悦的狠瞪了凤蕊一眼,吓得高夫人一把扯住凤蕊的手腕,用力之猛让凤蕊瞬间红了眼眶。 连珠夫人见状,忙站出来圆场,向天太君陪笑道:“晚上在园子里河塘上的大水榭设下酒席,为大爷和二爷接风洗尘,定然是要闹上很晚的。老太君还是趁这会儿宫里筵席未散,清清静静的歇息一会儿,养养精神。待晚上国公爷和大爷、二爷回了府,咱们也好热热闹闹的聚上一聚。” 凤舞也赞同的笑道:“连珠姨所言甚是,祖母还是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要不晚上又要熬不住,早早就退了宴席,过后还怨我们当小辈的不愿陪着您说笑、玩乐。” 天太君此时也真是无心搭理她们,故顺势挥退了众人,又叮嘱连珠夫人要严管府内下仆侍卫,不得议论太子大婚相关事宜。 事关凤舞,连珠夫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向天太君再三保证后,亲自伏侍她进内室里睡下,方离开了佛光轩。 回到桃源轩后,连珠夫人不敢耽搁正事,一面吩咐青荷去督察晚上酒席的准备情况,一面叫柯嬷嬷去聚集府内男女管事到天海阁听训。 第二十二章及笄之礼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1本章字数:5764 高夫人带着凤蕊回到福云轩的正厢,一走进西暖阁,就挥退了所有丫鬟们,只留了邓嬷嬷和赵嬷嬷伏侍。 凤蕊见高夫人面色阴沉,知道刚才她在佛光轩的嘲讽之言,惹了母亲生气,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撅着嘴坐在炕榻上,也不接赵嬷嬷奉上的茶。 高夫人见爱女仍不知错在何处,无奈的苦叹了一声,方皱眉问道:“这几年来你总是与你大姐姐不对付,我就闹不明白了,你大姐姐到底哪里惹了你生厌?你就这般看不得她过好日子?” 这一席斥问之言,可算是勾起了凤蕊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只见她瞪着双眼,发狠的扬声道:“母亲何苦问女儿,母亲若想知道女儿为何这般恨大姐姐,去问问祖母、父亲和三位哥哥就知道了。什么东阳公府的二姑娘,不过说得好听罢了。把我和大姐姐放在一处比一比,吃穿用度、宠爱疼惜,哪一件我是比得过大姐姐的?自小到大,大姐姐要什么就得什么,吃穿用度比母亲都要奢华,还不都是祖母、父亲和三位哥哥娇宠的。我也是祖母的孙女,也是父亲的女儿,何曾见祖母和父亲这般疼宠过我?旁的不说,光大姐姐一个月的各项用度,都比得过女儿半年的各项用度了,也不知道祖母和父亲给了大姐姐多少金山银海的,让大姐姐这般逍遥挥霍。” 东阳公府姑娘的月银分为两等,以十岁的年龄为线。未满十岁的姑娘,一个月是十五两的月银。满了十岁的姑娘,一个月则是三十两的月银。 这月银的例数,在京华城众多权贵世家里已算是高的,日子过得足够宽裕,但是仍然谈不上随心的奢侈挥霍。 因此,每每看见凤舞过着堪比天太君的富贵日子,凤蕊再比一比自己,也就不免眼红生恨了。 只是凤蕊并不知道,凤舞在银钱方面之所以如此宽裕,是因为当年永乐长公主临终之前,将她全部的嫁妆和体己,都留给了凤舞。 高夫人听了凤蕊的抱怨之言,方明白不过是小孩子家在日常用度上的攀比之心,并没有仇深似海的怨恨,心中松下口气,好笑的劝道:“你呀,你若羡慕你大姐姐的日子,就该早跟我说,咱们又不是真的过不起。你大姐姐之所以手上银钱总是宽裕,是因为永乐长公主的全部嫁妆和体己都留给了她,她花的是她母亲的银钱,倒也并不是你祖母和你父亲将家里的金山银海都给了她。说到底,你和你大姐姐都是东阳公府的女儿,并比不得你三个哥哥和两个弟弟,是要继承支撑东阳公府的男丁。就是你两个弟弟,因为是庶出,也享不得东阳公府的家产,不可只能分些小头,足够温饱罢了。” 见凤蕊有些羞恼的坐在那里,高夫人也很心疼。说到底,天太君、东方烨和东方景三兄弟确实是极为偏爱凤舞,只是有些话,她也不能点明,倒招得凤蕊心里不好受。 想罢,高夫人将凤蕊拉到她身旁坐下,宠溺的揉了揉爱女的秀发,笑着叮嘱道:“我的嫁妆和体己虽然比不得永乐长公主的,却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往后你有想吃的、想穿的、想要的,都只管告诉我,我自会给你张罗,你万不要再去眼红你大姐姐了。你要知道你和你大姐姐到底是骨肉姐妹,往后各自出了门子,都是要相互扶持的。你现今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思虑不到,也是难免的。只是行事也不可太过糊涂,有些道理想来廖先生和郑嬷嬷也是教过的,你该用心学着记着,不可总去想那些不好的地方。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你大姐姐若坐上了太子妃之位,东阳公府也会跟着再荣升一等,你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会提上一等。而你大姐姐失了太子妃之位,对东阳公府和你来说,都是一件惋惜之事,你又怎么能去嘲笑于她。你要懂得,像咱们家这么的世家老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邓嬷嬷和赵嬷嬷见高夫人难得将话说得如此透彻,心中欢喜之余,也趁机劝了凤蕊许多的肺腑之言。 至今高夫人都未生养下嫡子,虽然她们都一心盼着高夫人能再有孕事,只是将来之事不可言。若高夫人一直无嫡子,那她们这些伏侍高夫人的下仆的荣辱,就全系于凤蕊一身了。 想到这里,她们越发盼着凤蕊能快些懂事知礼,也好帮着高夫人分些忧劳,多得些天太君和东方烨的宠爱。必竟凤舞眼看着就要出阁了,往后东阳公府里最大的姑娘就是凤蕊了。只要往后凤蕊得一门权贵归宿,那她们与高夫人也就都有依靠了。 五月底,凌氏在整夜的疼痛折磨中,于清晨卯初二刻产下一子,足有六斤多重。喜得天太君连声让东方烨去上香禀报祖先,告之东方氏的香火又传了一代。初为人父的东方晨更是抱着儿子,欢喜得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凌氏第一胎就得了嫡子,为人媳妇的重担得卸,心里一松,就安然的昏睡了过去。为着这个儿子,她可是倾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连想多看儿子几眼的精神也真是没有了。 陪了凌氏一夜的席氏,虽然很是疲惫,可只要一看到被东方晨抱在怀里逗弄的小侄子,就情不自禁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脸上挂着的祝贺笑容里,也不禁略带了一些忧愁和伤感。 东方景倒是真心为弟弟喜得贵子而高兴,只是转头见了妻子秀丽容颜上的忧伤神情,心里也不禁生出酸苦的慨叹,伸手握住席氏的手,用温和的笑容安抚着妻子心中的忐忑不安。 当日,庆元侯夫人和席大奶奶就登门道贺,随席氏回景风轩小坐之时,又悄悄递给了她一张求子药方和三张药膳方子。 庆元侯夫人紧握着席氏的手,含泪劝道:“好姑娘,委屈你了,再忍着喝些汤药吧。只等你生养下了嫡子,也就不必再受这份罪了。那药膳是男女双补的,你自己要吃,也要看着姑爷吃。这生孩子呀,到底是你们小夫妻俩的事,光你着急也是无用。” 席氏红着眼眶,哽咽的点头道:“母亲放心,子嗣之重大,女儿心中明白的。只是女儿不孝,又要劳母亲挂心费神了。” 席大奶奶忙在旁跟着劝道:“二姑奶奶可万不要这样说。只有二姑日子过得舒心顺意,婆婆心里才能安稳。这母女连心,二姑奶奶有慧姐儿在,也该明白婆婆的苦心。” 庆元侯夫人和席大奶奶又宽慰了席氏一番,又叮嘱了云画好生伺候,又看过了粉团般可爱的思慧,方向天太君请辞,回了庆元侯府。 天太君心里也清楚庆元侯府和席氏的担忧,叫席氏过去陪她用了顿晚饭,也温言宽慰了她好些话,方让她回去好生歇息,不可太过忧思了。 因为太子妃之位易主,京华城内已有不少笑话凤舞的言论。因此,凤舞的及笄礼,天太君比先时更加的看重,严命连珠夫人要大操大办,定得比过京华城以往所有的及笄礼才好。 连珠夫人心里也存着一股怨气,如今又得了天太君之命,自然倾尽全力操办凤舞的及笄礼,想着狠堵一堵那些口舌是非之人的嘴脸。 于是,到了六月十六,凤舞的及笄礼之日。东阳公府门庭若市,凡京华城爵位权贵官宦之家,均携厚礼登门贺喜。皇上和太后、皇后也连连赐下丰厚喜礼,就连深受宠爱的玉安公主也亲自登门观礼。 只短短一日,东阳公府和忘忧郡主深受皇室天家圣宠之态,就尽展现于大秦世人的面前,再无人敢背后议论东阳公府失宠之言。 玉安公主是最后一个辞去的贵客,凤舞一直留她在忘忧轩里说私房体己话。临送她离去的时候,凤舞还让她将太子所送的寿礼带回去,只留下了谢玉芙所送之礼。 到了这一步,玉安公主也深明避嫌的道理,爽快的答应将太子之礼再带回皇宫。只是玉安公主虽然心知不可强求,可还是又劝了凤舞一番,大体是不想让她与谢玉芙断了姐妹情谊。 热闹了一整日,东方烨担忧天太君太过劳神,送走了最后一位贵客后,忙赶到佛光轩探望。 天太君见他面露醉态,忙让华嬷嬷吩咐小厨房煮盅醒酒汤送上来,又笑道:“你自小饮酒就很懂得适度,今日却喝的脸上都染了红,看来是喝得非常尽兴了。” 东方烨接过华嬷嬷奉上的温茶,优雅的喝了两口,笑回道:“今日不仅酒喝得尽兴,就是话说得也尽兴。往日与那些权贵交往应酬,说话总要小心谨慎,从没有今日与那些小辈们说得如此畅快自在。” 天太君知道东方烨今日在书楼一层的花厅里单设了酒席,下晌前院的大筵席散去后,他就让东方昊单请了几位年少小将到书楼入席。待前院的男宾客都离去后,他也带着东方景和东方晨赶去了书楼。 天太君笑着探问道:“今日你在大筵席之后,又单宴请了那四位小将,明日消息就会传遍朝野和京华。看来你是有心要栽培他们,扶持他们上位了?只是,这并不像你以往的行事作派呀。” 她的儿子,她最是知道。东方烨虽然出身世家大族,又极受秦明帝的重视、太子天浩然的尊敬,却从来没有因此而结党营私。反而最痛恨那些以权或利,来结党建派之人。每每有所机会,总要冷嘲热讽上几句,方肯罢休。 东方烨见天太君也起了好奇之心,不禁扬眉笑回道:“还是母亲最是知道儿子,儿子从来厌恶结党建派之事。只是那四位小将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尤其是那易子轩,更非池中之物。此次两疆战事大获全胜,他乃第一功将。只不过寒门的出身,阻了他们的前程,需有人为他们引路罢了。儿子近日种种举动,不过是替他们扫除门第的阻碍,后面的路还要他们自己打拼才行。” 他如今的种种举动,已然是破例了。更何况男子汉大丈夫,要想成就一番大事业,靠他人的帮扶是不行的。再者,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四位英雄男儿只要不误入歧途,定是能够建功立业的。若是经受不住考验和诱惑,而误入了歧途,也只能说是心术不坚了。 天太君闻言,赞同的点点头,又笑着赞赏道:“那易子轩确实是难得的英雄男儿,谈吐行动间极懂礼教进退,更可贵在不卑不亢的性情上。让景哥三兄弟多与他们接触交往也好,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寒门子弟打拼的艰辛。” 东方烨见天太君也颇赏识易子轩,也就趁机回禀道:“这几日儿子精心挑选了四位大秦栋梁之材,打算让凤舞在当中选一位为婿。只是,儿子近日来越看易子轩,越是欣赏,有意想招他为婿。当然,之前选中的四位,再加上易子轩,他们五人中挑选哪一位,还是要舞儿说得算。只是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东方烨有意招易子轩婿的想法,确实让天太君很是震惊。只是在短暂的愕然之后,天太君就静心沉思了起来。东方烨见天太君并没有直言拒绝,而是用心思量,便知天太君已有五分的愿意,心中也跟着松下口气。 半晌,天太君方点头道:“以如今东阳公府的权贵,已是不需再用联姻来巩固地位了。况且,寒门出身的子弟,能靠着自己奋斗,拼到如今正四品的官位,可见他的不凡之处。再者,你向来看人就是极准的,又甚少夸赞何人。他既然能得你的欣赏,我也就没有不放心的。只是听晨儿说,那易子轩今年已二十有五,虽然从未成过亲,可到底年长了舞儿十岁。这亲事成与不成,还是要看舞儿的意思,你不可强命于她。回头你把五位人选调查精细,送过来让我过过目,然后再送去给舞儿挑选。” 东方烨见天太君在易子轩的事上点了头,心中舒畅,又陪着天太君说了会儿话,喝过了华嬷嬷送上的醒酒汤,方请辞回了桃源轩歇息。 第二十三章太后赐婚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1本章字数:6120 六月底,东阳公府为东方晨的嫡长子东方思明大办满月宴。东方烨嫡长孙的满月宴,这阵势自然不次于凤舞的及笄礼,因此东阳公府的赫赫权贵又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天太君还特例允许四位姨娘的娘家人,可以借满月宴之日,由东阳公府的侧门而入,到梅兰竹菊四阁探望四位姨娘,只是要在申时正之前离府。 最早赶来的就是李姨娘的母亲,因为家里经营着尚不算小的酒楼,在寻常百姓家里也算是小富之户,故穿着打扮也算得体,贺满月的喜礼备得也还算上得了台面。 只是天太君、高夫人和席氏、凌氏带着凤舞、凤蕊、凤玲招待前来赴宴的女客,故李夫人仅拜见了连珠夫人,送上了喜礼,就被管事媳妇引去了李姨娘所居的竹阁。 待丫鬟们奉上了香茶、果点,李姨娘便挥退了众人,抱过刚满月不久的四姑娘凤玉,递进了李夫人的怀里。 李夫人看着怀里半眯着小眼睛的外孙女,喜欢得笑弯了眉,夸赞道:“我们小凤玉可真是好看,长大了,定然比你娘还要出众。” 李姨娘在旁笑赞道:“国公爷的样貌极好,玉儿长得像极了国公爷,想来长大后也绝不会差的。” 说着,又委委屈屈的苦叹道:“只可怜命却平常,托生到了姨娘的肚子里,连满月宴都不得操办。若不是连珠夫人送了一桌席面过来,老太君和国公爷、夫人又送了满月礼,恐怕满府里的人都忘了竹阁里添了一位四姑娘。” 李夫人闻言,皱眉瞪了李姨娘一眼,然后小心的将凤玉交回李姨娘的怀里,又从怀里掏出一条赤金的金锁链和一对小金镯子,递给了李姨娘,方叹道:“东阳公府向来都不太看重庶出子女,只是到底是赫赫国公府,再不看重也别寻常人家的嫡子女要过得好。当初你既然死活都要嫁过来作妾室,如今就不该抱怨这些嫡庶之别。好在你这胎生得是女儿,只要用心把她抚养成人,再嫁个好婆家,你往后也老有所靠。你们夫人至今仍未生下嫡子,她若认了无子之命也罢了,若真动了抱养庶子之心,那张姨娘和刘姨娘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 李姨娘边小心的将小金锁链和小金镯子给凤玉戴上,边幸灾乐祸的嘲笑道:“还是娘心里有主意,知道养女儿比养儿子的好处,没让我也跟着她们犯了糊涂。” 李夫人指着炕桌上带来的精致小木盒,嘱咐李姨娘道:“你不是说郡主最喜爱精致的小摆设吗?这是我让你爹和你哥弄来的一块玉石,雕了一朵盛开的水莲,用紫檀木雕的莲座,你想着孝敬给大姑娘。记着娘的话,要哄好老太君,要讨好大奶奶和大姑娘。只要她们看你顺眼,你在这国公府里就有好日子过,往后小凤玉也能养得顺、养得好。” 李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将那小木盒收好,又拿了两匹天太君赏的进贡的好料子给李夫人,娘俩又说了会儿私房体己话。待用过了午饭,喝过了茶,李姨娘才吩咐丫鬟送李夫人离去。 满月宴摆在晌午,所以到申时初左右,男女宾客就渐渐散去了。僵着笑脸陪坐了一整日的凤舞,可怜亏亏的向天太君告了懒,就躲回忘忧轩去歇息了。 留在正厢里看屋子的橙玉见凤舞回来了,忙倒了温茶奉上,并捧过来李姨娘所送来的小木盒,笑禀道:“姑娘,这是五姨娘送给姑娘的,说是添妆之礼。还说请姑娘不要嫌弃礼薄,好歹是她的一份心意。” 凤舞闻言,好奇的打开小木盒,见里面放着一朵精致的玉雕水莲,拿出来仔细端详过后,笑着点了点头,一面将玉水莲放回小木盒子里,叫青鸢盒进东里间收好,一面吩咐青鸢道:“她送添妆之礼,是她的心意,我却不能白收了这份礼。正好四妹妹的满月礼,我还没有送,就拿前日宁乐郡主送的那块玉佩还礼吧。你让红袖去送,她嘴巧,会说话。” 青鸢笑着应了一声,捧着小木盒进了东里间。不多时,又捧着一个更小的木盒走了出来,站在正厢廊下,唤来红袖,将小木盒递给她,嘱咐了她几句话,就催她往竹阁去了。 青鸢刚想转身回正厢,就听得轩外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忙停了脚步,又转正了身子,果见四个小丫头抬了顶小轿进来,小轿旁跟着的是席氏的随侍丫鬟。 “姑娘,大奶奶过来了。”青鸢边扬声向正厢里回禀,边快步下了正厢台阶,与席氏的丫鬟一起,扶着下了小轿的席氏,迈步进了正厢。 凤舞已在堂屋里迎接,边亲自扶着席氏进西暖阁坐下,边笑问道:“今日折腾了一天,大嫂不早些回景风轩歇着,怎么倒想着过忘忧轩来了?” 席氏笑着将手中的五个信封放到炕桌上,接过青鸢奉上的茶,挑眉回道:“大妹妹快些看看吧,这可是费了公公和你大哥好些的工夫呢。” 凤舞不解的看了看席氏,又看了看那五个信封,心中越发的疑惑。随手抽出一个信封,取出里面的信来,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席氏脸上那暧昧的笑意。 那信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静成侯嫡长子的详细资料,连静成侯三亲六故的资料都有。另四封不用看,凤舞也知道写的定然是另四位公子的详细资料,这是东方烨要她挑选夫婿了。 席氏见凤舞手里虽拿着信,可眼睛却望着西洋钟,并没有要仔细看的意思,以为她是临要出阁,心里难免忐忑不安,便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抚道:“我们女儿家总有要出阁的一天,这五位公子都是公公精挑细选的,万是不会错的。大妹妹只管安心挑选合心意的就是了,旁的事情自有祖母和公公去料理。” 凤舞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信放回信封里,边笑着点了点头,边让青鸢把那五封信先收起来。 席氏又贴心的笑劝了凤舞几句话,又夸赞了几句她已绣好的喜帕,方请辞回了景风轩。 韦嬷嬷见席氏走了,才从东暖阁里走进西暖阁,一面让青鸢去把那五封信取来,一面笑劝凤舞道:“虽说女儿家的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咱们东阳公府向来不喜盲婚哑嫁,为的也是夫妻恩爱、白头携老。国公爷既然已费心挑好了人选,又详细调查了家世背景,姑娘也该上心的仔细挑一挑。姑娘已是行过及笄礼的,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底之前出阁。时间本来就紧得很,姑娘若再这么不紧不慢的,老婆子可就没法向去了的永乐长公主交代了。” 凤舞见韦嬷嬷又要老篇长谈,忙头痛的接过青鸢送来的五封信,撒娇的求饶道:“好妈妈,我这就仔细挑选,妈妈快别唠叨了。” 青鸢笑着扶韦嬷嬷在炕榻上坐下,奉上温茶,又贴心的挑亮炕榻上的烛火,打趣凤舞道:“姑娘快些挑选吧,韦妈妈可是坐在这里看着呢。” 凤舞见韦嬷嬷果然一脸温和笑容的盯着自己,只得不情不愿的拿起那五个信卦,逐一打开细看。看到最后一个信封之时,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那白纸黑字的第一行,赫然写着——易子轩。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看过四位爵位权贵世家的公子之后,竟然会看见寒门出身的易子轩的资料。下一刻,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韦嬷嬷见凤舞的神情从漫不经心转为了专注,便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望向凤舞手中拿着的几张纸。少顷,不解的皱紧眉头,喃声自语道:“这易子轩应该是此次两疆战事中的那位易小将吧?才不过正四品的官位,又是寒门出身,国公爷怎么相中了他呢?他可要比姑娘大了整整十岁呢。” 凤舞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易子轩的资料,见他老家在临近南疆的玉林县,父亲早亡,家中除了易母,还有回娘家守寡的两个姐妹,以及她们的三个孩子。虽然还有几房远亲,却都是十几年没有来往的。易子轩虽然已二十有五,却从未娶过亲,身边不仅没有妾室,连侍妾也没有。自幼家境极为贫寒,好在随着他官职的晋升,家里的境况也转好了许多,只是尚称不上富足。 韦嬷嬷见凤舞一直仔细翻看着易子轩的资料,心里一沉,不安的劝道:“姑娘,你可要想仔细了,这易子轩不过是寒门出身的正四品小将呀。姑娘是永乐长公主和东阳公的女儿,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女,是皇上亲封的忘忧郡主。姑娘这般贵重的人品身份,可万不能糊涂的下嫁寒门呀。” 凤舞笑着安抚道:“妈妈也太过多虑了,大嫂也说了,父亲挑的人选,是万不会错的。况且,就如妈妈所言,我的身份已然极为贵重了,再不需靠夫家来提升。与其嫁入爵位权贵之家,整日勾心斗角的过日子,倒不如下嫁寒门,日子过得反而逍遥自在。再者说,父亲会如此看重易公子,必然是因为易公子有过人之处,听说连皇上也很赏识他。而且这些资料里也写得清楚,这五位公子相比较,易公子家里人口最为简单,想来规矩也并不多,倒能省了好些心神。至于银钱上的事情,就更不是问题了,反正我这辈子也不会缺了银钱使用。” 韦嬷嬷随着永乐长公主从宫里嫁到东阳公府,凡是大秦爵位权贵之家,就没有不知道底细的。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比凤舞知道这婆家人口简单的好处。况且就如凤舞所言,她那般贵重的人品身份,若是下嫁进寒门里,倒是不需看旁人的脸色。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向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想明白了个中利弊,韦嬷嬷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见凤舞已是下了决心,只得点头叹道:“姑娘向来最有主意,若姑娘觉得万般好,那婆子就听姑娘的。” 凤舞安心的笑了笑,将五封信重新装好,递给韦嬷嬷,嘱咐道:“此事交给旁人去办,我自然是不放心的,也怕她们笨嘴拙舌的,说不明白。只能劳烦妈妈跑一趟,去桃源轩回消息,只说我挑中了易公子就好。若父亲问起原由,妈妈只管如实回答,想来父亲也是明白我的。” 韦嬷嬷忙接了那五封信,笑应道:“姑娘只管放心,姑娘的心思,婆子知道的。” 语毕,叮嘱青鸢早些伏侍凤舞歇息后,就快步往桃源轩去了。怕若再不赶着些,东方烨就该歇下了。 次日,东方烨请了易子轩进府议事,陪同在旁的只有东方景一人。 凤舞忐忑不安的坐在书房里,时而写字,时而弹琴,后来直接看佛经静心。倒也不是她多想嫁给易子轩,只是她已经选了,东方烨也跟着提了,若是易子轩拒绝,那东阳公府可就成为大秦最大的笑话了。 韦嬷嬷知道凤舞的心思,叮嘱青鸢和蓝星、橙玉伏侍凤舞用晚饭后,就亲自去了书楼等消息。直待戌正二刻左右,韦嬷嬷方一身雨露的带回了好消息。东方烨只对韦嬷嬷说了一句话:让舞儿抓紧备嫁吧。 对凤舞来说,这一句话虽然说得很模糊,仍然不知道易子轩的意思,可至少知道易子轩是点了头的。只要易子轩点了头,想来这桩亲事也就能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了,她也不用再第二次成为京华城乃至大秦朝的笑话。 三日后,秦明帝于早朝宣布了太后的懿旨,将东阳公府的忘忧郡主指婚给正四品副参领易子轩,大喜之日定在了八月二十。与太后懿旨同下的,还有秦明帝赐下的一座三进小宅院,以及太后和皇后为忘忧郡主添的嫁妆。 这场太后的突然赐婚,又一次震惊了大秦上下,继太子妃之位易主之后,原内定太子妃竟要下嫁寒门。东阳公府也又一次成为了大秦上下热议的焦点,那些一直对凤舞无比羡慕嫉妒恨的世家贵女们,也趁机很是冷嘲热讽的笑话了一番。 一时间,大秦上下热闹纷纷,不是猜测东阳公府失了皇室天家之宠,就是猜测秦明帝极为看重且有意提拔易子轩。 更有甚者,说是西仁公府不愿让太子纳忘忧郡主为侧妃,所以逼着皇室天家在太子大婚之前,将忘忧郡主指婚他人。而众爵位权贵人家因为不愿捡皇室天家弃了的女子,不想得罪有皇后撑腰的西仁公府,逼着东阳公府不得不将忘忧郡主下嫁寒门。 不过在凤舞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当然这话由身为女主的她说出来,让人听着是相当的狂傲自大。 然而无论旁人如何热议,也影响不了东阳公府预备忘忧郡主出阁的热情和喜悦。对东阳公府而言,忘忧郡主东方凤舞出阁,比太子天浩然和准太子妃谢玉芙大婚,要更加的紧要、重大。 第二十四章大婚之喜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2本章字数:6075 转眼进了八月盛夏,在天太君的连番催促下,连珠夫人终于按天太君和东方烨之命,置办齐了凤舞的嫁妆,也安排好了陪嫁的仆从。 天太君闻讯后,也不给连珠夫人松口气的工夫,就催她拿着嫁妆清单和陪嫁名单到佛光轩回禀。连珠夫人也想尽早回明了事宜,万一天太君有不满之处,她也好赶在凤舞出阁之前即时修补。 比时,正是请晚安的时候。高夫人带着凤蕊、四位姨娘带着凤玲和东方平、席氏带着思慧、凌氏和凤舞,都坐在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里,陪着天太君闲话家常。 见连珠夫人进来,天太君也不等她请安,就先行拉过凤舞的手,打趣道:“快来看看,你的嫁妆和陪嫁可算是齐备了。若是还有缺的少的,你就告诉连珠,让她再去给你置办。” 说着,扬了扬手,笑着催道:“快把嫁妆清单给老婆子瞧瞧,看总共备了多少嫁妆?” 连珠夫人一面呈上嫁妆清单,一面陪笑着回禀道:“永乐长公主给大姑娘留下的嫁妆和私房,是由韦嫂子带着人收拾整理的,除去这几年大姑娘花用去的,剩下的共是四百六十台。太后和皇后给大姑娘的添妆,共是五十台。老太君和夫人、大奶奶、二奶奶给大姑娘的添妆,也共是五十台。国公爷和大爷、二爷、三爷给大姑娘的添妆,共是六十台。来往人家送给大姑娘的添妆,共是三十台。为了取长长久久的吉利兆头,凑齐九百九十九台,咱们府里给大姑娘备的嫁妆,共是三百四十九台。除了永乐长公主留下的那四百六十台嫁妆,由韦嫂子单独记了清单外,剩下的五百三十九台嫁妆都详细的记在了这份清单里,还请老太君过目。” 九百九十九台嫁妆,这惊天的数字,不仅惊了除天太君外,在座的所有女眷,就连准新娘凤舞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想当年天太君和天妙语以公主之尊下嫁东阳公府,也不过各陪了六百六十六台的嫁妆。 凤舞犹豫的张了张嘴,方吞吞吐吐的推拒道:“祖母,这九百九十九台也太多了,孙女不敢越过祖母和母亲去。” 天太君不以为然的笑道:“咱们府里只给你备了三百四十九台,并没有坏了规矩。至于众人给你添的妆,那都是对你的祝福,你是一定要带走的。再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那本就是你自己的,没有不带走的道理。这些我和你父亲心里都有数,你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凌氏在旁疑惑的问道:“怎么没有陪送田庄和铺面?” 连珠夫人好笑的回道:“国公爷说大姑娘最是懒散,纵然陪送了铺面,也只管闭着眼收钱,绝不会费心去照管,还会嫌铺面碍事,所以只陪送了五处田庄。不过,除了永乐长公主留下的一百万两银票外,国公爷又给大姑娘备了一百万两银票,说大姑娘若是以后又想要铺面了,就自己去置办吧。另外,国公爷在玄武大街与朱雀大街的交口处,挨着京华河畔置办了一座大宅院,占地足有咱们东阳公府这般大小。国公爷说皇上赏赐的小宅院,不能擅自动土不说,早晚还是要还回去的。所以特地给大姑娘备了大宅院,若是大姑娘在小宅院里住着不舒服,就着人去把那大宅院按自己的喜好收拾了,然后搬过去住着。至于皇上赏赐的小宅院,还给朝廷也就是了。” “这话说得是,皇上赏赐的宅院再好,也不是自家的,住起来就是不便宜。”对于东方烨的举动,天太君是非常赞同的,又追问道:“陪嫁的人都挑了哪些?忘忧轩里的人是不是都跟过去?” 连珠夫人略皱了皱眉,方回道:“易公子自从了军,就一直住在军营里,并没有一个下仆。之前国公爷与易公子商议此事时,易公子说大姑娘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该由大姑娘全权作主。所以婢妾与大姑娘和韦嫂子商议了一下,除了忘忧轩里的人都跟着嫁过去之外,韦嫂子和任嫂子、乔嫂子的家人也跟着过去,那七个大丫鬟的家人也过去。另再配些侍卫和小厮,他们的媳妇也都跟过去当差,再挑些大丫鬟和小丫头就是了。若是觉得人手还不够,大姑娘只管派人回来说一声,婢妾再挑选出来补送过去。” 天太君满意的点头道:“恩,这也算很妥当了。” 席氏在旁略带担忧的问道:“听说亲家太太和姑奶奶们已到京华了?” 连珠夫人看了看天太君和凤舞,见二人也都望着她,方谨慎的回道:“易太太和易家二位姑奶奶带着三个孩子,已于前日赶进了京华,是大爷和二爷陪着易公子去接的。那天婢妾也过去了,迎她们进了宅院后,就安排她们住到了三进的院子里。新房在二进的院子里,往后大姑娘和易公子起居也都在二进里。婢妾已命人仔细描了那小宅院的图纸,待大姑娘过门后,也好细看怎么分派和安排。” 话落,想了想,又接着道:“送易家女眷进京华的,是易家在玉林的两家邻居,一行人赶了四五辆的大车。看这阵势,想来易太太是打算带着二位姑奶奶和三个外孙子外孙女,在京华城里落脚,不回玉林去了。” 天太君不在意的笑道:“儿子当了正四品的高官不说,又要娶亲成家了,没有再让寡母委居乡下老家的道理。反正府里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是咱们家陪嫁过去的,日子到底怎么过,还是舞儿说得算。” 说着,拉过凤舞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不过是几个乡下村妇罢了,老婆子相信你会应付得很好的。只是心里要有盘算,别伤了夫妻之间的感情。虽说以咱们家的地位,你不用靠着易子轩过一辈子,可夫妻恩爱到底比旁的都重要。这阵子老婆子告诉你的话,你要在心里牢牢记着,让老婆子和你父亲安心。” 凤舞的眼眶已泛红,听了天太君叮嘱的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到了八月二十这一日,东阳公府正门大开,大红地毯由府内直铺出正门台阶之下。从清晨辰时初就响起的鞭炮声,持续不断的提醒着整个京华城,今日是忘忧郡主东方凤舞的出阁之喜。 自巳初开始,前来贺喜送嫁的男女宾客就络绎不绝。东方烨带着东方景三兄弟在前院招待男客,高夫人和席氏、凌氏带着凤蕊、凤玲招待女客,连珠夫人则张罗着送嫁宴和送嫁仪式。 按大秦朝的习俗:凡是受邀参加喜礼的宾客,不管是男女双方谁家邀请,都要带着送嫁、迎娶的双份贺礼,赶在巳末之前抵达女家,赴晌午在女家办的送嫁宴。送嫁宴过后,男家的迎娶队伍抵达女家,新娘会被搀出来举行送嫁仪式。 待新娘上了花轿,吉时一到,送嫁队伍与迎娶队伍合二为一,由新郎带着进行绕城仪式。趁着绕城的工夫,受邀宾客和女家之人都会赶往男家。绕城仪式结束后,新郎率队迎着花轿回到男家,于吉时举行拜堂大礼。 待新娘被送进洞房后,男家的迎娶宴正式开席。直至迎娶宴散毕,送走了所有宾客,女家之人也辞去后,这成亲的喜礼才算是正式结束。 当然,身为新娘的凤舞是没有精神和心思去研究大秦喜礼的习俗的,她唯一的感触就只有一个字——累。 从卯正被韦嬷嬷由温暖的被子里扯出来之后,凤舞就被众人摆来弄去的,整个人都处于头晕眼花、心烦气燥的状态。而最让她感到痛苦的,是与天太君、东方烨和东方景三兄弟哭别后,精疲力竭的她是又饿又累又热,可偏偏花轿里闷热得紧不说,身为新娘的她还被告之入洞房之前不能吃东西。 于是瘫软在花轿里的凤舞,非常悲观的觉得,可能花轿还没有抬进易府,她就会香消玉殒在这花轿里。好在青鸢极是贴心,猜到她可能会被饿死,所以在绕城的时候,偷偷塞了一小包玫瑰酥给她。 踩着酉正的吉时,新郎易子轩在义结金兰的好兄弟燕磊、华杰、卫东和送嫁的东方晨、东方昊的陪同下,带着合二为一的送嫁迎娶队伍,迎着花轿进了易府的正门。 酉正二刻,高堂之上,易子轩与凤舞行了拜堂之礼,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被推送进了洞房。而与易子轩相熟或有些来往的军中将士,也都紧随着赶去闹洞房,顺便见识一下名满大秦的忘忧郡主的真容。 身为穿越女,古代的洞房,凤舞是早就见识过的,甚至可说是见识了成百上千回。凡是古言小说,或是古装影视剧,十个里总有九个都会描写成亲之喜。因此,凤舞对于闹洞房之事,早就准备好了三个对应之策。 一是闭紧了嘴,装一会儿哑巴,随他们怎么闹,都坚决不开口。二是在易子轩看着她的时候,她也要大方的回看易子轩,绝对不能小家子气的装羞涩,毫无半点将妇之相。三是该听话的时候,一定要听话,要让大家觉得她平易近人,但不该听话的时候,绝不能听话,不能让人觉得她是无主见的拙妇。 不过事实证明,有易子轩和东方晨、东方昊在,闹洞房一事很难成功。不到两刻钟的工夫,那些平日里上战场都不惧怕的将士们,就在新郎和新上任的舅兄妻弟的威逼利诱下,乖乖的退出了新房,回迎娶宴上拼酒去了。 于是,当易子轩用插在剑鞘里的宝剑挑起喜帕后,顺势抬头望去的凤舞,在偌大的新房里,只看见了易子轩和东方晨、东方昊三个男人,余者皆是前来观礼的女眷。 “哎哟喂,这郡主就是郡主,瞧这细皮嫩肉的,生得可真是好看。跟郡主这么一比,咱们姐妹直接就可以回家缩着去了,哪里还有脸面出门哟。”坐在一旁的清秀小媳妇,对或站或坐在新房里的众女眷们,爽利的笑赞着。 凤舞好奇的用余光悄悄的打量着她,却突听得耳旁有人沉声道:“那是义弟华杰的妻子。” 凤舞只觉耳根一热,脸颊瞬间就染上了红晕,忙收回了望向华三探究目光,又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坐在床榻上。 接下来,新郎新娘还要在这新房里举行一些琐碎的仪式。凤舞借机偷瞄了易子轩一眼,见他也在打量自己,也就顺势勇敢的迎向他探究的目光。在看见隐藏在那双深邃冷漠双眸中的满意和惊艳后,她提起来的心,方放了下去。 今日的嫁衣首饰和发髻妆扮,可是让她和韦嬷嬷、青鸢、蓝星、橙玉费了好些的心神。若是得不到易子轩的欣赏,那她往后的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举行完所有的仪式,易子轩扔下一句“伺候你们奶奶更衣、用饭”,就同东方晨和东方昊赶去前面的迎娶宴敬酒了。留下凤舞这个新妇僵坐在床榻上,接收新房里众女眷们的打量和议论。 “大哥可算是走了,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敢喘大气,可真是憋死了。”另一位俏丽小媳妇苦着脸抱怨道,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凤舞面前,笑道:“我是前阵子刚进京华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大着胆子叫一声大嫂,郡主可别见怪。我是燕磊的妻子,他们四个义结金兰,论起来你我也算是妯娌。往后有了大嫂,他们兄弟再聚在一处喝酒之时,我们妯娌间也能多个说话作伴的了。” 凤舞忙有礼的站起身来,笑应道:“之前听我娘家二哥哥说过,说他们四兄弟感情好的如亲兄弟一般,那也就恕我大着胆子唤一声二婶婶了。” 燕二奶奶笑着点头道:“正是这话,他们兄弟好得如一家人,咱们妯娌也没有外道的道理。” 华三奶奶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凤舞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边往西暖阁里拉,边笑催众女眷道:“咱们别在内室里耽误工夫,该让大嫂用些饭菜是正经。我最是知道新娘子的痛苦,累了一天也就算了,还偏不让吃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位先人定下的规矩,真是不贴心。” 众女眷都是已婚妇人,自然知道这其中滋味,边随着往西暖阁走,边七嘴八舌的抱怨自己当新娘那会儿的苦楚。 待陪着凤舞用过了晚饭,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又贴心的带着众女眷离去,让凤舞赶在易子轩回房之前,可以好好的喘口气。 韦嬷嬷边催着蓝星和橙玉伏侍凤舞卸妆、散发、更衣、沐浴,边笑叹道:“婆子本还担心爷这几位义弟的妻子与奶奶相处不好,如今看来倒是婆子多心了,这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却是极大方知礼的人。”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虽感激她们二人一直帮着周旋新房里的气氛,没有让她感到尴尬和不安,但此时却真是没有精神去评说谁好谁歹,只想快些沐浴、更衣,好早些到床榻上去歇息。 果然,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结婚都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第二十五章洞房花烛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2本章字数:6025 御赐的宅院,说白了就是现今公务员单位分配的宿舍,让你住着并不代表它就是你的。因此,东阳公府派人过来收拾布置宅院时,并不敢随意动土,这正厢西里间内也就没有凤舞惯用的沐浴池子。 在木制的大浴桶里泡过澡,穿上特意准备的大红色纱袍,凤舞扶着青鸢走出了西里间,坐到了内室的大座榻上。蓝星拿着一块大巾帕赶过来给她擦拭长发,青鸢则带着橙玉赶着去铺设床榻。 韦嬷嬷端着一盅醒酒汤走了进来,边放在大座榻上的小榻几上,边嘱咐道:“外面的迎娶宴热闹得很,想来爷会被灌许多的酒,奶奶想着劝爷把这醒酒汤喝了。” 说着,又走到凤舞的身边,躬腰在她耳旁,小声的叮嘱道:“这洞房花烛之事,已请喜婆子教过奶奶了,婆子就不多言了。只有一点,爷是武夫,力道上惯没有轻重,奶奶可要自己心疼自己。这女儿家的第一次,总要吃些苦头的,该忍的也得咬着牙忍,可不该忍的也别委屈了自己。” 凤舞听了这话,脸颊一红,微微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有想到,韦嬷嬷竟然会在洞房之夜,嘱咐她这样的一番话。不过,倒是让韦嬷嬷白担心了。 她是活了两辈子的女人,上一世与男友也交往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因此对于男女情-事,她是一清二楚的。只是,易子轩虽然已是她的丈夫,可她和他至今也不过才见了三面。 按萧亚轩的歌来评说她和易子轩,那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正发怔间,突听得绿柳在外扬声禀道:“奶奶,爷回来了。” 韦嬷嬷率先反应过来,带着青鸢和蓝星、橙玉迎了出去。 凤舞也略带紧张的起了身,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见发丝和纱袍都很妥当,方回身端起那盅醒酒汤,不紧不慢的转身出到西暖阁。 见易子轩已于炕榻上落座,凤舞略带紧张的轻呼出一口气,才尽量平静的走到他面前,双手奉上醒酒汤,柔声细语的笑道:“爷喝些醒酒汤吧,乔妈妈特地熬的。” 因为被灌了许多的酒,易子轩已有些头晕,听了凤舞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小妻子一身大红纱袍,亭亭玉立的站在眼前,雪白如玉的肌肤、乌黑柔亮的长发、精致出尘的娇颜,无不让人惊艳。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的关系,他突然觉得口渴得厉害,身上也跟着燥热了起来,忙接过醒酒汤,大口的喝了起来。 此时,正巧红袖、黄莺和绿柳、紫霞送了热水进来,易子轩便趁机起身道:“我去沐浴,你先歇息吧。” 说着,往西里间走去,并对要随着进去伏侍的蓝星和橙玉道:“不必跟着伺候,我沐浴的时候,不习惯有旁人在。” 蓝星和橙玉闻言,不知所措的看向凤舞和韦嬷嬷,见二人均点了点头,方松下口气,又折回原位站着。 这沐浴过后,就该是洞房花烛夜的重头戏了。 凤舞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却不想叫旁人看了他们夫妻在闺房中的互动,故正色吩咐道:“往后爷在的时候,你们不必在这里伺候,只在廊下等着就是了。若有事要吩咐,我会唤你们进来的。” 韦嬷嬷心里明白,笑着点头道:“姑娘考虑得极妥当。” 青鸢和蓝星、橙玉也识趣的跟着应了一声。 凤舞微红着脸,想了想,又吩咐韦嬷嬷道:“妈妈带她们下去歇息吧。天色也不早了,都跟着忙活了一天,定然是累坏了,也该早些歇息。明天一大早要给婆婆敬茶,妈妈想着早些叫她们起来,也早些过来伏侍我和爷起身。” 韦嬷嬷笑着答应一声,又小声叮嘱了凤舞几句洞房之事,方识趣的带着众丫鬟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正厢里,就只剩下了她和易子轩二人。寂静的空间,让凤舞越发的紧张不安。 静坐在炕榻上许久,直待听见内室里传来声响,凤舞方猛的清醒过来,慌乱的起身,简单的整了整身上的纱袍,就快步走进了内室。 只是一进来,凤舞就后悔了。健壮的半裸男体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惊得毫无准备的她僵立在那里,愣愣的望着易子轩裸着的上半身,连避开视线的自觉都吓没了。 待她回过神来之时,整个人已被易子轩打横抱了起来,吓得她紧紧的攀着他的宽肩,生怕掉了下去。 被易子轩轻放到床榻上之后,凤舞就快速抖落了脚上的绣鞋,然后躲进床榻的里侧,拉过大红的鸳鸯被,把自己裹了进去。 见易子轩也跟着上了床榻,并随手放下了双层的床帐,凤舞吓得全身打着轻颤,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感受着从易子轩身上传来的炙热。 “睁开眼睛,看着我。”易子轩强势的命令在耳边响起,让下意识闭上双眼的凤舞,又瞬间张开了眼睛。 下一刻,易子轩带有粗茧的双手就探进了大红纱袍之内,轻抚过娇嫩柔软的白玉雪肤,覆上馨香的两团丰盈。吓得凤舞躲避似的躬起身子,纤弱的双手推着他坚硬的胸膛。 只是在床榻之上,柔向来胜不了刚。粉嫩双唇被吞没的同时,身上的纱袍也不能幸免的被剥落,少女芳香的玉体就这么完全暴露在化身为野兽的男人眼前,激得他双眸中的欲-火越烧越旺。 破碎的呻吟声,自唇舌相交的缝隙间,流泻出来。男人越发的兴起,放过已被蹂躏得红肿的粉唇,袭向小巧玲珑的耳垂和白嫩柔滑的脖颈,不断的噬咬舔吻着,直至来到两团娇挺诱人的雪峰前。 那坚-挺红润的一对小樱桃,在瞬间被含住,惹得少女一阵颤抖,紧咬的双唇中又流泻出暧昧羞人的呻吟。激得男人紧握住一只泛红的玉足,拉向身后,随即抬起那条纤细的,一阵火热的摩擦后,重重的压了上去。 尖锐的疼痛袭来,惹得少女紧咬着粉唇,泛红的双眸成串的流下泪珠。男人隐忍了停下了进攻,怜惜的吻着少女的额头、眼眸和粉唇,安抚着少女的恐惧和排斥。 半晌,待少女的身子松软下来,男人方重拾进攻之策,大力的讨伐起来。 “轻,轻些……慢,慢一点……我疼,好疼……”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娇喘和呻吟。 只是她越是泪雨涟涟的娇声求饶,越是引得男人欲罢不能,不仅没有放缓放轻的动作,反而越发用力的压着那嫩软的娇躯,律动的又大力又急速。 晃动的少女本能的紧攀着男人,双臂紧紧扣着他的背,倒更激发了男人的兴味,冲撞得越发厉害。 “啊,恩……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啊……” 内室里的龙凤红烛映得床帐内满是昏暗的红光,少女的撒娇求饶声,时起时落,却一直未能阻挡男人的热情。 一阵昏天暗地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少女即将晕睡之时,男人终于粗喘着结束了战斗,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已精疲力竭的少女瘫软在男人的怀里,半眯着红肿的双眼,可怜亏亏的看着仍压在身上的男人,微撅的小嘴尽显委屈。 “你好重啊!”凤舞小声的控诉着,并轻推了推那精壮的胸膛。 易子轩好笑的翻身躺到一旁,顺势将凤舞一把搂入怀中,轻抚着她嫩滑的玉背,时不时的落下温柔的亲吻。 而凤舞则乖巧的紧靠着易子轩,平稳气息的同时,也享受着夫妻恩爱过后的温存。 也许鱼水之欢真是男女相熟的最快方式,行过周公之礼后,她对他奇异般的生出亲昵之感,行动间也自然放松了许多。 气息和心跳都平静下来之后,凤舞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缓缓坐起身来,打算下床榻去洗一洗身上的黏腻。 可显然易子轩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长臂一揽就将凤舞压回了被褥间,精壮的身子又覆了上去。凤舞的惊呼声被严密的吞没,已酸软无力的娇躯完全没有抵抗的可能性,只能任随某人予取予求。 待男人胜利的号角二次吹响的时候,凤舞已瘫软得连手指都伸不直了。只能在半睡半醒间,任易子轩取来打湿的巾帕,为她擦拭和清理。 待身子清爽了,凤舞就无力的缩进被子里,紧紧的包裹住自己,生怕易子轩将军展开第三次的攻势。虽然说他床上的能力强劲,代表着她的幸福指数飙高,但是她是真的无福消受呀。 看着一脸疲惫和戒备的小妻子,易子轩也有些懊恼自己的不节制,没有体谅小妻子初尝情-事,娇弱的身子经不得一再的索取。 用力扯开被子,易子轩挤了进去,一把将凤舞搂进怀里,强势的命令道:“安心的睡吧,今晚不再碰你了。” 凤舞歪过头去看了看,见他表情很认真,方放心的松下口气,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疲累的睡了过去。 易子轩看了看已睡熟的小妻子,在那红肿的粉唇上又轻轻的吻了吻,方也满足的合上了双眼。 清晨的微弱光亮照进内室,映得芙蓉帐内又满是红光。 因疲累而熟睡着的凤舞,被仍然精神奕奕的易子轩扰醒,在半睡不醒间,又一次被攻城略地。 洞房花烛之夜,前后折腾了三次之多,累得凤舞恨不能哭死过去。好在这也算是间接证明了易子轩对她的喜爱,让初为人妇的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还疼吗?” “……” “气我了?” “……” “以后就不疼了。” “我好困。” “那就再睡会儿,反正还早。” “那你放开我,让我好好睡。” “我抱着你,你也能好好睡。” “……” 凤舞突然觉得之前对“易子轩是冷漠酷哥”的定义有很大的误差,至少在床榻之上,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冷漠,一点也不酷。 知道扭不过易子轩,凤舞也只能傲娇的冲他“哼”了一声,就老实的又窝回他的怀里,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疲惫的继续睡去。 而“晨练”过后的易子轩,看着小妻子的娇美睡颜,难得的打破了清晨起来练功的习惯,放纵的抱着凤舞,也跟着闭目睡去。 卷一•公府嫡女完 第二十六章新妇敬茶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2本章字数:6608 易子轩是武将,又常年驻守边疆,睡觉向来浅眠。因此,当敲门声传来时,他就睁开了眼睛,且清亮得毫无惺忪之态。 偏头看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小妻子,虽然舍不得早早就唤她起身,但一想到全家人都会起早的等着她敬茶,也只得歉意的轻拍了拍她,直到她睁开迷离睡眼,才小声催道:“该起了,一会儿还要去敬茶。” 凤舞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刚想问几时了,就见易子轩裸着全身下了床榻,惊得她偏过头去,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待听得脚步声远去后,凤舞才小心的回过头来,见易子轩确实出去了,方急急忙忙的下了床榻,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纱袍披上,逃似的躲进了西里间。 少顷,青鸢带着红袖、黄莺和绿柳、紫霞送了热水进来。喜得全身酸软的凤舞心急的泡进了大浴桶中,并长出一口气,笑叹道:“可算是舒服一些了。” 向来都伏侍凤舞沐浴的青鸢,却怔愣的站在大浴桶旁,瞪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主子一身的粉红青紫,惊呼道:“天哪,爷也太粗暴了。” 语毕,方反应过来这话不是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该说的,忙羞红了脸颊,自恼的垂下了头。 凤舞闻言,也觉出尴尬来,整个人都缩进水里,只露出脑袋,吩咐道:“我自己来就好,你退出去吧。对了,把今早上敬茶时要穿的衣裳和绣鞋备出来,再送新的贴身衣物进来。” 青鸢也暗悔刚才的失言,只得答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出去了。 半晌,她又送了贴身的衣物进来,伏侍着凤舞擦身、更衣、擦发、洗漱后,扶着凤舞走出了西里间,在内室的梳妆台前坐下。 凤舞身边的七个大丫鬟里,属蓝星梳头梳得最好,因此向来都是由她给凤舞梳头。只是这成了亲,就得梳妇人的发髻了。蓝星虽然学了许久,可到底不太顺手,忙乱了好一阵子,才算是把头发梳好,却还是用了头油才行。 凤舞不喜的皱了皱眉头,吩咐道:“派人出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不用头油也能梳好妇人发髻的,是买是雇的高价请进来,我是真不喜欢这些头油的味道,弄得头发也黏腻腻的。” 蓝星也知道这差事是办砸了,忙回禀道:“奴婢的姐姐是会梳妇人发髻,只是不知道不用头油行不行,等奴婢回家去问问吧。” 凤舞笑着点头道:“这样好,她若是会呢,就请进来,你也好跟着学一学。等你学会了,也就不用麻烦你姐姐了。” 蓝星笑着应了一声,又开始给凤舞上妆。虽然知道凤舞向来喜好淡妆,只是新嫁娘太过素淡也不好,只得在凤舞能忍受的程度上,略重了几分。 打开橙玉挑选出来的三套头面首饰,凤舞指着鸽血红宝石的那套,笑道:“今天戴这套吧。本来是想着及笄礼那天戴的,却没想到太后赏了一套南海珍珠的头面首饰,倒更配及笄礼那天穿的白纱衣裙。今天新妇敬茶,这套鸽血红足配喜气了。” 橙玉笑着与蓝星一起,将那套鸽血红宝石的头面首饰给凤舞戴好,又拿过青鸢备好的大红绣着合欢花的妇人衣裙给凤舞穿好,换上绣着合欢花的大红绣鞋后,就扶着凤舞走出了内室。 此时,易子轩已洗漱梳发完毕,穿带整齐的坐在西暖阁的炕榻上喝茶。炕桌上已摆好了早饭,显然他在等着凤舞出来一起用饭。 不知道衣着打扮是否有不妥之处,凤舞小心的问道:“我这样装扮,还可以吗?” 易子轩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挺好的,你喜欢就好。快过来吃饭吧,一会儿该赶过去敬茶了。” 说着,将手中的茶放到炕榻上,随手拿起碗筷,自行用起早饭。 见他脸上神情淡淡的,凤舞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只得坐到炕榻的另一侧,开始享用乔嬷嬷用心准备的早饭。 待早饭毕,漱口净手,喝过了茶。紫霞就快步进来回禀道:“爷,奶奶,该出去敬茶了。” 韦嬷嬷怕凤舞出去迟了,惹易母的不喜,因此一大早,就派了紫霞出去探消息。 易子轩闻言,率先起身道:“我们走吧。” 凤舞见状,忙打起精神,接过青鸢递上的绣帕,紧随在易子轩身后,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跟着出了正厢。 韦嬷嬷也忙着打发蓝星和橙玉跟上去伏侍,然后带着青鸢和红袖、黄莺、绿柳、紫霞,收拾正厢和带过来的平日常用之物。 此时,在一进的正堂内,易母已高座在上,左侧一排圈椅上坐着大姑奶奶陈易氏、二姑奶奶安易氏、十岁的陈美珠、八岁的陈美康和三岁的安玉蓉,右侧一排圈椅上坐着燕磊夫妻、华杰夫妻和卫东。 久不见易子轩和凤舞过来敬茶,陈易氏不悦的撇了撇嘴,抱怨道:“到底是郡主位份尊贵,新妇进门第一天,连给婆婆敬茶,都会三催四请的。” 华三奶奶心直口快的笑道:“这有什么,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在意这些。况且昨夜洞房花烛,今早起迟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陈易氏知道华三奶奶最爱与她作对,嘲讽的冷哼道:“华弟妹越发的会说话了,只是郡主位份尊贵,哪里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妇攀得上的。我劝华弟妹还是多积些福报,来世也好修个公主郡主的位份,好好享受上一世。——啧啧啧,九百九十九台嫁妆呀,还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 只要一想起凤舞那郡主的位份,还有那九百九十九台的嫁妆,陈易氏的心里就冒着酸水。同样身为女子,自己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托着两个孩子,真是连凤舞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好了,少说话,咱们不过是客人罢了。”华杰虽然向来不喜欢陈易氏的尖酸刻薄,只是她到底是易子轩的姐姐,他也不好太让她下不来台,只能赶在华三奶奶回嘴之前,阻下妻子的回击之言。 成亲整整两年,华杰深知妻子嘴上的工夫了得。若真是理论或吵嚷起来,就算捆上十个陈易氏,也不她的对手。 易母也忙着出来打圆场,轻斥陈易氏道:“别总说些有的没的,郡主此今是咱们家的媳妇了。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嘴上也该有个把门的。” 陈易氏不甘的哼了一声,捧起茶来,喝了两大口,才压下心中的妒火。 一时,正堂外有丫头扬声禀道:“大爷、大奶奶到了。” 正堂内众人闻言,均偏头看向门口。只见易子轩和凤舞先后走了进来,凤舞那一身的大红衣裙,配上鸽血红宝石的头面首饰,耀得众女眷们都花了眼。 只三岁的安玉蓉,奶声奶气的高声赞道:“舅妈,好看。舅妈,真好看。” 听见女儿发出的稚嫩之声,安易氏也跟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行过礼、敬过茶,凤舞将早已备好的见面礼一一奉上。 送易母的,除了惯例的一双鞋子外,还加了一套翡翠首饰和一个玉枕。送陈易氏和安易氏的,各是一套珍珠首饰和一对翡翠玉镯。送三个孩子的,各是一个坠着金锁的金项圈和一对金镯子。 送燕磊、华杰和卫东的,各是一对玉佩和一把西洋匕首。送燕二奶奶和华三,各是一套金首饰和一套银首饰。 易母活到如今,已有四十五年,还从不曾得过这么贵重的首饰,更别说极为珍贵的玉枕了。 拉着凤舞的手,易母一面将备好的红包放到她的手里,一面慈爱的苦笑道:“好媳妇,你这礼也送得太贵重些,倒让老婆子的红包不敢送出手了。” 凤舞笑着接过红包,扶着易母重新坐下,奉上一旁的香茶,安抚道:“婆婆这话,儿媳可不敢领。常言道:长者赐,不可辞。婆婆赏儿媳的,哪怕是一张纸,都是极重的。” 易母见凤舞并没有嫌弃的意思,心里放松下口气,喜欢的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往后就将子轩交给你了,你们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他性情孤僻,又是粗人一个,不懂得温柔体贴。若有惹了你生气的地方,你只管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凤舞看了看坐在一旁喝茶的易子轩,红着脸摇了摇头,乖巧的道:“婆婆言重了,大爷待儿媳极好的。” 易母闻言,忙连声笑道:“好,好,那就好。” 易母如今是怎么看凤舞,怎么打心眼里的喜欢。这可是东阳公府的嫡长女,是皇上亲封的忘忧郡主,是太后作主许配给儿子的媳妇。这么大的体面,这么高的荣耀,那可是易母作梦都不敢梦到的。 陈易氏见易母和凤舞婆媳和睦的说着话,看着刺眼得紧,趁着众人都在座,就扬声责问道:“听说弟妹嫁进来,身边带了七个近身伏侍的大丫鬟。可母亲身边却只得两个大丫鬟,传扬出去也太过不好看了。母亲如今年岁大了,身边可不能缺了伺候的人。” 一席话,瞬间让正堂内的和乐气氛降了下来,众人的脸色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难看。 安易氏见易子轩沉了脸,凤舞也僵了笑颜,忙出言圆场道:“大姐也太多虑了。咱们先时在玉林老家,家里只一个作杂活的小丫头,差不多的事情都是咱们娘儿们动手。如今母亲身边不仅有两个大丫鬟,还有四个粗使的小丫头,比先时的日子可说是强多了。” 陈易氏怒瞪了妹妹一眼,不以为然的冷哼道:“你懂什么。如今咱们是在都城京华,可不是玉林那偏远的小地方。子轩现今当着正四品的大官,来往亲朋同僚不在少数。若看见当儿媳的使着七个大丫鬟,作婆婆的却只有两个大丫鬟,传扬出去还不知怎么骂子轩不孝顺呢。这不孝可是大罪,要是害得子轩丢了官职,咱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凤舞看向易子轩,见他虽然沉了脸色,可看着她的眼神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松下口气,笑着回道:“大姐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本想着府里的仆从太少,待我进门之后,再慢慢选买了,一一补齐。却没想竟让婆婆受了委屈,倒真要多谢大姐的提醒了。等一会儿回去了,我就命人去叫官牙婆进来,好快些选买缺空的下仆。” 陈易氏闻言,还想张口说些什么。 易子轩却突然出言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大姐不懂这些,所以才多提醒了一句。” 凤舞见状,知道这是易子轩有意帮她,心里温暖,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陈易氏道了声谢。 陈易氏虽然有心想找凤舞的麻烦,只是她一个守寡的妇人,托着两个孩子,还要靠易子轩过活,将来儿女的前程也要指着易子轩。因此,见易子轩发了话,也就不敢太过张扬的寻凤舞的晦气。 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见气氛沉重,凑趣的讲了许多他们兄弟原先在南疆闹的笑话,又学了她们妯娌见京华后闹的趣事,哄得正堂内的气氛总算和缓了许多。 安易氏也跟着凑趣的说了些易子轩小时候的事儿,逗得易母和凤舞都舒心畅笑后,方松下了悬着的心,只是心里难免怨陈易氏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婆家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关于排行,是按义结金兰时年岁排序:老大易子轩、老二燕磊、老三华杰和老四卫东。 因此在叫法上是易大爷、燕二爷、华三爷、卫四爷,她们的妻子顺下来就是易大奶奶、燕二奶奶、华三奶奶和未来的卫四奶奶。 开v第一章,欢迎撒花!今晚会有第二章[奇·书·网],请各位亲耐心等待吧。 之前本想码三章存文开vip的,只是上一章的h卡得太苦逼了,耽误了存文的时候!!! 泪奔!55555……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二十七章女眷相处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2本章字数:6551 从正堂里出来,易子轩就同燕磊、华杰和卫东去了一进院里特地划分出来的练武场。因为早上新妇要敬茶,他们兄弟都没有如往常般去练武,此时完了事,就一同过去切磋切磋,把早上的补回来。 凤舞则热情的请了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去二进正厢小坐,本来还想请安易氏也同去,只是有易母和陈易氏在,她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华三奶奶性情爽利,最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却是没有坏心。 因此,一进了正厢,她就连声夸赞道:“瞧这屋子收拾布置的,又华丽又雅致,这摆设的好些东西,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不怕大嫂笑话,我们乡下可不讲究这些,有屋子能住就成了,哪里还这般费心收拾?等哪天闲了,我可得跟大嫂好好学一学。往后我们家租赁了房子,也得好好收拾收拾,我们家华杰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小官了。” 燕二奶奶也赞同的附和道:“三婶婶这话在理,咱们不能帮着男人出去挣体面,可也不能在家里拖了他们的后腿,让朝中的同僚们笑话。” 如无特殊封赏,只有三品或三品以上的官员,朝廷才会安排府邸,因此燕磊、华杰和卫东兄弟三人在京华并无住所,如今只暂住在这三进的小宅院里。 凤舞听了她们的话,心中一动,笑劝道:“这三进的小宅子,是皇上赏下来的,只是到底还归朝廷,又不能随意动土,住着也是不便宜。我在玄武大街和朱雀大街的交口处,有一座极大的宅院,住着最是宽敞舒服。我本想着和大爷说一说,过阵子派人去把那宅院收拾了,全家搬到那里去住。既然二位婶婶家也在张罗着租房子,倒不如先在这府里将就着,待那处大宅院收拾好了,与我们一同搬过去。那里都是单独的一处处小院落,住着也很便宜,咱们四家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况且,他们兄弟都是武将,动不动就要在军营里留宿,或是南征北战的,留下我们女眷守在家里,多少都有些不便。若是住到一处,相互帮衬陪伴着,倒也省了好些事。二位婶婶觉得如何?” 凤舞这一席话,算是说到了燕二奶奶和华三心里。这武将的家眷最是辛酸,男人们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出去征战,在家里住不上几天。家里的大事小情,全要家眷自行解决,能指望上男人们的,可真是少之又少。 华三奶奶先行笑道:“大嫂不嫌弃我们,能体谅我们的苦处,我和二嫂自然感激。只是这也不是小事,还得家里男人拿主意,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吧。” 凤舞见她们心有活动,也不再追着劝说,只点头笑道:“这话在理,那你们就回去和二叔叔、三叔叔商量商量。等大爷回来了,我也与他说说,他若是点了头,就让他去劝三位叔叔。” 一时,韦嬷嬷亲自送上了乔嬷嬷煮的杏仁茶。 妯娌三人又有说有笑的闲话了一阵子家常,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又跟凤舞说了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的性情,还有她们这些年来的遭遇。 直至近晌午,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才起身请了辞。凤舞苦留她们一起用晌午饭,她们却一直恳辞,不愿打扰了新婚小夫妻。凤舞无法,只得亲自送她们出了门,目送她们出了二进,方回了正厢。 韦嬷嬷让橙玉撤下剩的杏仁茶,又重新倒了温茶,奉给凤舞,并皱眉叹道:“婆子听蓝星和橙玉说了。这大姑奶奶也太不知理,奶奶进门头一天,就当众给奶奶没脸。往后若总是这么闹下去,这日子可就不能消停了。” 凤舞不在意的好笑道:“没有妈妈想得那么严重。当初左挑右选的,为的就是日子过得舒心。难道我一个堂堂的郡主,下嫁到寒门为妇,还要看已出嫁的姑脸色吗?说难听一些,大姐托着两个孩子,还要靠着我和大爷过活。若真是闹得僵了,也是她的日子不好过。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凤舞端起茶来,略喝了两口,又叹道:“如今要紧的是搬家的事。这三进的小宅子住着真是不便宜,又不能修沐浴池子,连泡澡都泡不舒服。等爷回来了,我同他好好说说,要是能早搬,咱们就早些搬过去。这搬完了家,也就好选买下仆了,如今府里的人手也确实不够。” 韦嬷嬷闻言,想了想,担忧的道:“这事怕是不好办吧。那大宅院是国公爷给嫁妆,若刚成亲就早早的搬到私产去住,怕爷脸上的面子要下不来了。” 凤舞也担忧的点头道:“正是这话。所以刚才听二婶婶和三婶婶说要出去租赁房子,我才特地请了他们和四叔叔与我们一同搬过去,这样往后相互也有个照应。而且四家同住,这三进的小宅院必然挤得很,可要是搬去那大宅院里,就宽松许多了。” 韦嬷嬷思量了一番,赞同的道:“奶奶思虑得极是。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都是知理之人,又是半主半客的身份。若是住在一处,不仅找不了麻烦,还能帮上奶奶许多的忙呢。” 正说着,就听得外面绿柳扬声回禀道:“奶奶,爷回来了。” 凤舞忙起身整衣,一面迎出去,一面吩咐韦嬷嬷道:“妈妈派小丫头去厨房说一声,叫她们送晌午饭进来吧。对了,记得让她们烫一壶好酒。往后爷若是在家里用饭,都让她们送酒进来。” 韦嬷嬷笑着应了一声,对走进正厢堂屋的易子轩福了福身,就快步出去安排传饭之事了。 凤舞见易子轩一身的大汗,心中发笑,贴心的吩咐蓝星道:“去传热水,让爷洗一洗身子,一会儿好用午饭。” 话落,又佯装嫌弃的皱眉道:“瞧你这一身的大汗,味道都能传出十里去,往后你还是在练武场洗过澡再回来吧。” 易子轩闻言,一把将凤舞搂入怀中,不怒反笑道:“既然这般嫌我,那一会儿就劳烦你伺候我洗澡吧。” 说着,还用力捏了捏凤舞的脸颊,直到粉颊上染了红晕,才满意的松了手。 一时,丫鬟们送了热水进来,易子轩竟当真要拉着凤舞同进西里间,让她伺候他洗澡。吓得凤舞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然后躲到了正厢廊下,红着脸喘息。 听着正厢里传出来的朗声大笑,凤舞气恼的嘟起了嘴。见青鸢带着红袖和绿柳送午饭进来,忙报复的命令道:“把给爷备的酒送回厨房去,往后没有我的话,不准给爷喝酒。” 青鸢好笑的应了一声,却仍带着红袖和绿柳走进正厢去摆饭,完全没有要听命送酒回厨房的意思。 气得凤舞懊恼的哼了一声,才不甘不愿的回了正厢。 逗得青鸢边摆午饭,边取笑道:“奶奶如今成了亲,怎么倒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用晌午饭的时候,凤舞怕乔嬷嬷做的饭菜,不合易子轩的胃口,笑着道:“乔妈妈一直负责我的饮食,最知道我的喜好,所以今日做的饭菜,也多以我的口味为主。你若是吃不惯,只管把喜好的菜系和味道吩咐了,往后乔妈妈备饭食时,心里也好有些计较。” 易子轩不在意的笑道:“我们从军之人,有顿管饱的饭菜就知足了,哪里还计较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呢?只要不是那些女儿家吃的甜腻腻的东西就行。” 这话说得虽然无心,却不免惹得凤舞心里感慨了几分。淡笑着点了点头,又主动给易子轩布了几筷子的菜,她方继续垂头用饭。 待用过了午饭,青鸢奉上了茶。凤舞就开始在心里盘算,想着怎么张口说搬家的事情。 可话题的切入口还没有找到,就见紫霞慌慌张张的走进来回禀道:“爷,奶奶。外面来了宫里的一位公公,说是皇上传四位爷进宫去议事。二爷、三爷和四爷那边,已派人过去禀报了。” 昨天才大婚,今天秦明帝就召易子轩进宫议事,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 凤舞忙命青鸢去取朝服,亲自伏侍易子轩更衣换靴,又不忘叮嘱道:“你们带个小厮去,让他在宫门口等着。若是晚上回不来了,就让他回来送消息,别让我们在家里担心。” 易子轩点了点头,也回嘱道:“若是晚饭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吃,不用等我。咱们家里也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你若闲了就去母亲那里坐坐,不去也没事。只是大姐若是也在那里,你去坐坐就回来。大姐自从守了寡,性子就变了许多,你不要与她计较。” 凤舞不禁好笑道:“我知道,你就不要担心家里了。快走吧,别让三位叔叔等急了。” 易子轩安心的点了点头,轻拍了拍凤舞的脸颊,就转身出了正厢。 凤舞也随着走了出去,目送他出了二进的门,方喃声苦叹道:“不受皇上的看重,就没有好前程。受了皇上的看重,却得不了安生日子。看来世间之事,总是有利亦有弊的。” 韦嬷嬷虽然心疼凤舞在新婚第二天,就被易子轩扔在了府里,可也明白易子轩越受秦明帝的重用,凤舞的终身过得就越好。 因此,倒笑着劝解道:“那不受皇上看重的臣子,日子虽然过得安生,却过得不长久。这样一想,爷还是受皇上看重更好些。” 凤舞失笑道:“妈妈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不过随口抱怨两句罢了。” 至晚,易子轩兄弟四人也没有回府,倒真是派了小厮回来送信,让她们不必担心,只管用饭和歇息,不用等他们。 凤舞只好自行用了晚饭,然后带着红袖和黄莺去给易母请安。虽然说易家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只是她到底是新嫁娘,总不好刚过门,就把婆婆晾一边。 不过让凤舞头痛的,是陈易氏也在易母的屋里。想到易子轩出门前留下的话,凤舞也只得苦叹一声,忍着心中对陈易氏的不快,坐到了易母的身旁。好在安易氏也在,想来闹得太僵了,也有人出面圆场面。 自易子轩被召进宫中去议事,易母就提心吊胆的,生怕是易子轩惹了秦明帝的不快,才被叫进去的。 因此,易母一见了凤舞,就急着问道:“好媳妇,你说子轩怎么还不回来了?不会是触怒了龙颜,被押在宫中治罪了吧?” 凤舞知道易母一直生活在乡下,不太懂朝中之事,故耐着性子,笑着安抚道:“婆婆不必担心,皇上召他们兄弟进宫是议朝事的。当今圣上乃是明君,重才华赏忠贤,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治臣子罪责的。” 陈易氏在旁听了这话,挑着眉冷哼道:“弟妹若嫌母亲问得多了,直说就好了。别又攀扯上皇上的圣德,母亲不过是担心子轩罢了,可没有要议论皇上贤明的意思。这议论皇上的德行可是大罪,我们这些乡下村妇都知道的,想来弟妹也该清楚才对。” 凤舞端起茶来,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才回笑道:“大姐说得是,论起罪行之事,我比大姐知道的多,所以说话也比大姐有分寸。皇上的德行虽然不可随意议论,只是称赞之言,却是多多益善。倒是大姐初入京华,该牢记谨言慎行的道理才是。” 见陈易氏瞪着双眼,又要张口找麻烦。凤舞抢先吩咐黄莺道:“听说三哥送我的那只猫,早上抓伤了任妈妈。等一会儿回去了,你派丫头把猫送到东阳公府在城外的温泉别苑去。我供着它吃喝,养着它,是因为它听话懂事,又是三哥送的。可如今既然不听话了,我也就没有养它的道理了。” 一席话,成功堵上了陈易氏的嘴。安易氏的脸色也跟着灰败起来,见易母并未明白凤舞话中的意思,忙强挤出笑来圆场面。 凤舞又陪着易母说了两句话,并客气的邀安易氏有空到二进正厢小坐之后,才起身请了辞。 作者有话要说:已有半年多没有见面的朋友,突然提出了晚饭的邀请,只能应邀前往。 耽误了[奇·书·网]的时间,真是抱歉。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二十八章新婚回门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3本章字数:6041 凤舞足等到了四更天,才盼回了易子轩。本想问问皇上宣召为的是何事,结果还没有张口,就被易子轩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 待暴风雨过后,天色已蒙蒙亮起了。 凤舞全身酸软的瘫在床榻上,感觉易子轩握着她的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心中突然生出一些不安之感。 此时,易子轩突然张口道:“东疆异族首领病逝,他的三个儿子正在争夺首领之位,内乱越来越严重。皇上收到消息之后,有意趁机东征,将大秦版图一直扩到东面海边。皇上、太子和岳父大人商议之后,决定命我挂帅出征,二舅兄为副帅,二弟、三弟和四弟也都一同前往。圣旨会在明日颁布,后日起就要开始整军了,五日后起程出征。” 一席话,惊得凤舞的脑袋“嗡”的一声,不可置信的坐起身来,直愣愣的盯着易子轩,眼神里满是“你开玩笑的吧?你骗我的吧?”的信息。 易子轩也知道新婚就抛下小妻子,实在是太委屈凤舞了,只是国事重大,身为朝中武将,理应为国舍家。 半晌的静寞之后,凤舞才算彻底消化了易子轩带给她的惊人消息,也才算勉勉强强的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 易子轩见她平静下来了,歉疚的长叹一声,也坐起身来,将她搂进怀里,沉声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在家里若是闷了,就与燕弟妹和华弟妹出去逛逛,或是回东阳公府小住一段日子。母亲这里有大姐和二妹,应该不会有事的。回头我给母亲送些银钱过去,剩下的交给你收着和支配。其实你手上的银钱要比我多,估计也看不上我的这点家当,只是你是当家主母,管着家里银钱也是应当的。” 凤舞多少能听出他话里的失落感,忙笑道:“没出阁之前,父亲跟我说,你往后肯定比我有钱,还能给我请封更高的诰命,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凤舞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无比的接近美羊羊。 易子轩闻言,失笑道:“恩,岳父大人说得对,为夫一定给你请封更高的诰命。” 说着,怜爱的揉了揉凤舞披散的长发,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凤舞又趁机将想搬家和邀燕华卫三家同住的事情,跟易子轩学了一遍,并笑道:“你们这些从武的将士,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出征打仗或是驻守边疆,在家里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我想着三位叔叔家里都已没有长辈,他们若是离了家,那就只剩下三位婶婶了。妇人顶立门户可不是件容易事,倒不如咱们四家住在一处。你们兄弟不在家时,我们妯娌间也好有个照应,过日子也能相互帮衬。就是你们兄弟在外面,知道家里女眷们都在一处,心里也能踏实些。” 易子轩沉思了一会儿,想起东方烨私下向他提亲时说的那些话,方苦笑道:“好,就依你的意思。我走了之后,咱家的事就你说得算。” 凤舞高兴的点了点头,忽又想起现代的一句夫妻间的至理名言,笑对易子轩道:“恩,往后咱们家里,小事我说得算,大事你说得算。” 话落,见易子轩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接着笑道:“不过,家里何为大事、何为小事,要我说得算。” 易子轩在短暂的愕然过后,好笑的刮了刮凤舞的鼻子,无奈的笑叹道:“是,你说得是。” 小夫妻俩躺回床榻上,又说了些温存之言,又相互叮嘱了好些的话,方疲累的沉沉睡去。 熟睡的凤舞,还下意识的往易子轩身边挤了又挤、靠了又靠,直到易子轩无意识的伸臂紧搂住她,她方安稳的停止了潜意识里的挪动。 易母得知儿子新婚就要出门远征,又是担心易子轩的安全,又是可怜凤舞新婚就独守空闺。只是圣命难为,易母除了叮嘱易子轩出征要万分小心外,也就再无它法了。 易子轩也趁机说了搬家的事情,并劝服燕磊、华杰和卫东同意合住之事。 合住之事,燕磊和华杰是昨日就听他们的妻子说了,本来是觉得不太合适,可东征之事一出,又听得易子轩亲自张了口,也就点头同意了。卫东孤身一人,自然也就是兄嫂们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着。 倒是易母觉得住到儿媳陪嫁的大宅院里,有些太伤易家的体面,一直也不松口。还是陈易氏和安易氏在旁劝了许久,易子轩和凤舞也连连哄劝,才不甘不愿的点了头。 而陈易氏之所以会与凤舞站在同一阵线,理由非常的简单,那就是有气派的大宅院住,她才不会傻到窝在这三进的小宅院里。虽然这三进的小宅院在玉林,已然是气派得不能再气派的宅子了,可这里到底是京华,三进的小宅院那是遍地都是。 易母点了头,那搬家和合住的事情,就算是正式定下了。只是东征在即,首要的还是送他们四兄弟出征。 不过,凤舞向来行事讲究效率,不喜浪费时间。 所以她立即派韦嬷嬷回了东阳公府,请连珠夫人帮着安排大宅院的修整之事,还有打造家具、置办物什之事。 到了三朝回门之日,易子轩和凤舞一大早就起来了,打点好回门礼后,向易母请了辞,就浩浩荡荡的回了东阳公府。 身为舅兄,东方景带着东方晨、东方昊亲自到东阳公府正门迎接。拜见过天太君,又敬过了茶,三兄弟就陪着易子轩去书楼见东方烨,天太君则带着凤舞和东阳公府的女眷们,回了佛光轩正厢的东暖阁说话。 天太君微红着眼眶,慈爱的将凤舞搂在怀里,宽慰道:“东征是朝国大事,圣命不可违,你要体谅你女婿,不能闹小性子啊。” 回到了娘家,凤舞才算是放开了心,一直忍着的泪水也流了出来,哽咽着点头道:“祖母放心,孙女都明白的。好在他也发了话,说等他走后,家里的事情全凭我作主。婆婆也不是厉害的人,就算他不在家里,我的日子也能过得随心。而且他也同意搬到父亲给我陪嫁的大宅院去住了,我还主动提了邀燕华卫三家同住的事,如今也都商议定了。往后就是他长年在外,我们妯娌间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有燕华二位婶婶在,凡事也有个见证,往后也省些麻烦。” 席氏在旁夸赞道:“大姑奶奶虑事向来周全,这婆媳和姑嫂间的事,本就难说清。那天韦妈妈回来说修整大宅院的事,也跟我们学了燕二奶奶和华三为人,有她们帮衬着大姑奶奶,你们小夫妻间也能少些误解。” 凌氏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笑道:“大姑爷也是贴心之人,能同意搬去京华河畔的大宅院住,想来也是舍不得大姑奶奶受委屈。只要大姑爷愿意为大姑奶奶着想,这日子过起来就能舒心。” 天太君也笑着点头道:“正是这些话。如今看来,这门亲事,结的比早先想的要好。” 想到修整宅院和搬家之事,天太君舍不得凤舞受累,嘱咐她道:“那所大宅院,你想修整成什么样子,就告诉设计的先生,让他画图纸给你。这样哪里不满意,哪里要添减,你心里也有数。等最终定稿出来了,你就不用再跟着操心了。我会让连珠和你三哥帮你忙活的,你只安心等着搬家就是了,不用跟着忙里忙外的。” 凤舞是能躲懒就躲懒的性子,本也想着求连珠夫人帮她张罗,如今得了天太君的话,自然乐得答应道:“还是祖母疼孙女,知道孙女怕什么、愁什么。那这事就交给连珠姨和三哥了,我可就只等着搬家了。” 席氏见状,也趁机讨好道:“选买下仆的事,大姑奶奶也不必操心。都哪些差事上缺人、都缺多少人,大姑奶奶算好了,只管列张单子给我。我帮大姑奶奶去官牙婆那些选买,等选买齐了,先带回来调-教一番。等大姑奶奶那边搬完了家,再把他们给大姑奶奶送过去。” 不等凤舞张口,天太君已先行笑赞道:“还是景儿媳妇心疼小姑子,往后有你们当嫂子的照顾小姑子们,老婆子也能安心的闭眼了。” 席氏闻言,又忙陪笑道:“祖母快别这样说,我们当嫂子的心疼小姑子,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再心疼,也比不得祖母心疼孙女的情意。” 高夫人见她们其乐融融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了讨天太君和凤舞的欢心,也跟着关切的嘱咐道:“那日听韦妈妈说,大姑爷的寡姐有些刻薄,总找大姑麻烦。这大姑爷一出征,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大姑奶奶可要小心些。若是实在过得不安生,就搬回来小住一段日子,等大姑爷回来了,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凤舞不在意的笑道:“多谢夫人关心。只是既然出了阁,这日子就得我自己熬,不能一有不顺心的,就往娘家躲。再说,她托着两个孩子,靠着我们夫妻过活。只有她看我脸色的,没有我看她脸色的。我要是高兴,就随着她折腾,不与她计较。我要是不高兴,那可就是她没有好日子过了。” 高夫人听了这话,才放心的笑道:“大姑奶奶有应对之策就好。其实说来也是我太过担忧了,大姑奶奶向来都很能干,管家更是一把好手,比我都要强上许多呢。” 凤舞笑了笑,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凤蕊,才又道:“夫人这话说对了。我没出阁之前,心狠手毒就是满府闻名的。如今嫁了人,又当家理事,自然就更没有先时那么腼腆了。” 凤蕊被看得全身打了一个轻颤,下意识的往高夫人身边缩了缩,偏过头去与凤玲说话,逃避着凤舞的目光。 众女眷们又说笑了一阵子,连珠夫人就派了丫头过来传话,请众人移至园子里的大花厅用午饭。 因大秦朝民风开放,对男女大防讲究不严,故大花厅里也没有隔屏风,男女同席,倒更显热闹亲密。 自从凤舞说了这几日在易家的种种,天太君再看易子轩,就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满意。 在席上,天太君是连连叮嘱易子轩出征要小心,到了东疆要多写信回来报平安。又嘱咐易子轩和东方晨要同心同力,早日东征成功,也好早日凯旋归来。 东方景和东方昊也连连向易子轩和东方晨敬酒,预祝他们东征顺利,早日班师回朝。 午宴散后,众人聚在一处,说了会儿家常闲话,品尝了南边新进贡的花茶,易子轩才带着凤舞请了辞。 天太君不舍得宝贝孙女,又拉着凤舞的手,叮嘱了好些的话,才命席氏和凌氏好生送她出去。 连珠夫人又奉东方烨和天太君之命,备了好些珍贵的回礼,让易子轩和凤舞带回了易家。 作者有话要说:凤舞:你真是亲妈!真是对得起我! 未央心虚的点了点头,见易子轩举起剑,忙狗腿状:放心,放心。就算你不在,她也会过得很好的。我会好好爱护她的,真的真的。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二十九章自甘为妾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3本章字数:6291 易子轩和凤舞回到易府后,本想先去三进给易母请安,然后再回二进更衣、休息。 可谁想才迈进易府正门,就见早已等在那里的红袖迎了上来,福身请安后,回禀道:“太太屋子里有从玉林老家来的贵客,韦妈妈让奴婢在此等着爷和奶奶,先迎爷和奶奶回主屋去。” 易子轩皱了皱眉,问道:“贵客?可知是何人?” 红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凤舞,才冷声回道:“不知是何人,只知是一位姑娘,一见了太太就哭,还吵嚷说大姑奶奶骗了她。” “胡闹。”易子轩闻言,怒哼一声,转头对凤舞道:“我们先回主屋去。” 凤舞笑着应了一声,吩咐红袖同管事嬷嬷一起收拾整理从东阳公府带回的回礼,然后随着易子轩回了二进。 她虽然心里好奇是何事,但也没有好奇到要亲自过去一探研究的地步。况且,刚才红袖看她的眼神,摆明了就是知道内情的。 夫妻二人才进了二进,就见韦嬷嬷沉着脸迎了出来,跟出来的青鸢和蓝星、橙玉三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易子轩和凤舞都察觉出了异常,面面相觑后,莫明的进了二进正厢。 青鸢奉上香茶后,就带着蓝星和橙玉退到了堂屋里,只留下韦嬷嬷一人在西暖阁伺候。 易子轩端起茶来,略饮了两口,就先行问道:“太太屋子里的贵客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嬷嬷看了看凤舞,见她点了点头,才肯当着易子轩的面,回禀此事道:“今天爷和奶奶离府后不久,就有一位自称从玉林赶来的宋姑娘登了门,说是求见太太和二位姑奶奶。守门的小厮让丫头传话进三进后,大姑奶奶就亲自出来将宋姑娘迎进了太太屋里。那宋姑娘一见了太太,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又口口声声说大姑奶奶骗了她。因为闹得动静不小,婆子怕出事,就过去瞧了瞧……” 易子轩听到这里,似有所思,见韦嬷嬷突然住了口,厉声催道:“继续说。” 韦嬷嬷又看了看凤舞,才接着道:“婆子进去给太太请安,大姑奶奶就留下了婆子,介绍说宋姑娘就是送太太和二位姑奶奶进京华的那位宋爷的妹妹。那宋姑娘一听说婆子是陪着奶奶嫁过来的奶娘,就扑过来跪到了婆子脚边,口口声声让婆子求求姑娘,看在她闺誉已毁、无颜苟活的份上,留她在府里伺候,为妾为婢都甘心情愿。二姑奶奶见婆子听着糊涂,才跟婆子说了来龙去脉。原来自爷从了军,宋家就一直帮衬着咱们家,这么多年下来,玉林的乡亲们都以为两家是有意结亲。而事实上宋家也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只是因为爷一直不点头,所以两家并没有正式定亲。没想到前阵子太后赐婚,将奶奶许配给了爷,宋家因为闻知东阳公府的尊贵,又不想得罪了咱们家,竟主动提出了不结亲之意。太太本来还担心没法向宋家交代,结果看宋家知礼而退,才松下口气,还补偿给宋家两百两银子,说是给宋姑娘添的嫁妆。那宋姑娘听了二姑奶奶对婆子说的话,就大哭着说大姑奶奶骗了她,说大姑奶奶一直说会让爷娶她为妻的,她才等到如今十八了,还没有找婆家。又说满玉林都知道她是咱们家的准儿媳,如今咱们家攀了国公府就不要她了,闹得她没了闺誉,连婆家也找不着了。还说她也不敢与郡主争名份,只求为妾,咱们家却还是不愿认账。再后来更是哭骂不休,扬言要去官府告咱们家,要是官府不敢管,就去告御状……” 韦嬷嬷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得“哐啷”一声,只见易子轩将手中的茶碗砸碎在地,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沉得颇为吓人。 韦嬷嬷被吓得噤了声,不安的看了看凤舞,见凤舞挥手让她退下去,方默默的退到了堂屋,还接候在那里的青鸢和蓝星、橙玉打发出了正厢。 凤舞将她没有喝过的茶碗,奉给了易子轩,淡然的笑道:“爷是正四品的武将,这脾气可不能太过暴怒,该沉得住气才行。那宋姑娘之事,说白了是府内女眷之事,该由身为主母的我去料理。爷只管忙着整军和出征的事情,不必为着这些内宅之事操心。只是爷也该跟我说说这事的前因后果,也要让我知道知道爷的心思。爷若想留她下来,咱们就说说留她下来的法子。爷若不想留她下来,我自有打发她走的法子。” 凤舞不紧不慢的说完,就直视着易子轩,等着他的答复。他要是说留下那宋姑娘,那她的日子就要换一种过法了。好在他们才新婚,并没有孩子,和离也不难。 易子轩本来心里就满是怒火,再听了凤舞的话,知道她有误解的意思,长长的苦叹了一声,狠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轻斥道:“你就别捣乱了,好好的,我留她做什么。” 又沉默了少顷,易子轩才接着道:“宋家与咱们家是老邻居了,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曾与宋老爹笑言过结亲家的事,只是宋老娘嫌咱们家穷,并没有同意。父亲病逝后,咱们家的日子更是大不如前,那宋家也就渐渐不与咱们家来往了。我十五岁那年,跑去南疆从了军,那会儿大姐已经嫁了人,家里只有母亲和二妹,用度少了许多。我又月月往家里带响银,大姐也时常帮衬家里一二,家里的境况也就转好了。那会儿宋家老二想娶二妹为妻,家里又正好没有个男人,所以许多重活和体力活,宋老二都帮着干,两家也就渐渐恢复了往来。后来大姐夫病逝,陈家老大不仅把大姐和两个孩子撵出了陈家,还口口声声说大姐克夫,也不守妇道。我那会儿已经升了从七品,在玉林算是很大的官了,因此去找陈家老大理论了一番,之后陈家才算闭紧了嘴巴。只是大姐的名声已经毁了,还连累了二妹,宋老娘死活不肯让宋老二娶二妹了。不过因为我当了小官,家境又好了许多,所以两家也没再断了来往。家里一些男人干的活,都一直是宋家三兄弟帮衬着的。再后来我升了正七品,公务就繁忙了起来,一年也只能回一二次家,有一年甚至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所以家里很多事情,我也就不清楚了。大姐倒是提过一次,说宋家有意将宋妹妹许配给我,只是我当时就拒绝了,也让大姐不要再张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却没想到过了三四年,这样竟然闹到了如此地步。” 凤舞听了易子轩的解释,也就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宋家想攀个当官的女婿,可又一直碰不上易子轩,才在易家女眷身上动了脑筋。而陈易氏则想着利用宋家男丁给易家干活做事,也有可能真是想娶宋姑娘为弟媳,才在易子轩拒绝之后,还模糊不清的与宋家来往。 太后赐婚之后,宋家可能知道与易家结亲是没戏了,所以主动提出了不结亲的意思,为的应该是让易家记着宋家的好,往后与宋家保持来往,帮衬帮衬宋家,这也就能说通为何宋家老二会积极主动的送易母她们进京华来。 至于宋姑娘会寻上京华:要不就是宋家有不结亲的主意,可宋姑娘却一心想嫁给易子轩。要不就是宋家又改了主意,想让宋姑娘谋个妾室名份,让宋家攀易家攀得更劳靠。要不就真是宋姑娘苦等到十八,宋易两家又不清不楚这么多年,宋姑娘是真的不好找婆家了,才又动了易家的念头。 而无论是因何原由,易子轩显然没有要纳宋姑娘的意思,她更是没有贤惠到为丈夫找女人,来给自己添堵的心思。所以不管此事熟是熟非,宋姑娘都不可能留在易家,一定要尽快把她打发走。虽然在京华内,她还不怕宋姑娘的折腾,只是闹大了,到底对易子轩的官声不好。 想明白了,凤舞也就不再耽搁,唤进韦嬷嬷,吩咐道:“听说宋二爷送婆婆她们进京华后,并没有回玉林,而是去了临县看亲戚,妈妈派人快马去把宋二爷请来。既是他宋家的姑娘,就该由他宋家的人领回去,没有让咱们易家派人送回去的道理。若是由咱们派人送宋姑娘回玉林,那宋姑娘的闺誉可就真是毁了。另外,在宋二爷赶过来之前,派人严守三进的院子,不准宋姑娘踏出一步。请太太和二位姑奶奶好好陪着宋姑娘,不要离了她身边。再让三进伺候的下仆都闭紧了嘴,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一星半点,我定然是查也不会查,直接严惩三进所有下仆,谁也躲不过去。” 韦嬷嬷闻言,知道易子轩并无意纳宋姑娘为妾室,心里替凤舞松了口气,忙笑着答应一声,然后就急匆匆的出去安排了。 次日用过了早饭,易子轩就离府去京华大营整军了。凤舞送他出了门,就去三进给易母请安,顺便见见传说中从玉林寻到京华的宋姑娘。 那宋姑娘年芳十八,在大秦朝算是实打实的老姑娘了。又因为是乡下女儿,自小就干活,又不会打扮,看着竟有二十左右的样子。不过身材倒也算是娇好,样貌也称得上清秀。 这事说来最无辜的就是凤舞,因此易母见了儿媳,理亏气短的也不敢说话,只不停的用眼睛看陈易氏和安易氏,那意思是想让她们姐妹张口。 陈易氏本就喜欢宋姑娘,又看凤舞不顺眼,自然张口就向着宋姑娘,劝道:“这事说来也是咱们家对不起宋家,托了宋家妹妹这么多年,却又反口不娶了。好在宋家妹妹体谅咱们家不敢违抗圣命的难处,主动退求妾室之位,弟媳也就贤惠的点了头吧。要是细说起来,也是弟媳抢了宋家妹妹的正妻之位,总也不能太欺负人了。” 宋姑娘早在昨夜里就与陈易氏商量妥当了,因此顺着陈易氏的话,就跪在了凤舞的身前,大哭着求道:“请郡主救救民女吧。如今满玉林都知道民女是易家退了的弃妇,哪里还有一家愿意娶民女呢?如今郡主若是不肯收留民女,那民女也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以死明志一条路了。还请郡主发发善心,给民女一条生路吧。民女甘为妾室,进门后定当一心伏侍郡主,绝无二心的。” 凤舞端坐在圈椅上,捧着香茶,却不喝一口,只看着陈易氏和宋姑娘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和唱作俱佳的表演,完全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宋姑娘见凤舞无动于衷,心里略有些慌神,偏过头去看着陈易氏求救。 陈易氏也没有想到凤舞会如此淡定,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只得又强撑着开口道:“同为女人,弟媳心里的苦,我也明白。这新婚就要迎妾室进门,好好的把丈夫分一半出去,哪个女人都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只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弟媳何不贤惠的让宋姑娘进门,也好让咱们家对宋家有个交代。这事说到底也是咱们家理亏,要是传扬出去,闹大了动静,也影响子轩的官誉和名声。弟媳就是不为了咱们家着想,也该为了子轩的前程多想想,子轩有今天可是用命拼不出来,得来不易呀。” 这一扯到易子轩的官誉、名声和前程,易母心里也着了急,含着泪走到凤舞面前,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请罪道:“好媳妇,这事说来是我们对不起你。那会儿子轩在南疆驻守,迟迟也不张罗亲事,我当母亲的心里是真着急。咱们家的境况又不好,子轩那会儿的官职也小,高门大户真是作梦也不敢攀的。宋家与咱们家也是几辈子的老邻居了,你公公早年在世的时候,也有过与宋家结亲的意思,老婆子也就糊里糊涂的混了这么多年。其实是真的没有想太多,只想着给子轩张罗个好媳妇,别让咱们家断了香火。只是这事子轩一直都不点头,老婆子和你大姐也不敢正式定下,这才一错就错到了今日的地步。只是咱们女人,当娘的指着儿子,当姐妹的指着兄弟,当妻子的指着丈夫,一家的荣辱全在子轩身上,真是不敢托累了子轩的前程呀。” 到了这会儿,也就只有安易氏没有出言相劝了。凤舞转过头去看了看她,却见安易氏并没有要张口的意思,心里倒是宽慰了不少。 冷笑了两声后,凤舞从易母手中抽回被握住的手,边起身整衣,边笑对易母道:“请婆婆安心,儿媳年纪虽小,却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只是宋姑娘是良家女,纳进门来就是贵妾,要办朝廷正式的纳妾文书。因此这事也不能随便就办,总还要问问宋家人的意思,万一宋家人不愿让宋姑娘为妾,咱们倒惹了诱拐良家女的罪名。儿媳已派人去临县请了宋家二爷,待他赶过来之后,再细细商议如何安排宋姑娘吧。” 这诱拐良家女的罪名也不小,易母自然不敢惹这样大的麻烦,因此拦下还要张口的陈易氏和宋姑娘,连声赞同凤舞的主意妥当。 凤舞这会儿也无心再哄婆婆,更是不愿意再搭理陈易氏和宋姑娘,只冷冷的扫了陈易氏和宋姑娘两眼,就带着韦嬷嬷请了辞,转身回主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的战场,可比男人热闹多了。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三十章新婚出征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3本章字数:6327 回到二进正厢,凤舞就张罗着给易子轩收拾行李,一会儿吩咐蓝星取这个,一会儿吩咐橙玉拿那个,全然没把宋姑娘之事放在心上。 韦嬷嬷心里却很替她着急,担忧的劝道:“奶奶也该想法子治一治大姑奶奶,自从奶奶过了门,她就成日找奶奶麻烦,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大的仇恨。” 凤舞失笑道:“妈妈何必着急,她愿意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等她有求于我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日子办了多少错事了。咱们慢慢等,反正也等不了几天了。” 韦嬷嬷不解的问道:“奶奶这话,婆子听着不明白。难道奶奶算着再过不久,大姑奶奶有要事要求奶奶不成?” 凤舞笑着用帕子弹了弹裙子,才不紧不慢的道:“爷马上就要东征了,等爷走后,家里事事自然都是我说得算。妈妈不要忘了,大姑奶奶在厉害,也只是一个寡妇。俗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大姑奶奶要想过上好日子,还是要指望康哥儿能出息。不过康哥儿在玉林的时候,虽然在私塾里是念过两年书的,只是那两年的书放在京华,跟没念是一样的。等大姑奶奶想起康哥儿前程的时候,自然要琢磨着给他请先生或是送书院。只是无论哪一样都要求我才行,若不然这偌大的京华城,谁会卖她这个乡村寡妇的面子呢?打蛇要掐七寸,珠姐儿的归宿和康哥儿的前程,就是大姑七寸。只要她不会糊涂到不顾儿女的荣辱,她就还得老老实实的求着我才行。” 韦嬷嬷听了这番话,才算是明白过来凤舞的心思,陪笑着点头道:“原来奶奶心中早有计较,倒是婆子太过沉不住气了。看来过不了多久,大姑奶奶就要哭着来求奶奶了。” 凤舞不在意的笑了笑,又道:“等咱们搬去京华河畔的大宅院,我想升任泉和任泉媳妇为男女总管,由任妈妈带着他们小夫妻管理事务。妈妈去跟任妈妈说说,让她和任泉俩口子早作准备。别临要上任了,倒慌乱起来。” 韦嬷嬷闻言,心中欢喜万分,笑着谢恩道:“婆子替他们小俩口谢提拔。奶奶只管放心,婆子和任婆子定当好好督促他们小俩口,绝不让他们有负恩泽。” 这任泉虽然是任嬷嬷的儿子,可是任泉媳妇却是韦嬷嬷的女儿。让他们小夫妻任男女总管,不仅是对他们小夫妻的提拔,也是对韦嬷嬷和任嬷嬷的信任。 目送韦嬷嬷出了西暖阁,凤舞方慵懒的往炕榻上一歪,想着过门后,闹的这些糟心事,在心中冷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我的日子,我自己过。谁要是让我过不好,谁也别想过好。 刚用过晌午饭,就有人进来回禀,说宋家的二爷来了。凤舞一面命韦嬷嬷去三进把宋姑娘请去正堂,一面不急不忙的换了身衣裳,然后带着绿柳和紫霞往正堂走去。 她身边的七个大丫鬟里,绿柳和紫霞的姿色是相对较差的,然而比起那宋姑娘,高了却也不止一星半点。别说她没有给易子轩纳妾收房的意思,就是有也自然要可着她身边的心腹丫鬟,总不会傻到让外人占去了便宜。 韦嬷嬷已先一步请宋姑娘进了正堂,见一位肤色黑亮的陌生男子坐在那里,便知道是宋家二爷。正想着张口问好,却见那宋二爷几步走了过来,扯过跟在她身后的宋姑娘,抬手就是响亮的一耳光,将宋姑娘打翻在地。 那宋姑娘挨了兄长的耳光,先是一愣,接着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惹得宋二爷又上去连打带骂的,与宋姑娘一顿撕扯。韦嬷嬷看着实在不成体统,就使眼色让丫头小子们过去拉扯开他们兄妹。 一时间,正堂里闹得是混乱不堪。最后还是任泉俩口子又带了几个丫头小子们进来,才算是连喝斥带拉扯的,让他们兄妹安静的坐了下来。 站在正堂廊下看了许久热闹的凤舞,见他们兄妹不再作闹了,才迈步走了进去。韦嬷嬷扶着她于上座坐下,亲自奉了杯香茶,才回禀道:“郡主,这就是宋家二爷,宋姑娘的哥哥。” 那宋二见了凤舞,已然是愣了心神,听了韦嬷嬷的话,忙跪下磕头道:“小民见过郡主。小民的妹妹得了失心疯,竟追着小民来了京华,实在是小民未料之事。请郡主大人大量,看在宋易两家几辈子为邻的情面上,饶过小民的妹妹吧。” 宋二的话说得明白,宋姑娘得了失心疯,无论她在易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不能作数的。 凤舞见宋二心里还算明白,满意的点了点头,见宋姑娘站起身来,又要指着宋二大骂,忙厉声喝道:“宋姑娘,这里是易府,不是宋家。宋姑娘身为客人,也该注意一下言行。” 话音刚落,任泉媳妇就带着四个粗壮的媳妇站到了宋姑娘的身边。 吓得宋姑娘白了脸色,再不敢撒泼,只恶狠狠的瞪了宋二一眼,就颤颤巍巍的坐了回去。 凤舞端起香茶来,略喝了两口,方正色道:“本郡主过门不过几日,对宋易两家之事,知之甚少。因此,宋姑娘所言有几分真假,宋家又是何意思,本郡主并不敢猜测。如今本郡主只认二点,一是大爷亲口说宋易两家未定过亲,二是太后下旨赐婚之前是查过大爷并无婚配的。不过,宋姑娘既然非要寻个结果,那本郡主也就作个了结。宋二爷也作个见证,事后别说是本郡主欺负了宋姑娘。” 宋姑娘闻言,以为凤舞同意让她进门,欢喜得跪在凤舞身前,含泪道:“还请郡主救民女一命,民女定当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凤舞看了看一脸欢喜得意的宋姑娘,又看了看一脸疑惑不解的宋二,方冷声道:“本郡主给宋姑娘两条路选:若宋姑娘执意要留在易府,那就签下一张卖身契,由本郡主作主,给大爷纳为妾室。只不过这写下卖身契的妾室,就是只比侍妾高一等的贱妾了。生死荣辱全凭主母的心情,本郡主高兴就赏你十大板子,不高兴就赏你五十大鞭子。想来以本郡主的等品,就是光明正大的赐死一个妾室,也不会有人敢多议论一句。就是太后和皇后,也不会为了一个贱妾,而驳了本郡主的脸面。当然,若宋姑娘改变主意,决定随宋二爷回玉林老家,那本郡主给宋姑娘添两千两银子的嫁妆。想来有了这两千两银子作嫁妆,宋姑娘定能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的出嫁。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呢?” 一席话,说得宋姑娘瘫坐在地,全身颤巍巍的发抖,脸色惨白的瞪着凤舞,愣是吐不出一字一句来。 还是宋二反应过来,走过去狠踢了宋姑娘一脚,怒喝道:“你就别作那白日梦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玉林。就算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会把你绑回去的。” 宋二本来就不敢得罪有东阳公府撑腰的凤舞,从临县赶过来的路上,就想好无论如何也要把宋姑娘带回玉林。如今凤舞又张口给了宋家两千两银子,他自然更不愿意让宋姑娘糊涂的闯下大祸。 开玩笑,那可是两千两银子呀,宋家就是几辈子捆在一起,也没有赚过这么多的钱呀。 宋姑娘却仍不死心的乱叫道:“我要见易大姐,我要见易大姐。快让易大姐出来,她会帮我的,她一定会帮我的。” 宋姑娘此时已然是大失方寸,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毫无理智可言。 凤舞听了她的糊涂话,好笑的摇了摇头,冷声道:“本郡主劝宋姑娘还是省些力气,痛快的跟着宋二爷回玉林去吧。大姑奶奶是寡居的妇人,本就不该管这红尘俗事。况且,自古没听说出嫁的姐姐,还要管着弟弟的房中事的。再者,如今易府的主母是本郡主,纵然是婆婆行事,也要与本郡主商议,更别说大姑奶奶了。大姑奶奶就算是再护着宋姑娘,也不敢真与本郡主闹翻了脸,除非她连太后和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话说到这份上,宋姑娘才算是彻底的死了心。 在她看来,凤舞的郡主身份再尊贵,也是易家的儿媳妇,也得听婆婆的安排,看大小姑子的脸色。必竟在她生活的环境里,公公婆婆才是婆家的天。可太后和皇后则不同,她们是皇上的母亲和妻子,掌握着大秦上下所有子民的生死。 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宋姑娘才苍白着脸,不甘不愿的给凤舞磕头,谢恩道:“民女多谢郡主赏赐的嫁妆,民女这就随兄长回玉林老家去,再不踏进易府半步。” 两千两银子,虽然宋家上下不会全让她带着出嫁,但哪怕她带走一千两,也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想到这里,宋姑娘纵然再不甘愿,也只能认了。 凤舞见宋姑娘松了口,笑着点头道:“既然宋姑娘想明白了,那本郡主就放心了。大爷即将奉旨东征,本郡主要忙着给大爷收拾行李,就不送二位了。” 话落,边起身整衣,边吩咐韦嬷嬷道:“劳烦妈妈去取两千两的银票给宋姑娘,再派两个侍卫和两个妥贴的媳妇,送宋二爷和宋姑娘出城去。这天色一黑,城门一关,就不好出城了。” 韦嬷嬷忙笑应道:“郡主放心,婆子亲自送宋二爷和宋姑娘出城。” 凤舞安心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宋二和宋姑娘,才带着绿柳和紫霞回了主屋。 等到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知道宋姑娘跟着宋二回了玉林之时,宋家兄妹早已出了京华城。了结了一桩糟心事,易母和安易氏都松下口气,只有陈易氏在心中暗骂宋姑娘不争气。 陈易氏本想大闹上一场,逼着凤舞给易子轩纳宋姑娘为妾室。这样不仅压了凤舞的风头和气焰,自己在这易府里也能多个膀臂。却没想到不过一夜半日的工夫,凤舞就轻松解决了宋姑娘,让她心中的盘算落了空。 因为东阳公府为东方晨准备东征所需的应用之物时,也为易子轩兄弟四人各准备了一份,所以凤舞和燕二奶奶、华三奶奶只收拾了他们兄弟的随身常用之物和换洗的衣服鞋袜。 与之前的两疆之战不同,此次出征不是为了守卫被侵犯的疆土,而是为了扩展大秦疆土,去攻打东疆之外的异族。这对易子轩和东方晨来说,都是第一次,更何况率领的精兵足有五十万之数。 成,他们二人将会成为大秦朝的栋梁之将;败,他们二人将无颜面对大秦朝所有的子民。 一整夜的激-情缠-绵,让易子轩和凤舞直闹到黎明之时,才气喘嘘嘘的相互诉些离别之言。 对凤舞来说,送夫出征是第一次,那生死只有天注定的修罗场,没有任何人只敢有去必有回。虽然她与易子轩刚成亲不久,感情谈不上恩爱入骨,但也称得上如胶似漆,她是真的怕他有去没有回。 只是圣命难违,况且大丈夫志在四方,易子轩的雄心壮士,不是她可以浇灭的,她也无权浇灭。即使她贵为郡主,除了笑着送他出门,日夜盼着他的回归,也再无它法了。 巳时正,在秦明帝和太子率文武百官的目送下,在京华城子民百姓的注视中,易子轩和东方晨率五千精兵出了京华城正门,与已等候在京华城外的五十万精兵会合,然后踏上了任重而道远的东征之路。 而易府内,凤舞站在二进正厢的廊下,望着手中易子轩留下的剑穗,听着满城的喧闹声,渐渐的红了眼眶。与上次送太子远赴东疆不同,这一次,凤舞无论如何也无法送易子轩出征。 一场猜不出输赢的征战,一个猜不透结局的未来。她不希望与易子轩在太过沉重的场面下分别,那样会让她有一种错觉:此一别、再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欢送易子轩远征,预祝易子轩凯旋而归。 未央:凤舞,要加油哟,要坚强哦。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三十一章凤舞初孕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3本章字数:6404 凤舞坐在书房的紫檀木大桌案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易子轩回报平安抵达东疆边城的家书。一旦东征的战火正式燃起,家书将成为一种奢侈。 此时,韦嬷嬷快步走进来,笑着回禀道:“奶奶,大舅奶奶过来了。” 凤舞昨日就收到了席氏要过来商议选买下仆的口信,听了韦嬷嬷之言,忙起身走到正厢廊下迎接。 姑嫂俩一阵寒暄,相携着进到西暖阁里坐下,青鸢奉上了新熬的酸梅冰茶。 席氏又关切的问了问凤舞一些日子过得是否顺遂的话,才笑道:“选买下仆的事,我已与咱们家惯用的两个官牙婆说过了,定的是明日送人过来选买。因此我才过来问问大姑奶奶,看看这次打算选买多少下仆,都干哪些差事。这样选买完了,我也好安排管事媳妇们教导他们规矩、礼数和如何办差。” 凤舞一面命青鸢去书房桌案上拿早已列好的单子,一面笑回道:“昨晚上用晚饭时,我已与二位婶婶商议过了。她们坚持要自己选买下仆,还说往后虽然住在一处,但日常用度很该自理。我劝了她们许多,她们都不松口,也只能依她们的意思了。所以大嫂只需帮着选买我们家的就好,倒也省得怕选买的下仆,不合二位婶婶的心意。” 席氏闻言,笑赞道:“这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倒也知礼数懂进退,并没有因为你和大姑爷待他们亲厚,而失了应有的分寸。往后有她们帮衬着大姑奶奶,我们心里也就能多安心些。”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才又道:“如今大爷只是正四品的副参领,家里的银钱底子也薄,各处的花销花用都是掏我的嫁妆和私房。好在成亲之前,父亲已劝明白了大爷,没有让大爷执意按他的规制走,否则,我也要跟着受委屈。只是虽然我的嫁妆丰厚和宽裕,可京华河畔的宅院已是极大,下仆若再选买的多了,难免不招外人的嫌话。我是向来不在意外人怎么说的,只是太超了规制,朝臣们议论起来,也让皇上和父亲为难。所以我想着各处用人还是缩减一些,好在家里的主子也不多,倒谈不上受委屈。” 见青鸢取了单子回来,凤舞一面将单子转递给席氏,一面笑道:“这是我与韦妈妈、任妈妈和乔妈妈商议过后,定下来的选买单子。如今在这府里侍候的,除了跟着我陪嫁过来的十房下仆,就都是从东阳公府暂借来的人手。等我们搬完了家,大嫂把调-教好的下仆们送来,除了侍卫和他们的媳妇留下,其他暂借的下仆们就可以都回东阳公府了。” 席氏点了点头,又细看了看单子,方皱眉问道:“亲家太太的院子里就只有四个大丫鬟和八个小丫头?小厨房里也只一个管事媳妇、两个厨娘和四个粗使小丫头?这是不是太过缩减了一些,都没有大姑奶奶院子里的人多。不放针线上和浆洗上的丫头吗?还有亲家的二位姑奶奶院子里不设小厨房吗?” 凤舞不急不慢的笑着解释道:“之前给我婆婆定下的伺候人数是比着祖母院子里的人数来的,比我院子里的还要多上许多。只是我婆婆说易家是寒门,大秦上下没有不知道的,倒不需要摆这些排场,没的花费好些吃穿用度。我只得又和韦妈妈商议着缩减了一些,可我婆婆还是不同意。大嫂如今看见的是我婆婆亲自定的人数,我也只得随着她了。至于我们家二位姑奶奶院子里不设小厨房,也是我婆婆的意思。我婆婆说她们一般都与她一起用饭,三个院子共用一个小厨房就成了。至于针线和浆洗两项,我婆婆说针线活儿,让大丫鬟做,浆洗活儿让小丫头做,不用再另外设人。倒不是我当儿媳的不孝顺,只是婆婆执意如此,我也没有法子。” 席氏只不过是诧异,所以才多问了几句,倒不是觉得单子上有多大的问题。况且易府如今的花费用度全是凤舞的嫁妆,这人少就用度少,给凤舞省些银钱,她当大嫂的自然是乐见其成。 凤舞又接着道:“我们家二位姑奶奶都是寡居,身边伺候的人和平日的用度,自然没有高过我婆婆的道理。我和韦妈妈商议后,二位姑院子里各是两个大丫鬟和八个小丫头,珠姐儿、康哥儿和容姐儿身边各一个奶娘、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三个孩子都与母亲住在一处,倒不用另设粗使的丫头。我们家里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众人出院子的次数也就不多,连代步的小轿都省了。” 席氏点了点头,继续看手中的单子,少顷,又问道:“我看大姑爷待客办公的书楼,除了小厨房里的人外,只设了四个洒扫的小丫头,难道不放大丫鬟近身伺候吗?” 凤舞笑回道:“我想把红袖和黄莺拨过去,有她们俩在大爷身边伏侍,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过是怕有不安分的丫鬟丫头动了歪心思,所以才派红袖和黄莺过去盯着的。 席氏是过来人,心里明白,自然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姑嫂俩又就着单子说了一阵子,凤舞苦留席氏用过了晌午饭,又叙了叙私房体己话,方亲自送席氏出了二进的门。 太子大婚定在十月十五,凤舞收到了宴请的帖子,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只送了一份丰厚的贺礼进宫。 倒不是她心里还挂念着太子,只是不想为大婚的晚宴增添话题,也不想让谢玉芙在大婚之日,太过的尴尬难堪。 太后和皇后也没有说什么,只命御药房送了许多贵重的滋补之品去易府。 转眼进了十一月,在长达两个月的日夜赶工下,京华河畔的大宅院终于按凤舞的心思修整收拾完毕。东方烨亲笔书下“易府”和“忘忧轩”两个牌匾,挂在了大宅院的正门和凤舞所居住的主院门上。 凤舞在天太君亲自择定的十一月初八的好日子里,举家搬进了新的“易府”。而原来的三进小宅院,则由东方景出面,退还给了朝廷。 十一月初十,凤舞在易府花园里设下大席,宴请东阳公府和寻常往来的爵位权贵官宦人家,以庆乔迁之喜。 当日喜庆的足热闹到申时正,应邀前来的宾客们才相继离去。身为亲家的东阳公府,自然是最后请的辞。 凤舞懒懒的回到忘忧轩,往西暖阁的炕榻上一歪,就睡了过去。青鸢见状,忙进内室里取出一床薄被,给凤舞轻轻的盖在了身上。 蓝星在旁担忧的道:“奶奶这阵子忙着搬家,脸色和精神都差了许多,很该请御医过府把平安脉,开些滋补的方子,喝两服补药的。” 青鸢皱眉苦叹道:“正是这话。只是我提了两次,全都被奶奶驳了回来。你不是不知道,奶奶是最厌烦喝药的,嫌味道苦涩。” 此时,韦嬷嬷走了进来,见凤舞在炕榻上睡着了,忧心的皱了皱眉头,慨叹道:“奶奶这阵子很是嗜睡,想来是因为搬家之事,太过操劳了。” 青鸢见韦嬷嬷也有同感,忙陪笑道:“刚我和蓝星还在说要不要请御医过府来把平安脉,也好让奶奶喝些滋补之药。只是我这两天也劝了几次,可奶奶就是不点头,只能劳烦妈妈劝劝了。妈妈的话,奶奶总是会听的。” 韦嬷嬷想了想,自行作主,吩咐道:“也不用等奶奶点头,蓝星出去吩咐任泉一声,让他派人拿着府上的名帖,去御医院请王御医过府诊脉。” 蓝星忙答应一声,快步出了正厢。生怕去晚了,王御医就回府了。 待王御医进了易府,韦嬷嬷才唤醒了凤舞,与青鸢扶着她回到内室床榻上躺下,边放下双层床帐,边回禀道:“婆子担心身子,自行作主请了王御医进府诊脉。好不好的,听听王御医是怎么说的,婆子也能安心些。” 凤舞也觉得这阵子身子总是酸软,只是不愿意喝苦涩的汤药,才一直不肯请御医进府诊脉。如今韦嬷嬷既然已将王御医请进了府,她也不好再赶王御医走,只得无奈的松了口,让青鸢去请王御医进内室来。 一时,王御医诊完了脉。韦嬷嬷忙忧心的问道:“辛苦王大人了,只是不知我家奶奶如何?” 王御医隔着床帐,笑对凤舞道:“恭喜郡主,郡主嗜睡是因为有喜了,从脉相上看,已有二个多月了。只是郡主近日有些太过操劳,精神不太好。我开张安神保胎的方子,郡主喝上三服药,就无大碍了。” 一席话,惊得韦嬷嬷和青鸢都瞪大了眼睛,僵愣了少顷,才喜上眉梢、满面笑颜,连声向王御医道谢。 靠坐在床榻上的凤舞,听了王御医之言,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才成亲,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喜的是易子轩不在府里,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感到太寂寞。 在心里细算了算日子,凤舞觉得应该是易子轩出征的前一晚怀上的。那一整夜折腾得很是疯狂,前前后后足有五次之多,会怀上孩子,一点都不奇怪。 凤舞笑着谢过王御医,又命青鸢送上五十两的谢金,才让韦嬷嬷代她送王御医出府。 韦嬷嬷眉开眼笑的送王御医出了府,然后连声催着任嬷嬷回东阳公府报喜,又吩咐任泉媳妇去福寿轩向易母报喜后,方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忘忧轩。 乔嬷嬷得知凤舞有喜后,忙赶进正厢向凤舞道喜,又叮嘱了许多应注意的事项。进书房给永乐长公主上过香后,她才急匆匆的回了小厨房,想着熬些燕窝银耳羹,给凤舞补身子。 易母得知儿媳有了身孕,喜得老泪纵横,一面吩咐丫鬟去告之陈易氏和安易氏,一面扶着两个丫鬟往忘忧轩赶。 安易氏听说凤舞有了身孕,心里也为她欢喜,吩咐奶娘和丫鬟照管好蓉姐儿后,就快步赶往忘忧轩道喜。 而陈易氏在得知此事后,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就继续哄着康哥儿临摹字帖了。女儿珠姐儿哄劝了她许久,也没有劝动她去忘忧轩道喜。 喝过乔嬷嬷熬的燕窝银耳羹,凤舞坐到书房的桌案后,提笔给易子轩写信,告之他快要荣升为父亲的好消息。 见任嬷嬷跟着韦嬷嬷走了进来,凤舞笑问道:“祖母和父亲可高兴?” 任嬷嬷忙笑回道:“高兴高兴。老太君说明日用过了早饭,就赶过来看望奶奶,二位舅奶奶也说要跟着一起过来。国公爷说会亲自叮嘱王御医,让他往后每半个月,过来给奶奶请次平安脉。连珠夫人还在药楼里拿了许多的滋补之品,让婆子带回来,说是给奶奶好好补身子。” 这女人在怀孕期间,心绪最为敏感。感受到娘家人的温暖关怀,凤舞红着眼眶,含泪点了点头。只是想到易子轩不在身边,她脸上挂着的笑颜,又渐渐收了起来。 韦嬷嬷见状,心中明白,忙上前劝解道:“奶奶如今有了身孕,该以保养身子为重,万不要太过忧思伤怀才好。爷在外征战,本就挂心家里,奶奶该让爷安心才是。” 凤舞也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自嘲的笑了笑,继续给易子轩写信。 待写好信,封严信封,凤舞方交给任嬷嬷,命她送去东阳公府给东方景,请东方景送到易子轩那里去。 任嬷嬷明白凤舞满心盼着易子轩能早日知道这个喜讯,故也不敢耽搁,接过信就急匆匆的出了正厢。 凤舞又坐在书房里,把玩着易子轩留下的剑穗,静静的出了会儿神,才在韦嬷嬷的连声劝抚下,回了内室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孩子,女主就不会寂寞了!!!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三十二章席氏再孕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3本章字数:6894 寒梅轩里,陈美珠坐在西厢的暖阁内,琢磨着凤舞有喜之事。她觉得这是易府的大事,易母和安易氏都去了,陈易氏没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无论她怎么劝,陈易氏都铁了心的不去道喜,还口口声声说凤舞能不能头胎就顺利的生下嫡子,还是说不准的事情。 她实在想不明白,陈易氏为何总与凤舞过不去,为何会结下这么大的仇恨。若是换成了她,一定会紧抱凤舞的大腿,以求长远安稳的好日子。 丫鬟柳儿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快步走了进来,笑嘻嘻的道:“姑娘,酸枣糕、红豆糕和柿饼都买来了。” 陈美珠闻言,忙接过小篮子翻看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边将小篮子递回给柳儿,边起身整衣,笑道:“走吧,随我去忘忧轩看看大奶奶。” 柳儿有些踌躇的劝道:“姑娘,咱们还是别去了。要是让奶奶知道了,姑娘也是要挨骂的。” 陈美珠皱了皱眉,苦叹道:“走吧,母亲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挨上一顿骂罢了。” 柳儿虽然害怕陈易氏责罚她,只是陈美珠才是她的正经主子,主子执意要过去探望,她也没有死劝着阻拦的道理。 见陈美珠已先行出了西厢,柳儿只得无奈的长叹一声,打起精神,提着小篮子,快步追了上去。 忘忧轩里,天太君带着凌氏过来看望凤舞,祖孙三人坐在东暖阁里,亲密的叙些家常闲话。 天太君和凌氏身为过来之人,还叮嘱了凤舞许多孕期应注意的事项,又怕凤舞因为思念易子轩而惊动了胎气,反复的劝解宽慰了许多话。 因不见席氏同行而来,凤舞诧异的问道:“怎么没见大嫂同来?难道是慧姐儿病了不成?” 凌氏笑回道:“本来大嫂也说要同来看你的,只是早上身子不舒服,说是头晕眼花。祖母担心大嫂的身子,就没有让她跟来,还嘱咐连珠姨去御医院请御医给大嫂看看。” 凤舞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言了。 天太君握着凤舞的手,不放心的嘱咐道:“老婆子和你二嫂说的话,你都要记在心里。如今你身子金贵,你肚子里的比你还金贵,万事都要以这肚子为重才好。这府里的事情都安排给韦婆子和任婆子去料理,或是让燕二奶奶和华三奶奶帮衬一把,你就不要再跟着操心了。要是这抬有幸能生下嫡子,老婆子也就能彻底的松下口气了。” 凤舞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柔声笑道:“祖母只管安心,我万事都会当心的。况且,韦妈妈也总在我身边盯着,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只见紫霞快步走了进来,回禀道:“奶奶,大表姑娘过来探望奶奶了。” 凤舞闻言,很是惊诧,以她和陈易氏之间紧张的关系,陈美珠来探望她,真是她没有想到的。 看了看天太君和凌氏,又看了看韦嬷嬷,见众人都等着她发话,凤舞也只得吩咐道:“请珠姐儿进来吧。如今外面的天气也凉了,要是冻着就不好了。” 紫霞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请了陈美珠进来。 陈美珠带着柳儿,缓缓走了进来,见天太君和凌氏在座,忙依礼请安问好,又陪笑道:“不知大长公主和二奶奶也在,倒打扰了舅母和娘家人闲话家常,是美珠来的有些冒昧唐突了。” 陈美珠虽然年仅十岁,又自幼生长在乡下,可她生得好样貌,又聪慧懂事,所以五岁时由村长妻子搭线,陪着村子里最大的地主家的嫡女学规矩礼数和女红针线。因此,虽说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行动举止间却很知进退分寸。 昨日的乔迁喜宴,来的宾客众多,天太君也没来得急仔细打量陈易氏和安易氏的儿女。如今见陈美珠行动间很懂礼规,说话也有条不紊,倒是难得的多打量了两眼。 这样的场合和悬殊的身份,天太君自然不能与陈美珠谈笑什么。因此,凌氏作为坐客的亲戚,客气的笑道:“谈不上冒昧唐突,都是自家亲戚,常来常往的才好。” 陈美珠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柳儿提着的小篮子,递给侍候在一旁的青鸢,方笑对凤舞道:“也不知道舅母如今的味口如何,这是母亲派人出去买的酸枣糕、红豆糕和柿饼,特让我送过来给舅母尝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舅母只当是换换口味吧。” 这话说得简单明了,也算是遮过了陈易氏至今仍未过来道喜的不妥之事。只是内里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除了叹一句陈易氏生养了一个好女儿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陈美珠也是极有眼色的人,东西送上了,话说到了,也就不再多耽搁,向凤舞和天太君、凌氏请辞后,就带着柳儿回寒梅轩去了。 韦嬷嬷算着陈美珠走远了,方摇头苦叹道:“倒是个聪慧伶俐的姑娘,只是摊上了那样糊涂的娘亲,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了。” 天太君在旁冷哼道:“那就是陈家的事情了,与你们易家无关。再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和缘法,她要是够聪明能干,也能给自己谋到好归宿的。” 到底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议论的几句,也就扔到脑后了。 到了晌午,乔嬷嬷精心准备了一席丰盛的菜肴,祖孙三人坐在东暖阁的炕榻上,有说有笑的用罢了饭。乔嬷嬷又特意煮了一壶枸杞山药茶,让她们祖孙三人可以滋补滋补身子。 正叙着闲话,就见绿柳笑嘻嘻的进来贺喜道:“恭喜老太君、贺喜老太君。东阳公府里派了管事媳妇过来传话,说大舅奶奶有喜了,连珠夫人请老太君回去呢。” 天太君闻言,真是又惊又喜,连声问道:“可是真的?景儿媳妇有喜了?” 凌氏好笑道:“大嫂有喜是大事,哪里有人敢拿这个糊弄祖母呢?祖母可是太过高兴了。” 说笑间,一屋子的嬷嬷丫鬟,都纷纷向天太君道喜。 席氏是长媳,也是宗妇,更是准世子夫人。绵延子嗣是她的重任,只是自她生养了慧姐儿,就一直再无喜讯传出。天太君至今也没有催着东方烨请封世子,为的也是席氏一直没有生养下嫡子。 如今席氏终于传出喜讯,若是得上天眷顾,生养下嫡子。那请封世子之事,也是指日可待了。必竟除了没有嫡子之外,天太群对席氏还是非常满意的。 凤舞一面打发青鸢去准备贺礼,一面让韦嬷嬷去换出门的衣裳,一会儿好随着天太君和凌氏一道过去贺喜。 大秦朝有“同孕避见”之说,就是孕妇与孕妇最好不要相见,以免相互冲撞了胎气。早先凌氏和李姨娘先后有孕,李姨娘就因为要避着凌氏,只躲在竹阁里安胎,轻易不敢踏出竹阁。 因此,凤舞也无法亲自去道贺,只笑催道:“大嫂有喜是大事,祖母和二嫂还是快些回去吧。如今我有着身孕,也不好见大嫂,只能请祖母和二嫂代我向大嫂问安了。” 天太君虽然高兴长孙媳有喜,可也放心不下一向最疼爱的长孙女,又拉着凤舞嘱咐了好多话,方起身道:“你好生养胎吧。我和你二嫂这就回去了,待过几日再来看你。” 凤舞笑着点了点头,忙要起身相送,却被凌氏给拦了下来。 凌氏笑道:“大姑奶奶快坐着吧。都是自家至亲,又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些虚礼的。如今大姑奶奶有孕在身,还是该多注意小心些。” 天太君也赞同的道:“你二嫂说得有理。你只管坐着吧,有丫鬟们送我们出去就行了。” 已换好出门衣裳的韦嬷嬷,将青鸢备好的贺礼交给紫霞拿着,然后赶过来扶了天太君,笑对凤舞道:“奶奶只管放心,婆子扶老太君回去。” 凤舞见众人都劝她,也只得老实的坐在炕榻上,又嘱咐了天太君几句保重身子的话,又将要带给席氏的话,对着韦嬷嬷说了一遍,才让蓝星和橙玉代她送天太君和凌氏出去。 青鸢待众人都出了正厢,方走过来笑道:“奶奶也累了一日了,奴婢扶您去内室里睡个午觉吧。” 听了青鸢的话,凤舞倒真觉着身子有些酸软,边抬手轻捶了捶腿,边点头道:“也好,倒真是又困了。” 青鸢见凤舞说来就来的昏昏欲睡之态,好笑的扶着她下了榻炕,过堂屋和西暖阁,进内室的床榻上躺下。 给凤舞盖好被子,放下两层的床帐,青鸢方退到西暖阁里坐下。拿过炕榻上浆洗丫头才送来的干净衣裳,一件一件的仔细叠整齐。 她现在只盼着两件事:一是凤舞能顺利的生养下嫡子;二是易子轩能赶在凤舞临盆之前,凯旋而归。 凤舞一觉直睡到申时正左右,方缓缓的转醒过来。青鸢和蓝星伏侍她起身、更衣、整妆毕,才扶着她在西暖阁里坐下。 凤舞见韦嬷嬷也回来了,边端起乔嬷嬷煮的红枣茶,边笑着问了问席氏的状况。若席氏这胎能生养下嫡子,东方景就算是后续有人了。 韦嬷嬷也知道凤舞最景仰东方景,因此对席氏的这一胎格外期盼,忙笑着一五一十的回了一遍。 凤舞安心的点了点头,又喝了两口红枣茶,方想起一事来,吩咐韦嬷嬷道:“劳烦妈妈与任妈妈商议一下,自明日起,咱们府里的称呼就都改改吧。如今府里又是太太奶奶、又是姑娘小爷的,各处有各处的叫法,虽然都知道说的是谁,却乱了辈份。若是传扬出去了,倒要笑话咱们府里没有规矩。往后统称太太为老太太,二位姑奶奶为姑太太,四位爷为老爷,我和二位婶婶为太太,珠姐儿和蓉姐儿称表姑娘,康哥儿称表少爷。若往后再有称呼错了的,一律撵到田庄上去,也省得又打又罚的,闹得府里不安生。” 这称呼上乱成一团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忙着送易子轩兄弟四人出征,接着又忙着迁居一事,韦嬷嬷虽然也觉得不妥,却也没有工夫好好整治一番。 如今顺利迁居,凤舞又有了身孕,府里上下也让任妈妈和任泉俩口子治理得井井有条。此时若再将称谓按辈份统一,一时也就再无什么不妥之处了。 韦嬷嬷陪笑着应道:“太太思虑得是,婆子这就去与任婆子说说,今晚上就通报全府上下知道。” 说着,也不再耽搁,嘱咐青鸢和蓝星、橙玉好生伺候凤舞后,就快步出去寻任嬷嬷了。 用过晚饭,凤舞就又开始犯困了。韦嬷嬷怕她睡得太多,反而对身子无益,劝她出去散荡散荡。 可凤舞不仅犯困,还实在不愿意挪动地方,小孩子气的冲着韦嬷嬷哼了哼,就又扎进内室去睡觉了。 韦嬷嬷拿她无法,只得叮嘱值夜的橙玉好生伺候,然后就带着青鸢和蓝星回西北厢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有事,未更,今日双更,二更在晚上。 ps:因为看了一些读者留的评论,所以在此简单说明一下。 女主与男主成婚前并不熟识,仅是见过两三次的面,实在谈不上真心相爱。虽然成亲前,女主对男主有些别样情愫,可仔细说出来,也只是有好感,谈不上倾心爱慕。至于男主对女主,成亲后也只能说是喜爱,而这种喜爱也只是单纯的丈夫对妻子的喜爱。男女主之间的恩爱之情,说白了也不过是夫妻间的恩爱,还称不上男女之间的真心相爱。感情之事总是要慢慢培养的,在古时候,大多夫妻都是成亲当晚才初见彼此。男女主虽然之前见过两三面,可是并没有过深的接触,其实与成亲前素未蒙面的夫妻也差不了许多。 可若是说男女主之前毫无感情,也有些冤枉了,必竟他们已经结为夫妻,在古代,夫妻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女主身为郡主,可在古代也是要依靠丈夫而活的。因此,男主新婚期就出征,女主心里必然很是惦记。尤其是女主有了身孕,自然也就更担心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虽然女主是现代穿越过去的,可是所处的大环境必竟与现代有着非常大的不同,特例独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要看符不符合现实的。只能说,相濡以沫的夫妻情是要慢慢培养的,男女主才新婚,日子还长着呢。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三十三章有失有得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4本章字数:6097 且说陈美珠探望完凤舞,就带着柳儿去了福寿轩,陪着易母说了会儿话,又跟着吃罢了晌午饭,才回了寒梅轩。 站在正厢廊下等候多时的梅儿见了,忙快步走过来,笑着请道:“姑娘可回来了,太太找姑娘说话呢。” 这梅儿是陈易氏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行事与陈易氏颇有一路的作风,最爱在陈易氏耳边嚼舌根子,禀报一些府里闹出来的新鲜事儿。 陈美珠盯着梅儿看了许久,才神色淡淡的问道:“母亲找我说什么话?” 虽然陈美珠才十岁,可梅儿还是让她看得很不自在,只得吞吞吐吐的回道:“太太知道姑娘去探望了舅太太,很是生气,晌午连饭都没有好生吃。” 陈美珠盯着梅儿冷哼了一声,才厌恶的斥责道:“你那舌头也怪灵巧的,只是也该收敛些,小心被拔了,就连饭都吃不了了。” 吓得梅儿缩了缩身子,就转身跑上了正厢台阶,抬手打起了帘子,再不敢多看陈美珠一眼。 陈美珠也没心思再搭理她,让柳儿先回西厢后,就快步迈进了正厢。 此时,陈易氏正坐在暖阁里,哄着闹脾气的陈美康吃水果。 陈美康虽然已经八岁了,可因为陈易氏就这么一个儿子,又失了丈夫,所以对他格外的宠溺,惯得他行动间连四五岁的男孩子都不如。 陈美珠恨铁不成钢的皱了皱眉头,才走上前去,笑道:“梅儿那丫头说母亲找我说话。” 陈易氏见是女儿回来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面打发奶娘带陈美康回东厢睡午觉,一面阴阳怪气的冷哼道:“哟,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呀?我以为你捡那高枝去飞,再不回我这个茅屋了。” 陈美珠见她说得如此难听,不悦的皱了皱眉,才苦劝道:“母亲何苦这般与舅母过不去呢?舅母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身份尊贵,娘家又是咱们大秦等品最高的东阳公府,可不是我们得罪的起的。况且,舅母待咱们娘仨也算不错,并没有瞧不起咱们孤儿寡母的,母亲又为何非与舅母过不去呢?” 陈易氏听了这番话,可算是正中心事,大怒道:“什么对咱们娘仨不错?我看她就是瞧不上咱们孤儿寡母。你看看,你看看,这寒梅轩里统共才多少丫鬟丫头,就是加上咱们娘仨,都没有她院子里粗使的丫头多。你再看看她院子里那个小厨房,成日的山珍海味,就是夜里都不熄火。可咱们院子里竟连小厨房都没有设,成日要跑到你外祖母的院子里去吃饭,加上你姨母她们娘俩,三个院子里的主子下仆共用一个小厨房。算了,多了我也懒得说了,说了还是生气。” 陈美珠无奈的长叹一声,仍旧苦叹道:“母亲,你这气也生得太没有道理。原来咱们在玉林老家的时候,只雇得起一个粗使丫头,全家上下所有的活儿,大多都是咱们自己动手。如今咱们院子里有八个粗使小丫头不说,母亲身边还有两个大丫鬟,我和康哥儿各有一个奶娘、一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头,比先时不知强了多少。再说,院子里使唤的人少,还有不设小厨房,这都是外祖母定下的,又与舅母何干。况且,舅母是郡主,身边伏侍的人多是应当的,咱们平民百姓本就是比不上的。我劝母亲也清醒些吧,好歹也为了康哥儿想想。康哥儿也八岁了,该正经请个先生或是送去书院,总不能耽搁了他的前程。咱们家是寒门,在这爵位权贵世家遍地的京华,能请到多好的先生或是寻到多好的书院?舅母只要随口说句话,就比咱们跪地磕头都强了。为了康哥儿的前程,母亲还是仔细想想吧。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如今吃穿花用都是舅母的,母亲若真是惹恼了舅母,咱们娘仨才是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陈易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冷哼道:“常言道:以夫为天。她就是郡主,也得靠着夫君活。就连那宫里的皇后,不也得靠着皇上活嘛。她若真是敢毁了康哥儿的前程,我就让子轩好好教训教训她。” 陈易氏到底是乡下村子出来的,虽然知道郡主的位份尊贵,可脑子里还总是觉得凤舞嫁进了易家,生就是易家人、死就是易家鬼,行事样样都该是为易家考虑的。 别人是脑子里缺根弦,她是脑子里没有弦。总觉得凤舞身为女人,嫁了人就得看婆家人的脸色,就不敢把她怎么样。说到底,她是易子轩的胞姐,凤舞总不敢得罪了丈夫。 听了陈易氏说的糊涂得不能再糊涂的话,陈美珠被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就不明白了,陈易氏这几年来,怎么就越来越糊涂了。性情也变得孤僻执拗了许多,认准的事情,谁劝都不听。 既然劝不通陈易氏,陈美珠也懒得再浪费精神了,也不管陈易氏还生不生她的气,起身就走出了正厢,回西厢去了。 孕事讲究“三月不报”,就是说怀孕未满三个月,不宜宣扬有孕之喜。因此,直到凤舞的胎满了三个月,这喜讯才算是传出了易府。 登门贺喜的各府女眷是一拨接着一拨,一连几日,易府正门前都停满了车辇和轿子。 而前来贺喜的女眷当中,位份最为尊贵的,当属与凤舞极为交好的玉安公主。与玉安公主同来的,还有两位公公,是奉秦明帝和太后、皇后的旨意,赏赐贺喜之礼的。 凤舞跪接了喜礼,让韦嬷嬷和任嬷嬷款待两位公公吃茶用饭,就迎着玉安公主回了忘忧轩。 一路上,玉安公主与她并肩而行,小声的抱怨道:“你可是真没良心,只让我出宫来看你,你却是不去宫里看看我。” 凤舞苦笑道:“那皇宫可不是容易进的,太后和皇后又没有宣召,我自然没有进去的道理。况且,我不进去也好,省得倒让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在背后有笑话可议论。” 玉安公主听了这话,也跟着苦笑了两声。皇宫里不仅有皇上、太后、皇后和她,还有太子和太子妃,凤舞如今独身进宫也确实不便宜了。细想起来,太后和皇后也没有再宣召凤舞进宫,顾虑的也该是凤舞和谢玉芙的体面。 只是想想昨晚上谢玉芙的话,玉安公主看了看凤舞,才小心的探问道:“你可有怨皇嫂?” 凤舞闻言,怔愣了一下,才失笑道:“谈不上怨不怨的,有所失就会有所得。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我如今过得也很好,倒不比进宫要差多少。你心里比我清楚,宫里的女人活得都不容易。” 说话间,二人已进了忘忧轩正厢的东暖阁,凤舞请玉安公主在炕榻上坐了。青鸢奉上香茶和果点,就带着蓝星和橙玉退到堂屋里候着。 红袖和黄莺则请了随侍玉安公主的宫女去西北厢喝茶、用果点,绿柳和紫霞则守在正厢廊下,以防有不知礼之人,会冒冒失失的闯进去。 玉安公主见东暖阁里再无旁人,才对着凤舞苦叹道:“其实皇兄心里还是挂着你的。自从大婚之后,皇兄和皇嫂的感情,反而没有先时那么和睦了。有一次不小心听到皇祖母和母后说话,说皇兄一个月里也只去皇嫂屋里五六次,让母后多劝劝皇兄。母后说这五六次已然是劝了又劝的,要不然恐怕也就只初一、十五才过去。皇嫂倒是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的,只是听说那个侧妃也受了冷落,私下里总是抱怨。” 凤舞听的皱了皱眉,轻斥道:“你又胡闹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议论这些事情作什么。” 玉安公主不满的小声道:“对着你,我才敢说这些的。若是换了旁人,我自然提都不敢提的。咱们姐妹私下里说说悄悄话罢了,你倒认真的教训起来了。我也是担心皇兄、皇嫂和你,看着你们过得不好,我心里也跟着难过的。” 凤舞觉得自己过得还好,比先时在东阳公府里,也没有差多少。只是听玉安公主说了天浩然和谢玉芙的事,她心里也替他们小夫妻感到难过。必竟都是自小玩到大的,她也非凉薄之人,自然也盼着他们能过得好。 皇宫里的女人,活着不容易。她就是不想让自己整日如履薄冰的活着,才每每想到嫁进皇宫,就越来越打退堂鼓。所以在皇上有了太子妃易位的心思之时,她才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嫁为侧妃。 原来是没有逃避的可能,所以她才一直硬挺着面对。可既然有了逃离皇宫的机会,她自然不会傻傻的放过。况且,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她连妻妾之事还没能完全接受,就更不要提嫁为妾室了。 玉安公主又拉着凤舞说了些私房体己话,直到两位公公再四的请她回宫,她才依依不舍的辞了凤舞。 凤舞自有了身孕,送往迎来之事,全交由了韦嬷嬷代劳。可玉安公主是天家之女,凤舞自然不敢只让韦嬷嬷相送,亲自送她上了停在易府正门前的皇辇,才转身回了忘忧轩。 次日用过了早饭,任嬷嬷就笑着进来回说易子轩送了东西回来。随后,任泉媳妇带着四个媳妇和四个丫头,抬了四个大箱子进来。 韦嬷嬷心急的走了过去,同任嬷嬷一起,一个一个的打开箱子,让凤舞细瞧里面的东西。 任泉媳妇边奉给凤舞一封信,边笑道:“这是老爷给太太的家书。” 凤舞闻言,也无心看那四大箱子的东西,只心急的打开了家书,一目十行的看罢写满了整整五页的信,方甜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易子轩在信里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或思念之情,只是报了平安,又嘱咐了凤舞许多保重身子的话,还让她想家了,就回东阳公府小住一段日子。另外,就是说那箱子里有一件白狐裘,是他趁着军队休整的时候,亲自猎了几只白狐,让人赶制成了白狐裘。最后,他还在信里说,一定会赶在凤舞临盆之前,班师回朝。 对凤舞而言,这封家书让她感到很温暖。必竟,东疆战事正是紧张之时,易子轩还能如此惦记着她,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任泉媳妇见凤舞已看完了信,才又接着回道:“老爷还送了两大箱子的东西给老太太和二位姑太太,已派人送到福寿轩去了。一同送回来的,还有二老爷和三老爷的东西,也已派人送到燕院和华院了。” 凤舞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吩咐道:“送东西回来的人,每人赏十两银子,再收拾屋子给他们住下。等我和二太太、三太太打点好要送去东疆的东西,再让他们回去的时候,顺路带过去。” 任泉媳妇忙答应一声,快步出去安排从东疆而来的那二十个小兵。 凤舞又兴奋又好奇的将四大箱子里的东西,都一个一个的看了一遍,才嘱咐韦嬷嬷带着青鸢和蓝星、橙玉,把东西都好生收起来。 她自己则歪在西暖阁的炕榻上,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那封家书,足看了有五六遍,才迷迷糊糊的熟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那五页的信,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尚未显怀的肚子上,脸上挂着舒心惬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毕。 更得太晚了,羞愧逃走…… 同人新坑连载: 且看十六岁的花季女主,冠上“手冢”的姓氏,所过的早婚生活……求支持!求包养 作者专栏:求收藏!求包养! 第三十四章先生难请 [奇·书·网]时间:2012-6-132:29:44本章字数:6521 虽然陈易氏并不相信陈美珠所说的话,但是在女儿的提醒下,她也确实想起了儿子的学业。如今易府在京华也算是安了居,也该给陈美康请先生了。 至于送陈美康进书院的事,陈易氏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要她把儿子送出去,每日起早贪黑的,她可是舍不得。 想明白了,陈易氏就带着梅儿去找凤舞,商议给陈美康请先生之事。自易府搬迁之后,这是陈易氏第二次踏足忘忧轩。 第一次是在刚搬进来的那一天,陈易氏进来将忘忧轩从里到外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羡慕嫉妒恨的气冲冲的回了寒梅轩。 凤舞是早有准备,因此陈易氏张了口,她就轻抚着肚子,笑应道:“就是大姐不提,我也正想着请大姐过来商议此事呢。康哥儿是大姐的独子,大姐和珠姐儿的荣辱都系在他的身上,这孩子的学业和前程可着实耽搁不得。只是这请先生是要慎之又慎的大事,必竟关系着康哥儿的前程,总要细细寻找才好。大姐只管安心的回去,我这就吩咐人出去打听,自然要寻一位好先生给康哥儿的。” 陈易氏本就不怕凤舞会推托此事,如今又听得她答应得如此痛快,心里更加笃定她敬畏婆家人,在心里暗笑女儿陈美珠想得太多太复杂。 既然说完了正事,陈易氏也就不再多呆,连补一句贺喜的话都没有,就带着梅儿回了寒梅轩。临行之前,还对凤舞道:“如今越发的冷了,各院的炭火也该多加一些。” 凤舞笑而不语,只略点了点头,就吩咐紫霞代她送陈易氏出去。 凤舞待陈易氏走远了,方吩咐韦嬷嬷道:“妈妈跟任妈妈说一声,让她派人回东阳公府给三哥带句话。让三哥明日下了学,过来一趟,我有事要求他。” 韦嬷嬷不解的追问道:“太太真要管表少爷的事?依婆子说,太太就是办好了,在大姑太太那里也落不下好,可要是办坏了,大姑太太却是要埋怨太太的。到底是陈家的孩子,还是让大姑太太自去料理得好。” 凤舞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常言道:罪不及妻儿。大姑太太纵然糊涂,也是老爷的胞姐。让她吃些苦头也就是了,总不能真的撵出府去,到底对咱们家的名声有碍。至于珠姐儿和康哥儿,不过是小孩子,也懂不了多少。好歹是关乎命运前程的大事,若真是在这事上置气,倒显得我不懂道理了。况且,先生虽然要挑好的请,可也不会让大姑太太觉得太顺遂了,总也要难为难为她的。” 韦嬷嬷听了这番话,就知道凤舞心里早有主意,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府里上下都忙碌的很,况且也没有年前寻先生的道理,所以凤舞虽然找了东方昊商议,却是定了过年后,再一一寻访。 这般浅显的道理摆在那里,陈易氏纵然心急,也只能耐心的等着。只是她到底沉不住气,成日里总要在易母面前抱怨两三回。易母体谅她忧子心切,总会劝慰一番,却从来不敢顺着她的心思,去催促凤舞。 易子轩在外征战,凤舞又有孕在身,这新年期间宫中的宴请,也就又有了光明正大不去的理由。在凤舞看来,皇宫还是越少进越好,她着实不想给旁人提供议论的话题。 府内除了陈美康,就再无男主子了。只有女眷们聚在一处,又都惦记在外远征的男人们,也就没有热闹过年的心思。易家与燕二奶奶、华三奶奶用过了年夜饭,也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这大年三十过得冷清,凤舞又有孕在身,忘忧轩也就没有如往常一般守岁。只熬进了二更天,就连主子带下仆的都睡下了。 初一,燕二奶奶同华三奶奶设下了酒席,回请易家的同时,大家也相互贺了新年的祝福之词。 初二,是女儿家回门的日子,东方昊一大早就带着人来接凤舞回去。 因不放心只留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在家,又怕有相熟的人家前来拜年送礼,在礼数上失仪。故凤舞只带了青鸢和蓝星、橙玉随东方昊回了东阳公府,让韦嬷嬷陪着任嬷嬷留在府中料理事务和人情往来。 这是凤舞出阁后,第二次回娘家归省,连珠夫人自然很是费心准备。 因东方景和东方晨陪席氏和凌氏回了娘家归省,所以凤舞也只见到了天太君、东方烨、东方昊和四位姨娘、三位姑娘、二位小爷。 天太君听说凤舞带了好些新年贺礼回来,宠溺的搂着她,笑斥道:“就你那些家当,还不好好的收着藏着,倒往娘家折腾。知道的是你孝顺,不知道的当东阳公府落破了呢。” 凤舞笑着撒娇道:“祖母最是知道孙女的,孙女哪里是肯吃亏的呢?今日带回来这么多的新年贺礼,只为了走的时候,能翻倍的往回带好东西罢了。” 一席话,逗得满屋子都笑声连连。 东方烨朗声大笑,吩咐连珠夫人道:“给舞儿带回去的东西可置备妥当了?有没有她带回来的双倍之多?若是给她备少了,她可要埋怨我这作父亲的小气了。” 连珠夫人忙跟着陪笑道:“大姑奶奶只管放心。国公爷亲自发了话,婢妾给大姑奶奶置办了好些带回去的东西。别说是双倍了,只怕三倍都多的。” 凤舞笑眯眯的道:“就知道父亲舍不得让女儿空手而回。” 凤舞因不见高夫人,好奇的问道:“怎么没见夫人?可是身子不爽?” 她不觉得高夫人会回娘家省亲,因为凡有出嫁女儿的母亲,都不会在女儿归省的时候回娘家的。再者,高夫人虽然不在,凤蕊却是在的。若高夫人真的回了喜川伯府省亲,也该是带着凤蕊回去的。 张姨娘在旁抢着笑回道:“喜川伯府要给他家六姑娘议亲,请了咱们家夫人过去商议。” 此话一出,让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的凤蕊,脸色阴沉的越发难看,恶狠狠的瞪着多嘴的张姨娘。 喜川伯府的四五六三位姑娘都是庶出,可六姑娘在京华的闻名程度,甚至要远高于嫁进东阳公府的三姑奶奶高夫人。原因无它,只因为六姑娘定过两次极为可笑的亲事。 第一次的未婚夫好男风,且沾染的还是有主的男宠,闹得京华满城风雨,喜川伯府为了体面,主动解除了婚约。第二次的未婚夫自幼身薄体弱,定亲不到三个月就英年早逝,让六姑娘成了未出阁的望门寡,且男家口口声声骂六姑娘命硬克夫。 两桩亲事都吵得京华城内人尽皆知,六姑娘就是不想闻名于京华,也是很难的事了。 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张姨娘,又看了看脸色极为阴沉的凤蕊,凤舞不用问,也知道六姑娘议的亲事不太好。 李姨娘却在旁笑道:“高家六姑娘命苦,可到底是伯府的姑娘,纵然是下嫁商家为续弦,也要比孤苦终生强多了。况且,这商贾之家能娶到伯府的姑娘,自然是要当佛祖般供养起来的,高家六姑娘也算是熬出头了。” 天太君赞同的点了点头,笑道:“人各有命,纵然士农工商,商贾之家最末。可只要女婿体贴、婆婆慈善,焉知不是高家六姑娘的好归宿。” 对高家六姑娘来说,以她现如今的闺誉和名声,只要能嫁出去,就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还去想着门当户对之类的,那高家可就真是疯了。 只是说实话,书香小户还是能结上亲的。只是喜川伯府会挑选商贾人家,还是嫁为续弦,想来也是冲着丰厚的聘礼去的。 如此看来,喜川伯府的日子也确实是真的落魄了。 凤舞一连在东阳公府里住了三天,才依依不舍的请辞,回了易府。 回东阳公府省亲之时,凤舞带了三大车的新年贺礼。可回到易府之时,凤舞却带回了十大车的回礼,又一次惊了易母和陈易氏、安易氏的双眼。 凤舞是孕妇,除了吃饱喝足、穿暖睡好,也没有大事需要她操心费神。这日子幽静轻闲下来,人也就越发慵懒。懒得陈易氏进忘忧轩五次,三次都赶上她因身子不适,而熟睡休养。 陈易氏若是不甘心的闹到易母那里去,易母一听说凤舞身子不适,就满心担忧她肚子里的大胖孙子,还哪里会去听陈易氏的抱怨呢。 而凤舞这身子不适闹了足有三个月,不紧急坏了担忧孙子的易母,更是急坏了久不见请先生进府的陈易氏。只可惜,陈易氏连凤舞的面都见不上,更别说催促请先生之事了。 陈美珠见母亲急白了头,心中除了苦叹,也别无它法。她虽然也担忧胞弟的前程,只是陈易氏与凤舞闹得如此僵,总要让堂堂郡主泄些心中气闷。况且,陈易氏也确实该吃些苦头,要不然越发闹得不像样子了。 至于凤舞嘛,只不过想要让陈易氏吃些苦头,才一直推托着不愿见她。其实先生是早已看中的,东方昊也亲自上门去请了。只是那先生家中正住着备考的后辈,讲定八月秋闱之后,就进易府教授陈美康。 而且,凤舞不光给陈美康请了教书先生,还给陈美珠请了教女红针线的针线娘子。在她看来,陈易氏是要教训,可其子女无辜,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归宿和前程。 转眼进了四月,折腾够陈易氏的凤舞,终于派了紫霞去请她进忘忧轩。 受了几个月的心理折磨,陈易氏再见凤舞之时,眼中虽然满是恨意,可说话行事间却老实了许多。 凤舞轻抚了抚已高高隆起的肚子,自然的笑道:“让这肚子里的小家伙给我折腾得几个月都不得安生,倒是耽搁了给康哥儿请先生的事,还请大姐体谅体谅我。不过,也请大姐安心,我已给娘家三哥去了信,让他帮着寻访德高望重的好先生。想来用不了两三个月,先生就能进府来教授康哥儿了。” 陈易氏心急的脱口道:“还要再等两三个月?” 凤舞淡然的笑回道:“是呀,这好先生总是难寻的,纵然寻到了,也是要三拜四请的。这两三个月的工夫,已然是急快的了,有些人家为了请到好先生,寻访了两三年都是有的。大姐也该知道,这清贵之人嘛,总是有些古怪规矩的。” 陈易氏在京华是没有门路的,况且陈易两家都是寒门,纵然有门路,也请不到好先生。给陈美康请先生之事,除了凤舞,她就再无人可托了。 如今听了凤舞之言,陈易氏纵然期盼之心急切,也只得陪笑道:“弟妹行事最是妥当,我哪里有不放心的。弟妹如今怀着身孕,还要为我家康哥儿的学业操劳,真是辛苦弟妹了。待请先生进了府,我定让康哥儿亲自过来给弟妹磕头,感谢弟妹的良苦用心。” 凤舞知道她这话说得不是真心,但也无心与她计较,只笑道:“大姐快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为康哥儿着想,也是我这个当舅母的应该的。” 陈易氏又强挤出笑容,不伦不类的奉承了凤舞几句,就起身请了辞。 在踏出忘忧轩之时,她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灰飞烟灭。恶狠狠的向忘忧轩内啐了两口,她方扶着梅儿气冲冲的回了寒梅轩。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二更在晚上。 同人新坑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