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茶香》全集

作者：shisanch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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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替死鬼

秦天看着面前小铜镜中映出的那张陌生的脸。

小铜镜打制的很粗糙，映出的影像不仅模糊还有些扭曲，但还是可以看清这是一张清秀不张扬的面孔。

秦天抚着脸，轻轻叹了口气。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由最初的惊慌失措，担惊受怕，到现在的处之泰然，随遇而安，其实是一段艰难的心理历程。

“可是，往好的一面想，遭遇横死还能获得新生，也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对不对？”秦天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起码现在太平盛世，有瓦遮头，有工作，有饭吃，比穿越到乱世流离失所要好的多，对不对，秦天？”

秦天微微一笑，铜镜中映出她模糊的笑容，两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让这张恬淡的面庞生色不少。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自然要往好的方面想才能让自己开心，否则，这日子怎么过？

“小桃，你快点出来，院子里一大堆的衣服，如果没有按时洗完，待会杨妈妈又发脾气不给饭吃！”

秦天闻声看去，却见一名身穿土黄色衫子梳着两把头的小丫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不耐烦。

秦天站起身笑道，“我梳好头就过来。”她看了看她，又笑：“小梅，你梳头梳得真好看，不像我，每次都梳不好被妈妈们骂。”

小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又瞧了瞧秦天仍然散乱的头发，走了过去：“我帮你梳吧，省得你磨磨蹭蹭，耽误了时辰，待会连累我都没饭吃。”

秦天笑嘻嘻地坐下来，将手中断了好几根齿的木梳递给小梅。

“听说啊，李姨娘院里的娥蕊昨儿得了三钱银子的赏钱了，还有大太太院里的小月也得了一块很漂亮的布料做衣裳。”小梅一边帮秦天梳头，一边说着，语气中透出艳羡，接着又有些沮丧地说：“可是我们只是洗衣房的粗使丫头，一年到头难有赏钱的不说，吃的穿的，也是府里的下人中级别最底的，万一将什么东西洗坏了还要挨板子。真真人比人气死人。”

秦天笑了笑，没有出声，任由小梅发牢骚。

来到这里这么久，秦天已经了解到，这里是庄府，庄家经营的盛世茶行是扬城最大的茶行，庄家也是杨城数一数二富贵人家。而她和小梅，还有另外几个小丫头是庄家最低等的下人，在洗衣所里专门负责清洗府里各房各院送来的衣服被单什么的。

见不到主子，自然没有赏钱好处，每天的活又重又累，是以小梅的怨气才会这么大。

怨气秦天也有，任谁每天不停地洗衣服，洗得双手脱皮，都会有怨气，不过她刚来这里，什么都不了解，除了小心谨慎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外，还能怎样？

抱怨除了让自己更加沮丧外，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这话，秦天并没有和小梅说过，她认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和想法，即使不认同，也没必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谁能保证自己就一定是对的呢？

小梅三两下就帮秦天梳好两把头，秦天照了照镜子，很满意地说：“小梅就是有双巧手。”

小梅得了赞赏，开心地笑起来。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此时天刚蒙蒙亮，不知从哪里传来鸡叫声。

出门就是大院，院里有几棵大槐树，和一口水井。

已经有两个身穿土黄色衫子的女子在井边洗衣服。

这种黄色衫子如同她们的制服一般，每个粗使丫鬟都是一样的式样，一样的颜色，让人一看便知道身份。

小梅和秦天走到另一边的大木盆那，两人一起从井里打水上来，倒入木盆里，开始干活。

将皂角揉到衣服里，然后在洗衣板上揉搓，机械性的动作，虽然劳累，但不复杂。

这时，对面有个丫头忽然站起身，从身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衣服中抱起一堆，扔在她们身边，笑道：“这些你们也一并洗了吧。”

小梅抬起头，看着她气道：“阿桂，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这是你该干的活！”

阿桂双手叉腰，笑道：“怎么？你不洗吗？”

另外一名丫头也走过来，双手环胸，很是嚣张：“要不要叫宋妈妈来？”

宋妈妈是洗衣房的管事妈妈，而阿桂前不久被主子配给她儿子。

秦天看着身边堆起老高的衣服，叹口气，扯了扯小梅，低声道：“算了，小梅，我们赶快洗，应该能在吃饭之前洗完。”

阿桂看了秦天一眼，笑道：“还是小桃比较识相。”说完，一扭腰便走回去。

小桃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刚穿来的时候，她正在发高烧。

小梅狠狠地瞪了阿桂的背影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嫁了个奴才，这么欺负人！”说着，回头瞪着秦天，“小桃，你太软弱了，她们就是欺负我们是刚进府的，如果我们忍着不出声，以后就会有干不完的活了！”

秦天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小梅怔住，能这么办？有谁会和低等奴才讲理呢？

她们就是任谁都可以使唤，任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粗使丫头。

“赶快洗完，还能有饭吃，如果和她争吵，耽误了时辰不说，只怕到最后还是我们吃亏。”秦天一边洗衣服，一边轻声说。

有句话怎么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等她成了亲，就不会在这里了，自有新人进来让我们欺负！”秦天看着小梅笑了笑，

小梅也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倒是想得开。整天乐呵呵的……”

秦天抿嘴一笑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自然要开心得过，怎样才能让自己开心，这很重要。

“要是有份能见到主子的差事就好了……”小梅叹口气，“这一天到晚洗衣服，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秦天也叹口气，这也是她的心事。

她们都是卖身的丫鬟，命运都掌握在这里主人的手上，难道像阿桂一样，洗衣服洗到一定岁数，就被主子随手配人了？

身为穿越女，她没想到名动天下，翻云覆雨，可是……也不能这么窝囊吧……

最起码，不能被人当牲口一样的对待。至少要活得像个人，有尊严，有自由的人。

当然，这事得慢慢划算。急不来。

这时，有人从门外走进来，“宋妈妈在吗？”

院里的丫头循声望去，却见一名身材丰满，穿着讲究十八九岁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洗衣所的大门口，

“是李姨娘身边的灵儿姑娘。”小梅在秦天耳边轻声说，“你看她那穿戴，还带着金项链了……”

小梅艳羡不已

可秦天的目光却落在她手上，她手上捧着一堆衣服，件件簇新，光鲜亮丽，一看便知是主子的衣服。

秦天皱起眉头

她们洗的衣物大都是府里有些脸面的妈妈丫鬟们的，至于主子的东西，她们是看不到的，因为主子的东西名贵，怕这些没见识的下人给洗坏了，都是近身的丫鬟小厮们清洗整理。

她拿这些衣服过来做什么？

正想着，一名矮胖，穿着天青色比甲的妇人从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看到灵儿姑娘立刻堆起一脸的笑，走过去，谄媚道：

“什么风把灵儿姑娘吹来了，有什么事，叫人传一声，我老婆子亲自过去，哪里敢劳动灵儿姑娘。”

秦天见宋妈妈一直在院子里，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将事情闹大，刚才的事，宋妈妈显然看在眼里，可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

她看了小梅一眼，见她仍然眼巴巴地看着灵儿姑娘的穿戴，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两人进屋聊了一会便出来了，她听到宋妈妈笑着说。

“姑娘放心，我一定督促丫头们将这些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那就麻烦妈妈了。”灵儿说完，转身离去。

宋妈妈看着灵儿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衣服，轻轻一笑，转身走到小梅和秦天的身边，看着两人身边堆积如山的衣服，皱起眉头，转头向着阿桂她们怒道：“阿桂，阿福，你们是不是又欺负新人了，将这些衣服都拿过去洗！”

阿桂没想到未来婆婆会当众落她的面子，涨红了脸。闷闷地走过来将刚才丢过来的衣服又抱走，小梅瞪着她，很得意地样子。

秦天却有些警惕地看着宋妈妈。

等阿桂过去后，宋妈妈将手中灵儿交过来的衣服扔在小梅和秦天两人面前，“这可是李姨娘的衣服，好生洗了，洗好了，姨娘肯定有赏！”

看着面前华丽的衣服，小梅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对面阿桂不服，嚷道：“妈妈怎么不让我们洗姨娘的衣服！”

能够帮李姨娘洗衣服，那可是荣耀。在庄家，李姨娘和太太可没有什么分别。

宋妈妈回头唬道：“就你那粗手粗脚的，别把李姨娘的衣服给洗坏了！”她走过去，又道：“你们跟我过来，我有别的事交代你们做！”

宋妈妈将阿桂阿福带走后，院子里只有小梅和秦天两个人。

小梅拿起一件衣服，那是一件洋红色的绸衫，上面用各种丝线绣着花鸟的图案，精美华丽，非常漂亮。

小梅的手微微颤抖，“我什么时候能穿上这样的衣服，死也死得瞑目了。”

正感叹着，旁边秦天却一把夺过小梅手中的衣服，“等等！”

小梅讶道：“秦天，你做什么？”

秦天仔细地检查手中的衣服……检查完一件，又去检查另一件

“小桃，你这是要做什么？”小梅有些生气，“你想一个人洗姨娘的衣服，一个人独吞赏钱吗？”

正想从秦天手中夺过衣服，忽然见秦天白了脸。

秦天将其中一件天蓝色，绣工最精美，成色最新的长袍递到小梅面前，声音有些微颤：“小梅，你看这里……”

小梅低头一看，只见这件长袍的胸口前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破洞，心中一惊，当即叫起来：“衣服……衣服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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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要往好的一面想

秦天连忙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别声张，千万别声张！”

小梅再仔细看了看这件长袍，脸色煞白：“这件好像是李姨娘新做的衣裳，我在花园里看见她穿过，听说她很喜欢的……”她全身抖起来：“不行，不行，我要去告诉宋妈妈，否则，他们一定会以为是我们弄坏的！”她越想越怕，声音都抖起来，“上次有丫鬟只是打破了姨娘一只茶杯，就被姨娘打了二十大板后卖出去了，还不知卖到什么肮脏地去了，如果她以为是我们洗坏了她的衣服，我们也会被她卖出去的……”

说着，她站起来，摇摇晃晃，“我要去跟宋妈妈说……”

秦天死死地拉住她，低声喝道：“小梅，冷静点，难道你跟宋妈妈说，宋妈妈就会相信你吗？”

小梅低下头看着她，“你……你什么意思……”

秦天站起身，捡起那件衣服，先四处看看，确定没人后，才走到小梅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说：“你想想看，我们进来这么久，什么时候洗过主子的衣服？为什么灵儿姑娘忽然将李姨娘的衣服拿过来洗？”

小梅六神无主，“为什么……为什么……”

秦天将手中的衣服举起来，“因为这件衣服早就坏了，她们怕被李姨娘责怪，所以拿到这里来找替死鬼的！”

洗衣所的粗使丫鬟身份低微，无依无靠，作为替死鬼再合适不过！

“替……替死鬼……！”小梅脸色大变，连退几步，“不，我要跟宋妈妈说，这衣服我还没动过，不是我做的！”

秦天上前几步死死地拉住她：“没用的，宋妈妈为什么将衣服交给我们洗？为什么又把阿桂和阿福带走？因为她已经猜到这些衣服有问题，拿定主意让我们被黑锅的！”

“什么？”小梅怔怔地看着秦天，脸色惨白，“你说什么？”

秦天将她拉回来一些，让她在一张乌黑的小杌子上坐下，她放缓了语气，“你想想，灵儿姑娘是什么人？她是李姨娘身边的大丫环。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庄家最低等粗使丫鬟。灵儿姑娘来这里找替死鬼，宋妈妈会不会为了我们去和灵儿姑娘做对？单看她将阿桂和阿福支走，就可以看出她是要用我们来讨好成全灵儿姑娘的……”

阿桂是宋妈妈未过门的儿媳妇，阿福平时也会拍宋妈妈的马屁，和宋妈妈的关系好，宋妈妈支走她们，就是不想让她们卷入这件事情中。

小梅也慢慢地想明白了这些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小梅呆怔了一会，又捂住脸哭起来，“我不要被卖到窑子里去……”

见她如此担心，秦天握着她的手安慰：“别急，别急……”

话还没说完，小梅忽然抬起头，眼直直地盯着秦天，目光有些怪异

秦天看着她的样子，心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小梅一把推开秦天，站起身来，指着她大声道：“我从没有碰过那件衣服，是你弄坏的，不关我的事！我这就去跟宋妈妈说，是你弄坏的！”

“小梅……”秦天也站起身，沉着脸看着她，轻声说，“你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小梅脸色变了变，

她和秦天一起卖入庄家，这一个月来，两人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秦天总是笑嘻嘻地听着她的牢骚和抱怨，有时候会帮她干活，当她被罚没饭吃的时候，秦天还会偷偷给她留点食物

秦天对她不错的……

小梅面露愧色

可是，如果不将事情推给秦天，自己也要一起被卖出去，明明不是她做的……如果事情真的无法避免，那么，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死……

想到这，小梅又硬起心肠，冷声道；“我从没有碰过那件衣服，衣服是在你的手上坏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弄坏的！”

说完，也不敢看她，掉头就走。

“小梅，这样是无法解决事情的！”秦天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出声，“你能将责任推给我，我也能将责任推给你，这里没有别人，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真相。上面问起来的时候，难道我们互相推卸责任能有用？结果只是我们两个一起受罚罢了！”

“你……！”小梅停下脚步，转过头瞪着秦天，脸色数变，最后又哭丧着脸，愣在那里。

秦天看着她这个样子，轻轻叹口气，

危及情况下的自保，也算是人之常情，她虽然不能认同她这种行为，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责怪她。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无用的指责。

何况，当这具身体生病的时候，也只有小梅在身边照顾她……否则，她就算穿过来，也不一定活得下去。

她走到小梅身边，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中透出同病相怜的忧愁，她轻声说：“小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正如你不想被卖出去一样，我也不想，我们都是苦命人，每天看着别人的脸色做人做事，任何一个差错，任何一个人都能让我们倒霉。也只有我们之间可以互相照顾，难道现在我们要互相伤害吗？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推卸责任就能解决问题的，主子发起火来，卖掉一个还是卖掉两个根本没区别，我们两个谁也别想逃过去！”

小梅像是忽然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蹲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得冷静下来，不要慌，也不要闹。”秦天也在她旁边蹲下来，歪着头想了一会，说，“灵儿姑娘说过两天后才会来拿衣服，那么我们要好好把握这两天的时间，绝对不能将事情闹开！”

小梅见她如此冷静，心中生出些希冀，她抬起头，用力地抓住秦天的衣服，“秦天，你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秦天皱了皱眉头，摇摇头，

小梅泄气，放开她的衣衫，“那还不是死路一条！”声音带着哭腔

秦天笑了笑，浅浅的小梨涡浮上这张十五六岁的面孔，显得非常的可爱。

“小梅，你不要泄气，你要往好的一方面想，幸好我们早发现了，否则，要是粗心一点，等到灵儿姑娘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小梅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她哼了一声，“你还笑得出来！”

“哭也于事无补啊，心情好一些，脑子也灵光一些！”秦天笑着拉住她的手，“我们先不要说这些了，现将活干完了，吃了早饭才有力气想问题！”

或许是秦天的话起了作用，小梅也没有怨天尤人了，她和秦天一起，将早上应该干的活干完。

秦天将那件衣服先收起来，不让人家看到。两人一起吃了早饭，便躲在房间里偷偷商量起这件事。

两人坐在木板床上，肩并着肩，头靠着头，轻声细语。

“要不，将这个小洞补起来？”小梅仔细看了看这件衣服的破口处，缺口处正是绣的一朵芙蓉的花瓣。各色丝线绣出繁花似锦，针脚工整严密，层次分明，即使是不懂刺绣的秦天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非常出色的绣工。也能想象这件衣服的昂贵和来之不易。

一定是李姨娘的极其喜爱的，否则灵儿姑娘也不用巴巴地来找替死鬼了。

“你会针线，会绣工？”秦天一语直指关键

小梅立马泄气，几乎气急败坏，“我要是会那些，还会在这里洗衣服？”

秦天抿嘴一笑，

小梅看着她的笑脸，又没了火气，垂下头，重重地叹口气：“那该这么办？我们来庄家才一个月，针线房又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秦天示意她看绣工，“这么精美的刺绣，只怕针线房也补不回来，万一做的不好，只怕会更惹怒姨娘，而且更会坐实我们的罪名！”

说话时，窗外忽然传来喜鹊的叫声，秦天心中微动，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见对面屋子的瓦砾上，几只喜鹊在那里欢快地跳来跳去。

叽啾的叫声格外让人心喜。

秦天双目一亮，回过头看着愁眉苦脸的小梅，开心地笑道：“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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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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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里，也不知是不是宋妈妈叮嘱过阿桂和阿福，这两人破天荒地没有找秦天和小梅的麻烦，不但自觉地将属于自己的活干完，闲时也不靠近两人，更不会靠近她们的屋子半步。

就连宋妈妈也比平时和颜悦色，秦天寻思着，或许是知道她们两人没有多久的好日子过了？所以也有些心软起来？

不过再心软也有限，起码，秦天看得出，宋妈妈是打定了主意要牺牲掉她们两人的。

不过是一间小小的洗衣房就有这么多破事，现代所谓的办公室斗争的残酷哪能和这相比？最起码不会动辄就挨打受虐没了性命。秦天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认为穿越是件好事？

这两天里，两人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计划，小梅不止一次地紧张兮兮地问她：“小桃，这个办法真的有用？”

说话时，她死死地握着秦天的手，手心渗着汗，眼中充满惊慌，秦天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安慰，需要鼓励，

所以，每当这时，秦天总是会微微一笑，浅浅的小梨涡展现出她的自信：“放心吧，我在老家的时候曾经也遇到过这件事，一定行！”

可是到底行不行……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她也不过只有五分的把握。

但是办法既然是她想出来的，压力就由她来承受吧，总比两人都乱成一团的好。

很快到了灵儿姑娘来取衣服的时间。

这天，天公作美，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淡金色的阳光遍撒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屋顶的瓦砾上，有很多只喜鹊在那里飞来跳去，唧唧啾啾的，好不热闹。

院里的中间牵着几根粗大的麻绳，麻绳上面一次晾着上次灵儿姑娘送来的衣服。

丝滑的面料，各色的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绣出的百花似在阳光下怒放，飞鸟似欲展翅高飞，皆是栩栩如生，这一次不止是小梅，就连秦天都忍不住赞叹出声，

所谓的巧夺天工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阿桂她们都不知哪去了，也没看到宋妈妈。”小梅左右看看，然后在秦天耳边小声地说。

一定是知道灵儿姑娘快来了，所以先一步避开了，秦天心中暗想，不过也好，她们不在这里，行事更为方便。

“时间差不过了，小梅，你去门口看着，只要见到灵儿姑娘，便通知我一声。”秦天交代小梅。

小梅点头，走到门口边，这两天里，她已经习惯于听从秦天的指挥了，相对于她的慌乱，秦天一直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让她信服，她也管不了这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正不正常，她只知道，现在只有秦天可以依赖。

小梅前脚走，秦天就转身回了屋子，拿出那件破损的衣服，小心地晾在麻绳上。

做好这一切后，她退后几步，躲在一根大柱子的后面，抬起头看着屋顶上的喜鹊，

阳光有些刺眼睛，她微微眯起眼，笑了笑。

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般，有几只喜鹊飞下屋顶，一边在这件衣服上打转，一边叽啾地叫着，显得很兴奋。

喜鹊的叫声将另外几只喜鹊都引了过来，唧唧啾啾乱成一片。

秦天看了看门口处，见小梅在那里向外探头探脑，仍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灵儿姑娘还没来。

她回过头，却见一只喜鹊已经飞下来，停在李姨娘那件衣服上，秦天连忙上去，轰走喜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喜鹊扑哧着翅膀飞上天空，在衣服上方盘旋，乌溜溜地眼睛紧盯着秦天，见她没有伤害它们的意思，又试探着想飞下来，

秦天看着它们一笑，轻声说：“乖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待会只要你们給力，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守在衣服旁边，只要喜鹊想飞下来，她就轰走它们，可是却不会伤害它们。几次三番，就在喜鹊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门口处传来小梅压低了的声音：“灵儿姑娘来了！”

秦天听到，看了天空上的喜鹊一眼，连忙又退到柱子后面。

喜鹊见挡路的人终于走开，高兴地拍着翅膀冲下来，一只只的争先恐后地停在衣服上，低下头对着衣服就是一顿猛啄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灵儿姑娘慵懒的的声音：“宋妈妈，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接着是宋妈妈热闹的声音：“我刚从太太那里来，远远的见到姑娘来了，连忙赶了过来”

听到她们的声音，小梅临时怯场，吓得脸色发白，连退几步，一直退到秦天身边，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太太可好？”门外，灵儿姑娘不紧不慢地问。

“太太忙着了，我在院子里等了老半天才见着太太，所以这个时候才赶回来，没在这里候着姑娘，姑娘可不要见怪！”宋妈妈声音含笑，完全可以想象她此时满脸堆笑的模样。

“妈妈这是哪里话？不过是来取几件衣服，我自取了去就得了，那里敢劳烦妈妈。”

两人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

秦天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她推开紧挨着她的小梅，一个箭步上前，将正杵在衣服上低头啄得起劲的喜鹊们轰走，

可是这件衣服上不知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些喜鹊，这些喜鹊们好似着了魔一般，竟然舍不得将衣服放下，反而齐齐叼着衣服飞走

当灵儿姑娘和宋妈妈走进院子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群喜鹊叼着衣服飞走的这一幕。

两人齐齐变色，

灵儿姑娘指着天空跺脚道：“不好，衣服被鸟儿叼走了！”

而一边的宋妈妈则弯腰从地上捡去一块石子，就要向着喜鹊们打去，秦天见到，连忙冲过去制止了她

她死死地拉住宋妈妈拿着石子的手，大声说：“宋妈妈，千万不可，这可是吉兆啊！”

说完，秦天在宋妈妈和灵儿姑娘的愣怔中向着喜鹊离去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了三个头，然后大声道：“喜鹊是吉鸟，这么多的喜鹊将姨娘的衣服叼走，一定会有大喜事降临在姨娘身上！妈妈将喜鹊打走，也就是将喜气给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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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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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敬神惧鬼，喜吉避凶，对于这一类的事情，最是敏感。

听到秦天这么说，宋妈妈手中的石子倒是不敢再打出去，一只手悬在空中，不上不下非常的怪异。

旁边灵儿姑娘一时看着天空，一时又看着地上跪着的秦天，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时，秦天悄悄转过头，给一旁呆愣的小梅使了个眼色，

小梅看到，也知道两人的命运决定于此刻，连忙收敛心神，扑通一声跪下，指着天空大声说

“宋……宋妈妈，以前我们院里哪有这么多的喜鹊？可是自从灵儿姑娘将姨娘的衣服送进来后，这喜鹊一天多过一天跟赶集似的聚了过来。特别是我们洗那件被叼走的衣服的时候，那些喜鹊的反应特别的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梅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是慢慢的也就说顺溜了，声情并茂，跟真的一样，

这些话自然也是两人之前商量好的，不过小梅发挥得很好，秦天偷偷地向她眨了眨眼睛，以示鼓励。

小梅吓了一跳，连忙当做没看到。

跟灵儿一起来的，还有两名穿戴整齐的丫鬟，她们是跟灵儿一起来抓人的，哪知道刚来就遇到这么个情况，一时都呆怔怔地不知道怎么办。

灵儿和宋妈妈经过着一段时候的缓冲也回过神来，灵儿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两人，半信半疑地说：“真是这么回事？”

小梅有些心虚，不敢接话，秦天却抬起头来，睁大了双眼以无比单纯的目光看过去，说：“是真的，灵儿姑娘，我老家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个秀才的衣服晾在外边的时候也是被喜鹊叼走了，结果，这个秀才中了榜眼！”

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税……

听了两人的话，灵儿垂眼沉吟片刻，又抬起头看了看喜鹊飞走的方向，接着又看向宋妈妈，后者正看着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灵儿忽然笑了，“说得对，被一大群喜鹊叼走衣服，不是吉兆是什么？”

宋妈妈也在旁边拍手笑着附和：“当然是吉兆！我老婆子长了这么多岁数，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灵儿姑娘，你可得告诉姨娘，也让姨娘开心开心！”

灵儿笑道：“那是当然！”姨娘最喜欢的衣服不见了，不交代能行吗？姨娘的脾气一年比一年大，真要发起火了，太太也不见得压得住！

旁边两位丫鬟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吉祥话。

灵儿看向秦天和小梅两人，笑道:“你们先起来，将其余的衣服收拾好，我先去回禀了姨娘，姨娘如果要见你们，再来叫你们。”

秦天看着灵儿笑道：“姑娘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灵儿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笑了笑，“倒是个讨巧的丫头！”

秦天和小梅以最快地速度将姨娘其余的衣服都收拾好，灵儿她们也过来帮忙将衣服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她们将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整齐，倒也满意。

期间灵儿冷眼瞧了瞧秦天她们，小梅在她的目光下有些瑟缩，可是那个叫小桃的丫头却能迎着她的目光露出笑脸，这让她很是意外，想当初，她刚卖进府里的时候，一见到上头的丫鬟连头都不敢抬了……

不禁又多看了秦天两眼。

弄好一切后，灵儿几人一起出了洗衣房。

喜鹊叼走李姨娘衣服的事情庄家有很多人见到，一时间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当天下午，李姨娘还招了宋妈妈过去，没过久宋妈妈满脸喜气地回来，给了秦天和小梅一人十个钱，说是李姨娘赏的。

此时秦天便知道，此关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事后小梅偷偷地对秦天说：“姨娘赏下人才不会十个钱这么小气了，一定是宋妈妈私吞了！”

“你要这么想，我们不但没被卖出去，还得了赏钱，已经很好了！”秦天笑着对她说。

“小桃，你老这样，很容易被欺负的！”小梅恨恨

这是无能为力的事，如果不这样想，再被人欺负之前，就已经气死了，何必呢？为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伤神气恼，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秦天抿嘴一笑，并没有说出口来。

小梅又问：“那件衣服怎么办？”

秦天笑道：“现在谁还会去管那件衣服！”那件衣服上的破洞，从此就会烂在某些人的心里，再也不会被提起。

这件事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她们不用被卖出去还得到赏钱，灵儿和宋妈妈不用受到责罚，要知道，就算她们找到替死鬼，也脱不开干系，惩罚的轻重而已。而李姨娘没有失去心爱之物的心痛愤怒，反而还为此高兴开心，不也是件好事吗？

皆大欢喜。

此事过后，或许是因为宋妈妈得了赏的缘故，秦天和小梅在洗衣房的日子好过多了，伙食也好了一些。日子虽然平淡，但也安稳。就当秦天完全放下此事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一名妈妈来到洗衣房，对宋妈妈说，大太太指明要见她们。

正在洗衣服的秦天听到此话手上一松，手中的衣服掉入木盆里，溅了她一身的水。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写的我修过了，造成大家的不便，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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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当家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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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的院落坐落在庄府东首。

来到庄府这么久，秦天和小梅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边。

尽管心情七上八下，秦天还是忍不住被庄家的富丽堂皇给吸引。

庄府是典型的南方建筑，亭台楼阁，秀丽挺拔，轩廊相接，蜿蜒曲折，四周更兼小桥流水，奇花异草，整个庄府占地广阔，设计布局大气而又精致，竟是非常的奢华！

秦天觉得，庄府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富贵！

带领她们的妈妈姓杨，一路上说着太太院子里的规矩，

“太太其实是个顶和气的人，但是最讨厌底下的人撒谎欺瞒，所以，太太问你们什么，你们都要老实回答，千万别想着瞒骗太太……”说着，杨妈妈回过头，目光凌厉地看了她们一眼，“太太是怎样的人，想必你们是知道的！”

小梅心虚，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秦天一颗心也是突突地跳。

庄家大太太是怎样的人？说起她的名字，只怕全杨城的商人十之八九都要竖起大拇指。

因为庄太太身为女人却做着男人的事，而且还做得很好！她掌管着庄家的盛世茶行！

按道理，她一个女人不能抛头露面，可是庄家的情况不同，因为在十三年前，庄家老爷创下这庞大的茶行生意后，便得病撒手西去，留下一屋子的女人和年幼的孩子以及巨额的家产。

这个时候，是庄太太不顾世俗，挺身而出，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击退那些想趁机夺取庄家财产的宗亲，以女人之身，撑起整个庄家生意，维持着庄家的盛世繁华！

所以说，庄太太有见识有魄力，不同于一般宅门中的女人，绝对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这是一个比李姨娘更难应付的人！

她忽然要见自己和小桃，可是察觉了什么？

正自忐忑间，杨妈妈已经带着她们来到一座院子前，穿过垂花门，便见一个大院，院子栽种着湘妃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廊下坐着几个小丫头，看着她们进来，一边通报，一边撩起檀香木珠的门帘，杨妈妈带着秦天二人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檀香味，秦天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摆设，就被杨妈妈领进了东边内室。

内室进去靠窗的一面摆放着两张黄花梨缡纹圈椅，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子。

女子银盆脸，容貌端庄，身穿着一件深蓝色福字纹对襟褙子，白色的挑线裙子，满头青丝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用一只羊脂白玉大钗固定，手腕上戴着一只墨玉镯子。

此女子装扮素净，通身没有什么出挑的首饰，可是却给人一种雍容之感，特别是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一看便猜到她的身份

秦天知道，她便是庄家的当家大太太

大太太身边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此时女子将一只白瓷青花缠枝纹的茶盅递到大太太的手上，然后回过头朝着秦天两人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大太太磕头。”

秦天和小梅跪下给大太太磕了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接着，秦天听到有人说：“月娘，将东西拿出来给她们看看！”

声音冷静，沉稳，透着一股威仪，秦天知道，这是大太太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月娘恭敬地答：“是。”然后便是一阵稀嗦声，下一秒，一件软软滑滑花花绿绿的东西被掷到秦天两人面前。

秦天看清面前的事物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旁边小梅更是“啊”的惊叫出声。

这正是被喜鹊叼走的那件姨娘的衣袍，此时，衣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被喜鹊啄出无数的小洞，隐隐的，还能看到她们做过的手脚。

头顶上又响起大太太冷厉的声音：“相信也用不着我来说什么了吧！没想到我们庄家还有此等欺上瞒下的恶奴！庄家再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月娘，叫人牙子来，将她们都卖出去！”

小梅听到此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向着大太太连连磕头，哭道：“太太行行好，不要将奴婢卖出去！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太太，行行好！”

秦天也是一怔，抬起头来直视着大太太，却见她端着茶盅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姿态端庄大气，面色冷沉如水，并没有因为小梅的哀求而起半丝波澜。

她们的命运都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秦天的心中渐渐积聚起一股怒气

眼看着月娘出去叫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眼看着婆子挽起袖子朝着她们逼近，小梅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全身剧烈地抖颤。

秦天也是急得面色发白。

难道就这么被卖出去？被大户人家卖出来的丫头也不会有好去处了，要么去那些肮脏之地，要么买给一些下等人当老婆

难道她费尽心思，就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她们有什么错呢？

此时，即使性格再乐观，秦天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安慰自己。

命运有时候也要靠自己来争取！

此时，一名婆子上前拉扯秦天，秦天火气上来，用力推开婆子，索性站起身，昂起头，直视着大太太大声道：“太太，你是成功的生意人，你怎能如此地不讲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拉扯小梅的婆子们停止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天。

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大胆的奴才！

大太太一口水含在口中忘记了吞下去，她冷冷地盯着秦天，面色依然冷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旁边月娘最先回过神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天叫道：“反了，反了，身为奴婢竟然敢跟主子大呼小叫，你想死吗？”

秦天毫不畏惧地瞪着月娘，大声道：“月娘，我们被卖出去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那和死又有什么分别？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说着，秦天又看向大太太，一字一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太太，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我们卖出去，这难道是一个理性之人的作为？”

大太太面色越来越沉，眉宇之间有抹骇人的厉色，她将手中的茶盅往旁边桌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吓得小梅一颤。

小梅清醒过来，扑向秦天，哭道：“你住嘴吧，不要再说了！”

同时，月娘也指着秦天厉喝道：“真是笑话，太太卖个奴才还要得到你们的同意不成？来人啦，给我掌嘴！”

两名婆子向着秦天冲过来，秦天怒火中烧，蛮劲上来，将挥舞着大手的婆子用力推开，口中大骂：“都给我滚开，要打也等我说完了再打！”

娘的，她穿来这么久，一直小心翼翼，恪守本分，被人陷害也不敢出声，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脱身，结果呢？不过是这个下场！

如果真的混不下去，索性大闹一场，死也要死得痛痛快快，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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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斗鸡

在秦天两人进院之前，大太太刚刚见完茶行的大掌柜刘归荣，等刘归荣一走，大太太便对身边的亲信月娘说：“这个信川是越来越不像话，叫他负责收茶，他竟然做下那种短斤少两的不义之举！”

大太太越说越气，越说越失望，“老爷在世的时候，经常说，茶农原是可怜人，一年到头辛苦耕耘，也不过只能填饱肚子，养活家人，要是碰上天公不作美，这一年便断了活路。老爷曾经对我千叮万嘱，我们盛世绝对不能赚取这种昧心钱！”

大太太捏着手帕，很是痛心，“这些话我不止一次地对信川说过，可是没想到，他仍是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一拍桌子：“再这样下去，盛世的商誉只怕都要毁在他的手中！”

盛世茶行所经营的就是茶叶加工的生意，先是向茶农收购毛茶，然后再将这些毛茶依照它们的特性加工成各种各样的茶叶品种，然后再买到全国各地。获利丰厚。

盛世的茶叶毛料来源主要是杨城附近山区的茶农，有时也会去外省收购毛茶。

以往，收茶的事情有专人负责，可是今年，大太太经不住李姨娘的软磨硬泡，将收购毛茶的事情交给了二少爷庄信川，可是没想到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

这让十几年将全部心力都扑在茶行上，且最注重商誉的大太太如何能够容忍？

月娘是大太太的陪嫁丫鬟，一直以来跟在太太身边帮忙处理茶行的事，深得大太太的信任，也最了解大太太的心思。

她一边帮大太太捏肩膀，一边轻声说：“太太，您也不要心急，小心气坏了身子。二少爷欠缺磨练，还需慢慢教导，可惜……”说到这里，她忽然收住了声，没有再说下去。

大太太如何不了解她的意思

可惜……可惜信彦是个天聋，否则他就是最好的当家人选！又哪来现在这么多的恼人之事？

想起自己的儿子，大太太柔肠百结，难以纾解，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外人通报，杨妈妈回来了。

月娘道：“定是将那两个见到吉兆的丫头带来了！”

“吉兆？”大太太捏着帕子冷笑，“如今我还没死了，就连最下等的丫鬟也知道要去讨好那边了，洗件衣服也能洗出‘吉兆’来！”

对于最近府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吉兆之事，月娘也是一肚子的火，她弯下腰在大太太耳边咬牙道：“太太，此风不可长，不妨杀鸡给猴看！”

大太太沉下脸来。

是以秦天和小梅进来后，大太太二话不说便要将两人卖出去。

只是让大太太和月娘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应该是一只软弱的“小母鸡”却忽然变成一只盛气凌人的“斗鸡”

不但敢打太太屋里的人，还敢骂太太不讲理！

饶是大太太见多识广也不由地愣住了。

月娘又吩咐别的婆子上去将秦天拿住。

面对如此压迫，秦天也豁出去了，人都是有脾气的，佛祖的修养够好了吧，可不也是会做狮子吼？

她虽然穿越成丫鬟，难道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低贱的丫鬟一声不吭地任人摆布？一旦这么出了庄家，她将是怎样的命运可就不好说了！说得难听点，或许连死都不能够了！

秦天只觉一股浊气充斥在心间，也不知道该怨谁，只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乖乖认命！

她发起狠来，和那些婆子扭打成一团，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旁边小梅看傻了眼，没想到平日里老是笑嘻嘻，像是很好欺负的小绵羊，原来发起火来就是只大灰狼！

眼看着因为秦天的反抗大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小梅心中迅速转过些念头。

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秦天便被这些婆子们按跪在地上，双手被牢牢制住，一个婆子扬起手就是一耳光甩在秦天脸上，秦天毫不示弱，抬起头，一头撞到婆子的腰间去！

“哎呦喂！好你个小贱人，不想活了！”婆子捂着腰，连退两步，气呼呼地开骂，

那边月娘叫道：“将她们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婆子们得了令，使劲地将她们往外拉，秦天用脚踢，用牙咬，一时间婆子们都不敢近身，那边，小梅可没胆子反抗，她吓得又哭起来，情急之中指着秦天叫道：“不关我的事，都是小桃的主意，一切都是小桃想出来的，和我没有关系！大太太，饶命啊！”

大太太和月娘都怔住了，没想到还没开打，两人就窝里反。

大太太冷笑着看着秦天，倒要看看她如何反应。

秦天听到小梅这么说，也愣住了，她停止了挣扎，看向小梅，小梅心虚不敢看她，只是给大太太磕头。

秦天看着小梅说：“小梅，你这么说我也不怪你，反抗是我的选择，我不能强逼着你跟我一般选择，以后，你我再无关系，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看向月娘昂然道：“月娘，小梅说的不错，所有的主意都是我想出来的，和她没有关系，要打就打我一个！”

小梅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稍稍转过头，含着泪，有些羞愧又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大太太听到这里，嘴角的冷笑消失，她沉声道：“即是如此，先且饶过小梅！”

小梅松了一口气

二十大板，一个不好，说不定命都没了，虽然出卖小桃有些不义道，可是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婆子又上前去拉秦天，秦天哪里是真心想挨打，见实在逃不过，便一边挣扎着，一边朝着大太太那边吼过去

“太太，我知道在你的眼中，我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处置我们比处置一只鸡更加容易，杀鸡的时候，自然无需过问鸡的委屈，处置我们的时候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

旁边一个小丫头听到此话，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本来一肚子火的大太太听到此话也有些忍俊不禁，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强制忍住。月娘也低下头来，扯了扯嘴角。

可是秦天现在一分说笑的心的心都没有，她正在气头上，字字句句都发自心中的愤怒，也没有去留意其余人的脸色，仍然是一脸的悲愤

“可是大太太，你是个生意人，你掌管着这么大的茶行，当知道，茶行中也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为茶行卖力，如果他们也发生类似的情况，太太会不会也像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处置！如果是，太太岂不是要寒了一众对庄家忠心耿耿地奴才的心，如果不是，太太为什么就不能对待我们公平一点，我们一样也是庄府的人，凭什么厚此薄彼，太太如此处事，实在有违一个当家人公平公正的原则！”

听到这里，大太太没了笑意，因为她发现，她被这个小丫头用话逼到墙角上了！

主子处置奴才本来是天经地义地事，打骂由主，谁敢多话？可是她把她自己和茶行的伙计捆绑到一起，又拿当家公平公正的大帽子来罩她，让她觉得，如果不给她一个机会说话，自己便是做了件错事一般！

想到这里，大太太看着秦天的目光不由地带着一丝惊奇，惊奇地不止是小丫头的机智口才，还有她的胆量勇气，

不是谁都有胆子在绝境中抛开生死，孤注一掷的！

拉秦天的婆子见秦天越说越过分，又叫来两人一起上来，想快些将秦天逮下去，免得气到太太，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太太竟然抬起手摆了摆，说道：“先放开她！”

婆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惊奇，但还是听令放开了秦天。

秦天得了自由，先是摸了摸被她们抓疼的手腕，然后抬眼直视着大太太，心中迅速转过念头

太太命人放开她，可见此事还有转机，接下来，她要冷静，小心应对，不可错失良机。

大太太稍稍歪了歪身子，将秦天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对方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白净，容颜娟秀，双目清澈黑亮，身材纤长，到是个讨人喜欢的模样。

此时她黑亮的双眼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嘴唇倔强地抿着，这副小模样，更是有些意思。

大太太不动声色，看着她缓缓道：“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委屈？如果能让我满意，我就饶了你！”

今天更新了千金的番外，所以这边只有一章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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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衣裳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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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先是豁出去了，才会无所畏惧，现在既然有生的希望，自然不能像刚才那般发蛮发狠，还得要顺着上头的心意，让他们瞧着舒坦才行。

想到这里，秦天又向着大太太恭敬地跪下去，既然来到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就不能再痛惜自己的膝盖了！这一点，早在她接受了穿越这回事情后，就已经想明白了。

大太太面无表情地看着给自己磕头的秦天，

之前张牙舞抓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见，温顺得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如此识时务，倒是个聪明人。

大太太又动了动身子，两手交叠地放在膝盖上，一只手缓缓的有节奏地拍打着另一只手背，旁边月娘见到太太这个小动作，心中有些奇怪

因为她知道，这是小动作只有在太太心情愉悦的时候才会有的。

可是刚刚太太明明很恼的样子……

月娘眼珠一转，转头看向底下的秦天，抿着嘴，若有所思。

这边，秦天向着大太太磕了个头后，抬起头，看着大太太，

说话前先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秦天前世里所形成的习惯，这能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自信，也是一种对对方的尊重，

可是在这边，下人们可是不敢直视着主子们的脸的，秦天的行为虽然有些越礼，可是反过来说，却也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特别的，总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回太太的话……”秦天看着大太太缓缓道：“太太或许不知道，奴婢们被卖到庄家还只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也是第一次见到主子们的衣服，奴婢曾经问过洗衣房其他的姐姐们，她们有的已经在洗衣房待了几年，也很少洗过主子的衣服，即使是有，也是些旧衣物，像李姨娘如此簇新的衣裳，断然轮不到我们这些人洗的！”

大太太面露疑惑之色，她本名江华英，娘家是邻县苏城的有名的商家，在家里是嫡女，自小娇生惯养，嫁到庄家后虽然也料理过后院事务，但是这些琐碎事，根本用不着她来操心，至于庄老爷死后，她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后院的事全都交给李姨娘打理，对这方面的事更是知之甚少。

她哪里有闲工夫关心，自己的身上的衣裳到底是谁洗的？

一旁的月娘见太太不太明白，就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主子好些的衣服都是院子里的丫鬟清洗的事情。这些事情，身为下人的她当然是知道的。

这么一说清楚，大太太也就听出味道来。

“继续说下去。”大太太淡淡道。

接着秦天便将灵儿姑娘忽然送来李姨娘的衣服，宋妈妈将衣服交给她和小梅洗，然后她们发现被人当成替死鬼，这才努力想办法脱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秦天前世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叙述起来自然是口齿清晰，条理分明，什么地方该着重说，什么地方该一句带过但又要让大太太留下印象，自然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期间也实事求是地说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主意，帮着把小梅摘了出去。

小梅只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大太太细细听着，从头至尾眉头都没抬一下，任秦天如何打量也看不出她心中所想，等秦天说完，大太太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也难为你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衣服被喜鹊叼走，不但无法再追究衣服破损一事，还应了吉兆一说，讨了李姨娘的欢心……”

说到最后，大太太忽然拖长了音，让秦天的心也跟着吊起来

“回太太的话，奴婢当时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如何不被责罚……”

倒不是去讨好谁，这一点可要说清楚

虽然来了只有一个月，但是大太太与李姨娘之间的矛盾也略有耳闻。

大太太轻轻一笑，“你倒是老实！”她端过身边的茶盅，抿了几口后，又放下，接着问道：“我只是很奇怪，你是怎么能让喜鹊叼走那件衣服的？难不成喜鹊还能听你的指令不成？”

大太太看着脚下的那件衣服，当她听到这个吉兆的传言后，便觉得其中有鬼，叫人将这件衣服找到，虽然能看出做过些手脚，但是衣服已经被喜鹊折腾得不像话，实情如何还是瞧不出来。

秦天道：“回太太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奴婢找了些喜鹊爱吃的食物洒在屋顶，引得喜鹊前来，然后又将喜鹊喜欢的松虫儿，小娥子一只只地缝在衣服上，喜鹊爱吃，一时却啄不下来，等到我轰它们的时候，他们舍不得虫子，定然会将衣服一起叼走……”

秦天想起那些小毛虫在衣服上蠕动的样子，不禁抖了抖……

大太太听了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李姨娘最喜爱的衣服上缝满恶心小虫子的情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见大太太笑了，其他的下人也跟着笑起来。

月娘看了看地下的秦天，目光中带着些欣赏。

秦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她转过头看了小梅一眼，恰巧小梅也看向她，两人目光一碰撞，小梅立刻低下头。

秦天心中一黯，曾经一度，她和小梅也很亲厚，只是，她几次三番地出卖自己，这样的朋友她是不会再相信了。

那边大太太捂着嘴笑了一阵后，便看着秦天笑道：“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怨不得你们，我的确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做决定！”说到这里，大太太抬起头，嘴角含笑，环视了一眼屋中的下人，加重了语气：“只要来到我们庄家，就是我们庄家的人，只要你们不背弃庄家，庄家也不会亏待你们！”

下人们连忙表忠心。

秦天有些意外地看着大太太，没想到她会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如此胸襟，也难怪能将偌大的茶行维持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

大太太转过头对月娘说：“即是如此，事情就不能这么处理了……”

月娘立刻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叫人将人牙子遣走就是！”

听到这里，秦天和小梅一直提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可这时，太太话锋又一转：“遣走？干嘛遣走？”

秦天和小梅齐齐抬起头，紧张兮兮地看着太太，难道说了这么多，太太还是要将她们卖出去？

大太太转过头，目光在秦天和小梅的脸上转了一圈，

“小桃留下，将这个丫头卖出去！”大太太手指着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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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升职了

大太太的话对于小梅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小梅忍不住惊呼：“太太，为什么？为什么小桃可以留下，我却要被卖出去！”

大太太伸手在旁边木桌上用力一拍，震得茶盅上的碗盖碰碰响，她看着小梅冷笑道：“我平生最恨背信弃义之人，当初你们既然一同面临此事，就当福祸与共，岂能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以出卖对方换取自己的平安？如今小桃一人拼死换来的福气，你也好意思心安理得的共享？”

声音抑扬顿挫，很有气势

一番话说得小梅羞愧难当。

月娘向着婆子们使了个脸色，婆子们上前去拉小梅，小梅又急又怕，连声哀求，可是大太太只管低着头饮茶，眉头都不抬一下

情急之下小梅求助秦天：“小桃，小桃，你帮我求求太太吧，念在我当初照顾你一场……我也不想出卖你，可是我害怕啊，小桃……”

小梅声泪俱下

秦天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软，她抬头看向大太太试探地说了一句：“太太……”

话音还没落，太太忽然将手中的杯子用力砸到地上，指着秦天厉声道：“你闭嘴，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吓得秦天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那边，婆子已经将小梅扭了出去。

屋里，月娘吩咐着丫头们收拾，秦天低头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时也没人来理她。

就当她跪得腰酸背痛，以为就要快被人遗忘的时候，忽然大太太又出声了

“月娘，你去跟管事的妈妈说一声，将小桃调到我院子来。从此以后，小桃便是我院里的三等丫鬟！”

秦天一怔

她……她这是升职了？

因祸得福？

能从洗衣房调到到当家太太院子里，不但月钱多了不少，重要的是她能经常见到当家太太，今后想要赎身还是有别的打算，都多了很多机会！

虽然人事比在洗衣房更为复杂一些，可是哪件事情又不需要付出代价？

当下，秦天诚心诚意地向着大太太磕了头：“谢谢太太的提拔！”

大太太沉沉地嗯了一声，又道：“以后在这里可要守规矩，要是再像今日这般没上没下，我可不会轻饶你！”

“是。”秦天屏息静气。

“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要是因此惹出什么事来，可不要怪我不顾主仆之情！”这话大太太是向着屋子里的一干下人说的。说话时也不见得有多么疾言厉色，可是自有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在其中。

下人们齐齐跪下，道了声是。

今日为了不被卖出去，秦天不得已将实情说出来，本来还担心这么多人听到，很快就会传到李姨娘的耳中，到时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

要知道，李姨娘虽然是个妾，但是在府中的地位可不亚于当家大太太。按道理，妾室低贱，根本不能与正室相比，可是庄家的情况不同。

大太太虽然是正室，有能力有魄力，可是她有一个弱点，她唯一的儿子，庄家唯一的嫡子－－庄信彦，是个聋哑人。

而李姨娘的儿子，小庄信彦一岁的庄信川，却是个聪明伶俐的健康人！

之前大夫人当家是因为孩子们还小，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孩子们慢慢长大，盛世茶行自然要传到庄家子孙的手上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出来了

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是个天聋，不能听，不能言，这样的人能成为当家吗？

这样，李姨娘的儿子庄信川继承盛世成为当家，似乎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何况，李姨娘身后还有娘家撑腰。

值得一说的是，李姨娘的娘家嫡姐嫁的是个读书人，结果这个读书人中了举人，谋得官职，现在是杨城的同知州大人。

茶行中很多事也要仰仗他的帮忙，这些自然成了李姨娘的依仗。

所以，李姨娘虽然是个妾室，却完全可以在庄府和大太太比肩！

要是被她知道此事，自己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大太太的这番话，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思都是帮了她的大忙！这一点，秦天很是感激。

接着大太太又问了她的老家年岁，这些秦天都听小梅说过，自是如实道来。

后来太太听到秦天的本名，便道：“秦天，晴天，倒是个喜气的好名字，以后你就还是叫秦天吧！小桃的名字也太俗了点！”

小桃这个名字是进府的时候宋妈妈随口取的，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能得回本名，秦天自是高兴，秦天又谢过了太太，月娘见太太累了，便让秦天下去。

临走的时候，太太还赏了秦天二十个钱，让秦天很是意外。

月娘随着秦天一起出来，悄悄地对秦天说：“太太很少管这些事的，可见对你另眼相看，你以后可要记得太太的好处。”

秦天立马表忠心，

既然进了大太太的院子，以后自然为她做事着想，这点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月娘又叫来一个叫翠微的丫头，让她去洗衣坊一趟，和宋妈妈交代一声，又吩咐一个婆子教教秦天院里的规矩，

正说着，忽然大门口传来丫头的通报：“李姨娘和二少爷来了！”

月娘一怔，也顾不得秦天了，挥手叫婆子带她下去。

秦天转过身，见到一群媳妇丫鬟拥着一男一女走进来，

女子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墨蓝色玄色丝绣八团花对襟褙子，下着白色的百褶裙，乌黑的长发挽成坠马髻，插着几只镶金翡翠发簪，胸前垂着一串碧绿的翡翠珠子。

女子眉眼妩媚，嘴角似含着一丝笑，可是目光流转间却有丝凌厉的意味，让人一看便知是不好相与之人。

秦天知道，这便是在庄家能够和正室叫板的妾室李姨娘！

她微微昂着头缓缓地走进来，所到之处丫鬟纷纷向她行礼，她带着笑，眉梢却挑得高高的。

她的左手被一名年轻男子搀扶着，

秦天顺着看过去，不由地怔了怔，

此男子大约十八九岁左右，身着蓝色宝相花大襟袍，宽袍大袖益发衬得他高大挺拔玉树凌风，再加上他面容白净，眉目俊朗，俨然古画中的翩翩美男子。

只是，此男子眼神太厉，嘴唇过薄，隐隐给人一种刻薄之感，但是这些并无损于他的风华，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些凌人之势

不用问，秦天也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未来当家，庄家二少爷庄信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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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疾言厉色

见他二人进来，秦天连忙退后两步，低下头和众人一起向着二人蹲了个福礼，院子里的下人们纷纷称呼：“二姨太太，二少爷。”

李姨娘和着庄信川带着丫鬟媳妇小厮们气势昂然地从众人之间走过，眼角都没有扫这些下人们一眼。直到月娘迎了上来，这才正眼看过去，笑道：“月娘，大姐可是在屋里？”

月娘先是给李姨娘福了福，才答道：“回二姨太太，太太刚从茶行里回来，正歇着了！”

李姨娘看了屋里一眼，笑道：“大姐贵人事忙，好不容易休息一会，本不该打扰，可是我正好有件事情着急见大姐，只好吵扰一下大姐了！”

说完递了一个眼色给身边的灵儿，灵儿上前，撩开门帘通报，等到里面有回应后，李姨娘拉着儿子的手就走进去。

而这一切月娘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她皱着眉，敢怒不敢言，连忙跟在了他们身后。

秦天看到这里，这才能体会到李姨娘在庄家的地位，

正室的房间说闯就闯，如果没有一点底气，断不敢如此放肆。

大太太看似大权在握，实则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吧，

每过一年，孩子们就大了一岁，当她真的将当家之位交出来后，以李姨娘这种性格，哪里还容得下大太太母子？

这或许便是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根源，也可以说是庄家的危机所在了。

如果她还在洗衣房，两人打生打死都不关她的事，可是现在她来到大太太的院子里，无形中她们这些下人的命运也和大太太连在一起了，要是大太太倒台，大太太身边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看似风险，可是从来有危就有机，在洗衣房一辈子的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可是在太太身边总归还有机会。

正想着，旁边的婆子说：“以后你就会住在院子里，可要将之前的东西搬过来？”

秦天回过神，对着婆子笑道：“多亏了妈妈提醒，我这就去将东西搬过来！”

说完，又从刚才太太赏的二十个钱里，拿了几个钱出来塞在婆子手上，笑道：“妈妈，秦天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妈妈多加照顾！”

刚才在屋里就看到这个婆子，之后月娘又叫了这个婆子，可见这个婆子在大太太跟前还有些地位，是以秦天才会费心笼络。

其实秦天的这几个钱婆子是看不上的，可是秦天这么做等于是一种尊重，再加上她一笑起来就会有两个酒窝，甜甜的模样很讨人喜欢，所以婆子也很高兴。接着又提点了秦天几句，告诉她院子里这些下人的等级，以及各人的性格。哪些人需要避着，哪些人需要哄着，让秦天受益匪浅。

说完这些后，秦天便辞了婆子，出了院子，去到洗衣房拿自己的东西。

而另一边，李姨娘拉着儿子庄信川进去后，便见大太太侧着身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账簿在看，手边还放着一叠账本。

李姨娘的目光从大太太冷沉的脸上转到账本上，然后回过头，在庄信[Www.qinkan.net]川的肩上轻拍了两下。

庄信川得了暗示，扑通一声向着大太太跪下来。

大太太转过脸，先是向着月娘使了个眼色，月娘会意，带着屋里的丫鬟下去，

直到下人都出去了，大太太才看着地上的庄信川，冷声道：“信川，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话虽这么说，却不叫人扶。

李姨娘在一旁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毛。

地上，庄信川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低着头说道：“大娘，儿子知道错了，还请大娘责罚。”

大太太低下头看着地下庄信川黑乌乌的长发，心中一阵茫然

一直到老爷死后几年里，他都是娘啊娘的，叫得不知道多亲热，围在她的身边，也给她带来不少欢乐，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叫她大娘……

能共患难，不一定能共富贵，根本从很早以前，她们就开始生分了。

大太太在心中叹口气。

李姨娘上前一步，先是装模作样地在庄信川背后打了一下，然后指着他，抬起头对大太太说：“大姐，你只管给我教训，不用心疼！孩子不懂事，做错了事情就要打就要骂，否则以后不会记事！”

打了骂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大太太如何不懂她的心巧？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岂能是一句孩子不懂事这么简单的就揭过了？

虽然有些事情她心知肚明，可是也不得不承认，盛世将来是要交到庄信川的手上的，自己的儿子再好，也担不起这个重担！

可越是如此，对待庄信川越发要严格，否则，毁了老爷一生的心血事小，庄家偌大的生意，养活了多少人？庄家要是倒了，有多少人会因此没了活路？

所以此事决不能马虎处理，非得让他得个深刻的教训不可！

想到这，大太也不去理会李姨娘，只是看向地上的庄信川，冷声道：“你说你错了，你倒是说说看，你错在哪里？”

庄信川低着头半晌不出声

大太太冷笑，“你尽管说出你的心里话来！”

庄信川抬起头，看向大太太，竟是满脸的不服气，他道：“竟然大娘要我说出心里话，我就照直说！大娘，这种事情并不是我们庄家一家在做，大娘出去打听打听，哪一家不在斤两上做手脚！有的茶商甚至以预买的方式借贷给茶农，之后再收取重利，我不过是扣些斤两，还算是厚道的！”

他一边说，一边挺直了腰背，说到后来声音也渐渐高亢起来！

“放你妈的狗屁！”大太太忽然一声怒喝，将手上的账本朝着庄信川脸上砸去，唬得庄信川立时住了嘴，李姨娘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大太太出来抛头露面这么多年，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有，达官贵人有，正人君子有，奸诈小人更是不少，什么样的人她不要应对？什么样的人她又应对不了？

之乎者也她能来几句，粗言秽语更是难不倒她，遇弱则软，逢强则硬

没点脾气没点能耐，哪里能撑得住盛世茶行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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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我来决定！

庄信川的脸上被砸出了一条红印子，心中涌起怒火，可是抬起头接触到大太太凌厉的目光，心头一滞，又低下头去。

大太太十几年当家做主，颜威气盛，对他来说既是母亲又是父亲，对大太太天生就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他不敢在大太太面前太过放肆。

大太太指着他怒道：“别人这么做，你就要这么做吗？还有商人拿出钱银为乡亲父老造桥修路，广施善德，怎么不见你学了来？好的不学，竟学些子歪门邪道，还满口理所当然，你简直混账！”

她站起身，仍然指着庄信川：“你短的那些斤两能多得多少钱银，可是你可知道这些钱对于那些茶农来说有多么重要？它或许可以让他们添置些衣裳过一个寒冬，或许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多吃一碗饭，一块肉！你赚这样的钱你良心何在？”

门外月娘听得大太太如此怒火有些担心，掀帘子走了进来，见大太太气得满脸通红，连忙走过去，抚着大太太的胸口道：“太太，你小心自己的身体。”

旁边李姨娘见大太太如此骂自己的儿子本来就不高兴，她不好对大太太怎么样，却将一腔怒火发泄在月娘身上

“主子们在议事，你一个下人进来做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月娘不敢回嘴，低着头忍着气，旁边大太太却看着李姨娘冷笑：“任我和谁议事，月娘都是跟在我身边的！她知道的，比你们加起来知道的还多！谁有资格叫她出去！秀梅，你也不必怕丢了信川的脸，他那些事情，月娘没有不知的！”

这几年，李姨娘是一年比一年嚣张，如果不是大太太还有些本事，有些脾气，只怕早被她拉下当家的位置。可是期间，大太太受了她多少气，背后里她又给大太太下过多少绊子，因为这些，大太太也对她没有好脸色。

李姨娘上前一步，侧着身子看着大太太，笑了笑，阴声阴气地说：“大姐，你也不要将信川说得那么难听，既然大家都这么做，信川为什么做不得？也没有哪家因为如此饿死了，冻死了，也没见哪个茶商因此倒霉，反而生意还越做越大，银子越赚越多！”

说到这里，李姨娘又冷冷一笑，眼角瞟了瞟大太太，说：“这本是一件小事，根本就犯不着大姐如此生气，我带着信川过来也不过因为是尊重你，却没想到大姐会如此反应。知道的，倒是明白你在教导信川，不知道的……”

李姨娘哼哼两声，没有说下去。

大太太重新坐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似笑非笑：“不知道的，又怎地？”

李姨娘捏了捏手帕，脸色一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姐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故意刁难信川了！”

“刁难？”大太太笑起来，笑了几声后，忽然敛了笑容，左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拍：“我今天还非得刁难信川不可！”

说完，她低头看向庄信川，缓缓道：“信川，我要你将克扣的银两亲自挨家挨户地送到茶农的手上去，记住，一定要亲自上门，交到他们的手上，并且……”大太太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亲自向那些人赔礼道歉！”

“要我向那些破烂户赔礼道歉？”庄信川叫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大太太，一脸的愤怒：“凭什么？”

李姨娘也气白了脸，怒道：“大姐，你不要太过分！你这分明是让信川以后在大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大太太站起身，根本不理会李姨娘，只是指着庄信川道：“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你不去，我从此再也不会让你插手茶行的生意！就凭你不去，我再也不会让你进茶行大门一步！信川，你去是不去！”

此番话，大太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声音犹如刀剑相击，铿锵有力

“江华英！”李姨娘暴喝一声，上前一步，手几乎指到大太太的鼻尖上：“你不如直接说出你的心里话，你根本就不想将盛世当家之位传给信川！”

大太太转过脸来，不退反进，脸色冷如冰，目光利如剑，

她昂起头，也不管李姨娘的手指会不会戳到她脸上去，生生地逼近一步。

李姨娘的气势立马被她压过去，不知不觉地后退一步，手指也情不自禁地缩了缩，

大太太瞪着她，凌然道：“不错！如果他不去，盛世的当家之位绝不会传到他手上！”

那边，庄信川一惊，霎时白了脸。

李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她眯着眼睛看着大太太：“江华英，你敢背信弃义？当年你需要我和你一同对付庄氏宗亲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大太太点头，她伸出食指，指着天：“我没有忘记，直到今天我还是这句话，如果庄信川堪当大任，将来盛世当家之位非他莫属！可是……”大太太转过头看着庄信川，“现在我很怀疑他是否堪当大任！”

庄信川低下头，一脸愤然，双手抓紧衣角。

“江华英，你根本就是有私心，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李姨娘瞪着大太太大声道：“盛世未来的当家是谁，还由不得你这个外姓人做主！”

“哈！”大太太大笑了一声，“还偏由我做主了！李秀梅，你不会忘记了，老爷在临死之前立下的遗嘱吧！”

她顿了顿，挺起胸膛，一字一句地道出：“遗嘱其中一条清清楚楚写明，庄家未来的当家人选是由我……”大太太指着自己的胸口：“是由我，庄家的大太太——江华英来决定！”

李姨娘气得握紧了拳头，脸色青红白，不住变化

可是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因为这是事实！这么多年来，掐住她脖子的事实，让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老爷的尸体抠出来问个清楚明白的事实！

也就是让大太太一直威风到现在的事实！

大太太冷眼瞧了李姨娘一阵，然后回过头看着仍然跪在那里的庄信川，冷声道：“信川，大娘的话你可听得明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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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彻底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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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夫人和李姨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秦天回到了洗衣房。

来之前宋妈妈已经得到了消息，一见到秦天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哎哟，小桃，恭喜恭喜，以后跟着太太，可要多照顾照顾妈妈啊！”

宋妈妈虽然是个管事却是在最没权势的清水衙门，秦天虽然是个三等丫鬟却是在当家太太院子里的。宋妈妈这么巴结也不是没有道理，谁知道以后秦天会成什么样呢？

之前宋妈妈纵容阿桂她们欺负她和小梅，危难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地将她们牺牲，其实秦天心中顶不喜欢宋妈妈的为人，可是和她撕破脸又有什么好处？

就像是一个不喜欢的同事，可以远离，用不着得罪。

秦天看着宋妈妈甜甜一笑：“妈妈，看您说的，之前妈妈对我的好，我一定会记得的。”

宋妈妈自然不知道秦天已经洞悉了她的阴谋，只当她说的真心话，一个劲儿地笑着说好。

秦天又敷衍了宋妈妈两句便回到之前住的小屋里。

刚要进去的时候却看到小梅背着包裹出来，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抹眼泪，眼睛肿得像桃子。之前押着她的妈妈就守在院子中。

小梅看到秦天，停住了脚步，流着眼泪扁嘴道：“听说，你被太太留下来了？”

秦天点点头。

小梅心中伤心，泪水更多，她低下头抹了一把泪水，“你命真好，这样也能留下来，而我就要被卖出去！”

想起自己悲惨的前景，小梅捂脸“哇”的一声又哭起来。

院中的婆子已经不耐烦，挥手骂道：“嚎什么？动作还不快点！”

秦天看着小梅这个样子，心中凄然，她转过身向着婆子福了福，道：“妈妈，劳烦你再等一等，容我和她说几句话。”

婆子也是知道秦天的，哼唧了两声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秦天推着小梅进了屋，从身上掏出太太赏的剩下的十几个钱全部塞到小梅的手中。

小梅看着手中的钱，愣住了：“这是……”

秦天轻声说：“小梅，你拿着这些钱给人牙子，和她好生说些软话，求她给她磕头都行，让她别将你卖到那些肮脏的地方去。”

小梅出卖她，她可以不和她做朋友，可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小小年纪就落个悲惨的下场，她又不忍心，不管怎么说，小梅照顾过她的。

小梅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钱，又哭起来，她朝着秦天跪下，抱着她的腿哭道：“小桃，我对你这样，你还为我着想，太太说得对，我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可是我苦怕了，好不容易能在庄家吃口安生饭，我真的不想被卖出去，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也是顶难受的……”

秦天也不禁红了眼圈，她蹲下来，看着小梅说：“小梅，我说过，我们都是苦命人，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之前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以后，你要好好保重。”

外面婆子又再催了，小梅抹干眼泪站起身，看着秦天说：“小桃，不管以后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记得你的。我也会记住你说的话。”她握住秦天的手红着眼睛说：“小桃，谢谢你。”

说完，她转过身，跑出门外。秦天走到门外，正好看到她跟着婆子走出去。

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小屋，这里有着她来到这里一个月的所有回忆，小梅在这些回忆中占有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如今小梅远离她的生活，而她也要开始她的新生活了。

她收拾了自己的一些东西，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小包裹，她将包裹缠在腰间，然后走到铜镜那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

“秦天，不要怕，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她笑了笑，镜子中映出一张恬淡的笑脸，脸颊边的小酒窝欢快地荡漾着。

收拾好东西出来，秦天和宋妈妈阿桂她们告别，向着大太太的院子走去，

来的时候有婆子指路，所以秦天能顺利过来，可回去的时候，又有些找不着路了。庄家那么大，条条小道看起来都差不多，转了一会，秦天也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想找到个人问问路，附近又没看到什么人。

秦天看了看四周，见有很多假山假石，奇花异草，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池塘，料想应该是个小花园之类的。

秦天又向前走了几步，见前方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男子。

男子背对着她，身材高大，修长，身穿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柔柔地散在他的身上，他光滑的绸缎衣料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正晕头转向的秦天看到人便开心了，上前两步，温言问道：“这位公子……”

因为见对方穿着不凡，不像是府里的小厮，但是身边又没跟着人，又不像是府里的少爷，秦天估计或许是客人或是茶行的人，是以说话很小心。

可能是声音太小的缘故，对方依然背对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方是男子，秦天不敢太靠近，站在原地提高了声音：“请问一下，这位公子……”正说着，忽然看到树上有条花蛇吐着信子嘶嘶地探出头来，向着那名男子蜿蜒靠近

而那名男子毫无所觉

秦天吓了一跳，惊呼：“公子，有蛇，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她急得直挥手，这个世界医术并不发达，要是被毒蛇咬了，可不是好玩的，说不定就此没了性命！

那名男子倒是很听话，既没有动，更没有回过头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偏偏若仙。

秦天心急火燎四处转，很快从旁边找到一根长棍，

她双手执着长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条蛇接近，一边盯着蛇，一边嘱咐那个人：“公子，蛇就在你身后，不要动，我来将蛇挑开！”

那名公子没有出声

秦天猫手猫脚地走到树下，见那蛇比棍子还粗，浑身扭动着，恶心又可怕，像是感觉到来自秦天这边的危险，花蛇转头向着秦天这边过来，

它抬高头，双目狠辣，张大了嘴，吐出鲜红的信子，丝丝地响着，像是要将秦天一口吞下去

秦天双脚发软，额头渗出汗来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

而那位公子似乎也吓呆了，依然没有反应。

眼看着蛇就要向着自己扑过来，秦天大叫一声，死闭着眼睛，将手中的棍子用力一挥，将蛇打开，

蛇被打到地上，连滚了几滚，怒了，朝着秦天快速冲过来，秦天吓得大叫一声，丢开手中的棍子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向着男子的背影大喊：“公子，快救救我啊！”

可让秦天吐血的是，那个白衣公子竟然挥一挥衣袖，悠哉游哉地朝前走了。

“喂，喂，公子，你不会就这么走了吧！”秦天急得跳脚

公子背影从容自若，一阵风吹过，公子衣袂翻飞，长发飘飘，宛若谪仙……

秦天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谪仙，气得想爆粗口

娘的，我拼死拼活救了你，你TMD脱了险就这么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禽兽！衣冠禽兽！

可那禽兽硬是有本事从头至尾头都不回一下。

秦天只顾着看禽兽，却忘了看脚下，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就向着旁边倒去

悲剧的是，旁边就是个小池塘……

“扑通”一声，秦天彻底成为了悲剧人物……

当她湿淋淋地从池塘中顶着一片荷叶冒出头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白衣公子的背影悠哉地消失在拐角处

那一刻，秦天杀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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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好丫头就当配个好小子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秦天才找到人问了路，回到大太太的院子。

一进门，院子里的小丫头看到她便蹦跳着笑道：“秦天，你怎么跟个落汤鸡似的！”

秦天站在墙角冷得瑟瑟发抖，委屈得想大哭一场。

还是头先秦天使了钱的张妈妈走了过来，赶走了嬉笑的小丫头们，回头对秦天说：“什么都不要说了，先跟我回房换了衣服。”说完拉着秦天便进了她的房间，见秦天的包裹都湿了，又找出自己的旧衣服让她换上，趁着秦天换衣服的时候，又出去弄了碗姜汤让秦天喝下

“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了，喝碗姜汤下去发身汗，应该不会得病。”张妈妈说。

秦天接过姜汤一口气喝下，感觉到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便感激地对张妈妈说：“谢谢妈妈了。”见张妈妈在收拾她的湿衣服，连忙将手中的碗放下，走过去，抢过她手中的活。

张妈妈顺手交给她，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弄得一身湿，可是有人欺负你？”

秦天一肚子的委屈与愤慨，恨不得骂那个白衣公子一顿，可是想到他的身份或许不凡，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府里迷了路，又不小心掉到池塘里去了。”秦天一边收拾着，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迷路？”张妈妈笑道，“之前一直待在洗衣所，也怪不得你会迷路，不过以后你在大太太这里，多的是跑腿的机会，多跑几趟就不会迷路了。”

秦天回过头看着张妈妈笑了笑，“我知道了！”

张妈妈看到她的笑脸很是喜欢，走过去摸着她的头笑着说：“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

见她收拾好了，便将她带到她自己的屋子。

大太太院子里的三等丫鬟有四个，都住在院子西边的一个屋子里。屋里有柜子，桌椅，还有一个长长的通铺，虽然简陋，但是比起洗衣所的屋子来，已经好了很多了。

张妈妈给她说了说屋里的另外三个丫头，

“都是没心眼的丫头，你一定可以和她们相处好的。”接着又帮着秦天安顿好。

秦天心中感激，连连道谢。

张妈妈安顿好秦天出来后便回了月娘的话。

月娘去到大太太的屋里，对大太太说：“太太，那个叫秦天的小丫头已经安排好了。”

正坐在桌旁看账本的大太太“嗯”了一声。

月娘将大太太已经冷掉的茶换了一杯过去，然后问道：“太太，你为何对秦天另眼相看，还将她调到院子里来？”

大太太抬起头看了月娘一眼，笑道：“你真的不知？”

月娘见太太放下手中的账本，便走到她身边帮她捏肩膀，“定是太太喜欢那丫头的宅心仁厚！”

大太太在月娘的按摩下渐渐放松了身体，她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不错。同伴出卖了她，她虽然怨怪，却依然敢作敢当，顾全大局，同时又悄悄给对方留条生路。这丫头心地仁厚，心思灵巧，且又敢怒敢言，留在洗衣所实在是糟蹋了她，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府里给随便配了，这么一个良善的孩子，也太委屈她！这丫头也算是对了我脾胃，月娘……”

大太太微微偏过头，月娘连忙道：“什么事，太太？”

太太道：“你平时也留意一下府里或是茶行里的小子们，有合适的就跟我说一声，我来给这丫头做了主，好丫头就当配个好小子，以后过些好日子！”

月娘笑道：“月娘知道了。太太真是慈悲。”心中暗忖，人人都道太太精明厉害，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太太其实有一颗最最仁善的心。

“慈悲？”大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怕有人可不这么想……这会儿，不知该多么的恨着我了！”

月娘也叹口气，停下手来，将桌上的茶捧到太太的手上，轻声说道：“太太其实是为着二少爷好，太太要二少爷亲自上门，就是想二少爷看看农户们家中艰辛的光景，让他亲自去赔礼道歉，也是想尽力为他再博一个知错能干的仁善名声回来……”

大太太捧了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这些话我要是好好的跟他说，他定是不当一回事，他娘和府中的人已经将他捧到了天上去，养成他现在目空一切，任意妄为的性格，如果我再将他捧着，让他没些畏惧，还不知会变成怎样？以后我又如何敢将盛世偌大的生意，上千人的生计都交到他手上去？希望他这次能听我的话，见到茶农们的辛苦后，能有些感触，收收性子！”

月娘听了垂下眼，没出声，心中却在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少爷的性子只怕是已经定下，再也改不回来了……

可是见太太实在烦忧，这种丧气话便说不出口来。

太太难道想霸着盛世当家的位置？十几年来，太太每天天都没亮就要去茶行，太阳下山才能回府，即使能早些回来，还要见管事，看账本，时不时还要应付李姨娘那边的胡搅蛮缠，真的没有清闲的时候。一天下来，往往累的腰酸背痛，头晕目眩。

人人都以为太太威风，可是谁有能知道太太的辛苦？

盛世不能交到大少爷手上，二少爷又是个不成器的，太太难道能一辈子撑着盛世？到那时，太太又该将重担交给谁？

李姨娘不明白，太太比谁都希望二少爷成器。

只因为二少爷还能改变，可是大少爷却是没法改变的……

另一边，李姨娘和儿子庄信川从大太太那里出来后，便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去正好碰到一个丫头掀帘子出来，因为李姨娘的步子太急，丫头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去，李姨娘大怒，一个巴掌甩过去，骂道：“瞎了狗眼的小蹄子，还留你做甚？”

丫头吓得跪倒地上哭着磕头。

灵儿给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便有婆子上来将丫鬟拉了下去，院子里的下人们噤若寒蝉，谁都知道这个丫鬟是个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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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庄明喜

“娘，你先消消火。”旁边，庄信川撩开湘妃竹的帘子，让母亲先进屋。

李姨娘深吸一口气，跨进去，在正屋一张百花争芳图下的黄花梨卷草纹玫瑰椅上坐下来。

庄信川在下首一溜的黄花梨缠枝纹圈椅上坐下。

有丫头低眉顺眼地送上茶水。

“信川，你不能听她的话，她这是设下个陷阱让你跳了！”李姨娘拍着桌子，气得牙痒痒，“让你跟那些低三下四的人道歉，这是让你成为圈子里的笑柄！让你在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那个女人真是好毒的心思！”

庄信川沉着一张脸，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本来俊朗的面孔便因此透出一种阴鸷的感觉。

“可是如果我不去，那个女人岂不是会借故让我再也不能插手茶行的事？不是更遂了她的心意？”

“她敢！”李姨娘站起来，手指着门外，气得浑身发抖：“她要是敢这么做，我就请我大姐夫来给我们做主！我倒要看看是她横还是知州大老爷厉害！”说着，她回过身，手用力地按在庄信川的肩上，挑着眉梢咬牙道：“我们每年在你姨妈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岂会没有用处？你就给我一大屁股坐着，理都不要理那个女人！”

她恨恨的，“我知道她心中怎么想的，她就是不想痛痛快快地将盛世交到你手上，她坐着这个位置每年不知道要往自己房里挪多少银子，她哪里舍得交出来，即使以后交出来了，只怕还要想方设法地骑在你头上，是以才会如此的刁难你！亏她整天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一肚子的鬼祟，真是恶心！”

庄信川浓眉皱起，沉声道：“可是她手上有爹的遗言，和知府大人也有些交情，她不交出来，我们还真没有办法。难道要和她斗命长？”他心中烦躁，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椅子的扶手。

“总归得想办法让她尽早交出当家之位不可！”李姨娘冷哼两声，眼中冷芒闪烁，“她的儿子是个废物，这便是她七寸！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看我怎么收拾她，她压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也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她在庄信川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又柔下来，她拍着儿子的手背，温言道：“总之你不要听那个女人的话，什么换银子道歉什么的，理都不要理她，一切有娘给你撑腰！”

庄信川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的阴霾这才慢慢散了，要他给那些一年到头都脚上沾泥的人登门道歉，他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回头还不被人笑死？

虽然说士农工商，商的社会地位远在农之后，可是从来有钱的才是大爷，手上有了银子，攀上权贵，农工什么的哪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正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娘，你这么说可就错了！”

接着，一个十五六岁，千娇百媚的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李姨娘母子看到她脸色都缓下来

女子走到李姨娘和庄信川面前，笑道：“明喜给娘和哥哥请安。”声音娇柔动听。

李姨娘站前身，走到女子的面前，拉着她的手笑道：“古灵精怪的丫头，你倒是说说看，娘哪里错了？”

庄明喜盈盈一笑，没有出声，回头朝着外面招招手，不一会，便有丫头领着一个媒婆打扮的婆子走了进来。

媒婆一进来，眼睛就笑眯成一条缝，给李姨娘福了一礼，热热闹闹地说：“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夫人前段时间托老婆子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李姨娘脸上顿时有了笑容，上前一步，“王婆，此话当真？”

“这事老婆子哪里敢欺瞒！”王婆笑呵呵的。

庄明喜走到庄信川身边，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哥哥，恭喜你了。”

庄信川的脸上也有了些喜气。

李姨娘叫人看座上茶，几人分别坐下。

王婆又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刘家说了，你们这边非得将之前的婚约处理好了，他家的女儿只能是正室嫡妻！”

李姨娘连忙说：“那是当然，这还用说吗，刘家是苏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他家的嫡女自然不可能是妾室！你叫他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地妥妥当当，万万不会叫他们没了脸面！”

“就是这个话！”王婆笑着说。

几人又说了几句，王婆将事情交代清楚后，就起身告辞，走的时候，李姨娘叫灵儿封了十两银子给她，王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婆走后，庄明喜便摇着扇子笑道：“所以我说娘错了，这个时候，哥哥就应当顺着大娘一些，否则大娘只怕会以此为由对这门亲事诸多阻挠，现成的理由就在东边后院里待着了！”

庄明喜脸朝着东边方向，下巴轻轻一点。

庄信川也看向那个方向，满脸不屑：“就凭她也想成为我庄信川的妻子，要是她家还是从前的光景，还好说，现在破败成这样，他们两姐弟还需靠着我们庄家过活，这样的人连做我的妾室偏房都不配！”

“可是哥哥，人家可是跟你有婚约的，还是爹亲手定的娃娃亲了！”庄明喜瞧着哥哥笑。

“有婚约又怎样？”李姨娘冷笑，“别说是有婚约，这样没财没势的女子，就算是进了门我也得想尽办法休了她！我的亲家非得是富甲一方的大门大户不可！否则怎配得起信川这个未来的盛世当家！”

“所以啊，娘……”庄明喜握住母亲的手，“你这个时候让哥哥和大娘作对，大娘怀恨在心，还不使劲地刁难，怎么说大娘都是当家太太，她要是铁了心的不准悔婚，可是很麻烦的！”

庄信川点了点头，可很快地又摇头，负气道：“可是真如了那女人的心意，我以后的脸子往哪搁？”一挥手，断然道：“不去！”

“对，你哥哥以后是盛世的当家，哪能将脸子让那些下贱人踩在脚底下！”李姨娘也不认同。

庄明喜笑了笑，“我哪会不为哥哥着想，以后妹子想过好日子还要指着哥哥了……”说完，她凑过身子，看着两人小声说：“不是还有信忠吗？一样是个庄家少爷，哥哥带着他一起去，让他去给那些茶农道歉好了，一样的下贱胚子，谅他不敢不答应！那些茶农哪里分得清二少爷还是三少爷，管紧了身边人的嘴，大娘哪里会知道？就算传出来，也是糊里糊涂的，也碍不着哥哥的面子。”

李姨娘和庄信川皆是双眼一亮，同时拍桌笑道：“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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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爱美之心

[奇`书`网]2011-11-1823:20:11字数：2469

《礼记·曲礼上》有云：“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

庄家是商家，虽然不像官宦人家那般将规矩看得比天还大，但一般的人伦礼节还是会遵循的。

可因为大太太每天天还未亮便出了门，所以晨省一事就不好进行，于是剩下昏定就特别讲究了，基本上只要不是大太太特别交代，每房每院晚边的时候都要来大太太院里走一趟。慰问慰问，关心关心，也代表着一家子的和乐融融。

这些也是张妈妈告诉秦天的。

“那么，大少爷也会来吗？”秦天诚心求教。

对于传说中这个聋哑大少爷，秦天充满了好奇。

她好奇的是，在这个时代，也有手语这回事吗？可是在她的印象中，中国古代并没有规则的手语，只有表现一般常用性的手势。

那么这位聋哑少爷，该怎么跟别人交流呢？用手写字？很有可能，毕竟这种富贵人家请先生教会他读书认字并不是难事。

可古代并不是像现在这么普及教育啊，大多数的人是不识字的，这就意味着，这位大少爷和很多人都无法沟通。接触面狭窄，这样的人，性子只怕也和平常人不同吧。

也怪不得李姨娘他们在府中的地位这么高，任谁都知道，盛世未来的当家只能是二少爷。谁敢不给他们面子，谁又敢得罪他们？

除了大太太身边的人，只怕府中的其他人都是大房二房两头捧着。说不定心中更向着二房一些。

“大少爷？”张妈妈说着这三个字，声音中就透出一种惋惜，“当然会来的，大少爷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和大太太一起用晚饭。”

说到这里，张妈妈看了看天色，“说起来，也差不多是大少爷过来的时辰了，我得去准备了！”

说完，张妈妈出了秦天的屋子。

这个时候，同屋的小丫头丹儿凑过来轻声细语地对秦天说：“我告诉你，大少爷长得可俊俏了！”

因为这个时辰没有小丫头的活儿，所以小丫头们要么在屋子里休息，要么在院子里玩儿

说起大少爷，秦天是极有兴趣的，她回头看着丹儿，笑着说：“有二少爷那么俊俏吗？”

“比二少爷俊俏。”丹儿说起这些，眼睛一闪一闪的，她用手在脸上比划着，“大少爷的眉眼，跟画出来的似的，别提多好看了！而且月娘说，大少爷也是顶聪明的，写字画画都是极好的！而且还会制茶了！”

说得兴奋的时候，丹儿忽然脸色一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可惜了……”

这一声的叹息有着很深沉的惋惜和怜悯，而这更让秦天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博得大家如此强烈的叹惜呢？

秦天知道，她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这时，翠微在窗户外面喊：“丹儿，你给后院给方姑娘送点东西过去，秦天你去厨房要那边再多做一个溜薯片，大少爷爱吃。”

两人答应着，很快地出了屋子，各自去了。

三等丫鬟做的就是跑腿打杂的这些事。

下午的时候，张妈妈已经让人带她熟悉了一下府里的几个主要的地方，像是厨房啊，马厩啊，几个大院啊，等等。

秦天出了院子，直接向着厨房的方向而去，可还没走多久，便看到南边长廊的方向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高大欣长的身材，白色的绸缎长袍，墨黑的长发。

长廊外边开满了鲜花，姹紫嫣红，绚丽缤纷，而他便如繁花上的的一片轻雪，风姿绰约，清逸出尘

明明是一副优美的画面，可是却看得秦天龇牙裂目！恨不得将那一袭白衣撕的粉碎！

那个背影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可不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可不就是那个害她差点被蛇咬，又掉入池塘变成落汤鸡的公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这是不是老天爷给了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秦天哼哼一笑，闪入一块大假石的后面。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中掂了掂，

石子不大不小，既不会伤了人，但是打在身上又会让人觉得痛，正合秦天的心意

偷偷的动作，既出了气，又不会被人发现，即使公子身份不凡也不怕！

她朝着那个可恶的背影眯了一会眼睛，小声地说：“本姑娘虽然是个好人，可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滥好人！第一次碰到我是你的幸运，第二次碰到我就是你的不幸了！”

说完，她抬起手，将手中的石子用力地掷向那名公子！

说起掷石子，可是秦天的拿手好戏，这是小时候在乡下长期地和那些孩子们玩的时候所练出来的。

此时这块石子呈一条弧线“倏”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那公子的头上，公子的头往前一点，然后迅速地捂着后脑勺。

秦天见一发即中，连忙缩回假石后，捂着嘴缩着脖子吃吃地笑。

心中只觉爽快，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她笑着悄悄地探出头去，恰好看到那名公子转过头来……

在看清那名公子的容貌后，秦天只觉眼前忽得一亮，恍然间，似乎看到了百花盛开，烟花绽放，又似乎整个天地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的色彩

无论是繁华还是苍白，都掩盖不了那名公子的风华

他的艳比那繁华更加绚丽，他的冷比那苍白还要淡上一分。

秦天只觉头晕目眩

她完全不能想象，在古代还能见到如此漂亮的男子，比现代杂志照片上那些经过悉心包装，完美修饰的偶像明星更为动人心魄。

公子冷冷地目光四处搜寻，眼看着他就要看到这边来，秦天连忙抵挡住美色的疑惑，缩回了假石后。

她透过假石上的小孔看过去，见他虽然被打了，可是面上毫无愤怒的神情，脸色淡淡的，说不出的一种冷，仿佛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又仿佛他从未被打过，又仿佛他一点的都不关心此事，又仿佛没有什么事情会被他关心

那么一种透心凉的冷，一种凉薄的淡。

可是这种冷这种淡，却形成他一种独特的风华。

有那么一瞬间，秦天有些后悔打了他……

可随即鄙视自己

秦天啊秦天，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人皮囊虽好，可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啊……

不对，说绣花枕头还抬举他了，应该是红漆马桶……

秦天暗暗腹诽

可一双眼睛仍忍不住往他脸上瞧

秦天很快原谅了自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正在暗地里乐呵的秦天忽然听到有人喊：“大少爷。”

大少爷？

秦天连忙四处看，大少爷在这里？

忽然的，她脑子里像是被人重击一拳，

她抬起头，慢慢地看向那名男子，微微变了脸色。

只见不远处，一名十七八岁的穿着蜜合色比甲，绣边百褶裙的丫鬟向着公子快步而去

她一边走，一边叫着：“大少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让奴婢好找！”

她走到公子的身边

那一刻，秦天愧窘得无法形容，伸手在自己头上连敲了几下

她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那时，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反应，不是因为他忘恩负义，不是因为他品性恶劣

只是因为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她的存在，根本不知道她发生的一切，因为他是个聋哑人啊

她竟然欺负一个身有残疾的人……

今天更新晚了，该打，我面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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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歉意

[奇`书`网]2011-11-1921:19:07字数：2035

庄家大少爷庄信彦站在廊边的一根大红木柱子旁，仍在搜索着肇事者的身影，直到女子的靠近，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这才回过头去。

秦天从小孔中看过去，见他面对女子的神色也是淡淡的。

此时已经是黄昏，橘红色的光线静悄悄地笼罩住他半边身子，他的脸在这暖色调的光线下，依然如冰雪一般的冷凝。

淡淡的冷，漠不关心的冷，仿佛世间的一切事物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女子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大太太院子的方向，秦天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是：是时候去太太那里了。

看样子庄信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向着大太太的院子方向走。女子跟在他的后边。

当庄信彦刚转过身，女子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她看了看四周，然后旁若无人的抱怨：“真倒霉，整天跟着一个哑巴，我都快变成哑巴了！庄家大少爷的近身侍婢……”女子扁扁嘴，很不屑的样子，“说起来倒是好听，可是主子是个废物，我又能好到哪里去？难道以后真的就跟着这个哑巴了，再给哑巴生小哑巴小聋子？”女子一跺脚：“我怎么这么命苦，不行，趁着还未成事，我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废物才行！”

她有些依恋的看了前方庄信彦的背影一眼，又叹了口气：“长得那么好，怎么就是个天聋呢？如果你稍稍中用一点，我也不舍的离开你啊……”

前方庄信彦自然听不到她这番抱怨，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

可是旁边的秦天却听的目瞪口呆

她看着庄信彦那张年轻而淡漠的面孔，一种怜悯油然而生。

东边又跑来一个穿着淡蓝色比甲，白色裙子的丫鬟，她看到庄信彦先是福了一福，庄信彦微微一点头，她便转到后面女子的身边。

“秋兰，刚刚你是不是又让大少爷一个人走开了？”后来的女子沉着脸问头先叫秋兰的女子。

秋兰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没有啊，我一直都跟着大少爷的。可是彩霞，你也知道大少爷的，他不喜欢让人跟着，后来也是他让我走开的。不信的话，你问大少爷啊！”

彩霞瞪了她一眼：“你明明知道我没法问大少爷，你才这么说！”说着，彩霞又冷笑了一声：“秋兰，你可不要偷懒，我告诉你，要是少爷没出事还好，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看太太饶不饶得了你！”

“哎哟喂……”秋兰指着彩霞的鼻子骂起来，“你这个黑心的小蹄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那些主意，你就巴不得太太不信任我了，然后你就可以顶替我的位置了是不是？你也不用使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待会到了大太太那里，我亲自去跟太太说，说你每天都千方百计地想往大少爷身边凑！满足了你这个心愿好不好！省得你一天到晚出尽心思来编排我！”

彩霞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气得直跺脚：“秋兰，你嘴里放干净些，胡说八道什么！”

“你怕了，是我说中你心思了？”

“你要是敢在太太面前这么说，我就跟你拼了！”

两个丫头跟在庄信彦身后，吵得不可开交，可是前方庄信彦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依然自顾自地走路。

秦天在旁边看着，心中忽然有种悲凉的感觉。

一直等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秦天才从假石后走出来，她看着庄信彦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

忽然能够理解张妈妈和丹儿说起大少爷时的那种心情。

她转过身，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跟厨房里交代了一声后，帮着厨房的人一起端饭菜到大太太的院子。

翠微站在大太太的门口，直接让她们将饭菜送到了屋里。

因为秦天手上也提着一个食盒，所以也跟着她们一起进去。

太太吃饭的屋子在西边，

一进屋，便见大太太和大少爷庄信彦一起坐在一张黄花梨嵌大理石花草纹方桌旁。月娘和另外一个大丫环玉环与秋兰彩霞一起服侍两人净手。

翠微则指挥着厨房里的人将饭菜摆上。

秦天走过去，将手中黑漆雕花的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酱鸭子，溜薯片端到桌上。

这时，彩霞端着水盆经过庄信彦身后的时候，手肘轻轻地唉了庄信彦的后脑勺一下。庄信彦往前一让，双眉一紧，面现痛苦神色，

旁边大太太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细心的月娘看出是他的头有问题，连忙去查看他的后脑勺，一看之下立刻叫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少爷头上像是被什么砸出来一个包！”

“什么！”大太太连忙站起，走到庄信彦身后查看，

旁边秦天也瞪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食盒，心中像是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碰碰的跳。

竟然砸出了一个包，她有那么用力吗？

秦天偷偷看了看庄信彦很快恢复的平静面孔，心中有着深深的歉意。

可是要她主动承认错误，老实招认……

好吧……她承认她没有这么伟大的情操……

看大太太那副样子，像是恨不得将伤害她儿子的人活吞了……

秦天拿着食盒悄悄退后两步，低下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边，大太太盯着秋兰彩霞两个丫鬟，声色俱厉：“你们是大少爷身边的大丫环，你们倒是说说看，大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秋兰彩霞无言以对，纷纷白了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太太，少爷不喜欢让我们跟着他……”彩霞哆哆嗦嗦地说

大太太一只手搭在庄信彦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她们：“他不喜欢你们跟着，你们就真的不管了吗？我还不知道你们？我还留着你们这些欺主的奴才做什么！”

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的震怒，本来静悄悄的庄信彦忽然伸出手来，握住母亲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大太太一下子冷静下来。

谢谢carmel的桃花扇，今晚还有一更~~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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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庄信彦

[奇`书`网]2011-11-1923:44:18字数：2180

大太太将屋子里的人包括秋兰彩霞都遣了下去，只留下月娘伺候。

秦天出门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心中顶愧疚的。

心想着，算是她欠着他的，以后想办法还给他好了。

屋里，等下人都下去后，月娘找了药油进来帮着庄信彦擦了伤口。

大太太坐在庄信彦的正前方，一直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说：“疼吗？”目光神情充满心疼。

庄信彦看着母亲，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那两个丫头，我绝饶不了她们！”大太太握着庄信彦的手一紧。

庄信彦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月娘。月娘会意，连忙从一旁拿过文房四宝放在桌上，又帮着他研磨铺纸。

庄信彦站起来，右手执笔，左手托住袖子，微微弯下腰，在纸上写字。

大太太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纸上。

看着纸上俊秀的字迹，大太太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她转头对身边的月娘说：“还好信彦自己学会了读唇语，要不然，我可写不出这么好的字来！”

月娘也笑道：“少爷真是好聪明，也没有特意教他，便学会了看人的口型，好在除了太太和奴婢外，还没有人知道此事，要不然，二姨太太那边还不知多紧张了！”

“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我不会明明知道秋兰和李秀梅勾勾搭搭，我还容忍她在信彦的身边！”大太太沉下脸，“我就是要让信彦的一切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她安心，免得她在背后使什么手段，信彦和平常人不同，防不胜防。”

“也亏得大少爷和她们一起这么久，却不露任何破绽！”月娘看着庄信彦笑道，“大少爷真是聪明。”

大太太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沉静的面孔，心中有一种为人母的骄傲，可是见他对她们的谈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骄傲又变成一种心伤，让她的心隐隐的疼。

旁边月娘轻声安慰：“太太，想开些，我常常听些老人说，人啊，十全十美反而不好，容易遭天嫉，少爷生的如此好，又如此聪慧，有些缺憾或许还是件好事。”

大太太鼻子一酸，“可是我宁愿他生得普通些，愚笨些，只要能像常人一般叫我一声娘，我愿意短十年的阳寿，愿意吃一辈子的长斋，哪怕要我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说着，两人都湿了眼眶，可是见庄信彦已经写好了要说的话，都低下头擦掉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水。

怕儿子看到心里又要不舒服。

大太太低下头，见纸上的字迹如行云流水，清隽有力，心中着实喜欢。

“确实是我不让她们跟在身边的，或许是府中的孩子顽皮，娘不用放在心上。如果真想要害我，也不会只用小石子来打我了！”

庄信彦安慰母亲

他懂唇语，秋兰他们不知，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无礼，

可是又怎样呢？在府中，除了母亲和月娘，又有谁是完全真心对他的？就连有血缘的弟妹都是如此，何况这些下人？

世事本是如此，他要计较，计较得过来吗？他就算能封住这些人的口，也阻不了这些人心底深处所散发出来的轻视

有时候，他有些后悔学会唇语，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也不会体会到这么多的世态炎凉。

虽然得到儿子的安慰，可是大太太心中却明白，如果不是欺负儿子的缺陷，谁又敢如此放肆？

“可是她们如此轻忽你就是不对，此事不能就这么过了！”大太太看着儿子说完后，又转头吩咐月娘，“将秋兰和彩霞各打十板，罚一个月的月钱。”

总得让她们记住，不管以后怎样，现在还是她在做主。

月娘领命出去交代了又进来服侍两人吃饭。

吃饭时，大太太将儿子喜欢吃的菜都堆到他碗里，看着儿子吃了不少，心中才觉开心。

庄信彦知道怎样才能让母亲宽心，他将母亲夹给他的菜都吃完，香喷喷的样子，看到母亲的笑容，他便舒心。

谁能比他更了解母亲的辛苦？而母亲最大的辛苦，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儿子……

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母亲排忧解难，让母亲能轻松一些，不用那么辛苦。

吃过饭，洗过手脸后，庄信彦又像往常一般和母亲商议茶行的事。

月娘也像往常一般守在门外，不让人这个时候撞进来。

听完大太太说完处置庄信川短斤少两的事情，庄信彦微微一笑，在纸上写道：“不管是信川还是姨娘都是极爱面子的人，他们不会乖乖听话的。”

大太太道：“我就是知道如此，才将话说得那么重。”

庄信彦写道：“即使是如此信川也落不下面子，结果便是信忠来顶缸。”

“信忠？”大太太先是疑惑，然后点头，“确实是他们会做的事，他们终究不了解我的苦心……”

对于儿子的料事如神，已经不再惊异，因为这几年，儿子带给她的惊异已经太多。

“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庄信彦行笔如飞，“茶行当家人不但需要才能手段，还必须有正直纯良的品性，如果信川不具备这些条件，娘也应该开始考虑其他的人选。”

“其他的人选？”大太太喃喃

庄信彦在纸上写下“信忠”二字，然后搁下笔抬头看向母亲，气定神闲，一双眼睛又清又亮。

“信忠？”大太太摇头叹气：“信忠这孩子，性子确实忠厚，可是一来他生意上的事还不行，二来……”大太太又摇头：“他们三房哪里是二房的对手，只怕我将当家钥匙刚交给他，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到二房手上去了！”

三姨太太陈巧云，是老爷的同房，地位低贱，性子懦弱，属于那种听到雷声都要抖三抖的女子，真将钥匙交到三房的手上，还不被二房给活吞了！

庄信彦面色也沉重起来，生意上的事他还可以帮忙，可是要扛得住二房，必须得像母亲这般有过人的气势和胆量才行。

两母子正商量着，外面有丫头通报：“方姑娘和方少爷来了！”

“信川只怕不会娶方姑娘！”庄信彦在纸上写下这句话后，月娘便走进来，将桌面收拾干净，又将庄信彦写过得纸揉成团，藏在怀里，待会便像往常一般带出去烧掉。

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几年来，大太太很多生意上的重要决策，都出自世人眼中的废物庄信彦的手笔。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上新书榜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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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八字不合

[奇`书`网]2011-11-2021:52:36字数：2574

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丫头们将院子里的四座海棠托座石雕路灯和廊下的几盏样式精美的绣花灯笼都点着，淡淡的光线一层层地晕开来，将这座南方的秀丽小院渲染出一种朦胧美。

正坐在院子廊下的秦天听到方姑娘方少爷的名号，便转过头小声地问身边的丹儿：“方姑娘和方少爷又是谁？”

丹儿年纪比她还小，只有14岁，生得细眉细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很是可爱。性子单纯天真，没有什么心眼。问她什么她基本上都会说。

丹儿压低了声音在秦天耳边说：“方姑娘是二少爷未过门的媳妇。是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娃娃亲，家里本来是邻县的地主，后来家道中落，他们的双亲又去世了，受尽了宗亲的嫌弃，太太看他们可怜，索性接到了府里，只待以后完婚正式成为庄家人。”

秦天在心中感慨，这个大太太倒真的好心。

两人正说着，便见一男一女自门口进来，女的十七八岁，身材纤弱，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白底浅蓝色碎花的褙子，月白色的细折裙儿，走起路来低头束手，谨小慎微的样子。

身边跟着一个同秦天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比女子高一个头，身量修长，眉清目秀，也是一件半新的交领长衫，嘴唇紧紧的抿着，透出一丝倔强的意味。

想来便是方氏姐弟了。

廊下本来坐着的丫头都站起身来，恭敬地叫着方姑娘，方少爷。

方姑娘嘴角含笑，微微点头，温温柔柔，含羞带怯的模样。本来平淡的容貌因为这丝温柔，而有了一种光彩。

此时，屋里的帘子掀开，月娘先走出来，身后跟着庄信彦。正好撞见方氏姐弟。

方氏姐弟连忙低下头向着庄信彦行李，叫了一声“大少爷。”神情非常的恭敬。

庄信彦淡淡地回了礼。

神情虽然淡漠，但是礼数还算周到。方式姐弟似乎也已经习惯他的冷淡，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

那边，因为庄信彦的两个丫头都挨了打，所以必须另外派人跟着他回去，月娘看了看院子中的丫鬟，先是吩咐了翠微，接着目光向着秦天看来

“秦天你也一起去。”

翠微和秦天点头称是。

庄信彦只是漠然地看着前方，头顶上一盏淡粉色的灯笼透出溶溶的光，悄无声息地洒照在他身上，墨黑的头发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沉静的脸却隐没在阴影中，淡淡的寂寞，静静的风华，

让人惊叹，让人扼腕，让人惋惜，让人的心中会生出一种酸酸的心疼。

翠微找来两盏灯笼，将其中一盏递到秦天的手中，说：“待会我在前面看路，你跟在少爷的后边，晚上路黑，你在后面要小心照顾少爷。”

秦天说是。

三人一起出了院子，翠微在前，庄信彦在中，秦天跟在后面。

一轮明月挂在天际边，光华如银，将大地染上一层白霜。

三人向着庄信彦的院落走去，一路上寂静无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仿佛浮动着暗香，不知从哪里传来零碎的虫鸣，微风吹过，两旁的树木沙沙作响，很细微的，很平常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的美妙。

秦天提着灯笼看着前方不远处，庄信彦挺直的背影，灯笼淡淡的光芒晕染上他雪白的长袍，让他的背影带着一丝淡雅而神秘的意味。

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身边一直寂静无声，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寂寞是一定的，会有渴望吗？会有怨愤吗？

现在的淡然或许便是经过渴望而不可得，怨愤而又无奈之后的结果？

秦天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去探究他的心理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聋哑人吧，总会有些好奇心理。

她是这么觉得。

前方翠微很细心，每到拐弯或是路窄的地方，就会将灯笼照在那里，回头示意庄信彦注意。

庄信彦会放慢脚步，但从不会回过头去，仿佛根本不知道后面跟着人，或是根本不在乎后面有没有跟着人。

这时，庄信彦又在翠微的提示下避过一个小坑向着右边走去，可秦天却发现右边的道路有一个小洼，如果不注意踩下去，只怕会失衡摔倒。

下意识地她出口道：“大少爷，小心你右边！”

可是话一出口，才想起他根本听不见

前方翠微已经回过头来，问了一声“怎么啦？”

眼看着庄信彦就要毫无所觉地踩上小洼，情急之下，秦天来不及回答翠微的话，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扶住庄信彦将他向左边推一些。成功地让他避过了这个小危险。

可是秦天忽然的动作让庄信彦有些受惊，他下意识地手一摆，将秦天甩开，秦天几乎只到他的肩膀，身形哪里经得起他这一推，当下稳不住身子，踉跄着向后退去，刚好一脚踩到小洼里，左脚一歪，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着旁边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时间秦天只觉内脏仿佛震移了位，痛得她呲牙咧嘴。

手上的灯笼掉落在地，一下子灭了，秦天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

“秦天，你怎么呢？”翠微走过来，用灯笼照了照她，身影刚好挡住了庄信彦的视线。

庄信彦站在那里，意识到是自己让这个丫头摔倒了，可是一时还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看着秦天那边，却见两个丫鬟在说些什么，他看不到那个丫鬟的脸，也不知她到底怎样，不能问，也无法了解她们的意思，身为男人也不可能去接触丫鬟的身体。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在那里。

显得冷漠而淡然。

在秦天的眼里，依然是那种清逸出尘的风姿

秦天扁扁嘴

“我没事，只是歪了脚，暂时起不来，你先送大少爷回去吧。”秦天对翠微说。

翠微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不可能让大少爷一直等在这里。

“那好，你小心点，待会我让人过来看看你。”翠微交代

“谢谢翠微姐姐。”秦天勉强笑了笑。

翠微提着灯笼又走到庄信彦的前方，秦天的身影又陷入到黑暗中。

庄信彦看了看地上试着爬起来的秦天，转头见翠微示意他往前走，他知道她们之间已经有了商量，便转过身，跟着翠微而去，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秦天。

只看到秦天黑乎乎地身影

庄信彦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等他们都走后，秦天才慢慢地爬起来，左脚的脚脖子火烧火燎的痛，

她捂着脚脖子，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每次遇到他似乎都是这样，她为了他鸡飞狗跳的，他却是这么淡雅从容，或者根本就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她知道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自愿帮助他的，他又是这种情况，自己受了伤当然不能怨怪他，

只是觉得，怪没意思的……

秦天嘟着嘴

“也好，算是还给他了，以后和他无拖无欠，心里舒服多了！”

秦天惯会安慰自己，这么想，心里就好受了，她笑了笑，又慢慢地爬起来

四周黑漆漆的，远处近处，一团团的黑影，如同一个个的怪兽，好似下一秒就会忽然跳出来将她吞没。

一阵风吹过，秦天打了个寒战，见还没有人来寻她，也不愿意再等，一脚高一脚低地向回走。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秦天咬牙，恨恨

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这人一定跟我八字不合！碰到他一次就被他克一次，以后我还是远远地躲着他为妙！

所谓玫瑰都带刺，都蕴含着危险，只宜远观，不宜接近

秦天觉得，这真的是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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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虎丘

[奇`书`网]2011-11-2120:34:20字数：2102

秦天一瘸一拐地回到大太太的院子，听到太太房里欢声笑语，问了丹儿，才知道二房的三房的都来问安了。

“二姨太太也来了？”秦天好奇地问丹儿。

下午两位太太在房里吵得不可开交，她们在院子里都听到了，没想到一个转身，又是这样的和乐融融。

岂不奇怪？

丹儿压低声音道：“是啊，都来了，二姨太太，二少爷，三小姐都来了。”

秦天没再问下去，但是以二姨太太的脾气，这么快能转过脸来，必是对大太太有所相求。

这时丹儿发现秦天的脚受了伤，恰逢翠微送了大少爷回来，翠微跟月娘说了秦天为了救大少爷而受伤的事，月娘称赞了秦天几句，又要人送了药给她。接着交待这几天都不用她做跑腿的活，还叫她今晚早些歇着。

秦天回到自己的屋子，洗了澡，用了药，便早些躺下了。迷迷糊糊中听到院子里的丫鬟送二房三房的人出去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里，院子里没有再派给她跑腿的活儿，交给她的活儿也轻了不少。月娘将她受伤的事禀告了大太太，大太太很高兴，特意见了她，夸她是个忠心的丫头。还赏了份好吃的点心给她。

大太太还是一早出门，晚上太阳快下山才回来，累了就会免了晚上的昏定，不过每天与庄信彦一起的晚饭倒是没有更改过。

现在庄信彦身边跟了两个小厮，听人说，之前的秋兰彩霞被打后依然下不了床。不过也因为如此，大少爷院子里的下人规矩了不少。不过秦天很奇怪，依大太太赏罚分明的性子怎么没有将秋兰她们卖出去，但想着大太太肯定有她的考量，而且这些事情也不关她的事，也就没有多想了。

就这么舒服的过了几天，舒服的让秦天几乎认为当丫头也是件不错的差事。不过想到以后会被主子随手配人，又不敢松懈了。

十天后，秦天脚上的伤完全好了。这时月娘开始派活给她，第一个活儿，便是早上跟着大太太一起去茶行。

早上卯时初就要起身，洗漱完毕，做了院子里的活儿，吃过早饭，便是辰时两刻，大太太和月娘也收拾妥当出来。

大太太穿着打扮都很简单，但是无论衣料和做工都非常的考究，身上的饰物虽然没有金光闪闪，但是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严谨，庄重，低调，在加上她冷凝严肃的神情，当家掌门人的气势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跟着出行了除了秦天，还有翠微和两个妈妈和两个小厮。一行人走出庄家大门，月娘扶着大太太上了大门前的一辆翠幄青绸的马车。

秦天和翠微和婆子跟在小车的旁边，两个小厮走在小车后边。

来到这个异世，秦天还是第一次上街，心中难免有些兴奋。她紧跟着小车，悄悄地打量着杨城的街景。

杨城是南边大镇，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庄府正处于杨城的繁华地带，大门大户几乎占据了一整条长街。

长街大概有四车道，此时天刚亮，大街两旁高楼林立，各种商铺应有尽有，街上已经有小摊货郎的叫卖声，卖包子的，烧饼的，面条的，热气腾腾，映着小摊贩们辛劳的笑脸，倒是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

秦天看着看着，笑容不知不觉地浮上来。

她天性乐观，遇到再艰难的事情，她也总能找到理由安慰自己，让自己开心。别人觉得难受的事情，她总是能往好的一方面去想，

不是没有吃过苦受过累，但是她总是让自己活得开开心心。

让她开心是那么的简单，这么一副太平安宁的景象，已经能让她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车子穿过长街便豁然开朗，眼前一条清澈的小河，两岸长草盈绿，柳丝轻扬，数不尽的金粉楼台、雕梁画栋，河上画舫凌波、浆声欸乃，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嘹亮的渔歌。

通过一点日子的相处，翠微已经喜欢上秦天的乖巧勤快，此时见秦天睁大了双眼，一副新奇的模样，便热心地告诉她：“这是绿水，前方便是大运河，可以坐船直达上京。我们盛世的茶叶也是通过这里的港口运往全国各地！说起盛世的名茶虎丘可是冠绝天下的，有诗云：虎丘晚出谷雨候，百草斗品皆为轻。（出自《试虎丘茶》）意思是说只要虎丘茶一上市，其它茶叶都被看轻了！每年呈给天子的贡茶，虎丘可是头一份！”

翠微的语气中充满自豪。

秦天笑道：“虎丘的产量肯定不多吧！”

翠微奇道：“你这么知道？”

“物以稀才为贵！一定是非常的稀有，才会引起天下人的重视！”秦天道。

翠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话你倒是说对了，虎丘茶树仅生长在虎丘寺与剑池壁咫尺之间，产量极少，不过我们盛世每天总有办法弄到虎丘的毛茶，所以虎丘也算是我们盛世的镇店之宝！”

秦天和翠微的谈话被车内的大太太和月娘听到，引起了大太太的心事，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虎丘有‘天下冠’之称，已经惹来官府以及各地的巨富贵人争相的巧取豪夺，茶芽还长在树上，就争夺开了。去年虎丘寺供给我们的毛茶已经比往年少了一半，今天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月娘宽慰道：“太太不要着急，老爷生前与虎丘寺的主持方丈交往极好，再艰难，主持方丈也会留下几十斤给我们的！”

大太太仍然不能释然：“这今年为了这虎丘茶已经是闹得越来越厉害了，听说官府竟然预先在茶树上封好了标识，还因此和寺里的僧人不愉快，我就怕闹出什么事来！”

“能闹出什么事呢？太太也不用太担心了。”说着，月娘从随身带的食盒里倒出一杯参茶，递到大太太面前：“太太先喝点提提神。”

大太太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放置在车内的小案上，回身撩起车窗帘的一角，看向外边正和翠微说的开心的秦天，

“这个小丫头说话倒是挺有意思的。”

大太太回头对月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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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小伙计范天

[奇`书`网]2011-11-2123:30:27字数：2214

过了一座石桥，便到了盛世茶行。

茶行店面大门足有三米宽。门上悬着一个烫金大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盛世茶行”，大门两边是乌木做的联牌，上面镶着錾银字

上联“翠叶烟腾冰碗碧”下联“绿芽光照玉瓯青”

店面辉煌，气派不凡。

从门里鱼贯而出一行人，为首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直缀，四十多岁，蓄着短须。身后跟着的人皆是一身短褐，皆是二十几岁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茶行的伙计。

等大太太和月娘从车上下来，一行人上前向着大太太恭敬地行礼，喊了一声：“大太太。”

接着从中分开，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昂首挺胸地走进去，秦天和翠微一干人跟在她身后，等她们都进去后，这些人才跟着进来。

一进去，秦天便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放眼望去，只见里面装饰得古朴淡雅，两边并排放着十几个雕花木桶，里面呈放着各种品种的茶叶。

店面里大约有十几个伙计，有穿直缀的，有穿短褐的，看着大太太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向着太太行礼。

大太太在店面中站立了一会，环视一周，见伙计们做事勤快，店面收拾得井井有条，显得很满意。

她穿过一座小门往里走，接着便去巡视店面后的制茶房。

秦天一直跟在大太太的身后，这才知道盛世的规模比她的想象中还要大，店面一百多平已经很让她惊叹了，没想到后面的制茶房更大，十几个屋子，一百多名伙计，翠微还告诉她，盛世还有船队，还有负责收茶，和运茶的队伍，再加上庄家的各处的仆役，在庄家讨生活的足有上千人！

实在让秦天惊异。

巡视完各处，已经用了近一个时辰，大太太已经面露疲色，这才回到后院里休息。

可是刚坐下喝了杯茶，掌柜和各处的管事，一个接一个地进来问事回话。

期间秦天一直在大太太屋里陪着。见大太太时而温和，时而喝骂，处事果断，雷厉风行，心中不由地对这个女子升起一种佩服之心。

在现代来说，女强人已经算不得新鲜词，可是这里不同，这里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女性的存在意识被封建礼教压得低得不能再低，秦天相信，大太太现在虽然看上去已经完全适应这个位置，可是当初她挺身而出担起一切的时候，一定承受着巨大社会压力和心理压力。可是她依然能冲破这一切，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坚强坚毅的女性！

就这样，一个上午大太太几乎都没有休息，中午吃过饭，稍稍休息一会后又接待了一些重要的客户。而她们这些小丫头倒是很清闲

秦天看着满脸倦色的大太太，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这时，翠微见她闲得无聊，便对她说：“你想不想到处看看？”

秦天精神一振：“可以吗?”

翠微笑道：“可以的，只要不出茶行，不惹事就行。太太不会怪罪。你想四处看看的话，我就去和月娘说一声。”

秦天点头如啄米，高兴地挽着翠微的胳膊，笑道：“太好了，谢谢你翠微姐姐。”

“傻丫头！”翠微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你等等。”说完，走到月娘身边说了一声，月娘看着秦天点点头。

翠微回来，又嘱咐她不要走得太远，不要乱动茶行里的东西，不要惊扰了客人，便让她自己玩去了。

秦天谢过了翠微，高高兴兴地出了后院。

她去到前面店面里。

此时店面客似云来，非常的热闹。店里的伙计都在招呼客人。

秦天站在一旁看着，发现那些穿直缀的都是掌柜，一个有三个，之前穿蓝色直缀的是大掌柜徐掌柜，一个穿土黄色直缀的是二掌柜李掌柜，还有一个穿青色直缀的是三掌柜王掌柜。

凡是碰到重要的客人，穿短褐的伙计就会叫来掌柜们应付。

秦天靠在墙角正看得有趣，身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你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做什么？”

秦天回头一看，见是一个十四五岁穿短褐的小伙计，和她差不多高，生得倒是好模样，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显得很灵活。

秦天看着他笑了笑，“我在这里看看。”

小伙计看着她的笑脸，脸微微一红，微微偏过头去，又问：“你是太太身边的丫鬟吧，太太知道你来这里吗。”

“自然是知道的。”秦天继续笑。

小伙计看着她，眼睛一转，道：“躲在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我教你辨认茶叶！”

“好啊。”秦天大大方方地答应，随着他进到店面里。

店面里也会有女客人，所以秦天的出现并不显得突兀。

“你叫什么名字？”秦天一边走一边问他。

小伙计回头对她笑着说：“我叫范天。”

秦天笑了两声：“我叫秦天，你叫范天，真是有趣。”

“晴天？你是在晴天生的？”

“你猜对了，我娘生我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刚好我爹性秦，我就叫秦天了。”

“我叫范天，是因为我娘希望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范天拍了拍胸脯。

秦天笑了笑。

范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不过经过一番谈话，两人倒是熟悉起来。

范天带她去看茶叶，一边指给她看各种茶叶，一边说：“别看这小小的银丝儿的一片叶子，又不能吃饱肚子，可是贵得很！像这个二泉银毫，一两就是三钱银子！”

秦天笑道：“不能这么算，你吃一顿饭要几两米，可是泡杯茶只要几片茶叶就可以了！省着喝，几片茶叶还能泡一天了！”

范天眼睛亮了亮，双手一拍笑道：“你这么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要是碰到嫌茶叶贵的客人，我就这么说！”

“得了我的点子，你非做东不可！”秦天开玩笑似的说，这种玩笑在现代很普遍，可是没想到对方却认真起来

他摸着头，有些尴尬：“我现在还是学徒，没有月钱……”他又抬起头来，看着秦天，认真地说：“等我以后师满，有了月钱，我就请你去吃牛肉面！”

倒让秦天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见他这么实诚，心中倒是欢喜，她看着他笑了笑，大大方方地答应：“好啊！”

小伙子也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名男子走到他们的身边，伸出一只手在木桶里抓起一把银毫茶叶

那只手修长，坚实，骨节突出，大拇指上套着一个碧绿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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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贵公子

[奇`书`网]2011-11-2221:40:45字数：3961

秦天和范天见客人过来停下了说话，范天还是学徒，本来还轮不到他招呼客人，但是此时正是店里正忙的时候，范天四处看了看，见其他的伙计都腾不出身来，心中便有些跃跃欲试，他回头小声地对秦天说：“你先等我一会。”

秦天知道客人怠慢不得，连忙后退一步，尽量不碍着范天的事。

她看着范天在上衣上搓了一下双手，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那位客人的身边，微微弯下腰，恭敬地说：“客官，这是上好的二泉银毫，今年的新茶！”

秦天的目光顺着范天看向他身边的那名客人。

恰好那名客人听到范天的声音，回过头来

竟是一名很年轻的英伟男子。

男子大约二十岁出头，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胸阔，范天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男子生得浓眉大眼，额头宽阔，鼻梁挺直，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大襟袍，在领口与袖口除用金银二线绣着团云的图案，腰上系着一条金丝腰带，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明珠，腰带下垂下一块碧绿通透的翡翠玉佩，随着他的晃动，散发出温润的光，整个人显得威武不凡，贵气逼人！

外表实当得上“出色”二字，秦天不由地在心中喝了一声采！

他看着范天微微一笑，神情间有种老练，又有一种傲气，他掂了掂手中的茶叶，然后走到窗口处，仔细地查看手中的茶叶。

范天看得出有些紧张，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男子看了一会茶叶后，便走回来，将茶叶抛回木桶中，转过身，背过手，神情平淡地走开了。

范天看着男子的背影有些失望，转过身又回到秦天的身边，看着大堂里忙碌的景象道：

“每天都有很多客人只看不买。”

大堂里人来人往，伙计们热情地招待着客人，不远处的徐掌柜或许刚和客人谈成一步大买卖，正引着客人往内室去，而其他谈成生意的伙计也忙着称量数钱。

范天倚在柱子旁看着，不禁露出些羡慕的神色。

秦天见他是个实诚的小伙子，便试着说道：“范天，像你刚才那么招呼客人可是不行的。”声音很温和。

范天知道秦天是太太身边的人，对于大太太，茶行的人没有不佩服，没有不敬仰的，所以范天也不敢小看了秦天，问道：“我刚才哪里做错了吗？”

秦天见他并不介意自己提出意见，便放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客人只要进了这个门，不管他有没有打算买，心中总是对茶叶感兴趣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想办法，要抓住他的兴趣，让他掏出银子将茶叶买回去！”说着，又笑了笑，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两颊的小酒窝甜甜的浮现出来，看得范天愣了神，不知不觉又红了脸

“你看刚才那位客人的穿着打扮，那身气派，显然是个不会心疼的银子的，招呼好了，说不定就是个大客户！”

范天低下头来，“我也知道他兜里有银子，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秦天笑道：“打个比方，就像刚才那位客人，你听他的口音，肯定不是本地人，你可以跟在他身边和他聊几句啊，问他，是来探亲的，还是来玩的？茶叶是买来自己喝的，还是送人的？如果他不回答，你就赔着笑脸，如果他回答了……”

秦天挑挑眉，双眼亮晶晶的，“那你就给他对推荐几种适合他的茶叶，态度嘛自然是要热情一些，只要见他有些兴趣，不妨直接说，客官，给你包几斤回去？到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会推辞的！”

范天睁大了眼，“真的？这样有用？”

秦天笑道：“这世上，冷酷无情绝对自私的人极少，多数人是讲交情爱面子的，假如你态度热情，真心实意地对待客人，他们就很难冷漠地对待你。你让他们开心了，他们也会乐意和你做生意的。”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头，也能有如此灵活的心思，难得，难得！”

秦天吓了一跳，回过头去，首先便见一个宽阔的胸膛，她顺着看上去，便撞进一双黑亮的眸子里，却是刚才那个走开的英伟公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绕到她身后来。

此时这名公子正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中有种欣赏的意味，

头先和范天说那么多，不过是因为之前和范天聊得来，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他，可没想到会被客人听到去，也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也不过慌乱了一小会，秦天便冷静下来，她退后一步，转过身，不慌不忙地向着客人一福，道：“谢谢公子赞赏，这些道理太太平日里说的多，奴婢耳濡目染，也知晓了一些。”

公子看着她道：“原来你是庄家的奴婢，怪不得……”

“不打扰公子了。”秦天低着头，退到一边去。

那名公子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来。

这边，范天或许是得到秦天的启发，上前一步，走到公子的身边，笑着说：“公子还没有找到合心意的，要不要小的来为你介绍一下？”

公子伸手指了他一下，笑道：“学得倒是挺快！”

范天继续带着笑脸，“公子方才看的二泉银毫不合心意，不如看看雨花茶？荆溪云片也很不错，都是我们省府的名茶。”说着殷勤地引着他去看。

“公子贵姓？”

“谢！”

“谢姓是北方的大姓，听公子的口音可是北方人？”

“正是！”谢公子回过头看着他一笑。

范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脸上一直带着笑，年轻的面孔满是热情，“那公子到我们这里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盛世的茶叶举国闻名，绝对是公子馈赠亲友的最好礼品！”

“哈哈……”谢公子仰头大笑两声，豪爽而快意，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秦天一眼，闪烁的目光意味不明。

正在心中大赞“孺子可教”的秦天忽然接到了谢公子的目光，不闪不避，大大方方的一笑，倒让那名公子怔了怔，嘴角的笑容随即加深。

谢公子回过头去，从范天所介绍的茶叶中抓出一把，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旁闻了闻，接着皱着眉头对范天说：“你说这是今年的新茶？”

“正是，都是今年的春茶！”范天答道

“我看不是吧……”谢公子手指动了动，茶叶自他的指间溜走，“我怎么觉得像是陈茶呢？”

范天一怔，连忙道：“谢公子，我们盛世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生意遍及全国，可不会弄虚作假，说是新茶，就一定是新茶！”

男子又哈哈笑了两声，“伙计这么说，不但不能让人心服，反而有种店大欺客的嫌疑了！”他看着范天，挑起一挑眉毛，“总不能你说是新茶就是新茶，你如何向本公子证明呢？”

“这个……”范天走进一步，“可以观色，闻香……”他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还未满师，这等专业的介绍，信心不足。

谢公子笑了笑，话是对着范天说，可是双眼却看向秦天：“做生意可不是只将客人哄好了就行，扎实的本事也非常重要。不要本末倒置！”

范天脸红，忙道：“我还未满师，我这这叫掌柜来招呼公子！”

谢公子忽然变了脸，“怎么？贵宝号竟然用学徒来招待客人？本公子难道是该如此怠慢的人？”说完，转身向着大门口而去。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得那边伙计与掌柜的注意，想过去留住客人已经来不及，而且也不好扔下身边的客人不理，大家都意识到是范天引得客人不快，看向范天的目光已经有丝责怪

范天也很着急，得罪了客人可很严重，轻的会引来师傅的责骂，重的只怕会被取消学徒的资格。他是家生子，在茶行做工才有出头之日，离开这里就是能去庄里，或者去做运茶工了。

他不加思索，追在谢公子身后：“谢公子，谢公子。”

可是谢公子头也不回，眼看着就要出了大门，这时，秦天忽然走出来，拦在了谢公子的身前。

她朝着谢公子一福，笑着说：“公子，请留步。”

虽然不知道范天得罪了客人会有怎样的惩罚，但是见他这么着急，想来这个惩罚不轻，秦天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多嘴和范天说了几句，范天或许也不会这么大胆了。

她拦住谢公子也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这么做，可是真做出来了心里又有一些慌，是对于这个举动所带来的后果的一种担心。

但是当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秦天知道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结果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只有将客人留下，才是唯一的出路。

想清楚这些，秦天也就平静下来，尽量让自己放松。

“小丫头，你拦住我又是何用意？”谢公子看着她笑了笑，眉梢眼角有股子傲气。“先是学徒，现又是女子，盛世原来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那边的二掌柜李掌柜见闹得越来越不像话，生怕影响到茶行的声誉，刚想走过去阻止，斜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阻止了他。

“谢公子此言差矣！”秦天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学徒又怎样？女子又怎样？先说学徒，各行各业的师傅哪一个又不是从学徒开始的，从学徒到经验丰富的师傅，谁又不是要经历一段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学徒也要实习，也要历练，才能变成经验丰富的师傅，这位小学徒……”秦天指了一下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范天，又看向谢公子说：“这位小学徒虽然还未满师，公子觉得他来招呼你有失你的身份，可是在店里忙不赢的情况下，他一直都很热情地招待你，经验虽然不足，但是诚意已经能弥补这些，公子一看便知是心胸豁达，性情豪爽的贵人，一定不会跟这么一个小人物计较的！”

说话时，秦天的脸上一直带着笑，黑漆漆的双眼一闪一闪，两颊的小梨涡忽隐忽现，亲切可爱，灵气逼人，本来恬淡的面孔散发出一种动人的光彩，看得谢公子好一会移不开眼。

周围的伙计和客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秦天，似乎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能如此从容不迫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范天则是满脸的感激和崇拜之色。

一时间大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秦天清亮的声音。

“再说女子！”秦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笑道：“谁说女子就不如男了？我们庄家太太就是最好的例子！当然，奴婢不能和太太相比，奴婢如果真的唐突了公子，待会也会受到惩罚，只是，还请公子留步，不要因此而对我们茶行失望，我们茶行一定会有经验最为丰富的师傅来招呼公子，让公子满意而归。”

说完，秦天又矮下身去，诚心诚意地向着谢公子福了福。

谢公子背着手站在那里，双眼注视着她，轻轻一笑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按照你这么说，如果我就此走了，便是心胸狭窄之人了！”

秦天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没有这个如果，公子不是已经留下来的吗？”

谢公子看了她好一会，然后仰起头哈哈大笑，豪爽快意。

笑声刚落，忽然一把庄重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不如就由老身亲自来招呼贵客！”

听到这把声音，秦天与面前的谢公子同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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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奇`书`网]2011-11-2321:43:31字数：2052

秦天和那名公子齐齐转过身，便见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向着他们走过来。

大太太今天穿着一件柳青色软葛及膝单衫，下头是雪缎云纹百褶裙，外罩一件金绣福字纹的比甲，头上梳着圆髻，插着一只缂丝翡翠金簪，戴着绣着缠枝纹的抹额。装扮淡雅，气质端庄，沉静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笑，缓缓地走到他们的身边。

一举一动都显得大气雍容。

秦天知道大太太已经将自己刚才的话都听了去，心中不由地碰碰跳，不知道大太太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觉得自己身为奴婢太过招惹？

自从穿越过来，她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谨记自己卑微的身份，尽量不做和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她现在只是卖身的丫鬟，卖身契在主子的手里拽着，让她生就生，让她死就死，活得像人还是像畜生，不过是主子一念间的事。

谁叫她不像其他穿越女那么好命，一穿越过来就有显赫的身份，倾城的容貌，身边美男无数，个个都愿意为她上刀山下油锅，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只能本分。

好在她性格一向乐观，也不以为苦，反而安慰自己死后还能重活一次也是好事，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走运。她努力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和身边的人相处好，哪怕是做个下人，也尽量让自己顺心。

可是，她再理智，再冷静，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她在另一个世界长大，接受的是平等自由的教育，面上虽然做得面面俱到，可是骨子里却从不曾将自己当成一个卑贱的人。

是以，会有上次情急之中面对大太太的反抗，那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也会有这次对谢公子的挽留，因为她觉得有这份责任

至于后果……她虽然会害怕，会慌张，但是不会后悔，更不会推卸责任。

秦天看着大太太走到自己身边，连忙向着她一福，说：“奴婢冲撞了客人，还请太太责罚！”

大太太看了秦天一眼，面色波澜不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她轻轻一摆手。

旁边月娘说道：“秦天，你先下去。”

秦天低着头，不敢再看旁人，缓缓退出大堂，一直退到通往内室的侧门后，站在翠微的身后。

翠微看着前方，向后地伸出手，在她的手上轻轻拧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叫你不要冲撞了客人吗？”

“都是我的错，翠微姐姐。”秦天低着头小声说，

“也不知道太太会怎么处罚你，真是急死人了！”翠微的声音充满担心。

秦天不由感动，其实对于翠微，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不过在她忙不赢的时候主动帮了几把手，可是那也是身为丫鬟的她应该做的不是？

“不过，秦天……”翠微回过头看着她笑，用手遮住嘴，“那番话说得真漂亮，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秦天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问：“太太会很生气吗？”

“知道怕了？憨丫头……”翠微看着她笑了笑，又道：“不用担心，待会我求月娘向太太求求情，看处罚能不能轻些。”

秦天走近一步，拉住翠微的手，感激地说：“谢谢翠微姐姐。”

她从来都知道，没有人应该对她好，对她不好的人，她不会仇恨，对她好的人，她都会铭记在心，适当的时机，便会投桃报李。

心态平顺，她才会安乐开心。

翠微又回过头笑了笑。

前边，大太太向着谢公子微微欠身，面带笑容道：“老身给客官见礼。”

谢公子此时已经收起满身的轻狂，向着大太太恭敬地施了一礼：“不敢不敢，应该是晚辈给庄夫人见礼才是！”

后边秦天看得只撇嘴，心中腹诽，这两张嘴脸未免也太明显了……

大太太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

“不如让老身来为公子解答疑惑。”

说完，大太太走到装着“二泉银毫”的木桶边，弯下腰，一手托住袖子，一手从木桶中抓起一把茶叶，转过身，走到谢公子的身边，将手伸到他的面前。

谢公子连忙后退一步，欠下身子，以示尊敬。

大太太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新茶与陈茶一般通过三种办法鉴别：一是看观其色，新茶颜色翠绿，陈茶色泽发暗。公子请看，这二泉银毫颜色鲜绿，可不是陈茶有的色泽！”

谢公子点头称是。

旁边其他的伙计和客人都慢慢围了过来，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大太太的身上，伙计们的目光带着崇敬，客人们的目光也带着佩服。

被众人注视的大太太并没有半分慌乱的神色，她看着谢公子气定神闲地笑了笑，示意他取出一些茶叶在手中，继续说：“二是闻其香，新茶清香味浓郁，陈茶香味偏淡；新茶香气浓醇，陈茶由于放置的时间过久，而变得香气低沉，倘若保存不妥，还可能有霉味或其他异味，公子不妨闻一下……”

谢公子将手中的茶叶拿到鼻旁轻轻闻了闻，然后笑道：“清香扑鼻，直沁心脾！”

旁边的客人有的也拿出些茶叶闻了闻，有的则笑着大声说：“盛世的茶叶可是以香而出名的！”

大太太笑着环视一周，提高了声音说：“多得街坊邻居以及远方朋友的捧场，才有了盛世今天的排场！老身这厢有礼了！”声音抑扬顿挫，高亢有力，神情举止流露出不凡的气势！

此时没有人会以为大太太是女人而有半丝轻看！

众人忙拱手道：“不敢不敢。”

大太太笑了笑，回头又看向谢公子，伸出三根手指，“这第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品其味！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大凡新茶的滋味都醇厚鲜爽，而陈茶却显得淡而不爽。这个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假的！”

说完，她转过头，高声叫道：“徐福泉！”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深蓝色直缀，蓄着山羊胡子的男人排众而出，向着大太太一拱手，“太太，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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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自身的价值

[奇`书`网]2011-11-2321:47:11字数：2660

一旁的秦天已经认出，太太口中的徐福泉正是早上在大门外迎接的那个男人，盛世茶行的大掌柜——徐掌柜。

大太太吩咐道：“带这位公子进内室，沏上一壶二泉银毫，让公子好好品尝！好生招待着！”

徐掌柜笑道：“太太请放心，小的一定好生招呼这位贵客。”说着向着谢公子说：“公子，这边请！”

谢公子又向着大太太一礼这才跟着徐掌柜进了内室。

经过秦天身边的时候，他稍稍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秦天感觉到，迎上他的目光，他一挑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背着双手，昂起头跟着徐掌柜而去。

等他走后，翠微悄悄跟秦天说：“这公子长的真好看。”

秦天扁扁嘴，轻声说：“我倒觉得大少爷才好看。”

“那倒是……”翠微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眼中却流露出一种惋惜的神情。

大少爷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是没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

秦天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直看着大太太，见她走到范天的身边。心中不由一紧

范天吓得低了头，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大太太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秦天，然后说道：“这里客人多，你先跟我过来。”

大太太说完，转身向着秦天这边走来，范天老老实实地跟在[Www.qinkan.net]后面，大太太经过秦天身边的时候，冷冷地说了一句：“秦天，你也过来！”

秦天不敢多话，转身走到范天的身边，两人互视一眼，眼中皆充满歉意。

两人跟着大太太来到后院，一直到大太太平时办公的屋子里。

大太太在檀香木卷书式圈椅上坐下，冷冷地看着两人。

范天与秦天都低着头，在大太太凌厉的目光下大气都不敢出。

月娘和翠微站在大太太的身后，看着两人干着急。

两人都知道大太太在茶行的事情上非常的严格，有一次，一名伙计怠慢了客人，大太太竟将他调到运茶队去，也不管培养一个伙计要花费多少心血。秦天已经冲撞过一次太太，还不知太太会怎样处罚她。

虽然秦天来院子里时间不长，但是这么一个从不多嘴多事，只管埋头干活，还整天一张可爱笑脸的小丫头，她们心中都是偏爱的，不忍心看到她受苦。

这时，大太太看向范天，语气沉重：“你是学徒，应当知道未满师的学徒是不能直接接触客人的！”

话刚出口，范天便向着大太太“普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太太，都是我的错，是我得罪了客人，秦天才会帮我的忙，太太要罚就罚我吧，不关秦天的事！”

秦天一怔，没想到范天这么讲义气。见他跪下，她也只好跪下来，免得显得自己太没规矩。

大太太又看向秦天，“秦天，你怎么说？”

在此之前，秦天曾经想过，要怎么渡过这次难关，可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或许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

丫鬟做的再好，还是一个丫鬟，大不了从三等丫鬟升到二等丫鬟，幸运一些，还能当一等丫鬟，但是终究是奴婢，终究逃不过被主子随手操控的命运。

那么，她为什么不试试另外一条路呢？

秦天先是给大太太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大太太说：“太太，秦天冲撞了客人是不假，可是范天招呼客人却是没有错的。就算有错，奴婢觉得，错也不在他身上，而在于茶行的经营管理上，是茶行的经营方式有些问题，所以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

大太太一怔，很快沉下脸来：“你说什么？”

后面月娘和翠微都急白了脸，茶行一直由大太太掌管，说茶行的经营方式有问题，不就是说大太太有错？

“秦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呢？不要胡说八道，快些给大太太赔罪！”月娘喝道。

翠微也猛向秦天使眼色，旁边的范天见秦天敢在大太太面前这么大胆，看着她瞪大了双眼，更加显得他双眼圆溜溜的。

“月妈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有些话，我忍不住想说……”秦天看向大太太，恭敬地说：“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人，太太可不可以让秦天将想说的话说完，秦天如果说得对，对茶行绝对有益处，秦天如果说得不对，太太再处罚秦天也不迟！”

月娘又想说什么，大太太却伸出手阻止了她。

大太太弯下腰，看向秦天，伸手指着她，“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可是如果你让我不满意，处罚将是原先的两倍，你可听明白了没有？”

“秦天……”范天在身边小声唤了一声，前面翠微也站在大太太的背后朝着秦天直摇手。

秦天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迎着大太太冷厉的目光，心中有些胆怯，但还是挺直了背脊：“奴婢听明白了。”

大太太点点头，“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秦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道：“茶行不让学徒招呼客人，自然怕学徒经验不足怠慢了客人，可是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范天没有出面，那位谢公子可能因为没人招待，看一看就会走了，不是也流失了客人？”

“客人喜欢我们盛世的茶叶，下次自然会光顾，每天这种事情很多，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一旦让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了茶行的声誉，或许就会永久地失去这个客人了！”

大太太说这番话时，面上并没有特别的神情。

“可是太太，客人受到冷落，心情自然不快，他走出这个门，就会去到别的茶行，如果在别的茶行受到好的招待，或许以后就会成为那家茶行的老客户，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永远失去了这个客人！”说起这些事情，秦天神情语气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自信，双眼散发出光彩，

“范天虽然是学徒，经验不足，可是却很好地留下了客人，为其他的伙计争取了时间，所以我觉得，在这一点来说，范天并没有错！而且，我觉得，茶行的生意这么好，只有十来个伙计站堂未免不够，对茶行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

大太太皱起眉头：“这一点我也知道，可是培养一个站堂伙计并不容易，首先得挑选口齿伶俐，头脑灵活，长相讨喜的，教会他们认字，辨别各种茶叶，识别真假，掌握一些茶叶知识技巧，这些没有几年的功夫满不了师。”

即使出师了，也会因为疾病，德行，或者别的原因而流失，到了一定的年龄，没有了那种灵巧，也不可能再来招呼客人。否则，她怎么会不愿意再多添一些站堂伙计。

此时，大太太的语气已经带着些商讨的意味，旁人没有听出来，月娘可是听明白了，心中不由暗暗惊异。

秦天道：“所以，奴婢才说茶行的经营方式有问题。”

大太太眼睛一亮，“那依你说，该怎么办？”

秦天等的就是大太太这句话！

她有她的长处，而她的长处，完全可以发挥在这间茶行上，大太太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还能将盛世打理好，且得到大部分人的尊重，她的胸襟识见自然和一般人不同。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试试走出庄家内宅，踏上茶行这个大舞台？

只要她真能在茶行做出成绩，她得到的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些，只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自然也会受到别人的尊重，以后赎身的机会就更大些，就算不能恢复自由，最起码主子在对待她时绝不会那么随意！

只要她有了自身的价值，那么她就有了生活的底气，不管风云怎么变幻，都会有她生存的空间！

谢谢carmel的青花瓷瓶，谢谢陆陆编编和carmel的糖果，谢谢伍年的平安符~~谢谢亲们的推荐和收藏，谢谢大家的支持~~十三真高兴~~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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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奇`书`网]2011-11-2420:36:15字数：2831

大太太虽然不动声色，可是内心中却犹如波涛起伏，难以平静。

从上次“吉兆”的事件，她已经看出秦天是个心思灵巧的丫头，说起话来伶牙俐齿，头头是道，很是特别，再加上心地仁善，所以才会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能过得好些。可是这些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些小聪明，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加上每天事情太多，慢慢的，也就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可是今天，秦天带给她的震撼太多了。

先是大堂上对谢公子的那番辩驳，口齿伶俐，条理分明不说，光是那种胆量，那种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气度可不是一个小丫头会有的。即使是自己，像她那种年纪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及得上她！

而现在，她所说的茶行弊端完全切中要害，虽然她知道盛世不可能做尽天下人的生意，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每天有这么多客人的流失，哪会不心疼呢？

甚至还有别家茶行的伙计，专守在茶行外不远处，一看有盛世来不及招待的客人出来，就上前拉客，她虽然不喜，可是又能说什么，总不能霸道地连出了门口的生意也不让别人做吧！

如今听到秦天似乎有解决之法，震惊之余，也不禁有些激动，有些期待。

连大太太都是如此，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月娘和翠微看着秦天的目光除了震惊，还有疑惑，不解，而秦天身边的小范天的目光则完全是一种钦佩了！

此时，秦天也管不得这些，她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太太，从容道：“回太太的话，奴婢之前在大堂边上看了很久，发现大堂里的伙计要忙活的事情还挺多的，要接待客人，要介绍茶叶，要解答客人的疑惑，最后还要帮着称量收银子。这样一来，一个伙计在一个客人的身上所花费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才会觉得伙计不够用，奴婢想，其实有些事情，完全不需要经验老道的伙计做，像是接待客人，介绍茶叶，称量收银子之类的，像范天这样的伙计完全可以胜任！往大堂里多安置些学徒，和伙计们分工合作，既能给机会让学徒锻炼，也能更好地留住客人！”

秦天一边说，大太太一边点头：“不错，有些客人已经有喝惯的茶叶，进来称了就会走，这方面的客人学徒也完全能够招呼！可以为伙计们腾出不少功夫来！至于你说的分工合作……”大太太细细咀嚼，左手忽的在腿上一拍，“这四个字真是归纳得妙！”

随即精神一振，指着秦天：“继续往下说！”

秦天受到大太太的认同鼓励，信心更足，一双眼睛越发亮了

“就是分工合作，客人进来先由学徒接待，能够招呼的就招呼，招呼不下的像谢公子这样的，再交给伙计手上，伙计招呼好，让客人选定茶叶后，再交由学徒称量收银！这样一来，等于多出很多的伙计，不是就解决了伙计不足的问题？”

大太太听的连连点头，双眼越来越亮，就连月娘和翠微范天也觉得秦天这个法子甚好！

“而且……”秦天继续说，“头先奴婢听太太和谢公子说过，茶叶一道，品才是关键所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茶行腾出一个地方，摆上桌椅，做成雅间的形式，让客人歇一歇，品一品茶？让客人有机会多试几个品种的茶叶？而不是只要重要的客人才将之请进内室。”

秦天所说的这些，在现代的经营管理来说很是常见，可是在这里，一来商家在社会没有太高的地位，有些才学有些心思的，都致力于科举出仕去了，商家能招纳到的好人才不多，也变相地阻碍了商业的发展。

二来，大太太再能干，终究是个女人，读书见识有限，在管理经营上，也难有突破。近几年如果不是有庄信彦暗中相帮，只怕她会更加吃力。可是庄信彦毕竟身有缺陷，也难以面面俱到。

听到这里，了解茶行事务的月娘忍不住道：“茶行每日接待的客人甚多，这样一来，会不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本钱。”

“月妈妈说的很有道理……”秦天转向月娘，笑道：“可是奴婢是这么想的，能喝得上茶的，自然是生活无忧之人，让客人有机会多试几个品种，或许还能刺激他们买下本来不了解的茶叶，他们完全有这个能力，只要十个里面有两个这样的客人，茶行就不会亏，而且，我们还可以在这个地方安排一两个经验丰富的伙计，不但可以向客人推荐茶叶，也可以和客人拉家常，套交情，人都是念旧讲情面的，长此下去，完全可以将新客变成常客，将常客变成朋友，让他们只要想买茶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盛世，长此以往，我们盛世绝对只赚不赔！”

听到这里，大太太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拍案而起，可是她强制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她低头看向秦天，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疑惑，是一种不确定，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嗯，难得你如此忠心，我会好好考虑。”

说完这一句，便端起身旁桌上的紫砂刻花茶盅，慢慢地抿着茶，再无下文。

身后的月娘和翠微被秦天的一番话弄得激动不已，满以为太太会有所表示，可是没想到太太会这种反应，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样觉得奇怪的还有秦天，

她低头纳闷：刚才太太明明还对她的点子很感兴趣的，现在为什么又是一种毫不在乎的样子，难道听过就算了？

正在这时，徐福全从外走进来，回大太太的话，“太太，刚才那名谢公子已经走了，他买下十斤二泉银毫，和十斤雨花茶！”

二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说着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范天，“说起来，这笔生意也有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及时留住客人，或许客人已经走了！好了，你起来吧！”

范天见大太太不但没有责怪的意思，还夸奖了他，喜得满脸通红，连着给大太太磕了三个头，才起了身。

“可是那名公子有句话是说对了，招呼客人不是将客人哄好了就行，扎实的本事也很重要，你以后可得跟着师傅好好努力了！”大太太瞧着他，脸上虽带着笑，语气却非常的严厉。

范天连声称是。

大太太说完，又瞟了还跪在地上的秦天一眼，淡淡道：“好了，你也起来吧，两人都可以下去了！”

此话一出，除了大太太以外，其他人都是一怔。

大太太怎么一句奖赏的话都没有？

“这次的事情你们也算是有些功劳，我向来赏罚分明，月娘……”大太太稍稍别转脸，

月娘连忙应声：“太太有什么吩咐？”

“待会告诉账上，一人赏一百个钱！”

虽然有赏钱，可是感觉还是轻了些，特别是对秦天。不管谁又敢多嘴？

月娘应了一声，叫身边的翠微下去传话。大太太又对秦天二人道：“你们下去领赏吧！”

秦天虽然满心疑惑，可还是一声不吭地和范天一起跟着翠微刘福全下去了。

等他们一走，大太太便问身边的月娘，“月娘，你觉得秦天刚才说的话怎样？”

月娘见大太太想起身，连忙上去搀扶，“太太，我觉得秦天那丫头说得有些道理，太太是否有别的想法！”月娘在太太跟前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

大太太起了身，一手在腰上捶了捶，“岂止是有些道理，简直就是妙计！”

“那太太为什么……”

大太太在屋子里走动了两下，然后停下脚步，“月娘，你说这么一个小丫头才多大的年纪，又能有多大的见识，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正是月娘心头的疑虑，“太太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正觉得奇怪了，一个卖身的小丫头有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她是丫头我不在乎，她是女子我也不在乎，老话说得好，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拿到耗子，就是好猫！可是这只猫必须是我信任的才行！”大太太面沉如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月娘，你去找将她卖入府的人牙子，将她的身家底细打听清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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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刻薄

[奇`书`网]2011-11-2518:19:07字数：2416

另一边，秦天和范天跟着翠微一起去账房领赏。

账房离太太的屋子不远，转过一条长廊就到了。

途中，翠微笑着对秦天说：“秦天，你那些想法是怎么来的呢？我之前听都没听说过！”旁边范天也用一种崇拜的语气道：“是啊，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可就是让人想不到了！”

翠微又摸了摸秦天的脑袋：“这个小脑袋瓜里还装着什么呢？小小丫头真是让人意外！”

翠微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是却让秦天心中微微一凛，忽然明白大太太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反应。

只因为她的表现太反常了一些，身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大太太不怀疑，不斟酌才是怪事。

大太太如果真想用她，此刻只怕要想办法查她的底了吧！

不过秦天倒不害怕这一点，因为小梅曾经和她说过，她们都是在逃难的队伍中被人牙子拐骗上车的，小梅是长江边上一个小村庄的村民，洪水来时，整条村都被毁了，小梅的家人都在这次灾难中去世了，只有她一人幸存，她和这具身体也是因为一起被人牙子骗上车才认识的。

所以那时她才会毫无顾虑地告诉太太她的本名，皆因为知道，太太没有办法查出真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具身体老家在哪，到底是个什么身世。

虽然身为小丫头的她这种表现有些反常，可是就不许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吗，就不许她有经商方面的才华吗？

虽然这么想有些无齿的说……

可是除此之外，还能作何解释？

也许这样一来会有很多麻烦，可是凡事都有两面，她不想卑贱，就必须承担风险，总不能期待老天爷给她这个穿越女来段什么奇遇吧，比如被哪家贵公子看中，拼死拼活地要给她这个丫头脱籍，娶她为正妻……

秦天浑身一激灵，摇摇头

貌似YY过头了……

还是靠自己努力想办法经营吧。

“当时看着的时候就有这想法了……”秦天厚着脸皮说

翠微和范天直夸她聪明。

秦天红着脸谦虚了几句，哪里哪里，侥幸侥幸

三人说笑间便来到账房，刚想进去，却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从账房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往怀里塞入什么东西。

翠微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收敛神情，恭敬地向着他一福，“二少爷。”

秦天看了看对方，只见他身着一件光鲜的锦袍，翡翠明珠无不璀璨，衬得他俊美非凡。

可不就是二少爷庄信川？

秦天和范天也跟着向他行礼。

庄信川看他们的服饰便知是庄家低等的下人，眼神中不由地流露出一种鄙夷，他看着翠微说：“你带他们到账房来做什么？”

“大太太让奴婢带着他们来领赏。”翠微答道。

“领赏？”庄信川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领多少？”

“100个钱。”

秦天和范天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庄信川哼了一声，从两人身边越过，口中嘟噜一句：“大娘也是，阿猫阿狗的也需要赏这么多？”说完一甩袖子径直走了。

阿猫阿狗？

范天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不敢怎样，秦天却气得直咬牙，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谁叫她地位“卑微”？

她转头瞪了庄信川一眼，

如此刻薄，如此气量，怎配成为盛世的当家？

翠微进去和里面打了招呼后，转身将他们领进账房。

这边，庄信川拐过一道弯，向着太太的屋子走去，途中见到二掌柜李福来向着他走过来，远远地，李福来便已经弯腰拱手，笑着道了声：“二爷。”

庄信川停下脚步，等着他走过来。

李福来走到他身边左右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二爷，你交代小的的事情，小的已经都办妥了！”

庄信川面容一沉，伸出手来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然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你独自到我那里再说。”

李福来连忙道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天和范天已经领完赏高高兴兴地从账房出来，原路返回，很快便走到庄信川和李福来身边来。

虽然对庄信川极度不喜，但是秦天还是和范天一起向着他和李福来行了礼，然后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庄信川看着两人的背影，随口问了句：“今天我不在茶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大娘要打赏这两个奴才？”

刚才在大厅发生的事情，李福来是亲眼看到的，当下便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结果那位谢公子买下不少茶叶，或许是因为这样，两人才得了赏！”

庄信川听着李福来的话，目光又落在前方秦天瘦小的背影上，喃喃一句：“倒看不出还是个伶俐的丫头！”

庄信川收回目光，又交代李福来两句后便去到大太太的屋子交差。

来到大太太的屋子，庄信川回了大太太，说已经按照她的要求退还了茶农的银两，向茶农道歉了。大太太心中有数，也不挑破，她回头先让月娘去做她之前交代的事情。之前秦天所说的事，她暂时还不想要别人知晓，让月娘出去叮嘱范天和翠微不要乱说话。

等月娘出去后，才转头对庄信川说：“信川，你去到茶农的家里，茶农可有拿今年的新茶来招待你？”

庄信川站在大太太的下首，心中打了一下突，茶农家中大都既破且旧，让他进屋，简直就是辱了他的身份，一切事情都是庄信忠出面做的。可是这一切当然不能让太太知晓。

“大娘说的不错，确实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爽口之极！”

听了此话，大太太心中失望不已，茶农为了生活，都会将最好最嫩的茶叶卖出，只留下粗叶部分自饮，哪里会爽口之极？看样子，他只怕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信忠处理，自己根本都没有出面。她的一番苦心完全白费了。

忽然觉得头一阵阵地晕痛。

大太太抚了抚额头，又看着面前的庄信川，语重心长地说：“信川，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创下如此大的家业吗？就在于一个‘信’字，诚信为经商之本，没有信誉，再聪明的商人也成不了大气，奸商或许能赚得一时之利，却决不能长久，骗来骗去，欺的其实是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三兄弟名字中都会有一个‘信’字的原因！”

庄信川低着头不出一声，表面上恭敬，心中却不以为然，反而认为大娘的经营手段太过保守，失去了很多赚大钱的机会！

“孩儿谨记父亲和大娘的教诲！”

大太太见他神情敷衍，知道他半句都没听进去，当下叹口气，挥了挥手，“你先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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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反击

[奇`书`网]2011-11-268:01:53字数：2558

傍晚大太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疲倦不堪。

身累，心更累。

庄信川走了后，账房管事江暮云过来告诉她，头先庄信川以要请客人吃饭喝酒的名义提走了50两银子。

在杨城,一桌体面的酒席二两银子就够，他提走50两，只怕又是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以前他还没这么放肆，近几年随着他年纪渐长，胆子也越来越大，哪能任由他如此下去？

当下大太太交代江管事，以后账房提银子超过二十两的，都必须持她发出的牌子。

江管事江暮云是她陪嫁过来的下人，在家的时候跟着父亲做过生意，识字又有些见识，是她的得力助手。嫁到庄家不久，她便将月娘配给了他。两夫妻都对她忠心耿耿，所以她才将账房交给他管理。

也只有他才会忠心听她的指令，否则换作任何一个，谁又敢得罪未来的当家？

只是这样一来，二房那里又有一番折腾了。

想到这里，大太太只觉一阵心烦气躁，转身交代月娘，取消今晚的昏定。

月娘知道大太太身体有些不适，一边交代人去各房报信，一边又叫了两个二等丫头春兰，春草进来伺候太太休息换衣。

菊香院里，二姨太太听到大太太那边的传话，冷笑一声，转头就吩咐丫鬟：“给我更衣，我要去清音院。”

清音院便是大太太的院子。

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冯妈妈走过来，扶着二姨太太坐到梳妆台前，一边叫灵儿，兰香她们拿衣服过来，一边帮二姨太太整理发髻。

她将一支点翠锦羽明珠钗给二姨太太戴上，口中说道：“姨娘，太太不是身体不舒服，取消了昏定？姨娘这是……”

冯妈妈是李姨娘的陪着过来的妈妈，是李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人。

听到冯妈妈这么说，李姨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抿嘴一笑，“她不舒服，她想休息，我偏让去吵她，扰她，就是要在她最不舒服的时候逼着她做决定！”

冯妈妈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李姨娘的话，她笑了笑，道：“姨娘真是好计谋！”说完，接过兰香递过来的青色锦绣褙子给姨娘换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清音院前去。

这边，秦天知道太太对自己已经生疑，此时说不定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自己，她暗自警醒，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轻浮之气，让太太看低了自己，认为自己是上不了台面，沉不住气的人。

回来后，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今天之事，依然是平日里谨慎小心，笑脸迎人的小丫头。

正当她和丹儿一起扫院子的时候，便看到李姨娘一行人从另一边朝着这里走过来。

秦天知道太太取消了昏定，也知道太太身体不适，见此情景不由地皱了皱眉，连忙通知翠微，让她告诉月娘。

月娘得到消息出来的时候，李姨娘刚好带着一干人进到院子里。

月娘迎上去，挡在李姨娘的身前，朝着李姨娘福了福，微笑道：“二姨太太难道没有收到奴婢传过去的口信，今儿太太累了，取消了昏定。”

李姨娘斜了月娘一眼，逼进一步，“我今儿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姐姐商议，耽误不得，月娘，你快去通传一声，早先商议完，太太也好早些休息。”

平时倒也罢了，今儿太太身子不舒服，哪里能容她再去气着太太，月娘寸步不让，堵在路口，面上依然带着笑：“二姨太太有什么事明儿再来吧，太太已经躺下了。”

一旁的翠微和另外一个一等丫鬟玉环和另外两个二等丫鬟碧丝，碧荷见状齐齐走过来站在月娘的身旁，将道路拦得水泄不通，院子里其余的小丫头有些人惧怕李姨娘不敢动，有些人左右为难，她们不像月娘翠微她们是大太太身边得力的人，李姨娘轻易动不得，她们只是小丫头，李姨娘要收拾她们轻而易举。

秦天其实也挺同情大太太的处境，不喜李姨娘的嚣张盛气凌人。可是见其他的小丫头没有动，又见月娘那里多她一个不多，便不想独立于小丫头之中，和丹儿拿着扫帚，站在一边。

李姨娘给身边冯妈妈使了个眼色，冯妈妈和灵儿带着几个媳妇齐齐上前，用身子硬生生地在月娘之间撞出一条路来，然后用转身顶住月娘她们给李姨娘开路。

月娘不敌被她们撞开，愤怒之下忍不住喝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强闯吗？你们眼里还有太太吗？”

李姨娘冷笑一声：“瞧月娘这话说的，我说过我是有要紧的事情和姐姐商量！我们两个主子议事，你一个下人也有胆子干预，真真可笑，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管制下人的！”

一边说一边捏着帕子向里闯。

月娘和翠微她们想阻拦却被冯妈妈她们的大胖身子阻的死死的，情急之下，月娘转过头吩咐院子里的下丫头们，“你们死了吗？还不快拦住她们！”

小丫头们得了吩咐这才齐齐往上冲，可是李姨娘那边的丫头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和小丫头们扭成一团。

秦天没急着上去做这无用之事，眼看着李姨娘就要闯进屋子里，忽然灵机一动，上前几步，拿起手中的扫帚在地上使劲地挥舞着，这几天天气干燥，地上灰尘极多，被秦天这么一挥扫，顿时扑腾腾地充斥在空气中，蔓延到李姨娘一众人的周围。

旁边丹儿也如法炮制,灰尘蔓延地更快更猛，大家都忍不住捂住嘴咳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扭打，一时间用手扇的，用帕子扇的，捂嘴咳嗽的，抹眼睛的，捏鼻子的，骂的，叫的，你推我桑的，乱成一团。

可是也成功地阻止了李姨娘的脚步。因为秦天都是朝着李姨娘方向猛扫的，她受灾最厉害，全身灰蒙蒙的一层，眼泪水直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回去，回去！”李姨娘回过气，好不容易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话音还没落，又咳起来，冯妈妈扶着她，带着一干下人落荒而逃，这么多人几乎是一路咳着回去的！

月娘看着她们狼狈的身影，想起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赢的这么痛快，也顾不得满院子的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翠微玉环她们也跟着笑着。

月娘笑了一阵，才想起大太太还在休息，连忙吩咐众人收声。

“太太这会儿只怕已经被吵醒了。”翠微小声地说。

月娘想起刚才闹得这么大动静，想来已经吵着太太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向着内室走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今天的大功臣，转过身去到秦天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赞道：“好丫头，好样的！”

翠微和玉环也喜得直摸秦天和丹儿的头，旁边的丫鬟们因为刚才受足了李姨娘那边的气，此时秦天这一举动也算是为了大家出了一口气，是以没有任何人会有嫉妒不快，都很真心地夸赞秦天。

丫鬟们都围在一起，一边互相拍着灰，一边小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场仗的痛快。

而月娘担心太太，悄悄进了内室。

进去后，见太太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月娘问身边伺候的春草春香，“太太没有醒来过？”

春草看了太太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没有了，我们还担心得不得了，哪知太太一直睡得很沉，根本就没被吵醒。”

月娘走到太太床边，看着太太沉睡中依然蹙着的眉头，心中有些心疼，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太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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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退亲

[奇`书`网]2011-11-278:32:24字数：2404

第二天一早，月娘依然安排秦天跟着大太太出门，不过不管是太太还是月娘对秦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回到茶行，太太还是像平日一般的理事，秦天则老老实实地和翠微守在门外，就像平日里在庄家一般，做好自己的本份。

一天下来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酉时，大太太像平日一般回府，一行人刚进院子，玉环便迎上来禀报，李姨娘正在屋里等着大太太。

大太太与月娘互视一眼，面露惊疑。

大太太昨天便已经从月娘那里知道李姨娘硬闯着要见她，却被秦天她们使计逼走的事。虽然对秦天的急智很是欣喜，但是大太太并没有特别的奖赏她，只是和其他丫鬟一样，在晚饭的时候得到一个鸡腿的奖励。就是不想太突出她，反而因此引来李姨娘的注意，给她带来麻烦。

只是，李姨娘昨儿今儿都这么急着见自己，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想起这些，大太太不由地有些头痛，凡是李姨娘着紧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定是麻烦事！

但是不管怎样，整个庄家能镇住二房的也只有自己，为了整个庄家，也为他们母子的平安，不管是多大的麻烦，她也得扛着！就算是扛不住，咬紧牙关，挺直腰杆也要硬顶着！

如果没有这点狠劲，她一个女人哪里能顶得住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

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向着屋里走去。

跟在后边的秦天则回了自己的屋子，洗了手脸出来，和院子里的小丫鬟一起干活。

秦天干完手里的活，和丹儿，小红，小景一起坐在廊下歇息逗鸟玩儿，忽然听到从屋里大厅传来大太太的厉喝声

“李秀梅，这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亲手定下的亲事！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陷老爷不义，将来在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老爷！”

大太太声音颤抖，显然气得不轻。

院子里的丫鬟，包括大太太清音院的，和二姨太太菊香院的，听到了大太太的话都怔住了，很快，翠微出来，将丫鬟带离开。

但是这么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事，秦天离开的时候叹了口气，大太太又要不得安宁了。

心中对于这个是非分明的大太太充满同情。

大厅里

大太太坐在正位仙人指路图下方的黄花梨缡纹圈椅上，满面怒容地看着坐在下首，悠哉喝茶的李姨娘。

月娘站在大太太身边一边给太太抚胸顺气，一边忧心忡忡地小声提醒：“太太，怒伤肝，小心自己的身体！”

大太太听了月娘的话，这才稍稍平静一些。

那边，李姨娘放下手上的茶盅，转头看向大太太，不紧不慢地笑道：“姐姐，什么不顾信义，你这话未免太严重了！老爷当初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哪里知道方家会这么快地败落，如果知道，老爷一定会赞成我这么做！我家信川怎能娶一个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女子！”

“老爷才不是这种见利忘义之人！”大太太冷笑一声，沉下脸，“做人要将信义，不管方家变成怎样，既然是老爷定下的亲事，而对方又没有做出有损德行之事，我们庄家便不能相负！”

她看向李姨娘，斩钉截铁：“信川必须娶方姑娘！”

李姨娘笑容一僵，脸色立即阴下来，她哼哼冷笑两声，说道：“来不及了，我已经向苏城的刘家下了定了，我姐姐还亲自见过了刘家嫡女，对她赞不绝口！”

李姨娘口中的姐姐，便是她的娘家嫡姐，此地的知州大人胡大人的正室。大太太知道她这是她的杀手锏来压自己，如果她再竭力反对此事，岂不是打知州夫人的脸？

作为商家，巴结官家还来不及，哪里敢轻易得罪官家？

李秀梅背着她这个当家太太，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一切，再来逼她就范！

虽然知道自己不易动怒，可一股怒火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冲上她的心头。大太太不由地咬紧了牙关。

李姨娘此时虽看似镇定，其实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皆因为她之所以能将姐姐拖下水，是因为她对姐姐谎称，已经处理好信川之前的亲事。否则，这等不义之事，她姐姐怎肯出面，不怕影响她夫君的声誉？

现在就怕大太太的硬脾气，她要是真的敢不顾及姐姐的面子，闹将起来，这干系可就大了！

她也曾经想过，污了方姑娘的名节，可是方姑娘身在庄家，自己又管理着后院，污了她的名节，自己还是逃不开干系。

想来想去也只有先斩后奏，才能达到目的，这种方式虽然过于冒险，却也是唯一的办法！

只要能稳住大太太。

想到这，李姨娘又缓和了脸色，看着大太太道：“姐姐，一门好亲事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姐姐不会不知。我们都是做人娘亲的，儿女的终身便是我们心头最着紧的事，否则姐姐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为信彦定好亲事，还不是因为姐姐不想委屈了信彦？人同此心，我想为儿子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又有什么不对？信川向来对你言听计从，从不曾忤逆过你，姐姐是不是也应该为他着想一下！”

李姨娘的话如一根细针钻入大太太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大太太心头一酸，悲从中来。

儿子庄信彦已经21岁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有托媒人为他说过亲事，虽然信彦身有残疾，可是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他依然是最好的，她也想给儿子说门好亲，有个实力雄厚的亲家，将来她百年以后，也能对他照顾一二。

她拿出信彦的字，信彦的画，让媒人带给对方看，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她也明白，字画再好有什么用？庄家嫡子又有什么用？字画再好也考不了科举，身为嫡子却成不了当家，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就是庶女也要嫁给得用的人家。

可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娶了进来，以后又怎能护得了儿子？

一来二去，婚事也就耽误了下来。

说起来，李姨娘口中的苏城刘家，她之前也是托媒人说过的，可是却糟婉拒，没想到还不到半年，对方却应允了信川。

不就是因为看准信川以后会成为当家？

大太太心中难过不已。

“可是就这么退了方家，你要我怎么跟老爷交代，这根本就是毁了老爷一生的名节！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做！你做下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大太太捂着胸口说，“我身为当家主母，不会同意退婚！”

李姨娘狠狠地盯了大太太一眼，随即又垂下眼，阴阴地道：“姐姐，也不需要退婚的，当初老爷和方家约定的时候，说的是庄家庶子，如今，老爷和方老爷已经不在了，到底是约定的哪个庶子，还不是我们说得算！说起来……”

李姨娘笑了笑，“庄家的庶子可不止信川一个！”

话音刚落，门外有丫鬟通报：“三姨太太和三少爷来了！”

李姨娘呵呵一笑，美目流转，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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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三姨太太

[奇`书`网]2011-11-287:39:18字数：2588

求推荐，求推荐，求推荐，十三碎碎念……

三姨太太和三少爷来的时候，秦天正和众丫鬟一起站在外院说闲话儿。听到丫鬟的通报，秦天和丫鬟们一起向着三姨太太和三少爷行了礼。

在庄家这么久，秦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三房的人，最近，大太太因为身体的缘故频繁地取消昏定，就算三房有来过几次，秦天也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见到。

起身的时候，秦天悄悄地打量着二人。

三姨太太看上去比二姨太太大上几岁，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生得白净娟秀的，只是年华已去，现在眉目下垂，眼有细纹，拢肩含胸，一副胆怯愁苦的模样，打扮也是极为朴实，别说和二姨太太相比，竟是连她身边的冯妈妈，也似乎比三姨太太要光鲜些。

跟在她身边的三少爷，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看上去和庄信川差不多大，眉目和庄信川有几分相似，但是脸型较方，双眼也没有那丝阴鸷之气，鼻子挺而直，很忠厚的模样。他身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紫色直缀，腰上垂下一个羊脂白玉的虎形纹的玉佩，算是他身上最显身份的东西。

此时，他低着头，搀扶着母亲，慢慢地走进院子。

前方翠微忽然提起嗓子的一声通报，竟然让三姨太太惊的一颤，就如同受惊的动物般惊惶。

“姨娘，小心些。”身边的庄信忠在三姨太太的手上轻轻一拍。

三姨太太转头看了儿子一眼，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微颤的手指依然泄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秦天看着三姨太太的背影，心中有几分感慨，早听说三姨太太之前是老爷的通房，后来因为生下庄信忠有了妾室的名分，可是因为身份低微，又没有娘家背景可以依仗，在庄家的基本上可以算是个透明人。平日里没有什么事，便躲在自己的院子里，轻易不出门。

三姨太太除了三少爷，还有一个女儿，名唤庄明兰，今年十四岁，不知为什么今天竟没有跟着一起来。

秦天一直看着他们走进屋子这才回过头来。

那边，三姨太太和庄信忠走进屋子，向着大太太和二姨太太见了礼。

李姨娘等他们行完礼，便笑着站起来，走到陈姨娘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很是亲昵地说：“妹妹，刚刚还说到你，你就来了，可见信忠和方姑娘确实有缘。”

陈姨娘头低得低低的，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意外反常的神色，身边庄信忠则抿紧了嘴唇，头微微偏向一边，像是不想正眼看李姨娘。

大太太见两人如此反应，哪里还不知李姨娘之前已经和三房通了气的，三房能这么及时的赶来，定是李姨娘的授意。

大太太冷眼看着前方的三姨娘，心头隐有怒气。可是看着她越来越低的头，看着她瑟缩胆怯的模样，心中又不禁一软，暗暗叹口气。

那边，李姨娘将陈姨娘拉在身边坐下，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她看了看上座冷着脸的大太太，又看了看身边白着脸的三姨娘，笑了笑，又道：“妹妹，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跟我说过喜欢方姑娘的端庄贤惠吗？如今我和太太商量着，就将方姑娘许给信忠，你高不高兴？”

陈姨娘低着头，左边能感觉到大太太凌厉的目光，右边李姨娘将她的手拽得紧紧的，紧得她发痛。

她感觉一颗心像是在火上烤，煎熬无比。

她只是胆小，但并不傻，哪里不知道李姨娘的打算？更加知道一向重信义的大太太是怎样的态度。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巧云，你真的有这个想法？”大太太轻轻地问了一句。

陈姨娘轻轻一颤，下意识地道：“一切……一切由大太太……由大太太做主……”

大太太的脸色刚缓和一些，李姨娘却忽然用力地捏了一下陈姨娘的手，

陈姨娘没忍住，“啊”的轻叫出声，站在她身后的庄信忠立刻将母亲的手自李姨娘手中夺出来，轻喝：“二娘这是做什么？”

陈姨娘瑟瑟地阻止儿子：“信忠，不关你二娘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信忠无奈：“姨娘……”

陈姨娘将他推到身后，“说了没有事了！”

李姨娘瞟了庄信忠一眼，微微地笑着，“妹妹，信忠如此孝顺，也难怪你如此紧张他的婚事。也对，都快19岁的男儿了，换在别人家里，最后怕早已经成家立业……”

说到这里，李姨娘忽的捂住嘴，一副悔恨失言地模样看向大太太：“姐姐，你别多心，我半点责怪信彦的意思都没有！”

只因为身为大哥的庄信彦婚事一直没有说好，底下的两个也不好越到哥哥的头上去，但现在弟弟们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当哥哥的自己说不到亲事，总不能因此阻着弟弟们娶媳妇吧！

大太太冷眼看着李姨娘。

李姨娘毫不在意，又转过头看向陈姨娘，笑着说：“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啊！”

陈姨娘好不容易抬起头，可是刚一接触到大太太犀利的眼眸，心中一虚，又低下头去，眼角余光瞟到儿子的衣角，勇气又油然而生

“太太，奴婢……奴婢确实很喜欢方姑娘……信忠年纪也不小了……当年，当年老爷只是约定了庶子，信忠也是庶子……”

陈姨娘吞吞吐吐地说着，双眼慢慢地浮上雾气，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大太太。

身后的庄信忠也低下头去，一脸羞愧神色。

李姨娘见她这副样子，心中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很快接过了她的话：“姐姐，你也见到了，巧云这么喜欢方姑娘，信忠也是时候娶媳妇了，这样一来信川与信忠都能找到合意的妻室，又不用跟方家退亲，各家的面子都能顾到，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李姨娘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双手比划着，神情兴奋的走到大太太面前，满以为大太太不会再有理由反对，毕竟她还得顾着知州夫人的面子。

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大太太忽的站起身，左手在身边桌子上用力一拍

“碰”的一声巨响，让屋内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太太指着李姨娘，怒道：“什么叫皆大欢喜？你们是欢喜了，老爷在九泉之下可会欢喜？方姑娘可会欢喜？明明许的是信川，却叫她和信忠拜堂，你们要她以后在府中怎么抬得起头来？自古一女不许二夫，女子的名节何为重要？你们这是要逼死她吗？李秀梅，我身为当家主母，绝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你自己做下的鬼祟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相信知州夫人也不会做这等逼人毁婚之事！”

她李秀梅聪明，她江华英也不是傻子！她庄家虽是商家，但在杨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知州夫人怎么会冒险和庶妹一起算计他们庄家的亲事？真要闹出什么事，她难道能完全撇清关系？

定是李秀梅欺骗了知州夫人。

做错事的是她李秀梅，着急的也应该是她李秀梅，而不是她江华英！

婚事是老爷生前定下的，方妍杏也是难得的好姑娘，怎能因为他们的一己之私，至老爷的名节于不顾，如此蛮横地欺负孤女？

“至于信忠，我已经让媒婆找合适他的姑娘，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巧云无需着急！”大太太又看向陈姨娘说。

李秀梅听了大太太的话，气得脸色煞白！

于此同时，庄信川的胞妹庄明喜坐在方妍杏的绿芜院中，摇着绣着牡丹图的娟扇，看着眼前的方妍杏，盈盈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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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集咄咄逼人

[奇`书`网]2011-11-298:13:26字数：2535

日落西山，火红的晚霞在天际边慢慢晕染开，如同快要熄灭的火苗，不管如何的挣扎，终究要融入到浓浓的黑夜中。

太太们的争执还没有结束，秦天和其他的丫鬟站在外院，隐隐的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有大太太的，有二姨娘的，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其中的激烈。

这时，翠微从内院走出来，去到秦天的身边，将手中的一双绣花鞋交到秦天的手上，说：“这是方姑娘让我帮她做的鞋，说喜欢我做的花样，不花俏，很舒服。说好今晚给她送去的，可是现在我走不开，你帮我送到她那里去，让她试试脚看合适不。给我带话回来！”说完又看着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小声说：“这会儿大概还不会开饭，如果开饭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我会留饭给你。”

秦天笑着答应，也不多话，接过鞋子转身就走了。

方姑娘的绿芜院离大太太的院子没有相隔多远，大太太怜她身世，怕家里的下人欺负，故意将她安排得近些，算是为她撑腰，也是警告那些下人们有点眼色。

从大太太院子里出来，沿着一条青石小路走个十分钟便是绿芜院。一路上假石林立，花木扶疏，竹林掩映，伴着初夏夜晚的习习轻风，便有一种透心的清爽在其中。

快到绿芜院的时候，秦天感觉到鞋子里进了小石子。

这古代的绣花鞋嘛，穿着倒是舒服，就是鞋口较松，很容易进小石子，秦天转头见四周没人，便没有注意那么多，单脚跳到一座假石的旁边，靠在假石上。

刚脱下鞋将里面的小石子倒出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把娇滴滴的女声：“方姐姐，你这边的风景真是好，每次来找你玩，我总忍不住要拉你来这边说说话儿！”

接着又是另外一把温柔的女声：“研杏谢谢四小姐的挂念，经常过来陪我解闷儿。”

一个是“方姑娘”一个是“四小姐”，看样子，便是传闻中的四小姐庄明喜，和未来的当家太太方小姐了。

秦天不禁有些纠结，两人很明显没有发现自己，自己应不应该出去见礼呢？

可是自己如果从假石后转出来，她们一句“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做什么？”自己便脱不了偷听的嫌疑了……

方姑娘也就罢了，听说这个四小姐可是个厉害的主啊，惹上这个姑奶奶可不是好玩的事！

四小姐声音带笑，显得非常的亲热，“要不了多久，方姐姐就要成为我的嫂嫂了，咱们就是一家人，方姐姐无需这么客气！”

方小姐没有出声，想是害羞的缘故，古代的女子说起这些话脸皮总是特别薄的。

可接下来四小姐的让秦天彻底打消了出去的决定。

四小姐说：“应该用不了多久了，等我哥哥和刘家小姐成亲以后，大娘便会操办姐姐和信忠哥哥的婚事了！”

秦天脖子一缩，连忙蹲在了假石后，屏住呼吸，将裙子什么的都看管好，坚决不让任何一个衣角显露出去。

好在天色暗淡，方小姐她们完全没有发现秦天。

“我……和信忠？”方小姐的声音充满惊异，同时停住脚步，四小姐也跟着停下来。

要命的是，两人就停在假石外边。

秦天大气都不敢出。

心中不住腹诽，两位大小姐，有什么重要的话不能在屋里说吗？你们倒是赏月吹风，写意得很，却生生将我逼成了偷听的小人……

外边两人自然没有听到秦天的心声，

四小姐像是一点都没有发现方姑娘的反常，非常理所当然地说下去，“我哥哥早就喜欢刘家小姐了，方姐姐可知道刘家小姐？刘家是苏城的出名的绸缎商人，他们家的凤华锦还是皇宫的贡品，多少名媛求而不得！刘小姐本人更是生得花容月貌，娇贵大方，可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的女子可以相比，自从定下这门亲事，我哥哥别提多开心了！”

结合之前大太太喝出来的那句话，秦天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是庄信川嫌弃方姑娘，另攀了好岳家，便想将方姑娘推给三少爷。这哪里是对待自己的未婚妻，简直就是在对待一件货物般，不要的，未免麻烦就硬塞给别人。至于方姑娘的想法，自然是一点都不重要。

怪不得大太太那么生气，委实也太欺负人了。

四小姐说完后，方姑娘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才憋出几个字：“可是……可是……”

情绪虽然还算冷静，可是轻颤的声音已经透露出她的愤怒和无措。

四小姐不紧不慢地打断她：“我姨妈也见过那位刘姑娘了，对那位姑娘喜欢的很，我姨妈是谁，想必方姑娘也知道了，堂堂知州夫人，平时对我们庄家多有照顾，谁敢轻易得罪？”

接着，语气又一转，带着些天真的意味：“听说，方姐姐的伯父上月过身的时候，你伯母竟然都没给你传个信，还是事后大娘听人说起的，说起来，你这个大伯母真是太不近人情了，还好大娘接了你入府来，要不然，现在你的日子不知该有多难过了。方姐姐也不用怕，以后嫁给信忠哥哥便是我们庄家人，我们庄家说什么都会护着你们姐弟的！”

一番话听得秦天暗暗心惊。这小姑娘好似才十五六岁吧，在现代来说不过是刚进高中的年纪，却有如此厉害的心思。

先说方姑娘不配庄信川，又指出此事有知州夫人撑腰，最后又很无情地指明她们姐弟已经没有退路，如果真要和庄家作对，绝没有好下场！一番话连消带打，却又不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大娘这个人呢，有时候就是太实心眼了，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四小姐停了停，声音忽然沉下来，“方姐姐，大娘待你可谓是恩重如山，你应该不会让她难做的，是不是？”

方姑娘没有言语，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四小姐又忽然一笑：“好了，时辰不早了，妹妹我也不耽误姐姐休息了，我先回了！”

说完，四小姐提声招来她的丫鬟婆子，说笑着慢慢远去，不久便听不到她的声音。

假石外边寂静一片，静得秦天几乎以为方姑娘已经离去，要不是她自始自终没有听到方姑娘的声音，她也不会还蹲在这里动也不敢动，忍受着腿上传来的酸麻感觉了。

她揉着自己的双腿，难受得想哭。

忽然，一阵细小的啜泣声传来，断断续续的，隐忍的，压抑的，如同小动物受伤后无奈而痛苦的呜咽，又如同落单的候鸟面对前途茫茫的悲鸣，

听的秦天的心都似揪起来，

方妍杏的屈辱与愤怒，她的无措与悲哀通过她的哭声传递出来，直达秦天的心间，慢慢占据她整个胸腔，让她不知不觉地红了眼圈。

方研杏哭了很久很久，久到让秦天几次都忍不住想出去劝慰她，可想到自己的身份，终究不敢冒失。

夜依旧那么黑，风依旧那么轻，景色依然秀美，方姑娘的泪水卑微得如空气中的水汽，隐没在庄家大宅的一角，消失在沉沉的黑夜中。

除了一石之隔的秦天，不会有人明白她此时的心伤。

也不知过了很久，方姑娘才止住了哭声，慢慢向着绿芜院的方向去了。

待秦天想站起来时，才发现双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走了几步后，脚底便犹如针扎一般的难受，她在原地狠蹦了几下，这才稍稍好些。

她向着绿芜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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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海阔天空

[奇`书`网]2011-11-308:15:52字数：2768

秦天去到绿芜院，说明来意，便有丫鬟将她领进去。

绿芜院面积不大，院子里两旁种着两排翠竹，挺直秀丽。廊下一溜的灯笼，透出溶溶的光，照射在屋前几丛芭蕉上，宽大的芭蕉叶鲜翠欲滴，红色的花朵似火般娇艳。

整个院子的布局给人一种玲珑精致之感。

走近屋子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的传来的说话声：“……我不如一头撞死了，免得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分明是方妍杏的声音，秦天吓了一跳。

丫鬟秀云撩开帘子通报了一声，“姑娘，大太太那边的翠微姑娘派送鞋过来了。”

屋里一阵悉索响声，不一会，方妍杏轻柔的声音传来：“快请进来。”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

秦天跟着秀云进了内室，便见方妍杏坐在一张黄花梨刻花圆桌旁，神情幽怨，双眼红肿。而她的胞弟方建树则坐在圆桌的另一边，神情愤愤，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

秦天向着两人见了礼，说明了来意。方建树面无表情，显然余怒未消，方研杏则用帕子稍稍遮住了脸，柔柔地说了一声，“辛苦姑娘了，姑娘将鞋子放下就好。”

秦天对这个柔弱的姑娘充满同情，刚才听到她那句消极的话，担心她真的想不开，有心想劝解她两句，又觉得于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听到她提到鞋子，秦天心中一动，抬头回道：“翠微姐姐担心不合姑娘的脚，特意吩咐奴婢给姑娘先试过了再回她的话。”说完，上前在方妍杏的身边蹲下，帮她换上翠微送过来的绣花鞋。

绣花鞋小巧玲珑，鞋面硬挺，鞋底厚实，鞋面浅绿色，绣着一支梅花，非常的素雅。不像别的小姐太太的鞋子，鞋面花团锦簇，明珠金线耀眼得很。

鞋子穿在方妍杏的脚上非常的合适，方妍杏虽然心情不佳，也勉强露出笑容：“翠微姑娘向来心细，她做的鞋子一定是合适的。你回去告诉她，我很感谢她的心意，我很喜欢。”

“翠微姐姐说，姑娘就喜欢这种朴实的鞋子，不喜欢那种花俏的东西。”秦天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方妍杏

方妍杏有些许的受惊，连忙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

秦天看着她微微地笑着，声音又轻又柔：“姑娘一定是知道，那些外表华丽的鞋子往往夹脚，不如这朴素的鞋子柔软舒适。面子都是给别人看的，可舒适与否，却只有自己一人能够体会，当然无需关心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舒服就好。有时候……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方妍杏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秦天，声音微颤：“你……你在说什么？”

旁边方建树也有些惊讶地看着秦天。

“姑娘，我在说鞋子啊！”秦天看着方妍杏，目光温柔似水，她笑了笑，浅浅的小梨涡又浮上脸颊，看上去是那么的亲切温暖。

方氏两姐弟怔怔地看着秦天。

秦天在他们的目光下站起身，笑道：“鞋子很合适，奴婢回去了，翠微姐姐还等着了！”

说完，她向着方氏姐弟行了礼，退了出来。

出了绿芜院不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唤：“喂，喂，小丫头，请留步。”

秦天闻声回过身去，却见是方建树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月光如银，将他那件半新不旧的蓝色长袍染上了一层白霜。欣长的身姿如同翠竹一般的俊秀。

秦天向着他微微一福：“方少爷可是在叫奴婢？”

方建树在离她不远处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走过来。他背着手，脸上的表情有种老学究般的倔强生硬。可偏生又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看上去非常的有喜感。

他看着她，双眼在月光下明亮如星。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秦天。”秦天回答，“方少爷可是有什么事？”

方建树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住，然后从怀里摸索了好一阵，面色由生硬渐渐转为不自然，过了一会，他掏出几个铜钱来，掂在手上看了好一阵，很是尴尬，可还是伸出手递到秦天的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静：“这是赏给你的，刚才你那番话说得很好。”声音带着一种少年的青涩。

秦天接过，看了看手中，只有五个钱。这种打赏在庄家来说有些寒酸，不过秦天也知道他们姐弟两的处境，肯定不像其他主子那般宽裕。

“我刚才出来的匆忙……”见秦天看着手上的钱，方建树以为她嫌少，脸上一热，连忙解释了一句。可说完又觉得还不如不说的好，一时窘迫不已。

秦天看着眼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经遭受了很多磨难。如今寄人篱下，自尊心一定也受到打击。

自己不过是个小丫鬟，在大太太面前无足轻重，可是他急急地追出来打赏自己，不过是感激刚才自己对方妍杏的那番话，由此可见，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个心地良善，爱护家人的人。

这样的少年，秦天不忍心伤了他的颜面。

当下她欢喜地向着方建树福了福，谢了他的赏。

方建树见她一脸的欢容，心中一松，神情也舒缓下来。他看了秦天一眼，转身离去。

秦天转身向着清音院走去。

两人之间渐行渐远。

月光洒了一地的银白。

方建树回到绿芜院，见姐姐方妍杏靠在窗前，两眼望着窗外出神。方建树怕姐姐还想不通，走过去，轻声说：“姐姐不要担心，建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一定不会让姐姐再受欺负！也不会有人敢瞧不起姐姐。”

方妍杏转过头看着弟弟青涩而倔强的脸庞，不知不觉又湿了眼眶。她握住弟弟的手，低下头来。

她怎能轻言生死？如今父母都不在了，如果自己也死了，还有谁能照顾弟弟？自己又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为了弟弟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受再多的委屈又有什么要紧？

“建树不用担心姐姐，姐姐自有想法，不会再胡思乱想。”

方建树握紧姐姐的手，年轻的脸庞显出志气，“他们这么做无非是看不起我们，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方妍杏冰冷的心因为弟弟的这番话又感觉到一丝温暖。她将头轻轻地依靠在弟弟还不甚结实的肩膀上。

耳边响起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话：“……有时候……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

两天后，清音院。

大太太看着坐在面前一脸平静的方妍杏，叹息一声：“可是他们找过你了，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给你做主，你是老爷在生的时候亲自定下的儿媳妇，我断不会让你受到委屈。”

方妍杏听了此话，起身在大太太身前跪下，磕了个头，抬起头时，已经红了眼眶

“研杏感谢太太一直以来对我们两姐弟的照顾，妍杏也知道太太因为妍杏在此事上很为难。可是现在，妍杏已经想明白了，成为当家夫人固然是好，可是妍杏没有足够的底气占据那个位置。勉强坐上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即使外表看上去再怎么光鲜，也抵不过心中的委屈。与其这样，妍杏宁愿嫁一个能真心对待妍杏的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在妍杏的心中，太太就像是妍杏的亲母一般，所以还请太太做主妍杏的亲事，妍杏绝不会有半丝怨怪。”

大太太心中一酸，上前扶起了方妍杏，“好孩子，难得你想得通透。可是如果真这样，你以后多少要受些闲话。”

方妍杏摇摇头，泪水流下来：“妍杏不怕，只要自己舒服，不管别人怎么说。”

“好，好……”大太太也红了眼眶，她转过头，擦了一把泪水，又看着她道：“终究是我们庄家负了你，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会护你们一天的周全，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方妍杏心中感动，投入太太的怀中哭了起来。

怎会没有委屈？可是命运如此，再委屈也的咬紧牙关活下去，总会迎来雨过天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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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豪门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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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是福也是祸

[奇`书`网]2011-12-18:14:02字数：2497

庄家二少爷与庄家三少爷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

二姨太太开始大肆张罗着二少爷的婚事，府中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这天晚上，月娘帮着大太太记账，忽然惊讶地抬起头来，“太太，二姨太太竟然提了五千两银子操办婚事？”

大太太一边拨着算盘，一边不甚在意地回答：“当初在受到宗亲联合逼迫的时候，我就和秀梅约定过，以后信川虽然是庶子的名分，但一切待遇都和嫡子相同，话既然说出口，自然要做到。”

月娘点点头，当初的艰险她也知道，虽然老爷留下遗嘱，但是庄家只留下孤儿寡妇，庄家宗室便联合起来想代为掌管庄家的生意。大太太知道一旦让这些人深入进来，老爷辛苦一生的心血必是四分五裂的结局。自然不会坐视此事的发生。

对方为对抗大太太手中的遗嘱，企图拉拢李秀梅，李秀梅的儿子庄信川，虽是庶子，却是最合理的继承人，加上李秀梅娘家的势力，大太太再厉害也压不住。

后来大太太找到李秀梅晓以利害，说服李秀梅和自己统一战线，可是李秀梅也不是省油的灯，趁机提出很多要求逼迫大太太答应。

这些条件便是，二房的一切待遇都将与大房比肩。二姨太太掌管庄家内院。如果二少爷堪当大任，将来盛世当家之位非他莫属。

第三条是必然结果，第二条，大太太掌管茶行，也确实没有心力来理会内院之事，至于第一条，在危急之时，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是以，这么多年来，大太太一直谨守诺言，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二房的气焰越来越高涨。

“等到二少爷成了亲，只怕二姨太太会有些动作了！”月娘有些担忧的说。

二少爷成了家，又有这么强劲的岳家，二姨太太定会逼着大太太将当家之位交出来。

大太太抬起手拨了拨灯油的灯芯，劈啵一声，灯花陡然一窜，照亮她那张平静的脸。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为退下来做准备，也为信彦买了地，置了产，如果将来他们能善待我信彦那是最好，如果不能，信彦的生活也不会有问题。将来再为他找一门可靠得力的岳家，找一个善心体贴的姑娘照顾他，小两口平平顺顺地过日子，就算我百年以后，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信川如果能打理好盛世，能将盛世发扬光大，能让盛世底下对我们庄家忠心耿耿的一千多号人有吃有穿，老有所终。我将来百年后也算是对老爷有个交代。可是……”

大太太皱起眉头，轻轻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丈夫的画像前。她抬起头看向丈夫的遗容，回想起丈夫临死前的话

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量，枯瘦的脸庞满是担心，

“华英，我赚下的这么大产业是福也是祸，如果落在不肖子孙手上，败光家业事小，就怕会因为这笔巨额财富牵连出天大的祸事，危害到庄家上下的身家性命，那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华英，盛世未来当家人选上，你必须慎之又慎！”

想到这里，大太太轻声说：“小时候的信川也是聪明可爱的，围在我的身边，亲热地叫着娘，读书识字也非常用心，连老爷都说，如此下去，盛世的未来或许就在他的身上……”

月娘拿着一把扇子，走到大太太身边，上下摇动着，为她扇走蚊蝇。

“可是自从老爷去世后，我手上的事情陡然多起来，对信川忽略了，一年又一年下来，信川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月娘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轻声道：“这哪能怪太太，太太又不是三头六臂，为了茶行的事情，几乎熬坏了身子，都是二姨太太，将他纵成今天这个性子，又让他对太太敌视……”

太太苦笑一声，“他们老以为我要争，又不想想，我一个女人，这把年纪了，又只有信彦这样的一个儿子，我有什么好争，争到手了，又能给谁？给信彦吗？那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了他！我在这个位置上苦苦熬了这么久，一方面是想对庄家，对去世的老爷有个交代，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想借这个机会为信彦铺一条平坦的后路。如今，信彦的后路已经铺好，我真想放下一切，伴着信彦过些轻松的日子，可是我真这么做，怎么对得起老爷对我的信任和嘱托……”

大太太看向老爷的遗容，面现坚决，“如今的信川绝对不能承担起盛世的重担，不管是品性还是能力，都有待改善加强，我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不行，也只能好好提拔信忠了！”

说到这里，大太太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看向月娘，问道：“对了，前些日子不是让你调查秦天的身世，结果怎样？”

提起这件事，月娘微微蹙了蹙眉头，说道：“月娘正要回禀太太这件事……”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

这天，月娘没有安排秦天跟着太太出门。未时三刻的时候，翠微找到秦天，将一个食盒交给她。

“这是我们小厨房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是大少爷最爱吃的，你给送去。”

“大少爷啊……”秦天有些头皮发麻地接过来，她很想说，能不能换一个人去，可是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不能因为翠微对她好，就真的没了眼色。

想到这，秦天什么话都没说，看着翠微甜甜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大少爷住的青松院，也是在庄府的东面，离大夫人的院子没有多远。

青松院的旁边种着一小片松树，苍翠挺拔，周围少有花草假石，不如其他院落风景优美。平日里来这边的人很少，所以显得非常的幽静。

秦天提着乌木雕花的食盒，走过松树林间的青石小道，便看到大少爷青松院的半月门。

大门虚掩，秦天敲了几下门，一个小丫头开了门。秦天说明来意，小丫头便将她领进了院子里。

院子的尽头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镂空的雕花窗子，大红的廊柱。屋前左边一座半人高的汉白玉大石，右边种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树姿优美，冠如伞盖，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其下，隔绝了炎热，显得非常的清凉。

秦天听说过，这是千年古树，庄府总共只有四棵，都是庄家老爷建府的时候从南方热带雨林中花巨资运过来的，两棵在花园，一棵在大太太的院子里，一棵就在这里了！

庄府的富贵非金玉妆成，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用心留意，便会了解到杨城首富的气派。

不说别的，单说庄家主子房间的木质家具。木质都是一等一的不说，而且都是“阳雕”，一般家具都是阴雕，就是先把家具雕琢好，再用刀子把字画刻出来。可是庄家的家具无论花样还是字刻，都是凸出来的，明摆着是在做之前就设计好了，这种功夫和心思，不是一般的府邸能享受到的。

庄家老爷不爱金碧辉煌，却爱这些巧技与优雅，可这方面的花费却比金碧辉煌更为让人心惊。

当然，这些都是秦天听翠微说的，她本人还没有这种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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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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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撞破

[奇`书`网]2011-12-28:16:52字数：2207

秦天问过了丫鬟的名字，才知道对方叫青柳，是这里的二等丫鬟。青柳将她领进了大厅，秦天放下食盒正准备走，青儿忽然道：“你先等一等，我这里做了个香囊给碧丝的，你帮我带过去给她好吗？”

碧丝是大太太那边的二等丫鬟。

举手之劳，秦天自然不会拒绝。青柳说要回房拿，让她跟着一起去。

秦天跟着青柳顺着游廊来到院子西边连着三间小屋的中间厢房里，青柳让她先坐着，她转身在一个矮箱里找，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青柳低头想了一会，便道：“或许是放在彩霞那边……”她回头对秦天说，“你等一等，我马上回来。”

秦天点头应下，等青柳出去后，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等。

不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开始秦天还以为是青柳来了，还没来得及出声，脚步声便在隔壁房间门口停下，接着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没多久，秦天听到隔壁两个人的谈话。

厢房木质结构，挨得紧，空间又不大，所以隔音效果非常的差，旁边的说话声能听得很清楚。

那是一把男声和一把女声。

男子道：“昨天二房那边送过来了月例，老规矩，你得二两！”

女子道：“大少爷每个月月例二十两，我们私吞了八两，长此下去，会不会被大太太发现？”女子的声音充满担忧。

秦天听到这里，立时瞪大了双眼，

还有如此大胆的下人，主子的月例也敢打主意？

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催，怎么庄家的一些阴暗事都让自己听了来？难道这就是穿越女的特质？

秦天一点都不想听到这种机密，可是现在骑虎难下，想走都走不了，只怕自己一有动静，那两人就会发现秘密已经被自己听到，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

虽然被下人愚弄的大少爷很值得同情，但是秦天一点都不想因此为自己招惹到麻烦。

她不敢生出动静，只盼着两人能在青柳回来之前，像四小姐和方姑娘一样，说完就走，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男子的声音又传来，他像是在笑，“怕什么，大少爷能知道什么，他每个月花在文房四宝上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二太太是不肯另外算的，都是在月例银子里面出，我们报多一点，他能去问吗？能去调查吗？大太太不管内院的事，只要我们不饿着大少爷，不冷着大少爷，将大少爷服侍地妥帖，她又哪里会知道这么多？何况少爷身边的人都有银子分，谁会说出来断了自己的长久财路！”

女子轻笑一声：“也对，大少爷又聋又哑，最好糊弄的了！”

两人正说着，又一阵脚步声传来，秦天听到立刻变了脸色，心道“不好！”

一定是青柳回来了，这下可瞒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脚步声经过隔壁厢房的时候，那男子出声叫住了她：“青柳，你来的正好，分银子了，这个月的，你得一两！”

青柳像是大惊失色，叫起来：“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我房里还有人了！”

“完蛋了……”秦天捂脸，几欲飙泪

原来并不是每次偷听都能有好结果……

下一秒，三条身影将青柳房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三人中，青柳是认识的，另外一男一女还是头一次见面，男的十七八岁，穿着灰色短褐，小厮打扮，女的十六七岁，穿着粉色上衣，白色襦裙，看样子是个一等丫鬟。

此时三人看着秦天的目光如刀一般的利，那模样，像是想要将秦天杀人灭口般。

“呵……呵……呵……”秦天干笑了三声，慢慢站起身，说了句废话：“你们可以当我什么都没听见，我这个人耳背……”

三人走进来，青柳转身关上门，另两人对秦天虎视眈眈。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男子阴沉着脸。

粉衣女子涨红了一张脸：“海富，怎么办？如果她将此事说出去，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冷静，冷静。”秦天伸出双手，做着安抚的动作，“人人都知道我到这里来，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一边说，一边瞅了个空子，弯腰就往外冲，青柳眼明手快地拦住她，将她推到床上去，秦天倒在床上，张嘴就想叫，可刚出了声，海富就扑上来，捂住她的嘴！青柳和那名粉衣丫鬟冲上来一起制住她！

秦天动弹不得，看着上方海富恶狠狠地眼神，才真的意识到危险。

嘴巴和手脚被他们制得发疼，秦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呜呜地叫着。

海富瞪着她压低了声音：“现在捂死你，然后将你埋到松林里，我们再对太太说你已经回去了，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怀疑？他们没找不到你，只当你逃跑了，过了几天，谁还会关心你这个小丫头的死活！”

秦天浑身冒出冷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秦天拼尽全力摇头。

海富声音低下来：“你不想死？”

秦天又使劲地点头。

海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然后道：“看在我们都是奴才的份上，我们也不将事情做绝了！”

粉衣丫鬟出声道：“海富，这个丫头一定会说出去的。”

“莲香，你别急，我自有办法！”海富打断粉衣丫鬟的话，接着又看向秦天，“以后你也加入我们，每个月我们分你一两银子，你一个小丫鬟一个月就100个钱，无缘无故多出这么多，算你赚到了！”

海富手上用力，威胁道：“你答不答应！”

秦天明白，他们这是在逼她同流合污，如果她将此事说出来，他们肯定会拉着她一起倒霉，大太太最讨厌糊弄主子的下人，而且对象还是大少爷，肯定会大发雷霆！上次卖掉小梅可是眼都不眨的！

“可是如果她现在答应我们，转身就去告诉太太领工怎么办？”青柳很不放心。

海富冷笑：“到时我们就异口同声地说是她撞破了我们的事情，要挟我们，然后嫌我们给的银子不多，才想着告发领工！只要太太有一丝相信我们，她都不会有好下场！”说完又看向秦天：“所以，小丫头，你老实点，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事，就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否则，我们就一起完蛋！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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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小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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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欠了我的，都给我还回来！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一定要将你们亲手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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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谨慎为上

[奇`书`网]2011-12-38:13:22字数：2793

秦天走出青松院的时候，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白花花的一两银子，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大少爷虽然值得同情，但是远远没有她的性命重要，所以她答应了对方的提议。如果当时她不答应，说不定就真的被他们灭口了！自己不过是个小丫鬟，失踪了便失踪了，谁会关心？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做那欺负残疾人的事。

手中的银子如同一块大石，压在她心口上，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地向前走，脑子里如同万马奔腾，闹哄哄乱糟糟，半天都整理不出一个头绪。

她回到清音院，接下来一直到晚上都魂不守舍，脑海里，良心和理智展开了激烈地争斗。

良心告诉她，你这样是不对的，大少爷是个可怜人，底下的下人这么猖狂，今天敢算计他的钱，以后或许就敢算计他的命！而你呢，就是其中的一个罪不可恕的帮凶，因为你一直在其中得到好处。你应该将这一切告诉大太太，让大太太来处理这件事。

理智告诉她，你不要傻，如果真这么做，你也不会有好结果，他们死也会拉着你，你来清音院还没有多久，大太太一定会相信你？你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你是否冤枉一定都不重要。他们只是弄点钱而已，不一定会危害到大少爷的性命，就算真的如此，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你能帮得了几个？犯不着为了同情心连自己都搭进去。如果真的良心不安，不花那些钱好了，捐出去做善事好了，你是逼不得已，不是帮凶！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大少爷万一因此出了什么事，她真的可以撇清干系？

她只觉心乱成一团麻，她扫院子没扫干净，洗衣服忘记了放皂角，吃饭不小心打破了碗。

身边张妈妈，丹儿见到了都关心地问道：“秦天，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秦天，你怎么跟失了魂似的？”

秦天回答：“我没有关系，只是头有点晕。”

丹儿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院子里有我们了！”

张妈妈道：“待会我让人熬碗粥给你。

翠微也道：“或许是受热了，我会刮痧，待会我帮你刮刮吧！”

大家的关心让秦天的心里暖融融的，可是她知道，她们对她好，是因为在她们的眼中，她是个单纯乖巧的小姑娘。可是她们不知道，那不是她本性使然，而是她为了很好的生存下去约束自己的结果。她一点都不单纯，她很会权衡，很会计较。

晚上，她睡的很不安稳，一会儿梦见丫鬟在庄信彦看不见的地方侮辱他，一会儿又梦见海富几人谋害他，一会儿又梦见庄信彦一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目光像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秦天一下子吓醒了。

她坐起身，看着黑暗的房间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不远处丹儿小兰她们睡的正香，发出匀细的呼吸声，显然在做着好梦。

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秦天捂住胸口，苦笑着摇头。

她看向窗外，今夜月色很美，璀璨的星星如水晶一般的闪亮，给院子里的那棵千年古树披上了一层白霜。

她已经没有睡意，或者说，她不敢再睡，她怕那些噩梦又来纠缠她。

难道以后都要在这种愧疚的情绪中做人吗？没出事还好，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可以肯定，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与其活得这么难受，不如豁出去，大太太也不是那么不辨是非的人，谁说她一定没有洗脱嫌疑的机会？

万一大太太不相信她呢……

不管了！秦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如此欺侮一个残疾人的事情，她不屑为之。

想通这一切后，秦天的心也跟着轻松下来，她重新躺下，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中，她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她和庄信彦还真是八字不合，一沾上他准没好事！躲都躲不掉！

第二天等大太太和月娘从茶行里回来，秦天便寻了个机会找到月娘，将在青松院听到的话，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最后，将那一两银子也交给了她。

月娘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里去了。

秦天满以为大太太接下来会有一番大动作，她还做了充分的作战准备。可没想到，月娘自进去后，连着两天，大太太这边都是风平浪静，直到第三天，秦天看到跟着大少爷来的海富，跑到月娘身边亲热地叫了一声“娘”，秦天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在月娘面前笑嘻嘻的海富，活泼精灵的样子，哪里还是那天对待自己的那副恶狠狠的模样，秦天想起这些天的焦虑担忧，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屋子里，庄信彦和大太太站立在长桌旁，桌上摆着文房四宝

庄信彦在纸上写道：“按照娘所说的，这个丫头有经商的天赋，弃之不用实在可惜。可是生意场上诡谲变化，人心狡诈，威逼利诱，无所不有，丫头有些心巧，如若是个心志不坚之人，将来必是我们盛世的大患。这次，儿子考验的不仅是她的忠心，更是她的良心。”

大太太在他身边点头微笑，“月娘查不到她的底细，对于她，我本来还有些疑虑，你这个考验之法甚好，这样一来，我对她再无怀疑！秦天这个丫头好好栽培，将来或许可当大用。”

庄信彦看了母亲一眼，微微一笑，继续写道：“这世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用人一道，还是谨慎为上。”

大太太转脸看了儿子一眼，

如此小心谨慎的处事之法，可是因为这么多年来见惯那些趋炎附势之徒？

想到这里，大太太心中微微一酸，手抚上儿子的肩膀，动作间无限爱怜。

屋外，海富瞅了个机会走到秦天的面前。

这边，秦天正在洗衣服，她抬起头看着海富冷笑道：“哟，这位大哥，可是又给我送银子来了！”说完，她将一把皂角揉到衣服里，然后在洗衣板上用力的揉搓。泡沫四溅，大部分都溅到海富的身上。

没办法把气恼发泄在主子的身上，海富自然成了替罪的羔羊。

海富笑了笑，秦天发现，他温和的样子看上去还是挺憨厚的，紫黑脸庞，浓眉大眼，但是换上上次那恶狠狠的神情，就有些凶神恶煞了。

海富毫不在意地拂去身上的泡沫，笑道：“小丫头，看来你都知道了，也怪不得大少爷大太太肯费这些心思，确实是个聪明的！”

“大少爷？”秦天扔下手中的衣服，冷声道：“大少爷也知道？”

海富看着她的神情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但是哪里说错了，一时间又弄不清楚，在他看来，奴才的命都是主子的，为主子上刀山下火海都行，这些考验又算得了什么？哪里明白秦天的心思。

他挠挠头：“大少爷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小丫头，恭喜你了！”海富看着她笑得精灵古怪。

“恭喜我？恭喜我什么？”秦天咬牙道，现在她恨不得将整盆水都倒到他头上去。

亏她为了庄信彦纠结个半死，原来一切都是他们的算计，他冷眼旁观着一切，一定觉得很有意思。

海富笑，“主子们能为你花这份心思，你以后必得主子们的信任，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到时候风光了，可别忘了，这里面可有你海富哥哥的一份功劳。”海富拍着胸脯。

海富的话如一盏明灯，让秦天的头脑瞬间清明了起来。

晚上，庄信彦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秦天正在廊下点灯，听到身后的动静，秦天转过身去，一眼撞见庄信彦那张沉静俊美的面容，像是感觉到秦天的目光，庄信彦也向她看过来。

澄清的眸子像是一泓泉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出潋滟的光泽，淡淡的光泽中，却透出无尽的冷清，无尽的落寞，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他再怎么可怜也轮不到你来同情，秦天在心中对自己说，在他的眼里，你不过是一个需要誓死效忠的下人罢了。

秦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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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新的开始

[奇`书`网]2011-12-48:13:44字数：2584

两个月后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太阳白花花地炙烤着大地，街上的行人都是懒洋洋的没了精神，就连河岸边杨柳上知了的鸣叫都显得有气无力。

可是位于杨城繁华地段的商铺依然是人声鼎沸，特别是大街东边的盛世茶行，门前来往的商客更是络绎不绝。

一穿着深蓝色大襟袍，头戴四方巾，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刚走进盛世茶行的大门，便有一名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笑容甜美做伙计打扮的小姑娘迎了上来。

“给王老爷道个福，今天王老爷想买点什么茶叶？”

被换作王老爷的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诶，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小姑娘一边引着王老爷进去，一边笑着说：“王老爷不记得了，上次王老爷来买茶叶还是小的给称量的了！我记得上次王老爷买的是绿花茶，喝了以后可觉得好？这次是继续买绿花茶呢？还是让小的给你推荐一下别的好茶？”

王老爷见她将自己记得这么清楚，心中有些被尊重的喜悦，喜悦之余，也有些惊奇，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如何记得这么清楚？我记得我们也只有一次接触而已。”

小姑娘回头一笑，“王老爷满身贵气，小的一见便记在心里了！”此话回答得落落大方，既不显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轻佻，很是自然。

王老爷听后哈哈一笑，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有意奉承自己，但是心中舒坦之极。

小姑娘趁机笑道：“不如让小的给王老爷推荐几种新茶吧！”

王老爷愉悦地点头，连声道：“好，好，小姑娘这么有心，我相信你！”

一番介绍后，王老爷买下了半斤骑火，半斤阳坡，也算是笔不小的生意了。

称量收银完，小姑娘将王老爷恭送到门口，刚转过身，便见一个穿着短褐的少年向着她走过来。

少年的脸上满是佩服神色，他伸头见王老爷已经走远，这才回过头对小姑娘压低了声音说：“秦天，你好厉害，你怎么可以记住每个客人的姓氏和曾经买过的茶叶？”

小姑娘便是秦天了，她笑了笑，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范天，你想想看，如果你去到一家店铺，店铺的人一口道出你的名字，还记得你曾将在店铺做过的一切，有些甚至连你自己都忘记了，你会有什么想法？”

范天转了转眼珠，像是在仔细地想这件事，过了一会，道：“我肯定会很高兴。”

秦天笑道：“当然会高兴了，对方这么把你放在心中，如此尊重你，你怎会不高兴，下次，你有同样的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一定是这家店铺。人同此心，你将客人都放在心上，客人就会记得你！”

说完，秦天转身走进店铺，范天跟上来：“可是每天来往的客人这么多，我哪里全部都记得住！”

“有心记是一定记得住的。”秦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告诉你，我每次招呼完一个客人，我就会将他的名字和买的茶都默记下来，到晚上睡觉之前又默记一遍，日复一日，慢慢的就记下来了！”

范天咋舌：“秦天，你真用心。”

“客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不用心怎么行？”

“难怪你一个多月就能成为正式伙计，而我还在这里当学徒！”范天沮丧。

秦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努力吧，小子，我也是熬出来的！”

正说着，二掌柜李掌柜来到秦天的面前，先是对着范天挥挥手：“干活去，干活去！”

范天无奈地走开，等范天走后，李掌柜对秦天小声地说：“泡壶茶送到二爷房里去。”

秦天一听便头痛，马上道：“李掌柜，你看，我这里忙不过来了，要不，我泡好茶，你叫福安或者香片送过去？”

二爷便是庄信川，福安和香片是他的小厮和丫鬟。

李掌柜听了此话，脸一沉，冷笑两声：“秦天，我跟你说，二爷叫你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秦天心中来气，面上却仍是一副笑脸：“李掌柜这是什么话，小的现在是大堂的伙计，招呼客人才是首要，二爷自有伺候他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我去献殷勤，没得惹闲话。”

说话时，秦天见有一名身着墨绿色锦袍，手摇折扇的公子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叫了一声：“谢公子，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不着痕迹地撇开李掌柜。

李掌柜心中气恼，却无可奈何，用力“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秦天走到谢公子的身边，转头冷眼看了李掌柜背影一眼。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秦天便被升为二等丫鬟，专跟大太太出行。大太太知道她识字后，还特意找了师傅传授她一些茶叶的知识，又让她跟和学徒一起在大堂里招呼客人。

在此之前，大太太对她说：“秦天，我总算没有看走眼，你确实是个忠心的丫头。在我们庄家，满肚子歪心的奴才绝对没有好结果，忠心的奴才我们必会善待，忠心而又能干的奴才，我就会让他活得风风光光！以后你只要一门心思地为我们庄家办事，我可以保证，将来你必是全杨城最为得意的丫鬟！”

当时，秦天诚心诚意，恭恭敬敬地向着大太太行了一礼，“谢谢大太太的赏识，秦天对太太忠心不二，苍天可鉴！”

其实，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们要求一个家奴将主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需要的是忠心而又能干的下人，而她需要的是获得自由，获得尊严的资本。

所谓的自由从来只属于强者，只有努力变成强者，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真正过得顺心。

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所以其中的一些细节，也不用过于在意。就像这次的试探，虽然让秦天很不爽，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以后或许还有很多次这样的试探，可是没关系，试探越多，代表着她的机会越多，她凭着本心做事，得到她所想要的，就不必耿耿于怀。

秦天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自然非常努力，白天跟着师傅学知识，又跟在其他的伙计身边偷师，晚上，便反复地记下这些知识，再加上她在招待客人和销售这一方面很有一套，一个月后，大太太便将她升为正式伙计。

期间，大太太对于她的表现并没有多说什么，像是在慢慢地观察她，训练她，秦天也很沉得住气，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尽全力做到最好，就这样，秦天慢慢地在茶行众伙计中崭露头角，也同时引起了二少爷庄信川的注意。

或许庄信川看出大太太很看重她，多次找机会拉拢她，其实，对于庄信川，秦天起初还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

她是大太太这边的人，当然要和二房泾渭分明，可是二少爷在庄家的地位超然，得罪了他对自己很不利。本想着应付一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就当是前世里的那种无可避免的应酬。相信这种事情大太太就算知道了也能理解。可是没想到这个庄信川就是个禽兽，刚成了亲不久，竟然借着让她送茶的机会对她言语轻佻，动手动脚。秦天便再也不屑于应酬这个人渣！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她的卖身契在大太太手上，她只需一门心思地对待大太太就好。就算大太太从当家位子上退下来，相信也不会亏待她。

正当秦天想得出神的时候，耳边一道醇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诶？小丫头，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就成了小伙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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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嫉妒

[奇`书`网]2011-12-58:13:32字数：2226

秦天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先是看到一把白色的折扇，折扇上龙飞凤舞地几个大字

“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

字迹刚硬，遒劲有力。

扇子下方缀着一块通明剔透的兽形水晶，水晶下是一颗莹润的玛瑙小珠，再配上红色的穗子，看上去非常的华丽。

“小丫头，跟你说话了。”对方似乎有些不耐。

秦天抬起头，撞见一双明亮的黑眸，浓眉斜飞，英气逼人。正是上次刁难范天的谢公子。

此次，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长随模样的男子，男子身材和他一般高大，年龄却稍大，五官粗狂，眼神冷利，左脸颊有一道疤痕，看上去有些可怕。不过有这么个人站在他的身后，更加衬得他玉树临风，威武不凡。

秦天连忙退后一步，朝着谢公子福了福，笑道：“谢公子，小的怠慢了，谢公子请进。”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领进了大堂。

旁边一名二十多岁，细眉细眼名叫德贵的伙计见谢公子进来，知道他出手大方，上次打赏给他泡茶的伙计，一出手便是一钱碎银子，所以很想从秦天的手中将客人抢过来。当下仗着自己资历老些，走到谢公子的身边，弯腰笑道：“谢公子，一段日子不见，公子是越发的精神了，今日不如由小的来招呼公子？”

秦天哪里不知他的用意，不过当着客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伙计的收入也不是提成，没必要为了一点打赏和他们生意见，毕竟他们是前辈。

想着，秦天便准备退开，可哪知这谢公子竟出声说：“不用你了，让这个小丫头来招呼就好。”

德贵碰了一鼻子灰，干笑了两声，又瞪了旁边的秦天一眼，悻悻地走开。他走到另外一个伙计大洪的身边，看着秦天招呼谢公子的背影，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大太太是怎么想的，让个小丫头到大堂里来招呼，知道的我们是在买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卖的是……”说到这里，面上神情猥琐之极。

秦天短短一个月便升上了正式伙计，而且表现出众，一下子压到众伙计的头上，这些伙计的心中早已有些不舒服了。

大洪看了秦天的背影一眼，凑到德贵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就不信她真能有什么真本事，还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对着男人笑一笑比我们说破了嘴皮子都强！这样下去，我们茶行迟早要惹闲话的！”

“你看吧，等到真惹出什么事来，太太就要后悔她的决定了！”

“客人来了，先招呼客人要紧。”两人这才停了酸话，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这边，秦天向谢公子笑道，“谢公子，又是来杨城游玩的？上次带回去的茶叶可合心意，这一次又到了一批新茶，谢公子可要多看几个品种？”说完，便给谢公子介绍了好几种茶叶，关于茶叶的性质,产地自是如数家珍，流利非常。

谢公子面露惊异之色：“丫头，上次看到你时，你似乎不懂这些了，不过才短短的一段时间，你就懂得这么多了？”

秦天抿嘴一笑，“也没有什么难的，用心做就一定能做到。”

谢公子将手中的折扇“哗啦”一收，姿态潇洒豪爽，他将扇子一端指向秦天，笑道：“这话我爱听！”说完，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双眼又黑又亮：“小丫头不错啊，做起事来胸襟气度比之一些男人也毫不逊色，只是，女子终归是女子，如此抛头露面，于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在太夫人让她去大堂招呼客人的时候，也说过，当时太夫人说：“你到大堂之后，闲话必不会少，你可害怕？”

秦天看着谢公子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既不是大户千金，也不是大家闺秀，我怕什么抛头露面？众目睽睽之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有闲话，我也不怕！”

大太太以寡妇之身，都能顶住流言蜚语，一直坚持到现在，如今不也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尊重？她一个小丫头又怕什么，她又不怕有损闺誉嫁不出去。穿越成家奴，与其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嫁个好男人，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好好的为自己打算。

而且背后有大太太撑腰，更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谢公子听了此话，笑出声来，“身正不怕影子斜，哈哈，你这丫头的性格很对我的脾胃！”

秦天见他开心，趁机说道：“不如让小的介绍几款新茶给谢公子试试？谢公子觉得好的话，可以多买些带回去，北方饮食多油腻，多喝茶有助于清肠道，可是最有人情味的送礼佳品了！”

“树上的鸟儿恐怕都能被你哄得下来！”谢公子看着她咧嘴一笑，目光闪烁不定，英俊的面孔似有光彩，让秦天微微地愣了会神。

很快，秦天便回过神来，向着谢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谢公子这边雅间请，自有专人招呼公子品尝各种好茶！”说完，将他引进雅间，交给里面负责的伙计。

自从秦天来到茶行后，大太太便采纳了秦天的建议，在大堂东边，开出一个雅间来，装饰得很有格调，很受客人的欢迎，也刺激了客人的购买欲。头一个月，大太太发给秦天的月银便是三两银子，其中半两是二等丫鬟的月银，另外的，则是她给出建议的奖励。

当时一亩好地不过才十几两银子，差一点的只有七八两，秦天拿到这三两银子，自然高兴，想着以后要花更多的心思在茶行上面，便可以得到更多的赏银，或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为自己赎身了！

正当秦天将谢公子引进雅间的时候，一名穿着灰色长布袍，文人打扮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进来。本来准备迎上去的德贵一看清是他，连忙转身躲到了一边，拉过旁边的大洪说：“那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又来了，上次被他烦个半死还只买了一两茶，耽误了我不少功夫，最后还被他骂了一通，这次我可不要做他的发泄物了。”

李秀才自视才高又屡试不第，心中有股郁愤之气，刁钻刻薄得很，大洪和其他的伙计大都吃过这李秀才的苦头，此时都缩在一边，装作很忙的样子，谁也不愿意去招呼他。

德贵转头间，见秦天从雅间那边走出来，当下眼珠一转，一个主意在心中形成，他向着秦天招手道：“秦天，来客人了，你去招呼一下！”

你不是笑得挺欢吗？不是连大掌柜都说你能干吗？那好，倒要看看你卖弄色相这一招在酸秀才面前管用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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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术业有专攻

[奇`书`网]2011-12-68:13:23字数：2353

秦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秀才，不知他的底细，可是见德贵明明有空，却来叫她，又见旁边一些伙计面色有异，便知这个客人一定有什么问题，本想找个由头推了他，可是又想到，这段时间，虽然她的表现很突出，但茶行的伙计们因为她是女人而有些瞧不起她，私底下闲话不少，她虽然不在乎，可是有时回头看到他们意味不明的眼光也挺讨厌的，若想得到大家的认同，还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只有解决了大家公认的难题，谁还会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

想到这，秦天便面带微笑，走到李秀才的面前，福了福，“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茶叶，需不需要小的给您介绍一下。”

李秀才自进来后脸色一直不善，加之又受到怠慢，心中火气更甚，此刻见到秦天，立时大袖一拂，抬起下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来：“茶乃毒物，不喝也罢！”

他这话说得既缓又重，立刻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当下所有人都停下了买卖，向着他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显然是认识他的，出声说道：“李秀才，你可不要浑说，我们都是喝茶喝了几十年的，难道我们都喝了几十年的毒吗？”

其余的人中，有驳斥的，也有疑问的，也有起哄的。

李秀才站起在大堂的最中心，见周围几十个人都注意着自己，一时间显得很得意。

秦天见此情形有些着急，转头见其余的伙计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心中不禁又有些生气，还是范天悄悄走到她身边，对她说了句：“秦天，这李秀才最是难伺候，这里的伙计人人都怕了他的！我帮你去叫大掌柜来！”说完，范天转头就走了，

秦天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心中很是感激，这小子，还真是实诚。

转头见到德贵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中又冒出火来，如果她真的要等大掌柜过来搞定这个客人，只怕以后这些伙计就真要瞧不起自己了！

想到这，秦天稍稍沉思一会，心中便有了主意。

那边，李秀才忙着回答客人们的话：“还真是如此，本秀才又不要赚你们半分银子，和庄家也无仇无怨，犯不着以假话诳人。只是这茶叶，真的不是好东西，多饮不如少饮,少饮不如不饮.”

话音刚落，身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秀才老爷说此话可有什么依据？小的虽然相信秀才老爷的人品，但是在人家茶行里说这砸人生意的话，总要能使人心服口服不是？各位老爷，你们说，小的这话对也不对？”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些熟客已经认出，这正是茶行中的女伙计秦天。

李秀才等的正是此话，唯有如此，方能显示出他的博学。他看向秦天，见是刚才那个小丫头，目光中有些轻视，他不慌不忙地拂了拂袖子，大声道：“<茶经>有‘一茶,二槚,三芟,四茗,五荈‘之称.今都叫做茶,与古不同,若以其性而论,除明目止渴之外,一无好处，古书又有说：茶之一物，日日饮之,到了后来,未有不元气暗损,精血渐消,或成痰饮,或成痞胀,或成痿痹,或成疝瘕.余如成洞泻,成呕逆,以及腹痛,黄瘦种种内伤,皆茶之为害.而人不知,虽病不悔.上古之人多寿,近世寿不长者,皆因茶酒之类日日克伐,潜伤暗损,以致寿亦随之消磨！大伙听听，茶可引百病，又能短人寿，不是毒物是什么？我之前就是喝了这里的茶，引致上吐下泻，躺了月余了！”

李秀才此话说得铿锵激昂，尖锐有力，立时煽动了众人的情绪，当下一些人在边上叫起来；“怪不得最近我总是感觉到不舒服，原来竟是茶的过，亏我每个月还要花上这么多银子，以后不买了！”

“我也觉得最近身子不适了！”

“就是，看来这茶以后还是不饮为妙！”

众人见李秀才说得头头是道，听完已经信了他八分。

李秀才见自己的话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力很是得意，想着要不了多久此话便能传遍全城，甚至全国，人人都知道他李秀才博学多才，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他！一时不由高兴地摇头晃脑。

此时，大堂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后院，大太太和庄信川都从后院里出来，范天也找到了刘掌柜，指着秦天那边着急地对刘掌柜说：“大掌柜，就是那，您看看，真是太欺负人了！”

庄信川看着满堂子闹哄哄的，已经没了耐性，指使着旁边的小厮：“快去，把那穷酸秀才给我轰出去！这不是在捣乱吗？”

“慢着！”大太太出声喝止了小厮和大掌柜，“秦天不是在招呼着吗？”

“秦天？”庄信川扭头看向大太太，有些不可思议：“我知道秦天是大娘的人，可是大娘是否太看得起她了！她一个丫头能处理得了这种事？再任由这秀才胡说八道下去，以后我们茶行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虽然庄信川一直想办法暗中拉拢秦天，可是那只是因为她是大太太亲信的缘故，并不表示他真的认为她有什么能耐。

“能不能处理，看看就知。”大太太看着人群中的秦天，微微一笑。

庄信川见大太太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了，他看向前边的窈窕的身影，心想，大娘如此有把握，难道这小丫头还真有点能耐不成？

而另一边，谢公子和他的随从也从雅间里出来，站在一边看热闹。

那刀疤男子在谢公子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公子，老爷约了盐运使大人在望江楼，时辰快到了。”

谢公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人群中秦天笑盈盈地小脸，轻摇着扇子，不慌不忙地说：“不着急，看完这场戏再走！”

人群中

正当李秀才想入非非的时候，秦天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秀才老爷，您的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李秀才没好气地一甩手：“你这个小丫头，你懂什么？竟然敢质疑本秀才的话！”

秦天微微一笑，脆生生地说：“术业有专攻，说起之乎者也，四书五经，我是万万不及秀才老爷的，可是论起茶叶，我敢说，有很少能有人及得上我们茶行的伙计们！”

李秀才正起劲的时候，忽然来一个捣蛋的，怎么不恼，本想发脾气，可是对方是女子，又是一张笑脸，这脾气便怎么都发不出，当下涨红着脸说：“好，本秀才倒要听听看，你这个小丫头还能有什么高见！”

围观的人见秦天生得清秀，笑得可爱，小小丫头竟然敢挑战秀才，都觉有趣，纷纷起哄，催着她快说。

后边，大太太面带微笑，沉着冷静，庄信川也看得来了兴味，叫小厮搬了把椅子来。这边，谢公子摇着扇子，满面笑容。

ps:李秀才的话取自《镜花缘》,谢谢亲们的推荐票，谢谢少根金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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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得饶人处且饶人

[奇`书`网]2011-12-78:01:03字数：2836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的身上。

秦天面向大家，乌溜溜的眼珠轻轻一转，嘴角浮上一个甜美的笑容。众人本来怀着看热闹的心态，可是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从容不迫，不见半丝慌张，皆收起小觑之心，开始期待着秦天接下来的话。

秦天看向李秀才，缓缓笑道：“秀才老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听到这里，李秀才又昂起了头，得意地“哼”了一声，本想着自夸一句，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秦天的语气又忽然一转：“但是……茶经有云，‘茶者，发乎神农氏，起于鲁周公‘,可见茶之一物，距今已经有两千多年，一件事物能流传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秀才老爷这番话看似很有说服力，可是却忽略了一个‘度’字！”

早在跟师傅学习茶知识的时候，秦天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自己那个世界极为相似，连一些历史人物也有相同。

“度？什么度”人群中有人问出。

秦天嘴角笑容加深，颊边的小梨涡忽隐忽现，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显得精灵可爱，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喜爱之心，

“世间万物都得讲究一个度字，打个比方，饭吃多了，还会撑着了，但是能说是饭的罪过吗？茶也是一样，只要将度把握好，它便是延年益寿，防治疾病的灵药，反之，就像秀才老爷所说，是毒物，于身体有害！”

说到这里，秦天上前一步，看向大家笑着说：“是毒物还是灵药，其实都在各位老爷的掌握中，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掌握好，就将责任都推在‘茶’上，是不是？”

“有道理，小姑娘说得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

李秀才不服，上前来，大声道：“狡辩，纯属狡辩，毒物就是毒物，饮多饮少，不过是中毒的深浅之别，大家不要听信她的话，她是茶行的人，自然是要这么说！”

秦天回过头，直直地看向李秀才，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有些沉，“敢问秀才老爷，每日饮茶几杯，什么时辰饮，饭前饮还是饭后饮？”

李秀才不过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头先那番言论，便想着借此显示一下自己，并不代表他对茶道便有研究，此时秦天忽然问出，一时间不知对方是何用意，当下老实回答出来。

“本秀才每天饮茶七八杯，什么时辰都有，饭前饭后都有！”说着又冷笑道：“难道喝杯茶还要看时辰不成？”

秦天眉毛一挑，拍手笑道：“秀才老爷这话对了一半，饮茶虽然不要看时辰，却绝对挑时候！”说到这里，又转过身看着大家，继续道：“茶绝对不宜在睡前或空腹时饮用，睡前饮茶会影响睡眠，空腹饮茶会伤身体，妨碍消化，严重的还会引起心悸、头痛等“茶醉”现象。而且现在天气炎热，茶水不宜超过12个时辰，否则很容易引起上吐下泻的现象！”

说到这，秦天回过头看了李秀才一眼，李秀才有些心虚地转过头。

一些人看到，立刻笑出声来：“李秀才，原来你是喝了隔夜茶！”

李秀才一张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想走，路又被众人堵死，一时间尴尬不已。

“再有，饮茶忌饮烫茶、凉茶，前者滞寒、后者聚痰，忌冲泡次数过多，三四次后还再饮，茶叶中的毒素便会跑出来。还有，忌饭前饮茶和饭后马上饮茶。”

那边，秦天向着大家继续说道，她的右手微微比划着，眉飞色舞，双眼亮闪，说话间，一种灵气迫人而来，再加上她容颜不俗，笑容亲切可爱，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这一切都形成了她独特的魅力，深深吸引了每一个人的目光。

一时间，大堂内静悄悄的，只有秦天连续不断，流畅爽利的说话声

“再说说茶叶的好处，茶叶不仅具有提神清心、清热解暑、消食化痰、去腻减肥、清心除烦、解毒醒酒、生津止渴、降火明目、止痢除湿等药理作用，而且，还能延年益寿，预防疾病，女人喝了呢，还能瘦身减肥，对皮肤也很好了！但是，一日饮茶最好二钱（10克）左右，分3－4次冲泡是适宜的，北方食油腻过重的地方，最多也不能超过四钱。超过这个量，茶就真的变成毒物了！”

众人听的点头不止，心悦诚服，而那些本来瞧不起秦天的伙计们，此时皆是震惊不已，这些道理，他们有的知晓，有的却是听都没听过，即使是知晓的那一部分，让他们如此连贯顺溜地说出来，还说得头头是道，却是万万不能。

不知不觉间，看向秦天的目光惊异中又多了丝佩服！

此时，最尴尬的要属李秀才了，本想着出风头，却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驳得哑口无言，他又羞又窘，以袖掩面，想偷偷地溜出去。可是就有好事之徒不肯放过他。

有人扯住他的衣袖，说道：“李秀才，茶既然不是毒物，你总得买些走吧，只是可要将小姑娘的话记在心上，再也不要喝隔夜茶了！”

众人哈哈大笑，李秀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这时，秦天却上前来向着李秀才福了福，说道：“小的要向秀才老爷道谢！”

李秀才以为秦天在讥讽他，脸都绿了，指着秦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天却抬起头看着李秀才诚心诚意地说：“秀才老爷，小的字字句句都是出自真心，秀才老爷的话有绝大部分都是对的，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之前卖茶的时候，忽略了与客人说明这方面的事情，也真是如此才造成秀才老爷的疾病，其实是我们的不对！以后我们茶行会告诉大家如何正确的饮茶，将来如果人人都能在饮茶一事上得到好处，这里面必有秀才老爷的一份功劳！”

无需逼人太甚，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人留面子，就是给自己留后路。这一向是秦天的处事原则。

众人听秦天这么说想起若不是李秀才这一番话，绝不会知道这么多，一时间又收起了心中的嘲笑之意，有些人甚至向李秀才拱手道谢。

李秀才见此，脸色才慢慢缓过来，看向秦天的目光也有了些感激之色。

“秦天此话甚得我心！”忽然，一人大笑着走过来，秦天闻声看去，见是刘掌柜走过来。

刘掌柜先是赞许地看了秦天一眼，然后回头向着李秀才拱手作揖，道：“刘某代替东家感谢李秀才的赐教，还求秀才的墨宝，将茶叶的利弊写下，东家想挂在大堂中的当眼之处，让人人都能了解到正确饮茶之法！”

李秀才大喜，盛世乃杨城最大的茶行，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字墨，岂不是大出风头之事，当下一口允之。

刘掌柜立刻叫人拿来文房四宝，李秀才当着众人的面将刚才秦天的话都书写下来，自然是用了十足十的本事，字迹倒是漂亮得很！

书写完后，刘掌柜又叫人选了些好茶叶送给李秀才，李秀才笑着收下，一场风波就在这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之后秦天和刘掌柜一起将李秀才送到门口。

李秀才临出门时，忽然转过身，向着秦天一揖，轻声道：“谢姑娘承让”

秦天连忙回礼：“不敢当秀才老爷的大礼。”

李秀才站直身子，看着秦天微笑道：“亏我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却不如姑娘的胸襟气魄……”说完摇摇头，转身去了。

秦天目送走李秀才，回头却见谢公子和他的随从走过来。

秦天笑道：“谢公子可选中了合适的茶叶？”

“今天还有要事，改日再来请教姑娘！”谢公子笑着说完，和长随一起走出门，出了门忽然又转过身，看着秦天微微一笑，笑容间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我们谢家怎么就找不到你这么聪明的丫头了？”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去了。

秦天站在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ps：这是十三第一次写聋哑人的文，情节的把握确实有些困难，但我会努力写好它。又因为发新书的时间没掌握好，上架的时间暂定在一月一号，所以新书周期有些长，造成更新不能太快，让亲们追文吃力，不好意思，上架后，十三会多更的，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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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被调戏了

[奇`书`网]2011-12-88:00:19字数：2552

当天回来的路上，大太太将秦天叫上了马车。

马车上，大太太坐在一张楠木小矮桌后，月娘跪在她身后帮她揉捏肩膀。秦天坐在另一边的长凳上。

黄昏的阳光从车门竹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映得车内一片斑斓。

自从上车后，大太太一直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全神贯注地享受着月娘的按摩，一句话都没说。秦天也只好正襟危坐，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太太才张开眼，看着秦天，慢条斯理地说道：“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你用了不少心思。”

秦天笑了笑，“多谢太太肯给我机会。”

“也是你自己努力，”月娘一边帮大太太捶肩，一边笑着对太太说：“太太，我听张妈说，秦天每晚背书要到子时末了（大概凌晨一点），早上卯时初（5点）就要起来，也亏她年纪轻，精神足！”

大太太看着秦天，微微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许。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在大堂里做事了。我会安排别的事情给你做。”大太太又道。

“太太，不用秦天招呼客人了吗？”秦天睁大了眼睛。

大太太本是严肃的人，可是看着秦天瞪大眼睛的样子，白里透红的脸，乌溜溜的黑眼珠，长长的睫毛，看上去就像是小猫一样可爱，一时忍不住说笑起来，“怎么，你想一辈子在大堂里招呼客人？”

“那倒不是……”秦天眯着眼睛笑起来，颊边的小酒窝甜甜的荡漾开，“太太让秦天做什么，秦天就做什么。鞍前马后，在所不辞！”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样子十分的逗趣。

和大太太相处了一段时间，秦天已经知道，大太太其实是面冷心热的人，只要大太太心情好的时候，秦天便忍不住在她面前调皮一下，逗她笑一笑。不知为什么，秦天很喜欢这种感觉。

大太太被秦天的样子逗的很开心，指着秦天转过头对月娘笑道：“你看看，你看看，亏我之前还跟你说这是个老实孩子了！现在可不就显了原型了！”

秦天嘟着嘴，像是很委屈，“太太，秦天哪里不老实了……”

那副可爱的样子又将大太太逗乐了，和月娘一起笑起来。

可就在这时，车外响起了一片哭声，大太太转身掀起车窗帘，见外面乱糟糟的一片，无数公差绑了一群男女从一座大宅子里走出来。

大太太看了看那座大宅子，顿时一惊，“这不是张老板的府上吗？出了什么事？老马快停车！”老马是大太太的车夫。

车子停下来，秦天便道：“太太，我下去看看吧。”

大太太制住她：“外边乱糟糟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另外叫人过去。”说着让月娘吩咐随车的小厮出去打听。

秦天趁着这个机会，拉开车帘看出去，却见外边起码被绑了上百人，头先几个带着枷锁手铐，看穿戴像是家中的主人，后面的应该是家奴之类的，很长的一条队伍，男人和女人分开，男人一脸哀戚，女人抱着小孩哭声震天，一些老人走不动了，公差举起鞭子就抽。哀嚎阵阵，触目心惊。

秦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凄惨的场面，心口碰碰的跳。

不一会，小厮打听回来，站在车旁回话：“听说是张家的主子犯了事，府中的男人5岁以上，60岁以下都被判抄斩，女人都充入营妓,连小孩都是如此……”小厮将打听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

“啊……”大太太脸色微变，轻叫出声。

月娘见大太太脸色不好，连忙叫老马赶车。

“张家之前也是城中有名的大富之家，也曾经风光无限，没想到一夕间便是家破人亡的地步。”大太太脸色苍白，无限唏嘘。

月娘道：“谁叫张家少爷为了银子，竟然伙同贼子，做下那等恶事……”

“张家少爷一人犯事，却连累了家中几百条的人命，还有那些无辜妇孺，作孽，作孽啊……”大太太不住叹息。

秦天看向大太太，此时她脸上的悲悯之心是那么的真实，虽然早就知道大太太厚待下人，可是直到此时，秦天才真正明白，大太太确实珍惜下人的性命，并不像有些主家那样，轻贱下人，视人命如草芥。

虽然穿越成家奴很悲催，可是悲催之余，她应该庆幸她有这样的主家。

回了府，秦天跟着月娘一起进屋服侍大太太换了衣服，洗了手脸，让她稍作歇息。

因为秦天已经是二等丫鬟，所以可以随意进出大太太的屋子。

秦天服侍完太太，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衣服出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向她招手。

丫鬟有些眼生，还是头一回见，秦天走过去，笑着问道：“姐姐可是找我？”

丫鬟笑道：“姑娘是秦天吧，我是针线房的，我们管事妈妈有些事情找姑娘，姑娘可方便走一趟？”

管事妈妈找各个院中的丫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秦天不疑有他，笑道：“好的，现在我刚好有空。”说着回头和翠微说了一声，便跟着丫鬟出了院子。

针线房在府中的东南角，从大太太这边过去，要穿过后花园。一路上，绿衣丫鬟都是走在前边，步伐匆匆，秦天问她话也是应付两句，到达后花园的时候，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秦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正当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那丫鬟忽然闪入一棵大树后，几下便不见了。

秦天停下脚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住了，正当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些声音，刚想回头的时候，却被人从后拦腰抱住。

秦天吓了一跳，大叫出声，可随即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嘴，同时，一人低头凑到她[Www.qinkan.net]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丫头，别叫，是我……”热辣辣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声音间无限暧昧。

秦天猛地睁大了眼睛，她自然识得这把声音，可不就是那禽兽二爷，庄信川！

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想在后花园霸王硬上弓吧？他没有禽兽到这个地步吧！

秦天奋力地挣扎，可是庄信川牛高马大，身体强壮，制服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没想到你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腰肢竟然如此柔软……”庄信川在她耳边轻轻一笑，手上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让秦天几欲作呕，秦天气急，张开嘴，在他手指上用力一咬，庄信川痛叫出声，不得已只好放开了秦天。

秦天一旦脱离控制，转头就跑，可庄信川显然不会就这么简单放过她，没几步便追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用力拉到假石后，逼到假石上，制得她动弹不得。

秦天用手打，他就抓住她的手，用脚踢，便用腿抵住她的脚，秦天气得抬起头来，却见他双眼发亮，嘴角含笑，一副兴趣盎然的神情，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不但伶牙俐齿，还是只小野猫，有意思，真有意思！丫头，不如我向大娘要了你来，你专心伺候着二爷我怎样，以后包你荣华富贵，穿金戴银，不比出去抛头露面的强？”

而正在此时，庄信彦从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后转出来，刚好见到不远处的这一幕，他先是一怔，然后又飞快地皱起了眉头。

谢谢carmel的桃花扇，也谢谢carmel童鞋成为我的第一个堂主，我写文生涯的第一个堂主，激动ing，我会尽力写好这篇，报答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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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记忆如潮

[奇`书`网]2011-12-98:01:11字数：2645

在庄信彦这个角度，看到的画面就像是庄信川和某个女子躲在这里偷偷的调情。

庄信川身形高大，将女子的脸和大部分的身子遮住，只露出一部分的衣裙，从衣裙的材质上看，应该是府中的丫鬟。

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府中的丫鬟向着庄信川，这些丫鬟的想法也很好理解，能成为庄家未来当家的房中人自然是身为家奴的她们一步登天的最好途径。

这种事情，他也懒得理会，正准备走开，忽然，秦天的脸从庄信川肩膀上显了一下，又很快被庄信川的身子遮住，虽然只有一会儿的时间，却足以让眼力精锐的庄信彦瞧个清楚明白。

庄信彦怔住，霎那间，一些久远的往事，一些他刻意忘却的往事，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母亲领着一个十七八岁，面容娇美的女子来到还只有十五岁的他身边。

母亲握着他的手，悄悄地对他说：“彦儿，这个丫头你喜不喜欢？”

他看向母亲身后不远处的她，而她正好抬头向着他看过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有着怯怯的神情，白皙的皮肤中泛出胭脂一般的颜色，她微微一笑，美丽得像一朵花。

当时的他只觉一颗心像是要从胸口处跳出来，手心处密密麻麻地一层汗，他低下头，轻轻点头。

至此，她留在了他的身边。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陪着他看书，写字，服侍他的起居，他喜欢看到她，每当他看到她笑，他就会觉得欢喜

可是她的笑容越来越少，尽管她依然陪在他的身边，可是敏感的他已经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有一天，她从门外进来，脸色苍白，面色奇异，她看着他笑，笑得一如往常般温柔，美丽，可是嘴中却吐出恶毒的语言

“你这个没用的哑巴聋子，我大好年华为什么要虚耗在你的身上？”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美丽温柔的笑脸，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未告诉她能看懂她说的话。

她的笑容越来越温柔，可是话语却越来越恶毒：“就算我现在在骂你，你也听不到，这样的你根本就是个废物，既然是个废物，还想什么女人？如今我就要被你给毁了，我好不甘心，我如此漂亮，为什么要伺候你这么一个废物。我恨你，我恨你，我要离得你远远的，我才不要一辈子对着你这个不能听也不能说的怪物！”

说完，她转身跑出去，他在房中愣了半晌，心犹如被刀割开一般的疼，可是想起她那句要离得他远远的话，又不顾一切地追出去。

他一直追到后花园，没想到有更不堪的事情在等着他，他看到她抱住他的弟弟，比他还小了一岁的庄信川，信川撕扯开她的衣服，和她一起滚入隐秘的花丛中……

看到这里，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院子，没多久，他病倒了。

过了几天，她和信川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他从没见过母亲发那么大的脾气，信川被二娘护着，母亲只能将她卖了出去。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母亲和她说要她与自己圆房，她不想跟着自己，才会冒险勾引信川，期望能偷偷怀上他的孩子，借此改变命运。

……我才不要一辈子对着你这个不能听也不能说的怪物！……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十五岁的他不知不觉地流下了泪水。

回忆迅速涌来，又在他刻意的压制下迅速退却，庄信彦看着前方的纠缠的男女，心像寒冰一般的冷。

原来世上的女人都是如此……除了母亲，除了月姨，根本就没有值得信赖的女人……

那次的考验让他以为这个丫头或许会是个例外，原来这世上从没有例外，只要有机会攀上高枝，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弃原来的主子！

这边，秦天被庄信川制得动弹不得，气得直冒火，她抬头看着庄信川没好气道：“二少爷，我可是大太太身边的人，你如此对我，可是因为不把大太太放在眼里！”

若不是顾忌着他的身份，秦天真想一口唾沫吐在他那张无耻的脸上去。

庄信川脸色一沉，低下头看着她，目光阴鸷，“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你少拿大娘来压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大娘会为了你一个奴才对爷我怎么样吗？只要我一句话，大娘就会把你给我，爷看得上你，是你前世休来的福气，你最好能哄得爷开开心心，否则，看爷之后怎么整治你！”

说完低下头就想亲她，秦天拼命的挣扎，眼看着就要被他得逞，忽然，秦天大叫一声：“二少奶奶！”

早听说这位新奶奶手段厉害，让不可一世的庄信川多少有些顾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谁知，这四个字犹如符咒一般让庄信川的动作停顿下来，秦天暗道一声万幸，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他，刚想逃离，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庄信彦

雪白的长衣被风轻轻吹起，配着他淡然冷漠的神情，如玉般的容颜高洁俊美的容颜，宛如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明明是一副风姿绰约的图画，可是因为他过于冰冷的眼神，而破坏了这种宁静美。

秦天停住脚步，一时有些怔住，他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身后的庄信川已经意识到上了当，转身刚想追上秦天，却见到自己的大哥。

他停下脚步，脸上带笑，目光中却有种轻忽，虽然明知他听不见，还是叫了声大哥。又想伸手去拉秦天。

秦天一个旋身，躲到庄信彦的身边去，求助地看着他

既然要生要死地考验了她，总得提供一些保护吧！

庄信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被他发现了，又在这里惺惺作态吗？以为他听不见就好唬弄？

庄信彦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秦天呆呆地看着他宛如谪仙一般的背影，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这算什么？明明看见她被欺负了，也置之不理，他算是哪门子的主子！

可是又想到，或许他只是刚到，没有弄清是什么状况？毕竟他可是听不见的。

想到这，心中又释然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笑语声，庄信川闻声看去，秦天趁此机会跟在庄信彦的身后走了。

庄信川发现时，秦天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庄信川冷笑了两声，“跟着那废物走，以为他护得住你吗？”

“相公，你在说护得住谁？”身边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庄信川眼珠转了转，讪笑着转过头去，“娘子，自然是为夫的护住你了！”

另一边，秦天跟着庄信彦向着大太太的清音院走去。

庄信彦走在前方，像是不知道后面跟着个人似的。秦天也不在意，她频频回头，见庄信川没有再跟上来，总算放下了心。

她看着前方的庄信彦，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他一个人出来的，身边都没跟着人呢？

正想着，海富不知从哪里追了过来，他先是和庄信彦行了礼，然后和秦天一起跟在他的身后。秦天问他：“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让大少爷一个人！”

海富边走边道：“大少爷每天这个时候都喜欢在花园里独处一会，不让人跟着的。”

秦天一怔，连忙问：“那今天大少爷什么时候到花园的？”

“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见快到去大太太那里的时辰了，才出来寻找，对了……”海富看着她奇怪地问：“你怎么跟在大少爷的后面？”

秦天没有回答，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庄信彦淡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那就是说，他根本就看到了一切？

娘的，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看着她被庄信川欺负？

就因为她是个下人，所以不值得他维护？

这一刻，秦天的目光如刀，几乎能将他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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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母子

[奇`书`网]2011-12-108:01:03字数：2338

庄信川避开新婚妻子来到母亲的菊香院，让母亲开口去大太太那里将秦天要过来。

“娘，这种事情我一个男人不好开口，还是你去说比较方便！”

李姨娘将手中青花瓷茶盅往旁边桌上用力一磕，食指戳到他的额头上去。

“你就不能安份点？碧君进门才多久，你就想着收丫头，而且还是大房院子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向来对身边的人看得紧，哪里是那么容易要的到的？”

灵儿站在李姨娘身后帮她捶肩，双眼却不停地瞟向旁边的庄信川，眸光闪烁不定。

“好了，别捶了，一下轻一下重的，难受死了，出去，都给我出去！”李姨娘不耐烦地打发下房中的下人。

灵儿和其他丫鬟应声而下，临出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庄信川，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不禁恼怒地扁扁嘴。

待下人都下去后，李姨娘看着身边的儿子，又道：“信川，为娘正想找机会逼着你大娘让位，这件事上有用得着你岳家的地方，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得将碧君给我哄好了！”

庄信川叹口气，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他想起一件事，转过身凑到李姨娘的面前低声道：“那件事差不多成了，不过需得信忠的协助，可是我怕他不会就范，娘有没有办法？”

提起此事，李姨娘双眼一亮，面现贪婪之色，她捏紧了帕子，低声问道：“真如你说的那么好赚？”

“我骗你做什么？”说着，庄信川看了看门口，转头悄悄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两？”李姨娘眨了眨眼睛

庄信川冷笑一声，“是四万两，一个月四万两！”

“真的?”李姨娘激动地叫起来，头上的珠钗不住颤动，莹光闪动，却远不如她的目光闪亮。

庄信川得意地看着母亲。

“太好了！儿子，你真能干！”李姨娘兴奋地拍打着他搁在桌上的手臂，可忽然又静下来，“不会被你大娘发现吧？”

“所以才需要拉拢信忠，封住他的嘴！”

李姨娘坐直了身子，眉毛轻挑，冷笑道：“这件事包在娘身上，拿捏他们三房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秦天很生气，可是再生气也只能闷在肚子里，难道她能去质问庄信彦，为什么不救自己？

算了吧，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个穿越女很特别，但是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家奴而已！

真是的，为什么别人穿越成丫鬟，公子少爷都会争相献媚，将她们当宝贝似的捧着，自己就这么倒霉？真真人比人气死人！

秦天一路腹诽着，旁边海富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稍稍远离了她几步……

回到院子里，她跟着翠微，玉环，碧丝一起伺候着大太太和庄信彦晚饭。净手的时候，翠微对她说，“你去大少爷那边，太太这里有我们了。”

平日里这种事情都是跟着庄信彦的青柳或者莲香负责的，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身边没有跟着丫鬟。

“是。”秦天面上恭顺，心中却在大叫，让我去伺候他！信不信我一盆水倒在他头上去？

当然是不敢的……

碧丝用铜盆端着一盆水，秦天蹲在一旁，等庄信彦净手完毕后，再用白布帮他擦干净手。

庄信彦低垂着眼，脸色冷然地从铜盆着抬起双手，修长的手经过水的滋润，如同白玉一般的润泽，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细腻光滑的皮肤一直滑下他的指尖，滴入铜盆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旁边的烛光映照在他手上，莹白的指甲，指尖上泫然欲滴的水珠，光亮可鉴的铜盆，皆反射出莹润的光泽，一时间只觉处处都是金光，闪耀在一起，宛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哪有男人连手都这么好看的，这让女人怎么活……

秦天哀怨地看了看自己略显粗糙的双手，

显明地对比啊……

哼，也就皮相好一点！秦天惊叹完毕，又忍不住腹诽。

她用白布擦干他手上的水珠，头也不抬，动作根本说不上温柔。

头上庄信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伺候完后，秦天等人都退下去，只留下了月娘和海富在旁边伺候。

大太太一边给庄信彦夹菜一边对月娘说：“信忠和妍杏的婚事已经在准备了？”

月娘盛了一碗乳鸽烫放在太太面前，“二姨娘已经在准备了。”只不过悄无声息的，根本就不能与二少爷相比。

大太太沉默了一会：“二姨太太在账上提了多少？”

“一千两。”

这的确是庶子的规矩，大太太叹口气，“月娘，待会吃晚饭在我帐中提两千两银子给三姨太太送去，信忠和妍杏都是实诚的孩子，婚事上就算不能和信彦信川相比，也不能太委屈了他们。”

“太太，你对她再用心，她也是看二房的脸色。”月娘忍不住说了一句。

大太太道：“她自小跟着老爷，又为老爷生下一双子女，老爷临走的时候，顶不放心他们。我作为一家之主，总得看顾着些。那些事情……”太太摇摇头：“也不能完全怪她，她有她的难处。”

“希望三姨太太能理解太太这番好心。”月娘轻声说。

晚饭完后，月娘便去处理这件事。屋里，海富为大太太母子摆上文房四宝。

大太太对庄信彦笑着说：“我果然是没有看错，秦天是个难得的人才，努力，上进，谦逊有礼，心肠也好。等明天，我会开始让她慢慢熟悉茶行的业务，以后一定能成为茶行的有用之人。”

庄信彦在纸上写道：“娘，秦天这个丫头，还是不要过早地相信，多看一段时间比较好。”

大太太诧异：“她不是已经通过你的考验了吗？你还不放心？”

“我看到她在后花园与信川纠缠不清。”

大太太沉默了一会，摇摇头：“不会，秦天不是这样的孩子，或许你弄错了。”

庄信彦手握着笔，呆了好一会，笔尖上的墨汁滴到宣纸上，渲然出一朵墨花

“娘，我只是听不见，但我能看到。”

过了一会，庄信彦才在纸上写出这几个字，动作非常的缓慢。

大太太握住他另一只手，看着他轻声道：“信彦，你太敏感太多疑。”

庄信彦又在纸上写道：“皆因人心隔肚皮。”回头见母亲不赞同，又写道：“一切母亲做主。”

他搁下笔，转身握住母亲的手，轻轻一笑。

那些人，伤害他没有关系，但是不能伤害他的母亲。

他不会忘记，他因为那件事卧床不起的时候，母亲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哭得有多么伤心

母亲边哭边说：“都是娘的错，娘不该什么都不了解就将她送到你身边来，信彦，都是娘的错，如果你有什么事，娘也不要活了。”

泪水一滴滴地滴在他手上，灼痛了他的心。

他拼尽全力，让自己没有成为大家口中的废物，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上，能保护母亲的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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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算计

[奇`书`网]2011-12-118:00:21字数：2851

海棠院

三姨娘看着面前桌子上两千两银票，想起月娘来时说的话

“这是太太的私己，给三少爷成亲用的，太太说，成亲后虽然吃住不愁，但是其他用银子的地方很多，也是她做大娘的一点心意。”

想到这里，三姨娘垂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坐在她身边的庄信忠和庄明兰两兄妹见母亲如此，都有些慌张，十四岁的庄明兰抚着母亲的背，轻声说：“娘，好好的，怎么又流眼泪了，忧伤脾，娘得小心自己的身子才是。”

人前两兄妹受到三姨娘的叮嘱，只敢叫她姨娘，可私底下，却还是直呼娘。

三姨娘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太太一直以来对我们都那么好，可是我总是伤她的心。她对我越好，我越是愧疚。”

旁边庄信忠长长地叹口气，“娘，其实你何必总是受二娘的摆布，跟大娘作对？二娘他们有些事情确实挺过分的。”

像这次逼着方姑娘改嫁给他，她本来是未来的当家太太，却成为他的妻子，其中的差别可不是一点半点……

三姨娘听得儿子的责备，心中又内疚，又委屈，泪水流得更凶。

“我也知道二姨娘很过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太太能干，受老爷信任，掌管偌大的庄家，二姨娘有娘家撑腰，二少爷还是未来的当家，可是你娘又有什么？太太迟早要退下来的，到时候，庄家的一切都会落入二房手中，信忠……”三姨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儿子：“将来你的日子是否好过，都在于你二姨娘的一句话啊！如果我不听她的，她记恨在心，明兰嫁出去了还好说，可是你呢？你要怎么办？到时候太太操心信彦还来不及，哪里还有能力和精力来照顾你？”

信忠咬牙，握紧拳头，“娘，我不需要他们的照顾，我堂堂男儿，能够照顾自己！”他握住母亲的手，“儿子只希望娘以后不要做那些违心的事情，让自己难受！”

庄明兰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苍白的面孔无限怯懦。

“忠儿，哪有那么容易……”三姨娘泪水涟涟，“你读书不行，这一辈子也只有从商这条路。如果不顺着他们，你在庄家哪有出路？我的儿子不是下人，我不要你活得像那些下人一般，我要你做堂堂正正地庄家三少爷。而这一切的希望都在二房上啊。”

“如果那时，他们真的容不下我，我大不了出去就是了，我就不信，我养不活妻儿！”庄信忠站起身来。

庄老爷生前最反对分家，所以所立的遗嘱有一条规定，庄家如无意外，不许分家，如需分家，须得三房一致通过，大房分六成，二房分三成，三房分一成。这种条件，二房是铁定不肯分家的，这样信忠将来如果真的不容于他们，就只能净身出户。

这是三姨娘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你是要担心死娘吗？”三姨娘拍着桌子，捶着胸口。庄明兰连忙给母亲揉胸口，哭着说：“娘，您别伤心了。”又抬头看向庄信忠：“哥哥，你就不要怨娘了，娘全都是为了我们啊。”

信忠见母亲哭得伤心，很懊悔自己的言行，重新坐下，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慰道：“是儿子不好，娘息怒。娘要是生气，打儿子出气好了，别伤着自己的身体。”

“娘怎么会生你们的气，”三姨娘抬起头，握住儿子和女儿的手，泪中含笑，“你们是娘最重要的人。”

庄信忠和庄明兰都握紧了母亲的手。

这时，丫鬟通报的声音传来，“二姨太太来了！”

三姨娘一惊，放开儿女的手，下意识地将银票收入怀中。

门帘掀开，二姨娘带着丫鬟笑盈盈地走进来，“这个时候来打扰妹妹，妹妹不会见怪吧！”

三姨娘连忙起身，低头弯腰地走到二姨娘面前，很恭顺地说：“姐姐哪里话，姐姐能来看妹妹，是妹妹的福气。”

庄信忠和庄明兰也起身向二姨娘行礼。

二姨娘先是看了庄信忠一眼，转头又拉过庄明兰，笑眯眯地上下一打量，“哟，不知不觉，明兰已经有这么大了，出落得花朵一般。太太将内宅的事将给我，却是我疏忽了……”

说到这里，二姨娘转脸看了三姨娘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也是时候为明兰找个婆家了！”

三姨娘一惊，抬起头看着二姨娘，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庄明兰则羞赧地低下头。庄信忠见此，就想带着明兰出去。

还没等两人走出门口，二姨娘却叫住了他们，“你们先不要走……”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在正位上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地笑容，“我今儿来，是有个好消息带给你们！”说着，目光便落在庄明兰那张娇俏的脸上，“是关于明兰的，明兰，二娘可是要恭喜你了！”

李秀才事件的第二天，秦天便没有再去大堂里招呼客人。每天午时之前，她便留在大太太身边和月娘一起服侍大太太，大太太和掌柜管事处理茶行事务的时候，也没有避忌着秦天。午时后，太太就让秦天去制茶房看师傅们制茶，一直到黄昏的时候，才和大太太一起离开。

不过半个月，秦天便了解到，盛世的生意比她想象中要大，大堂的零售生意只是盛世极小的一部分，盛世最主要的，是收茶，加工，再运送贩卖至全国各地。

开设茶行，要经过官府批准，领取照帖。官府禁止私自开设茶行。而茶行每一次的贩茶必领茶引，所以盛世与当地官府的关系密切，二姨娘的姐夫胡大人虽然只是知州，但是此人在官场上很会钻营，领取茶引一事也与他有些关系，大太太轻易不敢得罪。这也是为什么，二房这几年的地位在庄家水涨船高的缘故。

这天早上，徐掌柜进来对大太太说：“太太，这个月二十四号便是总督大人宠妾的生辰，太太看该如何准备？”

大太太道：“打听一下那位宠妾喜欢什么，挑选精致贵重地送过去，一定要让她爱不释手。再在此例上加三成给总督夫人也送上一份。”说完，大太太转头看了秦天一眼，说道：“宠妾高兴了，枕边风也就顺了，夫人高兴了，心中也就舒坦了，和官场中人打交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非得面面俱到不可。否则一不小心，或者就为自身种下祸根。”

秦天心中狐疑，太太这话可是对自己说的？由此联想到太太这段时间像是在慢慢的培养自己。这样下去，只要自己够努力，不愁没有出头之日。想起这些，秦天一颗心不由地砰砰跳，兴奋之余，对大太太也充满了感激。

徐掌柜领命下去。不久，庄信忠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大太太一见他便满面笑容，让秦天斟茶看座，等庄信忠坐下来后，大太太便笑着问：“信忠，一路可好？”

庄信忠接过月娘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说了声，“谢谢月姨。”又接过秦天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回大太太的话：“一路很顺利。茶一运到我就赶回来了，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你是个老实孩子，交到你手上的事情我没有不放心的。本来你婚期在即，大娘不想让你跑这一趟，可你这个孩子偏偏要去，还好没有出什么岔子，耽误婚期。”大太太又道。

庄信忠在茶行中负责贩运一事，一年到头经常要出外奔波，但也正是如此，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谢大娘关心，”说话时，他低着头，双手握紧茶杯，声音又缓又沉。

大太太以为他是累了，遂笑道：“好了，看你这个样子也是累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大娘……”庄信忠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大太太，低低地唤了一声，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太太一愣，“信忠，可是有什么事情？”

庄信忠又低下头来，“没有……没有……”说着，他将手中的茶杯递给秦天，秦天接过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庄信忠站起身，和大太太道了别，转身出去了。

秦天送他到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当时她并没怎么在意，可没想到，没过多久，茶行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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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打

[奇`书`网]2011-12-1120:43:33字数：2292

庄信忠回来后没过几天便和方姑娘成了亲，成亲七天后，大太太接到知府大人的帖子，请她去了一趟。

大太太去的时候，秦天正在制茶房，所以没有跟着去，等到大太太回来的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大太太和月娘一起走进后院的屋子，秦天笑着迎上去，却见大太太脸色青白，嘴唇颤抖，好像在强制忍耐着极大的怒气。

秦天心惊，连忙问道：“太太，怎么啦？”接着又发现月娘的脸色也不好。

月娘想将大太太扶进去，大太太却摆摆手，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地吩咐月娘：“先不要声张，叫信川和信忠立刻回家。”接着又看向秦天：“准备一下，我们也马上回去。”

现在还没到平时回去的时辰，可是秦天见大太太这副样子，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当下也没有多问，出去吩咐马车去了。

回去的路上，大太太一直沉着脸，一声不出，双眼流露出一种痛心兼失望的神色，放在腿上的双手也在微微地颤抖，这样的大太太让秦天的心中有些难受。在秦天的眼中，大太太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茶行一天里有那么多棘手事，都没见她这样失态过，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自穿越以来，要说谁对她的帮助最大，非眼前的大太太莫属，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许还呆在那个洗衣房里，永无出头之日，是太太破格提拔她，给她机会，也给她的未来带来希望。虽然这期间也有她自己的努力，可是如果没有太太的信任，她一个小丫鬟再努力或许也是白费。

她一个当家太太，能对身为家奴的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当然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女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对于大太太秦天是感恩的。

秦天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不能缓解她的心情，她便拿出一把扇子，坐到大太太身边，一下一下地帮她扇扇子，只希望这些凉爽能让她舒服些。

或许是秦天的动作有了些效果，大太太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她回过头看了秦天一眼，目光较之前温和多了。

“好孩子。”大太太轻轻地说了一句。

很快到达庄家，大太太冷着脸回到清音院，让丫鬟将大门大开，她端坐在正厅正位上，双眼冷冷地直视着门外，两边站着十几个手拿长棍的家丁。

院子里的丫鬟都被这个阵仗吓住，一时面面相觑，神色惊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秦天和月娘则站在大太太的身后，秦天想为大太太揉揉肩，让她松弛一些，却发现她全身绷得紧紧的，好似一触即发。

这时，庄信川和庄信忠带着下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门来，庄信川在前，昂首挺胸，走路带风，神采飞扬的样子。庄信忠在后微低着头，看上去比庄信川矮了一截似的。

庄信川进来看着这个阵仗，笑容便僵在了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大太太举手在旁边黄花梨的木桌上用力一拍，厉声喝道：“拿下两人，给我打！”

话音刚落，两边的家丁一窝地拥上去，几个人扭住一个，三两下便扑倒在地，抡起手中的长棍朝着两人的臀上打去。

“大娘，这是做什么？”庄信川惊的大叫起来，可下一秒，板子打在屁股上，又痛得大叫。旁边的信忠虽然也是痛得龇牙咧嘴，可却一声不吭。

丫鬟们自两位少爷进来后，便被翠微叫了出去，大厅里只留下月娘和秦天在那里伺候。

两位少爷的小厮见自家少爷一进门就挨了打，便一溜烟地出去报信去了。

大厅里，

大太太听到庄信川的惨叫声，依然冷着脸，一声不吭，丝毫也没有叫家丁停手的意思。可是站在她身后的秦天，却发现她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两位少爷的臀部没一会便浸出了血印子，庄信川脸色苍白，满头满脸的冷汗，叫声也一声比一声地弱。庄信忠则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秦天上次被庄信川非礼的气还没出，如今见他挨打心中倒是痛快，可是见一向老实的三少爷也被打得这么惨，心中又不禁有些怜悯，但也知道大太太是非分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他们。

“住手，都给我住手！”忽然，二姨太太如一阵风一般地冲进来，她的身后跟着摇摇晃晃的三姨太太和庄明喜庄明兰两姐妹。不远处，庄信彦也得了消息，带着海富走了进来。

二姨太太进门见到儿子的惨状，一张脸刹那间失去了血色，“信川，信川！”她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上前去推家丁，“住手，住手！”

三姨太太则捂着脸哭起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忠儿，忠儿。”接着，便冲上去，趴在了庄信忠的身上，家丁没来得及收住手，一板子打在三姨太太的身上，三姨太太立时惨叫一声，

“娘，娘！”一直没出声的庄信忠见到母亲被打，忍不住叫起来，“娘，你不要管我！明兰，明兰，快将娘拉开。”

可生性怯懦的庄明兰却只会哭，吓得动都不敢动。

大太太看到这里，忽然出声，“来人啦，将二姨太太和三姨太太拉开！”她一声令下，便有家丁上前，将二姨娘和三姨娘拖到一边去，让她们再也无法阻止家法。

二姨娘拗不过家丁，便转头冲着大太太叫道：“江华英，你这个恶毒的妇人，如果我的儿子有半分差错，我一定和你拼命，江华英，你快放了我儿子！江华英！”

三姨娘则朝着大太太跪下来，不停地磕头，碰碰地响声：“太太，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放了信忠……太太，我求求你了，太太，再打就会将他给打死了，太太……”

三姨娘趴在地上嚎啕痛哭，庄明兰也跪在地上不断地哭着磕头，“娘，娘，不要打哥哥了！”

可是大太太只是看着地上的庄信川两人，铁青着脸，无动于衷。

一旁的庄信彦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知道母亲绝不会有错，他悄悄走到母亲身边，面向那些人，这样就可以看明白他们说的话。

这时，站在二姨娘旁边的庄明喜忽然上前，瞪大了眼睛，向着大太太大声说：“大娘，您虽然是一家之主，可以随意动用家法，可是万事还得有个理字，大娘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这种行径，如何让我们心服！”

大太太听了此言，出手示意家丁们住手，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庄明喜，眼圈发红，脸色发白，

“好，你们想要个理，我给你们一个理！你们想要心服口服，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句话，声调不高，却字字铿锵，宛如雷霆万钧。

加更~~谢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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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利欲熏心

[奇`书`网]2011-12-128:00:33字数：2226

清音院，正厅

大太太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着前边趴在地上的庄信川和庄信忠走去。步伐虽然沉稳，可是紧捏着帕子的手却有些颤抖。庄信彦担心母亲，想上前搀扶，可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秦天一直在注意大太太，知道她心里承受着极大的打击，现在的冷静沉着也只是在硬撑，见她离座，连忙上前搀扶。

大太太转头看了秦天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手用力地搭在秦天的手腕上。

后边，庄信彦看了秦天的背影一眼，跟了上去，站在母亲身边不远处。

秦天扶着大太太走到庄信川他们跟前，大太太停下了脚步。她低下头，看向庄信忠，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说道：“近两个月，有一大批的假茶在和州，袁州两州附近的县镇流传开，信忠，你可知道此事？”

此言一出，二姨娘，三姨娘以及地上的庄信川皆是一惊。二姨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三姨娘用帕子捂住嘴，泪水流得更凶，庄明喜悄悄扯了一下母亲的衣角，庄明兰躲在母亲的身后，全身颤抖。

庄信忠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双手松了紧，紧了松，显然情绪很波动。

“这些假茶都是以泡过的茶叶晒干，用雌黄、花青、熟石膏、青鱼胆、柏枝汁之类的药料，反复炮制，便与新茶无异。可是雌黄性毒，经火甚于砒霜，故用石膏以解其毒，又能使茶起白霜而色美。普通人喝了，短期内还看不出危害，可是时间长了，阴受其毒，为患不浅！可是若是虚弱之人饮之，便能引病邪而出，其害不轻！”

大太太看着信忠，继续说着，“这样的假茶，却是混进我们盛世的茶队，用我们盛世的茶引，运到那些地区的，信忠，那些茶引上有你的签字，你不要告诉大娘，你什么都不知道！”

刚开始，大太太的声音又冷又沉，可是说到后来，又变得轻缓，逐渐流露出一种刻骨的痛心。

庄信忠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来，满脸的水光，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看着大太太，眼圈一下就红了，抖颤着说：“娘……娘……我……”

大太太的泪水忽地涌出来，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信忠，娘一直认为你是老实的孩子，娘是多么的相信你，可是你拿着娘的信任做了什么？你太让我失望了！”

“娘……娘……是我不好，我对不住你……”庄信忠堂堂男儿竟然当众哭起来。

庄信川趴在旁边闷声不吭。

大太太看了庄信川一眼，又抹干了眼角的泪水，继续说：“你不止对不住我，更对不住你去世的爹，对不住为茶行忠心耿耿的一千多名工人！你可知道，有很多人喝了那些假茶，呕吐不止，腹痛如绞，差点丢了性命！那些人的家人已经在当地递了状纸告我们盛世了！一个不好，我们盛世便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听到这里，厅中所有人包括秦天这些下人家丁都大惊失色。庄家如果出事他们这些家奴也不会有好结果！现在，秦天一点都不同情庄信忠了，只是没想到一向老实的他也是这种利欲熏心的人！

庄信忠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冲着身边的庄信川怒吼道：“二哥，你明明说过，那些假茶绝对不会伤人身体的！”

话音刚落，庄信川还未来的及反应，一旁的二姨娘就指着庄信忠叫出声来：“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孽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诬陷我的信川，一切的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茶引上也是你的签字，和我信川何干！”

“你才给我闭嘴！”大太太“嚯”地转过身朝着二姨娘怒喝：“信忠一个人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信忠只能算是同谋，可是主犯却是信川！”大太太指着庄信川，语气利如刀：“信川，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庄信川眼珠子转了转，悄悄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二姨娘微微摇头。庄信川挣扎着抬起头来，看着大太太说：“大娘，此事真的和我无关，就算将我打死，我也这么说！一切都是信忠一人所为！”

“二哥，你怎能如此说！”庄信忠叫道，“明明都是你叫我做的，是你们威胁我……”

庄信川冷哼一声别转头去，那边三姨太太和庄明兰也怒视着二姨太太，“是你用明兰的婚事要挟我们……”

二姨太太狠狠地瞪了三姨太太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婚事，不要满口胡言！”

“你……你……”三姨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过程中，大太太对于他们的争辩置之不理，只是冷冷地盯着庄信川，盯得他心中发毛。

大太太在庄信川跟前缓缓蹲下来，轻声说：“信川，你看着大娘”

庄信川抬起头看了大太太一眼，可是接触到她那双仿似洞悉一切的眸子，心狂跳，又很快地低下头来

头顶传来大娘沉沉的声音，“你知道我如何会知晓此事的吗？是和州的知州大人曾经是知府王大人的学生，知道是他管辖内的事情，才悄悄通了气。如若不是为娘我和知府夫人的交情还算好，知府大人也不会卖我们这个人情，到时候，我们不但要查封茶行，而且有关人等，包括你我信忠，等等都要送交官府查问。大娘打你，是给你机会，让你知道错！如若你死不悔改，大娘哪怕拼着茶行名声受损，也会配合官府将主犯交出去！”

庄信川惊得抬起头来，本来苍白的脸色更是变成死灰色：“大……大娘……”

“江华英，你敢！”旁边二姨娘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来和大太太拼命！却被家丁死死拖住。

大太太不理会她，只是看着庄信川：“信川，你知道的，大娘才是茶行的主事人，我真想要找出证据来，轻而易举！到时候，别怪大娘无情！”最后这句话，大太太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同时泪水又盈满了眼眶。

庄信川见大太太这种神情，才知道怕，他一把抱住大太太的腿，哭道：“娘，娘，儿子知道错了，你千万不要将儿子送入官府，娘，儿子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听人唆使，做出这等不义之事，儿子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儿子都听娘的，娘，你不要那么狠心！爹在去世的时候，还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娘……”

大太太忽然觉得头晕，跌坐在地上，想起老爷在世的时候信川承欢膝下的情景，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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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欺

[奇`书`网]2011-12-138:01:06字数：2582

这时，庄家的两位新媳妇也陆续赶来，方妍杏和弟弟方建树一起，庄信川的妻子刘碧君在奶娘的搀扶下紧随其后，两人进来见此惨状，纷纷吓得花容失色，口中叫着自己夫婿的名字，泪珠儿一下就滚出来。

两位少爷见妻子来到一个不想让妻子担心，一个不想在妻子面前丢脸，纷纷收出了哭声。

一旁的秦天则上前想扶起大太太，可是大太太身子沉得很，一时竟没扶起来，她回头想叫月娘，忽然眼前一花，却是庄信彦走到大太太的另一边，接着，秦天只觉手上一松，大太太已经被他扶起来。

秦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看上去算不得魁梧，手上的力气倒不小。

没想到庄信彦也朝着她看过来，目光冷冷淡淡的，秦天不耐烦应酬他，轻轻地别转头。同时抚上大太太的手，却惊异地发现，这大热的天，太太的手指竟然如冰一般的凉，再看太太的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秦天不禁有些担心，“太太，我扶你去坐着？”她在大太太耳边小声地说。

大太太缓缓点头，秦天和庄信彦刚扶着大太太转过身，身后却传来二姨娘的愤怒的声音：“信川，你不用求这个狠毒的女人，她有本事把你送进去，你娘就有本事将你弄出来！”

大太太气得浑身一颤，转过身去，怒视着二姨太太，二姨太太狠狠地瞪着大太太，双眼血红，面色白如纸，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为了保护幼崽而发了狂的母兽！

她瞪着大太太，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娘发誓，娘一定会让整间盛世茶行，让庄家上下一千多条人命来为你陪葬！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好过！”

“李秀梅！”大太太暴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娘！”这时，庄明喜见两人闹得太僵，怕没有转圜的余地，连忙向着大太太跪了下来，“大娘，你给我哥哥一次机会吧，这件事情上哥哥是有错，可是，谁又没有犯过错误？大娘对家里的下人都能宽容，为什么不能对哥哥也宽容一些，哥哥可是庄家的血脉啊！”

刘碧君进来后，便从庄明喜那里了解到整件事，再见庄信川伤成这个样子，早已经慌了心神，见庄明喜跪下，她也跟着跪下来，哀求道：“大娘，碧君才刚刚嫁进来，难道你忍心看着碧君年纪轻轻地就独守空房吗？大娘，你饶了信川这一次吧，信川以后一定会长进的！”

贩卖假茶并不是件小事，真要将庄信川送交官府，肯定是流放的结局，内心里，大太太并不想将事情做绝。而且一旦闹到官府，盛世贩卖假茶的事情也会随之曝光，对于盛世的声誉将会是致命的打击，而二姨娘有胡大人的关系在手，只要舍得花银子，或许就会让庄信川免于罪责，到头来，不但没能让他长教训，反而赔上盛世的声誉，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此时大太太见庄明喜和刘碧君都跪下恳求，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看向庄明喜说：“明喜，大娘难道没有给你哥机会吗？”说着，大太太指向地上的庄信川：“这些年来，我给过他多少次机会？远的那些就不说了，就在几个月前，你哥哥苛刻茶农的斤两，我也原谅了他，我只是让他去跟茶农亲自道歉，可是他竟然阳奉阴违，拉着信忠去代替他，这些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大太太因为太过激动，声音有些许的轻颤。

庄信川和庄信忠都心虚地低下头来，二姨太太无话可说，冷哼了一声。

大太太深吸口气，挺直背脊，决然道：“好了，看在信川身为老爷血脉的份上，我也不会将事情做绝……”

听到这里，二房的人脸上皆露出喜色，二姨太太更是一脸的得意，而庄信川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大太太接下来的话让他落下的心又忽然地提起来。

大太太一字一句，声音凛冽如刀：“可是很明显，信川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不具备当家人的资格，我不能将老爷辛苦一生创下的家业，不能将庄家上下一千多人的命运都交到你的手上！我就此宣布，盛世当家人的人选从此与庄信川无关，我会另觅人选！”

这番话便如同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头上炸开，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了，你们将他们带回去吧，都走吧！”大太太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家丁放开他们！转身便拉住秦天的手，示意她副她进去。

秦天一手搀扶着大太太，一手握住她的手，觉得她的手比之前更凉，颤抖得也更厉害，再看向她的脸，这才发现她满头都是冷汗，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秦天暗自心惊。

“快扶我进去……”大太太无力地说了一句，似乎气若游丝。

秦天点头，月娘见状也走过来，两人扶着太太刚走两步，挣脱了家丁束缚的二姨娘却向着他们如狼似虎地冲过来。

“江华英，你别走，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给我将话说清楚。”

她搭上大太太的肩膀，用力地将她扳过来。

大太太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多亏了秦天死命地撑扶。她看着二姨娘凶神恶煞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可是二姨娘却不放过她，她死死地揪住大太太地衣襟，像是想跟她拼命，“江华英，你需要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如今却借故想将我们踢开，我告诉你，没有这么容易！”

二姨娘的动作似乎在一瞬间发生，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庄信彦虽然在母亲身边，可是之前没有听到声音，等到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二姨娘已经欺到了大太太的面前。

庄信彦一直平静的面色忽然涨得通红，他上前一把扯开二姨娘的双手，用力地推开她！然后护在大太太身前，怒视着二姨娘。

二姨娘被他推得连退几步，若不是庄明喜即使上前扶住她，只怕已经摔倒在地。

二姨娘站稳脚步看清是庄信彦，当即冷笑一声，指着庄信彦，对大太太说：“怎么，你是想把所有的家当都留给你这个哑巴儿子吗？哈哈！”二姨娘大笑起来，“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儿子守不守得住！”她笑容忽敛，恨恨地瞪着大太太，咬牙：“江华英，你生下这种儿子你就要认命！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吐出来！真正见利忘义的是你！是你的贪婪，是你不愿意放弃手中的一切，江华英，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大太太气得浑身直抖，想要说什么，却只觉胸口被什么堵住似的，一口气怎么都转不过来。

庄信彦面对着二姨娘，自然将她的话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因为口不能言，虽然满腔的愤怒，却不能表达，俊秀的容颜流露出一种愤慨而又痛苦的神色。

旁边三姨太太和方明兰虽然很担心大太太，却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方妍杏看不下去，想上前，却被三姨太太死死地拉住。

“哈哈哈……”二姨娘拍手大笑起来，“江华英，你看看你儿子，你看看你儿子，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你积点口德吧！在庄家，太太才是一家之主，太太说的话谁都要听，太太让谁当家谁就当家，其他的人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来反对！用一些恶毒的话语来攻击别人缺陷的人，才是真正的卑鄙之徒！”

当二姨娘笑得正欢的时候，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强势地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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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护

[奇`书`网]2011-12-1317:01:27字数：2020

二姨娘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些不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那边，秦天冷着一张脸，毫不畏惧地瞪着她。

在秦天的心中，大太太是她尊敬的人，或许她比大太太多拥有一些先进的知识，但是大太太的胸襟，气魄，她的侠骨仁心，都是秦天所佩服的。而且秦天自穿越来，受到大太太很多恩惠，秦天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太太受欺负而无动于衷！

是，她明白，这样一来，或许会与二房结下仇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奴，二房要收拾自己多的是手段。可人有时候做事，又岂能时刻计算着利害得失？

秦天将大太太交到月娘手中，上前两步，将大太太护在身后，微微昂起头，直视着二姨娘，目光冷冽如刀。

不止是二姨娘愣住了，就连她身边的庄明喜，以及不远处的三房中人，一干家丁，甚至于还趴在地上的庄信川庄信忠，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天。

一旁的庄信彦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你这个该死的贱婢！你竟然敢骂我？”二姨娘震怒之下，扬起手向着秦天一巴掌甩过去，可秦天早有准备，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竟敢还手？反了，反了！”二姨娘气得全身发抖，她想抽回手，可秦天却拼劲全力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一个是养尊处优上了年纪的姨太太，一个是干惯粗活，年轻体健的丫鬟，力气一道上，高下立显、

二姨娘连抽了几回都抽不回来，手腕上的翡翠手链不住颤抖，莹润的光泽映入秦天冷利的眼眸，显露出一种如同寒冰一般的色泽。

“二姨太太……”秦天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双眼紧盯着她的双眼，面色沉静如水，声音冷寒如冰，“人贵自重，这里是清音院，我就算是下人也是大太太的下人，不管是打，还是骂，还轮不到你二姨太太动手动口，也请二姨太太谨记自己是庄家姨太太的身份，不要弄得自己跟个市井泼妇一般，贻笑大方！”

说完，秦天用力地放开她的手，可因为动作过大，一不小心弄断她手链上的绳子，一时间，手链上的翡翠珠子溅得到处都是，好几颗都弹到二姨娘的脸上，二姨娘捂着脸，痛叫出声，狼狈不已。

秦天理都不理她，转头冲着那些家丁大声道：“没听见大太太的话吗？还不赶紧送客！”

“娘，你没事吧！”庄明喜扶着二姨娘连连后退了几步，她确定母亲没事后，转头看向秦天，冷笑道：“姑娘好大的脾气，好大的本事！”她看着秦天，一双美目莹莹生光，却让人感觉到无尽的阴寒，“人贵自重，这句话，本小姐今天反赠给你，姑娘有胆有识，可也不让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明喜，还跟这个贱婢说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叫人教训她，敢跟我大小声，也不看看我是谁！”二姨娘先是被大太太激得失了方寸，又被秦天气得不轻，自嫁入庄家，她还从没有这么狼狈这么丢脸过，此时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

她一手扶着女儿，转身叫自己贴身的两个丫鬟上去打秦天。她的丫鬟平时也作威作福惯了的，此时也不知道怕，应声冲上，月娘扶着大太太帮不上忙干着急，大太太看着眼前的情景又气又急，可就是说不出话来，一干家丁见大太太没说话，也不敢动，一时间，似乎没有人能够帮助秦天，秦天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丫鬟张牙舞抓地向着自己冲过来，一个对两个，秦天心中也有些发怵，不由地连退两步。

眼看着两个丫鬟的指甲就要抓到自己的脸上去，可忽然的，秦天只觉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地拦在她的身前，将外在的纷争，危险，全部都挡住，她的目光所及处，再也看不见二姨娘丑恶的嘴脸，看不见庄明喜双眼中闪烁的冷光，更看不见两个丫鬟凶狠的嘴脸，只看见一个宽厚的背影，平稳的肩膀，就如同山一般的可靠。

秦天怔了怔，下一秒，便听见那两个丫鬟的尖叫声，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声，秦天好奇之下从一旁伸头看出去，却见两个丫鬟都跌坐在地上，纷纷揉着手腕，一脸痛苦之色。二姨娘站在旁边气歪了脸，庄明喜也是一脸愤愤地神色。而方建树则站在不远的地方发呆。

秦天一下乐了，差点笑出声来。

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秦天顺手摸去，却摸到一缕长发，滑滑的，柔柔的，手感非常的好，秦天抬头看去，却撞进一双清洌的眸子里，如玉般的容颜波澜不惊。

却是庄信彦。

秦天心中顿时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她没想到护住自己的会是他，上前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调戏也不出头的。秦天一下子收住了脸上的笑，向旁急退两步，却不记得他的头发还在自己的手中，这么一退，扯得他的头往后一仰，秦天连忙放开他的头发，他回过头，瞪着她，薄冰般的眼眸有种恼怒的神色。

秦天悻悻地转过头，心想，

瞪什么瞪，我又不是故意的……

又忍不住回过头去，恰好看到他在悄悄地揉刚才被扯痛的地方。

不知怎么的，秦天又忍不住想笑。

那边，二姨娘仍然不肯善罢甘休，可是庄明喜知道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便说道：“娘，还是先看看哥哥吧！哥哥正受着伤了！”

一句话就提醒了二姨娘，二姨娘再也没心情和秦天计较，赶紧招呼人将庄信川扶回去，又叫人去请大夫。

三姨娘也和方建树，方妍杏一起，搀扶着庄信忠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清音院里就清净了。

秦天刚松一口气，忽然听见身后月娘的疾呼：“太太，太太你怎么啦？快来人啊，太太晕过去了！”

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carmel的金猪和平安符，谢谢♀涟★☆漪♀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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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病

[奇`书`网]2011-12-148:01:09字数：2065

周大夫在大太太的人中上取下一根银针后，大太太幽幽地醒过来。

“醒来了，太太醒来了。”站在床边的月娘欣喜的喊道，接着回头向满脸焦急之色的庄信彦招手。庄信彦连忙走过去。周大夫离开床边，腾出地方，转身走到一张方桌旁，写下药方。

正在屋里服侍的秦天连忙走过去，月娘也跟着过来。

“周大夫，太太没事吧。”月娘担心地问周大夫。

周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说：“太太受了暑热，加上劳累过度，怒急攻心，才会晕倒。喝了药，静养几天也就没事了。”说到这里，周大夫搁下笔来，转过身看着月娘又道：“只是，太太肝气郁结似乎越发严重了，这是太太常年劳累，过度忧思伤神所致。太太最近是否目力不济？”

月娘连连点头：“不错，太太这段日子常说看东西模糊。”

这个事情秦天也知道，秦天只当太太有近视，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与太太的病情有关。心中也紧张起来。

周大夫摸着胡子叹口气：“肝阴不足则视物不明，若想病情不再加重，非得平心静气地静养一段时间不可。”

月娘低头下，满脸的忧色，现在家里这种情况，太太哪里能平心静气地静养？只怕还有的是生气的时候。

“如果病情加重的话，太太会怎样？”秦天在一边忍不住问道。

“肝乃五脏之一，主藏血，主疏泄，如果肝出毛病，可不是小事……”周大夫说到这里，清咳了两声，再也没有说下去。

月娘也没再问，给了周大夫银子，嘱咐他不要将太太的病情说出去，又叫人照方子去抓药。回头又同样嘱咐了秦天。

那边，庄信彦已经扶着母亲坐起来，秦天想起前世里听到过，中暑要喝盐糖水，连忙去倒了一碗盐糖水进来，端到太太床边，一勺一勺喂了她喝下。而庄信彦则坐在床边陪伴着母亲。

大太太就着秦天的手喝了几口盐糖水后，便摇头表示不想再喝了，秦天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嘴，极是细心。

庄信彦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目光依然是淡淡的。秦天只是专心地服侍大太太，也没有怎么理会他。

大太太看着她笑了笑，“虽然早知道你是个不怕事的，可是今天依然是将我吓了一跳，看来那天，你对我还算是客气的。”

秦天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欺人太甚，太太就是心太好了，他们才敢如此。”她将手中的碗放到一边的案上。

案上放着一个银质的烛台，烛台上点着三根蜡烛，火光跳跃着，室内光影浮动。

大太太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粉嫩白皙的面颊被烛光映成一片粉红色，低垂的睫毛反射出淡淡的金光，微微地颤动，微笑间，颊边的小梨涡轻轻浅浅，被烛光一照，便显得格外的恬淡和柔美，可当她抬起眼看向她的时候，乌溜溜的眼珠便如两颗黑宝石，闪烁着动人的光彩，又让人感觉到一种灵气和慧黠。

大太太只觉心中一片柔软，她情不自禁地握住秦天的手，轻声问：“可是你这么做，二房一定会记恨你，你就不怕，不担心？”

听到此言，秦天抬起头看了对面的庄信彦一眼，他靠在床边，身边的烛光照亮他半边身子，半边金辉，半边灰暗，忽明忽暗，明灭不定，却将他那种静默淡然的风华渲染出一种妖异的美来。

秦天有些不自然，她只是对大太太一人亲近，对于庄信彦可没有这种感觉，不习惯在他面前说心里话。可随即想到他根本就听不见，又释然了。

“怕，也担心。”秦天看着大太太笑了笑。

庄信彦的眉头动了动。

“哦？”大太太挑起一条眉毛，“那你还这么做？”

“我是做了以后才知道怕……”秦天又笑了笑，“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看到大太太被二姨太太欺负，觉得很气愤，就变成那样了！”

一切皆发自本心，出乎自然。大太太微微一笑。“你这个丫头，换作是别人，一定会趁机说自己是多么的忠心耿耿。”

“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太太？有些事情不用秦天说的。”秦天笑着说。

忠心耿耿？说实话，秦天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她是大太太的人，和她命运相连，当然要和她同一阵线。

“你不用担心，你这么为我，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大太太握紧她的手。

“谢谢太太。”秦天笑着抬起头来，却见庄信彦正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晶莹闪烁，流光溢彩，比平日里要多了些生气。

见她看过来，庄信彦别转头去，秦天扁扁嘴，也回过头来。

这时外面传来月娘的声音：“三姨太太，你还是先回去吧，太太现在刚刚醒来，还很虚弱，不会见你的。”

“月娘，你帮我问问太太吧，我一定要见到太太。要不然我就跪在这里，直到太太肯见我为止。”三姨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

秦天有些厌烦地皱起眉。这个三姨太太，有什么事情非得要现在来打扰太太？看着一副可怜样，可是有时候做出的事情就是让人很讨厌。

“让她进来吧。”大太太叹口气，回头推了推庄信彦，“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秦天领命出去，庄信彦跟着她身后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太太的东厢房。

秦天出去后便见三姨太太跪在地上，她走过去说：“大太太叫三姨太太进去。”

三姨太太连忙起身提着裙子就想进去，却碰到出来的庄信彦，庄信彦冷冷地看着她，看得三姨太太低下了头，三姨太太绕过他身边，进去了，庄信彦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时，海富见他出来提着灯笼去到他身边，庄信彦这才跟着海富一起离开清音院。

秦天和月娘一起进了太太的屋子，却见三姨娘跪在太太的床边，一边给太太磕头，一边哭道：“太太，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好，我和信忠也是逼不得已的……”

今天还有一更，谢谢Chieh－Ching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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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求

[奇`书`网]2011-12-1412:14:41字数：2501

月娘冷哼一声，走过去，将一个蓝绸碎花大引枕塞在大太太身后，让她能坐的舒服些。

大太太坐好后，看着地上的三姨太太冷声道：“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逼不得已？所以才要做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情！”

三姨太太俯下头来，双肩不住地抖动，哭着说：“太太，是二姨太太说要将明兰嫁给胡大人的哥哥做填房，太太，胡大人的哥哥都五十多岁了，家里有好几房小妾，女儿都比明兰要大，把明兰嫁给他，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吗？信忠也是不想看着明兰受苦，才逼不得已答应了庄信川的要求，他根本就不知道假茶的危害有这么大……”

大太太扶着床沿怒道：“即便是如此，你难道不会来找我商量吗？茶是要喝进肚子的东西，哪里能做得假？只要有半点差错，便是人命关天，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明白？”

月娘见大太太又来了脾气连忙弯下腰帮着大太太揉胸口，担心地说：“太太，周大夫刚刚还在说要你静养，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气。”说完又有些责怪的看了三姨太太一眼，可是她毕竟是个下人，大太太没有出声，她也不好说什么。

三姨太太见大太太依然没有消气，心急之下爬到大太太的床边，握住她放在床沿上的手，哭着说：“太太，我有想过和你来说的，可是，二姨娘说，每年的茶引都指靠胡大人不少，就算和你说，你也会看在胡大人的面子不会加以阻止，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拿茶行来和秀眉做交易？”大太太指着三姨太太，痛心疾首：“巧云，你好糊涂，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吗？”

三姨娘低下头呜呜地哭起来，“太太，我身份卑微，很多事情我都不会去指望，我也知道不属于我的，我想都不应该去想，不管是老爷，还是庄家的一切，我都没有半点非分的心思，可是，太太……”三姨娘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大太太：“唯有信忠和明兰，我不能不想，不能不管，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兰去受苦，我不是信不过太太，只是当时太害怕，一时糊涂才……太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逼着信忠去做的，你知道的，信忠是个老实孩子，他禁不住我的苦苦哀求，才答应下来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太太不要将信忠送去官府，也不要将他赶出去……”

说着，三姨娘又俯下身子给大太太磕头，一下，两下，接连不断，

大太太宣布当家继承人与庄信川无关，三姨娘虽然不敢期望继承人的位置会落在信忠的头上，但可以肯定的是，与二房是没有关系了。信忠的未来与二房无关，必定就与大房有关，所以一定要赶在大太太想出怎么处置信忠之前，先请求她的原谅。

太太怎么处罚她都没关系，只要她能原谅信忠，让他在庄家还能有一席之地，她就心满意足了。

大太太见她这样，想起自己对信彦的爱护之心，想起信忠一直是个老实的孩子，本来坚硬的心又不由地软下来。

她弯下腰扶起三姨娘：“巧云，你起来吧。”

三姨娘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磕得红肿不堪，“太太不会将信忠送交官府，也不会将他赶出去了吗？”

大太太看着她的额头，面露不忍的神色：“信川我都没送官府何况信忠？而且，信忠是庄家的血脉，我怎么会将他赶出去？你多虑了！”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三姨娘这才破涕为笑，又要给大太太磕头，大太太拉住她，“你年纪也不小了，用不着动不动就下跪磕头！”

“不管巧云什么年纪，在巧云的心中，太太永远都是巧云的主子！”三姨娘很认真的说。

大太太笑了笑。

秦天看到这里，不得不感慨，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生存之法，二姨娘有娘家为靠，肆意嚣张地抢夺她想要的，三姨娘看似卑微，却掌握住大太太心慈的弱点，也有办法达到她的目的，庄家人员简单，人心却一点都不简单。

被三姨娘这么一闹，大太太更加疲累，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三姨娘这才说：“是奴婢打扰太太休息了，都是奴婢的错……”

“好了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大太太说着，又看向秦天，道：“我柜子里还有两瓶雪莲生肌膏，你送三姨娘回去，顺便将这瓶药也带过去给三少爷。”

雪莲生肌膏可是疗外伤最好的药材,三姨娘连声感谢。大太太又叫翠微拿着另外一瓶送去给二少爷。

秦天领命和三姨娘的丫鬟一起，将三姨娘送到秋香院，三姨娘已经看明白秦天是大太太身边得宠的人，对她非常的客气，还给了她100个钱的打赏，秦天没有推辞，笑着收了下来。

三姨娘叫人将雪莲生肌膏送到旁边三少爷的院子里，不一会，方妍杏派了丫鬟过来，说请秦天过去。

顺着一条抄手游廊，穿过角门便是三少爷的院子。刚进去，便见方妍杏面带微笑着站在门口看着她。旁边便是她弟弟方建树。

“三少奶奶。方少爷。”秦天走过去，向着两人福了一礼，方妍杏连忙拉住她，柔声道：“好妹妹，我们之间哪里还用这种虚礼……”说着回头对方建树说：“小弟，你说是不是？”

方建树看着秦天笑道：“人生贵知心，定交无暮早，姑娘对家姐的爱护之心，我们如何不知，在我们的心中已经将姑娘当成朋友了。”

“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秦天笑了笑，收起了礼数。

这几个月来，方氏姐弟几乎天天都去给大太太请安，与秦天接触的日子一长，便熟识起来，方氏姐弟也不是糊涂人，也渐渐明白到上次秦天是借鞋子的事情有意提点她，就越发和秦天亲近起来。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利的性格。”方妍杏拉着她的手臂进了偏厅坐下，又叫人上了茶。方建树跟着走进去。

秦天坐下后便问了三少爷的情况，太太打发她过来当然不止是送药这么简单，秦天早已发现，太太对庄信忠还是挺爱护的。

“已经叫了大夫来看了，只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太太送来的药，我一拿到就给他上了，信忠说舒服很多，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痛了，还请你回去替我谢谢太太。”方妍杏说完，又问：“我听说太太后来晕倒了，太太可还好？”

大太太晕倒后，闹出不小的动静，方妍杏收到风声一点都不奇怪。只是病情的轻重，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太太只是受了些暑热，没什么大碍。”秦天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方妍杏低着头叹了口气，“头先见二房咄咄逼人，我心里很不好受，我也想像妹妹那样为大太太说话，可是……”

秦天也看到三姨娘紧紧拉着她的情形，“我想太太会理解的。”方妍杏身份尴尬，有些事情确实不好出头。

之前方妍杏一直为此事内疚，此时说了出来，心中好受多了，“你回去跟大太太说，我明天再去看望太太。”

秦天见时辰不早了，也就起身告辞，出来的时候，方建树道：“我也要回去了，秦天，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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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阴

[奇`书`网]2011-12-158:30:23字数：2300

方妍杏和庄信忠成亲之后，方建树便独自一人住在绿芜院中。

两人出了三少爷的院子，顺着一条青石小路向前走去，两边树木苍苍，假石林立，在夜色中如一团团化不开的墨色，远处近处，浓淡相宜。

四周一片静谧，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清悦的虫鸣声。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缓缓地走着。

“上次借给你的书，你都看完了吗？”方建树忽然问，

秦天和方氏两姐弟熟悉后，便拜托方建树帮她找一些关于茶方面的书籍来看，除此之外也看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历史地理等方面的书籍。

“看完了，本来想还给你的，可是这几天太忙，一时忘记了。”秦天笑道。

“不急不急，我不是催你。”方建树连忙说。

方建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长袍，因为身型还没有完全展开，看上去有些单瘦，可是身形修长，骨骼匀称，再加上眉目舒展，气质文雅，年纪小小，已经具有一种青竹般挺拔俊逸的风采。

“对了……”秦天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方建树也跟着停下来，回过身诧异地看着她，清朗的双眼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头先在大厅里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帮我来着？谢谢你了。”秦天笑着说。

起先方建树是站在方妍杏身边的，可是后来当她从庄信彦身后看出去的时候，见到他已经走到了二姨娘的两个丫鬟身边，秦天猜测他应该是想帮她。

忽然被秦天提起这件事，方建树或许是没有心理准备，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被欺负……”停了停，又道：“其实我也没帮到什么……”

方妍杏虽然嫁给庄信川，可是在府中的地位并不高，方建树更加可以用寄人篱下来形容，虽然有大太太护着，但是大太太大部分时间在茶行，家里的事情由二姨娘掌管，两人冷言冷语受了不少，说起来，庄家除了大太太，两姐弟和秦天最亲近，甚至亲近过三房。方妍杏有心事不一定会和三姨娘庄明兰说，但有时会和秦天说说，秦天少不得开解她，让她心里舒坦。所以两姐弟才会看重秦天。

“总之谢谢你了。”秦天走到他身边朝着他福了福，调皮地笑了笑，“谢谢秀才老爷。”

说到谢谢，秦天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冷漠淡然的面孔，那位才是真真帮到她的人，可是如果和他说谢谢，他会不会也是一张冷脸？而且丫鬟和少爷说谢谢，怪怪的……

那边，方建树脸上一热，摇手道：“我今年四月才通过府试，只是童生，要明年通过院试才能成为秀才。”

秦天笑道：“方公子读书这么用功，一定能通过的。”

此话题正说中方建树的心事，他低下头来，轻声说：“不怕跟你说，我心里也是很担心的，很多人轻巧地通过两试，成为童生，却直到白发苍苍都过不了院试，科考之路，并不是那么简单。”

方建树的神情让秦天想起前世的升学考试，自己为了考个好成绩，不也是战战兢兢的？对于方建树此时的心情也能了解几分。秦天笑了笑，轻声道：“怕什么，尽力而为就好，不过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努力终究会有回报，方公子在读书一事上花的心思不会白费的。是金子就会发光，方少爷不用担心！”

这番话秦天可不是无的放矢，方建树在读书上极为用功，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八个时辰都扑在书本上，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大太太还为他请了杨城最好的先生，那位先生对于方建树的资质也是赞不绝口。

一番话成功地鼓舞起方建树的士气，方建树挺了挺胸脯，“方家的振兴全在我的身上，为了方家，为了姐姐，我一定要努力才行！”

“到时候，方公子成了官老爷，秦天也觉得荣耀！”

方建树回头看着秦天的笑脸，月光下，她的笑脸柔和，双眼明亮如星，方建树笑了笑，说：“借你吉言，如果我方建树真有这么一天，一定不会忘记秦天你。”

两人边走边说，分别回了各自的院子。秦天回来后，大太太还没有躺下，像是在等着秦天，秦天过去将庄信忠的情形说了一下，大太太才放下心来，心中也暗道秦天伶俐知心。

另一边，菊香院

“猫哭耗子假慈悲！”

等翠微走后，二姨娘拿起翠微送过来的雪莲生肌膏狠狠地砸到地上，白瓷瓶摔成了碎片，乳白色的膏体溅得到处都是，洒落一室的暗香。

庄明喜在一旁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雪莲膏摔到地上，心中痛惜不已：“娘，这可是雪莲生肌膏，哥哥现在最需要的，有银子都难卖到了！你生气归生气，又何苦砸了它！”

“你还怕娘没有好药给你哥用？”二姨娘气呼呼地在椅子上坐下，拍着桌子说，“就不用她送来的东西，谁知道她有没有下毒！”

“娘……”庄明喜在她身边坐下来，“太太虽然可恶，但也不是会下毒的人……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庄明喜忽然住了嘴，回头吩咐下人都退下，然后才对二姨娘说，“娘现在打算怎么办？”

二姨娘一怔，看向自己的女儿，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一时不由地沉思起来。过了一会，才说：“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庄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哥哥的，谁也别想抢走！”她冷笑两声，“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妇道人家无依无靠，娘家又离得远，我看她拿什么和我斗！”

“可是她手里有爹的遗嘱，爹说过的，庄家的继承人由她说得算！”庄明喜芊芊玉指抚摸着桌上的雕花刻纹，平心静气地说着。

“她有尚方宝剑，我便能拿出免死金牌！”二姨娘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瓷杯砰砰响，“这件事情，我早已想好对策，本想等你哥哥成亲之后就找个机会将当家之位从她手中拿过来，现在看来，此事刻不容缓！等假茶的事情过去，你哥哥确保无忧之后，我就会让她知道，庄家到底是谁厉害！”

“既然如此，娘也不用再等了！”庄明喜缓缓站起，面向母亲，如花朵一般娇艳的脸上却有着一种阴冷之气，“一边，哥哥的事情可以请姨夫帮忙，给些银子与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封住他们的嘴，再在各处疏通一番，便能将此事压得影子都不见。另一边，听说太太病了，娘有什么计策，在此时拿出来最好不过，太太一向刚硬，可人在病中难免薄弱，是攻击的最好时机！”

二姨娘笑了，她挑挑眉，“这就叫做趁她病，要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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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处置

[奇`书`网]2011-12-1516:00:41字数：2406

喝了周大夫的药，休息了一夜，大太太便感觉好些，第二天早上又想去茶行工作。月娘担心她的身体自然不肯。

“太太，周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让太太静养一段时间，你就不说静养多久，也不能这个时候就去茶行啊？太太好歹在家里休息几天好不好？”

太太一边下床一边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茶行是什么情况，信川那件事情还需赶快处理，知府老爷那边也等着我去回话，出不得半点差错，你要我如何安心在家里休养？”说着叫来翠微和秦天，让她们给她更衣梳洗。

月娘知道大太太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不知该怎么劝她了，想起平日里秦天鬼点子多，便向她使了个眼色。

秦天昨天听周大夫说得严重，也觉得大太太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操劳这些事情，喜欢一个人自然就会去关心这个人，秦天真的不希望太太的身体再出事。

“太太，现在正是秋老虎的时候，寻常人都受不了了，何况太太昨儿才受了暑热？”秦天和翠微一起将太太扶回床上，翠微也说：“是啊，太太，我们这些丫头算是粗壮的吧，可是在太阳底下走一遭还觉得头晕了，太太这一出去，只怕会加重病情了。”

大太太还想说什么，秦天却笑着打断她：“太太，你常跟我说，做事情要有精神，怎么到太太自己这儿，话就不灵了呢？太太不养好身体，做事又哪有精神？这一出去，万一又晕倒或者加重了暑热，岂不是延长了康复的时间，更加耽误茶行的事情？”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大太太的双腿抬到床上去。

“太太，健康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秦天看着大太太笑道。

“革命？”大太太不解。

不小心说溜嘴了，秦天捂着嘴，缩着肩膀干笑两声，“就是做事的意思。”

大太太伸手在秦天身上轻拍了一下，“就你这个丫话最多，古里古怪的……”说着无奈的笑笑，没有再坚持去茶行了。

月娘面露喜色，这时碧丝端着汤药进来，月娘接过送到床边对太太说：“太太，你就好好安心休息几天，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大太太接过药碗，看着面前一张张流露出关心神色的面孔，心中一暖，笑笑：“好，可是茶行的事情也不能不管。你待会派人去茶行，让徐掌柜和江管事过来一趟。”

月娘应声而去，大太太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又躺下来休息。

过了一会，徐掌柜和江管事走进来。

大太太在秦天的帮助下，坐起身子，提起精神，交代他们。她先是对徐掌柜说：“这次的事情，光信川一人绝不可能办成，他哪来的消息，哪来的门路？又如何会这制假茶的方子？又是如何制了这么一大批的假茶，茶行里一定有人帮着他，我估计便是二掌柜，你在暗中查查，还有哪些人牵扯在里面分个轻重再来回报给我。另外，再派人去青州，那边有不少人因为假茶伤了身体，该赔礼我们就赔礼，该赔钱的我们就赔钱，青州衙门那边也需要妥善打点，不管花多少银子一定要将此事压下去。”

大太太一边说着，徐掌柜一边点着头。

大太太又看向江管事，“这次的事情多亏了知府大人，这是大人情，我们不能不回报，你在账房里提五千两银子给知府大人悄悄送去。”

“是。”江管事点头应道。

“这几天我都不能会茶行，茶行的事情你们就多照看着些，每晚辛苦你们再过来回报于我。还有，虎丘寺今年还没有送虎丘茶过来，往年应该早就送来了，徐掌柜派个管事过去问一下。我们杨城每年的贡品就看它，少了它，我们拿什么进贡？少了贡商的头衔，这官茶一位，只怕就很难坐稳了！”大太太细细交代。

徐福全道：“太太交代的事情福泉一定会办得妥帖，太太还请好好休养，茶行少了太太可不行啊！”

说了这么多，太太的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徐掌柜和江管事二人见太太累了，便告辞退下。

两人出去的时候，月娘将江管事拉到一边去，细细交代自己的丈夫：“太太这次的病情不轻，茶行的事情，你和伙计们都费些心思，不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烦太太。”

江管事握着妻子的手笑道：“我们都是陪着太太过来庄家的，你关心太太难道我不关心？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月娘笑了笑，为丈夫整理衣襟，柔声道：“知道你辛苦，晚上我炖好汤等你回来。”

江管事看着妻子微微一笑，月娘脸一热，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几天，太太都在府里静养，白天秦天就陪在太太身边，和她说话解闷，黄昏的时候徐掌柜或者江管事就会来府里一趟，不过大多都是报喜不报忧，除非有着他们真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否则只会说一切都好，茶行里没有什么大事之类的，让大太太宽心。

关于庄信川的事情，徐掌柜调查了几天便有了结果，回报给太太，太太有些生气地说：“果真是二掌柜，这个人不能再留在茶行，马上辞了他。这件事情他也牵扯在内，谅他出去了也不敢乱说话!”

徐福全道：“可是这个人是二姨太太推荐进来的人……”

大太太“嚯”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怒道：“管他是谁推荐的人，只要是危害到茶行，都不能留下！你尽管照我说的做，谁有意见，叫她来找我！”

徐福全连忙道是，又问：“那么另外的那些人……”

大太太思索了一番，“那些制茶的伙计虽然是被逼的，但是做错了事情都要罚，而且我也不再放心将他们留在制茶室，这样吧，将他们调去运茶队。至于信川身边那几个为非作歹的随从，统统都打发出去！”大太太停了停，抬头看向菊香院的方向，沉声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盛世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我们庄家更不能成为唯利是图，伤天害理的奸商！”

另一边，庄信彦每天都会过来两趟，看望陪伴母亲，每当这个时候，太太总会将秦天叫进来，趁着这个机会引着秦天说更多的话。

秦天猜测着，或许是因为庄信彦不会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太闷的缘故？所以找她来调剂一下？不过因为庄信彦听不见，秦天也不介意当着他的面和太太说话。

这天午饭过后，庄信彦打发人过来知道大太太已经午睡起来了后，便带着海富他们过来了。他来的时候，恰好秦天正坐在床边陪着大太太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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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身世

[奇`书`网]2011-12-168:31:30字数：2897

庄信彦来的时候，恰好秦天正坐在床边陪着大太太说笑。

大太太抬起头向着儿子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庄信彦淡淡地看了秦天一眼，走过去，坐在母亲的身边，正好面对着秦天。本来欢快轻松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顿时冷寂了几分。

庄信彦那冷淡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秦天身上绕过，让秦天觉得有些不自在，秦天找了个借口正准备退下去，谁知，大太太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先不要走，我腿酸得很，帮我捶捶腿。”

秦天没有办法，只好在床沿上坐下，一下一下地帮大太太捶腿。

她抬起头，刚好看到庄信彦握住太太的手，用一种很关心的目光看着太太，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连秦天都能看明白，他像是在问：“还好吗？”

母子连心，太太显然也明白了，她看着他，微笑着拍着他的手，一边点头，一边柔声道；“娘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庄信彦的神色缓和下来，像是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母子间的脉脉温情，让一旁的秦天羡慕不已。庄信彦虽然对外人冷漠无情，但是对母亲却是着实关心看重的。

“秦天，一直没听你说起过你的家人，听说你是在逃难的途中上了人牙子的车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大太太回过头，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秦天心中咯噔一声，抬头看向大太太，见她依然是一脸温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而旁边的庄信彦依然是那副淡漠的面孔

或许只是随便问问？秦天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秦天垂下眼，一边给太太捶腿，一边缓缓地说：“我是柳树村的，因为我们村口小河旁种着一排柳树而得名……”

柳树村是小梅母亲的家乡，隔着小梅的家乡有几百里远，小梅曾经和她提起过。

“我爹年轻的时候念过几本书，是个童生，后来因为几次过不了院试，干脆放弃了科考，一心务农，家里有几亩薄田，我们一家三口勉强也能度日。可是后来，一场瘟疫，我爹和我娘都死了……”

说到这里，秦天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涩，前世里，她父母都是教师，可是在一次车祸中，双双去世了，那一年，她才六岁……

“可怜的……”太太叹了口气，“原来你父亲念过书，怪不得你识字，可是你为何不会写字呢？是你父亲还没来得及教你写字吗？”

“嗯……”秦天点头，“我爹娘过世的时候，我才六岁……”

“六岁？”大太太的声音中充满同情，“这么小，那么你是怎么活下去的？”

怎么活下去的？秦天抬起头来，陷入了回忆中。

父母死后，妈妈的妹妹也就是阿姨，将她领回了家，阿姨结婚后一直都没有孩子，听说是姨夫的身体有些问题，虽然一直在治疗，却没有什么效果。他们开始确实拿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叫她小天使，她过了两年幸福的生活，逐渐从失去双亲的阴影中走出来……

“开始，我跟着姨母过，姨母和姨夫没有孩子，他们将我当成亲生孩子一般的看待，他们是善心人……”

大太太点头：“也是你的福气，后来呢？”

后来？秦天微微一笑，

后来，阿姨和姨夫有了自己的儿子，于是她在那个家庭中从小天使变成一个多余的人……

“后来，姨母生了小弟弟，姨母和姨夫家境也不是特别好，姨夫要养家，姨母要照顾小弟弟……”

耳边似乎响起了姨夫和姨母的争吵

“天天是我姐姐的孩子，也流着我的血，我不能不管她！”

“可是你已经失业了，我这份工作就那么点工资，我们自己的孩子连奶粉都喝不起，我们有什么能力养别人的孩子！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天天明明有大伯，为什么全都成为我们的责任。我不管，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儿子，我不想让他受苦！”

“当初你拿着我姐的遗产买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这房子难道是我一个人在住吗？这两年难道我对她不好吗？而且，遗产又不是我们一个人拿的，她大伯也拿走了一半。也轮到他们尽点义务了！而且我也不是黑心人，当初说好，这钱是跟天天借的，欠条我都打了，等她成年后，我自然会还给她！”

声音在耳边渐渐淡去

秦天抬起头看着大太太笑了笑，“我姨母将我送到大伯家，之后我就一直住在青石村，去年又遇到了洪荒，逃难的时候和他们走失了，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青石村便是小梅的故乡。

太太眉头微蹙，轻轻叹息一声，“也是个苦命的……”她看着秦天：“你大伯家有几口人？家境如何？”

“大伯家人口比较多，我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家境比姨母家略好些，温饱不愁。”

“可是寄人篱下，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太太轻声说。

秦天深吸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还好啦，他们也没有苛待我，没有冷着我，也没有饿着我，不管怎样，他们从未想过抛弃我。”

大伯的家在农村，躲着生了儿子，用从爸爸遗产那里拿到的钱翻修了房子。家境也只能说是过得去。她忽然一下子成为他们的责任，自然会有亲疏之别，自然会受气，受委屈，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们将她当成亲生的一般放在心尖尖上疼爱呢？就如同她不能要求姨母一定要照顾她一般。谁都有难处，世上并不止她一个人无辜。

最起码，她健康的长大，最起码，她一直有上学，最起码，她一直有亲人，有家，没有被送进冰冷的孤儿院。

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大太太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为温和，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你命运如此波折，难为你还能有这样的好性子。”

秦天握紧太太的手，笑道：“我记得爹曾经跟我说过，我是在晴天出生的，出生后不久就会笑，他希望我一辈子都能这么开开心心，所以我也告诉自己，一定要过得开心。”

说话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她抬起头，却对上庄信彦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此时那双薄冰一般的眸子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光彩在缓缓流转，似惊异，似同情。

如果秦天不是肯定他听不见，一定会以为他听到了自己说什么。

见她看过来，庄信彦眼中的那抹神采瞬间消失，他微微别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这时，月娘在外边叫她：“秦天，你出来一下。”

秦天站起身，对大太太说：“太太，我出去看看。”

“去吧。”太太挥挥手。

等秦天出去后，太太转过头看着庄信彦说：“这个世上，确实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可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忠心。这段时间我刻意让你和秦天多接触一下，就是想告诉你，秦天是个好孩子，不要因为一点事情就急于去否定一个人，小心谨慎是好，可是谨慎到多疑，到不顾一切地去猜忌别人，就会让你失去很多愿意真心对待你的人。”

庄信彦看了一眼秦天离去的方向，又低下头来。

这边，月娘叫秦天出去，是因为厨房给丫头们送来了一些冰镇酸梅汤，所以叫秦天出去吃。

秦天和院里的丫头喝着酸梅汤，酸梅汤酸酸甜甜，凉沁入心，很是可口。

丫鬟们坐在一起便叽叽喳喳地聊开了，其中小丫头小兰说：“自从那次的事情后，二姨太太一直都没来看过大太太，也太过分了点。”其他的丫头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说起这件事情来。

小兰的话让秦天想起一件事，她放下碗，将月娘拉到一边，小声说：“月娘，上次二姨太太好像对大太太取消庄信川继承人资格的一事很不认同似的，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她又没来，你说她会不会暗地里搞什么鬼啊？”

月娘脸一沉，“能搞什么鬼，太太手中有老爷的遗嘱，她又能怎样？至于她没来，估计是心中不忿，耍脾气了。”

“可是……”秦天还想说什么，又被月娘给打断了，月娘笑道：“秦天，我知道你忠心，只不过，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也不要跟太太说这些话，太太为茶行的事情已经够劳心的了，就不要再添多她的心思了，让她安心地休息几天。”

见月娘这么说，秦天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谁都没想到，就在第二天，一场二姨娘酝酿的大风波，来势汹汹地席卷了整个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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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来势汹汹

[奇`书`网]2011-12-1616:06:54字数：2123

第二天辰时末（早上九点左右），秦天正服侍大太太喝药，忽然，翠微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太太，太太，二姨娘和胡大人以及宗家老爷们都在大厅上，说是要请大太太去大厅一趟，有要事要与太太商量！”

“什么？”大太太手一颤，汤药泼洒了一床，“这么快？是我太大意了……”喃喃中，大太太已经变了脸色。

秦天接过大太太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发现她的手犹在微微的颤抖。

“太太……”秦天担心地唤了一声。月娘也变了脸色：“一定是二姨太太在搞鬼……她明明知道太太身体不好，还趁着此时搞出这些事来……”说完，又看了秦天一眼，像是有些后悔没有听秦天的劝告。可是就算听了又怎样？二姨太太动作太快，根本防不胜防！

可奇迹般的，不过一霎那的功夫，大太太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站起身来，将胸前的长发拨到身后，面色如冰一般的冷凝。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来人啦，帮我梳洗更衣，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大太太看向门口，端庄秀丽的面孔透露出一种当家掌门人的摄人气魄。顿时鼓舞了身边一众人，大家立时打起了精神。

临危不乱，坚毅果敢，真是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敬佩的女性。秦天看着大太太，心中满是崇敬欣赏之意。

月娘帮大太太梳了头，秦天，碧丝和翠微一起帮着太太换了衣裳。大太太看了看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又吩咐玉环，“给我上点胭脂，那些人巴不得看到我病恹恹的样子，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一切准备好后，大太太在秦天，月娘以及翠微和玉环一种丫鬟的陪同下，去向大厅。

庄家大厅

秦天跟着大太太去到大厅的时候，见到的是这么一副情景。

大厅的正位上端坐着一名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大老爷，应该就是二姨太太的姐夫，本州的知州大老爷胡大人。胡大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白净的面孔，细长的眼睛微眯着，可是偶尔睁开一线便会有精光闪现。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看上去精明世故的模样。

二姨太太就坐在胡大人的右下首，在她的旁边以及对面依次坐着几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看上去最大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戴着一顶六和帽，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袍，瘦骨嶙峋，耷拉着眼睛。另外三个都是五六十岁左右，一个生得白胖，一脸和气，穿着一件蓝色簇新的大襟袍，坐姿有些倾斜。一个满脸严肃，五官端正，坐得也异常的端正，所谓的“坐如钟”大约便是形容的这种人。另外一个身材结实，浓眉阔嘴，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长袍。长袍下，一只脚不停地抖动。另外一个年纪较轻，大约还不到四十岁，两腮无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显得极不安分的样子。

而庄明喜和刘碧君则站在二姨太太的身后。两外还有一些丫鬟婆子小厮等分布在大厅的四周，一眼望去，只觉满堂都是人，有种夺人的气势。

当大太太从连着回廊的侧门而入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太太来了。”紧接着，众人齐刷刷地向着大太太这边看过来，目光闪烁，神色各异。

除了胡大人和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外，其余的人都站起身来。有的叫弟妹，有的叫嫂子。

大太太面带微笑，在丫鬟们的簇拥下，缓缓地走过去，步伐沉稳，气定神闲，她一直走到众人的中央，才停止了脚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今天，大太太身穿着一件镂金丝钮荷花纹蜀锦对襟褙子，下头一条浅色直纹长裙。梳着大气的朝凤髻，戴着一对镶珠宝鎏金碧玉簪，胸前挂着一个硕大的吉祥如意六福赤金环，金光灿灿，耀眼生辉，与头上的碧玉簪交相辉映。

她抬头挺胸，面色淡定从容，双手在胸前互握，微微一笑间，当家人的气派与气势流露无遗。即使身处众人中，却无一人能压过她的光辉。

二姨太太以为这次的出其不意，会打的大太太措手不及，慌忙而出，没想到对方神清气爽，从容不迫，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她有些不甘地冷哼一声。

大太太没有理会她，先是面向胡大人行了礼，恭敬地叫了一声：“胡大人。”

胡大人在上位笑道：“夫人身体不适，不用多礼。”

大太太起身笑了笑，“一点小毛病，休养了几天已经没事了，谢胡大人的关心。”说完，又转身走到那名长者的面前，行了一礼：“见过二叔公！见叔公身体安泰，侄媳妇心中真是高兴。”

那名老者这才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右手：“侄媳妇有心了。不用多礼。”

大太太笑了笑，又走到那名白胖男子面前，叫了声：“大伯。”白胖男子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说了句：“好久不见，弟妹可好？”

”弟妇很好，谢大伯关心。”

接着又走到那名严肃男子的面前，叫了声“二伯。”严肃男子嗯了一声。又走到威武男子的面前，叫了声：“三伯。”最后，便是那名年纪较轻的男子走到大太太面前，弯腰作揖：“嫂子安康。”

大太太笑了笑，“小叔客气。”

虽然大太太一直气定神闲，可是月娘和秦天等人却一直提着一颗心，因为她们都知道，虽然大太太休息了几日，可是身体并未复原，昨儿晚上还睡不安稳，一直说胸口发闷。她们都怕大太太待会受气受激，身体会承受不住。

大太太和众人打完招呼后，双手缓缓摊开，微微一笑道：“难得今日胡大人大驾光临，长辈叔伯们又齐聚一堂，待会我让厨房做几个好菜，大家一起叙叙旧，好好的热闹一番。”

一边的二姨娘见她一直慢条斯理，早已沉不住气，她站起身来，冷笑道：“大姐，你装什么糊涂？今天我请胡大人，请各位宗亲过来，可不是跟你叙旧热闹那么简单！”

大太太回头看着她，笑得从容不迫，“哦，那么到底有多复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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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步步紧逼（上）

[奇`书`网]2011-12-1711:13:40字数：2658

大厅里

二姨太太缓缓走到大太太的面前。

她今日穿着一件姜黄色绣遍地毓秀葱绿折枝水蓝梅花的薄缎褙子，下头一条细折儿月白长裙，梳着坠马髻，斜插着三支雕福寿双字的青金石如意簪，胸前挂着松青玛瑙石的长珠链，手腕上戴着金丝镶粉红芙蓉玉镯子，通身的富贵气派，比起大太太来也毫不逊色。

“大姐……”二姨娘面对着大太太，眉梢眼角似带着丝笑意，可是语气却阴沉无比，“当年老爷过世的时候将茶行的当家之位暂时交给了你，这么多年，也多亏了大姐将茶行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兴隆，我代表庄家的子孙感谢大姐。”说着，向着大太太轻轻一福，然后又站直了身子，继续道：“可是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大姐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毕竟，大姐一个外姓人不能总霸着庄家当家人的位置不是？这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说到这里，二姨娘笑了笑，转过身面向一众宗亲，继续说道：“今天，妾身请大人，请各位老爷过来，就是想让大人做个见证，也想让各位老爷说句公道话，如今，庄家的几位公子都已成人，且已成亲，这庄家当家人的位置是否该物归原主呢？”

庄家宗亲听了此话很有默契地纷纷点头。

这时，身居正位的胡大人哈哈一笑，道：“本来这种家务事还轮不到本官来插手，不过，本官身为父母官，二姨太太既然恳切相求，本官也不能置之不理。此事还需你们庄家人自主，本官只在一旁旁观，到最后再尽本官的责任，为各位主持公道，也是做个见证。庄太太，二姨太太，各位宗亲，不用顾忌本官，尽管各抒己见就是。”

说完，胡大人端起旁边桌上的茶碗，揭开茶盅，慢条斯理地抿着，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可是任谁都清楚胡大人和二姨太太的关系，谁又会将他的话当真？

二姨太太这边的人都面露得色，大太太这边的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被大太太称为“大伯”，名叫庄守敬的白胖男子站起身来，他抖了抖袖子，露出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然后看着大太太笑着说道：“弟妹，虽然四弟过身的时候将茶行交给你暂时管理，可是弟妹终究是个女人，抛头露面于理不合，这么多年，我们这些叔伯们也因此听到不少闲言闲语，于庄家的门风总是一种伤害。之前，孩子们还小，你又信不过我们，我们也无话开说，可是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

庄守敬的声音软绵阴柔，隐隐的又有些尖锐的感觉，听在耳里让人感觉如蚂蚁咬了一般的难受。

说到这里，庄守敬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笑了笑说：“信彦也就不说了，这孩子虽然聪明伶俐，可是终究不适合执掌茶行，信忠虽然是个老实孩子，可是论能力，论才干，都不如信川，如今信川已经成了家，已经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儿了……”他说着，回过头看着大太太，笑眯眯地说：“弟妹，是时候将属于庄家的东西，交到庄家子孙的手上了！”

庄守敬说话的时候，庄信彦带着海富他们，三姨太太带着庄明兰，方妍杏姐弟闻讯赶来。看到大厅内的状况，皆是一脸惊异神色。庄信彦走到月娘这边，找到一个可以通观全局的位置落脚。三姨太太一房人则站在末座的位置，方妍杏姐弟在人群中看见秦天，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庄信川庄信忠两兄弟因为伤势还未复原，所以未能前来。

大太太笑了笑，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唤作“二伯”名叫庄守文的严肃男子忽然插了进来，他的语气与庄守敬相比，则生硬多了，“弟妹，男主外，女主内是千里不变的道理，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弟妹再如此压在孩子们的头上，岂不是让孩子们成为世人眼中的笑柄？”

他的话音刚落，“三伯”庄守克也站起身来，粗着嗓门，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些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茶行是我四弟一手创下的，是属于庄家的产业，如今将庄家的产业交到庄家人的手上才是正理，弟妹一个外姓人就无谓固执了！”

“让庄信川继承庄家，继承茶行才是正理！”“小叔”庄守成也紧随其后。

宗亲们一人一句，步步紧逼，说的话似乎都在情在理，大太太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月娘秦天一干人在旁边看着，都为大太太捏了一把汗，可她们都是下人，这个场合根本就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这种家族继承之事也轮不到他们插嘴。

二姨太太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得意洋洋地看着大太太，庄明喜一直平静地看着一切，刘碧君则紧张地扯弄着手中的丝帕，三姨太太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自然，方妍杏姐弟见大太太受逼都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等庄守成一说完，二姨太太便将话茬接过去，笑道：“大姐，你看看，如果是我一人有这样的想法，还可以说是我的私心，可是连叔伯宗亲们都这么想，看来问题就不在我的身上了，大姐是否该接受大家的建议？”

早在大太太听到翠微说二姨娘将宗亲请来的时候，就知道会面临这么一个局面，是以现在虽然被宗亲们联合逼迫，也没有失了方寸。

大太太环视一周，笑着说：“华英很感谢各位叔伯们，虽然分家多年，各位叔伯们依然对庄家的事情如此关心和看重！”

此话不轻不重，让庄守敬四兄弟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其中二伯庄守文冷声说了一句：“虽然已经分了家，但是我们都是同宗，既然是同一宗族，四弟家的事情我们哪能袖手旁观？”

“就是这个理，”其余三人这才笑着说。

大太太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各位叔伯总是说我是外姓人，不错，我江华英虽然是外姓，可并不是外人！”大太太伸手扪着自己的胸口，一步步地向着宗亲姐们走进，一边走，一边沉沉地说：“我是我们家老爷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正室嫡妻，我江华英的名字记录在庄家的族谱上，我生是庄家的人，死是庄家的鬼，谁能否认这一点？”

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面对着众叔伯，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说：“不错，庄家的家业是老爷一手创办下的，可是老爷临死前将庄家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我，就是信得过我！既然连老爷都愿意信任我，旁人又有什么好置喙的？”

一番话，说得众叔伯们面讪讪的。

二姨娘见势不对，冲到大太太面前大声说：“老爷只是将茶行暂时交给你管理，并不是将茶行给你，老爷如果知道他信任的人对茶行生了贪念，迟迟不肯将茶行交出来，一定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大太太转过身看着她，冷冷道：“秀梅，由始至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霸着茶行，不想将茶行交出来？”

“那好啊！”二姨太太瞪大了双眼，向着她摊开手，“你交出来啊！今天就当着胡大人，当着宗亲的面，你就将茶行的账簿，将茶行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信川啊！”

大太太挺直背脊，将二姨娘几乎伸到她胸口上的手冷冷拨开：“我是会交出来，但不是现在，更不会交给信川！”

二姨娘脸色一沉，厉声道：“不交给信川交给谁？”她“嚯”地转过身，指着三姨太太，“难道交给那个软弱怕事的信忠！”

三姨太太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看向大太太，双眼忽的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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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步步紧逼（下）

[奇`书`网]2011-12-1715:00:54字数：2654

三姨太太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看向大太太，双眼忽的一亮。

大太太看了三姨太太一眼，断然摇头，“不，我也不会交给信忠。茶行的当家必须是有担当，有责任感，重信义，不畏艰险，不辞辛劳的人！”她看着三姨太太缓缓说：“信忠还不符合我的要求！”

三姨太太双眼一黯，低下头来，庄明兰挽着母亲，也是一脸失望神色。方妍杏轻轻叹息一声，一脸坦然。

二姨太太盯着三姨太太，冷冷一笑。她又转过头，“不是信忠？”她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庄信彦，“哈”的一声笑，“大姐，你不要告诉我，你想交给信彦！”

庄信彦一脸冷然地看着二姨太太指向自己的手，嘴唇抿得很紧，目光仿若冰刀，又冷又利，二姨太太对上他那双薄冰般的眸子，不知怎么的，一颗心微微发紧，她讪讪地收回了手。

周遭的宗亲们包括正位上的胡大人都笑着摇头，神色间有种轻视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秦天在旁边看到这一切，又看了看不远处面色越发冷漠的庄信彦，心中有不由地升起同情之意。

大太太见她言语间羞辱到自己的儿子，面上流露出怒色，她冷冷地盯着二姨太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茶行交给谁，不交给谁，都由我来决定，轮不到你一个妾室在这里指指点点！”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宗亲，又道：“相信各位叔伯们一定还记得老爷的遗言，庄家的继承人由我庄华英来决定，我说交给谁，就交给谁！华英很尊敬各位叔伯长辈，可是我们老爷早已与各位分家，庄家现在的一切都是老爷白手起家而得，所以庄家的继承人也属于我们这一房的家务事，我们该为宗族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些，对于宗族算是尽心尽力，所以，还请各位叔伯长辈们不要插手干预我们的家务事！”

大太太的声音又冷又硬，语气坚决果断，没有任何的商讨余地，几位叔伯们在大太太这种强硬的气势下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二姨太太握紧了拳头，气白了脸。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耷拉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叔公庄成志却忽然轻咳了一声，慢慢睁开了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他双手扶着椅子扶手，缓缓抬起头，看向大太太，慢条斯理地说道：“侄媳妇此言差矣……”

庄成志由于年纪老迈，声音嘶哑又有些微颤，可是却镇定得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不错，我们是分了家，按理说，你们这一房的家务事，我们不应该插手……”说着，他双手在扶手上一撑，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二姨太太连忙上去，搀扶住他，微笑着说：“叔公，您可是我们庄氏一族的族长，您老一定要帮我们庄家子孙说句公道话，不要让一些歹毒之人仗着老爷的遗言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大太太一眼。

庄成志伸手示意她放心，他在二姨太太的搀扶下走到大太太的面前。大太太后退一步，微微低下头，表示尊重。

“我那个侄子是留下了这种遗言没错，我相信，他当时一定是全心全意相信着侄媳妇的，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人心易变，现在的庄华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庄华英了！”

大太太皱起眉头，冷声道：“叔公何出此言？”

庄成志看了她一眼，“哪有人不愿意将自己的家业传给子孙的？你现在迟迟不肯交出茶行，交出当家一位，我四侄儿如果还在世，第一个反对的，肯定就是他！”

庄成志停了停，喘息了几次，又继续说道：“遗言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四侄儿死了，我们身为他的同宗，决不能坐视不理，我们虽然分了家，可是我们并不是觊觎你们这一房的财产，只不过是为你们主持公道，这正是我们宗亲所要做的事！”

“不错，叔公说的对！宗族的存在本来就是这个作用，分家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眼红你们这一房的钱财，怎么就不能为他们孤儿寡母说句公道话了！”有叔公族长这么一番话，其余的宗亲们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义正言辞地指责大太太。

大太太身处人群中，渐渐变了脸色。

叔公庄成志又道：“侄媳妇硬是不想让我们插手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看向大太太，笑道：“只要你们这一房自我四侄儿这一代开始，从庄家族谱上除名，也就和我们庄家宗族没有关系了，我们也没有权利来插手你们家的事了！”

话音刚落，二姨太太就指着大太太叫起来：“江华英，你敢！你如果真敢这么做，只怕老爷会气得从坟墓中跳出来！”

背弃了宗族，等于背弃了祖宗，之后子子孙孙都会抬不起头来，成为世人的笑柄，从族谱上除名，更等于成了无根的浮萍，即便是死了，也是孤魂野鬼。大太太再怎么强硬，也不敢做出如此决定！

一时间，大太太只觉的背脊上凉飕飕的，心忽的加快了速度。

二姨太太看着她的急变的脸色，心中冷笑，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叔公这一番话刚好命中她的要害！

月娘离大太太最近，见到太太脸色不对，担心她的身体连忙上前搀扶住她。秦天在一旁干着急，可这次不比上次，这次胡大人，宗亲都在这里，如果她贸然上去，不但帮不了太太，只怕刚一出声，便会被打出去，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大太太得了月娘的助力，站稳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看向庄成志诚恳地说：“叔公，不是我不愿意将家主之位交出来，而是现在不管是信川还是信忠，都不具备成为当家人的资格，茶行上下一千多口人，稍有差错，后果难料。我岂能拿老爷一生的心血，拿庄家上下一千多人的命运玩笑？叔公可知道，信川和信忠做了何事？”

本来大太太不想将假茶一事拿出来说事，毕竟宗亲对他们这一房的嫉妒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说出来后果难料，可是事到如今，再不说出理由来，真怕会被他们强逼着交出当家之位。

可没想到，大太太话还没说完，叔公伸手制止了她，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这件事，秀梅已经和我说过了。”

大太太惊诧地看着二姨太太，二姨太太得意洋洋地白了她一眼，

叔公继续用他那种嘶哑的声音说道：“信川毕竟年纪还轻，怎么可能不做事？最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听说，你已经打了他们二十大板，也没有将此事送交官府，说明你也已经原谅了他们，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信川经过此次教训，以后做事就会老道了！”说着，庄成志转身看向正位上的胡大人，作揖道：“大人，小人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胡大人仰头长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放回桌上，站起身，慢慢踱向前，一边说：“老叔公说得再对也没有了，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他在大太太面前停下脚步，看向大太太一本正经地说：“大太太，此事本州还有备案，如果大太太实在不愿意原谅庄家二公子，本官也会依法办事，凡是涉案者，绝不姑息，绝不会讲半丝情面！大太太是否想要这样呢？”

大太太看着胡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摆名是威胁，如果真将假茶一事上至官府，官府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查抄盛世，就算最后此事不了了之，他们盛世只怕会从此一蹶不振！

大太太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她紧紧地抓住月娘的手腕，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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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缓兵之计

[奇`书`网]2011-12-188:30:47字数：2384

虽然明知道胡大人不会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但重要的不是他会不会这么做，而是他的态度，他摆明了就是强词夺理！民不与官斗，难道大太太还能和他斗狠斗气？

“胡大人……”大太太刚开口，便被胡大人笑着打断，“看来大太太并没有想过要如此做，可见大太太也原谅了小辈们的错误.经一蹶者长一智，今日之失，未必不为后日之得,大太太是有大智慧的人，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就不必老是揪着小辈们的错误不放了！”

“胡大人，这两件事情怎能混为一谈？我原谅他们并不代表我就认同了他们……”

大太太还想说什么，二姨太太完全不给大太太喘息的机会，她双眼紧紧地盯着大太太，嘴角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缓缓地说：“多说无益！各位长辈叔伯，妾身身份卑微，本来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些什么，可是妾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爷一生的心血被一些贪婪之人强行霸占，我们庄家，除了大姐这一房外，都一致认为大姐是时候将当家之位交给庄家的子孙了！”说到这里，二姨太太微微别转头，瞟向三姨太太的方向，“三妹，你说是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姨太太的身上，有震惊，有愤怒，有期待，有不置信……

方妍杏两姐弟此时就不置信地看着身边低着头，沉默不言的三姨太太，“姨娘……你……”

“娘，二娘是什么意思？”庄明兰扯了扯母亲的袖子，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二姨娘和几位宗亲们满怀期待地看着三姨娘：“妹妹，你还愣着做什么，你说话啊？你早就不是跟我说，大太太霸着当家的位置太久了？”

“巧云！”大太太直视着三姨太太，震惊而痛心，“巧云！如果你再如此是非不分，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而秦天，翠微等一干丫鬟们，则是赤裸裸的愤怒了，秦天看着三姨太太那张楚楚可怜，无可奈何的脸，深深地理解到了何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三姨太太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前迈出一小步，她低着头，缩着肩，双手紧捏着帕子，全身微微地颤抖，

耳边似乎响起了二姨太太冰冷狠厉的话语

“巧云，你别以为你当墙头草就可以两边倒，这一次，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必须在我们两人中做一个选择，我告诉你，这一次我胜券在握，如果你选择了她，将来会有怎样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可是如果你好好跟我合作，听我的话，我可以保证，将来你信忠在茶行的地位仅次于信川，明兰也会嫁的风风光光！如何选择，你好好考虑清楚！”

她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宗亲和胡大人都站在二姨太太这一边，太太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还能怎么选择？

大太太对她的好她如何不知，可是，在她的心目中，没有什么比她的孩子更重要。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眼眶，

“妹妹……”二姨太太又再催促，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

三姨太太咬咬牙，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来，“妾身……妾身……也觉得孩子们大了，太太……太太……是时候将当家之位交出来了！信川，信川很合适……”

大太太看着三姨太太，脸色忽的变白，胸口处气血翻腾地更为厉害，脚下微微踉跄，月娘连忙扶住了她。

二姨太太看着大太太，嘴角扯出一抹胜利的笑容，“胡大人，各位宗亲长辈，这便是我们庄家绝大多数人的意见了，还请各位为我们庄家主持公道！”

说完，她面前宗亲们福了一福。

而就在这时，秦天觉得有人在后面轻轻扯了一下自己，回头一看，见是海富。海富在后面小声说：“先别回头，不要让别人注意到我们！”

秦天连忙转回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海富继续轻声说：“你找个机会到太太身边去，让太太装晕，这是大少爷的吩咐。”

庄信彦？秦天看向庄信彦的方向，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缓兵之计？这恐怕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秦天点点头。

“既是如此……”

那边，庄氏族长庄成志摸着他下颌的稀落的山羊胡子，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既是如此，老夫身为庄氏族长决不能坐视不理，我以庄氏族长的身份宣布……”说到这里，他或许是太激动了一些，忽然弯腰捂嘴咳起来，二姨太太连忙过去帮他捶背。

趁着这个机会，秦天走到大太太的身边，在她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那边，庄志成缓过劲来，他拍了拍胸口，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宣布……”

二姨太太看着庄成志，兴奋得双眼发光，可看着老头子吞吞吐吐的样子，又恨不得从他的嘴里，将这些话一次性地掏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庄成志的话，“太太，太太，你怎么啦？不好了不好了，太太晕过去了！”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大太太双目紧闭，靠在秦天的肩上，很明显晕过去了。

二姨太太气得差点跳起来，她冲到大太太的面前，双眼瞪得溜圆，恨不得一巴掌将大太太拍醒，“怎么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个时候晕倒了！”说着，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她的身子，“大姐，大姐，你醒醒，我知道你是装的，你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秦天和月娘扶着大太太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月娘冲着二姨太太怒道：“二姨太太，你这是做什么，你想要太太的命吗？”

二姨太太不知道大太太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再做什么了，她看清旁边的秦天后，顿时怒火中烧，指着秦天骂道：“又是你这个贱婢！我不会放过你！”

一旁的庄明喜见母亲慌了手脚，连忙上前搀扶住母亲，她冷冷地看了秦天一眼，然后转头对母亲说：“娘，何必和一个丫头计较，没得失了身份……”她抓了一下母亲的手，盯着她的双眼，轻声说：“正事要紧！”

可秦天怎么还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她给月娘使了个眼色，两人扶着大太太就往内室里去。

二姨太太急了，上前拉住秦天，怒道：“贱婢，你往哪里去！”

一口一个“贱婢”，喊得秦天火来了，她“嚯”的转过头，用力甩开二姨太太的手，瞪着她道：“太太晕倒了，难道不应该将她扶进房，找大夫来医治吗？二姨太太几次阻拦，到底是何居心！”

“你……”二姨太太指着秦天，满腔怒火，却说不出半个字来，秦天不再理会她，和月娘翠微一起，迅速向着大太太的院子而去。

留下一厅的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今天有点事，只有这一更了，不好意思~~谢谢Chieh－Ching，carmel的圣诞帽~~谢谢亲们的推荐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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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信任

[奇`书`网]2011-12-198:30:41字数：2247

秦天和一众丫鬟护着大太太回到清音院，刚进屋，大太太便睁开了眼睛，眉头一皱，捂着胸口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太太，太太……”众丫鬟惊呆了，慌慌张张地将大太太扶到床上，这时，庄信彦和周大夫一起进到屋里来，两人见此情景连忙走了过去。

这边，海富在回答月娘的问话：“大少爷见事情不对，又怕大太太身体承受不住，一边叫我知会秦天让大太太装晕先避过这一次，另一边又派人去请周大夫。”

月娘抚了抚胸口，惊魂未定地说：“还好有大少爷，大少爷想得真周到……”接着又觉得痛心，如果不是大少爷身有残疾，太太哪里会被人逼到这个地步？论资质，论才干，谁能和大少爷相比？

那边，周大夫给大太太把了脉，秦天见他又是叹气，又是皱眉，一颗心悬了起来，“周大夫，太太还好吧。”

庄信彦也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周大夫。

周大夫把脉后，说：“太太的病情本来就需要静养，如今又受了刺激，肝阴虚，心火旺，好在大太太刚才将心口的淤血吐了出来，否则，这次的病情就棘手了！老夫再开一张单子，让太太好好去调养，短期内，切记不可再受刺激，病情如果再加重……”说到这里，周大夫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谁都能了解他的意思，众人的面上都不由地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翠微伺候着周大夫写下方子，月娘给了银子，又交代一番，便让人领着下去抓药去了。

屋里只留下了秦天、庄信彦、大太太、海富和月娘母子。海富已经帮庄信彦摆下文房四宝，庄信彦走到案前，提起笔刚想写什么，忽然转头迟疑地看了一眼秦天。

秦天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正准备知趣点退下，可大太太却开口道：“秦天，你留下来。”

秦天站在那里，看了看大太太，又看了看庄信彦，只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大太太脸色依然苍白，她挣扎着爬起来，面向庄信彦，“信彦，你忘了娘和你说过什么？”月娘见太太辛苦，连忙塞了个引枕在太太身后，让她可以舒服地靠坐着。

庄信彦看了大太太一眼，又转脸向着海富使了个眼色。海富明白他的意思，除了在他、月娘以及大太太面前外，庄信彦和任何一人的谈话，都是由海富帮着把别人的说话记录下来给他看，以掩饰庄信彦会读唇语这一事实。

海富上前在纸上写下刚才大太太的说话，拿给庄信彦过目。大太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自从学会读唇语后，这就像是他的保护膜,可以帮着他静悄悄地分清身边人的好坏忠良，也因此见多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让他不敢再轻信于任何一个人，也轻易不肯将这个秘密暴露人前。大太太心想，看来想让他完全信任秦天，还需慢慢来。

至于为什么要让庄信彦信任秦天，大太太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因为见秦天有从商的天赋，觉得加以培养，以后定能成为茶行的得力之人，而庄信彦在茶行的事情上也常常会有很好的想法，所以让秦天得到他的信任，当然是最好。

一旁的秦天见庄信彦不再有异议，便留了下来。她见庄信彦提笔在纸上写字，因为离得较远，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

写完后，海富准备拿着纸张递给大太太看，大太太伸手阻止了他：“念出来。”

海富领命，念道：“此次的事情，信彦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不过需要几天时间。”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庄信彦，面露喜色，秦天因为对于古代的一些宗族以及继承的制度还没完全弄明白，所以暂时并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前见庄信彦在暗中不声不响地安排好一切，现在又这么快地想到解决之法，不禁暗叹月娘她们果然没说错，庄信彦虽有残疾，头脑却是非常的灵活。

大太太喜道：“有何方法，快说。”

庄信彦刚想在纸上写字，却见翠微从外面一脸焦急地走进来，“太太，二姨太太带着胡大人以及各位宗家老爷们向着这边来了！”

月娘走到窗口处看了看，回头气愤地说：“这个二姨太太，简直逼人太甚，明知道太太晕过去了，还不放过太太！”

大太太冷哼一声，看向秦天，说：“秦天，你来扶我躺下。”

秦天走过去，扶着太太躺下来，太太忽然抓住她的手说：“记着，我昏迷后一直没醒过来！”她看着秦天，很严肃地说：“秦天，我知道你是个不怕事的，这一点，院子里的丫头谁都不如你，所以待会，我让你出面打发走那些人，你怕不怕？”

秦天握紧大太太地手，很认真地说：“秦天不怕。”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让二房得逞！

大太太笑了笑，“你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吗？”

“秦天知道。”

大太太点点头，又看向庄信彦：“信彦，待会我让你和秦天一起，秦天虽然胆子大，但终究是个丫鬟，有你在她身边，也能让二姨娘有些顾忌。”

庄信彦看了秦天一眼，也点了点头。

外边，二姨太太一房人一边领着胡大人宗亲们往清音院的方向走，一边说：“大人，叔公，今天你们一定要帮我们主持公道，不要让大姐奸计得逞。”

叔公庄志成在庄守敬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着，他看着二姨太太说：“秀梅，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身为族长，一定会为庄家子孙做主！”

二姨太太得意地一笑，抬头挺胸地冲进清音院。

三姨太太带着女儿和方氏姐弟在后面跟着，方妍杏疾走几步冲到三姨太太的身边，拉着她说：“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和大娘作对？大娘才是真心对待我们的人啊！”

庄明兰也看着母亲泪眼汪汪地问：“娘，是不是二娘又拿我的婚事逼你了！”

“不止是你的婚事，还有你哥哥的前途，”三姨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太太，可是我别无选择。”

方妍杏看着三姨太太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姨太太一众人冲进清音院后，便见一群丫鬟拦在了大太太的屋门口。站在最前方的便是大少爷庄信彦，和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秦天。

“滚开！”二姨太太一边挥手，一边大声说，“胡大人要去看望大太太，谁敢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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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狐假虎威

[奇`书`网]2011-12-198:40:44字数：2168

能够留在大太太身边的丫鬟都是对大太太忠心耿耿的人，如今知道大太太病情严重，哪里肯让二姨太太再去打扰大太太。二姨太太一番疾言厉色，一点用都没有。

胡大人皱了皱眉头，指着面前的丫鬟，不悦道：“这是何意？难道本官关心庄太太的病情，看望大太太也不行？”

秦天上前一步，看也没看二姨太太一眼，向着胡大人行了一礼，低头道：“回大人的话，太太还在昏迷中，大夫说，太太现在必须静养，不得受喧哗打扰，否则，对病情不利！”

“贱婢，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二姨太太指着秦天，咬牙切齿。

秦天站起身，抬头看着二姨太太冷声道：“秦天是代表大少爷说话！”

秦天说话的时候，海富正在一旁将他们的谈话简要地写在纸上，摆出样子给他们看，其实庄信彦通过他们的口型，已经能了解到他们说什么。

庄信彦向着胡大人，向着宗亲们弯腰作揖。面色冷然却又不失恭敬。

大少爷虽然残疾，但怎么说都是长子嫡孙，在庄家的地位仅次于大太太，当着大家的面，二姨太太还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

二姨太太狠狠地瞪了秦天一眼，但又拿她没有办法。

秦天看向胡大人，恭敬地说：“胡大人，各位宗家老爷，太太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可否改日再议？”

“我怎么知道她是真虚弱还是装虚弱！”二姨太太看着秦天厉声道：“滚开！”

秦天冷冷地看着她，寸步不让，“二姨太太，你要进去也可以，如果太太因此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负责？”

二姨太太微微一怔

秦天又看向宗亲们，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太太在宗家老爷来到庄家后出了事，不知世人会怎么想？”

宗亲们面面相觑，犹疑不定。

她又看向胡大人，神色恭敬：“我们家太太并不是普通的妇道人家，她是杨城最大茶行的当家太太，是贡商，是杨城官茶之首，如果太太真在今天出了什么事牵扯到大人……”

胡大人眉头微动，目光闪烁。

“放肆！”二姨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庄信彦在场，她真恨不得甩秦天几个耳光，“你什么身份，竟敢威胁胡大人和宗家老爷们！”

“二姨太太错了，秦天只是说出事实！”秦天看着她微微一笑，“而且，秦天是代表大少爷说话！”说完，她转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却见他正看着她，双眼在阳光下流转着潋滟的光泽。虽然他一直无声无息的，可是有他在身边，确实给她壮了胆，要不然，她也不敢如此放肆。

庄信彦回过头去，向着胡大人和宗亲们又是一揖，配合得无比默契。

二姨太太气白了脸，却又无可奈何。

秦天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中有小小的爽快，可是爽完了之后，忽然想起“狐假虎威”这个词，不由地又有些囧。

可就在这时，庄明喜从后走出，来到母亲的身边，细声细气地说：“娘，太太身体不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太年纪越大，身体越虚弱，真是让人担心，其实真应该让太太好好休息，不让她操心那么多的事……”

一句话提醒了二姨太太，二姨太太回头看着宗亲们笑道：“明喜说的没错，太太身体既然如此‘虚弱’，就更应该将当家之位交出来，让小辈们去操心这种事，让她能好好休息！”

秦天看了庄明喜一眼，却见她正看着自己，嘴角虽然带着笑，可是双眼却冰冷一片。庄明喜虽然说话不多，可是秦天却感觉她是比她母亲更难缠的人物。心中不由地感慨，这古代小姑娘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小小年纪既然有如此复杂的心思。

不过她又岂会输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上？

秦天见那个族长老头颤巍巍地又要开口，连忙先一步说道：“秦天知道今天各位老爷是要和太太商议重要的事情，这种事情轮不到秦天来插嘴，可是如果在太太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决定，是否对于太太有失公允？而且也不合情理，还请各位老爷给太太几天休息的时间，到时再议不迟！”

到这个时候，众人对于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得不另眼相看了，尤其是胡大人，他每天见不少人，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他面前也难免紧张不安，曲意逢迎，可是眼前的丫头，小小年纪，身份低微，却能在他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直这么从容不迫，说话有条不紊，让人不得不惊叹，连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都有这分气魄，也难怪大太太以一个女子之身能支持茶行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

庄氏族长庄成志也知道这事情今天是得不出个结果了，万一硬逼之下，让大太太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都脱不了干系，想到这，庄成志出声说：“既然大太太身体不适，我们就改日再议吧！”

这一改要改到何时去？夜长梦多！二姨太太心急之下脱口而出，“三天！三天后，相信太太也好的差不多了！如果真的卧床不起，这当家之位她再霸着也没意思了！”

秦天转过头看向庄信彦，看他是什么意思，庄信彦看着她，轻轻点头。

“好，三日之约，等太太醒来后，秦天一定会转达各位老爷的意思！”秦天说完向着他们一福：“恭送二姨太太，恭送各位老爷！”

二姨太太看着她，恨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等二姨太太他们都走了后，三姨太太才从外面走进来，她叫住正要进去的秦天和庄信彦，含着泪说：“大少爷，太太现在怎么样？”

庄信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屋，秦天本不想理会她，看在她是方妍杏婆婆的面子上，不想让她太难堪，便道：“太太还昏迷不醒。”她和二姨太太一伙，真实情况自然不能让她知晓。

看着三姨太太一脸的担心神色，秦天只觉烦躁，转身走进屋里。

屋里，大太太自月娘口中已经得知一切，她夸赞了秦天几句，又问起刚才庄信彦说起的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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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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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问起庄信彦之前说起的解决之法。庄信彦点头，提笔在纸上写字。站在大太太身边的月娘趁着这个空挡说：“太太，依我看，干脆将二少爷送交官府，将二少爷做过的事情公诸天下，太太在官府多打点些，就算拼着些损失，也要断了二姨太太的念想，就算她最后能让信川平安回来，谅她也没有脸来争夺当家人的位置了二姨太太就是吃定太太心软，才敢这么嚣张”

秦天在旁边听了此话，皱了皱眉头，大太太见到，便问：“秦天，你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我们都没有当你是外人”

月娘也看向秦天笑道：“对对，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尽管可以说不用顾忌我这张老脸”

月娘自小就跟着太太一起，一颗心全向着太太，只要是为太太好的，她都欢喜，不存在什么妒忌眼红。

秦天见月娘这么说，也就没了顾忌，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我觉得二姨太太性格张狂，也有背景，如果真的将二少爷送入官府，只怕会逼得她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一旦让她成功渡过此劫，又因为对茶行当家之位没了指望，行事只怕更无所顾忌，反而会为茶行埋下祸根。”

“不错……”大太太看着秦天笑着点头，神情中满是赞许，“这只是其一……”说到这里，大太太叹口气，“老爷临死前将整个庄家托付给我，也将他的骨血托付给我，信川虽然让我失望，但终非大奸大恶之徒，真要送去官府，差不多也等于将他毁了。还有信忠，也会受牵连，他是个老实孩子，只是被逼才会如此，我不想对这两个孩子赶尽杀绝。嫡子也好，庶子也好，我虽然做不到一视同仁，但终究是庄家的骨血，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斗来斗去，你死我活，受损害的也只能是庄家本身，庄家受损，只会被人趁虚而入，到最后，谁又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听了大太太这一席话，秦天忽然能了解到当年庄家老爷为什么临终前敢将庄家所有交到大太太手上，庄家老爷一定是深信大太太的为人，知道她不会做出有损庄家之事，知道她不会容不下其他妾室庶子，否则，再恩爱也只是枕边人，他难道不怕妻子联合娘家独吞财产？

“可是太太，人家可不这么想了，你看看二姨太太那个样子，像是恨不得将我们活吞了”月娘又道。

大太太笑了笑，“她之所以沉不住气，就是差在身份二字，她是个妾室之前，我是看和她有过约定的份上，对她诸多忍让，可现在，我已经决定取消信川继承人的资格，之后，我会慢慢让她明白她的身份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庄家还轮不到她来放肆。”说着，她看向庄信彦，“现在就看信彦有何妙计可以成功渡过此关”

那边庄信彦已经写好，示意海富念出来。

海富念道：“二姨娘今天之所以能如此嚣张，无非是因为她有所依持。一是胡大人，二是庄氏宗亲。这两者中，前者与她关系密切，后者却无甚关联。能让与她无甚关联的宗亲，甚至族长都紧密地站在她那一边，想必她花费了不少代价。既然宗亲们为利之所趋，那么同样的，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来只要能收买宗亲们，胡大人主持公道的作用也就消失了，此局便不攻自破”

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好一招釜底抽薪之法!月娘笑着说：“还是大少爷聪明。”

大太太先是笑着点头，可继而又拧起了眉头：“可如此一来，就怕宗家以此为凭，两边周旋。二房有刘家这个财力雄厚的亲家，实力不弱。到最后，只是喂饱了宗亲他们，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很多事情都来不及了解，是否太仓促呢？”

庄信彦沉默一会，写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尽力而为先渡过此关再说，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

秦天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她上前一步，对大太太说：“太太，我有一个让宗亲们无法抗拒的收买之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大太太喜道：“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旁边，庄信彦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平淡无波的面孔显示出一种好奇来，这样的他看上去多了些年轻人的生气，不再像平时那般冷漠与高不可攀。

“太太，如果想让这些宗亲们真正地为茶行着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茶行的利益和他们紧密相连以后，不管是继承人，还是茶行的任何事，他们首先就会想到自己的利益，不用太太说，他们也会站在太太这一边”

庄信彦不由地挪动了脚步，站在一个可以看清秦天口型的地方，便是她的正对面。秦天见他忽然地走过来，且目灼灼地盯着自己，一时感觉很不自然，稍稍偏了偏身子。

庄信彦皱了皱眉，想再往旁边走动，却没注意碰到了大太太的床尾柱子上，轻轻地一声闷响，引来所有人的注意，秦天也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接触到秦天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庄信彦只觉尴尬，却故意沉着脸，面不改色地转过头，走回了书案旁。海富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站在一旁捂嘴闷笑。

庄信彦瞪了他一眼，伸手在案上的宣纸上敲了敲，示意海富将秦天的话记录下来。

额头一阵火辣辣的疼，可庄信彦怕海富再笑话自己，硬是忍着不去碰额头，仍然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额角的青筋却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跳动……

那边，大太太将儿子的举动看在眼里，抿嘴暗笑，也不挑破，转头看向秦天，“那要怎样才能让宗亲们和茶行的利益紧密结合呢？”

“干股”秦天看着大太太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干股？”大太太满脸疑惑。

从大太太的反应，秦天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股份制这一说法。秦天想了想，解释道：“太太，我在大伯家的时候，大伯曾经招待过北方的过路商人，我听他们说起过干股这回事，觉得挺适合茶行现在的情况，所谓干股，就是让宗亲不用出本钱，也能每年从茶行领取一定量的红利。茶行经营得好，他们就多分银子，茶行有事，他们的利益就会受损，而且还脱不了干系”

“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月娘有些不甘心。大太太也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太太想想，如果要收买他们，所花费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他们经此一次，只怕以后还会再生事端，既然宗亲有这么重要的作用，未免之后再生枝节，不如用此一劳永逸之法”秦天缓缓说道。

大太太想了一会，道：“我倒不是舍不得这些银子，只是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以后让他们深入到茶行里来，又会生出不少麻烦。”想起老爷刚过身时，宗亲们紧紧相逼的情形，大太太仍然心有余悸。

秦天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便说道，“太太，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时侯，老爷刚过身，太太在茶行的地位不稳，自然担心压不住那些宗亲们，可现在太太的地位在茶行已经根深蒂固，旁人轻易动摇不得，而且只是分给他们钱，却不让他们掌握实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太太觉得秦天说得有道理，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她一时拿不定注意，不禁看向庄信彦，问道：“信彦，你觉得如何？”

庄信彦已经从海富那里了解到秦天说的话，正自惊奇，见母亲问话，便提笔在纸上写道：“此法可以一试。而且这么多年，宗族一直对我们这一房眼红嫉妒，一有机会就兴风作浪，这样一来，不止可以少去很多麻烦，还可以得到宗族的鼎力支持，也算是破财消灾了”

秦天听海富念完，便笑道：“秦天正是这么想的”说完笑着看向庄信彦，正巧庄信彦也向她看过去，目光和她一接触，又淡淡地调转开，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秦天撇撇嘴，也回过头去。

大太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忽然闪过一种奇异的感觉，但到底是什么，一时又没有捕捉得到。

说了这么久，太太也有些累了，她看着秦天和庄信彦说道：“既是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处理，秦天，你要好好协助大少爷。只要办成此事，我重重有赏”

秦天笑着答应：“是”

另一边，菊香院

二姨太太和庄明喜以及刘碧君回来后，依然余怒未消，二姨太太拍着桌子怒道：“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没想到让那个贱婢搅了局，等此事过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庄明喜在二姨太太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收拾一个下人有什么难的？倒是这个三天之期……”她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怕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二姨太太神色一紧，想了想，将自己的心腹冯妈妈叫进来，吩咐道：“冯妈，这几天你找几个人给我盯紧清音院，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马上回报于我”

冯妈妈领命下去。

二姨太太沉默一会，转过头温柔地拉着刘碧君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她笑道：“碧君，你一嫁进来便遇到这种事，吓着你了。这几天信川也多得你的照顾，做婆婆的很感谢你。”

刘碧君笑了笑，“婆婆这是什么话，服侍夫君本来就是做媳妇的份内事。”

“难得你这么贤惠，信川总是和我说，娶了你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说这一辈子都要好好地对待你”二姨太太又道。

“夫君真的这么说？”刘碧君羞涩地低下头。

庄明喜在旁边接口笑道：“我都不止一次地听哥哥这么说过，说嫂嫂你不止貌美如仙，温柔似水，还贤惠明理，端庄大方。还说要我向嫂嫂多多学习了”

刘碧君心中更是欢喜。

庄明喜又笑道：“等哥哥成了当家人，嫂嫂就是当家太太，两人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必成佳话”

一番话捧的刘碧君喜不自胜。

二姨太太见时间成熟，话题一转：“只是……信川想要夺得当家之位还需碧君你多多支持……”

刘碧君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容当即一敛，揪着帕子说：“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开口向爹爹借了五万两了，哪好意思再向爹爹开口……”

庄明喜趋过身子，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嫂嫂，你想想看，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正房嫡女，你难道想一辈子屈居人之下，你难道不想成为当家太太？只是助哥哥过了这一关，哥哥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处嫁鸡随鸡，嫂嫂为哥哥着想，也就是为自己着想”说着在她手上拍了拍。

刘碧君看了她们一眼，皱了皱眉，为难地说：“那你们还想借多少？”

二姨娘眼睛一亮，伸出一只手：“再借五万两”又道：“你放心，只要信川成了当家，这十万两能成什么问题？”

“我这就写信派人送回去，一天便会有结果。”刘碧君勉强答应后，回了自己的院子，写信去了。

等刘碧君一走，二姨娘对庄明喜说：“多了这五万两，就算清音院那边有什么阴谋也不怕了。我这就派人再去跟宗家老爷们联络，势必稳住他们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在所不惜”

因为要商议干股的细节，从大太太院子里出来后，秦天便跟着庄信彦去到了他的青松院。时间紧迫，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将细节商量好。

随着庄信彦来到青松远后，便直接去到了他的书房。

庄信彦的书房非常的宽敞，临窗摆着一张黄花梨雕花书桌，两边墙都是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线装书籍，秦天走过去看了看，见天文地理，算数易经，四书五经，应有尽有。让秦天咋舌惊叹，如果说这些书庄信彦都看过了，太真是太了不得了

因为秦天还不会写繁体字，所以海富也跟着进来帮着他们沟通。

海富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文房四宝，青柳进来送上了茶和点心。不一会，账房的江管事也来了，因为干股涉及到账目的问题，所以需要江管事的协助。

秦天先是将何谓干股详细地解说了一遍，然后庄信彦便在江管事的帮助下，两人一起计算着给宗亲的干股多少最合适。

秦天站在书桌旁看着庄信彦的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跳跃，惊叹不已。又见他一边计算，一边在纸上写记录，时而沉吟，时而皱眉，时而握住笔杆犹豫不决，时而又运笔如飞，双目闪烁，嘴唇紧抿，一张俊颜严肃无比，比起任何时候都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秦天本想帮忙，可是又想，自己身为女儿身，知道的已经太多了，如果连算数都会，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见庄信彦和江管事做的挺顺利，便没有上前去逞能。

期间有丫鬟送进来晚饭，几人一起吃了一些。晚饭过后，天色渐渐暗下去，海富点上几盏油灯，晕黄的光线将书桌附近照亮，也将书桌旁庄信彦月白色的衣袍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泽。

一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庄信彦才让江管事回去。江管事走后，庄信彦在纸上写道：“你累吗？”说着抬起头看着秦天，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在灯光下莹光流转，衬着他的玉颜黑发，便流露出一种绝代的风华。

秦天只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了几下，她连忙低下头，暗念，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鄙视自己，因为任谁独自面对这么漂亮的异性，总难免心慌意乱不自然的。特别是像她这种前世里身边没几个帅哥的人……

她摇摇头，整个下午她都无所事事，又怎会累？

“那我们继续，时间紧迫，争取天亮之前一定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整理好，剩下两天的时间再去游说宗亲们。”他又在纸上写道。

秦天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庄信彦计算，秦天分析，帮忙整理，秦天很快地投入到这件事情中去，开始两人隔着桌子站立着，后来因为沟通的缘故，秦天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后来庄信彦又不知什么时候去到她的身边，直到秦天抬起头来想叫海富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近得几乎肩并着肩，头靠着头，隐隐的，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清淡的男子气息，秦天怔了怔，刚想退后，哪知庄信彦忽然抬起头，他高耸的鼻尖几乎碰到她脸上去。

两人同时一怔

秦天慌忙向后退，可是因为太心急，脚撇到了桌子腿，身子一下子失衡，秦天叫了一声，双手惯性地想抓住什么，一只手将桌上的油灯拨到了地上去，另外一只手划拉着却抓不到任何东西,正在紧急关头，秦天只觉腰上被一股大力一带，下一秒，她便站稳了身子，要命的是，还靠在了庄信彦的怀里……

秦天只觉脸上腾得一声烧起来，她抬起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却见他正看着她，双眼如无边的黑夜，深不可测。

腰部的神经顿时变得敏感无比，敏感到几乎能感觉到他放在她腰上的每根手指的位置，敏感到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咚咚咚，不知是谁的心在跳

秦天轻轻一推庄信彦，庄信彦便顺势放开了她，他若无亲事地转过身，面色依旧淡然，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秦天深吸了几口气，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再也不敢站在他身边，绕过桌子站在他对面，过了一会，便也回复了平静。

“秦天，你没事吧。”旁边海富一边捡起油灯，重新放油点上，一边问道。

“我没事，多亏了大少爷。”秦天稍稍转过头，笑着回答。

油灯照亮她的脸，绯红一片，颊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的柔和甜美。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来。

“你去那边休息一会。”庄信彦在纸上写下这句话，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卧榻。

秦天转头看了看，连忙摇头，“不用了。”少爷还没休息，她一个丫鬟又怎么好意思休息。

“叫你去就去吧，我看你是累了。”海富也在一旁说。

秦天这才领命，走到长榻上坐下来，她对自己说，我只坐一会……可一坐下来，又觉得全身都疲累不堪，忍不住又躺下来，她对自己说，我只稍稍躺一会……

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一惊而起，转头看去，却见庄信彦还在桌旁专心致志，而海富则蹲在一旁打瞌睡。

羞愧之下，秦天只觉一张脸火辣辣地烧起来。她站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想来是海富帮忙盖的，她将薄毯折好，放在榻上，走到桌边去，却见庄信彦放下笔，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有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秦天看着他那张充满倦意的脸，更加不好意思。

庄信彦看到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神色，只是在纸上写下：“休息好了没有？”

秦天尴尬地笑了笑，又点点头。

“休息好了，就回去梳洗一下，待会你要和我一起出去，游说宗亲的事情由你来。”他又写道

待会？秦天忍不住出声，“大少爷，你一夜没睡，不用休息的吗？”说了才想到他听不见，想叫海富，却见他睡得正香，回头又见庄信彦看着自己，秦天只好比手势，她先是指了指他，又将双手合拢，放在脸颊边，歪着头，比了个睡觉的姿势。

庄信彦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见她瞪大了眼睛，歪着头的样子非常的可爱，忍不住想笑，可又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出，硬生生地将笑意憋下去，憋得嘴角有些抽筋，他轻咳了两声，掩饰了自己的窘态，又对她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一直等到她出了房门，庄信彦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笑了笑。

秦天回到清音院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院子外边鬼鬼祟祟地向里探望，发现秦天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秦天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走进清音院。不久，庄信彦梳洗过后向大太太禀告他整理好的事情，得到大太太的认同后，便带着秦天海富一起避开了二姨娘的耳目悄悄出了门，向着城西庄家旧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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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临阵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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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庄家大厅

胡大人端坐正位，二姨太太，三姨太太以及宗亲们分坐两旁。庄信川和庄信忠都已经勉强能下床，得知今日自己便能成功取得庄家当家人的位置后，庄信川不愿意错过这场好戏，在妻子的搀扶下硬挺着来到大厅,和庄明喜一起站在二姨太太身后。而方妍杏则扶着庄信忠和庄明兰方建树一起站在了三姨太太身后。

二姨太太满面春风，眉梢眼角写满得意，想起今天终于可以自大太太手下夺回当家人的位置，想起自己屈居于大太太之下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想起大太太待会的失意颓废，心中忍不住地畅快。

这时，大太太在秦天和月娘的搀扶下走进来，身后跟着庄信彦和一众下人。

大太太先是向着胡大人和宗亲们见了礼。胡大人放下手中的茶盅，笑道：“大太太身体可复原了？”

“谢谢大人的关心，民妇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大太太笑着回道。

“既然大姐身体无碍了，那么有些事情今天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二姨太太挑起一条眉毛瞟着大太太，嘴角带着一抹冷笑，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庄氏族长庄成志的身边，盈盈一福，看着庄成志笑道：“叔公，还请叔公为庄家的子孙说句公道话”

这边，庄信川目光扫过全场，志得意满地昂起头，好似当家之位已尽入他手中。刘碧君搀扶着夫君，神情中也有着一种掩不住的得意和期盼，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庄家威风八面的景象。庄明喜也是面带微笑，胸有成竹，这几天，她一直有派人跟宗亲家保持紧密的联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切都会照着计划中发展。哥哥以后成为当家，她的身份才能提高，她以后才能嫁得风光，在婆家才能站得住脚娘家好，她才会好

而三姨太太心情很复杂，既不忍心看到大太太落败失意的景象，可是大太太败局已定，自己也只能和二房同气连枝以后在庄家才能有一席之地。想到这，也就狠下心肠不去看大太太。

而大太太一直面带微笑，沉着冷静地看着在二姨太太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的庄成志。秦天站在大太太身边双眼发亮，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却见他背负着双手站在不远处，身姿俊逸，神情依旧淡然，和他一比，秦天立刻沦为俗人，

秦天眼角抽了抽，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不是人啊不是人……

那边，庄成志站起身，先是看了二姨太太一眼，二姨太太立刻露出一个心领神会地微笑，他又转头看了大太太一眼，大太太面上笑容不变。庄成志笑了笑，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颤巍巍地说：“既然大家都需要老夫来主持公道，老夫身为庄氏族长也当仁不让。关于你们这一房当家之事，老夫认为……”说到这里，庄成志停了停，咳了几声。

二姨太太和庄信川他们都紧张地睁大了眼睛，一颗心突突地跳。

大太太依然气定神闲。

“老夫认为……”庄成志提高了声音，“老夫认为还是需要尊重过世的四侄子的意见既然他如此信得过侄媳妇，愿意将庄家的一切都交给她打理，我们旁人又有什么好说的？一切按照四侄子的遗嘱来办”

此话一出，仿似一记闷雷在众人头上炸开，轰得二姨太太一房人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二姨太太有些不置信地看着庄成志，因为过度震惊，声音都有些变调：“叔公，你怎能这么说？”

庄成志笑了笑，抚了抚袖子，慢悠悠地说：“人死为大，四侄子白手起家创下如此家业，他便有权利来处置，他留下这种遗言，自然有他的考虑，他的想法，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当尊重”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宗亲们，笑道：“大家说，是也不是？”

庄氏宗亲们都纷纷点头，面不改色，同声同气，那副严肃的模样，就好像庄成志说的是世上最真的真理

“不错，既然老四留有遗言，自然要按照他的遗言办事，庄家当家人当由大太太来决定。”

看到这里，秦天忍不住想笑，这些宗亲们，真是怎么说都行，怎么说都有理。可偏生宗族在这个社会占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忽视宗族的存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二姨太太看着宗亲们，脚步踉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指着他们，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和他们拼命，恨不得大叫：为什么收了她那么多银子，却不为她说话

上位，胡大人双手抓紧扶手，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眉紧锁，目光闪烁不定。

那边庄信川和庄明喜他们都是又惊又怒，庄明喜还好些，庄信川却怒视着庄成志，握紧了拳头，那种样子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揍这出尔反尔的老头一顿。

“哥哥，别急，沉住气，千万不能得罪族长”庄明喜焦急地嘱咐着庄信川。刘碧君也怕夫君闹出事，紧紧地拖住了他。

“叔公，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二姨太太怒视着庄成志，声音急促尖利，很明显已经失了方寸，她指着胡大人的方向，“上次包括胡大人在内，都听得清楚明白，你明明也是支持信川接替大姐成为庄家当家的”

庄成志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向着胡大人一礼，道：“胡大人请见谅，老朽年纪大了，当时事出突然，老朽一时没想明白，所以才说出了那番话，可是经过这几天的深思熟虑，又和家族中几位重要的成员一商量，才共同得出今天这个结果。”说完又转过身看着二姨太太似笑非笑：“让二姨太太空欢喜一场，是老夫的不是”

“你……”二姨太太瞪着庄成志，气得直哆嗦，但庄成志毕竟是庄氏族长，她一个妾室再怎么生气也不敢出言不逊。

庄信彦看到这里，嘴角不由地溢出一丝笑意，不自禁地转头看向大太太身边的秦天，见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好戏，时不时露出微笑，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说不出的甜美可爱。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她当天游说宗亲们的情景。

他不能言语，只能坐在一边，心中本来还担心她会说不清楚，或者会紧张胆怯。可没想到她面对那些宗亲们的时候，依然笑意盈盈，就连母亲面对宗亲们的时候也不会有她那种轻松自如，那种轻松就好像她与他们是平等的，就好像她没有意识到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家奴。

可是这种轻松与镇定却很让他欣赏。

他故意坐在一个能通观全局的位置，他能看到她说的每一句话，他看到她笑着对宗亲们说：“……各位宗家老爷，只要你们在这契约上签字，从此以后，你们每年都可以从茶行的收益中分红，我家少爷算了算，按照往日的收益,我们茶行便每年最少能给宗族一万两银子，具体如何分配由族长来决定，只要茶行还存在一日，各位老爷们便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从茶行分银子如果茶行以后发展得好，老爷们拿的更多”

这一万两只是给宗族，自然会由宗族里的主事者瓜分，等这些人年老退下，再由别的人顶上来的时候，依然要指着这笔银子，这样，庄氏宗族永远都会和茶行的利益联系在一起。而庄氏诸人以后为了族长的位置必会明争暗斗，这样一来，也能分散他们一些注意力，免得老是将眼光盯在他们茶行上

看到这些宗亲们都是双眼发光，他毫不意外，这些人眼红他们这一房的财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完全有把握他们抗拒不了这个诱惑，一年一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他们不动不挪也能舒舒服服地过一年。

他看到庄成志犹疑不决，眼睛滴溜地转，很明显在心中计较着得失，正当他担心的时候，没想到秦天也注意到这一点，他看到她走到庄成志的身边，笑着说：“庄老爷，只有茶行兴旺，各位老爷们才有银子拿，如果茶行被一个不争气的人掌管，只怕老爷们不但没银子分，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就像这次二少爷贩卖假茶一事，如果不是大太太发现及时，没有闹出人命，否则，可没这么容易轻松渡过了”

他看着庄成志忽得睁大了眼睛，就明白，秦天的话他已经听到心里去了只有茶行经营得好，他们的利益才有保证，如此一来，他们怎么还可能拥护庄信川那种人上位？

回忆迅速退却，庄信彦看着不远处的秦天，嘴角溢出一丝浅浅淡淡地笑意，母亲说得没错，这个丫头确实聪明机敏

那边，庄明喜见母亲慢慢沉不住，便走出来，行到母亲的身边，搀扶住她，接着看向庄成志，微笑道：“叔公那天没想明白，又怎能保证今天就一定想明白了？茶行继承人一事不是小事……”庄明喜直直地看着庄成志，用一种很特别的语调缓缓地说：“叔公要不要再仔细考虑看看，或许再过几日会有别的决定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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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我说的话，谁都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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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明喜的暗示庄成志如何不明白？她这是在告诉他，万事还有商量，不用急于做决定只是大太太答应的每天的分红中，身为族长的他自然是占大头的，以后他也会想办法将族长之位延续到自家子孙的身上，大太太给的利益是长长久久的，二姨太太给的那些如何能与之相比？

庄成志抚了抚稀落的山羊胡子笑道：“今天的老夫的答复已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庄明喜也不禁变了脸色。

二姨太太忽然一把推开庄明喜冲到了胡大人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地磕头，高声道：“大人，大人，你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他们串通一起，欺负民妇孤儿寡母了”

“放肆”一直没出声的大太太忽然厉声道：“李秀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串通一气的，你污蔑我没有关系，可是你竟敢污蔑我们庄氏一族的族长简直不可饶恕”

说完大太太也走到胡大人面前跪下，“大人，还请大人为民妇以及庄氏宗族做主，治她一个污蔑之罪还民妇以及庄氏宗族的清白”

“庄华英，你这个毒妇，简直欺人太甚”二姨太太转脸冲着大太太怒道，

大太太眉毛一竖，扬手就是一个耳光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二姨太太发懵，过了一会，二姨太太捂着脸尖叫起来“庄华英，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大太太指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不过一个妾室，竟敢当众羞辱我这个当家，李秀梅，你简直讨打”

“大人……”二姨太太回头看着胡大人哭闹，企图搬求救兵。

大太太立刻打断她：“大人，民妇教训一个不守规矩的妾室有何不妥？”

胡大人看向大太太，冷声道：“大太太，本官在此，不得放肆

“是，大人。是民妇的不是。”大太太低头回道，可是打都打了，胡大人还能怎样？他总不能因此就治罪大太太。

这时，庄氏族长也跪在胡大人跟前，颤巍巍地拜下去，“大人，请为老朽主持公道，还老朽一个清白”

“大人，我母亲只是一时失言，并无恶意，还请大人明鉴”庄明喜也跪下来帮母亲说话。

庄信川和刘碧君也跟着跪下去。

胡大人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人，“大人”“大人”的此起彼伏，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耳旁似乎有一千只蚊子在叫。烦躁之下，他在旁边桌上重重一拍，“碰”的一声巨响，让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胡大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李氏应该是一时失言，本官认为还够不上污蔑之罪”

二姨太太这才止住了哭声，回头狠狠瞪了大太太一眼，“可是继承人一事……”

胡大人伸手示意她住嘴，然后站起身，满脸不耐之色：“既然庄氏宗族已经有了决定，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本官身有要事，就此告辞”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地从人群中走过去。

二姨太太怔了怔，连忙爬起来，追了上去，在大厅之外的追上了胡大人

“姐夫，姐夫你不管秀梅和信川了吗？”二姨太太在他身后焦急地说。

胡大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满脸怒容，他先是看了大厅里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说一切都计划好了吗？只需本官主持公道，做个见证就成，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他们收买了宗族，上次他们就是使的缓兵之计姐夫，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日信川继承了茶行，一定也会对姐夫鼎力支持”

“那也只怪你们计差一筹”胡大人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信川没出那些事，如果你们计划周全，今天就不是这个结果还连累本官丢人现眼”

他停了停，又看着二姨太太冷冷地说：“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你们自己酿成的，所以，你答应我的两万两银子，尽快送到我府上来”说完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二姨太太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差点晕倒。

大厅里，大太太正在留宗亲们吃饭，可宗亲们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李秀梅，哪里肯留下来，都纷纷找借口离开。

二姨太太进去的时候，正好与这些宗亲们擦肩而过，一个个的，都没有抬头看她。

二姨太太转头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嚯”得转过身，指着大太太叫起来：“江华英，你到底使了什么阴谋诡计你这个恶毒的妇人，你背信弃义，出尔反尔我今日跟你拼了”

宗亲和胡大人已经是二姨太太能想到的最好的招数，如今却被大太太轻而易举的破解，想起今后儿子失去了继承人的位置，她便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向着大太太冲过去，大太太冷冷地盯着她，大喝一声：“来人啦!，给我将这个疯妇拿下”

家丁应声而出，轻而易举地将二姨太太拦住。二姨太太死命地挣扎，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江华英，你忘记你和我说过什么了，我们平起平坐，你竟敢这么对我你这个不讲信义的卑鄙小人”

大太太走到她面前，指着她冷冷道：“不错，当初我是答应你和我这个正室平起平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谨记着这句话，不论你多么僭越，我从未责怪过你可是秀梅，你似乎忘了，我除了是庄家的正室嫡妻，更是庄家的当家人你可以对身为正室的我不敬，可是却不能对身为当家的我放肆今天那一巴掌就是要提醒你，谨记你的身份”

大太太看着李秀梅，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在庄家，我江华英才是主人，我说的话，谁都要听我让谁当家，谁才能当家”

“江华英”二姨太太瞪着她咬牙切齿，

“你再敢直呼我的名讳，信不信我出家法惩治你”大太太瞪着她，气势汹汹

二姨太太被她的气势镇住，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只是恨恨地盯着她。

秦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心悦诚服的一个字：帅

“明喜，扶你母亲进去”大太太冷冷地说道。

庄明喜上前从家丁手中扶过母亲，二姨太太还想说什么，庄明喜却低低地说了一句：“娘，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一次我们输了。”

二姨太太顿时泄了气，再也说不出话来，在庄明喜的搀扶下垂头丧气地往里走。刘碧君也扶着庄信川走进去。

还未等他们走到侧门，大太太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等”

二姨太太回过头，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庄明喜恭敬地回道：“大娘，还有什么吩咐。”

大太太看向庄信川，缓缓交待：“等信川伤势好了，便到制茶房学习收茶的事情不用你负责了”

庄信川一怔，忽然变了脸色：“大娘，你是让我去制茶房当学徒？我堂堂庄家二少爷……”

话还没说完，大太太冷冷地截住他：“你也可以不去，以后茶行也没你什么事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每个月从账上支取你二十两银子过活便是……”

“我不去”庄信川叫起来，“就算大娘打死我，我也不去，被别人知道了，我面子往哪里搁……”

大太太不理他又看向庄信忠，“还有你，也是一样以后运茶的事情也不用你负责了”

庄信忠和三姨太太皆是一愣，庄信忠低下头，“知道了，娘，我全听你的”

大太太嗯了一声，最后却看向庄信彦：“信彦，你也要去”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二姨太太和庄明喜互视一眼，惊疑不定，一时弄不清楚大太太此举是什么意思。就连庄信彦都有些意外

大太太看向庄信彦身边的海富，“海富，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海富点头。

大太太看向众人冷然道：“只要是庄家的子孙，都必须为庄家尽一份心力，除非，他自动放弃茶行的利益”说完，看了庄信川一眼。庄信川气势立马降了八度。

大太太又看向庄信彦：“你既然会制茶，就应当为茶行效力。如果你不愿意去，结果也是一样，我会一视同仁”

庄信彦转身在纸上写下：“信彦愿意为茶行效力。”

大太太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心中有千万的怜惜，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经在她心中逐步形成……

三姨太太等二姨太太一房人进去后，走到大太太身边，满脸的悔恨，满脸的无奈，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大太太，可怜兮兮地说：“太太，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被逼的……”

大太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对身边的秦天说：“扶我进去。”

秦天也不耐烦看三姨太太小白花的模样，连忙扶着大太太进去。三姨太太扑通一声在大太太身后跪下，哭着喊：“太太，我对不起你……”

大太太头也没回。

秦天和月娘将大太太扶进屋子里，月娘扶着太太在床边坐下，忍不住说：“太太何苦让大少爷去茶行？他为茶行也出了不少力了，太太又不是不知道”

庄信彦是月娘看着长大的，对于聪明而又有缺陷的少爷，她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心疼。

“信彦为什么不能去茶行？”大太太忽然轻声问。

“大少爷……大少爷，平时便不喜欢和人接触，茶行里那么多人，大少爷一定会受委屈的……”月娘心疼地说。

秦天明白月娘的意思，虽然庄信彦是大少爷，但是他是聋哑人，和人沟通不便，难免会受到别人的轻视。他一定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秦天一时也弄不明白，大太太这么疼爱儿子，怎么舍得让他受这种委屈。

大太太靠着床柱上，看着前方，幽幽地说：“我不能护着他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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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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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香院

“什么，你是说这一切的事情又是那个贱婢在从中作梗”二姨太太看着面前的女儿庄明喜，怒不可遏

庄明喜坐在二姨太太身边，沉着一张脸，很平静地说：“不错，我就是想知道我们这一次到底输在哪里，所以刻意派人去大伯父那里询问，以不用他退还那些银子为代价，终于让我知道，原来此事和秦天那个丫头有关……”说着，庄明喜就把在庄守敬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干股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姨太太越听越怒，这一次她遭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在大太太手底下输的这么惨，心中早已经积聚了滔天的怒火，只是大太太的忽然强硬，再加上失去了宗族的支持，才让她无可奈何，可心中的那种憋郁，那种无法排遣的愤恨，如同汹涌的海浪，几欲将她吞没，如今，她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她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愤恨尽数发泄在秦天的身上。

“贱婢，贱婢”二姨太太握紧双拳，咬牙切齿，“我拿江华英没有办法，可我不信我还收拾不了你这么一个家奴”

“母亲想怎么做？”庄明喜看着二姨太太。秦天的聪颖和胆色已经引起庄明喜极大的戒心。对于茶行当家一位他们是不会放弃的，就像是不能放弃到嘴的肥肉一般，那么，所有威胁到他们目标的人，都应该摧毁

这一次的事情，庄明喜看得很清楚，如果没有秦天，或许结局就会完全不同，对于大太太庄信彦，他们暂时还没有能力对付，可是秦天不过只是一个下人，自然要尽早地拔除

二姨太太冷笑：“我现在好歹好管理着内宅，要处置一个下人有什么难的随便寻点什么由头，便能让她好看”

“娘，她是大娘身边的红人，一点点小事，不足以收拾她”庄明喜转头看向母亲，一双美目寒光闪烁，“斩草要除根，我们要做到，连太太都不能保住这个丫头”

因为大太太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所以秦天也留在太太的身边照顾，没有去茶行。

这天，秦天出了院子准备去针线房看看太太的秋装出来了没有，刚走到一半的路上，忽然从旁里斜冲出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一拥而上将秦天拿住，塞住了她的嘴，不容分说地将她拖到了二姨太太的菊香院。

偏厅里，秦天被婆子们押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全身酸痛，她当然知道这是二姨太太的院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又惊又惧。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明明知道自己得罪了二房，就不应该在府中单独行走

可是躲得了一时，哪躲得了一世？

正想着，头顶上传来一道阴戾的声音，

“贱婢，我说过，你迟早会落在我的手上”

秦天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到正位上二姨太太那张狰狞的脸。四小姐庄明喜坐在一旁，悠哉地喝茶，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而灵儿和另外几个丫鬟站在二姨太太身边，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当秦天的目光从灵儿脸上扫过的时候，清楚地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秦天一愣，自己有得罪过她？

“放开她，你们先出去”二姨太太又吩咐那些婆子。

婆子放开秦天，又将她嘴中的布巾取出，和其他的丫鬟一起退下去。屋里只剩下秦天，二姨太太，灵儿以及庄明喜四人。

二姨太太朝着灵儿使了个眼色，灵儿走到门口将大门关紧，那些婆子堵在外面防止秦天逃跑。

“二姨太太，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可是我做错了什么？”秦天看着二姨太太问道。

“做错了什么？”二姨太太咬着后槽牙，尖尖地手指指着她，“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她冷笑两声，站起身，忽然像发了疯似得扯乱自己的头发，又将一边的袖子扯下来，用指甲在雪白的膀子抓下一条条血红的印子，鲜血浸出，触目惊心。同时，二姨太太口中大叫着：“杀人啦，杀人啦你这个贱婢，你竟然敢出手打主子”

秦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就想离开这里。可刚挪动脚步，一旁的灵儿却大叫着冲过来，“你竟敢打主子，我跟你拼了”

灵儿冲过去扯乱秦天的头发，又去扯她的衣服，秦天又岂是乖乖挨打的人？小时候在乡下可是和一帮子男孩子打架打大的用指甲，用爪子都只是小儿科，秦天习惯直接用拳头

秦天照着灵儿的脸一拳挥过去，灵儿痛叫一声，摔倒在地。秦天转身就往外跑，灵儿不死心，爬起，拿着旁边的一个小杌子照着秦天的头上砸下去，秦天感觉到，回身一脚将灵儿踹开。

二姨太太和庄明喜没想到秦天看上去娇娇柔柔的，骨子里却这么凶悍二姨太太在一边继续装模作样地痛叫，庄明喜却高叫出声，“快来人啦，将这个殴打主子的贱婢拿下”

候在外边的婆子们一拥而入，七手八脚地将秦天制住，她们五六个对秦天一个，秦天哪里是对手，不一会便被她们制得动弹不得

灵儿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冲到秦天面前，扬起手给了秦天一个耳光，打得秦天耳边“嗡嗡”作响，雪白的面孔立刻红肿起来。

秦天怒视着灵儿,“这一巴掌，我一定会还给你”

“死到临头，你还敢嚣张”灵儿咬牙道

那边，庄明喜指着秦天，睁大了眼睛，“大魏律例，凡奴婢殴主家，至笃疾者，罪加一等，判绞监候，死者，斩监候。”庄明喜声音轻灵悦耳，可是话语中的寒意却能直透人心，“你将我母亲打伤，我们要将你送交官府，治你死罪”

秦天瞬间白了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这是要她的命？这么轻易，这么随便？

灵儿在一旁看着她冷笑，眼中的得意是那么明显。三姨太太虽然一脸痛苦的模样，可是目光中的闪烁的精光分明显示出她计谋得逞后的快意。

秦天一时觉得全身发凉，她知道，她是被她们设计了这种情况，她连争辩，解释都显得多余，因为这里没有肯为她做主的人

“我要见大太太，我是大太太的人，就算要送官，也应该由太太送”情急之下，秦天叫道

“用不着了管束奴婢本是内宅之事，既然太太将内宅交给我，这种事情就用不着在让太太操心了”二姨太太看着秦天冷笑，又提高了声音：“将这个贱婢送交官府”说着，她走到秦天的面前，用手拍着她的脸，用一种冷冷寒寒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一定会叫我胡大人好好关照你的”说着，又捏住秦天的下巴，迫使她面对着她，“贱婢，我说过，我会好好地收拾你”

她放开秦天，朝着婆子们挥挥手，婆子们领命将秦天拖了出去，生死关头，秦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命的挣扎，用脚踢，用牙咬，使出浑身解数，却仍然挣脱不出去，她放声大叫：“救命，救命”可刚叫两声就被婆子捂住了嘴，捂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一种恐惧在心中油然而生，像是一种透骨的寒意，迅速深入到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她知道，只要她被送进官府，就等于没了一半的性命，即便大太太之后能救她出来，可吃苦受折磨却怎么都避免不了了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结果

她知道二姨太太他们厉害，却没想到她们这么恶毒

难道这便是她的命运？

正当秦天惊恐不定的时候，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住手，给我放开她”

这道声音就像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秦天立刻振奋起来她趁着婆子错愕的时候，死命摇头挣脱她的手，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正是大太太在月娘和另外几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进了菊香院。

“太太，太太”秦天大声唤道

这个时候，秦天觉得大太太就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让她感激，让她信赖。

一种委屈也涌上心头，泪水湿了眼眶。

婆子们见到大太太慌了手脚，连忙放开了秦天，月娘立刻走过来，将秦天拉到大太太的身边去，大太太看着秦天被打红的脸，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衣衫，面上立刻流露出一种怜惜来，她抚着秦天红肿的脸柔声道：“孩子，别哭，太太帮你做主有太太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听到大太太这句充满疼惜的话语，秦天再也忍不住，泪珠儿一颗颗地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着大太太，不知不觉地忽然想起了过世的妈妈，如果妈妈还在世，一定也会像太太这样保护她吧。

大太太看着面前的秦天，泪光闪闪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信赖，一种依恋，这让她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女儿明红，受了委屈的明红可不也是这么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软绵绵地叫着娘亲。

大太太心中一酸，不知不觉中也红了眼眶。别说秦天对她忠心耿耿，聪明乖巧，每次自己有事都是她挺身而出，这次秦天受害也是因为自己，就算是为了秦天的这种好似女儿般的信赖和依恋，她也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她去

大太太握着秦天的手，温暖的手像是有着无限安慰，让秦天本来惊惶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大太太转过身，沉下脸，看向二房一众人，厉声道：“谁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何事要如此打骂我院子里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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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贴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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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指着最近处的一个婆子，沉声道：“你来说”

婆子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颤声道：“太太，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说着偷看了二姨太太一眼。

大太太顺着看过去，冷眼瞅着二姨太太。

二姨太太也不慌张，捂着受伤的膀子踉跄地走到大太太面前，哭丧着脸道：“大姐，秦天身为一个下人，竟敢将我打成这样，难道不应该送交官府？”说着，故意用力地压了一下膀子，殷红地鲜血便渗透出来，“你看看，你看看，她简直就是想要我的命，这样恶毒的家奴还留着干什么”

她话音刚落，秦天立即道：“太太，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抓伤的我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去打伤她，我又没疯没傻”

“闭嘴，你仗谁的势，竟敢如此嚣张”二姨太太见她暗骂自己疯傻，一张脸气得通红

相比二姨太太的浮躁，庄明喜就平静多了，她上前朝着大太太一福，然后说道：“娘也是气过头了，才会出言不逊，还请大娘见谅。不过……”庄明喜别转脸看着秦天，明艳的面孔冷漠无情，“我们这里不止一双眼睛亲眼看到秦天殴打我娘，这可是赖不掉的如果大娘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送交官府，让官老爷来审理”

说完，庄明喜朝着身后灵儿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灵儿立刻跪下，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秦天打人

秦天见庄明喜口口声声地送交官府，无非是仗着衙门里有人，一到了官府便等于到了他们的地盘，到底有没有打根本不重要了

心中不由地又紧张起来，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太太的手。

大太太感觉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像是一种安慰。

二姨太太见到，冷哼一声：“大姐，我知道你是当家人，你说的话，我们都要听可越是这样，越得公平公正，可不要落下一个徇私包庇的名声，要知道，奴婢殴打主子的罪名可不是你包庇得了的，只要我告诉胡大人，连你都逃不了干系”

二姨太太直视着大太太，眼中是赤luoluo的挑衅

“不错，奴婢殴打主子的罪名是不小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不用你说，我也会送交官府”大太太说到这里，二姨太太露出一丝得意地笑，正打算说些讽刺的话语，却听得大太太冷笑一声，话语一沉，“可是秦天哪有殴打主子？”

二姨太太一怔，“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见秦天打我了”

“你算哪门子的主子？”大太太凉凉地说道

“什么？”二姨太太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太太盯紧她，笑道：“你一个妾室，算哪门子的主子在庄家，真正的女主人只要一个，那就是我江华英称得上主子的也只有八个，包括我，信彦，信川，信忠，明兰，明喜，妍杏，碧君而你，李秀梅，你算哪门子的主子”

“什么，你说什么”二姨太太脸上的血色在一霎那间褪尽，她看了看左右，丫鬟婆子一个个都似在看自己的笑话，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屈辱

她伸手指着大太太，指尖忍不住地颤抖，“你说过和我平起平坐……”

“不错……”大太太打断她，她看着二姨太太，缓缓道：“我是有说过这些话，待遇上，你可以和我平起平坐，比如，你可以和我一样四季做新衣，拥有同样多的下人，同样多的月银，可是有些事情，你是无法和我平起平坐的，就如同我是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而你是从后门进来的，就如同我与老爷拜的是天地，而你只能给我磕头，就如同我的名字能入庄家族谱，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而你的名字只能消失在尘烟中就如同我永远都是主子，而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主子李秀梅，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能了解这一点”

“你……你……”二姨太太一阵头晕目眩，一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大太太这番话比打她几个耳光更让她难受，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一个她极力想忽略却无法摆脱的事实

她身子晃了晃，向旁一倒，庄明喜连忙走过去，搀扶住母亲。这种结果也是她没有料到的，因为不管是她还是二姨太太，从没有觉得她这个二姨太太并不是庄家的主子。

庄明喜看了一眼深受打击的母亲，又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大太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不管秦天有没有打你，都没有触犯律例”大太太接着说。

可这时，秦天忽然出声，“太太，我可以证明，我没有打二姨太太”

秦天上前一步，将双手伸出来，“太太，我因为前段时间在学制茶，早就将指甲剪掉了，我怎么可能在二姨太太的身上抓出那样的伤口”

在二姨太太拿手指着大太太的时候，一边的秦天便忽然想到这个破绽，不管二姨太太是不是主子，如果证实自己打了她，自己终究要受罚当然要极力洗脱自己的嫌疑

二姨太太和庄明喜看到秦天光秃秃的指甲，再也无话可说，脸色极之难看。

“你以为我院子里的人都像你院子的人那么轻松，丫鬟们都可以蓄着指甲涂蔻丹？”大太太的目光在灵儿染的粉红的指甲上扫过。灵儿连忙将手缩到了袖子里。

二姨太太低着头，不出一声。

大太太上前一步，环视四周，忽然提高了声音：“刚才是谁将秦天绑进来的”

那些婆子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给大太太磕头，喊着：“太太息怒”

大太太指着他们怒道：“我院子里的人岂是你们能动的？都是你们这些奴才在兴风作浪，搞得府里乌烟瘴气，今天万万不能饶恕你们”说着叫进来家丁，将婆子们拖下去，各打十大板

“以后谁要是再敢受挑唆动我的人，我会直接打发出去”大太太气势汹汹地放出话

旁边的奴才听着外面婆子们鬼哭般的嚎叫声，一个个都吓破了胆

秦天知道，大太太是怕二姨太太再找她的麻烦，所以才这么做，只要府里的奴才都不敢听从二姨太太的命令，二姨太太难道还能亲自来绑她？出府后一般都有人跟随，就更不用担心了。

大太太如此为她着想，秦天怎会不感激，不感动？

“至于秀梅你搞出这种事，无故苛待下人，罚你三个月的月银，下次再闹得家宅不宁，可就不是这么轻松的处罚了”大太太看着二姨太太母女，严厉地说。

二姨太太白着一张脸没说话，庄明喜低低地答了声“是”

大太太嗯了一声，然后拉过秦天，“秦天，我们走”

秦天却站住了脚，忽然出声，“太太，别人欠了我的，我可不可以讨回来”说着转头看向灵儿。

灵儿脸色一白，瑟缩着连退两步。

大太太将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秦天是个有分寸的，绝不会做些无理地事情，当下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天一步步地走到灵儿面前，灵儿惊恐地看着她，瑟瑟发抖，

“太太，她欠我的，不是钱银，而是一记耳光”说完，秦天扬起手，朝着灵儿脸上结结实实地扇过去

“我说过，这一巴掌我会还给你”秦天看着她冷冷地说。灵儿捂着脸，哭出声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恨。

秦天本不是这般计较之人，只是灵儿打她的时候太过歹毒，秦天可以不怪那些婆子，却无法原谅她

秦天转过身，不再理会灵儿，跟着大太太出了菊香院。

庄明喜扶着母亲进了屋子，二姨太太扑倒在床上，痛哭出声，她捶打着枕头，咬牙恨声道：“江华英，秦天，今日我所受到的耻辱，他日我一定十倍讨回来”

这边，秦天跟随着大太太回了清音院，大太太让月娘给秦天的脸上药，秦天却朝着大太太行礼，“谢谢太太的维护如果不是太太，秦天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大太太走到秦天身边，温柔地扶起她道：“也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受了这么多罪……”

月娘拿了药膏过来，笑着对秦天说：“太太一直很担心你，她就是怕与今天的事情发生，所以才让我多看顾着你，今天要不是我派了丹儿跟在你身后看到了一切，太太也不能及时赶到”

大太太淡淡地说：“这样一闹开，以后府中的人都会有所顾忌，再也不会有人帮着二房来伤害你了”说着从月娘手中接过药膏，拉着秦天在长椅上坐下，温柔细致地帮秦天擦药。

“太太，我自己来就好了”秦天想接过药膏。

大太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别动。”

秦天忽然又舍不得拒绝这种温柔了，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大太太给她上药。

药膏涂在脸上有种清凉的感觉，本来火辣辣的脸舒服了不少。秦天看着大太太那张温柔娴静的面孔，感受着大太太手指轻柔的触感，心中像是有股暖流静悄悄地流过。

“太太好像我娘……”秦天微笑着，声音轻轻的，

记忆中妈妈脸上的温柔和太太好相似……

大太太笑了笑，“傻孩子……”

擦完药后，大太太将要药膏交给月娘，又从月娘的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手，忽然说道：“对了，秦天，有件事我想交给你，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秦天哪有不答应的，立刻拍着胸脯说：“太太请吩咐”

大太太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笑了一会，便道：“你知道的，信彦很快要去茶行里学习了，他身边必须有一个能够照顾他的人，海富是个男孩子，做事总没有女子那般细腻，他院子里的丫鬟在茶行里出入也不方便，我升你做一等丫鬟，调到青松院，做信彦的贴身丫鬟，以后不管是在茶行还是在府里，你都要跟在他的身边，服侍他的起居与出行，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庄信彦的……贴身丫鬟……

秦天呆住，笑容僵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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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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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让秦天选择留在哪里，秦天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大太太身边。

跟在大太太身边多好啊，大太太待她温柔和气，每天跟着她进进出出，说说笑笑，除了面对二房的那几次，日子过得轻松而又愉快。

而且，打赏也多……

进太太院子到现在，她已经静悄悄地存了十两银子了

最重要的是，留在大太太的身边机会才多，等她存够了赎身银，再立几次功，说不定就可以为自己赎身，脱奴籍了

可是一旦到了大少爷那边……

秦天叹口气，要想出头，有点难……

就像前世里她所工作的地方，升职快的大都是与老板关系紧密的人，这些人天天在老板身边晃悠，讨老板欢心，老板有什么机会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他们，只要有些能力，再加上机会多，哪有不出头的道理？

可现在，很明显，她已经远离大太太身边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太太对她的印象就渐渐淡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

她将大少爷服侍得再好，换来的，也不过是个好丫头的名声。到最后终究摆脱不了下人的命运。

而且……大少爷不能听，不能说，沟通不便，想说什么还得先准备文房四宝，摆纸磨墨，要不就得鸡手鸭脚地做手势，绝大部分的时间还得闭紧嘴巴，

说实话，挺麻烦，挺难受的……

秦天忽然想起第二次见到庄信彦的时候，他的丫鬟在他身后的抱怨，当时她挺鄙视那人的，可是没想到事到临头，自己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秦天叹息一声，

可是不情愿又能怎样？她终究是个丫鬟，她不会因为大太太对她好，就忘乎所以了，大太太有句话说得对，她是庄家的主子，她说的话，谁都要听

她难道还能拒绝太太？她的脑袋又没有被门夹到……

既然要接受，索性痛快些，所以当下，秦天欢欢喜喜地答应了太太，并且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大少爷。

大太太见她欢喜的样子显得很高兴，说只要照顾好少爷，一定重重有赏。

大太太果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晚上，庄信彦和海富来清音院的时候，大太太便向庄信彦说了这件事。秦天在一旁看着，特意留意了庄信彦的神色，见他自海富那里得知大太太的决定后，很明显地愣了一会，接着抬头向她看过来。

幽暗的灯光下，他的一双眸子如皓月流光，那种目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被逼着接受一件他很不愿意接受的东西一般……

有种意外，更多的是排斥

这么被嫌弃，秦天顿时郁闷了，心中腹诽，拜托，我也很不情愿的好不好……

秦天撇撇嘴，转过头去。

这边，大太太问海富：“现在贴身服侍庄信彦的是哪一个？”

海富道：“回太太，是秋兰和碧莲。”

大太太沉吟，秋兰是她两年前送去给信彦的暖床丫头，周大夫曾经对她说过，信彦因为天生残疾，对外界缺乏了解，在房事方面会比一般的男子懵懂，未免成亲以后造成房事不合，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早些接触女子，早些接触房事。

所以她才会在信彦十五岁那年买了一个年纪比他大，且相貌可人的丫头给他，信彦当时也挺喜欢的，可是没想到那个丫头是个心大的，竟然做下那等不要脸的事，让信彦深受伤害。很长一段时间都拒绝和女子接触。也让他多疑的性格更为严重。

这么拖了几年，眼看着信彦到了成亲的年纪，大太太没办法，又买了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性格看上去温软的秋兰进来。秋兰刚开始还挺规矩的，可是信彦却总也不肯接受她，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秋兰也慢慢地变了心思，几个月前开始和二房的人勾勾搭搭。

这样的丫头留在信彦身边总是祸害，也是时候赶她出屋了

想到这，大太太对海富说：“让秦天代替秋兰的位置，将秋兰降为二等丫鬟，用不着让她在跟在大少爷身边伺候了”

海富顿了顿，瞟了秦天一眼，说了声是。

月娘听了秦天的话也笑眯眯地看着秦天。而一旁的庄信彦看着秦天的目光更为幽深莫测，也更为排斥戒备。

弄得秦天一时糊里糊涂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大太太交代完后，回头看着秦天笑道：“你这就去收拾东西，跟着过去吧”

“现在？”秦天不由地睁大了眼睛，要不要这么急啊……

大太太看着她，笑道：“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秦天干笑两声。您是老板，您说得算

秦天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后，月娘帮着太太卸妆，她一边将太太头上的点翠嵌宝赤金大发钗取下，一边对大太太说：“太太让秦天代替秋兰，为什么不将秋兰调走，这样一来，秋兰不记恨秦天才怪，这不是又要生事端了吗？”

大太太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抿嘴一笑，“我就是要将秋兰留着，如果秦天连这些都应对不了，那也太辜负我对她的期望了”

月娘又将她的松珠嵌银耳坠取下，笑道：“我明白太太的心思，太太是不是想将秦天给了少爷做个通房？”

丫鬟做通房再平常也没有了，这对于丫鬟来说可是抬举，将来如果有了身子，还可以抬房成为姨奶奶，这对于家奴的秦天来说，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是太太喜欢她，信任她，才会给她这种机会。

“通房？”大太太看了铜镜中的月娘一眼，但笑不语。

将所有的发簪拿下后，大太太丰厚的头发都滑落下来，乌黑油亮中夹带着根根银丝，在旁边烛光的照映下，反射出淡淡的银光。

大太太接近镜子，拔下头顶的一根银丝，银丝通体雪白，晶莹透亮，大太太看着看着，忽然苦笑：“老了，老了……”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回头问月娘，“月娘，王婆那里可有消息？”

王婆是本城出名的媒婆，庄信彦的亲事一直拜托她做媒。之前大太太中意的几家姑娘都有托她去说亲，可每次都是失望，前段日子，她又请她去到城南杂货铺的刘家去说亲，刘家的家业跟庄家相比，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可是听说刘家的嫡女贤惠，大太太这才托媒婆去说亲，承诺聘礼丰厚，想着对方不会拒绝。

月娘帮大太太梳头的动作一顿，不小心缠上了大太太的头发，大太太皱了皱眉头，“嘶”地叫出声来。

“怎么，又不成吗？”大太太见她如此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们说，刘小姐已经许了人家了”月娘注意着大太太的神色，往常太太一定会伤心难过，可这次意外的，大太太面色很平静。

“干脆让王婆到外城去看看？”月娘建议。

太太摆摆手，“不必了，告诉王婆，暂时不必为信彦费心了，我已经有合心意地人选了”

“是哪家的姑娘，已经说定了吗？”月娘喜得梳子都掉下来。

“且由我卖个关子……”大太太看着月娘笑了笑，“总得是信彦真心喜欢且全心信任的好女子”

青松院

秦天背着她的小包袱站在大厅里接受着一众丫鬟们的打量。而庄信彦自进来后便径直回了房。

庄信彦院子里的丫鬟不少，大丫环两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六个，还有几个粗使婆子，以及两个小厮。

秦天站在中间，笑盈盈地接受着她们或友好，或妒忌，或欢喜，或怨恨的目光。

友好欢喜的是大丫环碧莲和二等丫鬟青柳，秦天知道，她们是大太太的人，也是上次和海富一起做戏的两个丫头，妒忌怨恨的目光则来自大丫环秋兰，以及几个二等丫鬟。

这个秋兰便是上前秦天看到的在庄信彦背后口出怨言的丫鬟了。

“为什么她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秋兰先是白了秦天一眼，然后满脸委屈地问海富。

海富把手一摊，“这我可不知道，都是大太太的吩咐，要不你去问大太太？”

“哼”秋兰气得冷哼一声，她怎敢去问大太太？

“主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身为下人的，哪里能有怨言？”碧莲扎了秋兰一句，同是大丫环，但以往秋兰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最喜欢压在她头上，今天见她失势，碧莲只觉痛快

说着，碧莲又走到秦天面前，拉着她的手，笑道：“妹妹生得好模样，怪不得太太看重，以后我们一同服侍少爷，还请妹妹多多包涵了”

这看不看重跟模样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应该说是太太比较信任她吧……秦天一时云里雾里，也不能怪她，当丫鬟的日子还短，当少爷的丫鬟更是头一遭，还弄不清这里面的蹊跷。

“应该是妹妹请姐姐多多提点才是。”秦天笑道，

“好说，好说。”碧莲笑眯眯的。

“也不早了，少爷进房很久了。”旁边青柳提示道。

“跟我进来吧，我教你怎么做。”碧莲先是将秦天的包袱☆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交给青柳，然后拉着秦天往里走。

路过秋兰身边的时候，秋兰状似无意地在秦天的脚上狠狠踩了一下。秦天跳起来，痛得眼泪水都要掉出来。

秋兰斜睨着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有意的，对不住了”

秦天缩着脚，蜷起脚趾头，心中叫苦不迭

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啊，这青松院的水可比清音院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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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不要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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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你分明是故意的”碧莲立刻竖起眉头，“秦天是太太派来的，你是否对太太的安排不满意，我们现在就去见太太，你自己去跟太太说”

说着就去拖秋兰。

秋兰哪敢去见太太，用力甩开她的手，有心息事宁人，可是又拉不下脸，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秦天的脚还是火辣辣的疼，她也恨不得一脚踩回去为自己出口气，可是自己刚来就闹出是非，还要闹到大太太那里去，看样子好像很威风，显得自己在太太面前很有地位，可却是一种无能的表现，难道丫鬟之间的别扭还要太太来操心，她这个大丫环是干什么吃的？可是如果就这么揭过，让大家以为自己软弱可欺，以后只怕麻烦更多

这里不比清音院，太太威严重，又有月娘翠微这些丫鬟管着，丫鬟们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利害冲突，所以一团和气，可是这里的主子庄信彦身有缺陷，而且不管怎样也是个少爷，丫鬟们之间勾心斗角的就厉害多了

旁边碧莲和其他几个二等丫鬟继续在撺掇，“对，秦天，让太太给你做主”

“不用了，太太现在应该已经歇下了”秦天说道。

秋兰听了此话松了口气，隐隐的又有些得意，以为秦天是个软柿子好欺，碧莲青柳她们见没有好戏可看，也有些失望。

碧莲叫秦天跟着自己进去，可这时，秦天却忽然蹲下来，捂着脚说：“脚疼，走不动了，明天太太还要我跟着少爷去茶行，看样子也去不成了。”

秦天嚯嚯呼痛，一脸痛苦的模样。

秋兰看到她这个样子，又急起来，明天秦天没有跟着少爷出去，太太问起来的话，不都是自己的责任？

“喂，我只不过轻轻地踩一下，哪有那么严重”秋兰急道。

“可我就是很痛啊”秦天一张脸皱在一起。

她不吵也不闹，更不会去责怪秋兰，可就是能让她能着急难安

旁边的丫鬟们都看着秦天，不知道她什么用意。

秋兰当然知道秦天是在为难她，当下憋着一口气道：“你想怎样？”

秦天在身后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伸出伤脚，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拿点药酒来帮我揉揉就好了”

“你要我帮你揉脚”秋兰指着自己，一张脸涨得通红，她一向心高气傲，哪里肯为主子以外的人做这种事

秦天只是看着她也不出声。

青柳抿嘴一笑，迅速离去，不一会便拿了瓶药酒出来，递给秋兰，“快些揉吧，否则明天秦天不能跟着少爷出行，太太问起来看你怎么交代”

“是啊，我们都看见的，是你故意将秦天踩伤的”这个秋兰似乎很不得人心，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秋兰咬紧嘴唇，一张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她像是做了好久的情绪斗争，权衡利弊之下，才逼着自己接过药酒，在丫鬟们的讪笑中蹲下身子，气鼓鼓地去脱秦天的鞋袜。

可就在这时，秦天忽然缩回脚，又从她手中接过药酒。

秋兰怔住，其他的丫鬟也不明所以。

秦天看着秋兰笑道：“算了，我自己待会揉好了。”说着她拍拍裙子，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脚步稳健，分明不是脚痛的样子。

“你耍我”秋兰指着秦天怒道。

秦天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收敛了笑容冷声道：“我不是耍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大太太派过来的大丫环，你不过是一个二等丫鬟，为难我，就是为难你自己所以……”秦天把脸一沉，“不要惹我”说着，秦天的目光凉凉地扫过身边一众丫鬟

NND，我好歹是个“钦差”哪能被你们这些“地方官”压了过去

秋兰僵着脸，半天都出不了声。

周边的丫鬟们被秦天的气势所摄，都收敛了笑容，不敢再轻佻放肆。

秦天这才缓和了面容，向着碧莲笑道：“姐姐，我们走吧，少爷那里还需要人伺候了”说着拉着碧莲的手从侧门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无趣，慢慢散了。

秋兰气恼地跺跺脚，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边，秦天和碧莲穿过侧门沿着一条抄手游廊，来到大少爷的屋子。

庄信彦的屋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四个石柱路灯，路灯后有几棵翠竹，廊下挂着几盏灯笼。

碧莲领着秦天走到门前，推门进去，见庄信彦坐在窗下的一张靠背椅上借着烛光看书。

一阵风从打开的大门吹进，蜡烛上的火苗摇曳了几下，在他沉静的俊颜上拉扯出明灭不定的光影，他面部的轮廓在这种光影下更显深邃。

碧莲拉着秦天上去先向庄信彦行了礼，庄信彦抬起头来，点点头，示意她们起身，目光淡淡地扫过秦天，又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看他的书去了。

碧莲转身出了门，叫院里的小丫鬟将热水送进来。不一会，便有几个丫鬟和粗使婆子，一人提了一桶水去到旁边的净房，倒入木桶中。很快，热腾腾的雾气便蔓延到整间屋子。

碧莲又拉着秦天进入东边里间，走到一个黄花梨雕花衣柜前，衣柜上的阳雕的图案是一棵松树，松叶针一根根的纤毫毕现，让秦天叹为观止，光是这种雕功，便知这衣柜的价值不菲。

碧莲拉开柜门指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告诉她：“少爷最爱干净，爱整齐，所以屋里每个地方都要收拾妥帖，特别是衣柜。”接着又告诉她哪里是少爷的中衣，里衣，哪件又是少爷爱穿的衣服，秦天一一记在心中。

虽然秦天并不情愿来伺候庄信彦，可是既然来了，定然要做到最好，才不会辜负大太太对她的信任。

碧莲说完后，从里面拿出一套纯白色的绸缎中衣，走出去递给海富。又告诉秦天，大少爷洗澡的时候不喜欢丫鬟伺候，都是海富伺候着的。

这让秦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说中丫鬟给少爷搓澡的狗血事件不会发生……

一切准备好后，海富伺候着庄信彦沐浴去了。

这边碧莲带她进入庄信彦的睡房，指着里面的一张黄花梨雕花大床对秦天说：“那是少爷的床。”

转身又指着旁边一张乌木长榻，说：“这是你以后睡的地方”

秦天立时睁大了眼睛看着碧莲，“我以后就跟大少爷睡在一间房？”

“当然”碧莲像是吃惊她的意外，“要不然你晚上如何伺候少爷？少爷中间想喝水，想如厕的时候，总要有个丫鬟在旁边点灯伺候吧”

那岂不是从早到晚，都要对着庄信彦？虽然他长得很漂亮，看着确实赏心悦目，可是她说的他听不见，他又不会说，两人大眼瞪小眼，这日子该有多么无趣无聊……

秦天转身看着自己以后的睡榻，苦笑两声。

“那你呢？”秦天可怜巴巴地瞅着碧莲，貌似她也是大丫环吧

碧莲抿嘴一笑，“我虽然是大丫环，可不是贴身丫鬟，晚上伺候的事情不归我负责，以往都是秋兰负责的”说完，她又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柱子，接着说：“少爷晚上有需要就会拍床柱子，拍一声就是要喝水，拍两声就是要如厕，要喝水你就要起身送水进来，如厕的话，你就去到净房点好灯，少爷自己会过去。”

还好还好，用不着帮着他脱裤子拿夜壶，不幸中的大幸……

秦天暗暗安慰自己。

“你现在就铺好床，待会少爷出来，就服侍他睡下。”碧莲交代，“我就先离开了”

秦天将她送到门口。

碧莲出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乎，回头看着秦天问道：“对了，刚才你怎么没让秋兰给你揉脚，给她个下马威有什么不好”

秦天笑了笑，“我也不想弄得她太下不了台，毕竟以后我们还要在同一个院子共事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厉害就好了”

碧莲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轻声道：“怪不得太太这么喜欢你”说完，转身出去了。

碧莲走后，秦天转身回来，将庄信彦的床铺好。

现在已经是入了秋，夜晚渐渐凉了，席子都撤了下来，换上了印花棉布的床单，以及湖绿色福字纹的绫罗面被子。等秦天将五蝠纹的绡纱帐子放下来后，庄信彦便从外走了进来。

秦天听到声响回头看去，见庄信彦穿着中衣站在门口，长发披散垂落在肩上，白衣如雪，乌发如墨，白与黑的强烈对比，纯净得几无杂色，配着他那不动如山的淡然神情，如美玉一般无可挑剔的俊秀容颜，便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绝代风华。

所谓的风姿如画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秦天”

秦天这才注意到海富跟在庄信彦的身后，她看着海富从他身后走出，将手中的洁白的棉布递过来，笑道：“你帮大少爷擦干头发，我先出去了。”

秦天接过白布，海富转身出去关上房门。

案上的烛光摇曳了几下，室内光影浮动，暗香隐隐。

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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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你是不是肾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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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西边天空挂着一勾弯月，状似娥眉。

自海富走后，屋子里一直静悄悄的。无论是庄信彦还是秦天，似乎都有些无所适从。

屋子西边黄花梨香案上燃着一盏烛灯，散发出昏暗的光线，淡淡地晕染开，闪闪烁烁，明暗不定，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庄信彦慢慢地走进来，面色淡然沉静，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胸口上，将绸缎的中衣润湿一片，紧紧地贴住他的胸口，勾勒出他胸肌的线条，看样子竟是比想象中要强壮。

秦天不禁想到“性感”一次，脸上一热，连忙别转脸去。

庄信彦在桌旁的黄花梨缡纹圈椅上坐下来，秦天拿着棉布走到他身后，

被水浸湿的头发显得格外的乌黑，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如同墨玉一般的光亮。他身上还残留着氲氲的水汽，被他的体温一蒸，便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也说不出是什么气味，像是树木的清新，又像是花草的淡雅，竟是格外的好闻。

秦天收敛心神，开始给他擦头发。

他的头发浓密顺滑，残留着他的体温，温温的感觉。她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手指偶尔间会碰到他的耳朵，他的颈部，触手温热，细腻柔软。

他一动也不动，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动作，她也没有出声，连呼吸都似乎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很奇怪的感觉。

屋子里安静的不像话，烛光摇曳，投射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他们的影子，似乎紧紧地靠在一起。

庄信彦低头间看到地上的影子，她窈窕的影子紧紧地贴住他的，张开的双手仿佛环抱住他，他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种厌烦的情绪。稍稍往前，离了她远些。

母亲的意思他如何不知道？秋兰是母亲给他的，母亲也多次支支吾吾地暗示他想对她怎样都可以，海富还悄悄地塞一些给他看。

上的东西看得他面红心跳，浑身发热，这些东西他十五岁的时候就看过，他也曾经幻想过和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却亲眼看到那个女孩子和弟弟在花园里，幕天席地地做这些。

霎那间，他觉得很恶心，很肮脏，他再也不想让女孩子接近自己的身子，那些对他双眼冒光，企图爬上他床的，他看了就厌烦，就是沐浴，也不愿意被这些人看见。

在他的眼里，这些女孩子都不可靠，她们表面上对他笑眯眯，恭敬有加，背地里就会骂他聋子，哑巴，分分秒秒都有可能背弃他，让他去喜爱去亲近这些女孩子？他宁愿一辈子不成亲。

就像这个秋兰，刚开始也还温顺，可没过多久，就开始对他冷嘲热讽，以为她笑眯眯地，他就不知道。他想将她赶出去，可是又想到，她走了，还会有别人来，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留着她，秋兰性格外露，总比一些心思深沉的好对付些，所以也就一直容她留在他身边这么久。

可是没想到，母亲却把秦天送过来了。母亲用秦天代替秋兰，是个什么意思，猜都不用猜

作为丫鬟，他欣赏她的聪慧，可是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她成为和他关系亲密的人，可母亲这么喜欢她，只怕不像秋兰那么好对付

而且上次他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一幕依旧让他无法释怀。

得想个办法让她主动离开他身边才行否则，时间越长，母亲的心思越坚定他不是不能体谅母亲的心意，只是他无法强逼自己，太反感，太难受

这边，秦天可不知道庄信彦正打着将她赶出去的主意，她用心地给他擦头发，可是棉布的吸水度有限，只能擦个半干。

秦天退开将抹布拿到净房去，顺便熟悉了一下屋子的布局，以及每个房间的烛台和火折子的位置所在。再回到房的时候，却见到庄信彦坐在了床边，准备上床睡觉了。

秦天连忙走过去，说：“头发还没干，现在睡会有湿气的。”说完才想到他听不见，而此时庄信彦也没有面对着她，所以也不知道她在说话，继续躺下去。

秦天急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既然答应了大太太伺候好他，就会好好做。情急之下，秦天扯了扯他的衣服，庄信彦感觉到，回过头去，看着她，心中冷笑

这是做什么，这么快就想爬上他的床？

秦天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一时心急火燎的，她四处看看，没看到纸笔，又想不起合适的表达手势，只好抓起了他的头发，拿到他面前给他看，希望他能明白，

可没想到庄信彦一开始就想歪了，这下就更加歪的远了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头发，心中好气又好笑，

结发为枕席，她是这个意思？

真是可笑，她一个家奴再抬举也不过是个偏房，她还想成为结发妻子？

庄信彦冷冷地看着秦天，又冷冷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头发，转过身躺下去，背对着她，再也不想理会她

“头发还没干，真的会有湿气啊……”秦天看着他的背影很无奈。

也不知道他是没明白，还是懒得理会她，反正秦天现在有种挫败的感觉。算了，今晚只能随他去了，看样子她要尽快地想出和他沟通的办法才行，否则这种鸡同鸭讲的状态总有一天会让她抓狂的

见他被子没盖好，秦天伸手想帮他捋好被子，可是刚碰到他的身体，没想到他浑身一颤，‘嚯”地一下抬起头来，戒备地瞪着她，寒星般的眼眸射出冷利的光芒。

秦天被他吓到，愣了愣。

庄信彦抢过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地，又躺下去。

秦天看着他的反应，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强jian他似的，立马囧了。

不是吧……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错觉

她站在床边发了会呆后，回到了自己的睡榻上，睡榻大概三尺宽，垫着褥子，盖着薄被，还算舒服。秦天吹灭蜡烛，躺了下去。

黑夜中，庄信彦睁开了眼睛，心想：我得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才行……

秦天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听到“咚”的一声敲击声。秦天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立刻醒来。她想起碧莲的话，一声就是要喝水……

她起了身，点亮旁边的蜡烛，穿上鞋从不远处的桌上倒了一杯水，递到庄信彦的床前，庄信彦也没看她，只是拿了杯子一饮而尽，将杯子交给她后，又翻身躺下，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秦天也不在意，放好杯子后，又在榻上躺下。

好在前世里，她大伯母曾经有段时间也是卧病在床，晚上都是她照料，随时醒，随时都能睡，没有什么一叫醒就睡不着的娇贵习惯。

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进入梦乡，过了一会，又听见“咚”的一声响。秦天叹口气，倒也没怨言，起了身，又倒了杯水给他。他喝水的时候，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

旁边庄信彦抬起眼偷偷瞧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哼，今晚有你受的……

放好杯子又躺下，可感觉才刚睡着，又听到“咚”得一声响，秦天睁开眼睛，咬了咬牙，忍住，又起身，这次连整个水壶都提到他床边，她恨不得大叫，尼玛你一次喝个够好不好

谁知庄信彦又只喝了一小杯，躺下了。

秦天提着水壶转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怎么还是月上中天……

秦天的嘴角连抽了几下。

躺下，晕晕沉沉地睡去，又是床柱敲击声，可这次是两响

秦天一边腹诽一边起床，喝那么多水，不放才怪

她跑到净房点好灯出来，庄信彦进去，秦天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额角的青筋直跳。

依然是月上中天……

他故意耍着我玩是不是？秦天咬牙切齿。

庄信彦出来，秦天听到声响转过身恨恨地看着他，他像是没看到，面色淡淡的，神情淡淡的，白衣如雪，乌发如墨，翩然而去，纯净高洁得不似凡人。让秦天觉得自己一定是误会了他，这么个清逸出尘的人，怎么会有那么阴险的心思？

一定是误会，误会……

可接下来，

刚睡下去，两响，上净房……

回来躺下，又一响，喝水……

放下杯子，又两响，上净房……

回来，躺下，没多久，又两响，上净房……

整的秦天晕头转向，头重脚轻，心头的怒火窜上去又压下来，压下来又窜上去，到最后，整得秦天恨不得掐死他哪有正常人会这样子的，分明是故意的如果他不是少爷，如果他不是大太太的宝贝儿子，她真恨不得一脚踹上他那张淡然的面孔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或许是庄信彦也累了，终于消停了一会，秦天只觉脑袋里有一把重锤在敲，钝钝地痛，她晕沉沉地闭上眼睛，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睡一会。

可朦朦胧胧中，又听到“咚咚”的两声敲击，秦天忍无可忍，翻身而起，胸中滔滔怒火彻底爆发：“尼玛你是不是肾亏啊”

今天只有一更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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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祝亲们圣诞快乐~~O(∩_∩)O~

这种爆发自然是无意义的，秦天在这边气得死去活来，那边庄信彦在碧莲和海富的服侍下穿衣，一脸的淡然。秦天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憋屈。

这边，碧莲正在教导她怎么服侍大少爷穿衣，“腰带一定要系稳当，这块环形玉佩是太太特意从白马寺求回来的，每天都要给少爷系上……”

秦天在一旁有气无力的答应着。被他折腾得一夜没睡，只觉的脑子里像是浆糊一般的浑浊。

“秦天，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碧莲看了她一眼，奇道：“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还好……”秦天打着哈哈，心中却吐血，这就是做丫鬟的难处了，能说睡得不好吗？这话要是传到太太耳里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会是这样——秦天说伺候少爷晚上睡得不好……

太太会怎么想？

丫鬟是不能抱怨的，主子怎么都没有错，要错也是下人的错。

秦天垂头丧气

旁边庄信彦瞟了一眼秦天强颜欢笑的面孔，挑挑眉，

看她能忍到几时，要么就是她受不了自己想办法离开，要不就是会对他心生怨恨，口出怨言。到时候他就告诉母亲，相信母亲也不会再让她留在他身边了！

相比心思灵巧，又受母亲喜欢倚重的秦天，他更愿意性格鲁莽外露，没有背景的秋兰在他身边。后者完全可以被他无视而没有任何麻烦！就她和二房那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还不够他瞧的！

收拾妥当后，秦天和海富跟着庄信彦出了大门。

太太身体已经恢复，从今天开始去茶行，而庄家的三位公子也要开始在制茶房的学习生活了！

出了庄家大门，便见有三辆马车依次停靠在门外。

其中有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那是大太太的，两辆朱轮华盖车，是属于庄信彦和庄信川的，一辆蓝顶青绸小车是庄信忠的。此时大太太已经和月娘翠微站在门口，庄信忠和三姨太太，庄明兰，方妍杏站在她身边不远处，丫鬟小厮侍立在他们身边，还不见庄信川。

庄信彦出去后和他们互相见了礼，秦天也上前喜滋滋地和大太太行了礼。

大太太拉着儿子的手仔细看了看，露出满意的微笑。又交代了海富几句，回头有对秦天说：“让你去茶行不止是服侍大少爷，你自己也要好好学习。”

秦天笑着答应。

大太太发现秦天眼下的青晕，本想问一句，可转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定是儿子猜到自己的心思，为难秦天了。

可这是必经的阶段，她不想插手，也不想理会，顺其自然。

大太太笑了笑，转头对信忠说：“信忠，你伤好了吗？”

庄信忠因为心中愧疚，面对大太太时总有些抬不起头来。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的三姨太太便满脸笑容地说道：“谢谢太太关心，信忠已经差不多好了，多亏了太太给的那瓶药。”

可是太太像是没听见似的，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信忠柔声说：“娘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受人所逼才会做下这等不义之事，可是你当要记住，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拿捏得住！以后万莫重蹈覆辙！”

“是，儿子谨记娘的教诲！”庄信忠满脸诚挚。

大太太又看了他身后的明兰和妍杏一眼，又道：“至于明兰的婚事，娘会做主，只要是庄家的人，娘都不会让他们受委屈，娘会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信忠，你相不相信娘？”

庄信忠扑通一声跪在大太太身前，抬头看着大太太，眼中隐有泪光，“一切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给娘磕头认错！以后儿子全听娘的，再也不会让娘失望！”说着连磕了三个响头。

大太太笑着拉他起来，“好了，起来吧，大家都在看了！”

旁边三姨太太见太太并没有怪罪信忠，心中很是安慰，可是又见太太依然不肯理会自己，心中又有些难过。那天宗亲们走后，她在大太太的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太太都不肯见她，还说从此以后没有她的传唤，自己也不用去给她请安了。这么久了，太太一次都没有见过她，二房那边更加没有理会她，她一下子失去所有的依靠，现在就连府里的下人也敢给她脸色瞧了。日子很是难熬。

她真的很后悔，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她才不会听从二房的……

秦天在一旁看着她的神色，暗暗摇头。这时方妍杏走到她身边悄悄对她说：“今天我会派人给信忠送些我亲手做的点心，也给你留一份。”

秦天看着她笑道：“多谢姐姐了！”

“你还同我客气。”方妍杏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庄信川在二姨太太庄明喜，刘碧君的簇拥下向着这边施施然地走过来。

庄明喜走在庄信川的身边轻声说：“哥哥，这次你一定要听妹妹的，万事忍耐，伺机而动。”

庄信川看了一眼前边的庄信彦，庄信忠，脸沉了沉，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让大家知道，庄家三个儿子中，唯有我才堪当大任！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二姨太太走到他另一边，小声说：“你姨母传话过来，你姨夫高升在即，这次我们也出了不少银子，你放心，庄家当家之位一定是你囊中之物！”

庄信川笑了笑，意气风发地走上前。

双方见了礼，大太太又交代了两句，便各自坐上自己的车子。

秦天随着庄信彦坐上马车，海富坐在外面车夫旁，小厮保镖随车跟在外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茶行而去。

车轮滚滚，车子摇摇晃晃,秦天坐在车里，忍不住呵欠连天，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异常的难受。

秦天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却见他坐在前边的长凳上，身子稍稍倾斜，依靠在车厢上。

车窗帘被风一下下地吹起，他似乎聚精会神地看着车外。

金色的光线从车窗穿过，投射在他的脸上，薄冰般的双眸反射出绮丽的光彩，高挺的鼻梁在他的脸侧投下浓浓的黑影，他今天穿着一件湖青色的交领长衣，领口处用金银双线绣出繁丽精致的缠枝花纹，被阳光一映，闪闪发光，与他潋滟的眸光交相辉映，再配上他那淡淡的，仿似超凡脱俗的神情，便如一副描绘细致入微的工笔人物画，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秦天咬牙，这只是画皮！画皮！！她很清楚明白的知道，在这副漂亮的皮囊下，是怎样一个邪恶的灵魂……

昨晚他肯定是故意的，明明健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起夜那么多次，不就欺负自己是个丫鬟吗？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秦天看着他一时不得其解。

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可没想到庄信彦恰好看过来，秦天生生地将这个打了一半的呵欠忍下来，难受得眼泪水都流出来。

秦天泪眼模糊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靠在车厢壁上，

他们果然是八字不合，他天生就是来克她的！

车子摇摇晃晃，胡思乱想间，双眼渐渐地合上来。

庄信彦看着靠在他脚边，坐在车板上背对着他的秦天，长眉一挑，嘴角轻轻扯了扯

觉得难受吗？这还是刚开始，看你能忍到几时！

他将头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的摇晃，阵阵倦意袭来，其实，昨晚不止是她没睡好，不过他身体好，白天又睡过午睡，晚上少睡些也无妨

他眯了眯眼睛，终于抵挡不住倦意，合上了双眼……

马车在过桥的时候晃了晃，睡得正香的秦天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歪，她正梦见自己靠在岩石旁，岩石硬邦邦的靠得很不舒服，可是忽然的，她摸到了一个软榻，软榻温温软软的，非常舒服，她如获至宝，笑眯眯地抱紧这个软榻，心满意足。

感觉敏锐的庄信彦一下子清醒过来，低头看去，本来平静如水的双眼猛得睁大，因为太过惊异，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本来应该坐在他脚边的秦天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他腿上来，双手还紧紧地抱住他的腿，一边脸紧贴住他的腿，

他心中立刻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下意识地就将她推开，可是忽然的，一道阳光从车窗处照射进来，洒落在她的脸上。

他怔了怔，看着她的脸

她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粉嫩，似乎还能看见一层细细的绒毛，她长长的睫毛像是渡了一层金色，微微地颤抖，颤抖，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她的嘴唇红润润的，就像庭院里开出的小花一般的娇嫩，微微地张开，露出里面雪白的小贝齿，不过他感觉到有种什么液体浸湿了他的长衣……

他皱起眉头，正准备推开她，可是她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眼珠子动了动，睫毛微微地扇动，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来，就像是月娘做饺子的时候在面粉团上用手指按下的一个印子，浅浅的，圆润的……

看着看着，庄信彦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此时的秦天像某种东西，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研究了一番，终于想起来，此时的秦天就好像是海富养的那只大黄猫，那只大黄猫在海富腿上撒娇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庄信彦眨了眨眼睛

可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庄信彦一惊，立刻回过神来，他“嚯”地站起身子，将秦天往旁边一推，撩开车帘便跳了下去。

可怜还在睡梦中的秦天完全没有提防，一头撞在旁边的车厢壁上，“啊”的大叫出声，她捂着疼痛的额头睁大了眼睛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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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小子，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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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的制茶房在茶行大堂的后方。有十几件大屋，还有一个很大的晒坪。

徐掌柜受大太太的命，将三位公子领到制茶房，交给制茶房的管事冯师傅。

冯师傅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紫铜色的脸，络腮胡子，五短身材，神情刻板严肃。他不是庄家的家奴，而是被大太太重金礼聘进来掌管制茶房的，就连大太太见到他都要称呼一声冯师傅，所以颇受茶行诸人的尊敬。

冯师傅此时背着手，板着脸，在依次排开的三位少爷面前徐徐走过，冷肃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瞟过，缓缓说道：“只要到了我的制茶房来，我可不管是少爷还是小姐，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一律一视同仁，制茶房我说了算！不管是谁，都要听我的话，有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的人，我都会轰出去！”说到这里，他目光如电，射向庄信川，庄信川之前瞒着他威逼收买他底下的制茶工人私下里为他制假茶，这被他认为是奇耻大辱，若不是大太太情真意切地挽留，他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庄信川瞟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冯师傅瞪了他一眼，指着他说，“今天，你就去和工人一起搬茶！”

现在正是秋茶季节，茶行从茶农手中收回毛茶后，便会派工人从外面搬运进来，交给炒青师傅。是制茶房最低级的活！

“要我去搬茶！”庄信川指着自己，叫起来。

“不搬就给我出去！”冯师傅非常的干脆！

庄信川气得差点跳起来，他的小厮德义连忙拉住他，低声道：“少爷，别冲动，不记得小姐说过什么了吗？”

大太太说过，不论是谁，如果被冯师傅赶出去，以后就不得再接触茶行的事，离了茶行，以后想要继承茶行难度就更大了！

庄信川想到这里，只得憋住气，带着德义转身向外走去。

一旁的秦天看着他的背影非常的欢乐，他今天穿着月白色绸缎绣金的大襟袍，头上插着白玉簪，腰上配着翡翠玉佩，黑面白底的靴子，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她完全可以想象他待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冯师傅看着他的背影胡子一翘，哼出一声来，然后又指着庄信彦和庄信忠说：“你们，跟我去炒青房！从今天开始学炒青！”

“我们少爷会炒茶！”海富在一边忍不住插嘴。

冯师傅转过身，目光在庄信彦脸上一转，“会炒茶？他炒过几回？不过会些花架子便以为成了精了？只怕连秦天都比他强些！”说着，手指着秦天。

好不容易能压庄信彦一回，秦天心中说不出的痛快，不由地昂起了头。可是转脸见庄信彦仍然一副淡漠的脸色，才想起，没有海富的帮助，他根本听不见这番话，忽然又觉得没意思了！

冯师傅转身向着其中一间炒青房走去，庄信彦，庄信忠以及他们的小厮海富和淮安以及秦天跟在后边。

连秦天都比我强？庄信彦神情不变，却暗暗咬牙，

炒青房里放着十口铁锅，有几个穿着青色短褐，带着布帽的工人在炒茶。或用手，或用茶扒，皆是手法熟练，干净十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茶叶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冯师傅叫人燃起火炭，然后对庄信彦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来炒茶。

海富连忙为他戴上袖套，系上围裙，庄信彦淡淡地看了秦天一眼，秦天觉得那眼神像是有些挑衅的味道，但是他不是听不见冯师傅的话吗？所以，秦天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庄信彦走至大锅旁，等锅底变白的时候迅速投入茶青，茶青入锅后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冯师傅在旁边点头：“投青的时机掌握得不错。”

秦天在一旁也有些意外，虽然说早听说庄信彦会制茶，但制茶是个技术活，没有长时间的练习可不行，没想到从未来过茶行的庄信彦做起来也似模似样！

可到底经验是骗不了人的，慢慢的，庄信彦的问题便显露出来，他的手法太不熟练，茶叶翻滚不及时，停留时间长，茶青产生不正常的红变，红叶红梗，全成次品了！

秦天想笑，但到底顾忌他是个少爷，死死忍住，可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庄信彦本来还保持着淡定，可是抬头见到秦天眼中的笑意，淡定的面孔不禁有些破裂。他别转脸去，勉强维持着平静，白皙的皮肤却因为羞恼而染上晕红，竟是格外的艳丽。

冯师傅在旁边摇头，叫人将锅中的茶倒掉，又向着秦天招手：“秦天，你来！”

“是，师傅！”秦天响亮地回答，昂首挺胸地走到锅旁，戴好袖套和围裙以及帽子，忍不住回头看了旁边庄信彦一眼，欺负他听不见，挑起眉低声说了句：“小子，好好学着吧！”

庄信彦看到，当即一口气堵在胸口处，半天没回转得过来。

这边，秦天已经平心静气，专心致志，待到锅底便白时，即刻投青

冯师傅在旁边捏着胡子点头微笑，“不错，投青的时间掌握得很好，茶青的数量适中，很好，很好。”

青叶下锅后，秦天立即手抓翻炒，动作果断利索，庄信彦忍不住上前一步，见她神情冷凝严肃，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完全是两样，白皙的皮肤受热度的影响，泛起一片绯红，这个模样，还算顺眼……

他又看向她的双手，她的手很小，但是非常的灵活，十指尖尖，纤细修长，她的双手在茶叶中均匀翻动，迅速敏捷，十指翻飞如花，又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衬着那些绿色的茶叶，竟是非常的好看。

“动作很到位，很灵活，不错不错。”冯师傅继续在旁边点头。

慢慢的，便有水汽冒出来，茶叶也变得更为烫手，这个时候，秦天又拿过旁边的两个半月形的木板茶扒继续翻炒，不停地抖动，翻炒，茶叶在她的双扒中仿佛具有灵性般，跳出优美的舞蹈。

一种茶香扑面而来，庄信彦看着看着，竟出了神。

这时，不少炒茶工人做完手中的活都围了过来，他们大都跟秦天熟识，此时便七嘴八舌地捧场

“秦天，好漂亮的动作，完全可以出师了啊！”

“到底是冯师傅的亲传弟子，冯师傅你偏心啊，教人家要一年半载，教秦天一两个月就教会了！”

冯师傅笑道：“可不是我偏心，而是秦天太努力，太好学了，你们有谁试过到三个时辰炒一百锅吗？可是秦天做到了，你们不要怨我偏心，要怨就要怨你们没秦天聪明，没她努力！”

众人心悦诚服，又笑着夸赞了秦天几句。

说话的人太多，庄信彦一时看不过来，可是冯师傅的话他倒是看清楚了，他心中诧异，瞟了一眼秦天，此时秦天刚刚炒完，迅速出锅，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师傅，炒好了，请验收！”

冯师傅走过去，捏起一小撮茶叶看了看，又闻了闻，笑道：“不错，茶叶软度适中，香气保留得很好，秦天，你在炒青这一方面可以出师了！“

秦天双眼一亮，笑道，“真的吗？”说完，忍不住回头看了庄信彦一眼，闪亮的双眼，荡漾的小酒窝全是她嚣张的得意。

庄信彦依然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可是眼角却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秦天，原来你做得这么好，待会你也教教我吧！”庄信忠走到秦天身边说。

“没问题！”秦天笑着说。因为和方妍杏来往比较密切，顺带地和庄信忠也熟悉起来，庄信忠为人憨厚，完全没有架子，秦天和他接触也没有什么压力。

“不过待会妍杏姐姐送的点心，你要多分我一点！”秦天趁机打劫。

“全都给你都行！”庄信忠大方地说。

“那可不行，这是妍杏姐姐专程给你做的，要是全被我吃了，还不心疼死她！”

庄信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起来，方妍杏嫁了庄信忠真是件好事，庄信忠老实憨厚，重情重义，又懂得心疼老婆，从来不会说让妍杏伤心的话或者做让妍杏难过的事，更没有小妾通房给妍杏添堵，再加上婆婆又是个软弱的，太太又是个明理的，也怪不得妍杏不止一次地对她说，她这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也因此对曾经开解过她的秦天更为亲切。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在干活，秦天教庄信忠炒青。那边，冯师傅在海富的帮助下与庄信彦沟通，他很明显对海富摆下文房四宝很不耐烦，但是还是耐着性子等他研墨洗笔，花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和庄信彦沟通完。

当冯师傅转过身来的时候，偷偷地抹了一把汗，长舒一口气，像是得到解放般的轻松。

秦天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低下头，若有所思。

另外一边，大太太坐在她的房间里，和徐掌柜商量完事情休息的时候，月娘问她：“太太，我知道你将二少爷，三少爷安排到制茶房是为了惩罚他们，可是我怎么都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将大少爷也安排进去,太太这么做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大太太手中端着粉彩豆绿釉的茶盅，她一手拿着茶盖撇去茶水中的浮叶，轻抿了几口后，才放下茶盅，缓缓说道：“安排信忠和信川进制茶房也并不是完全为了惩罚他们，他们之前一进茶行就是管事的位置，难免眼高于顶，我就是让他们接触最底层的工人，了解到茶行最精髓，最重要的部分——制茶，让他们知道茶叶制成每一个步骤的重要性，培养他们对茶叶，茶行，以及茶行工人的感情！这样或许能让他们处事成熟一些。”

月娘点点头，叹道：“夫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又道：“可是大少爷呢？”

大太太叹道：“信彦性格冷淡疏离，也就愿意和我们几个接触，可是我们能陪他多久呢？让他来茶行，就是想让他学会和人相处，以后就算我们离开他身边，他也不会孤单寂寞。而且，他终究是庄家的长子嫡孙，他有他无法逃脱的责任，就算他身有缺陷，也必须对家族，对茶行尽点心力。”

说着，大太太笑了笑，“有性格乐观的秦天在他身边，我相信结果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我写得挺开心的，不知道大家看得开心否？这一本，我一定要一直开开心心地写下去，让亲们每天看文时都能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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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距离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庄家的三位少爷和其他工人一样的待遇，也是在大饭堂里吃饭。

秦天和庄信彦庄信忠从炒青房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庄信川捂着腰，蹒跚着脚步，“哎哟”声声地走进院里来。

如秦天所料，那一身华丽的大襟袍已经变得肮脏不堪，且头发凌乱，玉簪歪到了一边,头发上还沾了不少茶叶的碎末，脸上白一块，灰一块，看上去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秦天在一旁看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庄信川在旁边冷眼瞧着，没什么特别神情，而庄信忠则走上去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庄信川向来身娇肉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本来他还想偷懒，让自己的小厮去搬，可是那个冯师傅竟然跑出来监工，无奈之下，才动起了手，这会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心中恼火至极。

“这个死老头，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庄信川龇牙咧嘴。

庄信忠扶了他一把，说道：“二哥，冯师傅是大娘尊重的人，你可不能这么想！”

庄信川扶着柱子让德义帮他捶腰，然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给我来这一套，没骨气的东西！你忘记是谁将我们打得起不了床？又是谁让我们堂堂少爷却流落到和粗贱工人一起干活的地步？”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做错的事，大娘也是为我们好！况且大哥也和我们一起了，大娘并不偏心。”

“为我们好？”庄信川冷哼一声，转脸瞟了庄信彦一眼，怪里怪气地说：“为谁好还说不定了，聋子哑巴，丫鬟下人都能跑到茶行来，也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说完，又瞪了庄信忠一眼：“也只有你相信她，傻瓜！”

庄信彦在一旁将他们两人的谈话看得清楚，脸色越来越冷。

这便是兄弟了，连兄弟都忙不迭地羞辱自己，何况旁人？

那边，庄信川冷笑两声，目光又在秦天的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然后在德义的扶持下，哼哼唧唧地向着里面而去。

“二少爷，是时候吃饭了！”秦天在这边叫道。

庄信忠转身走回来，跟在了庄信彦身后，两人一起向着大饭堂的方向走去。

大饭堂里摆着十张木质长桌，每张长桌能坐十几个人，饭堂前方摆着一张大桌，上面放着几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饭菜，有几个身着围裙的厨房师傅站在桌后，手拿大勺依次给工人添食。

茶行工作的大都是粗人，有的是庄家的家奴，有的是从外面招的平民。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大家难得的清闲时间，大家坐在一起说笑，骂娘，无所顾忌，大饭堂里喧闹而吵杂。

可是等庄信彦庄信忠出现在饭堂里的时候，大家有了顾忌，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一时间，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这两位尊贵的少爷，有的人站起，有的呆怔，有的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无所适从。

庄信忠虽然在茶行里工作了这么久，但以往都是在房间里用饭，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看到里面穿着短褐，摸鼻抠脚的人，一时也有些不自在。

而庄信彦皱了皱眉，淡淡地扫了一眼全场后，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

秦天见旁边的长桌上有几个空位，连忙走过去，从腰间扯出帕子擦了擦，然后对庄信忠他们说：“两位少爷，坐这边来。”

庄信忠并着庄信彦在长桌旁坐下，同桌的还有五个工人，见他们坐过来，呐呐地叫了一声“大少爷，二少爷。”然后就低下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出。

庄信彦淡淡的面色，当周遭人不存在，庄信忠面对着紧张不安的工人，和旁若无人的大哥，也是尴尬不已。

秦天和海富以及淮安给他们打饭回来，见本来一桌的工人已经吃完走了，也再没有工人敢来这一桌，一张能坐十人的大桌子只坐着他们两人，空荡荡的，周围的工人都不敢说话，饭堂里静悄悄的，只听得筷子扒动的声音，和零星的咳嗽声。

而庄信忠或许是压力太大的缘故，也悄悄远离了庄信彦几个座位。庄信彦神色冷淡，似乎毫不在乎。

依秦天看来，庄信忠似乎和庄信川还要亲厚些，对于这个大哥，庄信忠敬畏有加，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如何接近的无措。

海富和淮安将打来的饭分别放在各自主子的面前，又自己去打了饭，三人端着碗站在桌边吃，没有下人和主子同桌的道理。可秦天做了一上午的事情，手臂酸胀，端着碗吃有些吃力，便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去，和别的工人坐在一起。

其中有和秦天熟悉的，小声地问他：“秦天，你说太太让两位公子来这里混什么呢？他们身娇肉贵的，可不比我们这些粗人！”

“是啊，二少爷和三少爷也就算了，可大少爷是个哑巴了，能干活吗？”旁边一人口没遮拦地说道，立刻便有人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那人意识到说错了话，捂着嘴，小声地对秦天说：“秦天，我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不要告诉太太！”

秦天笑了笑，“放心。”又道：“太太自有她的道理，大家就不要多心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忽然多了几位公子，我们浑身不自在，连吃饭都似乎吃不好了！”大家垂头丧气的。

秦天向着那一桌看去，见庄信彦手拿着筷子，乌木的筷子通体漆黑，衬得他修长的手指如玉一般的洁白，他低着头看着碗中的饭菜，迟迟不动筷子，双眉轻蹙，显然不习惯这里的伙食。庄信忠稍微好些，可显然吃得不痛快，而且两兄弟之间没有交流。庄信忠经常会向庄信彦看过去，可是庄信彦却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不紧不慢地挑着饭吃。

秦天觉得，庄信彦这人完全活在自己的天地里，他轻易不肯走出他的世界，也不肯别人走进去。对外界的戒心极重，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他几乎不跟外人交流。

还真是个怪脾气的，不讨人喜欢的人！秦天撇撇嘴，然后不再理会他，开开心心地吃自己的饭。其实说实在的，饭堂的饭还不错，至少比她前世学校的食堂好太多了！

秦天很快吃完了饭，见庄信彦还没有吃完，便独自跑到后院的水井旁洗脸洗手。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听说你做了我大哥的贴身丫鬟了？”

秦天回过头去，见不远处站着庄信川，他已经换过了一身深色的长袍，也重新梳理过，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秦天左右看看，这个时侯这里很少有人来，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没有出声，低着头想离开这个地方，经过庄信川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伸手拦住，手几乎碰到她胸上来，秦天大怒，退后一步，冷声道：“二少爷拦住我想做什么？”不过她倒也不怕，这里这么多人，想必他也不敢对她怎样。只是如果被别人看见她和二少爷在一起，总是不好。所以秦天心急着离开。

“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他一个聋子能有什么前途？只要你从了本少爷……”庄信川上前一步，笑了笑，明明也是一张俊朗的面孔，在秦天的眼中却说不出的讨厌，他伸手向着秦天的脸摸过去，秦天狠狠打开，他也不在意，挑挑眉，笑道：“秦天，府里长的漂亮的丫鬟不是没有，懂得讨我喜欢的，更是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我就喜欢你这股灵巧劲，够辣，够野，只要真心从了我，以后你便是我身边除了主母外最有地位的女人！他虽然是嫡子，可是你应该知道的，庄家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

“我对二少爷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二少爷以后不要对我说这些话，否则我就去告诉太太！”秦天咬着牙说。

庄信川冷笑：“你不过是个下人，我就算强要了你，大娘难道还会把我怎么样？”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珍珠项链，项链上的珍珠一般大小，晶莹圆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本来是给碧君买的，可是我送给你，你看我多疼你，秦天……”他走近一步，忽然放柔了声音：“对别的女人我可从来没这样过，只有对你，难道那个聋子会比我好？”

“别人的东西我才不要！”秦天看着他冷声道，“我虽然是个下人，可是现在却是大少爷身边的人，太太要是知道你总是纠缠大少爷的人，不知会怎么想？庄家未来是谁做主还不可知，可很明显，现在仍然是大太太做主，否则二少爷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你……”庄信川脸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秦天还要工作，秦天告退！”说着，便越过他的身边出了后院，庄信川想去拉她，可终究是顾忌着太太，他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又爱又恨。

秦天出了院门口，却见灵儿提着一个乌漆食盒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她今天穿着一身粉红衫子，俏丽的面孔略施薄粉，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她抬起头看了秦天一眼，脸色苍白，目光冷寒，秦天冷冷地瞧了她一眼，没有理她，从她身边越过去。

灵儿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见秦天走远了，才转身走进院里。

等灵儿进去后，走远的秦天忽然转了回来，隐在院门外，偷偷往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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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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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二姨太太设计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可是有一件事秦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灵儿对自己那种藏也藏不住的恨意。可是在秦天的印象中，自己和她除了洗衣事件外，并没有什么交集，那件事情也很圆满的结束了，不至于让她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怨恨，肯定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非得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可，否则……秦天有预感，这种怨恨一定会带给自己更大的麻烦。

今天灵儿在外边偷听，加上那副打扮，那副神情，难道竟是和庄信川有关？

是以秦天装作毫不在意地离去，等灵儿没了戒备后，又悄悄地溜回来，看能否参透玄机。

秦天隐在院外的一丛茶叶包后，既不会被里面的人发觉，外面的人就算走过不仔细留意也不会发现。

她偷偷地向里瞧，却见灵儿已经换了一副情意绵绵的笑脸，盈盈地走到庄信川的身边，娇声道“给二少爷请安。”

庄信川见四处无人，便伸臂过去将她揽入怀里，挑起她的下巴，笑道：“灵儿，你今天怎么来了，是否想我了？”

“知道还问！”灵儿依偎在庄信川的怀里，一边用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一边飞着媚眼，用一种腻死人的声音说：“二姨太太怕大少爷在这里吃不好，叫人送饭过来，人家想见少爷，特意抢了这活来做，中午这么大的太阳，人家可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了！”

庄信川低下头在她嘴上啄了几下，“好灵儿，待会少爷给你卖胭脂水粉，让你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

灵儿笑容忽的一僵，轻声说：“少爷好偏心，秦天什么都没做，你却送她珠宝项链，灵儿一片真心，却只有胭脂水粉！”

庄信川脸一沉，将她推开，冷声道：“你都听见了。”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将食盒放下，你回去吧！”说着转过身去。

灵儿不忿，上前一步，“少爷，你说过要同二姨太太要了灵儿的，灵儿已经是少爷的人了，年纪也不小，少爷再不开口，二姨太太只怕要将灵儿随手配人了！”

“这件事本少爷自有主张！”庄信川声音更冷。

灵儿见此，心中一滞，脱口而出，“少爷是不是有了秦天，所以就不喜欢灵儿了！”

庄信川“嚯”的转身，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灵儿脸上，“下贱的东西，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不过一个贱婢，本少爷要了你是看得起你，本少爷喜欢谁，不喜欢谁，你管得着吗？你乖乖地闭嘴听话，本少爷或许还会抬你的房，如果你再敢唧唧歪歪管本少爷的闲事，本少爷就将你卖到窑子里去！想男人是吧，那里的多的是男人！什么东西！”接着暴喝一声，“还不给我滚！”

灵儿捂着脸，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跑出去。

院里庄信川冷哼一声，提起地上的食盒，也出了院子。

一直到两人都走远了，秦天才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自己可真是无妄之灾。

接着又咬牙，暗恨，都是庄信川这个人渣惹出的麻烦！

看来自己以后要小心点灵儿才行……

接下来的时间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炒青，秦天发现，庄信彦虽然不合群，但是做起事来还是挺认真的。一整个下午都是一锅接一锅地炒着，慢慢的手法也灵活了不少，旁人见他一个少爷做事如此卖力，倒是很惊奇。

庄信忠则笨拙一些，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方面，做起来的时候手忙脚乱，不止毁了茶叶还烫伤了手，好在给他们练习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粗茶，倒也没什么损失。而庄信川还在搬茶。

一直到日落西山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三位少爷都有些疲累不堪犹以庄信川最甚，累得一副死人脸，连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青松院，却见秋兰和彩霞青柳几个二等丫头和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闲聊，似乎说得很起劲，见二少爷和秦天他们回来，连忙住了嘴。

大丫环碧莲唤人打水泡茶。

彩霞和秋兰两人泡茶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丫鬟端着水盆，棉布等物。

大少爷进了房，因为秦天也要梳洗休息，所以碧莲端着茶进去。这时，彩霞看了身边的秋兰一眼，笑着对秦天说：“秦天，刚才秋兰还在说少爷规矩多，担心你刚来照顾不好少爷！”

秋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看着彩霞气道：“彩霞，你……你怎么说出来了！”

旁边几个小丫鬟抿嘴笑。

彩霞接过小丫鬟手中的铜盆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了秋兰一眼，道：“怎么说不得的？论起服侍少爷，还属秋兰你的经验最丰富，说出来，也好让秦天向你请教一下，更好的服侍少爷啊！”

彩霞便是秦天第二次见到庄信彦的时候与秋兰旁若无人吵嘴的丫鬟了，看样子两人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秋兰昨晚才吃过秦天的暗亏，知道她的厉害，可是因为心中郁愤才管不住自己的嘴，没想到会变成这种结果，当下她心虚地看着秦天，脸色红白交替

彩霞看着秋兰那张慌张的面孔，抿嘴一笑。

看着众人的神色，秦天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事，大概是秋兰对于自己抢了她的位置，心生不忿，在别人面前抱怨，口出酸话，被彩霞卖了，彩霞是想挑起自己和秋兰的不和，借自己的手惩治秋兰，让她出气。她知道自己完全有这个能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句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不过她可没有兴趣做别人手中的枪，更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得理不饶人，和人起争执。这种事情的勾心斗角完全没有必要。

正当大家等着看好戏的时候而秋兰后悔不迭的时候，秦天却微微一笑，走到秋兰面前说：“你说的对，你服侍少爷的时候较长，我是应该好好向你请教，以后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你吧！”

“啊？”正自胆战心惊的秋兰很明显的一愣，旁边彩霞和小丫鬟们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秋兰看着秦天，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秦天也懒得和她解释，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说话做事，信不信由她。

她又回过头看了彩霞一眼，似笑非笑。

彩霞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被看穿看透的感觉，心中一惊，低下头来。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服侍少爷洗脸后，便要去大太太那里了！”碧莲的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见碧莲和已经换了身月白色袍子的大少爷庄信彦站在门口处，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不过都知道庄信彦听不见，众人心中也不紧张，当下转身忙碌起来。

庄信彦淡淡地看了秦天一眼

服侍完庄信彦洗了手脸后，秦天和海富便跟着庄信彦去到清音院。

庄信彦和大太太一起用了晚饭，两母子又关起房门交流了一阵。走的时☆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候，大太太又叫秦天进去，问了大少爷一天的情况，秦天也一一回答。

“太太，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秦天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庄信彦，满脸犹豫地对大太太说。

大太太怔了怔，放下手中的茶，“什么事，你说吧。”

此时，大太太和庄信彦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张黄花梨梅花纹的小几。

庄信彦见状，也向秦天看过去，见秦天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两边的小梨涡时隐时现，一脸精灵的样子，心中即刻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眼直直地盯着秦天。

秦天虽然感觉到他的目光，却不理会，她上前一步走到大太太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大太太，昨儿大少爷起夜了八九次……我大伯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屠夫也是这样，一晚上起夜很多次，刚开始并没有注意，结果后来请大夫看了才知道是腰肾有毛病……”

大太太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秦天连忙紧张地说：“太太，我可没有咒少爷的意思，我只是见少爷起夜次数太多，担心有什么问题……”说着一脸诚挚地看着大太太。

笑话，她白天这么累，晚上再被他那么整，她的命还要不要？吃亏一次就好，可万没有再继续吃亏被整的道理，她又不是被虐狂！

如今她可没有半点抱怨，只是很“担心”很“担心”主子的身体，这不是一个做丫鬟的正应该做的吗？

现在被大太太知道，看他还敢不敢再起夜这么多次！

大太太心中一惊，即刻回头看向儿子，庄信彦自然将秦天的话看在眼里，未免母亲担心，连忙微微摇头否认。

同时，一种憋郁感直冲入脑，让他禁不住气血翻腾，

她竟然敢说他腰肾不好？虽然未尽人事，但是博览群书的他还是明白腰肾不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竟敢这么想他，还在母亲面前这么说……

真是……可恶！

可偏生还只能闷着，责怪不得，因为她也是一番“好意”

庄信彦放在腿上的手抓紧又松开，松开又抓紧，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憋屈，他用尽全力才勉强得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大太太看了看脸色发青的儿子，又看了看抿嘴含笑的秦天，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将此事将心中转了几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浅-草-微-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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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心乱如麻

一直到庄信彦秦天出去了后，大太太仍在笑。

月娘一边为大太太卸妆，一边打趣她：“太太，大少爷被人说腰肾不好，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啊！”

大太太勉强止住了笑声，轻咳了几声，“你没有瞧见刚才信彦的脸色？真是太有趣了。”

月娘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一寻思，也笑起来，“的确，好久没见到大少爷那个样子了。”

大太太叹了口气，“信彦虽然有缺陷，可小的时候还是喜欢和人接触的，可年龄越大见识越多，性子就越冷，特别是15岁那年的那件事情，让他轻易不肯再接受外人，这几年来，你可曾见过他在外人面前有过什么情绪？似乎没人能让他开心，也没人能让他生气，有时候看着他清冷的样子，我真的好心疼。”

月娘也跟着叹息一声。

“可是今天，秦天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就能让他生气，你可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大太太想起这些，又笑起来。

月娘想了想，也笑了，“是不是代表了大少爷已经开始注意秦天了？”

大太太看着铜镜，取下头上的一只梅花簪，但笑不语。

这边，秦天和海富随着庄信彦回到青松院。

进了门，庄信彦忽然转过身来，冷冷寒寒地盯着秦天，他虽然想保持着平静，却怎么都掩盖不了眼中的怒火。

秦天明知道是什么事，却装傻充愣，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的，满脸无辜的样子，像是在询问：“怎么呢？”

他越是生气，她越是显得无辜，甚至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气得庄信彦半天都回不过气。

他转过身，恨恨地入了房间，秦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爽番了天！

总算是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整她！她虽然是个丫鬟，可也不是来被他耍着玩的！

接着，海富伺候他洗了澡，秦天帮他铺好床后，又向碧莲要来了笔墨，等庄信彦出来后，便让海富在纸上写下，“头发未干睡觉，会有湿气。”几个字，拿给庄信彦看。

庄信彦接过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过来，难道昨晚她是这个意思？

忍不住抬头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又让海富写下：“少爷可以看会书，等头发干了再睡，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虽然知道自己错怪了她，可庄信彦仍然拉不下脸来，他不习惯表达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这么做。他冷着脸，没有理会她，可是也没有坚持再睡下去，他从床头拿过一本书，坐在桌旁，借着油灯看书。

海富见此，便和秦天说了一声，出去了。

秦天走到桌旁，将油灯拨亮一点，又拿过一件外衣，披在了庄信彦身上。

虽然对他很有意见，可是职责所在，该做的还是要做。

庄信彦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可并没有因此有了好脸色。

秦天也不在意，转身出了房间。

庄信彦看了一会书，见秦天还没有进房来，心中觉得很奇怪

这个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呢？

想到这，他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可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好像是他的院子吧，他好像是主子吧，干嘛他要跟做贼似的……

想到这，他又挺直了胸膛，加重了脚步，走了出去。

厅里的圆桌上燃了一盏油灯，桌上铺着宣纸，秦天坐在桌旁，手拿一只狼毫笔正在写着什么。

庄信彦装作是去净房，路过桌边的时候用眼角瞟了一眼，见她对照着一本书在纸上一笔一划很用心地写字。

庄信彦心中纳闷，她不是不会写字吗？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写什么？

有心想过去看看，可是又觉得太过在意这件事很没脸面。她一个丫头，凭什么让自己去关注呢？

想着就忍住好奇心，从桌旁缓缓过去，径直去了净房，头也没回。

可是心中就像猫爪一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好奇，只是觉得这个丫头所做的一些事总是让他出乎意料，难以琢磨，难以掌握。

小解出来，见秦天还在认真写着，

庄信彦很想不去在意，可是目光却忍不住地瞟过去。恰好秦天抬起头看向他，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莹光，竟是格外的动人。

庄信彦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见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索性走了过去。

纸上全是字迹，虽算不上漂亮，但勉强还算工整。上面的字句是出自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皱起眉头，这很明显是表达男女之间情意的诗句，她写这些做什么？

疑惑之下，忍不住从她手中将笔抽出来，秦天一时不查，笔尖自她手心擦过去，留下一大片的墨印子。

“哎呀，真是的，每次都这么野蛮！”秦天忍不住抱怨，起身跑进净房洗了手。

野蛮？庄信彦咬牙，忍住气。

秦天洗了手出来，见庄信彦在纸上写下一段话，“你写这些做什么？”

他的字迹工整隽秀，而她的字跟他的一比，立刻变成像小孩子刚学写字那般幼稚可笑。

秦天嘟嘟嘴，庄信彦习惯性地看着她的嘴型，却见她的嘴唇在灯光的照耀下红艳艳的，像一朵娇嫩的小花，让他不知不觉出了会神。

“还不是为了和你交流，我既然身为你的丫鬟，不可能每次都依靠海富来跟你说话吧……”

她一边嘟噜着，一边对着书写下简单的字句：“我在学写字，以后就算海富不在，也能让少爷了解我的意思了。”

繁体字她只会认不会写，非得下苦功好好练练不可，就算不是为了和他交流，能写字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

庄信彦怔了怔，抬起头看着她，灯光将她低垂的睫毛染了一层金边，粉嫩的脸被映得红润润的，像是能掐出水来，这样的她，很是顺眼……

他看着看着，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似乎，从没有人是为了和他交流而学写字的，即便是海富，也是在母亲的安排下才学的。

她是真心这么做，还是在故意讨好他？因为现在信川势微，所以才投向自己？

一时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

他放下笔，转身走入房间。临进房门前忍不住回过头去，却见她仍在专心致志地写着，灯光将她的身影映得格外地柔和。

秦天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收拾了一下，回房睡了。

当夜，庄信彦一次起夜都没有，秦天一觉睡到辰时，不知多么舒服，让她有种大获全胜的满足感！

庄信彦躺在床上，透过绡纱的帐子，看着她朦朦胧胧的身影，他觉得她伸懒腰的样子，更像海富养的那只大黄猫了，娇气的，慵懒的……庄信彦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庄信彦都很认真地在学炒青，没几天竟然也似模似样了，庄信忠也慢慢上了轨道，而庄信川在受尽折磨后，终于脱离了搬茶的苦海，来到了炒青房和大家一起学炒青，自然又是一番折腾，各种惨不忍睹，闹出不少笑话。

庄信川每次回家就诉苦，这天，他摊开自己满是水泡的双手对着母亲抱怨：“娘，你看看，这哪是庄家少爷的手，只怕那些贱民的手比我的都要好看些，我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烦躁地说：“从明天起我不去茶行了！”

刘碧君心疼丈夫，连忙叫人拿来药膏给他擦。

“哥，你忍不得也得忍下去！”庄明喜走到兄长的面前坐下，看着他说：“现在不管是茶行的人，还是宗族，都认为哥哥没有主持茶行的能力，所以才不会支持哥哥，就因为如此，哥哥更应该争口气，拿出点能耐来给大家看看，这样下次如果有机会夺权，成功的机会才会大些！”

这时，刘碧君给庄信川擦药的时候不小心，指甲锉破了水泡，血水汨汨地流出，痛得庄信川直龇牙，

“娘，你看看，我不是不想忍耐，可得让我忍得住才行啊，而且呆在制茶房那个鬼地方能显出什么能耐来？大娘分明就是故意压住我！”

二姨太太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她想了想，便有了决定，“看来这次又得你姨夫帮忙了！”

庄明喜抬头看向母亲，疑惑：“茶行内部的事情，姨夫又能做什么？”

“你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二姨太太瞟着女儿，嘴角含笑，胸有成竹的模样。

庄明喜心念电转，也笑了：“这个时候，茶行要和官府谈明年茶引的事情了！”

“对，对，茶引可是在姨夫的手上！”庄信川激动地握住手，结果引来伤口的疼痛，嚎叫出声。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了其二，只待天时一到，当家之位我便势在必得！”

二姨太太拍了拍儿子，抿紧嘴唇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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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再起风波

茶行

徐掌柜急冲冲地走入大太太的屋子。

很快便要到中秋节，大太太正在和江管事商讨着给各级官员拜节，以及给工人们的发放奖励的问题。

见徐掌柜一脸急色，大太太心中一凛，让江管事退下，又让月娘给徐掌柜斟茶看座。

“我不是让你去胡大人那里商议明年茶引的问题吗？可是出了什么事。”待徐掌柜坐下后，大太太便问道。

徐掌柜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才说道：“太太，我去见了胡大人，可是胡大人还不待我开口，就说，茶引的事情他只跟二少爷谈！说完就让人将我送出来。”

“只跟信川谈？”大太太沉下脸，右手在椅子扶手上重重拍了一下，看来，他们还是不肯死心。

大太太向着徐掌柜挥挥手，说道：“你先下去。”

“是。”徐掌柜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太太，胡大人这是何意？”月娘不解。

大太太沉声道，“他们不甘心我如此处置信川，在逼着我重新给信川掌权。也是在告诉我，告诉所有人，他们在庄家的重要地位！”

月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有些慌：“太太，那我们该怎么办？万一让他们得逞，岂不是又给了他们机会？如果以后他们老是拿着这一点来钳制我们，总是不好办！”

大太太心中也有些烦乱，如果信川确实有执掌茶行的能力，他们有胡大人这样的靠山等于是如虎添翼，对于茶行来说是件好事，可问题是，信川为人浮躁，刻薄，心术不正，唯利是图，只是让他成为一个管事，便生出这么大的事，如果真的让他执掌茶行大权，茶行一定会毁在他的手中！

可胡大人与他们连成一线，茶引对于茶行来说相当于命脉，没有茶引，所有的茶叶都不能上路，茶行也等于毁了，这一关不易过。

大太太皱着眉头沉吟半晌，便吩咐月娘，“月娘，你陪我去知府衙门一趟，悄悄的，不要声张。”

知府衙门

大太太乘着一顶小轿从衙门的侧门进入。

衙门前边是大堂，后边便是知府大人的住宅。

大太太在院子里下了轿，由下人引到偏厅里，不一会，知府王大人在夫人黄氏的陪同下一起来到偏厅。

王大人已经六十多岁，黄氏大概五十多岁，两人都是身着便服。因为大太太和黄氏有些交情，所以王大人对大太太也颇多照应。但到底不像胡大人与李秀梅那般有着亲戚关系，而王大人年纪老迈也没有胡大人那般的野心，所以王大人不可能像胡大人那般对大太太诸多维护。

大太太给两人见了礼。

黄氏连忙道：“华英，不用多礼。”又拉着她在客座上坐下，仔细打量了她的脸色，道“华英，为何一脸忧色？”

大太太看着两人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大人，茶引对我们茶行有多么重要您是知道的，可是胡大人此举明显是以此来干涉我们茶行的内务事，这于理不合啊。而且，信川之前做了什么事您也清楚，这孩子绝不适合成为茶行的当家人，我们盛世是杨城最大的茶行，每年纳税几万两白银，不管是赈灾还是朝廷捐银也都是城中数一数二的，我们茶行如果不保，对于本城，对于朝廷来说，不也是损失吗？”大太太情真意切地恳求，“还请大人为民妇做主！”

王大人默默地听完，面现难色，“大太太，不是本官不帮你，实则……”王大人和黄氏互视一眼，黄氏叹口气，接道：“华英，我们家老爷年事以高，已经上折子告老还乡了。”

大太太心一沉，看向王大人，“大人曾经说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怎么又忽然告老还乡呢？”

王大人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叹口气，站起身来，“自废太子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明争暗斗，甚至波及到地方上来，本官老矣，不愿再卷进这些是非中，只想回乡下种花养鱼，安度晚年。”

听了此话，大太太暂且压下自己的烦恼，真心实意地说：“急流勇退，谓之知机，大人是有大智慧的人，民妇在这里祝大人一路顺风，民妇一些琐碎小事便不干扰大人了。”

或许是大太太这番话打动了王大人，王大人回过身来看着大太太笑道：“大太太是本官佩服且欣赏的女子，本官有件事先透露给太太知晓，也好让太太有个准备。”

“何事？”

王大人背着手，在厅中来回地走动，缓缓道：“本官收到消息，胡大人已经搭通总督大人这条线，总督大人已经上折保奏胡大人接替本官的位置。”

大太太心惊站起：“大人的意思是说，等大人退任后，接替大人的会是胡大人？”

“不错……”王大人停下脚步，看向大太太，“所以本官认为大太太暂时不宜与胡大人硬碰，不妨先缓之，再徐徐图之。一旦撕破脸皮，只怕大太太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大太太跌坐回椅子上，心中冰凉。

兰华院

庄信川靠在贵妃榻上，刘碧君坐在一旁手拿着一盘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入他的嘴中，旁边还蹲着一个丫头，在给他捶腿。

庄信川侧着身子，享受着妻子和丫头的伺候，舒服得直眯眼。

刘碧君芊芊手指在他脸上一刮，娇笑道：“夫君，葡萄甜不甜？”

庄信川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道：“甜，葡萄甜，人更甜。”说着，也不管还有丫鬟在场，便将刘碧君搂上榻，压在身下，一番揉搓。

刘碧君娇喘连连，“夫君，还有人在了……”

庄信川笑道：“怕什么，你带来的，以后还不是我的，正好让她们好好学学，以后也知道该怎么服侍我。”

旁边捶腿的丫鬟羞得低下了头，一脸春色。

刘碧君佯怒，庄信川又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色色地说：“不过爷心里最疼的，当然是我的娘子，你看看，有谁能像我娘子这般花容月貌，知情识趣？我现在只想你一个，别的人你见我碰过没？”

刘碧君这才笑了，“算你老实。否则，我也不会从娘家大把大把的银子往这里搬了！”

庄信川笑容凝了凝，又恢复原状，“知道娘子的好，我好好疼你来报答你，”说着低下头，将头埋入她胸口中,亲得啧啧的声音。

刘碧君仰起头，娇笑着，喘息着，旁边的丫鬟都羞得别转了头。

可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通传：“二姨太太和四小姐来了。”

“扫兴！”庄信川抬起头来，刘碧君连忙起身整理衣服。

二姨太太和庄明喜进来事，看到的便是庄信川吊儿郎当，而刘碧君衣衫不整，鬓钗凌乱，满脸通红的这一幕。

二人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二姨太太当下皱起了眉头，如果换作是别人，二姨太太一定要指责她大白天里勾引信川，坏他的身子，可既是刘碧君，二姨太太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将所有的不满吞进肚子里。谁叫他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依靠她娘家的？

庄明喜笑着上去叫了声：“二哥，二嫂。”

刘碧君到底不好意思，低着头面红红地说了句：“娘和妹妹先坐，我去叫丫鬟端点点心过来。”说着掩面走了出去。

跟在二姨太太身后的灵儿看着她的背影，又羡又妒。接着又转头看向庄信川，见他看都没看自己，心中无限怨念。

二姨太太走过去在榻上坐下，说道：“今天怎么没去茶行？”

“既然有姨夫做主，我何必还去茶行受苦？”庄信川从旁边白瓷釉花的盘子里拿了粒葡萄，扔进口中。

“也对……”二姨太太点头，接着又拿起他的手看了看，心疼地说：“你也是要好好休养一下，那个蛇蝎妇人，竟然这么折腾你。”

“有茶引做挟，不怕大娘不妥协，只要大娘出声，我们就可以趁机提要求。”庄明喜笑着在一旁的黄花梨海棠纹的圆桌旁坐下，想了想又道：“还得派人让宗族知晓此事，免得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一个劲的袒护着大娘！”

二姨太太觉得有理，连忙有叫心腹去办此事。

这时庄信川站起来道：“何必这么麻烦，不如趁此机会逼大娘交出当家之位！”

庄明喜瞅了一眼大哥，道：“哪有这么简单，如今大娘有宗族撑腰，二哥在茶行地位不稳，此时撕破脸，我们只会像上次一般，占不到便宜。先在茶行占有一席之地，收买人心，显示些能耐，再想办法解决所有有可能成为你对手的人……”

说到这里，庄明喜缓缓一笑，轻描淡写地说：“再加上姨夫的力量，当家之位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庄明喜站起身，走到庄信川身边，笑了笑，轻声道：“大哥，上一次我们操之过急，所以一败涂地，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吸取教训，谋定而后动！”

庄信川转头看着妹妹，叹口气：“可惜妹妹身为女儿身。”

庄明喜挑眉笑道：“妹妹一定会全力相助哥哥！哥哥事成之日别忘了妹妹就好。”

“你我一母同胞，哥哥怎么都不会忘了妹妹的好。”庄信川笑着说。

二姨太太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如此相亲相爱，心中无限满足。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二姨太太看向女儿。对于女儿的聪颖，二姨太太也自叹不如，不禁得意，小时给她请夫子读书习字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庄明喜盈盈一笑：“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着急的不是我们。”

一旁的灵儿见二少爷又有希望成为当家，心中激动不已，自己要是成为他的妾室，虽然不比正室威风，但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享之不尽了。

正想着，却听到庄信川说：“不知道能不能跟大娘趁机要个丫头？”

灵儿心一沉，不由地低下头，目光中透出一种嫉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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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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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大太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胡知州即将成为胡知府的消息让她心烦意乱。成为知府后，手中的权利更大，对他们的掣肘也越多，将来当家人一位真的能由她说了算吗？

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大太太索性起了身。

因为月娘有自己的小家，所以晚上守夜的是翠微。翠微听到动静，爬起来，点上灯关切地说：“太太，睡不着吗？要不要喝点水。”

大太太摇摇头，有些疲倦地说：“我没事，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去隔壁厢房里睡吧。”

翠微听令，起身穿了衣服出去了。

翠微走后，大太太吹灭了蜡烛靠在床上，隐没在黑暗中。

她看着对面窗户纸上摇曳树影，心中千头万绪。

假茶事情发生后，她是不是应该狠下心肠将信川送去官府？或许就没有如今的烦心事了。

可随即又摇头，没有用的，有胡大人在，信川一定会平安回来，而信忠肯定会成为替罪羊。他们一样会争夺当家之位，可因为撕破了脸皮，会更加无所顾忌。

这场争夺根本无法避免。

大太太心烦之下，下了床，走到庄老爷的画像前。

月光透过窗户，微微照亮画像上庄老爷丰俊的面孔。

大太太抬头看着，轻声道：“老爷，你可知你给华英留下多大的重担？可是华英知道，华英身上不止肩负着老爷的希望和信任，也肩负着上下一千多人的命运，所以不管面临多大的困难，华英一定会坚持下去。”

第二天，大太太与庄信彦商量此事，也叫秦天留了下来。

大太太与庄信彦隔着一张小几坐下，海富站在旁边写下大太太的话。

“茶引势必要拿到手，只是如果真的要信川去办理此时，只怕他们会提出诸多要求，最有可能的就是要在茶行重新掌权！”大太太说到这里，摇摇头，“我实在不放心再将权利交到信川的手上。谁知道他会不会瞒着我又做出什么事来？”

庄信彦看着母亲那张焦虑憔悴的脸，心中既心疼，又自责，自己如果不是这个样子，母亲又哪来这么多的烦恼？

月娘在一旁忧心地说：“翠微说，太太为了此事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真是让人担心。

庄信彦见了此话心中更加担心，他握住母亲的手，满脸的关切之色，有心想替母亲分忧，可一时又想不到很好的办法。

秦天在一旁了解了整件事，又见大太太眉头深锁，满脸烦忧，心中着实同情这个坚强而又艰难的女子，她沉下心来，心念电转间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出声道：“太太，二少爷如果要掌权，不妨让他掌虚权！”

“掌虚权？”大太太和庄信彦都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同时心中又充满期待。

秦天说道：“太太给他一个管事的位置也无妨，只是却不让他掌握实际的权利，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必然与其他管事发生联系，太太可以给其他管事下令，二少爷不管想得到哪位管事的配合，都必须有你的手令或者你的吩咐，还可以安排一个您信得过的人成为他的副手，从旁看着他，让他领着管事的差，却没有管事的权，相信他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大太太思索一会，眉头渐渐松缓下来，她笑道：“秦天的脑子就是好使，我一直烦恼的问题被她三言两语就解开了！好，好，有赏，有赏！”激动之下让月娘拿了一两银子赏了她。

秦天笑嘻嘻的接下，其实这也没什么的，之前她工作的地方，老板安排没有才能却又无法拒绝的亲戚就是这样做的，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能帮上大太太的忙，又有银子领，她还是很开心。

解决了难题，大太太心中大定，回头见儿子眉头依然深锁，不由问道：“信彦，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庄信彦本来提起了笔，可是见母亲又露出紧张的神色，心中一软，又放下笔来，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即使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忍心让母亲继续烦忧，先让母亲睡一个好觉，其他的事情，他慢慢再想办法。

大太太见儿子摇头，心中松了下来，又道:“既是如此，我明天就找他们摊牌，免得等过了几天他们以为我们无计可施了才去求他们，助长他们的气焰！”

大太太笑了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秦天却发现她鬓角的白发又多添了一些，心中恻然。

秦天随着庄信彦回到青松远。

趁着庄信彦去沐浴的时候，秦天也出去洗了澡回来，她发现庄信彦特别的爱干净，每天都会沐浴，床单什么的，也是每天都要换。不过好在她也是十分爱干净的人，不像一般的丫鬟们，头发好久才洗一次，平时都用篦子篦，上很多的头油，她可受不了那个味道。

回来后，庄信彦还未回房，秦天摆上文房四宝等着他。

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庄信彦绝大部分时间依然是那副白板脸，很少理会她，但是好在也没怎么为难她，秦天觉得，他或许已经接受了自己留在他身边。

不过至于他之前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留在他身边，秦天想来想去，觉得，或许是因为他的怪脾气，听说聋哑人的心理一般都不健全，他们的心思，平常人很难琢磨。

不过她也懒得去琢磨，只要他不再为难她，让她能安心过日子就好。

刚准备好，庄信彦披散着头发走进来，见到书案上的纸笔并不意外，因为这些天秦天每晚都会练字。

老规矩，秦天先给他擦干头发，见一缕头发贴在他脸颊上，下意识地用手指去将他的头发勾回来，无不避免的，手指碰到他的脸。

本是不经意地动作，却没想到庄信彦浑身一颤，“嚯”地回过头来，睁大了双眼瞪着她，灯光将他的脸渲染得棱角分明，隐约地透出一种阴冷之气。

秦天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步，伺候他这么久，也了解到他并不喜欢别人太过碰触他的身体，所以碧莲一直不放心将穿衣一事交给她做，就怕她做不好，惹他生气。

或许是意识到她不是故意的，庄信彦的脸色又慢慢缓下来，转过头去。

秦天拍了拍胸口，庄信彦有时候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庄信彦拿起本书看，不再理她。秦天见他左手拿着书，右手撑在桌子上，抚住额头，双眼低垂，显出淡淡的双眼皮线条，鼻梁又高又挺，彰显着一种贵气，嘴唇淡淡地抿着，冷淡而严肃的样子，如黑绸般的长发顺着脸颊披散下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不得不说，不管从那个角度看，庄信彦的容貌都堪称完美无缺，如果不是他的神情太过冷淡，或许便是绝艳的风华。

像是感觉到秦天的目光，庄信彦忽然抬起眼向她看过来，秦天一阵心虚，连忙别转头走回桌旁，脸上却忍不住微微发热。

庄信彦的目光又回到书本上，可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心情忽然变得轻松，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灯如豆，微弱飘摇，昏暗的灯光静静地在屋子里一层层地晕染开。窗外夜风吹过，刮的树叶沙沙的声音，倒映在纸窗上，摇曳生姿。

秦天怔了一会，想起自己的目的，在铺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写完后，推到庄信彦的面前，示意他看。

秦天这段时间一直有坚持练字，现在她已经可以用繁体字跟庄信彦进行简单的交流了，就算有什么字忘了写，也不会影响庄信彦的理解。

庄信彦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去，见纸上写的是：“大少爷刚才在太太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话忍着没说？”

心中不禁诧异，自己的心事，她竟然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庄信彦拿起搁在砚台上的另外一只笔，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秦天没有抬头：“我见你欲言又止，想着你应该还有什么顾虑，可是怕太太担心所以才没有说。”旁观者清，刚才她在一边瞧得很明白。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

秦天见他迟迟不肯落笔，以为他不想和自己说这些话，又写道：“婢子也是关心太太，如果大少爷真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婢子虽然没有大少爷聪明，但最起码也能替大少爷分担些忧愁。”

这真的是外交口吻了，忧愁又怎能分担，除非她真的能解决此事。她只是不想大房真的输给二房，否则，就凭二姨太太对自己的恨意，自己就吃不完兜着走。所以不管怎样，她都要拼尽全力，帮着大太太渡过难关！

说着她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庄信彦，灯光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如两颗晶莹璀璨的宝石，闪烁着动人的光彩，长发披散在两侧，如绸缎一般顺滑，脸颊丰满红润，娇嫩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掐一掐……

庄信彦不由地握住了拳，仿佛不这样做，下一秒他就会去掐她的脸，他很诧异自己的这种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的情绪，在纸上写下：“我只是担心就算过了这一关，只要他们有胡大人这个靠山在，总会不断生出事端，让母亲疲于应付。我在想，要是我们手中也能掌握他们无法替代的实力就好。”

第71北方巨富

至于这个“无法替代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庄信彦一时还没想到。

只是他知道，光是有父亲的遗言，和宗族的支持，还不足以压住有未来知府大人撑腰的二房。

两天后的一大早，大太太便要让将庄信彦叫来清音院，同来的还有二姨太太，庄明喜，刘碧君等人。庄信彦和秦天以及庄信忠也被叫了去。

大太太坐在正位，其余诸人分别在两边坐下，而秦天和灵儿这些下人则侍立在主子的身后。

二房这边心知肚明大太太叫他们过来是什么事，一个个的皆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悠哉游哉地喝着茶，二姨太太和媳妇刘碧君竟然还旁若无人地小声议论着早上吃的鸡汤面条不够劲道。

那些个小人得意的样子看得秦天都忍不住生气，可大太太却一直冷眼瞧着，面容平静。因为站在庄信彦的身后，瞧不到他的神情，不过依秦天对他的了解，他一定还是那副淡然冷漠，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面孔。

这时，大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庄信川说：“信川，大娘想将今年与官府商议茶引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庄信彦有些得意的挑了一下眉，面上却显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我不想去。”

那副样子让人看了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起码秦天就有这种感觉。

可大太太却好休养，非但不恼，还微笑：“为何？”

庄信川坐在椅子上，用手一下下地拍着扶手，晃着晃脑袋，“我不过是个制茶房的学徒，哪有脸面去见胡大人？让胡大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盛世不尊重他，瞧不起他，岂不怪罪？”

说着拿眼瞧着大太太，二姨太太也忍不住看向大太太，嘴角含笑，庄明喜低着头静静地喝茶。

大太太低头沉思，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她越是为难，庄信川母子越是得意，心中有种得逞的爽快，也正因为这样，也放松了警惕。

“其实，我本打算让你在制茶房多待一段时间……”大太太叹口气，“可是你说得对，胡大人何等身份，自然不能让你以现在的身份去见他”，

庄信川和二姨太太几乎忍不住笑意

“也罢，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们茶行的外部管事。”大太太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做出决定。

“外部管事？”正自得意的庄信川和二姨太太都怔了怔，一时没回过神来，庄明喜也抬起了头。

“那是个什么管事？”庄信川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大太太看着他笑道：“这是茶行新设的一个管事，你知道的，茶行生意上往来的商户不少，每年的生辰节日打点，迎来送往，都不是一件小事，更多的还要与官府打交道，生意场上的诸多应酬，以往都是掌柜们代为打点，可掌柜们事情也多，经常性的顾不过来，所以我想着干脆将这些事情交给你负责，你素来交游广阔，一定胜任有余！”

庄信川听着觉得不错，之前做收茶管事还需经常下乡，与那些下贱人打交道，弄得一身污脏，还累得贼死，油水也不多，稍有不慎还会引来大娘的责备。可是这个差事很明显是个闲差，有姨夫在那里，和官府打交道完全不成问题，平日里的迎来送往肯定有不少油水可捞，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名正言顺打着招呼客人的名义与朋友们花天酒地，怎么看都是个肥差！

这一步棋下得真不错，有姨夫撑腰，大娘哪能不低头！

庄信川一时很得意，也顾不上询问妹妹母亲的意见便一口答应下来，“好，既然大娘信得过我，我一定不会让大娘失望！”

旁边庄明喜本还在思索，这差事虽然听着很好，可是大娘哪是那么容易相与之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玄机？本想让哥哥先缓上一缓，争取点时间再想明白一下，没想到哥哥却一口答应下来。

庄明喜阻止不及，暗暗叹息。

大太太见庄信川答应下来，便笑道：“很好。与官府商议茶引一事本是你的份内事，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庄信川得意之下拍着胸口道：“大娘放心，包在我身上！”他刚刚上位，自然要显出自己的能耐，来慢慢抵消假茶一事在众人心中所造成的影响。

秦天在旁边看得乐呵，这个法子自然也是她出给大太太的，就相当于前世的公关经理。可是人家公关经理有权啊，所以八面玲珑，处处威风。可庄信川很快就会了解到，理想和现实其实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想起之后庄信川气急败坏的样子，秦天忍不住笑了笑。

可没想到这个笑容恰好落入对面庄信川的眼里，庄信川见她粉嫩嫩的脸，甜甜的小酒窝，俏生生的活泼可爱，身子骨立刻酥了半边。

情不自禁之下脱口而出：“大娘，儿子还有一件事情相求……”

旁边庄明喜一听势头不对，连忙扯了扯庄信川的衣角。

得妹妹提醒，庄信川又清醒过来，脑海中回想起妹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哥哥，等你当家一位稳当后，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现在给嫂子添堵，她带来的人也就算了，你还特意去跟大娘开口要，你让嫂子怎么想？你别忘了，往后我们需要她娘家的地方多了去了！”

想到这，庄信川看了身边的刘碧君一眼，想来想去，也觉得为了秦天得罪自己的妻子不值，也就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怎么，信川你还有何事？”大太太问道。浅\草\微\露\整\理

庄信川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事了，没事了……”

可到底心中舍不得，一双眼睛落在秦天的身上收不回来。

对面庄信彦发现他目光异样，便顺着他的眼光转过头，发现他看的是秦天，心中立刻一紧，说不出的气恼。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转过头。

站在二姨太太身后，一直牵挂着庄信川的灵儿自然将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她嫉恨地看了秦天一眼，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

“很快就要到中秋节了，今年中秋节的各项打点就交给你负责了！”大太太笑着对庄信川说。

从清音院出来，庄明喜忍不住对庄信彦说：“大哥，你何苦这么快答应，缓上几天又有什么要紧？”

正自得意的庄信川听到妹妹略带责备的语气有些不高兴，“还能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笼络茶行的大客户，以后对我夺取当家人一位也有帮助！”

“可是大娘哪里是这么容易相与之人？”庄明喜继续道。

旁边搀扶着庄信川的刘碧君有些听不下去，出言笑道：“小姑，我知道你聪明，可是你哥哥也不笨啊，我们女人呢，掌柜内宅伺候夫君才是正经，这种生意上的大事还是交给男人去做吧！”

“明喜，我知道你关心哥哥，可是哥哥我自有我的想法，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时间就绣绣花，做做女红，准备嫁妆吧！”庄信川也不以为然。

听了此话，庄明喜心中虽不喜，可是却不愿和哥哥嫂嫂起冲突，当下走到嫂子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盈盈一笑：“嫂子说得对，是明喜浅薄了！”

刘碧君瞟了她一眼，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小姑比起一般的女儿家来，心思可是灵巧多了，以后也不知哪位公子有福气能娶到你。”

一句话说中庄明喜的心事，她脸上一热，不由地低下头去。

女儿家最在乎的自然是嫁个好人家了。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前边的二姨太太忽然转过身来走到女儿身边，笑着说：“昨儿谢家派人送了帖子给我，说是要请我和明喜十四那天去他们家看戏喝茶。”

“谢家？”庄信川停下脚步，满脸惊奇，“可是那新近加入杨城盐市生意的北方巨富谢家？”

听到“北方巨富”四个字，二姨太太脸上就笑开了花，连声道：“不错，不错，正是那个谢家。我还听说，谢夫人正在为谢家的未来当家二少爷亲事操心，十四那天不止邀请了我们，还邀请了别的大家闺秀，都是适婚女子，可见谢夫人是在为二少挑眼了！”

庄明喜虽然羞涩，可是仍忍不住问道：“那谢二公子不知是怎样的人？”

庄信川笑道：“能成为谢家当家的，怎会是简单的人物，听说还生得一表人才，威武不凡，和妹妹的天姿国色秀外慧中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庄明喜羞得满脸通红，心中却无限欢喜，她一跺脚嗔道：“哥哥坏死了，只知道笑话我。”说着一扭腰掩面疾走而去。

庄信川与二姨太太一干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二姨太太道：“只要明喜嫁到了谢家，我们多了谢家如此雄厚的亲家，那个江华英还怎么和我们斗！”

越想心中越痛快，就好像自己的女儿已经嫁到了谢家般。

这时，有丫鬟来报：“二少爷，大太太他们正在门外等着你了。”

二姨太太帮着庄信川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儿子丰神俊朗的模样，心中欢喜不已，“信川，你记着，你才是盛世未来的主人，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娘，你放心，姨夫很快就是知府大人，谁还敢小瞧我？巴结讨好我都来不及！”庄信川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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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别扭孩子

庄家四辆马车依次行走在通往盛世茶行的大街上，马车华贵，奴婢成群，引来无数路人的艳羡目光。

秦天和庄信彦坐在其中一辆朱轮华盖马车上。

庄信彦脑海中全是刚才庄信川看着秦天的那种色迷迷的眼光，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花园看到的他与秦天的火热纠缠，又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在花园里亲眼见到的那不堪的一幕。

她到底和信川关系呢？她真的值得母亲如此信任？

庄信彦沉着脸，不去看坐在一边的秦天，只是盯着车窗处，透过起起伏伏的窗帘看着窗外。

本来他已经慢慢接受秦天成为他贴身丫鬟的事实，这个丫头虽然古怪了一点，但是做事还算细心，他想着只要自己不给她希望，就像对待秋兰一般，相信她与母亲都无可奈何，等再过一两年，她年龄大了，就让母亲将她配了。

可是刚才的那一幕，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的难受。

可是之前秋兰跟二房勾勾搭搭的时候，他也不见得这样，一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更为心烦意乱。

秦天坐在一边哪里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如同波涛起伏，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这几天刚做好的小本子，和一只炭笔，递到庄信彦的面前。

小本子巴掌大，便于收藏和携带，至于炭笔是秦天在制药房里找到的。她在木炭里面翻找了很久，才找到质地较软便于书写的木炭，然后再削成小支，削出笔尖，就像是铅笔似的，再用柔软的绸布包在外面，小心扎好，这样就不会弄脏手了。

秦天见他每次和人交流都得麻烦地摆上笔墨，弄得一般人都不太愿意和他交流，越没有人理会他，他的性格就越孤僻，越孤僻就越没有人理会他，由此造成恶性循环。有时候在一旁看着他被大家无视冷落的情景，让她蛮同情的，身为他的丫鬟，再加上太太一向对她很好，所以她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

庄信彦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面色很不好。

秦天已经习惯他这副脸色，知道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不在意。见他不明白，便用炭笔在小本子上写字给他做示范。

“这是我给少爷做的记事本，以后少爷想和别人说话，就不用准备笔墨了，用这个写又快又方便。”给他看了后，又当着他的面将这一页纸撕下来，告诉他写完撕下来扔掉就是，很方便。

接着，又笑着递到他面前。

庄信彦看了看她手中的小本子，又看了看她脸上灿烂的笑脸，心忽的一软，可是转念想到庄信川，心口又堵起来，气恼之下，他冷冷地推开她的手，可是一不小心，再加上秦天没有提防，她手中的纸笔都被他打落在车板上。

两人皆是一怔。

“怎么这样啊？”秦天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很是扫兴，“我做了很久的……”她嘟噜着，弯下腰去拣纸笔，还好没弄坏。

看清她说的话，庄信彦也有些后悔，可性格清冷，不擅表达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更拉不下脸道歉，见她抬头看过来，连忙沉下脸不去看她，以此来掩饰自己武装自己。

秦天见他依然是那副白板脸，心中又气又恼，她拍了拍弄脏的纸面嘀咕道：“真是怪脾气的孩子，算了，看在你确实不同于正常人的份上，姐不跟你计较。如果连我都不理你，你在制药房真的要成为透明人了！”

秦天本不是心胸狭窄的人，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她将小本子收回布袋里。

庄信彦别转脸，悄悄地看了她那个小布袋一眼，心中怅然若失，百感交集。

很快到了制药房。

因为今天晚到了一些，制药房里的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处处皆是火热的景象。看到庄信彦和庄信忠两位少爷进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和他们打招呼。

庄信彦冷着一张脸也不理会，径直进了炒茶室，工人们都习惯了，也不指望他的回应。倒是性格忠厚的庄信忠和工人们混熟了一些，和工人们打了招呼，工人对信忠的反应也比较热情。

秦天也笑着和工人们打招呼，回头见到庄信彦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看着庄信忠和工人们乐融融的这一幕，面容虽然信忠追到秦天面前，面色虽然依旧清冷，可是双眼却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落寞。

秦天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其实聋哑人很希望能和别人交往，很希望接触人群让更多人接受自己，可是因为长期的受到鄙视，造成心灵上的伤害，才下意识地隔绝自己，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意识，免于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秦天轻轻地叹口气，心想，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升起的气恼也烟消云散了。

感觉到秦天的目光，庄信彦连忙转过头走了进去，像是怕被她发现什么似的。

这时，庄信忠走到秦天的身边，将一个青花白瓷瓶交到秦天手上，说：“我见大哥的手好像烫伤了，上次大娘给我的雪莲生肌膏对烫伤也有用，还剩下许多，你给大哥用吧。”

秦天看着他笑道：“你干嘛不拿给他呢？”

庄信忠摸了摸头，憨笑道：“不知为什么，我看到大哥就心里发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天眼珠一转，笑了，她从身上的小布袋里拿出那个本子和炭笔，交到庄信忠的手上，对他说：“跟我来。”

虽然秦天是丫鬟，可是因为她是大娘信任的人，又是妻子的姐妹，所以庄信忠在她面前一点架子也没有，相反，有时候还能听她的话。

秦天叫他跟上，他也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炒青房里，庄信彦在海富的帮助下系上围裙。见他们两人走进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

却见到秦天对身边的庄信忠说：“三少爷自己写给大少爷看。”

“我的字很丑。”

“那有什么关系，能丑得过我吗？现在又不是让你书法表演，只要能让大少爷看懂你的意思就好。”

“万一我还没写完，他就不耐烦了怎么办？”

“我说你怕来怕去的到底怕什么呢？他是你哥，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耐烦。”

庄信彦不禁皱起眉头，搞什么鬼？

那边秦天推了庄信忠一把，庄信忠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期期艾艾地走到庄信彦的身边。

庄信彦盯着庄信忠手中的小本子，眉头拧了起来

这不是秦天给他做的小本子吗？怎么到了信忠的手上？

看着庄信忠的脸色也越发不好起来。

庄信忠在他的目光下不敢抬头，迅速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大哥，这是雪莲生肌膏，对你的烫伤很好。”接着就把雪莲生肌膏递了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庄信彦，目光中有些不安，有些期待，见他迟迟没有接雪莲膏，背上不知不觉中渗出汗水。

庄信彦看了他一会，这才伸手接过雪莲膏，青花瓷瓶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庄信彦的心也微微一暖。

他的面色缓下来，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纸笔，在纸上写下“谢谢”二字。

看到这两个字，庄信忠立马咧开嘴笑了，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

庄信彦回过身，将小本子偷偷塞入怀里，依然是那副冷清的面孔，可一旁的庄信忠却觉得和大哥的距离接近了不少，心中很是欢喜。

秦天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很开心。庄信彦不会主动接近别人，只有让别人来主动接近他，才能让他们有所交集。

有时候走出第一步比想象中容易。

冯师傅进来将庄信忠叫了出去。庄信忠走后，秦天来到庄信彦的身边。

庄信彦感觉到，却装作不在意。

工人大海走过来，将一袋茶叶放在庄信彦身边，却对秦天说，“秦天，你告诉大少爷，这里是50斤，今天一定要炒完。“

秦天立刻叫住他：“等等。”说着从布袋里拿出另外一个小本子，为了便于沟通，这种本子当然不止做一个。

她迅速在本子上写下：“大海请少爷炒完今天的五十斤茶叶。”拿给他看，又指向大海。

庄信彦回过头看了大海一眼，微微一点头。如此反应，让大海愣了好一会，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大少爷平时都很少正眼看人的！

大海向着庄信彦傻笑，激动得直搓手。

庄信彦回过头来，扯了扯嘴角。

这时，徐掌柜忽然领了几个衣着华贵的人走进制茶房。

“冯师傅，冯师傅。”徐掌柜左右看看，大声叫着。

冯师傅应声而出，看着徐掌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问答：“大掌柜何事？”

得空的工人们也纷纷走出去观望，而秦天正是其中的一个。

她见徐掌柜侧过身子，让出身后的几个人，说：“这位谢公子是我们茶行的常客，他今天有位朋友想请冯师傅帮个忙！”

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暗绣银纹的墨绿色交领长袍，交领上用银线绣着缠枝纹的图案，被阳光一照，迤逦生光，映着他那张英气勃勃的脸，竟是一种耀眼的风采。

他向着冯师傅拱手一礼，语气谦和，“在下的朋友在山里摘得一些好茶叶，来不及带回家赶制了，怕茶叶过了期就变得不新鲜，所以相请贵行帮个忙，炒制一下。”

说着，抬起头来，却见到站在人群中的秦天，微微错愕后，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他的灼灼目光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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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有本事就自然有把握

秦天一眼便认出，这是之前她在大堂做事的时候有过两面之缘的北方商家谢公子。见对方友善，秦天也毫不吝啬地展露笑容。

见到她大方的笑容，谢公子又看了她一眼，嘴角笑容加深，转过头去，给冯师傅介绍和他一起的另外几人。

他指着站在身边身穿玄青色大襟袍，一身书卷气二十多岁的男子，道：“这是谢某的朋友，姓周，就是这位周公子昨儿在邻县登山，偶然得到这种茶叶，欣喜之下，连夜赶回，为的就是能及时炒制，他让我推荐杨城最好的制茶师傅，谢某就想，杨城最好的制茶师傅不就在盛世吗！”

一番话让徐掌柜和冯师傅都露了笑脸。

周公子向着冯师傅作揖，温文尔雅地笑道：“这些茶叶的得来不易，还请师傅多多费心！”说着转身让他的随从将一个布袋子递给冯师傅。

“好说，好说。”冯师傅笑着接过。

“只要做好了，爷重重有赏！”站在周公子身边的，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粗壮，宽脸大嘴，穿着圆领长袍，做武士打扮男子很是倨傲地说道。

他的语气让冯师傅有些不高兴，可是见这些人皆是衣着不凡，知道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也只有忍气吞声。

谢公子笑着介绍：“这位是谢某在北方的朋友，这次和周公子一道来的张公子。”

张公子昂起头，轻轻哼了一声，明显得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谢公子和周公子面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很明显并不认为这位张公子态度失礼。

冯师傅心中很是不喜。本打算亲自为这些人制茶，却因为感觉受辱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打开手中的布袋，拿出一把茶叶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面现诧异之色，“这茶叶倒是香得很！”

周公子上前一步，笑道：“这茶树长在山上和果树混种在一起，沾染了果树的香气，所以带着一丝果香。当地农家每到春季就采摘下来，经过烘干简单制作收藏起，我也是在农家落脚的时候喝了一些，觉得异香扑鼻，才让他们带着我去采摘了一些，不过当地农家说，现在并不是采摘的最好时节，春季的茶叶才是最鲜嫩的时候。”

“既是如此，也是香得很啊！”冯师傅闻了又闻，爱不释手。

“这茶叶有个名，就叫做吓煞人香，还真是名副其实！”周公子笑着说完，又道：“请师傅在制作期间尽量保持茶叶本身的香味！我想带回去给朋友品尝！”

秦天正站在人群中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身边的人手肘动了一动，秦天一时不察，往旁边一倒，撞到身边的人怀里。

秦天回头，先是看到那人胸前交领上光泽潋滟的繁丽花纹，接着便闻到一股混合着茶香的清新气味，再抬起头，便看到庄信彦那张如玉般俊秀绝伦的清冷容颜，那双如薄冰一般的眸子浮动着薄愠，仿佛在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脸庞能感觉到从他衣衫里透出的热度，耳畔能听到他碰碰的心跳声

秦天不知不觉红了脸，连忙离了他身边。

“对不起。”秦天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怎么跟猫似的，没有声音的？”

她转过头去，却没注意到他微微翘了翘嘴角。

那边，冯师傅点着头，又拿着茶叶对光仔细看了看，细细思索了一会，方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搜索，忽然就落在了秦天的身上，“秦天，你过来！”

秦天听到师傅叫她的名字，连忙扒开人群，走到他跟前，笑道：“师傅，何事？”

“你看看这些茶叶。”冯师傅将茶叶递到秦天面前

秦天从布袋里小心地拿出一把茶叶，看了看，只见茶叶小巧玲珑，颜色碧绿，宛如翡翠一般晶莹剔透，叶面上的纹理呈螺旋状，上面有一层溶溶的白毛，就这么拿在手间，也会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回味无穷。

“真是好茶啊！”秦天笑道。

“如果炒青该怎么做？”冯师傅抚着胡子问她。

秦天歪着头，眼珠一转，便有了答案，她看着冯师傅笑道：“此茶香气浓烈，成熟度高，又是秋茶，秦天想，应该用低温炒，程度略轻，还要及时揉捻和烘焙！”

“说得不错！”冯师傅赞道：“那么此茶的炒青就交给你了！”

虽然他不想为这些人制茶，但是如此好茶还是要找一个心灵手巧的人来做，秦天虽然刚刚出师，可是悟性最高，他对她很有信心。

秦天稍稍一愣，随即干脆地答道：“好嘞！”既然连师傅都认为她可以，没道理她对自己还没信心的！

站在一旁的谢公子和周公子之前都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此时见冯师傅竟然要将炒青交给一个小姑娘做，都变了脸色。

其中周公子立即拱手说道：“冯师傅，这茶叶来之不易，还请冯师傅亲自炒制！”

那位张公子也跟着咋呼：“小姑娘嫩生生的绣花还行，炒茶这种事情哪里是她能做的？”说着手指着冯师傅，很无礼嚣张地说：“还是你亲自来！爷说过的，弄好了重重有赏！”

冯师傅忍住心头气，笑道：“这位大爷有所不知，老夫虽然技术老道，但是年纪老迈，双手皮肤粗糙不如年轻人皮肤细嫩，可以更好的保留茶的香味！”说着伸出自己的双手。

众人一看，真的是皮肤发黄，老茧成堆，褶皱里还夹杂着很多污垢，一时有些倒胃口。再看看站在一旁的秦天的手，却是洗白柔嫩。可是小姑娘看上去天真可爱，笑起来像观音座前的玉女像，这样的小女孩真的会炒茶？

周公子皱着眉，一时没了声响。

谢公子则站在一旁背着双手，面带笑意，像是在看戏般的悠哉。

而那名武士男子则拉长了脸，满脸不悦，像是随时都要爆发一般。

秦天见他们迟迟做不了决定，便上前一步向着周公子一福，落落大方地笑道：“周公子请放心将茶叶交给小女子，小女子保证不会让公子失望！”

周公子看了看秦天，很是意外，他见多了羞羞怯怯,端庄守礼的姑娘，到很少见过这么爽利可爱的女孩子。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

秦天将下巴一抬，翘起大拇指，微微一笑，小酒窝便漾了出来，“有本事就自然有把握！”

周公子怔住，旁边谢公子却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豪迈，似能直入云霄，带得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就连本来黑着一张脸的张公子也掌不住笑了！

张公子拍着周公子的肩膀，指着秦天笑着说：“老周，让她做，就让她做，我倒要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在吹法螺！”

周公子也忍俊不禁，摇头笑道：“我也非常的好奇了！”

谢公子上前两步，走到秦天的旁边，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微微低下头，笑道：“丫头，每见你一次，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奇啊！庄家的丫头是不是都像你这样的？”

秦天抬起头，便看到他深邃幽黑的双眼，一种男子气息迫人而来，有种强烈的侵略性，秦天有些扛不住，微微退后两步。

“我就当谢公子是在夸我了！”秦天笑道。

谢公子又笑了两声，英俊的面孔似乎有种光彩，他转过头对周公子说：“明弦，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简单，可不能小瞧啊！”

“既然霆君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小丫头，我这些茶就交给你了！”周公子笑道。

“谢谢周公子！”秦天又转身面向谢公子，“谢谢谢公子。”

抬头却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那里面似有莹光浮动，宛如隐隐绰绰的湖面上流动着光影，潋滟生辉。

秦天低下头来。

旁边，庄信彦站在人群中看着秦天能耐嚣张的样子，也忍不住笑意，可是接着见到谢公子看着秦天的灼灼目光，又见他们似乎非常的熟悉，嘴角的笑容又冷了下来。

秦天拿着茶包走进炒茶室，周公子谢公子他们以及冯师傅和其他的工人也跟了进来，大家围在秦天的身边，小声地说笑议论。

秦天的位置就在庄信彦的旁边。她见庄信彦已经回到了位置上，正准备点碳继续炒茶。她想起他对茶叶也很有研究，便兴致勃勃地从茶包里拿出一些茶叶递到他面前，示意他看。

庄信彦明知她的意思，却不理她。

秦天以为他不明白，也不灰心，将茶叶塞入他手中。换作是别的，庄信彦一定不会接，可是他知道这是客人的茶叶，便忍住了。

秦天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写道：“大少爷，你看看这些茶叶，很好的，似乎比一般的茶叶都要香了！”拿给他看。

因为她从没有过轻视之意，所以这个举动才能这么自然。可是她没想到，在场的还有几个外人，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一颗包容的心来看待残疾人的。

就像旁边的张公子，见到这一幕就冲口而出，“这位是听不见吗？还有聋子炒茶的？真有意思！”

此话一出，全场都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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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不能容忍

庄信彦因为低着头，没有看见张公子说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秦天塞入他手中的茶叶出神。

可旁边的伙计管事们见张公子堂而皇之地讥笑大少爷，都很气愤。虽然他们平时暗地里也谈论过庄信彦的残疾，可是大都没有恶意，因为他是大太太的孩子，他们都很尊敬大太太。

但是见几位公子穿着考究，气势不凡，显然非福则贵，又不敢贸然得罪，皆是敢怒不敢言。

看着身边一脸淡然，仍不知被嗤笑的庄信彦，秦天的脸色也沉下来，如果连伙计们都会因此觉得愤怒，那她这个和庄信彦朝夕相处的人又怎么会好受？

庄信彦虽然聪明，可是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弱者，让她经常会自然而然地升起一种保护欲，虽然他有时的行径很让她生气，但是她从未真正责怪过他。如今见人公然地讥笑他，心中很不痛快。

“这是我们庄家的大少爷！”秦天看着张公子冷冷地说,虽然气愤，但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未免惹出麻烦，秦天只是提醒他言语放尊重些。

旁边的谢公子和周公子起初也觉得有趣，可是听到秦天的话，又见到她的脸色，都收敛了笑脸，周公子还悄悄扯了扯还在嘿嘿笑的张公子。

一旁的庄信彦也察觉到身边的气氛不对，抬起头来，看了看对面的几个人，又转脸看了看身边的秦天，见她少有的凝重神色，像是很恼怒，一时很是诧异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是不知道张公子是天生没修养，还是一向狂妄惯了，竟没有理会周公子的提示，听到秦天的话，又睁大了眼睛笑道，“你们大少爷？听说十聋九哑，你家少爷是不是也不会说话？诶？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又聋又哑为什么不在家里呆着，还炒什么茶呢？你们茶行真有意思，丫头有意思，少爷也有意思！”

这句话庄信彦是看明白了，不过他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因为这样的嘲笑对比他所经历过来说的只是小意思。嘲笑他的人不知有多少，难道他还要一一去争辩反击？

他又聋又哑是事实。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他懒得理会，正准备继续做他手中的事，可是忽然的，眼角一花，他转过头去，见秦天沉着一张脸，将身上的围裙，袖套都取下来，重重地甩在案上！

庄信彦怔住了，所有人的怔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

“你觉得很好笑？”秦天冷眼看着张公子，忍无可忍，“可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笑！我们家少爷的确不会听不会说，可是他很会制茶，也会写字画画，他比很多人都有能耐，他为什么就不能来这里炒茶？为什么要躲在家里不见天日？因为他一出来就会受到你们这些人的嘲笑？”

他每天这么闷不做声的做事，面对大家的异样眼光难道好受吗？他聋哑是他的不幸，难道就因为不幸所以就活该承受别人的讥笑？没有这个道理！

周公子和谢公子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张公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他指着秦天，怒道：“好你个丫头，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信不信我……”话还没说话，一旁的谢公子便拉过他，笑道：“张兄，稍安勿躁，小弟请你过来是想你开心的，可不是让你生气的！”

“她小小一个丫头竟然敢对我瞪眼大小声！”张公子气得双眼一鼓一鼓的！

秦天可不觉得自己的话过分，这是盛世茶行，如果由得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任意羞辱，还要忍气吞声，这未免也太窝囊了！做生意也不见得要拿自尊去换的！如果真是这么软弱怕事，以后岂不是谁都能过来踩一脚，这生意也不要做了！

秦天咬咬牙，拿着茶袋转出来，走到周公子的身边，伸直手臂递到他面前，冷声道：“我们盛世做生意讲究以诚待人，我们一片诚心对人，也希望得到对方的尊重，你的朋友如此羞辱我们的东家，我们不愿意做你们的生意，还请另请高明！”

这一番话说出所有伙计们的心声，大家热血沸腾，齐声叫“好”

“秦天说的好！”

“对，就是不做他们的生意！”

“取笑大公子就是取笑大太太，不能容忍！”

本来还着急事态会越演越烈的徐掌柜此时忽然也不担心了，也对，如果欺到头来还要忍着，盛世今天也不是这般光景了！越是软弱的人越遭人看不起！

周公子没想到之前笑嘻嘻的小姑娘竟这么硬气，心中倒是有几分佩服，他也不去接茶包，只是转过身对谢公子笑着说：“霆君，你说得果然没错，这小丫头真不简单！”

谢霆君看着秦天笑了笑：“小丫头，没想到你如此忠心，我真是羡慕庄家啊！”

“我吃的是庄家的饭，自然要为庄家说话，此事天经地义，没什么说的！”秦天一脸严肃地说。

谢霆君看了她一阵，收了笑容，深有感触地说，“小丫头能说出这番话，比很多男人都强了！”他看着秦天秀丽的眉眼，忽然觉得以往所见过的女子都不能与之相比。

那边张公子听了此话，也怔了怔，怒气收敛了不少。

这边，周公子背着手，看着眼前的茶包，笑道：“小丫头，你刚才也说了，是我朋友说错的话，可不关我的事！”

“明弦你怎么拆我台了！”张公子立刻炸毛了！

“谁叫你乱说话坏我事，你也知道这茶是要给谁的，小心我回去告你一状！”周公子唬道。

听了此话，张公子的气焰立马灭了，他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哼哼唧唧了几句，不出声了。

“怎么样，小姑娘，这下你肯做我的生意了吧！”周公子看着她笑，眉眼温和。

秦天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态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这尴尬的时候，忽然从旁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过秦天手中的茶包。

秦天回头一看，却是庄信彦。他看了她一眼，素日里冷淡如冰的眸子像是有了些暖意，整张脸都显得生动起来。

秦天和旁边的周公子，谢公子，张公子都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庄信彦没理会这些人，淡淡地转身，走到大锅旁，淡定地点碳，升炉。

走到近处，周公子他们才看清庄信彦，面上都露出一丝惊异，张公子最是藏不住话，当下感叹：“这聋……庄家大少爷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啊！”

回头见秦天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又不敢往下说了。他哼了两声，两眼望天。

秦天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庄信彦。

海富帮他系好围裙，庄信彦面色平静淡漠，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乌发垂肩，长眉入鬓，双肩宽阔，形体修长，虽然系着可笑的围裙，站在乌黑的大锅后，可是看上去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般。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宁静而优美的一幕。

待锅温升高后，庄信彦投入茶叶，两手翻炒，动作迅速敏捷，白皙修长的手，翠绿如碧的叶，纠结，翻腾，飞舞，再配上他那完美无缺的容颜，看上去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图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让人陶醉。

秦天看着看着，微笑起来，这孩子，比她想象中要坚强。

一炷香过后，庄信彦将茶叶倒出来，又进行快速的揉捻，将茶叶搓成长条形，之后又是烘焙，一刻钟过后他结束了所有的动作，将茶叶装在一个簸箕里，端到周公子的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

周公子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他从簸箕里捏出一些茶叶放在鼻间闻了闻，过了一会，笑道；“茶香中隐含果香，条索清晰，白毫分明，好功夫！”

听他夸奖，秦天也替庄信彦高兴，正准备拿出本子写给他看，可没想到庄信彦将簸箕交给她，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布袋，秦天明白过来，他是让她帮着装好。

秦天按照他的意思做，那边，海富已经得了庄信彦的吩咐，摆上笔墨纸砚。

庄信彦走过去，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句，然后拿到张公子的面前。

张公子看了一眼，脸又涨成猪肝色。

周明弦和谢霆君心中好奇，走过去一看，见上面隽秀的几行字迹。

“我是聋哑，可是我会制茶，兄台耳聪目明，可还是需要我的帮忙。没有人会是十全十美，正如我，也正如兄台你。”

周明弦谢霆君看完字句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庄信彦和张永泰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张永泰在庄信彦清冷的目光下低下头来。

庄信彦向着三人一揖，转身出了炒青房。

衣袂翻飞间，说不尽的潇洒风流。

秦天只觉痛快，将装好的茶叶交给周公子，跟着庄信彦身后而去，路过张公子身边时，停下脚步，看着他笑道：“张公子不是说做得好有重赏的？可不要忘记了！”

说完挑眉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张永泰看着两人的背影愣了半晌，忽然一抹额头鼓着腮帮子大声道：“今天真他妈憋屈！”

周明弦和谢霆君互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谢霆君走过去拍着张永泰结实的肩膀，笑道：“张兄，别憋屈，小弟我请你喝酒！”

说着，他看向秦天离去的方向，

外边，阳光灿烂，照着院子西北角的一棵大槐树上，槐树的叶子微微转黄，被阳光一照，烘托出一树的温暖，让他的心也跟着热起来。

他微微一笑，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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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难以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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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月高悬，庭中地白，冷露无声。

秦天洗完澡走进屋子里，见庄信彦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单薄的中衣背对着她坐在桌旁在看着什么。

秦天摇头叹气

还真是大少爷，没丫鬟服侍就是不肯自己动手穿衣擦头发，这都入秋的天气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如果他什么都能自己动手做，还要她们这些丫鬟做什么？真要计较起来，是她的责任，她不该这个时候去洗澡。

她笑了笑，从大柜里拿出一块白布，和一件宝蓝色的氅衣走过去，先将氅衣披在他的身上，然后将他浓密的头发从衣服里理出来，再用白布擦干。

因为秦天的动作过于突然，起初庄信彦惊了一下，可是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香气，慢慢又安下心来，

氅衣披在身上很温暖，他感觉到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头发，动作非常的轻柔，好像生怕弄疼了他，又在极力注意着不去碰触他，可是现在他又觉得皮肤微微发痒，似乎又在渴望着什么来碰一碰，挨一挨，因为渴望而不可得，那种酥痒便越来越严重，一直泛滥到心底深处，让他全身都似乎不自在起来。

后面的秦天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像往常一般给他擦完头发后，又拿过一块干燥的白布，一边给自己擦头发，一边坐到他对面去。

见他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着桌子上的一堆茶叶，一些是新鲜的，一些是炒制过的，秦天认出这些就是白天谢公子的朋友送到茶行的那些，没想到庄信彦偷偷留了一些下来。

秦天心中好奇，放下手中的白布，从桌上拿过小本子和炭笔，写道：“大少爷，你留着这些茶叶是想自己喝？”

写完递到他面前，又拿起白布，继续擦头发。

庄信彦看到她的话，拿起炭笔正准备写字，抬头间，却见她坐在对面，微微歪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全部被她捋到一侧，用白布轻轻地擦拭，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圆领衣衫，这样的动作，就将她脖颈的优美线条都露了出来，白皙的，纤细的脖颈，娇嫩得如一块美玉，粉嫩的脸颊，红红的嘴唇，柳叶的眉，盈盈的眼，乌黑的发，雪白的布，青葱般的手指，晕黄的灯光在她身上染上一层溶溶的光泽，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动人，

庄信彦看着看着，竟是痴了……

正在用心擦头发的秦天感觉到庄信彦的视线，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他，

接触到她那双黑亮的眸子，庄信彦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到一阵心慌，他连忙收回目光，可是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碰碰直跳，像是要从他嘴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子，这样不妥，他深深地吸口气，拿起旁边的炭笔，勉强稳定了心神，在小本子上写道：“我总觉得今天对于这种茶叶的炒制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好像并没有将茶叶的特性完全表现出来。”

“已经很好了，周公子他们不是很满意吗？”秦天写道。

“可是我不满意，我总觉得还可以更好。”庄信彦摇头，微微拧起眉，双手捏起一枚茶叶借着灯光仔细研究，烛光倒映在他清透的眼眸中，似两朵小火花，不住跳跃，让他本来就冷艳的面孔无端端地透出一种妖异来。

秦天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不禁想起白天的事情，心情愉快下，又写道：“话说回来，今天大少爷真是太帅了！三言两语见就堵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更让她欣赏的是，他能坦然面对别人的嘲笑，并没有任何自卑的情绪，这很难得。

“帅？”庄信彦不解。

秦天眼珠转了转，写道：“就是很好看，很威风，让人眼前一亮的意思！”写完，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小梨涡甜甜地漾出来。

“就你的新鲜词多。”庄信彦想起白天秦天说过的话

……大少爷虽然不能听，不能说，但是他会制茶，会写字画画，他比很多人都有能耐……

心中忽然也甜起来，这种甜意在心口慢慢地蔓延开，蔓延到嘴角，便化成一个微笑缓缓溢出来

秦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很多次，她都在想，如果这张俊美绝伦的面孔笑起来应该是什么样子？她觉得一定会很好看，可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他的五官本来就无可挑剔，他的眉毛修长而上扬，浓而不杂，真有那么些斜飞入鬓的味道，他的眼睛有些狭长，眼皮很薄，双眼皮的线条就像是用最轻柔的笔尖流畅地划出的两道斜线，眼波流转间，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俊雅风流，他的鼻子笔直而高挺，鼻尖高耸，让他看上去有种冷傲的感觉，他的嘴唇厚薄适中，却有着过于冷硬的嘴角，

所以他不笑的时候，就给人一直冷硬僵直的感觉，就像是最完美的雕塑，美则美矣，却无灵魂。

可是这微微的一笑，就像是春风吹拂过冰冻的大地，冰雪悄无声息的融化，春晓之花陆续绽放，又像是朝阳在天际边露颜，划破整个黑夜，光芒万丈，无可抵挡。

那飞扬的眉，那流动的眼波，那微微舒展开的嘴唇……所有的一切，让秦天觉得，就算是最好的画师，也无法描绘出他的神韵，他的风华

看得她移不开眼，看得她面红心跳，让她忍不住有种想犯罪的感觉，

她真的好像去摸一摸他的脸……

两只手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你还是不要笑好了，我都要成色姐姐了。”秦天不自禁地喃喃细语，“引人犯罪啊，引人犯罪啊……”

对面庄信彦虽然看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可是隐隐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长得好看，比很多人都好看，所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不论男女都会有一种惊叹的神情，小的时候，他很开心，大了，他只觉厌恶，所以对谁都是冷冰冰的面孔。

可是现在，她这么目不转睛，脸红红的看着自己，他一点都不觉得讨厌，反而很欢喜，他继续看着她，身子微微倾斜，用手托住下巴，嘴角的笑容加深，一直看着她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烛光摇曳，明暗不定，在他的身上洒下淡淡的金辉，他的笑容在这片金辉中越来越柔，越来越暖，勾魂摄魄，魅力无边，让秦天几乎招架不住。

慢慢的，秦天也笑了，她学着他的样子撑住下巴，双眼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就像是欣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看着，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种感动

“夸你一句，你就这么开心啊……。”她看着他，轻轻地说：“可见你之前是多么的孤单……”

可怜的孩子……

她看着他静静地笑着，颊边的小酒窝在烛火摇曳中悄悄地荡漾开。

窗外，夜色寂静，明月悬挂高空，静静地俯视着人世间一切悲欢离合……

庄信川走马上任后，很快与胡大人商谈好茶引之事。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在他手中三两下就搞定了，这让他很是得意，在茶行里趾高气扬的。

这天早上，庄信彦将茶行所有的管事都叫到他房里来，他坐在正位上，翘着二郎腿，神气活现地样子。管事们站在他的下首，都低着头。

“做生意，可离不了官府的支持，和官府打好关系至关重要！”庄信川看着管事们笑着说，“知道茶行与官府的关系依靠着谁吗？”

庄信川瞟了身边的小厮德义一眼，德义连忙谄媚地接口道：“当然是我们二少爷了！谁不知道我们杨城未来知府胡大人是二少爷的亲姨夫啊！”

“不错不错！”庄信川大笑两声站起来，拍了拍德义的头，然后走到管事们面前笑着说：“所以呢，大家的心里也要亮堂一些，茶行以后到底是谁做主，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可得掂量清楚了！到时候后悔莫及可就迟了！”

管事们弯腰低头，闷不做声。

庄信川向着德义使了个眼色，德义连忙从旁边端出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个的银锭子，每个足有五两重。

庄信川指着托盘笑道：“这些呢是本少爷请各位喝酒的，一点小意思，算是本少爷的一点心意，看得起本少爷的呢，就拿去，如果看不起本少爷的，尽管转身走人就是！”

说完，便重新在座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悠哉地喝着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双眼却有意无意间在众管事脸上瞟过。

管事们低着头，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吧，拿人手短，以后只怕牵扯不清，可转身而去吧，又会让他太下不了台，他怎么说也是个少爷，管事们谁都不敢出这个头。

庄信川看着大家犹犹豫豫，笑了笑，又向德义使了个眼色。德义会意，上前，往每个管事的怀里硬塞入两个银锭子，完全不容他们推辞！

庄信川大笑一声，拍手站起，“好，大家看得起本少爷，以后就是本少爷的人，以后有本少爷的就有你们的！将来本少爷当家后，不会忘了你们的好处！”

管事们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锭子，很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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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赎身

八月初十傍晚

大太太刚和庄信彦吃完晚饭，正和秦天说着茶行里发生的趣事，

“上次制茶房发生的事情，徐掌柜已经跟我说了……”大太太看着秦天笑道：“秦天，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确实是个好丫头！”说着又回过头看向庄信彦，笑着说：“信彦你说是不是？”

旁边海富依然帮着写字沟通，庄信彦看了他那边一眼，微微笑了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耳畔边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秦天隔得远，没有看到，可是坐在他身边的大太太却瞧得清楚，大太太抿嘴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她握住儿子的手，心中无限欢喜。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再对也没有了。

欣喜之下，她看向秦天，拉过她的手，细细地看了她一阵，目光非常的柔和，看得秦天心中毛酥酥的，“太太……”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秦天，”大太太笑道：“你三番四次地立功，又如此忠心，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奖赏？”

奖赏？秦天双眼一亮，很想说，她想要有赎身的机会！

到这里这么久，她才明白，身为家奴就是贱籍，不是说有了银子想赎身就可以赎身的，还要主家肯放人，在官府登记，才能算是脱了贱籍。脱了贱籍，才能自由的婚配，因为这里的律法规定，贱籍是不可以和良民通婚，也就是说，贱民只能嫁娶贱民。而且也别想着逃跑，这里制定了严禁奴仆逃亡的“逃人法”

法则规定“逃人鞭一百，归还本主。隐匿之人正法，家产籍没。邻右九甲长乡的，各鞭一百，流徙边远”。非常的严厉，是以这里的家奴很少起过逃跑的心思。

所以想要赎身，只能依靠主家的慈悲。

她很想趁此机会提出赎身的要求，她赎身并不是说想要离开庄家，只是想多一些对自己命运的掌控权，赎身后也可以像茶行有些工人一样受聘于庄家，她一样的会尽心尽力。

可是又一想，自己看起来很受他们的器重，那毕竟是建立在他们认为她很忠心的基础上，如果她提出赎身，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并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庄家？

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其实很不容易，可不能因为说错一句话，而让一切尽毁。

想到这里，她又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太太和大少爷对秦天这么好，已经是最好的奖赏了！”秦天笑着说。

还是再等待更好的时机吧，等到自己在茶行的地位更加稳固的时候……

“这张小嘴甜的，真是招人疼。”大太太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庄信彦故作冷清，可是双眼只是情不自禁地往秦天那边瞟去。

大太太话说出口来自然不会收回去，她回头叫月娘将放在梳妆台上的紫檀木鎏金雕花的首饰盒拿过来，打开看了一阵，从里面取出一支珊瑚绿松石蜜蜡的珠花和一支彩色琉璃蝴蝶簪，递给秦天

“这都是我以前戴过的，现在年纪大了，戴不了这么花俏的东西，我看你头上平时连朵纱花都不戴，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不趁着这个时候打扮，还等到什么时候去。”说着，大太太将那只珊瑚绿松石蜜蜡的珠花拿到她鬓间比了比，比着比着就来了兴致，拉着她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大镜子就要给她亲自插上珠花。

秦天连忙道：“太太，我自己来就好。”

大太太看着铜镜中的她的影像笑着说：“别动，难得我今天有兴致……”说着，将手中的珠花小心地插在她的鬟髻上，大太太微微弯下腰，看着铜镜中的秦天笑着赞叹：“真好看！”又让月娘看，月娘自然是连声夸赞，夸得秦天脸都红了。

大太太又问她：“你喜不喜欢？”

秦天看着镜中的自己，其实她不喜欢这些钗啊，花的，平时梳髻也是用最简单的发钗固定，这些珠珠坠坠满头乱晃，闪闪发光的，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观，可是大太太亲手给她插的这支，却让她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抬眼间看着大太太的温柔的笑脸，心中顿时暖融融的，

她甜甜地笑道，“谢谢太太，秦天很喜欢。”

大太太摸了摸她的头，笑得越发的温柔，抬眼见铜镜的一角露出庄信彦的脸，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大太太没放过他，故意问道：“信彦，你觉得秦天戴这支珠花好不好看？”

秦天下意识地向着他看过去，嘴角还孕着未消散的笑意，

庄信彦一接触到她的眸子，连忙转身走开了。

月娘和海富在旁边捂嘴笑。

“他害羞……”大太太在秦天耳边小声地说。

“啊？”秦天回过头看着大太太。

却见大太太一脸古怪的笑意，“你别看他好似不理人似的，其实他脸皮薄得很！”

“啊？”秦天干笑两声，一时跟不上大太太的思维，有在丫鬟面前这么说自己的儿子的吗？

大太太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翠微忽然进来禀告，“大太太，二姨太太和二少爷他们来了，说要见你，脸色很不好了！”

大太太一下子收敛了笑意，站直了身子。

“都这么晚了，他们来做什么？”月娘皱了皱眉头。

秦天也连忙站起身来，退到庄信彦的身边。

大太太心中有数，“来的正好，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说着吩咐月娘，“将那些银子拿出来。”

月娘点头，转身去到柜子旁拿出一包银锭子，用托盘装着，跟着大太太出了屋子，去到厅里。庄信彦和秦天也跟在身后。

厅里

二姨太太和庄信川庄明喜已经在厅里坐下，看到大太太出来，庄明喜和庄信川都起身向着大太太行了礼，唯独二姨太太还坐在位置上，淡淡地叫了声“大姐。”

大太太也不在意，去到正位上坐下，又叫庄信川他们不用多礼。庄信彦在他们对面的一张黄花梨圈椅上坐下，秦天和海富站在他身后。

庄信川坐下时眼角余光瞄到月娘手上的一托盘白花花的银锭子，微微怔了怔。

碧丝和碧荷上了茶

大太太看着他们冷声道：“这么晚了不知道你们着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本来我也不想打扰大姐休息！”二姨太太冷笑两声，转头瞪着大太太，语气夹带着怒意：“可是有些事情在我心里堵得慌，堵得我吃不下，睡不着，不得不这么晚来见姐姐讨个说法！”

庄信川也哼了一声，满脸忿忿，庄明喜看着前方，一脸平静。

大太太冷着脸，没有出声。

二姨太太站起身来，满脸怒意，咬牙切齿，“妹妹我不比姐姐，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今天我终于在姐姐这里了解到……”说到这里，她捏着手帕的手直直地指向大太太，微微地抖颤，“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阴险狡诈，口是心非，过河拆桥！”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含着无尽的恨意。

“我不懂你的意思！”大太太淡淡的，

“信川，你来说，我倒要听听她怎么解释！”二姨太太拍了拍庄信川，恨恨地说，“她解释不了，我们就跟你姨夫说去！”

庄信川“嚯”地一声站起，冲到中间，挥舞着手，神情语气都有些激动

“大娘，你明明说过信任我的，说过将中秋打点之事都交给我处理，可是为什么，我想做点什么却处处受制！”

说起这些事，庄信川就窝火。

本来他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搜刮不少的油水，他给官府，客人，商户打点，自然需要银子和茶叶，他向账房提银子，向大堂提茶叶，可是开了口后这些人都只是说让他稍等，他等啊等，等了一两天，他的副手却向他回报，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所说的打点好了，让他放心。可是他从始至终连一个铜钱，一根茶叶都没有见到过！

如此无视他，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亏他之前还花那么多银子请那些管事“喝酒”

庄信川说话的时候，大太太一直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他说完后，大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盅，向月娘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向前，

大太太指着月娘手上的托盘里的银子说：“信川，这些都是你给管事们的银子，管事们当着你的面不好驳你的面子，之后全部都送到我这里来了，让我拿来给你，都说无功不受禄，受不起你二少爷的这么重的礼！”

月娘将银子端到庄信川的面前，庄信川看着银子，脸色变得和银锭子一般的白。

大太太站起身来，走到庄信川地身边，用一种很沉稳的语调缓缓地说：“知道管事们为什么这么做吗？因为他们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因为他们对盛世都有很强烈的责任心，因为他们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什么是该拿的什么是不该拿的……”说到这里，大太太抬起眼，瞧着庄信川。

庄信川不自禁地退后两步，脸色非常的难看，“大娘，这些暂且不是，我问你的是，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我掌权的打算，你只是哄着我和姨夫商谈茶引的事！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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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对峙

大太太淡淡一笑，正准备回庄信川的话，转头见却见到站在庄信彦身后的微皱着眉头的秦天，她想起这个主意本来就是她出的，心念转动间，立刻做了决定。

她看向秦天说：“秦天，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不光是主子们震惊，就连分布在四面的丫鬟下人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大太太未免也太看得起秦天这个丫头了，似乎忘了她只是个家奴，哪里有资格说话？诧异间又有些嫉妒。

站在二姨太太身后的灵儿死死地盯着秦天，双手不断地搅着自己的衣角。

秦天也觉得很奇怪，这种场合，这种事情有她这个丫头插嘴的份？还不被二姨太太的记恨死啊！

果然，二姨太太立刻站起身，指着秦天冲着大太太道：“大姐，她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多嘴，你莫不是糊涂了！”

每听到二姨太太叫她“贱婢”，秦天就来火，你就不能文明点？

庄信川看着秦天也没有好脸色，庄明喜抿紧了嘴唇，庄信彦却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面容沉静，若有所思。

对于这些人，大太太一律不理会，只是看着秦天，沉沉地说：“我是庄家的家主，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你不用害怕，你一直在茶行帮忙，对茶行也比较了解，你尽管说出你的想法！”

经过上次被二房陷害的事情，秦天会惧怕二房吗？她有直面他们的勇气吗？如果没有，自己所有的谋算都只是枉然……

大太太看着秦天，眼中充满期待。

对于二房，要说秦天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她的身份太低微，而二房的手段太狠辣，就拿上次的事情来说，他们根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若不是大太太及时赶到，她还不知道是个怎样的结局，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想再成为二房的眼中钉，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现在只要说一句，“婢子不敢多嘴。”或许就能息事宁人。

可是现在大太太这么挺她，她难道能做缩头乌龟？识时务和软弱是两回事，人有的时候就是要为自己争口气。

你们认为我是“贱婢”，可我这个“贱婢”偏生就有压住你们的时候！

气死你们！

秦天深吸口气，暗暗为自己打气，然后绕过庄信彦的身边，走到大太太的身边去。

“太太，秦天当真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万一对二少爷有什么不敬，太太会不会治我的罪！”秦天笑问，神情轻松。

大太太见她从容不迫，惊异之下更多的是欢喜，“你尽管说，有我在这里，没人能治你的罪！”说着瞟了二姨太太一眼，却见她双眼紧盯着秦天，目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可秦天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些，只是直视着二少爷庄信川，干脆地说：“二少爷，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这样想大太太还真是不应该。”

换作是别人说这些话，庄信川肯定怀恨在心，可是看着面前秦天那俏生生，水灵灵的样子，却怎么都恨不起来，只是沉着脸冷声警告：“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一边去！”

一旁的灵儿见秦天这么对庄信川说话，他却似乎还在维护她，上次自己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却被他刮了一耳光，心中不禁怨愤不平，可她的怨恨不敢也不舍得往二少爷身上去，而是尽数落在的秦天的头上，认为都是秦天迷惑了二少爷，才会让二少爷变心。秦天还在洗衣房的时候，二少爷还不是对自己心肝宝贝似的疼？都是秦天的错！

这边，秦天看着庄信川继续道：“二少爷，大道理秦天不知道说，可是秦天蒙太太提拔，在茶行里这么久，有些事情看得很清楚，茶行里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位置和责任，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大少爷是外部管事，计划打点好与官府商户的往来是你的职责，可是具体的实行，当然有下面的人去做，二少爷将一切都规划好了，报给相关管事，然后再由副手派人去执行，不是很合理吗？又何来大太太欺骗二少爷这一说法！”

秦天的声音本来就清亮干脆，这么一番话她几乎是一口气地说出来，口齿清晰，流利畅快，再配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及成竹在胸的自信，便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让面前的庄信川几乎忘了眼前的秦天是站在他对立面的人。

庄信川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虽然尴尬，虽然气恼，却绝无恨意，心底反而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瞧着自己。

一旁的庄信彦见秦天对庄信川毫不留情，心中隐隐的欢喜，可见庄信川眼也不眨地瞧着秦天，也有些不痛快。

这边，大太太对于秦天的表现很是满意，她上前一步，看着庄信川笑道：“信川，不是大娘说你，连一个丫头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你还不清楚？竟然还兴师动众地闹到这里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一点，真是让我不放心！”

虽然确实是架空他，但理字上却一定要站住脚，让他们没有理由吵闹。

这句话却让庄信川不能忍受，他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满脸的不服。

二姨太太虽然也气得牙痒痒的。可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她坐在那边瞪着秦天，心中恨极。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庄明喜忽然出声：“大娘，明喜能否说句话？”

二姨太太知女儿聪慧，知道她一定想到什么好法子，连忙道：“怎么不能说？连一个低贱的丫头都能说，你身为庄家的四小姐难道还说不得？大姐，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却是向着大太太说的。

大太太转身看向庄明喜，过了一会，才说：“明喜，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庄明喜微微一笑，盈盈起身，明丽娇艳，婀娜多姿。

她缓缓地走到秦天面前，站定，微微抬起下巴，如秋水般的双眸直直地看向她，嘴角虽带着笑，可双眼中却一片冰冷

“早听说秦天聪明伶俐，很得大娘的欢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天马上道：“谢谢四小姐的夸奖！”

庄明喜挑挑眉，“可是你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来完全不通……”说着，她转过身看向大太太，“二哥身为管事，怎么可能连手下何时去执行的也不知道？而且，由谁来执行应该是二哥来安排，岂能由一个副手来擅自做主！要么就是二哥这个管事名不副实，要么就是这个副手自作主张！如果是后者，明喜觉得这个副手很有问题，不能再留下，如果是前者……”

庄明喜拖长了音调，轻笑一声，道：“既是大娘的决定，明喜无话可说！”

大太太看着庄明喜，心中暗惊，庄明喜向来不太喜欢出声，说话也常常都是不咸不淡的，但是胜在规矩守礼，对她这个大娘也很尊敬，所以她平时很少注意她，可今日大太太才发觉，自己似乎太过忽略她了……

“四小姐这话错了！”秦天将话接过来，“副手的工作本来就是协助管事做事，管事下令，副手执行，合情合理，又何来擅作主张之说！”

庄明喜“嚯”地转过身，看着秦天：“那为何别的副手都能听从管事的吩咐，而二哥的副手做事前却连知会一声都没有？难道这合理吗？”

秦天笑了笑，不慌不忙，“副手何尝又不是听从二少爷的吩咐，难道他不是按照二少爷所拟定的数目执行的吗？他做了他该做的事，真不知道二少爷和四小姐有什么好生气的，还是说，二少爷其实另有打算？”

庄明喜和秦天差不多身高，可是一个衣饰简单朴素，一个华衣美服，珠翠围绕。一个身份低微，一个娇矜高贵。怎么看，身为丫鬟的秦天应该是庄小姐的陪衬，就如同萤火不能与日月争辉，

可不知为什么，所有人，包括二姨太太都觉得，那站在庄明喜对面，含着淡淡笑意，双眼明亮的小丫鬟，气势上竟是一点都不输给千金小姐庄明喜。

“你……”庄明喜看着秦天，一张俏脸阵红阵白，怒急反笑，“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二姨太太见庄明喜竟落了下风，气得直发抖。

她站起身走到庄明喜身边，先是狠狠地瞪了秦天一眼，然后看着大太太冷笑：“多说无益，说得冠冕堂皇，也不过是掩饰有些人的口是心非，虚伪狡诈！可恨的是平日里还装出一副重信义的模样！我会就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姐夫！来日方长，大姐只顾着现在，眼皮子未免太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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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谢家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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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庄信彦私底下问大太太，“娘如此抬高秦天，到底是何用意？”就算秦天有经商的才能，母亲这么做似乎也有些过了。

大太太知道一定会引起儿子的怀疑，本打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是想到现在儿子虽然不再那么排斥秦天，但从他还没有将自己会口语的事情说出来看，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她，此时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知会不会起什么反效果？

大太太犹豫了一会，决定暂且不提，这个想法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大胆，相信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猜得到，即使聪明如信彦。

“难得有如此会做事又不怕事的，自然要抬高她，以后才堪大用。”大太太笑着敷衍了儿子。

庄信彦看了母亲一阵，并没有看出任何破绽来，便忽略了此事，因为现在还有一件事更值得他关心。

他在纸上写道：“二姨娘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有胡大人这一关在，我们总是被动，娘可想到应付之法？”

提起这件事，大太太也很苦恼，她摇头，“暂时还没有，据说，胡大人和总督大人关系匪浅……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的事情再慢慢打算，总会想出法子来，我们毕竟是贡商，在杨城商界地位不低，相信胡大人也不会为了二房太过难为我们。”

但是心存侥幸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庄信彦抬起头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菊香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庄信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很是焦躁，“难道我就做着这个名不副实的管事，让人嘲笑？我连给朋友送十斤茶叶也要看大娘的脸色，这算什么？”

“可是茶引一事已经解决，暂时也没有掣肘她的办法！”二姨太太坐在圆桌旁，气得咬牙，“还真以为她有多么高洁，原来也是个小人！我们这一次被她骗了！”二姨太太一拍桌子，“只要让我再次逮到机会，非得让她向我低头不可，真是气死我了！”转头见庄明喜沉默不语，眼神闪烁，像是有什么心事，二姨太太以为她是被秦天气着了，放柔了声音安慰：“明喜，犯不着为那种贱婢气坏了身子，你放心，总有一天娘会为你出了这口气！”

庄明喜摇摇头，平静地说：“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奇怪，大太太似乎对秦天太不一样了，秦天再聪明也是个家奴而已。”

灵儿瞟了一边的庄信川一眼，趁机插嘴道：“听说，大太太已经将秦天给了大少爷了，现在秦天是大少爷的房里人！每晚伺候着了！”

庄信川停住了脚步，面色很难看。

“原来是个通房丫头……”庄明喜点点头，“难道是以后要抬房？所以才给她脸面？”

“我看她就是要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来对付我们！”二姨太太恨恨地说，“你看看整个庄家，除了这个小贱人还有谁敢在我们面前大小声！”二姨太太越说越气。

“别说这些丫头了！”庄信川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话，“现在重要的是八月十四，谢家的邀请，当天可不止妹妹一个大家闺秀，要想脱颖而出，得到谢夫人的青睐，娘这几日得好好地为妹妹费些心思！”

提到这件事，二姨太太满脸的戾气消散于无形，她握住庄明喜的手，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满怀信心地说：“论姿色，论才华，我敢说，杨成中还没有几个女孩子能与我家明喜相比！”

八月十四

谢家在北方已经算是富甲一方，世代经商，上一代的时候因为纠纷分了家，实力分散后，略有回落，可经过近一二十年的努力，如今每一房的发展都还不错。今天发请帖的这个谢家，本在北方与草原部族做生意的，赚了大钱后，便花了一大笔的银两，领取了盐引，正式进入杨城的盐市生意。

朝廷把盐业垄断管理机构盐运史和盐运御史设在扬城，使扬城成为全国最大的食盐集散地。于是孕育了很多富甲一方的盐商，很多都与庄家不相上下，而杨城的几大盐商，则是庄家也无法相比的。

在扬城，盐运的生意虽然大，但也是分得满满的，要想再进来一个大户，可不是那么容易，光有银子还不成。而谢家大张旗鼓的进入，让人们羡慕嫉妒之余，又对他们身后的背景诸多猜测。

而二姨太太他们之所以挤破脑袋也想攀上这门亲事，不止是因为谢家的富有，也是因为想通过谢家的门路在盐市分一杯羹，庄家家产虽巨，可是却还轮不到他们动用，手头有钱，才好办事。而这一点，是胡大人迄今为止还力所不及的。

不过他们动用不了，也不想便宜大房，每年的账目都盯的死死的，生怕大房会挪到自己私产里面去，可尽管这样，还是不放心。但大太太也不是那么死脑筋的人，这么多年，也利用庄家的门路做些私家生意，为庄信彦攒下颇为丰厚的私产，作为后路。

话说回来，这一次谢太太宴请大家闺秀确实是为儿子谢霆君的亲事作打算。谢家嫡出两个儿子，大儿子资质平庸，很早就被谢老爷否定了继承资格，而这个二少爷谢霆君，从小便非常的出众，天资聪颖，心思活络，跟着谢老爷走南闯北了几年后，就被确定了未来当家之位。

谢霆君今天二十三岁，年少气盛，眼高于顶，平凡女子入不了他的眼，也因为和父亲到处走动的缘故而耽误了亲事，如今进入杨城，谢太太很喜欢南方姑娘的明媚娟秀，遂起了这个心思。只要是杨城家境相当的适龄闺秀，几乎都在她的邀请之列。

当二姨太太带着庄明喜来到谢家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派旖旎多姿的景象。

谢夫人的宴席设在后花园，一路走过去，只觉谢府之大难以想象，但见处处都是曲院回廊，雕梁画栋，湖光水色，烟波浩渺，依水而建的亭台楼阁，道路两旁的奇花异石，皆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饶是庄家富贵中来，见多识广，也不禁看花了眼。

二姨太太激动地握紧了庄明喜的手，庄明喜虽然强作镇定，步伐平稳，可是微微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她心中的兴奋。

在下人的引领下，两人来到后花园。

今儿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温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姹紫嫣红的后花园中，分两排摆着几张紫檀木的长桌，每桌后面坐着杨城富家的太太和小姐，珠围翠绕，环佩叮当，在阳光下处处生光。

而正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穿着绛红色金银刻丝对襟褙子，头戴金累丝花卉的蜜蜡步瑶，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圆润的手腕上戴着金丝缠翠玉镯子，满身的贵气，通体的大家气派。正是谢家的女主人谢太太。

她坐在主位上，满面春风，红光满面，热情地招待着来客。

下人将二姨太太母女引了过去。

“庄家二太太到。”途中的时候，二姨太太重重地打赏了下人，让他将其中的“姨”字隐了去，免得在这些正室面前低人一等。虽说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面子还是要的。

听到下人的禀告，谢太太抬起头向着两人看过来，庄明喜抓紧机会，迈着最谨慎的小步，嘴角含着最端庄的笑意，走到谢夫人跟前，盈盈一礼，“明喜见过太太。”

二姨太太早已打听到，谢太太出身书香门第，最重礼仪，最喜欢的也是端庄守礼的姑娘。庄明喜的端庄谨慎很得她的欢喜。

“不用多礼，快快起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谢太太笑着说。

庄明喜起身，缓缓地抬起头来，明眸皓齿，温柔娴静，满身的秀雅气质。谢太太牵过庄明喜的手，笑着对二姨太太说，“二太太好福气，竟有如此出色的女儿。”

得了她的赞赏，二姨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而庄明喜依然温婉，娴静，如此沉得住气，更得谢太太的欢喜。

谢太太很热情地请她们坐下，很明显已经对庄明喜留下了好印象，因为接下来的时间，谢太太几次问及庄明喜。而庄明喜的回答总是能合她的心意。

旁边的太太们也不甘示弱，这么好的亲家，谁又想错过？闲谈间总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家的女儿怎么怎么好，有位太太还让自己的女儿当众抚琴表演，这位小姐琴艺了得，而且还会作诗画画，一下又对了谢太太的胃口，将她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庄明喜含笑打量着那位姑娘，见她姿色虽不如自己，但是也还算秀丽，才艺方面显然胜自己一筹，是自己的强劲对手。她暗暗记在心里。

这时，有下人来报，“二少爷回来了！”

太太们立刻眼睛一亮，小姐们也悄悄羞红了脸，谢太太知道她们的心思，遂笑道：“请二少爷过来，就说家里来了长辈，让他过来见见礼。”

下人领命而去。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是要让各位见笑了！”谢太太笑道。

二姨太太连忙笑道：“谢太太太谦虚了，谁不知道谢家二公子德才兼备，仪表堂堂？”众人随声附和，谢太太很是高兴。

因为未婚的女眷不方便见陌生男子，所以谢太太让人支起屏风，小姐们都坐到屏风后面去。

透过镂空雕花的屏风，小姐们屏息静气，脸红红地看出去，不一会，便见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湖青色锦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庄明喜看着外面那个有着俊朗面容，英气勃勃的男子，一颗芳心悄然陷落。

其余的小姐也都是满脸倾慕的模样，注意力都集中在外边谢霆君的身上。

庄明喜转脸见身边站着的便是那位琴棋书画皆精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计上心来，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伸出手，将她推出屏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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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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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霆君一一给各位太太见了礼，姿态大方得体中又透出些北方男儿的豪爽。看得那些太太们连连点头，神情间掩不住的赞赏之意。

屏风后，小姐们也情不自禁地起了身，靠近屏风，想看得更清楚些。后面照看的丫鬟婆子们也笑呵呵地看热闹。

庄明喜转脸见身边站着的便是那位琴棋书画皆精的对手杨小姐，片刻之间便计上心来，她左右看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谢霆君的身上，后边的丫鬟婆子也没有注意这边，她悄悄地伸出手，将杨小姐推出屏风外，于此同时，她微不可查地退后一步。

杨小姐出了屏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谢太太不由地皱起眉头，扬太太心惊之下，脱口而出“悦儿，怎么回事？”

杨小姐起初还有些愣怔，可不过一会便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前面正盯着自己瞧的谢霆君，又看了看满场掩嘴笑的太太们，一张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接着又听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莫不是太心急了？”通红的脸又倏的转白，

她站在哪里，羞得几乎要哭出来，“不是的……不是的……有人推我……”她指着屏风后，声音颤抖。

屏风后的姑娘们都看向杨小姐身边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桃红色绸缎褙子的小姐，却是珠宝铺子王家的姑娘，而庄明喜站在她的后方，此时也正用一种怀疑地目光看着她，好像在说：“是你吗？”

王姑娘见大家都看着她，也涨红了脸，激动地说：“看着我做什么，不是我，我没有推她！”见大家不相信，也急了，指着杨小姐说道：“是不是你想看清楚些不小心滑出去了！你不要乱怪人！”

听了此话，庄明喜轻轻“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有她带头，其余的姑娘们也巴不得看杨姑娘的笑话，都用手帕掩着嘴笑开了。

杨姑娘又羞又怒，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本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羞辱，一时间眼泪水哗哗地往外掉，哭着叫娘，“不是这样的……”她捂住脸，恨不得找个洞躲起来。

场中的太太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杨小姐。

扬太太未免自己的女儿再出丑，连忙叫自己的婆子将女儿带出去，自己也起身向谢太太告辞，走的非常的狼狈。

谢太太叫人将她们送出去，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

庄明喜从屏风的空隙中看出去，嘴角溢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谢霆君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去，借词离开。

宴会虽然继续了下去，可经此一事，大家都没了兴致，要不了多久便散了。

当晚，谢太太在房里看着媒婆送过来的几家姑娘的生辰八字，一边看着，一边对身边的谢老爷说：“我本来看好杨家小姐，可是杨小姐性子太轻浮了一些,遇事也不够沉稳。”说着摇摇头，将她的庚帖拿开来。

“刘小姐模样不够秀气，配不上我们霆君。”

“李小姐显得笨拙，不好。”

“蒋小姐太瘦，只怕以后不好生养。”

不一会，谢太太便否决了大部分的姑娘。

谢老爷在旁边笑道：“只怕宫中选妃也没有你如此严谨！”

谢太太笑了笑，很是骄傲地说：“我们家霆君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拔尖的，放眼看去，杨城有几个公富家公子能及得上！你只需看看那些太太们有多么卖力地推崇自己的女儿就可见一斑。我非得要给他找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妻子不可！”

谢老爷笑了两声，也觉得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谢太太说笑间拿起其中的一张庚帖，犹豫了一会：“这个庄家小姐模样好，知书达理，端庄娴静……可惜却是个庶女……”

谢老爷道：“是庶女你还请过来？”

正说着，外面有人通报，“二少爷来了。”

紧接着，谢霆君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向父母请安问好后，谢太太喜滋滋地拉着他在身边坐下，“正说着你的亲事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于这种事情，谢霆君表现得很自然。他看了看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庚帖，笑问：“母亲看中哪家姑娘。”

“看花了眼，刚才正和你爹说着庄家姑娘。”

“庄家？”谢霆君微微一怔，脑子里便浮现出一张俏丽生动的面孔，明亮的眼睛，盈盈的小酒窝，说不出的可爱。“可是盛世茶行的庄家？”

谢太太点点头，见儿子似乎有兴趣的样子，一边回答着刚才谢老爷的问话，一边也算是对儿子说：“本来庶女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类，可是听说他们家的嫡子是天聋，二房和胡大人关系匪浅，将来的家业总要传给庶子也就是这个庄小姐的兄弟，虽然是庶女，地位也不算低了。”

“胡大人？”谢老爷沉吟一会，说道：“听说这个胡大人于官道上很会钻营，前途应该不止于此。”

谢霆君从母亲手上拿过庄明喜的庚帖，看了看，笑道：“那就先看看吧。”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这一天，茶行放了一天假，上上下下都得到了节日红包，秦天不但有节日五百钱的红包，还分别从大太太和庄信彦那里得到一两银子的打赏。她乐滋滋地将银子收入自己的小匣子里，很是开心。

大太太还给了秦天一堆珠花儿，让她拿回去赏给院里的丫鬟们。至于怎么赏，让她自己拿主意。

秦天拿着这些珠花回去，按照等级大丫环每人三支，二等丫鬟每人两支，小丫鬟每人一支，她自己不喜欢这种东西，只留下了一支，其余两支一支送给了和她关系较好的青柳，一支却是送给了最喜欢打扮的秋兰。倒不是秦天故意要示好收买人心什么的，只是觉得她既然喜欢给她也无妨。

而且这段时间或许是自己的震慑起到了作用，秋兰也还算老实，就算是奖励吧。

秋兰接过秦天给她的珠花时，表情非常的精彩，像是有些不置信，又像是不可思议。

晚上庄家全家人一起吃了晚饭，大太太也将三姨太太叫了出来，虽然人人心思各异，但这顿饭表面上也算是和乐融融。

吃过晚饭，大太太又带领着全家拜祭月神，过后，大太太对家里的小辈们说：“今天街上很热闹，你们也出去看看吧！”又嘱咐秦天和海富，一定要照顾好庄信彦。

秦天很是高兴，来到这里后，她每天不是在茶行就是在庄家，根本就没有逛街的机会，今天总算有机会出去看看了！

众人回去换过衣服出来，碧莲给庄信彦穿上一件月白色的的锦袍，腰系暗银嵌玉锦带，衬着他如玉般的容颜，高大挺拔的身姿，便显出一种冰雪般的高洁。

很是养眼。

庄信彦眼角余光瞧见秦天正看着他，心情很是愉快，嘴角微微翘起。

因为庄信彦不喜太多人跟着，便只带着秦天和海富。三人出了院子，便瞧见庄信忠和方妍杏姐弟，以及庄信川和刘碧君，庄明喜，各自带着丫鬟小厮，成群结队地走出来。

方妍杏姐弟看到秦天立即露出笑脸。庄信忠上前叫了声“大哥，二哥”庄信彦看着他微微一点头。庄信川背着手昂着头，轻哼了声。

庄信川先是看了庄信彦身边的秦天一眼，见她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鲜丽的颜色衬得一张脸更为粉嫩，心便痒痒的。

想起她每晚都伺候着庄信彦，心中便升起一股妒意，他看着庄信彦笑道：“大哥，今天这么有兴致？”

庄信彦冷冷地瞧着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脚步，挡住了秦天的身子。

此举让庄信川更为恼火，脸上虽然还带着笑，话语却忍不住刻薄起来。

“今儿外面人多车多，海富，你可要看紧你家少爷，你知道的，你家少爷不太方便，可不要生出什么事才好！”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可庄信彦也忽然移动脚步，走上前。

这条小道并不是很宽敞，两方人齐进，顿时堵住了路口。

庄信彦和庄信川同时停住脚步.

庄信川心中堵着一口气，不肯退让。庄信彦缓缓回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冷凝的面孔透出一种长子嫡孙的气魄，庄信川起先还拼着一口气与他对视，可是慢慢的，只觉对方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寒，让他心中无端端地生出一股冷意。

旁边秦天看着也觉奇怪，因为庄信彦向来性子冷淡，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般，很少去和别人争长短。对于庄信川基本上不理会。今天这是怎么呢？

正想着，却见庄信彦转过头去，毫不迟疑地向前迈出步子，肩膀冷硬地撞在庄信川身上，庄信川气势无形中已经弱了下来，被他这一撞，踉跄地退后了一步，脸色极之难看。

庄信彦的目光很清楚地告诉他，他才是嫡子，他的身份比他高贵，他这个庶子只能走在他身后！

“二哥……”庄信忠走过庄信川身边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

“走开！”庄信川没好气。

“夫君，我们也走吧。”方妍杏冷冷瞧了庄信川一眼，轻轻拉扯了一下庄信忠。

庄信忠叹口气，和妻子一起追上前面的庄信彦。

庄信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暗暗咬牙，“我迟早踩在你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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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闷骚的家伙

中秋是三大灯节之一，只是没有像元宵节那样的大型灯会。但即使不是大型灯会，街上也是热闹非凡。

大街上人头涌动，密密麻麻，就好像全杨城的百姓都涌到了街上。两边商铺都推迟收档，处处灯光通明，店家小二迎来送往，道路两旁有着各种小摊贩，有卖胭脂水粉的，头簪配饰的，还有卖小娃儿玩意的，卖小吃的，各种各样，花样繁多，吆喝声，招呼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每家每户的门口都用长竹竿竖起一大串的灯笼，各式各样的彩灯，芝麻灯、蛋壳灯、刨花灯、稻草灯、鱼鳞灯、谷壳灯、瓜籽灯及鸟兽花树灯等，令人目不暇接，眼花撩乱。

出来后走了一会，因为人太多，推搡之中，秦天他们就和庄信忠他们走散了。海富也不知道跟到哪里去了。好在秦天紧跟在庄信彦的身后，不敢有半点疏忽。

可饶是如此，一路上还是看花了眼，秦天心中感叹，这才是节日的气氛啊！哪像前世里，过节跟没过节差不多，人们对于这种传统节日越来越淡薄了。

她看向身边的庄信彦，见他看着前方，缓缓地走着，脸色冷淡，完全没有节日的欢欣，神情中透出一种好像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与这个世界仿佛格格不入般。

秦天试着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世界陡然安静很多，但仍有丝丝缕缕的声音透进来，可即使是如此，也让秦天很不舒服，仿佛一种隔绝外在的恐惧和寂寞，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一切的热闹繁华都与她无关，秦天受不了这种感觉，连忙放下手，直到感受到那种喧哗的气氛，心才安定下来。

她不过一会都受不了，何况他一直都生活在这种死寂中？她不相信他会完全习惯这种死寂，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有声音这种东西存在，又怎会不渴望？

秦天看着他那张淡漠的面孔，心中满是同情，

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

抬头见旁边树上挂着一盏用竹纸扎成的兔仔灯，长长的耳朵，红色的眼睛，还贴上了一根根的胡须，非常的有趣。秦天双眼一亮，扯了扯前边的庄信彦。

等庄信彦回过头，秦天就指着树上的那盏灯笼，说：“看，多么有趣？”

怕他不明白，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给他看

“我头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灯笼，你看看兔子的胡须，像活的一样，太有意思了！”

秦天一边写一边笑，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一点点小事都能让她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快乐和烦恼其实取决于自己的心情，她努力去发现让她快乐的事，一点点小事她也会无限量的放大，压过生活中的那些无可抵挡的烦恼。否则，她只怕早已发展成性格忧郁，阴暗的女孩子。

那多不幸，短暂的人生……

现在，她希望能把这种快乐带给他，干嘛一直冷着脸呢？笑起来多好看啊。

庄信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灯笼，皱眉，像是很不认同秦天的话。

还真不容易哄了……

秦天撇撇嘴，想了想，又笑着写下：“你看它的眼睛，像不像三少爷第一次炒茶的时候被火熏得眼红红的样子？”

庄信彦看着灯笼上画的红红的兔子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秦天的笑容感染了，还是真的想起信忠那双被熏红的眼睛，觉得有趣，嘴角溢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像吧，像吧！”看到他的笑容，秦天很有一种成就感。本来只是为了哄他开心，可是不知怎么的，自己似乎比他还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挡都挡不住。

庄信彦回头看着她那张笑脸，小梨涡在脸颊边就像是绽放的两朵小花，让她那张恬淡的面孔陡然地亮丽起来，寂静苍白的世界因为她的笑脸，忽然有了一种绚丽多姿的色彩。

庄信彦看着那盏灯笼，只觉这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最有趣的灯笼。

一颗心忽然变得软绵绵的，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搓揉，又酸又涨。

庄信彦上前一步，伸手去拿那盏灯笼，他本就生得高大，秦天需要仰头才能看到的灯笼，却被他轻轻松松地取下。

秦天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的手：“做什么，还不知道是谁的？”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眉毛挑了挑，就像是小孩子任性的模样，秦天怔了怔，没想到还会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就这么一恍惚间，灯笼已经被他拿了下来。

他手提着灯笼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灯笼的微光映在他身上，衣袍上的金银线在灯光下如浮光掠影般粼粼生辉，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便是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旖旎光泽。

旁边有不少姑娘为他驻足，面红耳赤地看着他，满脸倾慕，舍不得离开。而他像是完全没发现这些，将这盏灯笼看了又看，好像那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他看着看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如果涟漪般在他的面上慢慢荡漾开来。

见他如此开心，秦天心中也欢喜。

庄信彦看了一会，转头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秦天也跟着他四下看，正自奇怪间，便见他从不远处捡到一根细竹竿，然后将灯笼缠在竹竿的末端，递给了秦天。

“给我的？”秦天笑着接过，觉得很有趣，一时也忘记了这盏灯笼可能有主的事实。

庄信彦看她很高兴的样子，心中很是欢喜，却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他转过身走了几步，见秦天还没有跟上，又转回来，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秦天抬头看见他，笑道，“谢谢少爷。”

庄信彦别换脸，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背影却有些不自然地僵直，秦天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闷骚的家伙，明明就很开心……”快走几步，追上了他的步伐。

还没走多远，便见庄信川，庄明喜伴着一名穿着玄青色的锦袍的年轻公子向着这边走过来。

那年轻公子高大魁梧，仪表堂堂，抬头见到秦天竟然笑着叫出来：“小丫头，原来你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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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说不出的厌烦

庄信川和庄明喜是在半路上撞见谢霆君的。

虽然未婚的女孩子讲究足不出户，可是在几个节日里又是例外，所以今天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在街上游玩。

是庄明喜先看见谢霆君的，南方人的身高普遍不如北方人，谢霆君高大魁梧的身材仿佛鹤立鸡群，格外地引人注目。

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庄明喜不好跟谢霆君打招呼，便让庄明川去和谢霆君打交道。庄明川主动和谢霆君打了招呼，双方见了礼后，便邀请谢霆君一起游玩。谢霆君看了庄明川身边一直带着羞涩的微笑的庄明喜一眼，笑着答应了下来。

四人并排走着，庄明川伴着谢霆君，庄明喜伴着刘碧君，在庄明川的刻意安排下，庄明喜和谢霆君相邻。

谢霆君有着北方人的豪爽，又有着生意人的热情，没走多远，便已经和庄信川称兄道弟。而庄明喜并没有急着表现自己，只是和刘碧君手挽着手走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和声细语，巧笑嫣然，偶尔会向谢霆君投去崇拜的目光。

这时，有小孩追逐而过，不小心撞了刘碧君一下，刘碧君没撑住，又撞向庄明喜，庄明喜本来可以站住脚，可是电光火石间，她却“哎呀”一声向着谢霆君的怀里倒去。谢霆君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庄明喜羞怯怯地抬起头，晕红的脸上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微微地喘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庄信川连忙道：“明喜，还不快谢谢谢公子？”

“谢谢谢公子。”庄明喜看向他，眉如青黛，目如秋水，诉说着绵绵的情意，只要是男子，少有不心动的。

谢霆君也不能免俗，他定定地看了庄明喜一阵，才笑道：“庄姑娘客气了。”说着放开了她。

庄明喜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含笑，很满意两人第一次的交集。

之后，庄信川和谢霆君的谈话中有意无意地会提到妹妹，让庄明喜也能和谢霆君说上一两句话，这个时候，庄明喜念过书的优势便出来了，言谈间很有几分诗意，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也有自己的见解，确实给谢霆君留下了好感。

正当两人的谈话越来越多的时候，却撞见了庄信彦和秦天。

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就在谢霆君主动向秦天打招呼后，庄明喜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上次的事情虽然闹得不愉快，可是说起来并不关谢公子的事，而且他现在主动打招呼，于情于理秦天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谢霆君还是茶行的贵客。

当下，秦天便向着谢霆君一福，叫了声：“谢公子。”

在见到谢霆君和庄明川后，庄信彦的脸色又恢复成平时的淡漠，仿佛是他的保护色。

谢霆君笑了笑，又和庄信彦打招呼，庄信彦淡淡地回了礼。

“我兄长就是这样，谢公子不要在意。”庄信川生怕他见怪，连忙说道。

“不会，不会，庄大少爷为人很不错。”谢公子笑着说，双眼却有意无意地瞟向秦天。

他的这种神情，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秦天，你们这是要去哪？”一旁的庄明喜笑着问。

“我和大少爷随便走走，三少爷也不知道去哪了。”说着秦天四处张望。

庄明喜指着身后，笑道：“我看见三哥在那个方向。”

“是吗？”秦天不疑有他，刚想引着庄信彦去找庄信忠，才移动脚步，却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喊：“秦天，秦天，可找到你们了！”

回头一看，可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庄信忠？

庄信忠兄妹伴着方妍杏姐弟向着这边走过来：“可找到你们了！”庄信忠笑着对秦天说。然后又和庄信川打了招呼，看见谢霆君后，双方又互相见了礼。

“刚刚庄小姐还说在那边见到你们。”谢霆君指着相反的方向笑着对庄信忠说。

庄明喜有些尴尬，但仍然镇定地笑着：“或许是我看错了。”

“没有，我们之前去过那边，刚刚才转过来。”庄信忠笑着说。

庄明喜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谢霆君，笑容更为温婉。

“既然又都聚在了一起，不如一起走吧，人多热闹。”谢霆君笑着建议，说完后又瞟了秦天一眼。

既是他出口，庄明喜兄妹再怎么不愿也不好反对。只是笑着答好。庄信忠其实很想和哥哥们一起，听到这个提议连声附和，又走到庄信彦身边，从秦天那里要来小本子，询问他的意见。

庄信彦脸色冷冷的，他并不想和庄信川，尤其是这个眼睛老往秦天身上瞟的谢霆君一起，他心中说不出的厌烦。不管他接不接受，秦天都是他的人，是他母亲给他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当他不存在似的，公然地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很是生气，可到底是气他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别的什么，却说不清楚。

正想拂袖而去，因为他有把握，只要他离开，秦天一起会跟他走。他要让他们都清楚一件事，秦天是他的人！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方建树见到秦天手中提的兔儿灯，便出声道：“秦天，你喜欢这些灯笼?”

秦天欢欢喜喜地将灯笼拿给他看，“方少爷，你不觉得这灯笼很有趣？”

“要说有趣，有个地方的灯笼才算是真的有趣！”方建树笑着说。

方妍杏接口笑道：“小弟，你说的是之前我们经过的对对子，送灯笼的地方吧！不错，那里的灯笼很漂亮，听说都是出自本城最好的灯笼师傅之手，其中一盏琉璃走马灯最是好看！”

“对啊对啊！那盏琉璃走马灯最好看了！”庄明兰从哥哥忍不住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说了句。她生性懦弱腼腆，见到谢霆君这个陌生人就躲到了庄信忠身后，可听到嫂子提到那盏灯笼便忍不住出声，因为她实在太喜欢那盏灯笼了。可惜哥哥不会对对子，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才没有停留。

听到“对对子”这三个字时，庄明喜心中便有了主意，她笑盈盈地走到庄明兰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状似亲密地说：“看样子五妹很喜欢那盏琉璃灯啊，即是如此，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怎能不满足她的愿望？”

庄明兰见自己一下子成为众人的焦点，羞红了脸，又要往哥哥身后躲。她的怯懦与庄明喜的落落大方，刚好形成鲜明地对比。

他们的话早引起了秦天的兴趣，这多么像小说中的那样，才子佳人灯下相聚，才子显示自己的才华，赢得灯笼博美人一笑……

这可是场好戏了，不看太可惜了！

她转身看向庄信彦，满脸的期盼之色，庄信彦瞧着她的神情，却见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少爷，去吧，去吧。”

庄信彦心“忽”的一软，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可是见谢霆君看着秦天笑的样子，心中的烦躁之意丝毫未有减退，他转过身，率先向着庄信忠手指的方向走去。

秦天连忙跟了上去，其他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秦天几下就追到了庄信彦的身边，庄信彦心刚松下来一些，可没想到谢霆君也跟了上来。

“是不是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灯笼呢？”谢霆君笑着对秦天说。

“大概是吧。”秦天笑着回答，因为她在茶行里和男孩子打交道惯了，所以并未觉得和谢霆君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妥。

“我妹妹婉君也像秦天你这么大，最喜欢灯笼，每到中秋节，元宵节的时候，就缠着我上街，凡是好看的灯笼都要想办法得到，挂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今天怎么没见谢公子的妹妹出来？”

谢霆君看了她一眼，笑道：“她还在老家，祖母的身体不好，她在那边陪伴。”

“还真是孝顺的好姑娘。”秦天赞道。

谢霆君背负着双手，仰起头笑了笑，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格外地高大，“我那个妹妹啊，确实挺讨人喜欢！”

说着，他又低下头，看向秦天，双眼幽黑深邃，“就像姑娘你一样。”

他的声音本来就有些低沉，说这句话时，又刻意压得很低，听在耳里像是有种震荡的感觉。

秦天有些发懵，他如此神情，如此话语，她又不是傻子，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这算什么？他们没有见过几面吧？

秦天心有些乱，倒不是心动什么的，只是这么一个翩翩公子和自己说这种话，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又不是出家人。不过她也很清楚，谢霆君不适合她。

她干笑两声，脱口而出：“公子说笑了，令妹又如何跟我相比！”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秦天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了，急乱之下，双手连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又如何和令妹相比！”

谢霆君看了她一阵，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天尴尬不已，眼角余光看到有人骑着马向着这边冲过来，马上的人大声叫着，“让开，让开！”

旁人纷纷躲避，可身边的庄信彦因为听不见而没有反应，眼看着就要被快马撞到。

紧急之下，秦天连忙伸手将庄信彦拉过来，快马从庄信彦身边过去，庄信彦毫发无伤，秦天松了一口气，刚想询问庄信彦有没有事，可就在这时，庄信彦却回过头来看着她，脸色阴冷得厉害，他将手用力地一甩，冷淡的，决然地推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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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大少爷的心思你不要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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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信彦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抓得紧紧的，非常的难受。

因为他们三人一直并排，所以他无法看清楚他们的口型，可是眼角余光却能感觉到他们交谈的热切，

她到底说了什么，竟能让他笑得那么开心？

为何她如此轻浮，明明已经是他的人了，还和别的男人说笑，竟然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看着她惊讶无措的脸，心中的郁结无法消散，他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母亲少数几个人外，将一切都看得很淡，一直保持着心境的平淡。可是自从她到他身边后，他总是无端端地多出很多情绪，这些情绪往往在他猝不及防下像潮水一般忽然涌来，让他无法面对，无法处理，就像是现在。

庄信彦不想再留下来，冷冷地看了秦天一眼后，转身疾步而去。

虽然秦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之前他差点被马撞到，哪里放心他一个人离开。和身边的谢霆君说了声失陪后，便追了上去。

街上人来人往，庄信彦人高腿长，几下就将秦天抛开，秦天有些心急，小跑着追逐着他的背影，他高大挺直的背影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一会儿被人群遮住，但没多久又会显出来。

“大少爷，大少爷，等等我。”虽然明知道他听不见，秦天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当然一点用都没有，他头也不回，背影僵硬而冷漠。

秦天加快了脚步，努力扒开眼前的人群，眼看着就要追上他，可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疾跑中的秦天完全掌控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肘撞在地上，钻心似的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秦天抬起头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无力感。

忽然有人从后将她扶了起来，秦天一边道谢，一边转头看，却是谢霆君，他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在哪里？”

“没有，我没事，谢谢谢公子的关心。”秦天看向庄信彦离开的方向，面现焦急之色。她轻轻挣开谢霆君的手，又想追上去，可刚迈开脚步，却发现左脚很痛，脚下一踉跄，谢霆君又扶住了她。

“你都摔成这样了，还这么关心你家少爷，果然是个忠心的。”谢霆君淡淡地说。

“少爷听不见，很容易出事的。”秦天依然向着庄信彦离去的地方张望，心急如焚。

这时，庄信川庄明喜方妍杏他们也追了上来，方妍杏推了弟弟一把，“建树，你去找大少爷，街上这么乱，真怕他出事。”

方建树关切地看了秦天一眼后便追了上去。

庄明喜站在庄信川的身后，两眼一直盯着谢霆君扶着秦天的手，目光越来越冷，谢霆君对秦天的兴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可是那又怎样呢，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而且已经是庄信彦的通房，不足为虑。

想到这，庄明喜收拾好心情，走到谢霆君的身边，看着秦天柔声细语地问道：“秦天，你还好吧。”双眼却盯在谢霆君扶着她的手。

秦天察觉到，连忙挣脱他的手。

”我叫顶轿子送你回去。“谢霆君回头吩咐自己的随从，神情间有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秦天哪里敢麻烦他连忙说：“不用了。”

“可是你伤得不轻。”谢霆君指着她身上，秦天顺着看过去，衣服几处都磨破了，

“这么走回去，很辛苦的。”谢霆君看着她，目光灼灼，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让秦天有些窘。

庄明喜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脸色变得很难看，自己一个千金小姐，在他的眼中却远远及不上一个丫鬟的重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羞辱。

尽管心中嫉恨，可她还是强行克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公子说得不错，不过秦天总是庄家人，不敢劳烦谢公子，我们会吩咐人送她回去。”对于一个下人，庄明喜此言不仅合情合理，更显出她对下人的关怀。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妒忌。

谢霆君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还是庄小姐想得周到。”

“耽误了这么久，还去不去看灯笼啊！”站在庄信川身边的刘碧君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是个下人，用得着那么紧张？”

庄明喜回头对刘碧君笑道：“嫂嫂，秦天可不是一般的下人，出不得差错。”正想吩咐下人，可方妍杏却走出来，“正好我有些累了，我带些人送秦天回去，你们去玩吧。”

庄信忠担心妻子连忙问她有没有事，方妍杏摇头笑道：“街上太闹，有些头疼。”

“也好，你们先回去，我们再陪着谢公子走走。”庄信川走到谢霆君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霆君兄，小弟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也好。”谢霆君答应着，回头对秦天说：“你回去好好歇着，我会派人去看你。”又是那种不容商量的口吻。不等秦天回答，便并着庄信川转身去了。

秦天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无奈。

庄明喜面无表情地瞧了秦天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庄信忠带着妹妹跟在他们身后。

方妍杏扶着秦天，看着她说：“我还是叫辆轿子吧，”

“哪有丫鬟坐轿子的，姐姐也跟着别人一起起哄。”秦天笑道：“我能走，没事。”

“我扶着你走。”方妍杏又叫过自己的丫鬟扶着她另一边，让秦天能轻松地走路。

“希望少爷没有事，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跟大太太交代！”秦天将方妍杏当成朋友，有时也会在她面前说说心里话，“少爷其实人很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太难掌握了。”秦天小声地抱怨，他脾气怪不是不可以，可是每次都害得自己遭殃，就让人不爽了……

方妍杏看了她一眼，有些话她想提醒一下秦天，可身为女子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她想了想，试着说：“秦天，你毕竟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他才是你的主子，你应该以他为重，像刚才，你就不应该和谢公子说话，大少爷当然不高兴！”任谁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说笑，都会生气吧。

秦天有些不解：“可是我没有和谢公子说什么啊？谢公子是茶行的客人，他和我说话我难道能置之不理？这并不表示我不以他为重啊。而且在茶行里，我经常会当着他的面和别人说话的，也没见他这样。”

都说女孩的心思不要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在秦天看来，比女孩子的心思更猜不明白的是这位大少爷的心思才对。

“茶行的人和谢公子不一样。”方妍杏有些想笑，平时见秦天挺聪明的，怎么这会糊涂了呢？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秦天嘟噜着，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了，

茶行里的都是庄家的人，谢公子却是外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庄家的人，却和谢公子这个外人说笑，别人或许会以为自己有了外心，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

“我明白了，谢谢姐姐的提醒。”秦天叹口气。

方妍杏抿嘴一笑，“明白就好。”

另一边，谢霆君边走边对庄信川说：“秦天卖入你们庄家多久了？”

这不过是个话头，是他想为秦天赎身的话头。

谢霆君性格豪爽，喜欢就是喜欢，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秦天只是个家奴，家奴可以买卖，可以转送，他看上了秦天，想着只要向庄家开口，庄家断不会舍不得一个丫鬟。何况还是在庄家极力想和他攀关系的情况下。

这是极平常的一件事，就如同他之前喜欢万花楼头牌的美貌和风情，也花了些心思博她的欢心，又花了一万两银子为她赎身，可一个月后便失去了兴趣，又转送给盐运使大人。很平常。

现在他对秦天有兴趣，便要将她弄来，至于以后怎样，他可没仔细想。不过是个奴婢，用不着费太多的心思，自己开心就好。

女人就是男人人生的点缀品，缺了不可，可太沉迷了也不可。男人是做大事的，儿女情长简直可笑。

本以为庄信川明白自己的意思后，会知道怎么做，可没想到庄信川踌躇了一下，很是为难地说：“小弟将霆君兄当自己人，就和霆君兄实话实说了。霆君兄的意思小弟很明白，可是霆君兄有所不知，这个秦天是个得宠的，卖身进来后没多久就成了我们大娘身边的红人，接着大娘将她给了我大哥，现在是我大哥的房里人，很受我大哥的宠。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抬房。大娘最疼这个儿子，肯定是不肯放人的，要不这样，除了秦天外，我们庄家的丫头随你挑，你看上那个我亲自送到你府上去！”

庄信川一脸爽快，心中却在想，我还没得手了，岂能被你捷足先登？在家里我还有个盼头，到了你那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即是如此，那就算了！”谢霆君笑了笑，心中冷哼，丫头我府里还会少？真是笑话。

他一旦想要得到什么，如果得不到，心里就跟猫爪一般的难受，从小就是这样，非得想办法得到不可。至于得到之后怎样，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性格虽然豪爽，心思却极为深沉，见庄信川一口拒绝，也不再提起，当做不在意的样子，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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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冷战

秦天和方妍杏回府时，庄信彦和方建树已经到了家。知道庄信彦安然无恙，秦天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院子里，庄信彦已经洗浴完毕，坐在桌旁看书。秦天进去后，他也置之不理，依然是那副阴沉沉的面孔。秦天想用小本子和他说两句，没想到他却放下手中的书，回到床边睡去了。完全将秦天当空气。

见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责罚责怪什么的，秦天也不在意，反正他的冷面孔她也习惯了。哪能要求老板一定要对自己和颜悦色呢？以后注意些，不要再惹出事来就好。秦天很想得开。

她拿着碧莲给她的药酒，出来大厅给自己揉脚。药酒的味道太大，怕他又会生气。总之她觉得这个大少爷性子阴晴不定，很难伺候，身为他的丫鬟还好，要是身为他的妻子，更加凄惨。跟这种性格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除非也是像他那种对一切都不在乎的冷淡性子，否则不闷死也要郁闷死。

虽然他很值得同情，可是再富有同情心的人也大抵忍受不了这样朝朝暮暮一辈子。

揉脚的时候，她痛得直皱眉头。恍然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抬起头，到处看了看，屋里寂静异常，除了微弱灯光拉扯出来的各种黑影，哪里又有别的人在？

秦天笑了笑，暗道自己多心。

揉完脚，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显得更加痛了，她一脚重一脚轻地进了房，见庄信彦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她拖着脚慢慢地移到自己的榻旁，小心地躺上去，黑暗中身上的药酒味似乎越来越浓郁，她不禁看向庄信彦，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显然睡着了，这才安心睡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秦天被一些细微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却见眼前有黑影飘过，她吓了一跳，“是谁？”起身将身边的油灯点燃。

微弱的灯光霎那间照亮整间屋子，却见庄信彦站在桌旁，正拿着杯水在喝，接触到秦天的目光后，脸上显得有些不自然，那片刻间又回复冷漠。

他怎么没有叫醒自己呢？秦天觉得奇怪，这本是她的职责。正准备下榻，却见他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碰”的一声闷响，也成功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愣怔地看着他冷着脸经过她身边，又上了床，接着翻过身背对着她，无尽地冷漠气息。

秦天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看样子还在生她的气，甚至都不愿意让她来伺候了！

正好！老娘脚还疼着了！还真以为我稀罕当丫鬟啊！秦天撇撇嘴，吹灭了蜡烛，也睡了下去，黑暗中听到他轻轻地翻身。

之后再听到他起夜，只要他没有叫她，她也当做不知道，由着他自己去折腾。他甚至连蜡烛都不点，秦天听到他踢到凳子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却没有理他。

第二天起来后，海富就跟她说，这几天都不用她跟在大少爷身边了。又将一个青色小瓷瓶递给她，道：“这是跌打药，很好的，给你用。”

秦天接过，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昨晚回来后，可没见过他，若不是向碧莲要了药酒，只怕也没人知道她受伤。

“是……”海富顿了顿，才道：“是碧莲告诉我的……”

秦天也没有在意，谢过了他。然后便看着庄信彦在众目睽睽下，带着碧莲和海富走出院子，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等庄信彦走后，院子里的丫鬟们都用一种奇异地目光看着她。

不久后，方妍杏来看她的伤势时，告诉她，昨晚庄明喜为明兰赢了那盏琉璃走马灯回来，在会场很是出风头。

“平时见四小姐闷不吭声的，倒没想到她还真有些本事。”方妍杏说，

“这位四小姐是有些本事的。”秦天道，二姨太太的厉害人人看得见，张扬外露，可庄明喜内敛沉静，如一把无形的刀。

“大少爷对你还是好的，知道你受伤了，就让你在府里休息。”方妍杏又道

秦天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大少爷应该不知道我伤了。”

“那你这是……”方妍杏有些紧张。

“我想大少爷是恼了我了，不过我自问该做的已经做了，他要再嫌我伺候不好，我也没办法。我也不过是个丫鬟，他要怎么做都随他。”

这么久，她也算是尽心尽力，就算到了大太太那里，她也交代地过去。她才不信大太太会因为她跟茶行客人说几句话就责怪她，如果这样，大太太又何必让她去茶行？

她现在倒希望能回到大太太身边去，庄信彦虽然情有可原，可这种性格还真是让人无力，别的不说，她都因为他受了几次伤了？她还没生气了，他倒好，一次又一次地甩脸子给她看。

是啊，谁叫他是主子，她是丫鬟呢？错自然都是她的。

“妹妹，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可是姐姐还是要说一句，大少爷虽然是有些缺陷，可是已经是你很好的出路了，你要好好把握才行。”方妍杏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很好的出路？”秦天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过来，那倒是，大少爷是大太太的心头肉，在他身边站稳脚，自己在庄家的日子也好过些。秦天叹了口气，怕了拍方妍杏的手，笑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明白就好。”方妍杏这才放下心。

就这样，一连几天，庄信彦都对她不理不睬，晚上起夜也不叫她。秦天也随他，只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的情绪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就是去大太太那里，庄信彦也没带着她。不过秦天多了个心眼，早在去给大太太请安的时候，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谢公子对她有好感地那一段，免得大太太以为她没有尽责。

大太太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些微的神秘，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自己偷着乐一般，看得秦天头皮发麻。不过还在通情达理的大太太并没有因此责怪她。

就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月，有一天，青柳忽然找到她，对她说：“秦天，二房的人又和秋兰联系了，要不要告诉大太太？”

青柳是大太太安排在青松院的人，职责便是暗中监视着下人们的举动，秋兰与二房私底下的动作一直被她瞧在眼里，暗中回报给大太太，可是自从秦天来了后，大太太便告诉她，以后有事先和秦天商量。

有些卡文，只写了两千字，先发上来。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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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被赶出去了

秦天问她：“是怎样的情形？”

“今儿中午我见二房的丫鬟灵儿送这个月的月银来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和秋兰悄悄说了几句话，之后秋兰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猜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青柳道。

“灵儿？”秦天心一沉，脑海中浮现出灵儿看向自己的那种怨毒的眼神，那模样就好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秦天心中有些不舒服，下意识里觉得此事不简单。

“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好禀告太太。暂时先盯紧了秋兰，我想，如果真的有事，她们一定还会再联系！”秦天对青柳说。

“好的，有什么事，我再来告诉你。”

当晚，秦天睡下后，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有人敲窗子。

秦天一下子惊醒过来，“谁？”

窗外传来青柳的声音：“秦天，是我，快点出来，秋兰刚刚出去。”

秦天回头看了庄信彦一眼，见他睡的很沉，便下了榻，迅速穿好衣服，出了屋子。

“现在是什么时辰？”秦天出去后问迎上来的青柳。

“现在是子时三刻，我们边走边说，要不然就找不到秋兰了。”青柳拉着秦天就向外走。

“你一直盯到现在？”

“当然，我看她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果不其然。”青柳看着秦天笑了笑。

“辛苦你了。”秦天真心实意地说。子时三刻差不多快凌晨一点，她一直盯到现在，还要不被秋兰发现，不是不辛苦。

青柳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笑，“秦天，你这人就是让人舒服。”

说话时，两人已经出了院子，远远地看见秋兰鬼祟闪躲的身影，青柳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放轻了脚步，远远地跟在了秋兰的身后。

现在是月初，月色晦暗，星光黯淡。放眼望去，漆黑一片，隐隐约约地能看到秋兰移动的身影。

秋兰左弯右拐，不时地回头望，动作间透出紧张。可因为夜色深沉，秦天青柳又离得较远，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

不一会，她来到府中最为偏僻的一角，秦天很熟悉的地方，洗衣房附近的一片小竹林旁。

秋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小声地叫着：“灵儿，灵儿。”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竹林后走出来，“我在这里。”

秋兰转身向着她靠近。

秦天和青柳也悄悄地走近，躲在一座假石的后面。两人怕被发现，不敢张望，只是竖起耳光听她们的谈话。

紧张急促的声音属于秋兰：“你找我出来什么事？”说着又冷哼了一声，“自从我从大少爷身边离开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我，我之前想让你们想办法将我调走，你们也置之不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不再理会我这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了！”

纤细绵软的声音属于灵儿：“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还不是为你着想？你怎么就这么好欺负，你在大少爷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人家一来就抢走了你的一切，你竟想着避开，太没出息！“

秋兰低声说：“你不知道，秦天是个厉害的，又有大太太撑腰，我在她手上讨不了好。”

“那是之前，现在可不一样了。”灵儿冷笑两声。

“怎么不一样？”

“秋兰，你不是吧，连我们这些人都知道秦天失宠了，你身在青松院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这可是你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失宠？秦天笑了笑，自己被庄信彦晾在了一边，难怪大家都以为她失宠。

只是她之前“得宠”的时候，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失宠”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时，青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慰。

秦天看着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可是她还在少爷房中一天，就说明她还是得大太太的信任，我又哪来的机会？”秋兰哼了一声。

“那如果我有办法让她失了大太太的信任呢？”灵儿拉长了声音，神秘莫测的感觉。

“你想怎样？”

“秋兰，你还记得以前的绿萍吗？”

“我知道，就是第一个贴身伺候少爷的丫鬟。”

“不错，她之前既得大少爷的宠爱，又得大少爷的信任，可是后来还不是被大太太卖了出去？还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去了！”灵儿冷笑：“大太太最恨的是什么？只要我们有办法让秦天做出大太太最恨的事，绿萍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你到底想做什么？”秋兰的声音又紧张起来。

灵儿的声音阴冷狠绝，“我要你配合我，将秦天引入一个局，演一场好戏给大太太看。”

秋兰的声音有些犹豫：“你要我害秦天？”

“只要她一走，你这个曾经伺候大少爷时间最长的人才有机会，二少爷那里你也不要想了，二少奶奶看得他多紧你是知道的，你想要出人头地只要大少爷这一条路，你知道的，你年纪不小了，是配给下等人做奴才，还是呆在大少爷身边当上等人，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选吧？”

“那你要我怎么配合你？”秋兰又问。

灵儿笑了笑，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秋兰几乎叫起来，“这样一来，大太太就要恨死秦天了！”

秦天在旁边听着，背上也不知不觉地渗出了汗，好毒的心思，要不是青柳细心，她们有心算无心，自己说不定真会上当！

灵儿声音中透出一股恨意：“就是要让大太太恨死她，我倒要看这个小骚货是个什么下场！”

秋兰忽然沉默下来，半晌都没有出声

“做还是不做，你好歹出个声。”灵儿有些不耐烦

秋兰瑟缩着说：“这可不是小事，我有些害怕，一时拿不定主意……”

“真是胆小鬼，怕了你了，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后，你再给我答复。你可要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狠不下心来，倒霉的就是你！”灵儿停顿了一会，又道：“我先走了，可不要走漏风声，你知道的，你有很多把柄在我手上！”

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灵儿走了。外面死寂一片，静得让秦天以为秋兰已经离去了，青柳悄悄探出头去看，却听到秋兰一声长长地叹息，青柳吓得缩回了头。

接着便是秋兰离去的脚步声。

到确定两人都走远了，秦天和青柳才放松下来。

“这个秋兰，真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吃里扒外，但好歹没有做什么坏事，可现在竟然想害人！”青柳转头看向秦天，很是气愤：“亏你之前待她那么宽厚，她冲撞你你也不跟她计较，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想害你！走……”青柳拉过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大太太，让大太太来处置她，还有那个狠毒的灵儿！”

秦天轻轻挣脱她的手，“她不是还没做出决定吗？我看她这人，脾气是有一些，可是说她有多大的坏心倒也没有，她不一定会答应灵儿的。”

“也对……”青柳的声音低下来，太太最讨厌下人暗地里搞鬼，一旦告诉太太，秋兰可没有好下场。

“我们也回去吧，时候不早了。”秦天拉着青柳的手往回走。

一路上黑影重重，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秦天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只觉不可理解。

她压低了声音对青柳说：“其实少爷的贴身丫鬟也只是比二等丫环多五百个钱，但是二等丫鬟可比贴身丫鬟轻松多了，我就不明白，有必要为了这五百个钱害人吗？”

如果换作是二少爷还好理解，成为那种人的贴身丫鬟，差不多就是他的床上人了，以后说不定就是个妾室，可是庄信彦性子如此冷淡，也不可能对丫鬟做什么。年纪大了还不是要配人？图什么呢？

听了她的话，青柳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惊诧神色就算是如此深沉的黑夜也能看得清楚。

她捂住了嘴，像是怕自己叫出声来，过了半晌才吸着气，说：“秦天，难道你还不知道？贴身丫鬟就是通房丫鬟啊！就等于是大少爷的人了，以后只要得了大少爷的宠，有了身子，就可以抬房的，就算没有这个运道，这一辈子也是大少爷的侍妾，只要规规矩矩的，在庄家总有一口轻松饭吃。这一辈子也算是有了归宿了！”

“通……通……通房！！”秦天连退两步，面上的神情就好像是见到了鬼。

回到青松院，青柳回了房，秦天磨磨蹭蹭来到了庄信彦的院子，刚一进去就看到他房间的窗口透出的灯光。

秦天看着白纸窗上跳跃的光影，心中乱成一团，

自己怎么不明不白的就成了人家的小老婆了？不对，还不够资格成为小老婆，只是一个暖床丫头。

老天，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认命？命运一辈子和庄信彦这个人牵扯在一起，等到他娶了老婆回来再伺候他们夫妇两个人，如果能被庄信彦要了身子，怀上他的孩子，便是她运道好，自己一辈子规规矩矩地看正室的脸色，便是幸福美满的一生了。别人说起来还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天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不，她不想配给奴才当一辈子的下人，更不想当别人的小老婆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这么难伺候的庄信彦，她简直可以预感到未来一辈子的凄惨。

他长得再漂亮再赏心悦目，也成不了她理想中的丈夫。她理想中的丈夫，绝对不是这种动不动就发脾气，性子阴沉不定，难以沟通，难以交流的男子。

何况还不是丈夫了……

得想办法赎身，一定得想办法赎身……

秦天的心中既烦躁又愤怒，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该怪谁，大太太？说不定她还是一番好意了，庄信彦？从他一直都这么排斥她来看，也不见得就是心甘情愿的。

怪谁呢，怪谁呢？没有人能恨，这口气就只能憋在心里。

她站在外边犹豫了半晌，还是勉强平定了自己的情绪进了屋子。

之前见屋子里亮着灯，以为是庄信彦起夜，进去后，却见庄信彦沉着一张脸坐在床上。

此时秦天的心情也不好，因为灵儿和秋兰，也因为自己是庄信彦通房的事实。

见她进来，庄信彦站起身，走到桌旁，在小本子上写道：“你到哪里去了！”

每一个字都似乎透着冷漠。

写完后，庄信彦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有些吓人，那种神情像是在强制克制着什么。

“我出去小解。”

秋兰的事情现在还做不得准，秦天觉得暂时还是不说的好，而且这么复杂的事，用写的，要写到什么时候去？而且她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应付过去。

谁知庄信彦看到这四个字，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拿着炭笔的手都在颤抖，

“我叫人去看过，你没有在那里”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仿佛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笔尖啪的一声折断，字迹又粗又重，黑得吓人，那来不及写完的笔画像是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力量，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他将折断的炭笔紧握在手中，抬起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秦天有些被他这种神情吓到，手中拿着炭笔，心中乱糟糟的一片，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可这么一犹疑间，庄信彦忽然将手中的炭笔往地上一砸，冲到榻前，将她的铺盖一把抱起，大步冲到外间，扔在外间的长椅上，

动作就像是狂风刮过，又像是电闪雷鸣，震得秦天发懵。

秦天跟了出去，正好撞见他回过身来，他盯了她好一阵，双眼就像是燃烧了两簇火苗，可慢慢的，又归于一片冷淡，他从她身边越过去，径直进了屋子，头也不回。

秦天看着长椅上自己散乱的铺盖，愣了好一会，心中有种无法描述的荒谬感，又有些愤怒，又觉得可笑。

到最后又想到一件事，现在他把她赶出来，就等于是不要她了吧，那她这个通房还算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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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事发

夜色深沉

庄家洗衣房偏僻的一角。

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从竹林后走出，看着面前的身影，怨道：“秋兰，怎么这么晚才来，害我等这么久？”

秋兰向她靠近，轻声道：“我也是没办法，今天同房的青柳忽然闹肚子，一个晚上折腾个不停，我找不到机会出来。”

“算了，先不说这些，那件事情你考虑好没有？”

秋兰沉默了一阵才出声，声音又沉又缓：“灵儿，你说得对，如果狠不下心，倒霉的就是我。我服侍了大少爷近三年，她凭什么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我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你知道吗？昨晚大少爷将秦天赶出房间，可是今早碧莲告诉大太太的时候，大太太竟然也没有责怪惩罚秦天，看样子，大太太真的是铁了心的要让秦天留在大少爷身边了。”

灵儿走到她身边阴笑两声：“你总算是想明白了，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再过两天庄家就没有秦天这个人!大少爷不同旁人，到时候大太太一定会安排你这个最熟悉她儿子的人在她身边的，说不定因为后悔曾经将你换下去，马上就抬了你的房！”

“抬房，你觉得大太太会这么做？”秋兰很是激动，

“秋兰，抬房是迟早的事！”灵儿笑着拍着她的肩膀，給了她一颗定心丸。

第二天的夜晚

秋兰急急忙忙地来到菊香院，找到灵儿。

灵儿见到她连忙将她拉到一边，紧张地问：“怎么样都办好了吗？你那边如果好了，我就去想办法通知二少奶奶了。！”

“不是啊，灵儿，事情有变！”秋兰握着她的手，慌张地说：“你让我想办法将秦天引到后花院去，本来秦天已经跟我走了，可是忽然的大太太那边来人又将她叫走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改天？”

“你怎么一点点事情都办不到！”灵儿气得跺脚，接着脸色又一变，“哎呀，不好，二少爷已经在后花园那里等着了，如果秦天没去让他白等一场，他肯定会生气。”说着她用力拉着秋兰的手腕，“你也跟我去，向二少爷解释清楚！”

秋兰瑟缩，面孔发白，“我怕，二少爷不会怪我吧！”

灵儿瞪了她一眼，“现在怕有个屁用，你不去的话难道要我一个人承受二少爷的怒火吗？快走！”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秋兰向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后花园花木葱郁，假石林立。

一角有座小平房，小平房后面是小树林，种植着各种树木，旁边种了几棵芭蕉，碧绿宽厚的叶子层层的遮掩，就像是一座围墙。

这座小平房平日里放着花匠们的工具，一般都不会住人，可是此时，这座小屋的窗口处却透出亮光。

灵儿拉着秋兰走到屋子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这才轻轻敲门压低了声音喊道：“二少爷，二少爷。”

屋里传来二少爷惊喜交加的声音，“灵儿，你将秦天带来了吗？”接着，木门“吱啊”一声打开，露出庄信川那张满怀期盼的面孔。

他先是看了面前的灵儿和秋兰一眼，然后又向她们身后看，却没有看到他想见到的人，他的脸色沉下来：“秦天呢？你不是会将秦天带过来？”

灵儿左右看了看，然后将庄信川推了进去，“二少爷，我们进去再说。”

屋里，秋兰四处看了看，见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那些工具什么的，全部都堆在一个角落里，用布盖住。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有酒，桌旁的有张小榻，榻上垫着被褥，上面的一床被子的一角绣着一个“松”字，那是青松院的标记，以区别于其他院落的东西。这张被子自然也是她从青松院里拿过来的。

只要秦天跟着她来到这里，她就会将她推进来，到时候二少爷将门一关，想怎样就怎样，她就算叫，也没人听见。到时候灵儿再引来二少奶奶抓奸，闹到大太太那里，二少爷肯定不敢说是自己联合丫鬟算计秦天，唯一自保的办法就是说是秦天勾引他，约他过来。秦天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她怎么解释这么晚了她还出现在后花园？当然她是肯定不会承认是她将她引过来的。

不得不说，灵儿这个计划算是天衣无缝。

“你是说计划要改天？”庄信川满脸不高兴。

灵儿软声道：“少爷，我也没想到节骨眼上大太太那边忽然会将秦天叫走。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过你放心，你的心事，灵儿一定会帮你达成！”

庄信川看了看旁边瑟缩的秋兰，又看了看灵儿，刚才等待的时候本就心猿意马，浑身火热，如今见到面水灵俏丽的灵儿，心中忽然又痒起来。

他吩咐秋兰：“好了，今天这事也不怪你，下次可不能再出差错！”

“是！”秋兰低眉顺眼。

“你先出去。”

秋兰看了灵儿一眼后，转身出了屋子。一直等到秋兰的脚步声远了，庄信川一把抱住面前的灵儿，淫笑道：“好灵儿，来，让爷好好疼你。”

说着一边低下头亲她的嘴，一边伸手入她的衣襟，揉搓着她丰满的胸部，灵儿在他的挑逗下满脸通红，娇吟出声

“少爷，少爷……”一双手也在庄信川身上乱摸，撩拨得他更来劲，

庄信川哗啦一声将灵儿的衣服扯下，又将她的红肚兜扯掉，低下头含着她的花蕊就吸起来。灵儿浑身轻颤，呻吟不断

她抱着他的头，娇弱无力地说：“少爷，你可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灵儿的事！”

庄信川抬起头，嘴角拉扯出一丝长弦，他摸着她的脸笑道：“爷说过的，只要你真的能帮我得到秦天那个丫头，我就将你抬房！爷可不是说话不算的人。”说的时候手也不闲着，伸到她裙子底下，不断地抚弄，

不一会，灵儿便是满脸春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庄信川看到她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将她抱到榻上去，脱下自己的裤子，狠狠地压到她身子上去，灵儿激动地紧紧地抱住他。

可就在两人抵死缠绵的时候，忽然木门被人“碰”的一脚从外踢开。

庄信川吓的一激灵，顿时泄了，他白着一张脸回过头去，却见大太太，秦天，秋兰带着婆子家丁站在门口。

除了用脚踢门的家丁看傻了眼外，其余的人都一脸厌恶地转过头。

庄信川全身立刻冒出冷汗，夜风吹进来，一身凉飕飕的，而他身下浑身赤luo的灵儿则吓得大叫起来。

“让他们穿好衣服，然后拉到清音院去！”大太太厉声道，又对身边的人说：“去通知其他人赶紧到清音院来，就说我要整顿家风！”

庄明川看着大太太那张阴沉的面孔，全身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塌在那儿。

“少爷，少爷怎么办？”灵儿躲在庄信川的身下不停地颤抖，哭着说：“少爷，你要救我，你不能不管灵儿……”

“闭嘴……”庄信川面孔发白，无力地说。

“少爷……”

“我叫你闭嘴！”庄信川陡然咆哮起来，一巴掌挥过去，打得灵儿晕了过去。

大太太摇了摇头，转身出了屋子。

出去后，大太太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秦天青柳和秋兰三人，轻声道：“你们也过来。”

“是”三人答应，其中秋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天感觉到，握住她的手说：“别怕，大太太最明事理。”

“可是我过去真的有背叛过大少爷……”秋兰的手冰凉。

“就算你以前有做错，但是谁又没有做过错事呢？说到底你没有伤害过什么人，这次也没有想过伤害我。大太太都知道的。”

秋兰握紧了她的手，颤声道：“秦天……”

青柳也走过来挽着秋兰的手臂，安慰道：“走吧，别担心☆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我们都会跟大太太求情的。”

秋兰心中一暖，点点头，三人手拉着手跟在了大太太的身后。

清音院

大太太端坐在正位上，面色阴沉地看着厅中跪在地上已经穿戴好的庄信川和灵儿。此时灵儿已经清醒过来，可是左脸已经被庄信川打肿，再加上她惊慌失措的神情，让她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扭曲。

秦天青柳和秋兰低着头站在他们的身后。

大太太下首的两排椅子上，左边坐着一脸茫然的庄信彦以及同样不知道发生何事，满脸惊诧之色的三姨太太一家人。右边坐着满脸怒气的二姨太太，脸色苍白的刘碧君，以及看似平静的庄明喜。

除了大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以及十几个手拿长棍的家丁外，厅里就再没有别的下人。

看着跪在地上脸色青白的儿子，二姨太太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冲着大太太大声道：“你又在搞什么鬼，好端端的又拿信川开刷，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不把我儿子整死，你就不舒服是不是！”

早在来之前，通知他们的下人已经透露了一些情况，因为说得不是很清楚，二姨太太他们也不知道详细情况，还以为是庄信川和灵儿偷情被大太太抓个正着。

在二姨太太看来，主子玩个把丫鬟有什么要紧，用的着这么劳师动众？所以觉得是大太太故意在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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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不得好死

庄明喜见嫂子刘碧君脸色不好，知道她心中恼火，刘碧君对于他们的重要性她比谁都清楚，她伸出手去，握住刘碧君放在扶手上的微微颤抖的手。

刘碧君感觉到，看过来，庄明喜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嫂子，我哥哥对你怎样你知道的，一定是那个灵儿勾引她，你放心，经此一事，那个贱婢留不下来了！”

刘碧君冷眼看着跪下地上的灵儿，握紧了拳头。

这边，大太太没有理二姨太太，只是看着秦天三人，说：“你们把事情从头至尾说一遍。”

秦天上前一步，从青柳找她怀疑秋兰开始说起，期间青柳，秋兰也将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说出来，三人的话结合起来，便是一个很清楚的故事了。

庄信彦坐着的位置是大太太特意安排，刚好可以看清场中每一个人的口型，他听到秦天说起她和青柳半夜跟踪秋兰，顿时明白，昨晚她到底去了何处。想起他对她的冷漠与愤怒，庄信彦心中愧疚后悔不已。

当时他在房间里等了她很久，又出去到处找她，院子里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他的心中又急又气又慌又乱，不知不觉中就开始胡思乱想，他想起绿萍和信川，想起秦天和谢霆君无所顾忌地说笑，这个时候她偷偷的离开，又是去了哪里？时间越长，他的情绪越乱，直到秦天回来，且对他说谎后，心中一直沸腾的情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那时他就在想，这个世上，除了母亲少数几个人只怕再也没有人愿意真心地对待自己。他不知道她之后是怎样的，他只知道，后来他一直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难受至极。

此时知道这个答案，不知为什么，那种难受的感觉似乎又蔓延上来，和上次的难受不同的是，那时的难受如同烈焰在烧，在炙烤，熬得他似乎喘不过气，可这次的难受，确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酸胀，这种酸胀越来越汹涌，似乎要将他的胸腔都撑破来。

其他的人脸色各异。三房的人默不作声。庄明喜微微皱起了眉头，刘碧君则将那种阴冷的目光从灵儿身上移至一旁的秦天身上。

等秦天三人一说完，大太太便冷笑一声，看向二姨太太，说：“秀梅，你这一房的人真是有意思，一个伙同丫鬟算计大哥身边的人，一个为了抬房，不惜去陷害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故意为难信川，无理取闹？”

二姨太太听了这些话，脸上的嚣张慢慢缓下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不管她背后的靠山有多么强硬，可是庄信彦毕竟是嫡长子，是信川的大哥，如今被大太太抓个正着，还真是不好说。她看向自己的儿子，心中也忍不住怨怪，府里那么多丫鬟，他看上谁不好，偏偏要去动庄信彦身边的女人。

可这事，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二姨太太忽然一脚将旁边不停抖颤的灵儿踢翻，喝骂：“你这个贱婢，都是你惹出的事，信川怎么可能会如此做，你快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二姨太太故意在“隐情”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快些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要是有半分隐瞒，看我将你卖到那些下九流的窑子里去！”二姨太太指着地上的灵儿疾言厉色。

灵儿跟在二姨太太身边这么久，哪里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爬起，向着大太太连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说：“大太太，事情不是这样的，都是他们在胡说八道！是他们联合起来冤枉我和少爷！”

“你还想狡辩？”青柳立刻叫出声来，她指着灵儿：“你和二少爷在屋子里说的那些……那些恶心的话，大太太都亲耳听到了！”说着又看向大太太：“太太，灵儿最狡猾，你不要相信她！”

“你给我闭嘴！”二姨太太拍着扶手站起，指着青柳厉喝：“死丫头，你阻止灵儿说话，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如果问心无愧，何必如此紧张？”

青柳气白了脸，可这时，秦天却拉住她，“青柳，让灵儿说。”秦天看向灵儿，恰好此时灵儿也看向她，双眼含着泪水，目光还是那么的怨毒。

秦天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倒想看看，一个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灵儿咬牙切齿，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果她今天真没有好结果，也要拉着秦天一起下地狱！

“我这个人最是公正，谁都有说话的机会！”大太太冷冷地看着灵儿，“可是如果砌词狡辩，诬陷他人，就罪加一等，你可听清楚了！”

灵儿浑身一抖，可是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不诬陷他人，自己就是死路一条！她咬咬牙，向着大太太磕了一个头，哭道：“太太，奴婢不敢欺瞒太太。实情是这样的，秦天虽然成为大少爷的人，可是一直嫌弃大少爷，千方百计地想成为二少爷的人，奴婢就有好几次看到秦天勾引二少爷，刚开始二少爷也不想招惹秦天，可是秦天很有手段……那些事情奴婢都没脸说了……”

“信川，你自己来说！”二姨太太连忙道

庄信川眼角余光看见秦天的裙角，月白色的裙角微微地颤动，裙下露出粉红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一朵梅花，是那么的好看。

庄信川心中微微一紧，他俯下身子，不敢抬起头，

“是这样的，大娘……”庄信川的声音有些微颤，她如果被卖出去，他就再把她买回来，然后找个地方养起来就是，一定不会委屈了她，可是如果他算计大哥的女人的罪名被坐实，大娘出动家法，自己又免不了一顿板子，那种滋味，他不想再受了。

“大娘，大哥的女人信川哪里敢动心思？信川已经娶妻成家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只是，只是……”庄信川深吸一口气，“只是秦天不止一次地纠缠我，还说，还说大哥不会说，也不会听，是个废人，她不想一辈子跟着她，她勾引我……”

旁边秦天冷笑一声。

庄信川听到她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大娘，我也是个男人，被她几次撩拨，难免犯糊涂，可是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这么做的，我知道错了，求大娘和大哥原谅！”

因为庄信川一直低着头，庄信彦看不到他的话，所以让海富写给他看，海富不敢写的太直白，只写“秦天嫌弃他有疾”可饶是如此，也让他的心抽了抽。

可随即又摇头，不是这样的。

秦天是他身边的丫头中迄今为止从没有说过半句伤害他的话的人，哪怕是碧莲，青柳这些母亲派过来的人，也会欺负他听不见，暗地里说他的聋哑。可是她从没有过，不仅如此，她还为他学写字，给他做小本子，帮助他与其他人交流，有时还会花心思哄他开心，别人羞辱他的时候，她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些事情一件件的想起来，每多一件，他的心就会软上一分，如果秦天和信川各执一词，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秦天？

庄信川的话音刚落，二姨太太就指着秦天叫起来，“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贱婢不安份！这种不要脸的贱婢就应该乱棍打死！大姐……”大姨太太转身看向大太太冷笑，“先是绿萍，后是秦天，大姐看中的丫鬟怎么都是这种德行？”

听她提起绿萍，大太太脸色微变。

坐在一旁的刘碧君见这些丫鬟个个打她夫君的主意，早就气昏了头，她站起来先是恨恨地看了秦天一眼，然后面向大太太，大声道：“这个不要脸的贱婢是大娘的人，还请大娘重重惩罚！”

认识秦天的人都不会相信秦天会做出这种事，一时间大家都很气愤，方妍杏和庄信忠都纷纷为秦天说话，却惹怒了二姨太太，双方很快地吵起来，三姨太太心急火燎地想制止自己的儿子媳妇，可是怎么都制止不了。

正当一团乱的时候，忽然，秦天转过身，冷冷地瞧着跪在地上的庄信川，清楚地吐出两个字

“孬种！”

庄信川愣住，抬起头看着她，二姨太太也停止了和三房的吵闹，眼直直地盯着秦天，“你……你刚才说什么？”

秦天只是盯着庄信川，平日里笑嘻嘻的面孔现在却如同冰一般的冷寒

“我说你是孬种！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每一个字就如同一颗钉子，毫不留情地钉在庄信川的心口！

庄信川的脸色扭曲起来，

二姨太太指着秦天，手指微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这个贱婢，你竟敢骂我儿子！”

秦天像是没听见，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大太太，朗声道

“大太太，秦天心目中的男儿应该是光明磊落，胸怀坦荡，正直善良的好男儿！似庄信川这种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淫邪下流的孬种，秦天即使身份低微，也还未看在眼里！”

庄信川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秦天，面部肌肉抽搐，双手握拳，脸色难看的可怕，他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天感觉到，回过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秦天可以指着苍天发誓，不管是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如果对庄信川此人有过半点心思……”

她忽然冲到刘碧君面前一把抓起她身边的杯子，用尽全力摔在地上，“碰”的一声脆响，白瓷杯瞬间粉碎。

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果我有半句谎言，就如同此杯，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秦天昂起头，面上有种奇异的潮红，双眼像是燃烧着火焰，明暗交替，变幻莫测，让人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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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惩罚

秦天明白，大太太才是她的依仗，只有得到她的信任，她才能平安。至于二房，因为前几次的事情早就将她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她死，她再客气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既然如此，何必憋着，索性骂个痛快。她的决绝才是戳破他们下作谎言的最好利器！

大厅中的人都被她这一番话震住，本来还对此事深信不疑的刘碧君此时也动摇了，想着如果秦天心中有鬼，又如何敢发如此严重的毒誓？就算此事是真的，秦天也不过是被卖出去的下场，断不会到“粉身碎骨，不得好死”的地步。看来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夫君有过招惹，纯粹是自己的夫君对她不怀好意。

了解到这个事实后，刘碧君也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感觉，本以为他真的对自己一心一意，没想到和别的男人没两样，心中说不出的失望，想着，这世上大抵没有一心一意这回事。

那边，大太太本来就没有怀疑过秦天，如今听到她这番无所畏惧的表白，心中更是欢喜，她从很早就发现，秦天这个丫头，平时看上去温温吞吞，好似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却从不会退缩畏惧，不管面对的是谁，不管处在怎样的弱势，都能镇静自若，所向披靡！

她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

“信川，你现在还要说是秦天勾引你吗？”大太太冷眼看着底下脸色青白的庄信川。

庄信川怔怔地看着眼前秦天冷凝的面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姨太太和庄明喜在旁边干着急。

大太太冷笑一声，高声道：“信川身为庄家子孙竟然伙同下人算计长兄的女人，如此不伦不义真是丢尽我们庄家列祖列宗的脸！我身为庄家家主，绝不能姑息，按照家法，信川必须接受三十棍仗的处罚！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按照家法规定，逐出家门！”

庄信川听到是三十棍仗，脸色更白，双脚一软，跪倒在地上。二姨太太站起身又想说什么，大太太指着她：“秀梅，等我打完后，你尽管去通知胡大人，我倒想知道，我庄家家主处罚家中不成器的子弟，到底是犯了哪条王法！”

二姨太太双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襟，再也说不出话来。

“至于灵儿，心思歹毒，阴险狡诈，我庄家容不下这种下人，先打十大板，关入柴房，明天叫人牙子过来卖出去！”

灵儿吓得抬起头来，一张脸半边红肿，半边惨白，阴森可怖。

大太太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家丁上前，将两人按在地上，抡起棍子噼里啪啦地打起来，打得两人惨叫连连。二姨太太在旁边又哭又闹，却丝毫不能阻止家丁手中棍棒的落下。最后还是庄明喜和刘碧君拉住了她。

十大板后，灵儿被人拖了下去，离开大厅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颤颤巍巍地指向前方的秋兰，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秋兰早就背叛了大少爷，她嫌大少爷是个废物，一直想成为二少爷的人，一直以来，她都将大少爷的消息透露给我们！秋兰，你害我至此，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你被秦天的花言巧语骗了，你这个蠢货，你这个蠢货！秦天，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一定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

直到看不到灵儿的身影，还能听到她恶毒的诅咒清晰地传进来。

秋兰脸色一白，跪倒在地上，向着大太太连连磕头。

这边，庄信川早已晕了过去，二姨太太看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儿子，哭得全身脱了力，刘碧君和庄明喜看着庄信川的惨状也在旁边掉眼泪。庄明喜虽然很心疼哥哥，但是此事证据确凿，根本抵赖不了。

三十棍打完后，大太太命人将庄信川送了回去，庄明喜和刘碧君搀扶着二姨太太，临走时，二姨太太转过身看着大太太，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地放出狠话，“江华英，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太太没有理会她。早在她决定取消庄信川继承人资格的时候，就知道她们之间必定是争斗不休的局面。可是她庄华英又怎是胆小怕事之人？

二房走后，三房的人也退下了，三姨太太只觉现在的庄家暗潮汹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开来！

一山不能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那时，她这个毫无背景的三姨太太又是怎样的结局？

临走的时候三姨太太特意看向大太太，见大太太依然不肯理会她，只得黯然离去。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后，大太太看向地上跪着的秋兰，秋兰感觉到，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大太太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了谁？如果不是我心中另有打算，早就将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丫头打发了出去！”

“大太太英明，是奴婢不知好歹，是奴婢瞎了眼睛，黑了心肝，可是奴婢从未想过伤害大少爷，太太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还请太太不要将奴婢卖出去！”秋兰吓得哭起来。

她这个年纪不可能再给人做丫鬟了，卖出去只有两条路，要不就是卖去窑子，要不就是给一些低三下四的人家做老婆。无论是哪一条路，相对于现在的生活来说，都是地狱。

秦天和青柳也跪了下来，帮着秋兰求情，秦天说：“太太，秋兰暗地里和二房的人联络是不该，可是这一次，我和青柳都看得很清楚，秋兰并没有害人的意思！那天晚上她本来不打算去赴灵儿的约，后来是我让她配合我们，她才过去的。还请太太看在她将功赎罪的份上，给秋兰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秋兰和灵儿联络后，第二天秦天和青柳都暗暗盯着她，见她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发呆，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属，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秋兰仍没有去赴约的意思，秦天就知道，秋兰没有和灵儿一起害自己的意思。

可是灵儿心思如此歹毒，躲过了这一次，一定还会有下一次，自己自问从没有招惹过她，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往死里整。秦天虽然性子宽厚，却绝不是东郭先生。她一般情况下不会和人计较，可是一旦计较，就会计较到底，非得整得对方翻不了身不可！

本来只想着将此事告诉大太太，让大太太来处置，可是又觉得，只是秋兰一个人的证词说服力不足，而且庄信川此人对自己不怀好意，总是祸根，索性将此事闹大，抓他们的现场，让他们无可抵赖，也趁机当众表明自己的立场，让庄信川再也不敢招惹自己。

于是秦天说服了秋兰，让她配合她们的计划，秋兰见自己的事情败露，知道也只有戴罪立功才能争取大太太的宽恕，于是才有了前面发生的事情。

秦天说完后，青柳也跟着求情，说秋兰在大少爷身边这么久服侍少爷也算尽心尽力什么的，秋兰不断地磕头。

大太太冷眼看着秋兰，沉声道：“秋兰，我问你，你为何没有答应灵儿的要求？你不是很恨秦天抢了你的位置吗？”

秋兰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秦天一眼，又低下头来，“回太太的话，秋兰之前也很讨厌秦天，恨她得到太太的宠爱，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也曾经找她的麻烦，暗地里说她的坏话，秋兰愚钝，没有灵巧的心思，讨厌一个人也只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秦天三言两语就压得我动弹不得……”

说到这里，秋兰还有些不服气地扁扁嘴，“我本来胆战心惊，以为秦天一定会让我好看，会让我吃苦头，可是没想到，秦天什么都没有做，依然对我和颜悦色，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别人有的，我也会有，从不会短了我的，别人欺负我，她还会帮我说话……”

说到这里，秋兰抬起头来看着大太太：“太太，秋兰并不是没有心肝的人，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之前因为见大少爷不喜欢我，又在灵儿的撺掇诱惑下才会背叛少爷，将少爷的一些消息告诉他们，可是我从没有想害过少爷，也没有想过害任何人。所以虽然灵儿说得很好，可是我却不想害秦天，我想着只要我不去回灵儿的话也就可以了，以后安安心心地做个二等丫鬟算了。”

大太太看了秋兰一阵，才说：“好在你是个有良心的，也正是你这分良心救了你！”

此话一出，秦天青柳和秋兰都面露喜色，三人齐齐向着大太太磕头。

大太太又道：“慢着，你们也不要高兴地太早……”

三人一愣，又抬起头来。

大太太看着秋兰，缓缓道：“我身为当家人向来赏罚分明，你之前背弃主子，本来是万万留不下来的，可是见你本性纯良，又有悔改之意，我可以让你留下来，但之前的事情也不能算了，作为惩罚，你必须挨十棍的责罚！”

秋兰见只是挨十棍就可以留下，哪有不愿意的，连忙给太太磕头：“别说是挨十棍，再多奴婢也愿意，谢谢大太太的宽恕！”

大太太点点头，“你可要好好谢谢秦天，如果不是她给你机会，今天你的下场不会好过灵儿。”

秋兰连忙调转方向向着秦天磕头：“谢谢姑娘。”

秦天哪里习惯这些，连忙闪开，慌慌张张的动作倒把大太太逗笑了，她转头看向庄信彦，用口型悄悄地对他说：“现在你总放心了吧。”

庄信彦看着一旁的秦天，脸上忽然热辣辣的，不由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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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春宫

事后，大太太让人将受伤的秋兰送回青松院，青柳和秦天海富则随着庄信彦回去。

路上，海富提着灯笼走在前方，庄信彦跟随其后，秦天和青柳跟在庄信彦的身后。

青柳看了前方的庄信彦一眼，凑到前天跟前，压低了声音说：“今晚少爷一定会叫你回去，不会再让你睡在外间了，今天你当着大家的面这么一番表白，太太和少爷一定更加信任你！”

青柳是真的替秦天高兴，可是秦天却是有苦说不出。

之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了，可现在知道自己原来就是个暖床丫头，只要庄信彦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吃干抹净，这种感觉真不好，她宁愿一直睡在外间。

她真想对大太太表白，她感激她的好意，可是她真的不想成为她儿子的小老婆……可是庄信川的事情刚刚才结束，此时可不是提出这种要求的好时机。

好在一直以来庄信彦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不但如此，那副样子好像还生怕她占他的便宜似的。想来他也没有将自己吃干抹净的兴趣。

想到这里，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等到她再立下大功，大太太问她要什么奖赏的时候，她一定、果断地要赎身！

青柳用手肘子轻轻碰了她一下，笑眯眯地打趣她：“大太太这么喜欢你，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改口叫你姨奶奶了！”

姨奶奶……

秦天立马崩溃了。

晕头晕脑地回到青松院，青柳进去后边去看秋兰了。秦天和海富跟着庄信彦进了屋。

海富叫人准备水，庄信彦进了房间，秦天跟在他身后进去帮他准备衣物。

可没想到刚进门，庄信彦忽然停下了脚步，心神不宁的秦天没注意，一头撞到他背上。撞得她脸发痛，没想到他看上去不显壮硕，身上的肌肉还是挺扎实的。

秦天捂住鼻子连退两步，双眼因为疼痛而升起一层水雾。

他们一定是八字不合，哪怕是为了这个原因，她也要坚定地和他撇清关系！

其实，庄信彦的心情也不平静，从母亲那里出来后，脑海中一直想着母亲说的话，“秦天是个好丫头，你如果觉得她还不错，想让她留在你身边，你也不要动不动再对她发脾气了，你别看她性子好，可如果真恼了，却是什么都不怕的，你看看她今天怎么对信川的？”

那他之前那么对她，她有没有恼呢？

他的心乱得很，想和她说些什么，想确定一些什么，可是却拉不下脸，总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又是个主子，难道还要对一个丫鬟说软话？

可是一想到她就在自己身后，又忍不住回头去看看她，却没想到他的忽然回身会让她撞上，

看她痛得眼泪水都流出来，庄信彦心中似乎也疼起来，情不自禁地靠近，伸出手，想去看看她的伤口。

可现在秦天正是敏感的时候，见他凑过来，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连后退。

见她如此反应，庄信彦怔住，手停顿在半空中，有些下不了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难受和气恼，他收回了手，面色有些难看。

她是恼了自己？哼，娘是太宠着她了，宠得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庄信彦悻悻地收回手，脸色又冷下来。

秦天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可是那是下意识的动作，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见他如此尴尬，又有些不忍心，连忙拿出小本子，写道：“我没事，大少爷不用担心。”

庄信彦从她手中抢过炭笔，在小本子上写下；“谁会去担心一个丫鬟？”写完后将炭笔往她手中一塞，转头走到桌旁坐下来，再也不去看她。

小心眼的家伙！秦天撇撇嘴，也不去理他，走到大柜旁将他欢喜的衣服准备好。

庄信彦手中拿着一本书，可是心思又哪里在书上？他几次悄悄地瞧向秦天那边，却见她看也没有看自己，心中又有些紧张，难道真恼了？

也对，自己之前好像是过分了一些，冷落了她那么久，又将她赶出去，不过她是他的女人，她不是应该顺着自己才对？女人的三从四德她到底懂不懂？

正想着，秦天却忽然转过身来，庄信彦连忙回过头去，装作毫不在意的冷漠样子。眼角却又忍不住瞟向她，却见她将榻上的被褥抱起，转身向外走去。

庄信彦一惊，再也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拦在她的面前。

秦天抬起头看着他，这又是做什么，不是他让她睡出去的？难道是因为知道误会她了，不好意思了？

庄信彦又回到桌边在小本子上写下：“以后还是睡在榻上。”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虽然她是个丫鬟，可也没有那么便宜。而且她真的不想和他一间屋，虽然他现在对自己没兴趣，可是不是说男人都有那啥啥的冲动？万一他哪天冲动起来，想这院子里没有人会救她。睡在外边，好歹可以隔开一些，万一有什么事，跑起来也快些。

秦天走到桌旁，写下：“婢子还是睡在外间吧，婢子愚钝，老是惹少爷生气。”

“那晚上谁来伺候我？”

切，昨天赶她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少爷敲床柱子的时候大力一些，婢子一定能听到的，婢子一定会伺候好少爷！”

写完，看着他微微一笑，抱着铺盖走了出去。

秦天发现，太太不大管这里的事，而且隐隐的似乎在为自己撑腰。秦天多少有些仗势，知道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不会有什么事。

当然，万一他因此恼了自己，不再理会自己也不错，到时她就对太太说，太太不是婢子没有用心伺候，是您儿子

庄信彦站在那里生闷气，

给她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真是太没规矩了！可是他能怎样？处罚她？赶走她？

他顿时泄了气

沐浴的时候，海富贼眉贼眼地对庄信彦说：“大少爷，上次海富给你的书，你还留着吧。”

庄信彦瞪了他一眼，却禁不住耳朵发烧。

海富还能给他什么书，不就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春宫图？只是之前他讨厌女人，自从绿萍那件事后，就再没有看过，一看就想到绿萍和信川，只觉恶心。

不过如果是秦天……

庄信彦想象着和她靠近的情景，竟没有觉得有多讨厌。一颗心忽的热起来。

她可是他的女人了……

想到这，庄信彦嘴角情不自禁地溢出一丝笑意。

海富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嘟噜：“明天可要告诉娘，大少爷终于开始思春了，嘿嘿……”心中又高兴，又觉得有趣，之前大少爷那副清冷的样子，不管是大太太还是他，还真怕他这一辈子都要当和尚，六根清净了，还好，还好，出了个秦天……

“要不要再多拿几本春宫图来？”海富自言自语。

洗浴出来后，秦天已经在外间的长椅上铺好被褥。海富看到也不出声径直出去了，因为大太太说过要他不要管他们之间的事。

庄信彦瞟了铺盖一眼，满心不高兴，冷着一张脸走进去，秦天因为要给他擦干头发，也跟了进去。给他擦干头发后，便在小本子上写下，“少爷，我出去看看秋兰。”

庄信彦冷着脸当做没看见，秦天不理他，在柜子里拿出上次海富给她的伤药去给秋兰用。上次她用了感觉很好，伤势没多久就好了，希望也能帮到秋兰。

这边，等秦天出去后，庄信彦想起了海富的话，他走到床边，从铺板的最底层拿出一本薄薄的书。那个地方很隐秘，所以秦天即使每天收拾，也没有发现。

这本书他已经收藏了很久，一直没有拿出来看过，导致书面有些受潮发黄。但是仍然清楚地看到书面上的图案

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男女，皆是浑身赤裸，男子身体健壮，女子大腿和胸部，臀部，皆是浑圆丰满。

庄信彦只觉口干舌燥，他偷偷地瞧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虽然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但圣贤书上也提过，看这种东西并不是很好的事。

只是奇怪的是，从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让他看，他不看她还着急，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他翻开第一页，第一页的男女都还穿着衣服，只是男人在亲女人的嘴，手伸进女人的衣服里，女人一脸享受的表情。

第一步应该这么做？

可是他一直不明白，男女做什么要亲嘴，有意思吗？

虽然这么想着，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

他又翻开第二页，手有些微地颤抖。

第二页，男人将女人的衣服脱下来，露出女人胸前两个丰满的浑圆，女人鼓囔囔的胸部原来是这样的……

可是他一直不明白，男女做什么要亲嘴，有意思吗？

虽然这么想着，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

他又翻开第二页，手有些微地颤抖。

第二页，男人将女人的衣服脱下来，露出女人胸前两个丰满的浑圆，女人鼓囔囔的胸部原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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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渴望

与此同时，秦天拿着伤药去到秋兰那里，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秋兰的说笑声。

秦天一边推开门进去，一边笑道：“古往今来挨打之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也就只有秋兰你一人了！”

屋子里，秋兰趴在床上，青柳，碧莲，坐在她的身边，青柳正在给秋兰擦药。秋兰痛得龇牙咧嘴，脸上却仍然带着笑脸。

碧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坐。秦天笑着走过去，“看样子是大太太手下留情，没有将你打疼。”

话音刚落，秋兰却“嘶”的一声叫出来，“青柳，你轻点。”又看向秦天：“怎么会不疼，你看看我的屁股，皮都打破了！不过啊……”秋兰疼的哼了两声后，又继续道：“不过我心里轻松了，就痛快了，这人还真是不能做亏心事，之前我那么做，天天担惊受怕，日子也不好过。大太太说的对，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我还是安安分分地做个二等丫鬟好了。”说着，她看向秦天：“对了，你这个时候不在屋子里伺候大少爷，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秦天摇了摇手中的瓶子，笑着说：“我这里有好药，特意给你送来。”说着，笑着看向碧莲，“我这也是借花献佛，这药是我上次受伤的时候，碧莲姐姐拿给我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碧莲姐姐了，这药很不错？”

碧莲一脸迷茫，“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药了？”

“就是这个药啊？”秦天将手中的小瓷瓶拿给碧莲看，“不是你让海富拿给我的吗？”

碧莲伸头过去看了看，忽然一笑“这药真不是我给你的，不过我知道是谁拿给你的。这药是前些时候少爷手受了伤，我从大太太那里拿给大少爷的。你看看，这种好药除了主子们，我们这种下人哪里会有？”

庄信彦？秦天一时有些发怔，原来他知道自己受了伤！

“啊，原来是大少爷给你的。”青柳也眯眯笑起来，一脸促狭，“平时见大少爷冷冰冰的，原来还挺会疼人的。”

秋兰也笑起来，“那些天大少爷没有带秦天出去，有人还说是秦天失宠了，原来全然不是，是我们大少爷心疼她的脚伤让秦天多休养了！非但不是失宠反而是大大的得宠！”

“照这样下去，我们秦天说不定很快就是姨奶奶了！”

三人一人一句地打趣秦天，说的秦天的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她将小瓷瓶往秋兰身边一放，“你们三个都不是好人，不理你们了。”说完就往外走。三人还在那里笑。

快出门口的时候，秋兰忽然叫住她，“秦天。”

秦天回过头去。

“谢谢你。”秋兰看着她轻声说。

“谢什么。”秦天也笑了笑，转身出了屋子。

从秋兰那里出来，秦天的脑海中一直都回想着她们说的话，

难道之前他真的是想让自己好好休息？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不就是因为那段时间休息的好，又有好药自己的伤口才好的快？

这孩子……秦天笑了笑，其实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穿过角门，回到庄信彦的小院，先去看看庄信彦睡下了没有。

走进庄信彦的房间，却见他坐在床边看书。他每晚睡之前都喜欢看会书，秦天也没有在意，刚走近两步，或许是庄信彦发现她的到来，猛然抬起头来，见到她后，一贯冷静自持的面孔忽然闪过一种惊慌的神色，同时手中的书掉在地上。

因为书掉落的位置正好被她的床榻给挡住，所以她没有看清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正想过去捡起来，可没想到庄信彦忽然拿起床上的枕头向着她扔过来，差点打中了她。要知道他的枕头是竹子做的，虽然外面包着软布，可真打在人身上，还是挺疼的。

秦天被他这一扔不由地停住了脚步，心中有些恼火，刚还觉得他外冷内热，原来根本是喜怒无常。

就这么一会儿间，庄信彦已经起身将那本书拣起来，抓在手中，上床躺下，背对着他。

秦天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拣起地上的枕头，走到他床边塞在他头下，他感觉到微微地抬起头配合她，却没有回过头来，动作间，她似乎看到他耳颈处晕红一片，心中有些奇怪，不由地低下头想看仔细一些，可没想到他忽然扯过被子将他的头全部罩住！

那种感觉好像是生怕她占他便宜一般！

秦天哭笑不得，忽然有种想抓狂的感觉。

她气恼呼出一口气，在他身后做了两个狠扁的动作，稍稍消气后这才转身吹灭蜡烛走了出去睡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秦天忽然感觉眼前有光，睁开眼睛，却见庄信彦举着蜡烛，冷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

秦天吓了一跳，连忙坐起。

庄信彦将一张纸伸到她面前，上面赫然几个大字，“你怎么睡得这么沉？我敲了多久的床柱？”

有吗？秦天一时有些发愣，她怎么一声都没有听见？她真的睡得这么沉？不可能啊？

“你找茬是吧？”秦天看着他那张冷沉的面孔，嘟噜了一声。

又一张纸递到她面前，“马上起身睡里面去，总不至于让我每次起夜都自己找火吧！丫鬟有你这么的吗？”

他面孔板得很沉，让秦天一时看不出真假。

“快点！否则扣你银子！”他又写下这几个大字。

秦天起初还有些不愿意，可是看到“扣你银子”这四个大字，立马就有了反应，连忙起身，二话不说，收拾铺盖。

说别的都行，千万别说扣钱，她还等着钱赎身了！

秦天抱着铺盖走进房间，反正他对女人也没有兴趣，先撑一段时间再说吧。而且自己毕竟是丫鬟，如果睡到外间真的影响到伺候他，也不好。

庄信彦在后边看着她的背影，挑挑眉，嘴角翘了翘。

他深吸一口气，又回复成之前冷淡的面孔走进房间。

房间里，秦天正在整理床榻，庄信彦冷着脸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床上，眼角余光不断地瞟向她。

睡觉的时候，秦天都会放下发髻，穿着内衣，内衣长衣长裤，交领宽大，非常的保守，秦天不觉得在庄信彦面前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却不知道，女人穿着内衣的样子一般只有自己的至亲才能看见，这些至亲中排第一的当然是丈夫。

本来也没什么，可是秦天忽然直起身子的时候，柔软的内衣布料却将她胸前的曲线勾勒出来。

这具身体虽然还只有十五六岁，但是发育的却很好，而且秦天也没有裹胸的习惯，所以胸部鼓蓬蓬的，勾勒出来的线条十分的有看头。

庄信彦看到，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春宫图中的画面，画中女人裸露的胸部，圆圆的，白白的，看上去软呼呼的，像月娘做的肉包子……

她的也是这样的？

庄信彦这时忽然有种想脱光她的衣服，看个究竟的冲动

一颗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在胸腔里面乱跳，几乎将他的胸腔撑破。

他告诉自己，她是他的女人，他完全可以这么做，可是想起之前她抗拒他的样子，又无法迈出脚步，他拉不下这个脸。

秦天收拾好之后，倒了杯水给他，庄信彦接过，喝了几口。他的嗅觉一向灵敏，她站在他不远处，他完全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阵幽香，说不出是什么香味，可就是很好闻，让他全身都禁不住的发热。小腹下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肿胀感又出现了。

这种肿胀感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渴望，这种渴望憋得他受不了，让他想去摸一摸她，抱一抱她，甚至更多……

苦干舌燥的感觉，他又猛喝了几口水，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嗓子，他的身体，他的心都热得难受

他将杯子递给她，秦天伸手接住，指尖轻轻碰触到他的手，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软绵柔滑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荡……

可就在这时，秦天浑身一颤，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接着挣开他的手，连退两步，惊恐紧张地看着他。

看着她的神情，庄信彦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全身忽冷忽热，说不出的难受。他的面色在霎那间变得雪白，被她甩开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低下头，缓缓地上了床，背对着她躺下，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没有人会知道，刚才他握住她的手是鼓起多大的勇气……

“……你这个不会说不会听的废物，我才不愿意一辈子跟着你……”

不自禁的，脑海中又回想起绿萍对他说过的话。

这边，秦天一直警惕地看着他，确定他不会再有进一步的举动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刚才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秦天不得而知，不过庄信彦如果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浅#草#微#露#整#理她一定要告诉他，她完全没有成为他女人的意思。好在照他刚才的反应看，他并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无耻之人。

秦天吹灭了蜡烛，躺回榻上，黑暗中她仔细听了很久，见庄信彦那边没有声响，这才安心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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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咄咄逼人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因为伤势完全好了，又开始在庄信彦的身边跟进跟出。可是因为秦天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同，对于庄信彦就收敛了很多，除了必要的伺候照顾外，一般都尽量避免跟他过近的接触。而庄信彦本来就不是主动的人，这段时间性子更是冷沉，以前还会和她用小本子交流，现在都是通过海富。跟秦天基本上没什么交集。不过这样更合秦天的心意。两人倒是相安无事。

很快进了十月，天气渐渐寒冷起来，王知府已经正式离任，由胡大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杨城商家纷纷献上贺礼，庄家也送上一千两银子的贺礼，大太太感于王大人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之恩，还特地在王大人回乡的那一天亲自相送，并送上两千两银子，让王大人很是感动。

而胡大人上任后便接到朝廷下来的旨意，明天四五月间，皇上将会南巡，会在杨城停留几日，让杨城尽早做准备。胡大人得到这个差事自然欣喜若狂，若是招待好了，讨了老皇帝的喜欢可是大大露脸的机会。他连忙联系全城的商家，半是商榷，半是下令，让杨城的商家踊跃捐银修建行宫，招待圣驾。

这种事情谁又敢推辞，杨城几大盐商纷纷相应，每人各拿出十万两，庄家身为杨城官茶之首，也拿出五万两。

可银子拿出来还没有多久，朝廷因为近十年鲜有战事，马已足用，景仁帝便下达了“开海禁”促进对外商务交易的旨意。并且废除官茶制度，只要有银子，就可以领取“茶引”

这对于盛世不啻为一个大打击。

之前茶引的经营虽然也有官茶和商茶之分，但是商茶很难拿到茶引，而官茶因为要运输大量的茶叶往边关帮朝廷换取马匹，所以茶引很容易到手，有时候商茶的茶引还需从官茶手上获得，这就造成盛世茶行一家独大的局面，在杨城无人能与之争锋。

可现在盛世已经没有官茶的头衔，也就是说以后盛世不仅将会有很多的竞争者，而且更加受制于胡大人，因为茶引由官府的相关部门批出，而这个部门直接隶属于胡大人。

这天，胡大人就派人将徐大掌柜请了过去，直接告诉他，之前批给盛世的官茶茶引完全作废，如果想让谈明年的茶引，还是那句话，他只跟庄信川谈。

大太太得到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马上和茶行几个心腹商议，大家都知道胡大人和庄信川的关系，有人说胡大人归根究底都是利益所趋，不如收买胡大人，有人建议干脆打通总督大人这层关系。

胡大人那边，其实大太太早就试过，只是胡大人似乎铁了心的挺二房，并不上钩。而总督那边，不知是不是和胡大人早已经蛇鼠一窝，利益相关，根本就不见大太太。让大太太一筹莫展。连续一段时间都吃不好睡不好。

这天晚上，大太太和庄信彦说起此事时，忧心忡忡地说：“这一次想要再让信川出面可不会区区管事就能解决的局面了！”

一旁的秦天说道：“太太的意思是说，他们会有更过分的要求？”

大太太点头：“只怕他们会趁机逼着我们交出当家之位，没有茶引茶行根本就不能继续经营，这一次，只怕宗家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这个胡大人如此力挺二房，一定是二房许给他不少的好处！”秦天气愤地说。

“我就是怕如此，二房急功近利，就怕会引狼入室，老爷辛苦一辈子创下的家业只怕都会落入他人手中！”大太太摇头叹气，转眼见庄信彦皱着眉头出神，不由问道：“信彦，你可是想到什么办法？”

秦天写下这句话后，也向着他看去。

庄信彦提笔写下，“不如鱼死网破。”六个字。

“鱼死网破？”大太太还未反应过来，旁边的秦天就笑起来，道：“我明白大少爷的意思了！”

说着，在纸上写下：“大少爷是不是这个意思，二房一直吃定太太看重茶行，不敢让老爷辛苦一生的基业毁于一旦，所以才有资本咄咄相逼，可是退一步来说，茶行毁掉对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庄信彦看向秦天，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他们趁机相逼，不如……”

庄信彦写下自己的计划，大太太依然眉头不展，过了一会，才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了！”

这时，一直陪在大太太身边的月娘，看了看对面站在一起的庄信彦和秦天，抿嘴笑道：“太太，他们两个还真是有默契对不对？”

大太太本来愁郁难舒，可是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地会心一笑，无限爱怜地看着两人。

对面的庄信彦看清了月娘的口型，心中隐隐欢喜，却不显露出来，他偷偷瞧了秦天一眼，见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使劲地扯着衣角，本来欢喜的心情又黯了下来。

他因为身有缺陷所以平时观察入微，和秦天相处了这么久，早已经了解到她一些小动作所代表的意思，这个扯衣角的小动作就表示她心中很不自在。她并不喜欢月娘这么说……

庄信彦回过头来。

正当大太太要和二房商议这件事的时候，没想到二房的人却主动找上门来，同来的还有宗族的族长和各位宗家老爷们。

大太太请宗家老爷们坐下，互相见了礼后，便对下首的二姨太太说：“秀梅，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正想和你商量！”

二姨太太冷笑一声，伸手制止了她的话，“大姐，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她站起身，看向大太太，满脸的得意之色：“我曾经说过什么，风水轮流转，你总有求我的时候，眼皮子不要太浅！”

说着她转过身，看向宗家老爷们，继续道：“各位老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相信大家也知道，茶行要继续经营下去，靠的是谁？”她走到庄信川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靠的就是庄家的二少爷，庄信川！我可以说，没有我们信川，茶行明天就要关大门！”她转过身指着正位的大太太，“既是如此，我不觉得大姐还有理由霸着这个当家之位。我们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们说我是逼迫也好，说我是威胁也好，都没有关系！但是有一点……”二姨太太停顿了一下，昂起头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大声说：“庄家二少爷庄信川，必须马上接替大姐的位置成为庄家的当家人！否则，什么都没得谈，茶行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听到此言，庄信川也挺起了胸膛，庄明喜嘴角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三姨太太面露惊慌之色。

而在座的宗家们也慌了神，原因很简单，如果茶行关了，他们手中的干股也是废纸，以后哪里还有银子收。这样一来，庄信川够不够资格成为当家人便没有那么重要了，就算是少赚点，也比没有的好。

宗族成员们都给族长庄志成使眼色，让他做决定。

庄志成摸着稀落的山羊胡子，还没想好怎么说，忽然听到大太太的笑声。

大太太轻轻地笑了几声，不慌不忙的样子，她看着二姨太太说道：“秀梅，我们吵了这么多年，今天可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听了这句话，二姨太太以为她是妥协了，还没来得及高兴，接下来大太太的话让她着实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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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道：“一个家族如果不齐心，各自为战，争斗不休，这个家族绝对没有前途！就好比我们庄家，如今庄家遇到困难，你们身为庄家的一员，明明是举手之劳，却非要以此相要挟，实在是大大的不应该！”

说到这里，大太太已经是声色俱厉，她站起身，离了座位，一步步地向着二姨太太走去，边走边说，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我还是那句话，庄信川没有成为茶行当家人的资格，他不具备这种能力，如果你非要以此相逼，那么与其将来他败光老爷一声的心血，或是给茶行带来灾难，还不如我趁早做个决定！”

大太太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高声道：“与其让庄信川败光家业，不如我趁早结束茶行，还能保留老爷的家业！”

此话一出，除了庄信彦等几个知情者之外，所有的人都震住了，二房更是震惊，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一向视茶行为生命的大太太，竟然会结束茶行！

慌张之下，二姨太太叫起来：“江华英，你怎么敢如此，你想让老爷一生的心血都毁在你手里吗？如果老爷泉下有知，他一定不会原谅你！”

“我就是不想毁了老爷的心血才做此决定！”大太太丝毫不相让，“我现在还是庄家的当家，我有结束茶行的权利！”她转过身，指着二姨太太，一字一句：“李秀梅，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地跟我将茶引谈回来，茶行得以继续下去，你每年都可以得到属于你们二房的那一份！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你硬要苦苦相逼，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看我敢不敢结束茶行！老爷说过不准分家，以后所有人都吃财产，节衣缩食，拿着月银过活吧！”

“你……你！”二姨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眼前的大太太一口吞了下去。

可就在此时，一直没出声的庄明喜忽然将二姨太太扯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二姨太太的双眼立刻亮起来！

不好意思，更得这么晚，我码字很慢，一小时还不到一千字，遇到卡文的时候一章要几个小时。我还是要存点稿，就能将时间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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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庄家族长见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知道不出面不行了，他站在来，走到大太太和二姨太太之间，颤巍巍地说：“华英，秀梅，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盛世是四侄儿一生的心血，又岂能说结束就结束？如今朝廷下了‘开海禁’，茶行还有大好的前景，怎能因为一时意气而结束一切？大家都冷静一点，慢慢商量！”

庄志成不停地安抚。盛世不管怎么说，都是杨城茶行中的第一把交椅，规模最大，底气最足，就是之后转为商茶也会有不错的前景，他们宗族还等着收银子了，当然不能坐看茶行的结束。

大太太看着对面的二姨太太冷哼一声，“叔公，不是我不想谈，而是有的人逼人太甚，让人无法容忍！继承人一事上，我不会有半点妥协，还请叔公做主！”

庄志成见大太太态度如此强硬，只得看向二姨太太，语重心长地说：“秀梅，你也是庄家的成员，不管谁是当家，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又何必执着于此，和气方能生财！”

本来李秀梅一个妾室断没有在庄氏族长面前说话的余地，更不要说像现在这般讨价还价了，可就因为她的姐夫是胡知府，知府大人乃正五品官，除非李秀梅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否则谁又不敢不给胡知府的面子，为难他的小姨子？

大家越是顾忌，李秀梅越是嚣张，越是不可一世。

此时她更加不会相让：“叔公，怎能说是我执着？茶行是老爷一生的心血，是姓庄的，当然要传给庄家的子孙，她江华英迟迟不肯将庄家当家的位置交出来！直到现在，她宁愿结束茶行，也不肯交到庄家子孙的手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李秀梅虽然是个妾室，不比她正室嫡妻来得尊贵，可是我偏偏不想向她低头！她不想妥协，我更加不会妥协！”

说到这里，二姨太太忽然把眼一瞪，提高了声音：“既然都无法妥协，不如分家！今后各不相干！”

大太太听到她提起分家，不由地怔了怔。

其实大太太根本就没有结束茶行的意思，这不过是逼迫他们的权宜之计。

茶行不仅仅是老爷一生的心血，这么多年下来，她对茶行也有着很深的感情，她花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在里面，等于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哪里舍得结束？

而且结束后一直靠着茶行吃饭的工人奴隶们又该怎么办？这些人很多都是家生子，跟着老爷一起分家出来，跟着老爷一起艰苦打拼，真要关了茶行，这些人该怎么办？她该怎么补偿他们？还有更多的是从外边买来的奴隶，勤勤恳恳地工作，不过是为了能留在盛世过一点安生的生活，不用再被转卖出去颠沛流离受苦受难，她又该怎么安顿他们？那些老小呢？又该怎么办？

在大太太的眼中，这些人并不只是赚钱的工具，大太太和过世的庄老爷有着同样的想法，只要是尽心尽力为庄家的人，他们便觉得对这些人有一份责任，他们也是庄家的一份子。他们无法冷血无情，完全不顾及这些卑微之人的死活。

所以，只有盛世经营起来，大家才有安定的生活。

分家的想法，大太太早就有过，虽然老爷最反对分家，认为分家代表着家族不和，也是家族没落的开始。因为分家首先就意味着家族资金的分散，对于家族发展来说，尤为不利。但是如果家族矛盾无法解决，分家也是唯一的道路。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不肯分家的二房今天竟然会主动提起分家。因为老爷为了避免家族轻易分散，特意在遗嘱中说过，他反对分家，但如果真要分家，也必须三房一致通过。就因为二姨娘不肯分家所以才一直分不成。

大太太沉下心来，缓缓道：“分家也不失为一条路，老爷在遗嘱中说过，如需分家，我们大房占六成，二房占三成，三房占一成。这样吧，茶行归我大房，我让江管事将这么多年的账目清理一遍，合大宅一起，分四成的银子给你们！”

虽然暂时拿不到茶引，但是他们手中还有贡茶，就算胡大人再怎么蛮横，看在贡茶的面上也必须发给他们茶引，只是茶引的数量肯定不会多，但是慢慢来，以后总会想到办法，总能维持庄家上下这么多人的生计。

一旁的三姨太太听到分家也非常激动，虽然只有一成，但是完全属于自己，以后自己有所依持，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一旁的秦天和庄信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两人都觉得奇怪，二姨太太有这么轻易？甘心只拿走庄家的三成，如果是这样，她还这么辛苦地争当家之位做什么？

果然，大太太话音刚落，二姨太太就笑起来：“江华英你真是有意思，你以后连茶引都拿不到，你还霸占着茶行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忽然收敛了笑容，将脸一沉，“茶行归我，没有茶引的盛世也就值那么几个钱，折成三成已经是便宜你们了！这庄家的大宅归你们，至于你账目上的那些银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们两房拿去分了吧！”

听了此话，大太太气白了脸，茶行包括囤积的茶叶，这么多的奴隶，船只，已经成型的规模和各条路线的关系，哪里只占庄家的三成，绝对占到六成，她没想过占她半点便宜，她竟然狮子大开口将属于她的这一份拿走！而且茶行到他们手上，以他们做生意的手段，哪里还会有好结果？这不是将老爷的心血，将那么多的工人往火坑里推？

“李秀梅，你疯了吗？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茶行就算没有茶引，也断然不止三成！”大太太怒道。

“你不甘心是吧，那好啊，全都卖了，茶行也卖了奴隶们卖了，我倒要看看，你眼中这么值钱的茶行到底能值多少银子！”二姨太太叫道！

秦天听到这里，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大太太激动之下，斩钉截铁的言语，“茶行不能卖！奴隶更不能卖！”

一旁的庄明喜忽然笑了，轻声道：“大娘，你既然已经打算结束茶行，怎么又不肯卖茶行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原来，这是大姐你的障眼法啊，差点上了大姐你的当了！”二姨太太也捂着嘴冷笑。

大太太脸色刷的变白，这才知道进了他们的圈套。

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一眼，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焦虑，，事情并没有向着他们预想的方向走，对方也远比他们想象中要难缠。

秦天不禁看向前方坐在椅子上微微笑的庄明喜，可以肯定，刚才她在二姨太太耳边的一番低语，就是说的这件事，只不过她竟然能看穿大太太的心意，短短时间内就想出这么个试探之法，这小女孩的心思不是一般的可怕。

像是感觉到秦天的目光，庄明喜抬头向着她看过来，她嘴角的笑容一凝，冷冷地看着秦天，片刻之后，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接着又转过头去。

二姨太太笑得很是得意，仿佛已经掌控了事情的主动权，“各位宗家老爷，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大姐也不想茶行落到关门大吉的地步，这人啊，不能太自私，什么都想死死地霸着，世上又岂会有如此便宜的事情？叔公，你是我们庄家的大家长，这件事情也只有请你来做主了！”

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一时又想不出应对之法。

庄成志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转身看向大太太：“华英，不是叔公说你，既然你没有关闭茶行的心思，又何苦做这意气之争？如今既然孩子们都大了，信川和知府大人的关系又是如此的亲密，我看……”

话还没说完，忽然徐掌柜一脸慌张地从外面闯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太太，出大事了！”

徐福泉身为茶行的大掌柜，一向以做事沉稳周到而得到大太太的信任，此时他这种惊惶之色，却是大太太从没有见过的，大太太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庄志成的说话，转身迎向徐掌柜，惊道：“徐掌柜，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先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说！”

其余的人见此也很是震惊，一时间大家也顾不得说其他，只是看着徐掌柜

徐掌柜在椅子上坐下，又端起月娘送过来的茶喝了两口，深呼吸几次后才道：“大太太，贡茶……虎丘……”

听到“虎丘”两个字，大太太的心急跳了几下，急道：“虎丘怎么啦？”声音情不自禁地颤抖。

徐掌柜双手一颤，杯子落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响，同时，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虎丘毁了！有人要人强行抢虎丘茶，和虎丘寺的和尚们发生了争执，杀了好几个和尚，住持大师一气之下放火烧光了虎丘茶树，住持大师死了，虎丘茶也没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虎丘茶了！”

大太太只觉脑袋里像是“嗡的”一声，喃喃两声：“虎丘……大师……”

说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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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各出奇谋

清音院

直到晚上大太太才醒过来，周大夫看过后说没什么大碍，众人才松了口气。

醒来后的大太太满脸的哀戚神色，今年她已经几人派人过去虎丘寺，可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让她再等一等，她也想到事情出了差错，但是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的地步。

失去虎丘茶固然让她痛心，更是得到住持方丈已死的消息更是让她难过。

她对庄信彦他们说：“迦叶大师只因为在年轻的时候得到过你父亲的帮助就一直铭记于心，等他当上住持方丈后，寺里的虎丘茶再稀少，他每年总要给我们留一些，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些虎丘茶，我们绝难在杨城取得贡商的地位，也不会那么容易成为官茶之首，迦叶大师对于我们庄家实乃有大恩，没想到如今我们的恩人居然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说着泪水就落下来。

秦天见不得大太太伤心，连忙安慰道：“太太，先别难过，虎丘离这里遥远，消息也不灵通，说不定期间有什么差错，还是先打探明白再说。”

大太太抬起头来，说道：“你说得对，我要打探清楚这里面的情况，看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也算是报答迦叶大师对我们的恩情。”

第二天，大太太又派了几个得力的人火速赶去虎丘寺打探情况，同时也让徐掌柜和冯管事一起想办法寻找新的贡茶品种。希望能尽快找出能代替虎丘成为贡茶。以保全贡茶的地位，现在庄家刚失去官茶的位置，要是连贡茶的名头都失去，只怕很难在众多来势汹汹的商茶竞争者中站稳脚跟。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太太一边等虎丘寺那边的消息，一边焦急地寻找新的贡茶品种，心急如焚，寝食难安，急得出了一口的火泡，身形一日比一日消瘦。

好在二房这个时候也知道贡茶一事事关重大，没有在这个时候再来添乱，否则大太太的日子更难以安宁。

半个月后，派去虎丘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人回来报信，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原来住持迦叶大师还没有死，只是被人关了起来，而坏消息就是，虎丘茶树已然尽毁，从此往后，世上再无虎丘茶。

大太太忽喜忽忧，心力交瘁。

来人道：“听说这是一股来自京城的势力，连当地官府也不敢直接与之对抗，我们花了不少银子打听到，迦叶大师被他们关押起来，吃了不少苦头，可是做主的人忽然回了京，下面的人正好不知道该拿主持大师怎么办，我们打通了路子，对方说只要我们交足五千两银子就放主持大师离开。”

大太太毫不犹豫，连忙叫来江管事，从账上提了五千两银子，让此人带去，吩咐务必要将迦叶大师平安带回来。

可是贡茶之事却让大太太一筹莫展，因为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未发现有可以代替虎丘的茶叶。

“大太太，我听说苏城的天池茶行正准备在我们杨城开设分行。”、

这天，刘掌柜向大太太汇报。

“天池？”大太太抬起头来，神色中满是隐忧，“虎丘茶被毁这么大的事岂能瞒得了人？他们一定是收到虎丘茶被毁的消息。他们的天池茶虽然也是贡茶，可是一直以来被我们的虎丘压一头，早就不甘心了，现在他们是要趁着我们失去贡茶的时候抢我们的生意。”

一旁的月娘连忙安慰道：“太太也不要过于担心，虽然我们失去了虎丘，但是我们在杨城这么多年的基础，哪是别人说抢就能抢得走的?”

大太太完全没有她那么乐观：“世人大都趋炎附势，跟红顶白，得势众人捧，失势众人踩，如今我们已不是官茶，又没有了虎丘贡茶，你觉得那些商家还会卖我们的面子？”

内忧外患，最坏的结果只怕连茶行都经营不下去……

大太太深吸一口气，只觉胸口处隐隐作痛。

另一边，菊香院里，二姨太太他们也在为失去贡茶的事情忧心。

“没有了官茶头衔，又没了虎丘贡茶，我们这生意也就越发难做了！”庄信川好歹在茶行里做了这么久，深知失去贡茶的厉害，“这才多久，苏城的天池就开始准备抢我们的生意，以后只怕有更多的贡茶商进来想分一杯羹。”

“那这么说，即使我们将茶行抢到手，说不定也是个烂摊子？”二姨太太虽然厉害但是对于生意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见庄信川神情焦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哎呀，那欠我爹的银子怎么办？前两天我爹爹还写信过来提起这件事了！”刘碧君也急了。

庄信川一听这话就来火，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怒道：“你就只惦记着你娘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们庄家的人！”

刘碧君是千金大小姐，在家里娇生惯养，又岂是省油的灯，听到庄信川的怒斥立马站起身，指着他尖着嗓子说：“庄信川，你好没良心，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吗？我嫁进来才多久，可是我从娘家搬了多少银子回来？我一心一意地对你，可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一边说着只喜欢我一个，一边又是灵儿又是秦天的瞎折腾，你怎么对我的，你倒是说啊，你倒是说说看啊！”说到后来，刘碧君又是捶又是哭的，让庄信川烦不胜烦，但因为到底欠着她家的银子，又不敢发作。

二姨太太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插不上嘴，因为自己儿子做出的这种事确实不光彩，她给坐在一边喝着茶的庄明喜使了个眼色，让她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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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明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句：“哥哥，嫂嫂，你们都不用着急，事情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刘碧君这才停止了哭闹重新坐下来，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明喜看向她，微微一笑：“嫂嫂，这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我哥哥为什么一直都偷偷摸摸的，还不是顾忌着嫂嫂的感受吗？如今秦天已经表明态度，灵儿也卖出去了，哥哥也知道对不起嫂嫂你，一直变着法儿讨嫂嫂的欢心，嫂嫂如果还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吵闹不休，伤了夫妻之情，嫂嫂难道就会开心了？”

刘碧君怔住，偷偷瞧了庄信川一眼，说不出话来。

庄明喜又看向哥哥：“哥哥，不是妹妹要说你，你也该收收心了，你仔细瞧瞧，真心对你的人又有几个？也就是坐在你身边的我们了，尤其是嫂嫂，更是对你有求必应，一心为你着想，为你打算，嫂嫂才是与你相伴终身值得你信任的人，你应当好好珍惜，再也不要惹嫂嫂生气了。”

这番话算是说到刘碧君的心坎里去了，她眨了眨眼睛泪水又滚落下来。

庄信川自然听出妹妹的话中话，他将来靠岳家的地方还多，得罪妻子可一点好处都没有，想到这，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柔声道：“好了，别哭了，是我的不是，我让你打好不好？”

得了丈夫的软话，刘碧君的脸色才好看些。

二姨太太却着急着庄明喜之前说过的话，她坐到庄明喜的身边去，拿着她的手说：“好闺女，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你说事情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件事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

“皇上不是明年会南巡到杨城?‘庄明喜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姨夫是知府，皇上在杨城的一切事宜自然是由他来打点。”

说到这里，庄明喜打开桌上的青花瓷小盅，里面存放着上好的茶叶，庄明喜捏起一些，放入掌心，用手指扒拉着这些茶叶，

“世上好茶不少，只要我们能找到一种有些许特色的好茶，再让知府大人呈献给皇上饮用，皇上只有赞一句‘好茶’，这贡茶头衔便逃也逃不脱，从此以后，茶引和贡茶都掌握在我们手中，大娘不让位都不行了！”庄明喜忽然抓紧拳头，将手中的茶叶捏得粉碎。可既是如此，面上的神情依然云淡风轻。

二姨太太和庄信川立刻露出笑脸，可没过一会，庄信川忽然又皱起眉头，“可是我到哪里去找能代替虎丘的茶叶，听说大娘一直再找，一直都没找到了。”

“哥哥真是好糊涂！”庄明喜笑道：“好东西有时候是捧出来的，天下贡茶繁多，难道都是天下极品的好茶，皇室中人一定就能分出好歹？只要有人在皇帝身边多说几句好话，捧赞一番，只要这茶有些水准，皇上金口一开，就能成为极品好茶！”

庄信川听得双眼发亮，一拍大腿，“妹妹所言极是，要找能代替虎丘的茶很难，可是找有些特色的好茶却很容易！为兄这就去办此事！”

庄明喜起身，向着哥哥盈盈一福，笑道：“那妹妹就先在这里祝哥哥马到成功，早日坐上当家之位！”

而另一边，秦天和庄信彦一起在制茶房里和冯管事，徐掌柜，一起研究这些日子从各地收集回来的茶叶。

种种茶叶都一一尝试，可大家连连摇头，“根本不能与虎丘茶相比！可谓高下立分！”

庄信彦想起一件事，在纸上写道：“冯师傅可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有几位公子从山上采来新鲜茶叶让我们帮忙炒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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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应对之法

冯师傅每天事情多，一时没有想起来。倒是旁边的徐掌柜先反应过来。

“大少爷可是说的前两个月谢公子带过来朋友周公子？”

庄信彦瞟了秦天一眼，然后写道：“正是他。冯师傅觉得那位周公子带过来的茶叶怎么样？”

冯师傅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天我觉得那茶叶很不错，炒制好了以后也试喝过一杯，虽然茶汤清香鲜亮，可是要与虎丘相比，还多有不如，别说是虎丘，就是和别的名茶，比如雨花，二泉银毫之类的相比，似乎也及不上。”

庄信彦听他这么说，手中的笔不由地停下来，冷沉的面孔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一旁的秦天见到，便在纸上写下：“大少爷不是研究过这种茶叶，是不是有别的发现？”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有别的发现倒也说不上，只是我觉得，那种茶叶如此清香，炒制出来不应该这么普通，我觉得是不是我炒制的方法不对?”

“方法应该没错！”冯师傅在一边摇头，断然道：“我炒茶几十年，每一种茶叶的特性可谓是了如指掌，可以说，茶叶只要一模上手，我就立刻知道这茶叶该如何炒制！那种茶叶听说是种在果树中的，茶叶上沾染了果香，所以新鲜的茶叶才会有种特别的香味，但是这种香味并不是茶叶本身所具有的，所以经过炒制的茶叶才无法很好的保留，这是茶叶的问题，应该和制作方法无关。”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秦天和庄信彦一时都无言了。

“不如我再多派一些人去远些的地方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徐掌柜见大家都有些泄气，连忙说道。

冯师傅扒拉了一下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各种茶叶，叹了口气，说：“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庄家乃是少有的仁义商家，大太太更是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希望老天保佑让茶行能顺利过了这一劫。”

庄信彦面露忧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临近年关。

天气越来越寒冷，连续几天的鹅毛大雪，将杨城变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庄家府宅也被大雪掩盖，屋顶上，围墙上，树上，皆是半尺厚的积雪，茫茫然银白一片。让庄家本来沉郁的气氛更添一分冷沉。

府宅无论何处，都不见半点过年的欢欣，人人面上都带着愁苦之色，只因为近一个多月来，茶行的状况越来越差，茶行的工人都无工可开，甚至连一年到头最为劳累的运输工人都纷纷返回来赋闲在家。任谁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状况。

大太太因为忧急太重，加上早些日子受了些风寒如今病倒在床上，每日汤药不断。茶行的事情都交给大掌柜和庄信彦处理。其实茶行最近如此清闲，也没什么好处理的。

这天秦天和庄信彦去到茶行，经过仓库的时候，发现工人将一袋一袋的茶叶往仓库里抬，而仓库里已经堆得满满的。有些甚至还堆到仓库外面来。

庄信彦皱了皱眉头，看了秦天一眼，秦天会意，上前看了看，叫来仓库的管事问道：“怎么回事，这些半个月前不是已经运上路了吗？”

管事指挥着工人将麻袋搬至最后一处空地后，转身回来看着秦天面带忧色地说：“这些本来都是官茶，已经上路了的，可是半路上忽然被堵了回来，因为这批茶叶领取的还是官茶茶引，可是路上却被告知，官茶茶引已经作废，必须换取商茶的茶引，运输管事派人回来报信，想让这边尽快送茶引过去，可是……”

管事叹了口气，秦天明白他的话，因为大太太和二房在继承人一事上的僵持，商茶茶引到现在还没有拿到手。

“路上耽搁了这么久，运输管事怕再耽搁下去河里结冰回来不得，只好带着这批货打道回府。”仓库管事继续说。

“可是茶叶如果没有如期运到，我们的损失岂不是很大？”秦天有些着急地说。

如果没有按期将茶叶运到，只怕是要赔银子的。

“姑娘，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管事摇摇头。

秦天转身走到庄信彦的身边，把这些情况告知，庄信彦走到麻袋成堆的地方，仰头四处看，沉静的面孔露出一分忧色。他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棉长袍，外面披着一件毛皮飞滚大氅，大氅上有厚重的貂毛，雪白的颜色，衬得他一张玉容越发的冷凝沉重。

这些日子以来，庄信彦几乎没有再耍脾气，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茶行的事情上面，常常半夜忧心地睡不着觉，可尽管如此，一到人前，又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秦天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这已经不是第一批堵回来的茶叶了，不仅是堵回来的，还有本该运出去却因为没有茶引而囤积的秋茶，将茶行的仓库都塞满了。因为茶行之前的信誉一向良好，所以庄信彦和徐掌柜商量后，派人去和各地的商家商量，延长交货时间。好说歹说之下，才有一些商家同意缓两个月的时间，而更多的商家则是取消了生意，转而向别的茶商进货。甚至还有一些商家还气势汹汹地索要损失。

可是再这么下去，茶行只怕坚持不下去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有把声音插入进来：“本来事情可以很简单，可是因为一些人的私心却将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

秦天闻身转头看去，却见庄信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棉长袍，领口袖口皆围有白狐腋子毛，满身的金银暗绣，腰系嵌明珠厚锦带，非常张扬的富贵。

打扮就让人很讨厌了，面上的神色更是让人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他背着双手，笑着走过来，仿佛仓库里堆积的茶叶越多，他就越高兴似的。

他在仓库旁边站定，对着那些搬货工人说：“你们要怪啊，就要怪有些人太过自私，抓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手，所以才为茶行带来这么大的祸事。否则，现在你们一个个的都领着年终丰厚的红包吃香的，喝辣的了！那里会像现在这般艰难！”

庄信彦沉下脸，从内里走出来一直走到庄信川的面前。

“你瞪着我做什么？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庄信川看着庄信彦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狗腿子见主子笑也跟着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紧张而气愤地看着面前的庄信川，却是敢怒不敢言。可是一旁的秦天却忍不住心头火，她上前一步，冷笑道：

“二少爷用不着含沙射影，颠倒黑白。你以为大家都是不辨是非之人吗？大太太执掌茶行这么多年，在公在私能有什么话给人说嘴？她爱护茶农，爱惜伙计，做生意从来是‘信’字当头，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己之私罔顾茶行所有人的生计。但是二少爷你，自以为有恃无恐，却不顾茶行的利益，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妄想着逼大太太就范，大太太就是不想茶行落在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手上，才会硬撑到现在！”

秦天看着他，满脸的鄙夷：“二少爷，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不会让你们这种人的奸计得逞的！”

仓库管事这时带头站出来：“我们都很了解大太太，也非常信任大太太，这么多年以来，茶行不是没有危急的时候，可是不管是什么情况，大太太从未想过要放弃我们，所以我们也会一辈子追随大太太！而且我们相信，大太太会像之前一样，一定会想出办法改变现在的状况！大家说是不是！”

“对，我们都信任大太太，我们都追随大太太！”

“大太太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茶行工人们纷纷叫道，走到秦天的身后，一起怒视着庄信川，声势威赫，庄信川一行人相比之下立刻沦为魑魅魍魉。

庄信川瞪着秦天，手几乎指到她鼻尖上，咬牙道：“秦天，你一次又一次地跟我作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庄信彦上前一步，抬手拍掉他指着秦天的那只手，接着将秦天挡在他身后，冷眼瞧着庄信川。

庄信川脸色发青，连退两步，忽的一笑，“好，好，茶叶运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转身离去。

“好了，大家都去做事了！”仓库管事吆喝了几声，接着又对庄信彦说：“大少爷，还请你回去告诉大太太，让她尽管安心养病，茶行里有我们在就绝对不会乱！”

秦天将他的话写给他看，庄信彦拍了拍管事的肩膀，笑了笑。

管事向着庄信彦一礼后，便走开了。

庄信彦转过身，却看到身后的秦天双眼发光，嘴角孕着一丝笑意，那副模样，就好像忽然捡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的高兴。

“少爷，我们回去吧，我有件事情想和少爷以及大太太商量，我想我找到可以解决茶行目前困境的办法了！”

秦天写完后，抬起头看着庄信彦灿然一笑，颊边的小酒窝就像是忽然绽放的花朵，明丽得几乎炫花了庄信彦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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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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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清音院，刚进院门，翠微就迎出来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天笑道：“我们有话要和太太说，太太现在醒着吗？”

“醒着了，刘掌柜和江管事也是刚刚才来，现在正在和大太太说话。”翠微一边说一边撩开厚棉布的门毡子。

秦天跟着庄信彦进去，便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期间混杂着一些檀香味和药味。进去后，便见大太太靠坐在床上，徐掌柜和王管事坐在一边，屋中一个鎏金八宝莲花座暖炉，里头的银丝炭一闪一闪的亮着。

月娘见他们进来，连忙叫丫鬟摆椅子让庄信彦坐下。又叫人送上热茶给他们暖身子。

“你们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大太太靠在床柱子边有气无力地说着。这段时间她的起色不太好，脸上瘦了很多，双眼也显得没有神采。不过好在周大夫说，大太太的病并没有大碍，只要好好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旁边的徐掌柜和江管事或许是因为茶行的状况也显得没有精神。

“太太，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或许能解决眼前的困局，所以想和您说说。”秦天看着太太轻声道。

大太太和徐掌柜以及王管事听到此话一下子提起了神气，大太太坐直了身子，道：“我刚刚还听徐掌柜说又有一批茶叶给堵了回来，正自忧心，你快快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秦天不止一次给过她好建议，又知道她素来稳重，如果没有一定把握绝不会说出口来，大太太很期待她能想出好法子。

庄信彦坐在一边静静地瞧着秦天，很好奇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到底想出怎样的好主意。

“太太，秋冬季正是喝茶的季节，现在卖的大都是夏茶和秋茶，我们盛世在整个南方也算得上是制茶的大商家，我茶行的茶叶囤积量应该也是很可观的！”秦天看着大太太缓缓道。

庄信彦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之前所有人，包括自己都钻进了一个死胡同了！其实很多事并不是只要一种解决方法。

“大太太，每年全国制作出来的茶叶有限，其中我们盛世就占有不少的数量，如今我们的茶叶运不出去，岂不是很多地方的商家都缺货？如果派人出去打听一下，说不定现在的茶叶都涨价了！”

大太太和徐掌柜皆是双眼一亮，都听出些味道来。

秦天继续笑道：“我们正发愁着茶叶运不出去，说不定别的茶行正发愁着没有茶叶可以卖，看得到银子没本事赚！他们没有茶叶我们有，我们没有茶引他们有，我们岂不是可以合作！”

“好聪明的小姑娘！”徐掌柜大笑了两声，激动地站起来，“不错，不错，我们可以将囤积在仓库的茶叶卖给别的茶行，可以事先跟他们签下协议，必须先卖给我们之前约定的商家，虽然期间会有些损失，但总比失信于客人的好！”

王掌柜也笑道：“只要将账目算清楚，也不一定会有损失，大不了少赚一些罢了！”

“不错，这是个法子！最起码能解决眼前的问题！”说完，她抬头看向庄信彦，问道：“信彦，你怎么说？”

那边海富已经伺候着笔墨，庄信彦在纸上写下：“我认为此法甚好！”写完，抬头看了秦天一眼，秦天接触到他目光笑了笑。想不到庄信彦竟然破天荒的也对着他笑了笑，还真是让一向被冷落惯了的秦天“受宠若惊”。

大太太此时脸上也恢复了些神采，笑道：“好，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大家都认真去做此事，我就不相信上天真的会赶绝我们庄家！”

刘掌柜和江管事领命兴冲冲地出去了。等他们走后，月娘走到大太太身边，看着秦天笑道：

“说起来，秦天还真是我们庄家的福星了！再艰难的事情只要有她似乎总能出现转机！”

秦天不好意思地笑笑：“月娘太夸我了，我身为庄家人，当然要为庄家尽心尽力，只希望我说的法子真有用。”

“对，你就是我们庄家的人！”大太太抓住她的手，力道微微有些重，声音诚挚得像是在说着一个誓言，“秦天，太太一定不会亏待你！”说完，又看向一边的庄信彦，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无比。

大太太所谓的不亏待秦天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大致是以后会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让她能一辈子安安乐乐地在庄家过日子，这对于丫鬟来说，真的算是好归宿了。

秦天抿嘴笑了笑，也不出声，心中却在想，要是自己想的办法真能解决现在茶行的问题，算不算大功一件？到时候自己提出赎身的要求应该也不算过分了吧！虽然很感激太太对她的好，但是她可不想用成为她儿子的小老婆这条路来报答她。

对于赎身，对于自由的愿望，秦天从来没有变过。

这个时候，海富忽然将庄信彦写的话念出来：“开春后，我想出一趟门。”

“出门？”大太太奇道，“去哪里？”说着又看向秦天。

秦天连忙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庄信彦从未跟她提过这些事。

“我想去一个地方，那里有种茶叶我总觉得大有可为！”

秦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少爷说的可是谢公子的朋友带回来的茶叶，可是冯师傅不是说，那种茶叶并不能代替虎丘吗？”

“我还记得周公子说过，那种茶叶要春茶才是最好的，我想开春以后亲自去看看，留在当地一段时间，仔细研究一下制作方法，”庄信彦提起笔来出了回神，又写道：“既然能有带果香的茶叶，就一定有办法将茶叶上的果香给保存下来，这种方法不是没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罢了，只要能找到正确的制作方法，我觉得，那种茶叶比起虎丘也不遑多让！”

“而且……”庄信彦凝神静气，下笔如飞，“我们与其他茶行的合作并不会长久……”

“不错，”大太太点头：“用不了多久，知府大人就会收到消息，他只要稍稍说一两句话，在茶引之事上为难一下，就不会再有茶行敢与我们合作……”

“所以，能找到取代虎丘的贡茶才是关键，只要我们能有这种不逊于虎丘的茶叶，再想办法在皇上来杨城的时候献上去，重夺贡商头衔一点都不难，到那时，我们就有资本和知府大人周旋！”写到这，庄信彦抬头看了秦天一眼，又写下：“如果成功了，这就是属于我们的，不可取代的力量！”

和茶行合作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刘掌柜身为盛世的大掌柜，与其他茶行都有一定的关系，联络起来并不困难。正如秦天所说，因为盛世有一大批的茶叶无法运出去，造成市面上的短期缺货，茶叶上涨。有的茶行已经无茶可卖。而盛世这一大批优质茶叶正是茶行所急需的。如此互利于双方的生意，自是一拍即合。

未免夜长梦多，刘掌柜以最快的速度签下合约，又未免惊动二房，惊动官府，刘掌柜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偷偷出货，等二房得到消息的时候，盛世囤积的茶叶已经卖出去大半，不但及时给客人出货，保证了信誉，又赚下一笔银子，给了工人们发红包过年，于是，这个年关比想象中热闹与快乐。大太太也因为精神轻松了一些，身体也有所好转。

等到胡大人收到消息，暗中警告杨城其他茶行不得与盛世合作已经是春节以后的事情了。开春以后，又有新茶可收，不必再担心茶叶来源的问题，杨城茶行自然不会因为盛世而得罪胡大人。

虽然还没有想到解决之法，但是新茶还是要收，大太太派收茶管事去与茶农联络，趁早定下毛茶，去了后才知道，因为官茶取消，商茶抬头，茶商们为了抢夺新茶，提高价钱，互相竞争，毛茶的价格居然上升了三成。即使如此也是竞争激烈。好在大太太一向仁善，在茶农心中很有份量，很多茶农都将茶叶留给大太太不签给其他人。大太太感激他们的好意，也主动如其他茶行一般，加了三成的价格，不让他们吃亏。

正月初十城东谢家

秦天站在庄信彦的身后，环视着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谢家大厅，全紫檀木的家具，名家字画，极品兰花，处处彰显着谢家的富贵。

秦天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才是腐败资本家的生活啊……

正想着，便见谢霆君在几个下人的簇拥下从里面笑着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玄色锦衣棉袍，颈上围着油光水滑狐狸毛围脖，袖子上也是半尺厚的同色狐狸毛，如此颜色深沉厚重的毛皮也只有身材高大魁梧之人才能穿出一种贵气来。

谢霆君进门看见庄信彦后便大笑两声，声音豪爽肆意，“什么风把庄大公子给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谢某不胜荣幸啊！”

说着，目光越过庄信彦向着他身后的秦天看了过去。

ps：虎丘茶可不是我胡诌的，历史上确有其茶，真正的虎丘茶已经绝种了。就是被虎丘寺的和尚给砍掉刨根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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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庄信彦闻声站起来回了谢霆君的礼，他回头看了海富一眼，海富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小人海富给谢公子见礼，祝谢公子新年大发。”

谢霆君指着他哈哈笑了两声，眉宇间有种桀骜之气：“这话实在，我喜欢！”

海富又笑道：“我家公子今天登门拜访，一是给谢公子拜个年，浅、草、微、露、整、理二是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谢公子。”

“何事啊？”谢霆君笑了笑，又向庄信彦做了个请的手势，“庄公子请坐请坐。”

“装”公子……这姓氏真是太合适这位大少爷了……

秦天正抿着嘴偷笑，却听到谢公子说：“秦天，又见面了，上次的伤好了没有？”

秦天连忙抬头看去，见谢霆君正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笑，双眼深邃，如一汪井水，深不可测。

虽然明知道不可与他太过接近，可是见对方主动问起，不回答显得不礼貌，秦天只好上前一步，福了一福，笑道：“多谢公子关心，秦天的伤势已经好了。”

“那就好。”谢霆君站起身，走近两步，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今天还没出十五，我可不能没有表示。”说着先走向海富身边，将其中一个递给海富，海富笑着手下，道了声谢，谢霆君又转身将另外一个递给秦天，秦天见海富收下了，也只好收了下来，“谢谢公子。”

“秦天何必跟我客气？”谢公子站在秦天的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浑厚低沉。

秦天只觉头皮发麻，连忙转过身，退回去，却见庄信彦面色平静的喝着茶，秦天走到他身后站定。

谢公子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笑道：“不知庄公子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谢公子，是这样的，我家公子是想向谢公子询问，上次谢公子带朋友来我们茶行制茶，贵友所带来的茶叶到底是在何处采得？”

因为不知道茶叶出产的具体地点，所以庄信彦今日才会登门拜访询问，既是有求于人，当然要亲自前来才是礼数。

“上次那些茶叶？”谢公子想了想，回答：“我朋友是在明镜湖旁……”说到这里，谢公子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在秦天身上瞟过。

不管是何时见到她，她的打扮都是那么素净，普通的丫鬟都会戴朵花，扑点粉什么的，可是她的身上从来都没有这些，就像今天她也只是穿着一件果绿色圆领薄锻直身长袄，秀丽明媚得如同一株初放的迎春花。双鬟髻梳得整整齐齐，没有那些厚重的油膏，走近她的身边闻不到任何腻俗香料气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再加上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灿烂的笑容，慧黠爽利的性情，便足以让见惯风月的他心动神驰。

谢公子稍稍换了一个坐姿，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方正的下巴，他忽的皱起眉头，看着庄信彦道：“一时半会谢某也想不起具体的地址了，不过谢某还隐约记得该怎么去，这样吧……”他抿了抿嘴唇，“庄公子准备何时动身？”

海富在旁边写下这句话，庄信彦像是不假思索，立刻写下：“因为听贵友说是春茶最好，所以决定四月初左右前去。”

谢公子笑道：“谢某和庄公子也算是一见如故，四月初的时候谢某应该有空，谢某可以带庄公子前去，走着走着谢某一定会想起具体地点。”

庄信彦满脸感激之色：“谢公子贵人事忙如何敢劳动公子？”

“不碍事，不碍事，大家是朋友嘛，谢某最喜欢交朋友，只要是谢某做的到的，谢某自当尽力而为！”这番话谢霆君说得豪气干云！

“那就麻烦谢公子了！”庄信彦写完后，站起来拱手。

等庄信彦走后，谢霆君吩咐左右，“你们给我记着，四月初那段时间给我腾出来，我要出一趟门。有什么事情都紧着四月前安排，或是等我回来之后！”

“是，公子。”身边的长随林永回道，“可是公子，年后本来事忙，这样一来公子这段时候可会辛苦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为了能和美人亲近，辛苦一段时间又何妨？”说完，谢霆君背负着双手仰起头哈哈一笑，大摇大摆地向着内里而去。

林永跟在他身后嘀咕：“美人？公子的口味转变得真快！”说完笑着摇头。

这边，庄信彦沉着脸回到府里，便吩咐海富，“马上去明镜湖周边打听一下，哪里有这种茶果间作地，虽然费时费力一些，但我不相信打听不到，要尽快，争取在三月的时候有消息，三月中旬的前后我们就动身，顺利的话四月初就能回来。”

秦天在一边看到，奇道：“少爷，不是说四月初的时候动身？”

庄信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很不好看，“你就这么想跟着谢霆君一同前去？”说完将笔一丢，转身进了房间。

“谁想跟着谢霆君一起了……”秦天看着他的背影嘟噜一声，“我不就这么一问吗？”

“嘿嘿，少爷这招高啊！”海富一边收拾一边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谢公子白忙活一场！那谢公子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秦天，你现在是大少爷的女人，你可要小心他一些！”说完又笑，“大少爷虽然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可一直以来对自个的东西看得很紧，这个毛病像是越来越严重了！”说完抱着收拾好的纸笔笑着走了出去。

秦天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谁是他的东西了！要不了多久，我一定能做自己的主，我想嫁谁就嫁谁，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谁也管不着！”

很快到了三月，海富已经打听到“吓煞人香”的大概位置，庄信彦便开始准备着上路，因为不想太过招摇，同行的只有海富和贴身丫鬟秦天。

临走的时候，大太太将庄信彦叫了过去，对他说：“有件事情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想妥帖，所以没有对你说，可是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说着她拉着儿子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柔声道：“信彦，你老实告诉娘，你喜不喜欢秦天留在你身边？”

此时，因为大太太想跟庄信彦私下谈话，并没有留人在身边，就连月娘也出去了。

“那个丫头脾气不温顺，又不懂规矩，说她两句，她就不理人，还☆奇书网のWww.qinkan.net★经常性的顶嘴！”庄信彦沉着脸，抿着嘴在纸上用力地写下这句话，像是很不满。

大太太看完后，“哦”了一声，“看来你不喜欢的，算了，算是娘的错，娘还是将她调回来，过段时间配人好了，茶行里有很多小伙子都不错！”

庄信彦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来看着母亲，目光中有很明显的焦急，可是接触到母亲促狭的目光后，又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写道：“其实，她也有很多好处，她为我学写字，她为了给我做炭笔，常常在木炭堆里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弄得全身污脏也不怕，找到合适的木炭后像是拣了金子一样的高兴。”

他写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副画面，她拿着一截乌黑的木炭给他看，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少爷，你看，就是这种木炭，我还以为没有了，没想到竟然给我找到了，真是不容易啊！”当时她的脸黑黑的，身上也黑黑的，可是他却觉得那时的她却是那般的好看。

想到这里，庄信彦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下笔也柔缓了不少：“如果调走她，别人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于她总是不好，既然是母亲喜欢的丫头，还是不要折腾了，就让她留在那儿吧。”

大太太看完后，忍俊不禁。

“信彦，我将她给你，可不是真的让她给你当通房丫头的，那样可太埋没她了！我跟你说，接下来我的话你可要看明白了……”

大太太拉着庄信彦的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将自己的意思表明出来。

和庄信彦说完话后，大太太又将秦天叫了进来。

秦天进来后，仔细看了看大太太的脸色，见她虽然还是消瘦，但是气色明显好多了。

“太太虽然大好了还是要好好休息，茶行的事情就让刘掌柜他们去操心吧。”秦天笑着对大太太说。

“茶行现在也没什么事，春茶和茶引都没下来。”大太太淡淡笑道。

“太太别担心，等到大少爷研制出新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太太拉着她的手，笑道：“秦天，这次去，你要好好照顾大少爷，如果信彦真的成功了，太太给你记一大功，到时候重重有赏！”大太太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

秦天眼睛一亮，机不可失

“太太，这赏秦天可以自己要吗？”

大太太怔了怔，笑道：“你想要什么赏？”

秦天想了想，觉得还是等事情成功后再说这话比较好，“等事情真成了秦天再说，秦天绝不是贪心的人！”她不会狮子大开口，让大太太放心。

“那好，到时候再说，总之，太太绝不会亏待你。”大太太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她给秦天的，一定比秦天所想要的，更为丰厚，更为让她意外。

等到秦天出去后，月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大太太：“太太，眼睛的事情真的不跟大少爷他们说？”

“有什么好说的，”大太太面色平静，“我又没瞎。不仅是他们，谁都不能说。再怎样也要撑到信彦满载而归。如此这次还不行，或许真的只能结束茶行了……”

大太太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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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给大少爷穿衣

明县明镜湖旁有一座洞庭山，洞庭东山是宛如一个巨舟伸进明镜湖的半岛，洞庭西山是一个屹立在湖中的岛屿。而那种“吓煞人香”茶就生长在这洞庭山上。

也是庄信彦秦天此行的目的地。

洞庭山离杨城走官道大概两天的路程，如果用快马走小道则用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秦天和庄信彦坐在马车里行走在去明县的官道上，海富充当车夫，坐在外边。

一路上，秦天坐在一边，从车窗处欣赏着外边的好风景，却总感觉到来自另一边的庄信彦的怪异目光，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掌握了一种她所不知道的秘密，一个人偷着乐，偷着得瑟。等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转过头去，看向外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个时候的庄信彦，不似之前为茶行忧心时的那般冷沉，凝重，有一种属于青年人的朝气和单纯。

可正是这种变化让秦天的心里发毛，反常必为妖啊……

这时，海富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天，你问一下少爷，现在已经是午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赶路？”

秦天将海富的意思转达给庄信彦。

庄信彦点点头。

海富将马车靠边停下，秦天从随身带的干粮里面拿出水，肉干，大饼，松饼，水果之类的，递了些肉干大饼水什么的给外边的海富，将松饼递给庄信彦。

松饼是很精致的点心，也是庄信彦最喜欢的，带的数量有限，所以尽管秦天看着暗吞口水，也只能先紧着庄信彦吃。

谁知，庄信彦摆摆手，指着她手中的大饼。

“少爷要吃大饼吗？不是一向嫌它粗糙，不爱吃？”秦天看着手中自己正准备吃的大饼，一时有些不明白。

见庄信彦面露不耐之色，连忙递了过去，庄信彦接过大饼，又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松饼，示意她吃。

“给我吃？”秦天双眼发亮，一边拿过松饼，一边嘟噜，“今天是怎么回事？有松饼不吃竟然吃大饼？难道口味变了？你不吃正好，我来吃！”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松饼，松饼入口即化，一股甜香直沁入心脾，说不出的美味，秦天吃得很开心。说真的，来到古代后，唯一的福利应该就是能经常吃到好吃的东西了，庄家的厨子真是没得挑！

这边，庄信彦悄悄瞟了她一眼，见她露出那种像小猫似的满足笑容，心中就像是被猫爪子抓了一下，麻酥酥的。

他张嘴咬了一口大饼，一口下去，眼睛立刻眯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大饼，怎么这么硬？牙都咯疼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恨不得将手中的大饼被扔出去，抬头却见秦天好奇地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好似在说，你怎么不吃呢？

没办法，又只好将大饼放在嘴边，用力咬了一口，嘴边的肌肉几乎在打颤。

他勉强装作平静的模样，一口一口地咀嚼着口中的大饼，只觉大饼硬得像石头，怎么都吞不进去，咬得他牙疼。

心中暗骂，这大饼难不成是石头变的……

骑虎难下，只得硬撑。

旁边秦天见他眼角一抽一抽的，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抿嘴一笑，将水递了过去，同时嘟噜着：“天气这么冷，吃冷干粮不硬才怪，也不知道忽然发的什么兴，竟然想吃大饼！这哪里是你能吃得惯的……”

庄信彦有些尴尬，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水用暖炉温着的，还有些热气，庄信彦喝了一大口，可因为吞得太急，一下子噎着了。

他的脸忽然涨得通红，睁大了眼睛，使劲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秦天在旁边看到，也急了，连忙过去帮着他捶背捶胸口，庄信彦噎得眼泪水都蹦出来，张开了嘴半天都合不拢，什么形象都毁了……

在一番灌水和一顿猛捶之下，庄信彦总算是回过气来。

他喘着气，双眼发直，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秦天知道自己不该笑，可是不知怎么的，那笑意憋都憋不住，她抿紧了嘴，憋得脸通红。

“少爷，你还是吃松饼吧。”秦天拿过一块松饼给他。

庄信彦转过头，见她这副神情，脸上挂不住了，一下子涨成猪肝色，连耳朵，脖子都红了，他扔下手中的大饼，又扒开她手中的松饼，站起身冲出马车外。

车外海富见他出来，说了句：“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过来一会，又说：“吃大饼吗？”

接着便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坐在车里的秦天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肠子打结。

笑了一阵后，她看着手中的松饼，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难道他是故意将松饼留给自己吃？

随即又笑着摇头，怎么可能？秦天，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接着一整个下午，庄信彦坐在车内板着张脸，再也没有看她一眼。秦天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去看他。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家客栈歇了下来。

他们在客栈里吃了晚饭，又叫了两间房，海富一间，秦天和庄信彦一间。本来秦天看着出门在外，自己是不是能够单独一间，免得别人看了不好。可没想到庄信彦一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到了进房间的时候直接让她提着东西跟他回房。

秦天没有办法，只好提着包袱跟在庄信彦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同一间房，好在大家也没有什么异样眼光。

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长椅，秦天只好又跟店家要了被子在长椅上对付了一夜。

一晚上相安无事，庄信彦没有叫她一次。可是到了早上，问题就出来了。

这是秦天一直忽略了的问题。

碧莲没有跟来啊，以后庄信彦穿衣服不就是自己的事？那个庄信彦穿衣服是高难度啊，又要穿得整齐，又要不碰到他，记得有一次碧莲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他立马一记眼刀射过去，唬得碧莲半天都不敢抬起头。

此时庄信彦站得笔直，微微张开双手，冷着一张脸看着不远处拿着长衣仍在发呆的秦天。不悦地皱了一下眉。

秦天见到，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月白色的棉袍，这个不难，可是接下来的腰带……

秦天拿着他那条镶翡翠青松纹的腰带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趋身过去，双手环过他的腰身，从后面将腰带环过来，那个姿势就好像抱住他一样……

秦天有点囧。

因为这个姿势，她无可避免地向着他靠近，脸几乎要贴到他胸口上，秦天有些紧张硬着脖子不让自己接近他，姿势有些别扭，也有些难受，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太熟练，那腰带好半天都没围过来，庄信彦不耐烦地吁出一口气，这让本来就有些着急的秦天更为手忙脚乱，一不小心，脚下没站稳，整个人都向着他怀里扑过去。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庄信彦下意识地用手扶住她，于是这姿势……就相当地暧昧了……

因为腰带没系好，棉袍散开，秦天一边脸都贴在了他胸口上，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他的体温透过中衣汨汨地传递到她脸上，像是火一般的灼热，让她的脸颊都烫起来。

他的胸膛宽大而结实，胸腔里似乎有种轰隆隆的声音，又似有人在里面疯狂地敲着一面小鼓。

“咚咚咚”“咚咚咚”强而有力的声音，像是有种震撼力，震得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可是没想到他的双手按在她的背上，一动也不动，像是僵住了一般，再感觉一下他的身体，也像是僵住了一般。

完了，秦天暗暗叫苦，这下这位别扭的大少爷又要甩脸子给她看了……

她再用力一推，这才将他推开，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神情也是复杂难辨，抿着嘴唇，僵着一张脸，不知是生气还是愤怒。他僵了一会，直到外边海富拍打着门晃动，这才回过神来，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腰带递给秦天。

秦天呐呐地接过，又仔细看了他一下脸色，见他又回复成一惯的白板脸，没有一丝表情。双眼也直直地看着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不生气吗？因为自己是他的通房，所以可以忍受？也对，上次他还拉自己的手了……

外面海富又催了两声，秦天连忙上前，或许是有人催促的缘故，这一次的动作顺利了很多。一下子就将腰带系好了，秦天又帮他系上玉佩，穿上外袍，好好的整理了一番。最后给他梳头的时候，秦天发现他的耳朵处一片通红，特别是耳垂的部位，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衬着他如玉般的肤色，就如同晚霞一般的绚丽。

可铜镜中的他依然是那副冷凝沉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秦天不自禁地低下头，抿嘴笑了笑，

这小子，是害羞了吗？还挺能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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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奇怪的老伯

因为预计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所以来之前，海富已经在洞庭山脚下的一个村庄里租了一所民居。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

秦天从车窗向外看去，却见这是个不小的村庄，住在这里的大都是靠着种地过活的农民。一路看过来，少说也有几十户人家，现在正是收工回家的时候，路上尽是扛着锄头，满脚泥巴的男人，走近家门口的时候，便有荆钗布裙的妇人笑眯眯地迎上前，一起携手回家。还有一些小孩子端着饭碗坐在门口吃饭，身边围绕着一些鸡鸭，咯咯嘎嘎的叫唤着。

处处都是温馨安宁的画面，看着看着，就会让人情不自禁间笑出来。

不一会，马车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下。

院子用泥巴的围墙围住。进去后便是一个不大的前院，院子里有一口井，旁边有一棵槐树，满树的槐花，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如雪絮一般落了一地。被那黄昏的残阳一照，便显出一种淡淡的粉色，很美的景致。

院子后便是一座白墙青瓦的房子。海富一边将马车牵进来，一边对站在院子里的秦天和庄信彦说：“这个地方是简陋了些，不过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最干净的地方了。”

秦天跑到里面看了一圈出来，笑着说：“我觉得还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庄信彦左右看看，淡淡的脸色，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不满意也不行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总得将就一些。

秦天和海富将一切都安顿好后，秦天又去厨房看了看，见油盐酱醋一应俱全，还有大米干肉和蔬菜，便开始生火做饭。以前她在大伯家也经常要做饭，下厨对于她来说并非难事。很快就做了两菜一汤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秦天做的饭特别合庄信彦的胃口，还是庄信彦本身就饿了，他竟然多吃了两碗饭。海富在小本子上问他：“少爷，是不是秦天做的饭特别好吃？”

秦天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下厨的人一般都希望听到别人的肯定的。可庄信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很不满意的样子，然后抚着饱胀的肚子进了房。

秦天看着桌上底朝天的碗很无语，不好吃你还吃这么多？

因为三人赶路都累了，吃过后，大家都洗洗睡了。

这里有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两边是睡房，秦天和庄信彦睡在东边的屋子，海富睡在西边的屋子。海富有为秦天准备睡榻，虽然家具比较简陋，但是铺盖都是海富准备的，所以还算舒服。

两人回房落了床，一下就睡着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秦天服侍庄信彦起了身，虽然给他穿衣的时候气氛总有些不自然，可是转念想到这件事后，就可以为自己赎身，摆脱小丫头的身份，立马又释然了，动作也利索起来。她也不管会不会碰到他，只要自己方便就好，她打定主意，他要是敢甩脸子，她就让海富来伺候他！不过好在不管她碰到他多少次，他都没出声，只是身子总有些僵直。

吃了早饭后，秦天和海富一起陪同庄信彦上山去看茶树。

问了人后，才知道茶树生长在半山腰的果林里。三人一起跟着果林的农民们上山。

这山看起来不高，可没想到爬起来却很费劲，农民们爬惯了，迈开腿几下几下就窜上去了，很快将秦天他们抛在身后。秦天和海富还好，一个是小厮一个是丫鬟，平时没少运动干活，可苦了庄信彦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爬到一半就走不动了，两条腿又酸又软，不由地停了下来，伸直了腰喘气。

前面海富和秦天发现后，纷纷转回来，秦天在本子上写下，“累了吗，要不要歇会？”接着递水给他。

庄信彦接过水，喝了两口，本想示意先歇会，可见到海富在跟秦天说：“你累不累？”

秦天摇头笑道：“我不累，我又不是什么少爷小姐。”

庄信彦一见这话，脸上有些发烧，难道他还能被这么小丫头小瞧？

他将手中的水壶递给秦天后，咬咬牙，硬挺着继续向前走去。

“少爷，你不休息吗？”秦天追上他。

庄信彦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他鼓起劲，步子反而越来越快。

“想不到少爷还挺厉害的！”秦天跟在庄信彦身后对身边的海富说。海富知道庄信彦是被秦天激的，也不出声，只是一个人躲着笑。

秦天不知他在笑什么劲，问他两句，他又不出声，也只得随他。

以这个速度，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半山腰里开辟出一大片的果园，茶树和桃、李、杏、梅、柿、桔、白果、石榴等果木交错种植，一行行青翠欲滴的茶蓬，像一道道绿色的屏风，一片片浓荫如伞的果树，蔽覆霜雪，掩映秋阳。茶树、果树枝桠相连，根脉相通，茶吸果香，花窨茶味，陶冶着这种“吓煞人香”茶叶花香果味的天然品质。

三人休息了一会后，秦天陪着庄信彦一起问了茶农，才知道现在正是收获“雨前茶”的时候，很多农民都在那里收茶，庄信彦也没有闲着，透过秦天和茶农交流，了解这种茶叶的点滴，和他们制茶的方法。看他们采茶。刚开始庄信彦因为和陌生人接触还有局促，可是因为他长相出众，再加上出手阔绰，而这里民风淳朴，所以并没有人笑话他的残疾，都带着友善的笑意，慢慢的，他也就放开了些。

他仔细地看了茶叶，又从农民手中买了很多新鲜的茶叶，本想等着农民采摘出来后一起带下山，可是忽然的，天空阴了下来。

海富看了看天色，便对秦天道：“秦天，你先带着少爷回去吧，好像快下雨了，要是一下雨，山路会很滑！”

秦天想想也是，就对庄信彦说了，庄信彦此时也累了，便没做反对。

海富留在这里等着茶叶，秦天就和庄信彦一起顺着原路下了山。

下山远比上山轻松，可庄信彦因为之前上山来的时候用力过猛，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吃力，但是怕秦天小瞧，还是硬撑。

走了一半的路，忽然秦天停了下来，她侧耳细听，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人吗？有人在这里吗？”

庄信彦见她神情，皱起眉头，像是在问：“什么事？”

秦天在小本子上匆匆写下：“好像有人求救，”然后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庄信彦连忙跟在她身后。

进了山道旁的一个小林子，秦天看见一个做农夫打扮的老人捧着腿躺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

“老伯，你怎么啦？”秦天连忙走过去察看。

那老人家见到人来，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上山来，见这里有种草药，本想采了回去，没想到不小心摔倒，将腿跌伤了，人老了不中用了，想我年轻的时候上山下山，可以说得上是健步如飞啊！”老人家摇摇头，无限唏嘘。

“老伯还能站起来吗？”秦天问他。

“要能站起来，我就不用在这里坐上足足一个时辰了，我腿的骨头好像伤了。”

秦天站起身左右看看，附近除了她和庄信彦，便没有别人了，自己是断然背不起老人的，庄信彦？

秦天看了他一眼，暗中摇头，还是算了，他一个大少爷，哪里做过这种事？

想到这，秦天转身对老人家说：“老伯，你等一等，我去叫人过来抬你下去。”现在只能上山叫人了。

她在小本子上和庄信彦说了这件事，又叫他照顾一下老人家，自己转身上了山。

“轰隆”一声闷闷的春雷，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

当她带着海富等人回来的时候，见庄信彦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举在自己和老伯的身上遮雨。衣袍大都遮在老伯的身上，他自己一大半的身子暴露在雨下，雨水顺着他头顶上的衣角流下来淋了他一头一脸，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却没有因此移动一分。

看着这一幕，秦天心中忽然有些感动，其实庄信彦这个人，除了脾气怪一点，心肠却不坏。

她笑了笑，走了过去。

老人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清秦天后怔了怔：“小姑娘，你这是……”

秦天低下头看了一眼浑身的泥巴污渍，不在意地笑了笑：“路上走急了，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老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庄信彦，又看了看正在商量着怎么把他弄下去的海富和农夫们，笑了笑说：“真是谢谢你们了。”

人多好办事，不一会，大家抬着老伯很快就将老伯送下了山。到了他家，秦天才知道，原来老伯住的地方离他们相隔得很近。

几人将老伯抬进院子，这时，一名四十多岁做仆人打扮的男子迎了上来，见到被众人抬着的老人，吓得脸都白了，“老爷，你这是怎么啦？伤到哪里啦？发生了什么事？”一句接着一句，显然慌了神。

老人家伸出手示意他别慌，虽然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老人家的情绪还算镇定：“慌什么，我又没死。”

“老爷，你就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来吓老奴了！”那仆人急得快哭出来。

秦天在旁边看着觉得很奇怪，这老伯明明是做农夫打扮却有人叫他老爷。如果说他真是个老爷，可是又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而且还要上山干活，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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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甜

众人将老人抬进房，秦天也跟着进去。她四处看了看，见老伯家中的摆设虽然简单，但透着一股书卷气，比如墙上挂着的字画，比如随处可见的书本，比如书案上的笔墨纸砚。

但是除此之外，其余的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年岁较大的仆人。

看样子是落魄的读书人，或许因为一辈子考不上功名，所以到老了只得回乡下务农。看来这古代的科举制度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小说里的人物只要考功名一定中状元，就好像吃饭那么简单，其实金榜题名的，就那么几个，落第的却是一大片一大片啊。

正想着，海富和农夫们将老伯抬到了床上，一名农民不小心碰触到老伯的伤腿，老伯痛得“嘶”了一声。

秦天见老伯痛得厉害，便问：“老伯，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村子里没有大夫，要镇上才有！”其中一个农夫回答说。

“不用了……”老伯摆摆手：“老夫也懂一点医理，虽然不够资格成为大夫，但是治一下外伤已经足够！”又道：“今天真是感谢各位热心人了，老夫没什么可以报答……”说着让他的仆人拿出一篮子鸡蛋，让那些农夫们抓几个去，农夫们也不客气，一人抓了两个，笑嘻嘻的道谢。海富也抓了两个。

秦天见老伯家中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知道他日子过得艰难，临走的时候，便从海富那里拿回那两个鸡蛋，又放回他堂屋的桌子上，这才离开。

三人回到家，赶紧换下湿衣服。秦天和海富两人还好，虽然淋了雨但一直走动着，没有受寒。可是庄信彦因为之前太过疲累，之后又脱下了衣服足足淋了好一阵的雨，回到家后已经有些头痛，可是怕秦天笑话他身子弱，却没有出声，没想到到晚上的时候，发起高烧来。

起初秦天还没注意，因为两人睡下的时候庄信彦还看不出什么。可是晚上秦天起夜的时候见庄信彦的被子掉落地上，秦天捡起来给他盖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脸，怔了怔，连忙摸向他的头，竟是滚烫一片。秦天吓得一惊，连忙叫来海富。

海富也慌了，“一定是白天淋了雨受了寒！烧得这么热，可不是小事，我去找大夫。”

秦天想了想阻止了他：“现在是半夜，离镇上又那么院，一来一回恐怕耽误，我去找找白天那个老伯，他知道一些医术，家里也有些药，这些伤风着凉一定难不倒他。”

说完便让海富先照看着庄信彦，她便出去找老伯。

拍了很久的门才将门敲开，仆人见是她，也没有怪罪，将她领着去见老人，秦天说明来意，老人听了连忙叫仆人拿了些药出来交给她：“这是我平日配的散寒散，适合你家公子吃，说起来你家公子也是为我生的病，是老夫连累了……”

“老伯哪里话，谁人不生病？谁又没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秦天道。

老人满脸笑容，“小姑娘年纪不大，性子倒是爽利，难得难得。”

秦天谢了老人出来，回去便开始煎药，又让海富用热毛巾帮庄信彦擦身子散热，等到药煎好了，又和海富一起喂了他喝下，这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秦天见海富面露倦色，又见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了，就道：“你先回去睡吧。”

海富也不推辞，只是说：“有什么事再叫我。”便出去了。

海富走后，秦天坐在一边也困得要命，可是庄信彦的烧还没退，又不敢睡死了。她不时地起身去摸他的额头，想了想，又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见他双唇干裂，想起发烧的病人要多喝白开水，又倒了杯水进来。

躺着不好喝水，秦天想将他扶起来靠坐着，刚掀开被子，却发现他赤裸着上身，这才想起，一定是海富给他擦完身子后偷懒没有给他穿上衣服！

如今他烧得昏昏沉沉，叫也不清醒，穿衣服实在不方便，秦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双手抱着他腋下使劲地往上搂，可是他的身子实在太沉，一下没搂起来，她自己反而跌倒在他身上，她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脸立刻烧起来，手忙脚乱地爬起

她偷偷地瞧了他一眼，见他双目紧闭并没有醒过来，这才稍稍安心。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或许是因为常年不太出门的缘故，有些偏白，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四周，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他的肩膀宽阔，胸肌紧实，身上因为喝药的缘故发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皮肤又因为发烧而泛出一片绯红色，胸前裸露的两点悄悄地挺立着，因为这汗珠，也因为这红色，变得不知有多么诱人……

秦天看着看着，便觉得嘴唇发干，连忙拉起被子盖住他的身子。囧得一塌糊涂。

这时庄信彦或许是因为太口渴，舔了舔嘴唇，秦天看到，想了想，便只托起他的头，让他靠在她的肩头上，然后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水，

期间，庄信彦醒过来一次，他睁开眼睛，看着秦天近在咫尺的脸，她秀美的侧脸，她低垂的睫毛，她喂他水时小心翼翼地动作，专注而认真的神情，每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等她转移开目光后又睁开眼，就这么悄悄地看了她好一阵，直到他支持不住的时候才沉沉地睡过去，心中却觉无比安宁。

喂完水后，秦天也倦得不得了，实在忍不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过了一会，又自然醒过来，继续喂他水，如此反复几次后，庄信彦才退烧。

清晨的阳光透出窗棂照射在庄信彦的脸上。

雨过天晴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明快，一下子将庄信彦从睡梦中唤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手好麻……

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去，这才明白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么麻，原来秦天不知什么时候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他知道她清醒的时候一定不会这么接近自己，一定是睡着了以后才这样的。

虽然手麻得这么难受，可是他仍然不舍的叫醒她，她难得这么亲近他，就算让他的手这么一直麻下去，他也愿意。

他想起她昨晚彻夜不眠地照顾自己，他虽然昏沉，但多少还有感觉，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关心自己怎会感觉不出来？秦天对他的关心比任何一个丫头都真挚，都用心，除了娘和月姨海富便只有她最关心他。

一想起这些，他的心就变得酸软无比，就像是吃了蜜糖那样甜，这种感觉真好，让他整个人都似轻飘飘地飞起来一般，如果她一辈子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会拥有这种感觉？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粉嫩嫩的脸颊，柔软的，光滑的触感，他不自禁地笑起来，忽然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她会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最重要的人，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庄信彦越想越开心，越想心越甜。

他看到她动了动眼睛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连忙将头转向里面，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很失态，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

“宋伯伯，你看我带了什么来了！”秦天端着一只砂锅笑嘻嘻地走进老伯的屋子，经过几次的接触，秦天已经知道老伯姓宋，他的仆人姓周。

宋老暂时还不能下床，可是听到秦天的声音立刻笑出来，“秦天，你带了什么来啊！”自从那天秦天将他送回来后，连着两天她都给他送吃的东西。

秦天端着砂锅走到他床边，双眼闪闪，笑嘻嘻，精灵可爱的样子：“你猜！”

宋老很是开心，“这么香，一定是吃的东西！”

“你猜对了！”秦天笑着将砂锅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揭开盖子让他看，“是香喷喷的猪骨汤！”

“猪骨汤？”宋老看了一眼

这时仆人周伯已经拿了碗筷过来，秦天接过，一边给宋老盛汤，一边笑着说：“所谓以形补形，宋伯伯你伤了骨头，当然要喝猪骨汤来补补了！”

等宋伯接过以后又盛了一碗给周伯。

周伯面容白净，身形高大，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很和气的样子。

“怎么，我也有啊！”

秦天笑：“有，都有，见者有份！”

周伯笑着喝了一口，立刻赞道：“真香，比我做的好多了！”

秦天笑了笑，可不就是如此，那天庄信彦病好之后，她来向宋伯道谢，正好见到他们在吃中饭，那个饭菜，各种惨不忍睹，吃的也不好。秦天知道这一定是他们家境不宽裕的缘故，反正庄家钱有多，伙食方面庄信彦从不管她，于是她每天做了什么菜都给他们送一份过来。举手之劳而已。

那边宋老也喝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宋伯，怎么不见你的家人啊，你的儿女呢？”秦天好奇地问，每次来都只看见他和周伯两个。

“你伯伯这一辈子没有儿女福气，本来有个女儿，后来也得病去了。”宋老像是想起了往事，脸色黯然。

“宋伯伯，你也不要伤心，宋小姐能成为你的女儿一定很幸福。”秦天安慰，经过几次的接触，秦天发现宋伯是个很睿智，很和蔼的老人。

宋伯摇摇头，“我以前太忙，都没时间陪她，想陪她的时候，她却病了，没多久就走了。”短短的几句话便道尽他的心酸。

他本来并不喜欢在人面前流露情绪，可是眼前的这个丫头，有一颗及其温暖的心，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相信她，信赖她，让人不自禁地就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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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你怎么来了？

人世间总是有那么多不受人的控制的悲欢离别，忽然面临的时候，只有被动的接受，心中的辛酸苦楚，如果不是有相似经历的，就无法感受理解。

秦天看着面前的宋老，他面容清瘦，本来祥和的眉目此时却带着淡淡的悲楚，秦天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微微一酸，可没过多久，又露出笑脸来，“宋伯伯，我听说人死之后是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宋小姐去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开始她崭新的生活，这个时候她或许就在那个世界里想你了，她在想，我走了以后父亲是不是会难过，有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有没有吃饱饭，睡好觉？”

秦天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我想她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她在那个世界过得很好，让你不用为她担心。”

谁说不是呢？她都能穿越过来了，谁知道宋小姐死后是不是穿越到别的世界去了……

宋老回过头看着秦天，略微浑浊的双眼有些湿润，过了一会，笑了笑，和蔼地说：“老夫听到过各种各样的安慰，就属你这个小姑娘的安慰最为古灵精怪！”

“才不是安慰，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老夫相信你就是了”宋老看着秦天，眼中隐有泪光，像是要得到她的肯定，‘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秦天很郑重地点头：“是的，宋小姐在那个世界里一定也很想念你，担心你。宋伯伯就当她远嫁了，虽然看不见她，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她现在一定幸福快乐！”

宋老出了会神，然后长长吁出一口气，回过头看着秦天笑了两声，神色更为柔和，“小姑娘，谢谢你了。”

周伯站在一旁悄悄抹了一把眼泪。老爷为着小姐的死伤心了十几年，自责了十几年，一个人过着隐居的清寡生活，希望这个小姑娘的话真的能让他放下心结。

宋老将手中的汤喝完后，又问秦天，“你家公子又上山了？”

经过几次的接触，宋老已经知道秦天和庄信彦的关系，也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秦天又给宋老盛了一碗，“是啊，我家公子做事很认真，那天病刚好，我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让海富将茶叶采下山就是，可是他偏不听，不但不肯休息，还硬挺着要上山，每天采了茶叶回来就不停地制茶，反复地尝试，其实有些制出来的，我喝着已经很香了，可是他还不满意，总认为并不是最好的状态！”

“看来你家公子是个执着的人，难得啊……”说着宋老接过汤，皱眉，“怎么又给我一碗，我都喝不下了！”

“两碗汤算什么，喝得下的，我煲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当然要多喝一点。”秦天将眼前这个和蔼可亲，身世可怜的老人当成自己的长辈般对待，语气中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些亲昵和随意。

宋老怔了怔，竟然也没拒绝，又端起碗喝了起来。

周伯在旁边惊讶地直瞪眼，要知道，老爷往日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自己想让他多吃点东西，好话说尽都没用，没想到这秦天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改变心意。心中不由地有点酸溜溜的

“人家小姑娘说一句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周伯嘟噜一句。

宋伯听到，瞪了他一眼，“你做的有人家小姑娘做的好吃吗？”

周伯顿时无语，心中却嘀咕：我又不是厨子，能将饭做熟已经很不错了，谁叫你不肯带厨子来！

秦天在一旁捂着嘴笑，笑完后又接起宋伯的话说：“我家公子虽有些缺陷，但是他也有着很多优点。”

“什么优点？”宋伯笑问

“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孝顺，”秦天笑着说，“他还很聪明，很有主意，遇事沉着冷静，还有心肠也好。”

“别的我不知道，心肠好这点我很同意。”宋老摸着胡子笑道。他想起那天他脱下衣服帮自己遮雨的情形，换作是以前，一点都不奇怪，多的是人愿意这么做，可是今日，他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而已，可是那位公子依然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可见他确实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公子，就如眼前的小丫头一般。

秦天看着宋伯床头上的书本，双眼忽的一亮，“宋伯，我家公子也会读书写字的，等他空闲你也有闲情的时候，我将他带过来，你和他说说话好不好？我家公子其实希望和人接触，却总是放不开，你们志同道合，或许能说得上话！”

宋老点头答应：“你带他来就是了，老夫什么时候都空闲。”

秦天笑了笑，正准备说些感谢的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再喊：“庄大公子，庄大公子在吗？”

秦天怔了怔，对宋老说：“宋伯伯，好像有人在找我家公子，我回去看看。”

宋老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快去，秦天出了宋家，便见自家院子前停着一辆非常气派华贵的马车，有不少小孩牵着狗围着马车嘻嘻哈哈地看热闹，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正在敲自家的院门。

“你是谁啊？”秦天满心疑惑地走过去。

敲门的那人回过头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眼睛下有一道疤，秦天觉得很眼熟，可是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她看了看旁边的马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又问：“你们找庄公子做什么？”

这时，紧闭的车窗帘下忽然伸出一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将用金线绣着流云图案的窗帘掀开，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俊朗面孔。

“我找庄大公子就是想问问，说好了一起来的，他怎么就这样把我给抛下了呢？”

浓眉大眼，铜色的肌肤，桀骜的笑容，可不就是庄信彦故意抛下的谢霆君？

他怎么来了？

秦天疑惑间，他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落下来的位置刚好在离秦天不远处。

秦天连退两步，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他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夹金暗绣锦袍，春季的阳光明媚灿烂，温和地洒照在他身上，将他直缀上的暗绣映得金光闪烁，色泽纯粹鲜亮，而他另半边身子却被马车的阴影遮成了昏暗的墨蓝色，袍子上的纹路便如暗刻上去的珐琅点翠般迤逦。

见秦天正在打量他，谢霆君微微一笑，眉宇之间豪气顿显，那是区别于庄信彦的高洁冷峻的另一种写意风流。

“谢公子，你怎么来了，你这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秦天很是奇怪，他们出来的还算隐秘，他从何处都到的消息，而且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霆君背负着双手，抬起头，微微一笑，笑容间流露出一种傲气，

“我这人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陪同你们前来，就不会食言，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们在这里……”谢霆君低下头稍稍接近秦天一步，深邃的双眼如同无边的暗夜，“只要我有心要知道，就总有办法知道的。”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完笑了笑，有种神秘的意味。

说起说话算话，秦天也没话说了，真要计较起来，确实是他们家公子食言在先……

她瞧了瞧正自微微笑着谢霆君，心中暗想，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呢？难道……

秦天想起中秋那晚他对她说过的话，难道是为了自己……

随即又摇头，应该不会，在大家的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小丫头，他需要为自己这么劳师动众？而且他们只见过数面，自己一没有作诗，二没有跳舞，根本就没有显示出穿越女的与众不同啊……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那晚上的话说不定他也只是随口说说。

“我家公子上山去了还……”秦天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霆君笑着打断：“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又渴又累，我好歹也是你家公子的朋友，远道而来看望你家公子，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被他这么一说，秦天还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另一边，庄信彦和海富采摘了茶叶后正赶着下山。

因为制茶都需要最新鲜的茶叶，当天采，当天就要制作，否则就影响茶叶的品质，所以每天海富都要上山采摘新鲜的茶叶。

“少爷，我就不懂了，你干嘛要跟着我一起上山来，日头大，山路又不好走，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海富实在不解，采摘茶叶他一个人足够了，少爷何必跟着上来自讨苦吃。

庄信彦看明白他的意思，却不出声。只是努力地跟上海富的脚步，他喘着气，背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风一吹，凉飕飕的，却不以为苦。

为什么？之前他只顾着躲着人，整天躲在院子里看书习字，平日里也没什么病痛，只当自己的身体好，可没想到，一出来就显了原形，就这么爬一趟山，淋一次雨便大病了一场，别说和海富相比，就算和秦天相比似乎也有不如。

将来自己要照顾妻儿，要承担起茶行的责任，这么弱的身体怎么行！要练身体，非得要炼出壮健的身体出来不可！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和海富说的，要是让他知道，岂不是被他笑死！

庄信彦板着一张脸不理他，继续赶路。

两人很快下了山，进了村庄，远远的，便看见停在门口的豪华马车。

海富皱了皱眉，奇道：“咦？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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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你必须听我的！

院门大开，进去大门便可见一名宽肩厚背，衣着华贵的男子背对着门口坐在堂屋里，秦天正给那名男子奉上茶，那名男子抬起头不知对她说了句什么，秦天微微笑了笑，脸上的小酒窝便浅浅淡淡地溢了出来。

庄信彦停下脚步，脸色沉了沉。虽然只得一个背影，但是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除了那个对秦天有着特别心思的谢霆君，还会有谁？

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地握紧了拳，

打他女人的主意竟然直接追上门来了，哼……

庄信彦抬起头，抿紧嘴唇，看着谢霆君的目光变得阴沉无比。

海富在一边瞧着主子的脸色便知他现在很不痛快，对这狗皮膏药似的谢霆君也是厌憎之极，这人，怎么甩都甩不脱呢？

“秦天，这是谁来了？”海富提高了声音故意喊道。

听到声音，秦天和谢霆君同时回过头来。

谢霆君见到庄信彦后，面上显出一种惊喜交加的神色，立刻站起身一边拱手，一边走出来：“总算是见到庄公子了，谢某在城中听说庄兄已经提早动身，谢某牢记着与庄兄的约定，连忙赶了过来，庄公子见到谢某是否很惊喜呢？”

谢霆君的话语中句句带刺，可是面上却像是见到好友似的欢欣，秦天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在生意场上游走惯了的人物，笑里藏刀四个字被他演绎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海富悄悄走到秦天身边，使了个眼色，悄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的，我也正奇怪了！”秦天轻声回答。

“真是讨厌！”海富嘀咕一句，抬头见谢霆君的长随站在对面面色沉沉地看着自己，海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时，秦天已经走到庄信彦身边，将对方的话写给他看，本以为以庄信彦那种性格，脸上一定会挂不住，最糟的状况是立刻甩脸子给对方看，她甚至还在想着待会用什么话来打圆场。

没想到，庄信彦看清是谢霆君后，先是面显惊讶之色，等秦天在小本子上将谢霆君的话写给他看的时候，却是淡淡一笑，既不羞恼，也不惭愧，面色要多自然便有多自然。

“谢公子真是热心，我与谢公子约好四月初，可是庄某临时有事，又打听到了具体地点，便提早了行程，我已经安排人通知谢公子，应该是那个奴才偷懒，竟然到现在还有告诉公子这件事。只是公子竟然知道我们已经到达，还连日赶来，这份盛情真是叫庄某感激于心。”

他写完后，抬头看向谢公子，淡淡地笑着，神情中可看不出半丝感激之色。

可秦天却差点忍不住笑了，这庄信彦这笑里藏刀的功夫也不输给谢霆君。

谢霆君明知道对方是在嘲讽他的别有用心，也当做不明白，只是笑：“庄公子客气，谢某只是见这春光明媚，本来就想出来踏青，正好听到庄公子来到这里的消息，便寻了过来。”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又看了看旁边满树的槐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这乡间的风景真是好啊，谢某总算是没来错地方！”

回头间却见庄信彦和秦天已经走进屋内，秦天忙着打来水，拧着毛巾给庄信彦擦脸擦手，又泡了茶过来给他喝，庄信彦将谢霆君撂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接受着秦天的伺候，时不时还抬起头看着她笑一笑，笑得秦天头皮发麻，然后，他又从秦天的手中接过杯子，杯子中冒出腾腾的雾气，他稍稍抬起眼，看了一眼谢霆君，雾气中，他的目光有着一丝冷然，像是在说：看清楚了没有，这是我的女人，少打主意！

谢霆君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更觉有趣，女人还是要抢起来才带劲，就像之前万花楼的花魁，一个做米生意的少东家竟然敢和他来争，结果，他少使手段，便打得对方落花流水，那种赢的感觉，比得到花魁更让他痛快。

如今他一个天聋也想跟他谢霆君争女人，别说现在秦天只是他的通房，就算是他的妾室，他想要，也一样要弄到手！非得让他在自己面前写个“输”字不可！

谢霆君拥有万贯家财，因为年轻，血气方刚，桀骜气盛，心高气傲，不管是在生意上，还是在女人上，从来不是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哪怕出尽手段也非得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可！

若不是他对庄家多少有些顾忌，只怕早就使手段迫得他们家将秦天送过来，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地找机会接近自己喜欢的女人？

庄信彦见他面色不变，像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很是不喜，又在纸上写下：“前面镇上才有客店，谢公子如果想早点休息，现在就要动身了，否则去晚了，客店就要打样了！”

就如同谢霆君顾忌庄家，庄信彦又何尝不顾忌谢家，都是杨城的大富之家，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得好。是以庄信彦心中虽然气恼，神情间却还客气。

谢霆君抬起头哈哈一笑，“庄公子不必为谢某担心，谢某料到不会只在这里呆一两天，早已经在此地租下了房子，对了，就在离你们这里不远的地方！这段日子，我们可是成为邻居了！”

庄信彦脸色微变，可随即又回复自然，

他离得这么近，自己要是白天上山，岂不是给他亲近自己女人的机会？庄信彦立即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不管去哪里，都要将秦天带在身边。

“只是，屋子虽然租好了……”谢霆君走回来在庄信彦的对面坐下，笑得大大方方，“可因为赶得急，中午的饭还来不及准备，不知可否让谢某和长随在这里叨扰一顿？”说完看向庄信彦身边的秦天。

秦天连忙看向庄信彦，听他的指示。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自家的少爷不喜欢谢霆君，可是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对方主动提出来，难道还能拒绝？还是让庄信彦自己决定，免得他待会又不高兴发脾气。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庄信彦还能怎样，忽然明白谢家的生意为何能做得如此之大，脸皮如此之厚，还有什么生意是谈不下来的！

“谢公子既然不嫌弃，那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谢霆君看到后，立刻笑了，他抬起头看向秦天，深邃的双眼光芒流转，有种计谋得逞后的快意。

对面的庄信彦瞧得清楚，暗中冷笑两声，忽然低下头，用手抚额，旁边秦天看到，惊呼：“少爷，你怎么呢？又不舒服了吗？”

庄信彦用手指揉按着太阳穴，深深地皱起眉头，面露痛苦之色。

一旁的海富连忙上前担心地说：“哎呀，前些日子少爷才病了一场，说不定还没好利索，秦天你先扶着少爷回房！”

庄信彦看着谢霆君，满脸抱歉神色，双手连摆，海富在纸上写道：“少爷，你身体不适，谢公子一定不会见怪的！”说着抬头看向谢霆君，满脸为难之色，“谢公子，你看这……”

谢霆君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忍住心中气，站起身，笑道：“既是如此，谢某就不打扰了！”

“谢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远道而来……”庄信彦在纸上写下，满脸的歉疚。

“没事，没事，庄公子好好休息吧！”谢霆君勉强维持着笑脸说完这句话后带着随从林永离开。

走出院子，谢霆君的脸色就沉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里头冷笑了两声，“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秦天变成我的女人！”

等谢霆君走后，庄信彦立刻回复了正常，头也不痛了，身子也不虚弱了，秦天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他还是成为影帝的好苗子……

“以后，不许你看他，不许你和他说话，不许对他笑！”庄信彦忽然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秦天看得直瞪眼，这人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她本想说，有这样子的吗，我就算是你的通房，但也不是你的奴隶！

可又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是他的奴隶，这个事实让她很郁闷。

她想了想，提笔写道：“在离开之前，我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不会主动去找他，可是要是碰到了他，我也不会刻意躲开。”有必要这样吗？弄得自己跟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似的……

而且只是离开之前，至于离开之后回到庄家，想必她已经可以为自己赎身了，到时候她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他管不着！

庄信彦见她写下这句话，又见她满脸不情愿的样子，顿时冷了脸

他因为身有缺陷，平时压抑自己过重，所以也很容易情绪激动，他沉着脸看了秦天一会，目光阴沉得让秦天心中发寒。可是这么霸道的要求，秦天就是不想答应。答应了就要做到，要是看到谢霆君，难道她就一直低着头装聋子。

明摆着不现实嘛……

“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须听我的，我叫你怎样，你就得怎样！”庄信彦像是忽然怒火爆发，在纸上用力写下这几个字，因为用力过大，甚至弄破了纸。

看到这几个字，秦天立即来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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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由我自己主宰！

可过了一会，秦天又平静下来，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她和他生什么气呢?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个下人，一个通房，本就应该没有自主权，本就应该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他这个要求自然一点都不过分。

她抬起头看着庄信彦，此时庄信彦正看着她，紧抿着嘴唇，阴沉着脸，那种神情就仿佛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般。

明白是一回事，能否心甘情愿的服从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天一脸平静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但你们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做你的女人。如果你们有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即使是在你们眼中如此卑贱的我，对于成为你的通房妾室也没有任何兴趣！”

庄信彦的脸色“倏”的变白。

秦天看了他一眼，继续写道：“我不是不知礼义廉耻的人，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你愿意信任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怀疑，如果你对我根本就没有信任二字可言，那么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放心，既然我是一个让你如此信不过的女人，你留我在身边也没有什么意义。”

写完这些，秦天放下笔，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庄信彦站在那里低着头，怔怔地看着她写的字，她写的字不算漂亮，一笔一划并没有多少美感可言，可是字迹均匀流畅，有种一挥而就的爽利，可见她写这些字时心境的冷静和平和。

这是她心底深处很认真的想法。

庄信彦将她写的话语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心中的怒气就消散一分，到后来情绪完全冷静下来。

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他提起笔来，在那句“……对于成为你的通房妾室也没有任何兴趣！”之后，加上一句话

“谁说要你做我的通房妾室了。”

我现在是想让你成为能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庄信彦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句话不由地出了神。已经躲出去的海富这时又走进来在庄信彦肩上轻轻一拍，庄信彦吓了一跳，手中的笔一颤，一滴墨汁滴了下来，在宣纸上渲染出一朵墨花，庄信彦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酸酸软软，嘴角不知不觉地溢出一丝浅笑。

“快吃饭了，我来收拾吧。”海富也没注意那么多，像往常一般将这些写过的纸一把抓起，揉成一团，庄信彦阻止不及，见纸张已经被他揉得不像样子，索性也随他去了。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惋惜，他其实期望她能看到他刚才写的那句话。

等海富收拾好后，秦天端着做好的饭菜走进来。三人静悄悄地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庄信彦在屋里炒茶，秦天虽然在旁边服侍着，斟茶递水，但是因为心中不舒服，没有怎么理会他。庄信彦做事的时候一颗心思都放在制茶上，也没怎么在意她的情绪，等到晚上见她对自己还是那样冷淡，有心想和她转脸，但是终究是大少爷心性，拉不下脸说软话。

他故意指使她做事，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做事归做事，就是不理睬他，让他很既心急，又无奈，却不知该怎么哄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庄信彦和海富准备出门上山的时候，海富对正准备洗衣服的秦天说：“少爷叫你一起上山。”

“我去做什么？”秦天从井里吊上水，淡淡地说，“屋里还有不少活了，我也去了，家里的事情谁做？”

海富转头看了庄信彦那边一眼，见他虽然背对着这边，可是却不时地悄悄回头张望，显然很心急。

海富又转回头来，对秦天说：“秦天，我知道昨天少爷发脾气，你不舒服了，可是少爷终归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哪有奴才甩脸子给主子看的道理，虽然你现在的得宠，可是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见秦天冷眼看向他，忙道：“喂，我可不是教训你，我只是见你人好，提醒你一句，你别不开心！看惯了你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你这种眼神让我心里发怵！”

秦天见海富急得脸都红了，这才笑了，“知道你是关心我。”她看了庄信彦一眼，正好他回过头来，一接触到秦天的目光连忙转过头去。

“你说得对，一天还是庄家的丫鬟就总得有个丫鬟的样子，不能忘了本分。你们等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等秦天出来，三人一起上了山，刚走到山脚下，就听见后边有人喊：“庄大公子，庄大公子！”正是谢霆君的声音。

海富皱起眉，回过头去，庄信彦见他动作也跟着回头，看清是谢霆君，第一个反应就是皱起眉头。可是想起秦天昨天写下的话，又勉强压抑下心中的烦闷情绪。

谢霆君人高腿长，几下就走到几人面前，笑道：“你们也是上山吗？真是巧。”其实一点都不巧，一大早他就叫随从守在旁边看着了，见他们出来连忙尾随上来。

他看向秦天，也打了声招呼。秦天没有理会昨天庄信彦的话，向着他微微一福后，退到庄信彦身后去。

庄信彦在旁边看着，平心而论，不管是谢霆君还是秦天，都没有越礼的地方，只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淡淡地回了谢霆君的礼。

“我早听说洞庭山的风景如画，所以准备上山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们，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不如结伴同游吧。”谢霆君笑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庄信彦还能说什么，他淡淡地笑了笑。秦天在一旁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可是海富却忍不住了，“谢公子，我们家公子上山可不是欣赏风景的，我们家公子有正事要做！”

“上山后，你们去做你们的正事，我和我家公子去欣赏我们的风景，有什么相干？”这话却是谢霆君的刀疤随从林永说的。

“是没什么相干，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我们待会没有时间陪伴你们游山玩水，让你们莫见怪！”海富笑道。

谢霆锋从腰间拿出一把象牙骨的折扇，“刷”的一下打开，笑着说：“小哥这话太见外了，只要你们不嫌我们主仆打扰就好。”

说话间，五人已经上了山，秦天跟在庄信彦的身后，惊奇地发现，如今的他上山可是利索多了，不会像第一次一般，走几步就要歇几下。可即使如此，比起谢霆君还是差远了，谢霆君主仆两人可谓是健步如飞，脸不红气不喘地就将他们甩到身后。好几次，他们都要停下来等待庄信彦三人。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谢霆君又将他们甩下几十米远，和随从站在前头悠哉游哉地摇着扇子，等庄信彦他们走近后，林永笑道：“庄公子，我们家公子可等了你们好久了！”

谢霆君将扇子一收，用扇骨子敲了敲他，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庄公子身子虚，前些日子又大病了一场，自然不能和我们相比！”

“那是，公子的身子骨可是从小练出来的，不论是骑马还是拳脚都不在话下！”说着，林永还拍了谢霆君的肩头一下，扎实的肌肉发出“碰碰”的闷响，谢霆君将他的手打开，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豪爽大气，似能直冲云霄，惊起周边的飞鸟。

天下间的女子哪个不喜欢身体强壮的男儿，谢霆君这话是故意说给秦天听的，论起身强体壮，庄信彦这个小白脸拍马都追不上他！

可这话对秦天没什么效果，他谢霆君就算是世界名模级的水准，跟她也没有关系。就算谢霆君对她有意思，难不成他还能明媒正娶地将她娶回去？还不是做妾。

如果她能够忍受做妾，那她还不如做庄信彦的妾，做生不如做熟。何必多此一举去适应新环境？

可是谢霆君这番话却把庄信彦气得不轻，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这么被他一气，全身都忍不住发颤。

“哎呀，庄公子脸色发白，可是支持不下去了？庄公子身体恢复还没多久，可不要又累垮了身体才好！”

谢霆君上前，满脸关心地扶住他，像是想搀扶着他上去。

庄信彦即便是有再好的休养也忍不住，将他的手一甩，咬牙蹬蹬蹬地上了山，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海富连忙跟上去，还不忘回头瞪了谢霆君一眼。

谢霆君心中说不出地快意，又刷地一下打开扇子，一边摇着，一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总算是出尽心中一口鸟气！

见秦天跟在最后，心中一动，又连忙跟了上去。

“秦天，秦天，这山上可有风景好的地方，待会你带我去瞧瞧怎样？”谢霆君跟在秦天的身边笑道。

秦天脚下不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谢公子，你是真不知了，还是故意装不知，我如今的身份，哪能独自跟着公子去看风景，谢公子这不是害我吗？”

如此的直白，倒是让谢霆君怔了怔，接着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点，说话从不绕圈子！”

“所以，谢公子，以后你还是不要理会婢子了，我家公子会不高兴的。”秦天说完，加快脚步，去追前面的庄信彦。

谢霆君又岂是肯轻易罢手之人，他长腿一跃，又追上秦天，“我只是觉得像姑娘这样的女子，如今的境遇实在是委屈了，难道姑娘没想过，其实姑娘有机会得到更好的境遇，更好的生活？”

秦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我何止是想过，我简直可以肯定将来我一定会有更好的境遇，更好的生活，不过这一切，与任何人无关，由我自己主宰！”

谢霆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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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我们一起努力！

秦天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却见庄信彦和海富站在果园的入口处看着他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很显然已经将她和谢霆君的谈话看在眼里。秦天心安理地迎上他们的目光，向着他们走过去，庄信彦一直看着她走过来才转过身去。

海富看了她一眼，嘟噜了一句：“那人没安好心，你少理他！”

“我自有分寸。”秦天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海富无言，转过身进茶园采茶去了。

到了果园后，虽然谢霆君有心想接近秦天，但是秦天有心避忌，再加上庄信彦根本就不给他机会，采了茶就马上下山，谢霆君也无可奈何，他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可能又跟着他们下山去。

他站在果园前看着秦天慢慢离去的背影，微微笑了笑，“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加有趣。”

“由我自己主宰！”

谢霆君回想起她说这话的神情，满脸的自信与倔强，双眼亮得惊人，那模样，虽然不如花魁那般娇艳，却别有一种绝不输于花魁的气韵。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霆君用扇骨子无意识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双眼炯炯有神，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身为他随从的林永对于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强者的征服欲，看样子，那小姑娘已经挑起了自家公子极大的兴趣！

回到家后，秦天满以为庄信彦又会甩脸子给她看，她也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发怎样的脾气，她都不理会他，忍着这一次就是，反正也忍不了多久了。可没想到的是，庄信彦神色如常，除了神情有些冷淡外，并没有别的异常表示。秦天很是奇怪，但是还是很欣喜这样的结果，谁想一天到晚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却不知，这都是庄信彦百般忍耐的结果。

他本就多疑，敏感，一点点小事他都能联想到很多。他所看到的画面中，秦天是背对着他的，他看不到秦天说的话，看不到她的神情，却将谢霆君的神情看得清楚，那一霎那间，谢霆君脸上闪过的那种仿似震动神魂的表情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到底秦天对他说了什么呢？

他也问过海富，可是因为有些距离，海富也没有听见。

这件事在他心中翻腾来翻腾去，搅得他心神不宁，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似的，让他喘不过气，让他忍不住想发火。

可是他总是强迫着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他将昨天她写给自己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怀疑她，可恶的是谢霆君不是她。

就这样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强行压制下去，不让自己对她露出难看的脸色，因为他知道，她不怕他，虽然她看似温吞，骨子里却极为硬气，最起码他发过这么多次脾气，她从没有一次妥协过，倒是他，很怕她生气不理睬自己。

她真要是不理睬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过中饭，秦天服侍他换上制茶时穿的衣服，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他还在为山上的事疑心，不过见他这次态度良好，秦天也乐意帮他解惑。

秦天在小本子上写道：“我对他说，要他以后不要理会婢子了，你会不高兴。”

然后递给庄信彦看。

这句话就像是一缕明媚的阳光，即刻将他心中的阴云给冲散，霎那间，似有百花在心中开放，那种喜悦和欢欣简直无法形容。

庄信彦努力板着一张面孔，“我又没说什么。”写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面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淌出来。就如同那心中的甜蜜与喜悦，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怎么忍都忍耐不住。

“你虽然没说什么，脸上都写着了！”秦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这小子，占有欲也太强了些，我还只是个通房了，如果以后娶了妻子，还不得要栓在裤腰带上？”

秦天笑着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后面的一间小房间里，里面便是他们的秘密制茶所。平时绝对不许人进去，因为如果真的找出正确的制茶法，那就绝对要保密，不能泄露出去。

进去的时候，庄信彦已经开始炒茶，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他手中的，不是一片片的茶叶，而是一个个需要呵护，需要珍惜的小生命。

每看到他认真做事的时候，秦天总有一种感动的情绪。

很快，庄信彦将茶叶炒制出锅，进行揉捻，揉捻后再烘干。出成品后，庄信彦满怀期待地泡了一杯试了试，结果又似以往无数次那样摇头。

“每种时间，每种手法都我一一尝试过，为什么总是不能完整地保持好这种果香？难道真的没有保存果香的方法？”庄信彦不禁有些泄气，

已经来了这么多天，尝试了几百次，眼看着雨前茶就要收完，却仍然没有找到正确的制茶方法，再找不到可能又要等到明年春季了，他们能等，茶行却不能等！

秦天看着他那双因为不间断地炒青而烫红的双手，完全能够明白他的心情，付出所有努力，却得不到回报，是人都会沮丧。

“少爷，你不要急，茶还没完全收完了，我们还有机会！如果连你的灰心了，就真的找不出制茶之法了！”秦天在小本子上写道。

庄信彦抬起头看着她，见她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鼓励和信任。

“大少爷，你不是说过，这个世上既然能有带着果香的茶叶，就一定能有保留果香的制茶方法！既然这是你一直相信的，就一定要坚持到底！我曾经听人说过，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就一定能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有可能，大少爷，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少爷，我陪着你一起想办法，我们一起努力，大太太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了！”秦天写完后，走上去，握住他红肿的双手，看着他微微一笑

她的双手柔软而温暖，她的笑容甜美而温柔，她的双眼如同春光一般的清澈明亮，庄信彦看着这样的她，心中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给充满，这种情绪带给他信心，也带给他力量，让他觉得无论多大的险阻和困难，都无法难倒他。

他看着她，轻轻点头。

好的，秦天，我们一起努力。

ps:看过一篇报道，聋哑人一般都比正常人敏感多疑，而且情绪易怒易激动。与他们相处的人，绝对需要有耐心，有爱心。而且关于聋哑人的房事方面，我也不是胡诌的，这方面确实比一般的男孩子要懵懂得多，因为他们在一个无声的世界，很多事情都接触不到，所以一般都要过早地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以上言论都是就事论事，没有任何侮辱或者嘲笑的意思。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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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拥抱？谋杀？

两人研究了一下午，从时间的长短，锅温的变化，手法的轻重，几乎每个点上都有尝试，可出来的结果依然差强人意。但是因为有秦天之前的那番话，庄信彦一直斗志昂扬，没有一丝一毫的泄气。

倒是秦天都有些顶不住了，可是见庄信彦还如此有信心，也赶紧打起精神，不敢露出沮丧的神情来影响他的心绪。

简单地吃过晚饭后，两人又继续研究，两人一人一口锅，都在用自己的想法来尝试，然后再互相比较分析。

这时，炒青炒了一半的庄信彦忽然站起身来焦急的寻找，秦天见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他那里没有碳了，炉子的火越来越小，火小就会影响锅温。秦天连忙跑出去拿了一些碳进来，见庄信彦正蹲在炉子边发愣。他身边燃着几盏油灯，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明灭不定，幽暗中，给人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

秦天也没在意，刚想将手中的碳加进去，可忽然的，庄信彦伸手拦住了她。

秦天抬起头看着他，很是奇怪，却见他在飞快地在小本子上写下几个字，“你闻到了没有？”

“什么？”

“果香，你闻闻茶叶，现在的茶叶上面果香很是浓郁。”庄信彦看着她，双眸倒映着灯火，就像是两簇燃烧的火苗，蓬蓬蓬的，有种压抑的兴奋。

秦天精神一振，连忙从锅中拿出一些茶叶闻了闻，果然闻到一种幽幽的果香，沁人心脾。

“这是怎么回事？”秦天激动地写下。

同样的激动让庄信彦拿着炭笔的手都有些颤抖，“是锅温！这种茶叶和别的茶叶不同，当水分干到六七成的时候就要降低锅温，如果持续高温，就会将果香破坏！来，我们再试一次！”因为忽然没了炭火，造成锅温下降，没想到反而歪打正着。

发现了诀窍，就等于是找到了通往成功之巅的正确路途，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能一步步地接近成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心一意地研究锅温的变化对于茶叶的影响，通过一☆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次次的试验，他们逐渐知道了，炒青时，水分干到六七成的时候要降低锅温，揉捻的时候茶叶不要出锅，而是要降低锅温后在锅内进行，等茶叶八成干的时候就要烘干。

时间慢慢地过去，他们因为全神贯注的投入根本忘记了时间，等得成品出来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打更的敲了三下，这才知道已经到三更时分。

两人互视一眼，笑了笑，从中午开始，直到现在，两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疲累。

庄信彦将泡好的茶叶冲了一杯茶，拿起杯子先是轻轻一闻，只觉一股夹带着果香的茶叶扑鼻而来，他心中一喜，又轻轻尝试了一口，

旁边秦天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见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茶入口后，只是抿了几次嘴唇，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秦天有些心急，“怎么样？”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喜色，

一种失望充斥心间，“不行吗？”秦天那张满怀期待的脸也顿时垮了下来。

庄信彦面无表情地将杯子递到她手上。

秦天接过，虽然失望，但还是忍不住地尝试了一口，茶水入口后，她猛然一怔，瞪大了双眼，像是有些不置信地又尝试了一口。

这一次，等茶水入口后，她用全部的心思细细地品味，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有种微涩，可是慢慢的又转化成一种甘甜，当茶水入喉后，甘甜慢慢消散，可是那种夹杂着果香的茶香却萦绕在齿颊边，经久不去，让人回味无穷。

秦天学茶这么久，自然知道分辨茶叶的好歹，这种茶香，这种清香甘甜的滋味，明明就是茶叶中上品中的上品。她惊喜交加地看向庄信彦，却发现庄信彦正看着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在灯火下潋滟生光，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哦，原来你骗我……”秦天嘟着嘴

庄信彦靠在旁边的墙上，面上的笑容加深，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雪白的牙齿，灯火淡淡地洒在他的身上，半边身子都染上了金辉，一张脸被映的潮红一片，那个模样，竟是清隽绝美到极点。

像是感染到他的快乐，秦天也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她捧着茶杯，几乎笑眯了眼，颊边的小梨涡愉快地荡漾着。

看着她的笑容，他慢慢地敛了笑意，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到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他却忽然伸出手，将她搂入怀里。

猝不及防之下，秦天手中的茶水尽数泼在两人的身上，茶水迅速浸透两人的衣裳，有种透心的凉。

秦天怔住了，愣愣地靠在他的怀里，双手仍然握住那个水杯。她的高度刚刚及他的肩膀，这样被他抱住，她的脸便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她小小的身子，尽数窝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他将她抱得那么紧，紧到好似要将她箍进他身体里去，紧到她的脸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肌的弹性，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轰隆隆的声音，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那盏油灯，油灯如豆般的灯光，一晃一晃，一闪一闪，慢慢的，竟在她面前无限的放大，变成如日光一般的闪烁，闪得她双眼发花，闪得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庄信彦这个动作只是下意识的一时冲动，等做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片刻的愣怔后便紧紧地抱住了她。她的身子是那么的柔软，她的气味是那么的芳香，他只觉胸臆中充满的一种柔情蜜意，这种情绪越来越汹涌，充斥在他的胸腔内，像是要将他的胸口涨破，他不知道该怎么纾解这种情绪，只能任由这种情绪吞没他，指使他，让他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地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中。

不一会儿，秦天就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也回过神来，她试图挣开他，却发现他几乎用了蛮力，秦天暗暗叫苦，哪有人是这么拥抱的，这根本是谋杀……

逼不得已，秦天用力踩了他一脚，他吃痛之下，这才松开了怀抱。

秦天连退两步，扶着胸口喘气，庄信彦站在那里，被她踩痛的脚微微地缩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秦天回复正常后，在纸上写下：“以后不要这样了。”拿给他看。

庄信彦看了，转身写下：“你是我的女人。”然后递给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秦天无言，想了一会，“那回去后再说。”回去后她就可以赎身了，到时就不是他的女人了。

“好，回去后再说。”他写完后，看着她笑，笑容有种特别的意味，看得秦天毛骨悚然。

秦天转过身去，目光正好落在刚刚炒制成功的茶叶上，她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大少爷，你觉不觉得，这茶叶虽然香味十足，卖相却差了一点？”秦天在本子上写道。

说到正事，庄信彦也收敛了心神，走过来抓起一把茶叶看了看，“这茶叶揉出来的样子确实不及一般的茶叶好看。不过只要茶味出众就好。”

“可总是美中不足。”秦天又拿起新鲜的茶叶看了看，发现这种茶叶的纹路是呈螺旋状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些螺旋状才揉不出好看的条状出来。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前世里一种很出名的茶叶，与一般的茶叶形状很不同，或许可以借鉴一下？

“少爷，这种茶叶的纹路呈螺旋形，不如将它搓团试试？”

“搓团？”庄信彦想了想，觉得非常可行，“可是现在都快天亮了，你累不累，要不，你回房休息，我来做这些。”

“不用了，我想看着你做。”

“那好。”庄信彦看着她的字迹，心中甜蜜蜜的，浑身又像是充满的力量。恨不得又要将她抱在怀里揉碎，可是想起她那句“回去再说”的话，又生生地忍住了。

“宋伯伯，宋伯伯。”秦天和庄信彦，海富一起来到宋老的家。

一直到天大亮后，他们才将茶叶完全制成功，结果两人都非常满意。两人吃过了早餐，睡了三个时辰才起身，起来后，秦天想将制好的茶叶拿给宋老尝尝，又想起之前和宋老的约定，所以将庄信彦也拖了过来。

宋老还不能下床，在床上见了他们，双方行了礼后，宋老招呼着他们在屋子里坐下来。

秦天在周伯的帮助下，用新制成的茶叶泡好了茶给宋老品尝，宋老试过后，面露惊异之色，“这真的是‘吓煞人香’，怎么比我之前喝过的香了那么多？”

海富站在庄信彦身边，将宋老的话写给他看。

秦天回头看了坐在旁边的庄信彦一眼，他的脸色淡淡的，神情冷漠中带着疏离，这是他面对不熟悉的人的一惯神情。

“这是我们家少爷研制出来的制茶方法，可以将吓煞人香的原始香味全部保留，不错吧，宋伯伯！”秦天笑问。

“何止不错……”宋老又喝了几口，才抚着胡子笑着说：“比起有天下冠之称的虎丘，也不遑多让！”

秦天眼睛一亮，奇道：“宋伯伯也喝过虎丘？”虎丘可真不是不一般喝得起的，

“老夫曾经有一位朋友，送过我一些。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宋老淡淡地笑了笑。

“那老伯这位朋友可真是了不得了。”

宋老点头，“确实不是一般人！”

秦天回头看着庄信彦笑，见庄信彦也面露喜色，连试过虎丘的宋老也这么说，两人对于这种茶叶的把握又大了些。

秦天有心想让庄信彦和宋老接触一下，知道如果她在这里，他只会将自己孤立在一边，便站起来笑道：“宋伯伯，我们今天高兴，我回去做几个好菜，今天晚上在你这里一起庆贺一下好不好？你会不会嫌我们吵闹？”

宋老本就喜欢这个好心肠的小姑娘，又如何会拒绝？他看了身边的周伯一眼，笑着说：“我们有的白吃，又怎么会反对？”

周伯也笑眯了眼，搓着手道：“那我要吃上次秦天送过来的手撕鸡，那鸡肉又滑又嫩，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了！”

“就你嘴馋！”宋老指着他笑，

“老爷子，难道你不喜欢？我记得上次秦天送过来半只鸡，我就吃了个鸡头鸡脖子，其余的都进了您的肚子里了！”

这一次连庄信彦也忍不住笑起来。

秦天很满意这种结果，这才对啊，整天不和人接触怎么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该是多么的寂寞。

虽然秦天对庄信彦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但是这么久以来，她受了大太太很多恩惠，所以也尽力地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站起身笑道：“那我这就回去做饭去。”庄信彦见她要走，也跟着站起来，秦天走过去将他按回椅子上，笑着在纸上写道：“厨房里的事情大少爷也帮不上忙，少爷你还是留在这里陪老爷子说说话吧，老爷子学识渊博，少爷和老爷子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说。”

写完后，又对旁边的海富说：“海富，你过来帮我杀鸡！”

“我也去？那少爷……”

秦天拉过他，小声说：“放心，你家少爷不会被人吃了的。”接着又向着宋老笑道：“宋伯伯，就拜托你了！”

宋老坐在床上笑着点头。

等秦天走后，单独面对宋老和周伯的庄信彦略微有些局促不安，他很少单独面对外人，身边至少都会有海富跟着。

周伯在宋老的床上摆上一个小几，又拿来文房四宝。

“庄公子不用紧张，说起来，庄公子还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了。”宋老笑着在纸上写下，“不知庄公子可赏脸坐到老夫这边来。这样也方便我们交谈。”

庄信彦看到周伯拿过来的宋老写下的字句后，连忙坐到宋老对面去。

“宋老切莫这么说，那天在下也只是举手之劳。”庄信彦写下。

“庄公子的举手之劳却让老夫受益匪浅。”

“宋老客气了。”

“庄公子的字很不错，不知师承何人？”

“家师林维其。”

“啊，林大人曾经是翰林院的侍读，学识很是渊博，性子也很孤傲，你能请得动他，可见你的才华。”

两人一人一句也就这么聊开了。

一个胸有丘壑，心性淡薄，一个才华横溢，内敛沉静，两人从四书五经说到民生百态，又说到生意之道，最后又讨论起茶经，竟是非常的投契，庄信彦很少能遇到思想如此契合的人，虽然对方的年龄可以做他的长辈，可依然让他欣喜不已。

而宋老孤寂已久，之前有秦天这个小丫头跟他说笑，逗他开心，如今又能遇到一个才华风流却又难得不骄不躁的年轻人，自是非常的高兴，起先他只不过是因为答应了秦天，出于满足小丫头心愿的心理，可到后来，完全是被庄信彦的才华给吸引住了。

相谈甚欢，时光易逝，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而秦天的饭菜也准备好了。

因为宋老暂时还不能下床，所以饭菜只能摆在房间里。

秦天和海富一起将饭菜摆在桌子上，秦天看着桌子上，地上都是两人写过的纸，又见庄信彦面对宋老时一脸欢颜，不禁向着海富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看，少爷和宋伯伯聊得多么开心，你啊，平时也不要将少爷看得太紧了，就是要让少爷和别人多接触一下。”

海富见到这种情形也非常高兴，“还是你想的周到，怪不得太太和少爷都那么疼你，以后怎么照顾少爷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海富笑嘻嘻地说。

秦天笑而不语，心中却在想，以后？以后我可不会留在青松院了！

那边，宋老见秦天进来，便在纸上写下：“信彦，你可知道今天是秦天故意制造机会让我们在一起说话的。”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闲聊，两人已经熟识，庄信彦让宋老直呼他的名字。

“秦天？”庄信彦愕然。

“不错，秦天这个小丫头对我说，说他们家的少爷其实很想和外人接触就是有些放不开，希望我能和你说说话，让你开心一些。”宋老笑了笑，“你这个丫鬟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么贴心，这么用心良苦。”

被宋老这么直白的调侃，庄信彦面上有些挂不住，微微地发烧，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可是眼角余光却向着秦天那个方向瞟去，刚好能捕捉到她的一方裙角，走动间，白色的绫裙如同变化莫测的白云，说不出的灵动轻逸

“秦天是个好姑娘，她既然是你的人，以后你可要好好地对待她，切莫辜负了她。”宋老又在纸上写道。

庄信彦虽然没有回话，可是心中却像是蜜一般的甜。

“老夫这一生可谓是阅人无数，这个小丫头虽然看似温和，可是心性刚硬，她不是会轻易和人计较的人，可是一旦计较起来，怕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到时候后悔也只怕来不及。”

庄信彦轻轻写下：“宋老的话，在下一定会记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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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抢夺的乐趣

吃饭的时候，秦天对宋老说：“宋伯伯，我们来此地的目的已经达到，后天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啊。”正在吃鸡的周伯语气中透出不舍，“我都已经习惯每天被你这小丫头闹一闹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刚才你家公子已经跟我说过了，再办完一些事，就动身回去了。”宋老点头道。

秦天看着宋老笑道：“宋伯伯，以后我一定回来看望你的。”

“小丫头说大话，”周伯指着她笑，“平日里，你哪能出门？”

秦天但笑不语，旁边海富却笑道：“让少爷带她出门就好了。”

周伯一双眼睛在庄信彦和秦天身上溜来溜去，暧昧地笑了笑：“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庄信彦瞟了身边秦天一眼，微微一笑。

“你们后天走的话，明天镇上的集市你们还去不去？”周伯又问他们。

“集市？”秦天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是啊，很热闹的，什么东西都有得卖，还有杂耍看。”周伯笑道。

对于这种热闹，身为穿越人的秦天当然会有兴趣，可是想到明天庄信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耽误正经事，便笑道：“不去了，我想也没什么好玩的。”

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一旁的庄信彦全都看在眼里。

几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期间，秦天说了几个前世里听过的笑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宋老笑得捂住了肚子，直嚷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庄信彦在一旁看着秦天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更是喜欢，恨不得又将她抱到怀里去。

吃完饭收拾好回去时，已经是星光满天。三人回到小院子，却看到谢霆君和他的随从站在院子外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庄信彦本来愉快的心情自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便冷了下来。

看到他们回来，谢霆君笑着迎上去，“你们这是去了哪里，谢某见今晚月色正好，想请几位一起出来散步，不知庄公子赏脸否。”

庄信彦看了身边海富一眼，海富会意，上前笑道：“谢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我家公子不肯赏脸，而是我家公子习惯早睡，不能陪公子了，公子请自便。”

说着上前开了门，庄信彦当着他的面拥着秦天的腰进去。秦天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用意也没拒绝。

等两人进去后，海富隔着门向着谢公子笑了笑，然后“碰”的一声关上院门。

门关上后，谢霆君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身边的林永冷笑道：“这个聋子将秦天姑娘看得这么紧，看来传言果然没错，秦天姑娘是个得宠的。”他停了停，看向谢霆君道：“公子，不如让在下想办法将秦天姑娘弄来给你耍耍？”

谢霆君抬起手摆了摆，“如果要这样才能得到又有什么意思？我偏要让那个聋子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来到我身边，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回过头看着林永冷冷一笑，双眼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阴冷的光芒

“这才是抢夺的乐趣！”

他转过身朝着前方大步而去，同时吩咐，“你给我紧盯着他们，我才不信他们能天天缩在里面不出门！”

“是，公子。”

第二天，天气晴朗，春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早上起来，吃过早饭，秦天就问庄信彦，“今天公子和人约的什么时辰？”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然后在纸上写下：“我已经让海富将今天的约定推到明天，我们晚回去一天也没关系。”

“为什么？”

“你不是想去逛集市，我们今天就去逛集市。”庄信彦抬起头看着她微笑，目光如春水一般的温柔。

秦天看着他，心中微微一颤，“逛集市？”

“你不是很想去吗？”他又笑，“还不去换衣服准备？”写完后，他便走出房。

秦天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颗心突突地跳动

他为了陪她逛集市，所以特意推迟约会？

不知怎么的，脸上忽然就热起来。

小镇离小村庄不是很远，坐马车的话半个时辰就到了。

一路上秦天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很是愉快。

到了小镇后，因为人太多，马车进不去，海富将马车停在一家客店外，给些钱让店家看守，三人步行入了镇。

小镇只得一条三车道的大街，大街两旁都是店铺，有酒楼，茶肆，珠宝店，古玩店，纸墨店，杂货铺，甚至是棺材铺，总之卖什么的都有。店铺前边则摆着各种各样的摊贩，卖各种小玩意，还有来自四周各地的农民将家里的鸡蛋，蔬菜，家禽什么的拿到集市上换钱，各种吆喝声，叫卖声，砍价声，欢笑声，各种各样的笑脸，各种打扮的民众，便汇聚成一幅生动的春季赶集图。

秦天跟着庄信彦的身后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只觉目不暇接，看哪里都新鲜，哪里都有意思。

庄信彦也鲜少出门，对什么都感兴趣，可他从来是被照顾的那个，自然会有些自我中心，很多时候只顾着自己看热闹，而忽略了身后秦天的心情。

秦天对一些可爱的小玩意感兴趣，可是他却喜欢看那些字画书籍什么的。

比如，秦天被一个泥人摊吸引住了，站在那里看着泥人师傅手中的小虎娃泥人，准备等他雕好后就花钱买下，可是一回头，却见庄信彦和海富走到前面去了，叫了几声海富也没听见。街上人多，秦天怕和他们失散，虽然万般不舍，也只得放弃这个小虎娃，一路小跑地赶上去。

追上去后庄信彦还满脸不高兴地瞪着秦天，像是在责怪她不该到处乱跑，本来秦天还想对他说让他等她买下那个小泥人，可是见他这副样子，只得把到嘴的话都吞了下去。

心中也明白了，就算他喜欢她，她也不过是个得宠的下人罢了。她和他之间永远都是从属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秦天不再在意自己喜欢的东西，只是专心地跟着他，这才相安无事。

三人刚走到市集的中心，忽然从旁边一条巷子里冲出来七八个农夫打扮的大汉，将他们三个围住。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兄台，不知挡住我们的去路有何贵干？”海富上前抱拳问道。

当先一个扎着头巾，穿着土黄色短打的黑脸大汉忽然指着秦天怒道：“就是她，这就是我妹妹！”又指着庄信彦大声道：“就是这个小白脸诱骗我妹妹和他私奔！来人啦，将我妹妹带回家去！”

说着便有三四个大汉伸长了手臂向着秦天扑过来。

秦天又气又急，连连后退，口中大叫：“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妹妹，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赶集的人见有热闹可看，团团的围过来。

“小妹，你为了个小白脸连父母祖宗都不要了吗？你太不要脸了！”那个自称是秦天哥哥的黑脸大汉指着她怒吼！

围观的群众不明真相，真当秦天是跟着汉子私奔的女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些甚至还骂出来，“太不要脸了，竟然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

“要是我的女儿，早被我打死了！”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他们都是骗人的！”秦天急出一身冷汗。

眼看着几个大汉就要扑到秦天的身边去，忽然海富似箭一般地从旁窜出来，几脚便将那几个汉子踢开，伸手竟是十分的利索，显然是个会拳脚的。

秦天吃惊地看着他，她跟海富相处这么久从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一身好本事。

“少爷，秦天，你们站在一边，这些个杂碎都交给我！”海富丢下这一句就和其他几个大汉混战在一起，庄信彦将秦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旁边人群中伸出几只手从后拉扯住秦天，大叫：“小姑娘，你就跟你哥哥回去吧，跟着小白脸能有什么好结果？”

秦天使劲地拍打着他们：“你们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他们都是骗子，你们放开我！”可是对方却丝毫不理只是使劲地将她往外拽。其他围观群众不但不阻拦，还让出一条路，方便他们出去。

庄信彦还以为秦天安全地在他身后，只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海富那边的情况。

秦天在后边急得快哭出来，“少爷，少爷，海富，海富。”她高声地喊叫，可是一个听不见，一个脱不开身，竟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看你男人理都不理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跟着你哥哥回去吧！”几个人阴阴地笑着。

秦天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是跟他们一伙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几人见被识破，不再出声，只是使劲地将她往外拖。秦天发了蛮，拼劲全力挣扎，用脚死命地踢，张口向着其中一人的手咬去，对方吃痛放手，秦天得空就让庄信彦那边跑，眼看着就要回到庄信彦的身边，可又被他们逮住，这一次，他们有了防范，使上了全力，秦天根本动弹不得。

秦天看着庄信彦的背影，心中充满惊惶，泪水一下就冒出来，她使劲全身力气大声喊了一句：“少爷！”

也不知庄信彦是听到了，还是出于别的原因，忽然的就回过头来，他看着被带走的秦天，脸色大变，那种神情就像是天塌下来一般，秦天从未见他在人前这么失态过。

她看着他向着自己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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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神兵天降

集市里乱糟糟的，海富和四五个大汉扭打在一团，虽然没吃亏，可被对方死死缠住，暂时也脱不开身。黑脸大汉和另外几个农夫打扮的大汉在一旁骂骂咧咧，赶集的百姓都围在旁边兴高采烈地看热闹，见海富和那几个人打得精彩，还会大声地叫好，有小孩子顽皮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头一颗一颗地往他们身上招呼，打中了就跳起来拍着手大笑。海富又气又急想回去少爷那边，却被这些人缠住，死活不让他过去。

那黑脸大汉眼看着庄信彦向着秦天那边冲去，朝着身后的几个大汉一挥手，叫道：“给我拦住那小白脸！”

这边，秦天看着庄信彦急速地向着自己这边冲来，抓她的人急了，拽着她就跑，秦天哪会屈服，使劲吃奶的力气挣扎，眼看着庄信彦就要冲过来，忽然又跑来三个农夫将庄信彦围住，庄信彦并不会武，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们制住。

眼看着那些人要将秦天抬走，庄信彦急白了脸，忽然发了狠，拳脚虽然没有章法，却完全是拼命的架势，那几个人吃了他几下，一时间也不敢太过接近，只是围着他不让他过去。

庄信彦看着越来越远的秦天，看着不停哭闹挣扎的秦天，急得几乎要发疯，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无法说，无法喊，不能指责，不能痛斥，从没有那一刻让他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缺陷，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双眼发红，面目狰狞，宛如即将发狂的困兽，阻拦他的汉子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禁有些发怵。

就在这关键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风驰电掣般地冲过来，马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手中挥舞着马鞭，风鼓动着他的长袍，气势汹汹，威风凛凛，如同神兵天降，夹带着雷霆之势风卷残云般地扫过来。

所到之处，行人自动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那人骑着马从行人之中冲过，夹带着一股狂风，刮得两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正自拼命挣扎的秦天耳边只听得“哒哒哒”的马蹄声，下一秒，这马蹄声似乎就近在耳边，紧接着，便觉一只手臂将她拦腰抱住，然后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觉自己正侧坐在马上，面对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胸膛，身子随着马的全力奔驰颠簸，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小丫头，你最好抱紧我，否则要是被颠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了！”

话音刚落，马忽的向前一跃，秦天只觉全身失衡，惊慌之下出于本能地抱住那人的腰，那人忽的仰天长笑，笑声似能冲破云霄，豪气干云，秦天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荡。

黑马向着庄信彦的方向冲去，那人忽然伸出鞭子，几下就将围在庄信彦身边的汉子抽飞，又冲到海富那边，那人一声呼啸，猛提马缰，黑马长啸一声，两前蹄高高扬起，踢走与海富搏斗的大汉，海富看着眼前几乎有两人高的大马，目瞪口呆。而秦天因为这一变故，身子彻底失衡，只能闭紧了眼睛死命地抱着那人粗壮紧扎的腰身。

那人笑声不停，好爽快意，紧接着又挥动马鞭几下便将那些汉子抽得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人群中响起一浪接一浪的喝彩声。

“给我将那个狂妄地家伙从马上揪下来，我今天要揍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黑脸大汉气得哇哇大叫。

那人似乎毫无惧意，只是低下头在秦天耳边说了一句：“抱紧了，丫头，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爷，我家少爷……”

那人冷笑一声打断她，“你放心，你家少爷没事，等甩了他们，我自会安全地将你送回去。”

说完，一挥马鞭，黑马纵身越过一个小货摊，冲出了包围圈，向着镇子的另一边冲去。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只听得马蹄“嗒嗒”声越来越远。

这边，海富揪起地上一个大汉，挥着拳头威胁：“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脸大汉就势不对，冲过去将海富推开，扶起地上受伤的兄弟，呼啸一声便一窝的离开，几下便消失在人群中，围观的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也相继散开了。

人群中只剩下庄信彦和海富站在那里。

海富奔到庄信彦的身边，仔细打量了自家的少爷，见他除了衣衫破了几处，脸上有些小伤口外，并没有别的明显的伤处，

“少爷没事吧？”海富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庄信彦却失神地瞧着秦天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满脸落寂。

“少爷。”海富拉了一下他。

庄信彦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海富，双眼空洞洞的，明明是看着他，却又像是没看见他。

海富很是担心：“少爷，你没事吧。”

庄信彦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摇摇头，缓缓转过身，漫无目的地向着前方走去，双脚沉重无比。

海富走到他前面去，“少爷，你不要担心，毕竟是认识的人，他不会对秦天怎么样的。”

庄信彦停住了脚步，忽的握紧了双拳。

另一边，那人骑着马带着秦天很快就穿过了小镇，渐渐的，四周的人烟越来越稀少，再过一会，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明显已经离小镇很远了。

“谢公子，谢公子，你停下来！”秦天大声叫道，出来的声音被风一吹却减弱了不少，但是已经足以让骑马的人听见。

又过了一会，谢霆君才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秦天直到这时才敢放开他的腰，从他怀中探头四处看，口中忍不住地埋怨；“谢公子，我一直叫你停下来，你怎么都没听见似的，这都是到哪了？”

谢霆君双手牵着马缰，将她圈在怀抱里，他笑了几声，道：“丫头，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先道谢，毕竟是我救了你。”

“道谢？”秦天抬起头看着他，

此时已近中午，太阳照在人身上有些热了。他的位置正好背着光，让他的脸上有着浓重的阴影，更显得他五官深邃，棱角分明。

谢霆君的长相有着北方人的粗犷感，宽阔的额头，饱满的颧骨，方正的下巴，或者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皮肤是一种很健康的深棕色，肤质也算不得细腻，下巴处还有一片青色的胡须渣子。再加上他强壮魁梧的体魄，桀骜不驯的气势，不得不说，谢霆君此人比庄信彦更有一种男人味。

谢霆君会让人想起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万马奔腾，雄鹰展翅。而庄信彦则会让人想到江南的山水，钟林毓秀，清隽绝伦。

见秦天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目光直接大胆，谢霆君忍不住挑眉微微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更有一种野性感，如同草原上缓行的狼。

“难道姑娘不准备向我道谢？”

秦天看着他：“我为何要感谢一个企图绑架我的人？”

谢霆君神色微变，“你说什么？”

秦天收回目光，笑了笑，“那些人我根本不认识，却口口声声说是我与我家少爷私奔，行动中似乎已经知道我家少爷的缺陷。”她又看向他：“而谢公子却这么及时地出现，救下我们，如果这些都是巧合，那这世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那些人从庄信彦的身后向她袭击，明显是知道庄信彦的缺陷。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为。可是他们来这里不久，平日里几乎不出门，今天来集市也是临时起意，根本就不可能有人预谋绑架她。而谢霆君的出现却能解释一切的疑点。

谢霆君仰头大笑了两声，“好聪明的丫头，不错，你说的不错，我也不怕承认，那些人确实是我找来的。我并没打算伤害你们，不过是同你们玩笑罢了！”

“谢公子未免也太无聊了一些！”秦天瞪着他，心中涌起怒气，当时她心中多么害怕，庄信彦又是多么焦急，海富是多么的尽力，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玩笑罢了。

怎么会有如此可恶的人？她恨不得破口大骂，可是知道对方并非善男信女，惹怒了他，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当下也只得忍住心头气。

“放我下去。”秦天推他的手，她此时侧坐在马上，与他太多接近，姿势也有些暧昧，让她很不舒服。

谁知谢霆君低笑两声，反而将两手缩紧，将她困住，

“下去做什么？难道你要用走的回去不成？”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秦天也不说话，张嘴就在他胳膊上用力一咬，谢霆君吃痛，松开手来，秦天瞄准机会，往下一跃，摔倒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的地方有些擦伤，不过还好没扭到脚。

秦天咬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沿着来时的路途往回走。

谢霆君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硬气，很是意外，他驱马跟在她身后，“你真的要走回去？你知道这里离镇上有多远吗？离你住的小村庄有多远吗？你用走的，只怕天黑都到不了家。”

秦天一直朝前走，也不出声，心中却在想，那也比和他挨在一起骑在一匹马上要好，这人，一肚子的坏水，谁知道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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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去而复返

过去谢霆君所接触的女子中，虽然也会有摆谱的，但那不过是欲拒还迎而已，像秦天这种，直接无视他，用一张冷脸对着他的，还是头一次。谢霆君公子心性，哪里受得了这些，他看着秦天挺得笔直的背影心想，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当下冷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越过她身边，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将她甩得远远的。

且让你走着回去，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秦天看着谢霆君远去的身影，松了一口气，要是让他照刚才那个样子一路将她送回去，庄信彦见到，又不知该怎么想了。别在赎身之前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来。比如什么不贞不洁什么的，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这边，谢霆君怒气冲冲地策马前行，走到一条三岔口时，隐隐听到有马车的声音过来，其中夹着一人的呼喊，“秦天，秦天！”

谢霆君听出这是海富的声音，心中一动，连忙将马驱到隐蔽的地方，没多久，果然看到庄信彦的马车朝着这边走过来。海富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呼喊秦天的名字。

谢霆君冷眼看着马车，心想，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秦天，自己的一场筹谋根本就达不到目的。

当下，他悄悄都调转马头，从另一条小路向着秦天的方向奔去。

这边，秦天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环境，努力辨认着方向。耳边忽然又听到嗒嗒的马蹄声，一抬头却见谢霆君和他那匹黑马去而复返，秦天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转身就跑，可双脚哪里比得过四蹄，不一会儿就被谢霆君追上，谢霆君一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又将她侧坐在他身前。

“谢公子你这是做什么？”秦天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抓住马鬃，勉强维持着身子的平衡。

谢霆君冷着一张脸，却没有回答她，纵马跃上一个小丘陵，冲进树林，向着另一个方向急速奔去，而秦天也因为马身这么一跃，不由自主地又抱住他的腰身。

“谢公子，你快放我下去，我好歹是庄家的人，你这是想做什么？”秦天急得大叫。

谢霆君却因为想赶在庄信彦来之前火速离开这里，只是快马加鞭，却不理会秦天的说话。

马的速度太快，一路颠簸，秦天根本就松不开手，虽然知道于理不合，可是在自己的性命之前，任何礼数都得靠边站。她这么侧坐着，这么快的马速，如果不抱紧他只会颠下马背，摔断骨头，那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抓紧他的腰，闭着眼睛，耳边呼啸着风声，吹乱她的头发。浅\草\微\露\整\理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的速度才渐渐缓下来。

“谢公子，放我下去。”秦天抬起头看着他。

谢霆君哼哼一笑，简单明了：“不放，有本事你像刚才那般跳下去。”说话间又加快些马速。

秦天气急，“谢公子，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你这不是害我吗？你有资本玩，我不过是个小丫头，可玩不起!”

谢霆君冷哼一声道：“我怕你一个女子孤单上路出事，好心送你回去，你急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而且你没看到我走的是小路？你放心，不会有人看到的！”又道：“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待会早点将你放下来，这样，你家少爷不会看见，也就不会责怪你了！”

虽然他说得很好听，可是秦天想起刚才在集市里的事情如何会相信他，只是一时半会奈何他不得，当下也就闭上嘴，不出声。

“我知道你在怪我，头先的事情我是过分了一些。”谢霆君忽然放软了声音，秦天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这是道歉？

谢霆君低下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阳光从树林间的罅隙中透进来，洒落他一身的光斑，随着他们的移动，光斑在他身上移动流转，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在这光影之中透出一抹温柔来。

“还记得中秋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秦天垂下眼来不出声。

他继续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厚着脸皮追过来？”

秦天依然不出声。

谢霆君像是有些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天这才抬起眼，瞧着他，“谢公子好奇怪，如今我这种身份，这种情形，你对我说这些话已经是不该，你还能指望我说出什么话来？你想听的，我肯定不会说，我想说的，你只怕听了会不高兴，还是不说的好。”

谢霆君怔了怔，往日里只要他这么笑着，用这种神情，这种语气和女子说话，哪个不心动？她怎么这种反应？

她对那聋子可不会这样，难道自己连聋子都不如？

谢霆君自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秦天知道这一时半会拗不过他，便试着和他商量，“谢公子，那你让我坐好些吧。这样坐着难受。”

谢霆君笑：“你穿着这种长裙，你还想怎么坐？难道你要将裙子撩起来？”

秦天看了一眼身上的长裙，无言了，这是事实。

“谢公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纠缠别人的侍妾，你就不怕受人置喙，影响你的声誉？”秦天又道。

“谁叫我想见你呢？”谢霆君在她耳边轻轻叹息一声，“为了见你一面，拼着名声受损我也不怕。”

秦天忍不住笑了，“谢公子，你这话对多少人说过了，说得这么顺溜。”肉麻兮兮的，简直就是琼瑶小说中的男主角啊。

谢霆君又怔了怔，这丫头的反应怎么跟别人这么不一样呢？

秦天忽然收住了笑，轻声道：“谢公子，去找别人玩吧。你说我有什么必要跟你玩呢？有什么是你能给我的，而我家公子不能给我的？我有什么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陪你玩？”

“我能保护你，你家公子可以吗？”谢霆君在她耳边轻声说，“刚才事情虽然是我不对，可是你见到你家公子的反应没有，那可不是我造成的吧。每当你有事的时候，看到的不都是他的背影吗？任凭你喊破嗓子，任凭你惊惶恐惧，可是他都不知道。当然，即使碰巧知道了，也不管用。他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又有什么能力来保护别人呢？秦天，我比他强的，就是我可以保护你，不论你有什么危险，我都可以护着你。”

秦天摇摇头：“你虽然有个强壮的臂膀，可是你要保护的，远不止我一个人。你要保护的人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把我给漏了！”

“难道你家少爷只会保护你一个？”谢霆君冷笑。

是啊，不会，所以我宁愿找一个不那么强壮的，却能一心一意护着我的人。

秦天微微地笑着，却没出声。

另一边，海富赶着车将附近搜寻了个遍，却找不到秦天的身影，他停下马车，撩开车帘对车里的庄信彦说：“少爷，已经找了这么久了，都没找到，我看一定是谢公子将秦天送回去了，不如我们回去等着吧。”

庄信彦跳出马车，焦急地四处看，过了很久，直到他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秦天的踪影，这才点点头。

他上了马车，海富驾着马车往回走。

树林里

谢霆君和秦天也不知在树林子里转了多久，始终没出树林。

忽然秦天指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叫道：“谢公子，这棵树我认得，刚才我们来过这里，我们是不是在兜圈子啊？”

谢霆君暗赞秦天心思敏捷，面上却露出疑惑的神色四处看了看，“是吗，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来过这里。”

“你也觉得？”秦天急了，“谢公子，难道你不认得这里的路？你不是说这里有条小路？”

“穿过树林不就是小路了，”谢霆君笑了笑，“我哪知道这个树林子有这么大。”

他驱马缓行，边走边看，“你别急，我总能找到出去的路。”

这时，马忽然踩到块空处，马身晃了晃，秦天身子一歪差点摔下来，情急之中又抱紧他的腰。

刚才心思太多，谢霆君没有注意，此时心无旁骛，他才注意到秦天的身子竟是非常的柔软，这么贴在他身子竟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鼻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淡淡的，清新的，不同于任何一种脂粉香料的气息。他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碰碰跳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拢紧了两只手，收紧了怀抱，低下头，将她小心地圈在自己的怀里。他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深深的吸气，一次又一次，竟像是永远都闻不够似的。

秦天感觉到他的异常，心中一凛，便想推开他，谢霆君察觉，故意让马身子晃了晃，秦天下意识地又抓紧了他的腰，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天咬牙。

“天地良心，林子里路不好走，你没发现？”谢霆君哼哼地闷笑，胸膛一阵又一阵的震荡，几乎震得她脸发麻。

他低下头来，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他的长发晃荡下来，搔在她的脸上，粗硬的发尾扎得她脸有些疼。

当她又想推开她的时候，他又会做手脚，让她不得不停留在他怀里。

秦天气得不行，可是又不敢在马跑的时候跳下去，她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用指甲掐他的腰，可是他腰上的肌肉硬得像铁，掐都掐不进去，她又去扯他的头发，死命地扯，他也随她去，哼都不哼一声，就当她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心中却觉得很愉快，一直都忍不住笑，胸膛里回声不断，就像是山间呼啸而过的风声。

谢霆君估摸着庄信彦已经快到家的时候，这才驱马走出小树林，快马加鞭向着他们居住的小村庄快马加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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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失踪

“谢公子，你在这里把我放下就好。”

眼看就要到村口，秦天对谢霆君说。两人这么骑在一匹马上，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可是被人看见总是不好。

谢霆君闻言抬头眺望，练武之人目力要比一般人敏锐，远远的，他看见庄信彦的身影在村口处出没。

谢霆君淡淡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庄信彦不会安心地在家里等消息。

心念电转间，谢霆君笑道：“这里的路不好走，我将你送到村口吧，也没有多远了。”说完也不等秦天的回答，便快马加鞭向着村口处疾驰而去。

就快要到村口的时候，谢霆君故意驱马越过一个土炕，黑马起伏间，秦天失去平衡，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身，谢霆君哈哈一笑，慢慢减速，在村口处停下马来。

村口处有一排大樟树，大樟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小庙前供着香炉宝烛。

谢霆君翻身下马，眼角余光见到庄信彦站在一棵大樟树后看着他们。大樟树有合抱粗，几乎隐去了他的身子，秦天根本就没发现他。谢霆君也只当没看见，向着马上的秦天伸出手，笑道：“不要再逞强了，我拉你下来！”

秦天可不敢再相信他，谁知道他趁机又打什么鬼主意，她拍开他的手，扶着马鞍纵身一跃，或许是有了一次下马的经验，这一次竟然没有摔跤。

谢霆君挑挑眉，笑了笑。

下马后，秦天拍了拍手，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走。

“丫头，我好歹也将你平安送回来，你一句话都没有？”谢霆君在她身后高声道。

秦天回过头去，如今已经到家，胆也壮了，她看着他，没好气道：“谢公子，如果不是你，今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你还要我道谢？”

谢霆君大笑几声，背负着手向着秦天走近，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秦天面前。

“给你。”他低下头看着她，双目深邃，目光炯炯。

太阳西斜，金色的阳光洒照在他黑色的锦袍上，袍上的金线暗绣闪动的粼粼金光，璀璨一片。

秦天眯了眯眼，看向他伸过来的手，待她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不由地微微一怔。却没有伸手接过来。

“发什么呆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谢霆君微笑着，“我看你一直盯着这个小虎娃看，知道你很喜欢，所以我就买下来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秦天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如果他没有一直跟着他们，怎么能筹划那次闹剧？

“我也想光明正大地跟着你们一起啊，可是你家公子不喜欢。”说话间，谢霆君又上前一步，“拿着吧，我特意给你买的。”

他手中的小虎娃确实是她看中的那个，这个小泥人捏得实在可爱，造型逗趣，颜色艳丽，秦天非常的喜欢。可是秦天却摇头后退，“我不要。”

她现在这个身份怎么能随便接受男子送的东西。而且还是谢霆君的东西！

“你怕什么，不会有人知道的，就算被人知道又怎样？不过才两个钱罢了，又不是珍宝玉石，谁会在乎？”谢霆君看着她柔声说，“而且这种小泥人只有这里才有，杨城可找不到。回去后，你再也买不到了。”

秦天看了他手上的小泥人一眼，“我不要，我走了。”说完又转过身。

谁知道，谢霆君却追上前，将小泥人硬塞在她手中，等她拿住后，又跑回去，翻身上马，催马前去，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他清朗的声音透过尘土传过来，“东西是给你买的，你不要的话就丢掉吧！”

余音袅袅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秦天看着手中的泥人，扬起手想将它扔掉，可是见它实在可爱，又舍不得，她最喜欢这种可爱精致的手工艺品。小泥人有什么错呢？做起来多费功夫，何必毁了它？再说，不过几个钱而已，也算不得占他便宜。

这么一想，她又收回了手，看着手中小泥人逗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可忽然的，她只觉耳边生风，接着眼前一花，便看到庄信彦冲到自己面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上的小泥人就被他夺了去，紧接着，他扬起手，将小泥人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小泥人顿时砸得四分五裂。

秦天看着地上小泥人的碎片，呆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庄信彦，却见他铁青着脸，紧抿着嘴唇，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怒气。

“你能不能不这么野蛮呢？”秦天看着他，轻轻说了句。

庄信彦脸色“刷”的变白，他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忽然转过身，迅速地朝前走去。

换作是平时，秦天一定会追上去，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好累，不想追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这才慢慢地挪动脚步，朝着他们租住的小院走去。

等两人都走后，谢霆君骑着马从拐角处出来，他驱马走到小泥人被砸碎的地方，看着地上的小泥人碎片，冷冷一笑。

自己单独和秦天待了这么久，再加上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容忍这样的女人了吧。

谢霆君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拉动马缰，向着自己的院子行去。

这边，秦天回到院子后，却见海富在门口张望，海富见到她松了一大口气，笑道：“秦天，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接着，又将她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看着她轻声问：“你没事吧，谢公子将你带走，没对你怎样吧！”

秦天摇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他要是敢对我怎样，我就去告他！”

“是他惹出来的？这话怎么说？”海富奇道。

秦天便将谢霆君因为玩笑主导此事的事情说了一遍。

海富听得大怒，“没想到谢公子竟是这么阴险之人！”接着几乎将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将他这种小人行径在杨城传遍，搞臭他的名声！”海富恨恨地说，可是想了一会又摇头，他看了秦天一眼，“不行，这样一来，你被他救走的事情也瞒不住，被人知道了……”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是秦天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被人知道了谢霆君的名声固然有损，可是她的贞洁只怕也会受到怀疑，要是被人追究起来，可没有好下场。

秦天心中凛然，怪不得他之前承认得那么爽快，原来早就料到她不敢宣扬出去。

“海富，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真是真人不露相。”秦天笑着转开话题。

海富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地说：“好什么？只不过太太请了武师教了我几年，也是想让我能更好地保护少爷，花拳绣腿的，真遇到情况也管不了什么用。”海富想起今天的情况，自己竟被几个人缠着脱不了身，这让他很是自责。

“已经很好了，人家有心算我们无心，我们自然被动。”秦天安慰道。

“对，说起来都是那姓谢的可恶！”海富怒道，接着，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秦天，“对了，我和少爷沿着你们逃走的方向去找你们了，可是一直没找到你们，你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和少爷有来找过我？谢霆君带着我走的小路，后来又迷路了……”说到这里，秦天忽然停住，脑子里灵光一闪。

谢霆君明明负气而去，却又去而复返，还忽然带着她走小路，后来还迷了路……

秦天的脸色冷下来，双眼不住闪烁

刚才庄信彦的反应应该是看到了一切，他或许早就在村口等着她，而谢霆君却一定要将她送到村口，态度暧昧，还硬要塞给她小泥人……

“海富，少爷刚才是不是在村口等着我？”秦天忽然问。

海富道：“我们回来后，一直没见你回来，少爷坐立难安，一定要出去等你，我本想跟着去，可是少爷又怕你回来家里没人，就叫我在屋里等，自己就出去了，至于是不是去了村口我就不知道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谢霆君看见庄信彦在村口等我，所以就故意做出那种样子给他看。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让庄信彦误会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天想起谢霆君对她说过的一些暧昧话语，不由地皱起眉头。

“秦天，你刚才见到少爷了吗？少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海富走到门口向外张望，却没发现庄信彦的身影。

秦天心中一惊：“少爷还没回来吗？他明明比我先回来啊！”她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毕竟这里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海富回过头，睁大了眼睛：“没有啊，少爷自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你既然看到他，怎么没有跟着他？”

秦天脸色一白，心中顿时着了慌，同时后悔不已，当时她应该跟着他的，她使什么性子呢？她只是个丫头而已！明明知道他不方便……

“我先去宋伯伯家看看！”秦天说着就要奔出门，可是海富拦住她，“还是我去吧，我脚程比你快。”说着就跑了出去。

没一会，海富就跑出来，神情惊慌失措，“宋老说，少爷根本就没去过他那里，少爷到底哪去了呢？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秦天急了，她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出去找，分头找，一定会有人看到他，别急，村子不大，这里的人也很好，少爷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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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错过

秦天和海富在村子里分头找，可不管哪里都没有庄信彦的身影。途中，秦天碰到一个割猪草的女孩子，秦天向她询问。

“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公子吗？我娘说他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小女孩红着脸问道。

换作是平时，秦天一定会调侃小姑娘两句，可是现在哪有这个心情，“是的，就是他，小妹，你见过了吗？”秦天连忙问。

小女孩扭捏地笑了笑，然后指着山上说：“我刚刚割猪草的时候看见那位公子上山去了！”

得到庄信彦的确切消息，秦天的心总算是回落了一些，她连声道了谢，回去找到海富，将消息告诉他。

海富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道：“就快天黑了，看样子晚上会有一场大雨，我们得快些找到公子才行！”他想了一会，又道：“山这么大，我们两个人找太费时候了，我们去请一些村民来一起帮忙寻找。”

“好主意！”秦天点头道，庄信彦听不见，人多找起来也快些。想起请人颇费时间，可她现在心中焦急，一会都不想等了，秦天对海富道：“这样吧，你是男孩子请人比较方便，你去找人，我趁着天还未黑，先上山找少爷。我们在山上汇合。”

海富点点头，“也好，那你小心点。”

“你放心吧，山上的路我还比较熟。”

两人分头行事。

这边，庄信彦站在山峰上，看着徐徐下降的落日，天际边像是燃烧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片。

他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落日，好像是全神贯注，可是脑子里却是空空的一片，如此的美景只停留在他的眼中，并没有进入他的心底。

清冷的山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衣角，也让他纷乱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他的情绪一直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

看到秦天在他身后被人悄悄带走时，他紧张得心都像是要跳出来；他被人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带走，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恨自己无能；看到谢霆君出现，气势汹汹地救下秦天，他既高兴，又难过；看到秦天依偎在谢霆君的怀中，谢霆君开怀大笑的时候，他觉得心像是被刀扎一般的疼。

后来秦天被谢霆君带走，他遍寻不获。担心之余，心中也被各种各样的想法煎熬着，让他坐立不安，心神不属，好不容易等到秦天回来，却见她坐在那人的怀中，亲亲热热地共骑一马，他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担心和煎熬霎那间化为汹涌的情绪直冲入脑，心就像是被什么揪得紧紧的，让他又酸又疼，

他看着谢霆君对她微笑，看着谢霆君送给她一个小泥人，当他看到她拿着那个小泥人微笑的时候，那根绷紧的弦像是一下子断裂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由怒火支配着他，他冲上去，将她手中的泥人砸得粉碎！

当时他心中说不出的快意，就像是所有的愤怒得到了宣泄，可是看着她满脸失望的神情，他心中又有种慌乱，当她说他野蛮的时候，他心中更是难过。他怕自己会再度控制不住自己，掉头而去，当时，他多么希望她能像往日那般跟上来，可是他等了好久，她却一直没有跟过来。他又慌又急，又难过又生气，不想见任何人，就这么跑上了山，在山中乱转，后来一直走到山峰才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这才慢慢想起一些被自己忽视的事情。

之前他一直担心着秦天的安危，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可是现在慢慢回想起来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匪徒的突然出现，谢霆君的突然救场，一些都似乎太突然的，突然到就像是计划好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谢霆君有关，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厌弃秦天，自己这副样子，不正是让他称心如意？

其实仔细想想，秦天都是被动的，被谢霆君带走不是她的错，和谢霆君共乘一骑也不是她能决定的，那个小泥人更是谢霆君强塞给她的，她又有什么错呢？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也很害怕，可是她回来后，他却只会对她发脾气……

庄信彦越想越后悔，她现在一定很生气，她会不会又不理自己了？她会不会觉得谢霆君比他更好？

想到这些，庄信彦的心又乱起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此时谢霆君说不定又在想法设法地缠着秦天，他躲到这里来岂不是称了他的心？

落日西沉，天际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天空出现一种浅灰的色彩，一层层地晕染开，渐渐被黑暗吞没。

庄信彦转身向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这边，秦天上了山，四处寻找庄信彦，此时果园的农民们都收工回家了，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树荫遮天蔽日，黄昏的光线从树木间的罅隙透进来，勉强能让秦天看清环境。

树林子里静悄悄的，偶然会响起乌鸦啊啊的叫声，也会有飞鸟在她头顶扑哧着翅膀飞过。

秦天看了看越来越暗的树林子，忽然有些害怕，可是一想到庄信彦在这树林里，因为听不见声音或许正在遭受某种危险，她又勉强打起精神，哼着歌儿为自己壮胆，继续寻找。

先是去了果园里，没看见有人，只得出来往上寻找。

她很后悔今天的行为，说起来，庄信彦又有什么错呢，在他的眼中她是他的女人，却和另外一个男人消失了这么久，又亲眼看见自己亲热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生气才怪，她忍一忍又怎么了？反正回去就可以赎身了，何必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僵，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秦天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正在这时，秦天听到前边的小树林子里有些动静，秦天心中一喜，莫非是庄信彦？

她连忙跑进树林子里，却没看到任何人影，失望间想退出来的时候，忽觉双脚一紧，耳边听到“刺溜”一声响，眼角余光看到旁边一棵小树“倏”的弹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倒吊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双脚朝上，头朝下地倒吊在一棵树上！一霎那间，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她只觉得双眼发胀，胸口发闷，几欲作呕。

秦天何曾有过这样的“奇遇”，当下吓得哇哇大叫！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在这里啊？”

四下里只听到她的回声。

秦天苦笑一声，她知道她是一定是落入猎人的陷阱了，前些时候她还听到别人说有猎人用这种方法猎到一头野猪，只是自己太过担心，才忘记了这回事，活该遭到这种遭遇。

只是这个猎人应该得意了，别人只是猎到野猪，他却是猎到一个人！

秦天很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种事。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双脚，见双脚被一根粗麻绳给栓住，她动了动，根本就动不了。她想学着电影里的特工那样，用腹力挺身去试着解开脚上的绳索，可是发现这动作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高难度，她只是稍稍弯起一点点身子就累得不行……

没办法，只能放弃自救，期望着海富带着村民能找到自己。她没有再叫唤，想留着力气等到有人来的时候再求救。

天色渐渐地暗下去，可是依然没有人过来。

更要命的是，开始下起雨来。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可紧接着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将她全身湿透，春天的雨水还很冰凉，再被山风一吹，秦天感觉自己就快变成冰柱了。

秦天笑了笑，安慰自己，好在现在是春天，不是冬天，否则等到海富来救的时候，自己可能冻都冻死了，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天听到树林外面有些动静。她这里离树林外面的小路并没有多远，透过树木可以将外面的情形看得清楚。

“有人吗？有人在外面吗？”秦天大叫。

不一会，便见庄信彦从面前经过，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秦天看到他又是惊喜，又是着急。惊喜的是，他总算是平安无事，着急的是，怕他发现不了自己。

秦天拼尽腰力晃荡着自己的身体，双手连摆，放声大叫，“少爷，少爷！”

在集市的时候，她记得这么一叫，庄信彦就回过头来，希望这次也能出现这种奇迹。

可是庄信彦压根就没往这边看。

秦天不死心，继续晃荡着身体，她就像是个秋千一样在来回晃荡，期望能吸引庄信彦的注意力。

“少爷，少爷!”她使了吃奶的力气，几乎喊破了嗓子。

可是因为天色太暗，庄信彦又心急着下山，根本就没留意周遭的情况，他哪里知道秦天就在身边呢？

秦天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力一晃，可是这次因为晃的太急，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树干，头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她只觉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秦天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少爷，少爷……”秦天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泪水不知不觉地模糊了眼眶。

耳边似乎响起谢霆君曾经说过的话：“……每当你有事的时候，看到的不都是他的背影吗？任凭你喊破嗓子，任凭你惊惶恐惧，可是他都不知道……”

秦天双眼一黑，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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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山洞（上）

庄信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便看到海富和村民打着伞，举着火把在四处搜寻。庄信彦走过去，立刻有人发现了他，告诉海富：“庄公子在那里!”

海富见到庄信彦，连忙奔至他的身边，将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少爷平安无事，奴才就放心了！”

见庄信彦身上已经湿透，又将自己身上的蓑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雨越下越大，打得纸伞滴答声不断，有人大声道：“既然找到了庄公子，我们就回去吧，这么大的雨，再迟一会路就越发不好走了！”

海富点头，正想扶着庄信彦回去，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庄信彦身后看了看，问道：“少爷，你有没有看到秦天？秦天也上山找你了！”

秦天？庄信彦心中一凛，紧张地拉住了海富的手，连连摇头。他并没有看到秦天，难道秦天还在山上？

庄信彦回头看去，却见山上黑乌乌的一片，大雨将一切掩盖，给人一种阴森冷寂之感。

难道秦天还留在山上？

庄信彦想也未想，转身就向着山上冲去，

海富追在他身后。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些人看了看天，口中嘀咕着下了山，另外一些人犹豫了一会，还是跟在了海富的身后。

“秦天，秦天”，海富和村民们分散开来，四下喊叫，有一个村民在秦天所在的小树林旁越过去，可是因为天色太暗，秦天倒吊着垂下，纹丝不动，看上去就和一棵树差不多，而她昏迷不醒，没有听见村民的呼喊，所以村民两次从她身边越过却没有发现她。

庄信彦一直跟着大伙四下搜寻。可山上地方这么大，又岂是一时半会找得遍的？庄信彦看着黑寂的山林，心中焦急而又懊悔，如果不是他贸然上山，又如何会发生这种事？

他当时上山，本就怀着让秦天担心焦灼的心思在里面，却没想到如今担心焦灼的会是自己。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一阵风吹过，庄信彦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也不知道因为是寒冷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少爷，你别担心，秦天做事一向稳妥，不会有事的。”海富安慰他说，庄信彦看着他，火把下，一张脸煞白煞白。

大雨连绵不断，大伙手中的火把渐渐熄灭，当最后一个火把也被大雨淋湿后，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其中一人走到海富身边对他说：“兄弟，我们找了这么就都没找到，或许秦姑娘见雨势太大，已经回去了呢？不如你们先下山回去看看吧。”

海富也知道再这么耽误下去，下山会越来越危险，他无所谓，可是少爷却不能出事，他想了想，就在庄信彦的手心中写了个“回”字。

庄信彦不肯，

海富又写下：“秦天已回。”

庄信彦手一颤，这才跟着海富下了山。

几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山，好在虽然有人摔了几跤，却没有受伤，下了山后，庄信彦直奔小院，却见小院一片黑暗，哪里像有人的样子(淺草微露整理)。

海富本来也抱着一线期望，可是看到这种情形，心也凉了半截，他走进去，点上灯，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不见秦天的身影。

他看着庄信彦，脸色发白。

庄信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从屋子里拿出一个马灯，点上，转身就向外冲去。

海富如何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打算，冲上去拉住他，等庄信彦回过头来，便对他大声道：“少爷，小的知道你担心姑娘，可是现在这么大的雨，上山非常的危险，不如等雨停了再去？”

等雨停了再去，那下雨的这段时间秦天怎么办？

庄信彦用力推开他，可是海富如何敢让他去犯险，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出去，庄信彦几次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忽然发起狂来，他用尽全力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地声音，就像是困兽绝望地嘶吼。

猛然一下将海富推开，海富呆住，抬头看着他，却见他面色阴戾，双眼发红，他从七岁就开始跟着少爷，少爷一向是清冷的，孤僻的，喜怒不形于色，他从未见过他有过这么可怕的神色。

庄信彦拿着马灯，转身奔了出去。海富愣了一会后，连忙追了上去。

冲出去后，庄信彦一个转身便在院子旁边的小巷子里隐了身子，他知道海富会出来追自己，他怕海富再阻止他，他看着海富追了出来，一直向前冲去，这才出来走另外一条路上了山。

上山的路被泥土泡了这么久，变得又软又滑，还不时有泥浆石头滑落下来。庄信彦一手提着马灯，磕磕绊绊，手足并用地往山上爬。

他不是不知道海富是关心他，他也知道海富说的有道理，只有等雨停了以后，带更多的人来找，才更有希望找到秦天。

可是让他如何安心坐在哪里等待？秦天是他的女人，以后会是和他相伴一生的人，这一辈子，她都会是他最亲密的人，如今她为了找寻他在山上生死未卜，他哪里还坐得住，哪里还能安心等待，他宁愿在这里摸爬滚打，找寻一点点的希望，也好过坐在家里担惊受怕！

庄信彦一边爬山，一边寻思着秦天可能走过的路线，她上山是来找自己的，肯定是走之前他们经常走的路线。她第一个去的地方，定然是果园。

想到这，他精神一振，连滚带爬地去到果园，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却没见到秦天的身影。

他丝毫不灰心，他站在果园门口，想着，如果秦天找到这里，没有找到自己，又会怎么走呢？

他转头朝着上山的路径看去，接着继续往上爬。沿途中，他也仔细地搜寻着附近的小树林，或许秦天有进去寻找自己。

这时，他忽然看到路旁的小树从上挂着一片碎衣角，他捏起那片衣角拿到马灯下仔细辨认，认出正是秦天今天所穿的衣服料子。

他又惊又喜，四下里看，仔仔细细地搜寻，又见旁边的小草丛中有被人踩过的痕迹，庄信彦屏住呼吸，顺着痕迹寻了过去，走进树林子里。他提着马灯四处看，转身之际，头上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提高马灯转过身，猛然间见到两只垂下来的手，庄信彦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再仔细看时，这才发现是个人，这时，那人的身子因为刚刚的碰触缓缓地旋转着，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庄信彦的眼帘。

正是秦天。

庄信彦心脏狂跳，扑上去，想将她拉下来，却发现她浑身湿透，衣服全部紧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身子却是冰凉冰凉。

庄信彦心中恐惧不已，手颤抖地摸向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有些气息，他拉她不动，只得放弃，提着马灯四下里查看，发现不远处栓着的绳子，他过去将绳子解开，将她慢慢地放了下来，等她安全落地后，又冲过去将她抱起。

他拍打着她的脸，她的脸上冰凉一片，在马灯微弱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青白色，她的双目紧闭，眉毛和睫毛在她苍白脸色的映衬下黑得触目惊心，

他摇晃着她，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摸她的脸，摸她的头，心一阵阵的抽痛，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如果不是他，她绝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摸到她后脑的时候，忽然觉得手上黏黏糊糊的，他在灯下摊开手一看，掌心中竟是鲜红一片，他感觉到一种透骨的凉意，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多种情绪一下子冲击他的头脑，恐惧，惊惶，担心，悔恨，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痛……如同万马奔腾，轰隆隆地压过，最终汇聚成一个信念，

他不能让她有事，她还要陪伴他一辈子，他不能让她有事！

他一把横抱起她，向着树林外冲去，跌跌撞撞的动作惊起林中的飞鸟，呜哇呜哇的叫着，如同鬼哭，这黑寂的大山就如同鬼蜮一般的阴森。

出了林子后，他看见小径上有雨水混着泥土急流而下，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下山，会很危险，他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她。

他站在那里，呼吸急促，神情惶恐，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他想起今天上山的时候见到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山洞，他想着，不如先到那里避一避雨，找点草药将她的伤口敷一下。

他将她背在背上，将蓑衣披在她身上，又将马灯手柄叼在嘴里，一手扶着她，一手抓着小径边的杂草，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顶着风雨爬了一刻钟左右，这才找到那个山洞。

山洞之前大概也待过人，有些干草干柴，庄信彦将秦天放在干草上，又升起了火。

之后，又跑了出去，提着马灯在外面找了治疗外伤以及预防风寒的草药进来。他读过些医书，所以认得这些草药。

他借着火光仔细检查了秦天的伤口，发现伤口不算太严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将草药在石头上剁烂，敷在秦天的伤口上，又从自己的中医上撕下布条在火上烘干了，给秦天包扎伤口。动作间，不小心手碰触到她的额头，忽然感觉到一种异乎寻常的滚烫，他心中一惊，连忙查看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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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山洞（下）

洞外雨声“啪嗒”不断，雨水顺着洞口流下，形成不规则的雨帘，雨帘迅速落下，在洞口的泥土上砸出一道小坑，溅起一朵朵的泥花。

洞内，干柴堆起的篝火熊熊燃烧，柴火燃烧间发出连续不断的劈啵声，和洞外的雨声交相呼应，就像是大自然演奏出来的乐章。

不过这一切却与庄信彦无关，此时他只关心着一件事，他坐在地上，将依然昏迷的秦天抱在怀中，借着篝火仔细观察着秦天的脸色，却见她本来青白的脸色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通红，全身也由冰冷变得滚烫，就像是有人在她体内忽然放了一把火，将她燃烧起来。

庄信彦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明白到她是因为浑身被淋湿，又在夜风中吹了这么久，受了风寒，或许也跟头上的伤势有关。

他抱着秦天，心中焦灼不已，他知道以她现在的情况应该马上看大夫，可是如今下不了山，又该如何是好？

他寻思着，头上的伤势并不严重，已经包扎好，应该没有大碍，可是这风寒……他想起刚才采的驱寒的草药，转身拿过一些，摘下一些叶子，往秦天口中塞，好不容易塞进去，却因为她昏迷着无法咀嚼，吞不下去。

庄信彦想了想，将草药先在自己嘴里嚼烂了，然后扳开她的嘴，一直塞到她喉咙处，秦天出于本能，将嚼烂的草药吞了下去。如此几次，总算是将驱寒的草药喂了下去。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这么坐在火边，被热气一烘，身上都冒起腾腾的热气，庄信彦见此，才想起秦天本身就受了风寒，还穿着这些湿衣服于病情不好。

心中这么想，手上就开始去解她的腰带，可刚将她外边的衣服解开，庄信彦忽然又停下了动作……

他只是聋哑，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他自然知道这么脱光一个女孩子的衣服是非常不妥的事。

可是，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庄信彦看着秦天那张被火光映得红彤彤无比娇艳的面孔，心想：我脱自己女人的衣服，有什么关系呢？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又伸出手去，可手指刚接触到她的身体，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跳得他几乎受不了，

他心中慌乱无比，可到底在慌什么，又说不清楚，只是心中隐隐觉得，如果真这么做了，秦天知道后一定会生气……

她就算生气也没有法子，他看了秦天一眼，又对自己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的病情不要再加重，我可没有什么坏心思，就算她醒来后生气不理我，也没有法子……

这么一想，他像是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将她放在干草上，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虽然他认为自己完全是为她的身体着想，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有必要，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虚的感觉，解她衣服的两只手不住地哆嗦，几乎不听他指挥。

只不过脱去她的外衣，他却出了一身的汗。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像是要从他嘴里跳出来

他深呼吸几次，忽然觉得好热，他认为是离篝火太近的缘故，☆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又挪远了一些。

接着脱去她里面的夹衣，然后是中衣，每脱一层，他的手就哆嗦的越厉害，怎么都控制不住，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他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觉得身上越发地热起来，呼吸也似乎变得不顺畅……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她的中衣，里面便是一件大红色的，用白色的丝线绣着雪梅图案的肚兜。那肚兜的颜色红得像火，像是将他的心都燃烧起来，

他好不容易凝住心神，将她的中衣脱下来，露出她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的肩膀，以及雪白的臂膀，

他愣住了，目光似乎黏在了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原来这就是女孩子的身体……

这么白，这么娇嫩，这么纤细……

他屏住呼吸，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臂膀上摸了一下，刚刚碰触到她的皮肤上又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的缩回来，心碰碰跳得厉害，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庄信彦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的东西，将来洞房怎么办？

一想到洞房两个字，他便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春宫图，想到上面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图画，不一会便感觉身上的血液真的要沸腾起来了一般，燥热的让他受不了。

手又忍不住摸向她的臂膀，这次，他大着胆子轻轻地摸了几下，但觉手底下如丝般柔滑，软绵绵的，有种战栗的感觉从他的手指上传过来，一直传递到他的心底深处，让他全身都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有种小小的兴奋，又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蜜。

目光又回到她的肚兜上，只见她胸口处鼓鼓的，隐隐约约地描绘出她胸部的形状，他脑海中想起春宫图上女人那丰满的胸部，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手摸向她的肚兜，有种要将她肚兜解下来看个清楚明白的冲动，可不知怎么的，几次三番都下不了手，说不出在怕什么……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注意力从肚兜上转移开，又去脱她的裙子，和裙子底下的长裤，脱得只剩下一条底裤，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腿，他忍不住又在她白白滑滑的腿上摸了几下。觉得女人的身体真是奇妙极了，怎么会这么柔软？就像是发酵的面团，又像是软绵绵的棉花。

总之，真是好，他很喜欢。

他看着看着，只觉身上越来越热，小腹下那种熟悉的肿胀又出现了，涨得让他非常难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裤子都脱掉，只穿了一条底裤站在洞口处吹了一会风，这才觉得要好些。

恢复正常后，他又回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或许是脱了湿衣服的缘故，她身上的热度降了不少，庄信彦稍稍松了口气。

他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他觉得不去看她的身体会好受些，可是不知怎么的，双眼仿佛有它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一直往她身上瞟，他的手甚至还忍不住去掀她的肚兜，好在她肚兜上的绳子绑得还算结实，一掀之下没掀开，他的理智很快占了上风，用另外一只手制止住了，

她不是他的女人吗？看一看怎么啦？他觉得自己的这种理智很不可理解。

忽然，躺在干草上的秦天动了一动，庄信彦吓得弹起，以为她醒来了，一时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过了一会，才发现她没有醒来，只是不安地扭动着身体，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好几下，他探头过去，仔细辨认，这才发现她说的是“水，水。”

他见她嘴唇干燥，知道她是要喝水，连忙起身，去到洞口水帘处，双手捧着，接了一捧水，可是转身刚走了两步，水便从手指缝里漏下去，接连几次，都是如此。那边，秦天不安得更厉害，庄信彦想了想，抬起头，用嘴接了一口水，然后走过去，将秦天抱在怀里，低下头，将口中的水渡入她的嘴中。

接触到她嘴唇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想起春宫图中男女亲嘴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亲嘴吗？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这边，秦天梦到自己在一片茫茫的沙漠，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白沙，头顶是白花花的太阳，她在沙漠里艰难的爬行，又渴又热，身体里的水份一点点的蒸发掉，喉咙里像是要冒出烟来。

可就在这时，有只水壶递到她嘴边来，里面流出甘甜的水露，她欣喜若狂，就像是濒临淹死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她猛的张开双臂，牢牢地抱紧那个“水壶”，她张开嘴唇，几乎是饥渴地吸允着水的来源。

这边，庄信彦正想着那些亲嘴的画面，可是忽然的，秦天猛地抱紧了他，他浑身一颤，只觉她的身子又软又热，贴在他的身上竟是非常的舒服，他心中欣喜而又甜蜜，情不自禁地也抱紧了她，

可下一秒，她忽然伸出了舌头，舔着他的嘴唇，他愣住，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被动地任由她舔着，嘴唇不知不觉地张开，她的小舌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滑入他的嘴里，

他呆愣愣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他感觉到她的小舌在他的口腔内肆虐，然后又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接着，她含住他的舌，一次又一次地吸允，

他被她吸得身上一阵阵地战栗，脑海里一片空白，心跳和呼吸似乎都在一霎那间停住了，

那种麻酥酥，晕眩的感觉一次次地冲击着他柔软的心脏，让他溃不成军，全身酸软无比。

朦朦胧胧中，他很是不解，她为什么要吃他的舌头？

不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真好……真好……

他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她，任由她为所欲为。

等到她松开他的时候，他的下腹又涨了起来，他看着她面泛潮红的脸，红肿的嘴唇，却感觉意犹未尽，

他觉得，她应该多喝点水……

他看向水帘处，抿嘴笑了笑，又走过去，接了一口水，依旧按照刚才的做法渡水给她，不出所料，她果然按照刚才的样子，又来“吃”他的舌头，

那种感觉简直美妙无比，他抱着她倒在干草上，唇舌纠缠间，只觉身上每一处都畅快无比。

迷迷糊糊间，他在想，原来亲嘴这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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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多纯情的小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天幽幽地醒转过来，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堵肉墙，她眨了眨眼睛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胸脯，而她正紧紧地贴在这个胸脯上。她感觉全身都粘嗒嗒的，像是出了一身的汗，很不舒服。她动了动，发现被人箍得很紧，几乎无法动弹。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一眼便瞧见庄信彦那张俊颜，此时他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地张开，发出细细的鼾声，很明显是睡着了。

片刻的愣怔后，秦天忽然大叫一声，用尽全力一把推开面前的庄信彦，庄信彦没有防备之下，在地上滚了个圈，随即弹坐起，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秦天，目光茫然。

不过一会，他便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的样子。

秦天看着他几乎赤裸的身体，惊讶地无以复加，她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向着自己身上瞧去，一看之下又忍不住叫起来。

为什么自己只穿着肚兜和底裤而且还跟只穿着底裤的他抱在一起……

这一瞬间，秦天想死的心都有了……

气愤之下，秦天抓起身边的土块不管不顾向着庄信彦扔过去，口中大骂：“你这个色狼，你这个变态，枉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原来你这么下流！”

庄信彦左躲右闪，抱头鼠窜，他跑到干柴那边，将晾在上面的已经干了的属于她的衣服朝着她扔过去，很有效地阻止了她的暴行。

秦天接过衣服，这才意识到穿上衣服才是头等要事。

她拿起衣服站起身来，见庄信彦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还往她身上瞟，秦天恼羞成怒，指着他：“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庄信彦“刷”的一下转过身，秦天心中一动，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这时的她被眼前的事情弄乱了心神，也没有仔细多想，她一边穿上衣服，一边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不但如此，她头上被撞伤的地方也被包扎好了。

她又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山洞，洞中燃着一堆篝火，此时火光微弱，四周都是燃尽的柴灰，很明显，他们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篝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一盏马灯，上面有庄家的标记，应该是庄信彦拿来的，马灯旁有一些像是草药的植物，有些剁烂的草药已经被火烤得干掉了。大石头下面还倒着一件蓑衣，秦天认出是院子里的东西。

她披上了外衣，见到上面有很多泥土，秦天记得自己出事的时候身上还算干净，怎么会弄得这么脏？不过好在衣服干后，泥土都结成了块，拍拍勉强还能穿。

秦天穿好衣服又走到洞口处向外张望，发现这里就是洞庭山，这个山洞离她出事的地方没有多远。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际边泛起了鱼肚白，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秦天发现小径上有着很厚的淤泥，显然是昨晚的大雨造成的。

看到这里，秦天隐隐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好像错怪好人了……

这会忽然想起对方是自己的主子，自己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别说他还没做什么，就算是做了什么，也是名正言顺的。可是自己拿土块打他，又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记得庄明喜说过什么，奴婢打主子好像可以判斩头……

秦天忍不住敲了自己头一下，暗怪自己冲动，眼看着回去就可以赎身了，起先是谢霆君的事，现在又是这件事，可不要弄出什么麻烦来才好。

她咬了咬嘴唇，回头看向庄信彦，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他身上的衣服比她的还要污脏，特别是脚上的那双青皂靴，简直就像是泥巴里面挖出来的，根本就看不住原来的颜色了。

秦天想起头先在外面看见的淤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他将自己从小树林带到这里来有多么的辛苦。

之前的怒气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秦天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庄信彦，却见他正盯着自己看，小心翼翼的神情，仿佛在注意着自己的脸色。

秦天忍不住想笑，难不成是刚才被自己打怕了？

她朝着庄信彦走过去。

庄信彦见她走过来，忽然挺直了背脊，抬头挺胸，恢复成平时那种冷清的神色。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尴尬，慌乱，紧张，愧疚，还有一丝羞涩，这么多的情绪弄得他思绪乱糟糟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唯有拿出他一贯的冷漠面孔出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被她看穿看透。

但到底为什么不能让她看穿看透，他也弄不清楚，只觉得他需要这么做。

秦天走到他身边，见他拉长了一张脸，以为他又生气了，便想着该怎么圆刚才的事。

此时，她身边的小本子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看了看四周，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少爷，海富呢？”

这不过是没话找话说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也捡起一根树枝，冷着脸在地上写道：“海富没有跟过来。”

秦天诧异了，“少爷你一个人上山来的？少爷没有碰到上山找你的海富？”记忆中庄信彦明明下山了的。她开始还以为是庄信彦碰到海富后，再一起找到了她，至于海富现在没在这里，有可能是特意避开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

“碰到了，海富说你也上山了，我们就一起找你，可是没找着，以为你回去了，结果回去一看，你还没回来，我又上山找你，总算是找到了。”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是秦天的心中却似翻江倒海，昨晚下多大的雨她是知道，他明明下了山，却为了找她独自一人上山，身边只是带了一盏马灯和蓑衣，更加难得的是，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她。

秦天的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她最受不得别人对她好了，别人一对她好，她总是会记在心里，总想着要回报人家，之前的小梅是这样，大太太也是这样。

“你发烧了，”庄信彦又低头写下，“穿着湿衣服不好……后来你又冷……”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解释了一切。秦天立刻明白了，自己淋了雨发烧，他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才脱掉自己的湿衣服，可是又怕自己着凉所以才抱住自己。他并没有对自己做任何过分的事，完全是自己思想不纯洁，想多了！

“大少爷，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秦天写下，“要不你打回我吧。”至于骂他的话，反正他也听不见……

庄信彦看着这句话，心虚得要命，可还是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于自己摸了她，亲了她，抱着她任凭两人出了多少汗也舍不得撒手的事情那是一字不提。

他转过头去，脸色微微发热，秦天看着他烧红的耳光，心中暗自自责，多纯情的一小子，自己怎能把他想得这么猥琐呢？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海富的喊声：“秦天，少爷，你们在里面吗？”

秦天连忙跑到洞口处，见海富站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向这边张望。

“海富，我们在这里了。”秦天向他招手。

三人一起下了山，下山的途中海富告诉她，昨晚山上的情形有多么险峻，自己怎么阻止也没有拦住少爷上山找她。

“你怎么没跟着少爷一起了，好在没出事，要是出事了……”秦天没有说下去。

“我后来有上山找你们……”说到这里，海富贼贼地一笑，他上山后，没过多久就瞧到洞口处传出来的火光，他跑过去一看，却见少爷和秦天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亲嘴，他唬了一跳，哪里还敢进来，随便找了个地方躲雨过了一夜，等到天亮的时候才过来。

“可是后来没找到你们又下山了，等到雨停了后才上来的。”海富笑道。

“总之昨天辛苦你们了。”秦天笑道。

“我倒是不辛苦，辛苦了少爷。秦天你记得少爷是多么疼你就好了。”海富道。

听到这句话，秦天不知不觉地敛了笑容。

下了山，回到小院子，两人分别洗了澡，换了衣服。庄信彦因为和人有约，洗了澡就要出去，他想让秦天在家里休息，又怕谢霆君来纠缠，所以便让海富去谢霆君那里看看，海富回来告诉他，谢霆君已经离开了，庄信彦这才放心将秦天留下，临走的时候嘱咐她多加休息。

秦天睡了一个晚上，现在神清气爽，头上的伤也不疼了，哪里还睡得着。她想起就要离开这里，便拿着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去到宋老家里。

休息了上十天，宋老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秦天去的时候，见到周伯正扶着他下床。

秦天走过去，扶住宋老的另一边，笑道：“宋伯伯，康复得很快嘛，不过腿伤刚好，还是要多加休息。”

两人扶着宋老在一张靠背椅上坐下，宋老笑着说：“躺了这么久，骨头都硬了，非得下来活动一下不可。”

“宋伯伯，我们说不定明天就要走了。”秦天在宋老旁边坐下，又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小几上，“这些是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宋老看了看,指着那些东西，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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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自作多情

秦天指着一个纸包笑着说：“这是我家少爷新制好的吓煞人香，我家少爷见宋伯伯喜欢便要我拿来给宋伯伯喝，他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的，不过今天有些事，就让我拿过来了。”又指着另外一个竹篮子，笑道：“这是我在山上采的野味，有蘑菇，笋子，还有海富打的兔子，山鸡，我们要离开了，这些也不好带走，只好请宋伯伯不要嫌弃，收下这些，也免得浪费了！”

宋老见这些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又见她说得诚挚，便笑着道了谢，让周伯收下了。又指着旁边的小本子，笑问：“这又是什么呢？”

“这是我特意写给周伯的。”秦天笑了笑，抬头看向周伯，道：“周伯，这里是我记下的你和宋伯伯喜欢吃的一些菜的做法，以后就算我不在这里，你们也可以吃到喜欢的菜了。人都要善待自己，民以食为天，这‘吃’上头不说精细，但一定要舒服！”周伯的厨艺不好，并不是隐秘事，而且他们主仆情深，所以这个食谱也用不着背着宋老给周伯。

听了此话，宋老好奇地拿起小本子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记载都很详细，一条一条的，简单明了，通俗易懂。暗自诧异小小丫头竟然也有这等本事。可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这虽然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可却要真的将他放在心上才会想得这么周到。

宋老点点头，心中感动不已。

“小丫头，老夫一直不明白，我们无亲无故的，你为什么对老夫这么好呢？”宋老忍不住问道。

“很好吗？”秦天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懵，“我也没做什么啊，倒是宋伯伯帮了我很多忙了！”三更半夜还给她药治病，还接受她的拜托和庄信彦成了朋友，每次说话要写那么多的字，容易吗？而她不过是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罢了，用的还是庄信彦的银子，她完全是借花献佛嘛……

秦天不好意思了。

宋老愣了愣，和周伯互视一眼，忽然抚着胡子笑起来。

等秦天走后，周伯对宋老说：“老爷，我看这小姑娘和他家少爷真是绝配，都有一颗单纯的心。可惜身份低了些，这一辈子总是要屈居人下的。”

宋老摇摇头，笑道：“这孩子心思虽然单纯，但却是个有主意的人，而且懂得惜福，我相信，不管是处在怎样的境遇，她都有法子将日子过好。”宋老翻了翻面前的小笔记，又笑：“这孩子为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有机会我也要想法子回报她才好。”

周伯笑着弯腰点头。

下午等庄信彦回来便开始动身返回杨城，庄信彦带着海富和秦天去宋老那里向他道别，邀请宋老去庄家做客，但是宋老直说身子不方便，不习惯人多，笑着婉拒了。宋老送了几本珍藏版的书给庄信彦，这些书似乎很合庄信彦的心意，因为秦天看见庄信彦接过书时双眼发亮，难得见到他如此兴奋的神情。

从宋老家里出来后，三人踏上归途。

路上，仍然是海富赶车，秦天和庄信彦坐在马车里。

两人各坐一边，秦天看着车窗外，却老是感觉到旁边庄信彦投过来的灼热目光。可每当秦天回过头去时，他又别转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过烧红的耳朵却暴露出他的心虚。气氛实在暧昧。

秦天想起两人几乎赤身裸体地抱了一个晚上，脸上也不禁有些发烧。

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开来为好。

想着，她转身移到庄信彦身边去。

庄信彦没想到她会忽然接近自己，神情间有一瞬间的慌乱，可很快恢复过来，又是一张冷沉的面孔。

秦天拿出小本子，在庄信彦面前的小几上写道：“少爷，昨天谢公子救了我后，回来的路上迷路了，所以才耽搁得那么晚，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你想的那样。”先解释这件事，可不能让他误会了，给她扣上一个不贞的帽子。

庄信彦看完她写的字，面无表情的，没有什么表示，却也没有生气的迹象。过了一会，才在纸上写下：“你很喜欢那个小泥人？”

谢霆君对她说的话，他在一旁看得不是很周全，但隐隐看明白了，这是她在集市上看上的东西。

“没关系，只是一个小泥人而已。”秦天写下，只要他将这件事揭过去，不要影响到她赎身的事情，难道她还会跟他计较一个小泥人？

庄信彦没再写什么了。

秦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不再在意此事，又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

“少爷，秦天知道少爷对秦天很好，可有件事，秦天想说清楚……”

庄信彦看着她

“少爷是个好人，可是秦天真的不想成为通房丫头或者是姨娘。”

其实秦天想说的是，她并不想成为他的女人，同情是一回事，感激是一回事，可是成为他的女人又是另外一回事。秦天虽然没想过要像其他的穿越女般嫁王孙公侯或是盖世英雄，可是她还是想嫁一个能够互相扶持的人，能理解她，体贴她，当她有需要的时候，能有个肩膀可以靠一靠，而不是一天到晚去将就对方的脾气，或者每当自己有危险的时候看到的都只是一个背影，这次她是脱险了，可下次呢，她是否也有这样的运气？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别说是做小老婆，就算是做妻子也是很累的……

当然，对一个身有残缺的人说这种话太伤人了，所以她竟可能地委婉一些。

秦天写完这句话后，抬起头看着庄信彦，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色，生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

谁知，他竟然神色不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在纸上写下，“不想做就不做吧！”

这下秦天愣住了，她这么郑重其事，无非是经过昨晚的事情看出他对自己的关心异乎寻常，觉得他或许真的喜欢自己，可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轻易，就好像她在说她不喜欢吃鱼，然后他说，不想吃就不吃吧，云淡风轻地让她几乎不敢相信。

“少爷说的是真的？”秦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庄信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在嫌弃她很啰嗦般。

秦天忽然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她以为自己很重要，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点都不重要，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她忽然有种失重的感觉……

秦天干笑两声，讪讪地移开，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脸皮子火辣辣的。

庄信彦也转过头看着窗外，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田地里全是水稻的秧苗，嫩青青的一片，微风拂面，夹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他感觉到一种生机勃勃的春意。

他看着窗外的美丽春光，想象着回家后，秦天知道那个消息的惊喜神情，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与此同时，杨城，谢家。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仆役打扮的男子，将庄信川引到西跨院的书房里。仆役请庄信彦坐下，又有丫鬟上了茶。

庄信川端着釉彩青花绿竹茶盅喝着茶，打量着书房内的摆设，他也是见过市面的人，见这书房面积宽敞不说，书房内的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紫檀木，书桌上摆放的文房四宝皆是极品，就连那纸镇也是温润上乘的羊脂白玉，而他身边的石榴盆景，更是用上等翡翠玉，红宝石，金刚石镶嵌而成，起码价值千金，却被谢家随随便便地摆放在见客的书房中，可见谢家的富贵与气派。

要是自己真能与谢家结为姻亲，能参与到他们谢家的盐生意，那可是大大的财路！

正自惊叹着，忽听见外面有人笑了几声，紧接着，身穿深蓝色宝相花纹锦袍，脚踏黑色白底长靴的谢霆君面带笑容地走进来。

只见他身材魁梧，面容威武，气势不凡，庄信川顿时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连忙站起身，上前见了礼。

谢霆君走过去，笑着示意，“庄兄不用客气，请坐。”

两人坐下，有丫鬟上了茶，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庄信川按耐不住，直奔主题，“不知今日谢兄请小弟过来有何见教？”

谢霆君端起茶盅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开口笑道：“自从上次中秋灯会上见过令妹庄小姐后，谢某一见倾心，庄小姐才华横溢，温柔可亲，清丽脱俗，让谢某久久不能相忘，谢某想与令妹结为秦晋之好，不知庄兄意下如何？”

庄信川来时心下揣揣，不知谢霆君忽然邀请他所为何事，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大喜事，他有种天掉馅饼的感觉，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然……当然好……谢兄竟有如此想法，小弟……小弟自然乐见其成。”庄信川兴奋得双眼发光。

谢霆君笑了笑，对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本来这件事情应由家母亲自来料理，不应当由霆君来说，可是霆君有件事想请庄兄帮个忙，只要庄兄帮我办成此事，家母过几日便会去庄家提亲。”

听得此话，庄信川慢慢敛了笑容，他听出些味道来，这谢霆君说的好听是请他帮忙，可实际上就是迎娶明喜的条件！

庄信川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谢霆君，轻声问：“不知霆君想要信川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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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奇耻大辱

谢霆君笑了笑，低头看向手中的茶杯，用茶盖一下下地撇着茶叶，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想在令妹的陪嫁单中添一个人的名字。”

庄信川心中一凛，隐隐猜到他的目的，口中却问道：“不知霆君指的是……”

“秦天。”谢霆君将茶盅往旁边小几上一磕，发出一声闷响，衬着他轻吐出来的这两个字，给人一种利落决断之感。

庄信川立时变了脸色，“信川记得跟霆君兄提过，秦天乃是大房极之宠爱之人，轻易动不得，霆君让小弟帮什么忙都可以，唯独这件事，恕小弟无能为力……”

说完，他轻轻叹口气，这不是他的推脱之词，确实是他无能为力，之前，他对秦天还抱着一些指望，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便知道，这一辈子都只怕难以得逞了。如果能用秦天换取谢家这门亲事，他有什么不愿意，可问题是，他如何做得到？

谢霆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哪有长久受宠的妾室？秦天之前受宠，不代表一直会受宠，这次和庄大公子回来后，说不定就会遭受冷遇。庄兄不用妄自菲薄，要一个得宠的妾室是不太容易，可是要一个失宠的妾室我相信庄兄一定会有办法！”

“谢公子怎知秦天会失宠？”

谢霆君哈哈笑了两声，“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庄信川看着谢霆君，抿紧了嘴唇，只是不出声。

谢霆君侧过身子，闲闲地说了句：“听说庄兄也有兴趣参与杨城的盐生意，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一旦和我谢家结为姻亲，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当守望相助！”

谢霆君抬起头，两眼定定地看着他，微微地笑着。

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忽然就有了希望，庄信川一颗心突突的狂跳起来。

送走庄信川后，长随林永走进书房，他看了一眼庄信川离去的方向，然后走到谢霆君身边，对还坐在原位上，正在喝茶的谢霆君道：“公子，小人有一事不明。”

谢霆君笑了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只是奇怪我为什么为一个小丫头花费如此多的心思？”

“不错！”林永道：“毕竟是公子的亲事，何等重要，难道公子真的为了一个丫头而要娶庄家的庶女？公子如果真喜欢那丫头，有的是办法，何必在自己的亲事上动脑筋。”

谢霆君哈哈一笑，转过身，拍了拍林永的肩膀说：“你当真以为我是为了那小丫头才娶庄明喜的？”

“难道公子不是吗？”林永奇道。

谢霆君笑着摆手，“当然不是，一个女人而已，花点银子花点时间逗逗玩玩还行，哪里用得着这么大阵仗，你真当我是那见了女人就软了骨头的无用之人吗？”

“那公子这是……”

“不是有回报说，胡大人和总督大人关系密切？”谢霆君忽然敛了笑容，沉下脸来，“两江之地最是富足，种种迹象显示林总督是康王的人，怪不得康王这几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原来是占据了这么大一个钱袋子！”

听谢霆君这么一说，林永也回过味来，“那胡大人和庄家二房关系亲密……”

“不错，”谢霆君沉声道：“我们刚进来杨城不久，要想更快地打入杨城核心关系网，必须借助些外力，只要能拔除掉康王安放在这里的棋子，两江之间就尽落入我们三爷之手！”

林永心悦诚服，满脸敬意，“怪不得诚王如此信任主子，还将这头等要事交到主子手上，主子对诚王真可谓尽心尽力！只是要主子娶一个庶女，实在是委屈了主子……”

“妻妾而已……”谢霆君冷笑一声，“有什么要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相信我的眼光，诚王才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至于秦天……”谢霆君又笑道，“就当是我假公济私，做正事时顺便为自己谋点私利了，那小丫头……”他抚了抚下巴，眸光闪烁不定，“确实有点意思。”

“小人祝主子心想事成！”林永笑道。

谢霆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仰头大笑起来。

秦天和庄信彦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庄府，马车一直驶进前院，两人才下了车，下人们都纷纷出来迎接，庄信忠兄妹和方妍杏姐弟听到消息也迎了出来，簇拥着庄信彦向着大太太的清音院走去。

途中，秦天问前来迎接的月娘，“月娘，大太太还好吗？”

月娘看了旁边一眼，笑道：“还好，太太一切安好。”可是秦天却觉得月娘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时方妍杏走到秦天的身边询问她这一路上的见闻，秋兰和青柳也缠着海富问东问西，信忠走在庄信彦的身边用小本子简单的问候，一伙人热热闹闹的，秦天也不方便问月娘什么。

众人走上一条长廊，说笑着向着清音院而去，刚走到一半路上，却见到庄明喜带着丫鬟婆子向着这边而来。

秦天见庄明喜穿着粉红百蝶穿花对襟褙子，衬得一张俏脸如春花般艳丽，只是这张艳丽的脸上神情很不好看，阴沉沉的，看得人心里无端生出些凉意来。

庄明喜沉着脸直直地向着秦天走过去，众人见她这阵势，都不由地停下脚步。

庄明喜一直走到秦天面前方停下来。

她微微昂着头，看着秦天的目光又阴又厉，脸色红白交换，胸口不住起伏，像是在强忍着怒火。

旁人看着她，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被她瞪着的秦天更是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不知刚回来的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四小姐，她忍不住道：“四小姐……”

话音还未落，秦天忽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耳边“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只觉左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秦天呆住了，所有人都呆住了。

庄明喜这一巴掌来得极快，事先又没有一点征兆，所以这么多人里，竟没有一个来得及制止她！

“四小姐，你这是干什么！”秦天捂着脸怒视着庄明喜，一手紧紧地握拳，她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一巴掌还回去。如果真打了她，奴婢打主子，更是给了她惩治自己的借口了！

庄明喜昂起了头，冷冷地瞪视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下贱！”

这两个字如刀似箭，硬生生地插入到秦天的心口中。

她气得浑身颤抖，她放下手，挺直腰背，瞪着庄明喜，一字一句：“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一巴掌还给你！”

“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庄明喜冷笑，“我倒要看你怎么还给我？下贱东……”

话还没说完，脸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庄明喜叫了一声，捂着脸，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旁边看到这一切的丫鬟婆子们捂的捂嘴，抚的抚胸，城府浅一点的，则张大了嘴，惊讶地叫出声来。

庄明喜捂着脸，缓缓的转过头，先是看向秦天，见她一脸惊诧的看向旁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秦天身边，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脸色冷寒如冰，目光阴厉如刀地瞪着自己的，正是大哥庄信彦。

打她的手才刚刚放下去，掌心处一片痛红。

庄明喜摇着头，简直不敢相信，她秦天再得宠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他竟然为了一个下人，一个下贱的奴婢而打自己的妹妹！

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大哥……”庄明喜喃喃地叫了一声。

庄信彦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半分，目光锐利，肃杀寒冬般地瞪着她，让她心中发寒，忍不住后退两步，她的丫鬟婆子连忙扶住了她，脸色发白地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对面神情可怕的庄信彦，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信彦瞪了庄明喜一眼后便收回目光，转过头，众目睽睽之下，拉住秦天的手，扯着她越过庄明喜的身边，向着清音院的方向而去。

秦天目瞪口呆，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是被动地被他牵着走，她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冷清僵直的背影，忽然才发现他竟是那么的高大。

众人迅速而去，只留下庄明喜一群人，和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下人们。

庄明喜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只觉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脸上火辣辣的疼，长这么大，她从未被人打过，今天竟然因为一个卑贱的下人，而被那个聋子打了一耳光，最让她受不了的是，竟然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泪水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庄明喜咬紧下唇，仰起头，硬是将泪水生生地忍下去，今天已经被人看足了笑话，她才不要在这些下人面前哭！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要是敢乱说话，仔细你们的皮！”她身边的婆子刘妈妈呵斥着旁边的下人们，等到那些下人们都缩着脖子散了后，这才走到庄明喜的身边，小声问：“小姐，你没事吧。”

庄明喜深吸了几口气，咬牙道：“我们回去。”

说完，她转过身向着自己的院落而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竟是小跑起来，一进到自己的院落，泪水就忍不住哗哗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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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一事相求

梅香园

二姨太太和庄信川听到消息连忙赶到庄明喜的梅香园。他们刚刚跟庄明喜说完这件事，庄明喜气得不行，恰好听到秦天他们回来，一时没忍住冲了出去，他们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吃了大亏回来。

进去房间后，却见庄明喜靠在床头流眼泪，她咬紧了嘴唇，虽然泪水扑簌而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二姨太太知道女儿素来要强，从不愿在人前流露出一丝软弱，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心疼。

她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明喜，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岂不是称了那小贱人的心！”

一提到秦天，二姨太太便忍不住怒火，“定是那不要脸的小贱人不知什么时候狐媚了谢公子，否则谢公子怎么会对一个下贱的小丫头另眼相看！”接着又抚摸着她的脸，见她白嫩皮肤上红红的手指印又是心疼，又是怨恨，“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将他们所加诸在我们身上的耻辱十倍百倍奉还！”

庄明喜听到母亲的劝慰，心中委屈难过，忍不住趴在母亲的肩头上，轻轻地啜泣，“娘，那谢家太欺负人了，他到底是要娶我，还是要娶秦天？他竟然将一个下贱的奴婢作为娶我的条件！他竟然如此的看轻我！娘，我不嫁了，我庄明喜好歹也是大富人家的小姐，岂能让人如此轻贱？”

一旁的庄信川听得妹妹这么说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和谢家扯上关系，盐生意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岂能就这样打了水漂！

“妹妹，你千万别这么想，那可是谢家，谢家！北方巨富谢家！”庄信川急道，他走近庄明喜的身边弯下腰说道：“多少人家挤破脑袋了都想嫁进去，当初你不也为了嫁给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如今你就为了个下人就放弃这到手的美好姻缘？”

“可是哥哥，他根本就没将我放在眼里，他如此羞辱我，我就算嫁过去了又有什么好日子过？”庄明喜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庄信川。

“谁说他羞辱你了？妹妹，你可千万别钻了牛角尖，谢霆君是因为中秋灯会那天被你迷住了，一直念念不忘，才想着娶你的。你不记得那晚你的表现有多么的精彩？谢公子一直都看着你笑，他怎么可能对你没意思？他可是明媒正娶，哪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至于秦天，稍微有点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他就算看上了秦天也不过是一时兴趣罢了，不是秦天也会是别人，不说别的，你带过去的丫鬟以后不都是他的房中人？难道你还要和他计较这些？你计较得完吗？你这不是为自己添堵吗？”

庄信川手舞足蹈地一口气说完，又向着旁边的母亲使了个眼色。

二姨太太会意，虽说两个都是她的亲骨肉，可到底还是儿子要重要些，和谢家的亲事是何等的重要，她自然清楚。而且，在她看来，这事情虽然糟心，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她握住庄明喜的手，说道：“女儿，你可不要糊涂，谢家何等的富贵难道你忘了，以后你就是谢家的女主人，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难道你真的不想要？”

庄明喜想起那天去赴谢家的宴会，在谢家所看到的旖旎风光，想起谢霆君的威武风流，一时也出了神。

“至于秦天，你难道还怕她，她是什么？以后撑死了也就是个妾室！你还怕收拾不了她？且让谢公子新鲜一阵，等他新鲜劲一过，还不是让她生就生，让她死就死？不论是身份，相貌，才华，性情，她怎么和你相比？你要是为了她而放弃这门亲事，你还真是昏了头了！”说着伸出食指在庄明喜的脑门上用力一顶！

庄明喜止住了泪水，咬紧了嘴唇，缓缓握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才说，“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将秦天从大娘那里要过来？”庄明喜抬起头看向庄信川，平静地说道，“看刚才大哥的反应，可是宝贝她的很啊，难道他会放手？”

“是有些奇怪……”庄信川皱起眉头“嘶”了一声，他记得，谢霆君好像很有把握秦天会失宠似的，难道还没到时候？不过见妹妹想通，又很高兴，他搓了搓手，转动着眼珠说道：“我倒是想了个法子，或许可行……”

这边，庄信彦一直拉着秦天的手没松开，后边跟着的人瞧着都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的，都非常有眼色地找借口先走一步了。等快走到清音院的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快进院门的时候，庄信彦忽然拉着秦天走到院门旁边的偏僻处，那里是个死角，路过的人很少能看到那个地方。

庄信彦拉着秦天来到一棵桃树下，此时，桃花渐渐凋谢，树枝上抽出嫩绿的叶芽，风一吹，落英如雨，纷纷扬扬而下，铺就一地的残红。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带着甜涩的桃花香

见他一直不放手，秦天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一挣，便挣脱了他的手，她低下头，双手互握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似乎还沾染着他温热的体温。

她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她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写道：“我不知道四小姐为什么忽然会这样，可是少爷，你为了我打四小姐，太太会不会责怪你？”写完拿给他看。

同时抬起头看着他，却见他正看着自己，面色温柔，目光沉静，他伸出手，在她被打的脸上，轻触了一下，就在他指尖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霎那，秦天有种被电流击到的感觉，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脸上却火辣辣的烧起来，

见她躲开，他也收回了手，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心疼的神色，可不一会便回复了沉静。

他瞟了她手上的小本子一眼，拿过炭笔写道：“你是我的人，我哪能让人当着我的面来打你，这不就是打我的脸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才不会容忍别人来欺负她，不管那人是谁。

可不擅于表达的他，总是不能正常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像是要迈过一道高坎，总是有些困难。于是写出来的话又完全变了味道。

原来是这样……秦天看着他笑了笑，也对，自己的人哪能任由别人欺到头上。虽然是如此，不过她很高兴他能为她出气，当时她可真的是气坏了，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这种下人的日子真是憋屈透了！

希望这次能够赎身顺利！

“谢谢大少爷！大少爷，我们进去吧，太太一定等着见你了。”秦天写道。

两人一起走进清音院。

屋子里，大太太坐在窗边的黄花梨圈椅上，庄信彦和秦天分别向大太太磕头问安。

秦天抬起头来，见大太太穿着一件石青色福寿纹的褙子，比之他们走的时候似乎又清减了一些，但是气色还算不错。

月娘和翠微站在她的旁边，除了她们之外，屋里并没有别的下人，就是跟着庄信彦过来的下人中除了海富外，其余的也只能站在外面。秦天以为这是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会比较隐秘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在意。

庄信彦向大太太交代了事情的始末，等他写下来后，海富像往常一样想拿给大太太看，可刚走一步，月娘就说道：“福儿，你也不用走来走去的了，念出来就好。”

海富一愣，只得念出来。

大太太认真聆听，目光平静，嘴角带着微笑：“不错，不错，你们做的很好。”

庄信彦得了母亲的赞赏，很是高兴，又向秦天使了个眼色，秦天会意，拿出些吓煞人香的茶叶，泡了杯茶给大太太喝。

秦天想直接递到大太太手上，可没想到旁边的月娘却接了过去，再交到大太太手上，秦天看着只觉有些怪异，但是哪里怪异一时又说不上来。

大太太细细品味一番，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比起虎丘也不遑多让，我们的贡茶总算是有着落了。听说皇上很快就会来到杨城，到时只想办法呈献给皇上，必能成为贡茶。”

“母亲放心，这些事情儿子必会想办法。一定会让此茶出现在皇上面前。”庄信彦想让母亲知道秦天的功劳，又写下，“这次多亏了秦天，秦天帮了我不少忙，若是没有她，根本不会这么顺利。”

秦天听的心花怒放，暗道庄信彦够意思，口里还谦虚着：“哪里是我的功劳，全是大少爷能干。”却笑得合不拢嘴。

庄信彦见她脸上如此开心，也忍不住地微笑。

大太太点点头，笑道：“信彦既然能这么说，定是你帮了不少的忙，秦天，这次你立下如此大功，太太一定要好好赏你，你可知道太太想如何赏你吗？”

见到母亲这句话，庄信彦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他心中一热，看向秦天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可没想到，大太太话音刚落，秦天便朝着大太太跪下，磕了个头。

“秦天，你忽然跪下做什么？”月娘连忙说。

听到月娘的话，大太太嘴角的笑容凝了凝，“秦天，你可是有什么事？”

“太太，秦天有一事相求，还请太太大发慈悲！”秦天说道。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这没有尊严，没有人权，任人辱骂的日子她是受够了，这小老婆她也真的不想当了。

大太太怔了怔：“何事？”

旁边庄信彦、海富、月娘也都一脸疑惑地看向秦天。

在大家的注视下，秦天抬起头来，看向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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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请求

奴婢赎身，虽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也并非不可能。据秦天从其他下人口中了解到，庄家并不是没有赎身成功的下人，一些下人的父母之前因为家境困难卖了儿女，可是后来攒了一些钱银后，也有赎回儿女的。大太太心底仁善，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允了的。

不过这只是极少数的情况，大部分的奴婢安于现状，习惯了庄家的安逸生活，基本上都不曾有离开庄家的打算，对于主子的所有安排即使心中不满，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情绪。

这些人从出生就习惯了这种等级分明的制度，可是秦天不同，她来自一个相对开明的社会，她不可能甘心接受这种低人一等，任人摆布的奴婢生涯。

她也知道这么提出赎身有些冒险，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不用冒险的赎身之法，论玩心计，耍花招，她自问不一定是大太太和庄信彦的对手，她也不是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她觉得以这种最直接最诚恳的方式，成功的机会反而会大些。

在大太太身边这么久，她也知道大太太的为人。大太太一直对她悉心栽培，让她接触茶行的事情，无非是以后能让她为茶行出力，茶行的伙计并不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一样也得到大太太的信任，相信大太太并不会在卖身与忠诚之间画上等号。

而且，她现在虽然是通房，但是与大少爷并没有任何实质关系，庄信彦虽然对她不错，但也并不是非她不可，离了她不行。一个通房而已，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很多大户人家娶了妻进来，妻子厉害一点的，就会马上将通房赶出去，或卖掉，或打发到庄子里去，可见通房的卑微真是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

既是如此，她为什么不试一试？很多事情要试过了才知道，如果因为惧怕未知的风险，茫然不敢上前，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成功，她已经将一切的利害关系分析了清楚，怎么看都觉得有一试的资本。趁着这次立下大功，太太说不定一高兴，就准了呢？

在大家的注视下，秦天抬起头来，看向大太太，说道：“太太，秦天自从卖身入府以来，一直得到太太的恩惠，秦天感激太太的恩德，可是秦天在乡下长大，一直都野惯了的，庄家千好万好，可是却少了秦天最喜欢的自由……”

秦天看向大太太，用一种很诚恳的语气说：“太太如果真想赏秦天，秦天不要金，也不要银，只求太太允许秦天为自己赎身，秦天愿意成为茶行的一名小伙计，忠心耿耿地为茶行，为庄家做事，以报答太太对秦天的恩德。”

如今，她存下的银子，除了赎身银外，还略有剩余，如果能留在盛世做事，那是最好，吃住都不成问题，月银也比较丰厚。如果大太太不让她留在盛世，她也可以去别的城市，别的茶行做事。相信以她现在的本事，找个活干完全不成问题。虽然说女子单身有些风险，可只要小心些，多长些心眼，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现在太平盛世，也不会说什么坏事都让她遇到。

不过，她倒是很有把握，如果大太太真的肯她赎身，就一定会将她留下来，太太对她的看重可不是假的。

说完这番话后，秦天低着头，伏在地上，紧张兮兮地等着大太太的答复，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铺着的‘吉祥福寿’纹样猩红驼绒毡毯，一颗心碰碰的跳。

屋子里寂静一片，静得几乎能让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静得让她觉得有些异常，大太太长时间的沉默让她的心吊起来，

其实说白了，不就是放一个丫头出去吗？能有多大的事？以太太的性格，秦天还真没觉得这事有多么困难。可现在太太的态度却让她的信心一点点的消失。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大太太，却见她面色苍白而又冷沉，目光也不知是落在了哪里，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般，

秦天很是不解，喃喃了一句：“太太……”

大太太端着茶杯的手一颤，手中粉彩豆绿釉的西施茶盅发出细小清脆的撞击声。一旁的月娘连忙将茶盅接了过去。

秦天分明看到月娘怨责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用一种担心的目光看向她的身后，秦天回过头去，却见到身后，庄信彦的脸色与大太太如出一辙，只是他的目光中更有一种复杂难懂的神色。

她又看向海富，却见海富看着自己，一脸愤愤之色，就好像……就好像她是一个背叛者。

秦天心中疑惑更深，她不过是想赎身，怎么弄的她好像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她回过头，又看向大太太。

“秦天，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大太太忽然问，声音轻得就像是连绵不断的叹息。

秦天心中一凛，可是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索性也就直说了：“秦天现在是知道了，可是当初，秦天并不知道太太的意思，以为太太只是让我去照顾少爷……”

秦天看着太太，“太太，秦天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秦天也知道这是太太在抬举我，可是秦天不愿给人做小……”说到这里，秦天轻笑两声，自嘲道：“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可是这确实是我的心里话，秦天现在虽然是奴婢，可是曾经也是父母手中的宝贝，秦天从不觉得自己低贱。秦天的想法和所有姑娘们一样，只愿嫁一个心地良善，知冷知热的人为妻，那人无需大富大贵，却必须一心对我，然后我们两个同心协力地将日子过好……”她停了停，又道：

“太太，秦天感激你的恩惠，可是这一点上，秦天只怕要让你失望了……还请太太看在秦天尽心尽力为庄家，为太太的份上，答应秦天的请求！”

秦天低下头来。

大太太沉吟了一阵，又道：“秦天，你想赎身是因为不想为妾？”

秦天愣了愣，然后回道：“这也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秦天想自己安排生活。”

大太太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忽然就放松了表情，她转头对月娘说：“月娘，去将这个傻孩子扶起来，她要是肯听我将话说完，也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月娘也笑了，上前将秦天扶起来，一直扶到大太太面前，接着将秦天的手交到大太太手中。

秦天看着两人的笑脸，只觉莫名其妙，她又回过头看向庄信彦，却见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让秦天更是一头雾水。

“傻孩子，谁要你做妾了！”大太太握着秦天的手，笑着说：“太太刚才就是要和你说，我想择一个好日子，让你和信彦成亲！”

“成亲？”秦天傻眼了，因为太过惊讶，忍不住叫出声来。

什么叫成亲，那是娶妻才有的程序，纳偏房是绝对用不上这两个字的，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低贱，可是她真没想到过自己一个小丫头可以做庄家大少爷的妻子，那可是正妻！连那么嚣张那么霸道的二姨太太也不过是个妾了！

“太太，秦天只是个丫头……”秦天小声地提醒一句，据她所知，奴籍是不能与良民通婚的。太太莫不是糊涂了？

大太太笑了笑，摇摇头，“丫头有什么关系，我立刻就去官府给你办理脱籍，你成为良民后，便可以嫁给信彦了！你听清楚了，是要你做妻不是要你做妾，这下你可满意了吧。”说着，又叫道：“信彦，你过来。”

月娘笑着向着庄信彦招手，庄信彦脸上发热，不好意思过去，海富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庄信彦这才走到大太太的身边。

月娘笑着拉着庄信彦的手交到大太太手上，大太太面带微笑，将秦天的手和庄信彦的手合在一起。

感觉到庄信彦手中的热度，秦天轻轻一颤，转过头向他看去，却见他低着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可是耳畔脖颈处却悄悄地染上了一片潮红，如同晚霞一般的颜色。

嫁给他，以后成为他的妻子？

秦天心头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但绝对不是惊喜。

“高兴地傻了吧！傻丫头，还不快谢谢太太，谢谢大少爷，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月娘在一旁笑着催促。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她秦天真是高攀了，她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够成为大少爷的正室，那真是太太和少爷的恩德，

可是……可是……

秦天脑海中忽的涌入很多画面，庄信彦冲着她发火的面孔，无缘无故生气的面孔，然后便是一个个的背影，中秋灯会上她为了追他，摔倒后所看到的背影；集市上，她被人拉走，惊慌失措时所看到的背影；在山上，她用尽全力也召唤不回的那个的背影……

秦天心中黯然，一点点的抽回自己的手，庄信彦和大太太感觉到，嘴角的笑容慢慢凝住，诧异地看着秦天。

秦天却只是看着大太太，因为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很大的疑团。

即便庄信彦身有残缺，按常理，大太太也不可能让一个丫头成为他的正室，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就在秦天疑惑的时候，大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正好给了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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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太太道：“秦天，不但如此，等你们成亲之后，我还会将当家之位传给你，从次以后你便是茶行也是庄家的当家人！”她笑了笑：“这样，你便有足够的权利安排自己的生活。”

“当家？”秦天睁大了眼睛，今天的让她震惊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震撼。

当家？她哪里有这么大的野心，她的要求一直很简单，她不期望大富大贵，荣贵至极的生活，因为她从来知道，得到的越多，付出越多，相应的，失去的也就越多。她不过是想在盛世有份稳定的收入，然后找一个条件相当的人成亲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简单而愉快地过日子。就和她前世所渴望的生活一样。

当家，听着好像很威风，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不说茶行运营的艰辛，光是来自二房的压力就足够她受的了，看看大太太就知道，她还是临危受命，在茶行根基稳固，却仍被后台硬实的二房逼到如此地步，何况她这个丫鬟出身的当家，她完全可以想象二房那些人张牙舞抓地向着她扑过来的情景。之前她敢跟他们对抗，是因为她背靠大太太这棵大树，是因为她根本微不足道，不够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可是现在，如果她成为当家，而大太太退居幕后，她便是那立于人前的箭靶子！

“太太，我何德何能？”秦天轻轻地说了一句，“哪里能当此重任，而且，二姨太太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成为当家……”

大太太笑了笑，缓缓说：“秦天，你无需妄自菲薄，我既然敢将当家之位交给你，自然是肯定你有这个能力，而且还有我和信彦帮着你，你一定能行的！”

“是啊，秦天，太太注意你很久了，否则哪里敢将如此大的重担交到你手里，你要有信心！”月娘也笑道。

“至于二姨太太那边……”大太太声音一沉，“你不用担心，茶行的继承人本来就由我来指定，不管说到哪里去，也轮不到他们来反对质疑！”

这边，庄信彦也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神情目光充满安抚，好像在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看着面前笑着的三人，电光火石间，秦天什么都明白了。

忽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太太，从你将我调到大少爷身边开始，你就有这种想法了，是吗？”秦天看着大太太，轻声问。

大太太微微一怔，然后点头笑道：“我就知道瞒不了你。”

秦天笑了笑，又看向月娘，“月娘一定也是知道的(淺草微露整理)。”

“我也是最近才听得太太说起。”月娘看着秦天的脸色，愣了一会才说。

秦天转头面向庄信彦，双眼幽幽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不用说，大少爷一定早就知道了。最起码，去洞庭山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庄信彦看着她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那双眼睛幽暗幽暗，如一泓清泉般宁澈，可眼底深处，却又一种奇异的光泽，似乎是愤怒，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一种忧伤，明暗交替，变幻莫测，让他难以自己。

他的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脱离他的控制，朝着一个他无法企及的方向而去。

他无法回答她的话，可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看着她那如清泉般明澈的双眼中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眨了眨眼，再抬起眼时，那抹雾气已经消散不见，就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太太，我不愿意。”秦天看着大太太一脸平静。

“你说什么？”正微笑着的大太太以为自己听错。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嫁给大少爷，更不愿意成为当家，请太太让秦天赎身。”秦天缓缓说道，

原来从很久以前，大太太就打着这个主意，怪不得她对自己那么好，怪不得她这么容忍自己，原来是想将自己推出去与二房对抗，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和勇气。

秦天轻轻笑了笑，心中麻麻的疼

他们全都知道，只瞒着自己一个，他们安排好一切，决定好一切后，再来通知自己，自己还得要感恩，还要觉得好福气。

不过是因为自己地位低下，自己是个奴婢嘛，所以他们觉得连事前知会自己一声都没有必要……

想起自己曾经对太太的依恋，想起自己曾经自以为是的温暖，秦天就想笑，可是嘴角却僵硬无比，怎么都笑不出来，她只觉口中发酸，喉咙发苦，胸口像是被什么堵得死死的，非常的难受。

她不介意和他们并肩作战，但是他们必须是将她当成战友，而不是将她当成傀儡，当成棋子。他们在利用她，算计她。

这一刻，她不想管她拒绝的后果是什么，人总有自己的底线，她如果因为惧怕后果而接受他们的安排，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谁能接受利用自己，算计自己的家人？

旁边的庄信彦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一颗心像是沉到了谷底，心痛之余，也感觉到一种惶恐，她神情中的决然，她目光中的冷漠，都让他惶恐。

“秦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月娘陡然激动起来，“太太和少爷如此厚待你，你怎么还能说出拒绝的话？你可知道……”

话还没说完，太太便伸手阻止了月娘，她看向秦天的方向，面色冷沉无比，“秦天，能告诉我理由吗？”在她看来，她所给秦天的，是多么的丰厚，她实在想不通，秦天怎么会拒绝自己。

秦天摇摇头，轻声道：“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我不想做当家，不想嫁给大少爷。”那些理由哪里和他们说得通，在他们的眼中，丫鬟是没有人权，没有感觉，甚至都不应该有人格！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可笑。

“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大太太冷然道

“太太是要将我卖出去吗？”秦天立刻回道。

大太太怔住，忽然无话可说，她曾经满腔的热血，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只觉无限疲惫。她曾经最欣赏秦天性格中的那点硬气，那处于逆境也绝不轻易屈服的性子，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所喜欢的这种性子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她垂下头，无力地挥了挥手，颓然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我独自静静。”

秦天向着大太太福了福，慢慢退出屋子，她走出明间，一道阳光正好射在门口处，直射入她眼睛里，她只觉头晕眼花，身子稍稍晃了晃，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扶住她的手臂，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茶香的清新气息迅速包围住她，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那人扶着她走出大门，穿过阳光直照的地方，来到院中千年古树下的阴影处。

秦天转身看着身边的人，阳光照射过来，顶上树盖隔着日光洒下斑驳，一朵朵暗淡的阴影落在他如玉的面庞上，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疑幻似真的感觉。

她面对着他，缓缓说道：“少爷，你根本就能看明白我说什么对不对？”

她的目光清澈如镜，似乎能照进他的心底，他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他看着她，脸上阴影浓重，越发显得他脸色深沉。

秦天笑了笑，又道：“真是不明白，你怎能娶一个你完全不能信任的女子为妻？”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她没有拿出小本子，平时都是她准备这些东西，她不拿出来，他根本就无法与她交流。

秦天又笑了笑，如果嫁给他，她仍然会是他一辈子的小丫头或是老妈子，他是连和她交流都不愿意费心思的人，而他却要娶她，多么可笑。

她摇摇头，转身而去。

庄信彦看着她漠然的背影，心中难过之余，又有些焦躁，他追了上去。

屋子里，月娘焦急地对大太太说：“太太，你怎么不和他们说实话呢？你把一切都告诉秦天，秦天一定不会拒绝的。”

大太太脸色苍白，叹息摇头：“算了，她既无心，勉强她也不会有好结果，再想别的办法吧。”

“可现在迫在眉睫，万一被他们发现……”月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秦天，平时看着挺贴心，挺乖巧的，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可真需要她的时候，却闹这么一出，真是看错她了！”

“莫非她是嫌弃彦儿？”大太太想了想说。

“她有什么好嫌弃的，大少爷芝兰雪树一般的人物，她不过是个奴婢而已，简直就是不识抬举！”气愤焦急之下，月娘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秦天走着走着，便来到一座院落前，她抬头一看，却是庄信彦的青松院。秦天苦笑，到底是在这里待了大半年，自己的潜意识里似乎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这时，庄信彦忽然从后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扯着她冲进院子里去。

碧莲和青柳秋兰这些丫鬟们见到他们回来，笑着出来迎接，却见两人神情不对，惊诧之下都停住了脚步，等他们进去后，纷纷转过身问跟在他们身后的海富，“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忘恩负义，不识好歹！”海富看着秦天的背影，用力拍了拍袖子，气呼呼地说。

我好像弄错章节数了，少了114章，标题没法更改，造成大家的不便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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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要人

庄信彦拉着秦天进了屋子。

进去后，他松开秦天的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急躁烦乱的神色☆奇书网のWww.qinkan.net★，过一会，才从桌上的书本下找出一个小本子出来。

他低下头，手拿着炭笔，在本子上写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本来就不多，除了我母亲外只有月娘和海富，之前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所以才瞒着，我准备成了亲以后，就会告诉你。”

写完后，他递给她看。秦天接过炭笔，本来想在本子上写字，可是想起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她走到桌子边，将本子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庄信彦问道：“大少爷是不是会唇语？”

庄信彦点头。

秦天有些惊讶，这种事情只在电视中看到过，她真的没想到一个聋哑人能学会看唇形，那该是多么艰难的事？可见庄信彦的聪颖和毅力！

在洞庭山上的时候，秦天就已经觉得奇怪了，他明明听不到自己的话，却能很快地根据她话中的意思做出反应，只是当时，她没有细想，可是就在刚才，在大太太屋子里的时候，他也是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联想起山洞的那一次，秦天便什么都明白了。

秦天看着他，缓慢地说道：“是不是因为成了亲后，我这一辈子都会与你利益相关，所以你就能相信我了。”

庄信彦怔了怔，半晌没有回话，因为实情确实是如此，这个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秦天笑了笑，说不出的感觉，不能说他错，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完全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去迁就他的立场？用她的所有来换取他的信任？他们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因为她是奴婢。

可是他们没想到，她并没有奴性。

她敢肯定，如果这一次，她真的妥协，默认了他们对待她，摆布她的方式，不用说，这样的事情以后陆续有来。因为她相信不论古今，人一旦看轻了自己，那么她身边的人，哪怕是关心她的人，也会毫无顾忌地轻贱她。

仔细想来，这并不是谁的错，她本不该奢求别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如果不是她有这么些利用价值，或许根本就得不到这些青睐。在所有人的眼中，她真的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下人而已，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秦天渐渐心平气和

“大少爷，秦天很感谢大少爷和大太太的厚爱，只是，秦天是个简单的人，不适合这种复杂的生活，不是大少爷不好，也不是大少爷的错，只是我不适合。”

秦天看着他轻声说。

之前面对秦天那种略带愤怒的情绪，庄信彦虽然焦急，虽然恐慌，但还有些希冀，如今她忽然的平和，却让庄信彦无措之极，有种不知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她那双明澈的眸子像是隐藏了很多心事，可是她却将它们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像是和他隔着千山万水，他根本无法触及。

心中的焦躁越来越甚，他渐渐控制不了这种情绪，不由自主的，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想着是不是谢霆君给过她什么许诺？那天他们失踪了那么久，说过些什么话？可随即又否定了这些想法，谢霆君不可能娶秦天，秦天又不愿意做小，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可能……

难道……难道是因为她嫌弃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性，庄信彦神情暗淡下来，什么都没说了。

如果真是如此，他不愿意逼她。

秦天说完这些话后，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没法让他们了解她的想法，相隔千年的思想差异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她更不可能说出一些话去伤害他，所以她选择用最简单明了的理由，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以秦天对大太太的了解，她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重责她，如果她真是这般容不下人，也不会纵容二房到如此地步，更不可能用一些手段来威胁她，因为当家的位置并非小事，大太太肯定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但自己让她失望，处罚总是少不了的。想起这些，秦天也有些胆怯，但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后果她会承担。

秦天转过身去收拾屋子。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静悄悄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月娘和翠微服侍着大太太去茶行。月娘一边给大太太梳头，一边叹息，“本以来等大少爷他们回来，太太就不用如此硬撑了，没想到……”看着大太太憔悴的脸色，月娘心中一酸。

大太太笑了笑，“月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没有月娘的帮忙遮掩，她绝对隐瞒不了这么久。

“奴婢辛苦什么，太太才辛苦。”月娘别转脸，抹去眼角的泪水，“周大夫说，太太必须长时间的静养，将肝脏养好，眼睛才有可能复明，可是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大太太沉默了很久，才道：“为今之计，只有抓紧培养信忠，让他协助信彦了！”

“可是三少爷那性子，再加上那样的娘，哪里扛得住二房？”

“扛不住也要扛，人都是逼出来的。”大太太沉声道：“月娘，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得撑到两人可以接手茶行的那一刻，万不可露出半点马脚。”

“是。”月娘看着大太太那双无神的眼睛，心中满是心疼。

这时，丫鬟碧丝忽然进来报：“太太，二姨太太有急事求见。”

月娘心中一凛，回道：“就说大太太要出门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为了遮掩大太太已经失明的事实，这段时间大太太已经取消了昏定，尽量避免和那些人见面。

却没想到，二姨太太却穿过明堂，站在房间外，大声说道：“大姐，我真的有急事见你，你晚上老说不舒服不见我们，现在又不见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你呢？”她堵在门口，大有不见到她誓不罢休的架势。

大太太见再这么躲下去，势必引起对方的怀疑，她想了想，握紧月娘的手，轻声道：“别急，就照往常那么做。”

月娘手心发凉，她深吸口气，握紧大太太的手。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秀梅，你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大太太提了一口气，用很自然的声音大声说了句，然后在月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去。

出去后，月娘便见到二姨太太，她走到近处的时候才福了福，叫了声“二姨太太。”这是在告诉大太太二姨太太的方位。

大太太朝着月娘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竟是半点不差，“走吧，去大厅里坐。”

二姨太太一点怀疑都没有，笑着跟在大太太身后。

双方在大厅上坐下，翠微上了茶。

月娘将茶递到大太太手上，大太太看着手中的茶，慢条斯理地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二姨太太看向大太太，笑道：“大姐，我知道你贵人事忙，也不耽误你的时间，我就直话直说了。我想向你要一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想在我这里要人？”大太太稍稍抬起头，看向二姨太太的位置，面带微笑。

“是这样的，上次胡大人在这里见过秦天后，对秦天很有好感，喜欢这丫头的聪明伶俐……”说到这里，二姨太太暧昧地笑了笑，“胡大人的意思，想必姐姐也明白了？”

二姨太太知道，如果直说要来做陪嫁，大太太必是不肯的，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只有打着胡大人的名号。这件事，她已经和胡大人和姐姐都通过气，也得到他们的应允，最近胡大人几乎有求必应，什么事情做起来都是顺风顺水。想到这里，二姨太太满脸得意。

大太太面色沉下来，“别人倒也罢了，可是秦天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会不知？”

“诶哟，我的好姐姐，不就是个通房吗？有什么大不了！”二姨太太用帕子捂着嘴笑了两声，“将来秦天要是哄得胡大人开心了，还不是你的好，说不定啊，这茶引的事情也有着落了！”接着她又沉下脸：“可要是姐姐连个下人都舍不得，只怕是将我姐夫大大的得罪了！”

大太太喝了几口茶，片刻之后，便笑道：“秀梅，这可不巧，你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秦天这趟出去的时候，求了我赎身，我已经允了，这不，衙门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现在秦天不再是庄家的人，可由不得我做主了！”

“赎身？”二姨太太惊叫一声，站起身来，“她既是大少爷的通房，你怎么可能让她赎身，你莫不是诳我？”

“你若不信，尽管到衙门里去查。”大太太气定神闲地笑。

二姨太太脸色一白，跌坐在椅子上，

秦天若是赎了身，就是良民，奴婢可以随意转送，良民却不可以。若是秦天不愿意，胡大人绝不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那么他们该拿什么给谢家交差，和谢家的婚事会不会因此泡汤？

一时间，二姨太太急得出了一背的冷汗。

正在这时，门外一阵吵闹，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咯咯”鸡叫声。月娘皱了皱眉，向前两步，大声询问外面，“怎么回事，何事吵闹？”

话音刚落，却见七八只肥壮的鸡扑哧着翅膀“咯咯”叫地冲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婆子，气急败坏地追着鸡后面跑，撮着嘴抓鸡。月娘认得，那是厨房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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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放弃吧

清音院

鸡群进了院子后四处乱窜，时而快跑，时而跳飞，厨房里的婆子们弯下腰，张开了双臂又围又堵，丫鬟们惊叫连连，也跟着帮忙，直追得鸡四下里乱飞乱跳，弄翻了衣架，打翻了坛坛罐罐，弄得院子里鸡毛乱飞，一片狼藉。

月娘心惊之下招呼着翠微一起去关大厅的门，可刚走到门口，就有一只大肥鸡被追得飞起来，朝着翠微扑过去，翠微惊叫一声，也顾不得关门，下意识地往旁一躲，大肥鸡飞了进来，紧接着又有四五只鸡也跟着冲进大厅。

月娘急了，连忙赶到大太太身边，那些鸡或许以为是来抓它们的，跑的更加快，几只向着大太太冲去，几只向着二姨太太的方向冲去。二姨太太惊叫着跳起，旁边的婆子丫鬟帮着赶鸡，二姨太太一边用手捂着头逃窜，一边向着大太太那里看去，也想看看大太太的狼狈模样。

却见一直大肥鸡扑哧一下跳上大太太身边的桌子，咯咯地叫着，尖嘴啄的木桌笃笃的响。

大太太面露慌色，站了起来，伸着两只手臂，口中叫着“月娘，月娘。”那种神色，那种模样，让本来惊慌失措的二姨太太忽然冷静下来，她双眼发亮地注视着二姨太太，忽然指着大太太叫道：“姐姐，一只大黄狗向着你冲过去了。”大太太怕狗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自从大太太眼睛失明后，一直都生活在黑暗中，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慌张，可是为了大局，一直苦撑，平时还好。可是刚才屋子里一直闹哄哄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听的这里响一下，那里大叫一声，神经也不知不觉地绷紧了，只想着能握住月娘的手，得到一些安全感。可二姨太太的一句话就像是将她绷紧的弦一下子拉断，她小时候被大黄狗咬过，最怕这个东西，听到有大黄狗向着自己冲过来，她一下子慌了神，连退两步，脚下绊到椅子，差点跌倒，多亏月娘及时过来扶住了她。

“大太太，别怕，没有大黄狗，都是二姨太太骗你的。”

大太太抓着月娘的手，这才松了口气。

见此情形，二姨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着大太太尖笑两声，之前的失意一扫而光，带着丫鬟婆子转身离开了清音院。

“大太太，怎么办？二姨太太像是知道什么了！”月娘扶着大太太，着急地说道。

大太太一脸清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她捂着胸口说：“不要急，不要慌，去将信忠和三姨太太找过来，快！”

月娘慌忙地点头，将大太太交到翠微的手上。等月娘走后，婆子和丫鬟们也将鸡抓住，其中一个婆子瑟缩着跪在大太太面前，磕头道：“太太恕罪，都是奴才没用，惊扰了太太。”

翠微代大太太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厨房里的鸡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婆子道：“送鸡来的乡下人不小心将鸡篓子摔坏了，鸡全都跑了出来，府里这么大，那些鸡也狡猾，一时没抓着。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些跑到别的院子里去了！请太太恕罪，请太太恕罪！”

说完连连磕头。

翠微气白了脸，指着她骂：“都是你们坏的事！”

“算了，翠微，这大概便是老天爷的安排，你让她们下去吧！”大太太叹息一声。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婆子连忙爬起来，招呼着其他人将鸡抓走了。

等这些人走后，三姨太太他们都过来了，大太太一脸平静地对翠微说：“扶我进去，将她们都叫进来。”

当晚，庄信彦从大太太那里回来后，跟着他的海富对秦天说，大太太让她过去。

海富跟着秦天走到院子门口，就在秦天快要走出院门的时候，忽然对秦天说：“秦天，做人要凭良心，你想想看，大太太对你有多好，大少爷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遇到这样的主子，难道不该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你竟然还敢违抗大太太的意思！”海富义愤填膺，完全不能理解。

秦天转过头，看着他道：“海富，你认真的回答我一句话，一直以来，难道我不是尽心尽力？难道我不是本着一颗诚心来对待他们？我不过是想赎身，我怎么就没有良心了？你对我的指责，我不认同。”

“你……”海富指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就在秦天转过身想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海富带着哭腔的声音：“太太盲了！太太眼睛看不见了！”

“你说什么？”秦天心惊之下转过头来。

海富抹着眼泪：“太太肝脏不好，影响了眼睛，现在眼睛看不见了！少爷刚刚才知道此事，心中不知道多难过。太太让我们不要跟你说，说当家的位置有多么重要，绝对不能勉强为之……”

秦天想起刚才庄信彦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脸色的确不好，眼眶也有些红，又想起之前在大太太屋里，就感觉到的不对劲

大太太竟然失明了？

秦天只觉一颗心沉甸甸的。

“现在二姨太太已经知道了此事，不知道又该怎么逼迫大太太了！”海富神情愤怒而焦急。

“我先去看看大太太。”秦天转过身，向着大太太的清音院疾步而去。

清音院里，月娘正帮着大太太卸妆，大太太面对着铜镜，一动也不动。

秦天进屋后，向着太太行了礼，轻声唤了一声“太太”。

大太太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双眼无神，没有焦距。

“太太，你的眼睛……”秦天眼眶微微发热。

大太太摆摆手，摇头道：“先不说这个……”接着，她转头唤了一声，“月娘，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秦天看向月娘，却见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月娘怨责地看了秦天一眼，转身在一个黄花梨大木箱中，拿出一个书本大小的小纸包出来。

月娘走到秦天的面前，将小纸包递给她：“拿着吧，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秦天接过，打开纸包一看，却见是她的卖身契，以及她的身份文书。秦天看着这些东西，心头大震，“太太……”

梳妆台上一盏油灯，散发出昏黄幽暗的光亮，将旁边大太太脸上的笑容映得格外柔和，“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我满以为你会高兴，却怎么也没想到你不愿意。算了，人各有志，半点勉强不得，你既然想走，明天就离开吧。离开庄家，知府胡大人对你不怀好意，最好你也离开杨城。”

“秦天，你看太太对你多好！”月娘忍不住插嘴，她眼中含泪，泣声道：“今天二姨太太代胡大人来要人，说只要将你交出去，就有商量茶引的余地，可是就算是如此，太太也没这么做，秦天，你怎么对得起太太！”

“月娘，你不要将我说得这么无私。”大太太脸上在笑，双眼却如一潭死水，没有半分光彩，“秦天不愿意做小，我要是将秦天送了过去，她这个性子不将知府大人气得七窍生烟才怪，到时，这笔帐又该算在我头上。我还不如推个干净，免得招惹麻烦！”

“太太……”秦天声音哽咽，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眼眶，双手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卖身契，力气大得让小纸包严重变了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天……”月娘轻唤了她一声，目光殷切。

秦天低下头，躲避着她的目光。

这么大一个担子，压在肩上就是一辈子，她真的扛不起……

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秦天抓紧手中的卖身契，明天我只要走出庄家，天高海阔，我想去哪里都可以，简简单单的生活，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盛世不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义务要承担这一切，我没有义务要在庄家赔上我的终身……当家不是我想要的，庄信彦也不是我想要的……

秦天紧紧地抓住卖身契，紧紧的，紧紧的抓住，就好像那是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如果她不这么紧紧地抓住，就会爆发出她无法控制的情绪。她不断地安抚自己，不断地说服自己。

“太太，撑不下去就不要苦撑了……”秦天看着大太太，轻声说，“太太已经做了很多，就算是九泉之下的庄老爷也不能说太太的半点不是，可有时候，人力有限，当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目的的时候，那就放弃吧，不要为难自己。我相信，结束茶行，不管是太太还是大少爷，都会过得更好。”

说着，秦天向着大太太磕了头，“太太，请你保重，秦天以后不能在太太身边伺候了……”

说完，秦天站起身，慢慢退出屋子，身后传来月娘低声责骂：“狠心的丫头，真是狠心的丫头……”

泪水一下就涌出来，秦天擦干泪水，走出清音院。

回到青松院，进了庄信彦的房间，却见大少爷坐在桌旁，桌上一盏烛灯，将他的背影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想起明天就要离开庄家，秦天走了过去，与他道别。

“大少爷。”

庄信彦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头，一眼就看见她手中的卖身契，他怔怔地看了一会，然后在纸上写下，“你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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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你想要她恨你吗？

写完后，庄信彦抬起头看着秦天，双眼映着烛光，宛如两簇燃烧的火焰。

秦天看着他，点点头，“秦天明天就走了，多谢少爷一直以来对秦天的爱护。”

庄信彦只觉胸口闷得难受，恨不得用拳头用力地捶几下。

就在前两天，他还欢喜地想象着她知道这个消息后惊喜交加的神情，他想象着两人成亲后开心甜蜜地生活在一起，他们晚上一起观月，早上一起醒来，他可以拉着她的手，可以抱她，搂她，像上次一样亲她，他们可以一起为茶行的事情努力，他甚至还担心过他们生的孩子会不会像他一般的聋哑，为此还焦急地翻查了很多书籍……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她根本不愿意和他一起，即使她是奴婢，他是主子，她也不愿意嫁给他。

是因为他经常对她发脾气？是因为他经常惹她生气？还是因为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这个时候，庄信彦心中有种汹涌的情绪，让他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他想向她问清楚一切，想对她说，只要她留下来他以后都不会再乱发脾气，他会对她很好。他会努力不再让她受伤害！

他站起身来，目光炙热而急切，可忽然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彦儿，娘知道你舍不得她，娘完全可以逼着她嫁给你，可是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就算之前我们没有看透她，现在也应该明白了，她心中极有主意，既然她能够对我说出口来，想必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如果真的勉强她，她的心中一定会恨着你的。彦儿，你想要她恨你吗？让她去吧，她之前也算是对我们尽心尽力，我能够许别人赎身，难道还不许她赎身吗？”

想到这里，那种如同波涛一般的汹涌情绪慢慢退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无奈与苍凉。

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问了也只是使自己更加难受罢了。

庄信彦低下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连着深呼吸了几次，却无法让自己的心口舒畅一些。

他在纸上写下：“你一个女孩子能到哪里去呢？”

他真的为她担心。

秦天看到，便说：“我已经想好了，出门后就会雇一辆马车去青州，我知道那里也有一家茶行，茶行的老板我见过，人还不错，他也赞赏过我的手艺，我想我应该可以在他那里工作。少爷不必为我担心。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秦天从来不是娇气的人，不管在哪里，秦天都会好好生活。”青州离这里比较远，两家的生意不相影响，所以秦天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也让担心自己的庄信彦安心。

雇马车的钱她还有，这样路上也不会有危险，去到青州后找到活干，吃住都不成问题了，她相信，凭她自己的努力，完全可以让自己生活得很好，而且这一次，她不再是卖身的奴婢，她是自由人。

庄信彦见她已经考虑得这么周详，知道她去意已决，心中更是难过。他拿着笔，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她说的对，她为人聪明而又努力，她既然能在庄家受到器重，在别的地方也不会差，如今太平盛世，有真本事的人绝不会被埋没。

“好吧，祝你一路顺风。”庄信彦艰难地写下这几个字，写到后来，手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他怕秦天看出自己的情绪，他是个男人，他也要脸面，他不想在要离开她的女人面前失礼。他撑着将这几个字写完，放下笔，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转身回到床边上床躺下，背对着她。

烛光将她的影子映在帐子上，他看着那抹淡淡的身影，泪水不知不觉地浸湿了眼角。他闭上眼睛，将泪水强行压制下去。

秦天将桌上收拾干净，转过身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背影，轻轻地叹息一声。

第一天一早，庄信彦起身后就不见了身影。秦天在屋子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一些银锭子，一个小包袱就搞定了。

“怎么好好的你就赎身了？”旁边秋兰一边看着她收拾，一边疑惑地问道。她身边还站着和秦天要好的青柳和碧莲，两人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对啊，我还以为这次你回来就可以抬房了！”青柳帮着她整理着衣服。

大太太要秦天和庄信彦成亲的事情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就没有知道的了，如今此事不成，更是不可能流传出来。是以这些丫鬟们只知道秦天要赎身离开庄家。

秦天收拾好后，转过身看着她们笑了笑说：“我还有亲人了，听说他们已经回来了，我想去找他们。大伯他们养育了我这么久，我要好好地孝顺他们。”这是最好的借口了。

“太太和少爷都对你那么好，你也舍得走啊，”秋兰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你别走了，等以后你抬房了，日子好过了，给你大伯他们一些钱不就好了吗？你大伯家哪里有庄家这样的生活，别走了，我们都舍不得你了！”

“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秦天笑着说。

碧莲伸手指在秦天脑门上顶了一下，嗔道：“你这个狠心的丫头啊，说走就走，之前一点信都没有，也不怕我们舍不得。”

相处了这么久，碧莲很是喜欢这个整天笑眯眯的，既不惹事，又不强出头的小丫头，而且一直都将大少爷伺候得好好的，让她省了不少心，还真是舍不得她。

秦天笑了笑，将碧莲，青柳和秋兰的手都拉过来，轻声说：“我在这里这段时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以后，我会想你们的。”

秋兰和青柳不由地湿了眼眶，用手抹眼泪。

碧莲也哽咽着声音说：“我们送你出去吧。”

秦天点点头，背起蓝色花布的小包袱，三人拥着她出了门，出门后，又和院子里的丫鬟一一道了别。却始终没见庄信彦和海富。

秦天想和大太太说一声再走，四人刚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忽然见几个丫鬟匆匆忙忙地向着清音院走去，神色慌张的模样。

秦天见到，拉住一个丫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丫鬟认得秦天，知道她是大太太身边得宠的人，遂向着她一福，道：“是宗家老爷们来了，正和二姨太太一起在大厅上等着了，让奴婢赶快去请大太太。”说完，她左右看看，凑近秦天低声说了一句：“看二姨太太和宗家老爷他们的脸色，好像是有大事发生了。”

说完，也不和秦天多说了，转身向着清音院走去。

秦天立刻想到昨晚海富说的话，他说二姨太太已经知道大太太眼瞎的事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快！

“这次不知道二姨太太又闹出什么事了”青柳跺脚道，“这个二姨太太就是不让大太太安生！”

“小心被人听见！”秋兰“嘘”了一声。

青柳连忙四下里看了看，就没人注意这边，才安下心来。

碧莲见秦天面朝着清音院，满脸担心的神色，不由问道：“秦天，现在还去不去大太太这里，估计她此时也没有心情见你了，不如你直接走了，待会我再帮你转达？”

秦天点点头，转过身，跟着碧莲他们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途中，秋兰和青柳还在小声地议论着这次的事，不过她们身份低微，这种场面她们可见不到。

眼看着庄家大门在前，朱红色的重门，金色的铜环，外面矗立的汉白玉大石狮威武雄壮。

秦天不知不觉中慢下了脚步，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二姨太太张牙舞抓地逼迫大太太的画面；想起灯光下，大太太双眼无神，满脸落寞的画面；想起大太太亲手给她戴上发簪，看着铜镜中的她亲切地笑；想起当她被二姨太太冤枉的时候，太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别怕，太太给你做主！”；想起当她以为太太会处罚她，因此担心的时候，太太却给了她身份文书，放她离开；又想起山洞中的庄信彦，满身满脚的泥，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模样……

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如电影一般迅速地回放，一遍又一遍，让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心也乱糟糟的，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快点，秦天，已经到大门了。”碧莲转身对她说。

已经到大门了……秦天看着大开的大门，外面便是自由的世界，出门右走一百米便能租到马车，赶马车的张老头就住在不远处，绝对可以信任。她身上有身份文书，到哪里都不成问题，她会制茶，会做生意，到哪里都能生活。

只要出了这道门，她以后就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大太太就算眼盲了，她可以结束茶行，他们可以过得好，大太太如果放不下，自己也没有义务为她的“放不下”买单……

秦天什么都能想得清透，可就是移不动脚步，离大门不过几步的距离。

她忽然听到一声女人的叫声，声音尖利高亢，那是二姨太太的声音，秦天只觉脑子里“哄”的一声，再也不能想其他，转身就往大厅的方向奔去。

“秦天，秦天！”碧莲在身后叫着。

秦天不管不顾，只是向着大厅的方向奔去

她必须确定太太没有事才能离开，否则，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安心。

给姐妹们拜年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事如意，阖家美满，还有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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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当家之争（上）

秦天一路小跑来到大厅，大厅大门紧闭，有几个手持木棍的家丁把守，各房各院的丫鬟婆子都站在大厅外的院子里，一个个都屏息静气，竖起耳朵，注意着厅内的动静，看她们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若不是顾忌着守在门外的家丁，只怕要趴在窗口上去偷看了。

秦天见正门不得而入，便从一旁绕过去，大厅后连着一条长廊，秦天从长廊上进去，后间里守着几个婆子，都是大太太院子里的人，见有人闯进来，纷纷过来堵住来人，看清是秦天后，又散开来，其中一个婆子指着侧门说：“姑娘快过去吧。”

秦天穿过后间，来到侧门，侧门挂着一副湘妃竹的帘子，秦天隐在帘后，将帘子扒开一条缝向里看去。

还没看清楚环境，先听到一连串的尖锐笑声，秦天听出，这就是刚才她在外面听到的二姨太太的声音。

紧接着，便听到二姨太太充满得意的声音：“大姐，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带来的大夫为你把脉呢？你这分明是心中有鬼！我告诉你，今天当着这么多宗家老爷的面，你休想蒙混过关！”

二姨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就像是小提琴的初学者拉出来的那种毫无章法的细锐声音，听在人耳里有种心浮气躁的感觉。

秦天皱起眉，看了进去。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大部分的场面，她看到大太太坐在正位，身边站着翠微和月娘，二姨太太站在大太太的正前方不远处，衣着光鲜，昂首挺胸，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戴着四方巾，肩上背着木箱的五十多岁的男子，应该便是二姨太太口中说的大夫。而宗亲们和三姨太太一房人，以及庄信川庄明喜他们则分坐在下首各处。

却看不到庄信彦，按道理这种场合他不可能不出现，秦天估摸着他应该是站在她看不到的死角处。

“华英，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你身体真有什么不妥，切不可隐瞒！”

声音嘶哑带着些微的痰音，却是属于庄氏族长庄志成。

秦天不由地抓紧了帘子。

她见到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面色平静，不见半丝慌张。

“不用劳烦这位大夫了，秀梅，你说的不错，我身体是有些毛病……”说到这里，大太太面色暗下来，声音也沉下来：“我眼睛看不见了！”

秦天听到这里心中一酸，大太太隐瞒了这么久，却被人当众逼着说了出来，心中一定不好受。

二姨太太又笑起来，极之猖狂的模样，秦天见到月娘以及翠微的面色都流露出一种愤怒。二姨太太却丝毫不在意，转身走到族长庄志成面前说：“三叔公，你听到了，如今大姐眼睛盲了，哪里还有能力管理茶行？这茶行当家之位总不可能让一个瞎子来把持吧，传了出去岂不是个大笑话，让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庄家没人了！”二姨太太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因为太多得意，而有些无所顾忌，那种模样让人恨不得上前去扇她两耳光！

忽然“碰”的一声巨响，却是大太太在旁边桌上重重一拍，她怒喝道：“李秀梅，我还没死了，你给我收敛些！只有我一天还是庄家当家，我就有权利处置你！”

二姨太太瞪着大太太，一张脸涨的通红，却不敢再说出什么“瞎子”之类的话。只是向着庄志成一福，“三叔公，还请你为我们做主，如今大姐眼盲，身为长子嫡孙的大少爷庄信彦……”说到这里，二姨太太向着旁里瞟了一眼，秦天估计就是庄信彦站着的地方。

二姨太太继续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情况不用我说，想必大家也知道了，他适不适合这个当家之位大家心中应该有数，总而言之，现在只有庄家的二少爷庄信川才是当家之位的唯一人选！”

庄信川听到这里不由地站起身来，向着各位宗家老爷行了礼，志得意满的模样。身边的刘碧君和庄明喜都是一脸喜色。

见宗家老爷们有些犹豫的神色，二姨太太又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我知道各位老爷们在犹豫什么，无非是怀疑信川的能力，不错，之前信川是犯过错，可是人都是会成长的，难道就因为他犯过一次错，就应该一棒子打死吗？这未免太不合情理！而且……”二姨太太在大厅中缓步走动着，嘴角带着一抹笑，声音拖得又缓又长，“而且，如今胡大人贵为知府，茶行想要有茶引，想要继续经营下去，还能靠谁？只有靠信川，所以我说，二少爷成为茶行当家才是实至名归！”

宗家老爷们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族长身上，其中一人道：“秀梅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除了庄信川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秦天冷哼一声，心想，还不是怕茶行真的经营不下去影响了他们的利益，这些人，给了他们一些干股，就真的将茶行当成自家的了！什么事情都妄想插手！难道他们忘记了，庄老爷的遗言交代得很清楚，茶行的继承人由大太太来决定！

庄志成和那些人交换了眼色，摸了摸稀疏的山羊胡子，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走出来，她大声道：“谁说除了信川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老爷可不止信彦和信川两个儿子！”

她一边说，一边和月娘走到大厅中间来，在离二姨太太不远的地方站定，左手向着三姨太太的方向伸去：“信忠，你过来。”

三姨太太听到大太太叫信忠的名字，立刻显得坐立不安的样子。特别是二姨太太在听到大太太叫信忠的名字后，朝她射去的凌厉一眼，让她更是白了脸。她身后的庄明兰也是惶惶不安，而方妍杏则拍了拍庄信忠的肩膀一下，满脸鼓励之色。

庄信忠站在三姨太太身后，听到大太太叫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大太太的方向走去，面上并无惊奇之色，秦天猜想，必是大太太已经和他商量好了。

也对，让信忠做当家，背后有庄信彦和大太太的帮助，也不错。都是庄家的子孙，他有这个责任！

可就在庄信忠经过三姨太太身边的时候，三姨太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抿着嘴唇，轻轻地摇头。似乎很不赞同庄信忠接任当家之位。

秦天起初有些不明白，之前她感觉到三姨太太并不是完全对当家之位没有野心，只是知道自己不够资格才放弃的，可如此好事临到头上，为何反而犹豫了？可稍稍想深一层却明白了

是了，定是三姨太太见大太太眼睛盲了，以后根本就不会是二姨太太的对手，也成不了他们的靠山，即使将当家之位拿到手，也坐不长久，反而会成为二姨太太的眼中钉，肉中刺！二姨太太后台强劲，他们心中惧怕，觉得斗不过他们，怕之后的结局更加凄惨！

这三姨太太，性格太过胆怯懦弱，只想安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谁都不想得罪，谁都想讨好，这本不是错。可是，她却不明白，她终究是庄家的人，哪里又能完全置身事外？除非她可以不依靠庄家，否则一天吃着庄家的饭，一天就别想将自己撇干净！

庄信忠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将自己的手抽出，转身去到大太太身边。三姨太太捂住心口，一脸担忧的神色，接着又在二姨太太的凌厉目光下胆怯地低下头来。

庄信忠握住大太太的手。大太太面朝他的方向，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举起庄信忠的手，面色严肃地说：“老爷临终之前留下遗言，庄家未来的继承人由我来挑选。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我觉得信川不合适成为当家人，我的人选是，信忠！”大太太抬起头，提气大声道：“我现在就宣布，庄家三少爷庄信忠，将接任我江华英成为下一任的当家人！”

二姨太太冷笑了几声，阴毒的目光从大太太脸上转移到她身边的庄信忠脸上，庄信忠下意识地躲避着她的目光，二姨太太转头又看向三姨太太，那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要将她射穿！三姨太太扶着椅子扶手，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反对！同样是庶子，同样也贩卖过假茶，凭什么你选信忠不选信川！”三姨太太忽然大叫起来，她目光凶狠，脸色狰狞，仿佛想扑过去和大太太拼命！

大太太毫不畏惧，冷笑道：“你反对？李秀梅，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反对！当家人由我来决定，我说选谁就选谁！”

二姨太太气白了脸，握紧了双拳。旁边宗亲们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都有些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二姨太太忽然转过身，冲到三姨太太的面前，一把抓住三姨太太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蛮横地提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三姨太太，咬牙切齿：“陈巧云，你要和我争吗？你确定你要和我争？你知道和我作对的结果吗？”

她死死地抓住三姨太太的手腕，染得鲜红的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三姨太太不知是因为皮肉之痛，还是因为太害怕，眼泪一涌就出来，“我没有，我没有！信忠，信忠，听娘的话，我们不争了，我们不争了……我们什么都不做，不做这个当家好不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姨太太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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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当家之争（中）

“你放开我娘！”庄信忠见亲娘被欺负，冲了过去，将二姨太太一把推开。

庄信川连忙上前来，扶住自己的亲娘，转身指着庄信忠胸脯，恶声恶气，“还真是不叫的狗死人！信忠，没想到你平时一声不吭，一副老实相，心中却一直打着这个主意，你想跟我争？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够格吗？到时候，可不要怪做哥哥的翻脸不认人！”

“信忠，信忠，我们不做这个当家了！”三姨太太听到庄信川的威胁，更是害怕，一张脸煞白，抓着儿子的双臂，颤颤抖抖，哭哭啼啼地说，“信忠，你听娘的话，这个当家不好做，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信忠，你听娘的话……”

三姨太太身子一软趴在庄信忠的胸口上，泣不成声。

庄信忠拥着母亲，面色惶惶，二姨太太和庄信川互视一眼，满脸的阴损与得意。

“这是在干什么，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太太，还有没有族长和各位宗亲的存在？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公开的威胁！”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李秀梅，你真当我不敢动你吗？”

说着扬声道：“来人啦！”

门外持棍家丁应声而入

大太太指着二姨太太的方向，大声道：“给我将这个目无尊长的人拿下，重打十大板！”

家丁们向着二姨太太的方向冲去，二姨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家丁，厉喝道：“谁敢动我？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我也是你们想打就能打的？我告诉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今天谁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他日我并让他十倍百倍奉还！”

大太太的情况，这些家丁们在门外已经听的清楚，如今三姨太太一副怯懦模样，庄家以后还不是二房说的算？今天真要是打了二姨太太，二姨太太可不是大太太这样的慈悲人，事后还不知能不能留下命来！

想到这里，这些家丁们都犹豫了。

秦天看到这里，紧张地揪住了帘子，她无数次地想冲出去帮着大太太制住二姨太太，可是她知道，只要她一出去，她就再也脱不了身了，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马上回头，马上离开，可是一想起大太太和大少爷曾经对她的好，却怎么都移不动脚步，非得要看到结果才能安心。

她看着厅中的大太太，在心中说：太太，放弃吧，结束茶行吧，你已经为茶行熬坏了身体，已经对得起任何人，如今，三房不得力，很明显不是二房的对手，你何苦再为此熬心熬力？明明放弃茶行会过得更好更舒心，为何还要紧抓住不放，为了庄老爷吗？为了茶行的伙计吗？可是，别人的人生难道比自己的人生更为重要？

厅中，大太太自然听不见秦天的心语，她看不见厅中的状况，满脸茫然，一旁的月娘却将一切看得清楚，当下指着那些家丁们怒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连大太太的话都不听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连一个下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月娘，你这个狗奴才给我闭嘴！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二姨太太瞪着月娘，声色俱厉。

家丁们一会看看大太太，一会看看二姨太太，瑟缩着往后退。

大太太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当下只觉一股浊气直往上冲，一时头晕目眩。

“三叔公，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妾室如此的嚣张跋扈，对正室不敬？”大太太向着庄氏族长庄成志说道。

“大姐，你不要给我乱扣罪名，我什么时候目无尊长，我又什么时候对大姐不敬了，我不过是以一个做姐姐的身份，教训一下妹妹，这哪里是威胁了。”说完，二姨太太看向三姨太太，冷笑，“巧云，我有威胁你吗？”

“没有，没有！”三姨太太满脸泪痕，一脸惊惧，双手连摆，“姐姐没有威胁我，妹妹不懂事，姐姐教训得好，妹妹知道错了！”

二姨太太仰头大笑两声，然后看向大太太笑道：“听到没有，大姐，就算是闹到官府我也不怕！”如今她还有什么顾忌？之前，大太太大权在握，她还忌惮她这个当家身份，如今她眼睛瞎了，这个当家之位她再不愿意也得交出来，她有知府姐夫撑腰，又有儿子可以继承当家之位，她何必再怕她，她今天就是要以一个妾室的身份骑在她正室的头上，出尽长久以来积聚在心中的那口恶气，她倒要看看，她江华英今天能将她怎样?

二姨太太转过身走到庄志成的身边，福了福，放低了声音说：“秀梅情绪有些激动，但对各位宗家老爷绝无不敬之心，还请各位老爷见谅。”她站起身，又道：“相信各位老爷也看清楚了，三房并无接任当家的意思，是因为大房的逼迫才勉强为止，这样的人又怎能打理好茶行？而且……”二姨太太转过身指着庄信忠，一声厉过一声，“而且，他能拿到茶引吗？他能和官府打点好关系吗？谁才是茶行当家最好的接任者，相信不用我说，各位老爷心中也有数了！”

庄信忠在她一连串的质问下，心虚地低下头。因为母亲身份卑贱的缘故，他自出生起在这个家里就没有什么地位，平时被二房也压迫惯了，从不敢反抗，让他一时间忽然去对抗二房，总是有些心怯。

二姨太太看着他这个样子，更是得意，冷笑一声，继续道：“大姐是病糊涂了，才会做出这个可笑的选择，就因为她手中有老爷的遗言，就任由她败掉老爷的基业吗？宗族是庄氏一族的根本，还请三叔公以庄氏大家长的身份，为我们这一房主持公道！”

二姨太太这一连串的话语中，其余的还没什么，就是“他能拿到茶引吗？他能和官府打点好关系吗？”这两句话紧紧地揪住了庄志成的心。

茶行得以继续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才有银子可分。虽然信川不是能干人，可是信忠更是不如，矮子里面挑高子，确实没有比信川更合适的人选。

正当庄志成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忽然听到大太太说：“信忠，你还记得大娘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是庄家的子孙，盛世茶行有你的责任！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庄家的子孙，是你过世父亲的儿子，如果你还有男儿的血性，你就走到宗家老爷面前，让他们知道你的决心，让他们相信，你绝对有应付一切困难的能力！”

大太太每一个字都似敲打在庄信忠的心口上，一时间，庄信忠只觉热血沸腾，

对，他是庄家的子孙，他不能这么胆怯！想到这，他挺直了腰背，向着庄氏族长那边走去，可刚走一步，却被忽然冲过来的三姨太太伸手拦住，

三姨太太哭着说：“信忠，你哪里斗得过他们，你有什么呢？你不要让娘担心好不好？”说完，她又冲到大太太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大太太面前，不停地磕头，哭着喊道：“太太，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你不要逼信忠了好不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只希望他好好的，太太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会不会将信彦逼上这么艰难的地步呢？太太，我求求你，你放过信忠吧！”

“娘，你不要对太太这么说，太太没有逼我……”庄信忠连忙过去扶母亲。

“信忠，你要你娘担心死吗？只要你当上当家，你娘就再没有好日子过，你妹妹你媳妇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你不为你自己着想，难道你不为娘，为你妹妹媳妇着想吗？信忠，娘求你好不好，要不要娘也给你磕头呢？”

说完，又挣扎着向着自己的儿子磕头。

庄信忠哪里敢受自己母亲的跪拜，连忙跪下抱住母亲，泪水也涌出来，“娘，你不要这样，儿子如何担当得起？”庄信忠缓缓抬起头，万分愧疚地看了一眼大太太，轻声道：“娘，对不起，是信忠没用……”

三姨太太听到儿子的这句话，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庄明兰和方妍杏也走过来，一人扶起三姨太太，一人扶起庄信忠。庄信忠低着头，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睛。

大太太听到这里，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抽干了似的，脚步踉跄，脸色煞白煞白。秦天看着这样的大太太，泪水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太太，不要固执了，放弃吧，放弃吧……

这时，她看到庄信彦从她看不到的一个角落走出来，扶住了大太太，面上除了担忧外，还有种无奈，一种空有满腹抱负，却无法施展的无奈。让人看了只觉心疼。

二姨太太忽然大笑起来，她一步步地逼近大太太，双眼死死地盯住二姨太太那张苍白的面孔，阴沉沉地说：“大姐，如今信忠已经放弃当家之位了，你现在还有别的人选吗？信彦吗？”二姨太太拍手笑起来，指着他们两人：“你们一个聋，一个瞎，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你们的惩罚了！哈哈哈哈……”一连串尖利的笑声。

本来颓丧的大太太听到她的这句话，慢慢的抬起头来，脸色白的吓人，神情中却有一种可怕的决然，像是将一切都豁出去了

她朝着李秀梅的方向逼近了一步，面朝着她，一字一句：“李秀梅，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手上有老爷的遗嘱，我绝对绝对不会让茶行落在你们这种人手上！我现在只是瞎了，我还没死了！我不会将当家之位交出来，我就算瞎了，我也能管理好茶行！不管是谁，也别想自我手中将茶行的钥匙和账簿拿到手！你不服，你可以去官府告我，我慢慢陪着你玩！”

二姨太太一下子涨红了脸，大太太每说一句，她的目光就厉上一分，那副模样就像是想将大太太给活吞了！

大太太冷冷地面色，冷冷地话语，“李秀梅，你想得到当家之位，除非我死了！”

“啊！”二姨太太忽然大叫一声，像是发了狂，“江华英，我跟你拼了！”说完，向着大太太扑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冲过来，抓住了二姨太太的双手，将她用力的推开！

除夕快乐~~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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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当家之争（下）

大厅里

庄明喜和庄信川见母亲忽然被大太太激了失去了理智，连忙上前阻止，宗家老爷们也都惊得站起身来，大太太身边的丫鬟吓白了脸，一个个地都呆住了。

可就在这时，一人忽然冲到大太太的面前，抓住了二姨太太的双手，将她用力地推开，二姨太太被推得连退了两步，被赶过来的庄明喜和庄信川扶着站稳了脚步，她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碧绿色对襟褙子，梳着双鬟髻丫头，她看清那人后，立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就骂：“贱婢又是你！”

那人昂起下巴，挑眉笑道：“二姨太太，你嘴巴放干净点，如今我秦天可不是庄家的奴婢了，由不得你辱骂！”

来人正是秦天！

“秦天！”

“秦天！”

月娘和翠微惊喜交加，秦天回过头去，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

“是秦天吗？你还没走？”大太太伸出手，暗淡的双眼中透出期许。

秦天走过去，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太太，是我，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听到这里的事情，又忍不住地寻了来。”

大太太轻轻一笑，柔声道：“既然要走，就不该回头，你如此放不下，又如何走得洒脱？”

“可不是，太太，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个洒脱的人！”秦天笑着说。

说完，她又看向旁边的庄信彦，后者正看着她，目光中有着惊喜，也有着殷切。秦天向着他微微一笑，叫了一声：“大少爷。”

自她出现后，庄信彦心中激荡不已，此时听得她柔柔的一声呼唤，眼眶忽的一热，难以自已，他连忙转过头去，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既然已经不是庄家的人，为何还留在庄家？”身后传来庄明喜冷漠的声音，“我们正在商议要事，你马上出去！”

秦天转过身，看着庄明喜微微一笑，道：“可要让庄小姐失望了，秦天虽然不是庄家的奴婢，可今天这事却与我脱不了关系！”

庄明喜面露疑色，旁边庄信川却紧张着自己的当家之位，对母亲道：“娘，和一个丫头啰嗦什么？正事要紧。”说完看向宗家老爷那边。

二姨太太这才回过神来，狠狠瞪了秦天一眼后，走到庄志成身边，道：“三叔公，你都听到了，难道你就任由大姐胡为，一个盲人怎么可能当盛世的当家，怎么可能打理好盛世？这不是拿茶行的生意玩笑吗？三叔公，你可要为我们做主，为茶行做主！如今，大姐已经没有别的当家人选，唯有我们信川……”

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忽然被一把清亮的声音打断：“谁说大太太没有别的当家人选！”

二姨太太心中火起，向着秦天看过去，“这里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来人拉，给我将此人拖出去！”

有婆子应声上前，秦天指着那两个婆子，把眼一瞪，大声道：“太太还没发话了，哪由得你们放肆，你们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当庄家的家规是摆设吗？”

两个婆子被她这么一唬，胆怯地瞟了大太太一眼，一时不敢上前！

月娘，翠微以及庄信彦都双眼发亮地看着秦天，大太太虽然看不见，面上也透出一些光彩。远处，三姨太太以为他们对庄信忠还未死心，死死地拉住他，庄信忠一颗心被歉疚和自责煎熬着，脸上阵红阵白。

秦天忽的把心一横，当着大家的面，转过身，握紧了大太太的手，轻声道：“太太，你忘记还有秦天了吗？”

人生在世，有仇当报，有恩必偿。不管大太太为着什么原因，可是没有太太，她还是洗衣房的小丫鬟，没有太太的栽培，她永远接触不到茶行的事情，更不可能学了一身技艺，有了离开庄家自食其力的本钱；没有太太的大度，她更不可能走得如此轻易轻松。如果太太能找到合适的当家人选，或是能放弃茶行安稳的过日子，她必能洒脱地离开，可是现在信忠不得力，大太太宁愿耗着残破的身体，也不愿意放弃茶行，她不觉得自己这么一走了之之后，还能安心地过日子。万一哪天听到大太太不幸的消息，她这一辈子更会良心不安。

唯有先回报了太太对她的恩情，她才能走得洒脱，活得肆意。

大太太面色陡然亮起来，失声道：“秦天！”

知道内情的月娘和翠微激动地抹眼泪。

庄信彦看着秦天，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庄家的当家人和秦天又有什么关系？”二姨太太惊疑不定。

庄明喜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不远处神情异常的庄信彦，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隐约的念头

难道……难道……

渐渐变了脸色

大太太握紧了秦天的手，深呼吸一次，压下心中所有的激动，大声道：“我不止一个人选，另一个人选便是……”秦天随着大太太的话语昂起了头，双眼闪亮，目光坚定！

大太太忽然涌起无限信心，脸上露出笑意，她放缓了声音：“另一个人选就是秦天，既然信忠不愿意，那么秦天将接替我担任下一任的当家！”

“大姐，你莫不是昏了头了！”二姨太太首先叫出声来，她指着秦天，满脸的讽刺：“就凭她，就凭她这个丫头，她凭什么担任茶行的当家！”

宗家们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只觉大太太此言可笑之极！

大太太看不到这些，只是面色平静地说出心中的话：“就凭秦天是我们庄家的大少奶奶！”

她吐字虽轻，可是出来的效果却如同雷霆万钧，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大家愣愣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面色如常，面带笑容的秦天。

庄明喜惊怒之余，心下里却有丝庆幸，秦天嫁给了庄信彦，谢霆君再怎么动心，也只得打消念头；庄信川虽然知道再也得不到秦天，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还是涌起了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三房的人都怔住了，像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而月娘和翠微海富他们都是一脸掩不住的喜色，海富悄悄地捏了庄信彦的手一下。庄信彦回头敲打了他一下，虽然强装镇定，却仍然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半晌，二姨太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那尖利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朵，“大姐，你疯了吗？她不过是个丫头，你竟然让她做庄家的大少奶奶，还将当家之位交给她？”

“有何不可，我儿子娶媳妇，我可以全权做主，谁又有权利置喙？”大太太像是找回了力量，一洗颓风，意气风发，中气十足！

大太太示意秦天，让秦天牵着她走到宗家老爷面前。

“各位叔伯长辈，只要秦天进了我庄家的门，就是我庄家的人！当家之位当是能者居之！当年，老爷能将当家之位交到我一个女子的手中，今天，我就能将当家之位交给我儿媳妇的手中！相信各位叔伯长辈应该信得过我江华英的为人和眼光，应当知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茶行着想，为了庄家着想！”

大太太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加上她坚决镇定的神情，以及一直以来的正直品性，让这些宗亲们无法生出怀疑之心。

说到底，对于他们来说，谁当当家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茶行能够正常经营，银子赚得越多越好，谁有能力，他们就支持谁！

这也就是当初秦天决定分给他们干股的目的，他们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利诱，只是坚定地支持对于茶行最好的人选，相当于现在公司的股东。谁能为他们赚钱，他们就支持谁！

看到宗家们的反应，二姨太太急了，一个箭步冲到秦天身边，一把拉过秦天，指着她大声道：“就这个贱婢也算是能者？我呸！”二姨太太瞪着她，恶狠狠地说：“死丫头，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成为茶行当家，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作对！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你别以为飞上了枝头就成了凤凰，小心被人利用，飞得越高，摔得越重！识相的，就拿着你的卖身契马上给我滚出庄家，如果你硬要与我作对……”二姨太太冷笑两声，威胁之意是人都听得出来。

相比于二姨太太的凝重阴狠，秦天却是一脸的轻松适应，她一把拍开二姨太太指着她的手，笑道：“二姨太太，你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为何行为动作总是如同市井泼妇一般？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如此的胸襟气度怪不得教不出像样的儿子，如若你儿子真是出众，又何须你今天如此拼了老命地抢夺？”

“你……”这一番话正命中二姨太太的弱点，二姨太太虽然气得想杀人，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一旁的庄信川见秦天如此看低自己，气恨之余，又不由地心酸。

秦天却不放过二姨太太，她面向二姨太太，一步步地逼近，面色平静，却字字铿锵，“二姨太太，你以为人人都软弱可欺吗？我现在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不怕你！”

秦天如今不但摆脱了奴婢的身份，还得到大少奶奶这个头衔，没有了身份的压抑，大有一种吐气扬眉的感觉，说话行动间完全肆意地起来，这样的她有种咄咄的气势，压得二姨太太没有招架之力。

秦天每逼近一步，二姨太太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一时间，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

谢谢大家的新年红包~~亲亲大家，祝大家新春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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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比试

秦天每逼近一步，二姨太太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一时间，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

“二姨太太，你问我凭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凭的是什么！”秦天停下脚步，昂起头，环视四周，信心十足地高声道：“就凭我很很清楚地了解茶行的大小事务，就凭我知道了解茶行内每一种茶叶的特性，就凭我记得所有接触过的客户的姓名，就凭我了解大部分茶叶的制作工艺！”

秦天此番话说得抑扬顿挫，很能震慑人心，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来。

她忽的又停下来，走到庄信川的面前，看着他微微笑，狡黠的笑容让庄信川头皮发麻，心叫不好！

可是却无可回避，因为秦天的提问已经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向着他投过来

“二少爷，你一直都声称自己是最适合当家之位的人，那么我请问你，茶行一共有多少茶叶品种，其中上品茶叶又有多少？”

庄信川张了张嘴，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秦天又笑：“茶行每年运往外地的茶叶占所有生意的几成？其中又以那些茶叶卖得最好？”

庄信川白了脸，悄悄后退了一步，似乎只要这样才能缓解来自对方身上的压迫力。

秦天嘴角笑容更深：“那我再问你，你知晓几种茶叶的制作方法？”

庄信川四处看，目光从妹妹，母亲脸上一一掠过，可是她们哪里了解茶行的事情，都只能看着她他干着急。二姨太太见宗亲们看着庄信川的目光越来越失望，心中恨不得照着秦天那眯眯笑的脸上连扇几耳光！庄明喜虽然气恨不已，但是知道此时如若再放肆，必会造成严重后果，她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防止她情绪失控。

秦天“哼”的一声冷笑，不再理会呆怔的庄信川，转头走到宗亲们面前，竖起食指，朗声道：“盛世一共有九十八个茶叶品种，其中上品有二十四种！茶行每年运往外地的茶叶占总生意的七成！其中尤以各种绿茶卖得最好！每类茶叶都有相应的制作方法，我知道所有绿茶，所有黄茶的制作方法，其余关于白茶，花茶也知道不少！”

说话时，秦天双眼发光，眉飞色舞，口齿伶俐，那种自信与气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丫鬟所能有的，比之身为当家人的大太太也丝毫不逊色！

信心最是能感染人，实力最是能打动人！宗亲们虽然不了解茶行的情况，可是见秦天对茶行的事务如数家珍，胸有成竹，流利畅快，都不由地点头表示赞许，而反观另一候选人庄信川，一问三不知，呆头呆脑，这么一相比较，心自然而然地向着秦天这一边偏过去。

大太太微笑点头，暗暗赞许，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人，秦天果然是能堪大任的孩子！

而旁边的月娘和翠微见二房人被秦天逼得屁都放不出一个，心中那个痛快啊，若不是顾忌着场合，顾忌着身份，真恨不得为秦天拍手叫好！

庄信彦则静静地看着秦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妻子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了……他之前所有的期望，都会一一成为现实，谁说他没有好福气？

而站在三姨太太身边的庄信忠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秦天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刚才他为什么没有勇气大声说出来呢？让太太失望难过，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人……

见到宗亲们投向自己的不屑神色，庄信川也急了，他往日里只顾着在茶行里想办法抠钱，哪里会去关心这些小事，可到底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因为秦天这么几句话就乱了分寸

情急之中，他大声道：“真是荒谬，茶行里一天有多少琐事，如果照你所说，一一都要关心，一一都要过问，那茶行还要那么多的掌柜管事伙计做什么？与其将精力耗费在这些琐事上，不如多想想如何做好茶行的生意！如何和官府打理好关系！”

秦天早料到他有这么一说，立即回过头看着他正色道：“二少爷这话就错了，茶行卖的是什么？卖的就是茶，身为茶行的当家人连自己茶行有多少种茶都不清楚，让人知道了，岂非笑掉人家的大牙，谁还会看得起你，看得起盛世，谁还有信心和你做生意。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二少爷不要说知彼了，就连知己也做不到，以后又如何百战百胜，茶行到你手中后，只会节节败退！”

族长庄志成摸着胡子连连点头。

庄信川脸色更白，可是看着对面秦天那张严肃的俏脸，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可是秦天才不会轻易这么放过他，她今天就是让他在宗亲面前一无是处，以后再也抬不起头。

打击对手就要不遗余力，一击致命！

秦天心如冰雪，面上却笑得温和，“如今朝廷取消了官茶制，每家茶行都在积极地寻求着发展出路，刚才二少爷竟然说到做好茶行的生意，想必已经对以后茶行的发展有很好的计划了，不如当着各位宗家老爷的面，说出来听听？”

宗亲们很感兴趣地看着庄信川，庄信川背上立时甚出冷汗，浑身凉飕飕的，他支吾着，神情慌张，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宗亲们缓缓摇头，二姨太太气得半死，指着秦天叫道：“说得你那么能干，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二姨太太，不要激动！”秦天一脸的笑，越发衬托出对方的浮躁，“如今非常时期，各家的发展大计当然要保密，这里人多嘴杂，我又怎能轻易将茶行的隐秘透露出来，保密也是当家人的责任之一！”说完，她看着庄信川笑了笑，调侃道：“难不成大少爷也是因为要保密所以才说不出来？”

庄信川想说“是”又怕落入秦天的陷阱，想说“不是”，当着宗亲的面丢不起这个脸，一时间进退两难，尴尬异常。

宗亲们对于他是彻底地失望了！

听到这里，大太太“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谁才是最适合的当家人选，想必各位宗亲们心中已经有定论了，虽然老爷将决定权交到华英手上，可是华英尊重宗族，也会尊重各位老爷的意见。”如今大局已定，大太太也不介意做了顺水人情，让大家的脸面都好看些。

庄志成和各位宗亲交换了一下眼色，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一直没出声的庄明喜走上前来，向着大太太和宗亲们分别一礼，道：“大娘，各位宗家老爷，不知可否容小女说一句话？”

自秦天进来后，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庄明喜。

二房人中，二姨太太虽然嚣张跋扈，可到底是深居宅门的女人，心计是有，但是在大事面前却不足为患。庄信川有些小聪明，但是为人不肯努力，不求上进，也容易应付，唯有庄明喜，听说自小就勤于书本，天资聪颖，性格阴沉，工于心计，既不似二姨太太那般张扬，也不似庄信川那么浮躁，此女只是见识浅窄了一些，如果给她机会，将会是一个非常之难缠的对手！

不过好在这里的女人一般以嫁人为终身目标，庄明喜嫁出去后，娘家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否则，一定会有秦天头痛的时候来。

大太太听得庄明喜的声音脸色一沉，下意识就想将她呵退，可是转念又想，躲避终不是办法，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秦天如果连庄明喜都应付不了，也成不了当家人。

想到这里，大太太点头答道：“明喜，大娘一向一视同仁，你也是庄家人，当然有说话的权利。”

“谢谢大娘”庄明喜恭敬地说，她越过秦天的身边，一直走到宗亲的面前方停下来，用一种很恭敬地语气说道：“明喜给各位宗家老爷请安。”

宗亲们点点头。

庄明喜回头看了秦天一眼，微笑道：“之前秦姑娘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也非常的精彩。可是明喜却想起书本上的一句话，叫‘纸上谈兵’，有些人夸夸奇谈，能说得天花乱坠，迷惑人心，可是真真做起事情来的时候却往往力不从心！”

见秦天似要反驳，庄明喜笑着打断，“秦姑娘不要急，我不是在说你，毕竟秦姑娘什么都没有做过，对于秦姑娘的能力我也不好置评！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能力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秦姑娘就凭着这么几句话怎么能让人相信你真的有当家的能力？我哥哥嘴笨不如姑娘灵巧机敏，可并不代表我哥哥就没有做事的能力！”

庄明喜看着秦天，微微地笑着，宗家们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二姨太太和庄信川双眼一亮，二姨太太连忙道：“对，对，我儿子嘴笨，所以才说不出来，可是并不代表他做不了事！”

大太太眉头微皱，紧接着又释然。

秦天听出些味道来，看着庄明喜笑道：“那依庄小姐的意思，应当如何？”

庄明喜昂起头，傲气十足，“秦姑娘可有胆量和我哥哥来一场公平的比试？谁胜出，谁便是盛世的当家人！”

给大家拜年，祝新春快乐~~

辞旧迎新，祝大家新年新气象，好运滚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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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约定

“听庄小姐的口气，应该有所想法了！”秦天笑道。

庄明喜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那不知道嘴笨的人出去商谈生意，对方会不会觉得痛快呢？”秦天看了庄信川一眼。

庄明喜脸色微变，很快回复自然，就好像没听见她这句话般继续道：“众所周知，贡茶虎丘已毁，盛世很快就会失去贡商的头衔。贡商的头衔有多么重要相信不用明喜说，大家都知道。明喜的建议是，两个月之内，谁能先为盛世找到贡茶，保住盛世贡商的名号，谁就有资格成为当家！”

秦天看着庄明喜，暗暗心惊，头先秦天刻意指出庄信川嘴笨也是他的致命伤，就看庄明喜如何应对。可没想到庄明喜直接将话题引到比试之上，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新的话题上，比试之事是现在所有人最关心，最急切的问题，这样，秦天即使旧话重提也只会是扫大家的兴，得不到好效果。逼得秦天不得不放弃原先的话题，跟着她到新的话题上来！

这小女孩，真的只有十五岁吗？心思转动的好快！秦天心中嘀咕

庄明喜此话一出，庄信彦首先变色，二房如果没有把握，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难道他们已经找到能替代虎丘的好茶？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还有知府大人相帮，贡茶一事，胜算就大很多！

大太太也皱起了眉头

宗亲们互视一眼，低语了几句，秦天和庄明喜离他们最近，依稀听到他们在说，贡茶很重要，谁能保住贡商之位谁才是实至名归之类的话。

庄明喜听到，回过头来看着秦天微微地笑，难得的是面和依然平和，无半分得色，着实沉得住气！

秦天不禁在想，如此性格的庄明喜按道理不应该会做出当众掌掴她的事情才对，到底是因着什么原因呢？

“秦姑娘为何不说话？是不是以为我哥哥有知府大人相帮，觉得不公平？”庄明喜笑问。

秦天摇摇头，爽快道：“虽然如此，但是知府大人也算是你们的实力，我们羡慕不来，我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开，以后怎能面对茶行的风风雨雨！”

“说得好！”大太太当即赞道：“当家人当有此气魄！”

宗亲们微笑颔首。

庄明喜嘴角笑容微凝，随后又笑：“倒是妹妹我小人之心了！”

秦天看着庄明喜，心中越来越惊奇，这小姑娘，说话进可攻退可守，还真是不能小觑。

“庄姑娘客气。”

“那么听秦姑娘的意思，便是允下这次的比试了？”庄明喜又进☆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一步。

秦天见她紧紧相逼，好似胸有成竹，心中也转过和庄信彦同样的念头。这事她一人不能做主，不由地转头看向庄信彦，却见他虽然满脸沉重，却很坚定地朝着她一点头。

对于庄信彦，秦天有着很强大的信心，他既然点头，这事就不愁！秦天本想答应，可是抬头间见庄明喜静静地瞧着自己，像是在注意着自己的神色，心中不由冷笑，小姑娘，俺两世为人，岂能让你看透了去？

接着，秦天面上露出一种为难的神色，嘟噜一声：“两个月啊……时间会否太紧？”

庄明喜仍然盯着她，“茶行少不得贡茶，两个月的时间已经不紧了……”随即一笑，“当然，姑娘若是觉得为难，做不到，也可以就此认输的！”

“那可不行，不战而降着四个字从来与我秦天无关，我秦天最喜欢挑战，越是不可能事情，我越有兴趣！”

秦天装作受激的模样。

庄明喜一挑眉：“那好，当着宗亲们的面，就此一言为定，愿赌服输！”她向着秦天伸出手。

秦天伸手在她手掌上用力一拍，笑道：“耍赖的是小狗！”

两人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熊熊的战意！

送走宗亲们后，秦天跟着大太太回到清音院，同行的还有庄信彦。

进了屋子，大太太遣下屋里的丫鬟，转身激动地拉住秦天的手，道：“秦天，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月娘也在一旁笑道：“秦天，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你果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秦天，当知道你走的时候我还骂过你来着，现在我通通收回，给你赔礼！”海富笑着向秦天作揖，旁边月娘拍了他头一下，佯怒道：“秦天的名字是你叫的吗？还不快叫大少奶奶！”

“诶哟，娘，刚才你不也这么叫的吗？怎么还打我？”海富捂着头抱怨。

屋里的人都笑了。

秦天抬起头，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庄信彦的面上，

庄信彦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可是见她看过来，连忙别转脸，耳朵渐渐转红。

秦天能理解他的这种反应，想起两人以后会成亲，连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别说他这么纯情的男孩子了……

不过好在也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秦天忽然向着大太太很正经地行了礼。“太太，秦天有话要说。”

见她如此郑重，其他的人都收敛了笑容。

月娘扶着大太太在椅子上坐下。

“秦天，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大太太道。

秦天看了庄信彦一眼，然后对大太太说：“太太，秦天心思并没有改变。成为当家并不是秦天所想，秦天这次回来，是因为知道太太需要我，秦天感激太太过去对我的栽培，所以秦天觉得必须留下来。”太太如此身体，怎么可能硬撑下去？

所有人一时都糊涂了。

“秦天，你的意思是？”大太太问道。

秦天缓缓道：“太太，秦天会嫁给大少爷，也会如太太和大少爷所想，成为盛世的当家。可是，秦天并不是真的成为大少爷的妻子，而且，秦天只会在庄家待五年！”

“五年……秦天，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月娘目瞪口呆。大太太和海富也是一脸莫名，庄信彦看着秦天，面色又慢慢沉寂下来。

“这五年里，秦天会拼尽所有的努力，打理好茶行，完成太太的心愿，让盛世所有的伙计安居乐业。在家里，除了为庄家生儿育女之外，也会做好一个儿媳妇和妻子的本分，绝不会露出半点破绽。太太可以用这五年的时间，养好身体，找寻新的茶行当家人选，或者培养三少爷。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应该足够太太安排一切事宜。等五年后，茶行的事情都安定下来后，请太太给秦天一纸休书，任秦天自由。”

她不是大太太，大太太可以为了别人而赔上自己所有的人生，她真的没有这么伟大，即便是报恩，她也只会给出这五年的时间。大太太可以用这五年的时间安排好一切，五年后，她心中再无牵挂，可以安心离开，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找寻自己的幸福。

说真的，庄信彦真的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他是很漂亮，可是，老公要那么漂亮做什么？他性情敏感多疑，情绪不定，好吧，她承认，她也不是不在意他的聋哑，她是同情他，可谁会因为同情一个人就嫁给他呢？

比起被迫留下，这种约定让她心中好受得多，因为前者是没有选择的妥协，不管是为着什么原因，妥协就是妥协，有了第一次的妥协，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这一辈子，她都不会甘心，心中会怀着埋怨与自责，双方都不会开心。

可是后者是她的心甘情愿，而且她依然怀有希望，这五年里，不管她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与风险，她都不会后悔，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大太太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真的想嫁给信彦，也不是真的想成为当家，只是想报恩？”

秦天答：“是的，太太，别人怎样我不知道，可是对于我来说，谁对我好，我都会记在心中，且找机会回报。虽然当家之位并不是我所愿，可是太太放心，只要是太太所看重的，就是我秦天所看重的。太太不用担心秦天的诚意！”

说完，秦天看向庄信彦，清楚地说：“大少爷，我知道，你也是一心为了庄家才决定娶我的，我也知道在大少爷的心目中，我并不是足以能成为你妻子的人，大少爷也用不着委屈自己，这五年里，大少爷完全可以去寻找你喜欢的女子，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了，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以庄信彦一向的态度来看，在他的眼中自己顶多够资格成为他的通房妾室，如果不是为了茶行，她最多也是个抬房的结局。毕竟，谁会娶一个完全不信任的女子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呢？如果是一位身份足以与他相匹配的小姐，或许他就不会如此多疑了。

庄信彦见她如此误解自己，有口难言，心中苦涩。可是她说得一派轻松，显然没将他放在心上，这让他如何向她说呢？

大太太低下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开始是失望，可是后来听到她说留下来只是为了她，心中又涌起无尽的感动。她许她大少奶奶之位，许她当家之位，都没有将她留下来，可是当她真的可以走的时候，却因为顾忌着自己的身体，顾忌着自己的处境而留了下来。

“秦天……”大太太看向她的方向，伸出手，秦天连忙上前握紧，大太太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秦天，女子的婚嫁有多么的重要？五年后，你真要是被休，你还如何嫁人呢？”

秦天笑道：“太太，只有需要依靠别人的女子才会害怕被休，害怕嫁不了人，秦天这一辈子都不会指望着依靠别人，别人的目光与闲话与我何干？看不起我的人，我还瞧不上他了！”

大太太并不是一般的宅门女子，胸襟气魄与一般女子自有不同，这一番话虽然让大太太惊骇，同时却又升起一种佩服之意。

“说得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如此胸襟，才够资格成为一个当家人。可是……”大太太忽然话锋一转，笑道：“你就不怕五年后，我不给你休书，硬要将你留下来？”

秦天笑道：“之前太太没有硬留下我，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大太太连着笑了几声，“我没有看错你，你也没有看错我，我们都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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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成亲

事情定下来后，大太太开始筹办庄信彦和秦天的婚事。婚礼事宜大太太一直有在暗中准备所以也不算促手。

“只是，我一直在托人寻找你大伯一家人，可是你们那个村子自大水后走的走，去的去，现在已经荒了，新添的人家也都是一些外来人，对于之前的情况不清楚，”大太太对秦天说，“女子出嫁没有娘家会被人看低的，我们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你以后出门行走难免会被人饶舌，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总归还是体面一点的好。”

听大太太提起她的亲人，秦天不由地出了身冷汗，当初她说出这些的时候，哪里知道会有今天？还好那村子是荒了，要不然，大太太这一了解，岂不是知道自己是满口谎言？

暗道一声老天保佑。

大太太拉过她的手，柔声道：“所以我托了一个好姐妹收下你为义女，这样，你从她家出嫁，以后他们名义上也算是你的娘家人，你说可好？”

秦天知道大太太这全是在为她考虑，哪会反对，当下笑道：“一切全听太太的。”

大太太的这位好姐妹也是杨城的一个商家，本人姓王，夫家姓刘，做酒楼生意的，大太太茶行大部分的应酬都设在他们酒楼，因此也与王氏熟识起来，如今大太太开口求她帮这个忙，王氏自然不会推辞。

认亲礼后，秦天便暂住进王氏的家里，王氏生性热情，招呼秦天极为周到。大太太为秦天预备好的嫁妆以及婚礼用品流水价一般地抬进了刘家。

十日后的一个黄道吉日，庄家过来迎亲，迎亲队伍抬着一顶八人抬的精工细镂大红花轿，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巷，向着刘家而去，沿途吹吹打打，炮仗噼啪好不热闹，引来围观人无数。

白马上，庄信彦红衣乌发，玉容俊秀，那满面的喜气更加衬托出他的绝世风流，不知引得多少媳妇姑娘面红心跳，引颈张望。

到达刘家后，身着凤冠霞披的秦天被喜娘背上轿，秦天头盖红盖头，看不见外边的情景，只听得四周一片吵闹，喧哗，欢笑，以及连续不断的鞭炮声，虽然明知是做戏，可秦天依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便是成亲？

等秦天上了轿后，便听的轿顶一片稀嗦噼啪声，秦天已经听喜娘说过，这是刘家人在往轿顶洒茶叶米粒等物。不一会，轿子被抬起，唢呐喇叭吹了起来，锣鼓敲了起来，热热闹闹地向着庄家而去。

刘家离庄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一会，秦天便听到庄家大门口奏乐放炮仗迎轿的声音，不一会便有出轿小娘进入轿里面来伸手拉了她衣服三下

这些礼节都是喜娘教了秦天的，她跟着出轿小娘出了轿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再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侧位置。不一会她感觉到有个人站在她的左侧，她从红盖头下端的空隙处看出去，却看到一件红彤彤的绸缎喜袍，秦天知道那一定是庄信彦。

她笑了笑，不由地好奇现在庄信彦的脸色，依他那个薄脸皮，会不会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般，倒是与他这身衣裳很相衬……

秦天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接着下来便是繁缛的拜堂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秦天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任由着喜娘转动。耳边全是欢笑恭贺声，看来有不少的客人。

礼毕后，喜娘将一个执彩球绸带的一端塞到秦天手上。她拿稳后，便感觉对从绸带的另一端传来一种牵引力。耳边听的司仪高喊：“礼成，步入洞房！”

秦天的心没由来的一跳，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绸带。

对方像是感觉到她的紧张，脚步放的很慢，一点点，一步步的，似乎带着无尽的安抚意味，也让她渐渐放松了心情，安安心心地跟着他走，一步步地走向他要带她去的地方。

此时秦天的心情微妙，明知是假，却又很进入状态，秦天觉得自己很有当演员的天分，入戏很快。

新房依然在青松远。进了院子，穿过大厅，进入后院，来到他们的新房。

入洞房后，两人在喜娘的安排下，男左女右地坐上床沿，由一名福寿双全妇人用秤杆微叩一下新娘头部，而后挑去“盖头篷”，意示“称心如意”，谓“请方巾”。坐床礼后，庄信彦离开了房间出去见客。秦天留了下来。

房间里的丫鬟青柳秋兰都是熟悉人，青柳拿了不少的点心给秦天填肚子，秋兰在旁边说：“没想到你竟然成为我们庄家的大少奶奶了……”声音中有些许的酸溜溜。

“怎么，你妒忌啊！”青柳一边递上茶盅，一边对秋兰说，“是不是想着，如果是你留在大少爷身边，今天成为大少奶奶的就是你呢？”

“青柳你说什么呢？”秋兰连忙道：“我有几斤几两重我还不知道？我在大少爷身边也伺候了两年多了，大少爷就没正眼看过我几眼，我可没有秦天这种好福气！不过啊……”

说到这里，秋兰笑了笑，“秦天，恭喜你，我们都很欢喜你成为我们的大少奶奶了！”

“诶，秋兰，要改口叫大少奶奶了，小心被大太太听见，罚你！”

“哦，是了，大少奶奶！”秋兰笑着大声地叫了一声。

秦天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递给青柳，从身上摸出两个红包来,递给她们，笑道，“被你们这么一叫，我就知道我要破财了！”

两人接过红包，笑作一团。

大少奶奶？秦天抿嘴笑了笑，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任人打骂的奴婢了！

接下来，有不少女眷进来看新娘子，嘻嘻哈哈了一段时间。到得夜幕降临的时候，庄信彦才推门而入，房里的丫鬟都退下，屋子里只剩下秦天和庄信彦两人。

桌上燃着两根大红烛，透过红盖头，秦天能看见朦胧的光亮，如同一抹霞光，极为艳丽。

房间里静悄悄的，外面似乎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不知怎么的，秦天的心忽然乱起来。

耳畔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身，不一会，一双黑色的靴子进入她红盖头下的浅窄视野，同时鼻间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再一闻，这股酒香中又带着淡淡的茶香味。

秦天心中更乱，双手不由地揪住衣角。

他喝了多少啊？待会……待会他不会那个什么酒后乱什么吧……可随即又释怀，她所了解的庄信彦绝不会是这种人。

正想着，忽然眼前一亮，却是头盖被对方挑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胸前用金线绣的喜庆图纹，秦天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庄信彦的相貌本就无可挑剔，只是平时性子过于冷漠，看着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可此时的他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身着红衣的关系，不论是目光还是面色都透出暖意，就像是画中的人物活过来一般，霎那间，光华万丈，活色生香。

秦天微微愣了一小会，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容貌，可有时还是忍不住地要惊艳一下，秦天很是汗颜。

见庄信彦直直地看着自己，像是呆了一般，秦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知道今天的她打扮得很好看，大太太安排的喜娘梳妆打扮在扬城是一等一的。

见他目光越来越热，秦天连忙站起身来对他说：“大少爷，今天累了吧，要不要我叫人送解酒茶进来？”

庄信彦像是如梦初醒，“倏”的转过头去，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秦天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她之前做的那些，这个明显要精致很多。

“这是谁做的？”秦天看着他，见他脸上被烛光映得一片潮红，恍然道：“大少爷你自己做的？”

庄信彦又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眸光流转间，道不尽的俊雅风流。

“我没关系，不用叫人进来了。”他写道，翻过一页纸，继续又写：“你打算以后继续叫我大少爷？”

秦天怔了怔

也对，这不就穿帮了吗？但是不叫大少爷，叫他什么？夫君？

秦天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以后我叫你信彦吧。”秦天看着他说。

“叫我什么？”庄信彦写完后，抬起头看着她，却见她的嘴唇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信彦。”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唇形，母亲每次都这么叫他，可是当他看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口忽然有种滚烫的感觉。

他真想将她搂入怀里，好好疼惜，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握紧了双手，压抑下这种冲动。

“信彦，如果你现在不累的话，有些话我想和你说。”秦天对他说。

庄信彦走到桌旁，从桌上拿了两杯酒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秦天的手中。秦天伸手接过，还没回过神来，他的手臂已经绕过她的手臂，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秦天反应过来，这便是所谓的交杯酒。

脸顿时一热，这也要照做？

可是见他已经喝下酒，她不喝似乎又不好，不过一杯酒而已……

秦天也没多想，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

辛辣的感觉在口中蔓延开，不过一会，胃中也滚烫起来，这酒还有点度数。

看向他时，见他嘴角微微翘起，双眼发亮。

秦天拿过他手中的酒杯走到桌旁放下，顺便在椅子上坐下来，庄信彦跟了过去，秦天正准备说话，庄信彦却指了指桌旁的窗子，秦天转头一看，却见两人的影子倒映在窗子上。

“洞房花烛夜，我们却在椅子上秉烛长谈，不是很奇怪？有什么话，我们坐在床上说，那个位置，外面一点动静都看不到。”

庄信彦抬起头看着秦天，神情很庄重，可是一张脸却被烛光映得通红。

谢谢大家的支持~~亲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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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洞房花烛

红烛“劈啵”一声窜起火花，室内陡然一亮。映入他的眸中，晶亮如星。

秦天看了喜床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走了过去。

庄信彦心中一热，她竟是半丝犹豫都没有，可见对他的信任。心中越发郑重起来。

他跟了过去，两人在床边坐下。

红烛闪闪烁烁，在他们身上染上一层淡淡红光。

“信彦……”秦天看着他说道：“我们以后有五年的时间要面对，虽然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也算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伙伴。所以我觉得有些话我们可以摊开来说。”

庄信彦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将一切都吸引进去。

这种目光让秦天有些吃不消，下意识地想避开，可是想到不面对他，他就看不清楚自己说的话，便将目光转移到他高高的鼻梁上。

压力顿消。

“以后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或是哪里做的不好，不合你的心意，你大可以明白地跟我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这个人笨，不会揣摩人的心理，你不说出来我就弄不清楚，这样不但事情解决不了，你也气坏了身子，何苦由来？”

他的鼻梁又挺又窄，像是西欧人的那种鼻形，反射着光亮，特别的有立体感。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随便乱发脾气。”庄信彦很快就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秦天以为他又会板个脸什么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信心倍增。

“还有，这五年的时间我会在地上打地铺，因为没有丫鬟伺候，所以你晚上要起夜还是可以叫我。”

成了亲，不可能再安排伺候的丫鬟，之前秦天睡的卧榻已经被撤走，这样才不会让人起疑。但是两人又不可能睡在一张床上，是以秦天才会想到打地铺。

庄信彦垂下眼，没有什么表示，脑海中却想起母亲在成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信彦，你有五年的时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想办法将她留下来。秦天是个好心的孩子，她去而复返，也是因为心中有我们。只要你用心对待她，她知道你的好，就不会走了。”

见他没有反对，秦天就当他同意了，继续道：“最后，这五年，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说到这个问题，秦天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不能低头掩饰，只能当着他的面红了脸，“你要是喜欢哪个丫鬟，直接收房好了，我不会有意见。”

没道理让他这五年都当和尚吧，他要是有什么需要总得要解决，自己满足不了他，难道还不许他找外援？这也是在间接地提醒他，这五年里，不要对她有那种心思。

庄信彦听到这句话，当即沉下脸来，可是见她脸上慢慢染上的红晕，衬着她那身打扮，竟是美艳不可方物，脸色又慢慢缓和。

“我不要别的丫鬟伺候，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碰我。”写完，脸上微微地发热，这种话，之前他绝不会表露出来。

秦天笑了笑，没接话，之前他能接受秋兰和自己，之后也会接受别人，不过，她的意思已经到了，至于怎做在于他。

“我也有个要求，”庄信彦又在纸上写道：“我不喜欢别的人碰我，以后，还是由你来为我穿衣。”

秦天笑了笑，“信彦，我已经不是你的丫鬟了，如果你不习惯别人，那就学会自己穿衣，我来教你。”

难不成这五年不但要做当家，要做妻子，还要做丫鬟？不带这么压榨人的……

对于不合理的要求，一定坚决说“不”

不等庄信彦反应，秦天已经起身，从柜子里翻出铺盖，这是已经和大太太说好，月娘准备在这里的。

先在地上铺上席子，然后再垫上厚厚的褥子，再铺上大红绣花锦缎面的被子。做好这些后，又去搬放在一角的四折乌梨木雕花绣缎屏风，想将它拦在门口，要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也好挡上一档。

谁知看着轻巧的屏风，实际很重，秦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过才移动了一小点。正自满头大汗的时候，忽觉手上一轻，却是庄信彦将屏风接了过去。他虽不似谢霆君那般强壮，但是搬动一个屏风还是绰绰有余。

见他轻而易举地将屏风放好，秦天忽然有种轻松的感觉。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凡事依靠自己，不满十岁的她就要学着做饭，洗衣，割猪草喂猪，她也有过艰难的时候，可是身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没有人能帮她，到最后都是她咬牙撑过去，也养成她凡事不爱求人的个性。

原来在困难的时候，能有人帮一把的感觉确实很好。

秦天看着庄信彦认真摆弄屏风的样子，舒心地笑了笑。

做好一切后，庄信彦回到床边，将他的铺盖扔到地铺上，又将秦天的铺盖搬了上来。

秦天走过去道：“信彦，你这是做什么？”

“以后你睡床，我睡地上。”小本子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他娇生惯养的，哪里睡得惯地上呢？秦天还想说什么，可是庄信彦低下头脱衣服不去看她，似乎拿定了主意。见他如此，秦天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脱去外衣，穿着中衣正准备上床，却见庄信彦仍然在和衣服作斗争，秦天看了他一阵，见他竟连怎么脱衣服都有些弄不清楚，不由地好气又好笑。

她下了床，走到他身边，帮着他将腰带解开，喜袍一下子散开来。

秦天抬起头看着他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怎么到现在连衣服都不会脱？”

含嗔带怨的模样是那般的动人，庄信彦酒气上涌，只觉一阵晕眩，脚下踉跄了一步，正在帮他脱衣的秦天被他的力量一带，不受控制地跌入他的怀抱里。

下意识的，他将她紧紧地抱住。

熟悉而柔软的身体，散发出幽香，让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山洞的旖旎时光。她滑如凝脂的肌肤，火热缠绵的唇舌，

身子嚯的一下烧起来，有种不可抑制的欲望

呼吸变急，抱着她的怀抱越来越紧。

秦天如何感觉不到他的变化，暗自着急，挣扎了几下竟没有挣开，情急之下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庄信彦闷哼一声，放开了她，见她连退两步，满脸戒备之色，不禁懊悔自己的冲动，连忙在小本子上写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秦天早就闻到他满身酒气，又见他满脸潮红，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睡吧。”秦天转过身去上床躺下了，一颗心犹自突突的跳。

不一会，房间陡然陷入黑暗中，然后听到他躺下的稀嗦声。

一晚上，他都似乎睡不安宁，因为秦天老听到他翻身的声音，可是因为地铺不舒服？可当秦天起身，点上灯查看的时候，他又似乎睡得很香，秦天帮他盖好被子，又回去睡了。却没看到背后睁开的双眼。

洞房之夜便这么过去。

第二天早上，秦天醒来的时候已然没看见庄信彦。她看看天色，现在还不到辰时，天还未亮，她一向起得早，到这个时候自然就醒来了，可是他并没有如此早起的习惯。

哪去了，净房？

秦天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处往净房的方向看去，却见净房黑漆漆的，显然人不在那里。

“大少奶奶，是起身了吗？”门外碧莲的声音。

青松院的规矩，没有主子的吩咐，任何丫鬟都不得随意入内。

“等一下。”秦天连忙将地上的地铺收好，而屏风已经收好放到了一边，估计是庄信彦所为。

“大少爷哪去了？”秦天隔着门问碧莲。

“大少爷在练功房！”

练功房？秦天诧异，她不过在刘家呆了十几天，院子里怎么就多了个练功房？

秦天简单地披上外衣，开门走出去，碧莲见到问：“大少奶奶，现在要打水进来吗？”神情很是恭敬，到底是在大丫环，能很快地摆正自己的位置。并不因为她们之前的关系而有半点随意。

秦天摇摇头表示不急，又问：“怎么多出个练功房？”

“婢子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从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后大少爷便让海富准备这个练功房了，练功房建成后，大少爷每天卯时就会起床和海富一起在练功房练功。”

秦天很是好奇，“带我去看看。”

碧莲指着院子西边一溜平房中最末的一间，道：“就在那里了，大少爷吩咐过，他练功的时候不让我们打扰，大少奶奶自己过去看看吧。”

这么神秘？秦天越发地好奇起来。她穿过院子，走到练功房，将纸窗拉开一条缝，向里看去。

却见练功房内有沙袋，木桩，石锁，铁球等一些练功的物品。而庄信彦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赤膊着上身，看那个架势，显然在练马桩

海富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一副严师的模样。

“大少爷，可不是我折腾你，我师傅说的，下盘稳当才是学武的关键，所以每天一个时辰的马桩一点都马虎不得！”

从秦天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两人的侧面，秦天清楚地看见庄信彦的双腿在打颤，赤裸的上身尽是汗珠，显然很辛苦！

海富用脚轻踢了他腿一下，“别抖，别抖。”

庄信彦似乎恼了，伸手就在海富的头上拍了一下。

海富捂着头跳开，大叫：“少爷你欺师灭祖！”

看到这里，秦天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要去乡下待几天，每天两更坚持不了了，尽量不断更~~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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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只能赢不能输

海富听到声音看过来，见是秦天，连忙叫了一声“大少奶奶。”庄信彦跟着发现了秦天。他收了马步，转身从花梨木的衣架子上拿起长衫穿上。

不过秦天已然瞧见，比起那次在小村子里他发烧时，现在的他显然要健壮了一些，皮肤也不似之前那般白皙，短短的几日练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想来是他那段时间每天爬山锻炼兼晒了太阳的缘故。

见他们已然瞧见自己，秦天抿嘴一笑，推门进去。

“怎么好好的想起练功了。”秦天看着庄信彦笑问。

海富转头瞧了庄信彦一眼，嘿嘿暧昧一笑，张嘴就要回答，可是庄信彦好像是明白他要说什么似的，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海富一顿，连忙闭紧了嘴巴，怪模怪样地笑了几声后，说道：“练功可以强身健体！”

秦天看了神色怪异的海富一眼，又看了看脸色沉静的庄信彦一眼，隐隐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过练武之事她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深究，见庄信彦神情有些不自然，暗想是自己打扰了他们，便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吧。”说着转身离去，临出门口时，又转过身对庄信彦说：“对了，信彦，待会还要去太……”见庄信彦挑起剑眉，秦天意识到错误，连忙改口：“还要去娘那里，所以你也不要太晚了！”

庄信彦这才舒展了眉头，笑了，端的是名花倾国的风采。看得秦天心肝扑通跳了两下，连忙走了出去。

秦天回到房里，碧莲带着青柳秋兰几个丫鬟端着水进来，几人伺候着她梳洗更衣。

以往都是她服侍人，这么被人服侍还真是有些不习惯，简直就是连手指头都用不着动一下。青柳和秋兰已经得了碧莲的教训，不敢在秦天面前放肆，服侍的时候都屏住了呼吸，低头敛眉，一句多话都没有。

秦天也知道庄家自有一套规矩，所以也没有故意去和她们套近乎。她心中依然是将她们当成好友姐妹，不过一点倒用不着时时刻刻地表现出来。表面上的热络不如实际的好处。

青柳梳头是一把好手，几下就梳好了一个飞凤髻，知道她不喜欢太花哨，只是给她插了一支小巧的累丝含珠金雀钗，再配上一对红宝石的耳坠，稍稍点缀一下，便让她娇俏的面容更添三分妍丽，一分灵动。

秦天暗叹，果然女人还是要装扮，自己这么一打扮出来，虽然说不上沉鱼落雁，也算得上清丽脱俗了……

不由地笑了笑。

刚刚装扮好，庄信彦便一身汗淋淋地走进来。抬头见到秦天，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慢慢地又红了耳垂。

当着这么多丫鬟的面，秦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头吩咐碧莲，“快给少爷准备水洗澡。”

碧莲和青柳低头抿嘴一笑，走了出去。

海富服侍了庄信彦洗澡出来，秦天想叫碧莲进来伺候更衣。碧莲才走到门口，庄信彦便朝着她一挥手，示意她下去。碧莲最怵他那张冷沉的面孔，很快就不见了。

见庄信彦两眼期盼地看着自己，秦天装作不懂他的意思，两眼看着窗外假装欣赏风景，心中腹诽，之前碧莲伺候得挺好，怎么这么一会就不行了？还想拿她当小丫头使，没门！

那边庄信彦见她毫无动静，挑挑眉，很有骨气地拿起准备好的衣服来到大穿衣镜前自己穿，两手的动作要多慢就有多慢，几乎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穿好一件衣服，他抬眼从镜子里偷瞧过去，见秦天不时地转头看向自己，神情越来越不耐，庄信彦嘴角翘了翘，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某人实在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口中嘟噜着，“我难道真是天生的丫鬟命？见人穿不好衣服就手痒？”

早知道她会心软……庄信彦很得意地张开两手享受着她的服务

她靠得他很近，手一次次地抚过他的身上，时不时抬起头谆谆教导，腰带要这么这么系，衣服要这么穿才平整……

红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不住晃动，点点红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皮肤如雪般莹白，双眼如墨般漆黑，美得让人心悸……

他悄悄收拢了些两手臂，那动作像是将她拥进了怀里，却又不敢让她发觉，他微微低下头，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轻轻一笑，心中说不出的欢喜，说不出的满足。

清音院

装扮好的秦天和庄信彦跪在地上给大太太敬茶。听到秦天唤了声“娘”，大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给了秦天一对金丝镶粉红芙蓉玉镯子，秦天笑着接下。

大太太与她说过，这五年里，她在庄家所得到的一切，包括赏赐，月银，以及在茶行中所收到的礼物，离开的时候她都可以带走。

光是月银，当家太太一个月便是五十两。五年下来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可是意外之喜，秦天自然开心，这等于是现代的总经理，高级打工仔，虽然五年后她成了离婚妇人，但是在这五年里可以积累经验，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有充分的时间给自己铺后路，比自己赤手空拳地出去从低做起是轻松太多了，说起来，当时她虽然是怀着报答的心思留了下来，可真算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帮了谁，应该说是互惠互利吧。

敬了茶，两人起了身，大太太拉着她的手询问了几句后，便回头朝着月娘示意。

月娘将屋里的下人都遣了下去，关了门窗，让翠微在门前守着，只留下月娘在屋中伺候。

“贡茶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做，上次你们带回来的茶虽好，可是要怎样才能献给皇上？”大太太皱眉，“而且，听二房的口气，似乎成竹在胸，可他们有知府大人相帮，这事就有些棘手了。”

月娘听大太太如此说，忍不住插嘴道：“太太，恕奴婢多嘴。奴婢不明白，我们为何要答应这场比试呢？说起来，继承人本该由大太太做主，不论是二姨太太，还是宗族都没有立场反对太太的决定。”

大太太淡淡一笑，看向秦天的方向，“秦天，你怎么说？”

秦天答道：“秦天觉得，有没有这场公开的比试其实都一样！”

大太太颔首，庄信彦微笑，月娘不解：“这话如何说？”

秦天看向月娘，笑道：“月娘想一想，如果二房真的通过知府大人的关系弄到了贡茶名号，他会不会乖乖地将贡茶交出来？他们手上有贡茶，又有知府大人这层官场关系，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他们的实力。如果娘再坚持让我当家也底气不足，虽然娘手上有公公的遗嘱，可是宗族完全可以以娘有私心为由插手这件事。只有贡茶落入我们的手中，我们这个当家之位才能坐的安稳。所以说，有没有这场比试都一样。”

“而且……”大太太接口道：“如果对方发起挑战，而我们诸多推诿，只会显得我们魄力不足。这场比试只是将这场较量浮于表面，对我们来说反而有好处。当着宗族的面，我们赢了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再抵赖。”

“所以我们只能赢不能输。”秦天斩钉截铁。

这时，海富将庄信彦写下的话念出来：“母亲放心，我已经开始部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菊香院里，二房的人也正在商议此事。

“谢霆君说过，庄信彦他们前段时间是去了洞庭山。我特意找人去查过，他们是去找了这种茶叶。”庄信川将从洞庭山带回来的吓煞人香泡了一壶，又让刘碧君分别倒了给母亲和妹妹。

二姨太太和庄明喜端起茶盅细细品味了一番，虽然不太懂茶行的生意，可是这么多年来，尝过的名茶不少，品茶的功夫倒是练出来了。

两人喝完后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互视一眼。庄明喜看向母亲，“娘，你觉得怎样？”

二姨太太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轻蔑地笑道：“不过尔尔，比起虎丘差远了，这种茶也想成为贡茶，简直笑话！”

庄明喜却摇头，“连我们都看出来的事情，身为当家人的大娘如何不知道？为何她们还答应下来这次的比试，他们凭的是什么？”庄明喜心中不安。

“妹妹，你太多疑了！”庄信川在庄明喜身边坐下，也倒了一杯茶给自己，“我看他们是被你一句话被逼上了，当着宗亲的面不好回避，你没见秦天那个为难的模样？显然他们也心虚得很！”

想起秦天当时所露出的踌躇，庄明喜只觉似是而非，犹自不能心安：“可是……”

“别可是了……”庄信川笑着打断，“妹妹，你想想看，即便让他们找到如同虎丘一般的好茶又怎样？有姨夫在，这茶能到皇上的手中吗？”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抿了抿嘴，皱了皱眉头，撇嘴道：“不和虎丘相比，这茶也算是好茶了，只不过再好的东西没人捧也只是白费！”

他冷笑两声，将手中的茶往旁里一倒。

庄明喜想起还有姨夫可以依靠，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如今秦天要嫁给信彦，谢家那边我们该怎么交代？”二姨太太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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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金蝉脱壳

另一边总督府书房

胡知府双手恭敬地将一只描金绘彩官窑白瓷杯递到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五蝠捧寿纹大襟袍总督林大人的面前。

胡知府欠着腰，眉眼恭顺地说：“总督大人，这便是庄家想要献给皇上的茶，还请林大人亲尝。”

总督大人近五十岁，白面无须，面容清瘦，双眼微微眯着，可是猛一睁开时却是精光闪烁。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胡知府一眼，然后端起面前的茶盅，慢悠悠地轻抿了一口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茶虽然还不错，可是比起其他的贡茶来却差了些，皇上什么好东西没尝试过？这等货色哪里会瞧得上，万一撞上皇上心情不好，一个不敬的罪名下来，我们谁都担当不起。”

胡知府依然欠着身子，看着总督低声说：“总督大人，这茶虽然比不上龙井虎丘，可是却有一个很感人的传说……”

总督抬眼，目中精光一闪，“传说？什么传说？”

“一个关于父慈子孝的传说……”胡知府看着总督大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总督大人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过了一会，方停下来，“既是如此，可以一试。”

皇上在位这么多年，天下的好东西有什么没有尝过？可是正因为什么都试过，再好的东西也麻木了。唯有能打动他心的东西，方能博得他的青睐。皇上现在最大的心病恐怕就是底下的儿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主意，开始渐渐挣脱他的掌控，这个时候的皇上对于父慈子孝的故事应该是最有感触的……

“大人，只要庄家二房得到贡茶，便能成功地夺得茶行当家人的位置，到时候，杨城最大的茶行便可以完全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胡大人凑到总督大人的跟前说，“如今，皇上下令开海禁，盛世茶行无论是规模还是财力在整个南方的茶商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盛世运用各种便利将茶叶运销海外，听说，我们的茶叶在海外极是好卖，那将是一笔不小于盐生意的收入！”

一番话说得林总督喜上眉梢，他转身拍了拍胡知府的肩膀，笑道：“敬之如此忠心卖力，他日康王事成，敬之当记首功！”

胡知府大喜，连忙弯腰拱手道：“一切都靠大人的栽培！”

林总督用力拍了他肩膀几下，仰头大笑了几声后，又道：“圣驾很快就到杨城，这段时间行事都收敛些，千万不可惊动了皇上。”

“是。”

梅香园

一名三十多岁，做仆人打扮的男子进了院子，被大丫鬟喜鹊带到庄明喜的小书房里回话。

庄明喜正在练字，见人进来眼也没抬，笔下不停，淡淡地问：“有什么动静？”

仆人弯着腰，很恭敬地回答：“回四小姐的话，四小姐让小的这段时间盯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小的一直没放松，天天派人盯着青松院和茶行，却见大少爷的小厮海富和大掌柜有出去过几次。”

庄明喜笔下一停，抬起眼：“可有叫人跟着他们，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海富去了城中各级官员的府上投了拜帖，可是那些官员都没有见他们。”

这时，庄信川笑着走进来，朗声道：“妹妹，我就说你多心了吧，胡大人已经交代了下去，大房那边别想找到门路接近皇上！”

喜鹊和仆人叫了声二少爷，庄信川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可是庄明喜却向着男仆叮嘱了一句：“继续派人盯着他们。”

然后又看向庄信川，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总觉得以大娘的为人，该不会毫无准备才对！”

“她一个瞎子还怎么准备？”庄信川将石青色宝相花纹的长袍一撩，大马金刀地在庄明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妹妹笑道：“刚才姨夫派人传话过来，我们的茶到时他会亲手献上去，我们的这次的贡茶十拿九稳了！”

听到这里，庄明喜也不由地露出些喜色来，她放下手中的笔走出来向着庄信川微微一福，笑道：“妹妹在这里先恭喜哥哥了。”

庄信川志得意满地大笑几声，看不知想起了什么事，忽然又收敛了笑容。庄明喜看到忙问：“哥哥这是怎么啦？”

庄信川为难地说道：“谢公子约我明日在望江楼会面，一定是和我计较秦天的事情，我都不知该如何交代。”

庄明喜昂起头，冷笑道：”有什么需要向他交代的，我们又没欠他，他若是因为一个丫鬟便敢轻贱我，我才不要嫁给他！”想起因为秦天挨的那一巴掌，庄明喜犹自恨在心头，她虽然爱谢霆君的英俊，爱谢家的富贵，可是一想到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竟不如一个丫鬟，心中就有无数的不甘和怨恨，宁愿不嫁此人。

“妹妹再也不要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了！”庄信川脸色一沉，拍了拍袍子站起身来，似有恼意：“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是有姨夫在，你以为大娘会让你攀上如此好亲事？你若再扭扭捏捏，第一个高兴的就是她！谢家与我们有大用处，你可不要坏了大家的好事！”

说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庄明喜看着哥哥的背影，气得涨红了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猛然将桌上练字的纸揉成一团，又颓然地将纸扔在了地上。

她一心为哥哥着想，可是哥哥却丝毫不顾忌她的心情……

她不由地咬紧了嘴唇。

一辆青锻缀暗袖顶的四驾马车缓缓驶出了庄家大门，大门旁边的隐秘处有两人探出头来。

其中一人便是在梅香园与庄明喜回话的下人张全。他对身边另一个年龄较轻，穿着灰色粗布长袍的下人说：“可听到他们是去了哪里？”

那人回道：“听说是去大少奶奶的娘家刘家。”

张全皱眉：“不是三朝回门的时候去过了吗？”

“听说是刘氏病了，大少奶奶和大少爷都去了。”

张全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道：“你脚程快，先跟上去，千万别跟丢了。我随后就来。”

那人答应，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张全回头又叫了两个人才跟了上去。

马车上，秦天悄悄掀开车窗帘向后看，果然看到一人鬼鬼祟祟小跑着跟在后面不远处。

心中暗笑，这些人跟踪怎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

她回头向着旁边的庄信彦指了指后面，庄信彦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他在纸上写下：“一切照计划行事，看他们跟不跟的上！”他抬起眼看着秦天，目光闪烁，嘴角含笑，有着少见的活力。就像是春雪消融，百花齐放，让人眼前一亮，倍感舒心。

“是啊，我们庄大少爷最聪明了！”秦天忍不住笑。

庄信彦早就发现有人在盯梢，干脆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他们在杨城中奔波一筹莫展，让对方放松警惕。实际上，庄信彦却另有打算。

听到秦天的赞赏，庄信彦挑挑眉，显然很高兴。

秦天忽然凑近他眨眨眼，一脸古怪，“他们这么喜欢跑，不如让他们跑快些？”

庄信彦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又笑了笑，眼光透过车窗照射在他脸上，映着他高洁俊雅如同美玉般。

秦天又眨了眨眼，果断别转头，向着车外喊道：“海富，将马车赶快一些。”

“好嘞。”车外海富答了一声，接着便传来啪啪的马鞭声，不一会，马车就像是飞起来一般。

秦天回过头，看着车外狂奔的跟踪者，捂着嘴笑起来。

很快到了刘府，两人在门口下了马车，秦天故意放慢了动作，不一会，眼角余光便瞟到跟踪之人赶来，躲在不远处的小巷子边，喘得像是要断气，秦天抿嘴一笑，向着庄信彦点点头，两人一起进入庄家。

不消一会，张全带着人也赶来了，他左右张望时，看见自己的下手在不远处对自己招手，连忙走了过去。

“怎么样？”张全问道。

下手一边大口地喘气，一边回答：“刚刚进去，我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

说话时，又有一辆朱轮马车驶到刘府门前，一对男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张全随意地瞟了一眼，见男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女的穿了浅绿色的褙子，相携着进了门，张全估摸着是刘府的客人，没怎么在意，转头对身边两个人说：“给我去后门和侧门守着，千万不能让他们借机溜了！”

两人领命而去。

几人在门外守了约莫一个半时辰，便见一对男女走了出来，张全从他们的衣服上认出是头先进去的男女客人，此时女的低着头，用帕子捂住嘴，似乎在抽泣，男人背对着张全，搂住女子的腰，轻声安慰。张全看着他们上了那辆朱轮马车，施施然而去后，又转过脸，继续盯着大门口，并没有在意刚才的一幕。

朱轮马车上，女子拿下捂嘴的帕子，从车窗帘向外悄悄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身边的男子笑，“总算是摆脱他们了。”

这对男女正是乔装改扮的秦天和庄信彦，之前进去的那对男女也是他们安排的人，他们调转了衣服后，在张全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

倒不是怕了张全，只是这次的行事必须隐秘，不得有半丝泄露，否则只会给他们机会破坏，要继续迷惑对手，直到他们顺利得到贡茶的那一天。

秦天只顾着高兴，却没注意到庄信彦依然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庄信彦暗自窃喜，悄悄靠近了一些，几乎已经将她搂在怀里。

就在他享受着怀里的软玉温香的时候，秦天忽然察觉到了，先是看了看腰间的手，然后眼直直地看着他。

庄信彦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一脸无辜地放开手，明澈的眼眸像是在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

秦天眼珠转了转，瞧了他一阵，他眼神越发的清澈无辜。

秦天又没有把握了，觉得对方或许真的不是故意的……

门外传来海富的声音：“大少奶奶，现在去哪。”

秦天先是看着庄信彦笑了笑，然后对海富道：“去巡抚衙门！”

乡下的空气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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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太子太傅

在一起商议此事的时候，庄信彦曾经对秦天说，本省的巡抚大人姓宋，虽是武官出身，却因为族中叔父曾为太子太傅，所以向来喜欢读书人。

而说起这位宋太傅也可谓本朝的一位传奇人物，他本是当今皇上景仁帝的伴读，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景仁帝八岁登基，朝政全掌握在权臣手中，就是这位宋太傅与景仁帝一起出谋划策，扳倒权臣，顺利亲征，其后应对各地叛乱这位宋太傅也居功至伟。可是怎么一位毓秀的人物，却不爱权利，不爱富贵，景仁帝许他高官厚禄他统统不要，只是将教育太子的责任揽下来。

废太子诏书上虽然罗列了太子一系列的罪行，可是谁也不能否认，在太子年轻的时候，为人贤德，谦恭礼让，且有很高的治国天赋，代父听政期间，能力非凡，“举朝皆称皇太子之善”，景仁帝自己也说太子办事“甚周密而详尽，凡事皆欲明悉之意，正与朕心相同，朕不胜喜悦。且汝居京师，办理政务，如泰山之固，故朕在边外，心意舒畅，事无烦扰，多日优闲，冀此岂易得乎？”

这么一位文武全才的皇太子离不开宋太傅从小悉心教导之功。可是就在宋太傅离去的这十几年间，太子周围围聚了一群阿谀奉承，结党营私之人，也因为景仁帝的骄纵和溺爱，逐渐养成了太子不可一世，蛮横无理,乖戾暴躁的性格，周围树敌无数，最终酿成了太子被废的悲剧。

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如果宋太傅一直留在太子和皇上的身边，会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那么宋太傅为何要离开呢？”秦天问庄信彦

庄信彦在纸上写下：“这种宫廷秘史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了解的？不过我想，能让宋太傅一走十几年毫无音讯，定是发生了让他极之心痛的事情。”

秦天无限向往地说道：“这个世上虽然多阴险狡诈，心思叵测之辈，但也还是会有品质正直高尚的人存在，就像这位宋太傅，就像母亲。”

正因为知道始终有着这种人的存在，大家被生活腐蚀的千疮百孔的心中，还会残留着美好和希望。

“可是要成为这种人肯定会有很多的牺牲。”

“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成为这种人，可是大多会十分的尊重这种人，因为他们做到了大家所做不到的。”秦天说道。

当时庄信彦笑了又笑，然后写道：“母亲知道你这么推崇她，一定很高兴，很骄傲。”

马车趁着天黑之前出了城，巡抚衙门在邻城苏城。

因为皇帝快要驾临杨城的缘故，城里城外皆戒备森严，出入查的很紧。马车在天亮之前顺利进了苏城，先是在城内一家客店稍作休息整理仪容之后，然后才去巡抚衙门拜访。

巡抚衙门是一座白墙青瓦的高大建筑，门前矗立着石狮，廊下挂着大红灯笼。穹堂峻宇，高闳崇墉，规制壮丽。

对于古代的一些官场规矩，秦天现在还不是很明白，在来之前，她曾经问过庄信彦，

“人家堂堂从二品的巡抚大人，会不会见我们这种商家？”

当时，庄信彦微微一笑，在纸上写下，“从古至今，官商之间便有着千丝万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以为人人都似宋太傅一般高洁？大多数的为官之人不会拒绝这黄白之物的。如今皇上即将驾临，皇上的衣食住行，哪样又不需要官员的费心打点，这也给了不少商家机会，你信不信，早在皇上南巡的消息传来之际，就已经有不少商家费心思地联络这些官员了，这些官员又岂会白做事，光是我们一家今天所准备的礼物，已经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等双方有利的事情，官员又怎会拒之于门外？”

事情果然如庄信彦所料，到达巡抚衙门侧门时，便已经见到有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在侧门内的小院等候，大家互视一眼，心知肚明，互相拱手打了招呼。只是庄信彦姿容气质出众，又少有地带着女眷，立刻显得独树一帜，鹤立鸡群。引得其余的人不停地打量。庄信彦背手而立，招牌的冷清神情，一派从容。

海富送上拜帖，本来秦天还担心有这么些人求见，估计要等不少时间，却没想到没过一会，便有下人过来，说宋大人请他们进去。其余的人面露不满之色，其中一人上前询问，“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巡抚大人家的下人也自有气魄，只是抬了抬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等不及的话大门在那边。”

询问的人不敢再多说半句，悻悻地退开，不甘地瞪了庄信彦一眼。

秦天注意瞧了一眼庄信彦的神色，见他一脸平静，嘴角含笑，竟是半分意外都没有。秦天心中暗暗佩服。

不禁在想，他若不是聋哑，还有她秦天什么事呢？

身穿灰色衣袍的下人将两人引到后院的偏厅里。

趁着巡抚大人还未来之际，庄信彦从身上掏出小本子，写道：“待会就全靠你了，怕是不怕？”

秦天看着他手中的小本子，心中很是舒心，自从那次她说过后，他一直随身携带着小本子，以便随时和她交流，就连小本子的制作和炭笔的找寻，也不用她操心了。

有人能将自己的话记在心上，换作是谁都会高兴的吧。

见他看着自己，秦天连忙摇头笑道：“我不怕，你放心。”

看着她嘴角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庄信彦也笑了。

“照着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说，不会有差错。”

秦天点点头，尽量表现得很有信心的模样。

可是怎么会不紧张呢？这可是从二品官啊，相当于现代的省长，前世里只在电视里见到过，今世却要尽全力面对面地说服。虽然秦天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打底稿，手掌心还是忍不住冒汗。

可是秦天一贯的宗旨是，要么不答应，既然答应了下来，就要尽全力地做好。

她挺直了背脊，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听到有人传报，“巡抚大人到。”

两人立刻迎至门口处，恭敬行礼

“民妇秦氏和夫君庄信彦见过大人。”

行完礼后，秦天抬头看了一眼宋巡抚，见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生得高大威武，络腮胡须，很有气势。

见他看向自己，微微皱着眉头，面有不悦之色，秦天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知他的不悦是因着自己女儿身不和礼数的缘故。

正打算解释一二，却见宋巡抚转头向着庄信彦看去，双眼陡然一亮。

秦天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今天庄信彦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团花箭袖排穗褂，玉冠束发，端的是身挺如松，再衬着他那出众的姿容气质，英伟清俊之极，走到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人物。

宋巡抚看着他笑道：“拜帖上的字是否你写的？”

字？秦天顿时明白了，他们之所以可以插队，问题就在字之上，怪不得他之前写拜帖那么用心，原来有心想引得喜欢读书人的宋巡抚的好感。

“大人请见谅，外子耳舌不便，听不到声音，不能回答大人的话，所以带民妇前来与大人回话。”秦天在旁说。

宋巡抚粗犷的脸上立刻显出浓浓的惋惜，连连摇头：“可惜，可惜，多好的一笔字，可说是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可惜，可惜……”

秦天知道他说的可惜是指什么，可惜聋哑不能科举。

“不过身残志坚，本官最是佩服这种人！”宋巡抚哈哈大笑两声，拉着庄信彦坐下。

丫鬟上了茶。

见巡抚大人端起茶就要喝，秦天连忙向着他一福，道：“大人请慢，民妇今天前来求见大人，便是想向大人献上一种举世无双的好茶，大人在品尝这种好茶之前，请先不要饮用别的茶水。”

宋巡抚放下手中的茶盅，他虽是武夫，可是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心思灵透得很，他自然知道盛世茶行前来所求何事，他既然肯接见他们，又怎么会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当下，他看向秦天沉声道：“盛世之前倒是有天下举世无双的好茶虎丘，可是众人皆知，虎丘茶已经被毁，盛世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能替代虎丘的好茶了吗？”

宋巡抚相貌威严，声音宏亮，说话时目光锐利，不怒自威，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军人的铮铮冷利之气，如同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秦天喘不过气来。

秦天低着头，一颗心突突直跳，旁边庄信彦看着她，有些担心她应付不来这种场合。

可就在这时，秦天忽然抬起头来，向着宋巡抚微微一笑，面色平静，不惊不惧，不慌不忙，

“大人，好茶不是夸出来的，而是品出来的，不知大人肯否给民妇一个机会，让民妇亲手为大人沏一杯好茶品尝？”

越是紧张的时候，秦天越是能逼着自己镇静，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刻，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帮助她，要想成功，首先便要战胜自己的恐惧！

而这一点，从来都是越挫越勇的秦天从没有失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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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一对璧人

宋巡抚讶异地看着面前的秦天，

不管是巨富商贾，文人武官，只要是地位低于他的，无不惧于他的威势，在他的面前都有一种很明显的敬畏，说话动作很难放得开。

可是面前这个平民妇人，面对他时起先也有些畏缩，但不消一会便能镇定自若，对答如流，更难得的是，浑身没有一丝商妇的庸俗，大方得体，端庄娴静，让他不得不吃惊。

起先宋巡抚被庄信彦的风采所震，没怎么注意他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妇人，现在他不由地仔细地打量了面前的秦天。

见她穿着素雅，眉清目秀，灵秀剔透，颖悟了然，虽不是那般逼人的艳色，却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宋巡抚哈哈笑了两声，“庄少奶奶此话倒是勾起了本官的兴趣，如此本官就静候庄少奶奶绝世无双的好茶！”

秦天敛衽一礼，笑道：“谢谢大人。”

说完转身向着候在一边屏息而立的海富招手，海富连忙走了过去，将手中一直提着的竹篮交给秦天。

秦天接过竹篮，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一旁的红木长案对宋巡抚笑道：“巡抚大人，可否借你厅中的长案一用。”那口气仿佛宋巡抚就是她的相熟好友，一旁的海富暗暗咋舌。

宋巡抚微微一怔，惊讶之余又有些好笑。他本是军中出身，性格豪爽，没那么些文人的迂腐之气，秦天言语之间所透出的爽利，却是对了他的胃口。

宋巡抚微微一笑，“庄少奶奶请便。”

秦天得了许可，自是毫不客气，说到底，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这个时代从小耳濡目染的尊卑等级观念，虽然平时时刻提醒自己，可是往往自然而然之间，那种现代人的平等观念就会流露出来，所以比起这边的人，少了分怯懦，多了分洒脱。

她转身叫海富去将长案搬过来，海富低头弯腰，在宋巡抚面前头都不敢抬，动那长案的时候，双手双腿都有些抖颤，在秦天指定的位置放下后，全身不由地出了身冷汗。

抬头却见秦天依然从容自若，言笑晏晏，要不是海富知道在不久之前秦天只是个卖身的丫鬟，一定会以为她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这通体的气派……

海富逐渐了解为何大太太竟然会让一个丫鬟成为大少奶奶成为当家。

长案摆在宋巡抚面前不远处。秦天将竹篮放在长案上，在宋巡抚好奇的目光下从里面拿出红泥小炉,银丝碳，紫砂壶，用竹筒装好的洞庭山泉水，以及一小罐吓煞人香茶叶，和一套精致的‘喜鹊登枝’薄胎官窑粉瓷茶具。

秦天先叫海富打来水让她净手，然后用雪白的棉布擦干。被水浸润过的十指如同白玉一般的剔透。接着，她又用一个木架将上等的银丝碳放入红泥小火炉里，点燃，待火上来后，又将竹筒内的泉水倒入紫砂壶中

她垂目敛眉，动作缓慢而优雅，如同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她一边动作，一边用一种轻柔缓慢，如同泉水叮咚般悦耳的声音说：“大人，这沏茶的水乃是来自洞庭山的泉水，而且是在清晨日出的时候收集，因为这个时候的水质最是清冽。”

“没想到光是沏茶的水也有如此的讲究。”

秦天抬头微微一笑，温婉娴静，“大人，品好茶本是一种雅事，既是雅事，我们不妨将它做到极致。大人此时是否觉得心静悠闲，通体舒畅呢？”

被她这么一说，宋巡抚果真觉得有种悠闲的感觉。

庄信彦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母亲的眼光果然没错，秦天虽然聪慧能干，刻苦努力，但论能干，她还及不上刘大掌柜，论对茶行的了解，她还不及各级管事，论对生意决策的把握，她也及不上自己，可是有一种长处，却是谁都及不上她！

那便是她能压得住任何场面，不管是对嚣张跋扈的二房，心思叵测的宗族，还是现在这种足以让任何平民惶惶不安的场合，她都能镇定自若，悠然自得，在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称奇！

他看着她流水浮云般优雅的动作，看着她那淡淡地明媚笑脸，心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趁着水在烧的时候，秦天将吓煞人香的茶叶呈给宋巡抚看，缓缓道：“大人，这便是我说的举世无双的好茶——吓煞人香，它有“一嫩三鲜”之称，一嫩便是茶叶的叶嫩，是在春分至清明采摘，都是采摘的最幼嫩的‘雀舌’，大人可知这种茶叶每斤需要多少芽头吗？”

秦天巧妙地抛出一个问题，引起宋巡抚的兴趣，宋巡抚已经听上了瘾，迫不及待地问道：“多少？”

“需要六至七万颗！如果想做得精致，还可以到9万颗！”

宋巡抚面露惊色：“竟要这么多？”

“可见它的珍贵！”

“那其余三鲜呢？”宋巡抚又兴致勃勃地问

秦天娓娓而道，“另外三鲜便是色、香、味了，当地茶农对此茶的描述为：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花香果味，鲜爽生津！大人请看，是否形象？”

宋巡抚好奇之下探头看去，却见茶叶条索纤细、卷曲成螺，满身披毫，银白隐翠，香气浓郁，果然是“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深觉有趣，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见已经引得宋巡抚对茶叶的极大兴趣，秦天很是满意，微笑着走回长案后。见水微沸，用沸水烫杯，让茶盅有热气，以先发茶香。待水稍凉之后，再倒入杯中，加入茶叶，第一倒水却不要，待得第二道茶水，这才盖上茶盖，两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恭敬地呈给宋巡抚

“坐酌冷冷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皿，寄与爱茶人。”秦天抬起头，看着宋巡抚微笑，悠缓地念出前世里那首脍炙人口的诗文。

宋巡抚浑身一震，只觉浓郁茶香中，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仿若置于湖光山色之间，只觉身心舒畅。

恍恍惚惚中，宋巡抚接过茶，揭开茶盖，却见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嫩绿明亮。茶香幽幽，袅而不散，其中又夹杂着一种淡淡的果香，很是奇特，让人心旷神怡。

宋巡抚轻抿了一口，只觉滋味鲜醇甘厚，满颊生香，有种难以言喻的清雅。顿觉此生所饮茶中，当以此茶为首！惊叹之余，头脑也迅速转动，如此好茶，献给一路疲劳的老皇上，必能取悦龙心！

想起因此能得到皇上的嘉奖，在众官面前得脸，心下不由激动。

他放下手中的茶盅，站起身，他一站起来，庄信彦也连忙站起身，恭敬地立于秦天的身边，

宋巡抚回过头看着两人，一个钟灵毓秀，一个灵气逼人，却是各有各的风采，彼此都无法掩盖对方的光芒。心中不由地赞一句，好一对璧人！

脸色却忽然变得严肃。

他先是看了庄信彦一眼，然后对秦天道：“庄秦氏，今天你们求见于本官应该不是只为请本官喝茶如此简单吧！”

“大人明鉴！今次来求见大人便是想请大人将这举世无双的好茶呈献给皇上。”她看着宋巡抚缓缓道：“待得此茶名动天下，世代流传的时候，世人必将记得大人的举荐之功！”见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秦天也不含糊，

宋巡抚摸了一把络腮胡须，沉声道：“让本官举荐可以，不过本官有一个条件。”

见事情有望，秦天大喜，连忙问：“什么条件？”

宋巡抚手直指秦天，肃言道：“本官会推荐你在皇上面前沏茶，就像刚才那般！庄秦氏，你有无此胆量！”

此茶虽好，可天下好茶也不少，要想给皇上留下深刻印象，龙心大悦，非得另辟蹊径不可！秦天刚才的沏茶法很是雅致特别，一定能让皇上开心！

秦天闻言一呆

在皇上面前表演？那可是天下至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弄不好就会丢了小命……

秦天的背上立时渗出冷汗。

旁边庄信彦看清宋巡抚的话，立刻就想反对，虽然茶行的事情很重要，但与秦天的安危比起来就无足轻重了！庄信彦拉了拉秦天的手，秦天转头看去，见他很坚定地摇头，眼中的担心神色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让她有些感动。

宋巡抚看到，冷哼一声道：“既然无此胆量，此事也就作罢！你们回去吧！”

回去？此事不就泡汤了？秦天抿了抿嘴唇，目光闪烁不定，宋巡抚已经是他们分析后的最好人选。别的官员都被胡知府和总督大人震慑，唯独宋巡抚官阶和总督大人相差不大，总督大人不可能因这种小事随意对他发号施令！如果宋巡抚不帮他们，他们就输了！输了当家之位，输了茶行，输了大太太所有的希望，也输掉了她的勇气！

秦天迅速分析，老皇帝貌似是个好皇帝，应该不是暴戾狂躁之人；自己勤加练习，失手的几率不大；茶毫无疑问是好茶……

怎么看赢面都比较大。成功往往伴随着风险，难道因为不敢承担那些风险就停滞不前吗？那这一辈子都与成功无缘！

想到这，秦天忽然握紧了双拳，抬头看向宋巡抚，斩钉截铁道：“大人，民妇愿意听从大人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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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可乘之机

马车嗒嗒地行走在回去的道路上。

秦天转头看了坐在身边的庄信彦一眼，自从巡抚衙门出来后，他一直都是这种沉重面色，并没有因为得到宋巡抚大人的应允而有半丝欣喜。

干嘛又板着面孔了，难道是怪她不该擅自做主？秦天眼珠转了转，可是她还不是为了茶行吗？难道她很喜欢冒险？

秦天撇撇嘴，虽然心中有些不高兴，但是想着两人是拍档，本着沟通为上的原则，轻轻扯了一下庄信彦的衣袖。

庄信彦回过头来，微皱着眉头。

秦天看着他笑道：“不用担心，我回去后会勤加练习，一定不会失手的。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只要把握住，一定可以让吓煞人香成为贡茶！”

庄信彦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但是比起这个好机会，他更在乎她的安危，如果让她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才能得到这个机会，他宁愿不要，可是她根本就不听他的，一口就应承下来。

他本就不擅于表达，何况又是在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他很想把这些话都告诉她知道，可是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到最后，写在小本子上的话就变成：“就怕你一不小心会为盛世带来灾祸，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那天我会和你一起去。”有什么后果他会和她一起承担。

秦天看了一眼，嘟了嘟嘴

原来是怕我失手连累盛世……

不过也对，她本来就是因为盛世才能成为大少奶奶的，在他们的心目中，盛世当然是最重要的。

秦天本就没有对庄信彦有过什么期望，自然也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她看着庄信彦笑嘻嘻地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庄信彦心下气苦，却又毫无办法，憋闷之下，只得扭头看向窗外，装作欣赏风景。

秦天也没再理他，专心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前世里，她因为应酬上的需要，经常和客人一起去茶馆喝茶，欣赏茶艺师的表演，她今天为宋巡抚沏茶也是按照记忆中的茶艺表演而来，只是自己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如茶艺师做出来的那般韵味。

但是在皇上面前表演自然是越细致越好，秦天冥思苦想，她到底还差了些什么呢？

就在马车快要到达庄家时，秦天透过车窗看见外面有一长袍男子腰间别着一管长笛，立即双眼一亮，终于想明白差了什么了！

刘家门外

张全等人在刘家门外守了几乎一天一夜，因为丝毫不敢懈怠，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早已累得头晕眼花，精神萎靡不振。

“张爷，难道大少奶奶和大少爷一直不出来，我们就要这么一直守下去吗？”下手一张苦瓜脸。

张全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又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现在戌时了！”

张全看向刘家大门口的方向，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接着又换上一脸厉色看向手下：“都给我精神点，主子交待下来的事情，要是出了差错，一顿板子谁都逃不了。

手下唯唯诺诺，再也不敢抱怨。

正在几人累得两眼发花的时候，忽然有人跑过来，看着张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张爷，大少爷他们已经回来了！”

“什么？”张全大惊！他看着刘家大门口，摸着脑门，满心满脑的疑惑：“难不成他们是飞出去的？”

与此同时望江楼

谢霆君和庄信川坐在望江楼一个靠窗的包间内。

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的小菜，一个剥胎白瓷的酒瓶中散发出阵阵清冽的酒香，却是杨城出名的好酒琥珀液。

两人对面而坐，庄信川瞧了一眼正望着窗外好似看风景的谢霆君，心中忐忑。

谢霆君自进门后一直未说话，淡淡的脸色，庄信川知他是对于秦天嫁人的事情无法介怀的缘故。

秦天虽然嫁了，可是这门亲事却不能黄！

庄信川站起身，堆起满脸的笑，拿起一边的酒壶为谢霆君斟上一杯酒。

浓郁的酒香随着酒落杯底所发出的“哧溜”的声音慢慢散开来

像是被酒香所诱，谢霆君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庄信川，似笑非笑：“谢某出了一趟远门，原想着一回来就能得到信川的好消息，没想到……”他冷笑了两声。

本以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忽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当他回来得知秦天嫁给庄信川的时候，真是惊诧非常！

即便庄信彦聋哑也不至于要娶一个丫鬟吧！丫鬟不过是个奴才，玩玩闹闹还可以，怎能成为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名字共载入族谱世代流传？那简直就是羞辱！

谢霆君无法理解。

庄信川手微微一颤，酒水撒了出来，谢霆君挑挑眉，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伸长手臂，为庄信川的酒杯满上。然后放下酒壶，拿起自己的酒杯：“干。”

说完一仰头，整杯酒涓滴不剩。看得庄信川眼发直，要知道，这琥珀是出名的烈酒，这么喝法换作是寻常人，几杯下肚就会醉得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

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后，脑袋就有些发昏。

“霆君，这件事情还真不能怪我，谁知道我大娘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让我大哥娶了秦天为正室，还要将当家传给她，这样一来，我根本就开不了口啊！”庄信川陪着笑脸，“可是你放心，秦天虽然不能陪嫁过去，但是我自会挑选漂亮温顺的丫鬟，保证个个都比秦天水灵！”

正在倒酒的谢霆君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让一个丫头成为当家？”成为正室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了，竟然还要成为盛世的当家，那可是全南方都赫赫有名的茶行啊！

“可不是啊，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竟然让她成为当家人，我那大娘真的是老糊涂了！”庄信川也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大吐苦水。

谢霆君给庄信彦满上杯，鼓动着他又干了两杯后，才问：“那么……信川岂不是与当家之位无缘了？”

虽然喝得头昏脑胀，但庄信川仍保持着几分清醒，怕他因为嫌弃他们，黄了这门亲事，连忙摇手道：“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丫鬟？”说着凑近谢霆君身边，压低了声音说：“我有姨夫知府大人相帮，知府大人又有总督大人为靠山，这当家之位迟早落入我的手中！”说着将与秦天比试的事情稍稍提了一下。

谢霆君不露声色，目光闪烁不定，笑道：“原来信川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说着，又劝了几杯。

几杯过后，庄信川脸红得似关公，眼神也涣散起来，他摇头晃脑很是得意，“谢兄，我跟你说，我那个姨夫可是有大前程的人，我姨夫对我们一向诸多关照，我们虽然不是庄家的嫡子嫡孙，可是却比那嫡子嫡孙神气……将来……”庄信川大着舌头：“将来你与我妹妹结为秦晋之好，我们便是一家人，我们的姨夫自然也就是你的姨夫……”

谢霆君也是一副喝醉了酒的模样，指着庄信川嘿嘿笑道：“那到时还要请你这个大舅爷为我引荐引荐了！”

庄信川听到此话，一颗心方定下来，大笑着拍着谢霆君的肩膀：“好说，好说！”忽然又想起姨夫曾经交代过得话，见对方已有了几分醉意，便问道：“谢兄能够参与杨城的盐生意，想必也有一棵乘凉的大树……”

“那是……”谢霆君醉笑着，“我们是自己人，也不瞒你，我们谢家与盐运使大人有着几分亲戚关系，多年来若不是我们用心经营，又怎会有今天的局面？”

庄信川听得双眼发亮，兴奋之下又不停劝酒。

散了酒后，庄信川醉得一塌糊涂，被家仆背走。眼看着庄信川的马车走远了，谢霆君忽然一改之前的醉态，神志清明，目光锐利。

长随林永走了进来。

“公子你喝了这么多，没事吧。”

谢霆君拿起酒瓶晃了晃，笑道：“这点酒又算得了什么，之前我们在漠北和人拼酒，海碗大的酒一碗接一碗，我们什么时候输过？”说完，仰起头，直接对着瓶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豪迈疏狂。

他喝了几口后，又将酒瓶扔给林永，林永接住有样学样地喝起来，末了，用袖子一抹嘴唇，大赞：“好酒！”

谢霆君大笑了几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精光大盛：“林永，你去帮我查查，这段时间秦天和庄家大公子有什么动静，盛世茶行必须得落在庄信川的手上，”

“这是为何？”林永不解

谢霆君冷哼一声，“庄信川这个蠢货也不想想胡知府怎会如此尽心尽力地襄助他们！难不成真的看重这个庶出的姨妹子？还不是在打茶行的主意！可是也唯有茶行落在庄信川的手上，他们和胡知府的关系才会更加紧密，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是。”

谢霆君想了想，又吩咐，“他们想要见皇上，必须找门路，知府以下的肯定的不行，总督这条路也不通……，去巡抚，布政使和按察使那边想办法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走这些路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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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帮手

绿芜院

“你说要让我在皇上面前弹琴？”方建树惊讶地看着坐在面前的秦天，“不行不行，我这点道行如何能在皇上面前献丑，不行不行！”

双手连摆。

“我几次都听过你弹琴，挺好听的，我的沏茶表演只是需要配乐，本就用不着国手级的大师。而且除了你之外，我们也不能相信旁人。你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于茶行，对于大太太来说有多么重要，不知方公子能否帮我们这个忙……”秦天看着面前的方建树一脸恳切地说道，“不过，也必须得说，这件事情有一定的凶险，天子面前，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或许便是累及身家性命的事。”

秦天并不想在皇上面前出这个风头，但既然这是宋巡抚帮助他们的条件，唯有想尽办法做到最好，比起无用的担心与惊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和秦天一起来的方妍杏听到这里，笑了笑，对自家弟弟说：“建树，别的我不说，太太的事情不管为着什么理由你都不应该推辞。能做的我们义不容辞，不能做的，想尽办法也要做。现在既然秦天认为你行，你就拿出信心来，不要推辞了！”虽然秦天成为大少奶奶，但是因为与方妍杏交情深厚，所以两人便没在乎那些虚礼，直呼名字。

听得姐姐这么说，又想起大太太这些年来对他们两姐弟的恩德，方建树不再犹豫，应承了下来。

秦天看着他笑道：“我也知道方公子刚过了院试，要准备秋闱，不过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公子太多时间的，只需练习几次，培养一下彼此的默契就可以了。”

“你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方妍杏拉着秦天的手笑道：“建树能过院试，还不是多得太太的费心？在我们的心中，庄家就是我们的家，庄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接着又看向方建树笑道：“而且，这对于建树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能在皇上面前露一下脸，只要不出差错，总是会有他的好处。”

秦天认为这次方妍杏想得很透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秦天将这件事情告诉庄信彦，“男女授受不亲，未免惹人闲话，我希望我每次都去的时候，你能陪我一起去。”

庄信彦脑海中浮现出方建树那张充满书卷味的俊秀面孔，很快便答应下来。

“每天都要去？”

“约好了每天上午一个时辰。因为他还要准备今年的秋闱，所以也不好太耽误他的时间。”

庄信彦点点头，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秦天也上了床，将纱帐拉好，此时天气已近五月，蚊虫渐渐多起来。

她躺下来，看着绣着百子图案的帐顶，想着要在御前表演的事，紧张之余，也有些兴奋。

耐不住又将帐子撩开一条缝，伸出头，正巧对上庄信彦那双极漂亮的眸子，那么专注的目光几乎让秦天有种错觉，就好像他一直在盯着她瞧一样。

可是又怎么可能呢？大概是凑巧吧。

他像是没有想到她会忽然伸出头来，微微一愣，立刻转过身去。

“诶，别转过去啊，我正想和你说说话了。”秦天伸出手臂扯了扯他的衣服。

庄信彦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袖口中露出的一截雪白皓腕上，面上微微一热，想起现在光线黯淡，对方决计瞧不清自己的面色，这才放下心来。

“你说要是皇上一高兴，会不会有赏赐？”秦天看着他笑盈盈的问，颊边的小酒窝欢快地荡漾着。

庄信彦笑了，他用一只手支起头，墨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中衣上，如此强烈的色差，被那黯淡的灯火一渲染，凭空多了一种朦胧的妖异感。

对着如此绝色，秦天心跳啊跳啊的，也就习惯了。她笑着转动眼珠，乐观地继续幻想：“皇上赏赐出手必然不凡，不知他是赏赐我珍宝玉饰呢？还是直接赏赐我银子呢？”

见她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庄信彦不得不对她写个“服”字。不过比起见到她惶惶不安的模样，他更喜欢她这种将一切视为等闲的乐观性子。

兴致一来，庄信彦也想着和秦天说两句，找小本子的时候，才记起忘记将本子放在身边了，连忙起身四处寻找。

正说得兴起的秦天见庄信彦这样，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即刻升起一种愧疚感，只顾着自己的感觉，却忘记了对方的不方便，看，可不是给别人照成麻烦了……

当庄信彦在桌子上找到小本子笑着转身的时候，却见到秦天满面歉意地对他说：“对不住，我只顾着我自己说话，都忘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打扰你了吧，睡吧，我也睡了。”

说完，钻回帐子里，理了一会便睡了。

庄信彦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他抓紧了手中的小本子，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不健全的人。

他颓然地放下手中的小本子，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慢慢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庄信彦从练功房回来的时候，秦天便发现庄信彦脸上有几个小红包，因为他皮肤比较白，这些如同米粒尖大小的小红点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是被蚊子咬的吗？”秦天走过去查看，可因为身高只到对方的肩部☆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不得不踮起脚、

见到忽然凑到自己面前，睁大了眼睛一脸关心的秦天，庄信彦因为昨晚发生的事而带来的失意一扫而光。他微微低下头，让她更好的查看。感觉到她温温的指尖一下下地点在自己的皮肤上，心中一阵惬意。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大穿衣镜中映出了他们的身影，凑在一起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亲密，心中缓缓地溢出一种甜来，

“不是点了驱蚊香了吗？”秦天一边说，一边看向他，却发现此时两人靠得很近，而他的脸几乎近在眼前。

常听人说，美人不能近看，不能细看。可这句话在庄信彦身上完全失灵。即使是靠得如此的近，他五官也是那么的无可挑剔。特别是那双眼睛，薄冰一般的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漾出水一样的清浅深浓，如同一个幽静神秘的梦境，让人沉迷。

看着他眼眸中自己的清淡的影子，秦天几乎忘记了身在何处。

两人深深相望，一时间似乎能时间都停顿了……

直到门外碧莲的声音响起：“大少奶奶，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秦天这才如能初醒，连退了几步，她看着面前的庄信彦，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她抚了抚鬓角，又摸了摸发髻，她也知道自己的发髻很整齐，不过只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能尽快地稳定情绪。

“等一下。”秦天回道，然后又对庄信彦轻声说：“以后你还是睡床上吧，床上有帐子，你不会被蚊子咬，我睡外边没关系，只要点上驱蚊香，蚊子就不会来打扰我了！”说完俏皮地笑了笑。

有驱蚊香还被蚊子欺负成这样，秦天觉得一定是他的血液特别讨蚊子喜欢的缘故。没道理让他一直喂蚊子的。

谁知，庄信彦竟然果断地摇头，接着表现出一副没有商量的神情。他倔起来的时候，谁也拿他没办法。

秦天叹了口气，心想，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她叫了碧莲她们进来伺候，而庄信彦则被海富伺候着去沐浴了。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到方建树的绿芜院。途中经过花园的时候，刚好见到庄明喜带着丫鬟从花园中散步出来。

见到庄信彦和秦天，庄明喜像是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笑着走过来，朝着两人盈盈一礼，甜甜地叫了声：“大哥，大嫂。”

如若让旁人看到，还以为庄明喜同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好了。秦天可不会这么天真，当初庄明喜给她一耳光时的神情她依然记忆犹新，那种神情，会让她想起灵儿，一般的怨恨，一般的狠毒。

庄信彦脸色淡淡的，没有什么表示，秦天稍稍弯了弯嘴角，算是回应了她。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庄明喜忽然指着庄信彦的脸，惊道，“诶呀，哥哥的脸是怎么了？被蚊子咬了吗？”

秦天微微一点头。庄信彦脸上虽然擦了药，可是暂时还没有消红消肿。

庄明喜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再回到庄信彦脸上，忽然抚掌笑了：“一个床上，一张帐子里的两人，怎么蚊子尽咬我哥哥一个呢？”

秦天和庄信彦皆是心中一凛，却都是不动声色，秦天笑道：“是啊，蚊子这么厚此薄彼实在让我太伤心了！”

“嫂嫂说话太有意思了。”庄明喜捂嘴笑，目光却在两人脸上流连。

秦天瞧见，转身看着庄信彦软绵绵地笑道：“信彦，今儿晚上，你可要将帐子理好了，否则大家还以为我疏忽伺候了！”

庄信彦回过头，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微微一笑，动作神情间说不出的亲密与宠溺。看得秦天寒毛直竖，暗暗佩服此人的演技。

庄明喜慢慢凝住了笑容。

两人不再理会她，朝着绿芜院的方向走去。庄明喜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她转头问身边的喜鹊，“你觉得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关系如何？”

“他们看上去很恩爱。”喜鹊答。

“恩爱吗？”庄明喜微蹙着眉，心中的疑惑如同涟漪一层层地荡漾开去，可是想起那天庄信彦给自己的一巴掌，又不太确定了。

她摇摇头，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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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学说话

绿芜院

去到绿芜院后，院子里的丫鬟将秦天和庄信彦引到方建树的书房。方建树已经在书房中摆好琴，设好长案，只等着他们前来。

因为庄信彦向来不喜与人交往，又因为方建树长期待在院子里念书的缘故，是以方建树虽然在庄家生活了这么久，却不曾与庄信彦有过什么交集，算起来，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私下里见面。

庄信彦神情不算热络，方建树也不是擅于交际之人，两人互相见了礼后，便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气氛有些尴尬。或许是方建树觉得作为这个小院的主人应该和庄信彦寒暄几句，当下转过身，走到窗边的黄花梨雕花书桌后，书桌上有他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砚里已经研好了浓墨，他提起一只狼毫笔，将笔尖沾满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秦天在一旁看着，觉得这样沟通太为费时费力，又觉得方氏姐妹是值得相信的人，觉得有些事情告诉他们也无妨，便转头看着庄信彦，征求他的意见：“信彦，你会看唇形的事情能告诉方公子吗？他们姐弟人都很好，没经你的同意，不会出去说的。”

秦天不太了解为什么庄信彦要如此死守着这个秘密，是因为这样一来，和人相处就处于暗处？能不动声色地观察别人，在别人不防备的时候窥伺他们心底的真实想法？虽然这样能保护自己，可是也断绝了与别人的交流的机会，之前还好，有大太太在他前面遮风挡雨，安排一切，他才可以将自己封闭在小世界里，可以后呢？谁能为他遮挡一辈子，他总是要靠自己走在人前的。

想到这，秦天又加了一句：“你以后要开始管理茶行的事情，要与很多人接触，总得要让别人知道。”否则，一般人谁愿意老是带着个小本子与他沟通？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书桌后还在写字的方建树，点了点头。

秦天见他答应了，很是高兴，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走到书桌那边，对方建树说：“方公子，不用写了，你有什么话对信彦直说就好，他可以根据你的口型看懂你的意思。”

“大少爷还有这等本事？”方建树抬起头来，又惊又喜，“人人都说大少爷聪颖非凡，果真如此。”

方建树走到庄信彦身边，和他寒暄了几句，庄信彦根据他的意思，或点头，或摇头，不能用点头摇头表达的，便用小本子简单地回答，经过这么一番交流，两人的之间的气氛就没那么生疏了。

寒暄过后，很快开始正事。秦天因为要了解他所弹奏的曲子，便请他先单独弹奏一遍。

七弦琴摆放在花梨木琴案上，方建树在琴案后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笑道：“根据大少奶奶的要求，我选了这首《高山流水》，这首曲子轻柔欢快，能让人放松心情，让人愉悦，很适合大少奶奶的沏茶表演。”

说着，他低下头，缓缓收敛了笑容，面色如水一般的平静，双手轻按上琴弦，五指轻拨间，琴音如同流水一般地倾泻出来，蔓延到屋中的每一个角落。

秦天本不爱这种古典音乐，可是此时听着，却觉那琴音如同泉水叮咚，很是悦耳，慢慢的，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么一副画面

水声一滴一滴，渐汇成涓涓细流，从高山上倾泻而下，水花飞迸，撒珠溅玉一样欢快，

秦天听着听着，只觉一颗心也跟着跳的欢快了起来。她看着方建树，嘴角不知不觉地溢出微笑。

这丝微笑落在庄信彦的眼中，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方建树的所弹奏的琴音必然是动听的，可是他却听不到一丝一毫。他抬头看向前边的方建树，他对方建树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他们姐弟刚来到庄家的时候，那时的他脸上还有一种未退却的稚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地长衫，低着头站在姐姐方妍杏的身后，却将背挺得很直，一副倔强不屈的模样，可转眼间，当年那个青稚如幼苗的少年，已经长成挺拔的青松。

他生得眉清目秀，神情中有种读书人的固执和严谨，衬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便是一种让人一见难忘的特质。

本来庄信彦的性格并不喜欢过度地留意别人，今天之所以反常，是因为他发现，秦天和他之间竟是非常的熟悉。秦天说方建树值得信任，必然是对他十分的了解，才会说出这种话，一想到这些，庄信彦心中就不舒服。

她对自己恐怕还不会有这般的了解吧……

就在庄信彦的胡思乱想中，方建树结束了弹奏。秦天立刻站起身，鼓掌，连声赞，“方公子，你弹的真好！之前还一个劲地谦虚，险些被你骗了！”

方建树站起身，赧色道：“大少奶奶过奖了，建树的琴艺真的很一般。当年我爹请师傅教授我琴艺不过是为了让我在读书之余陶冶性情，这些年光顾着念书，疏于练习，已经生疏很多了。”

“我听着就挺好，只要你在皇上面前能发挥出这样的水平，肯定能得到皇上的夸赞的。”

“夸不夸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建树必当尽力不连累大少奶奶。”方建树又笑道：“不知大少奶奶对刚才的曲子有何意见，是否合大少奶奶的心意？”

“很好！清雅而又不失欢愉，我觉得很适合。”秦天本想问庄信彦的意见，可是想到庄信彦根本听不见，连忙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旁边庄信彦见他们一人一句，聊得很是尽兴，不由地想起昨晚自己和她聊天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小本子所引起的尴尬，对于能和秦天流畅聊天的方建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从绿芜院出来，庄信彦一直闷闷不乐。

刚开始秦天并不在意，因为庄信彦向来都是这种脸色，可是他连着中饭晚饭都没什么胃口，秦天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上等两人梳洗完毕，遣退了下人后，秦天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庄信彦刚开始还不肯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他不喜欢她和方建树走的太近？可是他们明明是为了茶行的事，而且并没有什么越矩，也没有避着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气闷很没有理由，可是心中就是不舒服，一想起两人笑着聊天就不舒服。

秦天见他不肯说，便道：“我们不是说过要坦诚相待的？”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见她嘟着嘴眼直直地看着自己，认真得可爱，心中一软，才在纸上感叹了一句：“要是我会说话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陪着她聊天，她并不是那种很安静的性子，只是因为他的不方便，逼得她在他身边时不得不安静而已……

见他忽然这样没头没尾地一句话，秦天愣了愣，心中升起怜悯，安慰道：“没有人十全十美，虽然你不会说话，可是你会很多别人不会的事。”

看着她目光中所透出的同情，庄信彦心中更不是滋味，他将手中的笔放下来，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见他如此，秦天也不知该怎么帮助他，脑海中却忽然想起前世里看过的关于聋哑人的报道。

很多聋哑人声带都是正常的，只是因为听不见，所以学不会说话。有很多耳聋的小孩子会被家长送到一种专门训练说话的学校，由专人教导他们看着嘴型发音。

想到这里，秦天忽然兴奋起来，

之前就听到他发出过一些很简单的音节，说明他的声带并没有问题，而他又会唇语，那么他要学发音、学说话应该会很简单才对！

如果他学会了说话，加上又会看口型，只要能和别人面对面的交谈，岂不是和正常人一样。那么大太太还何须辛辛苦苦地寻找当家人选，庄信彦就是最最合适的那一个！

她用五年的时间教会他说话，同时她也积累下经验和钱财，到时她便可以很好的功成身退，有钱有闲，做什么都行。

秦天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教会他说话，可是又想到目前最重要的事便是皇上跟前的表演，还是先将那件事做好再说其他。

想到这，她压下了心中的兴奋，也不急着和庄信彦说。

见庄信彦已经在地铺上躺下来，秦天想起一件事，连忙过去，推着他起身，“先等等。”

庄信彦愕然，却还是顺着她起了身，见她从一旁拿出一张白绡纱的帐子。她先是将地铺移开，然后搬了个桌子过来，拿着帐子利落地爬上去，庄信彦吓了一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心要叫她下来，她却没有看向他，他拍她的腿，却见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吵。

见她踮着脚尖摇摇晃晃的样子，庄信彦越看越心惊，生怕她摔下来，见她因为够不着又想多垫个凳子，庄信彦再也看不下去，干脆长臂一伸，环过她的双腿，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下来。

秦天忽然失衡吓得大叫一声，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了庄信彦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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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圣驾

双龙烷四脚小香炉里燃着驱蚊香，炉上香烟缭绕，驱蚊香那种带着淡淡樟脑味的香气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秦天的鼻间却充盈着属于庄信彦的那种混合着茶香的男人气息，而这种气息因为带着些沐浴皂胰的气味更多了一种清新。

不知怎么的，秦天的心忽然加快了速度。

感觉到他的怀抱越来越紧，秦天下意识地一挣，他也没多做纠缠，将她放了下来。

秦天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只觉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火热火热的。

眼角余光却见他利落地爬上桌子，又从她手中接过帐子，秦天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顺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同时摇晃着手中帐子，她明白他是在询问她该怎么做。

秦天指着屋顶的房梁，房梁上面垂下来一个小铁钩，秦天道：“将帐子顶挂在铁钩上。”

庄信彦看了看帐子，不解其意，他从未见有人这么挂帐子，一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照她的话做了，他人高腿长，只需伸长手臂就可以做到。

见他轻而易举地挂上帐子，秦天忍不住笑了，她怎会不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危险，她心想，其实庄信彦这个人也不错……

挂好帐子后，他拍了拍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看着垂下来的帐子，脸上满是疑问。

秦天笑了笑，迅速搬走桌子，将地铺还原，然后又将垂下来的帐子四周压在地铺下，便是一个简易的蚊帐。他执意要睡地铺，血液又引蚊子，逼不得已，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了，这是她用现成的帐子改做的，虽然改得不好看，可是管用就行！

“这样你就不会再被蚊子咬了！”秦天示意他进去试一试。

庄信彦躺了进去，秦天帮他把蚊帐理好，隔着蚊帐，庄信彦看着秦天那张朦胧的笑脸，心中悸动不已。

他下午去了一趟茶行，回来的时候听碧莲说大少奶奶躲在房间里做了一下午的针线，庄信彦看着纱帐上不甚工整的针脚，知道这便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所出来的成果了。她的针线一向不好，平时他的缝缝补补都是碧莲和其他的丫鬟做，可是大概是她怕别人知道纱帐的用途，是以才自己动手。

而她所有的辛劳，都是因为他。

她整理的时候，纤纤玉指从蚊帐的空隙中伸了进来，庄信彦冲动之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可是不过一会，又放开来。

他心碰碰的跳，有些不敢面对她的反应，转过身背对着她。

帐子外，秦天依然在发怔，那只被他握过的手像是触电般，有种麻酥酥的感觉，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和方建树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彩排，庄信彦每次都陪在旁边，看着他们有商有量，互相配合，竟是十分的和睦，两人的称呼也随着日渐的熟悉慢慢改变，从开始的“方公子”，“大少奶奶”“大少爷”，到之后的“建树”，“秦天”“信彦”，用秦天的话说，就是这种虚礼太过见外，当着人面还无妨，私下里也这么称呼就喊生分了。

庄信彦倒是恨不得他们越生分越好，可是见秦天兴致勃勃，又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让她不高兴。只是方建树每叫一次“秦天”庄信彦就一记眼刀射过去，方建树也不是愚钝的人，久而久之，就避免在庄信彦面前叫她的名字，庄信彦的目光这才温和下来。方建树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谢霆君的母亲谢太太也正式上庄家来说亲。二姨太太虽然掌管内宅，但是儿女的婚嫁还是必须通过大太太。大太太虽然诧异谢家会看上自家的一个庶女，但是既然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大太太也没为难，很快定下了明年开春后的一个好日子。二姨太太高兴之下，将此事大肆宣扬，在杨城的商妇圈子里很是威风了一把。

而庄明喜见谢霆君在得知秦天出嫁的情况下还毫不犹豫地和自己定下亲事，觉得已经找回了面子，舒心之下也开始安心地备嫁。

五月初，圣驾降临杨城。

在圣驾降临的前一天，谢霆君的随从林永打听到秦天和庄信彦曾经接触过宋巡抚，虽然不知道双方谈论的内容，但可想而知是与这次的比试有关。谢霆君连忙将此时透露给庄信川知道。庄信川大惊，随即就将此事告知胡知府。也因为如此，更觉得谢霆君是值得信赖的人。

圣驾驾临的首日，皇上要接见城中百官随后几日，皇帝会根据安排，分别召见各级官员及其亲眷。到得第四日，秦天，庄信彦以及方建树才在宋巡抚的安排下，进入皇上在杨城的行宫。

三人在侧门下车，跟着宋巡抚安排的护卫进入行宫。

行宫内到处都是手执兵器的侍卫，金属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着他们的冷肃的神情，给人一种森森之感。

三人不敢东张西望，低着头跟在护卫身后，来到行宫西面的一个小院子里。

宋巡抚正在那里等他们，一见他们进来，便道：“你们先在这里稍等，待我向皇上禀明之后，再派人领你们过去，你们可以在院里休息走动，但是绝对不能出这个院子，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护不了你们。”

秦天连声说是，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宋巡抚似乎比上次见到时客气了很多。

宋巡抚走后，三人坐在屋里里，秦天时不时地检查着用具，方建树不停地用袖子擦琴，庄信彦闭着眼睛看似最镇静，可是他放在膝头上紧紧互握的双手却透出他的紧张。

屋子里静悄悄的，可这种静却格外地压抑着大家的神经。

谁第一次见皇上又能完全轻松自如？秦天很能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不过也知这样下去不行，太过紧张会影响待会的发挥。必须得想办法为大家解压。

秦天想了想，便站起身，看着两人笑道：“我出个谜语给你们猜吧，你们一个博览群书，一个刚考上秀才，想必一定不会被小女子的谜题难倒。”

她的话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见她一脸挑衅，不由地来了兴趣。

“西瓜，黄瓜，南瓜，冬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秦天笑问。

两人一愣，仔细地想着有那种瓜不能吃，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瓜不能吃，但凡称为瓜的，不是水果就是菜，哪有不能吃的。

两人一脸疑问地看向秦天，秦天得意极了，说出谜底：“是傻瓜不能吃！”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谜底，两人互相一眼，摇摇头，啼笑皆非。

见他们慢慢放松下来，秦天再接再厉：“什么人生病不看大夫？”

两人一个说“穷人、”

一个写：“只是小毛病的人。”

秦天摇头笑道：“不对。”

两人又继续冥思苦想，可秦天所出的都是脑筋急转弯，这种谜语最是刁钻，他们习惯传统谜语的人思维一时转不过来，可也正因为被引开了注意力，他们渐渐忘记了紧张与恐惧，心情得到放松，秦天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见他们猜来猜去都猜不着，秦天很有一种成就感，笑盈盈地揭露谜底：“是盲人！”说完抚掌笑起来，明艳的笑颜让两人一阵目眩。

正当屋里气氛最是轻松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大批人朝着这边过来。

庄信彦和方建树同时收敛了笑容，站前身，自然而然地将秦天保护在中间。庄信彦转头淡淡地看了方建树一眼，方建树低下头，连忙离开秦天的身边去到门口张望。

却听到守门的护卫叫了一声：“总督大人！”

三人同时一惊。

紧接着，一身官服的总督大人伴随着一名手持拂尘做太监打扮的人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进来后，便有侍卫站在门口双枪交叉，似在阻止有人闯入。

秦天三人都知道总督大人和知府大人的关系，见这个阵势，心叫不好。

总督大人先是阴沉沉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后换上一副平和的面孔对身边这位貌似是太监的人说：“刘公公，这便是宋巡抚带来的茶商了，虽然宋巡抚是一番好意，可是本官认为，既然是呈献给皇上的东西，总得好好检查才是。”

刘公公点点头，满脸严肃：“林总督说得对。呈献给皇上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说完走上前，小心地查看着秦天带来的沏茶用具。

秦天三人静候在一旁，如果真的只是检查一番，倒也不怕。只是紧紧地盯着刘公公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林总督忽然上前，拿起装着吓煞人香的白瓷茶叶罐。

秦天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要知道这次进来只是为了表演，所以他们只带了这么一罐茶叶进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够时间再回去拿了。

秦天走到林总督身边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茶叶罐。庄信彦和方建树也跟了上来，都是小心提防的神色。

却见林总督将茶盖打开，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秦天，问道：“这便是你们进献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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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解围

林总督将茶盖打开，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秦天，问道：“这便是你们进献的茶叶？”

秦天双眼紧盯着茶叶罐，口中回道：“是。”

林总督又看向茶叶，忽然皱起眉头，“嘶”的一声，“这茶叶上是什么东西？”指着秦天厉声道：“大胆刁民，竟敢在敬献给皇上的茶叶上做手脚！”

这一声怒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在检查沏茶用具的刘公公转头向着这边走过来。庄信彦和方建树也都变了脸色。

“民妇不明白林总督的意思！”秦天心中一紧。

“不明白吗？”林总督将手中的茶罐往秦天面前一递，冷声道：“你自己看！”

秦天伸手过去，双手刚碰触到茶罐上，林总督却忽然松了手，这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情，秦天根本来不及反应，茶罐从她双手间落下，一直防备在旁的庄信彦和方建树同时欺身上前救急，却因为同时动作，反而撞到了一起，

“碰”的一声，茶罐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圆螺形的吓煞人香茶散得到处都是，隐隐地散发出幽香。

三人都呆住了。

林总督目光一闪，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沉下脸，指着秦天怒喝：“大胆刁妇，是否作贼心虚，想毁灭证物！”接着手臂一挥，大声道：“来人哪，将这三个意图不轨的大胆刁民拿下，容后审理！”

立刻便有侍卫应声上前，将秦天三人拿住。方建树不过是一个书生，立时白了脸，庄信彦口不能言，只能任由是侍卫作为。

秦天知道如果任由林总督将他们拿下，别说是贡茶的名号了，说不定连他们的性命都难保，更严重的，或许还会连累茶行，连累大太太。

忽然明白庄信彦之前的担心所为何来，这个时代的事情，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千倍万倍，即便是小心翼翼，也会有无妄之灾！在这个权利至上的社会，拥有权利，就拥有了真理！

秦天忍住手臂上的疼痛向着站在一旁的太监说道：“刘公公，请听民妇一言。”她知道和林总督说再多都是白费，唯有这个刘公公看样子像是有点地位的太监，或许从他身上还能找到一线希望！

“刘公公，我们的盛世茶行乃是本城最大的茶行，我们都是本分的商人，这次皇上来到杨城，我们都想把最好的东西进献给皇上，唯恐不周到，又怎么会拿着盛世上千条人命做赌注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期中一定有误会！”她也不说林总督故意冤枉他们，皆因为胳膊扭不过大腿，此时和他作对绝对讨不了好！

“大胆刁妇，还敢狡辩，是不是冤枉你事后本官自会审理！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林总督不由分说，雷厉风行，旁边刘公公虽然也觉得这样定下一个人的罪有些草率，但皇上在本城的护卫本就由总督大人负责，他一个宦官也不好置喙。

侍卫押着他们就往外走，正当秦天三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听到宋巡抚的声音：“总督大人，究竟发生了何事？”接着宋巡抚带着人走进来。

秦天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叫道：“巡抚大人，总督大人误会我们想对皇上意图不轨，我们是冤枉的！”

宋巡抚走了过去，伸手示意秦天稍安勿躁，然后向着林总督一抱拳，说道：“这些茶商是下官带进来的，因为他们手上有一种绝世无双的好茶，下官想将此茶进献给皇上，不知有哪里不妥？”

盛世茶行就是一块肥肉，只要有机会，谁都想咬上一口。巧取豪夺只会带来无穷后患，可是借着庄家二少爷的手，他们便能很安稳地从中得到源源不断的好处，是以林总督早将盛世茶行看成囊中之物，就想着凭借着这次的比试将庄家二少爷扶上当家之位。可因为一时大意，竟让庄家大房打通了宋巡抚这条线！前天知府大人已经向皇上献上庄家二房呈上的茶叶，知府大人趁着皇上开心，说起这种茶叶的典故，颇得皇上的欢心，听说皇上这两天一直在喝这种茶。眼看着就要赢此一局，非得阻止庄家大房的茶叶出现在皇上面前。如今也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他拉着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以检查之名诬陷他们意图不轨，本想速战速决，没想到宋巡抚这么快便得了风声前来。

他本来的目地也不是想置秦天他们于死地，只不过想阻上一段时间，所以他的诬陷细究之下根本站不住脚，事到如今，也只能改变策略了。

林总督心念电转，指着地上的茶叶说道：“我见这茶叶形状奇特，上面还有一层白色的毛灰，便想向他们询问清楚，没想到他们却借机打破茶罐，意图毁掉茶叶，这么做不是心虚是什么？”

宋巡抚不慌不忙地笑道：“总督大人有所不知，这些正是此茶的特点，并非是在茶叶上做了手脚。而且就算是想毁灭证据，光是打破茶叶罐也不能够，我想只是一时失手罢了，都是误会，误会。”

林总督的说词本就牵强，此时被宋巡抚这么一说破再也无话可说。

宋巡抚又道：“下官正要向皇上禀明此事，既是如此，下官就将人领走了！”

林总督一甩袖子，斜着眼睛看着他，冷笑道：“宋巡抚，你向皇上进献好茶为何之前不同本官商议一下，你可有将本官放在眼里。本官身负重责，自是半点马虎不得，你现在硬要将人领走也可以，只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所有的责任是否你一人负责？”

宋巡抚顿时语塞，因为林总督恰好拿到了他的短处，他想领独功，从没想过要知会上司，万一让他知晓，岂不是要被他抢去功劳？而且这种事情也很寻常，他一个总督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琐事。可没想到现在却成为他拿捏自己的把柄！庄秦氏受惊，万一待会的表演有个什么闪失，只怕林总督会就此发难。

宋巡抚心中纳闷之极，他并没有声张，总督大人又是如何知晓的？不知不觉中已有了退缩之意。

他看了一眼刘公公，刘公公却眼观鼻鼻观心，持着拂尘静候在一旁，像是打定主意不掺和此事。

宋巡抚无奈，暗暗叹了一口气。

见宋巡抚迟迟不出声，林总督连笑了三声，他在官场浸淫了这么多年，其中的各种干系他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天看着两人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的茶叶，心中明白，这一次的过招他们是输了，输在了权利之上。她看了一眼庄信彦，却见他也是一脸沉重。感觉到她的目光，庄信彦向她看过去，轻轻摇头，目光中满是安慰的神色，像是在说：“没有关系。”

可秦天却很难过。

就在三人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门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所有的责任不如由老夫来负责！”

听到这把声音，秦天立即向门口看去，却见一名六十多岁相貌清癯的老者从外施施然地走进来。

见到这位老者，秦天和庄信彦都怔住了，因为他们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震惊之下，秦天脱口而出，“宋伯伯！”

不错，就是秦天和庄信彦在洞庭山脚所认识的老伯——宋老。

可更让秦天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却见宋巡抚向着宋老恭敬一礼，叫了一声，“二表叔。”而本来桀骜嚣张的林总督也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刺，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宋太傅。”而一直没出声的刘公公去上前打了个千，笑道：“太傅大人不在皇上身边陪着，怎么到这里来了，皇上没见着大人，说不定又在派人寻找了。”

宋太傅？便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太子太傅宋裴清？

秦天只觉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忽然爆发，轰隆一声，耳边嗡嗡作响。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老，简直不敢相信。

宋老先是看了秦天和庄信彦一眼，两人的神色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他淡淡一笑，转身看着林总督说：“老朽已经不是太傅很久了……总督大人切莫再如此称呼。”然后又指着秦天三人道：“老朽现在便要将这三人领走，所有的责任老朽一人承担，总督大人可还有疑问？”

宋老神情温和，可是声音中却透出一种威严。

林总督低着头连声道：“既是宋老如此说，下官再也没有意见。”

在座的人谁又敢有意见，宋太傅在朝时，皇上每有大事，第一个便找宋太傅商量，有时候宋太傅的一句话便能定乾坤，宋太傅虽然离开了这么久，可是皇上每有疑难之时总会念叨着，“要是太傅还在这里……”皇上大发雷霆之时，只有有人提一句宋太傅，皇上便会冷静下来，轻声说：“是啊，如果太傅还在这里，又要责怪朕的脾气了……”

两人之间的深情厚谊满朝皆知。

这次皇上忽然决定来杨城，来杨城的第一天便不知从哪里将宋太傅接了过来，让人不得不生疑，皇上此行最大的目的或许就与宋太傅有关。

而宋太傅自从到这里后，皇上除了正事之外，几乎都跟宋太傅在一起，两人秉烛夜谈，同榻而眠，圣眷之浓几乎让每一个人嫉妒。

眼看着宋太傅又将回归朝政，谁又敢在此时得罪于他？

ps:咳咳……两人是很纯洁的友谊关系……腐女们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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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御前表演

林总督，刘公公离去后，秦天依然看着宋老发呆，仍然不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都无法将那个摔伤了腿却无人救治，吃着粗茶淡饭，住着简陋小屋，处境凄凉得让人心生同情的老人家，和名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宋太傅联系在一起。

太让人无法想象了……

“小丫头，我的脸都要被你盯穿了！”宋老呵呵笑了一声。

秦天看着眼前的老人，依然是那张瘦削的面孔；依然是那种淡泊的神情；依然是那种慈爱的眼神，这依然是那个在山脚下乐呵呵地吃着她做的饭，慈祥地和她说话的宋伯伯。

秦天心中一热，冲口而出。

“宋伯伯……”

“庄秦氏，不得无礼。”一旁的宋巡抚轻喝一声。

宋老摇手笑道：“无妨，称呼我太傅大人的已经太多，可叫我宋伯伯的却没有几个。我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很开心。”

他看着秦天慈爱地笑。

刚经历惊吓的秦天忽然又听到如此温暖人心的话语，情绪上有些受不住，不一会就红了眼眶。

“宋伯伯。”秦天走到他面前，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却只化为一句：“宋伯伯，见到你真好。”

旁边宋巡抚见宋老对秦天如此亲昵，暗暗称奇，要知道他这位表叔性子最是淡泊，否则也不会造成他之后的终身遗憾。

他看向眼前这个地位低微的商妇，虽然没有一般商妇的庸俗气，可是表叔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怎会轻易对一个人另眼相看？一时弄不明白眼前这个妇人到底有何魔力。

宋老又看向庄信彦，庄信彦连忙上去恭敬地给宋老见礼，宋老微笑着点头，秦天又将方建树介绍给宋老，方建树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最崇敬的宋太傅，激动地涨红了一张脸，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索性不说，只是向着宋太傅深深地一揖，脸上的敬慕神情得到了宋老的好感。

见完礼后，宋老道：“现在先不多话，我带你们去见皇上。”

“可是茶叶……”秦天指着地上摔在地上弄脏的茶叶，“要不，我派人回去接一些过来？”

“可一来一回要花不少时间！”宋巡抚急道，“如今刘公公和林总督已经知道此事，万一他们在圣上面上露一句嘴，我们又无法立刻前去，岂不是欺君？”

秦天深感后悔不该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可那时他们以为瞒住了那些人，应当没有问题，可谁能想到林总督竟然会如此卑鄙？

正当两人着急的时候，宋老却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忘了之前你们送给我一些……”说话时，宋老的目光在庄信彦面上扫过，见他一脸从容镇定，心中一动，立即笑道：“其实用不着我那些，我看信彦已经做好准备了，信彦，我说的对不对？”

庄信彦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包，慢慢打开来，里面正是吓煞人香茶叶。

“以防万一，我多带了一些。”他掏出小本子写道。

秦天走过去，看着他手中的茶叶，惊喜交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一直着急。”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写下，“我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刚刚见面时，他总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可相处得久了，他便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个，就像是一道华丽的背景，人们看一眼，惊艳一下，转眼就遗忘。

从最开始的愤怒伤心，到现在的处之泰然，他已经习惯了。

看着他那双薄冰般的眸子，秦天心中升起歉意，自己总想着要多关心他，可是真正又做到了几分呢？

和聋哑人相处，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信彦，还是你比较细心。”秦天轻声说。

庄信彦淡淡一笑。他比不得一般正常人，所以要更细心，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

收拾好用具，秦天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和庄信彦与方建树一起，跟着宋老和宋巡抚去到皇上那边。

圣驾在行宫的正院正房。

此时景仁帝却在后花园里接见地方官绅及其子弟。

路上，秦天看了旁边背着七弦琴的方建树一眼，见他走动间身子明显地有些僵硬，显然很紧张，秦天轻轻咳了一声，方建树听到，转过头看着她

秦天无声地说：“别紧张。”

方建树微微一笑，可显然这种安慰的效果不大。

秦天又道：“我也紧张，一起努力！”

说着，鼓起腮帮子，握紧了拳头，做了个鼓劲地手势

方建树眉眼一弯，目光宛如一泓温泉般淳然

秦天笑了笑，颊边的小梨涡便荡漾出来，这个模样很是可爱，方建树不禁想起当她还是丫鬟的时候，经常会对他说一些鼓励地话，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着她头上的妇人髻，方建树心中黯然。

跟在后边的庄信彦将方建树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扯了扯嘴角。

很快到达花园，

花园中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宋巡抚先是让三人在花园外等候，他和宋老先进去。秦天看过去，见树荫掩映处，圣驾的御座摆放其中，有宫女在旁边遮阴打扇，下面摆放着圆桌，身着官服的地方官绅分散在桌旁。

因为隔得有些远，只能看到个大概，看不清具体情况。

见有一名内侍走过来，秦天连忙低下头，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在这名内侍的带领下，秦天等人屏息静气，低着头走了过去。在圣驾面前站好，然后在一执礼太监的“恭请圣安”声中跪倒，齐声道：“恭请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是三跪九叩大礼。这些宋巡抚有派人教过他们。

头顶上传来景仁帝厚重的声音：“起吧。”

三人站起身，却不敢抬起头，不知是因为花香过于浓郁，还是太过紧张，秦天只觉透不过气。

“都抬起头来。”景仁帝的声音又响起。

秦天三人抬起头，众人见到庄信彦的俊美，方建树的清俊，秦天的灵秀，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

“连一向嘴刁的宋爱卿都赞你们的茶好，倒引起朕的兴趣了，好吧，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景仁帝哈哈笑，显然龙心愉悦。

秦天忍不住看了龙椅上的皇上一眼，却见他大约和宋老差不多岁数，面容饱满，目光锐利，不怒而威，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将他的尊贵之气更好地衬托出来。

秦天不敢多看，转开了脸，又见到旁边的宋老。宋老看着她笑着点头，温暖的目光中有无尽安抚的意味。让她本来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秦天也朝着他微微一笑，却被旁边的景仁帝看到。秦天连忙低下头来。

在宋巡抚的安排下，有小太监摆上长案和琴案，景仁帝只觉新鲜，顿时来了兴趣。官绅们见皇上兴致勃勃，也都打起精神，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兴致高昂的面貌。

秦天转身向着长案走去，行走时，目光匆匆往两边一扫，却见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身影，她脚步顿了顿，看着左边坐在最末席位置上的男子，相貌英伟，肩宽胸阔，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被他的高大身材撑得无比威武

却是谢霆君。

见秦天看向自己，谢霆君勾起唇角，大大方方地一笑，深邃的眼眸反射着阳光，流光璀璨。

对于此人，秦天心存戒备，她没有多加理睬，转过头，走到长案后，再也没有向他那边看去。

谢霆君脸色沉了下来，脑子里迅速转动，据下人回报，秦天竟然与宋太傅熟识，总督大人本来就快得手，却被宋太傅搅了局，看来这次的比试庄信川必输无疑……

庄信川一旦失去了当家之位，对于胡知府来说，就是一颗无用的棋子，自己又该如何应对这种残局？

正自思量着，却听到袅袅的几声琴音，如同泉水一般地流泻开来，谢霆君精神一振，暂时放下心中的杂念，全心全意地欣赏着这潺潺的琴音。

琴音中，秦天心如静湖，平淡无波，如一面明镜，照进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她仿佛游离在另外一个世界，耳边回响着宛如天籁的琴音，只觉悠然，闲静

所有的恐惧，紧张，慌乱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处之泰然的悠闲心境。

她缓缓抬起双手，开始茶艺表演，先是点上一只香，香烟缭绕中，她开始点火生炉，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和琴韵，优雅而流畅，那一双白玉般的手就像是在翩翩起舞，煞是好看，期间她还详细地介绍着茶叶，声音如珠玉滴落，和着如泉水叮咚的琴音竟是那般的悦耳，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也不知是被琴音所陶醉，还是被她的声音所迷。

起先，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琴案后的方建树身上，方建树的琴音虽然不算高超，但他年轻英俊，气质清雅，这首《高山流水》在未经历练的他的演绎下，别有一番青涩的欢快，让人想起初升的朝阳，一天之中最美丽最让人期待的时刻，光芒万丈，艳丽无匹，触动人心中最青涩的记忆，一时感动莫名，久久不能自已。

就连心思坚忍的谢霆君，也不禁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记忆中最为肆意张扬的自己……

可随着秦天茶艺表演的展开，大家的注意力却被慢慢吸引到她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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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赐名

月初了，请喜欢茶香的朋友投粉红票给我吧~~O(∩_∩)O~

从外表看，秦天虽然清丽脱俗，却没有让人惊艳的美色，今天的打扮更是素雅之极，并没有吸引人眼光的资本。可让人惊讶的却是女子从容自若的气度，连他们这些见惯场面的官员在面对皇上的时候都不免战战兢兢，回答问题的时候更是提心吊胆，常常话还没说完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种紧心捏肺的滋味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可是眼前这个商妇，就好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一般的悠然自在，面前的皇上就像是他们家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她就像是招待客人一般的轻松自得，难道是无知者无畏？可是见她刚刚进来面圣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紧张惶恐，可当琴声响起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动作如流水浮云一般的悠缓，神情如春水一般的剔透。

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优雅，一种洒脱，甚至是一种大气，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悠然，透出琴音，透过她的动作和声音，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底，让在座所有人的心境也跟着悠闲畅快起来。

如果说这些只是让大家惊奇，那么当秦天捧着茶罐让景仁帝鉴赏茶叶的时候，大家心中就只剩下佩服了

可有见她眼神躲闪？

没有，她不知多从容镇定，面上还带着微笑，还敢向皇上提问！

可有见她说话吞吐，表达不清？

没有，她伶牙俐齿，吐字清晰，话语文雅，姿态大方，看老皇帝笑眯眯的样子，竟是非常的愉悦……

众人心中惊叹

直到秦天转身回到长案后，一旁的宋巡抚才放下一颗高高提着的心，虽然他对秦天颇具信心，可是当亲眼见到这种情景的时候，才知道这事有多么的凶险，如果秦天惹怒了万岁爷，她固然是没有好结果，可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暗暗捏了一把汗。

末座的谢霆君目光一直在秦天身上流连，从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觉得这个丫头很特别，聪慧可爱，灵动有趣，与一般丫头的卑微瑟缩很是不同，所以才引起他的兴趣，可现在见她面对天下至尊也能不惊不惧，不慌不忙，这份镇定与从容不由得他不佩服了。

其实秦天的心境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玄乎，她之手觉得有了宋老这个后门，心中大定，所以才能超常发挥……

很快，秦天沏好了第一杯茶，烟雾缭绕，茶香四溢，已经被秦天的表演勾引发极大的兴趣的人们，在闻到这种馥郁的茶香时都不由地深吸一口气。恨不得马上喝到这杯好茶

头一杯茶自然是献给皇上，秦天双手捧着茶，恭敬地递上去。

景仁帝笑着接过，转头对宋老说：“裴清，朕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还是头一次这么饮茶！有趣，有趣！”

众官见景仁帝开尊口，连声附和，只把秦天的表演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夸得秦天都受不住了，场面一时非常的热闹。

一旁的林总督与胡知府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心中恼火之极，却还要强颜欢笑，那种痛苦与憋屈无法形容！

景仁帝心情极好，连声地笑，旁边宋老笑道：“皇上，还是先饮茶吧，这茶要趁热饮才够香。”

景仁帝这才揭开茶盖

氤氲的蒸汽扑面而来，伴随着一种奇特的清香，那是一种极醇极雅的香气，让人联想到茫茫雪海上的冷梅，却比那梅香多了一份温和。

景仁帝赞叹：“好香的茶。”

“皇上，请连续品三口，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秦天笑道。

景仁帝正在兴头上，又有宋老在一边撺掇，便依言而行。

眼看着景仁帝品了第一口，方建树便拨动了琴弦，奏出一连串的如流云般的琴音。

和着琴音，秦天用一种缓慢悠远的声音说道：“皇上是否觉得如尝玄玉之膏，云华之液，感到色淡、香幽、汤味鲜雅？”

其实喝杯茶哪有那么玄乎，但是秦天为了让皇帝对此茶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暗暗用上了些心理暗示。

听着流水般的琴音，皇帝的神经得到彻底地放松，被秦天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这种感觉。

当景仁帝抿了第二口后，

秦天又道：“皇上是否觉得茶汤更绿、茶香更浓、滋味更醇，并开始感到了舌本回甘，满口生津？”

老皇帝连连点头，下面的众官开始显出一种向往之色。

当景仁帝抿了第三口后

秦天又道：“皇上是否感觉到镜湖春天的气息以及品洞庭山盎然的生机，就好似人生百味，回味无穷？”

那一刻，老皇帝像是看到静湖烟波浩渺的湖光山色，心头忽然涌上千头万绪，一时感慨不已。景仁帝百感交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顿觉心胸开阔。

“好茶，好茶。”景仁帝连声赞。

听到这句话，秦天忍不住笑了，她现在百分百可以肯定，如无意外，贡茶必定落在“吓煞人香”上！

“只要皇上静心去体会七碗茶之后，便能体会到‘清风生两腋，飘然几欲仙。神游三山去，何似在人间’的绝妙感受。”秦天笑盈盈地说道。

景仁帝只觉近年来就属这会最为舒畅，他大笑了几声，当即道：“茶好，琴好，诗也好，你们让朕很高兴，各赏白银百两，玉如意一对！”

秦天忍不住双眼一亮，当即和方建树一起跪下谢恩。景仁帝见方建树相貌不俗，略问了几句，听说他刚满17岁便考上了秀才，便赞赏鼓励了几句，让方建树很是激动，恨不得肝脑涂地。

庄信彦看着一起谢恩的两人，很为秦天骄傲，可想起几乎被遗忘的自己，心中又有些黯然。

“这茶是好茶……”景仁帝一边悠然地品茶，一边说道：“这茶如此清香雅致，可是茶名就俗了一些。”

秦天双眼一亮，她等的就是景仁帝这句话，当下便向着景仁帝磕头道：“请皇上赐名！”

前世里，秦天对茶并没有多少研究，却也知道有一种叫做“碧螺春”的茶和这种吓煞人香茶很相似，有很多共同点，有时候，秦天真的怀疑这是不是就是“碧螺春”茶的前身。虽然这个世界和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不同，可一些事物或许有重合。

所以，庄信彦和大太太提出要为“吓煞人香”改名的时候，秦天连忙阻止，“碧螺春”据说就是因为康熙皇帝赐名而很快名声鹊起，成为当时名动天下的贡茶，既然他们有这个机会向皇上献茶，为何不效仿“碧螺春”让景仁帝为茶赐名？

宋老见秦天这般，便决定帮他们一把，当下对景仁帝道：“这‘吓煞人香’能得到皇上的喜欢也是它的福分，即使如此，皇上不妨为他取一个雅致的名字！”

见宋太傅这么说，又见皇上很有兴致，众官纷纷助兴，景仁帝心中高兴，当下也没有推辞，叫身边内侍摆上笔墨纸砚。

都准备好后，刘公公扶着皇上走到书案前。景仁帝略微思量，便拿起笔，在白宣纸上写下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碧螺春”，跟过来的宋太傅见到，笑着说：“碧汤，螺形，又是在春天采摘，这碧螺春三个字真是贴切之极，雅致之极！”

众官自然争先恐后的赞叹，景仁帝意气风发，仰头大笑了几声，

而听到“碧螺春”三个字的秦天，呆怔了好一会，只觉世事的神奇。

连忙磕头谢恩。

景仁帝正在兴头上，写完这三个字后，环视一下四周，朗声道：“在座的各位，谁有兴致为碧螺春题诗一首？”说着吩咐秦天给在座的每一位沏上一杯，秦天沏好茶，由内侍们分发下去。

众官端着茶慢慢细品，面上皆露出赞叹之意，却没有一人出来回应景仁帝，场面立即安静了不少。

在座的都是些地方官员，其中一些武官自是不用多说，而文官中，有部分是捐官上来的，也有一些功名出身，但在官场混迹了这么久，整天不是忙着政事，就是绞尽脑汁地为自己谋私利，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舞文弄墨？笔下生疏了不少。再加上，这可是在圣驾跟前，当今圣上是个雅人，最爱文墨，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才情有绝对的把握，还是不要去皇上跟前献丑了……

众官皆低下头来，一声不吭。

见众官如此，景仁帝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也不相逼，他虽爱诗词，却也不会以诗词来衡量人，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扫兴。

可就在这时，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皇上，不如让民妇的夫婿献诗一首如何？”

景仁帝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却是刚才献茶的庄秦氏，微微一怔，还未说话，已经有人喝出声：“大胆刁妇，圣驾面前，竟敢擅自开口，这里哪里有你们这种商妇说话的份？”

喝责的便是一直憋郁在心的林总督了，先前秦天可以出声是因为她的表演得到了皇上的首肯，她的话语是表演的一部分，所以无碍，可是并不代表她可以在圣驾面前随心所欲，如此擅自开口，已是不敬！好不容易逮到秦天的短，林总督又怎会放过？

到底没有系统地学过宫廷规矩，秦天哪里明白这其中的细节。见林总督声色俱厉，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连连喊着“皇上饶命！民妇不懂规矩，皇上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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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大放光彩

宋巡抚立时白了脸。不过想到有表叔在终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这才稍稍安心。末座的谢霆君也不由地心紧。而站在秦天身后的庄信彦，因为看不到她说的话，林总督又离得他较远，瞧不清口型，他只见场中的气氛忽然变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急之下询问身边的方建树。正自着急地方建树小声地告诉了他。庄信彦大急，不明白秦天为何要多此一举弄出这种事，让她处于危险境地。

台下神情各异，台上景仁帝因为秦天兴致极高，又被她刚才说的话给吸引，哪里会跟她计较那么多，不用宋老出声求情，便笑道：“不知者无罪。”说完向着林总督的方向一挥手。

林总督见达不到目地，气呼呼地坐下。

秦天心下一松，又听到景仁帝问：“你方才说你夫婿会作诗？”

“民妇夫婿虽然耳舌不便，可是博览群书，很有才华，无论是作诗，还是写字都是很出色的！”秦天答道。只是这次不免有些小心翼翼。

景仁帝见秦天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不由乐了，指着她笑道：“好你个商妇，竟然毫不知谦虚为何物！世上哪有如此夸赞自己夫婿的，真是不知羞也！”

台下一片哄笑声。

秦天涨红了脸，不服气之下，胆子也大起来，她看向景仁帝，双目澄明，神情认真严肃：“回皇上的话，民妇的夫婿身有缺陷，纵然才华横溢，也不为世人所知。就像这一次，大家只知我秦天茶艺了得，只知碧螺春茶甘香甜美，谁又知道我夫婿为了此茶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努力？我夫婿虽有缺陷但是不应被埋没，民妇但愿全天下人都知道夫婿的好，不再轻易地看轻他，如果这样便是不知羞，那民妇即便为此担上一个不知羞的罪名又如何？”

我没有说话的机会……

庄信彦说着句话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苦涩与伤怀让她心中很不好受，从那时起，秦天便下定决心，只要有机会，便不会让庄信彦成为布景板。

他惊才绝艳，他就应该绽放光彩。

秦天说这番话时，景仁帝起初还带着笑意，可是听着听着，渐渐敛去了笑容，尊贵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感动。他沉默了一会，又道：“你夫婿何在，让朕仔细瞧一瞧。”

方建树听到，连忙推了庄信彦一把，庄信彦上前，在秦天的旁边跪下来。秦天转过头，朝着他微微一笑。、

刚才秦天说了什么话，他并没有瞧见，方建树也来不及告诉他，所以对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垂着头，恭敬的模样。

景仁帝叫他抬起头来瞧了一阵，知道他听不见也没有多说，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你有个好贤惠的媳妇啊！”

忽然这么一句，让庄信彦云里雾里。

秦天瞧着他傻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庄信彦见秦天和宋老都笑得轻松，知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去吧，你家媳妇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朕也想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何本事能让你家媳妇如此称道！”景仁帝一脸温和。

宋老还不知庄信彦会看唇形，本想叫来纸笔，可是秦天考虑到圣驾之前不能欺君，而且庄信彦以后接掌茶行，为了方便行事，会口型之事不能再瞒着，遂将他会看口型的事情说了出来。景仁帝赞赏了几句后，便指着书案那边，让庄信彦去作诗。

秦天跟着庄信彦走到书案旁，一边帮他研磨一边对他笑着说：“今天就让所有的人知道你的才华！蒙尘的珍珠将在这一刻大放光彩！”

庄信彦心头大震，终于明白她此举的良苦用心，他看着秦天，胸口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酸胀酸胀的，却让他甜蜜无比……

就这么一瞬间，胸中激情澎湃，他提起笔，沾满墨汁，在纸上一挥而就，酣畅淋漓

写好后，有内侍将诗作拿给景仁帝过目。

景仁帝拿过一看，只见纸上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不由地大赞一声：“好字！”

待细细看来，面上不由露出激赏之色，他将诗作递给一边的宋太傅看，宋太傅看得连连点头，满脸赞赏，两人的神情引得在座的众官心痒痒的，面上流露出好奇之色。

景仁帝见到，先是看了秦天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将诗作递给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念出来。”

秦天立即理解了景仁帝微笑的含义，

你不是要让天下知道夫婿的好吗？朕满足你！

秦天满怀感激地向着景仁帝微微一福，算是表达谢意。

景仁帝怔了怔，随即又呵呵笑了两声。

内侍将庄信彦的诗作念出来

“此茶自昔知者稀，精气不关火焙足。

蛾眉十五采摘时，一抹酥胸蒸绿玉。

纤衫不惜春雨干，满盏真成乳花馥。”

从来当官的瞧不起从商的，说起商人时，都会想起“铜臭”二字，即使有些官商勾结，也是一边收受利益，一边心怀鄙夷。所以当秦天说出庄信彦诗文出色的时候，大部分人心里是不屑的，只是见老皇帝兴致高昂，才勉强装出感兴趣的神色。

可是当内侍将庄信彦的诗作念出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看向站在中央的庄信彦，却见他容颜如玉，身挺如松，若明珠灿烂，似洁瑜无暇，这等文采，这等气度，若不是他身有缺陷，谁说他没有希望考上功名，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甚至于还会有更大的成就。

众人纷纷收起轻视之心，神情渐渐流露出敬意。

“可惜……可惜……”景仁帝极是喜爱庄信彦的才华，可是想到庄信彦的缺陷，只能扼腕，他看了宋太傅一眼，连连摇头，叹息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景仁帝的惋惜，庄信彦随即在纸上写下：“皇上不用为草民惋惜，草民常听人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草民深以为然也，如果不是草民身有缺陷，草民就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相对于所失去的，草民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草民很知足。”如果不是他的聋哑，他现在早已经娶妻生子，身边大抵不会有她的出现了……

写完这句话，庄信彦转脸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天，眼某中绽开一种温润的光彩，好似一静谧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圈圈荡漾开，漫出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秦天面上一热，悄悄别转面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微笑，却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只觉一颗心竟是异常的柔软。

旁边的林总督和胡知府见庄信彦夫妇竟然受到皇上如此的看重，想起之后他们继承盛世之后，将更难对付，不由暗恨在心，一时又无可奈何，憋郁之极。

“很好，知足者长乐，难得你有如此宽广的心胸！”景仁帝连笑了几声，当着众官的面将庄信彦秦天以及方建树又夸赞了一遍，高兴之下，又赏下不少物品。还将他亲笔书写的“碧螺春”三个字赐给了他们。

得到景仁帝的墨宝，三人欣喜若狂，要知道，将皇上的墨宝刻成牌匾雕刻出来，悬挂于茶行当中，那对于商家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耀！

这比任何赏赐都贵重！

虽然皇上没有当众明说要让碧螺春成为贡茶，可是皇上已经对此茶表现出极大的喜爱，负责他日常用度的内务府一定会积极采办！

这一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从花园里退下来后，宋巡抚亲自送他们出行宫。此时的他也是红光满面，就在刚才，皇上因为他献上好茶，龙心大悦，特意单独询问他一些地方事务，他自然会抓紧机会将自己的一些政绩隐晦地道出，皇上听了着着实实地夸赞了他一番，让他很是风光了一把，而且从皇上的言下之意来看，他高升在即。

当然，这与他二表叔宋太傅也有些关系，但到底找到了机会直面向皇上表现了自己，这其中的意义可不一般。

“太傅大人说了，此时他还要陪伴皇上，暂时不能与你们会面，明日他自会派人接你们过来一叙！”宋巡抚此时对着庄信彦他们，态度十分的客气。又将他们送出行宫外，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出了行宫不久，便是杨城最为繁华的大街。

三人同坐在马车上，皆是一脸兴奋的神色，

“没想到皇上那么仁慈，那么随和，我还以为皇上必定是威严悍烈的。”方建树涨红着脸，他为人向来沉稳朴实，很少表露情绪，此时如此激动，可见受了很大的刺激。

秦天抿嘴笑，心想，那是你没有见到龙颜大怒的时候！不过此时大家这么高兴，她便没有说出扫兴地话来。

庄信彦夸赞了一下方建树的琴艺，说今天能有如此成果他功不可没，庄家一定不会忘记他的好处。方建树马上回道，他也是庄家的人，庄家的事他义不容辞，又狠狠赞了一番庄信彦的诗，庄信彦连忙谦虚了几句，两人你说我写倒也聊得不亦乐乎。

说话间，庄信彦发现秦天一直看着车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见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而她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庄信彦微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让他们停车。”然后给秦天看。

秦天虽然不解其意，还是照做。车夫在大街旁停下马车，庄信彦先跳下去，转身朝着秦天微笑招手，示意她下来。

秦天明白他是想带她到街上逛逛，虽然有过一次不愉快地经历，可她向来不会将不愉快的事收在心里。当下兴高采烈地跳下车来。

一旁的方建树本想跟着跳下车，可看到车下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一玉树临风，一窈窕婀娜。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ps:庄信彦的诗摘自清朝梁同书的《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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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心痒痒

车外，庄信彦和秦天见方建树迟迟没有下来，秦天回过头去，朝着方建树招手笑：“方建树，你怎么这么慢？现在这么热闹，我们一起去逛逛玩玩。”

方建树笑着摇头：“我不去了，我回去还要念书，你们去玩吧。”

秦天想起近在眉睫的秋闱，只当他说的是真的，也不勉强，“那好吧，你先回去，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我带回去给你。”

方建树笑着点头，抬头却见庄信彦看着自己，笑容温煦，目光澄明，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脸上不由的发热，方建树连忙退回马车放下车帘，隔挡住庄信彦的视线。

海富跳下车来，跟着秦天他们，只留下车夫送方建树回庄家。

秦天和庄信彦转过身，朝着大街上走去。

或许是因为圣驾降临的缘故，城中的百姓喜气洋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将本来昌盛的杨城点缀得更为繁华。

大街上，商铺林立，人来车往，热闹喧哗。

算起来，秦天这还是第二次逛街，上一次的经历太不愉快了，心中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好好补偿。

街上小贩云集，叫卖着各种小玩意，秦天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不亦乐乎。可也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庄信彦，怕他像上次那样一不注意，便走得无影无踪。可这一次庄信彦却没像上次那般，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并没有像上次一般只顾着自己，让秦天很是诧异

这家伙难道转性了？

不过见他如此行事，秦天确实舒服很多，逛起来也自在许多。

途中竟然看到一个卖臭豆腐的,秦天双眼一亮，连忙奔了过去。前世里她最爱吃这种小吃，将臭豆腐用高温油炸一炸，待得表面金黄的时候捞上来在铁丝网上沥干油，然后用长竹签串好再丢入配置好的卤汁中入味，待臭豆腐吸饱卤汁后拿出，洒上小葱，榨菜丁，辣椒酱等香料若干，拿在手里香气扑鼻，那滋味好的简直难以形容。

秦天先是在旁边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里的做法和前世里的做法大同小异，不由在心中欢呼一声。连忙叫了几串。

忽觉旁边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秦天回头看去，却见庄信彦那张好看的脸几乎皱成一团，满脸嫌恶的神色，那神情只差没捂上鼻子。

秦天知道，这臭豆腐就如同榴莲一般，有人爱极，有人恨极，秦天属于爱极的那一类，很不幸，庄信彦看样子属于恨极的那一类。

“这么臭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写完后就要拉着她走。秦天哪里肯依，挣脱他的手，转身接过小贩递过来的臭豆腐，又给了钱。

秦天将其中一串递给海富，海富双眼发光地接过，看样子这也是一个爱极的，可是因为时常跟恨极的人在一起，只能压抑自己的喜好。

庄信彦瞪了海富一眼，海富面色顿时垮下来，拿着臭豆腐吃又不敢，丢掉更舍不得。

秦天见此，眼珠一转，将其中一串递给庄信彦，“拿着，大家臭味相投吧！”

哪知庄信彦脸色大变，连退了好几步，那种好似见了鬼的神情让秦天心中大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引来不少人的张望，秦天这才想起这里是古代，可不是现代的步行街，可以嬉笑无忌。秦天连忙收住了笑声，可是庄信彦却在大家的注视中红了脸，他气恼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秦天也知道自己过份了些，连忙追了上去，她走到庄信彦的身侧，见他板着一张脸，仔细一看，那嘴似乎还撅了起来。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庄信彦抽回袖子，不理她，嘴翘得更高

秦天差点忍不住笑，怎么跟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忽然想起来，他也不过才二十一二岁，平日里也没怎么见过世面，心思其实清纯得很……

想到这里，秦天觉得很有趣，看着他臊红了脸的模样，忽然有种调戏的冲动，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压下这邪恶的念头。

秦天快走两步，冲到他前面去，面对着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小气的？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不理人家。”

庄信彦看着她，阳光下，她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似喜似嗔，如同春花般明媚娇柔，他心中一荡，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瞧着她，浅浅地笑意在他那张如玉石般皎洁俊秀的脸上缓缓漾开，霎那间，光华璀璨，绝艳无双。

秦天呆了一呆，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根本没发现，有一对追逐嬉戏的小孩向着她冲过来，庄信彦虽然发现了，却无法出声提醒她，情急之下，不由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小孩们叫嚷着从她之前的位置冲过去，秦天见到，这才明白庄信彦的用意，刚才要不是他将自己拉开，只怕会被小孩子撞倒。

秦天抬起头，看着他一笑，说了声：“谢谢。”想抽回手，却发现她的手被他握的很紧，不用力根本挣不开。

她诧异地看向他，见他双眼直直地看向前方，连一丝一毫地眼角余光都不敢瞧向自己。耳畔旁潮红一片，手心渗出汗水，显然很紧张。

看他这个样子，秦天有些不忍心挣脱他的手了，她低头笑了笑，再也没有丝毫的挣扎，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顺从，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处灼热一片，几乎灼烫到她的肌肤，她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她偷偷地瞧了他一眼，见他嘴角弯曲似月梢,那种愉悦似乎能传染，(淺草微露整理)让她又忍不住地笑起来。

两人手拉着手向前走着，一路上有不少人看着他们的互握的手，那种异样的目光让秦天想到这样的举动是多么地不合时宜，她一个现代人都感觉到了，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却好似没有发现这些，不管周围的眼光如何，总是固执地握紧她的手，让秦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不是不喜欢闻这股味道吗？”尴尬之中的秦天小声地问他，她正在吃着臭豆腐，他们离得这么近，难道他不觉得讨厌？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想说也不能说，他就算再能干也不能只用一只手拿着本子和炭笔写字。可让他放开她的手，却是万万不愿的。

可心慌意乱中的秦天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这种情形让她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要说些什么才会觉得自然些。

“要不，你也试试吧……”秦天将手中的臭豆腐伸到他嘴边，“其实很多东西不能光用第一印象来判断，我第一次知道臭豆腐的时候也觉得它臭不可闻，可是尝试了一口后，从此就喜欢上了它！你试试吧，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它的！”秦天很积极地看着他，双眼发亮。

一阵阵的臭味直冲入鼻，庄信彦看着眼前的臭豆腐，眉头紧皱。

“不喜欢啊，那就算了。”见他这个样子，秦天也不欲再勉强他，只是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望，而这种失望便通过她的神情表露了出来。

刚想收回手，却没想到庄信彦忽然伸头过来，以一种慷慨就义的表情咬走一个臭豆腐，

秦天吃惊地看着他，见他不停地咀嚼，腮帮子鼓鼓的，那种模样似乎是要将这臭豆腐囫囵吞下去，早点吞下去，早点解脱。

看得秦天都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不喜欢也不要勉强，吐掉好了！”秦天连忙说。

可是慢慢的，他神情变了，从开始的勉强到后来的细细品味，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又双眼放光地看向秦天手中，伸出一个小指勾了勾，接着张大了嘴，示意她再喂他一口。

秦天将臭豆腐递过去，“拿去吃吧，”

他却不接，继续张大嘴，

秦天拗不过他，只好将臭豆腐递到他嘴边喂他，撅着嘴说：“吃吧，大少爷。”

庄信彦得意地一笑，那神情就像是捡到宝的孩子，看得秦天心痒痒的，

“好吃吧，我没骗你吧。”见他吃得开心，秦天笑眯眯的

庄信彦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完又低下头，张开嘴。秦天踮起脚，抬高手，又喂了他一个，接着自己又吃了一口，庄信彦伸手很温柔地将她嘴角残留的葱花擦去，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腮帮子鼓鼓的，眼中漾着笑意。

海富手拿着臭豆腐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你一口，我一口，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然后将最后一口臭豆腐塞入嘴中，看着明媚的天空感叹：“今天的臭豆腐真香啊！”

一辆石青帷饰银螭绣带的黑漆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透过被风吹起的车窗帘，方建树静静地看着外面亲密无间的两人

“……是金子就能发光！方少爷，你如此努力，将来的前程一定无可限量！……”

耳边似乎响起那清亮悦耳的声音，方建树笑了笑，靠着车厢壁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将记忆中那张明媚如花的笑脸悄悄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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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父慈子孝

吃完臭豆腐后，庄信彦仍然没有放开秦天的手，秦天也没有去在意这点。

这么手拉手也不是没有好处，每当秦天被什么东西吸引驻足的时候，庄信彦马上就能发现，他会立刻停止前进，体贴地跟在她身边。遇到有什么冲撞时，庄信彦也能很及时地拉开她，让她避免受伤，总之，这么拉着她便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情况，时刻保护着她。

过了一会，秦天也了解到他不顾世人眼光也要拉着她的真实用意，他大概是怕像上次那种，她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受伤害的事情再次发生吧。

了解到这一点，秦天心中升起浓浓的感动，她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很快又感觉到他像是回应般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秦天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搅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情绪如同涟漪一般地在心中层层荡漾开，连绵不绝，荡气回肠。

她微微一笑，低下头来。

忽然她感觉到他扯了扯她的手，她抬头看去，见庄信彦站在一个捏面人的摊位旁，小摊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面人，周围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子。

庄信彦将其中一个递给她，秦天接过，见这个小面人做工粗糙，面目模糊不清，上色也不均匀，远没有上次在小镇子上看到的那个精致，既然不是喜欢的东西就没有必要买了。

秦天将小面人放回去，对庄信彦说：“这个做得不好看。”说完便拉着庄信彦走，却没看到庄信彦偷偷回头瞧了几眼。

不远处的巷子口，谢霆君和随从林永骑着马立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行越远

“一个丫头，竟然也得到庄大公子的这般宠爱，真是稀奇。”林永瞧了一眼身边面色冷峻的主子。

谢霆君目光一直紧随着前方那抹窈窕纤细的身影，脑海中却回想起刚才在行宫花园的画面

身为商妇的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只为给夫婿争取表现的机会

“……我夫婿虽有缺陷但是不应被埋没，民妇但愿全天下人都知道夫婿的好，不再轻易地看轻他，如果这样便是不知羞，那民妇即便为此担上一个不知羞的罪名又如何……”

谢霆君沉默了半晌，轻声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丫头。”

他继续看着秦天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这才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回到庄家，庄信彦和秦天去到清音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太太，大太太已经自方建树那里得到回报，见到他们便拉着他们的手，激动地直流泪。又让他们给庄老爷上香叩拜，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还吩咐下去，准备宴席，全家上下都要热闹一番。

至于二房那边却是一片冷清，晚宴也没有出现，也没人去理会他们。

第二天，宋老派人用马车将庄信彦和秦天接到行宫别院去相聚，宋老仔细观察了他们，见他们并不因为他身份的转变而有丝毫的态度改变，既不谄媚，也不畏缩，心下里很是欣慰，也更加看重他们。

庄信彦还算淡定，秦天简直将宋老当成了长辈，眉飞色舞地说着这次的比试，说起嚣张跋扈的二房终于输在了他们手上，神情间那种得意简直要溢了出来，直逗的宋老笑声不止。

双方畅聊了一下午，气氛温馨而融洽

当晚，景仁帝和宋老秉烛夜谈。

景仁帝手捧着茶盅靠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软垫的长榻上，旁边的小几上燃着一个云蝠纹鎏金香炉，漫出淡淡清香，和他手中的“碧螺春”茶香氤氲在一起。

宋老恭敬地坐在旁边八仙过海雕绘的海棠木长背椅上。

“裴清，你为什么不肯再回来帮朕？朕需要你，江山社稷也需要你。”景仁帝语气诚恳地说道。

宋裴清缓缓道：“皇上，裴清从来不是为官的人才，朝堂之上不仅需要本事，也需要手段，否则于大局来说也没有益处。裴清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从来没有接受过皇上的赐封。年轻力壮的时候是如此，如今一把年纪更是有心无力。”

景仁帝神色一黯，“你终究是怪朕的，当年若不是朕因为废后之事迁怒于你，将你软禁在天牢半个月，你也不会连晴儿最后一面也未见到，每每想起这件事，朕心痛万分，自责万分，朕这一辈子自问对得起天下苍生，却惟独对你不起。”说到这里时景仁帝声音有些哽咽。

宋裴清忽然起身，在景仁帝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目光中充满感情，

“皇上，裴清自小与皇上长大，一直得到皇上的信任与支持，这是裴清的福气。在裴清的心目中，皇上既是天下至尊，更是裴清的朋友，是裴清的兄弟，小女晴儿早逝，却是她福薄，与皇上没有半分关系，裴清也从未怪责过皇上。裴清只是怨怪自己从未有真正地关心过她，以至于她瞒着我身体的不适我也毫不知情，到最后病发的时候却已经是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宋裴清想起女儿死后老管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当时已经六十岁的老管家老泪纵横

“大人，小姐的头痛症已经很久了，厉害的时候常常痛得晚上睡不着觉，可是小姐总是说，‘爹爹太辛苦了，每天早出晚归，常常连饭都不能准时吃，娘临终时让女儿好好照顾爹爹，可是女儿没用，照顾不了爹爹，却不能让爹爹再为我操心了。’小姐让我们都不要告诉你，只是叫了大夫来看，听到大夫说这病无药可医，更是以死相逼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小姐走的时候，还笑着对我说，真好，爹爹没有看到晴儿死的样子，爹爹看着娘死的时候已经很伤心了，晴儿不想让爹再看着晴儿死……”

想到这里，宋裴清心中一酸，连忙用手去拭眼角的泪水

他接着说：“皇上，裴清虽然不能在朝堂之上辅佐皇上，但是裴清依然是皇上最忠心的朋友，闲时陪皇上喝茶下棋，像现在这般陪着皇上畅聊天下事，岂不是更自在？”

景仁帝大喜：“裴清是同意随朕回京了？”

宋裴清笑着点头。

景仁帝连忙上前扶起他，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是什么令裴清改变了主意。”景仁帝最了解宋裴清，他看似随和，其实性子相当的刚毅，说一不二，很难有转圜的余地，景仁帝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他会改变主意。

“自从晴儿走了后，裴清心如死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四处辗转，清苦度日，只盼着这样能减轻心中的亏欠，”宋裴清说道：“直到有一天，有个小丫头对我说，晴儿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安心地生活，她会在另外一个世界担心我……”

景仁帝面露诧异之色，宋裴清见了笑了笑，“皇上一定是奇怪裴清竟然会相信这种说话，可是裴清真的愿意相信这是事实，相信晴儿不是永远的消逝，而是去到另一个世界里生活，谁说没有可能呢，人世间有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宋裴清摇摇头，继续道：“她还说，晴儿一定会担心我，如果我过得不好，她也不会开心……是啊，晴儿一直到死都在担心我，裴清如果不好好地活着，又怎能让她安心？所以裴清觉得遵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景仁帝沉思了一会，便笑道：“让朕猜猜，你所说的小丫头便是今日献茶的庄秦氏吧！我见你们很是熟识，以你的性子，可不容易。”

“皇上真是了解裴清。”宋裴清笑道。

景仁帝将手中的茶盅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接着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那个女子聪慧干练，有胆有识，可是这不出奇，天下奇女子本就很多，朕也见过不少，可是除此之外，这女子有拥有一颗赤子之心，见惯了那些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女子，便觉得这种女子的珍贵。”景仁帝笑了笑，“也只有这样的人或许才能说出那匪夷所思的话来！”

他看向裴清：“你有何打算，朕知道你绝对不会做出回报金银这种庸俗之事。”

“裴清这么多年辗转各地，见过不少人家因为一点点的金银而家破人亡，之前是裴清过于清高，总觉谈论金银庸俗之极，却不明白钱财乃是人生存之根本。”宋裴清又道：“如果那小丫头需要金银，我一定回报她金银，可是今天与他们小两口的一席话，让裴清明白，他们需要的不是金银，而是些许的支持……”

正说着，刘公公上前来请示道：“皇上，之前皇上有说过每早饮慈孝茶，奴才请示皇上，明早是否继续饮慈孝茶？”之所以由此一问是因为发现皇上对碧螺春的偏爱。

“慈孝茶？”宋裴清愕然

“是杨城胡知府敬上的茶叶，有一个关于父慈子孝的传说，因而得名慈孝茶！”说到这里，景仁帝冷哼了一声，又长叹口气，

“父慈子孝……”景仁帝摇摇头：“在至高的权力面前，所谓的父慈子孝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他转头看向宋裴清，冷然道：“朕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了，这些人就已经等不及了，父慈子孝……”景仁帝冷笑了两声，转脸看向刘公公沉声道：“从明儿起，不要再将此茶端上来了！”

“是。”刘公公低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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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跪拜

不出庄信彦所料，两天后，便有内务府的人找到庄家商议“碧螺春”采办事宜，这就表示，“碧螺春”已经正式成为皇家贡茶。这场比试以大房的完胜而结束。又过了两天，大太太派人将宗亲们都请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秦天成为盛世当家。

大厅中，大太太亲手牵着秦天，将她送至整个庄家最为尊贵的位置——那张除了过世的庄家老爷以及大太太便再也无人坐过的紫檀木福寿双全纹雕花六合大椅。

大太太从主位上退下来，与庄信彦一起坐在左边下首的的位置，其下是二房一家人，宗亲们坐在右边座位。三房一家人则站在末尾。庄家内外院总管以及各管事婆子媳妇垂首侍立在大厅四周，而各方各院的一、二、三等丫鬟站在大厅外院。

几十人齐聚一堂却鸦雀无声。

今天的秦天经过一番刻意的装扮，正红牡丹掐金锦绣华服，梳着朝天如意髻，头上五凤朝阳金丝累珠衔红宝的大头钗，耳坠红珊滴珠嵌赤金明珠耳环，胸前垂挂着双鱼送吉赤金璎珞红宝福锁项圈，手上红宝石戒指几乎晃花人眼，

秦天只觉身上千金重，终于明白为何都说当家身负重担

可不就是身负“重担”……

虽然如此，大家眼中的秦天现在可是正襟危坐，挺腰昂首，看着端庄大气，镇定从容，一点怯场都没有，当家人派头十足。宗亲们得知秦天不但在御前表演得到赞赏，拿到了贡茶头衔，而且似乎还和宋太傅此等贵人有些关联，本就已经接受了这个新当家，如今见她气势不凡，心中更是满意，连连点头，向着大太太与庄信彦贺喜，大太太满脸喜色。庄信彦看着正位上的秦天，眼中盈满笑意。

月娘在大太太的示意下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各房各院向当家奶奶磕头请安！”

这是庄家的传统，只要没有分家，就表示是在当家手下讨生活。当家上任的那一天，除了当家的长辈与夫婿外，家中所有的人都要向当家磕头跪拜表示尊敬和服从。这也算新当家给府中所有的人一个下马威！

秦天听到月娘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去看二房的脸色，那可叫一个精彩！

只见二姨太太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庄信川瞬间涨红了脸，眉头不住跳动，脸色扭曲得变了形；刘碧君怒视着秦天，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秦天是她的杀父仇人；庄明喜相对来说较为平静，最起码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她紧抓住扶手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致使指甲发白……

秦天收回目光，心中一阵畅快，忽然很期待二房给她跪下磕头的情景。

一想到那种场面，只觉一身轻松，身上那些沉重的首饰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月娘瞅着二房，声音嘹亮：“二姨太太，在府中，除了大太太和大少爷，就算你地位最高了，即是如此，您先请吧！”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二姨太太。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秦天这个新当家心服口服，她之前只是个丫鬟，年轻又没有资历，这次的贡茶之事这些人也没有亲眼见到，不知道秦天的能力，只道是运气。特别是那些管事丫鬟们，对于之前还和自己同样下人身份的秦天忽然一下子成为大少奶奶，又成为当家，多少有些妒忌心理。他们都知道二姨太太的脾气，下意识里想看秦天的笑话。

二姨太太“嚯”地抬起头，瞪着月娘，脸上转换各种颜色，

让她给那贱婢下跪？门都没有！

二姨太太气得直哆嗦，当即一扭头：“我好歹也算是秦天的长辈，我不需要向她下跪！”声音因为太过气愤而有些颤抖。

“长辈？”一旁的大太太冷笑，“当家奶奶是在庄家族谱上记录有名的正房正室！秀梅，你不过一个妾，也好意思自称当家奶奶的长辈？”

二姨太太脸涨成猪肝色，却无法反驳大太太的话，可是她一向嚣张惯了，哪会这么容易屈服，当下只是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不动。

大太太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便知二姨太太根本没将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她面色不变，站起身面朝宗亲那边，大声道：“三叔公，二姨太太执意不肯向新当家跪拜不仅是违背了老爷在生时制定的家法，更是对新当家的不敬！如此行径，是否已经可以将她逐出家门！”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要知道，二姨太太是老爷聘回来的良妾，不似家奴出生的三姨太太可以任意责罚，打骂甚至买卖。而大太太一向重信义，即使这么多年来二姨太太行事猖狂，也从未重罚于她。这次大太太为了当家奶奶竟然一开口便是要将二姨太太逐出家门，可见大太太对当家奶奶的看重！

厅中那些官家管事，丫鬟婆子们都抬头瞧了一眼座上的秦天，心下各自揣揣，可是又见秦天从头至尾不出一声，只是靠着大太太来助威，心中多少又有些轻视。

二房人脸色大变，特别是二姨太太，本来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尽血色，瞪大的双眼透出愤怒也透出惊恐，她“嚯”得站起身，手指着大太太，颤声道：“江华英，你敢，老爷当年亲口答应过我爹，这一辈子都会善待我！你如果敢将我逐出门，就是陷老爷于不义！”说完，转身奔向宗亲面前，满面悲愤：“各位宗家老爷，当年老爷聘妾身的事情相比各位老爷都是知道的，当年老爷生意周转不灵，是妾身爹借了老爷5000两银子才帮老爷渡过难关的，老爷感念我爹的恩德，亲口说过要善待于妾身，如今大姐竟然要违背老爷的诺言要将妾身赶出家门，各位老爷都是庄家的长辈，岂能看着那恶妇对妾身行此不仁不义之事，败坏庄家的名声！”

大太太冷笑一声，大声呵斥，“秀梅，你不要混淆视听！不错，当年老爷确实对你做过如此承诺，可是却是有先提条件，那便是，你必须谨守本分！如今你违反家法在先，不敬当家在后，不论是哪一条，都能将你逐出家门，你再这么胡搅蛮缠，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姐的不客气！”

二姨太太脸色阵红阵白，双手紧握成拳，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族长庄成志开口道：“李氏，你既已入了庄家门，便是庄家人，当然要遵守庄家的家规，否则别说你一个妾室，就是正室也难逃一纸休书的命运。”

族长既然开口，二姨太太再也无话可说，她低着头，颓然地站在那里，面如死灰。

月娘看着她，微微一笑，大声道：“二姨太太，当家奶奶正等着你了，请吧！”

二姨太太咬紧了下唇，先是恨恨地瞪了大太太一眼，然后又抬头剜了秦天一眼，一步步走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尖上，身子不住地颤抖。

走到大厅中央，她握紧了双拳，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然后她将双眼一闭，“扑通”一声跪在了秦天的面前。

“叩头”，月娘又道。

二姨太太恨得双眼发红，却不得不低下头向着秦天磕了一个头！

秦天看着跪在面前的二姨太太，想起她之前对自己的羞辱和陷害，心中一阵快意。

本来二姨太太以为秦天会借此机会报复，让她久跪一阵，趁机下她的脸，可是没想到等她磕头完后，就听见秦天说：“起来吧！”

二姨太太颇感意外，连忙起身，她抬头看向秦天，目光冷厉，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秦天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下冷哼一声，我就算要施下马威也得堂堂正正地来，何必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让人轻看？

面上却没露出分毫，只是淡淡地笑，用当家人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二姨太太，刚才族长老爷的话说得很对，你虽然只是个妾室，却也是庄家的人，以后千万谨记自己的身份，行事稳妥谨慎！”

二姨太太见她趾高气扬地教训自己，想起她不过是一个家奴出身的贱婢，心下除了愤怒，更有一种深深的羞辱感，她气得差点流出泪来。

可当着宗亲们的面，却不敢放肆，只是在心中发誓：贱婢，不要以为你成了当家我就奈何不了你，终有一天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你！

二姨太太跪拜完后，便轮到庄信川夫妇和庄明喜。

有了刚才二姨太太的教训，三人都不敢多话，

秦天看着三人走到大厅中间，

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苍白脸色，庄信川头几乎低到胸口上去，根本不敢看秦天的脸，双手紧握着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现，想必内心正受着极大的煎熬。

秦天完全能明白他现在的感受，本来以为当家之位唾手可得，可是却眼睁睁地失去了它，不但如此，还要向他一向瞧不起的丫头跪下磕头，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可是怎么办呢？庄信川，你再这么受不了今天也非得向我屈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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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立威（上）

立威（上）

秦天微微一笑，又看向他身边的刘碧君，却见她将手中的帕子搅成一团，面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秦天能理解她心中的郁愤，她堂堂一个嫡女嫁给庄信川，本就指望着做当家太太，可没想到空欢喜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等于是嫁了一个庶子，这让她如何看得开？她背景厚实，脾气骄纵，今后庄信川可有苦头吃了……

秦天笑着摇头，又看向庄明喜。

看到她时，秦天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却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神色还算平静，秦天实在诧异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换作她自己恐怕还没这份镇定。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庄明喜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秦天，目光冷冽如冰，没有明显的愤怒也没有明显的怨恨，却还是让秦天的心微微一寒。

秦天很快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她淡淡一笑。

她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没有关系，尽管放马过来，她如果皱一下眉头，她就不叫秦天

“还不给当家奶奶跪下”月娘在一旁催促。

三人当中，最先跪下的是庄明喜，她看着前方，面上波澜不惊。见旁边刘碧君还扭捏着不肯下跪，也不多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用力扯下，庄信川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可是见妹妹和妻子已经跪下，自己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的醒目，不得已之下，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双膝顿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犹如大石砸在他心口上。庄信川只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觉得好像所有的人在嘲笑自己，他低着头，再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

“磕头”

随着月娘的声音，三人向着秦天跪拜。

庄明喜弯下腰，向着秦天磕了一个头，此时她再怎么努力镇定，也忍不住地颤抖。她虽是庶女，却堪比嫡女，一向心高气傲，除了父母长辈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可是今天，她却要逼着自己向一个贱婢跪拜。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这种屈辱如同利刀一下一下地剜割着她的心。

事情还没完，我庄明喜才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秦天，这只是开始，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不管我去到哪里，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好过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就在抬起头的时候，庄明喜咬紧了下唇，硬生生地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等他们起身后，秦天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虽是庶出，可也是庄家的一份子，你们的行事必须要以庄家的利益为先，我这人最是公道，谁能让庄家好，我就会让他好，谁要是做出损害了庄家的事……”

秦天拖长了尾音，将每一个人的心吊起，可忽然的，秦天将脸一沉，声音斩钉截铁，如冰玉相击，“我必不会轻饶”

这句话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下人们不自主地抖了抖，可是偷眼瞧着座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又觉得她或许是虚张声势。

他们连大太太都瞒了过去，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又算得了☆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什么？

这边，大太太听到秦天这句话，微微一笑，悄悄凑到儿子庄信彦的耳边说：“你媳妇还挺像那么回事。”

庄信彦看着正位上努力板着一张严肃面孔装大气的秦天，想起因为紧张整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的某人，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二房的人行完礼后，又轮到三房的人。

比起二房忍辱负重，三房的人就跪得自然多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好像给秦天下跪是理所当然的事，倒让秦天有些不自然起来。

特别是方妍杏给秦天下跪的时候，秦天几乎有冲过去将她扶起来的冲动，不过想到这终究是庄家的家规，让方妍杏一人特殊反而不好，只要硬着头皮将她这一跪给受了下来。

秦天也照例说了几句好好做事，安分守己之类的场面话。

接下来便是内外总管各处管事，以及那些有品级的丫鬟婆子。

“给当家奶奶请安。”几十人同时喊出这句话确实很有声势，触目所及便是黑压压的一片头顶，秦天一阵目眩。

秦天吩咐他们起身，有特别留意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些管家管事们。

二姨太太在庄家当家达十三年之久，这些人到底是大太太的人呢，还是二姨太太的人？不言而喻。

整个庄家，除了大太太清音院，大少爷的青松院之外，其余各方各院的下人卖身契都掌握在二姨太太的手中。如今，自己已经与她站在了对立面，被她视为死敌，如果还任由她掌握庄家内宅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之前是什么人想必你们都知道。”秦天看着地下跪着的管事们。

竟然会主动提起自己卑微的往昔？管事们很是诧异，眼珠转动，都没有出声。

宗亲们以及二房三房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二姨太太心中鄙夷，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贱婢就是贱婢，穿上龙袍也不似太子

秦天只是看着底下的管事们，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错，我之前是奴婢出身，这一点，走到哪里我都敢这么说，这是事实，我没有必要隐瞒否认。我今天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人的出身并不是最重要的，并不是每个人一出生都能成为贵人，而那些贵人们，有很多也不是生来就是尊贵。就比如号称无敌将军的定远侯，他便是屠夫出身。”

秦天所说的定远侯是开国将军，武艺高强，生性豁达，对自己的出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管事们渐渐抬起头。

秦天继续道：“出身没得选择，可是这一辈子所走的路却是可以选择的。光明磊落、正直忠义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必将受人看重，魑魅魍魉的宵小之徒即使得意一时，也必将悔恨终身。”

说到这里，秦天忽然站起身，走到他们的跟前，低下头看着他们，冷然道：“你们都是吃着庄家的饭，都是庄家的人，应当明白，庄家需要的是对庄家忠心的下人，而不是对某一个人忠心的下人。我还是那句话，对庄家好的，我就能让他好，损害庄家的，我必会让他付出代价”

秦天字字铿锵，听的一干管事们心头惊疑不定。

如今，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是时候做些事了。

等管事们退下去后，秦天转身面对大太太，恭敬地说：“母亲，媳妇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主庄家任何事？”

大太太笑了笑，答：“不错。庄家、茶行的任何事都由你决定”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说给大家听的，帮着秦天立威。私下里，秦天每有决定必会与大太太和庄信彦商量，绝不会独断专行。大太太也正因为肯定秦天的人品，才会做出这个胆大的决定。否则，她这么看重茶行，断不会随便交到一个人的手中。

旁边二姨太太听到两人的一问一答，恨得只咬牙。

这本来就应该是她的权利，差一点，只差一点……

二姨太太心头滴血。

秦天转身回到座位，抬头大声道：“现在我要宣布一件事，以及处置一批人”

听到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刷”的一下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向她，一些人心中开始打起鼓来。

“首先，说宣布的事……”秦天不慌不忙，她看向二姨太太：“从今儿开始，庄家内宅将不再由二姨太太负责我要收回内宅管理权”

“什么？”二姨太太当即叫出声来，她站起身，指着正位上的秦天厉声道：“你凭什么收回我手中的当家权？这是我与大姐之间的约定，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说完，二姨太太转向大太太：“大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想反悔，说话不算话吗？”

她之所以能管理内宅，是因为老爷刚过身的时候，大太太需要她的支持，和她定下的盟约。当时两人说好，只要二姨太太坚定地支持大太太，大太太就必须将内宅管理权交给她。这么多年来，她能在庄家作威作福，也是因为她几乎完全掌握内宅的缘故。不仅如此，内宅一年下来油水丰厚，十三年来，她能完全抱紧姐夫这个靠山，也是因为她每年都有足有的香油钱进贡。如果没了内宅这块肥肉，今后便少了一大笔收入。所以不管怎样，这内宅管理权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出去的

庄信川和庄明喜脸色又变，没想到秦天行事如此凌厉，一上来便削他们的权三姨太太一脸惊异，心中忧喜参半，宗亲们面带讶异地看着秦天，都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做事如此老道，还是说，这本是大太太的授意？

大太太只是喝着茶，一声不出。耳边响起秦天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娘，如果二姨太太发难，你不用理她，由我来应付，请娘相信我，我必不会陷娘于不义”

秦天不着痕迹地接过话茬，她看向二姨太太冷声道：“二姨太太，你和母亲的约定我也略知一二，母亲一直以来非常地遵守和你的约定，可是你要明白，现在是我当家了，我和你没有任何约定，我完全有权利决定内宅的管理人选，而你，二姨太太，身为一个妾室，你只有遵从这一条道路还是说，你要以一个妾室之身来挑战我的当家权威呢？”

秦天冷冷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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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立威（下）

二姨太太顿时语塞。管家之权对与她有多么重要，她又怎能轻易放弃？

可是当着宗亲的面，秦天一次又一次地以她妾室的身份来说事，让她实在无法反驳。

她站在那里，怒视着秦天，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却无法发泄，只烧得她内伤。她恨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肉里，她却不知道疼。

可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庄明喜忽然站起身，看着秦天冷声道：“大嫂，你这话我实在不能苟同，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因为你成为当家，所以就可以不将大娘和别人所做的约定放在眼里的吗？”庄明喜冷笑一声，美目中迸发冷光，“大娘当家这么多年，不知和多少人有过信约，难道说，到你这里都不算数了？这么一来，茶行不是要大乱了吗？知道的，还当大少奶奶真的是为了庄家好，不知道的……”

庄明喜冷笑连连，目光却瞟向大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嫂子成为当家就不将大娘放在眼里了”

本来一直保持镇定的庄明喜因为一连串的变故，语气也不由地激动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谁都听出庄明喜此话的挑拨之意，都没想到新当家才上任呢第一天便是这般剑拔弩张。可是细细想来，大少奶奶想要收回管家权利有她的道理，可是四小姐所说的，大少奶奶如此忽视大太太的信约也确实不孝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乱说话，一会悄悄面无表情的大太太，一会又偷眼瞧着正位上的秦天，暗自猜测着事情的发展。

宗亲们此时也都不说话，只要和他们的利益无关，他们多半不会着紧，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新当家会怎么应付这件事。

却见正位上秦天不慌不忙，看着庄明喜用一种“我不跟你吵架，我只是跟你说道理”的神情说道：“四小姐，你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向来信约没有只对一方有利的道理，所谓信约，本来就是一种有利双方的约定，当年母亲之所以立下信约，是因为当年二姨太太亲口承诺会全力支持母亲……”说到这里，秦天看向二姨太太，问道：“二姨太太，你又做到了吗？”语气带着些许的yin性。

心急之下，二姨太太脱口而出：“我难道没有做到吗？当年若不是我请姐夫出面，宗亲们……”她忽的捂住嘴，猛地回头看了身后宗亲们一眼，满面心虚。

宗亲们齐齐色变，当年庄老爷死后，他们就打过茶行的主意，庄家里留下孤儿寡母，本是最容易对付不过。他们也曾经拉拢最有资格成为继承人的庄信川的生母二姨太太，二姨太太也应允了他们，却没想到当时还是知县的胡大人忽然出面拿着庄老爷的遗嘱压他们，他们不得已之下才退却，当时他们听信二姨太太的话还以为是大太太出钱请来的知县大人，如今才知道竟然是二姨太太的主意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大太太一直在宗家下了功夫，让他们不好意思多加留难，否则庄家那么大的财富，明着他们做不了什么，暗地里总会让他们不安生。

虽然事过境迁，可是想起当年一面敷衍他们，一面暗地里搞鬼的二姨太太，心中还是一阵不舒服

族长庄成志轻轻冷哼一声。

这一声落入二姨太太耳里，却让她心惊肉跳，这么多年，她就靠着当年的那点关系一直和宗亲们保持联系，否则上次也请不来他们的支持，现在竟是一股脑儿将他们都得罪了……

二姨太太叫苦不迭，心中懊悔不已。身边的庄明喜也有些埋怨地看了二姨太太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太沉不住气。

秦天看着她们的面色，心中暗笑连连，果然如此看之前宗家们对二姨太太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一定不知道二姨太太和大太太私底下的交易，很好，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将会进行地更为顺利。

“可是二姨太太，母亲和你约定的不止是这么一件事，母亲需要你全力的支持，便会予你相对的利益，这么多年，母亲遵守了她的诺言，可是你呢，你真的全力支持了母亲吗？”

“我怎么没有……”

“你就是没有”秦天很干脆地打断她，站前身，向着二姨太太走过去，边走边道：“所谓的全力支持，首要便是要尊重和依从母亲的当家地位可是，你有尊重过母亲吗？”

“我怎么没有……”二姨太太只觉身后宗亲们的目光像是利剑一般地射向她，她渐渐气弱，庄明喜在一旁扶着她，面色苍白。

“你没有”秦天又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就在刚才，你还连名带姓地呵斥母亲，这是你一个妾室对正室应有的态度吗？”

二姨太太退后一步，手心冒出冷汗，“我……我……刚才……”她感觉到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她不知道秦天到底想做什么。

“刚才我娘只是一时冲动，待会我娘自会向大娘磕头道歉”庄明喜接口道。这种口角上的失误一般来说只要磕头认错也就过去了。

秦天笑了，“这次是一时冲动，那么上次呢？上次可是有无数双眼睛亲眼看着二姨太太向大太太动粗了如果那也是一时冲动，那二姨太太这种不把家规放在眼里的一时冲动也太多了”秦天说的是上次二姨太太揭穿大太太眼盲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也正是那一次，让秦天下定决心留下来帮助大太太。

庄明喜面色更白，还想说什么，秦天却将脸一沉，指着她厉声道：“够了你算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庶出，竟然三番四次地与我这个当家顶嘴，光是这一点便已经可以看着你们的嚣张跋扈从来无规矩不成方圆，家规在你们眼中形同虚设，这样下去，庄家岂不是要大乱”

字字在理，却又字字诛心，庄明喜无法反驳，忍不住全身颤抖，她看着面前的秦天，那一身正红色的华服刺痛了她的眼，让她几欲晕眩，她咬紧了下唇，嘴中一片血腥味。

秦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目光从那些下人面上一一扫过，下人们只觉那目光犀利冷然，如有实质，心中升起一种紧迫感，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

“今天，我既然得到母亲的信任，成为这个当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整顿家风”秦天忽然高声道：“来人啦，撤掉二姨太太的座位”她看向二姨太太，一字一句：“正室之前，哪有你一个妾室坐的地方”

翠微和月娘上去，将二姨太太强行拉起，将她的座位撤走二姨太太踉跄着站稳，看了看四周眼光各异的下人，气得几乎要晕过去。庄信川和庄明喜看着母亲，面色灰败，难受之极。

大太太这么多年受足了二房的气，只因为她是个重承诺的人，所以才一直忍让，可并不代表，她真的不在乎二房的跋扈，如今见秦天将二房整得动弹不得，心下里一阵痛快。而一旁的庄信彦见秦天不过几个回合，不但压制了二房，还顺便震慑了下人，心中暗暗佩服，也更加感激她留下来的好意。

“各位长辈，秦天给你们见礼。”那边，秦天又走到宗亲们面前，向着他们一福。宗亲们见她小小年纪做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心中再也没有小觑之心。庄成志笑道：“当家奶奶不用多礼。”

“各位长辈已经看到了，妾室李氏对我母亲不尊重已经是事实，请问各位长辈，我母亲是否还应该继续履行当初和李氏的信约？”

二姨太太颓然地垂下头来，此时的宗亲们哪里还会对她有一丝维护？

果然，她听得庄成志冷哼一声，道：“既是如此，当然无需再遵守”

二姨太太双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亏得旁边庄明喜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她抬起头看向女儿，见女儿双眼发红，显然心中愤恨之极，

“娘，挺住，怎么都得挺住，现在认输，就什么都没了”她听得女儿轻声说。

二姨太太抓紧了女儿的手，忍不住流下泪来。

“二姨太太，我如今收回你的管家权，你还有何话说？”秦天看向二姨太太。

她不可能再任由二房继续嚣张跋扈下去，她是良妾，为庄家生有一子一女，又有知府大人撑腰，本身也比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想将她赶出去比较困难，而且相信这也不是大太太的心愿，大太太如果真是心狠之人，她一个当家又怎么会想不出办法？

所以要想让二姨太太以后消停一些，只有剪除她的势力，否则光是应付她，就够秦天头疼的了但是这件事毕竟是大太太和二姨太太之间的约定，一个不好，就会陷大太太于不义，所以秦天才会当着宗亲以及下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收回权利，让她无话可说。

大太太听到这里，连连点头，月娘和翠微满面笑容，激动不已。三房的人一直静悄悄的，可是庄明兰以及庄信忠夫妇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向秦天

正当大家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秦天又出声了，她看向家丁那一边，声音平静，却透出威严：“上次，大太太与二姨太太争执之时，曾经有吩咐过人执行家法，当天哪几个领的命，站出来”

家丁中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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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震慑

秦天所指的，便是二姨太太揭穿大太太盲眼的时候，因为对大太太不敬，太太曾经叫家丁责打二姨太太，却因为惧于二姨太太的威势，家丁公然违令的事情。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姑息。那时她还没有立场来做什么，可现在她既然身为当家，自然是该罚的罚，该治的治，让府中的下人们不敢小瞧于她。

当下便有四人站出来跪在秦天面前求饶。秦天存心立威，自然不会心软，依照家法，四人各打二十大板，等伤好之后便要逐到乡下庄子里去。

庄里的生活远比这里清苦，活儿也累得多，对于这些过惯了舒适生活的家丁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惩罚了。

责罚完犯事家丁后，秦天又以二姨太太公然顶撞大太太，对正室不敬的名义，依照家规，打了二姨太太十大板。二姨太太心中虽有万分不服，可是秦天事事依照家法，自己完全处于下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负责家法的家丁们刚刚才见识过秦天的手段，心惧之下，手下不敢留情，二姨太太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几板子下去，哭爹喊娘，声音凄厉，到第七板上便撑不住，头一歪，昏过去了，秦天并不想闹出人命，便叫家丁们住了手。

庄明喜早已是满脸的泪水，见此情形，连忙叫人将母亲抬了回去，临出大厅的时候，庄明喜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秦天一眼。

那一眼，冷到极致，阴到极致，让秦天遍体生寒。

可是这本就是秦天预料到的结果，从她答应大太太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与二房一定会有冲突，就算她今天没有做这些，难道他们就会念她的好，从而安分守己？

才不会，他们只会认为她软弱可欺，更加肆无忌惮既然冲突在所难免，那么她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将他们的攻击力降到最低

是以，她又如何会畏惧庄明喜的仇恨？她抬起头，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目光锐利，充满威势。

庄明喜和她对视了一阵，没多久便垂下眼帘，转身出去，背脊挺直。

看着她的背影，秦天暗暗叹气，可惜庄明喜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子，从小培养，以她的聪明必然比她兄长更适合成为一个当家……

厅中的下人们见秦天几个回合，便将嚣张了十几年的二房打压地动弹不得，手段干脆利落，暗暗心惊平日里看上去如此和气温顺的秦天也会有如此狠辣的一面，一些心巧较多的下人，也悄悄收敛了心思。

秦天坐在正位上，看了看底下面色各异的下人，便知道她今天已经达到了预想中的目的，不但打压了二房，也震慑了府中的下人。让他们不敢轻易小觑了自己。

这些管事丫鬟们很多都与二房关系密切，可是他们也很熟悉府中的各项运作，秦天不可能在一下子全部换掉他们。替换人手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她还想好好地观察他们一段时间，如果其中有忠厚而又能干的，她愿意继续相信他们。而那些狡猾奸诈的，自然不能再留下。

就像是管理一家公司，优胜劣汰，很平常的事情。不同的，这里被淘汰的便是驱逐的命运，可是要成为一个好的管理者，最忌优柔寡断，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秦天，你远比我想象中要做的好。”这晚，秦天和庄信彦在陪着大太太吃晚饭后，大太太对她说，“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压不住底下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

大太太笑了笑。

秦天站在大太太身后，一下一下地帮她捏着肩膀，曾经这是她经常做的事，大太太也很喜欢她的手法，与庄信彦成亲后，大太太便让她不要做这些下人的活了，可是秦天却愿意这么做，因为这让她感觉到一种亲近，一种亲昵。大太太总带给她温暖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在头一天震不住他们，今后势必更难震住他们。”秦天微笑，“其实我心中也紧张得很”

“那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月娘在一旁点上香，笑道：“大少奶奶往那上面一坐，连我心生敬畏了”

“月娘，你就别打趣我了”秦天脸一红，对面庄信彦看到，忍不住笑起来，秦天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可是，娘……”秦天忍不住问大太太：“秦天一直不明白，虽然娘和二姨太太有过约定，但也没必要如此容忍她们，这中间，是否有什么原因呢？”有一句话秦天不好说，在她看来，二姨太太有今天的嚣张，一半的原因是太太纵出来的。虽然让她管家，可太太真想压制她，也不是没有办法。身份摆在那里了。

而且，自古以来，妻妾之间不是从来不相容的吗？连林黛玉都说，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身为正妻的大太太为何这么容忍一个妾室？

大太太长叹一口气，道：“之前我想着，茶行迟早要交到信川手上，我也迟早要退下来，所以她喜欢揽权，我也懒得和她计较。我一天那么多事，家里的事也确实顾不过来，所以才任由她去折腾，她虽然有时候气焰嚣张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老爷走了十几年了……”

说到这里，大太太面色一黯，“老爷去的时候，我三十一岁，秀梅二十六岁，巧云也只有三十岁。我们三个女人一下子成为了寡妇，失了依靠。孩子一个个都那么小，偌大的庄家就靠着我们三个女人支撑。老爷下葬的时候，我们三人抱在一起哭，那情景是多么的凄凉……”

说到这里，大太太不禁湿了眼角，她摸索着找帕子，秦天连忙用自己的帕子帮她擦干了眼泪。大太太按住了帕子，同时握住了她的手。

“后来秀梅与我谈妥条件，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与我唇齿相依，也帮了我不少忙，只是随着孩子们的日渐长大，这份情义也渐渐消逝，可是在我没有否定信川之前，她还不算太过分，自从我取消了信川的继承资格后，她才变成这样。其实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都是没了丈夫的女人，所有的指望都在孩子身上了，她一直笃定的事情，忽然变了，换成是我，我也会发狂。除了地位的不同，不管是她还是巧云都和我一样，一生都给了庄家，都是死了丈夫守着儿女的可怜人，何必过于为难她们？”

“娘，你心善，设身处地地为她们着想，可是她们不见得有这份好心，她们就是欺负你心善，所以敢公然地对抗你。”秦天叹气道。

二姨太太还是三姨太太，看着一个凶，一个弱，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欺善怕恶。

这样的人，就是要恶给她们看

“你说得对……”大太太握紧秦天的手，“无规矩不成方圆，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在里面，这次好在有你，否则，他们有胡大人的相助我们或许会输得一塌糊涂，今后尽管按照你想的去做，我相信你。”

她相信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她知道，秦天其实也是一个极为心善的姑娘。

“不如分家。”庄信彦在一边写道，“经此一事，他们或许会同意分家。”

“能分家当然最好”大太太点点头，“过段时间我找机会和秀梅谈谈看。”

菊香院

“分家？除非我死”二姨太太趴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大叫。

床边刘碧君吓得连退三步，拍着胸口道：“娘，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如今信川……”她回头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垂头丧气的庄信川，目光透出些许鄙夷，“如今信川已经没有可能成为当家，娘你又被夺了管家之权，与其这么耗在这里，还不如分了家我们自己出去单过，当家做主不比在这里看人脸色强？”

二姨太太气得撑起身子，却不小心牵动伤处，痛得脸变了形，她指着刘碧君：“什么为了大家好，你还不是为了自己？你根本就是嫌弃信川的庶子身份”她冷笑，“我告诉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嫁给了信川，除了和信川一条心外，还有什么别的路好走？”换作是平日，她定然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财神爷媳妇说话，只是她今天多番受挫，早就憋足了气，此番哪里还受得了媳妇的冷言冷语？

刘碧君脸色微微一变，冷笑：“不分家，欠我娘家的银子什么时候才能还？”

二姨太太被她噎得差点回不过气。

“信川，你就这么看着你媳妇如此顶撞你母亲？”二姨太太尖叫。

刘碧君哂道：“什么娘，大少奶奶刚还说了，不过一个姨娘而已”话音刚落，庄信川冲到她身边就是一耳光，刘碧君捂着脸叫起来，“庄信川，你这个没用的男人，竟敢打我”说完哭着跑出去。

庄信川听了她的话，一下子涨红了脸，双拳不由紧握。

“不能分家……”床上的二姨太太忽然哭起来，“分了家就真的没了指望了，庄家的财产本来都应该属于你，凭什么你只能得三成？我不信我们就这么输了，我不信”二姨太太用手捶着枕头。

“要反败为胜其实也很简单”一直没有出声的庄明喜忽然开口，她走到庄信川身边，冷声道：“他们只得一个秦天而已，扳倒她，他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谢谢大家的支持~~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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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你不是一个人

青松院

庄信彦站在一旁，看着秦天将他的帐子整理好。她跪在他的地铺上，穿着白绢棉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隐约地勾勒出她腰间纤细的曲线。那双雪白的小手敏捷迅速地处理好每一个细节，五指翻飞间，如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煞是好看。

庄信彦心头一热，情不自禁之下，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正在聚精会神为他整理帐子的秦天，双手忽然被他握住，不由吓了一跳，刚想挣开，抬头见他一脸诚挚，并没有任何不妥神色，就像是那天在大街上，他拉住她的手那般自然。她怔了怔，这么一迟疑间，双手已然被他握紧。

秦天只觉双手潮湿，却不知是谁的手心渗出的汗水，一颗心却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从那天两人一起逛街回来开始，秦天便觉得，庄信彦待自己与过去有些不同了。

之前，相比于秋兰碧莲那些丫鬟，庄信彦对自己无疑是特殊的。她以为是她深受大太太信任的缘故，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对她有着其他的期待。即使有这么些特殊，庄信彦对自己还是比较冷淡，成亲以后，也不觉得他有什么改变。相处下来，虽然觉得他为人还不错，却不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当然，她也没有期待什么。

可是那天逛街回来后，或者应该说是御前表演后？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不同了。她经常会感觉到他凝视她的目光，在大太太那里吃饭的时候，他还会帮她夹菜，惹的月娘和翠微看着他们眯眯笑。还有，他或许以为逛街的时候她让他握住了手，便是给了他某种默许，现在时不时会像这样吃她的小豆腐，可是动作又是那么自然，那么纯净，让她觉得，如果她太过在意，反而是她的心中有鬼一般。

她看着他，柔和暗淡的灯光洒在他的绝代玉容上，映得他一双眼睛如春水般温柔。他忽然舒展了眉目，漾出笑容，霎那间只觉光彩耀目，让秦天微微晕眩。

他的双手仿佛带着某种电流，通过她的手传递到全身，让她的身子都有些软软麻麻的。

又来了，又来了，秦天在心中无力地呻吟，最让她不自在的便是他这种笑容了。

俊美的容颜，专注的目光，炫目的笑容，试问天下间只要不是瞎子，又有几个女人可以完全抵抗得了？何况这个人还和自己如此亲近。

可是每天只要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这种笑容便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个地丢出来，常常弄得她面红心跳。她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难道他想用美人计让她长久地留下来卖命？

有时候她也想，干脆留下来算了。婆婆很好，相公似乎也不错，衣食无忧，还高高在上，怎么看都像是理想的婚姻生活。比起那些相公不疼，婆婆不爱的穿越女来说，自己好太多了。

可是她的心中总是有一些不确定，不想将一切过早地定下来。对于庄信彦的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心无障碍地接受一个聋哑人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她不会将自己的婚姻当成交易，如果她真的决定留下来，必定是出于对他的一片真心，心甘情愿地和他一起面临生活中的风雨；她也不知道担不担得起茶行这个重担，管理那么大一家茶行，负责那么多人的人生，她真的没有把握。

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地迷惑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想到这，秦天低下头，深呼吸几次，逐渐冲淡他带给她的感官刺激。然后自然而然地挣脱他的手，站起身走到桌边，拿着簪子拨了拨灯芯，火光一下子亮起来。

庄信彦也跟了过来，他从桌子上拿过本子，写下：“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为庄家做了太多。这种心情，我不知该怎么表达。”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抗拒？希望这么说，能让她自在一些。他总是忍不住想要碰触她，哪怕只是握着她的手，也会让他很满足。虽然他能感觉到她的不情愿，可是却克制不住自己。不过也不敢再有更过分的举动，怕她会因此讨厌他。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看着她眼睛闪过亮光，又掩饰般地垂下眼，心中很是快意。

他早就发觉她很喜欢他的笑容，每当他对着她笑的时候，她就会很专注地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赞叹，这让他很开心。他不喜欢别的女子这么看他，可是却希望她能经常这么注视着他，如果这能让她愉悦，他愿意长长久久地对着她笑。

从前，他有些憎恶自己的容貌过于漂亮，可现在，他却感谢自己有着这么一张面孔。因为，她似乎很喜欢。

原来是这样……秦天想起他不会说话，用肢体动作来表达也很寻常。倒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误解他的心思……

“千万不用说这种话，没有大太太的提拔，我还是洗衣房的一个粗使丫头。”秦天对他说，“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一家人”三个字让庄信彦很是开心，笑容更是荡漾。

秦天暗道一声“妖孽”，立即默念几句“色即是空”，说起了正经事。

“信彦，你从来没有想过学说话吗？”忙完了比试的事，这件事情也必须开始了。相对于比试来说，教会他说话更是一件艰难的差事。

庄信彦面露惊奇，像是不敢相信秦天的话。

“秦天，你莫不是打趣我？我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学说话。”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不能听，又如何学说话？

提起自己的缺陷，庄信彦面色暗下来。不由地敏感：她可是在提醒我什么？因为这段时间我的行为反常？

心中有些沮丧。

他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帐子里，不想在说下去。

明明有希望的事秦天又如何会轻易放弃？她追了上去，扒开他的帐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她拉了他几下，他却不理。还往里挪了挪

秦天忍不住想笑，小孩子脾气又来了……

她也有些倔脾气，今天竟然开了头，非得要和他说清楚不可

秦天手脚并用钻进帐子，想爬到他对面去面对他。庄信彦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咕噜一下坐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瞬间涨红脸，一片艳色。

他下意识地就往外钻，秦天来火了，一把拉住他，再强行扳过他的面孔，让他不得不面对她。她皱着眉，逼近他的脸，恶狠狠地说：“不许动，听我说完”

看着几乎挨着他鼻间的秦天，庄信彦怔住，却没有再躲开，薄冰般的双眸锁住她，那么纠缠的目光让秦天心脏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秦天有些扛不住了，松开双手，退后了些。面上有些发烧。

“我听过你发声，你只是听不见学不会说话，但并不表示你不能说话……”秦天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是“声带”这个词，便换了一种能让他明白的说法。

“你会看口型，只要学会发声，我觉得应该能学会说话”说着，她激动起来，看着他说：“一旦你学会了说话，和人交流完全没有问题，以后就再也不用为当家人选而发愁了，你不就是最好的当家人选？”

看着她不停翕动的嘴唇，庄信彦愣住了，秦天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见他呆呆的样子，秦天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着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信彦，你回答我，你想学会说话吗？”

他想学会说话吗？庄信彦轻飘飘地笑了笑，当然，他想他做梦都想他希望能和别人正常的交流，他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他希望能他不再是又聋又哑，这样，她会不会留下来？

可是，真有可能？

秦天的面上却写着毋庸置疑。他无法不相信她。

他的双眼渐渐亮起来，心突突地跳。他用力点头。

“信彦，你仔细地看着我说……”秦天抓住他的手，这一刻她才明白，男女之间的握手有时候真的可以很单纯，可以是一种鼓励，也可以是一种安慰。

庄信彦睁大了眼睛。

秦天缓缓道：“我不是瞎说的，因为真的有这种成功的例子。不过期间的艰辛和困苦却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这会是一个漫长，艰难，枯燥的过程，会有很多很多次的失败，或许会让你很灰心，可是不管怎样，你一定不能放弃”她握紧了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帮你”

帐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可是她的双眼却亮如星辰。

庄信彦看着她，心中忽然涌出一种激烈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一瞬间控制住他，让他失去了理智，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将她拥进怀里。

他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用手拍着他的背，动作间充满安慰，充满理解。

元宵节快乐~~O(∩_∩)O~~~我最喜欢黑米芝麻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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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流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几乎响彻整个杨城。杨城百姓们引颈张望，纷纷猜测议论着这是哪家的喜事。

“是盛世茶行”有人大声道：“盛世茶行今天悬挂当今皇上赐下的牌匾杨城几乎有头脸的商家都赶过去庆贺了鞭炮都准备了几箩筐，那叫一个热闹”

“听说，茶行当家太太也会在今天正式介绍下一任的当家人选”

“新的当家人选是不是庄家二少爷啊？”

“不是庄二少，是新娶进门的大少奶奶，听说这个大少奶奶很了不得，曾经在御前表演，得到天子的赞赏了”

“庄家自从庄老爷死后一直都是阴盛阳衰，没想到新一任的当家又是个女人。”

“还说什么，我们都看热闹去”

百姓们闲来无事最爱这种热闹，纷纷相约着向盛世茶行的方向涌去。

盛世茶行的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有打扮一新的家丁在外面维持着大门口的通畅。地上到处都是爆开的鞭炮花，红彤彤的一片，映着百姓们的笑脸，以及似火的骄阳，更显得喜气洋洋。

不时有华贵地马车在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衣着光鲜的客商，被茶行的掌柜管事们笑着迎进去，不过片刻的功夫，款式各异的马车竟将茶行前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何等的排场和热闹，杨成少有盛事能与之相比。

茶行大堂高高悬挂着赤金青底大匾，匾上写着“碧螺春”三个斗大的字，身穿银灰色素面织锦褙子的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带着华装打扮的秦天，庄信彦三兄弟，以及茶行的各级掌柜管事们向着牌匾三叩首，以表达对天家的敬意。

随后，大太太便正式将秦天介绍给今天受邀前来，与茶行关系密切的商家们。

商家们看着眼前的秦天，见她今天穿着烟柳色的银错金双凤织锦外裳，下着浅碧色轻柳软纹长裙，头上绾着如云的朝月髻，整个人如一支白玉兰花苞般娇嫩，看着这个明显还不足双十岁数的小姑娘，客商们面面相觑，

这个小姑娘便是当家？大太太没有搞错吧？

这些客商都是与茶行有了几十年来往的大客户。当年庄老爷过身后，大太太虽然也是以一个女子之身接掌茶行。但那时的大太太已经参与了茶行的买卖，也与他们打过交道，所以虽然是女子之身，却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嫩生生，娇滴滴的，这种年纪，再精明能干也有限，他们每年和盛世的生意来往少则几千两银子，多达十几万两，一个不好便会让他们承受不小的损失，让他们如何信任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而且更让他们顾虑地是，有消息传出，这女子竟然是个丫鬟出身大太太染病眼盲，因为不想大权旁落便让一个心腹丫鬟脱籍成为大少奶奶，借此打压本应成为当家的庄二少。

看大太太的样子，眼盲似乎是事实，难道这当家原是丫鬟也是事实？

一时间客商们心中转过各种念头。只是碍于这种场合不好开口罢了

可是就有那心直口快的，一名身高体胖的着灰色锦衣长袍的男子，走出人群看着大太太说：“庄太太，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了，你知道我的性格，最是藏不住话今天在这里的也都是庄家的老朋友，所以有什么话我老刘就不藏在心里，直接问出来了还请庄太太不要见怪”

大太太面向那人，笑道：“刘老板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刘老板看了秦天一眼，道：“庄太太，我们都听到传言，说新当家原是庄家的丫鬟，可有此事？”

秦天听了此话，下意识地看了站在一旁的庄信川一眼，见他低垂着头，嘴角有种诡秘的笑意，便知此流言必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早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安份，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迅速，不过短短几天内，便将消息传递得这么广，可见花了不少心思。

大太太看着刘老板点头，坦然道：“不错，秦天本是我庄家的丫鬟”

听了此话，客商们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大太太，您让我们今后去相信一个丫鬟吗？”

其余的客商也都议论纷纷，庄家的家务事他们不关心，可大太太此举让他们今后如何敢跟庄家做生意？

见此情景，庄信川不由地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在茶行里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茶行的事，今天到来的客商中，有的是茶园老板，有的是茶庄老板，有的是钱庄老板，无一不是和盛世来往密切的商家，他们自然关心盛世未来的当家人的能力，因为这也关系着他们的利益。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大娘想出这个办法压制他们，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反击她

如果大客商们都无法相信秦天，纷纷另寻别家，对于茶行来说，便是一个大打击到时候，看大娘还怎么坚持秦天的当家地位等他上台后，再换花心思将客商笼络回来就是。

庄信川看着大太太和秦天的面孔，握紧了拳头

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认为他没用，认为他烂泥扶不上墙。就连他妹妹妻子都不看好他，他就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凭靠自己，也有能力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各位老板，”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走出来，不慌不忙地说：“诸位认识我江华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难道觉得我会拿着茶行的事情开玩笑？秦天虽然是丫鬟出身，可是很有做生意的天份，之前我也让她在茶行中做工熟悉生意，这次她能得到皇上的赞赏，为我们盛世拿回这块匾额便是最好的证明”大太太指着头顶上的牌匾，“诸位如果相信我江华英，就请相信我决定的当家人选”

“我们自然是相信大太太的……可是……”大家看着秦天那张年轻稚嫩的面孔依然不能释怀。

一个十几岁的丫鬟怎能是说相信便能相信的？如果不是和庄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们根本无需说这些话，看到不对劲，换过一家便是了。就是因为双方一直合作愉快才不想草率地终止往来。

大太太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秦天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清脆地说：“娘，不如让我来说两句。”

大太太微微一笑，点头。

众人都朝着秦天看过去，各种各样的目光，有不可思议，有难以置信，有轻视，有怀疑，秦天挺起胸膛，不闪不避，抬起头迎上他们的目光。

前世里，她也曾经面对过各种客人，遇到过各种刁难，更尴尬更窘迫的场面她都遇到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各位老板都是秦天的长辈了秦天在这里先向各位老板见礼”说完，向着所有人盈盈一礼。

众人见她举止言谈端庄文雅，心生好感，面色不由地缓了下来。

行完礼后，秦天站直了身子，看向大家，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大家是见我年轻，怕我没见识没能力管理好茶行。以后势必会影响各位的利益”

这话直指重心，倒让大家不好意思起来，一些人尴尬地低下头，轻咳了两声。

秦天继续笑道：“各位老板不用介怀，在商言商，各位老板紧张自己的利益，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今天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最好不过，最起码可以加深我们彼此间的了解”

这样的话语，换作现代的职业女性，不管是谁，张口就能来两句。可是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大多没有受过教育，思想被禁锢，很少有女子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一番通情达理的话来。

而且这个女子还只是个丫鬟

大家看着秦天的目光中不由地多了些惊奇之色。

庄信彦在一旁微笑，不管到哪里，秦天总会让人震惊

一旁的庄信川有些紧张地看着秦天，忽然想起妹妹明喜的话：“哥哥，你这一步棋不是不好，不过想要达到目的很难”

当时他很不服气，反驳道：“生意上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

“妹妹不懂生意上的事，可是妹妹了解秦天这个人，她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扳倒的”

“你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们之前就是太小看了对手，所以才有今天的失败。之后我们宁愿高看对方也不可小看对方哥哥且去做，只不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看着秦天那不惊不惧的面孔，庄信川不知不觉间变了脸色。

那边，秦天继续道：“秦天是丫鬟出身没错，可有句话说，英雄莫问出处，换言之，当家莫问出身，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她说话时，双眼忽闪忽闪，酒窝若隐若现，如此神情如此话语将所有人都逗笑了。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客商大声笑道：“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秦天走过去，向着那人微微一笑，“这位老板说得没错，秦天年纪轻，经验浅是事实。可是秦天身后还有大太太，还有这么多位掌柜管事，每一个人都是秦天的良师经验是磨练出来的，大家只要给我时间，秦天必不会让大家失望可是有一点，各位老板必须得相信我”

说到这里，秦天走到众人面前，抬头挺胸，神情严肃，目光诚恳。她竖起食指，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秦天做生意的宗旨和母亲一样，我们只赚该赚的钱，也会让别人得应得之利我们获利一分必会让我们的合作伙伴获利绝不少于一分”

“说得好”一人从外走进来，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声音宏亮，中气十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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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支持

来人玉冠锦袍，高大威武，却是谢霆君。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道：“想不到大少奶奶年纪虽轻，却有如此的胸襟气魄，谢某很是佩服听得谢某都有心思想和庄家做生意了”

他怎么来了？秦天看了谢霆君一眼，忽然想起谢霆君与庄明喜的婚约，顿时了然，现在他们也算是亲戚了。

见他捧场，秦天也有礼地回了一句：“谢公子客气了”

旁人见来者是大盐商谢家的二公子，纷纷热络地与他招呼，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秦天看着他周旋于客商当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将每一个客商都照顾到，绝不会让谁有被冷落的感觉。一下子便成为堂中的焦点。

看到这里，秦天不由地感叹，果真是天生的商人这份功力，她自叹弗如。

因为上次洞庭山的事情，本来秦天就对这个人有些保留，此时他成了二房的女婿，更是让她多了些戒心，这个人不论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挺吃得开，要钱有钱，要势似乎也有些势力。要是娶了庄明喜后和二房连成一气来对付他们，秦天也会头痛。

正想着，忽觉身边一暗。却是庄信彦走到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旁边的光线。

他先是看了谢霆君一眼，接着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缓缓摇头，神情间充满安抚，像是让她不用担心。

定是自己的忧虑被他看在眼里了……秦天看着他笑了笑，见他关心自己，心中只觉温暖。

“改天喝茶再聊，今天谢某就不喧宾夺主了”谢霆君和客商们招呼完，便走到大太太那边说了一番祝贺的话语，大太太有礼地回应，谢霆君身后长随将手中捧着的礼物交到一边迎上来的徐掌柜手上。

庄信川很是热络地迎了上去，一口一个“霆君”，亲热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亲密。

可是谢霆君的回应就有些意思了，有礼却不热络，算不得热情，也不至于冷落，恰到好处的态度，让旁人无法看出两人关系的深浅，却又不会让庄信川有所察觉。

和庄信川寒暄了两句后，谢霆君向着秦天和庄信彦这边走来。

秦天面上带着有礼的笑容。

此人不可深交，但也无需得罪。

庄信彦见他过来，悄悄靠近了秦天一些，男左女右，让人一看便能知他们的关系。

谢霆君走到两人跟前，向着两人作揖，笑容诚恳：“恭喜庄大公子，恭喜大少奶奶”

庄信彦和秦天回礼。秦天说了几句谢谢赏脸之类的客套话，谢霆君则回了一句一家人应该的，无需客气之类的。

寒暄完后，谢霆君又面向两人弯腰作揖，之后又抬起头压低声音道：“上次的事情是谢某的不对，谢某狂妄无礼，让两位受惊。谢某心中愧疚，在这里向两位赔礼，还请两位不要与谢某计较”

不管是神情和语气都非常的诚恳。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一眼，一时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因为他因为要娶庄明喜，所以才不想与他们关系闹僵？

不过上次的事情他并没有存心去伤害谁，回想起来，倒像是一场恶作剧。如今见他如此诚恳地赔礼道歉，倒不好端着架子不理睬。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相信谢公子不是鲁莽之人，那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了吧”秦天忍不住挖苦了一句，可谢霆君却面色不变，连声说：“当然，当然，必不敢再犯。”又道：“两位成亲之时，谢某有事在身，没能来喝两位的喜酒，谢某深感遗憾，只能在这里祝贤伉俪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了”说完又是一揖。

见他如此谦诚，又如此洒脱，秦天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觉对方如一潭幽深的古井，深浅难测，让人无法看穿看透。

那边，大太太正在招呼客商们，闲谈间，将秦天的勤奋刻苦，聪慧机敏好好地夸赞了一番。秦天之前的那一番话，已经让客商们对她有所改观，不过他们终究是老商家了，哪里这么容易就信任秦天，面上不好说什么，心中却抱着先看看情形的心理。

这边，庄信川瞅着空又粘到谢霆君身边，自从谢霆君与庄明喜定亲之后，庄信川已然将他当成了自己人。他压低了声音对谢霆君说：“不过是个低贱的丫鬟而已，能有什么能耐？霆君看到那些客商的脸色没有，他们一个个的都没将那丫头放在眼里和这些客商的关系弄不好，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当家能做多久”说完，看着秦天的身影冷笑两声，自从秦天夺走他的当家之位，并且逼着他下跪的那天起，他对秦天的心思便由一种求而不得的心痒难耐，转变成一种因为男性尊严受挫而来的憎恨他此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且要让秦天臣服在他的面前

谢霆君笑了笑：“信川是不是太小看秦天了，大太太能将当家之位交到她手中自然有她的道理。”

“霆君，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这件事你可得多帮帮我。”庄信川轻声说。

谢霆君看着他：“你去求知府大人帮忙不是更有效？”

“别提这个了……”庄信川叹口气，刚想开口，却听到外面鞭炮声又响起，紧接着，有人通报：“巡抚大人到贺”

庄信川和谢霆君同时变了脸色。

听到这声通报，堂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惊讶地看向大门口。

巡抚大人专程来贺，可见与庄家的关系庄家什么时候竟然有如此实力了

在大家的震惊中，一身便服的宋巡抚伴着一名面容清癯，衣着朴素的老头走进来。看宋巡抚的神情似乎对老头很尊敬。

众人起先没有将老头放在心上，只是堆起一脸的笑围上去与宋巡抚招呼，倒将大太太秦天他们堵在了后面。让秦天他们哭笑不得。透过人群秦天看着宋巡抚已经他身边的老头微笑。很意外也很高兴他们今天能来。

那边，巡抚大人和气地回礼后，回头对身边的老头弯腰欠身，很恭敬地说：“三叔先请。”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地仔细打量了那老头，其中有一位年龄最大的客商，忽然排众而出，朝着老头跪了下去，颤声道：“宋太傅，草民给宋太傅磕头了”

众人震惊，随即惊叫出声，“竟然是宋太傅？”“真的是宋太傅”说完纷纷怀着崇敬的心情向着宋太傅下跪磕头。

对于商人来说，宋太傅无异于他们的再生父母，朝廷向来重农抑商，早些年朝廷年年征战，民不聊生。不知有多少商人因此破产活不下去。后来便是宋太傅了解了情况，向皇上提议重农也不可抑商，并建议朝廷颁发了一系列有利于商人的一些政策，才让这些商人们得以翻身，同时也让民间的经济多了分活力。

宋裴清上前扶起那名客商，笑着说：“老人家不用多礼，老夫已经不是太傅很久了老夫今天只是来恭贺世侄女”说完，看向秦天的方向，高声道：“丫头，你宋伯伯来了，你还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和你夫婿一起出来见我”

世侄女？众人面露讶色，顺着宋裴清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个一直被他们所瞧不起的丫头当家秦天笑着答道：“宋伯伯，你怎么来了？”说完拉着庄信彦向着宋裴清走去。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看着秦天的目光连续变幻。

“秦天什么时候成了宋太傅的世侄女了？”庄信川脸有些变形。

谢霆君没有回答他，目光追随着秦天，面色冷凝。

虽然知道秦天和宋太傅有些关系，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密切……庄家得此助力，将来的生意还不是顺风顺水？怪不得庄信彦会将秦天娶为正室，原来还是有这层关系在里头。如果早知道……

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接着，他又瞟了身边的庄信川一眼，见他脸色恨恨，心中不屑：这个蠢货，还在这里白日做梦。有了宋太傅做靠山，区区一个知府又怎敢随意招惹？

那边秦天和庄信彦从人群中穿过，去到宋裴清的面前，向着他们行礼。宋裴清笑道：“怎么丫头，我来你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了”秦天笑嘻嘻地说，“只是奇怪宋伯伯不是一直陪在皇上的身边吗？如今圣驾已经离城，宋伯伯怎么还留在这里？”

宋裴清笑而不语，旁边宋巡抚笑答：“之前妹子不是跟我三叔提过今天的事？我三叔特意跟皇上说还要在这里多留几日。这不，皇上派我在这里保护三叔，之后还要护送三叔回京了”他笑看秦天，感叹道：“妹子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众人再次震惊，这个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丫鬟，竟然有宋太傅叫她“世侄女”宋巡抚叫她“妹子”大家面面相觑，此时谁还敢小看眼前的这个小丫鬟

可更让他们惊异的事情还在后头

“知府大人贺礼到”

“总督大人贺礼到”

通报声响彻云霄

两江的大官竟然都为盛世庆贺

这下，不止是堂内的客商，就连站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也沸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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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谁来管家？

那天，宋太傅和宋巡抚的到贺以及两江官员的庆贺在杨城引起了轰动，很长一段时间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仍与此有关。而此次事件的焦点人物秦天更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对象。至于那些本来对秦天有所怀疑的客商们，也完全打消了顾虑，有宋太傅如此大的靠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这短短的一天里，盛世茶行重新确立了其在茶商里面的地位，而新当家秦天也暂时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事后，大太太将宋太傅和宋巡抚请回庄家，秦天亲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孝敬宋太傅。一干人庆贺，叙旧，热闹了好一阵。饭后，秦天陪着宋太傅在庄府里散步。而庄信彦知道秦天和宋太傅关系亲近，是以没跟着来，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秦天领着宋太傅在前面走，丫鬟和宋太傅的随从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秦天对宋太傅说：“宋伯伯，谢谢您。我知道您今天前来是特意为我壮声势的。我很感激。”

“就冲着你叫我这一声宋伯伯，老夫认下你这个世侄女又如何？”宋太傅笑着，“老夫这一辈子显赫过，风光过，也凄凉过，落魄过。显赫风光时身边自然不少人巴结讨好，可是凄凉时真正不计回报真心关心我这糟老头的除了老夫那忠心的家仆，也就只有你们这两夫妻了。”

说着，宋太傅停下脚步，看着秦天笑：“丫头，不要以为成为我的世侄女就万事大吉了。我这把老骨头如今除了让这里的官员多少给些面子不会为难你们外，也没什么用处了你想要坐稳这个当家的位置，想要让盛世有更好的前程，必须靠你自己”

“我知道，宋伯伯放心，我必不会丢了您的脸”秦天笑道。其实有一点，宋太傅虽然没说明白，秦天却很清楚。

当年“虎丘”成为名动天下的贡茶，引来不少官绅贵族的垂涎，以至于酿成最后的悲剧。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虎丘寺的和尚们没有保护“虎丘”的能力，才会任由权贵势力欺压。如今，“碧螺春”因为这次的御前献茶成功地出名，当它能带来巨额财富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虎丘”他们庄家又有什么能力保护好“碧螺春”？到最后，或许也是被抢掠的命运。

可是因为宋太傅的高调现身，这一切都不同了，以后不管是谁想要打“碧螺春”的主意，还必须先掂量掂量够不够资格撼动挡在秦天之前的这棵“大树”。而天下间，能真正撼动这棵“大树”的屈指可数

可以说，除非是当今圣上下旨，否则，谁也别想动“碧螺春”分毫。

“宋伯伯，您对秦天的好，秦天心里明白。秦天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秦天看着宋太傅真心诚意地说。

“傻孩子，老夫也不过是投桃报李而已……”

秦天怔住，实在不明白她什么时候给出过这么大个的“李子”，正想询问，宋太傅却已经转变了话题。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们就已经成了亲。”宋太傅笑着说：“当时便看着你们有些意思，只是没想到信彦会娶你为正室。这孩子倒是诚心。”

见宋太傅说起这件事，秦天没想过隐瞒他，便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此的戏剧化，听得宋太傅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长叹口气：

“其实我看庄家也是一户好人家，信彦除了有些不便外，更是难得的好孩子。秦天，老夫知道你聪明能干，可是再聪明能干的女子也必须有所依靠，否则结局一般都不会好。特立独行在某一个程度能引起别人的关注和赞赏，但是一旦过了这个度，便会受到天下人的讨伐。秦天，身为女子每一步都要走稳，半点大意不得。”

见他一片关心之色，秦天明白宋太傅是真心为自己好，便道：“宋伯伯的话，秦天自当铭记于心。”

第二天，宋太傅在宋巡抚的护送下返回京城，秦天庄信彦一起为宋太傅送行。临走的时候，宋太傅还交代说，让他们以后有事便直接找宋巡抚便是，宋巡抚满口应承。

圣驾离杨城后不久，“碧螺春”的名气迅速响遍全国。一时间，全国的茶庄老板纷纷而至想要购得这茶中新贵。火热到什么程度，只需从那段时间杨城所有大小客栈都客满为患甚至有民居也开始迎客赚钱的情况便可知一二。

可是僧多粥少，今天的碧螺春春茶只炒制了那么多。于是碧螺春的价格便水涨船高，最高的时候甚至达到两百两银子一两，真正是比黄金还要贵重。就算是如此，还让人抢破了头。也因为如此，带动了其他茶叶品种的销售，短短的时间内，盛世所有的茶叶均被抢购一空，风头一时无人能及。

二房见此情景，嫉妒眼红得心痛。如果是他们的慈孝茶被皇上选中，今天所有的风光都会落在他们头上，所有的银子都会落入他们的口袋里。可如今只能瞧着大房风光无限，秦天站稳脚跟，而他们只能分得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利益。还不知道大房有没有在账上做手脚

庄明喜怀疑当初庄信川找回来的不是碧螺春茶，又让庄信川去洞庭山仔细查访，得出的结果，肯定碧螺春就是这里的吓煞人香。庄信川就想着先将这里的茶树买下来。可是询问之下才发现这片果山已经被庄信彦尽数买下。庄信川心中暗恨，却仍不死心，趁夜叫人上山偷了几株茶树，想自己培育。他买了块山地，也种上果树，想着长出来的也会是碧螺春茶，到时候，他便可以凭着这些碧螺春大发其财

不过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这茶树换了个地方没过多久便越长越颓，过了个冬天死了一半，另外一半勉强存活了下来，到了春季倒是长出了茶叶，庄信川喜滋滋地叫人采下，原以为金银近在眼前，可是不管他请多好的制茶师傅就是制不出那碧螺春的香气，让人一看便知真伪。庄信川这才明白原来这制茶法才是庄信彦的绝招一番辛苦付诸流水，庄信川气得几乎吐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回来，秦天自从接手茶行后便碰到碧螺春大卖，自是十分的忙碌，庄信彦只能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统筹全局，可是人前却帮不了秦天多少忙，很多事情都要靠她自己去应对，日落西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非常的劳累。

而是让她叫苦连天的是，回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府里的管事媳妇都堵在她院子前，看到她便围了上去，这个让她拿主意，那个要向她回话，这里也是事，那里也是事，弄得秦天一个头两个头，终于明白当年为什么大太太会心甘情愿的将管家之权交到二姨太太手上去。

真的是精力有限，谁也没有三头六臂，这么搞下去，不是府里大乱便是她先垮了。

庄信彦见她辛苦很是心疼，可这些要出面的事情他都无法相帮，于是便写道：“找个你能信赖的人帮你管家吧。”

其实秦天也在思索着这件事，心中也已经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她跟大太太商量，大太太思索了一会，道：“妍杏家没之前应该也学过管家的，她本人细心谨慎，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

见大太太蹙起眉头，秦天接了下去，“不过，就是不知道妍杏姐姐能不能压得住那帮人”

如今，管事们看着倒是规矩，那是因为之前她在大太太的帮助下震慑住他们的缘故。她秦天是个不怕事的，耍起狠来还能吓唬住几个人。可方妍杏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生怕得罪人的。再加上又是在府中最没地位的三房的儿媳妇，能制得住那些心眼多多的下人吗？她不可能时刻在妍杏身边给她撑腰的。

“你先跟她说说，看看她是个什么意思，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勉强。”大太太道。

秦天征求了大太太的意见后，便来到方妍杏的银杏园。去到的时候，方妍杏正在绣花，见到秦天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两人隔着茶几坐下

秦天说明来意，方妍杏愣了半晌，才指着自己的鼻子，睁大了眼睛问：“我？你要我管家？”

“姐姐，整个府中除了你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你想想看，母亲养身子，不可操劳的。二房那边……就不用说了，至于三姨太太……”秦天话还没说完，方妍杏的面上便显出了解的意思出来。

“你看看我，才当家一个月了，人都瘦了一圈了。茶行里一箩筐的事，回到家也是一箩筐的事，生生要将我榨干了”秦天让她摸自己的脸。她可没说假话，本来圆圆的脸现在都瘦成了瓜子脸，不是西瓜子，是葵花籽。

方妍杏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很是同情，但管家可不是一件轻巧的事，二房更不是善茬，要是知道管家权落入她手中，哪里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谢谢大家的情人节礼物~~呵呵，亲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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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心有灵犀一点通

方妍杏犹豫着便想拒绝。可是又想，自己这一拒绝，要么秦天继续劳累，要么便是大太太来操心此事。前者确实难以兼顾，后者必须安心养身子，更不可能操心。自己已经是庄家人，姐弟两一直深受庄家的大恩，如今庄家需要她，难道她真的躲起来龟缩不出？不说别人看不看得起她，便是她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正自难以抉择时，秦天又说了一番话，让方妍杏立定心思答应下来。

三姨太太知道此事，当着庄信忠的面责备她：“你答应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是不是你和别人一样，也不将我放在眼里？”说完，拉着儿子的手哭起来：“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也难怪连自己的媳妇都瞧不起我……”

庄信忠人老实也孝顺，连忙哄着母亲，还使眼色给方妍杏，让她哄哄母亲。方妍杏性子柔顺，心中虽然不乐意，但还是顺从地哄了两句。

见媳妇在自己面前服软，三姨太太也就满意了，停止了哭泣，接着说道：“你答应管家不就是和二房作对？你别看现在二房好像被压下去了，可我告诉你，二姨太太那个人厉害着，你应付不了她，以后有的是麻烦，到时候只怕是出力不讨好。你快去推了此事，我们只管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搅和在里面。”

方妍杏道：“娘，你知道秦天对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

“她说，人如果看不起自己，别人就会毫不客气地践踏你。”方妍杏看着三姨娘，“娘，我们一直都缩着不敢出头，可是你看看，府里的人谁将我们当回事？上次娘生病，二姨太太连个好大夫都不愿意给您请，最后还是我求了大太太才为你请了周大夫来。不说这个，你看看我们吃的用的，哪样不是别人拣剩下的，你看看下人对我们的态度，娘，你明明喜欢清淡的食物，为何从不敢怪罪厨房送来的饭菜口味重？因为您知道就算说了，别人也不会当成一回事”

三姨太太脸色数变，羞恼之下又哭出来：“你这是怪我了？”

庄信忠见母亲哭，又看向方妍杏，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谁知一向柔顺的方妍杏却没有理他继续说：“娘，我不是怪你，如果单只是我受委屈也就罢了。可是娘，你看看信忠，你看看明兰，你几时见过信忠在家中大声说过话？明兰就更不用说了，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看”

想起自己的儿女一直都活得委屈，三姨太太也很难过。“这都是命，我们要认命”三姨太太哭道。

方妍杏摇头：“如果这真的是命，我也不要认命我不要我将来的孩子在庄家里也跟隐形人一样，我不要他被别人瞧不起我要他堂堂正正，挺直腰板做庄家的小主子，谁都不敢欺负，不敢小瞧如今大少奶奶肯给我机会，让我在庄家立威，我就会好好做，不会因为怕了二姨太太便放弃”说完，方妍杏也不等三姨太太的回话，转身回了房。

庄信忠哄好母亲后，便跟了进去，见方妍杏坐在床头垂泪。

方妍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算怨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不光是为了这些，[qinkan.net奇`书`网]庄家待我们姐弟恩重如山，如今庄家需要我，我怎么都不该拒绝”

“我怎么会怪你。”庄信忠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里，“大娘待我如何不是恩重如山？可是我却不能知恩图报。妍杏，这一点，我不如你。”

听得丈夫体贴的话语，方妍杏心中一柔，依偎进他的怀里，“不要这么说，大娘一定知道你的难处，不会怪责你。”

“可是我心里一直愧疚。总觉得对不起大娘。”庄信忠低声说，“不过我虽然一直不喜欢二房，可有一件事，我对他们倒是千恩万谢。”

“何事”方妍杏奇道。

庄信忠拥紧了娇妻，笑道：“如果不是他们，我如何能娶你为妻。妍杏，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毫不起眼的庶子，却能娶得你这么温柔贤惠的妻子，这真是我的福气，这一辈子，我都会尽全力不让你受委屈”

听了此话，方妍杏的心中如同喝了蜜一般的甜。

青松院

秦天将此事告诉庄信彦：“妍杏姐姐已经答应了我。从明天开始，我便不用为府里的那些账本琐事烦恼了。”

庄信彦看着她那张瘦了一圈的脸庞，心疼不已，他将面上那张写满了的纸拿开，在下面的纸片上写下：“辛苦你了。”

“也没什么……”秦天笑着说，目光却被那张密密麻麻的纸片吸引，她拿过来，“这是什么？”不过看了一眼，便被上面的内容给吸引，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庄信彦，目光既惊奇，又钦佩。

“信彦，我一定要教会你说话，你这么聪明，这么能干，你应该完美”秦天看着他那张如玉般的俊颜，喃喃地说。

庄信彦被她看得面上微红，嘴角却浮上一抹温润的笑意，烛光跳跃间，这笑容分明透着妖娆，便如同朝阳初展，月光初放，动人心魄的瑰丽。

秦天费了些力气才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这男人，根本就是上天一手打造出来的杰作……

她将注意力又集中在那张纸上来，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的应该是他的企划案，这是一个大胆的企划案，因为他竟然想集种植，生产，销售一起，这想法如果成真了，便是这个时代的资本主义萌芽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秦天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觉得只是向茶农收茶太过被动？数量根本就不够”庄信彦在纸上写下，“如今，朝廷‘开海禁’，秦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烛光下，庄信彦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火苗，亮得惊人，带着某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这意味着我们以后有机会将茶叶卖到海外去可现在我们茶行的收茶量远远满足不了这个需求，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提高茶叶数量，与其受制于别人，不如我们自己种植”

见秦天迟迟不出声，庄信彦有些犹疑，“怎么，秦天你觉得不好？”

对于秦天的商业才能，庄信彦也很认同，如果她有异议，那就必须好好斟酌斟酌了。

“不是啊，我觉得很好。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秦天笑道。

她有这个想法一点都不奇怪，她有那么多的前辈经验可以借鉴，这种生产销售一条龙服务在她那个时代来说并不奇怪。可是庄信彦不同，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这些想法全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他是开山鼻祖

多么的了不起……

秦天的心中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你也有这个想法？”庄信彦也是满脸赞叹，他这个想法已经有很久了，慢慢才考虑成型，可是她成为当家才多久？竟然便有这么成熟的考虑，怪不得当初母亲会看中她

“没想到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秦天笑着说，可忽然的，她想到“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话，没由来地红了脸。

窘迫之下，她将手中的纸片放在一边，同时抽掉他手中的笔，说道：“正事说完，该进行每天的功课了这些天我忙着家里的事情，也没好好监督你，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将功课落下”

说完不由分手拉着他走到地铺上坐下。

两人盘膝对面而坐。

“现在，你发声给我听听”秦天鼓励地笑道。

自从决定教他说话后，秦天每晚都会抽时间教他发声。可是“发声”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如同呼吸那般简单的事情，对于聋人来说，却是那么的难。很多时候，庄信彦用很大的力气都发不出一声。

这段时间因为太忙，秦天也没时间教他，便让他自己领悟几天，今天便验收成果。

秦天握住他的双手，算是给他鼓劲

“信彦，看着我……对，学我的样子，张开嘴，发声，”秦天轻巧地发出“啊”声，可是同样张开嘴的庄信彦却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

秦天摇摇头，表示不对，没有声音，庄信彦有些着急，加大了力气，力气大地让他涨红了脸，僵硬了身子，可是依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次失败之后，庄信彦明显有些焦躁。

“不急不急。”秦天握紧了他的手，尽量地安抚他，或许是她的安定感染了他，慢慢地庄信彦也平静下来，只是神情有些沮丧。

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别说说话，就连简单的发声都做不到，他真的能学会说话？

他不禁有些怀疑。

秦天见他这个样子，哪里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学习过程中的沮丧和灰心在所难免，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支持，是鼓励

她捏了捏他的手，庄信彦感觉到抬头看着她。目光有些歉然，似乎是抱歉她花了这么多心力却没用。

她朝着他灿然一笑，“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了”她也觉得奇怪，之前，她真的有听过他发声，虽然是一些零碎的，细微的但确实有发出声音，为何现在又发不出了呢？

稍想了一会，便明白，或许之前是不经意的，现在刻意而为反而不行了。

“信彦，发声不用那么大的力气，你只需用声带……”说到这里，秦天想起他根本不明白“声带”是什么意思，不假思索地，她拿起他的手按在她脖颈颤动着的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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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发声

秦天想起他根本不明白“声带”是什么意思，不假思索地，她拿起他的手按在她脖颈颤动着的声带上。

庄信彦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触到了她脖颈处细腻柔滑的皮肤上，但觉触手细腻温软一片。庄信彦呆住，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手指下的那片温软上。

眼角余光似乎看到她的嘴型一张一合，可是她在说些什么？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去辨认。

成亲以来，除了像这样拉手，他们几乎没有过密的接触。他知道她不愿意，他不想强逼她，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想法。如果从来没有尝试过也就罢了，可是……可是……

他常常会想起山洞那晚的事情，想起她白皙滑腻的肌肤，想起她柔软的身体，想起她火热纠缠的唇舌。不过只是抱住她，不过只是上的第一步，便已经是那么蚀骨的滋味，如果和她全部照着图上去做，那将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想法，他不止一次的有过，有时候看到她笑，他就会有这种念头。接着身子发热，小腹发胀，那种折磨简直无法形容，可是也给了他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这一切他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如果真的想掩饰什么，谁也无法看透。

每当这个时候，他去洗冷水澡，他去练功房练功，他想办法分散注意力，压制一切，只因为不想伤害她，惹她不高兴。

可是现在……现在……

现在他们靠得这么近，这是自成亲以后，她让他头一次这么接近他。他知道她只是在教他发声，他不应该多想，可当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幽香一阵一阵地袭向他的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她脖颈的线条很美，纤细，修长，皮肤洁白柔嫩，好似上等的美玉。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抚摸那片如丝缎一般的肌肤，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造次，他一边渴望一边控制，手受到了两种矛盾意志的支配，因为无法协调而微微颤抖，不管是手指还是手心都渗出汗水。

他的目光慢慢下滑，她穿着白绢棉的中衣，夏季薄薄的料子，斜交领，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隐隐可见纤细的锁骨。轻薄的料子松松地挂着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如刀裁般的肩部线条，他知道这层衣料下的肌肤有多么的美……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想，她还是穿着那件绣着荷花的红肚兜吗？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她穿着红肚兜的样子，肚兜上的白荷花在她的高耸的胸前怒放，边缘处隐隐的半圆，就如同荷花洁白的花瓣，让人神魂颠倒……

想到这里，下腹处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这把火越烧越烈，很快蔓延到全身，让他忽然有种抱住她的冲动。他心惊，连忙克制自己，同时迅速抽回手。

这边，秦天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教学方案中。因为庄信彦并没有失态，所以她也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妥。而且一直以来，他们虽然一个房间，庄信彦却以礼相待，从没有过火的行为，她也不觉得这样的接触会有什么问题。

她将他的手按在声带上，对他说：“信彦，你感觉一下，有没有感觉到震动？那就是声带，你试着用这个地方发出声音……”

说了一遍后，却发觉他呆愣愣的，没反应，便又说了一遍。可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直直地盯着放在她脖颈上的手，面上缓缓泛起潮红。

见此情景，秦天忽然明白了，

哦，原来是害羞了……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了？又没有怎么样……

虽然知道他很纯情，可是有必要纯情到如此地步？那他以后洞房怎么办？这里的女子肯定是不会主动的，他这个样子肯定也是不好意思主动了，难道洞房花烛夜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想到那个情形，秦天就觉得好笑，可是不知怎么的，却又笑不出，心中反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间，庄信彦忽然抽回手。

秦天急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发声啊。她又去拉他的手。

可庄信彦此时正是敏感的时候，哪里再敢碰她，忙不迭甩开她。

“信彦，没有关系的，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这种程度的接触我不在意的。”秦天对他说，心中却囧得不行，

这算什么？她这是在求着他来“碰”她？他就像是一无所知的纯情小绵羊，她就是那坑蒙拐骗花言巧语的大灰狼……

这都什么事啊……

可问题是，她都这么说了，他还羞羞怯怯地低着头了秦天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如果不是她已经下定决心做好这件事，她真的懒得理他了

见他总是低着头，看不到自己说的话，秦天也发了狠。她挨过去，将他的头扳起来面对着她

“你先不要急，看清楚我说的话……”可接下来话却因为他的脸色卡住了。

因为他此时的脸竟是通红一片，她从未见他的脸红成这样过，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再从肌肤底层慢慢地浸染上来，

如同天际边最绚丽的晚霞，近乎妖异的艳丽。

他看着她，火光将他一张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眸子深得好似要吞噬一切。

秦天怔住，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可是她这种专注的目光，却让他更加难以自己。庄信彦气息不稳地推开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秦天见他要走，心中有些着急，他这么害羞，这样下去要拖到几时呢？

电光火石间，秦天想起一件事。她记得前世见过有人为了刺激婴儿发声，便挠他痒痒，婴儿受到刺激，就会哈哈地笑出声来。

这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只要让他笑出声，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发声了否则照他这种害羞的性子，这么正儿八经地教下去，还不知学不学得会

眼看着庄信彦举要走出房外。秦天忽然冲上去，大力地将他拉回来，一口气将他推倒在地铺上。

庄信彦虽然身高体壮，可秦天忽然发力袭击，他根本就没有防备。换作是别人，他肯定有还手之力，可因为不想伤了秦天，竟是毫无反抗。这么一来，便被秦天轻而易举地推倒。

他还没回过神来，却见秦天冲过来，双手在他的腋下，腰间一顿乱挠，从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庄信彦也是到此时才知道，他原来这么怕痒。

庄信彦抵受不住，身子不停地扭动，他挣扎，逃避，可是却怎么都避不开秦天的双手，身子如同抽了骨头，软绵绵的。

他忍不住笑，整张脸都活动起来，他从未有这么大笑过，直笑得喘不过气，笑得全身打颤

可饶是如此，依然没有半点声音。

秦天急了，朝着他大叫，“信彦，笑出来，笑出声来”手上更加用力。

这一次，不仅是腋下，腰间，还有他的颈下，胸口，他如果转过身去便挠他的后背，凡是触手能及的地方，秦天都不放过。不一会，她便出了一身汗。

庄信彦疯狂地扭动，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可就在这时，秦天听到轻微的“嗯嗯”声，她心头一颤，顿时涌上一种狂喜，手下却不敢松懈。接着，更多的声音从他嘴里溢出来，先是断断续续地嗯嗯的呻吟，然后便是“啊啊”的声音，到最后，便是连续不断地“哈哈”大笑声。

开始像是布帛撕裂发出的声响，可慢慢的，声音开始澄净起来，到最后，竟是一种低沉的，如同潺潺琴音般的动听声音。

秦天的心中忽然有种难以压制的感动

“信彦，你已经发出声音了就是这样，你记下这种感觉没有？”

秦天兴奋地对他说，却见他正瞧着她，用力地喘着气，双眼水淋淋的，漾出魅惑至极地流光，如玉般的肌肤里沁出云烟般的红晕，再衬着他如墨的黑发，似雪的白衣，他的美已不似真人，倒似妖魔……

在那一瞬间，秦天像是被摄住了魂魄，脑海中忽的一空。

下一秒，却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惊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的脸背着光，隐在阴暗中，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可是那双眼眸，幽深得如同无边的暗夜，像是要将她吸入那无边无际地苍穹中。

他的长发垂了下来，发尾一下一下地搔在她的脸上，她的脖颈处，麻麻痒痒的感觉似乎一直传递到心底，让她整个身子都酥软起来。

她看着他的头越来越低，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的目光不自禁地落在他嘴唇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的嘴唇，清晰的轮廓，下唇的线条较平，嘴角很深，所以平时会给人清冷的感觉。可是现在，却让她觉得……

性感，不错，就是性感

让她口干舌燥的性感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嘴唇发干，她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唇。

心底深处忽然响起警钟，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推开他，推开他

她将手撑在他胸口上，可是手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那些力气不知跑去了哪里，这种推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暧昧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压下来，将她的手一直压下去，他的双眼牢牢地盯住她，妖媚般的眼眸摄住她的心魂，

他的头压下来，他的嘴唇贴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秦天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全身轻颤，再也无法动弹……

心，停住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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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销魂

秦天睁大了眼睛，脑海中乱糟糟的一团，没有任何的意识，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将雪白的帐子吹起，覆盖在两人的身上，一切都变得迷蒙起来。

灯火摇晃了几下，忽的熄灭，黑暗迅速吞没一切，而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所有的知觉渐渐恢复，所有的感官渐渐清晰……

首先她感觉到的便是他火热的嘴唇，炽热的气息，那种热度像是要将她燃烧……

秦天觉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呼出长长的气息，却惊奇的发现，她的气息也是炽热无比，和他的气息迅速氤氲在一起。她感觉到他轻轻地颤抖，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隔着两层单薄的衣衫，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

那么那么的热，像是要将她点燃，将她融化……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再继续下去，要赶快将他推开。可是她的身子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又像是被他融化成一滩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力气，似乎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够，又似乎变成一团软泥，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心都似乎要融化了……

黑暗中，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手心似乎有着一团火，一下一下灼烫着她的肌肤，她的肌肤一阵阵地战栗，有种触电般的酥麻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的亲吻，可是从没有哪一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是震动灵魂的激荡……

而他仅仅只是贴住她的嘴唇而已……

浑浑噩噩中，秦天仍忍不住感叹：这家伙真是清纯，连亲吻都不会……

这让她有种占了他便宜的感觉，可明明是他占她便宜地说……

心思这么转动了一圈，人也清醒了不少。正准备积聚些力气推开他的时候，忽然的，她感觉到他轻轻地动作。

他正在吸允着她的嘴唇，轻缓地细微的动作，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也在颤抖，他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刷子在她的脸上搔啊搔，麻痒麻痒的，就像是有根羽毛在骚动她的心，

她怔住，刚刚积聚的力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她的嘴唇，柔软的舌尖一下一下地滑过她的嘴唇，带着些许的引诱，些许的挑逗，他一边吸允，一边舔描，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又像是在品尝一道美食，

动作青涩却绝不生疏

秦天愕然，不知不觉中竟被他撬开了唇齿。

然后，他的舌便如灵蛇一般地滑进来，迅速而熟练地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他不断地吸允舔舐，攻城略地，抵死缠绵，动作越来越激烈，气息越来越急促，唇舌越来越灼热

而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那么的抱紧她，那么激烈地吻着她，她肺里的空气都似乎要被他吸干，她所有的水分都似被他抽走，他将她揉成泥，又将她化成水，她的身子似乎已经不属于她，她像深陷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而他便是她求生的浮木，她只有抱紧他，跟着他一起浮浮沉沉，死去活来……

庄信彦似乎又回到了山洞的时光，刚开始，他还有些紧张，不敢妄动，可是他发现，她并没有抗拒他，这让他欣喜若狂，胆子也大起来。他学着她上次亲吻她的样子吸允描绘她的嘴唇，撬开她的唇齿，吃她的舌头，虽然他只有过一次经验，可是因为他几乎每晚都会回味，这些动作已经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如今使出来竟像是老手一般地熟练，

她就在他的怀里，是那么的真实，同样的香气，同样柔软的身躯，那种蚀骨的感觉又袭来，让他迷醉，让他难以自持，他深深地吻着她，不断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似乎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然后，他感觉到她的回应，她的舌和他纠缠在一起，缠绵悱恻，柔情无限，她每一次的吸允都让他颤抖，似乎连灵魂都在摇摇欲坠，他更紧地拥抱住她，更深的吻住她，更火热地与她纠缠

可是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小腹下的肿胀一点都没有缓解，心底深处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的手慢慢下滑，滑过她身上每一丝曲线，然后滑入她的中衣里，抚摸着她细腻柔软的肌肤，那种滑腻的触感实在让他满足，就像是饥渴的人忽然得到了水和食物，他忍不住地呻吟出声，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声音，他因为听不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声音，所以也不知道克制，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凭着心底的渴望呻吟，

这些呻吟声对于本就意乱情迷的秦天来说，不啻于情欲的催化剂，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暗哑，这么一声接一声地“嗯嗯”呻吟，一声比一声缠绵，一声比一声魅惑，她能感觉到他的愉悦，感觉到他的难耐，感觉到他的欲望，这么明显的一次次地在她耳边回荡，比任何的情话都撩拨人心

呻吟一声接一声地从他的唇齿间连续不断地溢出来，听得她都要融化了，听得她脚趾头都卷了起来，听得她兴奋而又渴望，恨不得就这么沉醉在其中醉生梦死，再也不要醒来……

中衣在不知不觉中被打开，肚兜也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下来，他的手抚摸过她丰满的胸，轻轻地，战栗地，拨弄着她的乳点，而他的呻吟也越来越急促，那么的，那么的迷媚，她也跟着战栗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想要得到更多……

可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秦天只觉胸口一凉，忽然的，她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只看到帐子在轻轻晃动，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只听得他闷哼一声，然后，他爬起来，将头上的帐子拨开，迅速地冲出房。听得他踉跄的脚步声一直冲到了净房，接着又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秦天坐起来，颤颤抖抖地穿好衣服，心像是要从口中跳出来，身上依旧酸软，她手忙脚乱地爬出帐子外，迎面又吹来一阵风，她抬头看去，却是一边窗子没关好。

她笑了笑，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可那种感觉却绝对不是庆幸。

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心久久都不能平静，嘴唇火烧火燎的，胸部还残留着他留下的酥麻感，小腹也有些酸胀难受，全身上下都似乎不舒服，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可是却也明白这是欲求未满的缘故，

她竟然会纵容自己到这一步，她简直觉得羞耻……

她将头蒙在被子里，不断地对自己说：秦天，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真的想留下来吗？你真的决定要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就不能放纵自己因为贪恋一时的欢愉有了孩子怎么办？到时候你要为了孩子留下来？你不会后悔？这对他也不公平，他完全可以找到真心实意对待他的妻子，而不是你的勉强将就

你不能一边在意他的缺陷，却一边迷恋他的容貌，秦天，你不能这么卑鄙……

她握紧了拳头，咬紧了下唇，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约束自己的行为，克制自己的欲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庄信彦才走进来，他的脚步轻轻的，似乎怕吵醒了她，他走到她的床前，隔着帐子看了她好一阵。秦天一动都不敢动，装作已经睡着了。

他站了良久，见她没有动静，这才回去睡下。

一整晚，两人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天才朦朦胧胧地睡了一会，可是睡梦中都是他的吻，他的呻吟，醒来后发现浑身被汗湿透。

她起身，发现天还未亮，庄信彦却已然不见，而练功房那边传来隐隐的声音，秦天知道他一定是去了练功房。屋里帐子和屏风都已经收好。这已经是他的习惯，省了她不少功夫。

她起来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貌似昨天他的动作很熟练，绝对不像是第一次

他之前一定也做过这种事

秦天蹙起眉，神情严肃起来。可是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对自己说：他和谁亲过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权利关心过问？

她使劲地摇晃着头，像是想将这些念头甩出去，可是那些念头却如影随形，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脑海中晃动，甚至有更深入的迹象

他和那个人亲吻的时候，也会这么投入？那个人是不是也听过他的声音？

想到这些，她更觉得烦躁，她将脸埋入水中，窒息的感觉这才让她的心平静一些。

从净房出来，见碧莲秋兰以及青柳正在房间里收拾，秦天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滑过。不受控制的，那种想法又袭上心头：这三个人在这里的时间最久，和庄信彦的年龄也最接近……

她看向端庄清秀的碧莲

是她吗？

可是她连穿衣服的时候都不敢碰触他，又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又看向娇俏可人的秋兰

她曾经是他的通房丫鬟了，两人朝夕相处，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说没有可能发生些什么呢……

这时，秋兰转过头看到她，笑道：“大少奶奶，今天想穿什么衣服？”

秦天走过去，盯着她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秋兰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试探着问：“大少奶奶，怎么呢？”

“秋兰，不如以后你来伺候大少爷更衣吧”秦天走到梳妆台拿着梳子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梳头

如果你喜欢亲她，我给你机会好了……

梳头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像是和自己的头发过不去，又像是和谁赌气。不一会，梳子上便是一把的断发。旁边的青柳吓了一跳，连忙接过梳子帮着她梳。

“我的好大少奶奶，你饶了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让我再伺候大少爷了好不好？”秋兰苦着一张脸，以前还好，现在的大少爷对于接近他的丫鬟可没有好脸色

看着她那张苦瓜脸，不知怎么的，秦天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如此排斥，应该不会是她……

她又抬头盯着铜镜中清丽娇美的青柳

青柳连忙摆手，急道：“我不行的，大少奶奶，我从没有进房伺候过大少爷”

没有进房伺候过？那么更加不是了……

秦天心中狐疑，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又忍不住揪自己的头发

秦天，让你不要瞎操心了，如果你不打算留下来，他哪怕是亲过一只猪也和你无关就算是留下来，他过去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也不是初吻啊

而且，他以后会不会有妾室姨娘可真的说不准，庄家的主母可是很贤惠大度的，看大太太对老公的小老婆多好……

母亲是这样，谁敢肯定他庄信彦对自己的老婆没有这种要求？说他不肯接触女人，还不是一样的亲了别人，可见这传言不一定真实。

这时，听到碧莲叫了一声：“大少爷。”

秦天抬起头，却见庄信彦穿着一件短打从外走了进来。

下意识地，秦天低下头，脸上发火烧。

眼角余光却向着他那边瞟去，却见他停留了一会，便向着净房的方向走去，那边已经预备好他沐浴的水。

等庄信彦沐浴出来后，秦天已经在丫鬟的帮助下穿戴整齐，因为她现在每天都要去茶行，与人接触较多，打扮便以轻便庄重为主。

她今天只是梳着简单的圆髻，插着碧玉鎏金簪子，穿着木兰青双绣梅花锦缎外裳，白色的挑线裙子。

可是这么简单的装扮却因为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明亮水灵的眼睛，显得像一株迎春花般清丽可人。

庄信彦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秦天怎么都抬不起头来。

三个丫鬟见此情景知趣地退下。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便有些尴尬了。

庄信彦觉得昨晚是他太唐突，冒犯了她，不知她是不是生自己的气，想着该怎么跟她道歉，怕她因此讨厌自己，或将自己看成一个无耻下流的人。

而秦天则想着要当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像之前一般和他自然地相处，并且，坚决不再被他的“美色”所迷万一一时失控，怀上身孕，就只有留下这一条路了。这么勉强，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

拿定主意，秦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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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纳妾

秦天深吸一口气，走到庄信彦的身边，服侍他穿衣。

成亲后，秦天一直都想训练他自己穿衣，可奈何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穿衣服的时候却总是手忙脚乱，每次都让秦天看不下去，只得接手服侍他穿衣的工作，到最后，无可奈何地又成为他的贴身丫头。

本来平日里都做惯的事情，今天却怎么都觉得不自然。手挨到他身上总觉得烫的吓人，可再一接触，又感觉体温正常。这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怪。

她低着头，有些心虚，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那种目光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的手心渗出了汗水，让她的心失去了频率……

她觉得她不能再这么鹌鹑下去，也不能再任由两人间的暧昧继续下去，她喜欢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分析得清楚明白，这样才便于掌控命运，她最讨厌含糊不清。

她深吸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温柔如春水，漾出清醇的情意。可是她忽然的这么一抬眸，让他来不及收回目光，几乎是狼狈地转过头，脸瞬间涨得通红。

秦天一直看着他，保持着目光的镇定。或许是感觉到她目光有异，庄信彦脸上的红晕渐褪，他转过头，看着她，

“昨晚的事情不是谁的错，”秦天对他轻轻说，“我们就当做没发生过好吗？以后我们都注意一些，不要再有这类的事情发生了。”她能抗拒一次，可没信心抗拒第二次，第三次，他的热情完全施展开来，便是一团烈火，足以将她燃烧殆尽……

她有些害怕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更没有把握面对随之而来的后果。她知道他的自尊心极强，只要她将话说明白，他绝对不会再碰触她。可话一说出口，却觉得心空得难受，像是将什么东西给弄丢了。

看清她这句话，庄信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没了，面孔呈现出一种苍白色，他看着她，心像是忽然从高处摔下来，碎成了几片，疼痛一阵阵地袭来。

她终究还是不愿意的……

也对，自己终究是一个残缺的人，又何必强求于她，如今她成为宋太傅的世侄女，以后完全可以嫁更好的人。

他虽然是这么想，心中却非常的难受。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他的胸口，又像是有什么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他走到桌旁，拿起笔写下：“昨晚是我唐突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责任……”秦天连忙说，要不是她过于地接近他，他也不会有这种反应吧，她一直当他是弱者，却忘了，他始终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不知该说什么了。

秦天也一时无话。本来越发亲密的两人忽然一下子生疏了起来。

两人的心情都不好受。

“我要出一趟门，可能有几天不能回来。”庄信彦话题一转。

秦天愣住：“你要去哪里？”

“之前我们不是说过租山买地的事，我想亲自去看看适合的山地，有好的干脆买下来。”他停了停，又写道：“这些天你一个人在家里，自己要小心。”

“你不用担心我，你出门在外，自己小心才是。”又交待：“每晚有时间的话，不要忘了练习发声，关于发声，你现在还有没有问题？”

提起发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昨晚的旖旎，一时都没了声音。

庄信彦拿着笔看着窗外的翠绿娇艳的芭蕉出了好一会神，目光中迅速地转过几种神色，喜悦，甜蜜，酸楚，苦涩，最后又归于淡然，

他本是最懂得自我保护的人，他习惯用冷清和淡漠掩饰一切的心伤，仿佛这样，他就真的不在乎了……

他先是发出几个零碎的音节，然后看着她笑了笑，写下：“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发声了，我不会忘记的。回来后，你再教我说话。”

他停顿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又用力地写下：“我会很用心的学，或许不用五年，你就能离开庄家，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越是了解她越是尊重她，越是尊重她越不愿意勉强她。她已经为他为庄家做了很多，如果她真的想离开，他再不舍得，也会松开她的手。

秦天看着他写下的那句话，心中说不出的感受，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清音院

月娘在大太太耳边咬了一阵耳朵。

大太太转过头，“已经好多次了？”

月娘压低了声音道：“海富都已经帮他丢了好几次了，那些贴身衣裤，他不好意思让丫鬟洗，便只是让海富扔掉。”

大太太低头笑了笑，神情中有种喜悦。

“太太，你还笑得这么高兴，难道你就不担心大少爷吗？”

“我担心什么？之前他一直不肯让丫鬟近身，我都不知道有多担心。现在起码知道他是正常的，我总算是放下心来”大太太抿嘴笑。

月娘也扑哧笑了一声，随即又皱起眉：“可是太太，这样次数多了总是伤身的，如今大少爷娶了老婆也跟没娶一般。他这么大了，这样下去总是不好的。”她想了想，又道：“太太，不如再过一阵子，要么在府中提一个丫鬟，要么买一个妾回来。这种妾室没有地位，伤不了大少奶奶的体面，想来大少奶奶也不会介意的。”

商家纳妾比之官家更无所顾忌。为了繁衍子息，继承发展家业，商家很少有不纳妾的，特别是像庄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更是妻妾成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若不是庄老爷死得早，恐怕府里还不止这两个妾室。

所以月娘所说的纳妾，并不是故意给秦天添堵，而是在说一件极之平常的事情。也是迟早的事。

大太太思索了一阵

关于给庄信彦纳妾，她不是没有想过，即便是秦天愿意留下来，纳妾一事也无可避免。秦天大部分时间要顾着茶行，照顾信彦就不可能全心全意，府里必须有能照顾信彦的妾室。只是将心比心，她喜欢秦天，心疼秦天，就算找妾室，也不会找一个像二姨太太这样的良妾来威胁她的地位。像三姨太太这样安分守己的才是理想人选。

正想着，庄信彦和海富走进来向她道别。

“来的正好娘有话要同你说。”大太太让月娘在门口守着，屋里只是留下海富一个下人。

大太太将自己的意思告知：“府里你喜欢谁，尽管跟娘说。如果没有，娘让人牙子送温柔美貌的女孩子进来。如今我们掌权，相信也没人敢小瞧于你了只是娘话说在前头，他日秦天如果留下来，她永远都是你的正室，我们庄家也只会承认她的孩子才是庄家的继承人，这一点你可要记清楚了你爹在这一点上坚持得很好，你可不要坏了规矩”

大太太兴致勃勃地说着，却听到海富沉沉的声音传来：“太太，大少爷说，大少奶奶不会留下来，她迟早是要走的。”

大太太愣了愣，心中有些许的不舒服，早前听说他们相处得很好，以为他们有了感情，或许她会留下来，没想到她还是要走。

终究，她还是在意信彦的缺陷吧……

她摸索着握住儿子的手，心中充满心疼。

“既是如此，明年开春娘就给你纳房妾室吧，你总不能这么下去啊。”明年开春秦天已经进门大半年，按规矩已经可以纳妾了。

庄信彦的脸一红，回头瞪了海富一眼，知道是他把自己的那些事告诉了母亲。海富摸了摸头，嘀咕，我还不是关心你，要是憋出病来怎么办？

庄信彦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在纸上写出一段话，让海富念出来。

海富看到那段话呆了一小会，有些惊诧地看了庄信彦一眼，似乎在为他不平，但经不住庄信彦的催促，还是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太太，大少爷说，只要秦天还在庄家一天，他就不会纳妾。大少爷还说，让你不用担心他，他懂得照顾自己。”

大太太愣住，虽然心疼儿子，但她终究是开明的人，不会去勉强他，见他不愿意，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坚持下去了。

“那好，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接着转过了话题，叮嘱了他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又交待了海富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出去后，海富对庄信彦气哼哼地说：“少爷，你这么宠大少奶奶，小心将她宠坏了”

因为是一起长大，很多时候海富又是他的代言人，所以两人的感情一向亲厚，海富虽然是个下人也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对于秦天，海富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秦天对大少爷很好，真的很好，是他所见过的女子中对他最好的一个。可是另一方面，少爷又老是因为她伤心难过受委屈，这让他又很不爽。两人之中，他自然是向着庄信彦的。

庄信彦没有出声，心中却在想，如果她能留下来，就算将她宠坏又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不禁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边，庄信彦走了不久，翠微进来通报，谢太太来了。

正在喝茶的大太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哪个谢太太？”

“便是和四小姐定亲的那个谢家。”

大太太诧异，放下茶杯，叫人将谢太太请去大厅，然后在月娘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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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矛盾

谢太太走后，大太太思索了一阵，然后派人将二姨太太叫了过来，转达了谢太太的意思。

“我虽然是嫡母，可是一直以来，明喜都是养在你身边的。这门亲事也是你们拿的主意，如今有了这种变故，也由你们自己决定。”大太太很平静地对二姨太太说。

二姨太太青白着一张脸从清音院出来，回到菊香院便发脾气打碎了一套茶具。庄信川和庄明喜听说母亲发脾气一前一后的赶来，却从母亲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两人的心都是一凉。

原来是谢霆君的祖母病逝，谢家刚从北方老家奔丧回来。谢霆君要为祖母守孝一年，这一年内都不宜嫁娶。

本来这并没有什么，很多人家都遇到过这种事，还有碰到过为父母守孝的，一等就是三年。双方谈妥，另外再约定婚期也就是了。

可问题是，这次谢太太过来却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说，这都是他家的问题，不宜连累庄姑娘，如果庄姑娘有更好的选择，想取消婚约的话，他们谢家也不会拿回聘礼，算是对庄姑娘的赔偿。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言下之意谁都明白，就是他想要退婚。否则，谁会平白无故地将“不要聘礼”这等话说出来？但凡看重脸面的，就应该趁势退婚才是。不能按时完婚，退婚也不算庄家的错，于双方的脸面都好。否则这种情况下硬是嫁过去也没有好日子过。

庄明喜听完这件事，知道是因为哥哥丢了当家之位后遭了对方的嫌弃，心高气傲的她当即气红了眼，叫道：“娘，退婚就退婚我庄明喜难道除了他们谢家就嫁不到好人家了？太欺负人了”

她虽是庶女，但是不管是在庄家，还是在杨城商圈里，谁又会看轻了她？再加上又生得花朵一般的美貌，又有二姨太太从小悉心培养，让她知书达理，堪比名门闺秀。是以从小庄明喜便眼高于顶，普通的男子她还看不上。直到谢家在杨城的崛起，她又在谢家宴会上见到谢霆君的威武雄姿，便动了心思，颇费了些功夫才如愿以偿地和他定了亲。

可没想到他先是用一个下溅的秦天来羞辱她，如今还想要悔婚，庄明喜虽爱富贵，但更要脸面。对方几次三番地折辱她，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他谢霆君家中再富贵，他生得再威武，庄明喜也不想要了

泪水忍不住落下来，庄明喜掩面擦去。本以为会得到家里的支持安慰，谁知却听到哥哥庄信川斩钉截铁地说：“妹妹，千万不能答应他。你年纪也不算大，就等他一年又如何？我们的姨夫好歹还是知府，他难道敢不顾姨夫的面子公然退婚？他如此欺负人，还要名声不要？他不敢的一年后的守孝期过，看他还有什么理由来推搪”

庄明喜气得浑身发抖，冲着庄信川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就这么赖上他了？”

庄信川沉下脸，冷声道：“妹妹，如今我们已经失了当家之位，绝对不能再失去谢家这门姻亲。没了这层关系，谢霆君如何会支持我们进入盐市？不能进入盐市，我们又有什么资本和大房他们斗下去”

说到这里，庄信川握紧了拳头，脸色变得狰狞可怕：“这当家之位本是我的，庄家所有的产业也应该属于我，我迟早要将这些夺回来”那个哑巴凭什么占据一切，庄家，茶行，还有……秦天……

“可是，哥哥……”庄明喜慢慢站起身，睁大了眼睛看着庄信川，像是有些不置信，“他们已经嫌弃我了，不想要我了，就算我嫁了过去，也会被他们看不起就因为哥哥想要夺回一切，所以连妹妹的终身都不顾了吗？”

看着妹妹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庄信川恼羞成怒，指着她,怒道：“庄明喜，你不要搞错了如今你哥哥已经没有当家之位了，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庶女，如果不这么赖着他，你以为你还找得到这种富豪人家？做哥哥的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根本就是为你自己着想”

“庶女”两个字犹如两根尖针扎入庄明喜的心中，让她有些失控地叫出声来：“反正我不嫁，他如此轻贱于我，我死都不会嫁给他”

庄信川气白了脸，把心一横，道：“女儿家的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已经不在了，大娘不管你，你的婚事就是我做主，我要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你就算死了，我也会将你的尸体抬去谢家”

听得此话，庄明喜差点气晕过去，回头扑倒在二姨太太的怀里，哭喊：“娘，哥哥要逼死女儿啊，娘，你要给女儿做主”

看着儿女吵得不可开交，二姨太太又气又急，如今见女儿伤心，也很心痛。正准备说话，庄信川却先一步截住她，“娘，我们难道还要任人这么欺负下去？以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们过得又是什么日子？没有银子，以后再想求姨夫可就难了谢家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不抓紧就全盘皆输了明天你就去谢家，就说他们尽孝道本是应当之事，我们绝不会因此而退婚。而且这件事你尽快地传出去，最好闹得满城皆知，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明喜愿意等他们一年，到时候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来退亲”

庄明喜忍不住叫起来：“哥哥，你这是让所有人来看我的笑话吗？”

“只要你顺利嫁入谢家，谁还会当你是笑话，羡慕你还来不及”庄信川目光阴鸷，“明喜，你应该明白，我们是一家人，我好你才会好你且忍耐一段时间，等我夺回当家之位，谢家就不会再轻慢你”接着又对母亲说：“娘，你好好劝劝她，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以为念了点书就能翻天了不成？”说完冷笑两声，拂袖而出。

“娘……娘……”庄明喜气得哭起来，“一直以来我对哥哥尽心尽力，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对我，娘，你要为女儿做主”

虽然心疼女儿，可是她终身的依靠却是儿子。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信川好了，所有的人才会好。

想到这，二姨太太搂着女儿轻声道：“明喜，你哥哥说的也有道理，错过了谢家，可就再找不到这样的好人家了你大哥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大哥夺回当家……”

“如果大哥夺不回当家之位呢？”庄明喜忽的抬起头。

二姨太太将脸一沉，厉声道：“你大哥一定会夺回当家之位的明喜，你要多为你大哥着想，你大哥才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你就听你大哥的话吧”

“我一直都有为大哥着想，可是现在谁又为我着想呢？”庄明喜看着母亲，眼含泪水。

二姨太太脸色更沉，可过了一会，她又缓了脸色，长长地叹口气，无奈地说：“明喜，这就是女人的命啊，女儿家的婚事哪能全由着自己的心意呢？”

庄明喜的反对没有任何效果。第二天，二姨太太便遵照庄信川的嘱咐，亲自上门求见了谢太太，将意思转达。

见对方将话说到这份上，摆明铁了心的要落实这门亲事，谢太太的脸色很不好看。可是奈何亲事已经定下，对方不主动悔婚，他们男方更加不好悔婚。

之后，二姨太太又通过自己的交际圈，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很快，杨城商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庄明喜和谢霆君因为孝期而推迟婚期。这样，如果一年后，谢霆君真不履行婚约，这悔婚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谢太太知道后很是生气，对谢霆君说：“看你做的什么事。当初我就说这庶女不合适，你硬要定下亲事，如今你后悔也迟了”说完冷笑一声，轻蔑地说：“到底是小妇养的，真是没脸没皮。一旦沾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脱这种人也配做我们谢家的主妇？”

谢霆君不慌不忙地笑道：“当初这正妻之位给谁都可以，可现在这位置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不管这定下的是不是庶女，都得给我让出来。”他将手中的茶往桌上一磕，冷笑：“且先由的他们去闹，闹得越大，将来他们越下不了台”

谢太太知道儿子的手段，连忙道：“你也不要闹得太过分，如今你妹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要闹出不好的事来影响你妹妹的亲事。”

想起自己那漂亮聪慧的妹妹，谢霆君不由地一笑，对谢太太说：“母亲放心，我就这么一个妹子，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了她？婉君被母亲教导得知仪守礼，端庄大方，比之高门淑女也不为过，将来您的女婿一定不会是一般人”

说起女儿，谢太太面露喜色，将之前的不愉快都抛开了。

从谢太太院子里出来，随从林永忍不住问谢霆君：“不知适才公子爷虽说的适合的正妻人选可是……”

谢霆君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说下去，他转过身看向林永，笑了笑：“自然是足够匹配我谢霆君的女子如今我已经通过庄信川接上总督大人那条线，而他们自从失去了当家之位后对于总督大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既是如此，我留在身边也没有意义，这正室的位置就无谓浪费在庄明喜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西边渐渐坠落的金乌眯起了眼，“这过河拆桥之事偶尔做一次也无妨”

情人节快乐，希望亲们晚上都有约会~~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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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幡然醒悟

二姨太太虽然将一切功夫都做足，可是因为谢霆君对庄信川的避而不见，让事情的前景并不明朗。庄信川和二姨太太固然心烦，身为当事人的庄明喜除了羞耻之外，更有一种痛心。

她对哥哥母亲不好吗？一直以来，她全心全意地为他们，为哥哥出谋划策，从很早开始，哥哥惹出什么烂摊子都是她想办法收拾。可是她又得到了什么？哥哥为了自己，根本不顾忌她的终身。娘的心中也只有哥哥一个，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只是偏向哥哥那一边，也不为自己考虑。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要是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谢家真的会相助他们？就凭着哥哥这种才干也能从大房手中夺回当家之位？没有了娘家的依靠，她一个庶女怎么在谢家那种家庭立足？他们拿她当赌注，可曾想过她的凄凉下场？

庄明喜越想越伤心。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娘说得对，女子的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难道她就只能坐等自己的悲惨结局？

忽然之间的变故让她看清身边亲人的嘴脸，让她对未来生出一种焦虑，她每天躲在房间以泪洗面，茶饭不思，苦苦思索着改变命运的方法。可是她再聪慧，终究也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有一种身为这个时代的女人的卑微，想法总难逃过世俗的框架，她既不敢公然违抗兄长的意思，更不敢离家出走。

这天，她正在房间里默默垂泪，却听到外面喧哗不休。她抹干眼泪，将贴身丫鬟喜鹊叫了进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喜鹊出去打听了一阵，进来回报：“是二姨太太和三少奶奶闹起来了。”

庄明喜心惊，她知道自从秦天让方妍杏当家后，娘就很不服气，她常说：“我倒要看看这方氏可有能力当好这个家！方氏要是有什么错处，那贱婢还有什么人可以指靠，到时候这管家之位还不是要回到我手上！”

一定是母亲寻着什么由头找方氏的茬了！

想到这，庄明喜也顾不得伤心，连忙带着丫鬟寻了过去。

庄信忠成亲后，便和方妍杏住在三姨太太院子后不远处的银杏园。

远远的，庄明喜便见银杏园外围着不少的丫鬟婆子，都伸长的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捂嘴偷笑。母亲的尖利的声音自里面传来：“我好歹是老爷聘回来的良妾，岂能让你如此轻贱！你是故意收起来不是？”

接着便是方氏柔顺的声音：“我怎么会故意收起来，姨娘你也亲眼看过了，库房里确实没有啊！姨娘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何必闹得家宅不宁，打扰太太的静修，让家里的下人看笑话？”

“你当然怕我闹，你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方氏声音激动起来：“姨娘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人，我已经请当家奶奶回来了，当着当家奶奶的面，我们说个明白！”

母亲连哼了几声：“那最好不过，我倒要看看当家奶奶处事到底有多‘公道’！”

听到这里，庄明喜本想走进去，可是却见秦天的贴身丫鬟秋兰从另一边走来，她向着庄明喜行了礼，然后对围在外面的丫鬟婆子们厉声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有谁敢乱嚼舌根的，自己去领板子！”

围着的下人们这才悻悻地散了，秋兰走进院子，对里面趾高气扬的二姨太太以及红了眼眶的方妍杏说：“当家奶奶已经回来了，正在大厅等你们！”

二姨太太和方妍杏一前一后地出来，方妍杏身后还跟着满脸焦急地三姨太太。二姨太太见到庄明喜，向着她使了个眼色。庄明喜走到她身边。

“到底出了什么事？”庄明喜压低了声音问母亲。

二姨太太让三房的人先过去，这才回她：“别急，待会等着看好戏！我这十多年的家可是白管的？”

大厅中，秦天坐在正位上，下边站着二姨太太，方妍杏，三姨太太。庄明喜和方建树坐在一边。大太太在院子里暂时没有惊动，庄信忠在茶行里还没有回来。

秦天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庄信川这段日子身子不太爽利，二姨太太想要人参炖鸡汤给他喝，可是让丫鬟去库房提人参的时候却被告知没有人参了。二姨太太气不过，找到方妍杏那里闹得不可开交，方妍杏被她缠得没法，只好叫人打开库房给她看，可是二姨太太仍不肯善罢甘休。

二姨太太站在大厅中央尖利着嗓子说：“大少奶奶，我虽然是个妾室，但也是老爷聘回来的良妾！何况那参还不是给我吃的，是给二少爷吃的！就算我没资格吃参，二少爷总有资格吃吧！可那方氏……”她指着身边的方妍杏，满脸的委屈：“可这方氏却硬是不肯将人参拿出来，这不是看不起我们又是什么？这要是传了出去，知道的是太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庄家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了！”

秦天明白她这言下之意，今天的事情如果没处理好，她势必不会干休，她到底是知府夫人的家人，如果真是他们无理，便是不给知府夫人脸面。

旁边方妍杏到底见的世面少，有些沉不住气，听到二姨太太此言，顿时急了，“姨娘你怎能这么说，库房你也看了的，确实没有你要的高丽参！”

二姨太太斜着眼睛看着她，冷笑：“这话你哄谁都可以，却哄不了我！库房里有些什么东西还有谁比我更清楚！当初我将库房交出来的时候可是记了帐的！库房里明明还有五支上等高丽参。我问过管库房的江妈妈了，这段时间根本就没人提走这些高丽参，如今不见了，要么就是你收起来故意不给我们，要么……”二姨太太冷笑连连：“要么就是有人中饱私囊了！”

“我才没有这么做！”方妍杏涨红了脸，身边的方建树也怒视着二姨太太：“我姐姐才不是这种人！”

二姨太太满脸地不屑：“谁知道了？如今她掌握着庄家所有的钥匙，随便哪里扫扫都是银子，我怕有些人没见过好东西，如今见到这些富贵便起心思！”

“你……！”方妍杏气得哭起来。方建树在一边安慰了几声，抬起头怒斥二姨太太：“二姨娘，无凭无据话可不要乱说！”

“账本就是证据，江妈妈就是证人！”二姨太太看向秦天，目光中满是挑衅：“大少奶奶，你叫江妈妈过来一问即知！”

不用传唤江妈妈，秦天也知道是二姨太太在搞鬼，方妍杏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她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只是她身为当家决不能一味偏袒，不管怎样都要站在理上！

她向方妍杏投去安抚的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叫人将江妈妈叫了过来。

江妈妈四十多岁，面容白净，细眉细眼。她跪在地上回秦天的话：“回大少奶奶的话，当初二姨太太将库房钥匙交出来的时候和老奴对过账的，库房中确实有五支高丽参！”说着，将账本呈上去给秦天过目。

方妍杏指着江妈妈急道：“江妈妈，说话要凭良心，当初你向我交接的时候，库房里哪里有这五支高丽参？而且，你从未跟我说过还有这个账本，谁知道你是不是做了手脚！”

“江妈妈，事关重大，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二姨太太走过去拍了拍江妈妈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然后她又看向秦天，冷声道：“五支高丽参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可是如果让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当家，谁又能放心？”

听到“手脚不干净”这几个字，方妍杏气得靠在弟弟的肩头哭。身后三姨太太也在垂泪，指着方妍杏轻声说：“我当初说过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闹成这样，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

此事一旦落实，别说这管家之位，方妍杏这一辈子都在庄家抬不起头来！

方妍杏又气又急，泪水流得更凶。

地上的江妈妈只觉肩上那只手重逾千金。

三少奶奶接管内宅后，二姨太太就找到她，拿出以前她中饱私囊的证据。这五只高丽参确实是有的，却是她在二姨太太还未交出管家之权的时候拿出去卖了。因为二姨太太经常做这等事，需要她的配合，所以对她这些小偷小摸也就睁眼闭眼。却没想到二姨太太一笔笔地记了下来。如今却拿出来威胁她。

如果现在管家的是大少奶奶，江妈妈拼着和二姨太太鱼死网破也不敢陷害大少奶奶。可是现在管家的是软弱的三房，这就不同了。或许真如二姨太太所说，将三少奶奶整下来，二姨太太又能接管内宅，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想到这，江妈妈又向着正位上的秦天磕了个头，说道：“回大少奶奶的话，这库房账本本来就有两本，一本是三少奶奶手上的。一本却是老奴自己收着方便点帐的。说起来，老奴手上的账本年数更久，上面的记载也更详细，大少奶奶可以看，老奴的账本可没有半点改动的迹象。当初老奴和三少奶奶对账的时候，确实有五支高丽参，只是三少奶奶后来有没有记到账上，老奴就不知道了！”

这一番话等于是定了方妍杏的罪，方妍杏只觉一阵晕眩，她揪紧弟弟的衣服，指着江妈妈拼尽全力大叫一声：“你胡说！”说完，身子踉跄，差点晕了过去。她在方建树的扶持下站稳了身子后，便向着秦天跪下，哭道：“大少奶奶，江妈妈说的都不是真的，当初我接手的时候真的没有高丽参，她们在诬陷我！”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三少奶奶是否要闹到公堂才肯说实话？”三姨太太阴阴地说。

方妍杏气白了脸，她一改平日里的柔弱，冲到江妈妈身边，抓着她的衣襟哭喊：“江妈妈，你敢对天发誓吗？你敢对天发誓吗？”

“三少奶奶，你何苦这样，我只是个奴才，我只说出事实，三少奶奶，你不要为难奴才了！”江妈妈也哭天喊地起来。

“你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解决问题吗？方氏，今天是凑巧才拿住了你的错，还不知你在庄家偷了多少！”三姨太太火上加油：“大少奶奶，你还要继续用这种人管家？”

“大少奶奶，你了解我姐姐，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还请还我姐姐一个公道！”

“妍杏，我们不做这个当家了，妍杏，你就听娘的话啊！”三姨太太在一边哭。

大厅里又是哭又是闹，乱成一团。

庄明喜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正位上不慌不乱的秦天，平日里，这样的秦天最让她憎恨，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好似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让她从心中生出一种妒忌，她凭什么如此自信？她不过只是一个下贱的奴婢！

可是现在，这样的秦天却让她生出一种感触

为什么她一个奴婢却能活得这么自在，为什么她一个主子却活得这么窝囊……

不管从哪一方面，她都不如自己，为什么现在她坐在上面，自己却只能居于下首？

她看着秦天，目光不断闪烁。

正位上，秦天可不知道自己正成为他人深思的对象，解决目前的难题对现在的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忽然站起身从位置上走下来。

因为她这个举动，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眼直直地看着她。

秦天一直走到方妍杏的身边方停下脚步，她弯下腰将方妍杏扶起，温言道；“姐姐也是庄家的主子，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在庄家姐姐需要跪的人只有太太一个！”

方妍杏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在秦天的扶持下缓缓站起，“秦天，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方妍杏抓紧了秦天的手腕，泪水不断地落下来。

秦天拍着她的手：“姐姐放心，不是你做的，谁也不能诬陷你！”

听了此话，方妍杏心中大定，这才止住了哭声。

旁边二姨太太冷笑连连。

秦天不去理她，径直走到江妈妈的跟前，冷声问道：“江妈妈，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刚才所说的话可属实？”

跪在地上的江妈妈看着面前秦天白色颤动的裙角，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直压得她抬不起头来，背上立时渗出汗水。

她咬牙：“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秦天轻笑了一声，“那就奇怪了，怎么我的账本上也没有这五支高丽参的记载？”

江妈妈大惊，“嚯”地一下抬起头来，却见秦天正看着她，嘴角含笑，可是目光却冰冷无比。

秦天继续笑：“忘了告诉你们，这库房的账本不止两本，我手上还有一本了。当初我接管内宅后，便和月娘翠微他们对内宅的一切事务做了一次详细的清点。只是没让你们知道罢了！”

“大少……大少奶奶……”江妈妈慌得话都说不出口来！

秦天却忽然沉下脸，厉声道：“你以为我当初忙没有找你们对账，你们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瞒天过海？你们也不想想，我会如此大意吗？”说着，秦天转过头，目光如刀，射向二姨太太。

二姨太太白了脸。

方妍杏和方建树都是眼睛一亮！

“江妈妈，自我接手后，就不见了那五支高丽参，你是不是也要怀疑，这五支高丽参被我中饱私囊了呢？”秦天的声音充满威严。

江妈妈脸白如纸，连连磕头：“大少奶奶恕罪，大少奶奶恕罪！”秦天说得很清楚，她的账本是和大太太身边的月娘和翠微一起对的，怀疑秦天不就是怀疑大太太？谁有这个胆子！

二姨太太颓丧地低下了头，她知道，这一次，她又输了……

是她太小看这个贱婢了吗？二姨太太握紧了拳。

“可是，江妈妈手上的账本确实有五只高丽参的记载，我瞧得很仔细，正如江妈妈所说，没有改动的痕迹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这五只高丽参原本是存在的？只是后来却无缘无故地不见了？”秦天瞧着江妈妈，“江妈妈，如果你说实话，我或许会饶恕你的罪过。”

江妈妈满头大汗，她偷偷瞧了一眼二姨太太，却被她凌厉地瞪了一眼。江妈妈心中一凛，就算供出二姨太太自己也讨不了好，二姨太太怎么都有娘家撑腰，最多不过是受些处罚，可是自己长期中饱私囊被揭穿，真的会得到饶恕？要是送交官府，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江妈妈只得咬牙道：“老奴……老奴也不清楚！”

秦天知道，江妈妈和二姨太太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江妈妈不肯说，自然是后果很严重。如果动大刑或许能逼问出一些什么。

可是何必把事情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库房管事本就是个肥缺，在这个位置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不干净，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奴才，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不过这种奴才势必不能再留在庄家。

想到这，秦天做出决定，因为庄妈妈诬陷主子，按照家法打她二十大板，本来应该卖出去，不过念在她一家都在庄家，便只是将她逐到庄子里去做苦活。

接着秦天又下令：“从今天开始，不管管事们手上有没有账本，一切都按照主子手上的账本行事。谁要再敢拿出手上的账本出来惹事生非，一律重责！”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当家奶奶不声不响之间便掌握了庄家所有的事务，从此谁还敢有半点花巧？

二姨太太也知晓，经此一事，府中的下人再也不会听她的命令了！

原来是这样……

看着秦天雷厉风行地处置了江妈妈，那种威势堪比当年鼎盛时期的大太太。庄明喜忽然醒悟

是权利！不管是大太太，还是秦天，就因为她们手中握有权利，所以不管是什么出身，都能活得风光自在，掌握一切！而自己虽然是个主子，可是因为手中无权，所以一切受制于人！

同样都是女人，她们能做的，凭什么自己不能做？

大太太和秦天都只是庄家的媳妇，可是她们都能成为庄家的掌权人，当家做主。为什么她这个庄家人反而要过得这么窝囊任人摆布？

论才智，她不输于她们。她们能做当家，她也可以！只要她成为当家，嫁给谁又有什么重要？她要什么有什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不尽的尊贵风流！她爱怎样就怎样，谁又能摆布她？

庄明喜看着秦天，双眼闪闪发光。

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从今天开始，她才不会再那么傻，专门替别人做嫁衣！从今天开始，她要全盘为自己谋算！

不管是谁，秦天，大娘，母亲，哥哥，谁敢挡在她面前，她都不会放过！

他们不将她放在心上，她也不会再当他们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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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怒斥

事后，秦天和方妍杏姐弟三姨太太一起回到银杏园。四人刚坐下，庄信忠便回来了。紧接着又传来丫鬟的通报，却是五庄明兰来了。

秦天听到门外有一道声音肆忌惮地响起，我说了等我把手上的绣活做完再来，你何必如此心急？”语气很是怨怪。很明显是庄明兰身边丫鬟在说话，可庄明兰竟一声不吭。

秦天皱了皱眉头,再看屋内其余几人的脸色，竟然也没有特别，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不一会，竹帘掀开，庄明兰走了进来。秦天看向她身边的丫鬟，这个丫鬟她是的，是外院主管的小女儿，名唤宝珠的。怪不得敢如此嚣张。

本来还一脸怨色的宝珠进来见到秦天，明显吓了一跳，行了礼后，低头敛眉地退到一边。秦天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

屋内，庄信忠了解事情的始末后安慰了方妍杏几句。又对秦天说今天多得大少奶奶了，否则，妍杏这次很难脱身！”

秦天摇头大家都是庄家人，何必说这种话。”

庄信忠点点头。

一旁的庄明兰怯生生地问大少奶奶之前做过清点为何没告诉嫂子呢？”

一句话提醒了方妍杏，她疑惑地看向秦天。如果她那里还有一个账本，她之前也不会那么着急。

见一旁的方建树和三姨太太也面露不解，秦天看了看四周，给了方妍杏一个眼色，方妍杏会意，将屋里的丫鬟遣退。

等丫鬟都下去后，秦天端起身边的茶，她先看了一眼庄明兰。庄明兰和她母亲一般生性怯弱，平日里很少出院门，秦天也少见她，此时仔细看了看她，见她肤色白净，明眸皓齿，竟是十分的秀丽，只是目光瑟缩，举手投足有种小家子气。

只不过，心思还是挺细腻的，只是在旁听了事情的经过，竟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秦天看着她笑了笑，庄明兰脸一红，羞怯地低下了头。

“我哪有清点，当时我为茶行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哪能想到这么多？我都是唬她们的！”秦天淡淡笑道。

事情多起来的时候，哪能面面俱到，如果她能做到，也需方妍杏帮忙了！

“唬她们的？”方妍杏几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

方建树是个憨实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仍为秦天捏了一把汗，“万一她们提出要查看账本……”

秦天看着他笑她们不是没有吗？因为她们心中有鬼，她们心虚，我又故意涉及到太太身边的人，她们哪有不的？”最重要的是，一开始她就成功地震慑住这些人，她说出来的话，他们打心底不敢怀疑。

说着放下茶杯，握住方妍杏的手，道，我就是你不是这种人，所以才敢如此！”

“可是没用，让你失望了！”方妍杏满脸羞愧。庄信忠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方妍杏握住了他的手。

这时，三姨太太趁机道大少奶奶，你也看到了，妍杏并不适合当家，如果可以的话，大少奶奶还是另外挑选管家人选吧！”

方妍杏和庄信忠同时阻止道：“娘……”

“妍杏，咱们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三姨太太看着方妍杏苦口婆心，“今天的事情有多风险，如果不是大少奶奶机敏，你这监守自盗的罪名定下来，你今后还做人呢？信忠更加会抬不起头来！”说着，三姨太太又开始抹眼泪。庄明兰在旁安慰了几句也红了眼眶。

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方妍杏心有余悸。她低下头，揪紧了帕子。

见此情形，秦天轻声问她，你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太过勉强，也谓强求了。

“我……我……”方妍杏心中矛盾之极，一时说不出话来。二姨太太如此厉害，今后还不知会惹出事来，难道每次都靠秦天撑腰？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握紧了的手。庄信忠也很茫然，一方面确实想帮秦天，一方面又心疼担心妻子。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方建树沈声道，你忘记你跟我说过了吗？”

方妍杏身子一颤，脸色数变，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还要继续管家！”庄家的事能做的他们义不容辞，不能做的，想尽办法也要做到。这是她曾经对弟弟说过的话。

“妍杏……”三姨太太急了，还要再说，方妍杏却打断了她娘，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拿定了主意！”

“可是万一又有事……”三姨太太不死心，一旁的秦天却再也听不下去，她看着三姨太太冷笑道再有事也是庄家的事，三姨太太如果想独善其身，不如离开庄家自食其力，那么庄家的一切都与你关了！”

堵得三姨太太涨红了脸，庄信忠庄明兰也红了脸低下头。

见秦天当着儿女的面这么给没脸，三姨太太又羞又气，她看着秦天心想，不久之前你不也是个下人？如今一朝得志，就眼里没人了！论出身，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

可这些话她却不敢说出口，但是心中又气不过，仗着儿媳都在身边，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喊起来我你们都看不起我，我我是丫鬟出身，我低贱卑微，我只是想好好地过日子又有不对？我谁也不敢得罪，谁也不想招惹，为你们还要如此轻贱于我！”见儿女都来劝，三姨太太哭得更伤心。

“三姨娘这话好没意思！”秦天连着冷笑了几声，“你既然觉得低贱卑微，又何必怪别人瞧不起你！”

对于这个“可怜”的三姨太太，秦天早就看不惯了，凭你装一下可怜，大家就要容忍你！凭你做事情，大家都要谅解你？真是可笑之极。她可不是大太太，她才没有那种软心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特别是三姨太太，一时忘记了哭泣，等回过神来，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她捶胸顿足：“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意思……”

庄信忠被她这个样子吓住，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向秦天，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可秦天今天是铁了心地要撕破三房这层软弱的外皮。

她“嚯”得站起身，冲到三姨太太的面前，三姨太太被她的举动吓住，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满脸的泪水鼻涕。

“三姨娘，你何必拿这种话来吓唬你的儿女？你所依持的不过是他们关心你罢了！你真的不想活了吗？你若真的有这种勇气我倒佩服你！”

“你……你……”三姨太太气白了脸，一口气差点转不过来。

“大少奶奶……”庄信忠在一边急得满头大汗。

秦天不理她，继续看着三姨太太，字字铿锵三姨娘，你别总拿出身来说事，不是我看扁你，就算让你坐上大太太的位置，你也是个扶不起的！为，因为你这个人没有承担，你逃避一切责任，害怕承担一切后果！骨头软的人自然站不直！你今天的处境都是你的性格使然，和出身完全没有关系！”

三姨太太看着秦天目瞪口呆，只觉她每一句话都如同诛心的剑，准确误地扎在她的心口上，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语言。

本来还着急阻止的庄信忠也静了下来，他低着头，似在深思着。方妍杏和方建树则看着秦天双眼发亮。

秦天并没有就此打住，转过头，目光如电一般地射向庄明兰，庄明兰吓得连退了两步。

“还有你，明兰！”秦天看着她沉声道你到底知不是庄家的主子？为何任由丫鬟在你面前放肆？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准备嫁过去给人家欺负？”

“我……我……”庄明兰顿时涨红了脸，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流下来。

“大少奶奶，你作践我也就罢了，你何必羞辱我可怜的女儿……”三姨太太又哭起来。

“你闭嘴吧！”秦天没好气，“明兰堂堂庄家五，不愁吃喝，嫁妆丰厚，哪里可怜了？外面多的是食不果腹的孤女，比起她们来，明兰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就是因为你从小言传身教才养成她这么怯懦的性格！”

听到这里，庄信忠走到三姨太太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娘，让大少奶奶说下去，她是为了明兰好。”

见庄信忠了解的心意，秦天多少有些宽慰。

如果以后她离开了这里，庄信彦必然需要庄信忠的帮忙。庄信忠是个好人，只是性格受到三姨太太的影响，有些软弱。还有庄明兰，就像是一只小白兔一般怯懦单纯的姑娘，看着让人心疼，她真的希望她能好。

希望她今天的这番话对他们能有些帮助。还希望三姨太太今后就算不能帮忙也不要再拉儿女的后腿了！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庄明兰很是委屈，捂着脸哭起来，“她们都不听我的，我只是个庶女……”

“庶女也是主子！”秦天正色道你没将当主子，她们又怎会敬着你？拿出些气魄来，你有好怕的，要怕的是她们！”她停了停，又道刚才那宝珠对你不敬，按照家法应该受到处罚你可知晓？”

“我知…………要……要掌嘴十下！”庄明兰吞吞吐吐地说。

“将宝珠唤进来！”秦天高声吩咐，接着对庄明兰说待会你来处罚她！”

庄明兰顿时慌了，双手连摆：“我……我不行……”

秦天把眼一瞪，庄明兰一惊，委委屈屈地不敢再反对了。旁边方妍杏拍了她手两下，庄明兰嘴一扁，泪水又流下来，她不时地回头偷望哥哥和娘，庄信忠虽然心疼，却忍着不说一句，三姨太太被秦天骂怕了，不敢再出声。

不一会，宝珠走进来，脸色有些白，“大少奶奶唤奴婢有何事？”

秦天使了个眼色给庄明兰。庄明兰胆子小，刚才秦天这么一番声色俱厉，让庄明兰将她看成洪水猛兽一般的可怕人物，对于她的吩咐却不敢不从。

她看着宝珠，嗫嚅着开口：“刚才……刚才……你对我……”声音如蚊子咬。

秦天暗叹一口气，决定帮她一把，她看着宝珠厉喝：“跪下！”

此话一出，先将庄明兰吓一跳，方妍杏在旁边忍不住笑。秦天也是苦笑不得，可是看着她那泪眼汪汪，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的样子，又觉得她很可爱。

宝珠抖颤着跪下，但她到底是有脸面家奴的女儿，胆子也比较大，她看向庄明兰：“小姐，宝珠犯了什么错？”

“你……你……”庄明兰一张脸涨得通红。平日里，母亲总告诫她，她的身份低微，凡事都不要出头，就算有不公也以忍耐为上，这样才能换得平安日子过。弄得她现在一天里话都不敢说几句，丫鬟欺负她她也不敢出声，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如何说得出惩治的话来。

可是旁边大少奶奶阴沉沉地视线却一直盯着她，盯得她心发慌，发乱，几乎喘不过气，她害怕之下只得硬逼着出口：“你……你对我不敬……要……要掌嘴十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可是旁边的秦天却听到了，她看向刚进来的丫鬟，沉声道：“听到没有，五小姐说宝珠对她不敬，要掌嘴十下，还不快拉下去！”

宝珠惊呆了，她的父母之所以将她送到五这里，就是看五懦弱，在她手下好做事，从没想过还会有挨打的这一天。

“小姐，小姐……”宝珠吓得哭起来，可是立刻被进来的婆子拉到外面的院子，只听到“噼啪”一阵耳光声，宝珠大哭出声。

庄明兰捂着心口，听得外面宝珠的哭声，双眼睁得大大的，想起平日里受到她的欺负，心中也有些痛快。

“怎么样？如今你处罚了丫鬟，也没有发生可怕的事吧！”耳边传来大少奶奶温和的声音。庄明兰回过头去，却见秦天正看着笑，笑容暖洋洋的，忽然的，庄明兰又不觉得她可怕了……

庄明兰脸一红，低下头来。

“以后就照这样做，谁要再敢对你不敬，你就端出主子的架子处罚他们！横竖有你嫂子给你做主了！”秦天又道。

庄明兰仍然低着头，可心中却有一种融融的暖意。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为她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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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归来

说完了庄明兰的事，秦天又看向方妍杏，正色道：“姐姐，既然你作此决定，有些话妹妹就不得不说了。”

此时此刻，除了三姨太太心中还有些不舒服外，其他几人都对秦天敬服不已。特别是方妍杏，看着秦天自成为当家以来一系列的作为，心中不由感叹：人家还是个丫鬟出身了，还能有这种气势，自己虽然家道中落，可好歹也做过十几年的主子，却是这般的没用。

越想越觉得惭愧。

“妹妹有话尽管直说，姐姐一定记在心中。”方妍杏诚心道。

见她如此说，秦天也不客气。她觉得，一个人既然决定承担责任，就必须拿出点样子出来，谁又是天生的管理人才，不都是学出来练出来的？

“姐姐今天主要有两错！”秦天伸出两根手指，面容冷峻。旁人都露出注意神色，显然都在仔细倾听。

“第一，姐姐作为内宅主管，有事发生的时候却只想着叫我回来主持大局，这便给下人一种你不能处事做主的印象，让那些人更小瞧于你！如果我今天有事不能及时赶回来呢？难道这事情就不处理了，或者任由他们诬陷姐姐？”

方妍杏羞愧地低下头，当时她心慌意乱，只想着找人给她做主，却没想到这本就是她的责任。

“第二：姐姐遇事太不冷静，在这种情况下，眼泪除了让对方更加小瞧于你外，又有何益处？和下人又有什么好辩解的？你是内宅主管，你说的话他们只有听的份。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何须和他们废话那么多，丢了东西，直接发落库房管事就好！她如果不服，让她自己去喊冤！”

秦天看着方妍杏，沉沉地说：“姐姐只需记住，这内宅中的事情都由你说得算；所有的下人都必须听你的指令；哪个下人要是敢不服从，敢玩花样，不用客气，尽管教训他！这本就是你的权利！”

在其位谋其政，曾经她是下人，她便谨小慎微，安守本分。如今她是主子，她是当家，她就得意气风发，所向披靡。

不拿出点气魄来，又怎么镇得住下面这么多人？

方妍杏的双眼渐渐亮起来，秦天的一字一句，就像是一团团的烈火，烧得她血液都沸腾起来。

不错，不管过去她寄人篱下也好，寒酸卑微也罢，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她，是庄家的三少奶奶，是庄家是内宅总管！她不能再任人小看轻视，她要像秦天一样活得有气势！

见方妍杏脸上焕发出光彩，秦天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心下一松，又看向庄明兰，见她正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老实说，这目光很是受用……

见秦天看过来，庄明兰脸上又是一红。

秦天忽然明白为何明明跟庄明兰不熟悉却对她有种亲切感，皆因为庄明兰脸红的样子和庄信彦好像……

晚霞般绚丽的红晕……

脑海中浮现出庄信彦那张俊美无畴的面孔，秦天心中忽然有种酸软的感觉。

她连忙收敛心神，对庄明兰说：“从明天开始，你协助你嫂子管家！”

“啊，我不行的……”庄明兰一张脸由红变白。

秦天故意板起脸。庄明兰畏惧，扁了扁嘴，委委屈屈的，再也不敢反对了。

等秦天离开后，三姨太太连连咋舌，阴阳怪气地说：“看她这嚣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家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了，其实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儿女媳妇看了她一眼后齐齐别转脸，没有一人附和她，三姨太太怪没意思的，只好叫上自己的丫鬟回去了。

晚上秦天来到清音院陪着大太太吃饭，大太太已经从月娘口中听到今天所发生的事，向秦天询问具体情况。秦天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怒斥三姨太太那番话。

大太太笑道：“骂得好！这个巧云，有时候气得我真的恨不得大骂她一顿，只不过见她确实有她的难处，才没怎么和她计较。希望你这番话能骂醒她。”

说着，她长长地叹口气：“这么多年，我对家中的事情太疏忽了，信川的心术不正，信忠的软弱，明兰的怯懦，我这个嫡母要付很大的责任。我的过失如今竟都落在你的肩头了……”她摸索着握住秦天的手，柔声道：“秦天，难为你了，也亏得你这么有心，我知道你是想帮他们。”

“娘说这些做什么，娘既然相信我，让我成为当家，这些就是我的责任。”秦天笑道，说着，夹了筷菜放在大太太碗里，“娘，吃鱼，如今这鲤鱼正新鲜着了。”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了。”大太太笑了笑，然后从接过月娘递过来的筷子，又道：“说起这鲤鱼，可是信彦最爱吃的了……”

听大太太提起庄信彦，秦天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空座看去，她想起平日里，庄信彦总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无声无息地帮她夹菜，她的碗里从没有空过，全是她喜欢吃的菜，她从没有跟他说过她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今看着空空的饭碗，心中忽然也有种空空的感觉。

“平日里也就我们两个说话，信彦都是静悄悄的，好似没这个人一般。可是他真的不在这里，我又觉得静得慌。”大太太感慨。

秦天扒拉着碗里的饭，也觉得没有胃口。

是啊，静得慌，怎么这么静呢？她看向旁边的空位，觉得那个位置空得让人难受。

“太太这是想念大少爷了吧！”月娘在一旁笑道。

大太太也笑了笑，这才端起了碗，“我想念自己的儿子也没错吧！对了，秦天，信彦走了几天了？”

“有七天了。”秦天脱口而出，接着又觉诧异，自己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七天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大太太又叹口气。

吃晚饭，秦天陪着大太太聊了一会后，便回了青松院。

此时，天气已经非常的炎热。秦天沐浴完，坐在窗户旁，一边等头发干，一边乘凉。

透过大开的窗户，她托着腮，看着天上的明月，只觉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平日里，庄信彦在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啊？

秦天仔细回想，他们从清音院回来后，沐浴完，挂好帐子，各自看会书，或是闲聊几句，便各自睡下。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却让时光变得充实。

他现在到哪了，在做什么呢？什么时候回来？古代就是麻烦，要是在现代，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又觉得奇怪，她干嘛老是想着他呢？想了想便有了答案，或许是因为这一年来几乎天天和他在一起，习惯了吧。忽然的分开才会觉得不适应。就像当初她离开小姨家，后来又离开伯父家，不是也有很长时间的不适应吗？同样的道理。

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总不能是因为想念他吧！她明明知道他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人选，她又怎么会陷进去？一直以来，她可是很理智的人，绝不会明知故犯。

她看着月亮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叹气，无聊得有些烦躁。好不容易等到头发干了，这才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心中一会儿觉得堵堵的，一会儿又觉得空空的，非常的难受。她又起了身，从柜子里拿出地铺和帐子。将地铺铺在庄信彦平日里睡的位置上，又搬来桌椅，将帐子挂好。

雪白的白纱帐垂了下来，朦朦胧胧的。秦天站在帐子前好一会，这才吹灭了蜡烛上了床。

隔着帐子，秦天看着外面的纱帐，夜风吹进来，纱帐微微的晃动，隐隐绰绰的，似乎有人的影子。秦天看着只觉无限安心，她微微一笑，轻轻地说：“晚安，好梦。”

她闭上了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一晃眼，又是七天过去了。这天傍晚，秦天从茶行里回来，刚下马车，便见碧莲候在门口，见到秦天碧莲迎上来，笑着说：“大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

信彦回来了？秦天双眼一亮，一颗心忽的提起来。她有种冲动，恨不得立刻飞奔进去，可是却生生地硬压下这种冲动。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从容，一边向里走，一边问碧莲：“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儿午时后就回来了。”

午时后就回来了？这么早？

“怎么没叫人通知我？”秦天问道。

碧莲笑了笑，神情中也有种喜悦：“奴婢本想叫人通报少奶奶的，可是大少爷不让。他在房间一个下午，也不让我们进去，一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出来。出来后就让奴婢在这里等大少奶奶，请大少奶奶一回来先回青松院。”

这么奇怪？秦天的好奇心被碧莲的话吊了起来，或许是受这种好奇心的驱使，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到了青松院，便见海富正站在院子里和秋兰青柳他们说话，见到秦天，海富笑着叫了声大少奶奶。

“少爷呢？”秦天问他。

海富指了指他们房间的方向。

秦天转头看着那边，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她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房间，一推开房门，便被里面的情形给惊住了。

158惊喜

秦天想，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所看到的情形。

她缓缓地走进房间，双眼睁得大大的，都不舍的眨一下眼睛，就怕一眨眼，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没了。

她捂住胸口，那里迅速膨胀出喜悦，好像她不这么捂住，胸口就要被这种喜悦给涨破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这全是送给她的吗？

他怎么想到的？

微笑不自觉地从嘴角溢出。

她走了进去，欢快地转了一个圈，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她最喜欢的小泥人，就是之前在洞庭山附近的小镇上所见过的那种小泥人。

如今，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桌上，柜子上，床边上，甚至是椅子上，凡是能插上小泥人的地方都没有落空，一眼看过去，只觉眼花缭乱，数都数不清，也不知道有多少。

秦天走近，一个个地看过去，各种各样的花样，有人物的，动物的，神仙鬼怪的，几十个小泥人竟是没有一个重复的，个个都是造型别致，做工精巧。秦天拿起几个仔细地看了看，只见做工上色，竟是比之前她所喜欢的那个还要细致。

这是他从外边看到给我带回来的？

秦天不由地想，一想起他在外边做正经事还能记着给自己买这些小玩意回来，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放下手中的，又拿起另外的来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不释手，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喜悦就像是泡泡似的，一直从心中冒出来冒出来。

忽然的，她被床边上的一排十个小泥人吸引了注意。她走过去，蹲下来，仔细地看着，只见这一排小泥人竟是同一个模样，都是十多岁少女。

少女梳着双鬟髻，鹅蛋脸，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旁有两个小酒窝。秦天看着看着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这么眼熟？不会是我吧……

心中又惊又喜。

她笑着一个个地看过去，见这些个小泥人虽是一个模样，却都是不同的穿着，不同的神情。高兴的时候浅浅的小梨涡；生气的时候紧抿的嘴；闹别扭的时候耸起的鼻子；得意的时候扬起的眉……

个个都是栩栩如生，就像是小一号的她，看得秦天很是惊奇。

她一个个地拿起来看，不自觉地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做到的，泥人师傅又怎么我的样子？太奇怪了。”虽然如此，却一点都不影响她心中的欢喜。

这时，秦天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些声音，像是有人走了进来。秦天只觉心急速跳了几下，她站起来，缓缓转过身。

此时已是黄昏，院子里的大如伞盖的古树将夏日的炎热都阻挡在外，同时也遮挡了不少光线，让屋里看起来有些暗淡。以至于秦天隔了一会儿才能看清来人。

来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高大英挺的身材，俊美高洁的容颜。看着他，秦天觉得这段时间一直空落落的心像是忽然的被什么给填满了。

一时间，秦天像是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可是看着他慢慢的靠近，俊美无畴的容颜越来越清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一直到他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她，一直到属于他的那种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她，她才呐呐地说了句：

“信彦，你晒黑了好多啊……”说完忍不住黑线，这算什么开场白啊……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夕阳最后一丝橙黄色的光线从古树的罅隙间漏出来，透过窗户刚好投射在他脸上，将他一边的眼睛照射得如琉璃般剔透，另一边的眼睛因为陷入阴暗中，却如子夜般幽深。

如此一明一暗，却是同样的潋滟莹光，如同暗夜的妖灵，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而此时此刻，他便用这双眼眸瞬也不瞬看着她，仿佛此时此刻除了她以外，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她有些扛不住他如此炙热的目光，低下头来。

此时庄信彦的心情也是激动万分，离开了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她，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样的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只有他最清楚。看着她那双明澈的眼睛，温暖的笑容，他恨不得将她搂入怀里，可是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不要再发生类似上次事情的话，这才将这种冲动生生地压制下去。

他深吸口气，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小本子，写下：“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秦天看了后，点点头，“我很好，倒是你瘦了一些，出门在外很辛苦吧！”至于经常会想起他的事情，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她不想在他面前说。

看来，只有他自己认为分别是难受的事……庄信彦低下头，心中有些许的失望，不过很快释然。见她手中拿着小泥人，又笑了笑，写道：“怎么样，喜欢吗？上次我将你的小泥人摔碎，你一直都没找到喜欢的，这些算是我的赔罪。”

提起这件事，秦天又笑了，她扬了扬手中的小泥人，笑容如春花般灿烂，看得庄信彦移不开眼。

“我很喜欢，你在办正经事，还记得给我带回来这些，谢谢你了。”

庄信彦见她颊边的小梨涡一直在荡漾，显然是真的开心，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发自内心的满足，所有的劳累都一扫而光。

“这些小泥人是怎么回事？是照着我的样子捏的吧，和我好像。”秦天又问：“只是泥人[qinkan.net奇`书`网]师傅怎么我是什么样子的？”

庄信彦笑了笑，很神秘的意味：“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只是很好奇！”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了。”庄信彦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着她笑，目光似乎一刻都不想离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天也有这种感觉，明明再见他有满心的欢喜，可是两人之间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可以看见对方却无法触及对方，淡淡地疏离感，既熟悉又陌生。

“事情进行得怎样？”秦天只好找公事来说。

庄信彦笑了笑，“母亲已经派人叫我们过去吃饭了，我们去清音院再说。”

两人去了清音院，大太太见到儿子回来自然十分的高兴，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几乎都是庄信彦喜欢吃的。她看不见，便一个劲地叮嘱秦天夹菜给庄信彦。却不知道，自己的碗和秦天的碗，早已被庄信彦堆成了小山。都是她们喜欢吃的菜。

丫鬟们在旁边捂嘴笑。月娘告诉大太太，大太太笑着摇头：“这孩子……”语气中却充满了宠溺和欢喜。

秦天心中也是暖融融的。庄信彦与别人不同，他没有花言巧语，所有的关心都会用行动来表示，却比任何的话语都让人感动。

她夹了块鲤鱼肉到他碗里，“你也吃。”她看着他笑。

庄信彦将鲤鱼肉送入嘴里，觉得今天的鲤鱼肉却是格外的香甜，他低下头，笑容忍不住地溢出来。

饭后，庄信彦写出这一次出行的收获：“我将洞庭山周围的山地都尽数买了下来，可以扩大碧螺春的种植。可惜的是其中有一大片的山地被人捷足先登买走，对我们的种植造成一定的影响，我正在想办法联络买家，哪怕是多花点银子也要将这片山地买下来。”

“知道是谁买下来的吗？”大太太问。

“还不知道，不过听说也是本城的大商家，我正在叫人打听。”

大太太点头，“要是本城的商家多少都会有些交情，如果需要我出面，我这张老脸应该还有点用处。”

“太太，只要你肯出面，杨城的商家多少都会给你面子，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月娘笑着说，秦天和翠微也随声附和，哄得大太太很开心。

“除了碧螺春，其他的茶叶也很有发展前途，你有买下一些种植这些茶叶的土地吗？”

回到青松院后，秦天又就此事与庄信彦谈论。

“当然，我不止在城郊买下一些荒地，还派人到邻县城去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地能买下来。另外我也走访了一些茶农，我想着和一些诚实可靠的茶农签订长期契约，约定他们的种植的茶叶只能卖给我们。条件便是，不但价钱要公道之外，即使是遇到天灾年，我们也要保证他们一定的收入。”

庄信彦行笔如飞，烛光下，他目光坚定，神情认真。这样睿智沉稳的庄信彦又有另外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魅力。

见他面露倦色，秦天便让他沐浴休息。庄信彦沐浴回来见秦天已经打好地铺，挂好帐子，而她正拿着一个木盒子，将小泥人一个个地小心收起来。动作小心谨慎，神情认真愉悦，显然对这些小玩意爱极。特别是那十个与她相似的小泥人，她是看了又看，爱不释手。最后竟舍不得收起来，一支支地插在化妆台上。

不过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玩意，竟然能让她如此开心……

庄信彦忽然后悔没有早一点带给她这种快乐。

两人也没有多聊，分别睡下。庄信彦吹灭蜡烛的那一刻，秦天隔着帐子看向他帐子里朦胧的身影，心中有种踏实感。

“晚安，好梦。”她轻轻地说，又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这边，庄信彦躺下后，面朝着她的方向，看着她那边低垂的帐幔，只觉无限安心。

哪怕只是这么看着她，他也满足了。可是连这种日子，也不会有多久了吧……

他转过身，长长地吁出口气。

正当庄信彦在打听买家的时候，没想到买家亲自找上门来了。

庄信彦和秦天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买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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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条件

自秦天接手茶行以后，庄信彦每天都会和秦天一起去茶行。早在茶行陷入困境的时候，庄信彦已经开始插手茶行的事务，所以他的出现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他不能完全做甩手掌柜，将所有的重担都交给女人来承担。这毕竟是庄家的责任，秦天现在只是代为掌管，不管以后是培养信忠接管，还是他自己接手盛世，他都需要全盘地参与了解茶行的生意。只是很多事情，他因为自身的缺陷无法出面，不能及时地解决处理，所以这个时候便是秦天这个当家发挥作用了。

凡遇到重要决策，都是秦天和庄信彦商议后再处理。一些紧急状况便需要秦天自己的发挥。大太太所看重的就是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沉着冷静应对，并能做出适当处理的能力。

第二天，秦天和庄信彦一起来到茶行。

在此之前，秦天已经将这段茶行的状况细细与他说明。

因为有着“贡商”头衔，又因为在御驾面前大出风头，又得到宋太傅的公开支持，所以胡知府不敢再在茶引上为难，盛世的春茶和夏茶都卖得很好，几乎销售一空。现在已经是七月，很快便进入秋茶的订购期。

三季茶中，卖得最好的是春茶，夏茶较为淡薄。秋茶是次于春茶的一个订购期，每到七月份，便会有各地的茶庄商家来去到全国各地的产茶区订购秋茶。就现在已经陆续有商家来到杨城，与杨城的各家茶行联系洽谈。

盛世有自己的老客商，往日里，只要派人与这些老客商洽谈好，便直接可以卖出茶行大半的茶叶。可是这次，这些老客商很多都亲自来了杨城，就算没有亲自来的，也派了能干的伙计来，这是一个很反常的现象。

“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这其中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在马车上的时候，秦天对庄信彦说道。

庄信彦想了想，写道：“派人去打听一下其他茶行的情况。”

“你觉得是其他茶行有什么问题？”

“我们这几个月也太出风头，难免招妒。如果与其他茶行有关，我们也该早做应对。”庄信彦又写道。

“你说得对，我会叫人办好此事。”秦天笑了笑，暗叹庄信彦的细腻心思。

到达茶行后，海富掀起了车窗帘，庄信彦先下了车，秦天下车的时候听到旁边的海富“咦”了一声，语气很是惊奇。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看着车内的小泥人。那是秦天今早插在车里的，作为一种装饰品，她觉得很有趣。

“怎么了，海富？”秦天奇怪地问。

“那个小泥人怎么这么像大少爷做的那些……”海富指着小泥人，“我陪着少爷出去看山地的时候，少爷每天做这些小泥人都要做得很晚了，说是睡不着，找点事情做。”

秦天睁大了眼睛，回头看着小泥人，心中犹如波涛起伏，难以平静。

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而且每天做到很晚？

想起那些小泥人的精巧和数量，想起他白天还要做那么多的正事，可想而知他晚上花了多少心思。她正奇怪了，泥人师傅怎么能将小泥人捏得着她如此相似，原来是出自他的手。他那么聪明，自然能办得到。

“少爷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吗？”秦天轻声问。

“嗯，这次出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少爷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或许是因为担心买地的事吧。有一次去镇上的时候，少爷见到这小泥人，就买了几个回来，到了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便自己照着雕刻。少爷就是聪明，不过练了几晚，便雕刻得似模似样了。”海富笑着说。

庄信彦不喜欢在人前表露心事，即便是海富也不了解他心中真正所想。

听得海富如此说，秦天觉得虽然小泥人只是庄信彦打发时间的玩意，但是他带给她这么多的快乐，这份心意，她依然很感激。

前方，庄信彦走到茶行大门口发觉秦天没有跟过来，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海富见到便提醒：“大少奶奶，大少爷正等着你了。”

秦天闻言看过去，见庄信彦站在汉白玉的阶梯上，清晨的阳光遍撒在他身上，映得他身上那件天蓝色的锦袍色泽纯粹鲜亮，袍上金线绣纹在阳光下闪烁着莹光，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如同水面上流动的光影般旖旎，而光影中的他，带着淡淡的笑容，俊美而高洁，谪仙般的风姿。

不知不觉的，秦天的心中漾起微甜，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进入茶行。

到达茶行后，庄信彦和秦天一起巡视了一圈。伙计们见到庄信彦都非常地高兴，每到一处，管事们都将这段时间的问题提出，询问意见。有些管事直接说：“这件事情小的认为很重要，大少爷不如回去同大太太商量一下。”

如今，庄信彦懂唇语已经不是秘密。管事们都可以直接向他表达意见，只是让庄信彦一一回复就比较麻烦。不过照秦天看来，各管事也不是需要庄信彦的回复，只是需要庄信彦知道此事，并且转达给大太太知晓，请她拿主意。

而这些事情，管事们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跟秦天提起，却一直等到庄信彦回来才说。为什么?秦天心中自然有数。

虽然大太太信任她，将当家之位交到她手上，可是她之前不过是个丫鬟，在茶行也只是个小伙计，管事们并不认为她真的有管理好茶行的能力。他们只相信大太太。他们只当她是大太太手中的遥控器，而庄信彦便是监督她的人。生怕她在庄信彦不在的时候失了控制，自主自为，坏了茶行的事。

从另一个方面看，这是对大太太的忠心，对庄家的忠心，是件好事。

很明显，庄信彦也看出了这点，他皱起眉头，本来淡漠的面孔隐隐有了些怒气。正准备吩咐海富准备文房四宝的时候，秦天却拉了拉他的袖子。

庄信彦回过头，见秦天看着他轻轻摇头，神情倒是很平静。

“他们不信任你，这样下去不行。刚才你为何阻止我，我会让他们明白，你现在就是茶行的掌权人！”回到内院后，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信彦，他们不尊重我，不信任我是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让他们尊重信任的资本。这并不是他们的错。”秦天微笑道，“大太太得到他们的尊重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明白，我是个绝对可以让他们信任的当家。”

信任与尊重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任何的强加和勉强都没有用。

她微微的笑着，淡淡的梨涡，目光笃定自信，这样的她非常的动人。

从很早的时候，庄信彦就发现，秦天就像是一颗夜明珠，平日里看或许就是一颗平常的珠子，混在一堆的珠宝中毫不起眼。可是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状况下，她就会散发出夺目的光芒，那种光芒能将身边一切事物掩盖，让人惊艳，让人赞叹，甚至于终身难忘。

这是她独特的魅力，这么一颗明亮的夜明珠值得更好的人拥有。而他，能拥有她这么一段时间，也应该满足了，是不是？

他轻轻一笑，心中既有甜蜜，也有苦涩。

正想着，却见秦天看向他身后，露出注意的神色。

庄信彦回头看去，却见谢霆君走了进来，身边跟着徐大掌柜。

谢霆君目光落在秦天的身上，满脸的激赏之色，一边拍着手，一边说：“说得好！没想到大少奶奶竟还有如此胸襟，真可谓是女中豪杰！”

看到他，庄信彦的脸色又回复淡漠，他和秦天一起站起来，迎上去，双方见了礼。

“不知谢公子大驾光临有何事？”秦天一边问，一边向着徐掌柜看过去。

徐掌柜答道：“大少奶奶，谢公子便是那块山地的买主。”

谢霆君竟然是那块地的买主？秦天心中惊诧，面上却不动神色。对于这个人，她总是有着一种戒心。

这个人就像是平静的大海，看上去宽广博大，可是这平静下面似乎又隐藏着危险，你不知道下一秒他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一不小心或许就会被他吞噬干净，连渣都不剩。

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她也没有确切的把握，毕竟这个人表面上并没有明显的劣迹。

“听说庄公子在打听在下，在下收到消息后便立刻赶来，不知有何可效劳的地方？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好说。”

谢霆君看着庄信彦笑着，一派亲切真诚，不管这亲切真诚是真是假，最为一个生意人，他这种外功是极成功的。

庄信彦笑了笑，有礼地请他坐下，又叫人上了茶。接着才给秦天使了眼色，示意她来说。

“既然谢公子这么说，我们也就不客气了。”秦天看着谢霆君笑道：“不知谢公子可不可以出让那块山地给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价格方面好说，我们绝不会让谢公子吃亏。”

谢霆君沉吟一会，英气勃勃的面孔满是郑重，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注视着秦天，幽黑的眸子精光闪烁：“这块地我本来大有用处，既然你们需要，在下自会予你们方便，不过，谢某是个商人，不怕大少奶奶笑话，说谢某浑身铜臭也不为过。谢某可以将这块地交给你们……”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端起身边茶，用茶盖缓缓地撇着茶叶，悠然的姿态

他抬起眼，目光从庄信彦面上扫过又回到秦天脸上，嘴角噙着笑容，眉梢眼角都透着精明：“不过，在下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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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精英

条件？

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一眼，又看向谢霆君。秦天心中充满警惕，轻声问道：“什么条件？”那块地虽然对庄家很重要，但也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如果谢霆君的条件太过分，只好放弃那块山地。

谢霆君放下手中的茶盅，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庄重诚恳。这样的他同狡诈奸邪之类的词语完全挂不上勾。秦天也明白，能成为一个大商家，实力不可或缺，眼前的人不可小觑。

“因为朝廷开海禁的缘故，我们谢家其实有打算参与其他行业的生意，比如陶瓷，丝绸，再就是茶叶……”谢霆君看着秦天，深邃的眼眸闪动着光芒，棱角分明的五官因为他这种沉稳而透出一种贵气。

“可是茶叶这一行，我们谢家毫无经验，所以我们的打算是拿银子出来与人合作。而说到茶行，不管是在杨城，还是在南方，盛世都是其中的翘楚！”谢霆君竖起他那戴着碧绿翡翠玉扳指的大拇指。

“所以，你的条件便是……”秦天大概猜到他的意思。

谢霆君豪爽地一笑，“只要庄家肯让我们参与到盛世的茶叶生意中来，那块地便算是我们入伙的本钱之一！”

庄信彦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皱起眉。

如今，盛世正是发展的时候，有一个资本雄厚的合作伙伴加入并不见得是件坏事。只是，一来，谢家与二房关系匪浅，之后或许会有些麻烦。二来……

庄信彦看向谢霆君，见他正看着秦天，双眼闪动着光彩。同样身为男人，他懂得那种光彩是什么，那是一种感兴趣的光彩。谢霆君对秦天有着某种心思，这个事实早在洞庭山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

一旦真同谢家合作，秦天和他势必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旁边，秦天将庄信彦的神色看在眼里，两人相处这么久，秦天早已学会察言观色，明白他对这次的合作并不赞同。

就是她自己也有所保留，下意识地不想与这个人太接近。

她想了想，正想着该怎样处理，是直接拒绝，还是与大太太商议后再决定？对面的谢霆君像是看出她的犹疑，又笑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不用急着答复我。只是我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去，有些话在下不得不说。”

说完，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们谢家参与茶叶生意势在必行，如果盛世不能与我们合作，我们会转投别家，以我们谢家的财力，不管是与那家合作，势必会壮大对方的声势，将来难以避免地会与盛世交锋。”

听到这里，秦天和庄信彦都皱起眉头，心中不悦：这可是威胁？未免太过狂妄！

可对方好像深知他们的想法，斩钉截铁地说：“两位不要误会，在下绝非威胁。两位只要用心想一想，自然明白在下完全就事论事，所言非虚。我们谢家真想要做什么，必当全力以赴，非得做出个出息来。可是说起来，我们谢家与庄家乃是一家人，不想伤了和气，所以才有此一说。当然盛世的实力也不亚于我们谢家，必不会输给我们。只是，我们何必要到那种争锋相对的地步？明明可以成为伙伴，为何要成为对手？”

不得不说，谢霆君这一番话很有说服力。如果谢家全力扶植他们的对手，对于盛世来说，也不是好事。

正思索着，没想到谢霆君又爆出一个消息，他看着两人，很认真地说：“想来两位已经收到消息，杨城其他的茶行正秘密联合起来，准备在这次的秋茶订购上给盛世一个迎头痛击！”

秦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诧，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谢霆君：“谢公子此话当真？”

谢霆君正色道：“谢某敢以性命担保！”

虽然秦天早看出这次的秋茶订购会有些不寻常，也派人出去调查，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未收到有用的消息。却没想到谢霆君一个外行竟然打探出这么重要的消息。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谢家的实力确实在庄家之上，说明谢家确实有很浓厚的兴趣在茶生意上，否则也不会如此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了。

“盛世一向是茶行中的翘楚，大太太在这一行的影响力非凡，相信盛世自有应付这次事情的能力，根本用不着我们谢家来插手。只是，如果有我们谢家的鼎力支持，是否于事情更好呢？”

谢霆君态度诚恳和善，绝不会给人咄咄逼人之感，却能潜移默化地得到对方的认同。这种人才放在现代，不比任何一个商场精英逊色。

秦天失笑，谁说现代人一定比古代人聪明？她身边的人，大太太，庄信彦，庄明喜，加上面前的谢霆君，全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平心而论，谈到智谋技巧，她还不一定能胜过他们了。她所占优势的地方，是比他们多得千年的经验知识。

秦天看向庄信彦，见他神情郑重。秦天想了想，便道：“多谢公子给我们提供的这个消息。关于合作一事，还容我们时间考虑。”

谢霆君听到此话，断定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大笑着说：“那是当然，谢某诚心和盛世合作，又怎么会在乎这些时候？”

秦天和庄信彦将谢霆君送出院子，恰好看到庄明喜带着丫鬟提着一个乌梨木雕的食盒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庄明喜停下脚步，娇艳的面孔闪过一抹惊异之色，但很快恢复自然。她微微一笑，盈盈地走到三人面前，一一行了礼。目光最后落在谢霆君那张英伟的面孔上，笑道：“谢公子贵人事忙，今日如何有空来这里？”

谢霆君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自然是有事才登门贵宝号。”说完，又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与秦天和庄信彦道别之后转身离开。

庄明喜目送着他的背影，心中狐疑，转头却见秦天正打量着她。庄明喜微笑着上前，甜甜地叫了声“嫂子。”又问：“谢公子怎么会来这里？”面现羞涩之态。

如今，庄家的主子们都知道谢家曾有意思退亲，却被二房死缠住的事。可除了二房的几个人外，却没有人知道庄明喜曾经反对这门亲事。换作是别人看到庄明喜现在这副羞怯的模样，定然以为是她好奇自己未来夫婿行踪，言语中说不定就会透露出来。可是秦天对于庄明喜有种很强烈的警惕心，下意识地防着她，当然不肯透露半点消息给她。

秦天看着她笑着说：“你是来给二弟送饭过来的吧。二弟在房间里，你快去吧。”说完，挽着庄信彦的手臂一同回了屋子。

见秦天不肯透露，庄明喜也没有办法。她看着秦天的背影，眼珠一转，转身向着哥哥的房间走去。

屋中，秦天对庄信彦说：“这段日子四小姐几乎天天来茶行给信川送饭，有时候和碧君一起来，有时候一个人来。这些事情按道理都是丫鬟们做的，哪里要劳动她，真是奇怪。”

“她送了饭就走了吗？”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秦天一怔：“我每天的事情多，也没有注意这些。”她想了想，将秋兰叫了进来，嘱咐了她几句，秋兰领命而去。

另一边，庄明喜提着食盒来到庄信川的屋子。

“哥哥，这些是娘要人吩咐做的，这些是嫂子让我带过来的，你每天如此辛苦，可要好好地保重身体。”庄明喜一边轻言细语地说着，一边吩咐喜鹊将菜从食盒里端出来，又道：“今天嫂子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坐在桌旁的庄信川正准备夹菜，听得此话，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磕，冷哼：“自从我失了当家之位后，她有哪天是舒服的，整天板着那张死人脸！总有一天我让她好看！”说着，又抬眼瞟了一眼庄明喜，阴阳怪气地说：“倒是妹妹你，这段时间如此殷勤，是否还指望着哥哥退了谢家的亲事。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等一年的孝期过，你说什么都得嫁去谢家！等你将来生下他的儿子，继承了谢家的家产，你就会感谢哥哥的了！”

庄明喜心中暗恨，面上却露出顺从的面色。她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哥哥，妹妹已经想通了。哥哥说得对，只要哥哥好了，妹妹才会好，是妹妹愚钝，竟然想不明白这一点。哥哥放心，妹妹以后都听哥哥的。”

见一向心高气傲的妹妹在自己面前服了软，庄信川心中快意，叫喜鹊倒了酒，连喝了几杯，趁着酒兴，又说了一番将来哥哥做盐生意发达，必不会亏待妹妹之类的话。庄明喜心中厌恶，面上却顺从诚服。

从庄信川屋子了出来，庄明喜又去到大厅。她像往常一般让人泡了茶，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大厅的一切。她看着伙计们如何招待客人，看着伙计们如何介绍茶叶，看着掌柜迎来送往，洽谈生意。这大厅里多的是她能学的东西。

此外，她的书房中还有很多关于茶叶方面的书籍，帮助她快速地学习茶叶的基础知识。

秦天曾经说过：她了解茶行的大小事务，了解茶行内每一种茶叶的特性，记得所有接触过的客户的姓名，了解大部分茶叶的制作工艺……

这些她都不会，她也不会做生意，可是她可以学，谁又是天生会做生意的？大娘可以，秦天可以，她庄明喜认真想做的话，也不会差。

如今，她不会与任何人起冲突，当她做好准备的时候，再来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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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危机

第二天，徐掌柜打探到更为详尽的消息，杨城其他五家较大的茶行已经秘密联合钱庄，以低于盛世三成的价格在抢客。

“大少奶奶，可要赶快想办法。”徐大掌柜焦急地说：“如今，客商还未云集，消息没有传开，等到各地客商都聚集杨城得到消息时，如果我们还未有应对之法，这次的秋季茶订购我们将一败涂地！”

低于三成？秦天听到这个消息暗暗诧异。茶叶的利润虽高，可是这种价格几乎没有钱赚。这些茶行的老板都是老商家，自然不是愚蠢之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又如何会做？

“消息可靠吗？”秦天问。

“绝对可靠，这是我从一个老商客口中探听到的，他说，五大茶行早派人送信给他，他还不太相信，特意来到杨城。一进城，五大茶行就有人与他接洽，行动非常的迅猛。只是他怕其中有诈，暂时还未决定。”

秦天沉吟一会，便道：“你再派人乔装成外地茶商与五大茶行接洽，了解具体情况后再来回报。”

两天后，徐掌柜回报消息，形势比秦天想象中要严峻，她立即将茶行所有掌柜管事都召集起来开会，共同商讨应对的方法。同时知道大家比较信任大太太，又将大太太请来茶行。庄信川身为管事之一也在其列。

茶行内院大厅里，秦天请大太太坐正位。大太太当着茶行员工的面坚决不受，只是和庄信彦一起坐在左边的首座。

“那是当家之位，如今你才是盛世的当家！”大太太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分布在下首给位的管事们听到这句话，都隐隐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庄信川更是直接的冷哼一声。

秦天当做没看到没听到，让徐掌柜将打探的结果告诉大家。

徐掌柜满面忧色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我按照当家奶奶的吩咐，找人假扮外地客商与他们接洽。本以为如此低价，其中必定有假。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条件与平常丝毫无差，还敢承诺假一赔十，可见并不是欺诈。”

听了徐掌柜的话，管事们个个面色黑如锅底，到底都是见过市面之人，未曾有人面露慌乱之色。除了庄信川，这个未曾用心于茶行事务的少爷首先叫起来如果真是这样，茶叶不会比我们的坏，却比我们便宜那么多，我们的秋茶还怎么卖得出去？”接着看向秦天，大声道：“大娘既然这么信任于你，可见你有些本事，如今便是你为茶行出力的时候了！不知当家奶奶有何应对之法？”

听了此话，众人都看向正位上的秦天。

秦天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既然召集各位来，就不应该是我的一言堂。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庄信川嗤之以鼻：“不会是你根本就没有想到应对之法吧。”

众人沉默，一些人暗暗摇头。显然从心中同意庄信川的说法。对于秦天，这些深扎在茶行的人并不心服，甚至于从内心中小看轻视，此时也不认为秦天会有应对之法。

秦天不理会这些，平静地对这些人说：“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

见此，众管事开始无视秦天直接向大太太抒发自己的意见。

李二掌柜首先出声，自从与二房关系密切的刘二掌柜被盛世辞掉之后，原本是三掌柜的李掌柜便晋升为二掌柜。三掌柜的位置暂时空缺。他看向大太太，道：“太太，为今之计，我们盛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按兵不动，要么跟随降价。”

秦天在旁边注视着李二掌柜。李掌柜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饱满，相貌和顺，对人总是一脸的笑，如今管理着大堂，最擅长与客人接洽。他本是庄家的家奴，后来赎身脱籍，成为良民，可是一直对庄家忠心耿耿。

李掌柜继续道：“对方很明显以本伤人，这种生意并不长久，我们就当放弃这一次的秋茶生意，坐等他们的事败！这便是按兵不动。至于跟随降价，便用不着李某解释了。”

他话音刚落，徐大掌柜便挥手反对：“不行，放弃秋茶损失太大，李掌柜可否还记得去年，也是因为秋冬季的生意难做，差点让盛世维持不下去？”此话立刻引来一些人的附和。

去年的危难大家仍然心有余悸，这种经历实在不想有第二次。

“不错，秋茶买卖关系着冬季茶行的维持，如果放弃秋茶买卖，秋冬两季的维持便必须动用头两季的盈利。一年下来，几乎没有盈利。东家的损失太大，最好能有别的办法。”账房总管江管事道。

庄信彦看到这里，微微摇头，他看向秦天，见她正在仔细聆听，微蹙着眉，显然并不认同这个办法。秦天察觉后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见他面露关心之色，便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很好。

岂料这种小动作落入了庄信川眼中，他心中无名火起，像是发泄，又像是为了引秦天注意，当即叫道：“还是跟随降价好了！他们能以本伤人，难道我们盛世伤不起吗？我们就和他们斗一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等斗垮了他们，杨城茶行再也没有人能与我们争锋！”

此话一出，也有不少人附和，

“不错，不管怎样，不能失去我们的客商。同样的价格，相信大家依然会选择我们盛世。”

“对，虽然暂时没什么赚头，但是能显示我们盛世的实力。五大茶行联盟不攻而破，将来想必也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见有人附和自己，庄信川很是得意地看向秦天，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不由地郁愤不平。

可是也有不少人反对，认为降幅太大，即使胜了，以后的生意也会受影响。一时两种不同的意见争吵起来，厅中乱糟糟的一片。吵了好一会也吵不出个结果，于是纷纷询问大太太的意见。却将当家秦天晾到一边。

秦天也不在意，从身边端过茶盅，悠哉地喝着。

庄信川见此，便冷笑着说：“如今当家是大少奶奶，该向她询问意见才是！”说完看向秦天秀丽的侧面，却见她依然无视自己，心中更加愤恨。

竟敢瞧不起他，他今天便要看看她到底有何本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对秦天表示出信心。倒是大太太笑道：“信川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秦天，如今大家已经说出他们的想法，不如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秦天放下手中的茶盅，目光从一众管事的脸上扫过，见他们眼神轻忽，显然对她不抱有希望。

目光最后落在庄信彦面上，见他正看着自己颔首微笑，像是在为她打气。秦天也回报以微笑。她转过头，看向一干管事，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如果要问我的想法，我觉得，无论是按兵不动，还是跟随降价，都非良策！”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特别是提出这两个建议的李掌柜，几乎在一瞬间涨红了脸，他忍不住站起，看向秦天大声道：“当家奶奶何出此言？”语气几乎带着些许的愤怒。

她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还是家奴出身，能懂什么？自己在茶行的做事的时候，她恐怕还未出生了，竟然质疑他的想法！要不是看在她是大少奶奶的份上，他几乎要说出难听的话了。

其余的人大多是两个建议的附和者，听到此话也面露不悦。唯有徐掌柜与大太太面带期许。

秦天看向李掌柜，不紧不慢，心平气和地说：“李掌柜请坐。论年纪，李掌柜是我的长辈，论经验，李掌柜是我的前辈。不论是长辈或前辈都是我秦天衷心尊重的人。只是，今天大家既然展开讨论，意见难免有对立，有不合。可是我们都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茶行在费心，如果秦天言语上有任何得罪的地方，还请李掌柜见谅。”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挚，也是秦天的肺腑之言。她真的不觉得自己这个当家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不过也是高级打工仔罢了。这些人都是盛世的老臣子，是有真本事，见惯世面的人，不同于府中的下人，用震慑威吓只会带来反效果。想要赢得他们的尊重，自己得先付出足够的诚意。

听了此话，李掌柜的火气消了一大半，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天一眼，重新坐了下来。其余的人也没想到当家奶奶竟说出这么一番诚挚的话出来，惊异之外，也生出些许的好感。之前秦天一直呆在制茶室，除了制茶室的管事冯师傅外，其余的管事对她并不熟悉。今天冯师傅因为生病却没有前来。

“不知当家奶奶有何高见？”徐掌柜笑道。

“高见不敢当。”秦天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众人间去。这样的近距离，可以更好的和他们接近。她看着他们，镇定沉着：“我觉得，大家的想法都是建立在觉得对方以本伤人，兼实力不如我们之上。可是，我不明白，大家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凭什么就认为对方这么做一定不长久？相反，我倒认为这实在是对方的一着妙棋。我们应对的好，便能反败为胜，应对不好……”

说到这里，秦天声音一沉，一字一句：“便是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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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震撼

李掌柜脸色微变：“大少奶奶此话何意？”

不止是李掌柜，其余管事也面露惊色，就连大太太和庄信彦也是满脸凝重。

这件事秦天也是刚刚听管事们讨论时才想起，所以大太太和庄信彦之前未听她说起过。

秦天看向李掌柜，沉声问：“李掌柜，我先问你，你是依据什么断定五大茶行的联盟实力不如盛世？”

或许是秦天神情过于从容，或许是之前她那番话让大家有了些好感，此时此刻，不管是李掌柜还是其他管事，都收起大半的小觑之心，将注意力集中在秦天的话中来。

就连一心找茬的庄信川也忍不住好奇秦天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为表敬意，李掌柜从座位上站起，看向秦天侃侃而谈：“众所周知，这五大茶行虽然是在杨城除盛世外最大的几家茶行，可是他们不论是财力还是资历都不如我们，即便他们联合在一起，实力也不无法胜过盛世。况且，我们盛世还有碧螺春，光是这一点，五大茶行只能甘拜下风。等到明年春季碧螺春一出，客商还不是蜂拥而至？所以我才说五大茶行的以本伤人不足为惧。”其余管事纷纷点头，很是赞同。

“如果对方不是以本伤人呢？”秦天的话语如同一道霹雳，劈开密布的乌云，有种石破天惊的震撼力，“有一点大家要注意，如果他们的联合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呢？”

众人更是不解，正因为如此，看向秦天的目光更为专注，更为炽烈。

“愿闻其详。”徐掌柜说出众人的心声，众管事纷纷点头。

秦天看着他们，脸色沉静，目光炯炯，声音朗朗：“大家想想，如果他们不是简单的出钱凑分，而是将各自的茶行先整合再分工呢？这样一来，他们等于是形成一个绝不亚于我们盛世的大茶行，无论是原料，人手，船只比起之前各自为政来，都会以倍数的增长，彼此分工合作便能很好地掌控好成本，即便是降低三成，也不会亏！”

这便是现代企业的兼并整合。可是在这个时代，因为商业还未完全发展起来，商家们还未有这种识见，所以迄今为止，秦天还未看到有过这样大型的商业兼并。

可是世事无绝对，从徐掌柜带回来的消息看，对方很明显地走的这步棋，也只有这么做，这步棋才能走得下去！对于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秦天很是佩服！非常的好奇到底是何人在操作此事！

虽然没有这种识见，可是商场上的道理却是通的，众管事都是老生意人，自然一点就通。管事们不由地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惊奇，不知不觉中，看向秦天的目光已经带着些敬意。

“再者……”秦天继续道：“碧螺春产量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盛世，如果对方一意和我们作对，对我们来说很是不利。”

说完，秦天又看向账房江管事，问道：“江管事，账目上的事无人能与你相比，请你告诉我们，如果按照我说的那样，他们的成本是否可以控制好，降低三成是否会亏？”

众人连忙看向江管事。

好话谁都爱听，何况秦天如此当众的肯定，就在这一刻，江管事之前存在的那些轻忽心理荡然无存。他沉吟片刻，站起身，向着秦天恭敬地一揖，说道：“大少奶奶说得没错，如果按照这样算，对方完全可以控制好成本。可是虽然不会亏，却也没有太多的利润。”

得到江管事的肯定，众管事这才完全信服了秦天的话，不知不觉中，大家纷纷站起身，聚集在秦天身边，目光热切，神情恭敬。这份恭敬虽然比不上他们对于大太太的那份从骨子里的尊敬，但是却已经不是将秦天当成一个无知少女来看待了，在他们的眼中，此时的秦天有足够资格决定茶行的事情。

“大少奶奶，依你看，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对方不是亏本生意，按兵不动我们吃亏，跟随降价我们也占不到便宜。这么下去，对我们盛世很不利啊！”一些管事开始沉不住气。

就连庄信川也恨不得向秦天问个清楚明白！

处在众人之中的秦天不见半丝慌乱，神色自若，镇定从容，这分气度比之大太太也丝毫不逊色！

她看向大家，微微一笑，梨涡隐现，少女的可爱稚气在不经意中显现，这才让大家想起，眼前这位冷静睿智的女子不过只有十几岁而已。

可爱清丽的面容，冷凝睿智的目光，这样的秦天让众人迷惑。

一旁的庄信川只觉心中爱恨激荡，难以自己。

耳边传来她清朗沉静的声音，“如果问我，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众人间的秦天微微昂起头，朗声道：“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冰玉相击，顷刻间震撼人心。

这边，大太太抿嘴一笑，转头对旁边的庄信彦轻声说：“有真本事且拥有正直之心的人，不管到哪里都能获得人们的尊敬。信彦，我们庄家何其幸运，秦天似乎就是上天派来我们身边解救我们于为难之中的。”

庄信彦看向场中的秦天，如今的她便是像明珠一般的闪亮，如此的光芒，无法掩盖。

看着看着，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些许酸涩。

会议结束后，秦天交代徐掌柜，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五大茶行的老板约出来。“就在今晚，此事不能再拖！”

徐掌柜明白，这肯定与她之前说过的“主动出击”有关，有心想问个明白，可见秦天不愿透露，只得生生忍住。

“大少奶奶放心，小人必不会让大少奶奶失望！”说完便急冲冲地出去。

这边，秦天和庄信彦一起送大太太回去，途中，秦天将自己的打算与两人简略地说了一番。饶是大太太和庄信彦见多识广，也不禁听得目瞪口呆。大太太忍不住道：“常常听人说有天才这回事，我本还不信，可是秦天你农家出身竟然也有这份心思，不是天才又是什么？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一番话说得秦天满脸汗滴，脸上红了白，白了红，终究不好意思将这“天才”两个字消化进去。

回头见庄信彦神色凝重，忍不住问他：“信彦，为何心事重重？”

庄信彦看了她一眼，在纸上写下：“我只是觉得奇怪，秦天你是宋太傅世侄女的事情相信已经不是秘密。他们五大茶行只是普通商家，如何敢这般与我们盛世公然作对？”

秦天怔了怔，立即回过神来：“你是说，有人在他们背后撑腰？”

庄信彦点头。

再一仔细想，秦天便明白，在这杨城，能让五大茶行无所忌惮的，除了胡知府还有谁？这商家之间的争斗，只要官府没有公然插手，就算盛世输了，以宋伯伯这样的性格，也不会出头干涉。胡知府一定是深知这一点，才敢这么做。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很简单……”庄信彦在纸上写下：“他想从盛世得到什么，就想从五大茶行那里得到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炭笔，抬起头看着她，此时，车窗帘被风吹起，一道金色的阳光透进来照射在他脸上，他那薄冰般的眸子在这光线下闪动着瑰丽的光彩，光彩之中，一种精明锐利迫人而来。

天才？她这个天才是盗版，可是庄信彦，他的智慧，他的聪颖，才无愧“天才”两个字！

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庄信彦，良久都没有移开目光，庄信彦察觉到，微微别转头，阳光照着他烧红的耳朵，便如同胭脂红一般的好颜色。

这般的反应，弄得秦天也不好意思起来，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精致小巧的小泥人，嘴角不自禁地翘起。

车内一下子静下来。

菊香院庄信川回来后，便向母亲和姐姐转述刚才所发生的事。庄信川有些小聪明，记性也极好，转述起秦天的话来竟是一字不差。听得二姨太太和庄明喜脸色几度变化。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有这等本事……”二姨太太感叹，随即又沉下脸，咬牙道：“这秦天一天还在庄家，我们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如果当初是我得到这个丫头……”庄信川有些痴痴地面色，旁边刘碧君看到冷笑了一声，“人家才看不上你！你不记得她如何说的？她这一辈子如果和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有任何关系，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庄信川气红了脸，扬起手又想给刘碧君一个耳光，哪知刘碧君“嚯”地站起，将脸凑到他面前，尖声道：“你打，你打，庄信川，你要是敢再碰我，我们就走着瞧！”

听得此话，庄信川红脸转青，这一巴掌再也落不下去。

刘碧君得意地笑了两声。

庄信川也笑了，他转头看向母亲：“娘，你身边的红玉我很喜欢，就给了我做四姨奶奶吧！”

“庄信川！”刘碧君大叫一声，眼泪一蹦就出来，她用力推了庄信川一把，转身跑了出去。

“何必和她过不去？将来有的是用她的时候。”二姨太太责怪儿子。

庄信川眼中闪过一抹恨色，却没出声。

二姨太太叹气，又看向身边目光不断闪烁的庄明喜，问道：“明喜，秦天这事你怎么看？”

“哥哥，秦天到底有何法子？”庄明喜看向哥哥。

庄信川不耐烦地挥手：“她没说。只是后来听说，她约了五大茶行的老板今晚在望江楼见面。”说着，他目光闪了闪，“晚上我也去瞧瞧，看看她到底搞什么？”

庄明喜眼睛一亮，却不动声色：“哥哥也将姐姐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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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不会为了仇恨而失去自我，她要守护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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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全力以赴

望江楼坐落在杨城的繁华地段，靠西边能望见宛如翡翠明珠一般的绿水河，靠东边便能看见宽敞恢弘的大运河。景致视野极佳，再加上装饰高雅华丽，服务口味上乘，便稳坐杨城第一酒楼的宝座。

当日沉西山，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列三辆马车依次停靠在望江楼的门前。

庄信彦和秦天从最先前的一辆朱轮华盖车上下来，两位掌柜和庄信忠从中间的青锻缀暗袖顶车上下来。庄信川独自坐着最后一辆石青帷饰银螭绣带的黑漆齐头车。

庄信川从车上跳下后，转头对从驾座旁跳下的，穿着青衣小帽身材娇小的随从，压低了声音道：“待会警醒点，你一个姑娘家乔装抛头露面要是被谢家知道，他们又有说头了。”

随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低头轻声道：“哥哥放心，明喜有分寸。明喜也是想多见点世面，将来嫁去谢家那样的大商家才能站稳脚跟。就如同大娘在庄家一般。”

“不错，若不是大娘有些见识，今天庄家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庄信川哼了一声，“要不是见你说得有那么些道理，我才不会冒险将你带出来。”

“都是哥哥心疼妹妹，以后妹妹在谢家地位稳定，定不会忘了哥哥的好处。”

庄信川笑了笑，心中得意。他抬头跟在两位管事后边走进望江楼。

身后，庄明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满嘲讽。紧接着，她的目光穿过庄信川落在最前方的秦天身上。

只见她虽然穿着素雅，可是不论是衣料还是首饰皆是名贵非常，举手投足间，当家气势尽显。

望江楼的掌柜亲自迎了上去，弯腰拱手，笑容可掬，那份重视便连身边的庄信彦都比不上。伙计们对她也是满脸笑容，殷勤奉承。

看着这幕景象，庄明喜眸光不断闪烁，她明白，这些人所尊重的不是秦天本身，而是她盛世当家的身份。换作她处在这个位置，这份脸面便属于她庄明喜！

比起谢家委委屈屈遭受轻贱的正室，比起庄家没有地位，没有权利的四小姐，这个当家的位置实在是吸引。

这个位置为什么不能属于她？

见秦天谈笑间向这边看过来，庄明喜连忙低下头，将身影隐在众人之后，不让任何人注意自己。

她今天过来，就是想要亲眼看看，秦天要如何解开这个困局。如果她真有这份能耐，就值得她学习！

这边，秦天进去后问望江楼的王掌柜，“其他五位老板都来了没有？”

“五位老板也是刚到，已经在三楼的雅间等着大少奶奶您了。”王掌柜言语恭敬。

秦天笑了笑，和庄信彦一起在王掌柜的带领下登上三楼。

三楼的望江厅是全酒楼最大最豪华的雅间。刚走近大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

“不知那女人约我们过来是何用意？”

“莫不是来求情的？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还是我们欧阳老板最厉害，想出这么个绝妙的办法，别说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就算是大太太也难以应付！”

“只要整下盛世，南方的茶生意便是我们的天下。”

一阵大笑声传了出来，意气风发，轻狂得意。

秦天停下脚步，身边庄信彦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他虽然听不见，可是见众人阴沉的面色，便知厅内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向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似乎脑子里还未想，身体便已经行动了。

看着眼前高大挺直的背影，秦天微微错愕。可随即，一种感动如同暖流一般从心中滑过，全身都似乎暖融融的。

虽然她在管事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可是到底能否成功，她心中并没有底。来的时候，她心情一直很忐忑，只是尽量不表现出来。她知道，今次的事情一个不好，不但她再难以取得大家的信任，接下来，茶行也会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后果如此严重，又怎会没有压力？

可是现在，见庄信彦如此维护自己，让她觉得她不是孤军奋战，她不是一个人。即便是失败，即便所有人都鄙视她，眼前这个人也绝不会难为她。

这让她的心情轻松不少。

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吧！

她深吸口气，示意旁边的王掌柜。

王掌柜一边通报，一边拉开门。

雅间内立时安静下来，秦天走进去后，便感觉五道锐利地目光如刀剑一般射向自己。

眼见庄信彦又要挡在自己身前，秦天连忙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然后从他身边越过，走在最前面，昂起头，迎上他们审视探究的目光。

既然是当家，既然是盛世的领头人，不论是怎样的困境，怎样的艰险，都必须站在最前方迎风破浪，万没有躲在别人身后接受保护的道理！

庄信川庄信忠两兄弟以及徐大掌柜，李二掌柜跟随秦天身后鱼贯而进。庄明喜和其他侍从站在雅间的角落里。她如其他侍从一般低头肃立，目光却悄悄地瞟向里面。却见一张红木大圆桌旁坐着五个年岁不一的男子。此时这五名男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站在他们对面的秦天身上。

庄明喜不敢多看，又低下头来。

这边，秦天走到圆桌旁，冷凝的目光从对面五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五人还是头一次见到秦天。早听说大太太为了不让权利旁落，将当家之位交到十几岁的丫鬟儿媳妇手上。在他们的心中，这名女子就算不是卑微低贱的下人形象，也应该是因为没见过世面，一身小家子气的妇人形象。却没想到这位丫鬟当家竟是如此从容冷静，大方洒脱。这通身的气派，绝不输于他们中间任何一个！

一时间，这五人都有些愣住了。

可就在这时，秦天微微一笑，双手抱拳，向着五人一一作揖行礼。

先是最左边那位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黑瘦，鹰钩鼻的男子，秦天熟络地称呼他：“想必这位就是白手起家，如今却拥有五间茶圃的胡记茶行的胡老板了。听说胡老板拥有一双神手，一对火眼，任何假茶，哪怕能以假乱真，都欺瞒不了您！这份本事，秦天很是佩服！”

秦天说的，正是胡老板生平最得意的本事，见受到对方如此推崇，胡老板的脸色不由地缓了下来，他站起身，抱拳作揖，回道：“秦当家有礼。”

秦天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他身边的穿着红色长袍，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的男子，“这位一定是碧水茶行的林老板，听说林老板虽然子承父业，可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碧水在林老板手上短短几年间便扩大了两倍还不止！秦天实在敬仰！”

林老板虽然没有出声，可是本来锐利的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他向着秦天一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便是刘家茶行的刘老板了！”秦天又看向另外一位身型矮胖，细长眼睛的男子，笑道：“早听说刘老板有一手高超的炒茶技术，哪天秦天必要讨教一番。”

刘老板拱手，笑了笑：“好说，好说。”

“清泉茶行的杨老板！贵宝号的花茶那是相当的有名啊！”秦天又向着一名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粗狂的男子笑道。可是那男子甚是礼，也不站起，只是看着秦天很是轻视地哼了一声，道：“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秦天淡淡一笑，对于他的指责既不理会，也不在意。她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位，穿着蓝色锦袍，五十开外，颌下有须，满脸精明的男子。

对于这位老板，秦天多看了两眼后，拱手笑道：“杨城茶行的欧阳老板！上次盛世危难之中多得贵宝号伸出援手，秦天在这里先多谢了！”

上次盛世拿不到茶引，茶叶运不出去，曾经找本城的茶行帮忙出货，这杨城茶行便是其中吃货最多的一家。

可是让秦天格外注意此人的却不是这个原因。

刚才在门外听他们说，这次事情的策划便是出自这位欧阳老板之手。这位欧阳老板的见识智慧不容小觑！

“秦当家客气！”欧阳老板站起身来，向着秦天回礼的同时，心中暗暗诧异。他们这边对秦天知之甚少，可是没想到秦天对他们却是这般的了解。明明是头一次见面，却仅凭着他们的相貌便能准确叫出他们的身份！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对方对于今次的见面准备充足，绝对是个谨慎沉稳，心细如尘的人！

五人互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讶，心中都有一种落了下风之感。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小瞧了对手！这是犯了商场的大忌！

不过，这五人终究是老生意人了，片刻之后便冷静下来。欧阳老板微微一笑，看向秦天道：“没想到秦当家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实在是难得难得。”

“比起在座的各位前辈，秦天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秦天笑道。

见对方明明占了上风却不露半点声色的同时，还能保持这么谦虚的态度，五人在惊讶之余也不由地生出些好感来。

雅间里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秦天的得体应对而缓和了不少。这正是秦天的目地。今天她约他们出来可不是来吵架结仇的！

介绍完自己，秦天也没有忘记他人。她向五位隆重介绍了庄信彦。见他们对庄信彦不甚在意，心中不愉，又加了一句：“我们盛世的贡茶碧螺春便是我夫君一手制作出来的！”

此话一出，五人震惊，这才重新认真打量了庄信彦。见他生得一表人才，想起他的缺陷，心中暗道可惜。

又介绍了其他四人后，欧阳老板请秦天坐下。秦天坐下后见欧阳老板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好奇之下问道：“还有谁没来吗？”

话音刚落，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串熟悉的豪爽笑声，“谢某来迟，让诸位久等，待会当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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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连消带打（上）

秦天向着门口看去，却见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来人身穿黑色锦袍，领口袖口处用金线绣上繁丽的图案，灯光一照，金光闪耀，映着他的乌发棕肤，深邃五官，豪迈之气尽显。

正是谢霆君。

看着他，秦天心中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头看了身边庄信彦一眼，却见他正注视着谢霆君，面色沉重，目光冷凝，看不出心中所想。

这时，欧阳老板从座位上站起，向着谢霆君拱手笑道：“谢公子肯赏脸前来，已经是很给在下面子了，在下又如何会怪罪谢公子。”说着，又指着身边的位置殷勤地说：“谢公子请坐。”

谢霆君大笑一声，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经过秦天身边的时候特意停留了一会，向着秦天一揖：“大少奶奶，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出于礼节，秦天也只好站起向他回礼，“幸会。”

谢霆君看了她一眼，深邃地眼眸如同暗无止尽的苍穹，他笑了笑，意味深长。

忽然之间，秦天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五大茶行特意请来的。看来，谢家想涉足茶叶生意已经不是秘密，五大茶行或许正在拉拢他。今日，欧阳老板将他请来，就是想让他看看五大茶行的联盟比之盛世更有实力。从他们的表现看来，五大茶行对于他们这次的联盟是相当有自信。根本就抱着在这次的饭局上给盛世难看的打算。

秦天的脑中迅速转动，要是真让五大茶行得到谢家的支持，对于盛世来说非常的不利，她今晚的谋算或许也会是一场空……

其实只要将账目做清楚，合作契约上写得明白一些，倒也不怕他会搞什么鬼。毕竟能与谢家这样实力雄厚的商家合作，对盛世的发展绝对是件好事。

正想着，谢霆君又跟庄信彦以及其余诸人招呼完后，在欧阳老板的身边坐下。位置正好正对着秦天。秦天只要一抬头，目光难免与他撞上。

或许是他的轮廓过于深邃的缘故，秦天总感觉他的目光黑乌乌的，如有实质，让秦天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秦天尽量不与他目光接触。

另外一个不自在的便是庄信川了，从谢霆君一进门起，他的心就敲起了鼓，几次忍不住向着庄明喜那边瞟过去，见她依然沉稳地站立在那里，不见丝毫慌乱，又见谢霆君根本没注意那个方向，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却不知庄明喜自见到谢霆君后一直提着一颗心，现在不过是强装镇定。

见他样貌气度更胜往昔，又见五大茶行的老板对他如此恭敬，虽然依然暗恨他对自己的轻贱，却仍然忍不住为他动心。

人到齐后，菜也陆续上来。一开始，五大老板都只是热切地喝酒吃菜，彼此热络地聊天，刻意避免着与盛世谈生意上的事，像是不将秦天这次的邀约当成一回事。

秦天也不着急，面上带着淡淡地笑意，和他们一起喝酒聊天，也没有提及生意上的事。五大茶行的老板见她如此沉得住气，心中诧异。那白面细眼的刘老板开始敬秦天的酒，秦天不好推辞，勉强喝了两杯后脸上泛起红云。当他们再想继续敬秦天酒的时候，庄信彦便将敬酒都接了过去。

刘老板存心想灌醉秦天，如何肯依？待要插科打诨，庄信彦却站起身，接过酒一饮而尽，那双薄冰般的眸子沉静地看着他，冷凝的目光让刘老板再也难以继续下去。秦天这才得以逃脱。

到这里，仍然不见秦天有任何慌乱的情绪，倒是欧阳老板再也忍不住，看着秦天问出声：“不知秦当家今天约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之所以秦天一直保持沉默，便是想杀杀他们的锐气，自己有任何一丝的心急，都会助长他们的气焰，从而让今晚的谈判难以继续。

见他们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好奇，秦天知道火候到了。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面带微笑，开门见山：“秦天知道，五大茶行的联盟完全是针对盛世而来！”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远处的庄明喜更是竖起了耳朵，全神聆听。

秦天见另外四人都看向欧阳，便知欧阳便是这次联盟的主脑人物，当即看向欧阳老板，面带笑容。

欧阳老板哈哈一笑，说道：“秦当家既然是个爽快人，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不错，我们的联盟就是针对的盛世，怎么，秦当家这次约我们前来是想和我们算这笔帐吗？”他面上虽然带着笑，语气却很不客气。厅内原来的缓和气氛似乎又冻结了起来。

其余四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对面的谢霆君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秦天，他这次来的最主要目的也是好奇这个丫头到底如何应对此事？又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奇？

可是忽然的，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他看过去，却撞上庄信彦那双淡然的眼眸。还未来得及反应，庄信彦却隔着桌子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他淡淡一笑，谢霆君愕然，随即笑了，和他干了一杯。

“欧阳老板怎么会如此想？”秦天微微一笑，小梨涡荡漾出来，笑容如同花朵一般的绚丽，“盛世因为碧螺春在春季茶上取得巨大的成功，可是同时也造成各位老板的损失，各位老板想出应对之策乃是理所当然。商人本是为了逐利，谁不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呢？不仅如此，各位在这么短的事件内，就能想出如此绝妙的好办法，实在是让秦天佩服！”

这番话出自秦天的真心，商场上的你争我夺本是平常，如果连这个都面对不了还是回家抱孩子去吧。而且能迅速对危机做出应对的商人，才是好商人！他们这般地应对危机本就是一着妙棋，由不得她不佩服。

这番话实在大出众人意料。特别是五大老板，本来以为接下来秦天会指责他们乱了行市，手段卑劣之类的，他们也卯足了劲要反驳教训这个黄毛丫头。可是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听在他们耳里，还真是……真是让他们舒坦……

谁都不希望被人指责，谁都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获得认同，秦天的话完全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为他们考虑说话，他们怎么可能不舒坦？

本来鼓足的劲在这一刹那又泄了不少。

角落里的庄明喜眉头微蹙，有些不能理解秦天的用意。她这般讨好对方，难道是想求情？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还真是高看她了！

欧阳老板看着秦天那张沉着的笑脸，心中疑窦重重，“秦当家何以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办法？”

其实这个办法并不是他想出，而是他的掌柜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人说起的。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消化掌握这个妙计，对方一个黄毛丫头难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透一切。打死他都不能相信！

谢霆君看着秦天，双眼不断闪烁。

“当然是妙计，因为各位的联盟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一种组合！”秦天站起身，目光从容地从五人面上扫过，将五人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从现在开始，你们既可以是五家茶行，也可以是一家不亚于盛世的大茶行，五大茶行分工合作，便能将成本最有效地控制！”

话音刚落，之前那位对秦天言语不敬地杨老板站起身，指着秦天怒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你到底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其余四人也面面相觑，神情震惊，秦天所指出的，便是五大茶行合作的精髓所在，虽然知道不可能长久地隐瞒，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对手识破。

“杨老板稍安勿躁……”秦天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表现出半分怒气，这样一来，杨老板的怒火也无法继续下去，他讪讪地坐下来。

“杨老板放心，并没有人给我透露任何消息。秦天虽算不上老实人，却也不屑在这种事上撒谎！”

此话惹得谢霆君轻笑，秦天看了他一眼。

“只要将成本掌握好，五大茶行就可以以低价取胜，短时间内抢走我们盛世甚至整个南方的茶叶生意。我们盛世再大却比不上你们联盟的优势，品种没有你们多，价格也不够你们低廉，一年两年盛世还撑得住，可长此下去，盛世再大也非得拖垮不可。就算靠着碧螺春勉强维持，也再也难与你们争锋！”盛世从前是官茶，一切成本比他们要高。同样的价格，盛世是亏的。这个价格刚好掐住盛世的脖子，价格战，盛世会输。

这话一出，连两大掌柜和庄信忠都忍不住诧异了，这番话虽然不错，可是就这么说出来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不是更助长对方的气焰？

可是在五大茶行这边来说，这话出自任何人之口，都会让他们得意。可是被秦天这么镇定地说出来，却怎么都没有威风的感觉。

他们所有的一切皆被对方看穿看透，可是却对对方一无所知。不知不觉的，他们心中升起寒意。

他们互视一眼，面色沉重。但是对于面前的秦天，却生不出任何恶感。因为一直到现在，这个小姑娘没有给过他们一丝一毫的难堪，反而一直像是一位知交好友般为他们设想，帮他们说话。

可就在这时，秦天忽然轻叹口气，很是遗憾地说道：“可是有一点，五位老板们却是疏忽了。有时候，一子错便是全盘皆输。这样下去，我们盛世固然麻烦，可是五大茶行也成不了赢家。这便是我今晚请各位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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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连消带打（下）

就在五大老板震惊于秦天话语内容时，谢霆君却惊异于秦天处理此事的方式，以及一直冷静沉着的态度。

五大茶行在今年春茶上大败给盛世，这次的联盟不是没有夹带着报复的情绪，势要取盛世南方最大的茶行之位而代之。他们对盛世怀着某种敌对的情绪。秦天只要任何一句话没说好，这五人绝不会客气！饭局演变为骂战不是没有可能！

他今晚来的目的除了好奇秦天的应对之法外，也抱着瞧热闹的心态。

可没想到的是，从开始到现在，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几乎一直主导着这次饭局的气氛，也主导着五大老板的情绪。她言语得体，谈笑风生，让蠢蠢欲动的五人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最妙的是，她竟能叫破对方的底牌让对手阵脚大乱，从而赢得先机。不是没有这种本事的商家，可那些人一般都有多年从商经验，但眼前的丫头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

女人的智慧也只有在家事和争宠两项上才能表现出来，商场本应该是男人的战场！庄大太太已经是中的女人异数，而眼前此女更让人惊奇！

谢霆君看着秦天，双眼越来越亮。如此的神情被对面的庄信彦瞧在眼中，他抿紧了嘴唇，心中有种怒火，恨不得用什么将他的目光隔离开，可是当他转头看向秦天的时候，见她嘴角含笑，神情沉静，既有着女子的可爱娇俏，又有着上位者的沉着睿智，两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便是一种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风华。

他忽然明白到，这样的女子，处在这样的位置，根本就无法掩盖她的光芒，也无法阻隔他人的目光。不是谢霆君，也会是别人。

是因为他，才会让她抛头露面，是因为他，才给了谢霆君这些人的机会……

他低下头来，双手不自禁地握紧。

这边，五大老板已经完全被秦天的话语吸引住，明知是对方的有意编织的网，也不得不跳了进去。他们看向秦天，身子前倾，目光不断闪烁，其中，欧阳老板问道：“不知秦当家此话何意？”

秦天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话锋忽然一转，“在此之前，我想先问问各位，五位老板的联盟最大的目的是为了和盛世斗气呢？还是为了赚钱？”

五位老板互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又由欧阳老板来回答：“当然是为了赚钱！”

“我明白了……”秦天笑了笑，“五位的联盟必是想借着低价的优势，用最短的时间压下盛世，拼着之前不赚什么银子，也要将杨城甚至于南方的茶叶生意抢过来，等形成一定气候后，再加价都不迟。到那时候，你们一跃成为南方最大的茶行，其余的茶行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五位老板同时一震，其中白手起家的胡老板不由地感叹：“胡某总算是明白大太太为何会将当家之位交到秦当家的手上……”其余几人都深有同感。他们都受到谣言的误导，认为这个小丫头不过是大房的傀儡，却忘记了大太太是个怎样的人，她又岂会做这种阴暗之事？她所肯定的当家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秦天微微摇头，并没有任何自得的表情，她继续道：“各位所想本来没有问题，可是或许是因为时间仓促，却忽视了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秦天下意识地双手撑在桌子上，这是前世里，她和下属商议公事时习惯性的动作。而这个时候的她，都是冷静的，果断的，睿智的。

领导者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霎那间震慑全场。

沉静地目光扫向五人，秦天缓缓开口：“第一，如此的低价将会在茶商圈子掀起热潮，短时间内，你们会接到一大笔的生意！你们算好了成本，多少都会有些赚头，就当是薄利多销，可是有些成本不知道你们算进去了没有。一是船只的耗损，货多，船只行驶的就多，行驶得越多耗损越大，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要是处理不当，出了事故，更是无法计算！”

五位老板脸色当即一沉。

秦天再接再厉，声音沉沉，敲打在他们的心中，“工作量大，不但是船只受不了，人也受不了。若是不想发生累死人的事件，就必须增添人手。如果各位只是将现在的人手算在成本之内，可远远不够！不知如果再将这两笔成本加上去，你们的利润还有多少？”

五位老板脸色微白。

秦天顿了顿，又笑了：“不过，但凡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在秦天看来，还有比这更严峻的……”

五位老板闻言心又提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不止是他们，就连谢霆君，庄信彦，两位掌柜，甚至是庄明喜兄妹都忍不住看向秦天，此时此刻，大家似乎都憋着一口气。

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秦天泉水般的声音在缓缓流淌。

“五位老板虽然针对的是盛世，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此举不仅是影响到盛世的利益，更影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茶商利益。生意场上自有一套法则，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谁要是违反它必然会受到惩罚。五位的联盟在杨城来看，颇有声势，可是放到全国呢？如果你们遭到全国各地的茶商抵制，你们认为你们的联盟会是怎样的结果？各种各样的隐形势力，你们真的认为得罪得起？”

听到这里，五位老板的额头都渗出冷汗，这种联盟本来就是刚刚尝试，之前没有任何经验借鉴，自然也难以面面俱到。如今被秦天一语道破，这才知道此事有多么的艰险。忽然的，对于联盟失去了不少信心。

徐掌柜和李掌柜暗暗叫绝，此举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击了对方的信心，相信这联盟已经不攻自破！这等攻心之计实在是高明！

也只有她从一开始掌握全局才能如此从容不迫地使出这等手段，达到目地！

庄明喜看着秦天轻松破解此局，看着她在谢霆君的面前大出风头，心中很不好受，说不出是妒忌还是别的什么的，只觉此女非常的讨厌。可是讨厌之余，又隐隐地有些佩服。她暗中将她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只待回去细细体会。

“一旦联盟失败，各位老板要再想回到联盟之前的光景怕是很难了！”秦天又叹气一声，这声叹息让五人的心情更为沉重。

五位老板互相看了看，发现彼此的脸色都很难看。

过了一会，五人先后站起，欧阳老板向着秦天一拱手，垂头丧气地说：“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多谢秦当家的提醒。我们输在秦当家的手上心服口服。盛世根基深厚，实力强劲，又有秦当家大太太这样的领头人，是我们不自量力，竟然妄想撼动盛世的地位！”

联盟失败，今后杨城茶叶生意只怕是盛世一统江山的局面，他们都只有勉力维持的份。一想到此，五人都是灰溜溜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虽然胡知府答应帮他们撑腰，但是犯众怒者从来没有好下场，只怕辛苦一场，也是失败的结局。更严重的，怕是身家性命都难保……

小姑娘说得对，到头来，他们也不会是赢家。

五人再也没有心情待下去，纷纷告辞想离开。就当所有人都认为事情已经完美解决的时候，秦天忽然叫住他们。

“五位老板，秦天话还没说完，为何都急着走呢？”

听到此言，欧阳老板首先回过头来，面有愠色：“不知秦当家还有何话说？”

他们已经甘拜下风，难道她还想继续奚落他们不成？

谢霆君和其余诸人也好奇地看着秦天。只有深知秦天打算的庄信彦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看着秦天微微一笑，接下来，他们又要为她而吃惊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呢？拥有智慧，拥有勇气的同时，还拥有一颗宽厚的心。

庄信彦看着她，目光温柔无比。

这边，秦天走到他们面前，笑道：“这天下的生意，岂是盛世一家做得完的？接下来，不如我们探讨一下，该怎样将杨城的茶生意做得更宽更大？”

五人怔住，欧阳老板最先反应过来，他惊讶地看着秦天：“不知秦当家是什么意思？”

“与其争斗不休，不如共同发展！”秦天微微一笑，那一刻所流露出来的光华让每个人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盛世从未想过做独门生意，独门生意其实也不好做。我们不如探讨一下，怎样用正当的方法吸引更多的客商到杨城来，带来更多的买卖机会，不比我们斗生斗死两败俱伤最后却便宜了别的产茶区更好吗？”

五人皆是双眼一亮，精神大振！

之前，秦天和大太太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这么说：“如果杨城其余的茶行[qinkan.net奇`书`网]渐渐衰败，只剩下我们盛世一人独大，看着我们好像是占便宜了。可是客商们选择的机会就少了，他们也许会去别的选择更多的产茶区。没有竞争，也就没有了活力。当我们杨城的茶行呈现百花齐放的时候，便是我们杨城一跃而为全国最大的产茶区的时候，也是我们盛世称霸全国茶叶生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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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靠近

那晚，秦天和五大茶行商议讨论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才各自离开。

回程的途中，林永对谢霆君说：“没想到公子精心设置的局竟被那小丫头轻而易举地破解。不知这对公子的计划可有影响？”

月光下，谢霆君在长街上策马缓行，街边一列的烟花春楼上，高垂下的长灯笼透出暧昧的红光。有女子在楼上向他挥绢调笑，银铃般的笑声中，一阵阵的脂粉香袭来。

谢霆君抬头向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们微微一笑，等得来更多的热切回应后，他立即觉得索然无味，回过头，再也不多看一眼。

“虽然庄信川失了盛世的当家之位，可是林总督和胡知府却不愿意放弃茶生意这块肥肉，意欲在杨城另外培植能与盛世一较高下的势力。如果真被他们得逞，他们便能从茶叶生意中得到大笔的利益，对于五皇子来说更是如虎添翼。三爷既然将这件事交给我办，就是信任我，我自然要为他办得妥当！”

“所以公子故意叫人给欧阳老板的掌柜献出这看似高明实则有风险的计策。促使他们的联盟，又将此事透露给知府大人知道，将这个机会送给他们。接着公子放出想进入茶叶生意的风声，引得五大茶行来拉拢，趁机给盛世造成压力。这样便可以逼得盛世妥协，同意公子的入伙。到时候公子便可以联合盛世针对联盟的破绽猛力打击，如果计划周详既能为公子带来大笔财富，更加得到三爷的重视，还能让胡林二人吃不了兜着走，可谓是一举两得！可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如此厉害，一眼就瞧破联盟的破绽。如今，还哄得五大茶行对她心悦诚服，压力既然不存在，他们又如何同意公子的入伙？”林永看着身边谢霆君轻松的神色，很是不解：“为何公子一点都不担心？”

谢霆君看着前方沉沉夜色，脑海中浮现出秦天那双慧黠的眼睛，答非所问地感叹了一句：“这庄家真是祖上烧了高香了，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丫头。如果不是这样，就凭那个残疾大少，蠢货二少，还不得一败涂地？”

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向天上地明月，神情桀骜。

”那样的女子，不应该待在一个废人的身边，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他回头，“倏”的一声，手中马鞭指向林永，“你看着吧，盛世一定会同意我们谢家的入伙，因为我看得出，这丫头也是个有野心的女子！”他大笑两声，豪气冲天：“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成为我谢霆君的妻子！”

浑厚遒劲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中，似乎将这天地都震动了。那种似能席卷一切的强大自信，让林永既惊且惧。

不过林永从不怀疑主子的话，主子虽然看似狂妄，却从不会有过分的奢求，凡是他立志要得到的事物，全是他算计过后，有着充足的把握。所以迄今为止，他从不见主子有过失败！

如今，主子既然说，庄家的大少奶奶会成为他的妻子，那他绝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庄家大少奶奶将会成为谢家二少奶奶！

毫无疑问的事情！

半个月后，各地茶商来到杨城开始采购秋茶。他们一进杨城便得知一个消息。在杨城最为繁华的地段正进行着名为“杨城秋茶展览会”的一个活动。那里聚集着包括盛世在内的杨城六大茶行，以及十几家杨城及周边城镇的小茶行。以往，他们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奔走来比较挑选，可如今只在一个地方就可以将所有的茶行都查看对比一遍，大大地方便了这些客商。对此活动，客商赞不绝口。

在这里，无论你是大茶行还是小茶行，只要你遵守规则，所面对的机会都一样，只看你有没有本事做成生意。纷纷攘攘地展览会中，所有的茶行都施尽浑身解数招揽客人。竞争非常的激烈，可正是如此，反而调动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大家都是卯足了劲来做生意。

秦天派人将这里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再加上客商之间的口耳相传，结果来杨城的茶商一天比一天多，甚至有不少附近州县的茶行也派人过来联络要求加入展览会，对此，秦天一律应允，不过前提是，所有来参展的茶行无论大小都必须严格遵守规则，一旦发现有破坏良性竞争的事情发生，那家茶行将永远都不能再加入展览会。

因为此展览会的新奇和便利，也因为给客商提供了更多的选择，自然受到客商们的青睐，不但吸引了更多的客商前来，而且还刺激了客商们的订购。秋茶展览会结束后，秦天粗略地算了一下，这次杨城的秋茶卖得比往年都好，盛世并没有因为给了他人机会而有所损失，反而因为这种竞争式的合作卖出更多的茶叶，得到更多的利益。

五大茶行也因此赚了不少。五位老板私下里一合计，竟比劳师动众搞什么联盟所得到的利益更多，想起他们差点就陷入水深火热中，都暗抹一把冷汗。也因为对秦天的感激更深。

世事便是如此，人们会感激拥护带给他们利益的人，憎恨践踏损害他们利益的人。

等到秋茶结束后，所有尝试到展览会好处的茶行老板们都表示来年也要继续这种订购方式。提出要成立一个茶商会，而这个茶商会的会长，大家一致推举秦天，无人有异议。

轰轰烈烈地秋茶订购会结束后，天气越来越凉，很快便进入了秋季。

这天早上，秦天和庄信彦的马车刚到茶行大门口，徐掌柜李掌柜便带着工人们迎了出来，在大门口分两边排开，见到秦天和庄信彦下来后，便整齐划一地低下头，异口同声地喊道：“大少爷早，大少奶奶早。”

每个人都是恭敬地神色，那情形比之大太太亲临也差不了多少。

“大家也早。很快便是中秋节，大家努力工作，争取中秋节都能领回去一个大红包！”秦天笑着对大家说。

这段时间，秦天征求大太太的同意后，开始对工人们施行红利奖励。如果盛世的业绩达到一定的数额便会分给大家相对的红利。这样便促进大家工作的积极性以及配合度，因为任何一个环节的运行都关系着盛世的业绩。

也因为如此，秦天才能获得员工们真心的尊重和拥护。现在，再没有一人因为她的出身以及年龄而小看于她。

这时，身穿灰色长袍的范天迎了上来。

“大少奶奶，谢公子已经来了，正在偏厅侯着了。”

范天是秦天最初在大厅工作的时候交的朋友，秦天很喜欢他的忠厚和义气。她成为当家后，身边需要一个助手，可是身边的丫鬟秋兰和青柳帮着管家还行，这生意上的事就不懂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秦天发现范天竟然有了可喜的进步，不但能够大方得体地和客人交流，熟悉茶行的业务，而且真的将她说过的话记在心上，现在只要是他见过的客人，他都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于是，便提拔了这位贫贱时的好友成为她的助手。

“嗯，你先叫人好生招待着，我和大少爷待会就过去。”

范天领命而去。

秦天转头看了庄信彦一眼，轻声道：“你刚才不是说头疼，我们先回内院休息一下。”

庄信彦微微一笑，目光中无尽温柔。

等两人一起进去后，身后的伙计们都笑呵呵地说：“看到没有，我们大少奶奶和大少爷真恩爱啊，看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庄家就会有小少爷了！”

旁边一人笑道：“德贵，主子的闲话你也敢说？”

德贵笑道：“怕什么，大少奶奶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而且我又没说别的，难道他们恩爱是假的吗。大家都看在眼里吧！”

其余的伙计们也笑起来。像是为他们的和睦而感到真心的高兴。

这边，庄信彦和秦天进入内院。就当他们快进屋子里时，秦天不小心没走稳，脚下一滑，身子失去平衡。就在她快倒下去的时候，旁边庄信彦眼明手快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因为这股力量，秦天扑入了他的怀里，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胸口上。

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慌乱之下，秦天抬起头来，却撞入他那双琉璃般地眸子里，此时，他眸子中的脉脉柔情铺天盖地地将她掩埋。

她的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自从他回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了，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强壮了不少，胸口微微隆起，结实而绷紧，难道是胸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脱掉上衣，露出结实胸肌的情景，待反应过来后秦天霎时红了脸。

老天，她在想什么啊……秦天羞恼地闭紧眼，咬紧了下唇。

可见到她这种神情的庄信彦，立马误会了她的意思，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不要再碰她的话，庄信彦紧张之余一下子推开了她。

在感情方面他可以说还是初哥，在和女孩子的交往上，更是初哥中的初哥，再加上他的残缺造成他这方面的懵懂，所以，他完全无法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以为她说不愿意，便是真的不愿意了。

秦天被他推得连退两步，乍然脱离那个灼热的怀抱，让她浑身凉飕飕的。

忽然之间，她有种失落感。

ps：不知各位亲谈恋爱的时候有没有过别扭的时候呢？心中所想和口中所说是两回事，看到对方着急，心中有些小小的窃喜，哈哈，偶邪恶了……，不认同的mm们无视这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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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士别三日

两人站在内院中，旁边便是一棵银杏树，树叶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秋风微拂，一片银杏叶悄然下落，在空丰飘转回旋，悠悠然然，轻轻落在庄信彦的肩头。

察觉到自己出手过重，庄信彦连忙从身上掏出小本子，写下：“对不起。”

看到那三个字，秦天讪讪的，过了一会，便笑了笑，说：“干嘛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感谢才对。如果不是你及时扶住我，我肯定会摔倒。”

“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天轻笑着摇头，转身推门走进屋中。庄信彦跟在她身后进去。

待两人都进了屋，庄明喜却从拐角处的一个大红柱子后走了出来，她看着他们屋子的红漆镂花门，目光不断闪烁，心中充满疑惑。

一个道歉，一个道谢，两人人前看着亲密，人后却如此生疏，真是奇怪！

庄明喜摇摇头，不能理解。她本欲离开这里去前厅。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又停下来，她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向秦天的屋子，脑海中想起半年前的一幕那是在家中的花园里，她碰到两人，那时就觉得很奇怪，明明是一个帐子的两个人，为何一人被蚊子咬的满脸包，另一个却安然无恙？如此差异，太让人无法理解。只是当时她并未深想。如今联合刚才看到的事，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形成。。。。。。

她压住心中的惊喜，尽量平稳自己的情绪。

她捂住胸口，心想：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料，如果一切都是事实，只要她能揭穿这一切，秦天便不再有资格待在茶行！她不能心急，她还需仔细观察，必须确认此事才行！

只要整下秦天，不管哥哥能不能成为当家，他都能趁着大娘需要帮手的时候趁机要求在茶行帮忙，掌握一部分的权利。只要给她这个机会，她绝对可以一步步的登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到大厅。

“四小姐。”

大厅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伙计在百忙中还不忘跟她打招呼。

“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看看就好。”庄明喜对伙计们露出最和气的笑容。

她本就生的一副好样貌，如今在她刻意地伪装下自然很容易得到大伙的好感。伙计们都对她投向和善的笑容。

“牛叔，你女儿的病好些了吗？”庄明喜走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长袍的男人身边，他就是大厅的管事。

牛管事见她过来，堆起一脸笑：“多亏了四小姐送来的药膏，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四小姐了！”说着向着庄明喜作辑。

庄明喜连忙避开：“牛叔万莫如此，牛叔在庄家这么多年，说起来便是我的长辈一般，不过是一瓶药膏而已，明喜怎当得起牛叔的大礼？牛叔折杀明喜了！”

牛管事见她说得真诚很是感动。

“牛管事，刚才那位家人你招呼了很久啊，是不是很麻烦的客人呢？”庄明喜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牛管事笑了笑，因为本不是很重要的事，又对此女很有好感，便将刚才招待客人的过程都跟庄明喜说了说。他只当是小女孩好奇，故意拣有意思的事情说，还提到之前他所做到的生意上去，庄明喜像是听着很开心，不时地露出笑脸，还不断地提问，引得牛管事越说越多。

她在一旁拣有用的暗暗记下。

秦天能叫出每一个客人，每一个伙计的名字。于是她花了无数的时间和心血，将茶行所有伙计以及客商的名字记下。秦天了解茶行的各项事务，所以她费尽心思观察，挖空心思地打听。

她一个丫鬟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她这个小姐做不到。

秋兰隐在一旁将这幕情形看在眼里，回到内院后，将刚才所看到的都告诉秦天。

“我还看到四小姐趁着伙计们忙碌的时候招呼客人了，竟也是似模似样，还做成了买卖。”秋兰说。

秦天听完挥手示意秋兰下去，回头对庄信彦说：“你说这位四小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明明再过一年就要嫁人了，却还求了娘留在茶行中学习，她就不怕如此抛头露面损害她的声誉？”

脑海中想起之前庄明喜跪在大太太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的那一幕。

之前她让秋兰暗暗盯着她，发现暗地里做的一切，未免万一，便回报给大太太，想让大太太下令禁止她来茶行。现成的理由在那里，她已经定亲，不宜抛头露面。

谁知庄明喜得到消息后，跑到大太太跟前，跪在她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道：“明喜知道不得大娘的信任，可是明喜没有坏心。明喜很快就要出嫁了，嫁的又是鼎鼎有名的谢家。相信之前谢家想退婚的事情大娘也知道。明喜只是想在出嫁之前多学些生意上的见识，将来还能讨夫君的欢喜，稳定在谢家的地位。大娘，明喜知道你是菩萨心肠，你就当可怜可怜明喜，让明喜多点资本以后能在谢家立足。明喜决不会忘记大娘的恩德。”

大太太自从退下来后安心在家里静养，可是双眼却依然没有好转，于是求助于申明，每天喝药调理之余还吃斋念佛。她本就不是心肠狠辣的人，如今见庄明喜苦苦哀求，又见她所求之事并不过分，也就没有拒绝，只是说：“可是你一个女儿家每天去茶行抛头露面，你就不怕谢家的人知道后不高兴？”

“大娘放心，明喜曾经在茶行碰到过谢公子。也和他说起过这件事，谢公子也很赞同我的做法，还鼓励我了。”庄明喜道。

大太太见她如此说，就允了她了。回头对秦天说：“我知道你担心二房不死心，怕他们再搞事。你去吩咐掌柜和管事们，不要将茶行的机要之事透露给她就行。其余的，她想看想学也就随她吧。如今你在茶行的地位稳固，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了。”说着，大太太叹口气：“毕竟是老爷的血脉，说起来我也是看着明喜长大的，她的事情我这个嫡母并未尽过力。如果她因此能在谢家好过些，也是好事。”

于是，得到大太太应允的庄明喜几乎天天都待在茶行。对于她的求知欲，秦天很是惊奇。虽然已经交代了众管事，但她还是有些不踏实，便吩咐秋兰暗中盯着她，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但是除了她旺盛的求知欲外，其余的还算老实，没有惹是生非，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插手到茶行的内部中事。而且还得到很多人的好感。

“明喜从小就很聪明。”庄信彦在纸上写下，“三岁便能背三字经十岁便能作诗填词，爹在世的时候很是疼她，还说过要是明喜是男孩子就好了。他便可以栽培她成为盛世的当家，可惜女孩子始终要嫁人。”

秦天在一边感叹，真是遗传基因好啊，庄老爷能创下如此大的财富肯定是个聪明人，他的孩子大部分都很优秀啊。就是庄明兰，虽然性格懦弱了些，可是脑袋瓜子也很灵活，如今帮着方妍杏管家做得也不错。

“先看看吧，小心提防着就好。她很快就要嫁人，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庄信彦又写下。

除了二房得几个人外，没人会想到庄明喜竟会不同意这门亲事。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庶女四小姐能够嫁给谢家未来当家，本就是高攀了。牢牢抓紧还来不及，哪有拒绝的道理？

秦天想着也是，也没有再过于忧心此事。见庄信彦休息了一下好了些，便和他一起去到偏厅，谢霆君还在那里等着他们。

见到谢霆君，双方见了礼后，谢霆君便笑道：“这次我前来是专程请二位去寒舍听戏。我家二叔从北方过来，他专门与漠北那边做生意，二位若是想了解漠北的情况，问他最好不过，也算是我们谢家入伙后的一点小贡献吧。”

秋茶订购会后，秦天和大太太庄信彦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同意谢霆君的入伙。不但是因为不想在盛世即将发展的时候树立如此强大的对手，更重要的是，谢霆君说的一点很是打动秦天，他说如果盛世想要将茶叶生意做到漠北去，他对那边很熟悉，也有门路，对于盛世在北方的生意大有益处。

对于谢霆君，庄信彦很是防备，不愿与他有什么关系。大太太知道儿子的心事后，对他说：“这世上的事物，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怎么防备也守不住。况且，秦天如今是当家，每天要接触那么多人，你又防的了几个？被秦天知道，她心里反而不自在。”

听了母亲的劝解，庄信彦这才点了头。

不过秦天终究还是防着谢霆君的。合作协议整整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整出来，确定无误后才拿给他签，以保证他成了二房得女婿也无法在盛世里捣鬼。谢霆君与盛世的合作虽然有些私心，但主要还是看重盛世的实力，并没有什么诡计，所以痛快的签了字。

这才让秦天安下心来。

听到是有关漠北生意的事情，秦天征询了庄信彦的意见后，很痛快地答应了谢霆君。

这边，庄明喜趁着伙计忙不过来的时候招呼了个客人，做成了生意，转头便见站在大厅过道门的谢霆君。她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如今四小姐做起生意来也似模似样。”谢霆君看着她笑道。

“明喜有今天还多亏了谢公子。”说着，庄明喜左右看看，趁着没人注意这边，从腰中摸出一个折叠好的小纸条以最快地速度塞到谢霆君的手上，然后转身离开。

谢霆君出了茶行坐上马车，满心狐疑地打开那张纸条，只见娟秀的几个字。

“今晚戌时，绿水亭内，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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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少女

绿水亭坐落在绿水河的西岸，地处偏僻。日里常有文人墨客驻足，可是一到夜晚却少有人来。

谢霆君到达绿水亭没多久，便见一身小厮打扮的庄明喜在两个仆人的陪同下朝着这边走过来。

等她一进绿水亭，谢霆君就笑道：“看来你为了出门花了不少心思。”他打量着她身上的打扮。

庄明喜取下头上的青布帽，一头乌丝顷刻间滑落下来，在灯笼的照耀下闪动着微光。她拨了拨肩头的秀发，眼角瞟向谢霆君，神情间无限娇媚，看得谢霆君心中微微一荡。忽然觉得，就算不能做妻，留在身边也不错。

“我们庄家虽是商家，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该有的规矩都会有，一到夜晚，大娘不准我们出门。若不是打扮成这样，还真是出不来。”庄明喜娇柔的声音，如同绿河水缓缓的流水。

“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庄四小姐不是偷溜了出来与我相会？”谢霆君笑了笑，他转头看向外边皎皎的月色，慢悠悠地问：“是因为对象是我，还是因为庄四小姐本就有这样的喜好？”

庄明喜笑了两声，走到他身边，说：“谢公子不必语带讽刺，我知道谢公子不满意我想悔亲。其实我也不想嫁给一个瞧不起我的男人！”

听了此话，谢霆君很是意外，回过头来看着她。月光在他黑色的长袍上洒下一层银白，衬着他高大的身躯，更显得英明神武。

庄明喜有一时的恍惚，曾经，她是那么的迷恋他，想尽办法讨他的欢心，用尽手段成为他的妻子。她满心欢喜地绣她的嫁衣，看着嫁衣上的并蒂莲的花样，心中就像蜜一般的甜。

如此的全心全意却换来他这般的轻贱！她明明恨他，可是面对他时，又忍不住的心跳，这又是怎么回事？

庄明喜轻捂胸口，转过头，看着月光下河面的粼光，轻声说：“当初你认为我哥哥会夺得当家之位，所以才决定娶我。等我哥哥落败后，你觉得我这个庶女配不上你了，所以想悔婚，是也不是？”

“你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质问我？”谢霆君冷笑。

庄明喜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我左思右想，当然还不止这个原因，你与我悔婚，又费尽心思地入伙盛世，是为了秦天吗？”声音中透出沉重。

谢霆君脸色沉下来。

庄明喜转头看着他，继续说下去：“从前秦天只是个丫鬟，所以你认为她只够资格当你的偏方。如今她一晃成为宋太傅的世侄女，又表现出很好的经商才华，所以你觉得该以正妻之位来相待了？”

“庄小姐，注意的说词，秦天可是你嫂子！”谢霆君冷声道。

“这对你来说有区别吗？”庄明喜冷笑，“你看着秦天那目光，就像是猫看见了鱼，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你别忘记了，你曾经要求前天成为陪嫁丫鬟的事！”她忽然停下来，斜睨着谢霆君，挑眉：“你说，如果秦天知道这件事，她会怎么想呢？”

盛怒之下，谢霆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浑身散发出可怕的气息：“你这是在威胁我？”

庄明喜痛得白了脸，她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手，不过片刻功夫，她已是满头的汗水：“你先听我说完，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谢霆君目光闪了闪，随即放开她。

“我有办法让秦天在庄家呆不下去！”庄明喜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心却比手腕更痛，她也是他曾经想娶的人，为何对她这般无情？如果她真的嫁给他，岂不是曾遭罪？母亲和哥哥真的不了解这种情况吗？

不是的，只是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利益比她更重要罢了。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无法依靠，无法相信！

想到这，她抿闭了嘴唇，目光变得狠厉。再抬起头来时，面上已经恢复平静。

她看着他说：“而且，一年后，我也有办法和你解除婚约，不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任何影响。”

谢霆君冷冷地盯了她好一阵，幽黑的眸子如同沉沉黑夜，看不出深浅。过了一会，他才道：“那我要付出什么？”

庄明喜忽然紧张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由地握拳，她连着深呼吸几次，然后看着谢霆君沉沉地说：“我要加入你们谢家的盐生意，我要银子，我要赚很多银子！”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谢霆君咀嚼着这个字。

“不错，就是我，只是我！”庄明喜睁大了眼睛，“是我庄明喜，无关乎别人，包括我哥哥庄信川！只要你答应我，我不但会在秦天面前闭嘴，更会帮助你达成心愿！谢霆君，你们谢家的盐生意那么大，分我一点又有什么损失，你不会因为吝啬于这些而拒绝我这么好的提议吧！”

听了此话，谢霆君心头大震，再次打量了面前的庄明喜。只见她容颜依然娇媚，只是因为过于激动，面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这样的她让他心中生出些寒意。

“你的目的竟然是庄家！”谢霆君微微提高了声音，“所有的人都小看了你！”

他本是精明之人，联合这段时间庄明喜在茶行的举动，如何猜不透庄明喜的想法？

“我为什么不行？”庄明喜的双眼中像是燃烧着火苗，她看向谢霆君：“我替代秦天成为当家对你来说有什么坏处？谢公子，我要是你，就会尽全力帮我！”

到达约定那天，秦天和庄信彦乘坐马车来到谢家。一下马车，便见谢霆君亲自在门口迎接，他很是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就算是庄信彦也无法不承认，谢霆君对待他们的热忱无可挑剔，却又恰到好处。如若不是有洞庭山那次发生的事，他或许还会欣赏谢霆君的为人。可是现在，面对他，庄信彦无法安心。

两人不是第一次来谢家，谢家的繁华精致自是不用多说，他们跟着谢霆君来到大厅，与候在那儿的谢老爷，谢家大公子，以及谢霆君所说的二叔谢文隽见了礼。接着，谢霆君又带着他们去内院见谢太太。见过谢太太后，谢太太硬拉着秦天说话，怕庄信彦尴尬，便让谢霆君带着他去后花园转转。

谢家后花园美仑美奂，小榫流水，奇花异草，比之庄家的清雅更多了一份奢靡。

谢霆君伴在庄信彦的身边，为他细心介绍，很是照顾他的感受，面上虽然诚恳周到，脑中却总是想起庄明喜说或的话。

如今前天深得大太太的信任，又在茶行站稳脚跟。要想在生意上胜过秦天，庄明喜还没有这份能耐。要整下秦天，就得追本溯源在秦天的大少奶奶身份上打主意。没了这层身份，秦天就没有了当家的资格。

这正是他所期盼的事。既不用他出手，又能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看着庄信彦那张完美的侧脸，谢霆君一丝的愧疚感都没有，他心中暗道：如果秦天真的成为我的女人，也只能是说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这时，林永走过来在谢霆君耳边低语了一句，谢霆君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着庄信彦说：“我忽然有点急事，要走开一会，庄公子自便。谢某去去就来。”说完便带着林永离开。

这边谢霆君刚走，一名妙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从东北角向着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名穿着柳青色褙子的丫鬟指着前方的庄信彦说：“小姐，花园中有陌生男子，或许是府里的客人，为了避嫌，我们还是回去吧。”

听了丫鬟的话，这名少女便准备离开，她从小受到母亲严格的教养，不敢有丝毫的越矩。可就在那么不经意地一抬眸间，男子的绝世俊容如同阳光一般照进她的心间，不自禁间，她停下了脚步，一时收不回目光。她虽然循规蹈矩，但到底是商家出身，生活并不像官家小姐那般刻板，在京城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男子。从前她以为，二哥已经是她所见过的男子中最好看的，可现在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俊美的男子。

此时他正站在一座蔷薇花架前，火红的蔷薇花开得如火如荼，朵朵银盘大小的花蕾密密匝匝地分布在一片绿海中，风一吹，叶动花摇，那是如何的美景？可是这样旖旎的美景却因为男子的存在而显得无足轻重。

他站在花架前，身上的白衣被火红的蔷薇映林得如雪般洁白，他的长发如同墨一般的黑，他的眉眼会让人联想起世上最美好的食物，是钟灵毓秀的山水？是皎皎的明月？是闪亮的星辰？是蓝天白云，是清风绿水？不……不，没有一样事物可以和他相比。少女慢慢地向着他靠近。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她觉得心跳的很快，又觉得无法呼吸，明明难受，却让她感到欣喜。

她看着他伸手摘下一朵蔷薇，就连他的手也是那么好看，修长，匀称，如玉般光洁，他捏着那朵花，花瓣轻轻地颤动，他低下头，轻轻地嗅了下花香，嘴角边溢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一刻，少女只觉周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就连她自己都不复存在，天地间只剩下那名男子，以及他嘴角浅淡的笑，如同一幅画，美丽得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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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她漂亮吗？

“你是谁？”恍惚间，少女已经走到庄信彦的面前。

庄信彦只是看着手中的蔷薇花，并未理她。

少女又问了一次，可是他依然没有理会她。少女有些难堪。

身边的丫鬟忍不住走到男子的面前，大声道：“公子，我们小姐在和你说话了！”

见到面前的身影，庄信彦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丫鬟气愤的面孔，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公子，我们小姐在问你话了！”丫鬟忍住心头气，朝着庄信彦福了福，又道。

顺着丫鬟的眼光，庄信彦看了过去，见到一位身穿粉红色衣衫的女子。此时，这名女子正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他。那种毫无掩饰的目光他从很多人面上见到过，下意识地，他皱起眉，淡淡地看向她。

少女见他看向自己，那如远山般的眉眼俊秀得仿若能融化万端春风。不知不觉间，少女红了脸颊，一颗心不受控制地乱跳。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小姐，小姐。”丫鬟见少女失态，出声提醒。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更红，她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公，公子可是府中，府中的客人？”

久久见对方没有回应不禁愕然。正想再问一次，旁边却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外子耳舌不便，听不到姑娘的说话，还请姑娘见谅。”

少女循声看去，却见一名和她差不多年岁，眉眼弯弯，可亲可爱的女子笑着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名女子走到那男子的身边，头上的妇人髻，以及她对男子的称呼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少女的心忽的一沉。

“和我家相公说话必须直面他，他听不到你说什么，可是却能看明白你的口型。”女子盈盈地笑着，脸颊边甜甜的小酒窝，本来只算是清秀的面孔，因为这丝笑容忽然明媚起来。

怪不得他之前不理会我。少女听她这么说，先是释然，后世痛惜。她又是看向男子，见他长身玉立，衣衫微飘。清俊绝伦，忽然又觉得这样的男子有些缺陷也理所当然。

“我叫谢婉君。”少女自我介绍，目光有些羞怯，姿态还算是大方。

“我是秦天，这位是我夫君庄信彦。”秦天笑道，“原来你就是谢三小姐。我听你哥哥提起过你。”

“我也听哥哥提起过你，大少奶奶。”谢婉君笑了笑，“你是盛世的当家，你很了不起。”

秦天打量着面前的少女，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有着北方姑娘的健美。皮肤雪白，明眸善睐，素齿朱唇，相貌又有着南方姑娘的婉约。再加上气质淑逸闲华，端的是让人见之难忘的美人。

只是这位美人看着信彦的目光也太热切了一些，不过她还是能理解，任哪位怀春少女见到庄信彦这般的绝世姿容总是难以克制，自己也算不得怀春少女了，可初见庄信彦的时候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谢小姐过奖了。”秦天笑道：“我们是受到令兄的邀请来贵妇做客。”算是回答她之前问庄信彦的问题。接着又转过头问庄信彦：“谢公子呢，他不是陪着你的？”

谢婉君眼睁睁地看着他，很好奇他要怎么回答秦天的问题，却见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谢公子临时有事，离开一会。”

隽秀的字迹一如他本人。

然后，他看着秦天笑，目光如春风化雨，是那么的温柔。谢婉君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在抓挠，又痒又疼。

就在这时，谢霆君豪迈的声音传来，“是谢某怠慢了贵客，失礼失礼！”

三人看过去，见谢霆君施施然地走了过来，身上的锦袍在阳光下闪烁着莹光，龙章凤姿，英武不凡。

“谢公子太客气了。”秦天回道。

走过来的谢霆君见到妹妹，微微一怔，又见她的双眼不时地瞟向庄信彦，面上虽然美哦与什么，心中却是非常的不悦。

“婉君，母亲正在找你，还不快去。”声音中自有威严。

谢婉君脸上微红，向着庄信彦夫妇道别后，转身向着谢太太的院子走去，走到拐角处却忍不住回头再看了庄信彦一眼，却见他将手中的蔷薇花交到妻子的手上，秦天低下头闻着花香，那种笑容让人嫉妒又羡慕。

谢婉君抓紧了帕子，心中那种麻痒感又升了起来。

和谢霆君的二叔谢文隽的倾谈很是愉快。

谢文隽四十出头，有着谢家的特色，身形高大，精明干练。通过谢文隽，庄信彦和秦天了解到漠北大致的情况，知道漠北饮食习惯较为油腻，茶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合适的饮品，只是过去朝廷都是施行的茶马交易，数量有限，茶对于漠北来说是种奢侈品，只有贵族才能享用。

如今官茶取消，谁能率先开辟漠北市场，谁便能夺得巨额的利润。

对于习惯于商场拼搏的秦天来说，这是诱惑，也是刺激。

“如果大少奶奶真的有兴趣漠北那边的生意，不如亲自去一趟漠北，与那边的贵族和商家走好关系，以后盛世的生意才能在漠北畅通无阻。只要将关系走通，以后只需派得力的人过去就行了。”谢文隽说。

谢霆君在一旁看着秦天说：“如果大少奶奶真的有意，就得尽快做好决定，如今已经入秋，再过一段日子漠北那边就很冷了。尽快动身的话，还能赶在大雪封路的时候回来，也能赶上明年春茶在漠北的买卖！”

这话确实有道理，秦天不由地动了心思。

可一旁的庄信彦一听这话，立刻想起另外一件是。

如果秦天真要亲自去漠北，势必让人引导。这个引导之人除了谢霆君还能有谁？这么一去来回至少两个月。这两个月里，秦天和他岂不是朝夕相处？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地冷下来。

在谢家吃了饭，看了戏，谢家招待得很周到。临走的时候，谢太太和谢婉君伴着谢霆君一起亲自送了秦天二人出来。

双方客套了一番。

谢太太拉着秦天的手笑着说：“听说大太太身子不好，哪天我一定上门拜访。如今我们两家的关系如此密切，应该多走动才是。”

秦天说了几句表示欢迎的话却感觉到谢婉君的目光，她悄然抬眼，发现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庄信彦。

笑容不由得凝结。

转头间又接触到谢霆君深邃的目光，他看着她笑了笑，笑容磊落大方。

回去的路上，秦天老师想起谢婉君那张美丽的脸庞，想起她那双剪水双瞳。

任谁都看得出来，谢家小姐对庄信彦动了心。

在她来说，很难接受一见钟情这回事，可是这里不同，小姐们很少出门，接触的男子很少，庄信彦又是这般的风姿，谢婉君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动心才怪。

古代话本中小姐书生一见倾心相约私奔的看来确有其事。

只是，这个事实让她有些郁闷。

她知道自己对庄信彦有着某种程度的好感，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无法敞开心怀。这些顾虑中，庄信彦的聋哑是其一，茶行的责任是其二，最大的顾虑是来自心中的恐惧。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在视纳妾如理所当然的时代，她也不敢轻易交出自己的心。她这个人，做什么都不会有保留，一旦爱上也不会保留。

可是庄信彦这样的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像是太阳一般发光的男子，将来真的只会有自己一个吗？

他从前没怎么见过世面，或许觉得自己和其他的丫鬟不一样才表现出好感。自己当然不是这世上最好的，她也不能指望比她好的女子都嫌弃他。如果真有比自己好，比自己美，端庄婉约，聪慧善良的女子喜欢他呢？就像是谢婉君他是否也会动心？

想到这里，秦天心中一阵烦躁，她忍不住问身边的庄信彦：“信彦，你觉得谢小姐怎么样？她漂亮吗？”所有的女子问身边人对别的女子看法时，第一句话总是问她漂不漂亮。或许在女人的心目中，男人最在乎的还是女人的容貌。

庄信彦努力回忆了谢小姐的相貌实话实写：“漂亮的。”换做是谢霆君，遇到这种问题，一定会说：“不过能看罢了，哪有你漂亮。”可是庄信彦不同，他没有谢霆君这么丰富的女人经验，更不了解女人的心思。

可是事实证明女人有些时候还是愿意听假话的，秦天看到这三个字后，更加地郁闷了。

她看向窗外，情不自禁地咬紧了下唇，直到回去之前都没和庄信彦再说一句话。

一直想着大漠之行的庄信彦，心情也不见得好。

回到庄家，两人先去清音院和大太太商议去漠北的事情。

大太太道：“如果真能做成漠北的生意，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秦天，你是打算亲自去吗？”

“第一次还是亲自去一趟好。”秦天回答，“我会带徐大掌柜一同前去，让他熟悉那边的生意，以后便由着他去漠北行走。至于茶行”秦天转头看向庄信彦：“有信彦看着应该也无事。”

茶行不能没有人主理。如果信彦也去，谁来主持大局？

话音刚落，海富的声音传来：“大少爷说，他也要去，漠北那边是大买卖，他也想熟悉一下。至于茶行，可以让三少爷暂时掌管。大少爷说，是时候给三少爷机会历练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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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闯入

去漠北的事情很快定了下来。因为庄信彦的坚持随行，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茶行便交给庄信忠和二掌柜共同照管。盛世这边随行的人员除了徐大掌柜外，还有秦天的助手范天，运输管事马管事，以及海富和秋兰青柳两个丫鬟。

谢家那边的人员除了谢文隽，便是庄信彦意料之中的谢霆君了。

双方商议好后，很快定下出发时间，过了中秋节后马上出发。

白天在茶行里忙完，回到家里，秦天还要忙着和丫鬟一起帮庄信彦收拾行装。庄信彦坐在一边，看着她指挥着丫鬟将他冬季的衣物都清点出来。箱箱柜柜摆满了整个堂屋，几个丫鬟在那里收拾忙碌，而她则站在中间发号施令。

“中衣一定要多带几套，漠北那边天气冷，水又少，少爷爱干净也只能勤换衣服了。”

“大少奶奶，带四套够不够？”

秦天立刻挑起眉：“当然不够，十套，最少十套！还有棉衣，氅衣，裘皮都带上，帽子，皮靴，对了还有毛袜，也要多带些，出门在外也不一定能买到。”

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是庄信彦完全能够感受到这种温暖的氛围，她看着那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女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这么看着她，都让他觉得好开心。

“大少奶奶，要得了这么多吗？几乎所有的衣服都带上了！”

“大少奶奶这是心疼大少爷了！”

“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当着庄信彦的面被丫鬟这么调笑，让秦天有些不好意思，她偷瞟了一眼庄信彦，见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微笑，俊朗的眼睛漫出春风细雨般的温柔，让她的心软软绵绵的，不知不觉中红了脸。

她转过头，故作正经的说：“这个时候漠北那边已经开始冷了，如果不做足准备，一路上是要吃苦头的。你们也是一样，衣服要带足。”

秋兰笑道：“大少奶奶是怕大少爷吃苦头吧！”

“好你个秋兰，信不信我扣你月银！”自己的这扭捏模样让秦天暗暗吃惊，这是怎么回事？越活越回去了？

可这种羞恼却不是假的。

回头间又见到庄信彦那种戏谑的笑容，秦天脸上一热，跺脚道：“我去太太那里看看。”急匆匆的出了门，身后传来丫鬟银铃般的笑声。

很快到了中秋节。

晚上，全家聚在一起吃了晚餐。因为是过节，下人们也赏了宴席，分别在各自的院子里欢庆。

气氛一直很热闹。最近的喜事颇多，不但茶行得到了贡商名号，生意越做越好，家里也是喜事频频。首先，方研杏发现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再有，方建树成功中了举人，被推荐成为贡生，明年开春便要去京城念书了。

席上，大太太拉着方研杏的手说了很多关心的话，又嘱咐庄信忠不要只顾着茶行的事，也要多多照顾妻子。

听了此话，秦天笑容僵了僵，大太太脸色黯了黯，庄信彦低下头来。

“这种事情可急不来”秦天干笑了两声。

“大少奶奶进门也不少时候了，我看是大少奶奶太过操劳的缘故，不如找个大夫调理一下。”三姨太太故作关心，可那眉梢眼角都透着些许的得意。

“娘……”庄信忠皱起眉。

大太太却笑着解围：“云，我这个正牌婆婆还没着急，你急什么！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多关心妍杏的身子吧！”

这么一个软钉子，三姨太太也只能笑着受了。

二房的人一直无声无息，庄明喜静静地看着秦天的脸色，低下头冷冷一笑。她身边的刘碧君却盯着对面红光满面的方研杏，目光不知是妒忌还是羡慕。她听的身边二姨太太冷冷一哼：“都进门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刘碧君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她瞅了旁边一直喝闷酒的庄信川一眼，冷笑道：“又不止我一个没消息，那四个不一样没有吗？是谁的原因还不知道呢！”

听了此话，庄信川脸色急变，低喝一声：“闭嘴！”

刘碧君挑起眉冷笑连连，满脸的不屑，却没有再出声了。

不过因为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大，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饭后，又在花园里拜了月神，接着各自回房。

庄明喜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喜鹊便迎了上来。庄明喜让她关紧了门后，才问：“我要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庄明喜点头，她看着喜鹊，很冷静地说：“一切照计划行事。你用心帮我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是，小姐！”

这边，秦天和庄信彦回到青松院，各自梳洗了回了房。两人练习发声，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功课。

因为上次的事情，两人都有注意自己的言行，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上次那样的尴尬事了。

可是聋人发声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就比如，秦天教他念“茶”，庄信彦往往会念成“啊”“呀”“渣”，秦天很想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嘴唇上让他感受一下发音的气息，可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敢。

这样的亲密，万一又发展成上次那样，她可没有把握再能推开他。

可是真要有了什么，他就被动了，面对庄信彦这种人呢，什么只谈性不谈爱，那是笑话。

身子给了，心还离得远吗？

可万一……万一……

秦天总是想起谢婉君那双翦水双眸，万一他真的对别的女子动心，她一定会伤心，为了不伤心，只有保留自己的情感。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懦弱，可是在这个时代，她不保护自己，就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了。即便是那么抬举自己的宋伯伯，会为了她阻止庄信彦纳妾吗？

在现代发生这种事情，她还可以强势的痛斥第三者，向法院申请自己的权益，可是这个时代，哪里有第三者，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不过好在庄信彦很聪明，即使没有如此做，慢慢的他也学会了。

只是一个音节往往要学几天，但学会了就不会忘记。

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字，有时候甚至还能说词，知识不能成句，音调也有些不准。

很难让人了解他的意思，但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秦天常常毫不吝啬的赞扬他，鼓励他。

练习完说话后，两人分别就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锣鼓声，夹杂着人的大喊：“有贼子闯入了，有贼子闯入了。”

秦天立刻被惊醒，她“嚯”得起身，扒开帐子向窗户看，却见外部火光点点，喧哗吵杂。

“青柳，青柳！”秦天连叫了两声，想问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可会死还未等到青柳的反应，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院子。

锣声、喊叫，闯入，几乎是在同时进行。

院子里光芒大盛。

就在此刻，庄信彦也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惊醒过来。

电光火石间，秦天抱着被子跳下床，一个箭步钻入庄信彦的帐子里，还未来得及躺下，那些人就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就在火把将屋内照亮的那一刻，秦天一把扯开自己的中衣，露出里面的红肚兜，又将庄信彦的手放在她腰上，她只来得及对他说三个字：“抱着我。”

庄信彦僵住了。

秦天一把掀开帐子，伸出头，看着门口处，见有几个家仆举着火把站在那里，愕然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帐子，以及从帐子里伸出头的她。

头先一个秦天认得，便是曾经跟踪过他们的张勇，好像是二房的人。

秦天心中愤怒，知道现在还不肯死心？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的房间，你们想挨板子吗？”秦天厉喝，“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张勇看着她垂下来的一头青丝，又看着她帐子内隐隐可见的衣冠不整，不禁暗吞口水。

“回大少奶奶的话，刚才有贼子闯了进来，我们亲眼看着他向着这边来了，我们怕伤着主子们，一时情急才如此，还请大少奶奶恕罪！”张勇道。

“你看到这里有贼子了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却听到一道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聚集在这里？”

下一秒，二姨太太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庄明喜和刘碧君，三人都是一般的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像是急冲冲而来。

“大少奶奶的房间也是你们能闯的？还不快滚出去？”二姨太太叉腰厉喝。

家仆们这才退下，可是这三人却走了进来。

171章帐内帐外

家仆们听令退下去，可是二姨太太庄明喜她们却走了进来。

庄明喜走到一边，将油灯点燃，她嫌灯光不够亮，又找到一只蜡烛点上。

灯光闪烁，映亮她那心机沉沉的脸。

通过这段时间的仔细留意，她越来越发觉秦天和大哥之间不对劲，两人根本就不像是夫。虽然哥哥和嫂嫂经常吵架，很不愉快，两人之间还是能看出那种亲密。秦天和庄信彦之间却显得很生疏。

所谓假的真不了，她特意选在今天来拆穿他们。趁着丫鬟们过节吃喝玩乐的时候给她们下药，家仆们才能轻而易举地闯入。

她转过身，走到母亲的身边，看着地上的地铺和帐子，心中得意：果然如她所料，两个人一直都是分床睡！

庄明喜碰了碰母亲，示意她看那个帐子。

二姨太太早就注意到了，心中正疑惑。

“大少奶奶，你们一直在分床睡？”

她又看向旁边紫檀木雕花床上密垂的绡纱帐，眼中的疑惑更重。她径直走过去，想要拉开帐子。

秦天连忙出声阻止：“二姨太太，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也要歇着了。”接着她又叫了几声青柳，却依然没有回应。

“或许是今晚喝多了吧。”庄明喜笑道。

趁着庄明喜说话的时候，二姨太太已经掀开了帐子，却见里面床单凌乱，显然有人睡过，摸一摸还有些热气，低头又见到床下的绣花鞋，二姨太太收回手，双眼不断闪烁。

帐子里的秦天来不及阻止，心中直打鼓，虽然她及时钻入了庄信彦的帐子，可是她本身是睡在床上的，只要细细打量，就能瞧到很多破绽。这还是她反应够快，要不然，一定被他们抓个当场。

要是被宗族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庄家的人，大太太一直在欺骗他们，这件事就闹大了。最起码，自己绝不可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再占据着当家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却见庄信彦正贴在她身后看着帐子外，眉头皱起，面色冷凝，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地喷在她脖颈里，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带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

庄信彦从枕头下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待会我可能要冒犯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过分的。”

秦天点点头。紧急关头，只求顺利过关，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先别动。也莫着急。”庄信彦写完这两句，先伸手将帐子捂紧，接着将她身上扯开的中衣脱下来。

秦天只觉身上一凉，只剩下一件肚兜了。秦天脸上发热，连忙低下头。

她以为就这样了，可是没想到，他的手摸上她肚兜的结带，像是想将她的肚兜也脱下。

这下秦天急了，手死死地捂住肚兜，转脸看向他，正好撞入他那双薄冰般的眸子，那双眸子如湖面一般的清澈，没有任何的杂质，它让人想起美好的纯净，一切污秽都与他无关。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对她说：“别怕，相信我。”

不知不觉中，秦天松开了手，她转过头，头几乎埋到胸前去，脸上发火烧。

庄信彦低头先解开她颈间的结带，又去解她腰间的结带，他屏住呼吸，手指尽量不去碰触她，可是不经意的，还是会触及她肌肤，感觉到一丝丝的绵软，两人同时轻颤。

红色绣花的肚兜从她丝般柔滑的肌肤上滑了下来，看着肚兜上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庄信彦心中一荡，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热，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连忙克制自己，逼着自己转过目光。却正好看到秦天将长发拨到胸前去。其实秦天是出自羞怯心理，想用长发遮挡住胸前的风光，却没意识到，这样一来，她雪白细腻的背部全部裸露在庄信彦的面前……那么美丽的肩膀，不盈一握的细腰，如雪般的肌肤，庄信彦几乎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克制住抚摸她的冲动。

可是身上却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难以忍受。他连忙脱去自己的衣裳，然后拉过被子将两人都盖住。

秦天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破绽太多，唯一解局的方法便是让他们看到事实！

被子盖住两人胸前，露出肩膀，这样的状况，让人看到必能引起无限遐思。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月娘的声音响起：“青柳，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青柳，青柳！”一连叫了几声，才听到青柳模糊的回应：“月娘，你怎么来了？”

听到月娘的声音，秦天心中一喜，转头看着庄信彦笑，无声地说：“救星来了！”

庄信彦的眼眸也闪了闪，如同暗夜的星辰。秦天的目光不自禁地下移，看见他那片结实的胸膛，比之在洞庭山的时候要壮健多了……忽然手心发痒，秦天握紧了拳，别转头去。

帐外，月娘伴着三姨太太，庄明兰，方妍杏一起走了进来，后边跟着一头雾水的青柳。青柳看到一屋子的人，忽然间清醒过来，她吃惊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月娘怒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当差的？”

青柳也意识到犯了错，连忙跪在地上。

月娘又看向二姨太太她们，笑道：“原来二姨太太也来了。”

“我也正惊奇了！”秦天在帐子里说：“家仆刚进来，二姨太太她们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早知道家仆会闯进来，正等着了！”

“这是什么话！”二姨太太冷哼：“今儿中秋，我们娘三睡不着，梳洗过后便在我屋里说话了，听到铜锣的响声才过来看看，大少奶奶怎么将话说得这么难听？”说着，又冷笑一声：“大少奶娘是否想掩饰什么？”说着，她哗啦一声将床上的纱帐拉开，示意月娘看。

“月娘，你们来的正好，大家都来看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这对新婚夫妇原来一直分床睡了！”

庄明喜立在一旁不出声，任由母亲出头。今晚也是她刻意拉着母亲说话，不让她早睡，才能让她这么及时地赶来。今晚的事情不管成功与否，她都不想让人知道，此事和她有关。

深知内情的月娘脸色一变。三少奶奶和方妍杏看到屋里的两张帐子也大惑不解。不过方妍杏一心向着秦天，对于二姨太太的话很是不悦：“二姨太太，人家的闺房之事你也要管吗？”

“这可不是小事！”二姨太太泼辣地说：“要知道大少奶奶现今是当家，如果她一直和大少爷分床睡，很明显心不在庄家，这样的人怎能成为我们庄家的掌门人！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过去了，今天必须要说个清楚！”

这时，庄明喜忽然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大少奶奶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她觉得很奇怪，两人明明是分床睡，却躲在一个帐子里，到现在都不肯露面，莫非其中有什么猫腻？

二姨太太看向帐子，因为帐子上绣了花，所以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隐隐地看到朦胧的身影。被女儿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奇怪，下意识地接近。

帐内的秦天巴不得她来看，她一直没出去就是等的这一刻，她故作惊惶地说：“现在都怎么晚了，你们先出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感觉到秦天声音中的慌张，月娘更是着急，以为帐子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她上前一步，挡在帐子面前，怒视着二姨太太：“二姨太太，你想做什么，你要对当家无礼吗？”接着又对跪在地上的青柳道：“没听到大少奶奶的吩咐吗？还不起来送客！”

青柳连忙擦干泪水爬起身。

眼看着青柳要叫醒更多的丫鬟，二姨太太和庄明喜都很着急，生怕今晚过后，功亏一篑。二姨太太朝着一边的刘碧君使了个眼色，刘碧君本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的，见此也唯恐天下不乱，她上前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跌倒在月娘身上，将月娘撞开来，二姨太太趁此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掀开帐子。“不要！”月娘白了脸色，惊叫出声。

三姨太太和方妍杏也忍不住走到帐子边上来。

庄明喜和刘碧君和二姨太太都扑到帐前。

“啊——”那是秦天的尖叫。

看着帐子内的情形，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帐子里有两个人，赫然是秦天和庄信彦，从两人裸露出来肩膀来看，很容易想到之前两人在做什么……此时，秦天捂着脸，羞恼的模样：“我都说了让你们明天再来了，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身边的庄信彦也是一副又气又尴尬的神色。

“你们还看！还不快走！”秦天气得大声道。

一旁的月娘见此情形先是惊愕，很快又转为喜悦。她将干瞪着眼的二姨太太拖开，急道：“现在你可满意了，还不快走！”

二姨太太咬紧下唇，脸色不断变幻，很不甘心的模样。刘碧君看着两人靠在一起恩恩爱爱的样子心中又羡又妒。而庄明喜根本就无法相信这一幕，她明明看得很清楚，他们如果有这种肌肤之亲，根本就不会是那个样子。

一定是他们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想到这里，她不着痕迹地用鞋子勾起被子的一脚，趁着退出去的时候一把扯掉他们的被子。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秦天和庄信彦都没有防备，被子被庄明喜一下子扯到腰际去，秦天和庄信彦裸露的上身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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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暗香浮动

“啊——”这次，秦天的大叫是千真万确的。

除了年龄大些的几个人外，其余的人都脸红红地别转了脸。

庄信彦双眼发直地盯了秦天丰满的酥胸一眼，刚想将被子给她拉上，秦天却扑到他身上来。他知道这是她下意识地躲避动作，可是……可是……“四小姐，你未免太无礼了！”这边方妍杏满脸不悦地责怪庄明喜。刚才庄明喜鞋尖勾扯被角的那一幕刚好被方妍杏看到。

庄明喜涨红着脸，双手捂住胸口，“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大哥大嫂那样，一时慌了神，我也不知道我的鞋子勾住了被角……”说着说着，她红了眼眶，明明很恐慌，却故作镇定的神情，倒附和她平素遇事冷静的性情。她又看向帐子里，对着秦天说道：“大少奶奶，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如果你生气，明喜甘愿接受惩处。”

秦天稍稍转过头，看向身上的被子。

古代的被罩不同于现代的被套，整个套上去，拉链一拉就完事了。古代的被罩面子是锦缎绣花的，四边却是棉布的，要用针线一层层地缝在被子上，这样既美观大方，盖在身上也非常的舒服。可是这样一来，边角上就会有缝合的缝隙，有时候针线也会松散，如今，被子在地上，庄明喜的鞋尖要是不小心勾上被角，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如此，秦天却怎么都不能相信庄明喜是无心。对于这个女孩子的心机她已经领教了很多回了！今次的事情明显是事先计划好的。看着好像是二姨太太在搞事，可是二姨太太又怎会无缘无故地怀疑他们。倒是庄明喜，这些日子总是会见到她在他们附近打转，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才安排了今晚的事！

这个女孩子，一定得想办法让她不能再留在茶行！

其余的人听到庄明喜这番话倒是没有了怀疑，毕竟拉扯人家夫妻被子的事情哪是一个大家闺秀做的事，庄明喜虽然出身在讨厌的二房，可是素来谨言慎行，端庄守礼，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是不小心罢了，受什么处罚？大少奶奶才不是这般小气之人！”二姨太太自然舍不得女儿受罚。

这个时候，秦天哪里还有心情和她们辩解此事，她将脸埋在庄信彦胸前，大声道：“你们还不快走？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月娘反应过来，走过去拉上帐子，转身挥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少奶奶也要休息了！”又看向二姨太太三人，哼了一声：“今晚的事情我一定会禀告大太太！”

二姨太太有些心虚，将手中的帕子一扬，没好气地说：“我也是一片好心才过来的，关我们什么事？”说完，白了月娘一眼，扭着腰出去了。刘碧君紧跟在她身后，口中嘟噜着：“好好的搞什么两个帐子，也怪不得我们怀疑不是，搞成这样，怪得谁来……”因为娘家强大，刘碧君底气也足。

庄明喜走在最后面，抿着嘴，一声不出，双眼含着泪水。

“我们也是听到这边有贼闯入，因为担心才过来的。”那边，三姨太太因为怕受牵连，看着帐子那边轻声辩解。一有事情发生，她那卑怯的本性自然而然地流露出。

方妍杏在旁边推了她一把：“娘，我们先走吧。”

“不是啊，万一大太太怪罪……”三姨太太犹自分辨，大太太虽然在当家上退下来，可是在三姨太太的心里仍是家中最大的主子。

“走吧，走吧。”方妍杏不由分说，推着她出去。这边，月娘看了帐子一眼，抿嘴一笑，也带着丫鬟们出去了。

回到清音院，月娘将此事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大太太，笑嘻嘻地说：“我就说嘛，大少爷那样的人物，哪个女子能不动心？没想到一直嚷着要离开的秦天这么快就和大少爷圆了房！看来，太太要不了多久就要做抱孙子了！”

大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接着又嗔怪道：“这两孩子，竟然都瞒着我！不过只要他们能好，我就放心了。秦天是个好孩子，不管是庄家还是信彦，我都放心交到她手上！”她想了想，又道：“月娘，去把我那套红宝石头面拿出来。那是老爷成亲当晚给我的，说是我过世的婆婆留给儿媳妇的。明天我要将这套首饰交给我儿媳妇，再由我儿媳妇交给我孙媳妇，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大太太越说越高兴。

在她们看来，女子的身躯是多么的娇贵，如果不是夫妻，势必不能让男人看一看，碰一碰的。如今两人已经袒裎相对，哪里还有假？

月娘拿出首饰，两人高兴地说到很晚。

这边，二姨太太她们出了青松院后。二姨太太有些丧气地说：“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假成亲，分床睡，没想到两人倒是真的。”

“只是，搞出两个帐子做什么？”刘碧君很是不解。

“可是我们三双六只眼睛都看得清楚，哪里有假？不知道她们搞什么鬼！”

庄明喜静静地跟着她们身后，不出一声。双手紧紧地绞着帕子。

虽然之前她弄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为何要分床睡，可是这并不重要。只要这是事实就好。刚才那一幕，却让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女儿家的清白是多么的珍贵，如果不是和庄信彦那种关系，又怎么会脱光了衣服和他睡在一起？

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功亏一篑，还不知有没有引起秦天的怀疑。对于她的聪明，庄明喜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

她暗暗担心，千万不要偷鸡不着蚀把米才好……青松院自从秦天扑过来后，庄信彦一直处在僵直的状态。他双手往后撑住身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他很想忽视一些感觉，可是有些感觉他怎么都忽视不了。

就比如，她柔软的长发尽数搭在他肌肤上，长长的发尾骚动着他的腰际，麻麻痒痒的，一直酥到心底；就比如，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兰熏桂馥般的香气，让他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一句诗句：“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闻余香。”

可更要命的是，更要命的是……她柔软的胸部揉擦着他裸露的胸肌，他虽然不敢低头看，可是也能感觉到她胸部的丰满，那么柔软，那么富有弹性，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胸部上的突起……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春宫图里的情景，女人裸露的上身，圆圆白白的胸，像是天上的满月，又像是月娘做的大肉包……刚才他只是匆匆一瞥，只觉得白花花的一片，却来不及看清楚，她的也是那样的吧。

忽然的，他很想将她推开仔细地瞧一瞧，可是他又想到，如果这么做，一定会惹她生气，而且他刚刚还答应她，一定不会过分。她那么相信他，可不能失信于她……他压制下这种欲望，可事情往往就是如此，你越是压抑，越是难以克制。

香气从她身上一阵阵地袭来，她的胸似乎越来越柔软……他仰起头，咬紧下唇，尽全力地克制，因为太过用力，而使全身的肌肉僵硬，垂下的长发轻轻地颤动。

汗水从他的毛孔中细细密密地渗出，他只觉得浑身好热，好难受，特别是小腹那里，简直像要爆开来……他因为忍受不住这种煎熬，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这边，自从被庄明喜拉下被子后，秦天心中一直被一种羞愤的情绪给充斥，注意力都集中在帐外人们的动静上，根本没注意庄信彦的反应。

可是等月娘拉好帐子，外面的人相继出去，室内回复安静之后，这才意识到两人的情形有多么的暧昧。

她虽是现代人，但还没有开放到可以随意在男子面前袒露的程度。

她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是想到只要起身，自己胸前必然会落在庄信彦的眼中，一想到这个可能，便让她羞涩不已。

可是，也不能这么下去吧……她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热，身上绷得紧紧的，特别是胸前的肌肉，就像是铁一般地坚硬。他的身子越来越硬，她却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酥软，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慢慢的，他的身上渗出很多汗水，随着汗水的蒸发，带出一种浓烈的雄性气息，这种气息在他越来越热的体温烘托下，渐渐充满整个帐内，无处不在，且强势地侵袭入她的气息。她所有的呼吸，都是他的男性气味……帐内的温度越来越热，她的身子越来越软，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理智在提醒她。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丝丝地痛楚让她清醒了一些，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伸手去拉被子，想用被子遮住身子再起来。

可刚刚动了动，耳边却传来他那难耐的，几乎是销魂的呻吟……她脑袋里“轰”的一声，手下一软，又跌回他的怀抱。

目光的角度正好落在他小腹下，他只是脱去了上衣，却还穿着长裤，两腿间薄薄的料子被撑成一个帐篷，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想起前世里听同事讲过的一个黄色笑话，她说，男人的鼻子如果高挺，那里必然壮观……庄信彦的鼻子可是非常的高挺啊……忽然间，她只觉得全身地血液都冲到脸上，天哪，她到底在想什么……咳咳……我不是故意要断在这里，一章写不完啊……谢谢大家的订阅，粉红，打赏，和推荐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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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意乱情迷

帐外烛光摇曳，帐内光线暗淡。

那种浓郁的气味几乎让秦天窒息。

秦天趴在庄信彦身上，半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庄信彦的双手撑在她肩膀上，手心灼热，轻微地颤抖。然后，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将她撑了起来。

胸口处沾了他不少的汗水，此时忽然离开他，汗水一蒸发，胸口处陡然一凉。秦天连忙扯过旁边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胸口。

她觉得像是呆在一个蒸笼里，无处不热，连呼出的气息都像是要燃烧起来。

她慢慢地撑着身子退后，平时灵巧的身体现在软绵绵的，像是不听她的指挥，好不容易才挪远了一些。接着她又开始找自己的衣裳，左看右看，却看不到衣裳在哪里，也不知被他塞到哪里去了。

她有些着急，可至始至终都低垂着头，没有勇气去看他。只是觉得帐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而对面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此时的她像是被什么抽空了大脑，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过了片刻，才觉得，应该先离开帐子才行。

找不到衣服，她准备抱着被子离开。可刚转过身，却觉得帐子被什么扯住。她愣了愣，转过头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上的被子一下子被他扯走。胸前一凉，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双手环胸，同时感觉到一抹黑影向着她压过来。

秦天抬头睁大了双眼看向已经凑到她面前的庄信彦。此时的他离她那么的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近到她可以看清他颤抖的眼睫毛。

他的脸涨得通红，就连身上都是这种绯红色，就像是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之下漫上了肌肤，说不出的性感撩人。皮肤上一层细密的汗水，闪动着微光，衬得他肌肤莹润而又质感。手臂上，胸前隆起的肌肉，上面隐见筋脉的扩张，彰显着他的壮健。

还有他的眼睛，幽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眼黑漆漆，幽沉沉，如古井一般深不见底，可只要仔细看，便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滚汹涌的火花。

看着这样的庄信彦，秦天只觉口干舌燥，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觉得脑子里就是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脱离了她的控制，只能随着他一点点的逼近，被动地一点点地后退……“信……信彦……”她想要提醒他，也想要提醒自己，可是声音一出口，就如同低迷的呻吟，将她吓了一跳。

他就这样看着她，气息霸道地侵袭着她。面对他如此强势的压迫，她完全的不知所措。

忽然的，他伸出手，握住她环胸的手腕，她轻轻一颤，身子忍不住地发抖，他的手也在颤抖。

“信彦，信彦。”秦天羞恼之下有些着急，想挣扎却使不出力气。

可就在这时，庄信彦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幽黑的眸子闪烁着暗烈的火花，带着一丝哀求。

他薄唇轻启：“额……只……开……开……”他看着她慢慢地说出这四个字，秦天愣了一会，才反应到他说的是，“我只看看。”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欣喜，他居然说出句子了！

可就这么一分神，双手便被他拉扯开。她整个胸前的风光都暴露在他眼前。

女性的羞耻心涌上来，秦天想遮，双手却被他牢牢掌控住，怎么都挣不脱。

心中羞恼得想吐血：这是能随便看的吗？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到他双眼牢牢地盯住她胸部，目光中充满惊奇，充满赞叹，也充满欲望，那么炙热的目光让她全身都酥软了，再也无力反抗，她稍稍别转头，逃避如此羞人的一幕。

可心中却没有任何讨厌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脸上更红，那种酥麻的感觉一直传递到心底。

这边，庄信彦眼直直地看着秦天裸露的胸部，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好……好漂亮……怎么会这么漂亮……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就像是花瓣一般的娇嫩，胸前高高耸起，又圆又大，如同成熟的蜜桃，顶端绽开粉红色的小花，娇怯怯地翘立着，无比的美艳。根本就不像书上画的两粒小黑豆……他觉得这比书上画的好看了千倍万倍。

血液在身体内翻腾，肌肉紧缩得让他发疼，忽然的，他发现她胸部起了些变化，情不自禁的，他放开她的手，摸向她的胸，此时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感受一它的柔软……双胸陡然被他掌握住，秦天全身不住地抖颤，她感觉到他灼热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胸，时不时地还挑逗着她的小花……她想要推开他，可是在他的温柔揉搓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看着她在他颤抖的掌握中变化成各种形状，忽然意识到，她已经逃不脱了……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灼热，几乎让将她融化了。

他感觉到她的双胸在他的手下越来越软，两朵小花却越开越灿烂，他只觉口干舌燥，他死死地盯着那两朵娇艳欲滴的小花，心中升起一种浓烈的渴望，他想起春宫图中看到的情形，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含住一侧的小花，那一霎那间，心中的欲望像是得到极大的满足，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他不由地呻吟出声。秦天感觉到他青涩的吸允，就像是在品尝一道美食，又舔又咬的，唇齿间带出一阵阵的酥麻感，就像是微弱的电流传遍全身，他吸完一侧，犹自不足，又吸向另外一侧，他灼热的吻几乎遍布她整个胸部，那种狂热似乎想将她的胸整个都吞进去。

秦天闭着眼睛，只觉像是在海上浮浮沉沉，一不小心就要被他的热情给溺毙，不自觉的，她的双手揪住帐子，似乎想揪住一个依靠，他的热情带给一次次的激情，她便将无法承受的激情尽数宣泄在帐子上。

此时的她，完全忘记了，这并不是大海中的浮木，只是一个临时挂上的帐子而已……就在庄信彦意乱情迷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帐子塌了下来，帐头打在庄信彦的背上，虽然不是很痛，却让庄信彦一下子醒过神来！

他抬起头，所有的热情在一瞬间退却，心中在自责：他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他明明答应过她的！她那么相信他！他简直就是禽兽！

她一定很生气，所以才会揪下帐子，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一定在心中大骂我！

庄信彦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慌了神，他有多么在乎秦天，现在就有多么的慌乱。

他看向秦天那边，可是秦天的脸已经被帐子遮住，正手忙脚乱的扯开帐子，因为着急，动作的幅度有些大。一不小心，她的手拍了庄信彦的脸一下。正自责的庄信彦心虚之下捂着脸跳起来，三两下扒开帐子拿起中衣冲出房去。

等秦天好不容易从帐子里脱了身的时候，已经不见庄信彦的身影。

看了看被他亲得红肿的胸部，又看了看几乎将她埋掉的帐子，秦天囧得不行。

这都怎么啦……直到第二天早上要去和大太太辞行的时候，庄信彦才回房来。他一直都没有看她，叫碧莲帮他换好了衣服。秦天因为昨晚的事更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两人都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去到清音院的时候，大太太却是少有的热情，拉着秦天的手嘘寒问暖，左交代右嘱咐。还将一套名贵的红宝石首饰给了她。

“秦天，以后也不要想别的了，既然都这样了，就好好在庄家过日子，我们庄家绝对亏待不了你！”

一听大太太这话，秦天便知道月娘已经将昨晚的事告诉了她，引起她误会了。她下意识地向着庄信彦看去，却见他红着脸，低着头，感觉到她的视线后，却将头别传到另外一边。

干嘛啊……秦天扁扁嘴，心中嘀咕，占完人家便宜后怎么这种态度……可是见到大太太那般疼爱的模样，又想起近年来在庄家的舒心日子，秦天忽然觉得，留下来也不错……有些事情虽然无法保证，但是可以努力，毕竟……秦天转头有看了庄信彦一眼，毕竟，那是个很好的男人了，值得她争取……秦天只是笑，没有出声。出于女人的矜持，她也不能太主动了不是？如今还未能让他表态，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决定留下来了。

“大太太，我想处罚昨晚一些无礼的人！”秦天转过话题。

大太太早就派人调查了这件事，了解到昨晚确实有贼子闯入，府里还遗失了一些财物，只是后来还是让贼子给溜了。可虽然是如此，也不代表这些下人可以随意闯入主子的房间。

大太太让秦天任意处理此事。

秦天将昨夜闯入的家丁各打了十大板，二姨太太刘碧君庄明喜等人在她房里挑事没规矩，各罚月银三个月，并且禁足一个月。至于庄明喜，秦天将自己对庄明喜的顾虑悄悄对大太太说了说，大太太沉吟片刻，便收回庄明喜去茶行学习的决定，让她安心回府里准备待嫁。

庄明喜不服，跑到大太太跟前哭诉，秦天笑道：“四小姐，我看你是在茶行待久了，忘了规矩，才会做出昨晚那种无礼的事情。你还是安心在家里学学规矩吧，要不然，以后就算长了见识，规矩一塌糊涂，更是不讨夫君的欢喜！”

此话在情在理，庄明喜无言以对，心中暗恨，却无可奈何。

结束了这件事后，去漠北的马车也已经整理好。秦天和庄信彦带着刘掌柜马管事，以及范天在大太太一行人的送别下坐马车离开了庄家。

到达城门，见到了约好在城门会和的谢家车队。双方下车打招呼。

秦天下了车后，却见谢婉君在丫鬟的扶持下从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上走下来。

ps:成也帐子，败也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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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拆散

去北方先行水路再行陆路，这样比光走陆路要省下一半的时间。

谢家两家会合后，一起坐车向着运河码头而去。

拨开车窗帘，秦天欣赏着路两边的秋景。如今秋高气爽，路旁的树叶已经发黄，大风吹过，落叶如雨，有几片还悠悠荡荡地飘落进她的车里。她看到前方不远处谢婉君的马车，想起刚才双方见面的时候她说的话：“……好久没去归化看望二婶了，趁着这次机会北上看看……”

说话时，她嫣然巧笑，一双杏眼悄然落在不远处与谢霆君招呼的庄信彦身上，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到底是去看望二婶，还是有别的目的？秦天盯着那辆翠盖八宝车撇撇嘴，看样子，这一路上都要对着她了……想到这里，秦天放下车帘，回过头，看着自上车后一直正襟危坐的庄信彦。阳光从车窗透过，在他侧脸上勾上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堪称完美的面容更添一分光彩。

祸水啊祸水，谁说只有女人才是祸水？男人要是祸水起来，比女人的杀伤力还强！

能让一个大家闺秀不顾礼仪地追过来，比之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毫不逊色吧……像是感觉到秦天的目光，庄信彦下意识地回过头来，两人目光一相对，同时想起昨晚的事，不约而同地红着脸转过头，各自看着窗外。

一个在想：她一直都不理我，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明明答应过她，却又唐突了她，她是不是将我看成了卑鄙小人？

一个在想：为何他一直对我爱理不理的，是因为我昨晚打断了他，他不高兴了？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明明是我被占便宜了，应该生气的是我吧。总不至于还让我来哄他？那也太没面子了……不行不行，可不能惯着他了！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谁又不出声。

车外，谢霆君驱马行到妹妹谢婉君的车旁。放慢了速度，配合着马车的车速。

“婉君，婉君！”谢霆君叫了两声。

车帘被一双纤手悄然掀开，露出谢婉君秀美的面庞。她瞧了谢霆君那张冷峻的面孔，有些心虚地垂下眼。

“哥哥。”

谢霆君冷哼一声：“你若真当我是你哥哥，就应该听我的话。”

“哥哥，你说什么了，婉君只是想去看婶婶而已。”说话时，谢婉君并不敢看兄长的眼睛。

“你求得二叔为你在父母面前说话，我奈何不了你。”谢霆君冷声说，“可有一件事，你给我记住了。你是谢家嫡出的小姐，你的娇贵和那些官家小姐相比也毫不逊色。天下间，你要嫁什么样的男儿没有，可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儿闹出些不雅的名声，最后迫不得已嫁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丢我们谢家的脸！”

“哥哥，你说什么呢？”谢婉君涨红了脸，本想说庄公子才不是上不了台面的人，可是想到此话一出等于不打自招，便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一向疼爱的妹妹这个样子，谢霆君的声音不由地软下来，他低下身子，轻声道：“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听哥哥的话没错。而且人家都已经有妻室了，就算让你做了平妻也没有意思。”

谢婉君羞红了脸，将帘子放下来：“哥哥满口胡言，不与哥哥说话了。”

自从上次见过庄信彦后，妹妹一直都心事重重。听说庄信彦夫妇要随他们一起北上，一直不喜出远门的妹妹忽然嚷着要跟着一起去看二婶。熟悉风月的谢霆君又怎会看不穿小丫头的心事，当即反对。谁知妹妹竟然求了二叔替她说话，有了父母的首肯，他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暗地里提醒警告妹妹。

他虽然想打人妻的主意，可没当算赔个妹妹给对方。

说话间，便到了码头。双方纷纷下了车。两家的仆人们已经将行李送到了船上。

谢婉君虽然不时地偷瞧着和秦天一起的庄信彦，但到底是学过规矩的小姐，还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去接近他。

因为方便途中交流，他们乘坐的是谢家的船。

上辈子，秦天生活在内陆城市，出行工具是汽车，火车，飞机，船这种东西只在读书的时候和好友在公园里坐过，当时她玩得蛮愉快的。可没想到的是，这古代的船摇晃得很厉害。上船后没多久，秦天就吐个不停，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吐得一张脸成了菜色。

看着躺在房间里好似虚脱了的秦天，庄信彦急的不行，叫了随船的大夫来看，大夫说没大碍，只是开了些调理的药。可是庄信彦仍不放心，甚至提出他们下船走陆路。

谢霆君哪里肯让他们单飞，说道：“陆路一来遥远，二来危险，秦当家现在的不适只是暂时的，只要过几天适应了也就好了。庄公子不必担心。”又趁机道：“上层房间摇晃得厉害些，不如让秦当家搬到下层来，下层平稳多了。”

只要是对秦天好的，庄信彦哪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

“只是……”谢霆君看着他笑着说：“下层的房间都是单间，只能委屈贤伉俪暂时分开了！不过庄公子放心，谢某一定会安排人好好地照料秦当家。”

庄信彦脸色沉下来，静静地看了谢霆君一会。谢霆君好整以暇，任由他打量。过了一会，一心为秦天着想的庄信彦再怎么舍不得，也只得点头。

陪伴在秦天身边的谢婉君见庄信彦如此着紧妻子，心疼妻子，心中又多添了几分好感。

家中的兄弟们，除了几个没成亲的外，其余的兄弟对妻子哪有这般的和颜悦色，细心体贴。虽然他不会说话，可是她会写字，他们一样可以交流。

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灯光下，两人肩并肩的靠着，笔墨传情，不比那些小说中才子佳人的故事更让人心醉。

想着想着，她不禁羞红了脸，低下头来。

就这样，秦天和庄信彦这对鸳鸯便被谢霆君趁机拆散开来。

看着秦天搬到下层后，谢霆君轻轻一笑，似乎连老天都帮他了。

接下来两天，秦天又着了凉，发起烧来，一直昏昏沉沉。只觉每日里有很多人来看望她，可是因为吃不了东西，身子太虚弱，根本打不起精神来，也不知道哪些人来了，哪些人没来。只是睡梦中，总是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要么握住她的手，要么摸摸她的额头，要么拿帕子给她擦脸，却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

她总觉得这个人是信彦，因为她闻到那股属于他的那种气息。可是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秋兰便是青柳。心中失望不已。

这个人，真的就这么不理她了吗？

又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感觉到那双冰凉的手时，秦天用尽全力，挣扎着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庄信彦那张俊美的面庞，此时他面色憔悴，正担心地看着她。

她的心中涌起柔情，喃喃着：“你总算来看我了，我一直等着你……”说完，只觉筋疲力竭，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可惜因为口齿模糊，庄信彦没看清楚，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见她眼角滚下一滴泪水，以为她不想见到他，他心中难过，退了出去。自此以后，便没有再来看过秦天，以免在她病中惹她生气伤心。

又过了两天，秦天才觉得好些，能勉强进些食物，人也清醒了，期间，很多人都来看望了她，包括徐掌柜，马管事，范天，甚至是谢霆君兄妹，唯独不见他来。她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却总是不见那抹俊秀的身影。

“秋兰，大少爷有几天没过来了？”秦天轻声问正服侍自己喝粥的秋兰。

正在舀粥的秋兰闻言动作一顿，“已经有三天没来了……”接着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天问。

秋兰放下手中的粥碗，坐到秦天的身边去，压低了声音说：“大少奶奶，这两天我不止一次地见到谢三小姐找机会接近少爷了，看她那个样子……”

秋兰没有说下去，秦天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谢婉君不比谢霆君，她心思单纯的多，有什么都写到脸上来，就是秋兰也能看出她对他有意。

见秋兰又想喂她粥，秦天挥挥手，示意她不想吃了。她躺下来，将被子捂住头。泪水忍不住落下。

没良心的……她都这样了，也不来看她，你要是真的喜欢上那谢小姐，我就……我就……被子里，秦天抹了一把泪水，我就不要你了！

到了夜晚，秦天实在闷得慌，披了衣服出了房门，想去甲板上吹吹风透透气。

出了门转过弯，便见庄信彦背对着他站在船头。夜风吹起他的长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桅杆上的灯笼不住地乱晃，光影在他身上摇曳。

坏家伙！

看着他的背影，秦天又气又恨，可是却忍不住朝他靠近。

我倒要问问他有什么理由这么生气！秦天恨恨的。

刚走近两步，却看到谢婉君带着丫鬟从另外一边向他走去。谢婉君穿着一件蕊袖绣缠枝杏榴花的倭缎斜襟褙子，底下是粉色镶金边褶子裙，头上梳了个蝴蝶髻，插着一对金雀点翠长簪，清雅的打扮衬着着茫茫的夜色，显得美丽动人。她没有看到阴暗处的秦天，她提着一盏黄色描花的灯笼，面上带着微笑，一直走到庄信彦的身边。秦天后退了几步，隐在一边。

她倒要看看，这三天里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ps:亲们恋爱的时候是否也有同样的小别扭，小纠结？吵架了，我不与你先说话，一定得你先来哄我才成！呵呵，因为我有过同样的经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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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混蛋！

残月如勾，清流婉转，月华如冰。

庄信彦站在船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兀自出神。

听海富说她好些了，也能吃些东西了。只是精神一直不太好。他真想去看看她。如果他去看她，她还会生气吗？如果他给她赔礼道歉，她会原谅他吗？

早已经习惯和她朝夕相对，习惯她灿烂的笑脸，明亮的眼神，如今几日不见，他便如同失了魂魄般，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晚上也睡不着。他几次都忍不住走到她房门口，却提不起勇气进去，就是怕他的出现又让她生气难过，不利她的病情。

等再过几天，等她再好些了，他一定要去看她，他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谅，以后他一定会管住自己，绝不会再冒犯她。

这样，她会原谅他吧。

他心中很难过，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事实，她这么几天没理他，他都受不了，如果五年之后她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日子又该怎么过？

忽然的，他感觉到身边的光线一亮。下意识的，他以为是秦天来到他身边。他惊喜交加地回过头，却见到谢婉君的面孔。

无尽的失望袭上心头，这种失望让他根本无暇考虑谢婉君为何会出现在他身边。他面色一沉，淡淡地转过头，重新看向河面，就好像谢婉君从未出现在他身边一般。

谢婉君有些许的尴尬，她也没有指望他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这些天，她避开哥哥，想尽办法接近他，他都是这个脸色，淡淡的，疏离的，与她之间像是有层隔膜。不过她见他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有对亲近的秦天和小厮才会好些。想起他的缺陷，这些反应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想着，或许和他熟悉一些会好些。

她知道不论是父母还是哥哥，都不会让她嫁一个已经有妻室且身有残缺的人，她也没想那么远。只是上次匆匆一会后，她总是会想起他，连梦中都是他的身影，她想见到他，待在他的身边，所以，听到有机会可以再见到他，她想尽了办法才能跟着来。

哪怕是像这样看着他，也会让她觉得好开心。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呢？谢婉君痴迷地看着他，觉得他无一处不好看，就连下巴下隐隐可现的胡渣，也是那么的有魅力。

“小姐，小姐。”丫鬟蝶儿见她失态，连忙提醒。蝶儿四处看看，好在夜已深，周围没什么人，虽然这是谢家的船，可是落在下人的眼里总是不好的。“小姐，我们走吧，要是被二少爷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的。”蝶儿扯着她的衣袖。

“哥哥已经歇下了。不用怕。”谢婉君答道，好不容易得到和他独处的机会，她才不会放弃，哪怕他不理她，不和她说话，就这么待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也让她欢喜。

看到这一幕的秦天不由地扁嘴，暗道：还是个大家闺秀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夜深人静私见已婚男子！

不过她也知道，所谓规矩，只能约束人的行为，却无法约束人心，否则，也不会有“私奔”这个词了。

她又看向庄信彦，恨恨地想：你也是，人家虽然主动，难道你不会避开吗？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玩什么深沉！还不快回房！

不过见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理睬谢婉君，心中又要舒坦些。

就当她想上前，结束他们会面的时候，忽然见谢婉君从身上掏出纸笔，迅速地写了什么。秦天一怔，又退了回去，想看个究竟。

可惜夜色太黑，看不清她写的是什么。却看清她手中的笔，那可不是她发明的炭笔，而是女子描眉用的染料笔。这种染料笔只有京城一家著名的脂粉铺里才有的卖，比起眉粉来好用得多，画出的眉毛又黑又亮，价格也贵得吓人，一支手指长的眉笔竟要十两银子！

而这位谢小姐竟然用这种眉笔写字，这十两银子能写几个字？

秦天暗暗咋舌。

那边，谢小姐写好后递给庄信彦看，出于礼节，庄信彦低下头接着她灯笼看了一眼，秦天本以为他不会理睬她，可没想到，庄信彦忽然有了反应，他将那张纸接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又从身上掏出纸笔，迅速地写下什么给谢婉君看。

谢婉君脸上绽放笑容，她看着庄信彦，整张脸似在反光，如此的情意绵绵让秦天的心蓦然一沉。她不自禁地握住拳头。

那边，谢婉君看了庄信彦递过来的小本子后，微微一笑，又写下什么，递给庄信彦，庄信彦看了看，嘴角竟然溢出一丝笑容。

那种笑容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有过，温柔的，喜悦的，可现在，他竟然也对别的女子这么笑！

这代表什么？是不是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同情他，不嫌弃他，能给予他温暖，他都会喜欢呢？

她咬紧嘴唇，毅然转过身，

我不要再理他了，随他吧，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他爱对谁笑，就对谁笑！他本来就不是我什么人！我才不要管，我才不在乎！等过了这五年，我拿着银子走人，我可以做生意，我自己当老板，我有太傅伯伯，我还怕过不好日子？

虽然这么对自己说，可是心中却一阵阵地绞痛，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她往回大步走着，就快到房间的时候，忽然又停下来。她用袖子使劲地抹了一把泪水，咬咬牙，忽然转过身，大步朝着庄信彦那边走去。

她见庄信彦还在那里和谢婉君写着什么，谢婉君看着他笑，目光中满是柔情。

秦天心中又气又痛，脚下却不停，她一直冲到庄信彦身边。庄信彦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来，见到她后，脸上立刻流露出惊喜。可是待瞧清楚秦天的脸色后，那丝惊喜又凝住了。

秦天冲到他面前，将他用力一推，这一推几乎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将他推得一个踉跄，好在身后有栏杆，否则此刻只怕已经被她推到水中去。

庄信彦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秦天，却见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

“混蛋，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她看着他，目光中充满愤怒，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开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谢婉君一眼。

留下呆若木鸡的庄信彦和谢婉君。

庄信彦呆呆地看着秦天的背影，心中翻来覆去的都是她那句话：“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觉得好难受，她就这么恨他吗？他无法忍受，将手中的小本子拧成一团。他也顾不得面子了，追着秦天而去。

甲板上只剩下谢婉君主仆，一阵风吹来，桅杆上的灯笼摇晃得厉害，忽然飞落到了甲板上滚了几圈便熄灭了。甲板上只剩下谢婉君手中微弱的光亮，照着她那张疑惑不解的面孔。

“发生了什么事？”她木木地问身边的蝶儿。

蝶儿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两人退下甲板回了房。

等谢婉君走后，谢霆君却从另一边的阴暗处走了出来，他跟着妹妹出来，就是想看看妹妹和庄信彦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庄信彦真的敢对妹妹有非分之想，看他怎么教训他！可没想到会见到刚才那一幕。

黑暗中，他目光闪烁，他想了想，朝着秦天房间的方向走去。

这边，秦天一路急冲回房间，转身关门的时候，庄信彦却撞了进来，他看着她，脸色苍白，目光惊痛。

“你还来做什么？你走，你走！”秦天发蛮，将他使劲地往外推，这个时候的她，早已不记得洞房晚上她亲口做出的承诺，只要是他喜欢的，不用问过她，尽管收了就是。

此时的她心中想的是：混蛋，你怎么能一边对我做出这种事，转脸却对着别的女孩子笑！古代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是庄信彦这大半年来一直有在练武，身体比之从前强壮多了，岂是她想推就推得动的。

秦天见自己出了一身汗，他却纹丝不动，还用一种不知所措的无辜眼神看着她，气恨之下，忍不住哭出来

“庄信彦，你真是混蛋！”秦天一边哭一边骂：“我被你骗了，还以为你会是个好的，原来最可恶的是你，你这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谢霆君那个样子的，她……她才不会喜欢他……可恶他一副清纯样，不知不觉间就让她失了心。

她向来恩怨分明，可http://static.55ab.com/12345/file/fontimg/shi.jpg这笔帐，她该向谁讨？

她越想越难过，泪水越流越多。旁边庄信彦从没见她这么哭过，一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走到桌旁，将手中的本子摊平，可手中的炭笔在刚才秦天的一推中不见了。他找不到笔，急得冒烟，想说话却表达不出心中的意思，他急得“啊啊啊”地叫起来。在屋子里团团转。

见他这样子，秦天又有些心软，她从身上掏出炭笔，摆到他面前：“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话说！”

庄信彦抢过笔，将手中的小本子翻过一页，写下：“你不要生气，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了。”他说的是那晚的事，他以为秦天再为那事生气。

秦天看了一眼，恨恨：“这都是男人的谎言！我才不会相信！”要是再有人不嫌弃他对他好，他是不是又会喜欢上人家？

以前他没见过市面，大家不知道他的好。如今，大家都知道他能做生意，还能制出贡茶，身价早就不是从前了，如果现在大太太想给他提亲，只怕不会遭到拒绝！

见她如此，庄信彦很着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急躁之下，性子又有些不受控制，他忽的将手中的本子撕成两半，甩在地上。

“你还跟我发脾气！”秦天气得直跺脚，就你会撕，我不会撕啊！

她捡起甩落在脚边的那一半本子，本想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可是忽然的，她被本子上的字迹吸引了注意。

她知道，那是刚才他和谢婉君交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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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情意绵绵

本子上隽秀的字迹：“她脸色好多了？还能和你说笑？她和你说了什么呢？”

这句话是对之前谢婉君的话的回答，其中的“她”不用猜，秦天也知道指的是自己，很明显，谢婉君写下的是关于自己的事情。

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间平息了不少，秦天继续往下看，“她这么说我？”

秦天回想起今天谢婉君来看自己的情形。其实，平心而论，谢婉君这个女孩子并不讨人厌。她每次来看自己，都表现得很关心，问她想吃什么东西，将她带来的零嘴拿给自己吃。见自己闷闷不乐，还会说些家里的趣事哄她开心。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间中，她也会问起庄信彦：“婉君真是好奇，庄公子从小就听不见，又怎能学会看口型的？”

当时，秦天笑道：“我其实也很好奇，但是他会看口型是事实，想来是因为他很聪明的缘故。”

“还真是很聪明了。”谢婉君用帕子捂住嘴笑，笑容温婉，娇美如花，目光中隐含情意。

想来，谢婉君应该是告诉他，自己说他聪明的事。

难道那时的笑容因此而来？

秦天抬起眼，瞧向对面的庄信彦，却见他抿紧嘴，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愤怒[qinkan.net奇`书`网]，还是因为着急，或者两者都有。

“刚才你们一直在说我？”秦天看着他问。

对于她忽然的这么一句，庄信彦怔了怔，过了一会，才点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谢说起她的状况，他何必费事和她写字聊天？

秦天大半的怒火来自于刚才庄信彦对谢婉君的温柔笑容。庄信彦为人清冷，不是他看重的人，绝不会有这种神情，她以为他对谢婉君动了心思，才会如此生气。如果是刚成亲那会也就罢了，她那时本来就没打算留下来，对他也没什么心思。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他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也是最近她才发觉。见到那一幕，本来就对古代男人没信心的她怎么可能不动怒？

现在误会澄清，这一大半的怒火便消失于无形。

可是这一会，她不好意思马上转脸。她弯下腰来，将另外一半的本子也捡起，和手中这一半拼在一起，递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眼波一转，嗔道：“好好的，干嘛拿本子撒气？”

性子本就敏感的庄信彦如何会感觉不到她情绪的转换，他愣愣地接过小本子，看着前一刻还是狂风暴雨，这会儿忽然又和风细雨的秦天，一时摸不着头脑。

见他这副样子，秦天心中又酸又涨，说不出的感觉，“呆子……”她看着他笑了笑，小梨涡轻轻浅浅地显现出来，加上她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眼睛，在这暗淡的光线中有种撩人之态。

庄信彦心中一荡，忍不住想抱住她，可是想起她的不高兴，又生生地克制住自己。只是痴痴地看着她，想接近又不敢，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柔情万千。

难得见到他这傻愣愣的样子，一定要是在乎一个人，才会有这种反常的举动。想到这，秦天心中更柔。她笑了笑，又问：“你不是不理我了吗？还追来做什么？”

庄信彦抿抿嘴，在撕成两半的本子上写下：“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明明答应了你，结果还是冒犯了你……”又抬起头看着她，幽黑的眸子映着烛光，似有两簇跳跃的火苗。秦天看着看着，只觉那就像是自己的心跳。

原来是这样……秦天微微一笑，原来他在自责，不敢面对我。

“我哪有生你气……”

有些事情庄信彦只是不懂，但并不代表他笨，如今见秦天这种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就像是一阵春风吹过心湖，吹起阵阵涟漪，涟漪一层层地荡漾来，无穷无尽，无声无息，如同他的喜悦。

“那晚……”不知不觉间，红晕又爬上他的脸颊，灯光掩映下，他俊美的玉容一片丽色，“那晚，你真的没有生我气？你揪下帐子，后来还打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秦天不由地红了脸，她稍稍别传脸，不敢再看他。

灯光下，她玉面潮红，桃腮樱唇，目色潋滟，分外好看。庄信彦心中激荡，想握住她的手，可临到她面前的时候又不敢。

秦天眼角余光瞟到这一幕，却不动声色，只是手悄悄地移动少许，挨了挨他的手，下一秒，庄信彦立刻握紧了她的手，像个小孩子一般笑起来。眉眼弯弯，浓情蜜意。

只是这么握着手，却都是心神俱摇。两人你瞧我一眼，我瞧你一眼，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欢喜。

“秦天，不要走了，留下来好吗？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庄信彦用另外一只手写道：“我也会好好地学说话，以后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是时候摊牌了。秦天心想。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神情忽然郑重起来，让庄信彦一阵紧张。

“信彦，我最大的愿望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可是这个幸福美满是有条件的。我不希望我的丈夫还会有别的女人，我永远都成不了你母亲那样的人，我会妒忌，会愤怒。刚才你只是对着谢笑了笑，我就好生气。如果你有了别的女人，你喜欢上别的女人，我一定会难过伤心的。所以，信彦……”

秦天握紧他的手，目光一片诚挚，一片柔情：“你能答应我此生此世不会喜欢上别人，不会有别的女人吗？如果你答应我，我就相信你。此生此世，我都会一心一意地对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离开你。”

看清她的话，庄信彦心中涌起甜蜜。

他在纸上写下：“我有你就足够了，还要什么别的女人。每天的日子和你在一起都不够，才不要分给别的人！”这一字一句，全是他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没有半丝的花言巧语。听在秦天的耳里，便是全世界最好听的情话。

她看着他，喜不自胜，没有话语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一直漂泊的心，忽然找到最为温暖的停靠，无限的适意与欢喜。

庄信彦的神情又变得严肃，他在纸上郑重写下：“庄信彦永远都只有秦天一个。”他的神情，就像在对着神明做着某种虔诚的誓言。

写完后，他将这页纸撕下来，交到秦天手上。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如今两人心心相印，哪里还克制的住。特别是庄信彦，看着笑意盈盈的秦天，只觉身子像是着了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秦天的心也是砰砰的乱跳，浑身发烧。

就在两人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咣朗朗”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两人这才想起，这里是谢家的船，他们只是客人，而这里还是单间。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如此，只怕会惹人笑话了。

秦天羞红了脸，抽回手，轻声道：“你快回房！”

庄信彦也读了不少圣贤书，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放任而为。当下，他连连地深呼吸，压制下自己的欲望。站起身，依依不舍地向着门外走去。秦天跟在他身后相送。

门外，谢霆君松了口气。他一直在窗外听着，看着他们由争吵，到忽然和好，看着秦天面对庄信彦时的浓浓情意。那样的柔情似水，像是连冰山都融化……那一刻，他对庄信彦升起一种妒忌之心。那样的人也配让她这么瞧着？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如胶似漆，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妒意，踢翻外面的木桶，这才让两人收敛。

如今见庄信彦就要出来，他连忙闪到一边藏好身，不想被他们发现。

他看着秦天拉开门，庄信彦从里面走出，暗淡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照亮两人的脸。庄信彦回头，与她四目相接，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是那么的恋恋不舍，忽然间，庄信彦又将秦天推进去。

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门边。

谢霆君的心提起来，他不自禁地向旁移动几步，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不一会，他便看到靠在门边的两人。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人，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在一霎那绷紧。

两人拥在一起亲吻。

他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娇弱又不失丰满的身子贴紧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他低下头来，热烈地吻住她。她踮着脚，软绵绵地依靠在他的身上，双手无力地环住他的脖颈，像是没了骨头，身子一阵阵的轻颤，一只金钗从她松散的发髻中滑落，碰撞到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闭着眼睛，激情地回应着他。

四周的温度陡然升高，一种属于她的清香在这种热浪中萦绕。

就算是久经风月的他，也从未试过这么激情的拥吻，没有可以让他全情投入的人，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如她这般诱人……他看着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嘴唇，滑向她的脖颈，她仰起头，发髻全然散乱，青丝如瀑布一般垂下，随着他激烈的动作而荡漾。

她像是难以抑制，轻轻地呻吟，她抱紧他，咬紧了下唇，一声声的呼唤从她嘴唇中溢出：“信彦……信彦……”

勾魂夺魄……那一霎那间，谢霆君只觉一股热流迅速涌向小腹，胀痛的感觉瞬间吞没了他，他握紧双拳，死死地盯着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庄信彦，双眼隐隐发红。

这一刻，他有多么的渴望，就有多么的妒忌和憎恨！

ps:接下来就是甜蜜蜜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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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对手

两天后，船停靠在北方城市青州的码头。一行人下了船，坐上谢家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一列拥有着十几辆马车，以及几十名护卫的车队，蜿蜒行走在北上的官路上。

秦天和庄信彦坐在其中的一辆朱轮华盖车上，身后是徐掌柜、马管事以及范天的青绸乌顶马车，丫鬟坐在最后的小车上。之后便是承装几人行李的三辆敞篷马车。谢家那边，谢婉君的一辆车，谢文隽一辆车，也是三辆货车。谢霆君和他的随从护卫都骑在马上。

秦天和庄信彦亲亲热热地挤在一个车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玉米田。如今正是丰收的季节，枝叶发黄，果实累累。庄信彦没见过玉米作物，甚是好奇。

“我的大少爷，那就是玉米啊，你不是很喜欢吃？”秦天回头看着他笑，温婉俏皮，爽朗明净。秋日暖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脸映得白里透红，娇嫩粉润，如同桃花一般地秀丽明媚。

贴着她而坐的庄信彦看得心动神摇，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又将她拥紧了些。秦天心中犹如蜜一般的甜，转身依偎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他摸了摸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他。

秦天抬手抚过他美玉般的俊颜，那修长墨黑的眉，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淡粉色的嘴唇，他只是看着她，琉璃般的眸子璀璨潋滟，漾出浓丽的情意。

他展眉一笑，浓情蜜意如同涟漪一般地在他脸上荡漾开，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嘴唇。

秦天心神俱醉。

原来这便是恋爱的感觉，就像是鸟儿离不开天空，鱼儿离不开水，如此的相依相存。从小她就渴望拥有自己的家，渴望拥有这么一个心心相印的人。这个愿望在那个大都市里没有实现，却在这个异世得到了满足。

这是梦吗？如果这是梦，她永远都不要醒来。

这时，车外传来谢霆君的声音：“庄公子，庄公子？”

听到谢霆君的声音，秦天连忙推开庄信彦，指了指车外，无声地说着“谢霆君”三个字。接着，她整理了一下发髻和衣服，这才掀开车窗帘探出头，对着外面坐在大黑马上的谢霆君说：“谢公子，有什么事吗？”

谢霆君抓住马缰，微微弯下身子，见她面色潮红，目如秋水，嘴唇还有些红肿，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她，抓住马缰的手猛然握紧，过了好一会，才压制住心中的妒火。

他面色如常，笑道：“庄公子呢？”

旁边，庄信彦见谢霆君和妻子如此接近，心中不悦，连忙和秦天换了个位置，他在纸上写下：“谢公子有何事？”

看着庄信彦这张俊美的面庞，谢霆君心中充满不屑，小白脸，就靠着张脸来勾引女人！

可是一想到不论是秦天和妹妹都对他死心塌地，心中郁闷愤恨之极。

面上却半点都未表露出来：“不知庄公子会不会骑马？去到漠北广阔的草原之地，如果还坐在马车上，可是大煞风景了！”说着，谢霆君挺了挺身子，故意在庄信彦面前显示了一下自己高超的马技。

在船上，他有办法让他们同不了房，在陆地上，也不能让他们在同一辆车上卿卿我我。

男人之间本就有种争强好胜，何况还是在谢霆君这个对自己的妻子有着某种心思的男人面前。不管怎样，庄信彦都不想在秦天面前输给他。他之所以那么努力的练习武艺，和之前谢霆君勇救秦天的那件事也有很大的关系，他的女人，他要自己保护！

“大草原上自然要肆意驰骋，谢公子放心，在下的马技虽然不如谢公子，可是也还能对付得过去。”庄信彦写道。

“哦？”谢霆君像是很感兴趣，“原来庄公子还会骑马，既然如此，何不下来与我们这些男人一起？”

“多谢谢公子的好意，可是内子身子还有些不适，在下还想在她身边照看一二。照顾妻子也是男人的责任！”庄信彦看着他笑着。

谢霆君握紧了马缰，咬牙道：“秦当家还真是好福气。”

听到这句话的秦天立刻探出头来，看着他笑道：“谢公子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小酒窝愉快地荡漾着。

看得谢霆君一阵气闷，他勉强笑了两声，双腿在马腹上狠狠一夹，掉头离去。

等到走后，秦天凑到庄信彦面前，双眼亮晶晶的：“原来你还会骑马啊，到了大草原，你带着我骑马好不好？我不会骑马了！”

庄信彦眼珠转了转，又眨了眨眼睛，很平静地点点头。一副小事一桩的神情。

心中却打起了鼓：看来要趁着还未到漠北的这几天悄悄跟海富学会骑马才行……秦天一头扎入他怀里高兴地摩挲着，那个样子，就像是撒娇的小猫一样可爱。庄信彦心中一甜，紧紧地拥抱住她。又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几下，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边，谢霆君一肚子火地冲到林永旁边，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快马加鞭到前面镇上。前面永和镇只有一家客栈，你只留下四间房，其余的，都给我订下来！”

这么多人，四间房势必要挤一挤的，庄信彦和秦天这对夫妇怎么都不会好意思占了其中一间了吧。谢霆君恨恨地想，一想起那晚两人热情如火的一幕，他就忍不住地来火，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到他们单独地在一起。

林永跟了谢霆君这么久，哪会不明白主子的心思。看着主子那张阴沉的面孔，此时，这张脸已经失了平日的冷静，他悄声道：“主子，他们成亲已经大半年了……”

现在来防不是迟了吗？有什么必要？主子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开？

“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啰嗦什么！”谢霆君厉声道。

见主子脸色不善，林永再也不敢说什么，连着抽了马屁股几下，迅速冲向前。

看着林永迅速消失的身影，谢霆君冷哼了几声。

他怎么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没在他眼前也就罢了，如此这么天天相对，他岂能让他们在他面前如胶似漆？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这两天都会做的同一个梦，梦中，秦天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娇柔的身子与他紧紧相贴，她仰起头，双颊潮红，眼睛轻闭，青丝迤逦而下，她一声声的，唤的是他的名字“霆君……霆君……”

小腹处忽然一紧，他回头看了庄信彦他们的马车一眼，狠狠地一甩马鞭，将心中的怨气都撒在马鞭上。

中午随便吃了一些，到了日落西山，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车队到达永和镇。

在永和镇上唯一的客栈——悦来客栈的大门前停下。谢霆君见到客栈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正疑惑间，早已到达的林永迎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道：“那是长兴行的车马。不用公子预定，客栈已经满了，幸亏小的来得好，硬是抢下了四间上房！”

“长兴行？”谢霆君目光一闪，回身走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谢文隽身边，将情况和他说了一下。

“倒是冤家路窄了！”谢文隽笑了笑。

那边，秦天庄信彦以及谢婉君徐掌柜他们依次从马车上下来。见谢霆君叔侄两神情凝重，庄信彦和秦天走到他们身边询问。

谢霆君对他们说：“里面便是长兴行的人！”

在船上的时候，秦天身体好些后，便会向谢文隽了解漠北的商贸情况。

谢文隽告诉她，漠北之地是个广漠无垠的高地草原，称为姜，是个民风彪悍的游牧民族。早在二十几年前，姜的三大部落归顺了朝廷。这二十几年来就有不少人来到姜做生意。到现在为止已经发展到一定的规模。

同姜人做生意只有两种方式，一是行商，每到春季，行商将姜人需要的商品装在牛车或驼背上，在王府或寺庙附近支帐挂牌，吸引当地姜民来购买商品，并把交易所得的牲畜和畜产品运到边口或内地进行销售。一是坐商，即一些商人随着贸易额的增大，开始在姜地各地开设固定的商业网点。而其中，最大最有影响力的三家商号，一是谢家的谢盛魁，二是王家的元义德，再有就是他们刚才所说的司马家的长兴行了！

值得一说的是，虽然漠北生意已经形成规模，但是在茶这一块上，因为之前的茶马条例而被官商垄断。如今取消茶马制度，各大商号无不将目光投放到茶叶生意上，企图占领最大的市场。而身为北方最大茶商的司马家更是这次他们最大的对手。

虽然谢家各房分家，但是谢霆君这一房在谢盛魁占有四成的股份，这次谢霆君入伙盛世，也是想接着盛世的名号，打赢漠北茶商这一战役！他们并没有宣扬与盛世结盟的这一事实，就是想悄无声息地深入漠北，尽快与姜人上层权势走好关系，攻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手。如果让他们知道谢盛魁已经与南方最大茶商盛世结盟，岂不是让他们有所防备？论实力对方比他们丝毫不弱于他们，这一次的漠北之行或许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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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大意

谢霆君与谢文隽一商量，夜已深，不投宿是不行的。和长兴行的碰面必不可免。

“还请秦当家嘱咐随从，不要透露出你们的身份，尽量不要让对方知道你们的身份来历。”谢霆君轻声对秦天说。

“这是为何？”秦天很奇怪。虽然知道长兴行是他们的对手，可是有必要如此躲着对方吗？

见秦天和庄信彦不解，一旁的谢文隽上前一步，说道：“秦当家有所不知，茶虽然是姜人喜爱的东西，却不是轻贱之物，姜人百姓生活艰苦，能喝得起茶的不多。我们主要是做姜人贵族的生意,很能卖个好价钱！就像盛世是南方最大的官茶，司马家却是北方最大的官茶，司马家几乎垄断了漠北的茶生意。如今他们虽然失了官茶的位置，可是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和朝廷还是和姜人贵族都有着很好的关系。我们其他商号在这方面都无法与他们相比。”

“所以我们本想趁着春茶之前与姜人部落走好关系，攻对手一个出其不意！”谢霆君接着道：“这样总能从长兴行手中抢走一部分的生意，可不要小看着这一部分，漠北广漠无垠，部落众多，光是其中的一部分已是一笔不小的利润！可是一旦被他们察觉，他们只怕会依仗他们手中的优势诸多阻扰，我们漠北之行将不会如预想中的那么顺利！”

听到这里，一旁的徐掌柜忍不住问道：“既然长兴行有如此的优势，谢公子又怎么确定出其不意便能成功？”

谢霆君笑道：“我们谢盛魁的名头比起长兴行是一点都不差，和姜人上层也有些关系，只是在茶这方面不如他们而已。如今我们既然与盛世合作，已经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再加上长兴行这么多年仗着官茶的地位，做生意时对姜人诸多盘剥，与姜人中层矛盾诸多。所以我们才有此把握。可是长兴行这次也是痛下决心要继续占据茶生意的霸主地位，这段时间在漠北狠下功夫。我们明着去争结局难料，暗着来抢却有八成胜算！”

虽然这般偷偷摸摸让秦天很不爽，可是事已至此，暂时也别无他法。漠北的情况，谢家远比他们要熟悉，也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

可是在心中秦天却暗责自己这次漠北之行的草率，以为有了谢家这个合作伙伴，便将漠北之行寄希望于他们，如此的情况不明，实是犯了商场的大忌。自己这段时间依靠前世的的商业知识顺风顺水惯了，以至于如此大意，实在不该。

秦天吩咐刘掌柜和范天分别交代好随从们，那边谢家也做了同样的安排。一切都稳妥后，大家才进了客栈。

永和镇虽小，可是却是通往归化的必经之路之一。所以虽然只有一家客栈，但这家客栈的格局面积都不小。前天看过去，却见大厅摆了十几张木桌，楼上还有两层，应该都是客房。

此时正是饭点，大厅的饭桌上坐满了用晚饭的人。因为他们人多弄出不小的声响，正在用饭的客人们都抬起头来看向他们。

其中一名五十多岁，身穿石青色锦袍，身材微胖，面目祥和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笑容可掬地迎上来跟走在最前面的谢文隽打招呼：“原来是谢老板，现在这个时候是要去哪里发财啊？”

谢文隽也是一脸的笑，向着对方拱手招呼：“二当家，幸会幸会。谢某刚会南方一趟，看望本家的一个兄弟，同时接了侄儿侄女们北上来玩。”说着，他转身手划拉了一下，将秦天庄信彦他们都划入他们子侄一列。

旁边谢霆君告诉秦天他们，这是长兴行老板司马竣的二弟司马昊，也是长兴行的二当家。

顺着谢文隽的介绍，司马昊向着这边看过来，谢霆君看来和他熟识，秦天见他很热情地和他招呼，接着又介绍了谢婉君，最后，谢霆君指着庄信彦和秦天道：“这是我的一个族弟，这是他妻室。”

下一秒，秦天便感觉到司马昊探究的目光如电一般地朝着他们射过来。

司马昊走到庄信彦面前，热情地招呼。秦天表示他耳舌不便，多有怠慢。庄信彦向着他拱了拱手。忽然的，司马昊表示出对庄信彦手上扳指的兴趣，特意细看了一番。之后他又若无其事地招来一个年轻男子，介绍给他们说是他的侄子司马昌。

司马昌近三十岁，相貌阴柔，神情倨傲。穿着一件绛红色的锦袍，袍上金线流光。腰带上镶着六颗明晃晃的大东珠，还悬挂着两枚价值不菲的玉佩，头上戴着金冠。一身的富贵，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似的。

谢霆君又低声告诉秦天：“这是长兴行老板司马竣的大公子，也是未来的当家。长兴行如果真落到他手中，覆没之日指日可待。”

说话时，他微微低着头，气息一阵阵地喷在秦天的面颊上，秦天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看着前方，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礼。秦天又看看四周，见大家现在都站在门口，确实拥挤了一些，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稍稍向着庄信彦这边挪了少许。

谢霆君继续看着前方，嘴角却翘起少许。

这边，司马昌皮笑肉不笑地和谢文隽等人招呼了，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落在相貌秀美的谢婉君脸上，眼珠子转了两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

平日里，谢婉君出门总是要带着帏帽的。可是今日坐了一天马车，好不容易能见着庄信彦，她不想将自己遮住，还特意在下车之前稍稍打扮了一番。而谢霆君忙着应付长兴行的事情才没有注意。否则，不会让妹妹这般招摇。

感觉到司马昌火热的目光谢婉君不由地后悔自己的冒失。她想引起庄信彦的注意，可庄信彦的注意力都在秦天的身上，看都没看她一眼，却没想到会遇到司马昌这般的登徒子。

一旁的谢霆君见着司马昌的神情不怀好意，心中大为火光，他上前一步，拦在妹妹身前。这才让司马昌稍稍收敛。

双方又互相介绍招呼了一番后，司马昊带着侄子司马昌坐回原先的位子。

秦天顺着看过去，却见司马昊这边大约有五桌人，个个都是风尘仆仆，与司马昊刚才所说的刚从平远过来有些不符。平远离这里可没有多远，而这些随从都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一般的疲累。

趁着谢家人和店家掌柜招呼的时候，秦天悄悄交代范天：“待会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长兴行的情况。顺便也打听打听漠北那边的民俗。”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你打听的时候避着谢家点。”

“这是为何？”范天奇道。

“我们只是借助谢家的人脉，并不是依靠谢家。是我们盛世和漠北做生意，不是谢家。这一点我们一定要记清楚了!”秦天淡淡道。

谢家只是他们的合作伙伴，不管谢家在漠北的势力有多么深远，在茶生意方面，他们盛世才是主导！他们有丰厚的利润分给谢家，又没有占他们的便宜！

从这一次谢家先前隐瞒下长兴行的事情来看，他们似乎将盛世当为附属了！

有没有搞错？她秦天岂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时，庄信彦忽然将小本子递给她，上面写道：“司马昊已经看穿我们茶商的身份了！”

“怎么会？”秦天惊道。

庄信彦将自己的手递给她看。

这边，司马昊拉着司马昌在桌旁坐下后，便立即吩咐身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低声道：“罗掌柜，马上派人快马去归化，告诉大当家，谢盛魁已经与南方盛世联盟，让大当家早做准备！”

罗掌柜领命而去，一旁的司马昌很是惊奇：“叔叔怎么知道谢家与盛世联盟？”

司马昊瞟了不远处的庄信彦一眼，冷笑道：“我是做什么的！我可是茶商，从小泡在茶叶里长大的。他们能瞒得过别人，却休想瞒过我！”接着，又道：“你注意到那聋哑人的手没？”

司马昌一脸茫然，他刚才只顾着注意谢婉君，哪里还会去看一个男人的手？

司马昊见他这副样子暗暗叹气，不悦道：“阿昌，你以后是要接管长兴行的，遇事要多长几个心眼，否则，会有大亏吃的！”

“叔叔又来教训我！叔叔如果真对我的继承人之位有意见，为何不去跟我爹说？”司马昌没好气。要知道司马昊只是庶出，本来不过是一点财产就可以打发掉的，因着本身精明能干，深得司马竣的信任，才有今天二当家的地位。但是在司马昌的眼里是不将这个庶出的叔叔当回事的。

见他不受教，司马昊也懒得再理他，继续道：“那聋哑人的手掌有茧，很明显是一双炒茶的手。可是他的穿着气度哪里是一个炒茶师傅能有的？本身聋哑，会炒茶，又是那副相貌，天下间只有盛世的大公子庄信彦才符合上面所有条件！”

身为茶商，自然会细心关注别的茶商。而之前庄信彦与秦天在御驾面前大出风头，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那么他旁边的那个女子就是丫鬟出身，却又是宋太傅侄女的秦当家秦天了！”司马昌愕然。

“应该就是她！谢盛魁不会无缘无故和盛世当家出现在这里，还刻意对我们隐瞒，一定是他们已经联盟，觊觎我们的茶叶生意！”司马昊哼了两声：“我们司马家在漠北上百年的根基，岂是他们能随意撼动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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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蜜糖与药汤

因为只有四间房，庄信彦和秦天只能分开来。这样，秦天和谢婉君带着丫鬟们一间，庄信彦和谢霆君与小厮们一间。徐掌柜和谢文隽以及谢家的一个掌柜一间，最后范天和马管事以及谢家的两个管事一间。其余的护卫马夫什么的，便只能挤在客栈的通铺了。

进房间前，谢婉君被谢霆君叫到一边，谢霆君很严厉地责备她：“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为了一个男人，连谢家的颜面都不顾了吗？”

此话极重，谢婉君没受得住，一下就红了眼眶。

这次谢霆君却是动了真怒，他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若是行事不慎，坏了名声，想要嫁得好人家便难了。是以见了妹妹的眼泪也不心软。他硬起心肠拂袖而去。

当晚，秦天和谢婉君睡在一张床上，两人的丫鬟都在地上打地铺。等到丫鬟们收拾下睡着，秦天似睡非睡的的时候，耳边响起谢婉君细小的声音：“姐姐，姐姐。”

秦天本是背对着她而睡，听到她的声音，立时清醒了过来。却不想与她多话，当下又闭上眼睛装成没听见。

“姐姐，睡了吗？”

秦天动也不动。

身后传来谢婉君轻声地叹息。

“姐姐，婉君真羡慕你，竟然能嫁得这么好的夫君。不但有让人见之难忘的容貌，最重要的是，还如此的爱护妻子……”

谢婉君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一种由衷的感叹。

“如果婉君也能嫁得如此夫君，便此生无憾了……”

秦天忽的睁开了眼睛，抿了抿嘴唇。

这边，谢婉君柔肠百结，难以入眠。她转过身，平躺着，看着盯上的白纱帐出神，不由地想起这几天，庄信彦夫妇在船上的恩爱场面。

下船前的那两天，除了与叔叔哥哥谈公事的时候，两人几乎都在一起。

白天，他们站在船头迎风观景，他怕她着凉，将披风小心地为她系上，就连结带也是他为她打好，动作笨拙，却又是那么专注。他看着她笑，神情是那么的温柔，那种目光便是自己这个旁观者心都要为之融化。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那么甜蜜的幸福，让她抓心挠肝般的羡慕。

晚上，他们会躲在船尾，他环抱着她，她依偎在他怀中，两人手握住手，靠在一起看月亮，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偷瞧着他们，还能看到他们耳鬓厮磨，悄悄地亲吻。那一刻，她真希望他身边的人能是她……她以后也会遇到这么好的夫君吗？

不会的了，她所见过所听过的男子中，没有谁能比得上他……那个如月亮一般清远明亮的男子啊……谢婉君长长地叹息一声，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起身。秦天和谢婉君在丫鬟们的伺候下也妆扮梳洗。

“姐姐，听说庄公子还会制茶，盛世的碧螺春就是出自他之手，是不是？”

趁着丫鬟给两人梳头的时候，谢婉君又似不经意地问起了庄信彦的事。她也知道这样不合礼数，可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庄信彦多一些的事情。盼望着听人说起他的点滴，心中就有无限欢喜。

刚将发髻梳好的秦天闻言心生不悦，她不动声色，转身向着两人的丫鬟挥了挥手。谢婉君的丫鬟见此询问主子的意见，谢婉君知道秦天有话和自己说，连忙示意丫鬟们出去。

等丫鬟下去后，秦天看着谢婉君淡淡笑道：“谢小姐，你既然叫我姐姐，有些话我就不好不说了。”

“姐姐有话尽管直说就是。”下意识的，谢婉君不想得罪秦天，只希望她能喜欢自己，接受自己。

“谢小姐,”秦天笑着说：“你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如果太过关注一个男人，让别人知道了，会被说闲话的。当然了，我知道谢小姐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事还是注意些好。”

谢婉君脸色一红，低下头来。

秦天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秦天四下张望，寻找着庄信彦的身影，身后却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秦当家可是在找庄公子？”

秦天回过头，却见谢霆君带着林永从三楼下来。想起信彦和他一个房间，秦天连忙向他身后看去。

“秦当家不用找了。”谢霆君走到她身边，高大雄伟的身躯带着一种压迫性，秦天不由地后退两步。

谢霆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笑道：“庄公子一夜未回房，不知秦当家知道他去了哪里？”

见秦天露出茫然惊讶的神色，谢霆君轻笑：“原来秦当家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你了。”

说完施施然从她身边越过，下楼去了。

随即，秦天也下了楼，心中在想，信彦一晚上不睡觉去哪里了？

去到一楼大厅，便见到庄信彦已经坐在桌旁，清俊的身姿让整个大厅都似乎亮堂了起来。秦天坐到他身边去，问起昨晚他去了哪里，他在纸上写下：“不习惯和别人睡，昨晚和海富睡在马车里。”海富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马车？那该多冷？”秦天连忙摸了摸他的手，只觉他的手冰凉冰凉，又见他眼下有青晕，显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心中一阵心疼。

“出门在外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的大少爷脾气啊……”秦天看着他小声怨怪：“要是冻着了怎么办？岂不是更受罪？”说完，犹自不放心，转头叫来小二，让他上两碗热腾腾的姜汤，给两人驱寒。

秦天从小便是在大伯家寄居长大的，最会为别人着想，也最会照顾人，何况庄信彦又是她放在心上的人，自然所有都为他设想周到。

换作在现代都市，秦天这一点或许还会被人嫌烦，嫌她太婆妈，可是对于从小到大很少得到别人真心关怀的庄信彦来说，却是让他最感动，最窝心的特质。

虽然被责备着，可是看着秦天的目光却越来越温柔。秦天回头撞见庄信彦温柔的微笑，心头一甜，却暗中在他腿上轻拧了一下，无声地说：“这里还有人看着了。”

庄信彦低下头，却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握紧又握紧，握紧又握紧，手心慢慢热起来。

弄得秦天只好用左手喝粥，虽然麻烦，却不舍得挣脱他的手。

只觉今天的白粥格外的香甜，如同蜜糖一般。

坐在另外一桌的谢霆君兄妹看着他们两，一个脸色阴沉，一个脸色凄然。两人用勺子搅动着碗中的白粥，只觉那白粥就如同药汤一般，难以下咽。吃完了早饭便动身上路。长兴行的司马昊很热情地表示既然都是去归化，不如一起上路。路上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即使不答应他，也是要同路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得罪人？作为老生意人的谢文隽自然不会推脱。

两家的马车队归到一起，双方的随从都凑到一起故作亲热相互打探情况，双方都是有备而来，只看哪边的手段更高超。而秦天早已将对方看穿庄信彦身份的事情告诉谢文隽知道。谢文隽面色凝重，眉头深锁。

中午打尖用饭的时候，秦天将范天招到马车里来。询问他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范天笑道：“大少奶奶交代我的事，小的自然尽心尽力！”

“你这张嘴是越来越贫了，啰嗦什么，还不快道来！”秦天笑骂。庄信彦坐在一边，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

范天这才收敛了笑，正儿八经地说了起来。

长兴行的情况和谢家所说的大致相同。而漠北的地理位置风俗民情和前世的蒙古有些相似。姜人也崇尚佛教，现今的大喇嘛哈依喇嘛在姜人以及整个大草原中都有着崇高的地位。

“还有就是长兴行……”范天灵活的双眼转了转，继续道：“我昨儿发现他们神神秘秘地看守着两间房，我使了银子扮作店小二去打探，才知道，这两间房里全都是妙龄美女，共有二十人，听她们闲话，像是瘦马。全是长兴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现在这些女子就在最尾的两辆马车里，遮得严严实实，我今天去问他们，他们却说是买回去的丫头。哪有这么标志的丫头，骗鬼吗？”瘦马？秦天的目光闪了闪，回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后者目光清明，如有实质。

秦天点头，正要叫范天先下去，海富却掀开帘子送了两份饭菜进来。

大花瓷碗热气腾腾，肉香四溢，却是牛肉的香味。

“哪来的牛肉？”秦天奇道。

海富答：“走时在永和镇买的，是漠北姜人的风干腌牛肉，干着吃不好吃，水里煮一煮还行。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先凑合着吃吧，到了前面的镇子便能吃到好的了。”接着又摇头，“可是就这样的东西，卖得还贵了！”

“这是这里卖得贵！我听说，商人从姜人手中换这些肉干十斤肉干还只给换半匹棉布！”

海富吐舌：“这多黑啊！”

“所以这些跟大漠做生意的商人哪个不是富得流油，都是这么压榨回来的！”范天道。

在杨城，十斤牛肉的钱足够换一匹棉布，何况这里是十斤牛肉干！

怪不得姜人百姓生活艰苦，这么盘剥法，哪里富得起来？

不过无商不奸，身为商人的她也不可能去声张正义，得罪所有的漠北商人。

秦天挥手叫范天下去。

“那二十个瘦马估计便是笼络漠北权贵的手段！”等范天和海富走后，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秦天也猜到这一层，说起来，这一次他们虽然带了些财物珍宝作为公关费用，可是秦天却从未想过用送女人这一招。长兴行如此花心思，财力方面也不弱。虽然庄家和谢家的财力加起来一定能胜过他们，可用如此手段来笼络姜人贵族，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心。于长远来说并不利。也不划算。

秦天喝了一口牛肉汤，忽然心中一动。

饭后，秦天和庄信彦找到谢文隽叔侄悄悄商议此事，他们的人也刚刚打探到这个消息。本想通知秦天他们。却未料到他们悄无声息间已经掌握了一切，心中很是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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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举世无双的大礼

“这一次，我们棋差一着，没想到长兴行竟然下此重本！”谢文隽摇头叹息。

因为需要谢盛魁这个中间人，所以大漠之行，谢家是以谢盛魁的名义与盛世合作的，已经得到了庄家的认可。所以这次事情的成败也关系着谢文隽的利益。

不止是盛世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谢家也准备了不少，以他们对姜人贵族的了解，礼物只会更加合适。其中也不是没有女人，都是从买下的女奴中挑选的健康白净的女子。与长兴行准备的二十个瘦马相比，就很明显被比下去了。

二十个瘦马，那该是多少银子？给那些个蛮子岂不是糟蹋了！谢文隽心下咒骂，这司马竣莫不是疯了！此例一开，以后和那些贵族更难打交道！

一旁的谢霆君沉吟了一会，忽然笑道：“这司马昊自以为是地提议和我们一路来探听消息，却没想到他们自己也有秘密。如今既然被我们知晓，当然要给他制造点麻烦！”

谢文隽素知这位侄子的能耐，当下双眼一亮，抬起头看向谢霆君。秦天和庄信彦也齐刷刷地看向他。

接触到秦天那双明澈的眼眸，谢霆君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但是有时候却有奇效！”

谢霆君的想法是晚上到达前方镇上客栈的时候想办法给对方的马下点料，拖延对方的行程，这样便能为己方争取不少时间。可是他聪明，司马昊也不傻，和谢家车队这一天里，能打探的他都打探了，打探不出来的他知道再怎么跟下去也无用。况且自己还带着二十个瘦马，这是这次生意成功的关键，未免夜长梦多，两方刚一入小镇，司马昊就向谢氏叔侄道别，说是因为赶时间，要先行一步。

“二当家这是要连夜赶路？”谢霆君愕然。

“没办法啊，我不比谢老板清闲，我们大当家派人来通知我，限令我两天内到达，不连夜赶路不行了！”司马昊一脸的笑。

谢霆君一番打算落空，心中暗恨，面上却堆起笑，拱手道：“这样的话，谢某就在这里祝二当家一路顺风了。”

司马昊哈哈笑了两声，上了马车。马车经过庄信彦和秦天的马车时，司马昊忽然掀开车窗帘，大声叫道：“秦当家，庄大公子！”

见他轻而易举地叫破主子的身份，被严令不得多嘴的随从们齐齐变色，互相猜测着是谁透露了消息，心中惶惶然。

见此，司马昊有些得意。他直直地盯着秦天他们的车窗帘等着看对方震惊的神情。却见对方的车窗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一张淡然自若的芙蓉面显出来。

正是秦天。

她看着司马昊，微微地笑着，不见半丝慌乱。

司马昊怔了怔，又笑道：“秦当家，后会有期。大草原上见！”心中暗赞对方年纪轻轻，定力十足。

秦天抬起头，不慌不忙地朝着他一拱手，意味深长地笑道：“好说好说。二当家带着二十位年轻姑娘走夜路，也要多加小心才行！”

听了此话，司马昊脸色一变，干笑两声坐回车里，心中惊疑不定。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这二十个瘦马的存在了，只是他们怎么还能如此从容？

想起秦天所说的走夜路要小心的话，司马昊心中越想越觉得可疑，莫非他们真的打算在路上搞什么鬼？可真是如此，根本不该露出口风才对！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事关重大，不得不防！

司马昊本是小心谨慎之人，这么一番心思转下来，顿时改变了主意。

“停车！”司马昊大叫道，接着吩咐随从们下车入客栈休息。

谢霆君策马走到他马车旁：“二当家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还是秦当家说得对！”司马昊笑眯眯地说：“夜路不安全，还是白日上路得好！”虽然会耽误些时候，可只要能够安全到达，赢的总会是他们长兴行！

想着，司马昊吩咐随从们卸下行李进客栈安置。见对方已经瞧破瘦马的身份，当下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让她们下了车来。

这二十个姑娘个个都是面容娇美，身段窈窕，看得一干人等直了眼。

等司马家的人都进去后，谢霆君与谢文隽走到刚下了马车的秦天身边，谢霆君问道：“刚才秦当家可是故意言语相激？”

秦天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他们真的先我们一步将这些姑娘送到姜人贵族的手中，你说我们还有没有机会？”

如果真能让姜人贵族满意，他们还不赶快和对方签订协议？一旦让他们取得专卖权，他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这个道理谢霆君如何不知，否则他也不会想在他们的马中做手脚了。

只是司马昊的离开很突然，秦天却能在这么紧急的时候有此急智就不得不叫人佩服了！

“秦当家真是聪慧过人！”谢霆君看着她，目光炽热。

这时，庄信彦走上来，刚好挡住谢霆君的目光，秦天看着他微微一笑，跟着他一起走进客栈。

看着两人亲密的身影，谢霆君冷冷一哼。接着，回头交代了林永几句，让他带上几个人到前方布置一番。司马昊这个老狐狸一定会派人前去探路，总得让他探到些什么，他才会心生惧意。不敢再贸然连夜赶路。

这边，谢婉君戴着帷帽从车上下来。自从被哥哥责备又被秦天“提点”了以后，她到底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姑娘家，面皮再厚也有限，从今早开始，她就一直缩在自己的马车里，偶尔下马车也会带着帷帽遮掩。

她在丫鬟蝶儿的搀扶下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轻浮的声音：“姑娘花容月貌，如此遮掩岂非可惜？”

谢婉君闻声回头，见到司马昌那张色迷迷的脸，在她看来猥琐不堪，与庄信彦相比，一个就是天上云，一个就是地底泥！

她心中一阵厌恶，果断地转过身，快步走开，从头至尾都未理睬他！

身后司马昌的脸色立即沉下，他作为长兴行的未来当家，平日里受追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脸色，他看着谢婉君修长窈窕的背影，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双方在客栈里用了晚饭。既然被识破了身份，双方也就不再避忌，司马昊走到秦天庄信彦这一桌连连敬酒，期间多次言语试探，秦天不但应付得滴水不漏，时不时地还回敬对方，有时也让司马昊张口结舌，只好打着哈哈掩饰尴尬。

过后，司马昊神色凝重地对司马昌说：“早听说这位秦当家虽然是丫鬟出身，可是异常的聪颖能干。之前我还当是传言过于夸大，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司马昌不以为然：“就算她是个能干的又如何？只要我们将这些瘦马送到那些蛮子手中，那些色中饿鬼还不什么都答应我们？她再能干也是枉然！”

“话不可这么说！”司马昊皱起眉头：“只要盛世和谢盛魁的联盟存在，始终是我们长兴行的心腹大患！”

听叔叔这么说，司马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如果叔叔是想破坏谢盛魁与盛世的联盟，侄儿倒是有个好主意……”

另一边，范天依照秦天的吩咐将打探的消息回报，秦天认真听完，沉思了一会，和庄信彦商量了一番，便找到谢霆君叔侄俩。

因为是两方一起投栈，客房数量不多，这晚又只有四间房，双方约在谢文隽的房间里。

秦天开门见山：“谢老板，我想请你修书给那些姜人贵族，就说我们会有一份举世无双的大礼送给他们，请他们不要过早做决定！”

谢霆君叔侄互视一眼，同时问道：“举世无双的大礼？是何大礼？”

“请恕我暂且卖个关子，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机说出来。”秦天微微一笑。

谢文隽不悦：“连我们也不能说？我们既然是合伙人，是否应该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秦天心中冷笑，那为何之前他们要对她隐瞒长兴行的事？如果不是半路上碰到司马昊他们，只怕要到归化才会让他们知晓还有如此强大的对手存在吧！

可是事已至此，争辩又有何益？这话一说出来除了使双方心生芥蒂外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过是口头上的一时痛快罢了。

当下，秦天笑道：“谢老板放心，我们盛世一向以信义传家，谢家既然是我们的合伙人，我们一定不会使你们吃亏。谢老板应该相信我们。当初我们也是怀着同样的信任之心才义无反顾地跟着你们来这里的，不是吗？”

如此一句话，既圆了对方的面子，又隐隐点出对方对他们诸多隐瞒之事，谢家心虚之下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只是心中对于秦天的“大礼”无限好奇。而谢霆君的心中对秦天越来越惊奇，为何一个丫头也能有如此玲珑的心思？

看着秦天明亮的双眼，以及俏丽的笑颜，谢霆君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揉成一团，酸软得无法形容。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_∩)O~，第二更在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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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甜蜜蜜的幸福

谢文隽答应下秦天的要求，几人出了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临进房间，秦天问庄信彦：“今晚你不要去马车了睡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庄信彦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像是让她放心。

今晚还是和谢婉君一间房。谢婉君见到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和她说话。秦天也懒得应酬她，打了个招呼后便在秋兰的帮助下卸妆梳洗上了床。

半夜里幽幽地醒转过来，窗外寒风呼啦啦地响。秦天倾听了一会，越来越不放心。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上外衣，披上披风，临走的时候又拿过庄信彦的披风出了房门。

她下了楼，摸到前院停放马车地方。她掀开车帘一看，里面无一人，摸摸软垫也是冰冷冰冷，不像是有人睡过。秦天只当他真的睡在房间里，这才放下心。正准备回房，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阵的马蹄声，以及隐隐的海富压低的声音：“少爷，就这样！”

秦天连忙开了大门出去，却见海富一个人提着灯笼站在客栈外面的空地上，面朝着西边，引颈张望。

“海富，你在这里做什么？”秦天走过去。

听到秦天的声音，海富吓了一跳，他将手中的灯笼照了秦天一下，压低声音道：“大少奶奶，三更半夜的，你怎么出来了？”

“你也知道三更半夜的啊，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少爷呢？”

海富又向西面眺望了一下，这才引着秦天走到角落里来，压低声音道：“大少奶奶，大少爷在学骑马了！”

“学骑马？”秦天睁大了眼睛，“他不是会骑马吗？”

“他从小呆在府里，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有马车，他哪里会骑马！”海富嘿嘿笑了两声：“大少爷虽然没说，可是我知道他是想带着大少奶奶在草原上骑马，因为他问我怎么带人骑马才安全了！”

“那么说，这两晚你们都在通宵骑马？”一阵寒风吹来，秦天不自禁地拢了拢披风。

海富正要回话，却听得马蹄声由远至近而来，他连忙对秦天说：“大少奶奶，大少爷不想让你知道他不会骑马这件事，你就避一避吧！”

秦天点点头，趁着马蹄声还未近，便闪回客栈的大门后。

她从门缝里看出去，却见庄信彦骑着一匹大黄马风驰电掣地过来，到海富身边时，因为无法很好控制马停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亏海富及时地扶住他。

秦天捂住嘴，一阵胆战心惊。

等庄信彦坐好后，海富提高了灯笼照亮他那张清俊的面庞，此时他似乎很劳累，满头满脸的汗水，急促地喘着气，很辛苦的样子。她还注意到他一直用手在抚着大腿。秦天知道，刚学骑马的人大腿内侧都会磨损厉害，看他这个样子，现在一定很疼。

秦天握紧了拳头，心也似乎缩成了一团。

“大少爷，今晚就算了吧，我看你很累了。”

秦天听得海富轻声问。

庄信彦摇摇头，示意还要继续练，又向海富做了个手势，似乎在问他他骑得如何？

“不错了，不过两天大少爷已经骑得似模似样，相信再练几天，就没人能看得出大少爷曾经不久之前还是个生手了！”

庄信彦裂开嘴笑了笑，像是很开心。

那一刻，秦天却忍不住想哭。

那边，庄信彦一挥马鞭，向前冲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中。秦天又走了出来。

“大少奶奶，刚学骑马的时候很累的，我记得我学的时候头几天全身都被颠得像是散了架一般，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可是大少爷因为不想让你知道，白天还装得无事人一般……”说到这里，海富叹了口气：“我娘说的没错，大少奶奶，你真是好福气。”

是的，是的，真是好福气。秦天心中百感交集，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觉胸口涨得发疼。

她转过身，泪水忍不住落下来，心中却有一种幸福的甜蜜。

接下来的时间，她也没再睡觉，就躲在门后看着庄信彦一遍一遍的练习，虽然寒风刺骨，心中却温暖如春。

估摸着丫鬟快醒来的时候，秦天这才回了房。

白天赶路的时候，果然如海富所说，庄信彦又在她面前装得无事人一般，只是他眼底越来越浓的青晕已经透露了他的疲惫。后来终于抵受不住，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睡着了。

秦天将长榻拿开，让他在软垫上睡得更舒服些，又叫秋兰拿了床被子进来，小心翼翼地帮他盖上。她摸了摸他那张疲倦的脸，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她躺下来，依偎进他怀里，环抱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暖暖的体温，心中莫名的幸福。

“信彦，信彦，信彦……”她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的心跳突突的，像是对她的回应。

她微微一笑，心中甜蜜蜜的。

就这样一直过了四天，才到达归化。

等到达归化的时候，庄信彦的骑术虽然说不上炉火纯青，可是比之海富也不遑多让了。而秦天见他如此苦心地瞒着自己，也就装成不知道此事，等看到庄信彦骑着马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还表现出开心雀跃的样子，让庄信彦不禁感喟，几天的苦功总算没有白费。

归化地处塞外，四通八达。城市居民稠密，行户众多，一切外来货物先汇集该城囤积，然后陆续分拨各处售卖。有诗云：“穹庐易绝单于城，牧地犹称土默川。小部梨园同上国，千家闹市入丰年。”归化城俨然是塞外沿边商贸云集，百货流通，民族贸易兴旺发达的城市了。

一进城便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虽然远不如杨城的旖旎繁华，但却有一种异族的风土人情，让人流连忘返，目不暇接。此时秦天就坐在马车里，和庄信彦一起好奇地向外张望着，两人一个说，一个写交流得很是开心。

进城后不久，便与长兴行分了手。因为秦天已经有所准备，相信就算他们抢先一步将女孩子送去，也不会很快得到回应。那些姜人贵族肯定会好奇谢文隽信中的“举世无双”的大礼。

很快到达谢家大院。因着谢文隽热情相邀，秦天盛情难却，便随着他们来到谢家落脚。

北方的院宅不同于南方的楼台轩榭，少了分清雅秀丽，多了分大气沉稳。谢文隽的两个嫡子早已迎接在外。

两个嫡子大的与谢霆君差不多年岁，生得相貌堂堂，高大威武，唤作谢霆徵。小的那个眉目清秀，身量修长，面带羞赧，唤作谢霆翔。双方见过互相招呼了过后，便郑重地将秦天庄信彦二人迎了进去。

进去后，庄信彦与徐掌柜他们被谢家诸人请去了大厅。而秦天和谢婉君则被请去内宅见了谢家主母，也就是谢文隽的妻子文氏。

中午谢家大摆筵席，隆重地给他们接风洗尘。下午谢文隽叔侄又带着秦天和庄信彦去拜访了驻守在归化的林将军，领取部票。因着秦天与宋太傅的关系，得到了林将军的热情接待，并答应派一小队士兵护送他们去大草原。

草原上时有马贼横行，常常洗劫过路商人，虽然各家都有护卫，可还是要担着风险。有此保护，谢家自然是诸多感激。只要商队插上林将军队伍的旗帜，相信那些马贼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洗劫官兵。

从将军府出来，秦天和庄信彦在谢霆君的带领下又去参观了鼎鼎有名的谢盛魁。

谢盛魁不愧是归化三大商行之一。经营各种百货，上至绸缎，下至蒜葱，无所不走。不但如此，谢霆君还告诉秦天，他们谢家最赚钱的生意却是钱庄，也就是放高利贷，年贸易量可达到上千万两白银，让秦天暗暗咋舌。

见秦天惊奇的模样，谢霆君得意地挑起一条眉毛。

说起身家，那哑巴哪能和他相比！

正得意着，却听到秦天对庄信彦说：“信彦，以后我们也在这里开盛世的分行，我有把握，盛世将来一定不会亚于谢盛魁！”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庄信彦那薄冰般的眸子向着他瞟过来，目光闪了闪，又转了过去。

谢霆君双拳握紧，刚才的好心情立马消散于无形。

回到谢家，三人被谢文隽派人请到书房，原来姜人贵族那边已经有回信。

“他们邀请我们参加七日后的丹朱庙会。这次庙会由哈依大喇嘛亲自主持，不仅是王公贵族，就连三大部落的首领大汗也会亲临！这将是最热闹的盛事，于我们很有利！”谢文隽很是兴奋，说着，他向着秦天看过来，满怀期待地说：“秦当家所说的举世无双的大礼不知可否让我们先开开眼界？”秦天笑道：“谢老板别急，时候还未到，时候一到，你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说着，她又笑问：“不知能否借你们府上的厨房一用？我想做一些家乡小菜给夫君食用，他不是很习惯这里的食物。”

“怎么能让秦当家动手，我们这里也有南方的厨子，你想要吃什么直接和他们说就是了！”谢文隽道。

秦天抿嘴一笑：“那可不行，我夫君想吃的东西只有我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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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同房

等秦天他们走后，谢文隽留下谢霆君：“霆君，二叔有事与你说。”

在谢文隽地示意下，两叔侄隔着一张小几坐下。

“之前长兴行的司马大老板司马竣来过。”谢文隽说。

“他来何事？”

“他来替他的长子司马昌来说亲，他们想求娶婉君。这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父母知道！”

谢霆君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当即冷笑：“他们长兴行真是好计算，如此大事，我们必会要告知我在杨城的父母，这一来一回，必要不少时间。期间他们再放出与我们谢家结亲的风声让庄家知道，必会让我们之间心生隔阂，只要我们不能再同心，他们长兴行便能雄霸漠北的茶叶生意。”他看向谢文隽：“我知二叔不好当面回绝他们，这样吧，我明天亲自去司马家一趟，便说婉君已经订了亲，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说完，谢霆君站起，却被谢文隽叫住：“贤侄稍安勿躁。司马竣这次提亲未必没有诚意。”

谢文隽拉着谢霆君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司马竣明白，以我们谢家和庄家联合起来的实力，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即便是这次输了，下次也必定会成功。与其到那时三分天下，不如趁着庄家在漠北没有根基的时候将他摘出来，与我们谢家结盟，两分天下。不是更有利？”

说着谢文隽抬起眼看想谢霆君：“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的目的只是漠北的茶生意，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与盛世合作还是与长兴行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只要我们和司马家结盟，将来便可以运用我们手中的实力共同打压一切敢觊觎我们生意的商家。别的商家在我们的打压下最多只能做些零碎生意，于我们来说也无伤大雅。霆君，难道你不觉得这其实也是个好主意？”

谢霆君沉默不语，作为一个生意人，作为谢家未来的掌门人，他自然不是感情用事之人。当初他和盛世的合作，也是看中盛世的实力能为谢家带来不少的利益。但是要说实力，司马家似乎更胜一筹。之前司马家是摆出不容他人插足的姿态，他们才选中盛世，如今司马家肯退一步……两分天下自然比三分天下要诱惑得多……只是这样一来，事后庄家得知，势必与谢家反目。庄家得罪也就得罪了，他还未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是……秦天……她只怕会要厌恶他了吧。

一想到此，谢霆君平生第一次有些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可是司马昌那人叔叔也是知道的，人品好不好先不说，之前有订过亲，还未成亲，女方就病死了。妹妹嫁过去虽然算不得填房，可总是不好听的。再说那司马昌二十好几了，虽然一直为娶亲，房中只怕有不少人了。这样的人家，我父母只怕不会同意。”

谢文隽端起手中的茶杯，摸着茶盖笑了笑，道：“就是因为清楚司马昌这个人，所以你父亲一定会同意的。”他抬起头看着谢霆君似笑非笑：“我比你更了解你父亲，司马家家大业大，继承人又是个不争气的，如此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他又怎么会放弃？至于婉君……”

谢文隽放下手中茶盅，淡淡地说：“她嫁给谁不还是你父亲的女儿，你的妹妹？难道她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说句难听的，就算她以后再改嫁也不是难事。”

谢霆君垂下眼。他不得不承认，二叔说得很对。他们谢家从来不是积善之家。

“只是这样一来，对于庄家，我们谢家总是失了信义了……”谢霆君轻声说。他此时的心理很奇怪，他好像在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推脱此事。

“霆君，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谢文隽诧异地看着他，“这哪里像是你说出来的话？信义这东西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只要我们事情做得漂亮，谁又能说我们没有信义？我们依然按照计划，将庄家带去七日后的庙会，装作尽力于此事，如果还是输给了司马家，便是庄家也不能怨责我们，说不定你还能和他们继续南方的生意合作！就算之后我们与司马家合作，也只能说我们计划有变，谁又能说我们在其中做了手脚？”

不得不承认二叔说得很有道理。谢霆君也明白二叔为何对此事如此卖力，虽然与司马家结亲的是他们这一房。可是在漠北却是二叔这一房根基较深，将来他们真想要吃掉司马家这头大象，少不了二叔的相助，自然也少不了他那一份。

谢家都是精明人，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繁华。

这件事还由不得谢霆君来做主，谢文隽一定要将此事告知他父亲，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只是他真的想阻止吗？他真的能抵制司马家这个诱惑？他自己一时也弄不清楚。不过他知道，他从未有像今天这般难以抉择过。

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谢霆君苦笑两声。

从谢文隽书房中出来，谢霆君见到有丫鬟在搬运秦天和庄信彦的行李。他站住，招来其中一个丫鬟。

“这是要搬到哪里去？”他问。

“回二少爷的话，太太安排了东边一座小院给庄少爷夫妇休息。我们正将他们的行李送过去。”这里等于是谢霆君在漠北的家，在这里他依然排行第二，依然是二少爷。这里的丫鬟对他也很熟识尊重。

“怎么，太太将他们安排在一起了吗？”谢霆君脸色沉下来。

丫鬟怔了怔，小心翼翼地说：“太太说，他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也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

各地的风俗不同，像这边，一般都不会安排夫妻睡在同一间房，会找人分别相陪，没想到二婶竟然会将他们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那岂不是，岂不是……心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几下虽然说稍稍懂点礼数的人都不可能在别人家里有什么，可是这一路上，他们一直没有机会亲近，谁知道……一想起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谢霆君心中升起无名火。眼见着那丫鬟就要走开，又见她叫了回来。他将她叫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

丫鬟面上流露出惧色，谢霆君从腰间掏出一张银票塞入她手中。丫鬟双眼一亮，点点头，转身离开。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林永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道：“公子，你说过女人算不了什么的。”从没见过他为一个女子有过如此的情绪反复。

那是因为之前他还不知道这个世上还会有这般全心全意为自己夫君着想的女子，即使受尽所有人的嘲笑，也不愿意夫君才华被埋没的女子。不是为了地位，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因为她愿意对他好。

这样的女子为什么不能是他的妻子？

谢霆君背着手，沉着脸慢慢地朝前走，过了很久，才轻飘飘地问了句：“林永，你觉得我与庄信彦相比，如何？”

跟在他身后的林永怔了怔，随即答道：“庄公子如何能与公子你相比？不说他本身的缺陷。论身世，公子身世显赫，以后……以后更是人上之人，而庄信彦那小子不过是个茶商家的公子。论才干，公子的才能有目共睹，是做大事的人，可那小子也就会制个茶而已。论相貌，公子仪表堂堂，威武不凡，乃真男人之风，哪像庄信彦那小子，标志得像个娘们似的。”林永边说边摇头：“公子怎么拿自己和那种人相比，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谢霆君停下脚步，昂起头，嘴角溢出一丝笑：不错，他又如何同自己相比？如果她来到自己身边，她一定会发现，他是更值得她真心对待，托付终身的男人！

想到这里，谢霆君心中一松，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妹妹谢婉君站在自己院门前。他收敛笑容，走了过去。

“哥哥……”谢婉君看到他，眼泪一蹦就出来。

“进去再说。”谢霆君道。

两人进了院子，来到谢霆君的房间。林永将门关好守在门外，里面传来谢婉君的哭声。

“哥哥，堂姐告诉我，今天司马家的人来向我提亲，说是司马昌要娶我是吗？”

屋内，谢婉君拉着谢霆君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见兄长没有出声，便知道此事是真，谢婉君哭得更厉害。

“哥哥，司马昌不是个好人，我不要嫁给他，哥哥……他是个无赖，是个登徒子！”

“当初你如果听我的话，好好在家待着，又如何会有今天的事！”谢霆君沉声道。

谢婉君哭声一滞，面如死灰，“哥哥，哥哥，你忍心看着妹妹嫁给那样的人……”她抽噎着说。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无能为力。”谢霆君轻声说，可见妹妹越来越白的脸色，又有些不忍心：“不管你嫁给谁，你都是我妹妹。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受苦的。”

听兄长的语气，谢婉君知道此事多半会定下。想起庄信彦，心中一阵剧痛。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谢霆君看着她只是叹气，对于妹妹的婚事，他确实不能做主。司马家的诱惑太大，相信父亲会有打算。

忽然的，谢婉君在谢霆君的面前跪下，谢霆君惊道：“婉君，你这是做什么？你即便如此，我也无法为你做什么。”

“哥哥，婉君求你一件事。”谢婉君扬起头，哭着说：“哥哥，请带我去草原吧，不要将我留下。如果一切都已成定局，无法改变，至少……至少……”

至少让我再多看他几眼……谢婉君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可谢霆君如何不明白妹妹的意思。他心中一软，弯下腰将她扶起来。

秦天和庄信彦被谢太太文氏安排在一个安静宽敞的院落。

这一路上，先是秦天晕船被迫和他分房，后来虽然她身体好了些，可是因为接下来只有两天的船乘，两人也不好意思提出要搬回一起了。接着陆路上遇到长兴行的人，一起上路，客房总是稀缺，两人也不好意思提出要一个房间。

两人想亲近一下，也只要白天赶路的时候躲在马车里悄悄抱抱亲亲，可这马车毕竟不是轿车，隔音效果不好，秦天终究不敢和他太过火。以免被外面的人听到，惹人笑话。

相爱的年轻男女哪会不想耳鬓厮磨，亲亲热热？如今可真是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两人的心中不是不荡漾的。但也知道这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敢过份。

两人分别梳洗了回到房间。

现在已经是深秋，夜晚很冷了。房间里燃了炭火，炕上也烧的暖烘烘的。

两人坐在炕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红红的，脸上带着笑，明明不是第一次同房，却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院子里负责服侍他们的谢家丫鬟秋菊端着一个黑漆木的托盘敲门进来，托盘上摆了两个釉彩青花绿竹盅子。她将托盘放在紫檀木雕花方桌上，回头对两人笑着说：“这是银耳红枣甜汤，太太特意让我送来的，太太说，这里气候干燥，睡前喝一晚甜汤润肠润肺，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说着，将甜汤送到两人手上，笑着催促：“庄少爷，庄少奶奶，趁热喝吧。”

想着是谢太太的好意，两人也不好拒绝，都将甜汤喝下。秋菊将盅收好后，便笑着退下了。

甜汤喝得胃里暖溶溶的，倒是非常的舒服。

庄信彦看了身边秦天一眼，见她穿着雪白的中衣，长发光顺水滑地垂下来，面如芙蓉，眼如秋水，床头不远处的烛光静悄悄地洒在她身上，说不出的娇媚可爱。

他心中一荡，忍不住凑身过去，在她樱红的小嘴上亲了一下，只觉滋味如蜜糖一般香甜无比，他抬起头，真好对上她的双眼，她双眼乌溜溜的，荡漾着莹光，似有诉不尽的情意。

他真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好好地怜惜疼爱，可他终究还是记着这是在别人家做客。他深吸一口气，狠下心肠转过脸，从床上拿起一床被子，便要到旁边长榻上去睡。

秦天见到，连忙拉住他。

长榻冷冰冰的，睡在上面有多冷？他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好睡了，好不容易能睡着床，怎能让他又这么对付着过去？

她从他手中接过被子，表示自己去睡长榻，他来睡床。可是庄信彦又如何会同意，两人抢夺着被子各不相让。

最后，无奈之下，秦天将被子放回床上，笑道：“算了，我们都睡床好了。”

第二更不能确定是几点，尽量早点~~o(∩_∩）o~~~

183章情意绵绵

银鎏金字双福双耳鼎香炉里冒出袅袅轻烟，淡淡的熏香随着轻烟的消散弥漫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炕头旁的落地烛台上点了一盏蜡烛，橘黄色的光线漫漫地映在炕上相对而卧的两个身影上。

秦天和庄信彦各自睡着一个被子，被窝里暖烘烘的，让人浑身软绵，说不出的舒适。两人面对面的躺着，睁大了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虽然都有些倦意，却舍不得就这么入睡。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同床共枕了，只是没想到这头一次却是在谢家。

“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又有几天没得好休息了。”秦天轻声说。

庄信彦微微一笑，他转过身，趴在床上，从枕头边拿出纸笔，刷刷地写字。他低垂着眼，面色温柔，嘴角挂着浅笑，墨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在烛光的照映下泛出瑰丽的色彩，这副景象便如同清雅秀致的水墨画，让人惊艳，让人赞叹，让人生出无限美好的情怀。

秦天心中甜蜜，忍不住伸头过去看他写了什么。

“我舍不得睡，我很开心。”

这小子……秦天忍不住笑，看着他说：“傻瓜，以后日子还长着了……”

等回到庄家，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好日子过。一想到这里，秦天也忍不住地[qinkan.net奇`书`网]开心，她托着下巴笑，颊边的小梨涡荡漾得如此欢畅。看到她这副可爱娇俏的样子，庄信彦喜欢得不行，忍不住伸头过去在她的小酒窝上亲了一下。

“信彦，这是在谢家……”看着他越来越炽热的目光，秦天脸红红地嗔道。

“我就抱一抱你，什么都不做。”庄信彦在纸上写下，然后抬起眼期待地看着她。

本来秦天想拒绝，毕竟男孩子很容易冲动。这里是谢家的客房，他们真要有什么，弄脏了这里的被子床单，叫谢家人知道了丢死人。可是一接触到庄信彦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秦天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她想让他开心，让他高兴，不想见到他失望的样子。

“你可要记着这里可是谢家客房。”秦天警告了一句，换得庄信彦点头如啄米。秦天笑了笑，从自己的被子里出来，钻到他的被子里面。他双手一圈，便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秦天紧紧地贴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胸肌结实，很有安全感。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他感觉到，低下头。四目相对，情意绵绵。然后，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鼻子，心中爱意越来越浓，恨不得将她融化在怀中。如此的浓情蜜意，让秦天也忍不住，伸头在他粉色的嘴唇上亲啄了一下。他咧开嘴笑了笑，似乎很开心，然后低下头，很凶猛地吻住她的唇。一番火热的长吻，迅速点燃了两人的体温。就当庄信彦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忽然的，两人都有些头晕目眩，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一种沉沉的疲倦感忽然袭上来。模模糊糊的，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两人都还有些头痛，对于昨晚的事情有些迷迷糊糊。两人只当是这段日子太累的缘故，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这么一睁开眼就看到对方，让两人开心不已，趁着丫鬟还未进来，庄信彦老实不客气地又痛吻了秦天一番，直到丫鬟敲门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两人看着对方笑，心中甜得发腻。

丹朱庙会在伊伦贝尔的丹朱神庙附近举行。伊伦贝尔距离归化城大约还有四五日的路程。所以第二天一早。秦天他们便和谢家人一起坐马车出发去大草原。

秦天叫人带上那些准备送给姜人贵族的珍宝财物，盛世的人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谢文隽有派人在旁边瞧着，通过下人的回报，并没有发现什么“举世无双”的大礼。盛世带来的珍宝虽然还算名贵，可是在他们看来也算不了什么。因此，谢文隽对于这次与盛世的合作，更加没有信心。

而这边，秦天却悄悄将范天叫到一边，递给他一包东西，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范天看着手中的东西，虽然心中惊诧，却不敢有半点违背。

这一次的路程，谢霆君力邀庄信彦骑马而行，说什么“大草原上没有坐马车的男儿。”虽然庄信彦很想和秦天一起，可是被他这种语言相激，也只得和他一起骑马而行。

车队加上林将军派来的保护小队，一共百来人。行走了一天出了归化，来到一片荒漠。中午随意用点吃食，到晚上天黑的时候才停下休息。携带的帐篷有限，秦天和庄信彦这对夫妻又只能被迫分开。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所以只有在晚上安营休息的时候，两人才偷偷溜到无人的地方说会悄悄话。

就这么走走停停了五天，才到达目的地。

刚一进入伊伦贝尔大草原，便能感受到这里热闹的气氛。

大漠广漠无垠，一路上鲜少见到人，只偶尔零零散散地见到姜人平民的帐篷。以及成群的牛羊马群。可是来到这里，便时常可以碰到来自各地的车队。同车的谢婉君一路上心事重重，很少开口，现在或许是被这种热闹的气氛所感染，话也多起来。

对于漠北，谢婉君明显比秦天熟悉得多，她指着外面各式各样的车队告诉秦天，这只车队是哪一盟的，那只车队又是哪一盟的。

秦天问道：“你知道？”

谢婉君告诉她：“大草原上的部落都有自己的盟旗，看他们的盟旗就知道。因为这一次是庙会是哈依活佛亲自主持，所以大草原各大盟主都会前来来。”

不仅是如此，秦天还了解到，参加这一盛世的还是各盟的王公贵族，以及麾下的男儿勇士。因为在庙会之后紧接着便是草原竞技大会。各盟的男儿勇士都要在这里比赛骑马，射箭，摔跤等项目，最后胜出的人，将得到哈依活佛颁发的金刀。成为这一年度大草原上的赫赫有名的“金刀勇士。”总之，这是一次热闹的盛会。对于秦天来说，来的人越多，对她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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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丹朱神庙

无边无尽的草地直伸往天地的尽头，仿佛天神亲手铺下一块地毯，沃野千里。白云悠悠下，牛羊成群，群马奔腾，肆意于草浪滚滚的天然大牧场中。

此时已近深秋，本来绿茵茵的草地带着些麦黄色，风一吹，金浪滚滚，比之春夏季的绿意盎然的大草原又别有一番意趣。

秦天和谢婉君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兴致盎然地欣赏着着大草原美丽的秋景。

前世的时候，秦天只在电视里看过大草原，如今亲眼见到这辽阔无边的大草原，真有一种直抒胸臆的舒畅感。

路上遇到更多的车马队。有姜人车队，也有启人车队。有车队从他们马车边上经过时，谢婉君不敢露面，缩回了车中。而秦天因为好奇，悄悄掀起车窗帘的一角看了出去，见那些姜人不管男女大都骑在马上，只有抱着小孩，或者年老体弱的人才会坐在马车里。

男人们都是长发披散，头戴着不知是什么皮子的圆帽，身穿皮质的长袍，铜带束腰，绑腿长靴。也有穿着绸缎锦衣的男人，秦天猜想，那些必定是姜人贵族。姜人男儿大都身材高大强壮，面容粗黑坚韧，凡是成年男子，大都留着胡须，看上去非常的粗狂。而姜人女子也是英姿飒爽，穿着色彩艳丽的长袍，长发编成辫子，戴着插着羽毛的皮帽，身上佩戴着不知道是什么珠子制成的装饰品，手中长鞭挥舞，口中发出“霍霍”的声音，看得秦天好一阵都移不开眼睛。而那些启人车队大都是归化以及附近过来的商家，都是想趁着这次的盛世寻找商机的。他们和谢家碰到的时候，都会热情地招呼。

就这样在大草原上行走了几个时辰，终于到达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丹朱神庙。

远远看去，神庙是一座红色的建筑，铜制的圆顶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让这座并不算雄伟的建筑在这广漠无垠的大草原里显示出一种神圣的地位。

以丹朱神庙为中心，四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帐篷。各色具备，色彩缤纷，蔚为壮观。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帐篷一堆一堆地区别开，每一堆都有一个帐篷特别的宽大华丽，帐上插着盟旗，看来是各盟主的帐篷。

帐篷外的空地上满是人群，喧哗热闹，观其服饰，和之前看到的姜人大同小异。有男有女，均着意装扮，颇有种节日的气氛。

而最中间，有一个绛红色的帐篷最大，且没有插任何旗帜，也不知道是谁的帐篷，问谢婉君，她淡淡地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你啦，一路都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见谢婉君自出门来便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秦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谢婉君轻摇头，她看着秦天兴奋得发亮的面孔，这样的她更有一种蓬勃的朝气，谢婉君的脸色更加凄清。

虽然求得哥哥带她来这一趟，可是哥哥有言在先，绝对不得透露司马家来提亲的事情。谢婉君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但也知道维护自家的利益，见哥哥说得严重，所以虽然与秦天同车几天，却一个字都不曾透露。

只是一路上看着秦天和庄信彦两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想起自己的亲事，心中犹如吞下一杯苦酒，无尽的苦楚。

而这一切，却不能向任何人诉说。

车队在帐篷最外围停下，各人下了马车。秦天朝着徐掌柜他们望去，见他们也是一脸的惊叹之色，很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意味。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必与他们差不了多少，不由地“扑哧”一笑。

身边响起了马蹄声。

秦天闻声看去，只见庄信彦和谢霆君骑着马一前一后的向着她这边驶过来。

庄信彦一身玄色长袍，骑在一匹高大的棕马上，随着马儿的起伏，他的长发飘扬，衣袂翻飞，姿势说不出的好看。秦天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他身上，朝着他招手笑，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黑袍黑马的谢霆君越发黑沉的面孔。

待马儿跑到近处时，庄信彦有意在秦天面前显露，从马上飞跃而下，姿势如行云流水，流畅如飞，衬着他那俊美如玉的面容当真是谪仙人一般，引得周围不少姜人姑娘的喝彩！

秦天心中高兴，像只小鸟一般飞奔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一个劲地夸他骑得好，本事高强，夸得庄信彦眉头不住地飞扬，看着秦天笑得合不拢嘴，平日里的沉静悠远不知跑那儿去了。如果不是顾忌着周围人多，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地痛吻一番。

此时的他，就像是天上的飞鹰一般自由，张扬。

谢霆君牵着马站在庄信彦身后不远处，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秦天灿烂可爱的笑脸。她仰着小脸，满脸崇敬地看着庄信彦，双眼亮晶晶，双颊红彤彤，这幅模样，让他心中升起无限柔情，可是转念想到她如此看着的，却是各方面都不如他的一个哑巴，心中不由地嫉愤难平。而谢婉君则站在秦天身后不远处，将庄信彦看着秦天的那种毫无掩饰的温柔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凄楚。

这边，谢文隽吩咐随从找地方安营扎帐篷。其他人则将马车卸下来安顿一切。自然，秦天和庄信彦又被谢家分开。秦天和谢婉君一个帐篷，两人带着丫鬟在帐篷中刚安顿后，便听到外边忽然喧哗起来。两人好奇，走出帐外。却见是司马家的人寻到了他们。

秦天走到庄信彦身边，见司马家来人中除了司马昌和司马昊外，还有一名五十多岁的高瘦男人，他穿着玄青色的锦袍，留着三寸长的胡须，看身边的人对他的恭敬程度，想来是司马家的家主司马竣。

在谢文隽的介绍下，秦天和庄信彦与司马竣见了礼，司马家态度和气，谈笑风声，很有掌门人的风范。

秦天留意到司马竣身边的司马昌目光老是向旁瞟，秦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他看的是谢婉君，谢婉君发现后，面色苍白地转身回了帐篷，司马昌看着她的背影溢出一丝怪异地冷笑。

秦天心中狐疑，一时却也没有多想。

打过招呼后，司马家的人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谢家的帐篷区。秦天目光一直追逐着他们，见他们去到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区。一眼看过去，他们的帐篷比谢家的要多的多。

“明日一早便是哈依活佛亲自主持的祭祀礼，午后便是各盟首领的宴席。秦当家的那份大礼最好是在宴席之前送出。秦当家决定了时间通知我便是，我会亲自给秦当家引路。我们这边也准备了丰厚的礼物，想来我们谢庄两家齐心合力，一定不会输给长兴行！”

谢文隽说得很诚恳。可是这些贵族中，哪些人起决定性的作用，哪些可理可不理，却只有熟悉漠北的他们才知道。盛世语言不通，他们如果想要搞鬼，轻而易举，而且保证盛世事后什么都觉察不出来。

正当谢文隽猜测着秦天的大礼到底为何物时，却不想听到秦天这么答复：“谢老板是说，明天午后各盟首领的宴席，是所有盟长都会参加这个宴席吗？”

谢文隽怔了怔，答是。

秦天微微一笑，说：“那就不劳烦谢老板了，明天我们直接去找他们！”

“什么？”谢文隽目瞪口呆。

谢文隽叔侄回到帐篷内商议着此事。

“我也算是阅人无数，可从未见过这么胆大的小姑娘！”谢文隽连连摇头，“她真是说得出来，竟然敢亲自去找那些盟长。那些盟长我们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她倒好，要同时和他们会面！我真不知说她是胆大了还是莽撞！”

“不，二叔，她绝不是莽撞。”谢霆君缓缓说：“二叔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就是她轻而易举地破了我先前精心筹划的五大茶商的联盟困局？这样的人，又会是莽撞之徒？我看她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而这次计划中，很明显，她并未想着完全依靠于我们！”

“你的意思是……”

谢霆君道：“二叔，依侄儿的意思，有些事情大可不必过早决定，等过了明天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说。”他笑了笑：“即便是两分天下，也可是是我们与盛世的两分天下，司马家是一头大象，可盛世却是一头生猛的狼，狼看起来虽然比大象弱小，可是他要是发起狠来，也能让大象落荒而逃！”

谢文隽沉思一会，点头：“你说得有理，这件事我们不妨尽管其变，不管是哪种结局，我们谢家都会是赢家！”

很快夜幕降临，到了晚上，草原的空地上处处燃起了篝火。篝火上驾着整只整只的牛羊炙烤，油脂滴入篝火发出连绵不断地“嗤嗤”声。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地肉香。

姜人一群群地聚集在一起，大碗酒，大块肉，大声地说笑，大口地喝酒吃肉，草原男子的豪迈之气尽显。

秦天这边的人与谢家的人一起用了晚饭后，庄信彦便拉着秦天走到帐篷后面的无人之地。在纸上写下：“你不是想骑马吗？等休息一会，我们悄悄地溜出去，我带你去附近骑马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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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我只要你

大漠的苍穹无遮无掩，无边无际。零碎的星子如同钻石一般镶嵌在高阔悠远的黑幕上，散放着淡淡的光亮，神秘莫测的美丽。

夜幕下，庄信彦和秦天面对面地骑在马上，任由马儿在广漠的草原上慢慢地行走。

因为庄信彦听不见，这样面对面的共骑方便两人的交流，只是随着马儿的颠簸，丝毫不会骑马的秦天老是坐不稳，后来索性依偎进庄信彦宽阔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身，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庄信彦心中泛起无尽的柔情。

一阵寒风吹过，怀中的人儿轻轻地颤了颤，他连忙将披风围拢些，微微弯下腰，抓住缰绳的手也聚拢了一些，就这样将她完全圈在他胸口小小的空间，为她创造出一个无风的温暖的小天地。

感觉到他的体贴，秦天只觉窝心，她抬起头，亲了亲他那略带着胡渣的下巴，嘴唇上刺痒的感觉一直传递到她心底，让她全身都酥软酥软的。

“信彦，等明天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回去了吧。”秦天说。

庄信彦收紧了怀抱，像是在拥抱她，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微微地笑，又点点头。

“信彦，和我说话吧，好久都没听到你的声音了。”秦天仰起小脸，软绵绵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全身都似乎变软，心更是软得像一团棉花，随着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他的行为动作，变化成任意的形状，这样的失控让她心惊，可是这样的甜蜜也让她心悸。

“回去……孩子……”庄信彦嘶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草原响起，不太标准的发音如同一种古老的神秘咒语，听在耳中有种特别的意味。

“孩子？什么孩子？”

“我们……孩子……”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先想一会，像是要费很大的力气，但却说得很认真。

秦天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一热，这家伙想得倒挺远……不过想起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克制，也难为他了。

嘴上却忍不住逗他：“我才不给你生孩子……”

他像是急了，一下子抱紧了她；“我只……要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包含着他最真挚的情感，秦天只觉一颗心热烘烘的，她抬起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亲，看着他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双眼，轻声说：“好，回家后，我给你生孩子。”

他笑了，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嘴唇。

秦天完全沉浸在这甜蜜的小世界中，深沉的夜空，广漠的草原，呼啸的寒风以及不远处点点的篝火和喧哗的欢声笑语。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幸福的背景。

直到不远处的喧哗声渐渐隐没，两人才骑着马慢慢地踱回来。

庄信彦一直将秦天送到帐篷外，此时众人已经睡去，帐篷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独处的时候并不多，是以分别的时候两人依依不舍。趁着无人，庄信彦抱着秦天不肯放手，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鬓角，她的头发，极尽缠绵。

可就在这时，谢婉君忽然掀开帐帘走出来，将两人亲热的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呆住。

秦天发现，大窘连忙推开庄信彦，庄信彦也很不好意思，涨红了一张脸，他勉强维持着平静向着谢婉君略略一礼，淡漠的态度与之前与秦天的热情是天壤之别。看着他冷淡的目光，谢婉君只觉心像是被什么猛然揪紧。

“你也回去休息吧。”秦天对庄信彦说。

庄信彦闻言转头看向她，冷漠的面孔像是忽然融化了似的，流露出水一般的温柔，他看着她笑了笑，转身牵着马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秦天这才走进帐篷里，见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地回头看去，却见谢婉君仍然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庄信彦离去的方向。

“谢小姐？”秦天叫了一声。

谢婉君似如梦初醒，神色恍惚地进了帐篷。

秦天自然明白她为何会这样，脸色不由地沉下来。虽然谢婉君迄今为止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但任何人看到有女子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都不会高兴。

本想说两句话刺她一刺，可回头见她凄仓的面孔，到嘴的话不由地又咽了下去。

罢了，过了明天，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机会见面了。谢家不可能做妾，信彦也不会接受她。

想到这，秦天转身在自己的软榻上躺下，不打算搭理她。正准备入睡，却听到谢婉君的声音轻轻地飘过来：“姐姐，你真有福气。”

声音间透出无尽的酸楚。

秦天忍不住说道：“谢不用羡慕旁人，今后你也会有你的福气。”

谢婉君转过身，脑海中浮现出庄信彦那张如谪仙般俊美温柔的面孔，慢慢的，他的面孔如云雾一般消散，司马昌那张阴冷淫邪的面孔变得显明。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谢婉君用被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金色的眼光遍撒大草原，将一切都照得暖融融的。

一大早，所有的姜人都穿戴一新，聚集在那座红色的建筑物，丹朱神庙前。

其他的启人聚集在外面，同样的衣着整齐，神情虔诚严肃。在这大草原，如果表现出对他们宗教的不敬，死都可能不知道死的。

秦天和庄信彦站在最外围，看着前方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可虽然有这么多人，却奇迹般地鸦雀无声，场面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不远处马匹的嘶鸣，以及天空上，苍鹰的鸣叫。

过了一会，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呼啦啦的一片。这边秦天他们也在谢霆君的示意下跪下。秦天悄悄抬头看去，却见前方丹朱神庙前，一名身着红色喇嘛服的人缓缓走至祭台，因为距离得太远，看不出他是老是少，长的什么样。不过看着所有人的对他尊敬地模样，不难猜到他的身份。他便是草原上如同神明一般存在的人——哈依活佛。

哈依活佛走上台，在两人的协助下，焚香点灯，念经颂佛，用法器向着苍天祷告，口中念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话语，韵律缓慢奇特，如同咒语，周围的姜人拜了又拜，跟着念念有词。数万人同时发声，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声势惊人。

这样的祭祀礼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后，哈依活佛离开，其余的人也纷纷散开，秦天注意到一群姜人士兵簇拥着一群衣着华丽的人走向之前她见过的那个没有旗帜标志的绛红色大帐篷。

秦天知道，属于各盟首领的盛宴已经开始。

也是她献礼的时候到了。

今天有些事，更新晚了点，不好意思。收到好人卡和巧克力，呵呵，谢谢亲们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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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大礼（上）

帐篷里各盟首领欢聚一堂，互相敬酒，互相攀谈，互相试探，好不热闹。

除了各盟首领之外，还有一些盟下旗主以及王公贵族，另外也有一些有脸面的商家陪在末席，司马竣便是其中之一。

昨日，他已经将二十名瘦马以及一些金银财宝分别送入各盟长，以及一些有实权在手的贵族手中，才会得到今天的邀请。在来之前，有人向他悄悄递话，这次的生意差不多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司马竣心中得意，据他派人了解，谢家并没有为盛世积极地走关系，看来，谢家对他的提议已经有所动心。

哼，他怎么会不知道谢家打的什么主意，任何小看他儿子的人将来必当付出沉重的代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一口气将面前的奶酒喝下，一种膻气直涌上来，他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满面笑容地继续奉承坐在他上首的姜人贵族。

就当宴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用姜语大声通报：“盛世茶行有举世无双的大礼献给各位盟长以及所有的姜人朋友，请求赐见！”

帐篷内的喧哗声渐小，外面的通报再次清晰无误地传来：“盛世茶行有举世无双的大礼献给给位盟长以及所有的姜人朋友，请求赐见！”

司马竣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在座的贵族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不少人已经得到了谢家的来信，早已对此“举世无双”的大礼很是好奇，听此通报，人人都看向坐在首座的三位盟长，这三位盟长是漠北势力最大的三支部落，其他的小势力一般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三大盟长也知此事，此时心中除了有同样的好奇外，还有一分惊讶：这启人茶商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直接找到这里来！

不过现在姜人已经归顺启朝，与启商也是关系密切，启商受到理藩院的保护，除非他们有违规之举，否则，姜人无权公然处置他们。可是启商如果惹恼了姜人贵族，以他们蛮横的性格，棍打体罚那还是经常会有的事。所以一般启商行事都是小心翼翼，如这种贵族云集的场合，如果不是受到邀请，一般都是能免则免，以免应对间不小心得罪了这些贵族，遭受皮肉之苦。“让他们进来。”三大盟长中，年龄最大的乌达盟长说道。

门外，秦天和庄信彦带着范天、海富，以及之前就请好的姜人翻译站在帐篷外。谢文隽和谢霆君因为好奇此事也跟了来。两人站在秦天身后，见秦天就让人如此大喇喇的求见，皆是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谢文隽的目光一直都在海富和范天手上的大包裹上流连，猜测着里面到底是什么物件。可包裹包得严实，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分明。又见他们连懂姜语的人都找好，心想，看来侄子说的没错，他们瞒着他们谢家已经有了整套计划。

一个女人，一个聋哑人，说到底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下意识地小看了他们。

而谢霆君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方秦天的身上，只见她背脊挺直，气定神闲，不见半分慌乱，光是这分气度，已经能将天下间大半的女子比了下去。

越是了解她，越是能发觉她的好。此时的他真恨不得能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这时，侍卫从里面走出，示意他们进去。

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了一眼，她的计划自然早已和他商量好，今天的行动也是和他共同商量的结果。庄信彦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她手心潮湿，知道她看似镇定，心中却很紧张。他也了解到姜人贵族经常棍打启商的事，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有何意外，他一定全部承担下来，不让她受到分毫的伤害。

他无法站到人前，可是他一定要成为她身后的依靠。

秦天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跟庄信彦一起大步走入帐篷。其余的人跟随在他们身后。

依照姜人的礼节向着各大盟长行礼后，秦天抬起头打量着帐篷内的情形。

这里的帐篷类似于前世里蒙古族的蒙古包，圆形尖顶。只是这个蒙古包格外的宽敞，秦天目测了一下，光是大门便能容两辆马车同时开进，室内能容得下至少十辆马车。

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圆形的墙面上蒙着兽皮，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弓箭与弯刀，几十名衣着华贵，年龄各异的男人坐在环形的矮桌后，桌上摆着各种肉食，乳白色的奶酒。而正对着大门的正位上，并排坐着三位身穿牛皮长褂，带着狼皮帽，颈挂兽骨饰品的男人，看其地位应该是以这三人为最高。

“听说你有举世无双的大礼要献给我们，是什么，快献上来吧！”三位盟长中，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目光阴戾的男子出声说道。

姜人翻译将这句话告知秦天，秦天正准备说话，忽然不远处的座位中，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满脸络腮胡须的男人站起来向着主位上的三人说：“三位盟长，请听我一言，这个启商不可信！”

“赤尔查，这话是何意？”

“因为盛世茶行做生意很没有信誉，经常做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如果让这样的人来到我们这里做生意，我们的阿勒巴图（指平民百姓）一定会受到他们的压榨和欺骗！还请各大盟长三思，启人最狡猾，一旦被他们的大礼迷惑，到头来受伤害的就是我们！”

此言一出，当下又有更多的人表示，听说过此事，盛世不可信，还是不要让这种奸商来到大草原。

坐在赤尔查身边的司马竣低下头，微不可查地一笑。

早在他收到二弟送过来谢家与庄家联手的消息后，便派人想办法将盛世是奸商的谣言传递到各贵族的耳中，此时只要有人一提起，这些贵族便记起这件事来。而这个赤尔查刚收了他一名娇美的瘦马，以及无数金银，自然要为他说话办事。

自从启商到草原活动以来，有不少启商欺负这里的淳朴的姜人百姓，对姜民的超经济剥削，造成姜人地区的资源与财富大量外流，成为牧民生活走向贫困的原因之一。所以这些姜人贵族一方面依赖于启商，一方面又对无良启商非常的痛恨。

听了赤尔查的话，各大盟长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看向秦天庄信彦的眼神已经有些不悦。

这边，姜语翻译将他们的对话转达给秦天知道，并且告诉她，这个赤尔查是乌达盟旗下的一支旗主。

秦天心中诧异，盛世一向凭良心做生意，大太太更是以“信”字来约束自己，约束整个庄家。即便是庄信川卖假茶的事，也被成功地掩盖下去，就算走漏了些许的风声，也不可能传到漠北这边来。那这些姜人贵族听到的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说话的赤尔查，同时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司马竣，当即心下雪亮。

原来如此，秦天冷笑一声，之前司马昊看穿了信彦的身份，一定是他们传出这样的谣言来打压盛世。

而这边，虽然好奇他们所说的大礼，可是这些姜人更在乎自己的利益，当即，乌达盟长抬起手，示意侍卫将他们赶出去。

可就在这时，秦天上前一步，看向乌达盟长，大声说道：“尊敬的盟长大人，我们启人有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盛世千里迢迢来到这个盛会，又得到各位盟长的接见，便是我们盛世与姜人朋友的缘分。佛说因果，佛讲缘分。这次会面既是上天赐下的缘分，不知各位盟长可否让我们说几句话？”

知道他们崇信佛教，秦天便在此上做文章，只要给她机会说话，她便有办法澄清一切。

翻译将秦天的话传达给姜人知晓。

今天本是佛法的盛会，三大盟长见她口口声声说着上天赐下的缘分，心下不敢亵渎神灵，又见秦天自进来后，行为举止从容爽利，与一些启商那副唯利是图的讨厌嘴脸很是不同。

乌达盟长看着她，面容古拙，目光锐利，他点点头，道：“好，就容你说几句话。”

得到首肯后，秦天又以姜人之礼向他们表示感谢。这些礼节都是这些天她特意学来，入乡随俗，想要和对方做生意，首先得尊重他们。

见她如此有礼，盟长们心中恶感稍减。

秦天转身看向赤尔泰，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问：“请问这位大人，您刚才所说的话是听来的呢？还是您的亲身经历？”

姜人生性豪爽，不善作伪，赤尔泰此举也是受司马竣的拜托，听秦天的问话，当下也就实话实说：“我这话是听来的！”

司马竣皱起眉头，本以为三大盟长会因此对盛世生出厌恶之心，将他们赶走，可没想到，秦天竟然不惧姜人的威势，出言留了下来。此时，秦天的行为已经引起他的警惕，而她所到来的“大礼”更让他觉得受到威胁。他抬起看了谢文隽一眼，对方向他看过来，皱眉摇头，像是对此情形也无能为力。

当下，司马竣容不得秦天再开口，用姜语说道：“秦当家，你这是在质疑赤尔泰旗主，你认为他在说谎诬赖你们？”

赤尔泰大怒，涨红了脸，恶狠狠地向秦天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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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大礼（中）

姜人桀骜不驯，性格豪爽火爆，常常是一言不合便刀箭相向。平民尚且如此，何况是身为贵族的赤尔泰？再加上他受了司马竣的礼，有心将此时闹大，于是，他左手握拳，用力捶桌，怒道：“你这个小小启商，竟敢羞辱于我，来人啦，将他们拖下去重打二十棍！”

当初，姜人因为无力对抗外敌而改向启朝诚服，这件事对于桀骜的姜人来说不算光彩，下意识里更加容不得启人的轻视。再加上他们本不关心这些启商的死活，所以一时间也无人出声阻止，甚至都有种看热闹的心态。

因为语言不通，秦天虽然感觉到场中气氛骤变。一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到秦天从神情慌张的姜人翻译那里了解是怎么回事后，姜人侍卫已经冲进来走到他们面前，想要拉人。庄信彦一个闪身，将秦天护在后面。

跟随而来的谢霆君等人齐齐变色，就当谢文隽想出声求情的时候，秦天却抢先说道：“旗主大人，我只是就事论事，何来羞辱？”

“你如此盘问，岂不是怀疑赤尔泰旗主话语的真实性？难道我们尊贵的旗主会说谎吗？你这不是羞辱是什么？”司马竣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司马竣和秦天两人，一个说姜语，一个说启国语，对于这些姜人来说，自然更容易接受司马竣的话语，而姜语翻译因为太过紧张，说话结结巴巴，少了气势，更让人心生厌恶。

周围贵族们神情越来越不耐，三大盟主皱起了眉头。

对于司马竣的挑拨离间秦天很是愤怒，她真有一种指着他鼻子大骂的冲动。可是不消一会，她便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因为她知道，越是紧张激烈的场合越需要从容面对，淡然处之，越是剑拔弩张，越是激动愤怒，越容易将事情弄僵。

她是来做生意的，是来交朋友的，只要谨记这个初衷，心怀善意，什么局面都有转圜的余地，毕竟，她与姜人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

“司马老板，我知道同行如敌国，也很了解这桩生意对你们长兴行的重要性。可是，当家要当家的气派，生意人要有生意人的道德，各出奇谋不代表可以不择手段，司马老板如此行径实在落了下乘，传了出去，假以时日，人们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到那时只会让司马老板得到阴险狡诈的名声。即便是让你这时得逞，于长远来说，受损害的，还是你们长兴行！”

此番话秦天说得正气凛然，司马竣本就心虚，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过了一会，才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秦当家口才了得，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公道自在人心。岂容你在次砌词狡辩。”在他的布置下，谣言已经流传，他们盛世一时又该如何澄清？只要让他得到这次的生意，他就有办法压制得盛世再也无法侵入进来！

什么道德，什么信义，不过是一堆金银堆砌出来的假象罢了！他拿出金银来造桥修路，接济难民，他就是众人眼中的大善人！

众贵族弄懂他们的话后，一时也分辨不出谁真谁假。面上纷纷显出迷惑。

就在赤尔泰继续指使着侍卫上前的时候，秦天忽然冲到三大盟长桌前，侍卫上前抡起长棍就要打她，谢霆君有心上前阻止，却怕动武之下情况越变越糟，而一旁的庄信彦则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将秦天护在怀中，生生地替她挨下这记长棍。这一记长棍力量极大，打得他单膝跪在地上。

眼看着长棍又要落下来，庄信彦又将秦天抱入怀里。

可就在这时，乌达盟长忽然出声：“住手，你们都退下！”原来却是三大盟长见这群启人面对侍卫的长棍也能无所畏惧，心中惊奇。草原上最敬重勇敢无谓的英雄，秦天的从容镇定很对了他们的胃口，不愿意用棍棒来折辱他们。

侍卫退下后，秦天连忙担心地问庄信彦有没有事，庄信彦摇头，秦天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下了心。

她深呼吸几次，努力地平心静气。此时她真想就这么放弃，不过是一桩生意，没必要为此受伤吃苦。可是一想到如此落荒而逃更加坐实司马竣对他们的诬陷，心下不甘，岂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她站起身，走到被刚才一幕吓得坐倒在地的翻译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朋友，不要紧张。心平气和才能解决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清楚的，镇定的，转述我的话。”

姜语翻译是个二十多岁的启人小伙子，他生活在边城，熟悉姜语，平日里也以做翻译向导为生。本来也是大胆之人，只是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姜人贵族，忽然遭遇到平日里从未遇见过的状况，这才有些慌了神。此时，或许是受到秦天话语的鼓舞，或许又是被她的镇定所感染，渐渐的，姜语翻译的情绪也平稳了下来。

秦天向着他笑了笑，抬头走到三大盟长的面前，庄信彦抚着被打疼的肩膀紧随其后。谢文隽讶异于直到此时依然不慌不忙的秦天，如此年纪，便有这份气度，很是不简单。而谢霆君早已见识过能在圣驾面前侃侃而谈的她，对于此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每见一次，他心中的激赏便多了一分，想要得到她的心也更加的热切。这样的她，怎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废物哑巴？

放置在身后的手不由的地握紧。

这边，司马竣见此情形脸色微变。赤尔泰也是悻悻地神色，不过因为是乌达盟长的意思，不敢有所意见。他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盟长大人！”秦天脆生生地开口，虽然听不懂她所说的话，可是因着她这分沉静洒脱，便吸引了场中所有贵族的注意。

“我知道，大草原上流传着很多关于盛世不利的谣言。盛世是南方的茶商，之前在座的各位或许从来不知道这个茶行的存在。可是当我们想来这边做生意的时候，所有的不利谣言也跟着出来。这是巧合，还是人为制造的打击，相信不用我说，在座的各位大人也会分辨。”

秦天双眼直视着乌达盟长，不紧不慢，不卑不亢，语速平稳缓慢，每说一句，便停顿一下让姜语翻译转达。或许是被她这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给吸引，众贵族都无人出言打扰，像是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见此情景，司马竣有些着急，可也知道秦天意指他诬陷，若再打岔，未免着了痕迹。

而谢霆君叔侄都在一边静静地聆听，司马竣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基本上走通了关系，他们很好奇，秦天要如何扭转乾坤？

就在众贵族细想这件事时，秦天又微微一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南方离这里路途遥远，此时此刻我无法证明什么，我也无法澄清什么。盟长们不信任我们没关系，没有谁应当得到别人的信任。事实胜于雄辩，我们盛世来这里是想和姜人兄弟姐妹交朋友，是想和你们成为长长久久的生意伙伴，我今天来到这里献礼，不是因为我想得到你们的茶叶专卖权，而是想让你们见到我们盛世的诚意。”这话一出，除了庄信彦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司马竣谢霆君他们都诧异了。

乌达盟长惊道：“你们盛世不是想得到茶叶专卖权？”不是想得到专卖权又何必来送礼？所有与他们联络的商人无不挖空心思地讨他们欢心，便是想得到生意的专卖，然后垄断整个大草原的茶叶生意，而他们在得到好处的同时，也可以对商人进行约束。

一旦给出专卖，所有的部落都会统一向此商家采购，没有专卖权的商家，只能在集市和庙会之时做些零碎生意，既辛苦，获利也不多。

她盛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带着礼物来见他们，竟然不是想得到专卖权？开玩笑吗？

秦天看着乌达盟长微微一笑，“不如个盟长先看看我献上的大礼！”

说完，她拍拍手，范天和海富捧着包裹上前，然后分作两边，将手中包裹里的东西依次分发给在座的所有贵族。三大盟长那里则由秦天亲自献上。

谢文隽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悄然挪动脚步，看向旁边贵族桌上的事物。

只见是几块棕色的东西，上面粘着粉末，再仔细瞧清楚一些，谢文隽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失声叫道：“牛肉干？！”

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举世无双”的大礼竟然是牛肉干？给吃牛肉干长大的姜人送牛肉干？还说是举世无双的大礼？

谢文隽此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愤，他忽然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同时有这种感觉的还有在座的各位贵族。其中，赤尔泰几乎是拍着桌子吼道：“这就是你举世无双的大礼？你是在戏弄我们吗？”

其余的贵族怒目相向，就连之前对秦天生出些许好感的乌达盟长也沉下脸来，他看向秦天，语气非常的不善：“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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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大礼（下）

司马竣捏起面前的一块牛肉干，嗤笑了几声，可忽然的，他收敛了笑容，将手中的牛肉干仔细看了看，拿在鼻前闻了闻，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皱起眉头，撕开一小块牛肉干送入嘴中，不过咀嚼了两下，却变了脸色。

谢霆君也好奇地向范天要了一块牛肉干过来，他仔细地看了看，心中猜测着秦天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这边，秦天面对众贵族的怒气毫无惧色，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看着乌达盟长微微一笑，道：“盟长大人，我知道牛肉干在大草原来说，根本就不是稀罕物，不过请大人在大怒之前先品尝一下这种牛肉干。”

见她如此自信的模样，众贵族不禁对眼前这毫不起眼的牛肉干升起了好奇心。在秦天恭敬有礼的连番相请下，众贵族开始品尝牛肉干，片刻之后，贵族们面上都流露出惊喜赞叹的神色。

秦天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前世里，她很喜欢吃内蒙古的风干牛肉干，高原黄牛肉，加上独特的气候，精心秘制的制作方法，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她曾经跟人学着做过，虽然不及买的那么地道，但味道也非常的不错。

可是到达永和镇，她尝试过漠北的风干牛肉后，便知道，这个时候的草原风干牛肉远没有现代的那么精致。就像是农家风干肉，将新鲜牛肉用盐腌制，再挂在外面风干，便于保存。不论是味道以及食用的方便性都与现代的那种差的老远。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起了心思。沿途又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风干牛肉，肯定了自己的推断。到达归化后，便让范天买回大量新鲜的黄牛肉，借用了谢家的厨房烹饪而出，再利用来伊伦贝尔的这几天路程挂在马车上风干。才有了现在呈现在众贵族面前的牛肉干。

谁也没有留意到她这些小动作。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人联想到这上面来。

在尝试了这些牛肉干后，三大盟长脸色稍霁。其中乌达盟长一边点头一边赞道：“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牛肉干，肉质松软，味道甘美独特，不错，不错。”说完，他又捏了一块送入嘴中。要知道他们这里的牛肉干都是又硬又干，不能生吃，非得用水煮熟不可，就算是再好的厨子也做不出如此独特的味道。

其余的贵族也连声地赞叹。

眼看着众贵族被秦天这小小的牛肉干给征服，司马竣又气又急又恨，这些牛肉干加起来，还不及瘦马的一件衣服值钱！要是被她用这些牛肉干给打败，以后他也没脸出去见人了。见旁边赤尔泰吃得正欢，司马竣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却强忍着心中的鄙视和怒气，堆着笑脸在他耳边悄悄说：“旗主大人，这件事还得您多费心啊，这些牛肉干算得了什么？我们启国多的是，那盛世定是以为大人偏居北方，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未免将各位大人看轻了！”赤尔泰闻言脸色一沉，司马竣又笑了笑，轻声道：“那美人如果您喜欢，明年小的还给你送一个过来！”

听到他承诺还送一个美人，想起昨晚身子底下那具白皙柔滑的身体，那种完全不同于草原女子的风情，本来被司马竣的话激起愤怒的赤尔泰心中又是一热。

他抬起头，一拍桌子，粗着嗓子向着三大盟长说道：“盟长，这牛肉干虽然好吃，可哪里算得上是举世无双的大礼！这南方茶商果然奸诈，是否以为我们偏居北方，孤陋寡闻？竟然要用这样的粗贱之物来唬弄我们！请盟长们不要被这狡猾启人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说完恨恨地瞪了场中的秦天诸人一眼。

这话立即得到所有贵族的认同，牛肉干虽然好吃，却哪里上得了台面？用这种东西送礼，是不将他们这些贵族放在眼里？

一念及此，所有人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司马竣看着场中的秦天，皱紧了眉头。此女子行事异乎寻常，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他几番努力，却仍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一旁的谢文隽连连摇头，谢霆君心知秦天不会如此莽撞，可是一时间也猜不透她心中所想。他看向前方的秦天，见她将背脊挺的笔直，面对众贵族的质疑依然面带微笑，不见半丝慌乱。他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的一切都在此女子的掌握之中，他现在所有的担心着急都是白费。下意识地，他又看向秦天身边的庄信彦，见他面色沉静，不见半点焦灼，显然已经得知秦天的全盘计划，想起两人任何事都是有商有量，心心相印，心中不由地一阵暗恨。

见三大盟主沉着脸放下手中的牛肉干，秦天转过身面向赤尔泰，笑道：“旗主大人说得不错，这牛肉干当然算不得举世无双的大礼，我想要进献的大礼也非这牛肉干。”说着，她又转过身，看向乌达盟长：“盟长大人，我要进献的是这牛肉干的做法！”

“牛肉干的做法？”众贵族皆是一怔。

“不错！”秦天转过身，沿着环桌缓缓踱步，边走边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这种牛肉干比起现在牧民们所做的牛肉干，有几大好处。第一，它是熟食，不用蒸煮，方便食用。最适合成为赶路的干粮。也可以成为家中的储粮。第二，它美味，它可以成为菜肴，也可以成为零食，老少皆宜，男女皆喜。第三，它制作精致，比起现在的牛肉干，它完全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

听了翻译的话，众贵族不由地沉思起来。

见此情形，秦天笑了笑，转身又走到三大盟主的桌前，直视着他们信心十足地说道：“盟主大人，如果说，我将这种方法教给你们草原上所有的牧民，你们的牧民将草原上的黄牛做成这种美味的牛肉干，再卖到周边各国……请你们想想，这是否比你们卖活牲畜，卖生牛肉，甚至现在这种牛肉干有更大的销路，得到更多的利益？假以时日内，你们的牧民，是否会因此有更宽裕一些的生活，而各旗各盟是否能收获更多的赋税？”

秦天看着乌达盟长，双眼眨也不眨，眼眸深处像是有火苗在燃烧，有着一种蛊惑力。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盟长，这是否比任何金银美人更能让你们，乃至整个大草原的姜人朋友们获益呢？”

全城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的身上。

不管是司马竣，谢文隽，还是谢霆君，甚至是所有的姜人贵族，都有一种被什么震撼住的感觉。

“轰”的一声，又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场面又喧哗了起来。贵族们交头接耳，与随身的下属交换意见。三大盟长也派人将手底下管理经济这方面的官员叫进来，向他们征询意见，秦天在一旁热情地为他们解释，解答他们的问题，姜语翻译应接不暇，兴奋地双眼发光。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记得，这本是一个欢庆的宴会！

随着贵族们对此事越来越多的了解，他们的双眼也越来越亮，秦天可以说是给他们带来一笔巨大的财富！且是无止境的，与之相比，金银也好，美人也罢，都不值一提！

“竟然让她想到这种办法……”谢文隽只觉不可思议，“而且她竟然将这笔生财路子拱手想让，如果她掌握秘方，做独家生意，比之茶生意也不会逊色……”

越想越是感叹：“小小年纪……一个女子……还是奴婢……”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个丫鬟出身的女子怎会有这种见识。

可一切都是他亲眼看到，都是事实，由不得他不相信！

“各位盟长大人，千万不要被此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忽然有人站起大声说道，众人安静下来，循声看去，却是司马竣。

原来司马竣见秦天已然将贵族们打动，他为了这次的生意，为了笼络这些贵族们，花费甚巨，哪能如此眼睁睁地看着一番辛苦付诸流水。而且，即便他失败了，他能向这些贵族们讨回财物美人吗？一旦失败，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大了！

激动之下，司马竣再也控制不住，希望力挽狂澜！

他指着秦天，疾言厉色：“如果真是这么好赚，为何你自己不做这门生意，天下间有将到手的钱财往外推的商人吗？一定是阴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各位盟主大人请三思，不要上了她的当！秦当家，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为了这茶叶的专卖，还是有更大的阴谋打算？”

这番话便像是一盆冷水，将众贵族刚刚燃烧起来的兴奋浇了下去。众贵族心生警惕，用怀疑地目光看向秦天。

见到他们的反应，秦天不但没有生气，还非常理解，怀疑是正常的，不怀疑还不正常了！

“司马老板！”相比于司马竣的激动，秦天更显从容，“你说得对，天下间是没有将钱财往外推的商人。可是，天下间的钱财也是赚不尽的，我们盛世以茶叶起家，能尽心尽力地将茶叶做好，就会有很可观的回报。既是如此，我们盛世为何还要分散尽力到别的行业上去？”

她笑了笑，又转过身看向众贵族，很诚恳地说：“我说过了，我今天来只是和姜人兄弟姐妹交朋友。这份大礼，是表达我诚意的见面礼，并非要以此交换这茶叶的专卖，即便你们不打算将茶叶专卖给我，我还是会将牛肉干的制作方法教给你们，盛世最讲信誉，我秦天身为盛世的当家说得出就做得到！既是如此，我又何来的阴谋和野心呢？”

“天下间真有这么好的事？”司马竣冷笑，“秦当家当真一点私心都没有？”

“那倒不是！此举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秦天昂起头，双眼闪闪发光，“与其说是私心，不如说是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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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阴险

场中，秦天环视一周，微微一笑：“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分散精力去做牛肉干，为什么不将牛肉干的做法教给最适合做牛肉干的姜人朋友，让他们从中获利，等他们收入增加了，就会有更多的人买得起茶叶了！市场一扩大，茶商们也无需为争夺市场而打得头皮血流，因为不论是哪家茶行都无法独自吞下大草原所有姜人朋友的茶叶生意！”她摊开手，目光诚恳，笑容灿烂：“明明是一举数得的事情，为何会是阴谋诡计？”

与其争夺那一小部分的贵族市场，不如想办法将市场扩大，如今，她无偿地将牛肉干的做法带给姜人，让他们在其中得到好处，淳朴直率的姜人又怎会不感激？她根本无需那个什么茶叶专卖权，她敢保证，只要他们盛世一直秉着诚信来做生意，盛世将会是大草原茶叶生意中，市场占有率最大的茶行！

“好，好，好！”乌达盟长仰头长笑了三声，“好个互惠互利，好个一举数得！”

说着，乌达盟长从座位上站起，绕过长桌，大步走向秦天，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满面红光，双眼发亮，大笑着说：“秦当家慷慨无私，聪慧果敢，实乃女中豪杰也！我们姜人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啦！”

说完又仰头大笑几声，其余的贵族的也纷纷起身情绪高昂的赞喝：“好，好！”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欢笑声，赞叹声齐聚一堂。

看着这副情景，司马竣知道大势已去。他面如死灰，身子不自禁地摇晃了几下，跌坐回位子上。

看着场中容光泛发，意气飞扬的秦天，他忽然意识到，在这片大草原上，属于他们司马家的辉煌在这一刻已经终结……“拿酒来！”那边，乌达盟长一声大喝，便有一名侍者端着喝酒的大碗过来。秦天酒量不精，见此大碗吓了一跳，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推拒会让这些人觉得她不把他们当朋友。

当下，秦天面色不改，接过大碗将里面的马奶酒一饮而尽，得到全部贵族的喝彩，三大盟长大笑，很是开心。

过后，乌达盟长请秦天在宾客座上坐下，秦天向他们介绍了庄信彦以及谢霆君他们。谢文隽他们本身就会姜语，再加上与在座的一些贵族熟识，很快便与贵族们聊开了。

见他们聊得热切，秦天悄悄向翻译打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才知道谢家在与他们商谈以后的牛肉干买卖问题。

不愧是老商家，还真懂得抓住商机！秦天暗道。

而一旁的司马竣再也坐不下去，寻了个借口，退出帐篷。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天的身上，对于他的离开无人关心。

帐篷外，一直守候在外面等待消息的司马昌见父亲脚步踉跄，脸色青白地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爹，事情怎样？”司马昌问。

被外头的日光一照，司马竣只觉头晕目眩，双脚一软，整个人向地上滑落。司马昌大惊，连忙扶住父亲。

“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这次的事情十拿九稳吗？”司马昌急道。

“输了……输了……”司马昌嘴唇颤抖，双眼发红：“我们输给了盛世，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漠北最大的茶叶商了……”

“怎么会这样！”司马昌惊道：“谢家不是已经有意和我们……为何还会让盛世得逞！”

提起谢家，司马竣脸色一黑，双手不由握拳，恨声道：“一定是他们在其中捣鬼，这次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假意与我们周旋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才会有了我们这次的惨败！”

司马竣气得发抖。

刚才谢家与姜人商议牛肉干生意的情形都被他看在眼里，要说他们完全与此事无关，他根本不相信。他越想越觉得是着了谢家的道。

这样一来，他们谢家不但可以联手和盛世做生意，还可以涉足到牛肉干的生意中！

真是好谋算，好阴险！！

想起这次的失败，这次的损失，司马竣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胸口血气翻腾，他“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爹，爹！”司马昌大急，连忙叫人将父亲抬回他们的帐篷中。

一直到日落西山，宴席才结束。通过一下午的沟通了解，姜人贵族们已经对秦天生出很大的好感。

一个人的品质会通过言谈，动作，行为流露出来，秦天言语得体，进退有据，心胸宽广，明快爽利，她所流露出来的这些品质很对这些性格豪爽，桀骜不驯的姜人胃口。

三大盟长不但很热情地邀请他们观看明天的草原竞技大赛，听说他们帐篷不够，还特意安排秦天和庄信彦一间他们只用来招待贵宾的豪华帐篷。

“夫妻就应该睡在一起，哪有分开睡的道理，这几天你们就好好享用这个帐篷吧！”因为喝了不少酒，也因为和秦天慢慢熟识，这些姜人贵族开始调笑他们。

草原上没有这些禁忌，对于男女关系比中原也开放随便得多，是以才敢和他们开这种玩笑。

秦天被他们说得羞红了脸，她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庄信彦，那拒绝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想和他生孩子，年年岁岁白头到老，这是她最真实的愿望，既然如此，何必再等待？

见秦天脸红红，含羞带怯的样子，众贵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谢霆君全身绷的死紧，放置在腿上的双手握紧再握紧，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钻心的疼痛，可是这种疼痛却让他觉得畅快，恨不得能再疼一些，再疼一些，这样便能抵消他心中的难受。

宴会过后，秦天和庄信彦被穿着长袍头戴圆帽的姜人女侍者领进了这间帐篷。

帐篷的四角的落地狼首纹灯台上，红烛摇曳跳跃，散发出溶溶的光，整个帐篷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朦的纱。

进去后，两人打量着帐篷，同样是圆形尖顶，面积宽敞。地面上铺着颜色鲜艳的驼绒地毯，上面编绘着牛羊马，蓝天白云的花纹。四周墙壁上用光滑的丝绸面料装饰，上面挂着各种动物的骨饰。

门对面摆着一张长矮桌，上面摆放着各种肉食和奶茶，供他们食用。矮桌旁便是一张木质床榻，上面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床榻的对面是烧得热烘烘的炭火，整个帐篷都暖融融的。

两人环视一周，目光偶然对上。不约而同的，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虽然都有心理准备，可是一旦真到了这个时候，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现在该怎么办？我该说什么？他怎么干站在那里呢？

秦天有些小纠结。她低下头，走到一边铺着羊毛毯的长椅上坐下，不一会，庄信彦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一股属于混杂着酒气的男人气息霎那间将她包围。

她只觉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他的气息混在她的呼吸里，钻入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她只觉身子一阵阵地发热。

她转头看向他，正好撞见他炽热的目光，那种目光，像是要将她灼烧。

她抵受不住，回过头来，一颗心碰碰跳。

“秦天，今天你做的很好，我以你为荣。”他将小本子递过来。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秦天笑着说，“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差点忘记了应该找个姜语翻译。”

“谢谢你为我为庄家做的一切。”

“说这些做什么，我难道是外人？”她看向他微微地笑，此时帐篷内的温度逐渐升高，酒气渐渐涌上，染红了她的面颊，红扑扑的，鲜嫩的好像苹果。

庄信彦心中一荡，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

帐篷外谢霆君站在帐篷外不远处的黑影中，目光阴烈地盯着帐篷上映出的两个紧紧相靠的身影，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可http://static.55ab.com/12345/file/fontimg/shi.jpg看到外面守卫的侍卫，这才生生地压下这股冲动。

“公子……他们本是夫妻……”

林永在他身后轻声说。

夫妻……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把尖刀插入到他的心口。

谢霆君扭过头，将身后的林永吓了一跳。

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有这么难看的脸色。

“公子……”林永轻唤了一声。

“滚开！”谢霆君将他用力推开，大踏步冲向前，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林永连忙追了上去。

追了一段路，却见公子忽然隐在一个帐篷后，神情古怪。林永走到他身边正准备说话，谢霆君忽然捂住他的嘴。

林永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到前方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

“快点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越快越好，特别是那些人经常出没的地方。这次的盛会，那些人肯定也会派人出来打探！”

林永认出来，这是司马家的大公子，司马昌的声音。

“公子，可那些人是马贼，异常凶悍，会不会闹出人命？”

司马昌冷笑，声音阴狠：“就是要他们凶悍，他们竟敢和我们司马家作对，还活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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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珍宝，真真假假尽在我掌握！我卖学识，卖异能，就是不卖后悔药！

只是那个谁，你干嘛老是阴魂不散地跟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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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初夜

一轮明月悬挂在黑夜，照得丹朱神庙附近的帐篷区黑影憧憧。

司马昌和他的随从站在自家帐篷区里一个最偏僻隐秘的角落，一边压低声音吩咐着这些话，一边用他那双阴戾的眼睛警惕着周围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不远处刻意隐没在帐篷区阴影死角屏息静气的谢霆君主仆。

“听说他们还要留下来观看竞技赛，还有几天的时间才会离开。你要利用这几天好好办妥这件事。”

“小的明白。”

“去吧，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干净利落。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听到没有？”

“公子请放心，小的一定会为公子办妥此事。”

交代完这些事后，司马昌四处看了看，和随从一前一后的离开。

等确定他们走远了，谢霆君才拉着林永悄悄地离开此地，一直等进了自己的帐篷，谢霆君才呼出一口气。

“公子，这长兴行的人真是卑鄙，生意上输了，就使这种下作手段！”林永先是掀开门帘看了看，确定外面无人这才走到谢霆君身边压低了声音了说。

本来谢霆君是和庄信彦同一个帐篷，因为庄信彦这些天另有住所，所以这个帐篷成了谢霆君专用的了。是以现在帐篷里除了他们外再无旁人。

“他们之前付出太多，期望太多，现在全然落空，才会狗急跳墙！”谢霆君冷声道。

“公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快些通知二老爷和庄公子他们！”林永问。

怎么办？

谢霆君背负着双手在帐篷里来回走动，低着头，抿着嘴，深邃的目光不住闪动。

忽然的，他站定脚步，抬起头来。英伟的面孔平静入水，冷沉如冰。

“林永，今晚所听到的话，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二叔。”

声音中有着一种刀剑般的冷利。

“为什么？”林永愕然。

谢霆君缓缓地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他，浑身上下透出阵阵寒气，“为什么？”他看着林永，冷声道：“林永，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问‘为什么’了！”

在他强大的威慑力下，林永心生寒意，连退两步，低下头，敬畏地回了一句：“是。”

“下去吧。”

林永转身出了帐篷，门外一阵寒风吹过，林永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刚才那一会，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深呼吸几次，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另一边，贵宾帐篷里。

寒风吹起门帘的一角，一侧的蜡烛在夜风的侵袭下挣扎地晃了晃，终究还是熄灭了，那飘然散开的烟雾仿佛是它的一声叹息。

室内一下子暗了少许。

秦天和庄信彦两人仍然坐在长椅上，庄信彦握着她的手，两人就这么坐着，好一会都没说话。

室内很静，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秦天感觉到他的手很热，手心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黏黏腻腻的，明明应该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却让她心驰神摇。

她心中此时有小小的郁闷：这个呆子，还在等什么？总不至于让她来主动吧。可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前两次，她不愿意的时候，他跟只饿狼似的，可现在她愿意了……他又来装纯情小绵羊了……这算什么事啊……秦天所不知道的是，此时庄信彦也在纠结。

上两次，他是一时冲动，所以也没有仔细考虑。可现在他知道今晚可以洞房了，心中激动兴奋外，更多的是紧张怎么会不紧张呢？他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就连女人的身子也没有看全，待会，待会，他能做好吗？

想到这，他只觉口干舌燥，心脏狂跳。身边秦天不时偷瞟过来的幽怨小眼神，让他心痒难耐的同时，也让他更加紧张。

他开始使劲地回想着春宫图的里面的内容，可是因为之前秦天很明确地表示过不愿意和他同房，为了自己不受到那些刺激，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碰过那些书了，本来之前就看得不多，一些姿势一些要点现在也是模模糊糊……没尝试过的人就不知道，有些事情了，做着做着，自然就知道了……可现在庄信彦因为太过紧张这次的洞房，生怕做不好让秦天不高兴什么的，无形中给自己施加了不少的压力。

男人嘛，总是不愿意这方面在女方面前显弱的……等了半天不见对方反应，秦天怒了。

不做是吧，那算了吧！

她有些赌气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说：“夜了，睡吧，明天还要观看比赛了！”

说完，站起身，向着床铺的方向走去。

她自顾自地脱下外衣，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来。心中虽然恼怒，可还是有些期待。她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可好一会过去了，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天气死了，欲哭无泪：呆子，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了，你到底在干嘛啊……实在忍不住，她又翻身坐起，见庄信彦依然呆怔怔地坐在长椅上发呆，气道：“你还坐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睡觉！”

见到她这句话，庄信彦仿似如梦初醒，他像是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竟然和衣在长椅上躺下。

秦天眼睛瞪得溜圆，心中那个气啊……她拿起枕头，用尽全力向着庄信彦扔过去，正好砸在庄信彦的头上，庄信彦痛叫一声，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她，“你睡那里做什么，睡床上来啊！”秦天羞愤交加。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猴急啊……死庄信彦，干嘛要将她逼到这个地步……秦天捂住脸，恨不得大哭一场。

那边，庄信彦看清这句话，愣了愣，忽然的，俊美如玉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他起身，走到床边，几下脱去自己的外衣，也缩进了被子里。

见他进来，秦天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却感觉身后一阵稀嗦声，接着一具滚烫的身子贴了上来，将她搂入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那种包容宽厚的感觉，让秦天觉得，就像是待在全世界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就算有天大的麻烦，天大的委屈，都会有人帮她阻挡，帮她分担。

秦天心中漾起微甜，嘴角弯弯，笑容不自觉地溢出来。

感觉到他手上用力，秦天也顺势转了过去面对着他，这时，她才发现，他已经脱光了衣服，赤裸着身子，她脸上一热，心中却有些紧张，有些欢喜。

她看向他，此时，他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她，被子只是盖到胸口的部位，露出结实光滑的胸膛，宽阔平整的肩膀，以及肌肉紧扎的胳膊。

每一处的线条都是那么完美，这让她想起了前世在海报上看到的世界顶级男模，他的身材比起那些男模一点都不逊色。

那光滑细腻的皮肤啊，让她手痒痒的，忍不住想摸一摸。

“哼……”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秦天看向他的脸，他一只手撑着头，胳膊处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有力地隆起，像是一个小山丘，他看着她，双眼眨也不眨，子夜般的眼眸漆黑幽深，如同苍穹，如同漩涡，有着一种妖异的魔力，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吸取人的精魂。

他忽然挑起一条眉毛，像是十分的快意，嘴角轻轻一勾，浮现出一抹蛊惑的笑容，这一笑衬着他的绝世玉容，当真如中秋之月，春晓之花，秦天只觉三魂七魄不见了一半妖孽啊妖孽……正在感叹，他忽然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看着他深邃如夜的眼眸，秦天只觉心都停止了跳动。

“美，你……真美……”他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着，在这一刻却是要命的性感。

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揉搓着她的心，秦天只觉浑身软绵绵的，情不自禁的，她悄悄地贴近了庄信彦，紧紧地贴住他的胸口。

滚烫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魅惑的微笑，深情的眼神，一切的一切，让她着迷。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吻上他的嘴唇，一触即开，看着他微笑，又忍不住贴上去，再亲了他一下，轻轻含了一下他温软的嘴唇他嘴角的笑容更深，看着她的目光暗了暗，像是有什么在蓄势待发。

她看着他，像是着了魔，又贴上去，再亲了亲他的嘴唇，就在她要离开他的时候，忽然的，他结实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她，将她用力地贴向他的身体，同时，张嘴吸住她的嘴唇，热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就像是一座沉寂千年的火山忽然喷发，那种火热无法想象，他攻城略地，他巧取豪夺，他像是要将她摧毁，又像是要将她一口一口地吞下去，她全身软绵的不受控制，在他熊熊的热情中，沉沦，沉沦，哪怕是万劫不复，她也无法抗拒。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是弹指间那么短，就当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了她。他们沉沉地喘息着，目光胶着着，呼吸纠缠着接着，他撑起身子，将手放到她中衣结带上，她轻轻一颤，将头转到一边，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他颤抖着双手脱下了她的中衣中裤，然后又是肚兜和底裤，身子陡然暴露在空气中有着丝丝的凉意，她全身都起了一层的小疙瘩。她闭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身子轻轻地颤抖……ps:秦（捂脸，羞怯的）：不要啦，她们都在偷窥我们……我不要在她们面前表演啦……庄（紧张的，脸红的）：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头一次，万一表演不好这脸就丢大了……十三亲妈（拿着个小盆，吆喝）：卖票卖票，想参观的，先买票~~~o(∩_∩）o~求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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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极致的快乐

暗淡的烛光在帐篷内渲染出一层朦胧暧昧的色彩，也将秦天凝脂般的肌肤染成淡淡的粉红色。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一种探索，温柔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这般的青涩却已经是一种极致的挑逗。他的手就像是火种，每滑到一处便点燃了一把火，瞬间将她全身都燃烧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滑向她的腰身，在她小腹处轻轻地抚摸，麻麻痒痒的，她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却不敢睁开眼睛。

接着他的手一直往下，再往下，他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完全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兴奋，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的，他的手滑到她双腿间，将她的腿分开来，私处展露无遗。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秦天“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双手捂住那里，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他赤裸着身子分开双腿跪在她身上，宽肩，阔胸，窄腰，全身的肌肉坚硬绷紧，光滑的肌肤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烛光的映照下闪动着莹光。

极致的性感，极致的魅惑。

秦天只觉口干舌燥，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双腿间。

双腿间……双腿间……

那昂扬挺立的硕大物体，就像是雄赳赳气昂昂得胜归来的将军。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意识

……果然同事说得没错啊……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那物体害羞地抖动了一下，秦天只觉“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脸上，这一瞬间，全身像是被什么忽然抽走了力气，她无力地跌回床上。

护住私处的双手被他趁机拉开。

“别……别看那里……”秦天又羞又急，声音如同蚊子咬。

身为女子，谁的第一次能安如泰山？都是在紧张，好奇，羞涩甚至是恐惧中渡过的。

“我看……一下。”耳边传来他同样紧张羞涩的声音。

秦天想起他也是第一此接触女子，因为缺陷或许更为好奇，这样一想，她的心中升起怜惜，也就不再拒绝，捂着脸，任由他去探索。

感觉到他弯下腰，伏在她双腿间，手指在她那里摸来摸去，灼热的呼吸一阵阵地喷在那里，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轻颤，

秦天又羞又囧。

“粉色的……好像花……”秦天听到他说。

秦天拉过被子捂在头上，囧得无法形容，

我知道你没见过，你心里想想就好，可不可以不要说出来……

还有，你研究完没有啊……

是不是每个人的洞房都是这样子的啊……

就当她正纠结的时候，庄信彦却再也忍耐不住，

以前从书上见到男人要伏上女人的身子，可是具体怎么操作，却没有画的那么清楚，所以他才要好好的看看。

可一看之下，才知道女人的私处竟是那么一个奇妙的所在，美丽的形状，粉嫩的颜色，淡淡的清香，本来就已经肿胀难耐的他再也忍受不住，照着书上那样，伏上她软绵绵的身子，同时，握着自己灼热肿胀的部位想进入，可以因为太紧张，也因为确实不熟悉这些，一时间怎么都找不到地方，心急之下，动作难免急躁了起来，弄得秦天有些疼。

秦天早知道第一次会很疼，心里有准备，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所以也只是抱紧了他，咬紧了牙关任他动作。

出了一身老汗后，庄信彦好不容易找中了地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用力的进入。

那一刻，秦天只觉像是有人拿着把刀刺入她体内，钻心的疼痛，她再也忍受不住，满脸痛苦地叫了出来。

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是庄信彦感觉到她的不妥，抬头见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似在受酷刑一般，庄信彦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伤害了她，连忙退出，

这样一急一惊，欲望一下退下去了。

庄信彦只觉小腹处有些胀痛，可是他却顾不了这些，连忙紧张地抱起秦天，将她紧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不断地安抚，满脸的自责。

疼痛随着他的退出慢慢消散。虽然没经历过人事，可秦天也知道，男人急流勇退是多么难受的事，可是因为顾忌她的感觉，却宁愿伤害自己，这样的庄信彦实在让她感动。

“我没事，我没事。”秦天搂住他脖颈，看着他小声地说。接着又亲了他几下。

“是我不好……”对于这次的失败，庄信彦觉得很丢脸，他觉得一定是他没做好，才会让她这么疼。“我弄疼你了。”

他抱紧她，满脸自责。“我不好。”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他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她。墨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的脸。他像是想要躲起来。

看着这样的庄信彦，秦天只觉心疼。

见他不肯抬头，秦天拿过小本子，在上面写下：“傻瓜，根本不是你的错。”拿给他看。

他依然没有抬头。

“女孩子第一次都会疼的，每个人都一样，可是只要过了这一次，以后都不会疼了。”

真是的，为什么她还要给他科普这些生理知识……

可是心中却只有甜蜜。以后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她的，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

多好……秦天忍不住想笑。

看到这些，他才抬起头来，也怪不得他不知道这些，父亲早逝，母亲也不好和他提起这些，他聋哑少于人接触，加上他性格冷淡一直不近女色，唯一的性知识来源就是那本《春宫图》。可是春宫图上也不会告诉他女人第一次会疼。

秦天低下头，吻住他的唇，四唇相接，抵死缠绵。

夫君太清纯，没办法，只能她主动点了……比起他来，她好歹还偷看过……

一番热吻后，秦天悄悄瞄了瞄他那里，又是斗志昂扬了……

“信彦，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我想为你生孩子……”秦天嘴角含笑地瞧着他，双眼水灵灵的，脸颊红彤彤的，说不出的妩媚诱人，接着，她闭上眼睛，停直腰身，将自己丰满的胸部靠近他面前。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他迫不及待地含住她的峰尖，饥渴的，狂热的，秦天仰起头，长发迤逦而下，不住地颤动。

当他再次进入她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似痛苦，似满足的呻吟。

接下来的一切出自于人原始的本能，庄信彦这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如此美妙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几乎都要融化在她柔若无骨的身体上，有那么一刻，他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快乐，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他的生命，他的灵魂都已经不受他控制。当一切都结束后，他颤抖着抱住她汗淋淋的身子，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他觉得，就算让他在这一刻死了，他也满足了。

第二天秦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庄信彦裸露的胸膛，鼻间似乎还残留着两人昨晚欢爱的气息。

秦天张嘴在他粉红色的小点上轻咬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幽幽地醒来，秦天连忙闭上眼睛。

听得他轻笑一声。接着他低下头，在她丰满的胸部流连，逗得她娇喘不停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他伏在她身上，亲了亲她的鼻子，又亲了亲她的嘴唇，极尽宠爱。

“还疼吗？”他问。

秦天小声说：“还有点，你呢，你疼吗。”

他脸上一红，轻声说：“也有点。”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笑了。

见到他笑，她也跟着笑了，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什么都不说，心中却是甜蜜蜜的。

帐篷外响起了秋兰的声音。两人这才起身。秦天穿好中衣后，走过去，隔着门帘叫秋兰弄点水进来。过了一会，秋兰和青柳一个拿着一桶水进来。一进去就闻到一种很特别的气味，两人心知肚明，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两人头也不敢抬，放下桶后，就退了出去。

就着水，两人清理了一番。秦天又服侍着他穿上衣服。她的手一摸上他的身，他就有些不老实，要不就抓着她的手不放，要不就冷不防地将她搂入怀里痛吻，纠纠缠缠，黏黏腻腻，足足费了一刻钟的知道，这才帮他将衣服穿好。

这天是草原竞技赛，两人被安排和姜人贵族们坐在一起，这对于启商来说，可是从未享受过的荣耀，惹来很多羡慕嫉妒的目光。和姜人平民挤在一起的司马昌，看着看台上风光无限的秦天两人，目光更为阴狠。

姜人民风彪悍，几乎人人都会骑马射箭，摔跤，每一个项目比起来都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欢呼声，喊叫声，不绝于耳。两人坐在一起看着热闹，很是

兴奋。因着关系的更进一步，两人之间也亲密了不少。他们时不时会有眼神交流，秦天偶尔会凑到庄信彦面前说悄悄话。庄信彦经常会写小纸条给她，两人会低着头

偷偷的笑。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谢霆君瞧在眼中，心越来越阴冷。

待到午时过后，江队长找到秦天，表示因为归化那边他们还有任务必须先走一步。

江队长便是林江军派过来护送他们知道的兵队。

因为秦天受到邀请，所以临时决定要在这里多逗留几天，归期有所更改。如今他们提出先走，也不是没有道理。

江队长说：“秦当家无需担心，现在不是交易期，马贼一般不会出现，而且你们归程没有携带财物，轻装上阵，马贼也不会有兴趣。”

一旁的谢霆君见她担心，便道：“我们谢家的护卫都是好手，在草原上也有些面子，一般不会有什么事。”

秦天见他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是自己这边更改归期，没理由去耽误别人的事。

接着谢霆君又拜托江队长将二叔谢文隽和妹妹谢婉君一起护送回去，自己以还要继续谈牛肉干生意的理由留下来。谢文隽年纪大了，一段日子的奔波已经有些吃不消，也就同意了先回去，可是谢婉君却死活不愿意先走。谢霆君心中恼怒之极，却怕太过强硬地逼走她，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让她留下来。

暗地里交代林永，事发的时候以保护谢婉君为主。

等一切都确定下来后，谢霆君又装作和林永闲聊，不经意地将江队长先离开的事情让司马昌“偷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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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幸福的日子

接下来几天，秦天忙着教各盟的人牛肉干的制作方法，她一遍一遍的解说，一遍一遍的示范，甚至还手把手地将他们如何配料，调配口味。后来还怕姜人忘记，还将制作流程，重点，以及各种配料都详细地记载下来，让翻译翻成姜文分发给他们。如此的认真负责，谨慎细致，让姜人们很是感动。很快秦天的事迹在来这里的姜人中传开，以至于不管她和庄信彦走到哪里，都得到姜人的热情回应和尊重。

在秦天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庄信彦也没有闲着。因为他很熟悉茶叶的性能和品质，便在翻译的帮助下教那些姜人正确饮用茶叶的方法，以及如何识别真假茶叶。

他知道，这些小动作更能建立盛世茶行在他们心中的正面形象，使这次的漠北之行更为圆满。虽然他为人清冷，不似秦天那般能说会道亲切可人，可是他自有一种温润如水的气质，淡淡的微笑间，便像是春天的暖阳，照得所有姜人百姓心中暖洋洋的。

他们尊敬他，喜欢他，却又不敢太过与他亲近，只是隔着远远的看着他来了，便会微笑着向他行草原礼。

也有大胆的姜人姑娘爱慕他冰雪初阳一般的容貌，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可是见到他看着秦天柔情似水的目光，亲密无间的神情，一个个的都很快地掐灭了心中的火花，笑嘻嘻地羡慕着他们。

晚上，秦天和庄信彦依然睡在那间贵宾帐篷里。

庄信彦食髓知味，一到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便像是变了一个人，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秦天的身上。就算是秦天想和他谈些正事，他也要将她抱在腿上，搂在一起，说两句摸摸小手，再说两句亲亲小嘴，再说两句，手便老实不客气地滑入她的衣服内，揉搓着她柔软的丰满，再然后……

话都没说完，两人便滚到床上去了……

而庄信彦的聪颖在这件事上也发挥的淋漓尽致，有过几次经验后，庄信彦再也不是那青涩的初哥，一洗颓风，意气风发，蓬勃雄伟。更妙的是，秦天发现他还会举一反三，各种各样的花样，各种各样的姿势，有些甚至身为现代人的秦天都想象不到。如果不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太挫，她真的会怀疑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哪里想得到他只是将春宫图中的花样一个个地试了个遍而已……

惊奇归惊奇，可秦天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美妙……那怕是平日里回想一下，也会让她脸红心跳。

像有一次，他伏在她背上，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他一手箍住她的小腹，一手揉搓着她的胸，“将军”强而有力地进入，一下一下，温柔的，却又是强硬的……

更要命的是，他还低下头，咬住她的耳垂，一边舔舐轻咬，一边用一种近乎于呻吟的嘶哑魅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喃地呼唤着

“秦天……秦天……秦天……”

随着他的动作，随着他的呼唤，秦天只觉身体酥麻酸软到了极致，不久小腹处一阵痉挛，一波波地电流迅速地袭遍全身，那一瞬间的快乐几乎要了她的命……

到最后，她像是化成了水，又像是变成了一滩泥，只能在他的身下任由他为所欲为，由着他带领她攀上一次又一次的高峰……

他像是精力无穷，看着那么斯文冷清宛如谪仙的一个人，一个晚上便化成妖魔，化成野兽，不知餍足，要了她一次一次，最多的一天晚上竟是要了她四次，早上起来的时候，秦天只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酸痛酸痛，却又绵软绵软，到头来，还是他帮她穿的衣服，期间自然又占了她不少便宜。

他却仍然精力十足，大有一种越战越猛的感觉。白天出去神清气爽，没事人一样，一有机会便会溜到她身边，将她拉到无人的地方，抱她亲她，似乎永远都不够……

那几天的日子，就像是泡在蜜糖里，香甜得腻人，美好幸福得不似真实……

如果以后每天的日子都能似这般，秦天觉得，就算让她短命十年她都愿意。

这天，秦天教了姜人出来，迎面碰到谢霆君。这些天，他因为与姜人贵族洽谈牛肉干买卖的事情一直留在这里。

他今天穿着一件绛红色的锦袍，这样浓艳的颜色，如火如荼，可因着他异常高大雄壮的身形，坚毅深刻的英伟长相，生生地将这种阴柔的颜色穿出一种轩昂的气势出来。

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眼，秦天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谢公子。”秦天笑着打招呼。

这次漠北之行，虽然她的计策是决胜的关键，可是不可否认，谢家还是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虽然秦天有些不满意他们的合作态度，但是没有他们做这次的向导，他们这次的漠北执行会艰难很多。

或许也是这段时间的心情太好，心胸更为开阔，一些不愉快的小事也变得微不足道。是以秦天才会有这样的好脸色。

这边，谢霆君慢慢地走近她。

她今天穿着一件杏色如意镶边的斜襟长袄，阳光下俏生生地如一朵蔷薇花。她看着他微笑，波光流转间有着一种别有的妩媚，这是她不曾有过的风情。又见她皮肤格外的光洁细腻，双颊绯红，就像是白茶花上浸润出的淡淡粉彩，极尽风流。

想起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呆在一起，熟悉风月之事的谢霆君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念及此，谢霆君心中止不住的妒火，那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

不过到底是见惯市面的人，不消一会，他便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看着她淡淡笑道：“秦当家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大概明后天的事情。谢公子，你呢，你这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谢霆君淡淡笑道：“我也差不多了。看样子再过两天我们便可以动身回去了。”

见她眼角底下有淡淡的青晕，以为是她这几天太过劳累的缘故，不由地有些心疼，轻声道：“秦当家，你也不要太累了，你脸色很不好……”如果是他的女人，才不会让她如此劳累。她只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服侍好他，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就行。赚钱是男人的事！

那个小白脸，根本不会照顾她！

秦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刷”地一红。

谢霆君先是一怔，陡然反应过来，一股怒气直冲上脑

这两人……这两人……竟是这般缠绵？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股怒火压制下去。

他看了看四周：“怎么不见庄公子？”

“哦，他去教姜人认茶叶去了，要一阵子的时间。”说着，又笑道：“不耽误谢公子了，我去寻他了。”

说完，又是一笑，欢欢喜喜地转过身向前走去。

谢霆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窈窕的背影，极尽痴缠。

再忍忍，再忍忍，要不了多久，她就是他的女人……

这边，庄信彦也是刚结束完给姜人百姓的讲解。出了帐篷，便见谢婉君提着个乌木镶金食盒，带着丫鬟向着他走过来。

对于谢婉君，庄信彦一直没有什么感觉。在他的眼中，女人除了秦天，其余的都差不多，和秋兰青柳她们没什么区别。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让他敞开心扉，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似秦天那般，那么地包容他为他着想，是她第一个肯用最温婉细腻的心来对待他，不论是什么时候，她都没嫌弃过他。他为她打开心门，放她进来，然后又将门关上，他只需要她，至于门外是否有更好的风景，更好的人，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

出于礼节，庄信彦向着谢婉君略略一礼，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根本就懒得费心思猜测。完全不相干的人，她的目的，她的心思，一点意义都没有。

招呼完后，庄信彦没再看她，带着海富从她身边经过。

谢婉君脸色一白，长这么大以来，在她所遇见的公子中，能如此无视她的存在的人，也只有庄信彦一个了。

可偏生，她为他魂牵梦萦。

“庄公子……”谢婉君叫了一声，想起他听不见，又连忙追上去。

见谢婉君追了上来，庄信彦以为她有什么事，顿住了脚步。

看着那张晚晚会出现在梦中的俊颜，谢婉君一阵恍惚。旁边蝶儿推了她一下，她这才清醒，将手中的食盒递，柔声道：“庄公子，草原上风干物燥，这里是雪梨燕窝汤，我特意从家里带了材料出来，让人熬的，你用点吧。”

知道回去以后，她或许面对的就是嫁人的命运，她只想在这最后与他见面的日子里，再多看看他，要是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丝半点的印象，能让他偶尔能想起她，她也满足了。

看着她手中的食盒，庄信彦双眼微微一亮，伸手接了过来。本来没抱希望的谢婉君见他肯接自己的东西，兴奋得双颊绯红，杏眼中流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道清脆娇柔的声音：“信彦！”

那是秦天的声音，谢婉君忽然有点心虚，低下头去，可是想到他收下了自己的东西，面对秦天时，心中又有些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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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归途

寻过来的秦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然见到么美貌的谢婉君主动向庄信彦搭讪，虽然看到庄信彦接过了谢婉君的食盒，可是她[qinkan.net奇`书`网]一点着急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有什么好着急的呢，她对他的夫君有百分百的信心，用一句现代网络的流行语来说，小三小四神马的，都是浮云啊浮云……秦天笑盈盈地走到庄信彦的身边。

这边，谢婉君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努力使自己镇定再镇定，她看着秦天微微一笑：“姐姐，你来了。”

姐姐，姐姐，叫得这么亲热，谁是你姐姐！秦天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在秦天这种仿似看透一切的目光下，谢婉君到底面皮薄，抵受不住，低下了头。

“在说什么呢？”秦天没有理会谢婉君，看着庄信彦笑道。

庄信彦没有一丝犹豫，将手中的食盒交到秦天手上，秦天笑着接过，眼角余光瞟到谢婉君陡然煞白的脸。

秦天一点都不同情她，既然有勇气上赶着送上门来，就要有同样的勇气面对后果。

“什么呢？”秦天装作不知，打开食盒看了看，“雪梨燕窝汤？”她看向庄信彦，笑问：“哪来的？”

“是谢送过来的。说是天干物燥，刻意做了送了过来。”鬼精灵海富看着谢婉君，笑着答道。

谢婉君脸色更白，头几乎低到胸口处，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庄信彦在本子上写下：“你不是说在这里嗓子干疼，这个正好可以给你润润。待会趁热喝了吧。”

谢婉君咬紧了下唇，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那可是我亲手煲的……“谢，你真有心，谢谢你了。”秦天看着她笑眯眯地说。

旁边小蝶见自己主子的一番心血被如此辜负，气愤之下冲口而出：“那可是给……”

谢婉君连忙掐了一下她的手，成功地阻止了她说下去，她看向秦天手中的食盒，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转白。

“没什么，姐姐不嫌弃就好……”

“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谢说笑了。”秦天淡淡地笑着，转头又对庄信彦说：“信彦，这么风大，我们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庄信彦连忙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接着又抬起头端详了她一阵，眉梢眼角情意无限，温柔无尽。

此时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旁的人根本微不足道。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婉君脸色越发的难看，心中难受得像是要流出血来。

如果他能这么看我一样……如果他能这么看我一眼，就是死了，我也愿意……越是见庄信彦对秦天好，谢婉君越是觉得这种男子的可贵，越是心痒难耐，魂牵梦萦，不知不觉间，情根深种。

秦天和庄信彦相携离开，两人并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可是就算只是看着背影，也会感受到两人的亲密无间，情深意浓。

“……”身边小蝶的声音充满着怜悯，“这里风大，我们也回去吧。”

谢婉君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一双温柔的手为她披上披风……鼻子一酸，泪水涌了出来。

事情过后，秦天让人送了点牛肉干给写谢婉君，算是对她的回礼，也让她这碗汤，变成最普通的礼尚往来，不再有特殊意义。对于庄信彦来说，因为这碗汤是秦天所需要的，他才会接过来，至于这碗汤背后有什么特殊意义，他懒得理。在他看来，他从未要求过什么，别人的想法，与他无关。

这件事对于秦天和庄信彦来说，只是生活中一道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过一会便被两人丢在了脑后。

到了临走前的一晚，三大盟长和姜人贵族们为秦天他们践行。

空地上燃起了几尺高的篝火，借着风势，篝火熊熊，如同妖魔一般在黑夜中张牙舞抓。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大笑，跳舞。

秦天和庄信彦与三大盟长坐在一起庆祝聊天。乌达盟长向秦天连连敬酒表达谢意，并且表示，以后草原上各大部落每年都只会向盛世买茶叶。秦天诸人皆是大喜，有了这句话，等于是给这次的漠北之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二天，秦天庄信彦诸人与谢家一起踏上归途。

辽阔的大草原在谢家车队的马蹄下无限伸延，在这被誉为游牧民族摇篮的美丽境域，大小湖泊像一颗颗的明珠点缀其上，野马牛羊成群结队地纵情驰骋，处处草浪翻滚，置身其中，仿佛陷入一个永不清醒的美丽梦境里。

回程的车马因为谢文隽的先行一步，以及财物的散尽，而少了差不多一半。庄信彦依然和谢霆君一起骑马，而秦天还是和谢婉君坐在马车里。

一路上，谢婉君依然郁郁不乐的模样，秦天心知肚明，只当不知道，她没说话，她也没刻意去搭理她。要么就闭眼假寐，要么就掀开窗帘看风景，要么就和纵马过来的庄信彦聊一两句。

而这时，她正掀开窗帘，打量和谢家的护卫队伍。

这次谢家一共带了二十多个护卫，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马上挂着弓箭，腰上别着长刀。威风凛凛的样子。

在来的路上，秦天就听江队长说起过，草原上的马贼大多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或是各部落逃脱出来的奴隶。他们聚集在一起，四处作乱打劫，维持生计。特别是这些年在草原上大发其财的启商，更是他们热衷的对象。这些马贼大都凶残，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启商闻之色变。不过因着姜人归降后，朝廷派了重兵驻扎灭匪，马贼死亡惨重，现在的马贼远去过去行事小心谨慎，没有那么猖狂了。秦天并没有什么担心，如江队长所说，现在不是交易的季节，商队都没有油水，而他们这个车队更是一目了然的轻便。但凡马贼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冒着危险来做无用功。

车队行了一天，待天黑之前才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安营休息。或许是因为帐篷没有之前那么紧张，这次谢霆君竟然给秦天和庄信彦两人单独的帐篷。不过，两人虽然在一起，但庄信彦顾忌着归途劳累，想让秦天晚上好好休息，便强制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只是和衣抱着她睡觉。

他的身体就像是火炉，窝在他怀里暖烘烘的，让秦天舒服得直叹气。她像只猫咪一般蜷缩在他怀里，脸在他胸口上蹭啊蹭的，如此可爱娇懒，让庄信彦爱得不行，他紧紧地拥住她，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再吞下去。

另一边，谢霆君和林永悄悄来到小河边。

小河哗哗的流动，反射着天下的月光，波光粼粼。

谢霆君一边警惕地环视着四周，一边问林永：“怎样？”

林永靠近他，压低了声音说：“前方便是一片密林，小的猜测，马贼应该会在那里拦截我们！”

谢霆君点点头，确认周围无人后，他转过头，看着缓缓流动的河面，粼粼的波光映入他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森然。

“司马昌应该将江队长先行离去的事情散布出去了，我们有多少人，马贼应该很清楚，出于谨慎，他们应该也不会派多少人来。”

林永点头，出动的人越多，动静越大，暴露的机会也越大，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公子到底想怎么做？”林永忍不住问。

这些天，公子阴沉得吓人，却没有跟他说过具体的计划。

谢霆君面对着江面，呼呼的夜风吹动着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他英伟的面孔在夜风中异常的冷酷。

“见机行事。总之……”谢霆君眼中冷芒闪烁，他没有再说下去，林永却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遍体生凉。

“保护好，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谢霆君阴冷冷地看着他。

“是。”林永大气都不敢出。

第二天一早，车队收拾了上路。

临上车之前，秦天将范天叫到身边。

“这次你做得很好。”秦天笑着夸奖他。

范天和秦天差不多年岁，今年也不过刚满十八，听到秦天的夸奖，脸忽的一红，他站在那里不好意思地摸着脖子。

“我都看在眼里了！”秦天继续笑道：“你将姜人绝大多数官员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吧！我看你和他们都熟识了！”

范天笑道：“都是大少奶奶的面子，他们知道我跟着大少奶奶做事，才对我另眼相看的！”

“那有要你有这个心思才行！你怎么想到要和他们结交呢？”

范天那双灵活的眼睛闪了闪，笑道：“我想着，我们盛世这次这么成功，迟早要在归化开分行的，既是如此，有些交情还是要早些结下才好！”

秦天满脸赞赏：“说得好！范天，我果然没看错你。”

范天忽然敛了笑容，看向秦天正色道：“如果不是大少奶奶的提点，范天还是茶行的一名小学徒，是因为大少奶奶，才有范天的今天，这份恩情，范天绝不会忘记。”

这番话让秦天想起之前和他一起在大堂中做工的日子，其实不过是一年前的事，但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了……“那也要你自己聪明努力！”秦天看着他笑了笑，又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碗牛肉面？”

范天一怔，秦天笑了两声，上了马车。

下一秒，车帘被掀开，露出秦天那张芙蓉一般娇美的面容，“范天，好好做，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又放下了帘子。

范天再一次地发怔我们是朋友……难得她到现在还记得。

范天低下头来，笑了笑。

车队开拔，走了两个时辰，便见河边有一片小树林。远远看去，树木密集，在广漠的草原背景下，有种阴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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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偷袭

前面一方树林沿河生长，地势开始起伏不平。

阳光下，树影憧憧，万籁俱静，只有风吹树动的沙沙声，以及连续不断的马蹄嗒嗒声。

随着树林的越来越接近，谢霆君和林永心中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两人虽然强制镇定，可依然难掩心中紧张。谢霆君抓住缰绳的手不由地越来越紧，腰身也越来越直，而林永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腰间的长刀上，后在谢霆君冷厉的提醒目光下，这才有所收敛，屏息静气。

其余的护卫出自于本身职业的警惕性也多注意了那片密林两眼，可眼见着已经就快经过密林，依然没有半点动静，这才放松了警惕，又和旁边的同伴说笑起来。

可跟随在秦天马车后面的庄信彦，却总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冷凝的目光不停地往密林扫视，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身边的海富见他神色不稳，驱马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问道：“少爷，怎么啦？”

庄信彦看着他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密林深处，总是难以心安。

车队缓缓从密林旁边经过，眼看着就要穿过密林的时候，忽然林子里百鸟齐飞，紧接着蹄声骤起，密林中忽然冲出几十个头扎黑巾，身穿狼皮短袍，手拿弓箭的马贼！

此时，他们手上的弓箭已经拉满，尖锐的箭头对准了车队众人！

谢家护卫大惊，想躲已经来不及，“大家小心，弯腰躲避！”谢霆君提气大吼。

只听得“嗖嗖”声不断，得了谢霆君提醒的护卫们连忙弯下腰，霎那间，箭支如雨，堪堪贴着他们头顶擦过，有几个护卫反应稍慢，被箭支射下了马，痛苦的哀嚎。

谢霆君手拿马鞭，林永从腰间抽出长刀，两人弯腰避过第一轮的箭雨，又用手中的刀鞭将再次射过来的羽箭格挡，动作都是一般的干净利落！

趁着马贼攻击的空隙，谢霆君向着庄信彦那边看过去，见他在身边海富的帮助下躲过了第一轮的箭雨，谢霆君冷哼一声，回头对林永说：“你去马车那边保护。”

“公子小心！”林永策马冲到谢婉君所在的马车那边。

那边，马贼们见弓箭落空，便大叫着策马冲了过来，一时喊杀震天！

生死存亡之际，护卫们也拿出了看家本领，和马贼们战成一团。

这边，谢霆君驱马向前，所到之处，勇猛无敌，他手中马鞭灵活狠辣，所遇马贼，竟无一人是他对手，往往一个照面便将马贼抽下马去。他这番动作，成功地减轻了自己这边护卫的压力。这些护卫都是他们谢家花了不少心血培养而成，谢霆君并不想让他们成为牺牲品。眼见着马贼开始袭击庄家的随从，谢霆君又吩咐几名护卫过去保护。

护卫分散后，这边压力顿增，马贼见谢霆君最厉害，便同时围上来攻击他一个。本想快速将这些马贼解决掉，眼角余光却看到有几个马贼向着庄信彦冲过去。当下，谢霆君手中攻势放缓，装作被马贼绊住，任由那些马贼去袭击在他看来无反抗之力的庄信彦。

他一边跟马贼缠斗，一边不时地瞧向庄信彦那边的情况。一瞧之下，大为震惊。

却见那个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庄信彦此刻却是勇猛异常，手中的长鞭舞的“嚯嚯”有声，打得一干贼子近不了身，身手虽然还及不上他，比起谢家培养多年的护卫却是差不了多少！

眼见算盘落空，谢霆君心中惊怒不已。

这边，庄信彦撑着马背翻身一脚将旁边一名马贼踢开，趁着空隙，看向秦天所在的马车，见谢霆君的随从林永正在那边保护，一时无虞，而不远处，秦天的丫鬟秋兰和青柳以及谢婉君的丫鬟所在的马车却已经被马贼掌控，马贼们见马车里都是些小姑娘，大笑了几声后，牵着马车就走。

车里的丫鬟们大喊救命，失声痛哭。

庄信彦虽然性格冷清，却绝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落入马贼之手，当下，他指着秋兰她们对身边海富大声说：“保护她们！”

海富本来就与秋兰青柳私交很好，如今见她们被欺负，又见庄信彦这边已经没有大碍，当下大喝一声，一夹马腹向着那边冲了过去。

这边，秦天和谢婉君坐在车里听到外边的喊杀声，还没反应过来，箭支便嗖嗖地从车窗处射了进来，扎在对面的马车壁上，不住地颤动。谢婉君吓得花容失色，“哇”的一声大叫，下意识地就想往外跑。秦天见到，眼明手快的将她拉了回业，恰好又有一支箭射了进来落在刚才谢婉君冲去的地方，吓得谢婉君眼泪哗哗地流出来，她死死地抓住秦天不住地颤抖，惊惧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外面一声惨叫，却是马车夫的声音，紧接着，马车不受控制的乱晃，想是因为马匹受惊，失去了控制，两人被马车晃的东倒西歪，最后，两人先后滚出了马车。

两人在草地上不受控制的翻滚，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好在草地厚软，两人并没有受伤。

秦天从草地上爬起，见到的便是一副混乱的景象。一群头扎黑金的壮硕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在与谢家护卫们混战，那些人凶悍异常，可谢家护卫们也不弱，一时间也不分胜负。

见又有女人，有几个马贼双眼放光地冲了过来。秦天连忙爬起身拉着谢婉君就跑，谢婉君吓呆了，动都不敢动，眼见着马贼就要过来，秦天急的出了一身了汗，情急之下，双手伸入谢婉君腋下，拖着她跑。

好在不久林永赶了过来，将冲过来的马贼砍倒，又将两人护在自己身后。

“怎么回事，怎会回事？”谢婉君捂着脸哭。

林永没时间回答她，一边的秦天说道：“是马贼，应该是马贼！”

“马贼……马……马贼……！！”谢婉君双脚一软坐倒在地，双眼上翻，竟是要吓昏过去。

秦天气不到一处来，这个娇娇女，现在哪里是昏倒的时候！“冷静点！”秦天用力地拍打着她的脸，不一会便将她打醒。

谢婉君醒来又要哭，却听得秦天一声厉喝：“你给我闭嘴，要不然马贼不打死你，我都要打死你！”

看着秦天气势汹汹的模样，谢婉君闭上了嘴，眼鼓鼓地看着她。见她哪怕在这么混乱危及的时刻依然能保持镇定，心中不由敬服。

“姐姐，你都不怕吗？”谢婉君哆哆嗦嗦地问。

“哪会不怕……”秦天握住她的手，谢婉君这才发现她的手心竟是汗水，还在不停地颤抖。“我也怕……”秦天看着她说，“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想要命，就勇敢点！”

前面林永刚好将一个马贼打跑回业，刚好听到秦天这句话，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可是神色镇定，有条不紊，一双眸子奇亮无比，犹如黑夜中最闪亮的星辰，此时的她竟是一种惊人的美丽。

忽然间，林永能了解主子那种迫切得到的心情……林永收敛心神，走到谢婉君身边道：“，放心，小的会保护你安全离开！”

谢婉君点点头，此时已经镇定了不少。

秦天转头看去，此时，草地上一片混乱，刀光剑影，血迹处处。正午炙热的阳光照得草原上一片惨淡。

双方都有伤亡，可一边是养尊处优，过惯舒服日子的，一边是风餐露宿刀口舔血的，不消一会，战斗力此消彼长，谢家护卫节节败退，难以支撑。

不过好在己方暂时还不见身亡者，让秦天心下稍安。

她搜寻着庄信彦的身影，却见庄信彦已经发现了她，摆脱了身边的马贼后策马向着她奔过来。秦天大喜，挣脱谢婉君，向着他飞奔过去。

同时，谢霆君也发现了秦天，正准备过去，却见庄信彦已经先他一步冲过去，谢霆君眼睁睁地看着庄信彦将秦天抱上马，心中大恨，回头将气都出在马贼身上，一脚将一名马贼踹下地，可是更多的马贼又涌了上来，谢霆君收敛心神，投入到战斗中。

这边，秦天坐在庄信彦的身后，庄信彦手挥马鞭，与追上来的马贼搏斗。他一只手挥动着马鞭，另外一只手却转过来护着她，双腿操控着马匹，在马贼的包围中进退有据，不慌不乱。举手间竟是从未有过的勇猛。秦天搂紧他的腰，虽然在凶神恶煞的马贼包围中，可是却一点都不害怕，她深信，他会尽自己的努力不会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除非他倒下了。可是如果他倒下了，她生也好，死也罢，也不重要了……一时间，她心中平静无波，无惊无惧。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名马贼在不远处手拿弓箭，箭尖对准了庄信彦！

而同时，一旁的谢霆君也发现了马贼的偷袭，他本可以摆脱身边的马贼上前阻止，这对他轻而易举，可当他发现，箭尖是指着庄信彦的时候，他手上的攻势顿渐，任凭着马贼缠住了他……“嗖”的一声，羽箭如电一般地射出谢霆君冷冷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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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混乱

草原上混战不休。

看似激烈的杀伐，不过是辽阔的大草原上平淡无奇的小争端，就像是浩瀚苍穹的一颗小星辰，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激昂的嘶吼转眼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消散，洒下的热血转眼被无边的草浪给吞没。一切的一切，对于这片广漠的大草原来说，都是这么的渺小。

可是争斗依然在继续。

谢家护卫护住谢家随从以及庄家随从的马车边，大部分人都受了伤，依然在负隅顽抗。海富紧守在丫鬟马车旁边，被四五个马贼缠住，无法移动一步。林永将谢婉君护在身后，被马贼攻的喘不过气。不远处，谢霆君被六七个马贼围得密不透分。

而这边，庄信彦带着秦天企图冲出马贼的包围圈，可奈何马贼太多，庄信彦又要分神保护秦天，几次冲击都以失败收场。性子中的急躁开始蠢蠢欲动，可是想起身后的秦天，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应对。将马贼所有的攻势都接了过去，不让他们伤害秦天一分一毫。

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争斗中，自然无法关注外围的情形。

就在他保护秦天的同时，秦天也在留意周遭的情况。

这时，她听到有人用姜语高喊了一句听不懂的话语，语气好像非常的急切。同时，身边的马贼神情更为紧张，下手更不留情。秦天明显地感受到庄信彦的压力顿增，应付得也更为吃力。然后，她便见到右侧不远处，一名马贼拿起弓箭，箭尖的方向正是对准了庄信彦！

而前面的庄信彦因为全力应战，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偷袭，眼看就要命毙于马贼的弓箭之下！

秦天大惊，心脏狂跳，拍着庄信彦的后背大喊：“信彦小心！”

前边，庄信彦感觉到秦天的拍打，却听不到她的呼喊，还只当是秦天在后面遇到的危险，他连忙转过身，查看身后的秦天，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刚好是将前胸卖给了偷袭者。

其余的人继续在混战，谁也无法顾及到这边，而唯一有留意这边的谢霆君，见此情景，心中却有些快意，这一刻，他几乎停止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庄信彦被一箭贯胸的情景！

对，他知道他这样卑鄙，无耻，狠毒，可是有什么关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手段不是问题！只要表明上做得完美无缺，谁能说他不是君子？

古往今来，哪个成功者又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仁大义者？

挡我者死！能将这四个字贯彻到底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本不想将事情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只能怪他时运不佳，竟然撞到司马昌那个阴险小人的手上，既然如此，他不利用这个机会简直对不起自己！

“嗖”的一声响，羽箭如电一般的射出

谢霆君冷冷一笑

正当他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忽然的，他脸色急变，睁大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下来，因此手臂上还挨了马贼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他不管不顾，夹马向着秦天那边冲去，有马贼拦截，他使出全力当头一鞭子抽过去，半边脸皮都被他抽了下来，马贼惨叫一声，跌落马背。他就这么硬生生地从包围圈中闯了出去！

黑马疾奔，如风如电，他高声怒吼，龇牙目裂，魂飞魄散，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天扑向庄信彦身上，接着，那只夹带着雷霆之势的羽箭“倏”的一声钉在她的背心，箭尾还残留着余势不住地颤动。

他像是能听到箭头刺破她血肉的闷响

谢霆君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发了狂似的大叫，面色狰狞，双眼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一刻，他胸口剧痛，就像是被羽箭贯穿了心胸……

这边，庄信彦感觉到秦天的拍打转过身，见秦天脸色煞白，双眼充满惊恐，还未反应过来，秦天却忽然地扑到自己身上，下一秒，庄信彦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怀中的人儿身子猛烈一颤，他下意识地搂住了她，可是触手处却摸到一支冰冷坚硬的箭杆

庄信彦呆住，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置身何处，身边那些凶神恶煞的马贼忽然变成了幻影。

天地间白茫茫地一片，一切都似乎是虚幻，显得那么不真实。

只有胸口处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刀一下一下剜割着他的心。

手上感觉到一片温热，一片滑腻。他下意识地将她搂紧，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天……秦天……”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轻颤，带着一种彻骨的恐惧

秦天只觉背上剧痛，过了一会，又转为麻木，接着，这种麻木传遍全身，整个身子都似乎没了知觉。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他，此时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恐惧，是那么的让人心惊，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没事……我没事……”秦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她伸手去抚他的脸，却发现双手已经抬不起来，她悲哀的发现，所有的力气从她身上慢慢地流逝

就这么死了吗？好不甘心，我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不过，信彦，你还好好的，我真高兴……

她的意识慢慢模糊，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身子向后倒

庄信彦一只手没有抱住她，眼看着她就要跌落马，可就在这时，急速赶来的谢霆君，一把搂过快要跌过的秦天，将她放置在自己身前，让她面对着他坐着，双手成环状圈住她，不让她掉落。

秦天此时已经昏了过去，靠在谢霆君的怀中，人事不知。

抢过秦天，谢霆君迅速离去，身后庄信彦死命地追上来，不停地嘶吼，声嘶力竭，他像是发了疯，发了狂，再也不管周围马贼的攻击，只是疯狂地追逐着谢霆君。可是却因为毫不设防，被后面追上来的马贼砍了一刀，庄信彦跌落马，在地上连着几滚，滚过之处，血迹斑斑，他咬牙爬起来，又向着谢霆君离去的方向冲去，有马贼上前拦截他，他捡起地上的长刀，搏命般的冲了过去，状若魔鬼，状若疯兽，明明是疯狂的神情，却是一脸的泪水，这样的他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马贼们一时都不敢靠近，庄信彦继续发了疯似的朝前冲，可是身后却有一名马贼骑马追了上来，在他的后背上再补上一刀，庄信彦脚步一顿，却依然没有停止冲势，马贼咬牙大叫一声，又是一刀，庄信彦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昏倒之前，他依然看着谢霆君离去的方向，费尽全力向前爬动。

就在这时，马贼将马高高提起，想要将庄信彦踩死在马下！

一旁的海富早已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想要冲过来相助，却苦于脱不了身。眼看着主子就要惨死于马下，海富急得哭喊“少爷”，却无可奈何。丫鬟们也是一个个地捂嘴痛哭出声。

就在这紧急关头，那扬蹄的马不知是被哪里射来的箭贯穿脖颈，惨嘶一声，轰然到底，马上的马贼也滚落下来，还未来得及爬起身，却被忽然冲上来的人影当胸一刀，当即毙命。

远处的海富见到那条身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认出那是谢霆君的随从林永，本事高强，有他在少爷身边总能保护一二。接着，他又见到谢家小姐谢婉君飞奔至庄信彦的身边，焦急地呼唤。然后，谢婉君拉来林永帮手，两人将受伤的庄信彦搬到不远处的马车上，谢婉君跟着一起上了马。

那边，谢霆君只当没发现身后的庄信彦的情况，扯开嗓门大声叫道：“不要缠斗，我们分散撤退，归化城汇合！”

早已支持不住的护卫们听到这声号令，各自赶着自己保护的马车向着不同的方向撤退。

谢霆君则朝着密林的方向冲去。

海富见林永坐上车夫的位置，赶着马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海富也连忙上了马车，准备带着众女追在林永身后，可是却遭到马贼的阻拦，无奈之下，海富只好掉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

一部分的马贼追上逃亡的人，一部分的马贼则留了下来查看这次的战果，当他们翻开余下敞篷车上的行李，发现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衣物时，不由气愤地骂骂咧咧！

这边，谢霆君带着秦天冲进密林，借着密集的树林，几下便摆脱了马贼。他在密林中左转右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四下茫茫一片，皆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谢霆君一时也来不及辨认方向，只想找到安全的地方为秦天疗伤。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秦天，见她背上的血液已经浸湿了衣衫，暗红一片，触目惊心。他心急之下，快马加鞭，随意挑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也不知奔驰了多久，见前方有个破旧的帐篷，看样子应该是姜人平民的住所。

想着马贼已经不会再追上来，就在帐篷前停下马，他小心翼翼地将秦天抱下，走进帐篷

“有人吗？”。他出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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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满足

帐篷里黑漆漆的，谢霆君叫了几声都不见有人答复。

等双眼完全适应帐篷里的光线后．谢霆君这才发现这个帐篷空无一人，既破且旧，很明显是被丢弃的帐篷。

见帐篷的左边有矮榻，谢霆君走过去将秦天放置在矮榻上。秦天哼了一声，谢霆君紧张地叫着她的名宇，秦天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人事不知。谢霆君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发现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知道必须尽快地给她疗伤才行。

他起身将窗帘打开，让阳光进来，通风透气。又在帐篷里找到丢弃的铁锅，想起来时不远处有小河，他拿着铁锅去到小河流里清洗，又打了水回来生火烧水，待会给秦天疗伤用得着。

准备好一切后，他净了双手，从怀中掏出练武之人都会随身携带的伤药。这都是上等的伤药，止血消毒，去腐生肌，疗效很好。

他用小刀将她背上的衣服划开露出伤口。此时伤口红肿不堪，周边都是青紫一片，这么稍微的动作，又刺激得伤口流血。他双手握住箭柄，箭必须得拔出来才能疗伤。可是深知弓箭的他知道，一般的箭头都有回勾，射进去还没什么，一旦拔出来却是会连血肉都带出，那种疼痛和创伤即便是七尺男儿都忍受不了，何况是这么一个娇弱女子？

一个不好，就会是当场毙命的结局。

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一会握住箭柄，一会又松开，狠下心肠又握住箭柄，过了一会又松开，来来回回，扰豫不决，心中痛悔之极。早知是这个结果……早知是这个结果……

着着秦天血流不止的伤口，谢霆君心中沉痛不己，可是他哪里想得到她能为他加此地舍身忘死。

“那个哑巴就这么好？值得你如此为他？”谢霆君低低地说了句。秦天趴在那里，毫无知觉，这种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谢霆君心中难受史极，双手重新握住箭柄，一咬牙，狠心抽出“啊！”正昏迷不醒地秦天因为这剧痛惨叫出声，她抬起头，虚弱地睁开了眼晴，满头满脸的汗水，鲜血从她伤口喷发出来，谢霆君颤抖着手将整瓶的伤药都倒在她伤口上，鲜血不断地将伤药浸湿秦天浑身抽搐。

“挺住，秦天，挺住……”谢霆君咬着牙，只觉浑身上下无一不痛，就好像那伤口是在他的身上，就好像那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是他的鲜血。

“挺住，秦天．算我求你！”他用双手捂住她仿口，他不是没受过伤，见过血，就是他自己箭伤，刀伤，比这更严重的，更致命的都有过，可从未有哪一次，他会像现在这般恐惧，这般心惊胆跳。

等到秦天的血慢慢止住的时候，谢霆君只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他觉得脸上难受，往脸上一抹，只觉湿漉漉的，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淌了一脸的泪。

谢霆君苦笑，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为女人流泪。此时，秦天已经停止了抽搐，重新陷入昏迷。谢霆君打来热水。

帮她擦脸，又将背上的血迹擦洗干净。后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天色渐渐暗下去，谢霆君将门窗关好，可依然抵不住渐渐寒冷的气温。他在她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他用手抚摸着她的脸，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间极尽温柔。

忽然间他有种满足感，她此时离他加此近，和他如此亲密，现在她只是属于他一个人，这一刻，她只有他，没有谁可以介入到他们之间。

想到这里，他情难自已，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嘴唇，他似乎能听到她在叫他的名字“霆君霆君”极尽缠绵，极尽旖旎。他心中涌起无穷无尽的欲望，可是再一看她，依然是双目紧闭。嘴唇冰冷，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他不敢妄动，只是拥着她，不住地叹息。

他开始回想和她有关的一切，一开始，他只是对娇稍可爱的她产生了一些兴趣，如同对别的女人产生了兴趣一般，不过是想将她弄到手玩一玩。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她从他的计划中逃脱，慢慢的，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越有兴趣，他越是想尽办法的接近她，越是接近她，越发现她的好。就像是那些吸食五石散的人，一点一点的沉浸在那些快乐中。

越陷越深，等到醒悟的时候，发现已经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泥足深陷没关系，无法自拔也没关系，他喜欢她，他想要她，他总有办法达到目的。

他亲吻着她的嘴唇，喃喃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思都转移到我身上，我会给你他所给不了你的一切，会让你成为人人都羡慕的女人……”

想起她与庄信彦在船上的拥吻，想起他们之间的亲密缠锦，想起往后，她会用同样的热情来对他，谢霆君的心中顿时热烘烘的。他恨不得即刻就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可终究是顾忌着她身上的伤势，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一直在昏迷，谢霆君见她伤势不轻，就想着等她伤势稳定下来后再上路。这几天，他们一直留在这个小帐篷里，附近杳无人烟，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到晚上，寂静地吓人，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两声草原狼的嚎叫，即便胆大如谢霆君，也不禁有些心惊。

这几天他都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每天帮她换药，喂她喝水将随身带的干粮煮成粥喂给她喝。一天后，秦天发起了高烧，整晚整晚地说胡话，谢霆君担心地整夜未睡，她冷的时候，便贴身他抱紧她，她热的时候，便打来冷水为她敷额降温。他一直都是被人伺候着大的，这么伺候人还是第一次，却也不见任何的慌乱他只是密切注意着她的需要，井井有条地照顾着她。

虽然辛苦，虽然担心，可是心中一直有种满足感，有时候竟恨不得，日子就这么无限期地延伸下去，只要能和她这么待在一起，让他这么伺候她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或许是他的伤药效果很好，或许是因为他精心的照料，到了第四天早上秦天幽幽地醒转过来。

谢霆君惊喜交加，即便是他十五岁那年做成第一笔的大生意时的兴奋也无法和这一刻的喜悦相比较。

可是秦天醒来后的第一句便将这种如潮水般的喜悦轻而易举地击退。

她看着他，虚弱她问：“信彦呢？信彦在哪里？”

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些天来的满足与期望，被她这一句话击的粉碎。

谢霆君的脸色沉下来。

“我们失散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他尽量用最平静地声音说，可是双手却不自禁地捉紧，一如他紧缩的心。

“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我记得我是和信彦待在一起的。”秦天继续说，那种语气。倒像是有些怨怪他将她带离他身边。

谢霆君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当时你中了箭，从马背上落下，是我救了你。当时情况混乱又危急，我们只好分散逃生，一时问我也来不及将你交给庄公子，只能带着你一起逃跑躲过马贼。”他嗤的一声笑“现在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秦天听出他语气中的冷然，不禁抬头着向他，此时是白天，光线从窗子透入照亮他那张憔悴的面孔，竟比之前瘦削了不少。

秦天又着了看周边，带血的布，药瓶，破碗里剩下的粥，本来严重的仿势现在巳经感觉不到有多么疼痛了，这一切自然是因为谢霆君的缘故。

“谢谢你救了我。”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当时的混乱和危急秦天也深有体会，而谢家护卫一直在尽力保护庄家随从，就是谢霆君自己也一直在不停地与马贼激战。秦天聪明，也想不到这一场变故，眼前之人即使不是始作俑者也是最可恶的帮凶！

此时此刻的她，对谢霆君还有着感激之心。

“没什么。”谢霆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门口处的光线，这样一明一暗，让虚弱的泰天有些许的晕眩“我们是合作伙伴，秦当家有事，谢某自然是义不容辞。”又道：“分散之前，我们约好在归化诚会合，秦当家感觉好些了没？如果好些了，今晚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寻路回归化！”

秦天点点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有劳谢公子！”

谢霆君彬彬有礼地点头，如今秦天己经请醒，他再没有半点的僭越。

只是，在他带离她离开的这几天里，很很多事情在冥冥中已经定下来了……

这次回去，迎接他们夫妻的，将是一场狂风暴雨，那个哑巴会怎么解决？他将拭目以待！而他，只需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向她伸出手，她便会投入他的怀抱！在此之前，他只需让她一直对他怀着感激的心情就好。

当晚，谢霆君耍帮她换药，当他想脱去她身上的衣服时，已经清醒的秦天自然不会再任由他动作。

谢霆君手拿药瓶冷笑道：“这几天都是我帮你换的药，说句不好听的，该看的，我也看了。如果谢某真有什么不轨之心，泰当家认为你现在的阻拦有用？”

这番话说碍正义凛然，让秦天很不好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药肯定是要换的，除非秦当家不想伤势快好早点上路。”

话说到这个地步，秦天也不好在坚持什么了。伤口在背上，除了他，也无人可指靠。

秦天趴了下来，任由他将她身上的衣服除下，露出背脊上的伤口。

就当是在医院里着病。医院叫你脱，你就得脱，如果遇到男医生，难道能让医院换个女医生过来？现在也不过是露个背脊而已。

平日里给她伤药，因着她的昏迷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此时见她羞涩尴尬的模样，谢霆君不由地心中一荡，换药的动作越发的缓慢，也越发的温柔。

手指装作不经意地从她肌肤上滑过，感觉到她轻微的战栗，小腹猛然一紧，如火如荼的欲/望，可是也只得生生忍受。

以他的本事，要得到她的身子轻而易举，可是他知道，那样一来，她会一辈子恨着他，即使她离开了庄信彦，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来到他身边，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希望她能像对待庄信彦一样来对待他。上完药，秦天将衣服穿好，又向他道谢，谢霆君笑了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秦天这个女人，虽然聪明能干，可是心性纯良，远远不够奸诈狡猾，在这一点上，她甚至不如庄明喜。这样的女人既能帮得上忙，又很好掌控。更重要的是能让人安心，不用担心会被她从后捅一刀。

庄明喜美则美矣，可是太阴，放在身边还得时时提防，还是敬谢不敏了。

当晚，谢霆君将衣袍脱下给秦天盖上，把矮榻让给她睡，自己睡在一张长椅上勉强对付。秦天见他如此周到，慢慢地放下了心，也就不再提防他，沉沉地入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谢霆君忽然被帐篷外的马嘶声惊醒。

这匹黑马跟了他近十年，很有灵性，平日里它很安静，今晚如此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谢霆君一跃而起，跳到门帘处往外一看。这一看，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边，林永驾着马车带着谢婉君和庄信彦慌忙逃离，身后依然有不少马贼穷追不舍。林永慌不择路，不一会，马车竟然冲到一处悬崖，林永来不及停下马车，就这么连车带人一定掉落悬崖。“扑通”一声，落入悬崖下的河水里。

马贼冲到悬崖处，见马车已经渐渐没入河水中，以为他们没有活路，这才相继离开。

这边，林永落水后便被河水冲到一边，等他浮上水面后已经不见谢婉君与庄信彦的身影。庄信彦还没有什么，可是谢婉君却不能出事，林永大急，一头扎入水中继续寻找。却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

太阳落山后，谢婉君幽幽地醒转过来，发现自己置身在石岸上，她爬起身，全身都有些酸痛，手上脸上都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些划伤。

她一时顿不得这些，四处张望，没有发现林永，却见庄信彦躺在不远的地方。

谢婉君心惊之下，踉跄着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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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孤男寡女

谢婉君奔到庄信彦的身边，见他侧身趴在石岸上，月白色的外袍上沾满血迹，凌乱的长发下，面色苍白如雪。

“庄公子，庄公子。”谢婉君拍打着他的肩膀，急得泪水都出来。

庄信彦一点反应都无，谢婉君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见他还有呼吸，提着的心这才松下来。

她抬头着了看四周，见这里是悬崖底，周围乱石嶙峋，人兽无迹。她大声叫喊着林永的名字，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她坐在庄信彦身边，又惊又惧，不停地哭泣，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她又冷又饿的时候，这才慢慢停歇。无奈之下，她开始起身探路，出路没找着，却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隐蔽，如果不是她刻意寻找一定难以发现。山洞里有很多干草和干柴，还有火折子．应该是以前落下悬崖有幸得救的人所留下的。

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谢婉君重新回到庄信彦身边，因为唤不醒他，又无力背他，只好将他拖到山洞里，沿途地上的碎石摩擦着他背上的伤口，留下一长长的血迹，可是因为晚上天黑，谢婉君也没有注意，直到将他安置在山洞里，点起火堆，借着火光这才发现他后背血肉膜糊。

从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见此情形又慌又怕，不知该怎么办，着急之下，只好先脱去他的衣服，再用他的衣服在河边沾了水来帮他洗伤口，全然没想到伤口沾了生水没得到及时的救治会发炎化脓。

做好这一切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怕他冷，将他离得火近些，觉得肚子饿，又拿出刚才帮他脱衣服时从他身上找到的泡了水的牛肉干吃起来，想喂他吃一些，哪知他根本吃不进去，再心急也只得作罢。后来太累，便在火堆的另一边睡着了。

晚间，庄信彦睡的地方靠近洞口，虽然挨着火堆，可是从外面灌进来的阵阵寒风还是让他受了凉，这样一来，加速他伤口的恶化，半夜就发起了高烧，可是谢婉君因为白日里受了惊吓，再加上刚才搬运庄信彦脱了力，她一个娇小姐哪里还撑得住，被人侍候惯的她也没想到要关心这些，这会自然睡得死死的，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这样一直到早上，谢婉君见庄信彦脸色难着之极，这才发现他发起了高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焦急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大哭，心中难过不已，只觉如果他这么死了，她也不要活了。

正在这时，谢婉君听到外面林永的喊声，却是林永顺着水流的方向沿岸寻了过来。谢婉君大喜，连忙奔了出去，与林永会和。

“小姐，你没事吧！”林永见婉君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连忙心急地问道。

“我没事。”谢婉君说。

正当林永松了一大口气的时候，却看到谢婉君大哭起来，她指着身后的方向：“林永，你快救救庄公子，庄公子快死了。”

林永查看着庄信彦的伤势，却见他身上主要有三处伤，都是刀伤。

一刀在手臂上，两刀在背上，背上的伤口血肉膜糊，惨不忍睹。林永想起刚才在洞口处看到的长串血迹，不禁问谢婉君：“你把他拖进来的？”

谢婉君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当下难过地说：“我不知道，我没想到那么多。”泪珠手又滚落下隶

林永轻声叹气，继续查着伤口，见伤口红肿不堪，隐有化脓的迹象，顿时色变：“小姐，你给他清洗过伤？”

“伤口处尽是泥土……”

“唉！”林永不好说什么，心中却暗想，这娇娇小姐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他忽然啼种感觉，要是换柞是秦天，一定不会是这种局面！

“我再晚来几个时辰，庄公子只怕就没命了！”林永道。谢婉君只是哭。

见她如此，林永不再说什么，掏出小刀，在火上消毒，将伤口边缘化脓的腐肉割掉，又将小刀烧红，烙上庄信彦后背的伤口，剧痛让庄信彦陡然醒过来，惨叫连连。

谢婉君大惊之下抓住林永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住手住手！”

林永看着她：“小姐，他的伤口如果不这么处理还会化脓，再拖下去，他活不过明天！”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如果不是她处理不当，他根本用不着受这样的痛苦，敷上药就会好。

见林永如此说，谢婉君才松了手，她在一旁看着林永陆陆续续地将他背上的伤口烙好，到最后，庄信彦几乎没有力气哀嚎，只是不停地抽搐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一阵阵地焦肉臭后，庄信彦的背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谢婉君捂住脸，不停地哭，又心疼又担心。

林永又在上面洒上伤药，从里衣上撕下干净的布给他包扎好，做好这一切后，林永将谢婉君叫到一边，看着又陷入昏迷的庄信彦低声说道：“回去后，小姐就说我从未离开过。”

谢婉君一怔，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晚她和庄信彦孤男寡女相处了一晚，要是传了出去，她的清白名声就毁了。再也不会有好姻缘。

可是……

谢婉君转头看向侧躺在她上的庄信彦，此时他正好面对着她，既使是如此虚弱的时候，他的眉目依然清俊如昔，想起他对妻子种种的好，想起他醉人的微笑，温柔的目光，谢婉君的目光沉了下来，双眼幽黑幽黑，像是有什么在慢慢积蓄。

“不，我为什么要撒谎，我要说出事实。”谢婉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庄公子曾经孤男寡女共度一晚。”

“六小姐！”林永惊道。

谢婉君没理他，只是看着庄信彦，嘴角溢出一丝柔柔的笑意。

这样，我就不用嫁给司马昌了，这样，他就会娶我了，我会成为他最亲密的人，他也会对我那么好．也会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着着我……

谢婉君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另一边，谢霆君听到黑马的异常，一跃而定，冲到门帘处，掀开门帘的一角着出去，一看之下，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动静巳经惊醒秦天，秦天的仿势已经好了不少，可以起身，她起来披上衣服走到谢霆君的身边，一边问：“什么事？”一边从门帘缝隙中看了出去，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帐篷外面有黑黝黝的物体在慢慢朝着帐篷靠近，这些东西比牧民的猎拘稍大，拖着一条沉沉的尾巴，尖嘴撩牙，双眼在月光下闪着绿光，赫然是狼！不，是狼群！

一望过去，起码一二十只，分散开来，悄无声息的逼近！

拴在帐篷旁边的黑马像是感觉到危险，焦躁地来回走动扬蹄，不停地嘶吼。

秦天梧住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下惊叫声。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狼，即便是在动物园见过的，也远比这些要小，像是拘一般的温顺安静。可这些，是草原上的狩猎者，自己或许就是它们今晚狩惜的对象！

想到这里，秦天不受控制地发抖。

像是感觉到秦天的惊惧，谢霆君没有回头，伸手将她住后推了推，压低声音道：“你好好地待在这里不要出来。”说完，从身上抽出两把小刀，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秦天忍不住阻止，可已然来不及。

秦天躲在门帘后，却见谢霆君闪电般地冲到黑马那里，一刀将拴住黑马的绳索割断，紧接着翻身上马。

狼群见他出来齐齐嚎叫，一只只址迅速地向着他冲过去，腾空而去，扑向坐在马上的他。

但见谢霆君脸色不变大叫一声，拿着小刀的双手往上一伸两柄小刀分别扎入两只狼的肚腹中，这两只狼同时惨嚎，跌落在地，滚动了几下就不动了。又有黑狼扑了上来，谢霆君依样画葫芦，正想再刺他们两刀，可这时有只狼跃起，咬向他的手腕，谢霆君吃痛，用力甩开那只狼，手中的小刀却因此跌落，眼见着又有狼扑上来，谢霆君只得一脚将狼端开，一夹马腹向前冲去，企图将这些狼引开。

狼群眼见着惜物逃跑，都嚎叫着迅征追上，领头的一只狼腾空跃起，一口咬住马尾，谢霆君回过身，用手中剩下的那柄小刀扎入狼的眼晴。

可这么一耽搁，又有更多的狼扑了上来。谢霆君抵挡不住，被狼扑下马。

眼见着群狼一拥而上，秦天一颗心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可下一秒，便见谢筵=霆君站起身，只见他用力一抖，将身上的狼都甩开，飞起一脚踢向一只狼的狼头，又一刀扎入另外一只狼的狼颈，两只狼立时毙命，此举也激发狼的凶性，个个不畏死地扑向他，却见他或用脚，或用拳，或用刀，顷刻间又杀了几只狼。

不时地听到狼的惨嚎声。

此时他头发披散，一脸一身的血，凶悍暴戾，状若魔鬼，让秦天暗暗心惊。

见他凶悍，狼群开始转移目标，其中有几匹扑向谢霆君的黑马，黑马很具灵性，之前并没有独自逃生，此时见黑狼冲过来，这才开始逃命，可是已然来不及，没过多久，便被狼群追上，两只黑狼扑上去同时咬住它的喉咙，黑马惨嘶一声倒地。

谢霆君见此红了眼，伸手抓住两头狼头在空中狠狠地一撞击，撞得它们脑浆迸裂，当即死去。

秦天看得目瞪口呆，可是还来不及为他喝一声彩，己然变了脸色，因为她看到，有两只狼发现了她的所在，正向着这边冲过来。

秦天大惊，连连后退，眼看着前面那只狼腾空而起，情急之下，她抓起旁边一只长棍，向着狼头击去，竟然一下击中！虽然没有将狼打死，可是却成功地阻止了它的进攻。

只是背上本来愈合的伤口因为猛然的发力，再度裂开。

可生死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

眼见着狼在地上打个滚，又龇牙咧嘴地向着她扑过来，秦天收敛心神，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手中的长棍，可还未等狼跃起，却被赶过来的谢霆君一脚踢飞。狼呜咽了两声，倒地不起。

四周陡然平静下来，秦天持着长根走向帐篷外，见外面竟是狼的死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衬着这黑夜，阴森森址就好像是鬼府地狱，而身边劈头散发，浑身鲜血，面色狰狞，喘着粗气的男人，更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使者！

“你没事吧！”谢霆君一边喘气一边着着她问。

秦天惊魂未定：“我……我没事。”她丢掉手中的长棍。

听到她这句话，谢霆君像是一下子脱了力，双脚一软，跪在草地上，他双手撑在地上，半天都抬不起头来。

可忽然间，他心头急跳，抬头看去，却见刚才被他一脚踢飞的狼竟还未死！它起了身，口角滴着血，它像是发了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着离它较近的秦天冲去，它嚎叫着张大嘴，目标正是秦天的咽喉！

秦天被这一幕惊呆，想逃走已然来不及，眼睁睁地着着恶狼向着自己扑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本已脱力的谢霆君拔地而起，将秦天推开，恶狼朝着他扑过来，谢霆君危急之下用左手抵挡，恶狼张嘴咬住他的庄手，喉呢里“吼吼”的声音，翕动着嘴角将谢霆君的手指恶狠狠活生生地咬了下来。

秦天被这一幕惊的动弹不得！

“啊”谢霆君惨叫连连，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抱着恶狼就第一滚，将恶狼压在身下，伤手死死他压住它，右手握住拳，一边大叫，一边拳击它的头部，一下一下，像是发了疯，发了狂，一直将恶狼的头部击成碎片，肚桨四溅，依然不知停歇。

“谢霆君，谢霆君，你冷静一点，狼已经死了！”在秦天不断地声音中，谢霆君这才停止了动作。

他转过头，茫然地看了秦天一眼，又抬起血肉模糊的左手，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谢霆君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他动了动，只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酸痛无比。

“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秦天的声音。

谢霆君看过去，见秦天坐在他身边，满脸的焦灼担心。

他动了动嘴唇，却觉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被火烧般的疼。秦天看到，连忙从旁拿过一碗水，喂给他喝。

“这是启商的车队，我们正在回归化的路上！”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秦天说道。

谢霆君一口气将碗中的水喝光，这才觉得舒服些，他慢慢地爬起来，靠着马车壁坐着。因为不小心，左手火烧火燎地疼。

他抬起手看了看，见左手已经被包扎好，隐隐透着药香。

小拇指和无名指齐根不见，中指缺了一截。

谢霆君笑了笑：“再也打不了算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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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坦荡

马车摇摇晃晃，车外传来启商们的笑闹声。深秋淡金色的阳光随着车窗帘的晃动一下一下地照射在谢霆君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得他那张英俊深刻的面孔，时而明亮英伟，时而晦暗沧桑。

看着他受伤的手，秦天心中很不好过：“谢公子，我不知道该说计么好………救命之恩根本就不是‘谢谢’二字能表达的……”

秦天看着他缓缓地说：“可是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

谢霆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是习武之人，少了三根手指，他便抓不好马缰，用不了拳头，战斗力将大打折扣，对于他来说，是不小的损害。

说他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假的。可是他仔细想了想，如果事情重来一次，当那头恶狼扑向秦天的时候，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想着想着，他轻轻一笑，那根本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只是当时一种下意识的行为，见到她有危险，他就会去相救，完全不会考虑后果，事情就算重来十次，结果也是一样。

“秦当家不用客气！身为男人，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受害！”谢霆君轻描淡写地说。他明白，这救命亡恩，他越是表现得淡薄，对方越是会内疚，越发会记在心中。以后他在她的心中将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知道一些人，于别人有半点恩惠便高高在上，时刻挂在嘴里，反而让别人心中厌恶，这恩惠到最后也变成别人心中的一根刺，只求速速还清后再不来往。又道：“我们怎么会碰到启商车队的？”

秦天告诉他，当晚他晕倒后，她帮他处理了伤口，在帐篷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竟然遇到路过的启商，原来是启商携带的牧犬闻到狼群死尸的气味寻了过来。

狼皮是值钱的事物，狼群既然是谢霆君所打死，也是属于谢霆君的东西。秦天憎恶这些恶狼，便将这些狼尸送给他们，以此换得他们的精心照料。

亏得他们商队有上好的药材，这才能让谢霆君的伤势尽快恢复。要不然，她身体不好，身边的药世不多了，谢霆君除了手上的伤外，身上还有几处咬伤还不知会有什么事。

说话间，车队停了下来。启商们生火造饭，过了一会，便有人在外面轻声喊道：“秦当家？”

秦天掀开车帘，见是车队的首领，范老板站在外面。

范老板四十多岁，长得高大黑实，也是来参加丹朱盛会的归化商人。因为回程的时候顺便打猎，这才耽误了行程，也正是如此才能撞见秦天他们。

此时，他站在外面，脸上带着笑意：“谢老板已经醒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谢霆君向着他一拱手：“好些了，多谢范老板的相助。”

“谢老板不用客气，也是你们时运好，遇到马贼还能全身而退，谢老板和秦当家自有绵绵后福。”说话时范老极的目光从秦天身上转到谢霆君的身上，又从谢霆君的身上转回来，目光中有种特别的意味。

谢霆君见到也当不知，只是淡淡一笑：“承范老板吉言。”

这时，有仆从送了两碗肉粥过来，秦天接过其中一碗，让仆从喂了另一碗给谢霆君吃了。范老板见此笑着去了。

待谢霆君吃过，又吩咐人帮他擦了手脸，正准备离开他的马车时，谢霆君却叫住了她。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了吗？”谢霆君轻声说：“现在我巳经无碍了，接下来的时候你不要再来我马车了。”

充好人他最在行。

秦天转过身，摇头：“你为了救我受的伤，我怎能不管你？”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谢霆君看着她“这几天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孤男寡女，如今被他们知晓传了出去……”他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还是避忌些好。”

从带走她的那一刻起，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众口锋金，三人成虎，她与他单独相处这么久，这名节基本上已经毁了。只要是男人，哪个又能受得了？这次回去，等待秦天的便是夫君的离心以及被休的结局。

如今，她已经对他大生好感，到时他再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手，她怎会不对他死心塌地？

谢霆君静静看着着她，等待着她惊惶焦虑的神情，然后他或是安慰，或是愧疚，让她无法责怪他一丁点，即使之后庄信彦指责他，她还要为他说话！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是异常的平静，好像并不知道此事有多么严重一般，她笑得坦荡：“这有什么？清者自请，别人怎么说也浊不了我！你为了救我而受的伤，我本当好好地照顾你，这是人之常情，哪能因为男女之别就轻忽了过去？税不通。”谢霆君一怔：“秦当家自然是心胸坦荡，可有些事哪是那么简单？就像是庄公子，被他知道了，只怕……”秦天毫不扰豫得打断他：“不会，我相信我家夫君，他也相信我！只要他相信我，其余的人信不信我，我才不在乎！”

谢霆君眉头微皱，心思转了转，随即又舒展了眉头，那个哑巴真会相信她？即便真的相信他，可是庄家还有大太太，还有宗族，谁能允许一个不洁的人的存在？

这话却没有说出口来。

且由得她，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她见识到身边人一个个变了嘴脸，到时只会更加心灰意冷。

“你先休息，我过会再来看你。”秦天对他笑了笑，转身出了马车。

下了马车后秦天的面容不由地垮下来，神情中有种说不住的疲惫。

一个已婚的女子和别的男子单独目处了几天几夜，别说是这思想封建的古代，便是现代也会惹人闲话。当她回去后，面对的又是怎样的局面？她可以不在乎，可是信彦呢？大太太呢？那些庄家的成员呢？

心头涌出一股股的凉意，可不消一会，秦天便挺直了背脊。

她不应该胡思乱想，她应该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当初她为什么会选择在庄家留下来为什么会选择和庄信彦在一起？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她值得付出的人！既是如此，相信她在他们心中也是同等的地位。

她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要积极一点，只要心中乐观光明，便不会有阴暗与乌云！

太阳照得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看向温暖的阳光，微微眯起眼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信彦，我很快就回来了。

“秦当家！”不远处有人叫唤。

秦天闻声看去却见范老板站在一辆马车旁笑着叫她。

“范老板。”秦天转过身，着着地微笑。

范老板向着她走过来“不知秦当家能否借一步说话？”

秦天跟着范老板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范老板搓着双手，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范老极有话尽管直说。”秦天笑道。

范老板哈哈一笑，说：“秦老板果真是爽快人。”他顿了顿，看了看左右，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秦当家，其实有件事，我们可以互相帮忙。”

秦天抬头看他一眼，见他那双细长的眼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种奸猾的感觉“何事？”秦天挑起一挑眉毛。

范老板笑了笑：“回到归化，范某可以跟人说，秦当家和谢老板逃出马贼的追击后，便遇到我的车队，之后的日子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会严厉下人，叫他们统一口径，这些都是我的心腹，可以相信，秦当家不用担心会漏了口风！”

秦天没有出声，只是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在她这种目光下，范老板、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在下也没有别的要求，听说，秦当家已经得到姜人茶叶生意的专卖权，草原这么大，想来盛世也做不完，不如也让在下加入一份，为秦当家分忧如何？”

凡是参加了丹朱庙会的启商没有不知道秦天得到姜人贵族欢心这件事的。之前他还在和自己的掌柜羡慕着盛世的好财路，没想到转眼间机会就送上前。他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会答应自己的交易。她因为现今的身份才能成为当家，如果此事传了出去，她被夫家休了，不是什么都没了？不过是出让夫家的一些生意就能换得名节的保存，是傻子才会拒绝。

而且只要她一答应下来，就等于是有个把柄在他手上，以后，他们范家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很快就能在这漠北地区一飞冲天了！

正想入非非时，范老极却听到眼前的女子笑眯眯地说：“范老板，我知道你是一份好意，只是我们盛世暂时还没这方面的打算，这样吧……”秦天皱着眉头沉吟一会，又道：“范老板将你们商行的大致情况，总体实力，口及从事茶生意的经历写份详细的介绍书给我，如果我们盛世真的需要寻求商行合作，再来考虑你们。”

她笑了笑：“范老板这次帮了我们的忙，我一定会优先考虑你们！”

虽说商人都是唯利是图，可眼前此人未免也太过投机，做人做事如此，想来做生意也差不多！她刚刚才跟姜人建立起来的友谊，可不能坏在这种人的手里！

而且，当她是傻子吗？送这么大一个把柄到他手上？信他才怪！明明没有什么，如此遮遮掩掩，让人知道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赔本的买卖她不做，不过得罪人的事情她也不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过去了。”秦天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身后范老板楞了半晌后，沉下脸哼了一声，转身回去。走了几步，一直等待消息的掌柜迎上来：“东家，事情怎么样？那女人答应了没有？”

范老板将刚才秦天的话说了一遍，气愤地说：“这女人如此不识好歹，回去你就叫人将此事络我传出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我看她被休了后还神气得起来不？”

掌柜连忙道：“东家不可意气用事，听她的意思，她也没有完全拒绝，将来还是有合作的可能。这件事我们不但不能传，也不能管，更不能多嘴，让她承我们的情，将来，她就不好意思拒绝我们！”

范老板想了想，恕气渐消：“你说的有理，传我的话下去，回到归化后，所有人都给我管住嘴巴，谁要是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半句，我要他好看！”

接下来几日，秦天每天都会在众目睽睽下去看往谢霆君几次，那些随行的仆妇虽然得了警告，可闲来无事总少不了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秦天一概不闻不理，既不去辩解，也不去斥责。有些事情会越描越黑，不去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如此落落大方从容洒脱谢霆君也不得不生出敬意。

每天就盼着她来着他，她来了又希望她不要走，她走了，又开始盼着她来。她说话他觉得声音好听，她笑，他觉得笑容好看，她关心他的伤势，他觉得她性格温柔，她嘱咐他当休息，他又觉得她体贴周到。

越看越好．越看越喜欢，觉得她什么都好，就连容貌也美起来，每每看到她那甜甜的小酒窝，总是一阵心醉，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好好亲热。

可偏生表面上还不能露出半点，还碍淡然处之，其中的艰难苦楚，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这样过了两天，便到了归化城外。

此时秦天正坐在谢霆君的马车上，掀起车窗帘着着外面高高的青石城墙，满脸的兴奋。

“谢公子，你悦信彦他们回来了没有？”

见她心思只要那个废人哑巴，谢霆君心中一阵醋意，忍不住说道：“秦当家，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秦天回过头笑着看他。对于这个救命恩人，秦天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再加上这段时间相处愉快，已经将他当成朋友了。

“那个人根本保护不了你。”谢霆君冷冷地说：“换成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受那么严重的伤！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好的男人，有什么好？”

听到此话，秦天目光一沉，将窗帘一甩，不悦到：“谢公子，如果你言语间再辱及我夫君，我不再将你当朋友！”

谢霆君被她噎得浊气上涌，本想再说几句，可是看着她冷硬的神色，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了。他觉得她说得出就真的做的到，他用三根手指才换得现在的局面，哪里舍碍就这么付诸流水。

他闭紧嘴，看向窗外，脸包黑如锅底。放在腿上的左手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这个动作引定了秦天的注意，见到他缺了三指的左手，她的脸色又缓下来。

“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他巳经尽了全力，有些事非人力所为。”

她轻轻说“信彦有很多别人所不知道的优点，足以弥补他的不足。我很满足。”

她笑了笑．面色温柔。那种温柔如一根尖针，刺得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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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不容觊觎

车队一路进了归化诚。

范老板将秦天和谢霆君两人一直送到谢家大宅门口。

两人向范老板说了谢，范老板言语客气，说了好一番的客套话，大致是在暗示，这件事他知道如何做，绝不会多嘴什么的。秦天心领神会，心下一松，只要范老板不多嘴，这件事便只有庄谢两家人知道，事情就好办得多。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当下又向范老板道了谢。目送了范老板离开。

门房早就发现了两人，一边兴高采烈地将两人迎进来，一边飞奔进去通报。

谢霆君还在慢慢悠悠地等着人出来迎接，而身边的秦天却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向着他们在谢家的院落飞奔而去。

见她如此的迫不及待，谢霆君不由地咬紧了牙关，双手想握拳，却发现左手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灵活自如，心中一阵气苦。

一时间，他世顾不得等待人出来迎接，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跟随着秦天身后而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哑巴见到被自己带走了几天几夜的秦天，会是个什么模样！

这边，秦天一路雀跃地直奔院落，远远的，便见秋兰和青柳站在小院里。

秦天奔过去，高兴地叫道：“秋兰，青柳，听到她的声音，秋兰和青柳惊喜交加回过头来，看清是秦天后，激动之下，两人齐齐奔了出来一把抱住秦天。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就好！”秋兰性格外向，藏不住情绪，着到秦天，又哭又笑。青柳性格较为沉稳，可是也不禁红了眼眶。

跟着过来的谢霆君见到这副情景，不由喃喃：“没上没下，和这些下人这般亲热做什么。”可是却又觉得，这是她才会做的事情，忽然之间，又觉得顺眼了。

和她们拥抱过后，秦天放开了她们转而握住了她们的手。激动之下，秦天连珠炮似的问：“你们好不好，其他的人好不好？少爷呢，他在不在这里，他好不好？”

秋兰抹着眼泪：“我们都很好，只是马管事和范天受了点皮外伤，现在也已经没事了少爷，少爷……”说到这里，秋兰忽然变了些脸色。

见此，秦天也跟着变了脸色．一颗心直往下沉：“少爷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了？”声音不受控制址颤抖。

“没有，没有。”青柳连忙说，跟着转头盯了秋兰一眼，秋兰只是抹眼泪：“少奶奶放心，大少爷己经回来了，只是受了些伤，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大夫巳经看过了，说是并没有大碍只是……只是……”青柳抬起头看着秦天，说话吞吞吐吐，神色有些不自然，旁边秋兰咬紧了下唇，回头膘着身后的房间，目光中有种气愤之色。

秦天抬起头，顺着秋兰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人，属于她和庄信彦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衣着考究的丫鬟，秦天认出她们是谢婉君身边的蝶儿和彩云，此时，两人看着她笑，向她行礼，叫着“大少奶奶。”

秦天怔住，面容沉了下来。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怔怔地看向房间门口。

房间门口挂着一溜的水晶帘子，此时水晶帘子轻微地晃动，在阳光下闪着莹光，越发衬得房间里面的光线幽暗深沉，如同一个黑洞，有着无限的神秘，让人着不分明。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站在院门外的谢霆君见到妹妹身边的这两个丫鬟，也不由地皱起眉头走了进来。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柔悦耳的声音：“是姐姐回来了吗？”

紧接着，稀嗦声响，一条修长健美的身影在水晶帘子后出现，两个丫鬟应声撩开窜子，一位穿着浅银红遍地散金革丝对襟长绸袄，下配肉桂粉百花裙，梳着单凤鬟，簪着累丝含珠金雀钗的美丽娇悄女子出现在秦天的面前。

却是谢婉君。

她不慌不忙地看着秦天，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秦天脸色微僵：“你怎么在这里？”

同时问出这句话的还有谢霆君，只是他的声音远较秦天严厉。

听到谢霆君的声音，本来微笑着的谢婉君忽然变了脸色．她涨红了脸，低下头，双手紧捏着帕子，却没有说话。

谢霆君又看向她的丫鬟蝶儿，碟儿白着脸上前，哆嗦着回话“回……回二少爷的话，上次出事后，是小姐救了庄公子。”说到这里，蝶儿偷看了谢婉君一眼，谢婉君眉头稍动，蝶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庄公子身受重伤，小姐独自照顾了庄公子一整夜。这段时间，也是小姐一直在照料庄公子，如今庄公子还未康复，因为一直是小姐照料惯了的，所以小姐就多关照了一些……”秦天在一瞬间白了脸。

刚才雀跃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真往下沉，往下沉。

这段话意味着什么，秦天如何不明白。

一点冰冷，从心中的某一个角落涌出，瞬间传遍全身，到最后，她不自禁址颤抖起来。

秋兰和青柳同时上前，握住她的手，秋兰哽咽着唤了一声“大少奶奶……”

那声音充满了怜悯，是的，是怜悯，看样子，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看着秦天眼中泛出雾气，谢婉君捏着手帕的手不由地握紧。她本无意于伤害她，也没想过要和她争什么，她只求一个他身边的位置。

可是这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很希望着到秦天泪流满面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她之前为他们流的泪水太多了？

可出乎意料的，秦天的双眼又恢复清明，之前的雾气已然消散不见，就好像从未不曾存在过。

她推开身边秋兰和青柳的搀扶，昂首挺胸地走向前。

她没有那么软弱，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不要这种没必要的感伤，除非庄信彦亲口对她说，他要娶她，否则，谁的话都影响不了她！

她的夫君，她的幸福，不容他人觊觎！

秦天一脸平静地走到谢婉君的身边，对着满脸惊愕的她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谢姑娘了，不过我现在回来了，以后就不劳烦谢姑娘了！”她看着谢婉君那张描绘得精致的面容轻笑：“我的夫君我来照顾，谢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事情还是要避忌些好，传出些不好的名声，影响了谢姑娘的闺誉，我们庄家可担待不起！”谢婉君脸色微变，她这话什么意思？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旁边蝶儿叫道：“庄少奶奶怎能这么说话，我们小姐好歹……”秦天果断得打断她：“难道我说得不对？谢姑娘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蝶儿为之语塞，有些事情大家虽然心里明白，但总不好宣之于口。

“好了，还在这里闹什么？”谢霆君怒不可遏：“婉君，你跟我来！”谢婉君被这一声喝得抖了抖，她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带着两个丫鬟跟着谢霆君离开了。

她前脚走，秦天后脚就进了房间，却见海富站在门口处，看着秦天，面有愧色。

“大少奶奶，都是我不好，如果当时我能跟着大少爷……”也因为如此，他有些不敢面对她。

出了这种事，庄家势必不能撇请。本来纳个妾也没什么，可是谢婉君乃谢家嫡出的小姐，怎么可能做妾，将来一定是平妻。无形中危及到秦天的地位。

所以一个两个都为秦天难过。

“大少奶奶，也不能怪海富的，当时的情形我们都在场，海富也被马贼缠的很紧，根本就跟不上去。他也是为了救我们。”想起终归是因为救她们才有了这些事，秋兰和青柳越发不好受。

“先不要说这些，我先去看看大少爷。”秦天走了进去。

九节泰云龙纹八棱形白铜暖熏炉的银丝细炭一闪一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可如此浓郁的檀香，也压不住那股药涩气。

庄信彦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少爷刚刚才睡着，这次的伤势太严重，几乎要了少爷的命，大夫说，若不是救治及时，若不是少爷本身的体子好，只怕熬不过这一关。”海富在一边说。

秦天走了过去，却见庄信彦面色苍白如雪，整个人憔悴的不像话，秦天鼻子一酸，泪水就滚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少爷回来几天了？”她问。

“刚回来两天，这两天也是睡得多，醒得少，谢小姐每天都来几趟，一来就将伺候少爷的事恃都揽了过去，也不让我们进来，就好像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秋兰这段时间受了不少闲气，此时越说越火大。

青柳用肘子碰了一下她，秋兰这才住了嘴。

青柳接着说：“少爷一醒来就问你，谢小姐对他说……”青柳看了她一眼：“说你和谢公子在一起，谢公手会照顾你，让他不用担心。少爷仍然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大少奶奶，个天还让范天找了不少熟悉草原的人一起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秦天在床边坐下，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见庄信彦的手伸出了被子，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原本莹润饱满的手现在变得又干又涩，秦天心疼不巳，像是有所知觉，庄信彦眼珠动了动，幽幽地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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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你要娶她吗？

像是有所知觉，庄信彦的眼珠转了转，幽幽地醒转过来。

见他醒来，秦天摇了摇他的手，泪痕未干的面上露出轻柔的笑容：“信彦，信彦。”

感觉到手部的动静，庄信彦眨了眨眼睛，向着秦天这边看过来。起初他那双晦暗的眼眸中带着些许茫然，像是不知道身在何处，又像是沉浸在一个虚幻的梦境中。他眼晴眨也不眨地看着秦天，秦天握紧他的手，笑道：“怎么，才不见几日，你不会就不认识我了吧！”

庄信彦的双眼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是一种狂喜。

“秦天秦天。”喉咙深处溢出嘶哑的声音，他握紧她的手，挣扎着要起来。

旁边海富急了连忙上前扶住庄信彦：“哎哟，我的大少爷，你可不能乱动，背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了。”旁边秋兰连忙将两个秋香色的云锦大引枕塞在庄信彦身后，秦天和海富一起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靠着。

“这样可以吗？”秦天担心地问。

庄信彦日不转晴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又怕这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梦，心中喜悦而又酸涩。哪里注意到她的这句问话。

旁边海富看到，笑着说：“大少奶奶，我看大少爷也挺舒服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大少奶奶真是灵丹妙药，你一回来，大少爷的身子就好了一半！”

秋兰和青柳也在一旁笑，这段时间秦天不在，庄信彦又是这个样子，他们这些下人就像是失了主心骨，有些茫然无措，如今秦天一回来，他们也跟着松了口气。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秦天看着庄信彦微微一笑。

见两人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青柳拉了拉秋兰，又拉了拉还在傻笑的海富，向着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笑了笑，和青柳一起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庄信彦再也压抑不住，手上用力，将秦天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就像是拥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脸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间流露出无尽的柔情和欣喜。秦天心中涌起浓浓的情意，不自禁址抱紧了他，却不小心触动了他背上的伤口，听的他“嘶”的一声，秦天吓了一跳，连忙放开了他。

“弄疼你了？”

庄信彦笑着摇头，表示没事。

接着，他从旁边取过小本子，写下：“你的伤全好了？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担心你！”

“都好了，已经不太疼了。”说到这里，秦天觉得有些事情要尽早地说出来，免得造成误会。

她脱了鞋，上了床躺在他身边，在不弄疼他的椿况下，尽量地依偎住他，她喜欢与他的这种亲密，这会让她觉得，他们就是息息相关，命运相连的两个人。

很显然她的这种亲呢让他很高兴，他伸出手臂，将她拥在怀里，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信彦，我这几天都是和谢公子在一起。”秦天抬起头着着他轻声说。

她感觉到他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可是，我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越矩的事，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信彦，你相信我吗？”

说着，她又缓缓地将这段日子和谢霆君一起所轻历地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包括他照顾她的伤势包括他在狼口下的舍命相救，还因此断了三指。

“这次多亏了谢公子，要不然，我可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你了。”

秦天一边说，一边看着他的脸色，却见他脸色超来超沉，嘴唇抿得很紧，目光不断闪烁。

见他这幅模样，秦天的心猛然收紧：“信彦，你不相信我吗？”

庄信彦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怀中满脸紧张之色的秦天，立即舒展了眉头，他先是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在纸上写下：“你能平安回来我己轻感激不尽了，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你才不会骗栽。”她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顾，他怎么还会怀疑她的话？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依然心有余悸，下意识也抱紧了她。

听了此话，秦天开心地环抱住他的腰身，她就加道，她的选择没错，她的信彦才不会怀疑她！心中一时甜蜜蜜的。

“秦天，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手中的笔停下来，竟是无法再写下去。

秦天握住他写字的手：“才不是傻事，在我的心中，你是那么的重要。”

这句话，秦天只是在心中默念，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可他像是听见了一般，怀抱又紧了紧，像是想将她嵌入身体里。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的字迹轻轻的，就好像是连锦不尽的叹息。

“才不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当时你以寡敌众，勇猛非常，他们用偷袭这种下作手段．你自然吃亏。”

庄信彦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心中爱意泛滥，低下头，又亲了亲她。

“对了。”秦天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从他怀中起身，看着他问：“谢小姐是怎么回事？”这是一种询问，没有半丝的怀疑，也没有半点的猜忌。

“谢小姐？”庄信彦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天他病得昏昏沉沉，难得清醒的时候又担心着秦天的安危。加上他向来对这方面的事恃不是很在意，所口也没有多想。

“谢小姐对我说，她单独照顾了称一夜，这些天也是她照顾你，是这群的吗？”虽然她心中已轻有了答案，谢婉君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说谎。可是仍然忍不住有些希望。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庄信彦眉头一皱，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虽然他向来不在乎这此俗事，可是一般的礼法他还是懂的。如果他真的和她单独相处了一夜，坏了她的名节，如果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就应该对谢婉君负责。

“我请醒的时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事情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她一个姑娘宗这么说，看来不是假的。”

“信彦，你打算怎么办？”秦天眼直直地看着他：“你要娶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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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负责

“信彦，你打算怎么办？”秦天眼直直地看着他，“你要娶她吗？”

庄信彦下意识地摇头，他才不要弄个不相干的女人在身边，何况他还答应过秦天。遵守承诺也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如果要选择的话，他当然选择对自己的妻子负责，谢婉君是他什么人？何况他本就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什么怎么办？虽然单独相处了一夜，可我一直昏迷，根本就没可能做什么，这件事本来就可大可小。只要处理得好，也不算什么大事。”庄信彦郑重地写下，“不过，救命之恩还是要谢的，等我们回到杨城，我们备上厚礼，亲自上门道谢也就是了。”

秦天心中一松，小梨涡一下就荡漾了出来：“都听夫君的！”如此乖巧可爱，让庄信彦满心喜爱，又忍不住将她拥在怀中，亲昵了一番。

只要信彦没那个心思，这事秦天就不担心了。她不是古代女子，她没有那种三从四德的思想，更不能去体谅理解谢婉君的心情，来让自己受苦。这件事本来有很好的解决方法，可是谢婉君却硬是将事情演变成这个地步，为了什么，她心知肚明。她不管什么妻妾制度，在她看来，谢婉君就是个小三，对付小三用不着客气！（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这边秦天和庄信彦别后重逢浓情蜜意，那边，谢霆君的书房却是乌云密布。

谢霆君指着林永怒喝：“我跟你说过什么，让你好好保护小姐，你怎么会让事情到这种地步？你是死人吗？这种事情很难处理吗？这事如果有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林永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连声道：“是小的办事不利，请主子处罚。”

“如果小姐的名节因此受损，我处罚你又有何用！”谢霆君怒不可谒。旁边谢婉君被兄长的雷霆震怒吓得目瞪口呆，有心为林永辩解，可是惧于兄长的怒气，一时不敢说话。

谢霆君拍着桌子，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怒气。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林永，只是心中有股怒气无法消散，有些迁怒罢了，他冲着林永一挥手“算了，你先下去。”

待林永出去后，谢霆君转身看向谢婉君，脸色阴沉。谢婉君已经注意到他的伤手，走过去，握住他的左手惊道：“哥哥，你的手怎么了？”（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遇到草原狼，被狼咬掉的。”谢霆君甩开她没好气地说。

“哥哥这么好的本事，即便是遇到狼，完全可以脱身，也不至于受伤……”说到这里，谢婉君想起这些天秦天一直和哥哥呆在一起，又想起这段日子里哥哥暗地里看着她的眼光总是怪怪的，当初她没有多想，现两下一联系，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哥哥是为了救庄少奶奶？”

“你少扯开话题！”谢霆君心中一阵烦躁。他指着她：“你为何不照林永的意思去做？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这里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不管是父亲，还是我，都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废人！”

之前他已经从林永的口中了解到整件事。想着趁着此事还未传出去，只要约束家中的下人，再去和庄家商议此事。虽然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庄信彦，可是庄家向来是积善之家，只要他开口，他们绝对不会对外张扬此事，想要将此事隐瞒下不是不可能。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哪能让她嫁给一个废人，何况那个人还是庄信彦！（盛世贴吧手打）岂能什么便宜都让他占尽！

谢霆君心中恨恨。忽的听妹妹说：“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

谢婉君面上泛起潮红，她低下头，咬着嘴唇说：“此事在归化早已传开来了……”

谢霆君愣了愣，接着勃然大怒，一巴掌甩到谢婉君脸上，谢婉君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你就这么犯贱，赶着送上门？”谢霆君气得浑身发抖。

此话让脸皮薄的谢婉君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爬起来跪在兄长面前，抓着他的衣袍苦求道：“哥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曾经和庄公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虽然庄公子当时昏迷，什么都没有做，可是那些人已经说得很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哥哥，我除了嫁给他意外已经无路可走了，哥哥，你帮帮我。”

谢婉君哭得声嘶力竭。

这边，秦天梳洗了过后去见谢家主母文氏。

文氏四十多岁的年龄，相貌端庄，雍容富态。文氏满脸怜惜地拉着她的手好一阵询问，问她的伤势如何？庄信彦的伤势如何，这些天可有吃什么苦头等等。关于她与谢霆君单独相处的事情倒是一字未提，像是根本就没这回事般。这事于秦天的名节有损，对于谢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恨不得就这么揭过，再也不被提起。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谢婉君的身上，文氏说：“婉君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盛世贴吧手打）性格温顺，女红家务也是好手，将来是很能帮忙的。”说着，悄然瞧了一眼秦天的脸色。

作为婶娘，这件事又是发生在她这里，于情于理，她总是要过问一下的。

秦天手中端着一只绿胎白瓷茶碗，她面色平静地用茶盖一下一下地撇着茶叶，然后笑着说：“早听说谢小姐秀外慧中，如此好女，将来必有一段好姻缘。”

说着，秦天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文氏笑道：“说起来，这次若不是谢公子和谢小姐，我们夫妻两或者就不能或者回去了，我夫君说，这救命大恩，我们庄家会谨记在心，将来一定寻机报答。”

索性将话说开，这救命之恩，他们认，可这人，他们就不要了！

他们如果真的为谢婉君着想，赶快约束下人的嘴！

文氏脸色微变，却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只是婶娘不是亲娘，当下，她将话题转开了，又与秦天聊了一会，方送了她出去。

等秦天走后，文氏连忙叫人写信将这件事以及庄家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远在杨城的谢太太。让家仆尽快送信过去。

当晚，秦天给庄信彦擦身子。

庄信彦的伤势还未痊愈，沾不得生水，不能沐浴。他又不愿意让丫鬟近身，海富帮着他擦了几次又不得他满意。所以晚上他便让秦天帮他擦擦身。

秦天脱去他的衣裳，见到他背上的伤，疤痕累累，狰狞可怖，心疼不已。

“不是受的刀伤吗？怎么会伤成这样？”秦天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伤处。

“我也不知道，醒来后就这样了，说是掉下水后化脓，只得割去腐肉，用烧烙愈合。”

想起那种痛苦，秦天不由地打个寒战，怜意更深。

“还疼吗？”

见她满脸怜惜，庄信彦有心撒娇，连着点头。

秦天转过他的后背．低下头．在伤口上印上轻轻的吻。庄信彦身子轻颤。

“这样还疼吗？”秦天看着他，双眼俱是情意。

庄信彦心神俱醉，难以自己．他转过身，吻上她的唇，好一阵缠绵，接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不疼了。”（盛世贴吧手打）

第二天一早，谢婉君身边的丫鬟彩云过来．锐是谢婉君在花园备了茶点请她过去一叙。

秦天知道她有话同自己说，她也想快点跟她挑明此事，依约去到后花园。

她前脚刚走，谢霆君后脚便过来看望庄信彦。

听到谢霆君的到来．庄信彦脸色一沉，吩咐海富给他更衣．然后在他的搀扶下起了床。

“庄兄已经能起身了，看来身体已经无大碍了，恭喜恭喜！”谢霆君笑着走了进来，一直走到庄信彦面前。

见他过来，庄信彦郑重地向着他一揖到底，旁边海宫解释：“我们少爷多谢你对大少奶奶的相救之恩！”

谢霆君挑眉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庄信彦却忽然出手，一拳狠击在谢霆君的脸颊上！

谢霆君一时不查，被他打得连退了两步，他捂着剧痛的脸颊，心头火起，右手不由握拳．可终究是忍了下来。

“庄兄为何动手？”谢霆君冷声到。

“这一拳是回敬给你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庄信彦在早已准备好的书案上写下，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差点将纸给划破！

谢霆君心头一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却见他继续写道：“是你故意将她带走．是你故意造成与她单独相处的局面！谢霆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庄信彦几乎是将手中的纸甩到他的脸上！

他们都将他当成好人，可是有谁比他更诸楚，当时他分明是从他手中强行带走秦天的！

原来只是这样，谢霆君心头一松，他还以为庄信彦已经发现了他见死不救的事。

当下他很快平心静气，冷然道：“庄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当时事急从权，而且我这几日一直都是以礼相待，庄公子如果不信，可口去问尊夫人！（盛世茶香贴吧手打）说着，他又看着庄信彦冷笑，道：“说起来．明明是庄公子没有保护好尊夫人，如今却来指责一个将你夫人平安带回的人．这是否太不厚道了！”

他故意在庄信彦面前举起断指的左手．扭动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这伤本应是你为她来受才对，如此为何却是我为她断了三指？为何每次秦天受伤，都不是你待在她身边？”

他冷冷地看着庄信彦，一字一句：“不过是因为你没有能力来保护他！”

“谢公子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一旁的海富怒道。

“我有说错吗？便是当着秦当家的面，我也一样这么说。庄信彦，你问问自己，你真的能保护好她吗？”谢霆君瞪着庄信彦声色俱厉。

庄信彦脸色一白，他死死地盯着谢霆君．胸口不住起伏，可不过一会，又平静下来。

“不管你花多少心思，她总是我妻子，这一辈手，她都是我的妻子！”这一串字却是写得非常漂亮。

谢霆君不自禁地咬紧牙关，随即挤出一个笑容“那当然，谁不知道秦当家是你妻子。”接着他笑容一敛：“言归正传，今天我过来，一来是看望庄公子的伤势，二来是有句话想问庄公子。”

庄信彦心知他要说什么，立即转过身，谢霆君这话就无法说下去。

他见庄信彦在纸上写下：“庄某很感谢今妹的搭救之恩，对于这次的事，庄某会守口如瓶，绝不会让半点不利于令妹的言语传出。还请谢公子放心。”至于谢家那边．他们自会打算，用不着他来提醒。

本以为他这么表明态度，女方家里应该不会再坚持。毕竟他有缺陷，又有妻室，对于谢家小姐来说并非良配，想来他们如果有选择都不会想要将谢小姐嫁给他，只要隐瞒下那件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没想到，谢霆君冷笑着说：“如今婉君照顾你的事情已经在归化传得沸沸扬扬，庄公子如此急于撇清是不想负责吗？”他是谢婉君的兄长，这种事，他完全可以挑明了说。

庄信彦面色一沉，“我从未做过对不起谢小姐的事，又何来负责一说？此事知者甚少，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问内传得沸沸扬扬？谢家也算是大户之家，对于子女的名节竟是这般不在意吗？”换做是任何人家，难道不应该在事情未明朗之前全力隐瞒吗？又怎会传了出去？

他知道，这种事情态度从一开始就要鲜明．否则越往后越说不清楚。

“庄公子这意思可是我谢家硬要赖上你？”谢霆君冷笑连连“既是这般，我今天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可怜我妹妹好心救了你，却要因此名节尽毁，凄凉一生．都说庄家最讲信义，在我看来，名不副实也！”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另一边，秦天和谢婉君坐在花园中的一个八角亭中。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各色茶点。

这会正是一天里阳光最好的时候．照得身上暖烘烘的。花园里百花衰败．却有好几种不知名的植物依然郁郁葱葱，着着也些意趣。

“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姐姐试试。”谢婉君为秦天沏上热茶。

着着她那张美丽面孔，想着她一直处心积虑地接近信彦，秦天心中一阵厌恶，可是一想到如果不是她相救，或许他这会已经没命了，这种厌恶又消散了些。

秦天觉得，谢婉君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错爱了人而已，或许她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解决此事，免得弄得谢庄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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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一举数得

秦天端起粉彩巨绿釉的茶忠轻抿一口，雨前龙井名不虚传．可是此刻她却没有多少心情来品茗。

“说起来，这次多谢谢小姐对外子的搭救之恩，这份恩情，我们夫妇俩一定会铭记在心。”秦天淡淡开口。【盛世茶香手打】

谢婉君看了泰天一眼，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揪紧帕子。从婶娘那里她己轻得知了泰天的态度，她的反对谢婉君并不奇怪，她以后进门的地位一定不会比她低，想来她是怕自己的存在会戚胁到她。虽然，她不觉得秦天的反对会有什么用，毕竟这事还是要在大太太来做主，可是如果秦天回去大闹特闹，总是很让人心烦的，所以她今天特地将她约出来，想阐明自己的一些态度，只是她一个未嫁的姑娘，这些话到底难以启齿，一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听到泰天这么说．便顺着说道：“姐姐不用见外，遇到那种情况，谁都不会置之不理的。之前姐姐不是也为了庄公子挡了一箭？”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当福祸与共．自然不同。”秦天笑了笑，轻声感叹：“这女儿家的婚事何其重要，这一辈子是好是歹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能疼惜你，将你放在心窝窝里的夫君才是女子最大的幸福，谢姑娘你说是不是？”【盛世茶香手打】

谢婉君想起庄信彦对泰天的百般疼爱．想起自己以后也会有这般的幸福，不由地红了脸。

见她神情，秦天暗暗叹息，又道：“很多时候，我们从旁边瞧着好的事物，也许根本就不适合自己……”说着。秦天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摊开在谢婉君面前．谢婉君看了看，见上面清隽的一行字迹“庄新彦只会有秦天一个。”

谢婉君立时变了脸色。

“这是我们成亲的时候信彦对我许下的承诺。”秦天看着谢婉君诚心诚意地说：“谢姑娘，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些事情我们也不用绕圈子，不妨摊开来说，这对你我都好。和谢姑娘相处这么久。我知道谢姑娘是个纯良的好姑娘，我也能感觉到谢姑娘对外子的心意。”

谢婉君羞涩地低下头．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

“可是谢姑娘你也看到了，我和信彦两情相悦，中间无法容下任何人，信彦是个单纯的人，他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谢姑娘既有得花容月貌，又有如此好的家世教养，何苦来庄家受冷落，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为何要吃这种苦头？天下这么大，好男儿这么多，谢小姐如此条件，一定可以找到称心如意的好姻缘，和意中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这才是女儿家的幸福啊。”

谢婉君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姐姐的心意可走现在现在，我和庄公子的事已经在归化传开了，以后还咕有谁会来上门提亲？”

就连司马家也在早几天前就私下退了这门亲事了，不过这正是她心中所想，她也不着急。

说着，谢婉君用帕子抹眼泪，双肩轻微地抖动。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传得这么快？秦天怔了怔，立时明白过来，定是谢婉君有意所为，看来她铁了心思要嫁给信彦！

秦天微微变色，不是说古代小姐贤良淑德。怎么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般心思简直就是白费！

她所不知道的是，谢婉君此举一来走痴心着庄信彦对秦天的柔情，二来却也是逃避司马昌这门亲事，司马昌品行下流不说，听说屋里己轻有不少姨娘妾室，她哪里愿意嫁给这种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这件事，谢婉君才会鬼迷了心窍，做出这个决定。如今木己成舟，她名节尽毁，也只能就这么走到底了。

“姐姐”谢婉君啜泣着说：“姐姐放心，婉君只是倾慕庄公子的为人，只想着这辈子能常伴在庄公子身边，至于别的，婉君从未想过和姐姐争。婉君于生意上的事情不懂，也没有兴趣，就算以后……以后……”她的声音如蚊子嘤嘤：“以后我的孩子也不会与姐姐的孩儿争什么，在婉君的心中，姐姐永远都是姐姐，婉君会尊重姐姐，好好伺候姐姐，为姐姐分忧……”她是谢家嫡出的小姐，将来嫁妆数之不尽，才不屑与她争那些东西。

至于她所说的那些谢婉君心下不以为然，那走庄公子还不了解她，她琴棋书画无

至于她所说的那些谢婉君心下不以为然，那是庄公子还不了解她。她琴棋书画无不精通，长相比之秦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她嫁过去。庄信彦一定会喜欢她的。

听了这番话，秦天气极反笑，孩儿想得还真远。她站起身。冷笑着说：“算了，姑娘竟然听不明白我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姑娘一意孤行，让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将来的后果希望姑娘承担得起才是。”说完。秦天转身离开。

谢婉君慢慢站起身，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不由得咬紧了嘴唇。面色渐渐转冷。她轻哼了一声。

当天下午。范天他们得到消息回来，见到秦天安然无恙，自是一番欣喜。私下里对秦天说起一件事。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逃脱之后，翻译对我说。当时马贼说了一句话很奇怪。”

“说了什么？”

范天道：“马贼说不能让一个人逃脱，他们携带着姜人贵族们赏赐的举世无双的珍宝！“

秦天诧异：“我正奇怪，为何明明不是交易季。那些马贼还来打劫我们。原来他们竟以为我们携带着珍宝。”可随即又觉得奇怪，那些马贼为何会这么以为？

越想越不对劲。当下让范天再将那名翻译照过来询问。

此事很快被谢霆君知晓，他心思一动。暗中吩咐了林永一番，让林永想办法悄悄将司马昌勾结马贼的事情透露给官府。恰好秦天也带着翻译前去林将军哪里告知此事。林将军见宋太傅的侄女茶点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遇害，吓出一身冷汗，当下拍着胸脯保证会彻查此事，没多久便找到当初传递消息给马贼的司马家下人，抓来一调查。很快挖出司马昌因丢了生意而下黑手的事。

林将军立即抓人封铺、司马竣破财消灾将名下产业大幅卖出。而谢霆君趁火打劫，超低价购的长兴的产业。曾经威行一时的长兴行因为这场变故轰然倒塌，而谢霆君却趁机赚的盆满钵满，一举数得。

当司马家的结局已定后庄信彦的伤势也差不多复原，庄家一行人和谢家两兄妹开始动身回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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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离他远点

回到杨城已经十一月中旬，正好赶在河水冰冻期之前。杨城虽是南方，可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下雪，竟是非常地寒冷了，好在秦天准备充足，一干人并没有在路上着凉受冻，庄信彦坐在马车上捂着暖烘烘的手炉，直说自己的福气好，娶了个好娘子。虽然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可秦天并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她觉得“夫妻同心，其力断金”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总会后解决的办法。庄信彦是个闷葫芦，喜欢往心里装事，开始也为此事担心过，可是后来渐渐被秦天的乐观所感染，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回城的一路上，两人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

谢霆君兄妹有心接近却插足不进，心中不是不气闷的，特别是谢婉君，有心想接近一下庄信彦，想和他说说话，关心一下他，让他不能忽略自己。可是不管是秦天，还是庄信彦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还是在谢家的时候。又一次谢婉君带着滋补的炖品来看庄信彦

因为她是庄信彦的救命恩人，这段时间又一直多是她照顾，于情于理，都不能将她拒之门外，秦天便叫人将她迎了进来。

谢婉君进来后见庄信彦容光焕发，姿容俊美，喜道：“看来庄公子的伤势大好了。婉君真是开心，当初婉君在悬崖底看见庄公子的时候，庄公子浑身是血，那时候婉君不知道有多担心”说着，一双妙目盈盈地看着庄信彦，她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想勾起他对自己的感激之情

谁知，庄信彦却只是看着她淡淡笑道：“多亏了谢小姐，这救命之恩，在下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

本来谢婉君还带着几分期望，希望只是秦天不肯接受自己，而他多少应该顾念着自己的多日悉心照顾，不可能对自己无动于衷，可现在见他口口声声地“报答”竟是真的不想对自己负责，心下难过之余，也不禁有些慌了，她脸色一白，脚下微微地一踉跄

身边蝶儿立即扶住了她。转头对秦天和庄信彦说道：“前些日子小姐一直都悉心地照顾庄公子，庄公子情况严重的时候，小姐甚至还不眠不休，身子因此弱了不少，这些日子动不动就头晕了！”

这话本是想让庄信彦知道谢婉君的好。引起他的怜惜。换做是别的男人或许还有些用处，可是庄信彦自从知道谢婉君有故意散播传言的嫌疑后，对她救命之恩的感激也大打折扣，这番话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力了

一旁秋兰笑着说道：“所以说着照顾病人也是有讲究的，我们少奶奶回来后没多久，我家公子的伤势便一天比一天好转，才几天就没事人一样了，我们少奶奶还没费什么功夫了！”

旁边青柳接口笑道：“秋兰，这你就不懂了，之前公子是担心着少奶奶，所以病情才一直没有起色，心病还需心药医，少奶奶这味心药一回来，公子心中高兴自然就好了，比什么都灵”

两人一唱一和，既是指谢婉君不会照顾人，又暗指真正让少爷好转的是秦天，听得谢婉君心中很不舒服，却又不好说什么，脸色阵红阵白。旁边蝶儿也是讪讪的面色，无话可说，秦天看在眼里，抿嘴一笑：“瞧你们这些没规矩的，可是让谢小姐笑话了”

“没什么”谢婉君干笑两声：“只要庄公子恢复了就好”

说着，她看向庄信彦，却见庄信彦只是看着秦天笑，心中一阵气苦

她转头递了个眼色给蝶儿，蝶儿会意，放下手中的乌梨木食盒。盛出一碗转交到谢婉君的手上

谢婉君想亲自送到庄信彦的手上，庄信彦意识模糊的那一阵，她还亲自喂他汤药，所以不觉得现在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可还没走进

一旁的秦天却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瓷碗，笑道：“谢小姐既然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歇着吧，这些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谢婉君看着她抿紧了嘴唇

秦天双眼直视着她，似笑非笑：“还有，如今外面还有很多不利于小姐的传言，正是因为如此，我觉得小姐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免得有落人口实，于小姐更为不利，以后这里小姐还是少来为妙！”

一番话堵得谢婉君半天做不得声，心中又羞又气，回房间后大哭了一场，文氏知道后。对她说：“你也是的，你一个姑娘家是何等矜贵？何必上去自取其辱，这件事我已经写信告诉你父母了，相信现在你父母已经得到消息，到时有你父母为你做主，你因为救了庄公子才落得如此地步，岂能让他们如此轻巧地撇清？他们不肯又怎样，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只要庄太太点头，她庄少奶奶再不愿意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进门”

听了文氏的话，谢婉君心中才好受些，直到回到杨城之前，到是再也没有刻意接近庄信彦了

入了城门，谢庄两家在城门口分手，两方下了马车，谢霆君看着高高地城楼，感叹道：“我出了这么多次远门，唯有这一次的回来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秦天看向他的那只手，此时他手上的伤势已经愈合，残缺的左手看上去怪异奇突。她心情复杂地看了谢霆君一眼

庄信彦已经告诉她。谢霆君有心带走她。心怀不轨的事。想起谢霆君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以他的性格，此事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就想她再怎么讨厌谢婉君也无法否认谢婉君曾经救过庄信彦一般，她也无法否认如果没有谢霆君，她当时只怕已经死在马贼的手中，更何况他后来因为就她而损失了三根手指

总之是恨也不是，感激也不是，很复杂的心情

秦天想了想，转头和身边的庄信彦低声商量了一句后，对谢霆君说道：“谢公子，请借一步说话”谢霆君看来旁边庄信彦一眼，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接着伸手：“亲当家这边请”两人走到城门庞的一棵小树下，谢霆君转过身，看着她，轻声问：“这些天我一直没机会问，亲当家的身上的伤势可好全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袍，颈上围着白掉毛的围脖，那纯白的颜色，将他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映的柔和了不少

一如他现在的声音

秦天垂下眼，淡淡道“已经好了，多谢谢公子关心”

“亲当家何须对我如此客气，我们。。。”“我和你”秦天打断他。她看着他，神情严肃“秦天多谢谢公子的恩德，可是秦天是有夫之妇，还请谢公子言行谨慎些”

谢霆君脸色微沉，声音也沉了下来“亲当家有何话说？”

“秦天想问谢公子，你觉得我们单独相处的事情会不会传出去？”

秦天眼也不眨地看着谢霆君那双深邃的眼眸

谢霆君怔了怔，立刻明白了过来“是庄信彦和你说了什么？你相信他的话。觉得我心术不正？”语气中已经带着些怒气

“我其实希望实情不是如此！”秦天淡淡道

谢霆君抬眼看了秦天身后的庄信彦一阵，见自己的妹妹正试图接近他，他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你不是说，清者自清？原来你还是怕的。。。”“能够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更好”秦天盯着他“谢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流传出去吗？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流传出去，那么，我还能当公子是朋友”谢霆君民进嘴唇，他知道她这是再逼他表态，他挺直了腰“亲到家似乎忘了，这件事还有第三方知道！”他指的是范老板

秦天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曾经有一度我真的当谢公子是朋友，希望公子不要让秦天失望”说完，秦天转过身，刚好看到谢婉君站在庄信彦身边脸红红地说着什么。庄信彦一脸冷凝，片刻后，竟是转身离开了谢婉君上了马车，谢婉君愣在当场，脸色由红转白

见秦天过来，谢婉君连忙转身离开，惊慌失措的摸样

秦天上了车，庄信彦做在车里看着窗外，秦天坐过去，扳过他的脸仔细地瞧了一阵，还真是眉似峰峦聚，目流秋水远“你啊，没事长这么漂亮做什么？招蜂引蝶！”秦天笑了笑

本来拧着眉头的庄信彦看清她这句话。一下子舒展眉头笑了。他将她览在怀里，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离他远点”他对她说

“恩恩，我听夫君的”秦天拦着他的脖子，笑着说

“我只要你”他又道。声音哑哑的

这一次，秦天什么都没说，直接吻住了他淡粉色的嘴唇

很快到了庄家大门口，之前，进城之时，秦天已经叫人送信回来，此时，已经有很多人站在大门口迎接，头先的一个，便是满脸期盼之色的大太太

“月娘，我听到马车的声音了，是不是他们回来了？”大太太焦急地询问身边的月娘

秦天在车上听的，不待月娘回答，便下了车，径直走到大太太的身边，握住她的手，笑道“娘，是我们回来了，我们可想娘了，娘有没有想我们啊？”

204章暗潮涌动

庄家大门口，月娘搀扶着大太太站在最前面，左侧依次站着二姨太太，刘碧君和三姨太太，右侧站着方妍杏和庄明兰。她们身后是各方各院的管事媳妇以及丫鬟婆子。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大门口。

这时，庄信彦也从车上下来，走到大太太的身边，握住了母亲的手。

“太太，是少爷了！”月娘笑道。

大太太握住儿子的手，满脸的欢喜，站在她身边的方妍杏笑着说：“想，怎么不想，太太听说你们回来了也不顾这天寒地冻的，硬要亲自出来迎接，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了！”

“即便是我姐夫亲自来，也不一定能让太太亲自出来迎接，”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便是属于二姨太太的，秦天看向她，见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红镶毛长襟刻丝袄子，……

秦天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变，她走到大太太身边，注意看了一眼大太太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便搀扶着她进去了，一行人说笑着去到大太太的清音院，在大厅里分别做好，丫鬟上了茶，众人喝着茶互相交换着眼色。

“大少奶奶，听说你们这次漠北之行遇到马贼了？见你们平安回来，我们都放下了心”二姨太太端着茶盅，瞟着对面的秦天，意味深长地说。

此话一出，除了大太太以外，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向着秦天瞟过来见此情景，秦天心中“咯噔”一声，不会，现在的通讯并不发达。哪里能传得这么快？

三姨太太身子前倾，一脸的好奇摸样“大少奶奶，听说是谢家公子救了你？他带着你躲避马贼在草原上过了几夜，是不是？”

此话一出，别说二姨太太刘碧君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即便是方研杏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秦天“你们听谁说的？”秦天强装镇定。可是全身好像忽然被人泼了冰水，凉飕飕的。

说她不担心不害怕是假的，在她回来之前，真的有抱过侥幸心理，希望一切都能瞒下来，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传言，可见真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就在秦天暗自着急的时候，她放在茶几上的手，被庄信彦轻轻按住。从他手心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渐渐驱走她心口上的冰寒。他我握了握她的手。动作间似有无限安慰。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有一个人永远都会相信她，永远都会支持她，既使困境在艰苦，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她转头看了庄信彦一眼。微微一笑。

“只怕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早几天又从归化回来的商人可是说的绘声绘色啊？对了。还说什么来着？”二姨太太捏着手帕笑。转身又拍打着身边刘碧君的肩膀，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刘碧君眼珠一转，想笑又极力忍住的样子，“还说啊。还说谢公子为了就我们大少奶奶竟然断了三根手指呢！”说完她瞟了一眼身边的正自专心喝茶的庄明喜，成功见到她端着杯的手轻轻一颤后。不由地又幸灾乐祸地冷笑两声。

“那谢公子为了大少奶奶竟是如此的搏命？”三姨太太睁大了眼睛说。

站在她身后的庄信忠瞅了已然变色的秦天一眼，轻轻推了三姨太太一下“娘……”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这又不是秘密了。只怕家里连洗衣服的粗使丫头都知道了！”三姨太太斜了儿子一眼，嘟噜着，一脸不高兴地样子。

“就是说啊……”二姨太太歪着身子看着秦天，笑盈盈地说：“可真是奇怪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大太太忽然拍桌子怒道，还想说什么的二姨太太被大太太这一吼，吓得全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看着秦天冷笑。

一旁的庄明喜瞟了母亲一眼，心中有气又痛，母亲只想给大少奶奶找不痛快帮哥哥出气，却忘了谢霆君本是我的未婚夫，她将我的颜面摆在何处？

这个家里，就没有真心为我着想的人……

握住茶盅的手不由地收紧。

“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你们竟敢拿来这里当着我的面嚼舌根！是欺负我设个老太婆子眼睛瞎了，管不着你们了是不是？”大太太怒道。

二姨太太和三姨太太通通收声，二姨太太不服气地翻白眼冷笑大太太威怒之下，威势不减，她指着下方大声说：“往后谁要是再敢不顾及庄家的颜面乱嚼舌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家法处置！”

家法之下无勇夫，众人皆低头敛眉说道“是。”

“好了，都下去，吵得我头疼！”大太太出言逐客，众人行礼后一次退下。

等他们都走后，大太太对庄信彦夫妇说：“你们跟我进来。”

二人跟着大太太身后进了厢房，期间庄信彦一直握着秦天的手。

大太太向着月娘示意。月娘带着房里的丫鬟退下，守住门口。

“好了，这里已经没人了，你们将这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听，不要想着隐瞒我。”大太太平静地说。

秦天自然不会隐瞒大太太，当下将漠北之行的事从头至尾地说了一遍，包括谢霆君相处的那几天也没有隐瞒。

说完后，秦天有些紧张地瞧着大太太的脸色。却见大太太的脸色从始至终都为变过，如同寂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秦天，你很害怕吗？”大太太忽然问：“怕那些闲言碎语？”

“娘，我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她只怕她在乎的人地误解。

大太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凛然道：“不错，我们女人出来做事，闲言碎语要多少有多少，如果真要在意。也不会有现在的盛世茶行了！秦天。你要记住，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永远都无法给你烦恼！”

听了这番话，秦天先是一怔，接着又是一喜，她不自禁地握住大太太的手：“娘，你相信我？”

大太太低头看向她，扶着她的手背笑道：“我自己精挑细选的儿媳妇，我当然相信，只要你说没有。我就当那些谣言是放屁，臭不可闻！”

秦天感动地热泪盈眶，握紧了大太太的手，喊了一声“娘”后，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以后你要面对的事情多着了，坚强些，总之你记住。就算他们都不相信你，娘和信彦总是信你的！”

“娘。”秦天抱着大太太，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好了，这次漠北之行如此成功，你也辛苦了，你先回房休息。”早在和姜人贵族定下生意后，秦天就已经叫人回来报喜，所以大太太对漠北之行的结果了如指掌，这也是大太太信任秦天的原因，秦天现在已经在茶行树立起威信。在商圈里也有了自己的实力，即便是不靠她江华英，也有了可以行走的资本，可是秦天却从未轻忽过她，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和她有商有量，这一点让他很满意，更觉自己眼光没错。

秦天站起身。又听得大太太道：“信彦你留下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正准备和秦天一起离开的庄信彦怔了怔，秦天知道大太太此举一定有她的用意，便做手势示意他留下后转身出去了。

出了清音院，来到青松院，刚进院门，秋兰便迎上来，对她说：“三少奶奶在屋里等了好一会了。”

秦天正好有事询问方研杏，连忙进了房。

方研杏见到她一脸羞愧地说：“秦天，这管家我真是做不下去了，你还是另外找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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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平妻

方妍杏此话对现在的秦天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外面现在一团乱，她正需要人帮着她稳定家里，没想到方妍杏却说出如此话来。

不过她也没有生气，她知道方妍杏并非浮躁之人，她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原因。

当下，秦天拉着方妍杏在圆桌旁坐下，耐心询问：“姐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说出这番话，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被她这么一问，方妍杏瞬间红了眼圈，她拿着帕子轻轻抹眼泪，“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多说，我夹在重甲为难得很……”

秦天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可是因为三姨太太？”

在庄家，能让她如此为难的便只有三姨太太了。

见秦天已经说破，当下，方妍杏也不隐瞒，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原来，自从秦天离开后，因着大太太身体的缘故，根本不再管事，所以府里便以方妍杏为大，再加上大太太相信她，几乎可以说是全权做主。

身为婆婆的三姨太太见此心思变多起来，隔三差五的要这要那，可是各房都有定例，方妍杏自然不好为她破例。没有得到满足的三姨太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但每天在庄信忠面前挑拨是非，甚至还以方妍杏有了身子的缘由，要往他们房中塞人，以此来达到逼迫她的目的。

庄信忠面对妻子和母亲之间的嫌隙一次两次还能体谅妻子，可天天如此到底也吃不消，烦躁起来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打骂方妍杏，可是脸色也难看得很，让她很难受。

“我又不敢拿此事去烦大太太，要是被信忠知道我背地里告黑状，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心中总是会怪我的。”方妍杏一边流泪一边说：“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满足她心中一次难安不说，她还贪心不足，见我不敢声张，到后来竟是越来越过分……”

“你没有跟信忠提及此事？”

“怎么没有说，可是信忠是什么性格你是知道的，他母亲在他面前哭几回，晕几次，他就没辙了。到最后根本就不管这件事了。”方妍杏越想越伤心，“我这几个月连诉苦的人都没有，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见方妍杏脸色苍白完全不似怀孕的妇女那般饱满，秦天握住她的手道：“也确实难为你了，不过你有了身子，还当宽心才是，别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否则以后孩子生出来也会受影响的。”

“她当婆婆的，就从未体谅过我怀了她的孙子，一个劲儿的给我找不自在，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方妍杏恨恨道：“当初我以为这个婆婆是个好伺候的，可没想到，她这些年来受的气如今竟一股脑儿的发泄在我的身上了！”

她握住秦天的受，惭愧而又无奈的说：“秦天，你看看，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我一旦坐着这个位置，她就一天不死心，就算你现在回来帮我撑腰，可是只要她受了气，转脸就会找我麻烦，我又能怎么样，谁叫她是我夫君的亲娘呢？”

想到这些事就烦躁伤心，方妍杏又哭起来。

秦天安慰了几句后沉吟了一会方才说道：“老实说，姐姐，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一来你已经熟悉了府里的事务，一时半会难以找人接手，二来，我也确实找不到接手的人。我知道你辛苦如今我回来了，一定会帮你分担，这件事你交给我，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

她看了看方妍杏微凸的腹部，嘴角溢出温柔的笑意：“我也知道你辛苦，这样吧，我看明兰跟着你学管家已经似模似样了，到她出嫁之前，我都会让她多帮着你些，你就在后边拿主意就好，也就不会这么辛苦，其余的事，你不用管，我来解决。”

对于三姨太太这种人，一味的退让躲避是不行的，你越是躲避，她越是嚣张，以后方妍杏的日子只会更拿过，有时候，这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见秦天如此说，方妍杏也不好推辞，只好应承下来。说完正事，秦天又叫了秋兰他们进来，翻出从漠北带的礼物给她，她一件件的数着：“这是上好的羊毛毯，以后孩子出生后，可以给他用，还有这是我想哈依活佛求的平安符，专保孩子健康成长的，灵得很，你现在就开始戴在身上，将来生产的时候一定能平安。”接着又数出几件送给他们姐弟的礼物。

方妍杏见秦天如此有心，心下感动，也暗自为自己的怯懦惭愧不已，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地帮助她。

“哦，对了”秦天收拾的时候想起一件事，转身问方妍杏：“我走的时候，四小姐不是在家里安心备嫁吗？怎么又去了茶行了？”

方妍杏凑近秦天小声说道：“秦天，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日子茶行差点出大事了，还是多亏了四小姐！”

“出大事，出什么大事？”秦天心中一惊。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差点逼死了人什么的，你将李掌柜叫来一问就知！”

另一边，三姨太太坐在二姨太太的菊香院喝茶。

二姨太太看着三姨太太手腕上的金镯，连声赞道：“漂亮，真漂亮，这成色，这雕工，简直晃花了我的眼！”一直以来，三姨太太都是被二姨太太欺负压迫的，现在难得他们可以平起平坐，她也知道这是跟她儿子儿媳在庄家地位越来越稳固有关，是以心安理得。

“我就说了吧”二姨太太又笑，“你只要照我的方法做，你那儿媳妇还不得乖乖向你低头！你就是要让她知道你的厉害，要不然，她眼里哪里会有你的存在？”三姨太太想起儿媳妇这段时间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心中好一阵爽快！她是通房出身又如何，她是妾室又如何，如今她等于是掌管了半个庄家，老天爷待他还真是不薄，让她这半生的苦没有白受。

“只是，如今那个死丫头回来了只怕会有人给你媳妇撑腰了！”

二姨太太闲闲的笑道。

三姨太太哼了一声：“我虽是妾室，可是信忠自小养在我身边，如今那方妍杏也不得不认我这个婆婆，婆婆教训媳妇，她秦天虽然厉害，也管不了这么宽吧！”

“那是，那是”二姨太太连声笑，“只要你使出绝招，你媳妇就没辙只得乖乖听你的！”三姨太太端起茶盅，得意的看了二姨太太一眼。

二姨太太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闹吧闹吧，巴不得你们鸡飞狗跳！

清音院

大太太拉着庄信彦对面而坐，又将月娘和海富叫了进来。

海富备下纸笔后，大太太让月娘拿过来一封信，递到庄信彦的面前。

“这是几天前，谢家太太派人送过来的信，想必上面写些什么你应该是很清楚了！”庄信彦接过信，拆开看了一会。

“上面说的，关于谢三小姐和你的事情是真的吗？”大太太又问。

庄信彦思索了一会，然后在纸上写下：“当时我一直昏迷，可是谢小姐这么说，想必不会有假。”听了此话，大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城中已经有关于你们的传言，如果这是如此，于情于理，我们万不能连累一个清白女儿家的名声。虽然你一直昏迷，可传言说什么的都有，已经是说不清楚了，为了双方的面子着想，也唯有结亲了！”月娘在一旁道：“听说那谢家小姐生的极好，而且端庄贤良，将来一定可以照顾好大少爷！”在月娘的心中，唯有亲眼看着长大的庄信彦才是最重要的，她考虑问题也是以庄信彦的立场出发。

“要是她身份低点就好了”大太太很是为难，“她是谢家嫡女，又是信彦的救命恩人，我们如何能让她为妾，这话时说不出口的。”

“那为平妻好了，秦天和谢小姐一样大，谁也不压着谁，一个管外，一个管内，岂不是正好？”

“只是谢家家大业大，将来在继承人一事上，我怕秦天受委屈，我说过的，这庄家的继承人，必须是秦天的孩子。”

“这也好办，事先说好就行，秦天先进门，于庄家有大功劳，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而且他们现在也没得选！”大太太和月娘竟是一人一句就这个事情讨论起来。

忽然，海富的声音传来：“太太，少爷说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娶谢小姐的！”

大太太和月娘皆是一愣。

月娘看着庄信彦，惊异：“少爷，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流言已经传开，谢家小姐不嫁庄家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即便知道谢小姐还是完璧之身，可是流言已经将谢小姐的名节毁了，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娶一个被是非缠身的女子，不怕别人笑话吗？

“少爷说，他答应过大少奶奶不会再娶，他有过承诺，要守信。”“可是，”大太太犹豫着说：“谢小姐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哪能就这么不理此事……”大太太活到现在，一直“信”字当头，正直纯良，从未做过亏心事，从来都是严于律己，宽厚待人，在她看来，男子纳妾本是为了开枝散叶，很平常的事，如果是平时，见他们夫妻恩爱，也不户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只是这谢小姐非比寻常，如果真的置之不理，确是他们庄家大大的理亏了。

周末家里有点事，这两天只能一更了，请亲们见谅。

206章你比较厉害

清音院

庄信彦的话让大太太诧异而又为难。

平心而论，大太太也不愿意让谢小姐进门，虽然两家结亲，对于盛世的发展很有好处。可是谢小姐这样的背景，与秦天平起平坐，日子长了，秦天或许会吃亏。

她不会忘记秦天对于盛世，对于庄家的功劳，更不会忘记，每次在她最危难的时候，都是这个小丫头义无反顾地站在她前面。她真心将她当女儿般疼惜，不忍见她受一点点委屈的。

可是……可是……

这谢小姐一个清白女儿家，为了自己的儿子落到如此地步，但凡有些良心的人都不应该置之不理。

可是儿子又是这么坚决的态度……此刻大太太真是体会到了“情义两难全”这句话的含义，一时间左右难为。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诲富说：“少爷说，如果论起救命之恩，大少奶奶才是头一份，这次在漠北，如果不是大少奶奶为他挡了一箭，只怕现在也见不到大太太，更没有谢小姐这些事了！”

大太太惊道：“还有这种事？”

“大少奶奶为大少爷挡箭？诲富，你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月娘在旁边说道。

之前秦天对大太太说起漠北之行的时候，不好细说自己为庄信彦挡箭的事，这让她觉得好像在夸耀自己的功劳似的。只是说自己受伤被谢霆君适时救走。回来这么久，庄信彦这边也一直没有机会提起，所以大太太会如此惊奇。

海富遵照母亲的意思，将那天遇到马贼，庄信彦遭偷袭，以及秦天在危急关头不顾自身的危险为庄信彦挡箭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情况紧急，奴才根本来不及前去搭救，如果不是大少奶奶，大少爷情况真的非常危险！”海富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亲眼见他们夫妻恩爱情浓，而秦天更是为了庄信彦连命都可以舍弃，在他心中，秦天的地位已经提升了不少，这会，他真的不愿意那个谢家小姐进门威胁秦天的地位！

庄信彦在一旁又写下：“娘，秦天一心一意、不辞辛劳为我们庄家，如今更是因为我差点没了性命，况且我还对她有过承诺，在情在理，我都不可能背弃她。谢家小姐的救命之恩我虽然感激，可是报答有很多种方式，我不能以伤害秦天的方式来报答她，我做不到，哪怕让我受千夫所指我也做不到！况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谢家的处理也有不当，谢小姐名节被毁不应该是我们庄家的全部责任！”

听了海富的转述，大太太思索了一会，正色道：“你说的没错，对一个人守信义，不应该用对另外一个人失信义的代价来达成！秦天为我们庄家已经付出太多了，我们不能让她寒了心！”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又道：“这件事你暂时不用出面，为娘先去和谢家太太见面协商，看看事情该怎么解决才于双方都好！谢小姐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即便我们不能对她负责，也不能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亲说的是，一切都有劳母亲了！”

当晚，庄信彦将这个结果告诉秦天，秦天自然开心。

回来的路上秦天就一直在担心此事，大太太的为人她最清楚，谢小姐这件事，以她的性格不可能置之不理，她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说服大太太打消主意。只要有用，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可以尝试。

因为，庄信彦实在是个好老公，大太太也实在是个好婆婆，人无完人，不能因为大太太做一两件不合她心意的事情就想着离开什么的。

从她选择了庄信彦那一刻起，她就诀定好好和他们过日子，好好守护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

她相信她的选择不会错，更不可能轻易地放弃。她在庄家过不好日子，出去了，也同样不会有[qinkan.net奇`书`网]舒心日子过。哪里没有困难和波折呢？端看如何去面对罢了。

这不，事情不一点点地向好的方向发展吗？

秦天开心地揽住庄信彦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几下，“信彦，你好厉害，娘这么固执的人，竟然被你轻而易举地说服了！”

秦天的喜悦很快地传染了庄信彦，庄信彦搂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见她双眼明亮，双颊绯红，笑容可爱，心中的爱意一波波地涌出来。

和她在一起就是开心，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能如此开朗，如此乐观，让他的心境也不知不觉地宽阔起来，上天真是眷顾他，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狠狠地痛吻了她一番后，庄信彦放开她，在纸上写下：“不是我厉害，而是秦天你厉害！”

“我厉害？”秦天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那模样就像是猫咪一样可爱。

庄信彦手在她脸上刮了一下，继续写道：“你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在我们的心中占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重要到，让我们舍不得伤害你一点点。”

秦天歪着头看着他笑，小酒窝若隐若现，那模样竟是说不出的娇俏。庄信彦心中一荡，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他们的床……

芙蓉帐内隐隐绰绰地透出里面无限的春光……

一番云雨后，两人黏在一起趴在被子里，秦天看着庄信彦从床底下翻出一本书。她好气地抢过来看，才看了一眼，便红了脸。

“庄信彦，你不学好，竟然看这些东西！”

“是我娘让海富拿给我的！”庄信彦脸上一红，写下。

“怪不得你经验如此老道，原来有教科书……”秦天虽然这么说，可是双眼却离不开手中的小本子。

她一页页地翻过去，正感叹着古人画工的精美时，却感觉到旁边庄信彦的气息越来越热，越来越急促。

潮湿的吻不断地落在她脸颊上，耳朵上，脖颈上，肩膀上，每一个吻都像是一个火种，将她慢慢点燃。

“刚刚才……又来……”秦天娇嗔。

庄信彦已经坐起身，让她坐在他身上，宽阔的肩膀下沉，结实的胸肌隆起，坚实的大腿肌肉紧绷，他灼热的双手稍稍抬起她的臀，坚硬迅速破入，秦天哼了一声，全身轻颤。庄信彦的湿吻在她丰满的胸部流连，那里似乎是他的最爱，好像怎么吻都不够。

秦天被他吻得一阵阵地轻颤，全身软绵绵地酥麻无比。

她双手抚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她，他那俊美的面庞此时带着一种情欲的魅惑，双颊潮红，眼神迷离，这样的他像是妖灵，又像是鬼魅，无论哪一种，都足以动人心魄。

像是受到了蛊惑，秦天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唇舌激烈地纠缠，如痴如醉，抵死缠绵，他的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身，一下紧一下松，一会平缓，一会激烈，随着他的动作，破碎的呻吟从他们的口中不断溢出。

听到他的声音，秦天全身都像是要融化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原来他的叫声可以如此销魂……

越来越激烈的动作中，越来越火热的喘息中，秦天忽然轻轻地战栗，细密的汗水瞬间从她身上所有的毛孔涌出，她抬起头，发出满足的感叹。

第二天一早，秦天便召集所有府中管事，下令要查账！将她立刻的这三个月里所有的账目都要对一对。

得到消息的方妍杏急急忙忙地回来找到三姨太太，焦灼地说：“娘，现在怎么办，大少奶奶要查账，这几个月你花费了这么多，根本瞒不了，怎么办，一定会被大少奶奶发现的！”

正在喝茶的三姨太太一惊，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拿不稳，她站起身，紧张地说：“她不是很信任你吗？这么会忽然要查账？”对于秦天，她不是不怵的。

方妍杏急得直捶手，“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查账，难道她看出些什么来了？”说着，方妍杏的目光溜过三姨太太身上闪闪发光的首饰！

三姨太太心虚之下连忙用袖子遮住，“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不就等候家法处置，要不，就将亏掉的银子补上！”方妍杏愁眉苦脸地说。

这时，庄明兰也收到了消息赶了过来，她一进门就走到母亲三姨太太身边，拉着她焦急地说：“娘，我就说过，你这么张扬一定会出事的，可是我们说的话你就是不信，万一大少奶奶查出什么来，不管是姐姐还是娘都脱不了身。大少奶奶治家甚严，最恨中饱私囊的事，这次她这么公开查账，一定会重处的！”

三姨太太听女儿也这么说，这才着急起来，她两只手都在颤抖，“这可怎么办？大少奶奶早看我不顺眼了，要是知道我拿了不少银子，还不知道怎么罚我！”

方妍杏瞅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冷哼：“原来，你还是怕的，我真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了！”

“唯今之计，赶紧将这些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瞒了过去！”庄明兰一边说，一边去摘三姨太太身上新制的首饰，三姨太太好不容易得了这些，哪里舍得拿出来，连连后退，死活不肯拿出来。

要知道这些东西她才不过威风了一个月而已，被那些管事仆妇看到她身上没了这些东西，还不知怎么笑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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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逼人太甚

最后，三姨太太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将到手的那些财物又吐出来。否则，万一真被秦天查出什么，到时候就不是退回这点东西可以了事的了。她可是亲眼看着秦天下令打二姨太太，那么嚣张的二姨太太硬是被她打得半个月起不了床，她可不敢去受这种皮肉之苦！

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好不容易才威风了这么一回，还没有过足瘾，又被逼着退了回去，这就好像是在她的心中挖走了一块肉，心疼得她半天都缓不过气来。

另一边，秦天交代好管事要查账后，便带着从漠北带回来的礼物和庄信彦一起来到清音院给大太太请安。

礼物清音院里人人有份，给小丫头的是一些漠北的吃食，给大丫头的，是漠北的一些骨饰。给月娘的，是一件狼皮背心。

月娘笑呵呵地接过：“我还有啊！”

“怎么会少了月娘你的，说起来月娘一直将娘伺候得妥妥帖，这份功劳在庄家来说可是头一份了！”秦天笑嘻嘻地说。

一番话说得月娘和大太太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丫头，就是嘴贫！”大太太笑着摇头。

“娘，你要是看到我带给你的东西，你就舍不得说我了！”秦天笑着走过去，将一顶姜黄色小羊皮的帽子戴在大太太头上。

“我在草原上看到有人卖这种帽子，全部都是小羊皮做的！质地非常的柔软，里面是厚厚的一层羊毛，边上还镶着各种好看的骨饰···”秦天一边给大太太戴好帽子整理好鬓，一边轻声说：“当时我就在想啊，要是娘戴了一定很暖和，冬天的头痛症或许就不会犯了！”戴好后，秦天左右仔细地瞧了瞧，点头笑道：“还挺好看的！娘，暖和不，你喜欢不？”

柔柔的声音就像是一只手，不断地揉搓着大太太的心，大太太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疼爱之意，她摸索着拉过秦天的手，笑道：“暖和，我也喜欢，难得你时时都记挂着我！”“你是我和信彦的娘，我不记挂着你，记挂着谁？”秦天握着她的手笑道。

大太太开心不已。

旁边，庄信彦坐在一旁见到妻子和母亲如此亲昵和睦，只觉心满意足。

“秦天，背上的伤好了没？”大太太关心地问秦天道。“好了，已经全好了。”只是还有些疤痕，估计是好不了了。庄信彦背上也是同样的丑陋疤痕，还真是福祸与共。

“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信彦的命重要，你的命同样重要，不管你们谁出了事，为娘都不好受！”

秦天依偎在她身边，轻声道：“娘，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大太太拍着她的手：“都要好好的，你们谁都不能出事。”

说完，又让月娘将准备好的一套翡翠玉饰拿来给秦天。月娘将饰递给秦天的时候，眨着眼睛低声说：“这可是太太最喜欢的嫁妆，自己都没舍得戴几次了，她可是真疼你！”秦天接过饰，抱着大太太说：“谢谢娘！”就像是女儿对着母亲撒娇一般，让大太太很是受用。

从清音院出来后，秦天便和庄信彦一起去到茶行。

在路上，秦天便和庄信彦说了从方妍杏那里听来的关于茶行差点逼死人的事。

“没想到我们走了才没多久，茶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待会一定要找李掌柜问清楚。庄家一向是积善之家，这好好的名声可不要毁在我手中才好！”

即便是她没有参与此事，可现在她是当家。盛世里所有的一切都与她脱不了关系，没有什么好推诿的。

来到茶行，秦天差人将李掌柜叫了过来，问起此事。

李掌柜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原来是这样，城东的碧水茶馆一直是盛世的老主顾，他们茶馆所有的茶叶一向都是在盛世入货。他们店面的规模不大，算是小本经营。

和盛世来往几年一向都算是愉快。

可就在一半年前，茶馆的东家刘家家里遭逢变故，先，老刘老板的妻子忽然染上疾病，缠绵病榻，花了银钱无数还是去了。不久，茶馆又遭火灾，让老刘家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老刘老板不愿放弃这门生意，又掏出银子，将店面重新粉刷装饰做生意。可是经此变故，生意差了不少。老刘老板心力交瘁之下也病倒了。将家中的重担交到儿子刘寅的身上。

老刘家经逢几次变故，家底差不多已经掏空。刘寅年纪轻，不善经营，加上老刘缠绵病榻，医药话费甚巨，生计是越来越艰难。就连茶叶都买不起了。

秦天之前见他们家是盛世的老主顾，做生意一向老实本分，只是命运不济这才会落到如此地步，而刘寅虽然经验不足，但胜在勤劳努力。

秦天觉得他们家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肯帮他们一把，他们一定可以挨过去。

于是从今年四月份起。老刘家从盛世那进茶叶一直是赊账，刘寅对庄家感激不尽，一直很努力做生意，只是奈何生意做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一直到秦天去漠北，刘寅的生意依然没有什么好转。

而秦天走得急，茶行里这么多事，她哪里记得这么多，对于刘寅的事情也没有特别交代。

等秦天一走，庄信忠代管茶行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秦天走了一个月后，刘寅又来赊茶叶。管事的来问庄信忠意见时，恰逢庄信川在边上。

自从秦天走了后，庄信川也没有那么老实了。见信忠好欺负，茶行里什么事情都想插一把手一来逞威风，二来想看看是否有机可趁。

听到有人来赊茶叶，庄信川已经满脸不高兴，听说竟然已经赊了五个月之久，庄信川勃然变色，拍着桌子道：“那丫头以为我们庄家开善堂的吗？拿着我们庄家的银子为她自己来博名声，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着，指着管事下令：“你去告诉他，不但没有茶叶给他，还必须将之前欠的茶叶钱给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庄家不客气，告官拉人封铺！”管事为难地看着庄信忠，庄信忠说：“之前大嫂一直都有赊账给他，我看其中自有道理，我们还是按照大嫂的做法，一样赊给他好了！”庄信川本就有心立威风，显示自己的重要性，加上他在庄信忠面前一向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当下指着他说：“你会不会做生意？那老刘家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翻身的可能，他前前后后欠了我们几两的茶叶钱，将来他们真结业的时候，谁来还我们这笔银子？趁着他们铺子还在的时候，就用他们的铺子来抵债，我们才不会亏！”庄信忠听到庄信川要用对方的铺子来抵债，只觉不妥，与他争辩了几句，庄信川就用哥哥的身份压他，还说：“你看看我们店里哪里有赊账达5个月之久的？就算是大少奶奶在这里我想她都不可能再继续赊下去！她回来要是见你如此不会理事，只怕又会怪你无能了！”

庄信忠想想也觉有道理，做生意赊账不是奇怪事，但是没有哪一家赊账达五个月并且可以无限期地赊下去的。

见他意动，庄信川又在一旁撺掇，还将收账的事情揽上身。

庄信忠怕他惹出事，开始还不肯。庄信川看着冷笑：“信忠现在你见我当不上当家，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哥哥了不是？好啊你，出息了啊，现在有那女人做靠山，就可以将我踩在脚底下了啊！我堂堂一个管事难道连收账都不行？”

被庄信川用言语挤兑得没法，一向软弱的庄信忠无奈之下也只好将此事交给他处理。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闹出事！

庄信川哪有不闹事的？他本来就眼红庄信忠的这个代当家之位，有心要做出点事来压他一头。他带着人去老刘家收账，刘寅见茶叶没赊到，人家反而上门来收账焦急之下，好话说尽。可是庄信川不理。见他不肯给钱，当即叫人搬东西，凡是稍稍值钱的都搬走，不但搬店面的连后边住家的也要搬。

此举动惊动了卧病在床的老刘头，老刘头气急攻心，当即一口血吐出来，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刘寅又气又恨，一怒之下到茶行去闹事，闹得杨城人尽皆知，人人都指着庄家此事逼人太甚，做得不厚道。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太太耳里，大太太大怒，将所有的人都招去庄家。斥责了庄信忠和庄信川一番！

听到这里，秦天忍不住问：“那这事和四小姐有什么关系？”李掌柜说：“事情生后，太太想亲自处理此事，可是身子又不方便。而两位少爷又不适合再次出面，怕对方见到他们更加生气，正当大太太烦恼的时候，是四小姐自告奋勇地说他可以解决此事！大太太问她应该如何解决才好。

四小姐说，先以救人为主，老刘老板因为我们庄家病情加重，我们庄家应该负责他的医药费！就是这句话得了大太太的心，大太太就将此事交给了四小姐去做。后来四小姐平息了此事，大太太才决定让四小姐在你回来之前，来店里帮忙给！”

原来如此······

这庄明喜倒是很会抓机会······

“那么现在老刘头的病情好些了吗？”秦天关心地问。

李掌柜说：“我们盛世请大夫花了不少银子，这一个月来，好药未断过，应该是好些了！”

秦天听了此话觉得不对：“难道后来你们没派人去看过？”

话音刚落，范天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不好了，刚才我收到消息，说是老刘头死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盛世逼死了老刘头了！”秦天和庄信彦忽视一眼，齐齐站起身：“怎么会这样！不是请了大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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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找她算账

与此同时······心情郁结的三姨太太来二姨太太这里串门子。说起了秦天查账的事。

“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要那些东西了，现在也不会白白让人笑话。”三姨太太连声叹气。

二姨太太眼珠一转，重重地一拍桌子：“巧云，你被你儿媳妇骗了！她和那死丫头合起伙来算计你了！”

三姨太太惊道：“此话怎么说？”

“你想想，那死丫头和你媳妇的关系有多么好，当初就是因为相信你媳妇，那死丫头才将管家之权交到她手上，这么久了，也没见她查过帐，怎么这会儿忽然又查起帐来了，定是你媳妇将事情告诉了她，两人合起来对付你了！”二姨太太瞪大了眼睛，拍着桌子！

“什么？妍杏竟敢这么对我？”三姨太太咬牙站起，她本就满心窝火，不知该怎么发泄，如今听二姨太太这么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秦天她不敢惹，可是儿媳妇方妍杏却是她的下饭菜！当下，她将手中的帕子一甩：“我找她算账去！”说完，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她前脚走，庄明喜和刘碧君后脚进来，两人回头看着火烧屁股似的三姨太太，刘碧君问道：“她这是怎么啦？”

二姨太太挑眉一笑：“三房这下有好戏看了！”接着脸色一沉：“我倒要看看，这方妍杏以后还敢不敢帮她管家！这管家之位我迟早要夺回来！”

两人走进来分别坐下，二姨太太看向庄明喜：“今天你怎么没去茶行帮你哥哥！”

庄明喜淡淡道：“娘忘记了？秦天已经回来了，大娘说过的，秦天回来后茶行就没我事了！”

“这个秦天，真是个扫把星！”二姨太太满脸愤恨“她一日在庄家，我们一日别想出头！”

刘碧君瞧了一眼庄明喜，忽而笑道：“娘，你想对付秦天还不容易，眼下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二姨太太喜道。

庄明喜心知肚明，却不动神色，端着茶杯慢丝条理地喝茶。

刘碧君嘴角含着一抹暧昧的笑：“只是我说出来，怕会得罪小姑了！”

二姨太太回头看了庄明喜一眼，又转头对碧君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说吧。”

庄明喜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冷笑。

刘碧君嘴角笑容加深：“秦天与谢家公子单独相处了几天几夜，换做是任何一家，肯定是要被休的！”

“可是太太明说了，不准再提起此事的！”二姨太太皱眉，接着咬着后槽牙：“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喂了什么迷魂汤给他们喝了，一个两个都这么维护她！”

“娘，太太维护她是因为，她还不清楚这件事的厉害！她呆在家里，耳目没有以前那么聪灵了！要是全杨城的人都知道此事，都在说庄家的闲话，甚至能指着秦天的鼻子骂！即使大太太还坐得住，庄家宗族也丢不起这个人！到时候是个什么结局，不是很明了了吗？”

刘碧君笑着说。

二姨太太想了会，双眼一亮：“好主意！”

“只是”刘碧君用帕子捂住嘴，掩不住地幸灾乐祸：“这秦天从庄家出去后，或许又会进了谢家，小姑同秦天真是有缘，到哪里都能见到她！”

秦天如此厉害，以后女儿进门也麻烦！

可是秦天如果不走，儿子怎么当家？

想到这，二姨太太回头对庄明喜道：“明喜将来是正室，用不着怕那小！”

庄明喜冷笑，正室？什么正室？人家根本就不想娶我！你们将我硬塞过去，还指望着我和秦天斗？

这会儿，对于家人是彻底死心了。

“我回房了。”庄明喜站起身，出了房门。

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明喜，明喜！”

以及刘碧君模模糊糊的声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庄明喜心中一酸，出了院门。

回到自己的院子，喜鹊神秘兮兮地跟着她进了房间，关好房门，将一封信递给她：“有人刚刚送过来的。”

庄明喜拆开一看，上面道劲有力的几个大字：“今晚戌时，老地方见。”

庄明喜抬起头，双眼不断闪烁。

秦天和庄信彦带着几个人来到老刘头家。

不过才离开三个月，老刘头家已经一片惨淡，屋子里阴气沉沉，器物蒙灰，杂草丛生，一片衰败的景象。

刘寅和妻子李氏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见庄家来人，刘寅站起身抹了面上的泪水迎了上来。

双方见了礼，刘寅的神色淡淡的：“大少奶奶有心了。”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庄明喜和他协商的时候说的话：“刘老板，平心而论，哪家茶行会让你赊账达五个月之久的？大嫂走之前于这件事情并没有交代，想来也是不准备再让你赊下去的了。我哥哥做事急躁了一点，导致令尊的病情加重，这事是他不对，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我们庄家对你们刘家也算是仁至义尽，刘老板怎能不管不顾跑到茶行去闹事？”

不错，盛世确实没有义务赊账给他，可是当初秦当家竟然给了他这个希望，如今改变主意也应当有个交代！如今，父亲因为此事病情加重而死亡，她现在还来做什么？

本来对于秦天怀有的感激之情，因为这场变故而消磨得干干净净。

只是庄家最后确实花了不少银子给父亲治病，他也不好给对方脸子瞧

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对付着。

这边，庄信彦进来后，便去到灵堂前给过世的老刘头上香。他现在只会说些简单的话，而且发音不准，除了与他熟悉的秦天，别人一般都听不懂，他曾经在海富面前试过，海富也是连听带猜，很多时候都弄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不愿意发声，免得惹人笑话。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能安慰人心的话语，可是因着他肃穆的神情，以及诚意拳拳的姿态，便已经成功得到了刘家人的好感。

本来就对残疾少爷怀着同情之心的刘寅，此时也顾不上对庄家的心病，上前向庄信彦还礼。

双方之间冷淡尴尬的气氛因此而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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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生存之法

刘寅将秦天和庄信彦二人请到偏厅，李氏上了茶。

“刘老板，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当时走的太匆忙，不记得交待此事，以至于下面的人没有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都不知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秦天诚心致歉。

刘寅摇摇头：“本来在下也有些责怪大少奶奶，可是仔细一想，大少奶奶已经帮了我们刘家很多，大少奶奶日理万机，有所疏忽也是寻常，归根究底，是在下无能，做不好生意。”言谈之间充满沮丧。

“终究也是因为此事才害得老刘老板。”秦天很是内疚，虽然老刘头的死与她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她做事再细致一些，或许老刘头就不会死了。

“大少奶奶无需自责，家父的病情本就是在拖日子而已，没有这件事，家父也多不了多少日子。”刘寅又忍不住抹眼泪。

听了这句话，秦天不由得感叹，这刘寅果然是个实诚人，要是换了奸猾一点的，只怕要趁机打劫了。

不过如果不是看在刘家是实诚的商人，当初秦天也不会连续的赊账给他们。

如今，见刘家如此光景，秦天有心相助一把，她细细问了刘寅这段日子茶馆经营的状况，才知道，原来自从茶行拒绝赊茶叶给他后，他因为买不起茶叶，茶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开业了。

之前庄明喜和他协商也只是免了那五个月的账，以及出银子请大夫给老刘头医病，却无论如何不肯再赊茶叶给他。刘寅见庄家免了他几百两银子的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也不好意思再开这个口了。

如今，两夫妻操办完老刘头的丧事后，连生计都难以维持。

秦天沉吟一会，问他：“你还想不想经营茶馆的生意？”

“想当然是想的，我们刘家一直都靠此为生，我除此也没有做过别的活，可是”刘寅叹了口气：“可是如今茶馆关闭了一个多月，早就没有客人了，茶馆破破烂烂，也没有银子买茶叶。”

“这些都不是问题”接下来，秦天细细道出一番话，让刘寅和随同秦天一起过来的茶行管事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傍晚回到庄家，刚进大门，守候在那里的碧莲便迎上来对她说：“大少奶奶，今儿三少奶奶晕倒了，后来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动了胎气。”秦天闻言眼珠一转却不着急，转身和庄信彦说了一声，他是个男人不好去看望方研杏。

秦天带着丫鬟们来到方研杏的院落。

进去就看到丫鬟婆子站了一院子，见到秦天，齐齐行礼，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少奶奶。

这个时候，秦天换上一副焦急的面孔走进了方研杏的屋子。

屋子里，方研杏躺在床上暗自垂泪，庄信忠和庄明兰站在一边小声安慰，三姨太太站在不远处惶恐不安，两名贴身丫鬟侍立在一旁，月娘正在床边上慰问。

“三少奶奶，太太让奴婢来看看，你现在觉得怎样？”

方研杏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用帕子抹着眼泪：“谢谢大娘关心，媳妇现在已经好些了。”

月娘道：“太太说了，三少奶奶有什么需要的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在账上支取，你肚子里的是庄家的骨血，一定要好好照顾！”

“我知道了，谢谢大娘！”方研杏垂着眼帘。

听到这里秦天走了进去，大声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妍杏姐姐怎么会动了胎气？”

三姨太太闻此言惊了惊。

其余人向着秦天行礼。

秦天径直走到方研杏面前，连着问方研杏是怎么回事，方研杏瞧了一边的三姨太太一眼，三姨太太立马瞪了她一下，方研杏低下头轻声说：“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秦天道：“姐姐，你为人一向谨慎，明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又怎么会不小心摔了一跤，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完，秦天看向庄信忠，庄信忠接收到她那怀疑的目光，连忙澄清：“我刚回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天又看向三姨太太，三姨太太明显的一瑟缩，却道：“她自己都说了是摔倒的，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眼光不断闪烁。

那边已经代表大太太慰问完，正准备离开的月娘，见到此番情形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三姨太太明显有些着急：“月娘，太太那里还等着你去伺候呢！”

月娘目光在屋子里一转，摆手道：“不急，太太说了，三少奶奶肚子里的是庄家第一个孙辈，她看的很重，她叫我来就是想要弄清楚情况，如今看来事情另有隐情，我索性弄清楚了再说！”

三姨太太急的涨红了脸，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庄明兰也是满脸焦急的神色。

秦天只当没瞧见，站起身走到两名贴身丫鬟巧红和巧云的面前。

两名丫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是跟在三少奶奶身边伺候的，别人不知道，你们一定是知道的，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红和巧云互视一眼，又抬头悄悄瞄了三姨太太一眼，三姨太太恨恨地瞪着她们。

两人吓得低下头，一个字都不说。

秦天冷笑：“既然如此，看来便是你们照顾不当，一切的责任都在你们身上！”

说完，她陡然提高了声音，声色俱厉：“你们这样无用的丫鬟还要来做什么，来人那，唤刘管事进来，将这两个丫鬟立即卖出去！”刘管事便是庄家专管下人买卖的管事。

两个丫鬟当即白了脸，齐齐跪下磕头：“大少奶奶息怒，大少奶奶息怒，不关我们的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不关你们的事又关谁的事？”

两丫鬟犹豫了一下，眼睛瞄向后面的三姨太太，显然不敢开口，“你们尽管直言，谁要是因为你们说了实话而找你们麻烦，到时候你们尽管来跟我说，我必然找她的麻烦！”秦天厉声道。

“秦天，算了，不要问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方研杏哭着说。

秦天叹气：“姐姐，你现在怀的是庄家的骨肉，我身为庄家的当家，又怎能坐视不理？”说完，有催促着两丫鬟快说。

两丫鬟获得秦天的保证，这才将实情说出来。

“是三姨太太，她今天训斥了三少奶奶，还说还说要将身边的莲儿姑娘给三少爷，三少奶奶一气之下这才动了胎气。”

所有的人都看向三姨太太，三姨太太白着一张脸“我我……”半天都说不吃一句话来。

方研杏只是流泪。

“娘”庄信忠怨怪的看着三姨太太，虽然没有目睹事情的发生，但深知母亲和妻子这段时间嫌隙的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只是不好在秦天面前直说。

“不知三姨太太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要训斥怀有身孕的姐姐，还故意要做出那些事来惹她生气？”秦天冷冷的看着三姨太太。

其中的原因三姨太太哪里敢说，嘴硬道：“我训斥自己的儿媳妇有什么过分的，她现在不能照顾夫君，我挑个人照顾我儿子又有什么过分的。”

“儿媳妇”秦天冷笑，“三姨太太，你莫要忘了，妍杏姐姐的婆婆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太太，就算要挑人给信忠，那也是大太太才能做的决定，你这么说，是把大太太不放在眼里吗？”

三姨太太脸色更白，全身瑟瑟发抖，忽然她捂住脸哭起来：“我知道我只是个卑微的……”

“你收声吧！”秦天一声怒喝，将三姨太太的哭诉打断，三姨太太满脸泪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妍杏姐姐现在有了身子，正是辛苦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婆婆，可你这个婆婆不但不关怀体谅她，反而还要伤害她，作践她，哪有你这样的婆婆？你要是再不知悔改，我马上将你送到别院里去，免得你危害到我们庄家的骨血！”秦天指着她气愤地说。

这下，三姨太太是真的吓到了，要是真的被送出去，再回来可就是千难万难了，别院虽然不愁吃喝，可哪里有这里的日子舒服。

三姨太太立刻冲到庄信忠面前，拉着他的手哭道：“信忠，信忠，你娘要被送走了，你就一句话不说吗？”庄信忠虽然也生母亲的气，但母亲就是母亲，他再怎么样，也不忍心母亲受苦的，他看着秦天正想说什么，秦天却先一步的打断他，“还有你信忠！我现在以大嫂，以庄家当家的身份来和你说这番话！”秦天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说：“你是儿子没错，可你也是丈夫，如今妍杏姐姐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她在为你吃苦受累，你作为一个男人，你就不能让你妻子舒服点？如今弄成这样，好在妍杏姐姐和孩子都没有什么事，否则，你后悔就迟了！”

庄信忠被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大少奶奶，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为我好，请你不要再说了！”方研杏挣扎着起身，秦天连忙走过去“你要小心些。”

方研杏握着她的手，哭着说：“其实信忠和娘对我都很好，那些事只是一些误会罢了，请你不要将娘送走，娘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而且我这里也需要她照顾。”

说着她看向三姨太太。

三姨太太连忙说：“是是，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绝不会再说那些话让她不开心了！”

秦天容色稍霁，回头看着方研杏说：“好，既然姐姐这么说，这事也就罢了，只是，以后要是姐姐再有什么差错，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三姨太太连忙道：“是是。”庄明兰和庄信忠也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地照顾方研杏。

秦天这才罢休。

两天后，方研杏悄悄对秦天说：“老实了。”

秦天抿嘴一笑：“信忠也没有怪你吧。”方研杏：“他见我还替他娘说话，怎么还会怪我，之后他怪责了他娘几句，还和我道了歉。还是你说的对啊，女人啊，该示弱的时候还是要示弱，以前我和她争，一次都没有占到便宜，如今我不和她争，她要是过分我就说肚子痛，她一点辙都没有！”说着，在秦天脸上拧了一把：“你这个鬼精灵，什么招都想的出。”

秦天摸着脸笑了，心中感慨：凡是看人脸色长大的，怎么会没有一套生存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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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你休想得到！

清音院的大厅里，大太太坐在正位上，庄信川与庄明喜立在大厅的一边，还有两名管事站在一旁。

见到二人进来，庄信川眉头一挑，哼的一声冷笑，而他身边的庄明喜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见这阵势，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一眼，便知麻烦又来了。

当下，两人不动声色，不慌不忙，上前给大太太请安。

请安过后，大太太让秦天和庄信彦在旁边坐下。

看着立在一旁的庄信川兄妹，秦天便知，大太太并没有与他们达成共识。

“好了，现在你们的大哥大嫂都在这里，信川，你将你的意思再说一遍！”大太太面色冷然。

庄信川看了秦天一眼，见秦天和庄信彦目光相接之间默契无限，戏中嫉恨难当。

他们很好吗？他就是要给他们找不痛快！

“大娘，我从江管事那里得知，大嫂竟然要给刘家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子助他们重新开业，还答应开业后半年，都可以赊账给他们！”庄信川冷哼一声，看着秦天道：“大嫂，我要问你，你这是打的什么算盘，做的哪门子生意！你当我们庄家是开善堂的吗？还是说，你想用我们庄家的银子来成就你乐善好施的名声呢？你可不要忘了你只是庄家的当家，不代表庄家都属于你！你擅自作此决定，是已经不将大娘放在眼里了吗？”

大太太将手中的茶盅放下，平静的说：“谁说秦天没有和我商量，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秦天面带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庄信川目瞪口呆的模样。

不仅是庄信川觉得惊奇，就连庄明喜也面露惊愕之色，“大娘，这是为什么？”庄明喜很是不解，“刘家虽然是我们盛世的老主顾，可是在我们的客人当中可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们何须为他们花费这么多，给他们这么大的面子！而且因为老刘头的死，我们盛世也不唱了不少，也算是仁至义尽，谁也不能说我们的不是，当初大娘也觉得我处理的很好，为什么现在又要多此一举呢？”

“当初我的确觉得你处理的不错，为老刘头请了大夫，也免了刘家几两银子，大夫也说了，老刘头的病情本来就很严重，即使没有这件事也挨不了多少日子，从道理上讲，我们庄家已经是仁至义尽！”大太太缓缓说，“那为何……”庄明喜问道。她看了秦天一眼，心中不忿，明明是自己处理好的事情，人人都夸赞她此事处理的漂亮，让人无话可说，可偏生她要来插上一杠子，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在他的作为下完全被掩盖了！

她这可是故意的？又岂能让她得逞？

“秦天，你来告诉她为什么”大太太开口道。

秦天微微一笑，站起身，看向庄明喜：“从道理上讲无可厚非，从人情上说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们庄家这么多年来做的不但是生意，更是人情。”

“人情？”庄明喜冷哼：“可我之前那么做，已经是给了他很大的人情！”

秦天摇头：“且不说这次老刘头的死谁是谁非，我们庄家到底占有多大责任，我们庄家牵连在内确是不争的事实！一条人命，岂是几两银子就能够完全粉饰太平的？刘寅因为此事几乎家破人亡，将来他要是过得不好，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难道不会心怀怨愤？”

庄明喜失笑：“难道大嫂是怕刘寅报复？就凭他？来报复我们庄家？”

两兄妹连连笑，就好像秦天在说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倒不是怕他报复，只不过找来怨恨，只会伤了庄家的福气，而且世事难料，谁知到这份怨恨会为庄家带来怎样的灾祸呢？四小姐能否向我保证，我只是杞人忧天呢？一旦发生什么事，是否你四小姐全权负责？”秦天看着庄明喜问。

庄明喜被她逼得哑口无言。

世事难料谁敢就这么揽上身。

秦天冷冷的与她对视了一阵，庄明喜不敌，垂下眼帘，秦天微微一笑，继续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刘家从开业至今，一直都是我们的老主顾，虽然生意往来的数量不大，可是一直都光顾我们，从未有去过别家，这样的人，已经不只是庄家的客人那么简单，更是我们庄家的朋友，朋友有难，难道不应该伸手相帮？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帮助他重新开业，帮助他过好日子，这对他来说是足够影响一辈子命运的事，对我们来说，却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银子，为什么我们要如此计较？”

庄明喜不服，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言语。

“至于其三，完全是站在生意人的角度来说了！”秦天笑道：“刘家结业，我们等于失去了一个老主顾，可是如果我们借他银子，帮助他们重新开业做生意，这样，我们便保留了这个老主顾，将来如果他们经营的越来越好，我们生意也会越做越好。而其他的茶馆见我们如此肯帮忙，只会更信任我们，更愿意与我们庄家做生意！”

秦天竖起一根手指，双眼晶亮，小酒窝若隐若现，神情既自信又不失可爱，这样的她，是一种比美丽更为吸引人的特质，让一旁本来咬牙切齿的庄信川神魂颠倒，思绪越来越恍惚，差点忘记了东南西北。

“我们只需借出一小笔银子，就可以既帮了朋友，又得到了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大太太坐在正位上不住地点头微笑，庄信彦的目光一直都不舍得离开秦天，只觉得这个棋子这是越看越可爱。

见秦天得到大太太的认同，庄明喜不甘心之下，又道：“大嫂是不是太乐观了！刘寅的生意做了也不少时间了，也没见他好过，你怎么知道这次他一定能做好生意了？要是他的生意做不好，我们借他的银子找谁要？找大嫂要吗？”庄明喜冷笑：“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谁说刘寅一定做不好生意的？我说他行，他就一定行！”秦天自信满满地说。

见她如此得意的样子，庄明喜心中一阵气闷，不由的想：娘说的没错，只有秦天在这一天，不论是哥哥还是她，谁都别想出头！

“听到没有？”一直沉默的大太太忽然出声：“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对秦天不服气，现在总知道我的决定没错了！今天，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你们同秦天的差距，盛世需要的就是秦天这种当家人！信川，你如果还想一辈子有所作为，就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好好的跟秦天学习，至于明喜……”庄明喜听到大太太提到自己，心中一凛，连忙低头答道：“是……”

大太太看向她出声的方向，缓缓道：“其实你也算不错了，大娘知道你好学，只是你既然已经和谢家定亲，还是好好的在家修身养性，安心备嫁才好，至于去到谢家是个什么情形，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庄明喜道：“明喜谨记大娘的教诲。”

回去的路上，庄信川对妹妹说：“你说她一个丫鬟，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声音充满迷惑。

庄明喜不答，一阵寒风吹来，她转头看着道路旁边在寒风中颤抖的树木，思绪回到了之前与谢霆君相约的晚上。

谢霆君一身黑色锦袍，顺滑的灰鼠皮围脖，袖子上也是同质地的灰鼠毛皮，衬着他那异常高大的身躯，端得是贵气逼人。

只是，他左手那三根黑色玄铁的指套却是那般的刺眼，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为了秦天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的证明！

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他说的话：“这几个月，你加入盐生意的银子，你已经收到了，既然拿了银子，也是时候做些事情了！”

她问：“你想我如何做？”

“两件事！”他看着她，幽黑深邃的眼眸冷沉沉，不带一丝感情，“第一，想办法让我妹妹谢婉君进门，第二，想办法利用我和她的传言，让庄家休了她！”

她道：“第一件事还好说，可是第二件，难办！大娘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谣言！”

当时，谢霆君意味深长的一笑：“只要你能给我办好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也迎刃而解了！”

她不解。

谢霆君说：“秦天性子容不下别人，只要婉君进了门，不用我们做什么，她自己就会呆不下去！”

寒风袭来，庄明喜拉紧了身上的玫瑰红灰鼠皮披风，她低着头，目光比这冬景还要冷上几分。

她的性子容不下人？庄明喜冷笑，也就是说，将来他得到她后，也就会只有她一个宝贝着吗？

真是奇怪，不过一个丫鬟，却是人人都宠爱着，宝贝着，生怕伤了她一分一毫，她这个小姐，却是人人嫌，人人弃，不管是谁都不将她放在心上！

被庄家休了又怎样？还有谢家收着呢!一样的当家夫人，一样的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自己呢？被人退婚，受全城的笑话，万般的难堪！

秦天啊秦天……

庄明喜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她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我真是不想看到你如此风光了……

庄家当家的位置，你必须给我让出来，可谢家主母的位置，你也休想得到！

这段时间被家里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这几天可能都无法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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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让你好看！

真的是很长很长，这封信她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写成，信纸多达二十页之多。庄信彦在一旁看到笑话她：“你这是写信，还是写话本呢？”秦天笑嘻嘻的回道：“总觉得有写不完的事，这也重要，那也重要，好多事情都想告诉宋伯伯知道，不知不觉的就写了这么多了！”所有对她好的人，她都会格外珍惜，恨不得为对方掏心掏肺。

宋裴清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对她的关怀却是显而易见的，也正因为有他的支持，才能有今天她在庄家乃至在商场的稳定地位。

于是，在她的心中，宋裴清便是她的亲人一般，忍不住的想要和他分享她生活中的点滴。

“你看，有之前五大茶行的事，还有后来的大漠之行，牛肉干的事。”秦天面带笑容一件件的数着：“只是我们遇马贼的事情就不说了，免得他为我们担心！”看着她娇俏可爱的笑颜，庄信彦心中柔情似水，他将自己手上鎏金的福字纹暖炉递到她手上，说：“暖暖手。”秦天接过，放在手中暖了一会，抬头见到庄信彦俊美的容颜，心中只觉得无限满足。

暖融融的幸福啊……

忽然一阵寒风冲开了窗户，卷了进来，吹得一地的纸张，两人忙弯腰去捡信纸，捡起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秦天欢叫一声，兴致勃勃的冲到窗户边，窗外白雪料峭，连绵不断的鹅毛大雪几乎将天地染白，“扑簌”声中，大雪悄然掩盖一切，晶莹的雪映着阳光，分明是薄雪的景色，却仿佛流转着一种清晰旖旎的瑰丽，仿佛永不苏醒的梦境。

庄信彦走到秦天身边，将一件白色的貂皮披风披在她身上，她顺势依偎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他微微一笑，拥紧了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她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身，只觉有一种温暖悄无声息地传递到自己的身上，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秦天微微一笑，更紧的抱住了他，两人就这么亲亲热热甜甜蜜蜜的依偎在一起，静悄悄的欣赏着窗外美丽的雪景。

将信写好的第二天，秦天便让人将信送去京城，同时送去的还有特意为宋裴清留下的碧螺春茶叶，她做的牛肉干，以及她在漠北买的狼皮长袍。她细细叮嘱了送信人一番，便让他上路了。

这封信在除夕之前便到了宋裴清的手上，宋裴清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将这封长长的信看完，从头至尾他都面带微笑，显得非常愉快。

景仁帝见到便笑道：“还从没有见过这么长的信呢，这丫头是不是将每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都写进去了？”宋裴清笑道：“那倒是没有，只是将这段时间的见闻都写了上来，还有……”接着，他献宝似的，将秦天给他带的东西一一拿给景仁帝看。

“这是她亲手做的牛肉干，围绕着这牛肉干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如果皇上有兴趣，待会裴清与你细细道来！还有”说着，宋裴清将一件狼皮长袍呈献给景仁帝，“这是那丫头从漠北给皇上带回的狼皮袍子，丫头在信上说，如果皇上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它，说这东西虽然看着不怎么好看，可穿在身上却很暖和！”“朕也有？”景仁帝惊喜的接过来，他每年不知收多少礼物，不管多珍贵的都有，相比起来，这狼皮长袍实在是寒酸，可是不知怎么的，景仁帝竟然很高兴，因为他有种感觉，这丫头不是在讨好一个皇上，二是因为给自己伯伯买了长袍，顺便也给他带了一件，纯粹是晚辈对长辈的孝敬。这比任何金银珍宝都让他受用。

景仁帝接过来，立即招来太监，兴致勃勃的试穿，他在穿衣镜前左右照，笑道：“还蛮合身。”两人互相看着，哈哈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

因为临近年底，宗族就会有人来对账，拿属于他们这一年的分红，这也是宗族之人最为高兴地时刻。

二姨太太自从得了媳妇刘碧君的提醒后，就打算利用宗族来的时候让秦天好看。

有些事情，你江华英鬼缩在家中可以不在意，不当一回事，难道宗族的人也会这么糊涂？这么不顾及颜面？

于是，二姨太太怀着热切的心情，兴致勃勃的计划了一番。

他的这番计划……自然不会瞒着冰雪聪明的女儿庄明喜，她还需要庄明喜的意见。庄明喜收了谢霆君几千两的银子，拿人手短，自然要为他做事，见母亲的计划与自己的目的不摩尔和，便打起了精神参与了她这次的图谋。

言行间只是引导，却不拿任何主意。

如果成功大太太他们即便不会休了秦天，秦天在庄家的地位也会大不如前，只要秦天地位不稳，他们二房才会有机可趁！她庄明喜才有可趁之机，那个草包哥哥，哪里是她的对手！

如果失败，也自有母亲在前面挡着，于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十二月中旬，族长庄成志带着族中及个人以及账目管事来到庄家。

族长亲来，大太太自然好饭好菜的招呼着，酒酣耳热之际，族长庄成志顺便提起了这段时间关于他们庄家，以及秦天的传言。

“听说，侄孙媳妇与别的男人在外面单独相处了几天几夜？四侄媳妇，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庄成志耷拉着双眼问道。

庄家向来没多大的团聚，逢年过节，家人团聚，都是一家三房，部分嫡庶的坐在一起吃饭，以显示家族的兴旺。

这会儿，听到庄成志的质问，二姨太太，三姨太太，以及刘碧君、庄明喜、庄信川等人的眼睛都“刷”的一下亮起来，滴溜溜的转动着。一会看看大太太，一会有看看秦天，见这两人都是从容不迫的模样，不禁都有些失望。

大太太笑道：“不过是些传言而已，当不得真。”说完又轻描淡写的转过话题：“这一次，秦天在漠北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以后，我们盛世会成为漠北最大的茶商，估计明年开始我们的生意会扩大不少，到时候，给宗家的分红最起码会比今年翻一番！”

银子利诱下，庄成志一时忘记了传言的事，一直浑浊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见大太太点头，转头看向秦天，笑道：“早就看出侄孙媳妇是个能干的，果然不错！来来，喝酒喝酒！”那传言之事便这样轻巧的带过去了。

一旁的二姨太太斜睨着庄成志，心中冷笑：“利欲熏心的死老头，有了银子，就装糊涂！我倒要看看，明天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当晚，秦天安排了宗族的人在庄家歇下，伺候周到。第二天这些宗家老爷们就和秦天、庄信彦一起去到茶行察看。

一行五辆马车在茶行大门口依次停下。

秦天和庄信彦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后，连忙走到第二辆朱轮华盖车旁，将族长庄成志迎了下来。

徐掌柜早已带着茶行里的工人们迎在大门口，见庄成志下来后齐齐弯腰作揖，整齐划一的称了一声“庄老爷！”

这般的阵仗，让庄成志很是满意，他抚着下颌的山羊胡须，看着盛世茶行的烫金招牌哈哈大笑起来，就好像这盛世茶行是他家开的一般说不出的得意。

秦天和庄信彦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庄成志，秦天笑道：“三叔公，这里冷，里面已经烧好了暖暖的炭炉，我们还是进去吧！”

庄成志点点头，三人准备抬脚进去，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这便是那与男人单独相处了几天几夜，清白尽毁的女人？原来竟是庄家的人，真奇怪，庄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允许这不洁的人存在，换成是我们家，早休出门了！”

这节骨眼儿，是谁在这里捣乱？秦天眉头一皱，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这个时候，茶行大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而出声的是其中一位穿着土黄色棉袄，衣着朴素的妇人！

这种闲话每天都有，秦天本不欲理会他们，总不能这个时候将此事闹大吧，见庄成志脸色沉了下来，连忙扶着他往里走：“三叔公，小心台阶。”

一旁的庄信彦已经从秦天的神色中发觉有些不对劲了，可是一时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可很明显，虽然秦天不想计较，可是对方并不打算放过她，见他们依然往里面走，那道尖利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了，“相处了几天几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不贞不洁的女人竟然还会是盛世的当家，可见盛世的家风也不怎么样啊，这样的茶行又能卖出什么好茶叶出来！”

八卦本是人的天性，特别是在这种娱乐还不发达的时代，八卦似乎已经成为人们打发时间的一种途径。

见那妇人说的胆大，周围看热闹的人像是受到了鼓舞般，也一人一句的说起来。

“这位嫂子，盛世的茶叶还是好的，当家不贞与茶叶又有什么关系了，简直就是胡扯嘛！”“我听说不止如此啊，庄家大公子毁了谢家小姐的清白，本欲与谢家结亲，便是这位大少奶奶善妒死拦着不让对方进门呢！”

听到这里，庄成志再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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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棒槌打狗

当时秦天深以为然，可是随着见识越来越广，不由地对这句话产生了怀疑。

要是碰上那穷追不舍的疯狗呢？咬了你一口还不够，还要追着你咬，甩都甩不脱，难道还任由它来咬？

秦天觉得，对付这种疯狗只有一种办法，操起棒槌，打扁它！

这会，秦天趁着庄成志开口之前，“嚯”地转过身，大踏步的走到那名黄衫妇人的面前。

黄衫妇人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秦天：“你……你想怎么样？”

不远处，二姨太太和庄明喜，刘碧君隐在一辆马车里，等着瞧热闹。虽然她们没有资格和秦天她们一起来茶行，可是自己亲手导出的好戏，不看一看又怎么心甘？是以，二姨太太她们偷偷出门，雇了马车跟了上来！

见到黄衫妇人骂秦天，三人心中说不出的痛快。二姨太太拍着大腿兴奋的说：“骂得好，骂得好！就是要这么骂，骂的她无地自容，最好是当众出丑！”

换做是一般的妇人，被人这么当众骂，稍稍软弱一些的，恐怕要回去找根绳子上吊了，不过她们都知道秦天不是软弱女子，目的也不是想让她自尽，只是要狠狠的踩庄家的脸，让那庄家最大的长辈，庄成志那死老头颜面尽失！逼得他发飙！

刘碧君回头捂嘴笑：“婆婆，你这是在哪里找的人，那张嘴还真够缺德！”二姨太太笑着说：“就是要让她缺德，可花了我整整五两银子呢，她不给我尽力怎么行！”接着，她指着车窗外边，激动地说：“看到没，看到没，那死老头脸都绿了，好戏要上演了！”庄明喜在一边悄悄看着，但笑不语。

她们会成功吗？虽然觉得这个计划还不错，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中就是不踏实，这个秦天做的事情总是出人意料之外，让人防不胜防，这次呢？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说不出为什么，庄明喜竟然很期待她的应对。

正当三人等着庄成志发飙的时候，那边，秦天忽然冲到黄衫妇人的面前。

三人有些意外，这种情况，身为女人的，难道不应该想办法息事宁人，尽量避开？她这个模样怎么反而像是去挑事的？

也好，闹吧，闹吧，闹得越大，就越不好收拾！

想到这里，二姨太太又兴奋起来，兴致勃勃的看戏。

这边，秦天一把抓住黄山妇人的手腕，让她退无可退！

黄衫妇人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心虚之下开始撒泼：“你要干什么？盛世打人了，盛世当家打人了！”黄衫妇人扯着破锣嗓子喊了起来。

“闭嘴！”秦天怒喝！

黄衫妇人被她的威势所摄，一时愣住！

“现在这么多人，有谁看到我打你了！”秦天提气说道。

周围的人见这热闹越闹越精彩，都跟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起来。

“没有，没有，秦当家没有打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黄衫妇人涨红了脸：“那你抓住我做什么，放开放开，我还要回家做饭呢！”

“要回家可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秦天依然抓住她不放，那边范天见此，连忙叫了几个伙计堵在黄衫妇人的身后，防止她脱逃！

秦天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用很严肃和冷厉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清白尽毁的！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贞不洁的！说啊！”秦天喝道。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跟着起哄：“大嫂子，你是哪只眼睛看到的啊，说给我们听听！”

家丑不可外扬，庄成志见自家的事情被人如此笑话，更为不悦，他向着秦天的方向走去，本想阻止一切，低调的处理此事，至于要怎么处置这个众人口中不贞不洁的秦天，到时候再说！总之，庄家的颜面是多么的重要，万不能被人如此侮辱嘲笑！

可刚走两步，却被追上来的庄信彦给拦住，庄信彦已经在秦天及众人的口中大致了解了此事，知道是有人拿着谢霆君和秦天的传闻在做文章，他无法在人前为秦天辩解，但至少，不能让庄成志再来添乱！

秦天自有她的想法，她想做什么，他都会让她去做！

“你拦着我做什么？”庄成志有些恼怒，厉声吩咐庄信彦：“快放开我，难道还任由这些粗鄙之人看我们庄家的笑话！”这句话庄成志说的声色俱厉，很有宗室族长的威严，换成是庄家的任何人，早就会心生惧意，不敢违抗，可是这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哑巴，却根本没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拦住她的手纹丝不动，像是准备跟他死磕到底。

“我叫你让开，让开，看清楚了没有！”庄成志几乎是喊出声来，他早就知道了庄信彦会看口型的事，他才不信，庄信彦没有看明白他的话。

可是庄信彦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依然纹丝不动。

庄成志差点气炸了肺，也懒得再跟他啰嗦，准备绕过他过去，可是他往左庄信彦也往左，他往右庄信彦也往右，是真的下定决心跟他死磕到底了。

庄成志气的几乎要昏过去，可是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哪里敌得过庄信彦这个壮实的小伙子，气归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站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的干着急。

那边，黄衫妇人哪里说得出来，支吾着说：“我我”

秦天又道：“我再问你，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夫君毁了人清白的？”黄衫妇人扯着嗓子喊道：“我没有亲眼看见，我都是听人说的，大家都这么说，还说谢公子为了救你断了三根指头，你敢说没有这回事？你敢说你们没有单独相处几天几夜？你一个妇人，和别的男子单独相处了几天几夜，不是不贞不洁又是什么？大伙儿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周围的人又跟着起哄，纷纷说黄衫妇人说的有道理，黄衫妇人得意的瞅了秦天一眼。

庄成志见此情形，又气又恼，只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难堪。

秦天正准备说话，却见谢霆君骑着马向着这里疾驰而来。

“正好，谢公子来了！”秦天笑了笑，环视一周，高声道：“今儿，我就当着他的面和大家说个清楚明白！”

说话间，谢霆君已经下了马，朝着秦天这边而来。

马车上的三人见到这一幕，神色各有不同。

庄明喜抿紧了嘴唇，心中暗恨。

二姨太太见自己的准女婿向着自己的死对头献殷勤，心中着实不喜。不由得冷哼一声。而刘碧君见此情形却乐了，拍着手笑道：“看看，越来越精彩了！这谢霆君一定是听到这里有事，立马赶来了，你看他那个神色匆匆的样子，可见他心里十分的紧张秦天啊。”

“闭嘴吧！”二姨太太不悦。

刘碧君捂住嘴，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边，秦天看着谢霆君满脸焦急的向着自己而来。

今天这事，如果不是庄氏族长庄成志在这里，秦天绝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可是到古代这么久，宗族在古代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她是知道的，族长庄成志如果真要找她麻烦，大太太只怕也很为难。没道理每次都把大太太推出去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有时候，该自己面对的，就要昂首挺胸无畏无惧的面对！

见谢霆君一脸关心神色，秦天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更加越描越黑，便先他开口，出声道：“我和谢公子之间纯粹是合作关系，有合作自然就有接触，也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传出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说到这里，她瞟了黄衫妇人一眼，“可是我要说，我和谢公子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苟且，苍天在上，今天我秦天要是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番话秦天说的铿锵有力，立时将所有的哄笑者都震住了，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天。

秦天又转头看向谢霆君，道：“谢公子可有什么要说的？”

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瞟着他，这种目光让谢霆君有种压力，让他觉得，他要是说错半句，只怕会面临很严重的后果。

他听到有人找秦天的麻烦，直觉是庄明喜动的手脚，他本不想参与，可是又担心秦天，又期望马上见到结局，便这么鬼使神差的冲了过来，没想到一到这里，便被秦天逼着表态。

现在他真是后悔不迭，不该来这一趟，澄清了此事，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一边放出流言，一边又来澄清，他有病不是？

可是事到临头，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除非他想彻底得罪秦天，得罪庄家，于公于私，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下，他轻咳了两声，说道：“秦当家的说的没错，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苟且”说到这里，见秦天依然用那种凉凉的目光看着他，知道她这是在逼他发誓，当下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谢某如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见两人发了重誓，众人又拿不准事情的真假了，不过两人单独相处却是事实，所以一时还有不少闲言碎语。

秦天笑道：“这些话我也只说这一次，相信的就相信，不相信的我也没办法。大家要说是非，我无法阻止，可谁要是说是非说到我面前来了，说到我家门口来了，我可不会客气！”说完，她松开了黄衫妇人，黄衫妇人以为事情已了拔腿就跑，可却听到秦天冷厉的声音：“将这个长舌妇抓起来，我要拉她去见官，我要告她毁我名节，这件事，我可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个无知妇人，等着挨板子坐监吧！”

黄衫妇人听到此话，浑身一激灵，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平民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有两张嘴巴的官！

黄衫妇人吓白了脸，一时呆住了，她说人是非说了几十年，无往而不利，还从未有人拉她去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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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我欺的就是你！

秦天一声令下，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的伙计们一涌而上，将黄衫妇人拿住，嚷嚷着要送官府。

这些伙计们早就对秦天这个当家的心服口服，见黄衫妇人如此猖狂，都恨得牙痒痒，只是碍于她说的那些话有关于秦天的名节，这才不敢妄动，如今得了秦天的令，哪里还会客气，三两下就将黄衫妇人拿的死死地。

黄衫妇人吓破了胆，她本是个市井妇人，撒泼骂街乃是好手，如今危急关头，便拿出看家本事，一边死命的挣扎，赖地，朝着伙计吐口水，一边杀猪般的嚎叫：“你做就做的，我说还说不得了吗？盛世仗势欺人啊，庄家仗势欺人啊！”

鉴于她手段太过无赖，伙计们一时也拿她没办法，围在她旁边急的直抓耳。旁边围观的群众看得有趣，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庄成志指着前方，手指哆嗦：“庄家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想上前，仍被庄信彦拦住，他说也说不通，气的差点吐血。

一边的谢霆君却双手环抱，看着身边双眼仿佛要冒出火来的秦天，心想：今天这么一闹，庄家的脸是丢大了，他真的很想知道，秦天要怎样收拾局面？

他知道那老头子便是庄家族长，所谓宗族，他再了解不过了，都是一群倚老卖老的东西，恨不得将所有与宗族有关的人都牢牢控制在手中，如今秦天这么一个把柄落在他们手上，宗族应该不会善了吧。

见事情正朝着自己所设想的方向发展，谢霆君不由得心跳加速，心中暗道：“不过几千两银子就能换来这个结果，值！”

他很不的笑了笑，可是想到现在的场合，又连忙低头掩饰，见秦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见秦天扬起的手掌，黄衫妇人心中一惊，又将即将吐出的口水又咽了回去。

看着她明显的吞咽动作，所有人包括秦天在内，都几欲作呕。

一计不成，黄衫妇人又嚎：“庄家仗势欺人”。

秦天冷笑，指着她：“没错，我今天还真要仗势欺人了！你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不欺你，欺谁！”接着又令伙计们将她拖走，“她要是再敢耍赖，大耳光子招呼，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我来扛！”眼看着伙计们摩拳擦掌的围上来，黄衫妇人没辙了，马上扑到秦天跟前抱着她的腿哭叫：“大少奶奶饶了我吧……”

这边庄明喜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心惊之下即可叫出声来：“不好，我们快走！”二姨太太和刘碧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庄明喜来不及跟她们解释，只是出声叫外面的车夫快赶车，连叫了几声却没有回应，她掀开车帘一看，却见车辕上根本没有车夫的身影，往前看去，见那车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庄明喜急的冒烟，连忙呼唤身边的喜鹊去将马车夫找回来。

身边的二姨太太却不死心的连连问：“怎么啦明喜，干吗这么着急！”庄明喜回过头去，大冷的天，她的额头上却渗出了汗水，她说：“这个妇人要将我们招出来了，以秦天的聪明，肯定能猜到我们就在附近，再不走我们就会被她抓个正着！”

“不会吧，即便黄衫妇人说出是受人指使，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幕后指使人就是我啊！”此事二姨太太是派人去做的，可以保证绝对隐秘。

“难道秦天就猜不着了？我们快些离开这里还可以抵赖，如果被她抓到赖都赖不掉！”庄明喜急道。

二姨太太和刘碧君听闻此言齐齐白了脸。

“可恨的车夫，这个时候看什么热闹！”庄明喜气得捏紧了帕子，却忘记了她们来这里本来就是看热闹的！

这边，三人急成一团，又不敢离开马车，生怕被人发现。那边，黄衫妇人为了自己脱罪，毫不犹豫的将幕后人卖了出来。

“大少奶奶，今天这事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人给我银子叫我出来做的！整整五两银子啊，足够鄙妇家里花费好几个月了，鄙妇财迷心窍，这才做下了这等不要脸之事，大少奶奶菩萨心肠，就饶了鄙妇这一次，鄙妇给你磕头，给你磕头！”说完，黄衫妇人给秦天磕起头来。

官衙那地方，平民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有银子，就别想痛快的出来，要真将她送到那里去，她家相公说不定一气之下就会休了她，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生来爱道人长短，死的能说成活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也不知因此造了多少孽，可是因着这个时代女人都脸皮薄，没几个人敢跟她公开骂架，这才造成她越来越猖狂，本来她是不会招惹这些富贵人家的，可是五两银子太过诱人，才会提着胆子过来，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秦天一个现代人，哪里会怕她的阵仗，真要闹起来，她敢撸起袖子跟人干架！

听了黄衫妇人的话，秦天心中一动，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今天这事透着蹊跷，不错，说她是非的是不少，可是敢这么找上门来的还真没有过，而且不早不迟，正好赶上族长来的时候，这不是很奇怪吗？

脑中忽的灵光一闪，秦天抬起头来，双眼发亮的环视四周，不一会，便见到庄明喜身边的丫鬟喜鹊拉着一个车夫模样的人快速地往一辆青色马车去。

秦天大喜，指着那辆马车，当即喊起来：“范天，带人将那辆马车拦下！”范天等人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既然是秦天下令，他们自然而然的服从。当下有几人冲到马车那里一把将马车夫的马鞭给夺下，又将马给控制住。

马车夫惊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干吗不让我走！”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场变故给弄懵了，纷纷回头看向马车的地方。

秦天叫人将黄衫妇人看住后，转身大踏步的向着马车前去。

所经之处，人群自动自发的给她让开了道路。

庄成志在黄衫妇人招认过后，情绪已经平稳了不少，此时见秦天过去，忍不住提步跟在秦天的身后，可这一次，庄信彦不止没有阻拦他，反而跟着他一起走。

见此，庄成志停住脚步，看着身边几乎高出了他一个头的庄信彦，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会怎么不拦我啦？”接着将白眉毛一竖，哼了一声：“疼老婆也要有个度，疼老婆就可以不将长辈放在眼里啦？简直混账！”说完，哼哼唧唧的走开了。

庄信彦淡淡一笑，跟在了他身后。

见此情景，谢霆君眉头一皱，已然猜到那马车里是什么人，想起事情可能功亏一篑，谢霆君心中暗恨。

这边，秦天径直走到马车边，呼的一声将马车门帘拉开。

车帘后，二姨太太脸色红白交错，刘碧君一脸惊慌，庄明喜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色，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捏住帕子，力气之大像是要将帕子给揪断。

正好，庄成志与庄信彦赶过来，见到里面的三人，庄成志立时变了脸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信彦冷冷的看着车里的三人。

谁都不是傻瓜，本来应该足不出户的三人却坐着不是庄家的马车，恰好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结合着黄衫妇人的话，已然能让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庄成志气白了脸，恨不得破口大骂，可是顾忌着周边人越来越好奇的目光，这才生生忍下气。他压低了声音对秦天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让人将马车牵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说完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秦天转头看着车里的三人，挑眉一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

二姨太太气的直咬牙，庄明喜“嚯”的抬起头来，眼直直的盯着她。

秦天毫不示弱的与她对视，庄明喜心中一虚，别转过头。

秦天冷笑两声，吩咐人将马车牵了回去。

马车转弯的时候，庄明喜的目光与人群中的谢霆君碰触上，见到他冷沉似冰的脸色，庄明喜既心虚，又有些气愤，甩脸子给谁看呢？就凭你给我的这些羞辱，想得到秦天，下辈子吧！

庄明喜放下车门帘，隔绝了他的目光。

这边，秦天见庄成志正准备上马车，便上去说道：“三叔公，不巡视茶行了吗？”

庄成志一瞪眼：“现在我哪里还有心情巡视茶行，先将这摊子龌龊事解决了再说！”接着又嘀咕：“气死我了，竟敢当着我的面搞鬼，是不将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吗？”

秦天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有些想笑，却又不敢，生生的忍住，她拉过庄信彦：“信彦，你陪着三叔公一辆车吧，他气得不轻，我怕有事。”庄信彦点点头，接着又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刚才威风！”秦天甜甜一笑，看着她说：“因为我知道，我相公会在我后面支持我，所有我才会这么大胆！”这句话让庄信彦很受用，心中欢喜的很，他悄悄捏了一下秦天的手，这才上了庄成志的车。

看着他上了车，秦天回过头，差点撞上了身后的谢霆君。

秦天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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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死给你看！

见庄成志不为所动，二姨太太又转身爬到大太太那边，扒着她的双腿，哭求：“大姐，大姐，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做错了很多的错事，可是大姐，我到底为老爷，为庄家生育了一子一女，老爷过身后，我一直帮着大姐打理家务，抚育子女，这期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二姨太太抓住大太太的手，泪珠不断，“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秀梅为大姐操持家务，大姐又如何全心全力的照看茶行，茶行又如何能有今天这般的光景？大姐，我知道……”二姨太太拍着胸脯，毫不留情的辱骂自己：“我知道，我阴险，我狡诈，可是我也是心病难除，鬼迷心窍，大姐饶了我这一回，我都这个年纪了，将我赶出去，你叫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我老老实实为庄家守寡十三年，老老实实的抚育子女，难道就换的这个结果吗？”

二姨太太抚着胸口嘶声痛哭！

旁边庄信川也是心神俱震，如果母亲真的被赶出去了，他们二房在庄家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想到这，他也扑了过去，跪在大太太面前磕头：“大娘，我娘也是一时糊涂，以后她再也不敢了，还请大娘从轻发落啊！”

庄明喜和刘碧君也都向着大太太和族长们求饶。二姨太太在情急之下也豁出了老脸不但求大太太，还求三姨太太，庄信忠，方妍杏，甚至是秦天和庄信彦。今时不同往日，自从他们失去了当家之位后，胡知府已经对他们爱理不理了，如今又是她有错在先，想让胡知府强硬为她出头却是不可能，所以二姨太太才会如此害怕。

庄家诸人其实都不是冷血之辈，即便是三姨太太平时里受足了二姨太太的闲气，可是见她此时哭的凄惨可怜，又想起她被赶出庄家后的凄惨情景，同时身为妾室的她不免有种兔死狐悲的心理，竟是对她升起了同情之心。就更不要说庄信忠方妍杏以及庄明兰这些本来性格柔弱之人了。加之二姨太太虽然生事不断，但仔细算来也没有真正害过谁，同在一个家里相处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愿意见到她有这么凄凉的晚景。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族长庄成志，想求情又不敢。

至于秦天，别人没有受过二姨太太的害，可是她却是差点被她害的牢狱之灾，没了性命，是以对她没有一点的同情之心，但是落井下石的事情她也不屑于做，但凭庄成志来处置，庄信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好像二姨太太不管怎样都好，他都不关心。

而二姨太太这一番哭诉倒是进了大太太的心，大太太想起自从丈夫过身后的艰难，一家子孤儿寡母战战兢兢的走过来，这才一直保持庄家的辉煌，其中李秀梅功不可没。李秀梅的嚣张跋扈她知道，也记得，可是这并不代表就可以完全抹灭她的功劳。公正严明本是大太太一向的处事准则，她不是一般的宅门女人，丈夫也走得早，她的心中不是只有妒忌和强硬，她不是主母，她是大家长，是以她的心胸远比一般的当家主母要宽广，也没有那么容不下人。

这一次李秀梅是不对，是可恨，可是就这样将她逐出庄家，在大太太看来，还是太不近人情了一些。她为庄家守了十多年的寡，女人最好的岁月就这么消耗了，怎么能在她年华老去的时候，将她赶出去？以后死了也是无主的孤魂。

这惩罚在她看来严重了一些。

“三叔，不知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话。”大太太面朝族长庄成志的方向。

庄家众人的脸色以及大太太的脸色，庄成志早看在眼里，庄成志道：“我虽然是庄氏族长，可是这毕竟是你们这一房的家事，华英身为大家长，当然有说话的权利。”

大太太点点头，她面色沉静的叫了一声：“秀梅。”

二姨太太见此事有转机，忙不迭的爬到大太太面前：“秀梅在这里，大姐，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二姨太太哭着说。

“秀梅，这一次你犯下这么大的过错，饶了你是不可能的”说到这里，大太太略微停了一会，又缓缓道：“这样吧，分家吧，今天趁着宗家老爷们都在这里，我们三房分家，各人自扫门前雪，想必再也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出现，大家都能图个安宁！”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秦天和庄信彦固然欢喜，可是二房和三房都有些呆怔。

分家后，二房只能得三成，三房更少，只能得一成，分出去后，茶行的生意再与他们无关了不说，而且生活上不论是排场还是质量，都不可能和过去相比，再说了，明年开始茶行就会有大漠茶生意的进项，这个时候分家，别说二房，就是三房也是不愿意的。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都不出声，大堂内一片寂静。

本来哭闹不休的二姨太太听了大太太的话忽然安静下来，她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着大太太厉声道：“大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不分家就要把我赶出去是不是？”

大太太不为所动，淡淡道：“分家对谁都好，你不是心病难除吗？分家以后，你单立门户，当家作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心病了！”

“我不分，我不分！”二姨太太大叫：“大姐，你打的好主意，眼看着漠北就要有大生意，现在撺掇着我们分家，你当我们傻的吗？”

接着二姨太太指着三姨太太：“你问问你巧云，你看看她愿意分不？”

三姨太太不敢出声，可是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不错，明年茶行是有漠北的大生意，可是这大生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是秦天和信彦谈回来的，为此他们还差点送了命，还因此受到你们的陷害和羞辱！”大太太冷笑，不紧不慢的说：“如今，你们都知道这漠北有大生意了？可我问问你们，如果不是秦天，换做你们任何一个，你们能不能给谈回这笔大生意？真是不知所谓！”

“总之我不分！”二姨太太哭叫，这天大的便宜怎么能让大房一家占了去，打死她都不分！“老爷有遗言在先，分家须得三房一致同意，如果有一房不同意，这家就分不成！”

一边说，二姨太太一边后退，此时，她头发凌乱，眼神疯狂，她在大堂中间打转，手指一一指过在座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上位的大太太，她咬牙切齿，声音中透出恨意：“我知道了，江华英，你是想逼死我是不是？你要装大度，又想赶绝我，所以故意说要分家是不是，好，好，你既然想逼死我，我今天就成全你！”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紧接着，她转过身向着旁边不远处的一根大红木柱上撞去。

全场惊叫。

这二姨太太样子虽然做得足，可是动作却一点都不激烈，所以很快就被跪在地上的庄信川给追上拦住，二姨太太挣扎嚎哭：“让我死，让我死，这样大家都称心如意了！”庄明喜和刘碧君也配合着哭喊。

庄成志见此情景，气得直发抖：“胡闹，简直胡闹！要死要活的成何体统？”其他宗族老爷们也连连摇头，满脸厌恶之色。

见此情景，秦天知道，这分家一事今天是不成了，涉及到各房的利益，谁没有个私心？庄老爷的遗言本意是维持家族的繁荣和稳定，却没想到有利就有弊，这样一来，便助长了一些人的野心和气焰。

就当二姨太太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太太忽然在旁边桌子上重重一拍，大喝：“都给我闭嘴，闹够了没有？”

二姨太太不理，依然哭叫。大太太冷笑：“李秀梅，你再这样，我立刻就将你赶出去，管你是死是活，你要不要试试看？”此话一出，二姨太太立马不敢闹了，她重新在地上跪下，和庄明喜相拥着不断抽泣。

大太太深吸一口气，在月娘的搀扶下，走到二姨太太的身边：“李秀梅，念在你为老爷为庄家生下子女，又念在你为庄家守寡十多年，本来我想分家，让你有舒服的日子过，可是你有既然不愿意，我也随你。”

听得此话，二姨太太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大太太那严肃的声音又响起，“可是你这次犯的错却不能轻饶，我也不将你赶出去，可是家里再也容不下你，这样吧，你收拾一下，明天动身去别院里住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回来！”二姨太太脸色立即变白，“大姐……”

大太太不加思索地打断她：“还是你想被赶出去呢？”

二姨太太连忙噤声。

可是一颗心就像是被揪住了般难受，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责罚，别院，那能是什么好地方？都在乡下，破旧的宅子，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吃穿就更不用说了，哪里能跟这里相比。

二姨太太心中叫苦连连，她娘家家境殷实，虽是庶女，也没吃过什么苦，嫁到这里来，更是锦衣玉食，加上后来十几年的风光，哪里还受得了罪，一想起今后的清苦日子，二姨太太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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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琴瑟和鸣

大太太向庄成志征求了同意后，又来处置庄明喜和刘碧君二人。

“你们这次也不能轻饶，就和你们母亲一起去别院，至于明喜因为要出嫁的缘故，便允许你出嫁之前回来！”大太太说道。

“大姐，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是此事与明喜和碧君无关啊！”二姨太太连忙说。

本来惊慌失措的刘碧君听到这句话连忙道：“是的，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庄明喜却道：“大娘，母亲的错就是女儿的错，明喜愿意接受处罚。”

二姨太太作势打了她一下，哭道：“你乱认什么？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无关！”

接着又对大太太说：“大姐，她们事先根本就不知道此事，都是我安排的，我心中得意，故意带她们去看热闹，她们事先并不知情！”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算是明白女儿的意思了，她难道真要在别院待一辈子？只有将女儿明喜留下来，才能想办法让她回来，指靠信川她可没多大的信心。这些事情，还是明喜的心眼多一些。

“大姐，明喜很快就要嫁进谢家了，如果这个时候被送到别院去，谢家知道了会怎么想？大姐，明喜也是叫你娘的，你就忍心她还未进门就受婆家置喙？”二姨太太着急地说。

旁边庄明喜用帕子捂住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刘碧君也在旁边哭着喊冤枉。

大太太和在座的诸人己经被此事弄得心烦了，庄成志年龄已大，此时已觉疲惫不堪，只想着尽快解决此事，他挥手道：“既然与明喜和碧君无关，那就饶了她们吧，只是一点惩罚都没有也不行，华英，你就各罚她们三个月的月银吧！”

庄明喜和刘碧君闻言，连忙向着庄成志磕头道谢。

秦天在旁边看着，心中寻思，难道真与庄明喜无关？赵二姨太太的说法也不是说不通，只是她心里总觉得此事庄明喜不可能干净。不过所有的证据都只是指向二姨太太，并没有牵扯到庄明喜，想要定她的罪确实也勉强了一些。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这边，大太太见庄成志如此说，便照他的话将事情定下来。

这场闹剧便以二姨太太的迁离而结束。

事后，秦天依照诺言放过了黄衫妇人，只是叮嘱她不能将在庄家所看到的一切传出去，否则被她知道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黄衫妇人着急地说：“大少奶奶，鄙妇今天是知道厉害了，口后再也不敢多嘴了，大少奶奶放心，鄙妇要是传出去半句，就让鄙妇烂了舌头！”

第二天，二姨太太再不愿意也只得带着行李离开，随她去的只有一个婆子和两个贴身丫鬟，她走的时候将庄明喜拉到一边悄声说：“乖闺女，娘可就指靠你了，你也知道别院里是过的什么日子，你可要快点想办法将娘弄回来。”

庄明喜安慰她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

二姨太太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

看着二姨太太渐行渐远的马车，庄明喜冷哼一声，心想，我现在还是待罪之身，哪里还顾得上你，能不能回来也只看你的造化了！

这次的事情，庄明喜算是看清楚了，在大太太以及宗族的心中，秦天是个怎样的位置，光想着靠那些流言，是无法将她拉下马的。离谢家守孝期满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为了避免自己的悲剧发生，她得赶紧想办法才是。

至于谢小姐那边，大太太既然这么看重秦天，只怕不会轻易让谢小姐进门，这事棘手，而她不好再插手此事，还是让谢霆君自己去操心吧。

二姨太太走后，庄家平静了好些日子，庄信川也因为此事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嚣张惹事。紧接着年关临近，大家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年。今年茶行的收入很不错，茶行和庄家上下都得到一个大红包，就连秦天，也得到大太太亲手封的两千两银子。

“拿着，就当是你的私房钱，女人啊，身边总要有些私己，你为庄家尽心尽力，娘都是知道的！”大太太笑着说。

秦天接过，心中感慨，古往今来能给媳妇塞私己的，怕是屈指可数了。

“娘，谢谢你，能当你的媳妇还真是我的福气！”秦天抱着大太太笑嘻嘻的说。

大太太拍着她的手笑道：“你如果真想谢谢我，那就赶快给我们庄家添个嫡孙。”

听了此话，秦天回过头悄悄地看了庄信彦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眉梢眼角荡漾着情意，他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泰天心中一甜，低下头来。

为了满足大太太这个愿望，晚上庄信彦有多么卖力自然不必多说，秦天只知道，整个晚上，她就像坐在小船中摇摇晃晃，一个接一个的大浪打过来，将她推上高峰，又将她卷入海底。

柔情蜜意，铺天盖地。

年后，大太太开始处理谢小姐的问题。为了此事，她一个失明之人，带上贵重的礼物上门拜访。此前，秦天和庄信彦也曾经登门致谢，可连着两次，都被对方各种借口避而不见，就是连谢霆君也未面见他们，而他们带的礼物谢家管家无论如何都不肯收，让他们又提了回来。

他们也明白，这是谢家不肯轻易受了这救命之恩的谢礼，他们还是想将谢小姐嫁到庄家来。

不过这次大太太的上门，倒是立刻得到了谢家主母，谢太太的面见。仆人将大太太请到谢太太的主院里。谢太太在正厅里接见了大太太。

两人很热情地寒喧了一番，谢太太又让人上了茶后，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谢太太一听大太太的致谢词，以及她所呈上的贵重礼物，立时拉下了脸，言语间也不客气起来：“庄大太太，孩子们不懂事，我以为你身为大家长总是明理的，为何今天处事却这么没有分寸？”

大太太自知理亏，一言不发任她撒气。

谢太太继续道：“难道我家婉君是嫁不出了硬要赖上你们家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家的大公子，我们婉君还未及笄的时候，就不知有多少大家族来上门捉亲，可是自从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后，那些人都没了音讯，庄太太，难道你会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是，是，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们家信彦，才让令千金流落到如此尴尬的地步。”大太太连声道歉。

“当初遇到马赃，我们家婉君让底下人从马赃刀下救出令公子，这是大家都亲眼看到的，后来，两人[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掉落悬崖，又是我家婉君一人之力将他从水中救起，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带到山洞里照顾，为了照顾令公子，我们家婉君整夜未眠，难道这会是假的？”

“是，是，多亏了令千金，才能让我家信彦脱险。”

“后来多亏了我家家仆及时赶到为令公子疗伤，才能捡回令公子一条命，我家家仆说，若不是婉君细心照料令公子一晚，只怕令公子根本坚持不下来！”

“是，是，我们都知道，令千金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见太太太一直态度良好，谢太太容色稍需霁，她掏出帕子，开始抹起了眼泪：“如今你家公子倒是活蹦乱跳了，可是我家婉君却因为你家公子受人非议，我家闺女因为此事瘦了整整一圈，憔悴得不像样，她现在连门都不出了，天天躲在房间里都不敢见人，弄这么下去，我真怕会出什么事……”

听了此话，大太太心中凄然，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却让一个好好的姑娘落到这个地步，她心中其实很不好受。可是想起秦天，想起媳妇对儿子的情深意重，大太太狠下心肠，秦天和谢婉君如果真的只能选择一个，那还有什么忧豫，当然是秦天！

谢太太抹了一把吧泪后，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三小姐请过来，就说庄家大太太过来了，让她和大太太见个面。”

丫鬟出去，少顷，谢婉君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谢太太介绍了两人认识，谢婉君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太太，大太太虽然者不见，可是摸着她那双瘦弱的手，心中不禁升起怜意。

只是……情义两难全……

大太太叹口气。

谢婉君这段时问倒是真的憔悴了，一来她确实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她当时一狠心将事情弄得毫无转圜的余地，本就是想逼着庄家就范，去做庄信彦的平妻，庄信彦虽然有缺陷，可是他既能干，又聪明，还长得那般好看，那样的好性情，家境也很殷实，也算是良配了。可是她做梦都没想过即便闹到如此地步，庄信彦竟然还不肯娶她！

如果不能嫁到庄家，她该怎么办？外面怎群的流言蜚语她不知，可是家中那些庶出姐妹们，看见她就捂着嘴偷笑，可见这传言到多么难听的地步。

她实在不明白，庄信彦怎么就不肯娶她呢？她难道不比秦天美，她的出身难道不比秦天好？她琴棋书画样样皆精，难道秦天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能比得上她？秦天是会做生意，可是做为一个妻子，难道只会做生意就可以了吗？

让秦天在外边做生意，她待在家中照顾他，与他琴瑟和鸣不是很好？

今天还有一更~~之后还会有秦天夫妇两与海外做生意的情节，不光是这些事情上面的。亲们不要急，我更新不快，但我会尽全力好好写，争职每个情节都写好，而且每个情节都不会是无用的情节，亲们看了后就会明白~~

谢谢每天都给予我鼓励的可爱的你们~~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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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慈母

谢家正院正厅

厅中一个鎏金八宝莲花座暖炉，里头的银丝炭一闪一闪的亮着。香案上设着掐丝珐琅的三足香炉，檀香的味道正从那香炉中袅袅散开。

大太太拉着谢婉君的手问了她好些话，谢婉君也都细声细气的回答了。大太太心中暗赞，不愧为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孩子，这规矩，这涵养都非一般的女孩子可比。

又不禁想到秦天，想起她一个乡野出来的丫头，未曾受过任何教养，便能有今日的做派和气势，有那份能干和灵巧，不得不说真是得天独厚了！

想起自己的儿媳妇，大太太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见过面后，谢太太知道大太太有话要说，又让谢婉君下去了。谢婉君见大太太对着自己的时候笑眯眯的，以为是对自己满意之极，心中猫抓似的想知道结果。她依言下去后，却没有急着走远，反而绕过正厅，来到正厅后面的小暗房中坐下，听着她们说话。

却听到大太太说：“之前就听说谢小姐秀外慧中，兰心蕙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婉君抿嘴一笑，心想，这还是在南方，如果是在北方，自己可不止这么些名声。

“只是……”大太太话锋一转，谢婉君也跟着变色。

“只是，谢太太有所不知，我儿媳妇在进门之时就有言在先，今生今世，信彦不得娶第二个，我儿媳妇于庄家的功劳，想必谢太太也是听说的，凡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江华英最重信义，我这一生，从未失信于任何人，今日，我也不会失信于于我庄家有大功劳的秦天！”

谢婉君咬紧了下唇，泪眼汪汪，她揪紧了帕子，心想：秦天，秦天，又是秦天，为何每个人都那么看重这个丫鬟出身的女子？信彦是，大太太是，就连哥哥也是！真讨厌！

那边，谢太太勃然变色，出于自身的修养，硬是将火气给压了下来，可是语气却十分冷硬：“庄太太要对你儿媳妇守信义，那就不用对我女儿守信义了吗？如今因为你儿子，我女儿名声尽毁，难道我女儿就活该？”

“谢太太莫生气，这件事我们庄家已经仔细的考虑过了，外面所有的传言，我们庄家会负责澄清，谢太太放心，为此，不管庄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尽力做到。而且当初，信彦身受重伤，根本昏迷不醒，虽然有劳谢姑娘照顾了一夜，但真正说来于谢姑娘的名节也没有多大的关联。外面的传言之所以难听想必是有心人造谣生事才对，明理人还是占多数，只要我们齐心合力用心澄清此事，想来谢姑娘的名节完全可以挽回，谢姑娘如此的相貌人才，应当配一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才对，又怎能委屈给我们家做平妻？”虽然庄信彦说过，这次传出的流言，谢家占很大的责任。可是她今天是来讲和的，不是来吵架的，要是这么指责对方，不是往火上再加把油吗？那么相信什么事都谈不成了！

到底是出来行走江湖十几年的人，大太太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诚意拳拳，让谢太太这个内宅夫人无力反驳。

大太太又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后便将礼物留下，告辞离开。

直到大太太的车子消失在大门外，谢太太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并不是谢家硬想着要将女儿嫁给庄信彦这个聋哑人，生意人最重脸面，自家的嫡女嫁得不够风光，谢家脸面也无光，只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让女儿一辈子不嫁人，或是找个条件更不好的随便嫁了吧？

可是大太太的一番话，却有些说动了谢太太，只要能挽回女儿的名声，自家的如花似玉的女儿有何必给一个哑巴做平妻？

送走大太太后，谢太太满腹心事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刚进屋便见谢婉君站在她屋子里等着她，借着窗外暗淡的日光，可见女儿的眼睛红红的。

她还未来得及问怎么回事，谢婉君便哭着扑到她怀里。

“娘，庄家死活不肯娶女儿，女儿该怎么办？”

谢太太轻拍着她的背，一片慈母心怀。

“婉君，刚才大太太的话你都听到了？”

“你不觉得大太太说的也有些道理？”

谢婉君哭道：“娘，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的嘴巴有多坏，他们说的话有多难听，如今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澄清的，如果我们真的就这么松了口，万一流言根本不能澄清怎么办？到那个时候女儿又该怎么办？女儿就快十六了，还能等多少年？”

他为什么就不肯娶我呢，为什么就是不肯娶我呢？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他却对我这么绝情！谢婉君越想越伤心，她抖动着双肩，柔柔的哭着，让谢太太很是心疼。

“不错，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个事情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松地过去！你且莫伤心，让为娘来想办法。”

谢太太拥着女儿安慰道。

冰雪消融，冬去春来。

开春后，茶行里渐渐忙碌起来。这些天秦天和庄信彦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庄信彦带着管事们四处查看督管茶树的栽种和培育，而秦天则在茶行里忙大漠春茶的准备事宜。

因为大漠的生意谢家也有份参与，所以这段时间，谢霆君经常出现在茶行，每次秦天与他商议事情，一般都有范天和秋兰作陪，倒也不怕什么闲言碎语。

这天，谢霆君来到茶行，进了后院。茶行后院，就相当于茶行的办公室休闲室，也是轩廊相接，亭台楼榭。凡是管事以上职位的员工都在后院有自己的房间，秦天和庄信彦的房间自然是最大的，最好的那间。

进了后院后，谢霆君见秦天正站在一棵桃树下欣赏着刚开的桃花，身边并没有旁人，谢霆君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丁香色蝴蝶葡萄纹状花袄，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镶边裙子，头上梳着简便的半月髻，只是插了一支没有太多花俏的红宝石金簪。

她站在桃花下，微微抬着头，纤弱的身材有种婀娜之态。

桃花还未全开，俏生生，嫩的，她看着桃花，粉面含笑，小梨涡若隐若现。

谢霆君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人比花娇”这个词。

见四下无人，谢霆君心中一热，走了过去。

“秦当家真是好雅兴，百忙之中竟然也有这等闲情逸致。”谢霆君笑道。

秦天回过头，见他向着自己走过来。他似乎很喜欢黑色的装束，今天依然是一件黑色的锦袍，袍上金线的纹路在春光下闪闪发光，就如同暗刻上去的珐琅点翠般迤逦。

“不经意间发现桃树开了花，不由得感叹一下时光的流逝。”秦天笑道。

毕竟是合伙人，不可能一见面就板着脸，也没有那个必要。

谢霆君走到她身边，转过身，看着那株妍丽的桃花，轻声说：“是啊，日子过得飞快，记得我们动身的时候是去年刚入秋的时候，没想到一晃眼，秋天过去了，再一晃眼，冬天过去了。”

听到他声音中透出一种沧桑，秦天诧异的看过去，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部，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见他略带青印的方正下巴，以及高挺的鼻梁，低下头时，又见他左手上的三根指套。

黑色玄铁的指套，在阳光下闪动着冰冷的光，给人一种僵硬、冷沉的感觉。

秦天心中一软，轻声道：“不管日子过得有多快，谢公子对秦天的救命之恩，秦天是不会忘记的。”

一阵风吹过，桃花苞儿颤了颤，无比娇弱的感觉。

春风中，谢霆君回过头，双眼深邃漆黑，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暗哑：“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猜忌，我也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可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不能怀疑，那晚面对狼群的时候，我心里是一点杂念也没有的。”

这话未免暧昧了，秦天干笑两声，退后两步，“谢公子说笑了。”见秋兰从院外进来，秦天连忙高声喊：“秋兰，你到哪里去了，我正找你呢！”说完向着秋兰走去，将谢霆君撇在身后。

“秦当家。”身后传来谢霆君浑厚的声音，语气已经恢复正常。

秦天回过头去，刚好看到一个桃花苞被风吹落在他的肩头。

空气中有种桃花的暗香。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想问你，盛世在大漠的负责人选，秦当家选好了没有？”

盛世在大漠的生意是长久的，头两年因为还未稳定，比如运输线路，语言不通，以及护卫等方面的原因，要借助于谢家谢盛魁的实力，就必须有一个负责人在那边掌管一切事务，统筹全局。两年后，等盛世在大漠站稳脚跟就可以在归化开分行，到那时，这名负责人就是盛世在归化分行的大掌柜。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诱人的肥缺！要知道，盛世可以说是大漠茶生意的总代理，不管是谁，想要从中分一杯羹，都要得到盛世的首肯，也就是秦天的首肯，秦天在南方，那边的事情肯定是要询问大漠负责人的意见，于是这位负责人就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这个道理人人都明白，是以自开春以来，秦天被各方人马明里暗里的探口风。最为明显的，自然要属三姨太太，她似乎很想让庄信忠得到这个位置，可是从上次的事情来看，秦天觉得他没有独当一面的本事。庄信忠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天，大掌柜徐福全，为了这事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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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鸿门宴

不过这次徐福全来到找秦天，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徐昌平是茶行的收茶管事，在茶行里也做了近十年。做事还行，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但是平日里也难以给秦天留下印象。

“大少奶奶，我也知道以昌平的资质，也很难负责整个大漠的生意，我只是想请大少奶奶给他一个副手的职位，让他跟着多学学，见见市面，将来也好帮大少奶奶的忙！”徐掌柜说。

鉴于徐掌柜在盛世勤勤恳恳了这么多年，提出这么个要求并不过分，于是，秦天很爽快地答应了。目的达到，徐掌柜高兴地离开。

徐掌柜前脚刚走，青柳就拿着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进来，说：“是知府夫人派人送的帖子来。”

知府夫人？秦天诧异，接过一看，却是知府夫人府里举办了一个游春会，特意请了全城有名望商妇前去。

这种形式的宴会，每年如府夫人在春季都会举行两次，一次是宴请全城的官妇，一次便是宴请商妇，去年的这一次正是知府大人与大太太交恶的时候，知府夫人竟是没有邀请大太太，可今年，盛世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再加上有宋太博的关系在其中，自然不会再将盛世排除在外。

秋兰听说是知府大人宴请，立刻说：“可以不去吗？二姨太太刚刚才被送到别院，知府夫人就宴请大少奶奶，我觉得这知府夫人一定没有安好心！”

“别乱说话！”青柳立刻捂住了秋兰的嘴，然后走到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刚才秋兰说的话，这才放下心来。她转过身，指着秋兰斥责：“秋兰，你这个莽撞的性子不改一改，迟早有一天会害了大少奶奶的！”

秋兰走到青柳的身边，摇着她的手臂说：“好青柳，你别骂我了，我一定改！”

青柳手指顶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海富看上你什么了！”

秋兰脸一红，立马去咯吱青柳，青柳挣开她躲列了秦天的身后，说：“这话大少奶奶也说过，你咐本事，咯吱大少奶奶！”

秋兰哪敢，看着秦天，脸红红地低下头，踱着脚嗔道：“你们都是坏蛋，只知道笑话我！”

秦天拍着手笑：“我可没有笑话你，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和海富年级都不小了，看对眼了又怎出了？我还打算着，等春季这阵子忙完，就和娘提你们的事，找个好日子帮你们将事情办了！”

秋兰心中欢喜，面上却挂不住，她再次跺脚捂着脸红扭捏着说：“不和你们说了！”说完，飞一般地溜了出去。

秦天和青柳都笑着看着门外。

这次大漠遇险，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也就是因为这次的遇险，海富救了秋兰她们，两人在患难中产生了感情，回来后两人偷偷摸摸地见面，到底纸包不住火，没多久就被青柳和秦天发现了。

这本是好事，秦天又怎么会阻拦，心中已经为她们盘算好了。

“现在秋兰巳经有着落了，青柳你呢？可有意中人没有，你远比秋兰稳重，你要是立心瞒住我，我还真是难以发现！”秦天推了一下青柳。

青柳脸涨得通红：“大少奶奶，你说什出呢？我才没有了。我想一辈子都伺候大少奶奶！”

“傻丫头！”秦天笑了笑，心中却在盘算，要为青柳找个合适的夫郎，断然不能委屈了她。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不过话说回来……”青柳压低了声音说道：“秋兰虽然莽撞，可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如大少奶奶推了这次的宴会？”

“要掉个借口扯了这次的宴会容易得很，可是青柳你想想，在二姨太太这件事上，我们有做错什么吗？”

青柳连忙摇头。

秦天笑：“既是如此，我们行得正，站得直，又何必心虚避开？”

青柳这才笑了，点头道：“大少奶奶说得对！”

到了宴夸的那一天，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些叮叮当当，但是为了庄家的脸面，秦天还是任由丫鬟们打扮了一番。

丫鬟们平日里没有表现的机会，今日好不容易能够发挥所长，便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将秦天打扮得如同天女下凡，让己经习惯秦天扑素装扮的庄信彦，狠狠地呆愣了一下。

“大少爷，其实我们大少奶奶打扮出来比之那些什么杨城第一美女也不遑多让，对不对？”秋兰俏皮地说。

庄信彦只是看着秦天移不开眼。

见小两口情意绵绵，大丫环碧莲很识趣地带着丫鬟们下去，秋兰临出门时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悄悄地将门关上。

等丫鬟们一出去，庄信彦就迫不及待地抱住秦天，朝着她那红艳艳地小嘴就吻了下去，直吻得两人都透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庄信彦抱着她舍不得松手，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捡到宝了，捡到宝了！”

“难道要这么打扮才算是宝啊！”秦天嘟嘴，不高兴，所以说，男人最看重的还是外在，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见她不高兴，庄信彦急了，连忙放开她拿出小本子写道：“不管你的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宝！只是今天的你真的很美，很惊艳！”

“肉麻当有趣！”秦天嗔了他一眼，又道：“我也知道打扮出去会很漂亮，可是我平日里做事，哪里能化这么明艳的妆，穿这么鲜艳轻软的衣服，戴着这么多漂亮的配饰，这么装粉我连走动都需要人扶持，早上要为此花掉近一个时辰，哪里方便？漂亮是漂亮了，可是为此付出的太多了！”

看清楚她的话，庄信彦沉默了下来，心想：他要快些努力学会说话，到时候就可以接掌茶行，让妻子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

只是学说话哪有那么容易呢？秦天每天晚上都有教他，他自问也很努力，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不能说出请楚的句子，只要是上了五个字以上的句子，就常常咬不准字音。也不能怪他，他听不见，两三个字的还能对付，多了就很容易混淆了。盛世茶香帖吧手打。这还是他天资聪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种进步。

可是身为男人，很当时候都不能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妻子，像马贼事件，以及上次的秦天受辱事件，甚至于之前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因为他的缺陷，每当秦天在危难的时候，他都不能及时给予她保护。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不难受的。

一念及此，庄信彦忍不住又将秦天拥进怀里，轻声道：“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句话，秦天本来想笑，好好的，干嘛学人家做深沉状？可是慢慢的，秦天感受到他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后，所包舍的浓情与歉意，一颗心忽然变得酸软无比。

她紧紧地环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傻瓜，有什么对不起的呢？我己径得到了很多很多，多得让我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幸辐……

出了房门，庄明兰已经装粉好等在院子里，见到秦天和庄信彦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哥大嫂。”

庄信彦微微笑了笑，他还有别的事，先出了院门。

秦天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也走吧。”

庄明兰笑了笑，兴奋地双眼发亮。

这次的宴会可以带女性亲眷，于是秦天便带了即将及笄要筹划亲事的庄明兰出去，让她见见那此商家太太们，也让商家太太们见见她，让她们知道，庄家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庶女。

两人乘坐一辆马车，说笑间便到了胡知府的府上。

大门外，两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刚落地，便见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向着这边驶过来。

这个时候到这里的，自然是同为受到邀请的商妇，念及此，秦天也不急着进去了，自然见到了，总得打个招呼才合礼数。

马车停下后，秦天面带微笑地看着马车门口，却见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秦天愣了愣，知府夫人的宴会，他怎出来了？

正想着，却见他伸出手，牵着一位雍容毕贵的妇人下来，秦天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应该是谢霆君的母亲，谢太太了！

也对，谢家这么大的盐商，怎会不在知府夫人的邀请之列。

就在秦天打量他们的时候，谢氏母子也看到了秦天，母子两的神情各有不同。

谢霆君明显地一呆，双眼忽的一亮，脸上有着一种明显的惊艳神情。

今天秦天穿了件玫瑰金镶红厚绸的灰鼠小袄，银白色折枝花褙子，肉桂粉百褶妆花裙。青丝梳成坠马髻，左边戴朵西洋珠翠花，右边插几枝镶珠宝鎏金碧玉簪，耳朵上红珊滴珠嵌赤金琉苏耳环颤悠悠地晃在颊边，更映得她肤光似雪，明艳动人。

谢霆君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天如此的盛装打扮，却见她肌肤似雪，面颊似霞，眉如柳，眼如杏，比之之前他所见过的美人儿，也毫不逊色。更多了一分请丽纯净之美。

一霎那间，谢霆君只觉心中一荡，竟似要化了一般。

秦天在他的目光下不由地皱起了眉。

旁边谢太太却重重地推了他一下，没好气道：“霆君，你不是要去见知府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经母亲这一提醒，谢霆君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收敛心神，向着秦天略略一礼，率先进了大门，向着前院走去。

留下秦天和谢太太，两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出于礼貌，秦天还是向着她略略一礼，谢太太将她从头至尾地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心想：不是说这个丫头没什么姿色吗？现在看来比起婉君也差不了多少！

一想到就是吧前这个人害得自己的女儿受罪，谢太太满心不高兴，朝着秦天冷冷一哼，也不回礼，就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院子。

“这人，怎么这样？”庄明兰嘟噜一声。

“别理她，我们顾好自己就好！”秦天淡淡地说。

宴会的地点在后院的大厅。

秦天一行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极宽敞的通道，来到一间敞亮大厅堂，一排十扇明亮的朱红漆木大扇门因着春寒的关系犹自紧闭，刚进大厅，便有一股夹杂着浓郁脂粉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庄家大少奶奶到。”有丫鬟清脆地凛告。

屋里十几双眼睛忽的齐刷刷地向着秦天看过来。秦天一时只觉得里面珠围翠绕，只听得环佩叮当，却分不清雅谁是谁。

“好个俊俏的人儿！”一把平稳瑞庄的声音响起。

素天循声看去，却见一名衣饰华美端庄的妇人坐在主位上。只见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如满月，长眉细眼，一派雍容。应孩就是知府夫人了。

秦天连忙带着庄明兰过去给知府夫人见礼。

知府夫人言谈间很是亲切，拉着秦天的手问候了几句大太太，又赞了她几句能干，随后又道：“说起来，我们还沾着亲，以后要多走动才是。”竟是一点不悦之色都没有。

大厅的结构大致如同，主位下左右两排长椅，小几上摆放了美酒佳肴，厅中一座七层莲花台黄铜暖中，银丝炭燃的红火，饶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随后，知府夫人安排她在右下首第三个位置坐下，而庄明兰则安排和一些家眷小姐们坐在一起。秦天落座后，和在场的众人打了招呼。知道坐在她左手边的是绸缎庄的刘太太，坐在她右边的却是盐场老板家的王太太。

两人皆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虽然满脸的微笑，可是看着秦天的眼神却似有深意，秦天认为这是那些传言的缘故，也不在意。

她注意到谢太太却是坐在左下首和知府夫人最近的位置，两人言谈间似乎很是亲近。见秦天着过来，谢太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又和知府夫人说着什么，知府夫人看向秦天，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见此，秦天联想起谢霆君之前可以随意见知府大人，可见胡知府与谢家的关系亲密，如今又见谢太太和知府夫人如此光景，不由地警惕心起。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没做亏心事，什么都不用怕！

这样的宴会，不过就是闲话家常。知府夫人以官夫人的姿态对于商家于扬城的贡献给予肯定，对于商妇们相夫教子的贡献给予感谢。之后，便是无聊的互相吹捧，互相显摆，我的首饰在哪儿买的啊，我的衣服是在哪里做的啊，衣服的料子又是多么多么的贵重啊，诸如此内，听得秦天差点打瞌睡。

忽然的，家眷区里的声音大起来，一女孩子尖利着声音说：“原来我竟是小看你了……”语气充满嘲讽。

知府太太忙询问是怎么回事，丫鬟来祟禀告：是小姐们吵起来了。

商妇们都看过去，却见说话的是盐场老板家的嫡女王小姐，她嘲讽的对象却是庄明兰。

此时庄明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死死地互握着，显得非常的紧张。

庄明兰是秦天带过亲的，见她受委屈，秦天怎会视若无睹，当下出声询问：“明兰，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庄明兰抬头看了秦天一眼，小脸涨得通红，双眼着含着泪水，却抿紧了嘴唇，看了身边的王小姐一眼，不敢多说。

见秦天询问，王太太也不好不管，也问了自己女儿一句是怎么回事。

王小姐显然比庄明兰大胆得多，她站起身，先是向知府夫人行了礼，然后轻蔑地膘了庄明兰一眼，朗声说道：“回知府夫人的话，民女好奇地问庄家五小姐，是否她出嫁后，她也会像她嫂嫂一样，不准丈夫再有别的女人。她竟然回答我说，她也希望她未来的丈夫像她大哥一样对妻子一心一意！她意然还问我，难道你不想吗？”

说着王小姐昂起了头：“我当然不会这么想，我们这些正规人家的小姐从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只有那无知的市井妇人才会有这么愚昧的想法。既然嫁到夫家便要为夫家着想，要让夫家子嗣繁盛，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让人瞧不起了！我就是因为觉得太可气，才失礼的，还请知府夫人和各位太太包涵！”

知府夫人听得连连点头，满脸赞赏：“王小姐这番话真是说得太好了，作为女人，哪能将妒忌二字摆在心口，说得难听点的，这可是犯了七出，要被休的，如同王小姐这般的女子，才是贤妻良母的最好人选！”说着，看着王小姐笑道：“王小姐，那家公子要是能娶到你，真是有福了！”

其余的商妇们纷纷附和。

王小姐脸一红，向着知府夫人欠欠身：“谢谢夫人的赞赏！”

这个时候，坐在知府夫人身边的谢太太目光如电地向着秦天射过来，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不知秦当家以为王小姐的这番话如何呢？”

听到这里，秦天心中有数，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不过，你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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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攻击

秦天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心中却在腹诽，一个个的将三从四德挂在嘴边当歌唱，可这个世上又有几个大太太这样的人，即便是大太太这样的，也不过是因为有前提条件，那便是，庄老爷已经过世了，大太太大权在握。如果庄老爷一直都在世，小妾一个一个的纳回来，大太太如果真的只有庄信彦这么一个聋哑儿子，她心中会没有别的想法？

不是秦天怀疑大太太的人品，而是这本是人之常情，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

这些夫人太太们，好似高高兴兴大大方方的帮着丈夫纳妾，背地里却恨得牙痒痒的，出尽手段防备和整治那些小妾们，女孩子们出嫁前一边学着三从四德，一边学着阴谋手段。出来见人的时候，还要标榜着自己有多么的贤惠，有多么的大度。

累不累？

当然，这不是她们的错，一句话，怪社会。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射向她，知府夫人笑道：“看来，庄少奶奶也不是嫉妒之人，不会阻拦夫君有别的女人的！”说完，知府夫人看向谢太太，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秦天又开口，她看向王小姐，笑道：“王小姐这话说的很是漂亮！任谁听到了，都会竖起拇指赞王小姐一句贤惠！”

王小姐得意的一笑。

“可是我这人向来都是，别人说什么，怎么看我，我并不太放在心上……”秦天稍稍斜了身子，粉色的百褶妆花裙迤逦在地，如一朵盛开的花，衬着她甜甜的笑容，让所有人不由得联想到一句话“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

在见到秦天以前，这些太太们以为秦天是跟大太太一般古板、肃穆、不解风情，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

秦天笑盈盈：“我所在乎的是，我自己的日子是否好过？王小姐说得对，我就是要求我的夫君不能有别的女人，这样多好，夫君只看我一个，心里只有我一个，朝朝暮暮，花谢花开，我夫君身边都只有我一个人。”

但凡女子，谁又没有嫉妒之心？只是在这个社会背景之下不敢表现出来罢了，秦天所说的，正是所有女人心中最深切的愿望，可是家境殷实的男子又有几个不纳妾的？

见秦天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自信和自得，这些女人们心中妒忌羡慕的要命，可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鄙视轻蔑的神情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衡心中的酸意！

这边，倒不是秦天想这么显摆，其实她的性格并不喜欢张扬，可总有些人，非得凑上来逼着她张扬不可！

这次的宴会，秦天不敢说是完全针对她而来，但是这个话题，却很明显就是为了挤兑她，原因应该就是谢三小姐的事。看谢家和知府大人之间的交情，或许这是知府夫人在为她出头，给自己下套了！这些太太们，应该都是说客。否则，谁会故意这般当面给庄家没脸？还不是借此起个事头，她要是还装鹌鹑，可就真的要给自己老公准备婚事了！

她有这么大方？她要这种贤惠做什么？

想到这，她面上的笑容更深，小梨涡张扬着得意：“现在多好，没有那些小妾通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少了多少麻烦？夫君一心对我，从不为别的女人给我脸色看，也不会怪我嫉妒不贤惠，我要是嫉妒也没有这个人不是？之后，我更不会为了庶子庶女的前途婚嫁操心，省了不知多少心力！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夫君性格使然，他性子冷清，不喜与人相交，对别的女子也没有兴趣，所以才会轻易答应我的要求，才有我今日的舒服日子过！”

如今见到秦天这副得意模样，个个都是嫉妒的牙发酸，恨不得上前去拧她一把解恨，可是谁又敢？人家可是宋太傅的世侄女，宋太傅虽然远在京城，可这里还有宋巡抚为她撑腰呢！

这些女人们本来就是受邀而来的说客，倒不是说，她们与谢太太的交情有多深，或是多么可怜谢三小姐，一来是对知府夫人的讨好，二来是出于一种好事心态，平日里她们的夫君回来总是赞秦天能干，帮得上忙，屋里屋外都是好手，借此讽刺她们只是家里都管不好。加上秦天自从接管茶行后，一直忙碌，很少参加过她们的宴会，缺乏沟通，长而久之，她们心中对于秦天都有些心病。哦，凭什么我们家都妻妾成群，你却可以独占相公的宠爱？恨不得她和她们一般的遭遇，心中才舒坦。

可如今话才开了个头，不但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还被秦天这么隐隐的奚落了一番，却还发作不得，不是不憋闷的！

那边，谢太太更是气白了脸，可是秦天这番话又不是明着针对她而来，她也不好说什么！知府夫人也沉下脸，不止是商家男人们家里妻妾成群，便是她这个官太太一样的有此烦恼。

对于秦天，她也是一肚子的气，就是因为她，才让她妹妹一败涂地，连着让她在丈夫面前没脸，还因此受到夫君的冷落，说什么她娘家的人不顶用，枉他扶持了这么多年，却是白忙活一场！她不舒服，凭什么她秦天能好过！所以，听到谢太太在她跟前求助，她想都不想，满口答应下来。“平妻”，又是谢家这样的家世，以后够她受的！她满以为，以她的身份，再联合全城有头有脸的太太们一定能压得她抬不起头来，却没想到，当着她的面，秦天也敢如此嚣张！也对，她后台这么硬，为什么不能嚣张？

不过，你有宋太傅为你撑腰又如何，宋太傅难道就不用讲道理了？

虽然心中恨得发紧，可是到底当了这么多年官太太，涵养和城府倒是没的说，至少面上看起来还是和善的很！

这边，秦天将所有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再一次的感谢宋伯伯对她的这份支持，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这般压迫下，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要想真的保住家，要么就学房玄龄老婆的以死明志，要么就放弃一切远走高飞，无论哪种选择，对于她来说，都是痛苦。

她抿嘴一笑，挺直了腰身，看向王小姐又道：“王小姐，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明兰说的，在我看来也不是错的，只是大家所求不同罢了！王小姐希望做个人人夸赞的贤妻良母，明兰却同我一样，只希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明兰，我说的对不对？”

庄明兰性格胆怯，本不敢多说，可当她见到秦天满脸关切之色，心中不由得一暖，便按照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见大家的目光又瞧过来只盯着她，一张脸又涨成了猪肝色，慌张的低下头。

看得秦天暗暗摇头，这个样子不论是做妻还是做妾都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对于这个好像小兔子一般怯懦乖巧的小姑娘的婚事，本来不准备插手的秦天，忽然多了一些打算。

所有信任她，且以真诚之心对待她的人，她都会以相同的心意来对待他们，庄明兰以后也要过上好日子！

她看向庄明兰，柔声道：“即使如此，明兰，你又何须心虚？别人瞧不起我们不要紧，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不要紧，从来有得便有失，只要你自己心中舒坦，人家怎么看你，又有什么重要！你是庄家的孩子，不应该这么懦弱，给我抬起头来！难道你认为你有错？”

这话虽然不是向着王小姐说的，可是却让王小姐瞬间红了脸。她抿紧了嘴唇，坐了下来，再也不复之前的高傲。

庄明兰在秦天的鼓励下缓缓抬起头，虽然还是缩头缩脑的放不开，可比起之前的鹌鹑样已经好了不少。秦天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笑容。

一丝浅淡的笑容在庄明兰唇边绽开，一向被孤立，被遗忘的庶女，忽然感觉到，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所以，知府夫人，民妇并不是夫人认为的那种贤惠女子了，夫人的赞赏，民妇受之有愧！”这话秦天却是向着知府夫人说的。

知府夫人干笑了两声，人家都承认自己不贤惠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旁边的谢太太闻此言再也沉不住气，看向秦天，硬着脖子厉声说道：“秦当家，你得天独厚，你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你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如你一般的好命？你有宋太傅撑腰想怎样就怎样，别人不敢多收什么，可是我的女儿哪有这般的运道？”

想起女儿这段时间所受的罪，谢太太眼眶一红，忍不住拿着帕子抹眼泪。

周围的太太们又找到了攻击的理由！

今天还有一更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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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输人不输阵

厅中，太太们卯足了劲要出尽刚才心中所憋的闷气。

这边，刘太太说：“庄少奶奶，不是说你所说得不对，你容不下别的女人，只要你夫君同意，别人也说不得你什么！可是，你也要替谢三小姐想想不是？”说完，刘太太看向大家，又道：“这里在座的都是姐妹熟人，有些事情我们也不用遮掩着了，想必谢三小姐的事情，大家都有耳闻，大家说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顾忌着秦天的身份，这些人虽然是在找麻烦，可是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是一种“我是站在真理上的，我是看不过去了，才这么说”的意味，便是秦天想计较也没有理由。

刘太太话音刚落，王太太的声音又响起：“不止是刘太太你，我也想说这件事了。”说着她有看向秦天，神情似是诚恳之极，“不错，庄少奶奶，你想和夫君一双一对不是不可以，可是如果没有谢三小姐，你现在只怕连夫君都没有了，还哪里来的朝朝暮暮？”

“就是，谢小姐因为就你的夫君而名节受损，在情在理，难道庄家不应该负责？因为庄少奶奶的嫉妒之心，而硬是不谢三小姐进门，让谢三小姐成为所有人的话柄，这事做得确实不厚道了！”又有一位太太插嘴道。

太太们连声安慰，都表示能理解谢太太的心情，大家不会因此而笑话于她！

“常言道好心有好报，可是谢三小姐救人一命，却让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看来，以后这好人还是做不得！”

“可怜谢三小姐如花似玉的姑娘，本是大好的年华，却要遭这份罪，庄少奶奶，我看你也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为何就是不肯接受谢三小姐呢？”

一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针对秦天，大有一种不逼得秦天答应此事誓不罢休的意味。

当然，秦天完全可以不理会她们，不管她们的言语，依旧我行我素，可是这事不是夫君纳不纳妾这么简单，关系到一个女孩子的名节，不是她能随意对待的。之前没有摆上台面，她还可以装聋作哑，可是人家大家逼得她当面表态，她的言行就很重要了。一个不好，要是传到京城贵人们的耳朵里，就是仗势欺人胡圌作圌非圌为，只怕对宋伯伯都会有影响。

看着周边一张张责难的嘴脸，秦天有些气愤，这算什么。她只是不想丈夫娶别的女人，为什么就好像十恶不赦一般？这万恶的封圌建社会，还能不能更变圌态一点？

在这一瞬间，秦天攥紧了拳头，大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大太太已经好话说尽，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干脆将谢婉君自己传出流言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看清楚这位“贤良淑德”的谢小姐的那颗恨嫁的心。

可是不消一会，秦天便冷静了下来。自己真要是这么做，先不说谢家必然有很多解释等着她，这刻薄恶毒的罪名却是要落实在她头上。

不管怎么样，谢婉君确实救过庄信彦一命，她要是因为“嫉妒”说出这种话，不是刻薄恶毒，又是什么?

见秦天已然变了脸色，谢太太很是得意，你如此为难我女儿，今天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你以为我们谢家真是如此好欺负的吗？

大家眼鼓鼓地瞧着秦天，在隐隐的兴奋中，静待着秦天的反应。

不远处，坐在亲眷席里的庄明兰暗暗为秦天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旁边王小姐瞧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轻声道：“一双一对，哪有可能，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庄明兰很想说，我大哥才不是这种人，可是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敢跟人争论，生怕又惹出祸端来。

人或许在急难之中就会激发出潜能，少顷，秦天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眼波一转，微微一笑，众人被她忽然而来的舒坦笑容弄得摸不着头脑，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她这个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是了，一定是在硬撑！

“这应该是知府夫人的赏春会吧？怎么好像变成了我的声讨会了？”秦天用帕子捂着嘴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知府夫人费尽心思准备这次的宴会，想来是为了和各位太太们欢聚一堂的，大家就不要说这些事情扫知府夫人的兴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敢接话，齐齐看向知府夫人。

本来作壁上观的知府夫人，被秦天逼得不得不表态。她顾忌着宋太傅，虽然安排了一切，却并不想出头，可是如果自己再不出声，这事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岂不是功亏一篑？想来她们总是站在理字上的，也无需怕什么。

想到这，知府夫人笑了笑，说道：“今天本来就是提供一个场合让大家闲话家常，乐呵乐呵的，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需顾忌我！”说着，知府夫人又看向秦天，笑道：“秦当家想说什么也尽管出声，不用怕我不高兴！”

得到知府夫人的支持，太太们又来劲了，纷纷游说秦天点头接受谢婉君。

期间，秦天一直面带笑容，不管大家言语如何激烈，她都如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太太们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不着力。王太太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道：“庄少奶奶，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好歹也有个表示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

所有人都看着秦天，谢太太有些紧张地咬紧了后槽牙。

“不是啊，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你们的意思……”秦天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什么？”太太们目瞪口呆，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秦当家，你开什么玩笑！”谢太太不悦。

秦天直起身子，很是不解：“大家为什么都认为谢小姐一定得嫁给庄家不可？谢小姐这样的人才相貌，难道不应该有个好的归宿？”

“庄少奶奶，你在装什么糊涂？”刘太太皱起了眉头，“谢三小姐和大公子单独相处了一夜，除了嫁给大公子，还能嫁给谁？你可知道外面的传言有多难听？”、

“外面的传言是很难听，可我以为那是些无知浅薄之人的想法，为何见多识广的太太们也会这么想？”说着，秦天站起身，走到厅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浅#草#微#露#整#理

却见秦天俏圌脸凝重，神情庄严：“请大家一定相信，对于谢三小姐，我绝对有着一份真挚的感激之情。对于最近关于谢三小姐的这些传言，我真的很痛心。众所周知，当初我夫君庄信彦是在命在旦夕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被谢三小姐所救的，既是昏迷不醒，对谢三小姐的名节又有何影响了？有些人，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里，不惜造谣生事，毁人名节，真真可恶！谢小姐明明是义举，为何竟得到这般的对待！”

说着，秦天走到谢太太身边，看着她满脸的诚恳之色，那种目光，像是在痛他所痛，伤她所伤，很具有感染力。

她朗然道：“谢小姐一介弱智女流，在遭遇到那样的惊吓后，却仍然奋不顾身地救了我家夫君一命，这是一种多么高贵的情操，多么值得人赞赏的品德？”

这几句话大出谢太太意料之外，谢太太很是惊奇地看着秦天，她一直以为秦天心中一定是恨透了自家的女儿，却没想到她会当着众人的面句句抬举。心中的怨愤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

秦天又转头看向大家，一脸沉痛：“明明是高尚的义举，却被一些无知浅薄之人甚至是别有用心之人，恶意诽谤中伤，逼得一个如花似玉、才貌双全的好姑娘不得不以做人平妻来结束自己的尴尬，这对于谢三小姐来说，真的是好事吗？大家想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谢小姐想嫁什么样的人不行，多富贵的青年才俊都行，又何须委屈自己做平妻？平妻平妻，只是口头上说的好听，面子上好看而已。看上去是和我平起平坐，可是在户籍上，妻永远只会是我，难道大家不知道，谢小姐这个平妻，其实只是个妾而已？”

而且还是一个残缺之人的妾！谢太太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暗暗咬牙。对于女儿救庄信彦的事情，她也只是从林永和谢婉君口中得知，他们两人自然不会告诉她实话，谢太太还真的以为庄信彦是自己女儿拼死拼活地救回来的。自己女儿做了好事，不但没有好报，还要给一个聋哑人做平妻，她心中很替自己女儿不值！只是局势逼人，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被秦天这么一说，更觉得委屈。

其余的太太面面相觑，脸色各有不同。

“在座的各位太太夫人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胸襟自然与那些市井之徒大不相同，如果你们真是为了谢小姐好，就应该站出身来为谢小姐的名节说话，所谓传言，不过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哪一种声音比较大，哪一种就会成为真理。我们应该积极地为谢小姐说话，为谢小姐澄清，不能让一个高尚可爱的女孩子承受着那么沉重的压力，难道这不比向着这些传言屈服，让谢小姐委屈一辈子，让别有用心之人得逞，更为大快人心吗？”

她们越是要将谢婉君塑造成可怜的小白花形象，她越是要张扬她品行的“高尚”，不遗余力地光辉她的形象！她明明做了一件“高尚”的事情，却被传言逼得嫁给庄信彦当平妻，便是传言对谢婉君的不公了。之后她还要将谢婉君的“品性高尚论”传出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庄家要制造某种舆论，并不困难。

当人人都在传颂着谢婉君的“高尚”时，肯定谢婉君的“高尚”时，谢婉君如果还要执意嫁给庄信彦，那么，她嫁人的动机就明显不纯了！

哦，传言都给你洗白了，你还要嫁给人家做平妻，是不是你根本就看上人家了，明知人家不肯娶，却死活都要贴上去啊？到时候看谢婉君的面皮能厚到什么地步！

虽然有些便宜了谢婉君，送了一顶“高尚”的帽子给她戴，可是鉴于她终究是救了庄信彦一命，权当是给她的谢礼了，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此事以“和”字收场，再好不过！

可是很明显，这不是太太们想看到的局面，王太太哂笑一声，道：“庄少奶奶话虽然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自己嫉妒，不愿意让谢小姐进门罢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谢姑娘所行的不是义举？她的品性不高尚？她必须屈从于那些浅薄之人的传言，给人做妾？”秦天看向王太太，目光冷凝，她微微一笑，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王太太的心意到底是什么呢？是真的为了谢小姐着想，还是单纯地只是想和我秦天过不去？”

谢太太立刻看向王太太，面露不悦，王太太脸色一变，用帕子捂嘴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庄少奶奶这话说的……我圌干嘛和庄少奶奶过不去？我自然是一心为谢小姐着想，一心为她好的。”

“那么，王太太是赞同秦天的话咯？”秦天笑盈盈。

王太太心中憋着一口气，面上却堆起笑：“那当然，那当然……”

秦天的目光又在别的太太们脸上扫过，此时，太太们还能说什么？反对秦天这番言论就是得罪了谢太太和秦天两个人，还是有心和秦天过不去，要是被自家相公知道，又是好一顿排揎。想到这，太太纷纷表示赞同秦天的话。

秦天脸上笑意根深，庄明兰在旁边瞧着，无端端地想起狐狸这种动物，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那么，夫人又是怎样的意思呢？”秦天转过身，看向知府夫人，笑得好不亲切。

（作者的话：今天去扫墓，所以更新晚了~~~谢谢大家的订阅，打赏和留言，推荐~~~粉红票啊粉红票，你在哪里啊在哪里~~~十三悲伤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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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双赢

厅中，太太们都低着头不敢看知府夫人。知府夫人心中暗骂：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可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虽然兴中满是不甘，也只能面带笑容地夸赞了谢婉君的高义，以及秦天的见解独到，心思细腻什么的。

听到知府夫人这么说，其余的太太们也跟着将谢婉君和秦天夸赞了一番。接着，知府夫人为了缓和气氛又将早已准备好的歌舞技人叫上来。于是，这场由知府夫人精心酝酿，以及众多太太们配合支持的“鸿门宴”便在这歌舞升平中结束。

宴会结束后，太太们也不好意思和秦天多聊，只是和她简单的道别，说了些以后多来往之类的客套话后便相继匆匆离开。等秦天出了府门，门外除了自家的马车以及谢家的珠缨八宝车外，便看不到别的车辆了。

想起谢太太之前的态度，秦天不想再上前自讨没趣，和庄明兰一起向着自家的马车走去。刚走两步，便有一个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的丫鬟面带笑容的向着她们走过来。

“庄少奶奶，劳您移步，我家太太请您过去叙话。”丫鬟指着身后属于谢家的珠缨八宝车。

秦天和庄明兰一起看过去，却见马车的车窗帘被一只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掀开，露出谢太太那张神情淡淡的脸来。她看着秦天，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神情间倒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大嫂”庄明兰挽住了秦天的胳膊，之前谢太太在宴会上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她难以心安。

“没关系，你先上马车，我去去就来！”秦天对庄明兰说。

庄明兰依言上了马车。秦天在丫鬟的带领下走向谢太太的马车，又在丫鬟的扶持下，上了马车。

谢家的马车比起庄家的马车要华美多了。只见车帷挂着用五彩琉璃珠绣成云纹纹样的绣带，四角挂着大红织金香囊，天青色的锦缎迎枕和绣着红梅图的圆形坐垫。

谢太太坐在其中一个坐垫上，衣裙撒开来如同盛开的花朵。她指着对面的坐垫，语气平淡的说：“庄少奶奶，请坐！”

秦天在她对面坐下。

谢太太看着她缓缓道：“庄少奶奶，我知道，你并不见得真的敬佩我女儿婉君的为人，也不见得真的是为我女儿着想，不过你能在人前说出这番话我很感激。”

秦天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我不想夫君有别的女人是事实，谢小姐救了我夫君是事实，谢小姐嫁给我夫君是低嫁更是事实，与其到时弄得大家都不开心，不如想办法取得双赢的局面。谢太太，你说是不是？”

“双赢？”谢太太稍一思考，便笑了，“怪不得不管是我夫君还是我儿子言语中总是对你赞赏有加，庄少奶奶不但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难得的是还有如此宽广的胸怀，盛世在你手上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不是没有道理！”

和她一比，自己的女儿就显得稚嫩多了，如果对方真容不下自己的女儿，有占据着正妻的位置，女儿怎么会是对手，至此，谢太太更加认定庄家不是女儿的好归宿。

“谢太太谬赞了！”

“不知庄少奶奶是否真心想为婉君澄清？如果真是如此，有什么是我们谢家能做的，还请尽管吩咐！”谢太太笑着说。

另一边，知府大人的书房

胡知府将谢霆君请到书房的小偏厅就坐，又让人上了上等的茶水。

谢霆君给林永使了个眼色，林永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里是五万两银票，是这两个月大人的分红！”谢霆君从林永手上接过这叠银票，双手奉送给胡知府。

胡知府双眼发亮的接过，这五万两中，除了三万两给林总督，五千两用来打点下属以及相关官员，剩下的一万五千两完全可以进自己的口袋！这盐生意果然就是比一般的生意好赚！

胡知府面不改色的将银票收入自己怀里，又笑着说：“这一届的总商任期已满，不知谢家有没有兴趣角逐总商一位？”

“凡是盐商，又有哪个对总商一位没有兴趣？只是家父最近被一些琐事烦扰……”谢霆君忽然皱了眉头。

胡知府浸淫官场数十年，哪里听不出他言外之意？刚收了人家五万两银子，一些事情自然不能装糊涂。

“令尊为何事而烦恼？”

“胡知府有所不知，如今私盐泛滥，光是乔帮一支，每年起码要分薄我们四成的生意，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增涨，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些私盐完全可以取代我们官盐了！”谢霆君语气沉重。

盐税向来沉重，而私盐因为不交税，价格比官盐要便宜不少，是以销量极大，慢慢的有和官盐分庭抗礼之势，而那些私盐商结成帮派，武装起来，势力竟是极大，便是官府也得惧上几分！

“私盐竟是这般的嚣张了！”胡知府垂下眼帘，目光不断闪烁，他端起身边小几上的茶杯，用茶盖一下一下的撇着茶叶：“其实，我们每年都花了不少心力整治私盐，奈何那些盐枭盛行狡猾狠辣不说，还善于隐匿，避重就轻，一时也难以杜绝！”

闻此言，谢霆君冷哼一声，心道：老狐狸，盐枭势力再大，又如何能与官府抗衡？定是你们收了盐枭的好处，睁眼闭眼，阳奉阴违，才有今日私盐的猖狂！

他费了这么多的力气和钱银才搭上知府大人这条天地线，本就是接近他们，趁机找出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不但可以拔出五皇子埋在江南的盐袋子，还能顺势将火烧到五皇子的身上，为三爷立下这一大功。

只是，他们本是这里的地头蛇，想要找出他们的罪证谈何容易，不得已，谢霆君想出这招引蛇出洞之法。朝廷向来对私盐痛恨，几次派兵出缴，要是知道地方官与私盐暗中勾结，这地方官不但官位难保，连人头能不能保住还未可知！

“胡大人，如今我们官盐是越来越难做，如果不是私盐泛滥，给大人的分红，至少可以多出一半！”

“一半？”胡大人抬起头，双眼冒光。

“不错，就是一半！胡大人，还请加大对私盐的惩处，这样才有我们官盐的活路！”谢霆君站起身拱手相求，言辞殷切。

胡大人也站起身，说道：“此事本来就是我们官府的职责所在，贤侄放心，必不会让你们没了活路！”说完，又在谢霆君肩膀上拍了两下，哈哈大笑起来。

等谢霆君一走，胡知府便和心腹秦师爷商议此事。

秦师爷说道：“大人，如今私盐猖獗，也是时候收敛一下了，否则只怕会影响大人的政绩！”

胡大人一拍桌子，怒道：“这些个王八羔子，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以为给我那么点好处，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大人，和谢家的分红相比，乔帮每年给你的孝敬便显得微不足道了……”秦师爷的那双三角眼滴溜溜的转。

知府大人转过身看着他，脸色阴森：“你的意思是”说着，比了个刀手的动作。

“大人万万不可！”秦师爷忙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这要是把他们惹急了，只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反而不利！”

胡知府点头：“询之这话有理！”他寻思一会，便道：“叫人与他们联络，让他们行事收敛一些，特别是谢家的生意，更需礼让三分！否则，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秦师爷赞道：“此法甚好！大人放心，卑职自会帮大人办妥此事！”

想起以后谢家会有更多的分红，胡知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出了知府府宅后，谢霆君便压低了声音吩咐林永：“刚才的事情你都瞧见了，知道怎么做了？”

林永立刻道：“主子放心，小人这段时间一定会派人盯紧知府大人这边。”

谢霆君沉着脸嗯了一声，这些人都是他来南方之前，三殿下刻意给他的，都是三殿下的暗卫，他刻意调派他们来为三殿下办事，不管是本事还是忠诚都不用怀疑。

宴会后，秦天通过与大太太商量，便开始筹划帮着谢婉君澄清名节之事。

她将此事分为三个等级来处理。

第一，便是在官妇群内宣扬此事，虽然谢婉君一个商家女子很难嫁到官家，可是这些官太太在群众们的心中有着一种高然的地位，只要是他们认为对的事情，一般不会有人敢与他们唱反调。这件事自然是让谢太太去求知府夫人。知府夫人即便再不愿意，可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也只得帮忙安排，在官太太的聚会上提及此事，为谢婉君澄清。

第二，便是商妇圈子里，这个也不难做到。只是需要谢婉君的配合。谢婉君必须抬头挺胸的出现在社交场合，这才有助于她名声的澄清。谢婉君其实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她更愿意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嫁入庄家，可是扛不住爱女心切的谢太太的再三严厉要求，她又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只得屈从。

第三，便是在平民中宣传，这个灵感来自于二姨太太。秦天依样画葫芦，找来黄衫妇人这样的一些喜欢说道的妇人，给她们银子，让她们发挥所长，将谢婉君的英伟事迹宣传得越广越好。另一边，又将谢婉君的事情编成故事，请说书人在各个茶肆或者热闹场合宣扬。

这样三管齐下，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谢婉君的高尚形象便深入人心了！

可是秦天和谢太太还未来得及高兴，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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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窥伺

等谢婉君的事情忙的差不多的时候，秦天又开始忙活刘家茶馆的事情。

开春后，秦天便叫人给刘寅送去了五百两银子，帮助他重振刘家茶馆。刘寅得到秦天的帮忙很是感激，这五百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他很是珍惜这个机会。冬天一过，他就找人将茶馆重新翻修了一遍，置了新的桌椅，又有盛世赊的茶叶，等到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刘家茶馆便重新开业了。

可刘家茶馆冷寂了这么久，之前又生出那么多的事端，在一般人的心中总觉得晦气，开业了半个月后，竟是少有客人上门。生生将刚过三十岁的刘寅愁出了白头发来。

秦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好忙完了谢婉君的事，见刘寅不顺利，便想着帮着看看，一来人家好不容易憋足了劲从头再来，再失败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二来，当初是她主张借银子给刘寅，对于这件事，并不是人人心服口服，万一刘寅失败了，这也是打她自己的脸！！所以无论是为了刘寅还是为了自己，这刘家茶馆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刘家茶馆里坐了两三天后，秦天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茶馆本就是一个凑热闹的地方，可这刘家茶馆一天难得有客人上门，刘寅急的在茶馆门口走来走去，恨不得从街上拖人进来，而两个伙计就坐在桌子旁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看得秦天直摇头，她将刘寅叫进来：“刘老板，你这场子未免也太冷清了一些！”

刘寅一张苦瓜脸：“大少奶奶，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这场子冷清，可是客人不上门，我总不能将他们拖进来！”

“怎么不请个说书的来热闹一下场子？”“大少奶奶有所不知”刘寅叹气摇头：“说书先生一看我这里这么清淡都不肯过来！”

原来说书先生主要的收入是来自于客人的打赏，客人越多，打赏就越多，像这里连猫都难得见到一只，哪个说书先生愿意过来？

秦天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招徕顾客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略一思索，便计上心头。

她让刘寅请舞狮子和耍杂耍的人在大门口来表演，吸引人来围观，然后以免费喝茶的口号将客人招待进去。

“不收钱？”刘寅听到这里诧异的看向秦天，不收钱，光是茶叶钱也要赔不少！何况还有请舞狮技人的钱银，他得亏多少？

“刘老板，小财不出，大财不入，你先投点本钱，将场面热闹起来，而且那些喜欢占便宜的人，相信不会太讲究，茶叶也用不着上等，只要口感过得去就行！”秦天耐心的跟他解释，“你想想看，人都是喜欢热闹的，就是卖个包子，都要看谁家的生意比较好，人们见你生意兴旺，场面热闹，便会跟着捧场，等客人多了，说书先生都愿意到你这里来，到时候，便是你来挑人了！说得不好的，故事不精彩的，我们还不要！”见刘寅还有些犹豫，一旁跟着来的范天便笑道：“刘老板，你还犹豫什么，我们家大少奶奶肯指点你，那是你的福气！你难道还怀疑我们当家奶奶的本事？”

被范天一语惊醒，人家管理这么大一家茶行都游刃有余，他这家小茶馆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刘寅连忙道谢。准备照着秦天的方法再尝试一次。

正当秦天忙于这些事情的时候，庄家的女人们却在后院晒太阳，赏春光。

是大太太起的兴，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感觉到外面鸟语花香，在屋里闷了整个冬天的她便想着出去透透气。方研杏知道后连忙跟着凑兴，很快的安排好一切，为了热闹，又将三姨太太和明兰，以及庄明喜和刘碧君都请了过来。

方研杏命人在后花园设好席面，摆上酒水以及可口的点心，一干人分别坐下。

春天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让大太太心情大好，不禁感叹：“要是秦天也在这里就好了！”方研杏笑道：“我派人去请过大少奶奶，却回话说，她这会一时走不开，还让那人代她向您致歉了！”

“身为媳妇的不能好好孝顺婆婆，是应该致歉！”三姨太太闲闲的说了一句。

大太太立刻皱起眉头：“有什么好致歉的，秦天不光是我媳妇，更是庄家的当家，她身上责任重大，当然难以尽善尽美！也亏得她的辛劳，才有我们现在这样的清闲日子过！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再听到！”三姨太太连忙委屈的说道：“太太别生气，巧云也没有别的意思，是巧云嘴笨，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以后就闭紧嘴巴！”大太太冷冷道。

“是，是”当着小辈们的面，三姨太太别提有多尴尬了！

接着大家闲话家常，三姨太太真真的半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大太太现在身子大不如前，坐了一会便累了，她让小辈们继续玩，自己在月娘的搀扶下离开。

等大太太走了后，坐在右边长桌后的刘碧君挑了挑眉，兴趣昂然的说道：“关于谢三小姐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你们还别说，大少奶奶果然是个厉害的，不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让人挑不出她半点错处来！便是谢太太只怕还对她有着感激之心吧！”

坐在她身边的庄明喜垂下眼帘，端着茶小口小口的抿着，目光不断闪烁。

确实厉害，此事处理的干净利落，漂亮之极！便是有心想要破坏的谢霆君都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总得顾忌妹妹的名声不是？

只是，谢婉君这个危机度过，秦天在庄家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之后怕是很难有这种纳妾之事发生了！等到她生下庄家的嫡孙，这庄家与她庄明喜就彻底没戏了！

如果不能在庄家做主，被谢霆君退婚后，她过得将是怎样的日子？只怕哥哥会在一怒之下，随便找个人将她给嫁了，对于她来说更是生不如死！只有秦天倒了，在无人可主持大局的庄家，自己才有出头的机会。

那边，刘碧君让庄明兰说起了秦天之前参加知府夫人宴会的事。

关于那次宴会，庄明兰记忆深刻，也是那一次让她对秦天敬佩到了极点！她要如何才能有大嫂那样的自信和气度呢？她想到那天回来时，秦天在车上对她说的话。

秦天问她：“明兰，你当真希望以后的夫君只有你一个？”

在见过庄信彦和哥哥庄信忠对妻子的情深意重，又有庄信川这个好色之徒的反面对比，庄明兰自然也希望有秦天和方研杏这样的好命。

在得到她肯定的回复后，秦天当时就笑着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身为大嫂的我，一定会帮你！”想起这些，庄明兰心口发热，当下将宴会那天秦天的一言一行都说了出来，她虽然生性怯懦，但是口齿还算清楚，说起故事来也是头头是道，让一干人都听入了神，就是三少奶奶，听到精彩的地方也忍不住的叫好！

宴会散了后，刘碧君和庄明喜一路回去，刘碧君犹自感叹：“你别说，这丫头确实有些本事，让人不得不佩服！”

庄明喜笑了笑，轻轻地说了句：“可是再厉害，再周全的人，也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见刘碧君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庄明喜微微一笑：“没什么意思，有感而发罢了！”

“对啊，就像婆婆，逞强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被弄到别院里去了？”刘碧君随意的笑了笑，“前两天，她不是托人递话过来，怎么，日子很难过吧！”语气中并无关心之意。

庄明喜想起那递话婆子所说：“二姨太太说，那里天气阴冷，潮气重，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她都不惯，前先日子也不知为什么竟然生了一身的癣，痒的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她让姑娘你快点想办法让她回来！”

“可是我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庄明喜看着刘碧君轻轻叹口气。

心中却在想：要想办法将娘弄出来不是不可以，可是就怕会惹出事头来。为了自己的计划，少不得要委屈她一段日子了。

回到梅香园，仆从张勇已经等在那里。庄明喜见到他便斥退下人，只留下喜鹊在旁边伺候。

“事情办得如何？”庄明喜淡淡的问。

张勇笑道：“如果不能完成小姐交待下来的差事，小人也不敢站在这里了！”接着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如今我已经找人放出传言，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城！”

庄明喜并未因为得到这个答案而有丝毫的放松，她目光如电射向张勇：“事情可做的干净？以她的本事，想要查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四小姐放心，此事小人做的极是隐秘，这传言之事她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张勇拍着胸脯。

庄明喜这才露出笑脸：“做得好，有赏！”接着让喜鹊拿出五十两银子给他，张勇得了赏喜滋滋的下去了。

“可是小姐，同是传言，你怎么知道你让张勇传出去的流言一定能压过大少奶奶为谢小姐的澄清？”等张勇走后，喜鹊好奇地问。

庄明喜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笑道：“喜鹊，你是对人家的好事感兴趣呢还是对人家的隐私感兴趣？人们都喜欢探听别人心中龌龊的隐私，越是龌龊，他们越是来劲！所以毁掉一个人永远比抬举一个人容易得多，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这些传言将会完全取代之前那丫头所散布的传言。”

庄明喜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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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没脸没皮

正当秦天以为谢婉君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城中又有关于谢婉君的传言迅速流传开来。

这种传言很快取代了秦天之前刻意的宣传，成为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有那么一段时间内，不管是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对于此事的议论！

“你听说了吗？原来之前谢小姐救庄大公子的传言就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有这事？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庄大公子生的俊俏，谢家和庄家一起去漠北的途中，谢小姐就对庄大公子动心了！却没想到庄大公子对庄少奶奶一心一意，后来遇到了马贼，谢小姐机缘巧合下救下了庄大公子，正好以此相挟！”

“不会吧，庄大公子虽然生的俊俏，可谁不知道他是个……”

“他是个哑巴又怎样？可人家能干啊，聪明啊，之前我们都小看他了，你可知道那深受皇上喜爱的碧螺春就是他制出来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制作方法！更别说他那出众的相貌，以及富裕的家底了！如今，庄少奶奶成了当家，以后整间茶行都是大房的！嫁过去做平妻也不吃亏！”

“不会吧，不是都说谢小姐端庄知礼，蕙质兰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出来？”

“如今大家都这么说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此事八成是真的！而且你们想想，如果谢小姐没那个心思，当初就不会有那些传言出来。谢小姐不是说和庄公子孤男寡女？既是孤男寡女，便是没有第三人在场，如果她有心隐瞒，谁会知道？也不会有之前那般热闹的传言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有道理了！我呸，之前人人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原来竟是这般，真不害臊，比那勾栏女子又好的了多少？可笑的是，她现在送上门去，人家还不要她了，我要是她，我就一根绳子吊死算了，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就是，不要脸！只是之前不是说她很好吗？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回一个说法，我都不知道信哪边了！”

“之前的那番赞赏谢小姐的传言听说完全是庄少奶奶的主意！这庄少奶奶人虽然精明能干，却有一个缺点，就是善妒！听说上次那番宣扬谢小姐品性高尚的传言就是庄少奶奶阻止她进门所想的计策！我跟你们说，那大富之家的女人们可不像你们，一个个都人精似的，眨眼间就能弄死人了！”

“天哪，一个无耻，一个厉害，倒是碰到一起了，接下来就看这出戏怎么唱！我们只管看热闹就是！”

当传言传到秦天耳里的时候，秦天当即变了脸色，因为这番传言不是无的放矢，倒有八成的真实！越是接近于真实，越是容易让人相信，这也是这番传言得以迅速流传的原因之一！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这番传言？倒像是专门跟我们作对的，一定是有人刻意作为！”

这天，秦天和庄信彦来到清音院和大太太商议此事，三人都是愁眉不展，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和谐局面，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破坏。谢婉君这个庄信彦的救命恩人因为此事名声有任何的受损，命运有任何的不幸，都与庄家脱不开干系。

她要是再因为这些传言婚事受阻，到头来只怕又是庄家的事！更无奈的是，现在再给她光辉形象什么的，只怕也没人相信了！

“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秦天，你派人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端倪来，或许对解决这些事有帮助！”大太太对秦天说。

“娘，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探此事了……”只是，这传言已经流传如此广泛，只怕难以追溯源头……

秦天轻轻叹口气，下一秒，一双手却被庄信彦握住，他手上的热度一直传递到她的心底，秦天抬起头，接触到他那双如同薄冰般明澈的双眼，那里面写满关切，像是在说：“别担心，我万不会让你受委屈……”

秦天心头一热，看着他笑了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可就在这时，翠微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满脸的惊慌之色。

“不好了，大太太，大少奶奶，刚才谢家来人禀告，谢三小姐……谢三小姐……”

听到她语气中的急切和惶恐，秦天心中一紧，她松开了庄信彦的手，站起身，看着翠微，心一分分的往下沉：“谢三小姐怎么了？”

翠微看着她，脸色苍白：“谢三小姐……悬梁了……”

“什么？”大太太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梅香园

庄明喜坐在梳妆台前，身后，喜鹊一下一下的帮着她梳头。

喜鹊看着铜镜中的庄明喜娇美如花的脸，笑道：“小姐，谢小姐自己将传言流出去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我不过就这么一猜！”庄明喜抚弄着自己的发脚，淡淡笑道：“有些事情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的，只看你够不够细心罢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猜的就对，不过传言嘛，像那么回事就行了，谁又真正关心它的真假？如今，那丫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拿谢婉君怎么办？”

正说着，庄明喜身边的另一个一等丫鬟，莲儿进来禀告：“四小姐，这下大房可热闹了！”

“怎么回事？”喜鹊连忙问，庄明喜也看着她。

莲儿笑道：“刚才我听到消息，是谢三小姐悬梁自尽了！”

庄明喜心头一跳，连忙站起，紧张地问：“那她死了吗？”

“没有，听说自从外面传言满天飞后，谢家就对她看的紧，这次谢小姐悬梁了没多久就被人发现，救下来了！可是却生了场大病，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呢！”

庄明喜低下头，沉吟一阵，然后挥手让莲儿下去。

她坐下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冷冷一笑，事情发展越来越顺利了！谢婉君因为此事差点连命都没了，以大太太那个性子……

等谢婉君进了门，谢霆君的银子她也不算白拿了，再然后……

身后的喜鹊从铜镜中看着自己的主子，见她一双美目转来转去，嘴角从始至终都带着一丝阴阴的笑意，喜鹊心中无端端的升起凉气。

谢家

衣着考究的丫鬟将大太太和秦天两人迎进了谢太太院子的偏厅。

谢小姐出了这种事，于情于理她们都应该在第一时间过来看看。

进去时，见谢太太坐在一张富贵花开乌木大椅上拿着帕子低头啜泣，见她们进来，谢太太擦了眼泪，站起身迎了上来。

前段时间，秦天不遗余力的为谢婉君的事情操心，谢太太有怎能无动于衷？对于庄家，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怨气，是以谢婉君虽然出了这种事，但这次谢太太的脸色比上次见大太太时还要好些。

“有劳你们来看望了。”谢太太哽咽着说道。

大太太摸索着握住她的手，道：“谢太太这是说的什么话，若不是谢小姐，我就没了这个儿子了，她出了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如果谢小姐有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心中难安了！”

一番话说的谢太太又红了眼圈，“我那苦命的女儿，也不知是不是我前世做了孽，今世竟然报应在我的女儿身上，她要是有什么事，我就一起跟着去了！”说着，又哭了起来，身边的婆子和丫鬟们相劝。

大太太也不由得湿了眼眶。

秦天拿出帕子给大太太拭泪，转头问谢太太：“现在，谢小姐情况怎样？”

谢太太在身边人得劝阻下渐渐止了哭声，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秦天，说：“庄少奶奶去看看就知。”

说完，谢太太带着丫鬟婆子引着大太太和秦天向着谢婉君的院子而去。

谢婉君的院子华美而不是雅致，院子里摆放着各种珍贵植物，廊下一排的鹦歌雀鸟。

一名身着淡黄色衫子的丫鬟走出来，秦天认得这是谢婉君身边的丫鬟蝶儿。

“小姐醒来了没有？”谢太太问蝶儿。

蝶儿看了秦天一眼，眼眶一红，哽咽着说：“太太，还没有呢，一直都发着高烧，说着胡话。”

因为怕惊扰了病人，秦天让跟来的丫鬟婆子们都留在院子里，自己搀扶着大太太随着谢太太进了谢婉君的房间。

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里头的丫鬟见他们进来连忙行礼，跟进来的蝶儿又道：“刚刚大夫看过，说小姐的病情主要是积郁已久，又忽然受了刺激，再加上这段时间小姐的胃口一直不好，身体虚弱，所以这病情才会这么凶猛！”说完又抹眼泪。

秦天扶着大太太走了过去，见谢婉君躺在一张漆钿镙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木兰青双绣梅花锦缎的薄被。长发散乱，双目紧闭，平日里粉白的面孔上此时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双唇又干又涩，微微的张开着，急促的喘息。

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见那里有着一道不深不浅的紫印。秦天只觉一颗心沉甸甸的。

这时，谢婉君又说起胡话来：“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不要脸，我不是没脸没皮……”

她摇着头，双目犹自紧闭，脸上却显出难受和不安的神色，语无伦次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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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做主

见此情景，秦天悄然退后了一步，身边大太太伸出手在谢婉君额头上摸了一下，但觉如火般灼烫，她收回手，神情恻然，轻声叹息。

谢太太扑到谢婉君的床前，哭道：“我的儿，你快醒醒啊，你要让娘担心到什么时候啊，婉君，婉君，我们谢家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蝶儿和另外一名丫鬟上前扶住谢太太，哭着说：“太太，你千万小心身子，要是小姐醒来见你这么为她伤心，她一定会自责的！”说完，蝶儿又跪在谢婉君面前，摇晃着她的手臂哭道：“小姐，你可千万要好起来啊，否则，不但太太会为你伤心，蝶儿也不活了，小姐，我苦命的小姐啊……”

蝶儿这一份哭诉，带着屋里的下人丫鬟们都哭起来。

大太太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握住秦天的手不住地收紧，秦天能感觉到她的轻颤。秦天的脸色一点点的变白。

人命攸关，一向慈悲的大太太又怎可能无动于衷，便是秦天自己，也觉得那道紫色的印记是那么的刺眼。

从始至终，她从未想过要让谢婉君遭到如此的下场。她虽然可恨，但是总算救过信彦一命，所以她一直都想用温和的手段来解决此事。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却没想到谢婉君会因为此事，差点命丧黄泉。

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人生才刚开始了……说起来，她本就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想要嫁给他并不是出格的事。如果她不是碰到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人，谁说她不能得偿心愿呢？

可是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让她因为这些原因改变初衷，接受她进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又该如何处理好？

秦天心乱如麻，一时理不请头绪，只觉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难题。这样的难题让她有些心慌。

这边，谢太太在大太太的劝慰下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拉着大太太，一边抹着泪水，一边伤心地说：“自从从漠北回来，婉君听到那些传言，就没有开心过，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后来多亏了庄少奶奶的帮忙，明看着要好些，没想到又出了这种事。”

谢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来：“我们听到那些传言后，惊怒之余，也吩咐下人们将消息瞒住，不让她知道，可没想到，还是让她知晓了，她躲在房间里连着哭了几日，最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好我一直叫人盯紧她，这才救下了她，期间她醒过来一次，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说到这里，谢太太忽然握紧了大太太的手，大太太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谢太太情绪激动：“她对我说，说……娘，我己经没法活了啊……”说到这里，谢太太像是触及到心中的痛处，捂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同是当娘的，大太太自然理解她的心情，陪着一起掉了不少泪。

“大太太，你说婉君以后该怎么办啊？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故意跟我们谢家作对，竞然传出那样的传言，我女儿真是有冤无处诉。当初，我嫂子就来信和我说得明白，是她家的下人一时不慎才将此事流传出去，可半点不关婉君的事啊！那些人什么都不了解就说出那群恶毒的话。那样的名声传了出去，婉君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她又是这样的性子，活下来也等于死了！”

这一次，大太太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秦天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一直往下沉，住下沉。

如今谢婉君这个样子，任何的争论都无意义，难道她还能追究到底是不是谢婉君自己将传言散布出去的？只怕就连大太太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这样一来，谢婉君完全成了一个牺牲品，因为救庄信彦而进入了绝境，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庄家。

回去的路上，秦天和大太太同坐一辆马车，整个路程大太太都是垂着眼帘，神情肃穆，不出一言。回到庄家后，大太太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直说累了，想安静一会，让月娘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秦天知道她是想要仔细地考虑这件事，将大太太送回院子后便回到了青松院。

庄信彦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见秦天回来，连忙迎了上去，询问。

两人遣退了下人，关在房间里。秦天细细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关于谢婉君的情况，以及谢太太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秦天神情虽然还算平静，可是脸色却有些苍白。

“信彦，你怎么看？”秦天问他，她看着他那张俊秀的面孔，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看他的脸上是否会有大太太那样的怜惜神色，如果有，那么，什么都不用说了……

很当事情都是从怜惜开始，就像是爱情。

可是，庄信彦的脸色一直都是淡淡的，似乎谢婉君的死活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在他看来，她虽然救他一命，可是如果让他因此失去妻子，那他宁愿当初就死在马贼的手中，那么她的救命之恩就毫无意义。如今，事情落到这个地步，她也有责任，她软弱，她轻生，为何他要怜惜？

“什么怎么看？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你！”庄信彦在纸上写下。

秦天双眼一热，投入了丈夫的怀抱。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极尽温存。

当晚，谢婉君便幽幽地醒转了过来。醒来后，便见母亲坐在她身边。

“醒来了？”谢太太看着她柔声道。

“娘，为何要救我，为何不让我死了……”谢婉君虚弱地翕动着双唇，“都是我给家里蒙羞，让父母担心了！”

谢太太让蝶儿将谢婉君扶坐起，然后从丫鬟手中接过汤药，用小勺子舀上一勺，递到谢婉君嘴边。

谢婉君偏过头，“我不喝，喝了也没有意恩，反正以后女儿不能见人了，留着这条命做什么？”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

“你不是想嫁给那庄信彦？”谢太太忽然冷了声音：“不养好身体，怎么坐花轿？”

“娘！”谢婉君又惊又喜。

“你既然喜欢他，一心想嫁给他，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也罢，为娘的一定完全你的心愿！”谢太太道：“只是，你要听话，要快些养好身体才行！”

原来，当谢太太听到传言后，一气之下质问谢婉君，谢惋君见瞒不住，就将自己喜欢庄信彦，以及故意传出谣言以求家里同意能嫁络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完后，还跪在谢太太的面前，苦苦哀求母亲成全。

“娘，之前见母亲不愿意让女儿嫁过去，又见母亲为女儿的事情操劳，女儿真的想过就这么放弃了，以后婚事但凭母亲做主。可是事情忽然变成这样，女儿以后该怎么办，别说嫁人了，就是出门见人女儿都不敢了，娘，女儿还能怎么办？娘，你帮帮女儿好不好？”

乍闻此言的谢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便是按照名门淑女的标谁来教导。一直以来，也以她为骄傲，却没想到女儿会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当时谢太太气得连抽了谢婉君两个耳光，一怒之下口不择言：“娘是怎么教你的？那些人说的没错，你果真是不要脸！”

却没想到这话让谢婉君没有承受得住，当晚就悬梁自尽了，还好及时躲下。谢太太又痛又悔，只要女儿能活过来，她哪里还会再责备她。盛世茶香贴吧手打。而且事到如今，也只有庄家一条退路了，为了女儿的前程，谢太太只得好好谋算。

所以，她特意趁着谢婉君病重的时候送信给庄家。知道大太太心善，又在她面前哭诉一番，送她们走的时候，谢太太注意了大太太的神色，知道此事有希望。

至于秦天，她一点都不担心，她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媳妇，只要搞定了她婆婆，她这个媳妇又能怎样？不止是媳妇不能怎样，就是儿子也不能违背，否则就是不孝！

想她江华英守寡这么多年带大的儿子不可能会忤逆母亲的！

“你只管好好地养好身体，一切有娘给你做主！”谢太太看着女儿一口口地将汤药喝下，脸上露出一丝疼惜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大太太就让人将秦天和庄信彦请到清音院。

大太太屏退了下人，只留下月娘和海富在一旁伺候。

大太太坐在一张夹缎薄棉的锦烟蓉覃湘妃榻上，向前伸出手，摸索着说道：“秦天，到娘身边来。”

秦天连忙握住她的手，坐到她身边去。

月娘般了一张大椅请庄信彦在大太太的另一边坐下。

“秦天，你说说，自打你进门回来，为娘对你如何？”大太太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这样的开场白让秦天心口一紧。可是依然答道：“不止是进门前，就是秦天刚来清音院的那阵，娘对我也是极好的，成亲以后，娘更是将我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的看待，我都是知道的！”

大太太脸色更柔：“秦天，你何尝又不是全心全意地对我，对信彦，对庄家，这些我也是知道的！不错，在我心中，你不止是我的儿媳妇，更是我的女儿，接下亲我要说的话，不止是说给身为儿媳妇的你听，也是说给身为女儿的你听！你一定要明白，为娘的真是半点要为难你的意思都没有。”

说到后来，大太太的声音中已经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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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无力

“我昨儿想了一整夜，想来想去，觉得此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只有让谢小姐进门了……”大太太道。

秦天的手轻轻一颤，果然，太太真的心软了，她抬起头看向庄信彦，庄信彦一脸严肃，向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大太太感觉到秦天的异样，更紧的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我了解你的心情，为娘也舍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如果我能想出别的办法，我都不会做出如此决定！可是你想想看，如今差点闹出人命，如果我们庄家还这么坚持下去，谢小姐这一辈子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她终究是因为信彦才落得如此地步，我们又怎么能完全置身事外？”

听了这番话，秦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同意吧，她实在说不出这违心之言，反对吧，她又找不到理由。

在她和谢婉君中，太太之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可是在她的坚持与谢婉君的性命中，大太太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选择了后者。或许在太太看来，她的坚持可以改变，谢婉君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她能说大太太这个选择不对？

秦天低下头，心中难过之极。

旁边，海富念出庄信彦写下的话：“太太，大少爷说，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娶谢家小姐的。他说，事情到这个地步，谢小姐也有责任……”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太太打断：“信彦，娘只问你，如果谢小姐这次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认为？你是否没有愧疚之心？是否能认为她是咎由自取？人生在世，做人做事须得无愧于心，如果你真能对谢小姐的生死无动于衷，这件事，我也由得你去了！”这番话如一把重锤砸在庄信彦的心口上，比任何的怒斥和逼迫都有效。庄信彦脸色一僵，无言以对。他所有的打算都是建立在谢婉君已经得救的情况下，却没想过，万一她死了……

他虽然性格冷清，却绝非心狠冷血之人，不管怎样，谢婉君救过他是事实，如果她真因为此事而死了，他真能无愧于心？

手中的笔久久无法落到纸上，饱满的墨汁滴到纸上，刹那间渲染出乌黑的一片，庄信彦低头看着，一颗心沉重之极。

“此事不解决，像这次的事情保不定还会有第二次，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我断然无法心安。我怎能看着救过我儿子的人落得如此的凄惨结局？”大太太平静的说，“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好，容不下其他人，我也不要求信彦像对待秦天一般对待她，只是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体面地将来，让她在我们庄家平平稳稳的过一辈子，也算是我们对她的交代了！至于你喜欢谁多些，爱和谁在一起，娘是不会干涉的。”大太太这番话很明白，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庄家，谢婉君要想找个体面的婆家是不可能了。她这柔弱的性格，以后要是日子不好过，能死一次，就能死两次。与其到时庄家良心难安，不如给她个平妻的名分，将她风风光光的娶进庄家来，让她有个体面的归宿。至于庄信彦喜不喜欢她，和不和他好，大太太不会过问这些，相信谢家也不好过问这些，毕竟他们是明知道庄信彦夫妻感情好，还同意谢婉君嫁进来的。

既然周全了他们家的面子，也不能要求的太多了。

“秦天，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谢小姐虽然是个平妻，可是你是庄家的当家，我已经将整个庄家都交给你了，她根本无法和你相比，在她进门前，我都会做好安排，以后你的孩子是庄家的继承人，她娘家势力再大，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等于就是将她娶进来当成菩萨一般的供着。光鲜体面的供养一辈子，这已经是大太太想到的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信彦，秦天，如果你们无法不在乎谢小姐的命运生死，那么你们就照我说的去做。离谢家的守孝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暂时也无法跟谢家议亲，趁着这段时间，你们也好好地想一想吧。”

说完，大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没有过问他们的想法，就让他们出去了。她身为当家人十几年，习惯于发号施令，一旦真的做了决定，便很难改变主意。

见太太将话说的如此清楚明白，秦天知道，再多的争执也是徒然。

而且，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争了。大太太的这番打算已经是很为她着想，很是顾忌她的地位和心情了，她只是按照她的本心在做事，并不是像有的婆婆那样立心给儿媳妇添堵。如果换做是自己，秦天自问也不一定能做的更好。

她能理解大太太的想法，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她也有她的底线，她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她为什么要为了谢婉君的命运来牺牲自己的幸福？

可是她要怎么办？

从清音院里出来，秦天只觉两只脚沉甸甸的，提都提不起来。她站在清音院的大门口，看着庄家精致的府宅，脑海中一片茫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庄信彦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不禁有些恐慌，他握住了秦天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

秦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明澈的双眼中满是焦灼和担心，秦天勉强笑了笑：“我们先回去。”

他拉着她的手一直回到青松院，途中，他不时地偷看她的脸色，却见她只是看着前方，面色没有任何表情，这样的她让他更为担心。

回到青松院，庄信彦在纸上写下：“你是否在怪我？当时娘那么问我，我……”庄信彦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觉得他做错了事。

可是当时，他真的说不出她的生死与他无关这种话，只不过犹豫了一瞬间，便失去了抗辩的机会。

“秦天，还有时间，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我绝不会娶她的。我对你的诺言，我永远都记得。”庄信彦郑重写下。

秦天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件事就像是一团麻，她越理越乱，到最后她才发现，原来其中有个解不开的死结。

这个死结就是谢婉君的“恩人”身份，一切问题到了这里，都显得无力了……

“我们暂且不要理这件事，很快就要采摘雨前茶，先忙完这一摊事再说。”秦天沉默了一会，才说出这句话。

她一天还呆在庄家，就一天会尽自己的本分，大太太的决定自在她的情理之中，她不会拿着这些正经事去威胁什么。

庄信彦走到秦天身后，将她拥进怀里。

依靠在这熟悉的怀抱内，闻到那熟悉的气息，秦天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她转过身，靠在他胸前，双手搂紧他的腰，用尽全力的搂住。

他知道她心中难受，他很是心疼，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好对策，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隔天，大太太便给谢家送去一些补身体的药材，谢太太何尝不知道这是大太太的一种暗示，母女俩总算是放下了心事。不过谢太太交代女儿：“这件事一天没定下来，你切莫泄露出去半分，这一次你可要听娘的话，否则，真要有个万一，谁也帮不了你了！”

谢婉君讶道：“难道还会又变吗？”谢太太：“谁知道呢？今年我们谢家流年不利，万事还是谨慎些好。”

这事并没有瞒着秦天。

一次秦天听得秋兰和青柳私下里议论。秋兰说：“看大太太此举，这事是定下了。”

青柳道：“谢小姐连命都快没了，以太太那样的性格，也不可能不管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是有用！”秋兰嗤之以鼻，又道：“我们大少奶奶就是太老实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要是也学那位小姐一般这么闹一闹，我敢保证，太太一定不会让那谢小姐进门。太太很疼大少奶奶的，哼……按我说，也不知道那谢小姐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这么以死相逼。”

“不会吧，听说真的很严重，连命都快没了！”

秦天转过身，没有去打扰她们，她派去调查的人已经回话，因为传言太广，又有些日子了，根本就无法追溯源头，只知道这传言是忽然一下流传开的，很明显是有人做的手脚。

只是这做手脚的人是谁？有可能的只有这么几个，要么是谢家，要么是二房的，可是谢婉君进门对二房又有什么好处？谢婉君的进门只会增加大房的实力，肯定不是他们所想看到的。他们又怎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真是谢家？她谢婉君就真的如此非庄信彦不嫁？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甚至以命相逼。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太可怕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爱？

秦天摇摇头，心烦不已。

另一边，庄明喜悄然来到碧水亭赴谢霆君的约。

“这件事是你做的？”一见到庄明喜，谢霆君便寒着脸质问。

庄明喜知道瞒不过谢霆君，微微一笑，答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怎么样，还满意吧！”

谢霆君背着双手冷冷的看了她一阵，“我妹妹差点因此没命，你说我满意不满意？”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庄明喜连忙表示歉意。

“以后做什么决定，先和我商量，不准再自作主张！”

庄明喜很顺从的说：“我知道了。”谢霆君将一叠银票交到她手中，“这是你这个月的。”

庄明喜接过，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谢霆君静静的瞅了她一阵，目光寒森森的，让庄明喜心中发寒。正当庄明喜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谢霆君已经转过身，深沉浑厚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庄明喜，我警告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背着我玩花样，要是坏了我的事，我要收拾你轻而易举！”

“我哪……”庄明喜笑盈盈地说。

如果她能执掌庄家，也不见得会怕了他这个盐商。

“我先预祝你心想事成。”庄明喜看着他的背影说。

谢霆君脚步一顿，肩膀微微一松，这是一个很轻松的姿态，可见他现在愉快的心情。

想得美！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庄明喜冷冷一笑。

秦天如此能干，她岂能让她失了庄家的庇护后，又得到谢家这个强大的后盾？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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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私通

三月底，到了雨前茶采摘的时分，茶行里异常忙碌起来。秦天和庄信彦这段时间都奔走于茶行与各处庄子间，忙的脚不沾地。忙碌地工作，让秦天暂时抛开了这些烦心事，只是在夜深人静想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烦闷酸涩。

这天，秦天带着范天和两个收茶管事来到城外的庄子里视察，这个庄子周边的土地都种上了茶树，今年还是第一次的采摘，所以秦天才要亲自来看看。碰巧庄信彦去了明净山那里视察今天碧螺春的采摘情况，所以这次不能和她一起前来。

到了庄子，出来迎接的是族里一个本家叔叔的儿子，算起来是庄信彦的四堂兄，那位族叔见自家的儿子既不是经商的料，也不是读书的料，未免在家中游手好闲，便向大太太求了这个庄子管事的职位给他。

这人名叫庄信稹，在族里出名的好吃懒做，大太太并不喜，不过见亲戚求上门来也不好拒绝，便给了一个虚职给他，领着管事的差，拿着管事的银子，却没有管事的权利。权当是为亲戚养着这个儿子。

好在此人向来得过且过，没有什么野心，只要给他银子给饭吃，不让他管事他正好图个清闲。

见庄家的当家人来到这里，庄信稹也只得收拾起懒经，打起精神来接待。他带着秦天去茶圃里看了看，又奉上刚收的新茶给她品尝。秦天试过后但觉清香宜人遂表示满意。

庄信稹松了口气，眼前的女孩子虽然年龄比他小了一轮，但是不苟言笑，威严甚重，隐有全盛时期的大太太之风范，让他紧张。其实平日子秦天并不会沉着这张面孔，只是这段时间心情难以畅快，是以连笑容都勉强。

她很想像过去每次遇到困境时那样安慰自己，让自己乐观，可这一次她怎么都无法使自己乐观起来。对于这件事，她下意识的逃避，甚至都不敢深想。仿佛只要不去想，就不用面对了。

可理智又告诉她，终有一天，她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一个决定。

因为这里离城里有着不近的距离，所以晚上秦天不得不留在这里休息一夜。

在庄信稹的热情招待下，秦天强打起精神吃了晚饭，之后回了他们给她准备的厢房休息。这次她只带了秋兰出来。青柳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出来。

秋兰为秦天铺好床后道：“大少奶奶，你现在休息吗？我去让人准备些热水。”秦天透过窗户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月色，摇头道：“我出去走走透透气。”“那我陪你。”

“不用了，就在院子附近，自己庄子里，能有什么？”秦天摇头，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人打扰。

见她这么说，秋兰也没有坚持了。

庄信稹给她准备的，自然是庄里最好的小院。院子外头就是一个小庭院，里面种植了各种花草树木，如今都抽发了新芽，开出了小花，很有春天的气息。

秦天在庭院里缓慢踱步，借着月下的美丽春鼻让自己的心情能平复一些。忽然的，她心头一跳，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她下意识地回头，赫然见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朝着她扑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貌就被人一下击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天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云端，摇摇晃晃。睁开眼睛却见到已经蒙蒙亮的天空。

身子感觉到一种湿寒，鼻间闻到一股腥气。

秦天猛然惊醒，一下子坐起来，放眼望去，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只见她置身于一艘乌篷船上，周围全是水，像是一条河，秦天看着看着觉得有些眼熟，猛然想起这是庄子后面的小湖，昨天庄信稹还带她到岸边看过。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天一时迷惑不解。

忽然她听到一声细微的呻吟，就在她身后。秦天转头一看，却是范天。他头发散乱，身上穿着中衣，外袍已然不见，他皱着眉头，动了动身子，像是快要醒过来。

“范天，范天，醒醒！”秦天拍打着他的脸。

范天的眼珠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秦天，微微一笑，这种笑容与平时很不相同，有着一种柔和，一种满足。

虽然觉得怪异，秦天此时却没有心思深究这些，她继续叫着他的名字。连叫几声后，范天的眼眸慢慢回复清明，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梦幻回到现实，他忽的一下弹跳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天，如同见到了鬼。

“大少奶奶，你怎么在这里？”问出这句话，范天才发现现在的处境，立即呆住了。

“我也不知道，依稀记得我想回房，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后脑一痛，便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了！”范天回忆着昏迷前的事。

“我也差不多……”秦天叹道。

“大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范天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又看着对面秦天同样凌乱的装扮，忽的脸色一变，站起身来！

船身因为他这忽然的动作剧烈地一晃。周边水面荡起一圈圈深刻的涟漪。一直传递到很远。

“不好，大少奶奶，我们好像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一夜，要趁着别人发现之前，快些离开这里！”范天慌张地说道。

秦天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慢慢变白。

这段时间，她不是忙茶行的事就是被心事所扰，放松了警惕，这才会着了别人的道！

范天惊慌之下寻船桨，可是他将船上搜了个遍也未见到船桨的踪影。

“不用找了，船桨必是被他们丢掉了！”秦天冷声道。

“他们？他们是谁？”

“想诬赖我们私通的人！”秦天目光一沉，攥紧了拳头。

“私通……”范天瞬间白了脸。

按照庄家的规矩，私通之人都要浸猪笼沉塘，身为茶行当家的大少奶奶或许能免于一难，可是自己的这个家奴却是绝对活不成了！

“我们要快些离开这……”范天慌了起来，他终究还只是十八岁的少年，哪里遭遇过这种事？

“我会游泳，我先走……只要我和大少奶奶没在一起，就不会有事！”说完，范天就要往水中跳！

可是秦天却紧紧地拉住了他。秦天指着前方，沉沉地说：“来不及了……”

范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庄信稹带着一些人乘着几艘小船向着他们驶过来。船上的人看着他们指指点点，很明显已经发现了他们。

范天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一颗心像是停止了跳动。耳边传来秦天平静的声音：“范天，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做。谁都无法定我们的罪，我们绝对不能软弱，否则就是让陷害我们的人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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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庄氏祠堂

这次秦天来视察的庄子离庄家祖屋大宅很近。如今发生这样的大事，庄信稹愤怒之下便不由分说叫人将秦天和范天绑到了祖屋，交给庄氏宗族来处置。

“私通”，对于任何一个注重脸面，注重礼法的家族来说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耻辱。凡是发生这种丑事的家族，为了避免丑事外泄影响到家族的名誉，都是私下里将奸夫处死了事，对外便宣称得了急病忽然去世什么的。

如今，秦天和范天衣衫不整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船上，换作是庄家任何一个家奴看到，以秦天的身份或许还能暂时压制住此事，不至于这么快就捅到宗族那里，赢取一些调查的时间。可是偏生这里的管事是宗族的人，脸面荣辱攸关，再加上庄信稹自己的老婆也是因为他的不争气而跟别人跑了，这是他一生的耻辱，所以对于红杏出墙的女人尤为痛恨，根本不给秦天解释的机会。盛世茶香贴吧手打。下人们大都是庄子里的人，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是也知道私通是多么严重的事，在庄信稹的呼喝下，也顾不得秦天的当家身份，配合着庄信将秦天和范天押走。

庄家族长庄成志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浑身发抖，如果是自己这一房人，只怕就在一刻浸猪笼了事了。只是秦天究竟是大太太那一房的，处置秦天也须得大太太以及庄信彦在场才说得过去。

于是庄成志命人将秦天扣范天二人分开关了。又命人火速去通知大太太他们来这里。第二天，算着大太太应该差不多到了的时辰，庄成志和全族人都聚集在庄氏祠堂。

庄氏祠堂

祠堂四合院的形式。正对着大门的屋子便是摆放着列祖列宗排位的祠堂。祠堂前是一个宽阔的院子。宗族每有什么大事发生，或是要处置什么人，都是在这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以示心无鬼祟，公正严明。

秦天和范天被人押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范天被绑得严实，脸上还有些青印，那是印为被绑的时候挣扎所遭受的拳脚。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而有些瑟瑟地发抖。

比之他的遭遇，秦天要好得多了。

到底是当家，下人们还不敢放肆，只是将她的双手反绑，不敢动手动脚。

旁边两排乌木大椅上坐着宗族的名位长辈，其余的宗族成员都分别立在祠堂两边的长廊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眼望去，只觉黑压压地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而族长庄成志则坐在前方正位大椅上。

他身后便是一排黑油漆大扇门，透过敞开的扇门可以看到八九寸高的阶梯状牌位格一层一层的住上垒，足有十七八层高，密密麻麻，阴森庄严。

此时，人人都是一副鄙夷痛恨的神色，那副模样，就好像秦天他们是世界上最肮脏最可耻的事物，恨不得立刻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而秦天的贴身丫鬟秋兰也跟了过来，满面惊恐地站在秦天的身后不远处。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出事后，虽然宗族有叫人去通知大太太他们，但是秋兰还是叫人回去将她所知的事情先告诉大太太，让太太心中有个底。

另外两个跟着过来庄子的收茶管事，因为不是庄家的人，所以不被允许跟着过来，还留在庄子里。对于发生的事情也不太请楚。

周围的人当着族长的面暂时都不敢高声说话，但隐隐的，有不少辱骂和唾弃的声音传来，什么“奸夫”，“不要脸”，“快点将他们浸猪笼，免得丢人现眼”，还有小孩子用小石头砸他们。

见此情景，秦天心中怒极，她长这么大，即便是最艰难的那几年，也未承受过这样的目光。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何要遭到这种对待？如果自己屈从，岂不是显得心虚？想到这，秦天将腰一栏，挣扎着又站起来。

旁边押着她的却是宗族的宗仆，可不会将秦天这个当家放在眼里。见她要站起，又用力将她按下去。

秦天脾气上来，回头瞪着他喝道：“死奴才，滚开，我也是你能够碰的！”

这番厉喝很具威势，家仆心下一怯，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做下这等丑事，还敢猖狂？三叔，快以家法处置她！”一把威严的声音传来。

秦天循声看去，见说话的是庄家二老爷，出名的古板人庄守文。他看着她的神情中满是厌恶，像是恨不得掩上鼻子。

秦天哪能任由别人如此辱骂，当下转过身面朝庄守文，昂然道：“二老爷，我尊重你是长辈，请你也尊重你自己的身份，你嘴巴再这么不干不净，可不要怪我说出难听的话来！”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族里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丑事，也不是没有处置过这样的人，可是还没有人能像她一般，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着族长，当着族里所有人的面还能如此猖狂！

“你……你……”庄守文气白了脸，手指着秦天，不住地颤抖：“你竟敢……竟敢……”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转不回来。

秦天瞪着他毫不客气：“二老爷，你既然是读过圣贤书的，当知道，有时候，眼前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事实！”

说完，她抬起头，冷厉的目光从每一个人面上滑过，最后落在正位上的庄成志身上。

她昂起头，大声道：“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是被人陷害的！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由不得你们来污蔑我，辱骂我！你们要弄清楚了，我虽然嫁到了庄家，可却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她停下来，转过身，面色冷沉如水，她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谁要是在敢随意辱骂我一句，可不要怪我秋后算账！”

这番话立时提醒了大家她身后还有一个大靠山宋太傅，一时间，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噤若寒蝉。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可是嘴中虽然不敢说，但是看着秦天两人的目光仍似刀子。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为何还未等我来就开始审理此事？这对我们四房是否有失公允？”

听到这把声音，秦天心中一松，回过头：“娘。”

正是大太太，跟在她身边的便是庄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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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决不轻饶

庄家大宅梅香园

喜鹊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小姐，刚才大房那边乱成一团，天还没亮的，大太太就和大少爷带着几个人出门了。看样子，是去祖屋了！”喜鹊压低了声音说。

庄明喜靠坐在床头，黑鸦鸦的长发压满肩头，娇美的面孔在烛光中透出一抹冷色。

“事情正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很好。”她微微一笑，又道：“等张勇回来，叫他来见我！”

“是。”喜鹊走到庄明喜的床边，将庄明喜床上的帐子理好，一边说：“小姐，这次大少奶奶会不会被浸猪笼？”

“不会。”庄明喜摇头，她抚了一把长发，轻声说：“她后台那么硬，性命肯定是无碍的。只是……”她冷笑一声：“这休书绝对免不了，先前就有那么多不利于她的流言，如今又发生这种事，宗族哪里还能容得下她？一定会逼着大哥休妻的！这种事情，不管是大娘，还是大哥，都只能听从宗族的！”

喜鹊手上动作不停，心中却忍不住在想，那么那个被诬赖通奸的家奴呢？他可没有后台，只怕会没命了吧。她心中有些凉意。

可是她的卖身契在小姐的手上，她和小姐的命运息息相关。她如果不听小姐的，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喜鹊收敛心神。

至少，小姐一向厚待她。她必须和小姐一条心。

“你先下去。”庄明喜吩咐。

喜鹊应声出去，庄明喜吹灭了床边的灯火。屋内顿时乌黑一片，慢慢的，清冷的月光从窗户处流泻进来。

庄明喜重新躺下去，双眼在黑暗中亮闪闪的。

她在茶行帮忙的那段时间，可不是白白地度过的，暗地里，她弄清楚了很多事，掌握了解了茶行很多情况。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像城郊的这座庄子的管事是族中的一个堂兄。像庄周围刚买了一片土地，移植上茶树，今年才是新摘。

她知道秦天他们一定会去那个庄子，只要她稍稍留意，不难知道她要去的确切时间。在她决定除掉秦天的时候，她己经开始计划这件事，她安排了一个人进庄子做事，城郊的庄子干的都是农活，又不用伺候主子，想安排个人进去做事，并不难。等到秦天过去后，她便让张勇和那人里应外合，行事起来，就方便多了……

果然，计划非常成功。

也亏得这段时间因为谢婉君的事情弄得秦天心神不属，否则只怕也要多费些波折。

这可不是上次和谢霆君闹出的流言，这次被人当场拿住，这“私通”之罪，她是洗不脱了。没有她的庄家，大太太眼盲，大哥聋哑，哥哥和三哥都不中用，到时候，她再花点心思，这当家掌权，也不会是难事。等她有了权利，就退了谢家的亲事，哥哥还能怎样？到时候她再招赘，做一辈子的庄家人。这当家之位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谁还敢小瞧她，谁还能左右她？

想着，想着，庄明喜无声息地笑了。

庄氏祠堂

祠堂沉重的黑油漆大门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大太太和庄信彦一前一后地走了进亲。身后跟着月娘和海富两个。因为这次的事情非同寻常，所以两人没有带太多人来。

两人皆是风尘仆仆之色，大太太进来后，便伸出了手，着急地唤道：“秦天，秦天……”

听到这忧心忡忡的声音，饱受冤屈的秦天心头一热，连忙奔至大太太身边：“娘，我在这里……”

“秦天，你好不好，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大太太摸索着去拉秦天的手，却摸到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脸色立变，惊道：“这是什么？事情还未查清，你们为何如此对待我媳妇！”

旁边庄信彦却是收到消息后连夜从明净山那里赶回来，此时见秦天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色憔悴，非但如此，竟然还受此折辱，当下心头火起。

他向着海富的方向伸出手，海富见此情景也气得不得了，他明白自家少爷的心意，连忙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递给他。

庄信彦接过匕首，二话不说，就给秦天松了绑！他抚着秦天勒得通红的手腕，心疼不已，“疼吗？”

他看着她轻声问。

感受到他的关切扣怜惜，秦天眼眶一热，她咬着下唇，轻轻颔首。

见她眼中隐隐含泪，庄信彦心中发紧，他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揉着她的手腕，揉了一阵后，又将她护在了身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脸色不善，玉容隐戾气。

秦天站在他身后，只觉他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座屏障，将祠堂里的一切不善的目光都隔开，秦天无限安心。

有他在，她不用怕了……

见范天还跪在地上，秦天示意诲富给他松绑，海富毫不迟疑，走过击将范天扶起来，给他松绑，最后还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备受煎熬的范天差点流泪。

在大漠的两个月，海富己经同范天混熟。他信秦天，也信范天，要说他们两人私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这边，大太太和庄信彦自进来后的一系列的举动，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就算不是拳打脚踢扇耳光来泄恨，也应该破口大骂才是，为何却是这种反应，失心疯了吗？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

三老爷庄守敬忍不住指着秦天出声：“弟妹，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

大太太在月娘的搀扶下上前一步，走到庄信彦和秦天的前面去，面对着宗族众人大声道：“我来之前，己经听三叔派的人说起过这件事，我的媳妇我了解，要说她会做出这种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这件事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还望三叔能查清此事，澄清我媳妇的清白！”

站在一旁的庄信稹连忙叫道：“什么误会，这是我和一些人亲眼看到的！要说我一人看错了还有可能，可当时有十几双明晴，难道都看错了？我们又没瞎！”

大太太勃然大怒：“不错，我老婆子虽然瞎了，可是我心里亮堂得很！我相信我的儿媳妇不是这种人，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好了，都不用吵了！”族长庄成志一声喝，将两人的声音都压下，他站起身，指着身后的牌位，语气严厉又不失恭敬地说：“今天我将名位都叫到这，就是想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这件事情审理请楚。

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无辜之人，可是，如果真有那敢做出如此伤风败俗，有辱我们庄氏门风之事的人……”

庄成志两眼一瞪，腰背挺直，语气冷利：“我也绝不会轻饶！该怎么处理，都会按照庄家族规而来，谁也别想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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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除名

在庄成志的约束下，众人安静下来。只是，大家看向大太太母子的神色充满嘲讽，像是在鄙视他们的愚蠢。

首先，庄成志先让庄信稹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那晚有下人禀告，庄子里的新移植的茶树出了些问题，我见时候已晚，本不想去打扰大少奶奶，可见事情严重，再加上大少奶奶明早就要启程回城，为了不耽误大少奶奶明日的安排，所以才去打扰她。谁知，去到那里，大少奶奶竟不在，她身边的丫鬟说，大少奶奶去了附近散步，我让她去将大少奶奶请回来，那丫鬟去了一阵，回来却告诉我大少奶奶不见了！”

说到这里，庄信稹回过头指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秋兰，冷声道：“三叔公，就是那个丫鬟，当时我就觉得那个丫鬟脸色有异，只是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定是这丫鬟已经和她主子串通好了，见被我撞破，心虚所致！否则，主子散步，哪有丫鬟不陪在身边的道理？”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有些好事的媳妇婆子，指着秋兰说道：“这样的丫鬟也是个下贱东西，决不能轻饶！”

“庄少爷，你莫血口喷人！”秋兰羞愤交加，冲上前，跪在了族长面前，连着磕了几个头，这才说话：“族长大老爷，当时奴婢只是有些肚子疼，所以面色才有不适，根本就不是心虚的缘故。我们大少奶奶为人光明磊落，才不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望族长大老爷明察！”

旁边庄信稹指着秋兰：“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花言巧语，水性扬花，说的话根本信不得，现在放我抓到，当然会百般抵赖！”

说完，又转向庄成志继续道：“接着，我怕大少奶奶出了什么意外，马上带人到庄中各处寻找。找了一整晚没合眼，结果快天亮的时候，有人发现后院的一个小侧门没有拴好。平日里这里没人看守，门闩都是从里闩好的，我瞧着不对，使带人从这侧门寻了出去，一直寻到了小湖边，发现不见了一条船，明显是有人乘船出水了，我怕大少奶奶有危险，使带人坐船寻了出去，结果……”

说到这里，庄信稹忽的涨红了脸，他转身指着秦天和范天，想起了自己跟人跑了的妻子，面上显出一种极度愤恨的情绪，声音陡然拔高：

“结果，我们看到这两个人衣衫不整地在船上。那奸夫看到我们还想跳水逃跑，可那淫……可大少奶奶已然瞧到了我们便阻止了他！”说完，他又面向庄成志：“三叔公，他们二人衣衫不整地在船上待了一整夜，又能有什么好勾当，还请三叔公拿主意，好好整治这些伤风败俗之人！”

话音刚落，其合的人都随声附和：“对！惩罚他们！决不能轻饶！”

庄成志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又看相秦天，说道：“秦氏，莫说我们庄家不公道，不给你说话的机会，现在你就说说看，你和那男子怎么会在那艘船上？”

大太太道：“秦天，范天，你们就如实地将你们所经历地都说出来，不要怕，有我在这里，谁也无法冤枉你们！”

对于大太太和庄信彦的信任，秦天并不觉得奇怪。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在经历过大漠流言那件事后，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牢不可破，所以当她遭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他们会怀疑她。所以她才能底气十足。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家人，所以秦天很是珍惜这分福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放弃。

秦天从庄信彦身后走出来，庄信彦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给她打气，秦天看着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秦天走向前，着着庄成志说：“三叔公，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被陷害的，我和范天都是被人打晕后放到船上的，我们醒来后天已经亮了，我们当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靠岸，却发现连船桨都没了！如果我们真是私通，又怎么会将船桨都弄没了，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旁边范天也免强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被打昏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时一人说：“竟然是打昏的，一定会有伤痕，叔公可以叫人查看！”

听了这句话，秦天忽然意识到不对，因为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伤处的疼痛，自己顷刻问被人击昏，按道理应该会很痛才对啊？

待要细想，已经来不及，庄成志叫了一名妇人查看秦天的后颈，妇人掀开她的衣领看了一阵，便大声道：“叔公，她颈后什么伤痕都没有，她在说谎！”

那边，查看范天伤势的也说没有在他颈后发现伤痕。

众人哗然，秦天脸色微变。

这时，海富上前道：“族长，我是练武之人，我知道，只要是穴位拿捏得准，将人打晕也不会留下伤痕的！”

“哼，都是狡辩，分明是他们自己开了侧门走出去的，还扯什么武功穴位的？当我们是傻子吗？”庄信镇冷笑，又面向庄成志道：“叔公，至于那船桨，不错，我们到的时候确实看到他们船上没有划桨，可是，难道不能是他们偷情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落水中的？因为失了船桨，所以才被因在船上靠不了岸，要不然，说不定他们早就回来瞒得天衣无缝了！我正奇怪了，一个女人身边整天都有一个小白脸跟进跟出，两人时不时地说着悄悄话，原来竟是有这般龌龊的内情……”

话音刚落，庄信稹只觉吧前一花，紧接着，脸颊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口中涌出血腥昧，他张口吐出了两粒白牙。

庄信稹怒极，抬起头来，却见庄信彦站在他面前，满脸怒色，右手紧握成拳，拳头上的关节处因为碰撞过度而有些红肿。

“庄信彦，的是不是男人！”庄信稹破口大骂，他从地上爬起，挥起拳头扑向庄信彦，“你这个乌龟王八，带了绿帽子还在这里耍横，你有本事，去打奸夫啊！”

庄信彦怒极，又是一拳将他打在地！打得庄信稹半边脸都肿起来。

他的女人，怎能让人如此羞辱？很多时候，他都无法好好地保护她，如果连这种情况他都不能护住她，他还算什么男人？

众人惊叫出声，在大家的印象中，庄信彦不论性子和脾气都是非常平淡的一个人，却没想到他发起火来是这么的可怕！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坐在附近的人见庄信彦如此凶横，都纷纷散开，生怕殃及池鱼。

庄信稹捂着脸痛得嗷嗷叫，一怒之下，拿起旁边一个茶杯向着庄信彦砸过去，庄信彦一让，杯于打中了五老爷，五老爷被茶水烫得跳起来，不住地骂娘，小孩子看得有趣，哈哈大笑。

祠堂里乱成一团。

“给我住手！”庄成志气得直抖，拍着桌子暴喝，“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敢动手？”

大太太不想将事情闹得更大，让海富过去拉住庄信彦，一些人也将气得发了狂的庄信稹拉住。

场面这才平稳了下来。

虽然被拉住但庄信彦一直瞪着庄信稹，那种模样像是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看着庄信稹心中发毛，火气收敛了不少！

庄信彦将海富推开，径直走到秦天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旁人。他虽然不发一言，但所有人都从他的冷厉的目光中看出他的意思：谁要是再敢辱骂我妻子，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被他的威势所吓，一时都不敢出声。

庄成志站在那里，连着喘了好几口气，等他平定了心中的怒气后，转头看向秦天：“秦氏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被人陷害，好，那我问你，究意是谁要陷害你？如今，李秀梅已经去了别庄，信川在庄家管不了事，你倒是说说看，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将手伸到这里来害你！”

如果照秦天所说，这个人必须掌握她的行踪，还必须了解庄子里的情况，最后还要有个会武之人替他办事，没有些本事，没有点实力，能做得成这事吗？如果李秀梅在，或许还有可能，可现在李秀梅去了别院，庄家除了她自己，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除非是她在说慌，根本就没有人陷害，根本就是她与别人私通！

秦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又不是神明，就这么一会，哪里能知道是谁要害她？

“请三叔公络给我些时间，让我查明此事……”

庄成志摆摆手，阻止了她说下去，“这件事要尽早结束，不能再拖延，也绝不能宣扬开！”说完，他没有理会秦天，而是看向大太太，语气沉沉：“华英，我能够了解你的顾虑，虽然生意重要，庄家的名声家风更加重要！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说到这里，庄成志连哼了几声，似是气极，下首的几位老爷脸色恨恨，仿佛遭遇了奇耻大辱。

那次的流言毕竟发生在大漠，没有人亲眼看到，大家看在秦天刚做成一笔大生意的份上，还可以当那些是谣言，就这么忽略过去了。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可这次的事情竟是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被这么多的下人家仆看道，太丢脸了，简直是庄家的耻辱！不管是不是陷害，两人衣衫不整，孤男寡女一个晚上，怎么都说不请了！如果再放过她，万一传出去了，他们庄家意然如此纵容一个yin妇，庄家的名声就全毁了！庄家不止是需要银子，这么多的子孙更需要前程，需要出路。没了名声，什么都会受阻，可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我以庄氏族长的身份决定，家奴范天立即沉塘，至于秦氏……”庄成志看向秦天，面色阴沉：“华英，你待会就给她一封休书，从此以后，她与庄家再无瓜葛！”

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庄家饶了她性命，相信就算宋太博知道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范天听说自己要被沉塘，当下双脚一软，坐倒在地，脸色煞白。

秦天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下叫道：“我们没有私通，这样的处置我们不服！三叔公，你处事不公！”

“秦氏，这里是庄氏祠堂，你再在这里叫嚷，信不信我立即叫人将你赶出去！”庄成志指着她怒道。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手执长棍的家仆站出，秦天心中愤怒，却毫无办法，她这个当家在宗族里面其实算不了什么。

自己被不备休还在其次，可是范天那边却是一条性命！说起来，这次的陷害应该是针对她而来，他是受牵连的那个，是她连累了他，她怎能看着他因为此事没了性命？

庄信彦握紧了秦天的手，此时他恨不得大声怒斥,他的妻子，他休也好，不休也罢，凭什么由他们做主？他们休想他写下这份休书！

庄成志见秦天不敢再出声，冷哼一声，又看向大太太：“华英，五天之内你们必须做好此事！”见大太太神情平静，庄成志以为她已经认可了宗族的安排，他有些疲累地吁出一口气，正准备吩咐人抓范天去沉塘。忽然听到大太太说道：“我们不会写下这休书！”

大太太抬头看向庄成志的方向，面色平静，声音更加平静，就像是阐述着一个真理，无法动摇的真理。

众人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她。神包惊疑不定。

庄成志冷冷地看了她一阵，背负着双手，语气也是一般的平静：“你们不写没关系，我来写，我身为庄氏族长，所有庄家的成员，我都有资格管!”

大太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有种豁出一切的决然，她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

“我们这一房愿意从族谱上除名，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宗族的成员，三叔公也就没有资格管我们这一房的事！”

大太太此话就像是一道霹雳在众人头上炸开，轰得大家一时回不过神，片刻之后又炸开了锅！

“弟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弟妹，快些和三叔公磕头认错，我们一定会既往不咎！”

“嫂子，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要一时冲动，一旦从族谱上除名，就连四哥的墓地都要迁走，四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劝说着大太太，而这边，庄成志却被大太太这句话气得头发晕，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涨得通红，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大的愤怒而不住地抖动。

他大手一挥，将旁边的茶盅扫落在地，随着“啪”的一声响，全场瞬间静下来，大家瞪大了眼睛看着族长，好原从未见过族长有过这样的怒气！

因为从没有人敢反抗他！

230凭什么

“江华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庄成志指着大太太怒吼，“你当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宗族拿你们没有办法吗？”

大太太掌权这么多年，自有她的硬气，又怎么会像一般的宅门女人般被男人的怒气吓倒？

她依然是那般沉着，不紧不慢地说：“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会为我所说过的话负责。至于老爷会不会怪我，那是我的事！不过我深知老爷的为人，他最爱护家人，也最重情意，他绝不会在真相未明之际舍弃任何一个对庄家有过贡献的人！秦天是我的儿媳妇，更是我们庄家的恩人，我深知她的为人，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庄家绝不会负了她！”

秦天此时的心情已不是用“感动”可以形容的了，当初，大太太在被二姨太太以及宗族联手逼迫的时候都不曾作出这样的决定，可今天为了她，却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来。

这一刻，秦天真的感受到一种幸福。不管遇到怎样艰难的局面，不管遇到怎样委屈的境况，总会有人站在她身后，坚定不移地维护她，想想她，支持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和委屈。

拥有这样的家人，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福气。

那边，大太太似乎余怒未消，她握住月娘的手，缓慢地转过身，暗淡的目光在祠堂内扫过，面色冷沉，声音铮然。

“我们这一房，每年给宗族带来多少利益？为什么我们要将辛苦赚来的利益拱手相让？不过是因为……”

大太太伸手指着祠堂，朗声道：“因为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希望我们的名字，能与宗族一起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我们期待着宗族能给我们一种归属感！宗族，应该是维护所有族人的地方，当族人有事的时候，宗族应该共同出力，共度难关。可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我只看到宗族的成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罔顾他人的生命！在你们看来，与其冒着事情泄露，名声受损的危险去调查此事，还不如就此将此事掩埋来得干净利落。至于牺牲一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话，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说出来，不被人怒斥，责打才怪，可是因着大太太身份特殊，因着她在宗族超然的经济地位，所以她说出这番话竟是无人敢反驳，敢打断，一个个或是低头，或是摇头，神情尴尬。

大太太忽然转过身，冲着族长庄成志怒道：“这样的宗族，已然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这样的宗族，我们又何须再留恋？我们又何须自己赚来的血汗钱，供养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人！三叔，如果你们不服，尽管去告我！我江华英别的没有，银子和骨气却是从来不缺的！我们就有多大闹多大，我倒要看看宗族能将我们怎样？”

这一番话，仿若夹带着雷霆之势，震得一干人等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庄成志指着大太太，气得一口气差点没转过来，他跌坐在椅子上，一张脸白得像纸。旁人连忙上去给他抚胸的抚胸，安慰的安慰。

大太太正在气头上，也不理会这些，当下吩咐：“带上范天，我们走！”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那边，身为族长的庄成志只觉得颜面尽失，哪里肯就这么认输，他脾气上来，让执法家丁将大门给封死。

庄信稹带着家丁堵在大门口，他看着庄信彦冷笑两声，却因为触动了伤处而面容扭曲，他一边捂着嘴角，一边指着庄信彦道：“信彦，你当真这么信得过这个女人？我告诉你，你是没有亲眼看到！当时……”

在他看来，秦天仿佛已经成了他逃跑老婆的化身，放过了秦天就像是放过了他老婆一样，让他无法忍受。

他正想将当时看到的再详细地描述一遍，忽然，庄信彦伸手揪出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来，紧接着，另外一只手紧紧搂住秦天的腰，他先是看了一眼秦天，接着又转头看向庄信稹，目光如寒冰一般地冷。

秦天一时弄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而旁边的族人们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都围了过来准备劝架。

可就在这时，庄信彦忽然开口，他看着庄信稹，一个字，一个字，极缓慢，极缓慢地说：

“就是……我亲眼……看到了……只要……她……说……不是……我就……相信她！“

就是我亲眼看到了，只要她说不是，我就相信她！

这一句话他吐字并不算清楚，可奇怪的是，所有听到的人都明白了。

庄信稹呆住了。

秦天呆住了。

周围的人也呆住了。

就在这时，庄信彦忽然出手，他拧着庄信稹往守在大门口的执法家丁们身上一撞，本来堵得密不透风的大门立刻被撞出了一个空子，那边，海富趁机将面前的那个拦路家丁推开，大门口再无任何阻拦。

月娘搀扶着大太太，庄信彦扶着秦天，海富扶住范天，身后还跟着秋兰，一干人快速地离开了祠堂，离开了庄家祠堂。

马车上

大太太和秦天以及庄信彦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大太太握住秦天的手，“孩子，苦了你了，都是因为我们庄家，才让你受这么多的罪！”秦天本身又能招惹到多大的是非？只因为她将她推到最显眼的位置上，才会遭遇到各种明枪暗箭！

“娘，一家人何必说这种话。我秦天本来是一个卖身的小丫鬟，因为娘才能有今天的荣耀，哪能所有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尽？这么一些事情根本算不得苦！”秦天扑到大太太怀里，“反而是娘，为了我和宗族决裂……”

光是将庄老爷的坟从祖坟中迁出来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何况还要从族谱上除名。大太太说过，他们的根在那里，可是除名以后，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根了。这对古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那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胁迫了我们十几年，也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否则，他们以为我们没他们不行，其实，谁离不开谁还说不定呢。”大太太扶着她的背，笑了笑。

秦天抬起头来：“娘，你的意思是……”

“看着吧，他们舍不得我们走的，到时候看我们怎么端着架子来为你出气！”大太太握了握她的手。

“娘……”秦天忍不住又抱紧了大太太，心中暖暖的，却又酸酸的。

旁边，庄信彦瞧着她们两个如此的亲昵，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地笑意。

“等回去以后，我要好好地彻查此事，庄家容不下这样的牛鬼蛇神！”大太太冷声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看向秦天：“对了，你既是去散步，怎么没将秋兰带在身边，虽然是自家的庄子，可那边不同家里，人员复杂多了。如果你带一两个人在身边，或许他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可！”

提起这件事，秦天不免又想起最近的烦心事来，她脸色一黯，精神在一瞬间萎靡了不少。

“我以后会注意的……”

是的，她的幸福并不完美，很快就会有一个考验在等着她。

可是面对这样的死局，秦天想不出破解之法。难道她那能对大太太说：“你让她进门，我就走。”

她能说出这样威胁的话吗？在大太太来说，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便到最后，她逼着大太太答应了，她们之间的情分也伤了。

而且她真的要走吗？离开对她这么好的婆婆和丈夫，她以后真的会过得更幸福？

可是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婉君成为自己丈夫的妻子？将来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想方设法地接近他？

想到这些，秦天的心又痛起来。

有谁可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大太太因为眼盲并未感觉到她的异样，可是旁边的庄信彦却将她脸色的转变瞧得清楚，他垂下眼，若有所思。

庄家梅香园。

喜鹊惊惶地冲进屋子，对着正倚在床边看书的庄明喜说：“不好了，不好了，大太太带着毫发未伤的大少奶奶以及范天回来了！”

“毫发未伤？”庄明喜心惊之下，不自觉地站起身来。

喜鹊慌张地点头，脸上发白，“是的，是的，他们刚刚到家，奴婢亲眼看到的，奴婢还听说……还听说……”

“还听说什么……”庄明喜忍不住色变。

“奴婢还听说，大太太为了保住大少奶奶已经宗族决裂了！”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至脚淋下，庄明喜颤了颤，手上一松，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双手撑住桌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摇摇头，又摇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丫头，那个丫头……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让所有人都怎么对她！

庄明喜咬紧了下唇，脸上白得像纸。

青松院。

洗浴过后，秦天靠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春季的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一下下地吹拂在她身上，却无法让她焦灼的心冷静一些。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肩头上一暖，回过头，却是庄信彦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小心着凉。”他的声音比这夜风还要温柔。

231章失控

“小心着凉。”他的声音比这夜风还要温柔。

秦天看着他，却见他穿着一件白锦棉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旁边雕花紫檀小圆几上摆着盏昏黄的羊角宫灯，暗淡的灯光将他俊美无俦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棱角分明。

情不自禁的，秦天想起白日里他在庄氏祠堂说的话

“就是我亲眼看到了，只要她说不是，我就相信她！”

秦天心中酸涩，柔肠百结，她靠入庄信彦的怀中，怀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顺势拥住了她。低下头，用下巴摩挲着她绒绒的头顶。

秦天忽然抬起头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庄信彦怔了怔，似这般主动，热情似火，秦天还是第一次。

下一秒，他就被她的热情融化，将她紧紧地拥抱住，热烈地回应着她。

两人纠缠间倒在了床上。

秦天只觉得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熊熊的，炽烈的火。

这团火是她对他浓烈的爱，是她对他将有另外一个女人这个事实而产生的彻骨的痛，是她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慌。

那么熊熊的燃烧，煎熬着她，炙烤着她，让她几欲疯狂。

她伏在他身上，热烈地吻着他，吻着他柔软的唇，吻着他修长的眉，吻着他深邃的眼睛，吻着他高挺的鼻梁，吻着他结实的胸膛，吻着他肌肉紧扎的小腹……

他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他说过今生今世只有她一个，他们要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那么多日日夜夜，那么多快乐甜蜜的岁月，不应该这么短暂，应该有一辈子那么长……

可是……可是……

他将要娶别的女人进来了……她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像这样热烈地和他缠绵，他或许再也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泪水一滴一滴地滚落，一滴一滴地滑落在他的肌肤上，瞬间熄灭他所有的热情。

庄信彦愣住，稍稍抬起头，看向身上的秦天：“秦天？”

秦天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犹自一下一下地吻着他，他却感觉到身上的湿意越来越重，他觉得不对劲，坐起身，将秦天扶起，赫然见到他满脸的泪痕。

“秦天？”庄信彦既惊且痛，用手去擦她的泪水，可是却没想到她的泪水越擦越多。

秦天忽然将他推开，往后移动，一直缩到床的角落，她蜷缩成一团，她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好难受，我心里好难受。”秦天捂住胸口，泪水疯狂而落，“我想了很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说，这段日子，她实在是克制得太久了，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导火线，将她所有的惊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引燃爆发出来！

“以后她就是你的妻子了，她今天能有本事进门，他日就有本事为你生孩子，而我呢，我要怎么办？让我看着她为你生孩子，环绕在你的身边？我做不到，我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好难受！”

秦天只觉得胸口剧痛，她用力地锤着胸口，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些。庄信彦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他又痛又急，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表达，这一刻，他是多么痛恨自己的聋哑。

他只能将她拥紧，再拥紧，低下头不断地吻着他，吸干他的泪水，抚摸着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背脊，尽他全力来安抚她，好半天，他才找到合适的语言：“我不会娶她，不哭。”

闻言，秦天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模糊：“信彦，你真的能不娶她吗？你要怎么和娘交代，你能过自己的那一关吗？就是我，在知道她自尽的时候都怕得要死，生怕她就这么死了。生怕这会是自己的罪孽，信彦，你真的能面对这些？其实，从你无法反驳娘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无力阻止她的进门了。因为，你根本就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她泪水涟涟而下，“信彦，我不怪你，我也不怪娘，只是觉得好无奈，好疲倦，我真的想过一走了之，因为我知道，我无法面对那些，我无法面对她一步步地走入你的生活，我甚至无法忍受她在你身边打转，可是……可是……”

秦天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可是，我就是下不了决心，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根本就不想离开，我好没用，我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该怎么办，我受不了了……”

她扑倒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全身都在颤抖，他感觉到她的泪水在他胸前汹涌而落，滚烫的泪水，灼得他心都痛了，他从未见她这么伤心过，她总是笑眯眯的，即便是再困难的事，她也总是能面带微笑，乐观面对，眼珠一转，就能想出好法子来，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哭得这么狠，这么痛，像是要哭尽了所有的泪，又像是将心都哭了出来。

泪水不自禁地湿润了他的眼眶，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痛起来，痛得彻骨，难以忍受。他竟然让她这么难过伤心，她为他付出那么多，甚至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可是他为她做过什么呢？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他无法在她每次危难的时候保护她，可是他怎么能让她这么难过？

他紧紧地拥抱住她，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下来。

秦天，只要你能展露笑脸，只要你能活得开心快活，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再为我落一滴伤心泪。

秦天哭累了，便在庄信彦的怀中睡着了。庄信彦却没了睡意，他抱紧了她，手指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明澈的双眼在暗处不住闪烁。

尽管晚上哭得声嘶力竭，第二天一到时候，秦天还是自然地醒了过来。

昨晚睡前没有洗脸，这个时候感觉脸上紧绷绷的，秦天一边拍打着脸，一边转过头去寻找庄信彦，却见他依然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平日里，只要她醒来，他马上就会有感觉，今日睡得这么沉，莫非是昨晚自己的哭闹扰了他？

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态，秦天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昨晚发泄了一下，只怕她会憋出病来。

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烦恼还是在那里，并不会因为她哭了一通就会消失不见。

见他睡得沉，秦天不想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旁边的屋里梳洗，等她梳洗完毕，吃了早饭后，他还是没有醒来。秦天索性吩咐丫鬟们不要去打扰他，自己一个人去了茶行。

茶行里见到范天，见他浑身是伤，秦天便将他叫了进去，说是放他几天假，让他养好了身子平息了心情再回来。

“说起来，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罪了。”秦天充满歉意。

范天摇头：“我本就是庄家的家奴，庄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遭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有怨言，倒是大少奶奶……”范天抬起头看着她，“你还好吧。”

“我还好。”秦天笑了笑，见他少有的沉重神色，便故意找个话题想轻松一下气氛，“说起来你还欠了我一碗牛肉面了！”

范天神情恭敬：“我欠的，是和我一起工作过的小丫头秦天，不是大少奶奶。”

秦天一怔。

范天神色越发恭敬：“都是平日里小的说话处事不注意，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差点害了大少奶奶。从今往后，范天只是大少奶奶的奴才，不再是秦天的朋友。”

“范天……”秦天无奈。

“范天还有个请求。”

“你说。”秦天点头。

“小的对于大漠远比茶行一般人熟悉，还请大少奶奶让小的去漠北做事，小的一定尽全力做好生意！”范天请求。

秦天点头：“其实不用你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你在大漠那边已经有些基础，应该能很快适应那边的生意。只是你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我只能先安排你为副手，如果你以后做得好，我再晋升你。”

“全听大少奶奶的安排。”

见他眉梢眼角谨慎得仿佛是在面圣，秦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她能明白他的心情，这次的事情一定是将他吓坏了，换做是自己，也一定会保持距离。

“你先出去吧。”秦天笑道。

范天低头退了出去，一直走出了大门，他才抬起头来，他转过身，透过珠帘看着里面那个隐约的纤弱身影，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是时候梦醒了……

否则，只会再害了她。

他毅然转过头，头也不回的出了后院。和匆匆进来的海富撞了个满怀也没有回头。

“范天，你火烧屁股啦！”海富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可是想起自己的事，也顾不得范天，连忙向着秦天屋子冲去。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不好了！”

一进门，海富就大嚷。

秦天眉头竖起来，“海富，一大早的，你触我霉头了！”

“不是啊！”海富一直走到秦天所在的桌前，指着门外焦急地说，“你快去谢家看看吧！”

“谢家？”听到这两个字，秦天就不舒服，“我去谢家做什么，不去！”

“不是啊，大少奶奶，我要你去拦着大少爷！”

海富急得直冒汗。

秦天站起身：“大少爷，关大少爷什么事？”

“大少爷刚刚去谢家了，说要亲自彻底解决这件事！”海富抹了一把汗，“他这样还不被人家给打死啊，我不敢告诉大太太，先来和大少奶奶说一声，也只有你能阻止得了他了！”

232自取其辱

谢家

谢太太坐于谢家气派豪华的大厅的主位上，疑惑不解地看着客座上面色沉静的庄信彦。

在这个时候，他又是独自一人上门造访，不是不奇怪的。

恰逢这段日子谢老爷出了远门，听到庄信彦造访，谢太太想着也不算是外人，便亲自接见了他。

谢太太清了清嗓子，看着庄信彦问道：“不知庄公子今日到来所为何事？”言语间是极之温和客气的。

她在问话的同时也在细细打量着庄信彦，见他容颜似玉，风姿如画，气质俊雅绝伦，忽然明白了女儿为何如此地钟情于他。虽然这门亲事她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意，不过既然女儿喜欢，事情又发展到这无法转圜的地步，加上他虽然聋哑终究还是出身于大富之家，如今又见他是这般的风采出众，心中本有的那些疙瘩也就慢慢平了一些。

她看着庄信彦从怀中掏出纸笔，眉头不由地微皱，见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后，起身走至她面前，递给她看，只见上面隽秀的一行自己。

“晚辈今日造访乃有一事相求，还请太太屏退左右。”

另一边，丫鬟蝶儿兴奋地奔进谢婉君的屋子，“小姐，小姐，你猜猜谁来了？”

正坐在窗边绣花的谢婉君抬起头来，笑道：“瞧你这副样子，到底谁来了，竟然让你如此激动？”

“小姐，要是我说出来了，你肯定比我更激动！”蝶儿过去，将谢婉君手上的绣品夺下来，谢婉君不悦地抬起头，却见蝶儿笑得灿烂，“小姐，是庄大公子来了！”

庄信彦？谢婉君双眼一亮，站起身，不久，脸上浮上一片红晕，她握住蝶儿的手，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蝶儿，快帮我梳妆打扮！”

她要去见他，自从大漠回来后，她有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他今天是来看她的吗？还是为了他们的婚事？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心中像喝了蜜一般的甜。

这边，谢太太见他说得郑重，心中狐疑之下，忙将厅中伺候的下人遣了下去，又觉得此事蹊跷，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又叫人通知谢霆君前来。

“庄公子，有什么事请尽管直说。”谢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

庄信彦站起身，向着谢太太弯腰作揖，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谢太太。谢太太接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我想与谢家结为干亲，令千金谢小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无以为报，愿意与谢小姐结为干兄妹，以兄长的身份照顾她！以表达我对谢小姐的感激之情！”

这便是庄信彦昨夜一整晚没睡所想出的结果。现在双方只是有这种默契，还没有将事情定下来，所以也没有退婚悔婚一说。他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样也能顾全对方的脸面。

而且，结为干兄妹对于传言的遏制也有好处，双方结为干亲，不正好表明了谢婉君对自己并没有遐想？

读完这行字，谢太太拿着纸张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头，脸色难看之极，“干亲？干妹妹？这便是你今天特意上门来要相求的事情？”

面对谢太太的怒气，庄信彦面上平静，他看着谢太太，神情笃定地点了点头。

谢太太一张脸刹那间涨得通红，她在旁边小几上一拍，茶几上的茶盏被震得乒乓作响，和这响声夹杂在一起的，是她的怒喝：“你们庄家欺人太甚！你们当我们谢家是什么？可以由得你们这般任意羞辱！”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之前大太太才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这个时候他却上门说出这番话。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们家的女儿，不远娶他们家女儿进门？

他以为他是什么，不过是个废人，竟敢这般猖狂！

早在来之前，庄信彦已经知道这事不会一帆风顺，是以面对谢太太的怒气也不以为然，他正想再写些什么，忽然，感觉到有人朝着他快速地冲过来，他抬起头，却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脸颊上剧痛，他随着这股大力倒在地上。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捂着脸颊晃了晃头，抬头见到谢霆君那张震怒的脸。

谢霆君指着他：“我妹妹没有哥哥吗？需要跟你结为干亲？庄信彦，你这个没有担当的混蛋，你不配为男人！”

盛怒之下，谢霆君又朝着他的脸上挥了一拳。谢太太在旁边气得直捶胸口，她撑着桌子旁，冷眼看着儿子打人，却没打算上前阻止。

“哥哥，别打了，别打了！”随着一声哭喊，经过了一番刻意装扮的谢婉君冲了进来，死死地拖住了还准备挥拳头的谢霆君，“他都流血了，哥哥不要再打了！”谢婉君流着泪看着地上的庄信彦。

“他如此地瞧不起你，你还帮他说话？”谢霆君冲着妹妹怒道。

谢婉君看着庄信彦，泪水不断地涌出来。她和蝶儿偷偷地躲在了大厅外间，刚好听到了母亲念出来的那段话。她心中幽怨无比，她有什么不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娶她？

这边，庄信彦趁机站起身，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液，走到桌子旁，拿起笔，又迅速地在纸上写下：

“我知道因为救我，让谢小姐承受了很多委屈，我想来想去，为了不让谢小姐承受更大的委屈，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遏制流言。”

“庄信彦，今天你既然上门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谢霆君指着他斩钉截铁，“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妹妹的名誉尽毁，岂是你一句干妹妹就可以了结的？是男人的，等到五月的时候，你就上门来提亲，否则，如果我妹妹再因为此事有任何的不幸，我们谢家就跟你们庄家势不两立！”

庄信彦没有理会他，他继续在纸上写下：

“谢小姐，在下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谢小姐不嫌弃在下，愿意嫁我为妻，这本是在下的福气。可是在下已经对另外一名女子有过承诺，这一辈子都会一心一意地对待她，即便是娶了谢小姐，在下也无法对谢小姐付出真心，对于谢小姐来说，何尝不是委屈？我们结为异性兄妹，很多传言都会渐渐淡去，谢小姐总会找到一个能真正在乎你，爱护你的人，总好过为了迁就世人的眼光，嫁给一个不懂得怜惜你的人。”

谢婉君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她痴痴地看着他，他依然是那般的俊美，也依然是那般的冷清，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这种淡漠的神情，冷凝的目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的波澜。

她为他受了那么那么多的委屈，她不惜自毁名节，不惜忍受着世人的嘲笑，只求能得到留在他身边的资格，为什么，他对她依然没有一点点的怜惜？

这一刻，她心痛如绞，她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她再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她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庄公子，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是因为我不如你妻子漂亮？不如你妻子温柔？还是不如你妻子能干？”

她看着他泪眼朦胧，身子有些轻微地颤抖，神情中却有种活出2一切地决然。

“婉君，你难道还要求着他吗？”谢霆君暴喝。

可是，一向在他面前乖顺的谢婉君却陡然拔高了声音，她握紧了双拳，睁大了眼睛，有些歇斯底里：“我一定要弄明白！我谢婉君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婉君……”谢太太和谢霆君都被这样的谢婉君吓到了。

谢婉君又看向庄信彦，咬紧牙关，眼中含泪：“你说啊，到底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庄信彦平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在纸上写下：“不错，在我的眼中，她是最美的，最温柔的，最能干的，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这是他心底最真实的话，即便是这种场合，他也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贬低心爱之人。

如此的直白，让谢婉君又气又痛，她只觉得头晕眼花，身子微微一晃，谢太太心中担心有着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婉君，婉君。”见到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谢太太看着庄信彦咬牙切齿，“你怎么能够对她说出这种话，你对得起她吗？没有她，你还能站在这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这张丑恶的嘴脸！”

“是的，谢小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庄信彦继续写下，“谢小姐于我的恩情，我会尽力偿还，如果不能偿还，就算是我欠了谢小姐的，就算是我为此受天下人的指责，就算为此折我的寿，或者下十八层地域，我都愿意！可是让我去伤害我妻子一点点，却是万万不能。”

他抬起头，看着谢家人，神情坚决。他不想让妻子伤心，就只能让谢婉君伤心，如果伤害谢婉君是一种罪孽，那么他愿意承担这种罪孽。

“你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愿意娶我？只为了不想让她伤心？”谢婉君看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胸口像是被利器活活劈开，痛彻心扉。她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完全依靠着这股力量才不至于倒下去。

何谓自取其辱，她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庄信彦，你欺人太甚！”谢霆君暴怒，忍不住又挥起了拳头。

可就在这时，厅外响起一声清脆地怒喝：“谢霆君，你给我住手，你敢打我夫君，我跟你没完！”

233彻查

音刚落，一窈窕的身影迅速地冲了进来，挡在了庄信彦之前，却是秦天。

她昂起头，伸手将近在咫尺的谢霆君用力推开，又扶着庄信彦连退两步。她先是看了看庄信彦脸上的伤，见他不止脸颊红肿，连嘴角都破了，鲜血从嘴角溢出，这副凄惨的模样，让她心疼不已，她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却不小心碰疼了他，他嘶的一声，俊秀的眉眼紧皱。

“是不是很疼？”秦天的脸上满是关切，那副模样像是恨不得代他受这份罪。见她如此担心，庄信彦立刻舒展了眉头，微微一笑，摇摇头，示意不疼，让她不要担心。

不远处的谢婉君将这一幕清楚地看在眼里，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难受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她气得转过身，伏在母亲的肩头呜咽。

这时，秦天转过头，指着谢霆君，俏丽的小脸冷若冰霜：“谢霆君，你这个野蛮人！有话为何不能好好说？”

见她一颗心全在庄信彦身上，谢霆君怒极反笑：“是啊，我就是野蛮人！庄公子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我能留着他这条命算是好的了！”

“你……”秦天怒极，本想再说些什么，庄信彦却扯住了她，秦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地不赞同，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也知道不宜与谢家起冲突，秦天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

“谢公子，你错了，我夫君是真心为谢小姐着想才说出那些话。”说着，秦天走向谢婉君，谢婉君察觉到，一下子抬起头，她恨恨地盯着秦天，咬紧了牙关，就像是是竖起了周身刺的刺猬。

见她如此紧张，秦天失笑：“谢小姐，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谢婉君只是冷冷地瞧着她，泪珠依然在眼眶中打转。

秦天正色道：“谢小姐，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如信你现在已经明白了吧。”

那还是在归化谢家的时候，秦天对她说过她与信彦之间，是不容别人的介入的，可是当时谢婉君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她是恫吓她的言语。盛世茶香贴吧手打。现在才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对方宁愿死后下地狱也不愿意娶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在他的心中，秦天是天上的月亮，太阳，白云，而她却只是地上的泥。这个事实让她既伤心，又愤怒。

怕她再想不开做傻事，秦天试着劝慰她：“谢小姐，其实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你有疼你的父母，爱护你的哥哥，还有着如花的美貌，富贵的出身……”

闻言，谢婉君瞧了后边的庄信彦一眼，见他的目光只是注视着秦天，半分没有瞧向自己，不由地心中一酸：“可是，又有什么用？”

秦天失笑：“谢小姐，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庄信彦，你不要蒙住自己的眼睛！”

谢婉君低下头抹眼泪。

秦天叹口气，继续道：“谢小姐，我们对于你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我们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能幸福。真的希塑你以后不管做出什么决定前，想想一直疼爱你的家人，想想他们会多么的难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不错，短期之内，我们会内疚，会伤心。可是一段时间过去，我扣信彦还是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可是你父母家人却会一辈子为你伤心，到头来，你伤害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父母。”

听到这里，谢太太握住了女儿的手，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之前庄信彦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她真怕女儿会承受不住。

看着母亲这段日子为自己白了的头发，谢婉君心中涌起愧疚，拥住母亲哭了起来。

两母女抱着一起哭了一会，之后，谢太太放开女儿，她抹干了泪水，抬起头看着秦天和庄信彦，冷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我们谢家虽然不是权贵之家，但也是极重脸面之人。断不会赖上你们！以后我女儿的事情一概与你们无关，也不需要跟你们结什么亁亲！你们走吧……”

“娘……”谢霆君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试图阻止。

“好了！”谢太太忍不住发火：“人家都把话到这个份上，难道我们谢家还需求着他们不成？”

谢霆君噤住声，脸色难看之极。

他不由地看向自己的左手，他还记得被野狼咬断指头的那种彻骨的疼痛，他的一番费心谋划，他赔上了三根手指，以及妹妹的名声，难道只是为了见证他们浓烈坚贞的夫妻之情？

一想到这些，谢霆君宛如吞下了黄连，心中说不出的苦。

秦天和海富扶着庄信彦出了谢家，刚上马车，秦天便投入庄信彦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她抬起头，在他未伤的那边脸上狠狠地亲了几下，撒娇般地说道：“信彦，你刚才真是帅呆了！我爱死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夫君，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我真是太幸福了！”

刚才在大厅的时候，秦天已经将庄信彦写过的话都瞄了一遍，盛世茶香贴吧手打，见到他那些诚挚深情的话语，她又怎会不感动，此时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堆积在他身上。

见她如此开心，娇憨的模样就像是小猫一般可爱，庄信彦心中一热，抱着她又摸又亲，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后来亲吻她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嘴唇上的伤口，痛得脸都拧成一团。

“哎呀，痛不痛？真可怜哦，我帮你摸摸，帮你吹吹。”

马车里不断地传出来秦天软绵甜腻的声音，酸的外面驾车的海富一阵阵地发抖，差点拿不住手上的马鞭。

他抬超头，看了看天，此时绵绵的春雨刚停，碧空如洗，一缕阳光从重重云朵间透了出来。

“总算是雨过天晴了！”海富笑了笑，一挥手上的鞭子，驾着马车欢快地在路上奔跑。

请音院

秦天将事情从头至尾地和大太太说了一遍，然后和庄信彦一起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太太的脸色，生怕她生气。

却见她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久，将秦天和庄信彦的心高高地吊了起来。

正当两人暗自揣揣的时候，大太太忽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道：“这样也好，老实说，要是她进了门，我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我不忍强迫你们，可是万一她过得不好，我心里也会不舒服，也好，说开了就好，只要她能好好过日子，我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只是对谢家，我们庄家总是欠着一份大人情，今后你们可得好好地记在心里。”

见她没有生气，秦天和庄信彦一直悬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哪里还会反对她的话，连声说着是。

“可是，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秦天道。

“什么事？”

“我要亲自彻查这次我被人陷害的事，我从没想过害人，也绝不会允许别人来害我！这个人，我非得逮出来好好惩治不可！”

秦天昂起头，双眼闪闪发亮！

234破绽

四月，今年的第一批春茶已经陆续上市，庄信彦经过连续半个月的辛苦，炒出了几百斤的碧螺春，其中的一百斤留给皇室和权贵，其余的，刚一面世便让人抢破了头，碧螺春的价格连续被人抬高，后来几乎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让一干同行嫉妒地红了眼。不过很快由秦天筹办开展的春茶展销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次参加展销会的商家和客商都比去年的秋茶展销会多了两倍还不止，如此的热闹盛事，让茶行商家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他们虽然对盛世的贡茶高利润眼红嫉妒，但因着秦天的这份恩情，谁都不曾有过半点的龌龊想法。

四月中旬的时候，徐掌柜的儿子徐昌平，以及秦天通过深思熟虑决定的大管事人选——李二掌柜，一起带着今年新上市的茶叶开始出发去大漠。因为秦天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上次的陷害事件，还需要范天这个当事人的配合，所以，他去大漠的行程会推迟。

这天，庄明喜带着丫鬟喜鹊来到花园散步，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却发现秦天和方妍杏正坐在凉亭里歇息。

两个人背对着她，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庄明喜本不想理会她们，可是忽然的，她听到方妍杏问：“你最近不是在查上次被人陷害的事，可有进展没有？”

听到这句话，庄明喜下意识地拉着喜鹊躲到了假山之后，两人屏住呼吸偷听着秦天和方妍杏的谈话。

她从假山孔内偷偷地看过去，见秦天谨慎地四下张望，连忙又缩回了头。

听得秦天说：“已经有些眉目了，任何阴谋都有破绽，只看我们够不够细心能发现这些破绽。我仔细分析调查过当天晚上发生的事，结合了当晚参与此事的所有人的言词，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个疑点，当晚向庄信稹上报说茶树出了事的，以及发现侧门门闩没有栓好的，和众人来到小湖边后，发现少了一条船的，都是同一个下人！”

“同一个下人？”方妍杏讶道。

假山后的庄明喜同时一惊，心道：“好细密的心思。”

不错，那个人就是她安排在庄里配合张勇里应外合的人，只是没想到会被秦天瞧出破绽。

她捂住惊慌乱跳的心，继续偷听。

“不错！就是同一个人！阴谋都是制造出来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人为的设计，有设计就有痕迹，谁也没办法消灭痕迹，只看谁藏得高不高明！不过很显然，这次的黑手不知道是能力有限还是条件有限，痕迹过于明显了一些！”

方妍杏摇头：“那是你够细心才能发现，将当天所有参与此事的下人一个个地分开来问，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反复询问，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这才能找到这个破绽。当时人人都着急寻你，人多嘈杂，场面一团混乱。若不是你用这种方法，谁会去注意这些细微处？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去，过了一段时间或许就不见得了。换做是我，可没有这么细密的心思。”

秦天笑了笑，“姐姐过奖了。只因为我是受害人，自然要比一般人仔细些。

我想，那幕后黑手应该是条件所限，他要是能多安排几个人进来，我可就找不到这个破绽了！”

假山后的庄明喜攥紧了拳头，不错，她要是有人相帮，要是在庄家的地位再稳固一些，她秦天休想能找出她的破绽！

“心中找出了这个人，只要将这人拿下，自然就能知道到底是谁主使的这一切了？”方妍杏又问。

秦天叹了一口气，“本来是如此，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当我想找这个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开庄子了！”

一旁的庄明喜闻言微微一笑，暗道：我自然知道这是个破绽，难道还会乖乖地任你抓住不成？早在事发的第二天，我就给银子叫那人离开杨城了，天大地大，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他！

“那如何是好？线索岂不是断掉了？”方妍杏急道。

秦天微微一笑，“姐姐不要着急，你忘记我还有宋伯伯这个大靠山了，宋巡抚手握兵权，要找出一个人又有何难？我已经知道这人的大致情况，也叫人根据众人的描述画下了他的画像，任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将他找出来，到时候通过他找出幕后黑手，看我怎么收拾这些人！”秦天语气恨恨。

闻听此言，庄明喜背上立刻涌出冷汗，风吹过，全身凉飕飕的。

“哎呀，看我，都忘记了姐姐临盆在即，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影响情绪的话，该打该打！”

“这有什么，我这胎结实的很，之前和婆婆那么生气也没见有什么。”

“估计是个大胖小子。”

“我也希望是。”

秦天扶着方妍杏离开了凉亭。

等她们走后，庄明喜才从假山后出来。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心跳惶惶。她转头吩咐喜鹊：“让张勇尽快来见我！”

梅香园

是夜，张勇在喜鹊的带领下，悄悄地从院子侧门进入，来到庄明喜的屋子。

“那个人从庄子离开后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

张勇一进屋子，庄明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一个女人做事不方便，只能在后面出谋划策，出银子。所有的执行和联络都是交给张勇来完成，这个叫刘方的江湖客也是张勇找来的。

“他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了！”见庄明喜神情紧张，张勇也有些紧张起来，“小姐，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大少奶奶已经查出刘方的存在了，现在正让宋巡抚派兵搜寻他！”庄明喜双手在胸前互握，不断地扭着自己的手指，以此来平衡心中的慌乱。

“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张勇脸色急变。

如此的反应，倒让庄明喜冷静了下来，现在她不能乱，她一乱，再也无人能掌握全局，一旦这件事查清楚，自己将吃不了兜着走！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渐渐恢复平静，她转过身，盯着张勇，低喝：“慌什么？可不是事情还未败露你自己先露了痕迹！”她指着他，“我告诉你，刘方一旦被抓住，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你给我警醒点！”

“是。”张勇低下头。

庄明喜转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冥思苦想，双眼不断闪烁。过了一会，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张勇：“这段时间，你给我去茶行盯紧了大房的一切举动，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打探清楚，若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刘方，立刻向我回报！”

与此同时，虽然庄家极力隐瞒此事，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些流言蜚语透露了出去，外面的那些传言虽多，但秦天一向不在乎这些，对她也没有影响，大太太和庄信彦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也不会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主子们没当成一回事，下面的员工们即使听到些也不敢多嘴。

可是这些流言传到谢霆君耳中却让他怒火中烧，当天晚上，就将庄明喜约了出来。

见到谢霆君，庄明喜虽然心虚，却仍然强装镇定，她不敢面对他，转过身，看着绿水亭外波光粼粼的吕水河说：“你可知道我这个时候偷溜出来有多困难？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话音一落，胳膊就被他那铁钳一般的手抓住，他猛地一用力，迫得她不得不面对他。

一接触到他那双深沉的眼眸，庄明喜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巨大的压迫力压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你快飞快我，你弄疼我了！”

他左手上冷硬的玄铁指套几乎陷进她的肉里，钻心的疼痛，她死命地拍打着他的手！

“是你做的吧，诬陷秦天私通的人是你吧！”谢霆君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地瘆人。

见他这副几乎要吃人的样子，庄明喜心中惧怕，哪里敢承认，连忙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痛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

旁边跟来的喜鹊和张勇见此情形急得不得了，张勇想上前相救，却被林永挡得死紧！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以为不承认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谢霆君冷冷一笑，他忽的转过头，目光如电地射向张勇，张勇心惊之下，连退两步。

“能帮你做事的人不多，这个应该就是为你跑腿的吧！”谢霆君在庄明喜耳边轻声说。声音轻柔，庄明喜却忍不住地发抖。

谢霆君向林永使了个眼色，林永上前，几下就将张勇制服，只见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张勇的身上扭了几下，张勇忽的倒地，痛得大叫，林永连忙从他身上撕下布巾将他的嘴巴堵住，张勇痛得满头大汗，却叫不出声，全身不住地抽搐，过了一会开始翻白眼。

眼见张勇变成这样，庄明喜吓得花容失色，泪水直流，她见过的酷刑不过是打板子而已，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手段。过了一会，林永又在张勇手上拍了拍，张勇这才停止了抽搐，脸上又慢慢恢复正常。

“这叫分筋错骨手，生生地将你身上的筋脉扭转，让你痛不欲生，却不会伤了你的性命，怎么样，还想尝试吗？”谢霆君看着地上的张勇冷声道。

吓得张勇连忙爬起来，向着谢霆君连连磕头。

“不想再受罪，就老实招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霆君俯视着他。

想起刚才的痛苦，张勇不敢隐瞒，当下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坦白，庄明喜的脸上一分分变白。

“怎么样，你还要狡辩？”谢霆君转过身看着庄明喜，目光如同草原上的狼，狠戾阴森，让庄明喜情不自禁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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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请君入瓮

月光清流婉转，遍撒在绿水河中，一片粼粼的波光。

夜景虽美，庄明喜却无暇欣赏，面前谢霆君一步步地逼近，她惊惶之下一步步地后退，很快被凉亭的大柱挡住了退路，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谢霆君，在他那阴寒的目光下，庄明喜只觉一颗心都在发抖。

“庄明喜，你的目的是什么？”谢霆君声音沉沉，如冰铁一般地冷硬。“你不会不知道私通的罪名一旦定下来是个什么结果，庄明喜，你是想害死秦天？还是想让她以私通的名义被休，将来在这世上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话音刚落，谢霆君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与他对视，冰冷的玄铁指套在她脸上划过，庄明喜微微地颤抖。泪水不知不觉盈满眼眶。

“果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好美的一张脸，好毒辣的一颗心！”谢庭君用力地将她推倒在地上。

喜鹊连忙过去扶住庄明喜，在喜鹊的帮助下，庄明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虽然内心恐惧，可是她知道，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她庄明喜将会一无所有！

“我没想过要害死秦天，我只是想让她离开庄家后，再也不能成为我的对手。”庄明喜看着他含泪冷笑：“她得天独厚，所有人都对她好，都宝贝她，我没有她那么幸运，在这个世界上能对我好的，只有我自己！我为自己打算又有什么不对？”

谢庭君指着她：“你动了害她的心思就是不对，你与我作对企图坏我的事就是不对！”

他父母或许会同意他娶一个和离的背景雄厚，精明能干的女人，却绝不会让他娶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一旦庄明喜成功，秦天将不可能以正妻的身份入他谢家的门，以她那个性子，他们之间也就再也没有可能。

想起庄明喜的歹毒用心，谢庭君恼怒不已。这样的女人再留在秦天的身边，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秦天虽然聪明，却远远不够她狠毒，庄明喜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是防不胜防，万一哪天她真的伤了秦天……

想起这个可能性，谢庭君的心不自禁地颤了颤。

他正在考虑是否要将此事知会庄家，由庄家来处理，却听得庄明喜说：“谢庭君，别忘了我们之前的交易，其实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你让我不好过，可就别怪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庄明喜瞅着他：“秦天现在还将你当恩人，如果让她知道，你背着她诸多算计……”她冷笑两声。

谢庭君笑了：“你威胁我？”

“我一个弱女子不知威胁，只求自保！”

谢庭君直直地盯了她一阵，冰寒的目光让她遍体生凉，庄明喜心中畏惧，可硬是撑住一口气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以显示她的决心。

过了一会，谢庭君冷笑了两声，背负着双手，慢慢地踱出凉亭。

等到谢庭君的背影在黑夜中渐渐消失，庄明喜双脚一软，倒在喜鹊的身上。

他应该是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了……他也有把柄在她手上，只要他能隐瞒下此事，倒也没什么可怕。

这时，张勇跪在庄明喜面前给她磕头求饶，庄明喜亲眼看着他受的折磨，又是在用人之际，又怎么会真的去怪罪他，反而还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又给了银子去看大夫，这么的宽容大量让张勇很是感激，指天发誓一定会对她忠心耿耿。

这边，谢庭君离开绿水河回府。

途中，林永忽然低声道：“公子，后面有人跟着我们，可能不怀好意！”

谢庭君冷哼：“只怕又是那些盐枭，这些杂碎，以为我是这么好伏击的？”

“看来是公子的计策奏效了！知府大人暗中派人通知乔帮不要与我们为难，可是他们不与我们为难，我们偏要与他们为难，几次使计弄砸了他们的生意，他们终于忍不住，想要报复公子了！”

谢庭君接口笑道：“他们闹得越厉害，与知府大人的接触就会越大，牵扯也会越大，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可趁之机！”

“公子果然好计！”林永赞道，他头向后轻微一撇，“可现在这些人怎么办？”

“一群小毛贼，还不够格让本公子亲自动手！”说着，谢庭君忽的沉静下来，他看着前方，皱着眉头，深邃的双眼异芒闪烁，林永很熟悉他这种神情，当初在大漠他准备借司马昌的手除去庄信彦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神色。

只是这次，不知又是谁倒霉了？

谢庭君一夹马腹，骏马如电一般地疾驰前去。

林永一挥鞭子，快速地追了上去。

后面跑出几个身着粗布短褐的汉子，看着两人快速离去的身影只能望而兴叹。

四天后，张勇得到消息，向庄明喜汇报。

“我在茶行的时候，见海富鬼鬼祟祟地向大少奶奶禀报什么，便偷偷地跟了上去偷听，原来，宋巡抚找到刘方，已经将人交给了大少奶奶，让大少奶奶亲自审查。这几天大少奶奶无暇此事，要过三天才会亲自去审理！”

庄明喜点点头，也对，这种事情不可能交给官府来审理，当然是私下里处置比较好。

“那你可听到他们会将人关在哪里？”

“听说就是在出事的庄子里，关在地库，交给庄子里的人看守！”

见张勇调查的很是清楚，庄明喜表示满意，赞道：“做得不错，等此事一了，我不会亏待你！”可是忽然的又觉得不对劲，好像一切事情都太顺利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会，问张勇：“你暗中查访，没有让他们发觉吧？”

张勇拍着胸脯：“小姐放心，这件事不光关系到小姐，也关系到小人的身家性命，小人绝对不会含糊！”

见他如此笃定，想起他向来做事牢靠，再加上她急于处理此事，也就没再多想，随后，她细细吩咐了他一番，张勇神色凝重地离开。

张勇刚离开不久，便有婆子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喜：“小姐快到大厅去看看，大厅里可有大惊喜等着小姐了！”

见婆子满脸兴奋，庄明喜心中疑惑，带着喜鹊随着婆子来到大厅，

之间大厅中间站着杨城中各大珠宝首饰，胭脂水粉，以及绫罗绸缎商行的掌柜和伙计。

厅中所有的茶几上，案上都摆满了他们带过来的货品。各式花样的好料子，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香气扑鼻的胭脂水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大太太端坐在主位上，丫鬟搀扶着刘碧君，庄明兰并着三姨太太，两个婆子小心伺候着即将临盆的方妍杏，大家都聚在大厅里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些东西。

见她进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欣喜。

“明喜，这些都是谢公子送给你的礼物，不知不觉，一年便这么过去了……”大太太笑道。

接着一名身缠墨绿色直缀的男子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行了礼，道：“这些都是各大商号最好最新的货品，二公子说姑娘喜欢的，都可以留下来，我们家公子说，婚期在即，这是公子对姑娘这一年来的守候所表达的一点心意。”

“婚期在即？”庄明喜看着对面男子嘴唇的一开一合，不由地懵住了，他不是不想娶我吗？这是什么意思？

想起那晚绿水亭中他的冷血无情，庄明喜的心不由地狂跳。

难道……难道，这是他对我的惩罚？想将我娶回去再慢慢地折磨我？

可是面对大太太她们庄明喜什么情绪都不敢透露出来，她言语恭顺地谢了谢公子的好意，又在刘碧君她们的怂恿下留了一些货品后，这才送了谢家人离开。

之后，刘碧君把玩着其中的一支朱钗，艳羡嫉妒不已：“不愧是北方首富，出手就是不一样，光是这钗上的东珠，一粒就值不少银子了！当初你哥哥娶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手笔。”说完，刘碧君瞅了她一眼，酸溜溜地说：“如今，谢家一年的守孝期已到，再过不久就是你们的婚期，等你嫁过去，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好日子？庄明喜揪紧了帕子，只怕是生不如死！

她暗自焦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逃脱这一切？

不过是头天发生的事，第二天便在杨城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谢二公子对未婚妻庄明喜是多么的看重！

而与此同时，张勇按照庄明喜的吩咐，趁着秦天这几天无暇审理刘方的时候，花银子雇了几个好手，趁机蒙面潜进庄子的地库里，想救走刘方，然后按照庄明喜的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出海。

他们翻墙进去，一路上灯火漆黑，少见人迹。他们顺利地去到地库，将门锁砍开，摸了进去，借着大门透进的月光，依稀可见一个身影所在角落。

张勇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头，压低了声音说：“刘方，快起来，跟我走，我救你出去！”

可忽然的，那人扣住了张勇的手腕，暴起，将张勇制服在地。紧接着，大门处灯火大盛，人声鼎沸，一些人涌了进来，将另外的几人也迅速制服！

张勇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这时，制住他的人从旁人手中接过火把，火光映亮了那人的脸。

那人一张黑实的面孔，双眼灵活异常，他弯下腰拍了拍张勇的脸颊，笑道：“张大哥，现在谁来救你出去呢？”

“海富！”张勇咬牙切齿。

有两人上来将他绑牢。

海富大声吩咐：“将这些人都看好，明天一早启程回府，交给大少奶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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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借刀杀人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海富便将张勇押上车动身回城，两个时辰后便可到达庄府。

与此同时，庄明喜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张勇的消息。正当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刘碧君却过来找她，邀请她一次出街。

原来那日谢霆君送来了那些新货中，刘碧君看中了好几样式样精美的首饰和几匹新巧花样的布料，想去买些回来。她嫉妒小姑嫁得这么阔绰的夫家，有心思在庄明喜面前找回面子，故意要叫她一起去，想让她亲眼看看，她也不缺这些个钱。

现在的庄明喜哪里有这个闲情逸致，本想找借口打发了她，可是经不住刘碧君的软磨硬泡，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干等着着实难受，还不如出去消磨一下时间，所以便收拾了一番，跟着刘碧君一起坐马车出了门。

来到杨城最大最出名的珠宝铺珍宝斋，掌柜的见来的是庄家的奶奶小姐，忙堆起一脸的笑容热情招待，又拿出店里最新最好的货色，供两人挑选。

刘碧君对其中一件纯金镶红宝石的五凤朝阳的紫金展翅飞凤挂珠大钗所吸引，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边，掌柜却向庄明喜推荐一套蓝宝石首饰：“庄小姐，这可是本店最新最好的首饰，是详人带来的稀罕东西，全杨城可只有我这一套。”

听他这么说，刘碧君来了兴趣，连忙拿过来看，见这蓝宝石颜色纯粹，璀璨生光，式样更是别致有趣，确非凡品，身边的丫鬟察言观色，见她喜欢，连声说着好听的话哄着，哄得刘碧君来了兴趣，当下询问价格。

掌柜说出一个数字，刘碧君心中一虚，她嫁过来后并不受丈夫宠爱，娘家又因为借银子迟迟没有归还的事情生了嫌隙，她没有什么来源，虽然嫁妆丰厚，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可要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添购首饰，却又舍不得。

当下，她放下木盒，装作不在意地笑道：“这洋人的东西虽好看，可是戴在我们启人的身上总是怪怪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之前那只大钗！”接着，她膘了一眼身边一直都似乎心不在焉的庄明喜，笑道：“小姑，我看这首饰倒是适合你戴，不如你买下来吧！”

掌柜连忙看向庄明喜，现在谁不知道庄明喜是谢家未过门的媳妇？掌枢说了一箩筐的好岳，可是现在庄明喜哪嘶这个心恃，说道“嫂子莫不是打趣我？这么贵的首饰，我们庄家也就大少奶奶能戴得起！”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浑厚豪迈的声音强势插入：“谁说这首饰只有庄家大少奶奶才戴得起的？”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却见一身黑色锦袍的谢霆君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庄明喜胸口一紧，心生警惕。

谢霆君面带笑容地走到两人面前，双方互相见了礼，刘碧君见他气宇轩昂，又是那般的有财有势，出手阔绰，再对比自己的夫君庄信川，心中不免酸溜溜的，她笑道：“谢公子莫不是知道我家小姑在这里，刻意寻了来的，否则哪有那么巧的？”

谢霆君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转头对掌柜的说：“将庄二奶奶和庄四小姐所看中的首饰都装好，待会送到庄府去。全都记在我们谢家的帐上！”

掌柜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答应。

谢霆君又回头对刘碧君笑着说：“以后都是一家人，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二奶奶笑纳。”

见捡到这么大的便宜，刘碧君哪有不高兴的，当下乐开了花，“我今天可是沾了明喜的光了。谢公子，你对明喜的这份心意还真是没话说。”

闻言，谢霆君深情款款地看着庄明喜，说道：“只要是庄小姐喜欢的，别说只是一套首饰，就算是金山银山，在下也是舍得的！”

这让刘碧君无限艳羡的话语，听在庄明喜的耳里却觉毛骨悚然，她不是傻瓜，当然不会相信谢霆君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自己改变心意，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又有什么阴谋，可是凭庄明喜如何打量，都无法从他那深刻沉稳的面上瞧出半丝破绽。

庄明喜压下扑扑乱跳的心，勉强维持平静地向着谢霆君行礼，“谢谢公子的美意。”

抬头却见谢霆君看着她微微的笑，目光中似乎别有深意，庄明喜心急跳，有种说不出的慌乱。她不想再面对他，匆匆告别后，便走出珍宝斋。却因为太过心急，跨出门槛的时候稍稍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扶住，“怎么这么不小心，眼看就到婚期了，要是摔伤了怎么办？”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庄明喜心中恐慌更甚，挣脱开他的手，匆勿上了马车。

等刘碧君上了车后，马车便在庄明喜的催促下迅速开走。

谢霆君站在珍宝斋大门口，一直目送着马车的离开，显是依依不舍。

眼角余光见到几个人向这边探头探脑，谢霆君转过身，嘴角溢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在他看来，预防祸端的最好方法便是在祸端形成前，先下手为强，将祸背拔除，为了秦天的安全，可不要怪他心狠手辣。盛世茶香贴吧手打。这边，马车离开珍宝斋后向着庄府行去。

过了一会，马车行至一条人流较少的街道。

车上，刘碧君正自酸溜溜地夸赞着庄明喜的好命，车外的丫鬟婆子们也正兴致勃勃地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事。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不知从哪里忽然闯出几个身穿粗衣短褐的蒙面大汉，头先一个跳上马车，将车夫一脚踢下，夺了马车的控制权，丫鬟婆子们见此吓的大叫，大喊救命，行人见到，见大汉个个都是凶神恶熬，却没有人敢管闲事。

又有一人跳上马车，掀开车帘，庄明喜和刘碧君吓得花容失色，庄明喜大叫：“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里是庄家的马车，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人有一双如狼一般的阴鸳眼晴，此时，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庄明喜：“你就是庄四小姐？”

庄明喜不敢答话，那人又转过头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刘碧君，“你又是谁？”

“我……我是庄二奶奶。”刘碧君哆哆嗦嗦地回答。

话音刚落，那人忽然伸手拎超刘碧君将她丢出马车外，刘碧君珠圆玉润，体重不轻，可是在他手中就像是小鸡一般的轻便！

刘碧君“碰”的一声落地，痛得“哇哇”大叫，丫鬟婆子忙围上去。

一旁的庄明喜趁他不住意想冲下马车，刚起身就被那人发现，那人伸长手臂将庄明喜搂入怀里一个旋身坐回马车里，庄明喜被他死死地箍住，动弹不得。

庄明喜羞愤之下大叫大嚷，拼命地挣扎，可是所有的反抗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蚂蚁撼树罢了！

忽然问，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刀疤狰狞的可怕面孔，将庄明喜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趁着庄明喜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人忽然低下头，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庄明喜闻到一股浓烈的口臭味，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那人捏着她的下巴，仔细地瞧着她，冷笑道：“谢霆君真是好辐气，竟有这么一个香喷喷娇滴滴的未婚妻！”他连笑几声，声音中却有一种隐隐的恨意，他又冲着外面叫道：“老牛，加快速度，此地不宜久留！”

接着，一双手毫不老实地在庄明喜身上放肆，那人一边轻薄一边大笑：“今天就让我来尝试下谢霆君未婚妻的滋味！”

庄明喜看着他哗啦一声撕碎她的衣裳，看着他埋首于她的胸前，心中涌起冰冷的绝望，等到那种钻心的疼痛袭来的时候，庄明喜睁大了眼睛，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沧的哀嚎。

庄家大厅

大太太高居正位，秦天站在她身边，下首坐着庄家三兄弟，三姨太太，方研杏，庄明兰，以及秦天刻意从别院里接回来的二姨太太。

因为此事有关庄明喜，所以身为她母亲的二姨太太必须在场，让她亲眼目睹此事的过程，免得她以后借此生事。

大厅中间，海富押着张勇跪在地上，范天站在不远处怒视着张勇。

坐在下首的三姨太太不时地膘着坐在对面末座的二姨太太，见她脸色苍白，神情萎靡，整个人瘦了一圈都不止，本来乌青的头发现在竟有些花白，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哪里还有过去半分的风采，看上去竟似比大太太还要憔悴些。

想起以前二姨太太对她的欺辱和压迫，三姨太太心中涌起一种快意，恰逢二姨太太看了过来，三姨太太大着胆子，朝着二姨太太一挑眉，满脸的得意之色，将二姨太太气歪了脸。

这边，秦天正在向大家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会是谁要害我，三叔公说，二姨太太己经去了别院，二少爷没有掌权，庄家不可能再有人有这个心思，这个条件亲害我。可是三叔公漏了一个人，他忘记了二房还有一个庄明喜！”

二姨太太听到这句话，立别叫起来：“大少奶奶，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明喜一个女孜孩子哪有这样的本事？你将我赶到别院去还不够，连我即将出嫁的女儿也不肯放过吗？”

秦天看着她淡淡一笑，道：“二姨太太真的认为自己的女儿没有这种本事吗？”说着她走到张勇身边，手指着他大声道：“那么，这个人又怎么解释？二姨太太总不能否认张勇是你们二房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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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无题

张勇是二姨太太陪房这件事无人不知，二姨太太噤住声，如今张勇被人拿个正着，要说这事和他们二房无关，就是她自己也都不相信的。

可是，眼看着女儿和谢家的婚期在即，要是在这个关头出了件这样的丑事，谢家因着女儿的事情本来就对庄家有了成见，也早有了退婚的意思，还不会趁此机会借口退婚？现成的理由在那了，庄家四小姐生性恶毒不贤！自己女儿被这个一个恶名缠身，哪里还有将来可言？

想到这，二姨太太下了决心，便是打死也不能将这件事认下。

当下，她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看着众人大声道：“张勇是我的陪房是不错，可是我嫁进来二十多年，张勇也在庄家待了二十多年，现在根本就是庄家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受别人的收买和唆使！”

她转过身，冲着张勇说：“你这个狗奴才，我们一向对你不薄，你竟敢伙同外人陷害主子，现在还想嫁祸在我们明喜的身上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胡言乱语半句，小心我将你的舌头拔下来。”

说完，她又“啊”的一声哭出声来，跪在大太太面前，一边嗑头，一边哭道：“大姐，我知道我这年来对你不尊重，是我不好，可是我们明喜一直都是将你当娘般的敬重着的，眼看着她要成亲了，大姐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冲着我来，就不要糟蹋我那可怜的女儿了！”

说完又是哭又是叫，又是扯头发又是捶胸，就好像是承受着天大的冤情一般。

庄信川自然也不想这样的罪名落在二房的头上，陷害家主啊，哪是他们可以承担得起的，光是这一条，便可以将他们赶出去了！连分家的借口也都不用，当下他也跪在大太太的面前信誓旦旦地声称妹妹不会做出这件事，接着又对着张勇威严恫吓的一番，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自从被抓后．张勇一直都是提心吊胆，忐忑不安，他一家的卖身契都捏在庄明喜的手上，只要庄家不像谢霆君那般对他施酷刑，随意出卖她的事情，他还不敢，他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只等着庄明喜过来看怎么应对此事！在他的心目中，庄明喜年龄虽小，可是比起二姨太太和二少爷来说可牢靠多了。

整个过程中，秦天坐在庄信彦的身边，不出一言，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唱作俱佳的表演，等到他们的表演都告一段落的时候，这才闲闲地开口道：“此事，宋巡抚本想着帮着审理来着，可是我口以为涉及到家里的人，想着家丑不可外传，便推了他，现在看来，竟是家仆联合外贼，既是如此，我着还是交给宋巡抚审理得好！”

这番话如一支利箭命中靶心，二姨太太庄信川以及张勇齐齐一惊，要是交到衙门，一番酷刑下来，张勇只怕什么都招了，明喜也会被带到公堂，这事就闹大了！想到这，二姨太太他们再也不敢喊冤，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急得出了一身汗。

这时大太太发话了：“还是先询问过明喜吧，这件事既然她涉及在内，总得让她在场问过了才好！”

“娘说得是，我已经叫人去请了四小姐，丫鬟回话说，四小姐和二奶奶出了街，现在就等着她们回来了！”秦天道。

“大少奶奶，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了，你从一开始就是怀疑四小姐吗？”三姨太太见二房倒霉，心中说不出的畅快，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给他们添堵！

见大家都有兴趣，秦天便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是很肯定就是四小姐，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可我这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些怀疑便希望追根究底，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盛世茶香贴吧手打。我故意和妍杏姐姐在四小姐面前演了一出戏，如果真与她有关，她必定心虚，自乱阵脚。如果与她无关，我也只是空忙活一场，无伤大雅。可结果真让我发现张勇在我身边鬼鬼祟祟！我故意放出已经找到刘方的话，他们慌忙之下必定上钩，我放下了饵，果然钓到一条大鱼。”

其实，她哪有拜托宋巡抚帮忙找人，虽然有这层关系，可他日理万机，她哪里好意思为了这些个小事来麻烦他出兵，一切都是框他们的，不过因为他们心虚，再加上自己确实有这份关系，所以才能使他们深信不疑。

当然，这会儿她是不会说出来的，不但不说，她还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三姨太太连忙捧了几句，自从大太太为了秦天和宗族决裂了之后，三姨太太算是了解到了秦天在庄家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再也不敢惹她不高兴，一有机会便吹捧奉承。

这边，大太太点点头，笑着表示赞许，庄信彦握了握秦天的手，含笑的眼眸中满是骄傲。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阵喧哗，众人朝着门口者去，却见丫鬟婆子抬着满身灰扑扑的刘碧君进来，刘碧君钗环凌乱，狼狈不堪，身边的下人们也个个郁是汗琉狭背，脸巴芥白口丫梨婆手们每动一下，刘碧君都会痛叫一声，显然是受了伤。

见此情景，二姨太太连忙站起，冲了过去，惊道：“碧君，你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捉着又向着她身后看了看：“明喜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她在哪里？”

听她问起明喜，刘碧君怔了怔，忽然一下子哭出声来。

这下手，全厅的人都紧张了起来，起身围了过去。

“明喜呢？你别光顾着哭，倒是说话啊！”见此情景，二姨太太急了。

这时喜鹊忽然跪了下来，哭着说道：“小姐，小姐被贼子掳走了！”

“什么？”身体巳经坏了不少的二姨太太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这次的审理，也因为这个突然事件，而搁置了下来。

事后，秦天命人将张勇看管起来，又与大太太商量后，报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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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无情

开始秦天还以为这是绑票，不多久就会收到绑匪的消息，可是几天过去了，却是一点迹象都没有，庄明喜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官府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可是因为当天庄明喜是在大街上被绑，有很多人亲眼所见，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竟是整个杨城的人都知道了。

一个女孩子被绑走还能有什么好结果，众人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说三道四的更是不少。不管庄明喜能不能平安回来，这名声算是全毁了。

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大太太将心比心，可怜二姨太太此时的心情，便没有急着将她赶到别院去，让她留下来一起等消息。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二姨太太哪有不心疼的，日日以泪洗面，只盼着女儿能平安回来。

这天，二姨太太正在屋里垂泪拜佛，见儿子庄信川进来，连忙将他拉过来，说：“信川，你也来为你妹妹祈福。”

谁知，庄信川甩开母亲的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祈福？有什么好祈的？妹妹如今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是你亲妹妹！”二姨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庄信川走到神案前，将二姨太太刚上好的香拔出，扔在地上踩熄。

见他如此，二姨太太气得发抖，使劲地在庄信川身上捶打了几下，叫道：“你疯了吗？竟敢亵渎神灵！”说完，又弯下腰将像捡起来，重新插好后，双手合什，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

庄信川在一旁看着母亲的举动，冷笑：“娘，难道我有说错？事情到这个地步，她还回来做什么？等着被谢家退婚？等着被众人嗤笑？还是等着被秦天那个小赶出去？不仅如此，还会连累我们！”

二姨太太抬起头来看着他。

庄信川走过去看着母亲继续道：“她不回来，这次的事情秦天就审不下去，此事也会不了了之，你还能是庄家的二姨太太我还是庄家的二少爷。可是她回来后，万一秦天那小硬要将此事栽在我们头上，不仅是妹妹，说不定我们都要被赶出庄家，到时候庄家的财产还有没有我们的份可就难说了！”

听儿子这么一说，二姨太太也不禁白了脸。

“可是，她做那些事还不是为了你，她早就跟我说过，只要将秦天拔出你才会有出头之日，信川，你妹妹一心为你着想啊！”

庄信彦神情一动，可不一会又沉下脸，“可是她失败了，不但失败了被人抓住，说不定还会连累我。我好不容易说来的谢家婚事也眼见不保！事情到这地步，她这一辈子也就完了，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她就死在外头，大家都清净，否则就是害人害己，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无情！”

说完庄信彦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依然没有庄明喜的消息。

虽然庄明喜做出这种事可是毕竟是庄家的血脉，大太太也不会置之不理，她叫秦天派人出去搜寻，又[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贴出大字报悬赏，只为快点将庄明喜救回来。

为此，大太太怕秦天心中有想法，还刻意找秦天说话。谁知秦天并没有将此事往心里去，还说：“我理解娘的意思，万事等四小姐平安回来再说。到时候，该怎样再怎样！”

庄明喜狠毒是她的事，她自己万万做不出阻止大太太相救，任由她落在匪徒手中受尽凌辱的这等落井下石的事。等庄明喜回来后，她也不会因为她受了苦而原谅她之前对自己犯下的错，一码归一码，该怎样，就怎样。

至于三姨太太，刚开始她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理。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庄明喜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眼见着二姨太太为此事伤心难过，又不禁对她有些同情。闲时就找她说说话，或者一起到后花园里散散心，让她的心情能放松一些。

见此情形，秦天忽然有些明了，庄家的女人们，因为丈夫死得早，这十几年里虽然勾心斗角，可是也不能否认她们也是相依为命。平日里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剥了对方的皮，可是真出了什么事，又总是会记起，大家总归是一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大太太几次三番不忍对二姨太太赶尽杀绝的原因，这也是二姨太太嚣张威风这么多年，却不曾生出过危害大太太大少爷性命念头的原因。

而另一边，谢家也派了人出去寻找，谢霆君甚至还放出话，谁要是能提供他未婚妻的消息，必有五千两银子的重酬。

人们皆赞叹谢公子重情重义。

很快一个月过去，就在连二姨太太也认为庄明喜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一天早晨，门房却发现昏倒在大门外的庄明喜。

门房一边派人禀告进去，一边叫人将庄明喜扶进了她的院子梅香园。

庄家人询问都赶了过去。

此时，庄明喜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众人打量着她见她容颜憔悴，脸上隐有伤痕，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裳，鞋子上裤子上都是泥，看样子走了很远的路，说不定是逃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各有不同。

二姨太太走过去摇晃着她，哽咽着喊道;“明喜，明喜，你快醒醒！”

庄明喜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却没有醒来，二姨太太忍不住落泪。

“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大太太说了一句，又叫月娘去请周大夫过来给庄明喜看看。

“先给她擦擦身子，换套衣服吧。”秦天道。

听到要换衣服，男人们都避了出去，庄明喜身边的丫鬟喜鹊和灵儿打来水，一边给庄明喜擦手擦身，一边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到她手臂上，腿上的青紫痕迹，秦天她们心中有数，饶是秦天心中恨极庄明喜的歹毒，也不禁为她叹息了一声。

二姨太太上前抱着庄明喜痛哭，三姨太太方妍杏庄明兰她们也忍不住湿了眼眶，都是女人，自然知道庄明喜遭遇了什么。本来如花似玉明媚娇艳的一个姑娘，算是毁掉了。

不久，周大夫前来，给庄明喜看了看，开了一个单子给她调养身体。庄明喜喝了药后，第二天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便看到母亲那张关切的面孔，庄明喜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所受到的羞辱，忽的悲从中来，抱住母亲大哭起来。

两母女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二姨太太心疼地哭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哭什么？现在是哭的时候吗？”旁边一声厉喝，打断了母女两的哭声。

两人齐齐或过头去，庄明喜看着眼前脸上乌云密布的男人，怯怯地叫了一声：“哥哥。”

庄信川走到庄明喜床前，盯着她，目光阴鸷;“明喜，我问你，之前秦天被诬陷私通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张勇做的？”

庄明喜心中一惊：“哥哥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了什么事？”

“张勇已经被大少奶奶抓到了，你被绑的那天本来就要审理这件事，结果……二姨太太用帕子捂住嘴抽泣了几声，将秦天设局的事道出。

庄明喜脸色青白，过了一会，才哭着说：“我也是为了哥哥……”

“我不管你是为了谁！”庄信川打断她，他将二姨太太拉开，自己在床边坐下，盯着庄明喜道：“趁着现在大娘还未开始审理此事，你马上去坦白一切，求大娘的宽恕，一定要表明，此事和我无关，一切的后果由你承担，听到了没有？”

庄明喜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一颗心急速地柱下沉，虽然她知道哥哥自私无情，可是没曾想过他竟然无情到这个地步，她刚刚遭受了那么多事，他一句话都未问过，一句关心的话都未说过，却逼着她去认罪，只为了他自己撇清。

可笑她在那里受尽折辱，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回家，她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家里，却没想到面对的是这种局面。

“信川，明喜刚刚才回来，身子还不好，你何苦这么逼她，等她身子养好了再说也不迟！”二姨太太在一旁哭道。

庄信川站起身，冷声道：“再养也是残花败柳，你还当你还是以前那个矜贵的庄四小姐吗？现在谁不知道我妹妹就是一双破鞋，我为此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耻笑！”

庄明喜看着他，脸色变得像纸一般地白，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里，不一会儿，便有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流出。

“混蛋，混蛋！”庄明喜眼眶含泪，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花，随后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庄明喜趴在床上，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庄信川指着她：“你要明白，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只怕给人做妾，人家还不一定要，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下来，不要连累到我，以后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照顾你一辈子，否则，大家一起喝西北风的时候，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将你卖了换钱度日！”

“娘，娘……庄明喜扑到二姨太太怀里，痛哭。

二姨太太抱紧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正当庄明喜以为得到安慰的时候，却听到母亲说：“可是明喜，你哥哥说的也不无道理，你这一辈子还能指靠谁，只能指靠你哥哥了，要是你哥哥因为这件事也被赶出庄家，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明喜，你就听你哥哥的啊！我会求你大娘从轻发落的！”

庄明喜身子一僵，如同掉入冰窖里，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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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处罚

正在这时，外面丫鬟通报：“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来了！”

接着秦天和方妍杏一起走了进来，见到屋里哭成一团的景象不由地愣住。

见到秦天，庄明喜只觉全身的肌肉在一刹那间缩紧，她立刻擦干了眼泪，坐直了身子，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哭泣，唯独这个人，她决计不让她看到自己一点点的眼泪！

她是因为谁才遭受到这样的凌辱？

虽然刚开始被绑的时候懵里懵懂，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随着她对事情的了解，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谢霆君，秦天，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庄明喜咬紧了牙关，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秦天自然瞧见了庄明喜看着自己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遍体生凉，无端端地，她想起一个人，便是两年前，因为陷害她不成被赶出庄家的灵儿。

灵儿是因为庄信川，所以对她产生恨意，她能够理解。可是庄明喜对她的这种刻骨的恨意所为何来，因为当家之位，还是因为谢霆君？

如果是前者，她一个庶女，又即将出嫁，有什么利害冲突？如果是后者······难道是因为那些传言？可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和信彦感情深厚，谢霆君对她也看重，她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秦天实在无法理解。

不过秦天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别怪我！管她是为了什么原因，她既然朝着自己拔出利器，难道她还束手待毙？如今她庄明喜落在她手里，就不要怪她没有同情之心。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见她们进来，二姨太太上前行了礼。秦天走到庄明喜床边看着她很平静地说道：“听说你已经醒来了，娘让我过来看看你，顺便问你几句话。”说着秦天见她脸色青白，顺便问了一句：“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听到这句问候，庄明喜微微一怔，因为这是自她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问候可是万万没想到竟是出自她的口中！

假惺惺！

“明喜身体已经无大碍，谢谢大少奶奶的关心！”庄明喜不咸不淡地回答着。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对于她的冷淡，秦天丝毫不在意，继续问：“好些了就好，娘一直都在担心你！”

听到这句，庄明喜心中微微一热，真心来说，从小到大，大娘确实不曾亏待过她······

“我待会去向大娘请安。”庄明喜的语气软下来。

“嗯，在此之前，我有些话要问你，你知道绑架你的是什么人吗？还有，他们为什么绑架你，你又是怎么回来的？”倒不是秦天八卦，只是庄明喜离奇被绑，又离奇回来，总是要弄清楚的。

闻言，庄明喜低下头，用被子裹住自己，很害怕很紧张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们一直蒙面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们将我带到了什么地方，像是一处庄子，可是具体的位置在哪里我不知道。他们关了我一个多月，他们羞辱我·····”

说到这里，庄明喜开始抽泣，二姨太太上前拥住了她，方妍杏满脸的同情之色。

“后来他们将我带了出来，说是要将我卖到窑子里去，中途我趁着他们不注意跳下马车，趁着夜色甩掉了他们，整整跑了一整夜，才找到了家！”庄明喜一边哭一边说。

见她哭得可怜，想起她这一个多月来遭受的罪，秦天心中不免也升起恻隐之心，可是又想起她对自己的歹毒，如果这次因为同情放过她，难保下次她不会故态萌发，下次，自己是否还能逃脱？这东郭先生，决不能做！

想到这，秦天硬起心肠，又道：“最后一件事，我们已经抓到张勇，现在怀疑你与他串通起来陷害我！这两天你先养养身体，两天后，娘会亲自审理这件事！到时候，你最好是从实招来，否则，我们会将此事送官处理，到那时结果会如何就不受我们的控制了！”

话音刚落，庄明喜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直站在旁边的庄信川忽然一个箭步冲到庄明喜身边，指着她向秦天说：“大少奶奶，这件事情刚才我们已经问过了明喜，她已经承认是她做的，她说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下这种事，她正准备向大娘坦白此事的！她现在身体已经无碍，也不用再等两天了，现在我就带着她去大娘那里磕头认错去！”

说完，庄信川抓起庄明喜的手臂，将她往床下拉，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让她摔下床，还好喜鹊在一旁眼明手快地扶住。

这一举动，让秦天和方妍杏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庄信川催促着喜鹊给庄明喜穿鞋。

庄明喜本来青白的脸更是变得毫无血色，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庄信川对于这个妹妹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见她穿好了鞋子，马上拖着她向外走，庄明喜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秦天和方妍杏互视一眼，心中同样的震惊，这庄信川对于妹妹竟是这般的无情！

两人暗暗叹息，跟了上去。

因为庄信川拉着庄明喜主动认罪，所以审理便提早进行。

大太太召集全家来到大厅。

庄信川为了显示自己与此事无关，大声地斥骂庄明喜，还逼着庄明喜给大太太和秦天磕头认错。

众人看着庄明喜被庄信川按着低头，泪流满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都有一种怜悯的情绪。

后来，大太太又亲自询问庄明喜是否她做下的此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庄明喜也没有推脱狡辩，一一认罪。面上从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绝望。

“为什么呢？明喜，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大太太痛心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正是秦天心中的疑问，当下秦天看向跪在厅中的庄明喜。

却见庄明喜惨笑了几声，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为什么？”庄明喜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身子后，便转身走到秦天和庄信彦面前。庄明喜看着他们冷笑着说：“大哥，你相信这个女人，可是我不相信·····庄明喜手指颤抖地指着秦天：“如果不是她让谢霆君有了念想，谢霆君又怎么会不顾自身的安危去救她？还为她没了三根手指？大哥，你这么相信这个女人，迟早会吃亏的！”

闻此言，秦天心中升起怒意，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不忘咬自己一口！难道真的是为了谢霆君？

“你误会了·····”秦天正想解释两句，庄明喜却挥挥手，惨然一笑;“现在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谢家也不会要我了……”说着泪水就落了下来。

此番作为很成功地得到大家的同情。

大家想起前段时间关于谢霆君和秦天的传言，虽然大多数人不至于怀疑秦天，可是都理解了庄明喜的心情。加上她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包括大太太在内心中对她的责怪都淡了不少。

而二姨太太和庄信川对于她这番解释也很满意，这就表明她是为了私仇才做这件事，与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所有的人包括秦天在内，都没有想过庄明喜还会有别的目的。本来做为一个即将出嫁的庶女，还有想掌控庄家的想法确实匪夷所思了一些，也难怪大家想不到。

正当秦天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庄信彦却拉住了她的手，接着他站起，从怀中掏出纸笔，写下：“秦天是我的妻子，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他。谢霆君本是你的未婚夫，如果你宁愿信别人，而不愿意信他，那么这亲还是不成也罢。”

看到这番话，庄明喜脸色数变，最后，她抬起头盯着秦天，心中充满妒意。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地痛恨她，不管是谁都向着她秦天，将她摆在心尖尖上，又有谁是将她庄明喜放在心中最重要位置的呢？

最后，大太太做出如下处置，张勇陷害家主，先打三十大板，然后全家一起发卖。庄家再也容他们不下。至于庄明喜，大太太心中虽然充满怜惜，可是她处事最为公平，秦天也是庄家人，她同样要对秦天有个交代。于是，按照家规，庄明喜再也不能在府里居住，以后都只能留在别院里，而且一切用度都减半，将来如果出嫁，嫁妆也会减半。

本想立即执行，可是因为庄明喜的忽然晕倒，二姨太太一番哭求下，大太太便允许庄明喜在府中养好了身体再走。可是养身体的这段时间必须禁足，不得在庄家随意出入。

不久，传出谢霆君因为有人辱及庄明喜，而和人斗殴，结果被人打伤，昏迷不醒，谢家觉得不能再让此事这么下去，便趁着谢霆君昏迷的时候与庄家退了婚，谢霆君醒来后还找上庄家门来，要求继续婚约，结果被大太太劝退，无功而返。

结果，谢霆君又成为众人口中的痴情男子。对于谢家退婚一事，没有一人道谢家的不是。

仿佛那是最为合情合理的结局。

本来困扰谢霆君的婚约，便这么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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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乔大

梅香院

明月皎洁，群星璀璨

屋里，喜鹊看着庄明喜动作娴熟地扎着纸灯笼，不由地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庄明喜手下不停，淡淡道：“这叫孔明灯，可以用来祈福，也可以······”也可以用束作为联络暗号传递消息。这句话她却没有说出口来。

做好孔明灯后，庄明喜将灯放上天，孔明灯冉冉升起，在寂静的黑夜闪着微光，渐渐嵌入到天幕中，宛若一颗明星。

庄明喜抬头看着，双眼不断闪烁。

她回头吩咐喜鹊：“今晚你守在院子里，不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理，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看着一脸冷静的庄明喜，喜鹊很是惊奇，如今小姐已经被禁足，院子门口有人把守根本不能出去。

每天二姨太太他们来看望她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哀戚的要死不活的神情，可一旦他们走后，小姐便回复了平静，没事人一般，照样地看书写字。

喜鹊实在不能理解，为何小姐发生了这种事后，还能这么平静，如果是她自己，只怕都活不下去了。

放完灯后，庄明喜回了屋子，喜鹊按照她的吩咐，守在院子里。

月上中天的时候，喜鹊忽然听到身后小姐房门“吱啊”一声响，喜鹊闻声看去，却见一条黑影闪进了屋，可再一看时，门又关得好好的，喜鹊揉揉眼睛，觉得自己是眼花。

屋里，一道高大的黑影矗立在门口。庄明喜闻声从床上坐起身，掀开帐子，看向那人，冷声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那人走到床边，灯光照亮他的脸，刀疤狰狞。

乍一见到，庄明喜倒吸一口冷气，撇转头。

那人脱下鞋子坐到床上去，将庄明喜搂入怀中，低头就是一番亲吻，庄明喜忍受着他的口臭，到后来实在受不住，一把将他推开。

那人也不以为意笑了笑，捏着她的脸道：“怎么，娘子想我了，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我？”

“我呸，谁是你娘子？”庄明喜板着面孔。

那人左手毫不老实地伸入她衣襟里揉搓，庄明喜忍着心中的厌恶，却没有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那人情绪上来将她的衣服扒下，含着她的胸一顿狼吻，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如今，那谢小子已经不要你了，你不嫁我还能嫁谁？”

庄明喜心中怒火大盛，一把推开他，瞪着他说：“乔大，只要你能一刀劈了他，我马上嫁给你！”

乔大侧头用黑兮兮地手指挖耳朵，看得庄明喜一阵恶心，心道：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下等人！可是一想到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竟是是毁在这种下等人的手中，心中一阵痛一阵恨。

乔大一边挖着耳朵一边说：“明喜你也不想想，我要是能一刀劈了他，当初也不用绑了你来泄恨了。满以为他看重你，有你在手中他会有所顾忌，结果他更是变本加厉，像是忘记了他的未婚妻还在我手中一般。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是不是在借我的手来除掉你！”

说完，他刚挖完耳洞的手又伸到她白生生的胸前玩弄。

恶心得庄明喜一把打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乔大也是个血性汉子，哪里受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嫌弃，当下站起身，冷哼：“既是如此我走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走，庄明喜急了，如今，她除了他还能靠谁？

她忽的扑上去，从后抱住他，双手在他结实的胸前抚摸，一边亲吻着他的后颈，鼻间闻到一股汗臭味，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洗澡了。她想起他们那些盐枭贩子的肮脏不堪，各种陋习，心中泛起阵阵恶心。但她却将这些恶心都强制压下去，手中嘴上动作不停。

“别走，我错了。我一直都在想你。”

乔大身子一颤，转过身束，狠狠地将庄明喜压倒。

纱帐随风飘扬，帐内一片春光。

云雨过后，乔大将庄明喜搂在怀里，粗糙的大手仍然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庄明喜白嫩嫩的身子，同时，嘴中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叹息。

“明喜，嫁给我，给我生娃吧！”乔大在她耳边说，“我是穷苦人家出身，爹娘在一场瘟疫中丧生，弟妹散的散，病死的病就剩下我一个，这些年我带着兄弟们一起过着这刀头舔血的日子，也没有闲工夫找老婆生孩子，如今我三十好几，老大不小了，我做着这营生，说不定哪天就去了，连个后都没有。那谢小子也不要你了，干脆你跟了我算了，做我的压寨夫人，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说完，臭烘烘的嘴就要去亲她。

庄明喜厌恶地撇过脸，心想：就你这丑八怪，下三滥，还想要我给你生娃，做梦！

心中虽这么想，可是面上却浮上微笑，她转过身，逼着自己抱住他的身子，手指在他胸毛浓密的地方画圈。

她抬头瞧着他，甜蜜地笑道：“要我嫁给你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乔大正想答应，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别的都行，你要是让我去劈那谢小子，我可做不到，不光是那谢小子狡猾如狐，另外，上头也压得紧，我要是真的对他怎么样，只怕会为我们乔帮带来灾祸，我虽然疼你，可兄弟们的命也是命，我不能为了你而置他们于不顾！”

“没出息的东西！”庄明喜沉下脸，又道：“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和他没关系，你仔细听好······”

接着，庄明喜在他耳边细细交代一番。

乔大的脸色不断变幻，到最后，他推开庄明喜，看着她惊道：“那个人不是你亲大哥吗？你竟然如此狠得下心？”

闻言，庄明喜“嚯”的一下坐起，瞪着他，咬牙切齿：“亲大哥？他何曾将我当成是亲妹妹，你可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不仁我不义，这个世上，如果我不为我自己考虑，还有谁会将我放在心上？”

见她生气，乔大软了下来，伸手将她拉入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下头，狠狠地亲吻，就当庄明喜差点被熏晕过去的时候，乔大才放开她，他在她耳边说：“好好，我的小辣椒，我帮你就是了。”

接着，他拉着她的手去到他双腿间，在她耳边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又硬了，帮我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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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设局

五月，方妍杏便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生产过程很是顺利，母子平安。那段日子，憨厚的庄信忠逢人就笑，一开口必是“我儿子。”便是三姨太太眼见着媳妇生了这么可爱的孙子，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媳妇的月子。

方建树已经去了京城国子监念书，方妍杏平安生产后，便立即修书一封给弟弟报喜，没过多久，方建树便有了回信，除了问候恭喜外，还附带了一个平安如意银环，算是给小外甥的见面礼。

与三房的喜气洋洋相比，二房则是一片的愁云惨淡。

四小姐庄明喜缠绵病榻一个多月也不见好。大太太怜惜她，见她身子不好，又见眼看就要入夏，庄里不如府上舒服，于她的病情更是不利，便准许她在府中过了夏天再去别院。

秦天虽然没有反对，可是却对庄明喜提防得紧，她可不想再在此女手上栽跟头，她叫人看紧了梅香园，不但庄明喜不能进出，便是她身边的丫鬟也没有自由，每日的饭菜都有人送过去，不让她们走出院门一步。确保她再没有能力使坏才安心。

不止是四小姐让二姨太太操碎了心，就是庄信川这段时间也不安分。也不知怎么的，庄信川迷上了赌博，赢了就去寻花问柳，输了，便回来找母亲伸手要钱。刚开始，二姨太太还只当他是玩玩而已，也不以为意，每次庄信川要银子，她都从自己这么多年的私己中拿给他，反正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的银子以后大部分都是要给他的。

可忽然有一天，二姨太太发现自己放私己的匣子不翼而飞，里面有整整三万两银子的银票，全部都不见了，二姨太太想起自己曾经当着儿子的面从匣子里取钱，怀疑是他拿了去，一气之下便想找他质问，可谁知庄信川竟是三天三夜都没有回来，到了第四天回来的时候面色灰扑，胡子拉渣，整个像是脱了形。

二姨太太心惊之下问起自己私房钱的事，庄信川却不理会她，倒在床上闷头就睡，任凭二姨太太怎么问都不理，后来实在被她烦得紧了，便坐起身，冲着她粗声粗气地说：“都输光了！你别再烦我了，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全部赢回来！”

这句话便如同晴天霹雳轰的二姨太太眼冒金星，她拉着儿子不置信地嚎起来，“三万两银子都没了？”

“没了没了，你不要烦我了，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庄信川厌烦地挥手。

二姨太太张嘴呆了一会，接着又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哭叫起来，她上前摇晃着庄信川，哭闹不休：“那是我十几年的私己钱啊，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我银子，还我银子。”

庄信川输了银子本来就心情不好，如今被她这么一闹更是烦上加烦，他一怒之下将她用力一推，二姨太太没有站稳被他推到在地，二姨太太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庄信川。

庄信川本是无意，见母亲摔倒想去扶，忽然听到母亲哭叫：“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敢这么对我，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没用的东西”这五个字，便如同五把小刀扎入了庄信川的胸口，痛意涌来，庄信川也不去扶她了，躺下，盖上被子，赌气地说：“那就让雷劈死我好了！”

气得二姨太太差点晕过去。

此事传到秦天的耳中，秦天连忙吩咐茶行的人看紧账目，决不允许庄信川从茶行中拿走一分一毫。秦天的担心不无道理，没多久，庄信川输红了眼，想在茶行里打主意，还好秦天早有交代，否则他身为庄家的二少爷，又是个管事，要想搞点什么鬼，也不是不可能。

这天晚上，秦天和庄信彦说起这件事：“以前虽然觉得信川不是个好人，但是还没有现在这么离谱，再这么下去，他可真是毁了！”

“各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虽然没了当家之位，可仍然是庄家的少爷，多好的日子不过，他偏要将自己逼上这么一条路，他要是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又能怪得了谁？”庄信彦写下，“不过他如此下去，倒是一个分家的好契机！”

二房多次陷害秦天，庄信彦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无奈父亲的遗嘱横在众人的头上，只要他们不同意分家，他们永远和二房纠缠不清。要和二房完全撇清，分家是唯一的路径。

秦天疑惑地看向庄信彦，庄信彦又写下：“如今他越赌越大，很快就会债务缠身，当债主上门而他又没有银子还债的时候，他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秦天双眼一亮：“只能分家，用家产还债了”

“我们静观其变！”庄信彦微微一笑。

对于庄信川，他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就更不用说什么兄友弟恭了，他没趁机落井下石再踩他两脚算不错了，就不要指望着他什么苦口婆心，规劝他回头是岸的兄弟情谊了。

庄信彦放下手中的笔，将秦天拥入怀中，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用一种暗哑的声音说：“我只希望你平安。”

秦天心中一甜，伸出手臂抱紧了他。

另一边，乔大又趁夜潜进了梅香园。

“事情都给你办得差不多了，很快，你这边就会收到消息！”乔大走到床边，笑着将庄明喜搂进怀里，“你怎么感谢我？”

庄明喜将他轻轻推开，似笑非笑地说：“乔帮主，我已经许了你两成，还想怎样？”

“我又没有要你的银子。”乔大冷哼一声，“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身为男人哪有伸手要自己女人银子的道理。我不要！”

庄明喜自然知道他要什么，她冷哼一声，将被子包住自己，看着他那张刀疤狰狞的丑陋面孔，心中不屑，就凭你这个丑八怪也想娶我？

乔大忽然微微一笑，站起身，在庄明喜面前摊开手，示意她看自己：“有没有发觉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庄明喜冷眼瞧着他，不出声，心道，还不是丑八怪一个？

见庄明喜冷冰冰的面孔，乔大也没有生气，他笑了笑，脸上刀疤因为这笑容而扭曲在一起，更加恐怖。

“我今天做了新衣裳，洗了澡才过来的。我知道你嫌我臭，可是你闻闻，我今天可是一点都不臭了！”乔大将自己的袖子递到她面前。

可是他越是陪着小心，庄明喜越是厌恶，她冷冷地打开他的手，如今事情差不多办成，她再也不愿意敷衍他。

乔大脸上有些挂不住，本想发怒，可是看着庄明喜那张俏丽生动的脸，想起这么久以来两人的情缘，又忍住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支金钗。

“我在珍宝斋挑的最大最亮的，你喜不喜欢。”他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庄明喜瞟了一眼，只觉俗不可耐，当下哼了一声，别转头，满脸嫌恶之色。

见此，乔大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金钗，他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常说没人对你好，可是我想对你好，你又不要。你只是在乎你喜欢的人对你好不好，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那个谢小子！”

说完，乔大将金钗放下，静悄悄地走了。

等他走后，庄明喜将那只金钗狠狠砸到地上：“谁要你的臭东西！谁要你这个丑八怪对我好！你不配！不配！”

不久后，便有债主上门，原来庄信川竟然借了高利贷赌钱，利滚利现在已经欠了二十万两的银子。那些债主痛打了庄信川后逼着他写下欠条，这次他们是刻意上门来收银子的。

二房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大太太趁机提出分家，二姨太太哭得死去活来，可是毫无办法，只能接受分家，因为三房不想分，三房一致达成协议，只是二房单独分出去。二姨太太虽然百般不愿，可是看着被打得像猪头一般的儿子，只有接受所有条件。

因为已经与宗亲决裂，此番分家，大太太完全没有知会宗族，三方签了协议后，便去衙门办了手续。二房分得二十几万两的银子，分了出去。

可是这二十几万两只是在二姨太太手上过了一下，便去到债主的手中。再从债主的手中转了一圈，回到了庄明喜的手中。

原来，这件事本就是庄明喜的策划。她见秦天在庄家的地位牢不可破，自己在庄家难有作为，便生出了退意。本来她还不想做得如此绝情，可是庄信川伤透了她的心，让她狠下心肠再也不留情。她让乔大找人引诱他赌博，给他设局，让他越赌越大，泥足深陷，再然后借他高利贷，逼得他不得不分家来保命，就这样，属于二房的财产几乎全部落入了庄明喜的手中。

如今，她有了这么一大笔银子，想要做什么不行？

二房一房人从庄家收拾了出来，如今，二姨太太手上只有还清赌债后剩下的两万两银子，住处都没有着落。不得已，她只好将庄信川的四房小妾都卖掉，只留着刘碧君一人。

一行人出了庄家，正自茫然的时候，身后传来秦天的娇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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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决裂(

话音刚落，秦天从大门里走出。

本自垂泪的二姨太太见到秦天也不哭了，庄信川见秦天出来狼狈的地低下头，缩在了二姨太太身后，而庄明喜却在喜鹊的搀扶下巍然不动，神色冷然，像是没有看见秦天一般。

二姨太太擦干眼泪，瞪着秦天：“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我才没有这么闲！”秦天没好气，又道：“是大太太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如果你们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大太太有座庄子在城东，还是她的嫁妆，可以暂时先借给你们落脚，等你们找到住处后再搬走！”

大太太何尝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只是，她见二房落到这个地步，庄明喜又是这种情况，大抵不忍心看到他们的处境太过艰难，便将她这座小院子暂时给他们住，他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了。也让他们一时没那么急促。

“大姐……”二姨太太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这段日子，她连遭变故，儿子女儿都变成这个样子，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对她贪心的惩罚？她早已将庄家当成囊中物，从没将大姐放在眼里，早就忘记了大姐是妻她是妾的事实，对大姐诸多不敬，连番算计，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惯她的作为，女儿和儿子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她的报应！

心中悔恨如潮，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

秦天也不想与他们多说，让人叫来马车，送他们去大太太的院子。可就在这时，一辆华美的珠缨八宝车嗒嗒地驶了过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停在了庄家大门口。

正当秦天在猜测着是有什么贵客到访的时候，一直沉默寡言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庄明喜忽然动了，她走到马车旁先是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兄弟，淡淡道：“我另有去处，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二姨太太和庄信川惊讶地面面相觑，二姨太太走上前拉住庄明喜的手，担心地问：“明喜，你不和我们一起，还能去哪里？”又看向那辆马车：“这又是谁的车？”

秦天却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仔细地打量着这辆豪车，在车身下的一角发现了个“庄”字。

这个“庄”肯定不是指这里的庄府，她很清楚这不是府里的马车。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庄明喜却解答了她这个问题。

却见庄明喜轻轻的，却很坚决地推开了二姨太太，回头瞟了一眼马车，淡淡笑道：“这是我的马车，而我现在，当然是回我自己的家！”

说完，也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二姨太太，在喜鹊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穿着青衣小帽身材魁梧的车夫立即挥着鞭子，赶着马车走了。

“娘，这是怎么回事，妹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车子，又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家？是不是你私下拿银子给她了！”

庄信川指着二姨太太横眉怒目，如今，银子就是他的命，他早就将剩下的银子当成他的私有财产，断然容不得别人染指，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妹妹！若不是母亲以死相逼，非得要掌握着银票，他早就收到自己手中了。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给她！”面对儿子的怒气二姨太太慌了神以后她就要跟着儿子过活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跟儿子置气。

“你没有给她，她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庄信川气得跳脚，秦天在旁冷眼瞧着，如今的庄信川早已不是她见到他第一眼的那种翩翩公子的模样，五官仿佛都走了形，看上去猥琐不堪。

秦天暗自摇头。

“在这里叫有什么用，跟上去看看不见知道了！”说话的是刘碧君，她一边说，一边爬上车，叫道：“要快，否则，走远了就跟不上了。”

二姨太太母子如梦初醒，一前一后地上了车，马车很快追上前面庄明喜的车子。

眼见着他们去了，秦天心念一转，吩咐青柳：“你也跟上去瞧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柳点头，坐上另外一辆马车，跟着去了。

这边，庄信川指使着车夫紧紧地跟住了庄明喜，车子驶进了热闹繁华的地段，在一座门庭气派的大宅子前停下。

庄明喜从车上下来，马上就有身着青衣小帽的亻卜从从大门内迎出，恭敬地将庄明喜迎进了大门内。

庄信川和二姨太太、刘碧君从马车上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大宅门庭广阔，两边是高大巍峨汉白玉大石狮，大门前是十几阶的汉白玉石梯，朱漆铜环的大门，烫金的门匾上两个刺目的大字：庄府。

竟是比庄家还要豪华气派。

三人都傻了眼。

“走，我们进去看看，我倒要问问那个死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庄信川气急败坏地冲了进去。三人进了府，里面花木扶疏，雕梁画栋，举目望去，皆是富贵景象。庄信川一路向前冲，途中也有遇到下人，可奇怪的是，却没一人阻拦他们，询问他们。

就这么一路闯到大厅，三人进去，便见庄明喜高坐在主位上悠哉地喝茶，背后是一副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图中白虎张牙舞爪，面色狰狞，让人望而生畏。

“来了？”庄明喜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们，似是一点都不意外。

“明喜，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谁的房子？”庄信川指着上位的庄明喜怒道。

身边刘碧君和二姨太太四下张望，眼中写满惊叹。

庄家虽是大户人家，可生活上却很朴实，庄府也不论是建筑还是摆设都很中规中矩，没有多少花俏，可这里，到处金碧辉煌，处处景象旖旎，让人不由地心生赞叹。

闻言，庄明喜站起身，慢慢地走下束，边走边说：“我不是说过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庄明喜的家！”

“可是你哪来的银子？”庄信川满脸不信。

庄明喜停下脚步，看着哥哥微微一笑：“这你就管不着了！从今往后，我是我，你们是你们，再也没有瓜葛！”

“明喜，在这种时候，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们是一家人啊！”二姨太太惊道。

庄明喜转头看向母亲，继续笑：“对，你说得没错，这话我不应该这个时候说，早在我回来，哥哥逼着我去认罪的时候，我就该说了！”说着，庄明喜又看向庄信川，脸色沉凝，一字一顿：“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当你是哥哥了！”

庄信川气得冲上去，挥舞着手要打庄明喜，可还没接近她身边，守在一边的仆从就冲了上来，将他死死拦住，不让他接近庄明喜。庄信川气得大喊大叫。二姨太太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庄明喜冷笑一声，忽的走过去，扬手朝着庄信川脸上就是一耳光，打得庄信川发懵，他看着庄明喜，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等过了一会，才开始咆哮：“你这个死丫头，你竟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还给你的！”庄明喜盯着他冷声道：“还有，我不怕告诉你，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是我让人诱惑你赌钱，是我安排人给你设局让你不断地输钱越陷越深，也是我让人借高利贷给你，让你落到如此境地，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你······”庄信川气得眼发黑，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二姨太太震惊之下冲过去，拉住庄明喜的双手，不置信地问：“明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亲大哥啊！”

庄明喜甩开二姨太太，指着庄信川冷笑道：“他有当我是亲妹妹吗？我之前一心为他打算，可当谢家要退婚的时候，他为了一己之私，硬要将我塞给谢家，结果才酿成了我今日的悲剧······不仅如此，当我受尽折磨回来，他还要往我心口上捅刀子，我没有这样的大哥！庄信川，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无能，是你没用！与其让你败光家产，还不如落到我手上！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分家，所以我才想出这个办法逼着你们分家。你等着瞧，我一定会用这笔银子开创一个比盛世更为兴旺的茶行，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庄明喜才是庄家最有资格当家的人！”

庄信川气白了脸，可是却拿她毫无办法，二姨太太在一边捂着脸大哭，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唯一的一双儿女竟是这般的骨肉相残。

“报应啊，报应啊。”二姨太太捶着胸口，几乎要哭昏过去。

“将他们赶出去，从此以后，不得让他们进府一步！”庄明喜狠下心肠，吩咐家丁。

家丁领命，立即将三人拖了出去。

“明喜，明喜，你怎么能这么对你亲娘啊······”二姨太太一边挣扎，一边转头看着庄明喜哭求。

庄明喜站在厅中看着二姨太太动也不动，一张俏脸苍白无比。

“反正你心里只有这个儿子，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向着儿子，既是如此，你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以后伴着你儿子过吧！”

庄明喜决然道。

“明喜，明喜！”

“将他们都拖出去！”

很快，大厅恢复寂静，庄明喜双脚一软，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谢家二公子求见！”

谢霆君？

听到这个名字，庄明喜只觉心脏一冲，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嚯”的一下站起。

“请他进来！”庄明喜吩咐下去。

谢霆君……

庄明喜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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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忍常人所不能忍

谢庭君自进来后便背着手站在大厅，四处张望。一会儿，才看向面前横眉怒目的庄明喜，笑道：“庄明喜，有时候，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谢霆君，你还敢过来！”庄明喜瞪着他，恨得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霆君挑眉，用手悠闲地掸了掸袖子，“我为何不敢过来？”

见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庄明喜怒火大盛，她忽的冲上前，使劲地捶打他，同时叫道:“我知道都是你的阴谋，你故意让我被那些盐枭绑走，你明知道我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你明知我可能会没命，可是你依然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出去！”

尽管庄明喜拼尽全力，可是她所有的愤怒，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不值一提，谢霆君只是用一只手便将她轻巧的推开，将她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因为太过愤怒，庄明喜身子发软，她几次想挣扎着站起，竟都失败了，最后，她发泄似的用力地一拍扶手，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她指着谢霆君：“你这个畜生！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退婚，为何要这么对我？我这一辈子就这么毁在你手上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她难道不是他曾经想娶的女人？他怎能对她那么绝情？

她真想扒开他的胸口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用石头做的！

“不错，都是我做的！”谢霆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冷声道:“我曾经警告过你，如果你敢坏我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可惜你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说完，他又忽的一笑：“我只是有些奇怪，既然你都知道，怎么不见你有任何行动？”他看了看四周，只见大厅除了他们以外，别无一人，可见在他进来之前，她已经将下人遣退。

换言之，她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谈话。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大定，她有顾忌，凡有顾忌的人都好掌控！

对面，庄明喜咬紧了嘴唇死死地瞪着他，不出一言。

谢霆君走到大厅中间环视四周笑了笑说：“你一个女子，得了那么多的银子，不但不遮掩，还如此的大肆铺张，想来接下来你一定有大动作，这不过是你显示实力的一种举动！”

他进来时，正好碰到二姨太太和庄信川出来，庄信川骂骂咧咧，将庄明喜陷害他的事都骂出来，正巧让他给听到。

不得不说，庄明喜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不单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她能够从乔大手中跑出来，想必花了不少心思，付出了不少。受了这么多的折辱后，一回来就能以雷霆之势抢走所有的财产，这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能做出来的事！

见他轻而易举地瞧破自己的意图，庄明喜心中一凛，警惕地看着他。

“你定是知道，你即便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也无法危害我分毫，而且还会大大的得罪我，与你今后的计划有冲突！”谢霆君转过身黑色的锦袍衬得他威武不凡，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即便是如此痛恨他的庄明喜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个很吸引人的男人！

此时庄明喜已从最初的愤怒中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深呼吸几次，这才扶着扶手站起她瞧着他，冷声道：“你今天来，也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对秦天说出什么吧！”

谢霆君看着她，目光微冷。

她笑了笑，昂起头：“你放心，到现在为止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以后说不说，还要看谢公子怎么做了。我很快就要成立一间茶行，生意上的事情，还要仰仗谢公子多多帮忙了，这也正好成全你的痴情之名！”最后的一句话充满着戏谑和讥诮。

谢霆君脸色一沉，“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交易！我们各取所需。你依然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秦天的身边，而我只想迅速壮大声势！”

庄明喜直视着他，目光中有种显而易见的野心。

她并没有指望谢霆君能帮什么忙，只要他不来处心积虑地破坏，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不错，她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将他生吞活剥，可她暂时做不到，她自知没有这种能力。如果她说出一切，旁人相不相信是其次，可一定会将他彻底的得罪，他背景雄厚，势力庞大，又是这般的心狠手辣，如果今后他立志与她为难，她也会很麻烦。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得不偿失，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她决定暂时将仇恨压下，先将正经做好再说！

而且，她为什么要告诉秦天？就让这么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她身边不是很好？没准哪一天，他也会咬她一口，到时她在旁边看热闹不是很开心？她干嘛要去提醒她！

谢霆君看了她一阵，才道：“那好，就依你所言，你闭紧嘴，我不会与你为难，我还真的很想看看，你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庄明喜抬起头，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谢霆君冷笑两声，转过身向外走去，刚走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庄明喜：“庄明喜，你敢这么大张旗鼓，肯定是因为有人支持你，那个人是谁？”

紧接着，他眼珠一转，似有所悟：“哦，我明白了······”他笑了笑，又看了庄明喜一眼，转身出了厅。

谢霆君一直走出大门，不久，林永从一侧钻出来。他身子一闪，便去到谢霆君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果然不出公子所料，小的悄悄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不少乔帮的人在里面充当护院······”

谢霆君走向自己的马，拍了拍马鞍，轻笑：“事情倒是越来越好玩了······”

说着，他飞身上马，一夹马腹迅速离去，林永紧跟其后。

而这边，等谢霆君走后，庄明喜便收拾了一番，带上一只小匣子，出了府，直奔去知府衙门。

在衙门后院的书房中见到胡知府。

“侄女给姨夫请安。这次侄女能迅速成事多亏了姨夫的帮助，侄女特地过来谢谢姨夫，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庄明喜献上小匣子。

胡知府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的银票。他略微一看，心中便有数，他很是满意地笑了笑，看向庄明喜的眼光也温和了不少：“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多礼。过去姨夫还真是忽略你了，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敢作敢为，志向远大的女子，比起你那不成器的哥哥不知强了多少！你放心，你尽管好好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一切有姨夫给你做主。”

庄明喜心喜之下向着胡知府行礼，道：“姨夫如此看得起明喜，明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胡知府，目光闪烁，似有深意，胡知府了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好，好，有本官的大力支持，将来你的成就绝不会亚于盛世！”

庄明喜抿嘴一笑。

早在她决定夺产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一个女子要想立足绝无可能，她不像大太太在接管茶行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根基，她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这就决定了她必须要个实力雄厚的靠山，这个靠山非姨夫胡知府莫属。

她知道之前胡知府扶持他们绝不会是以为这所谓的亲戚关系，一定还有他的打算。只是哥哥太无用，让他失望了。只要自己能满足他的要求，绝对可以得到他的扶持。

于是，她思虑了两天两夜，写下一封信，信中说明了她的想法，以及她的计划和决心。她让乔大想办法送去给知府大人，没多久，知府大人便为她找了这处住所，这个地段所住的人都有些来历，寻常的人都不敢来这边撤野。这也是在传递一种信息，她庄明喜来头一点都不简单！于她以后的行事会大大的方便。

她现在要银子有银子，要背景有背景，她才不信，她做不成事！

秦天，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世人看到，我庄明喜比之你秦天一点都不逊色！

另一边，青柳回来将一切事情禀告给秦天知晓，她虽然不能进去，可是在大门外通过庄信川和二姨太太的对话已经了解了整件事。迅速回来向秦天回报。

听了整件事，秦天有些呆怔，惊异于庄明喜的狠辣手段的同时，也不禁佩服她的魄力和勇气。要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闺阁女孩子而已。不过一想到她这十几年都在大太太的耳濡目染下，又有那么精明泼辣的亲娘的教导，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大少奶奶，我还听说，四小姐也要开茶行了！”青柳急道，“四小姐这种脾气，将来只怕是要和大少奶奶你作对的！”

秦天笑道：“怕什么，我们的对手还少吗？不在乎再多一个。”

而且，能有庄明喜这样的对手，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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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太平茶行

入夜，明月当空，树影婆娑。

一条黑影闪进庄明喜的房间。

本来就睡得极不安稳的庄明喜忽然被惊醒，一睁开眼，便发现矗立在窗前的黑影，庄明喜心惊之下张嘴大叫，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嘴就被一直粗糙的大手给捂住，庄明喜一下就反应过来，将那只手打开，没好气地说：“乔大，你现在跑来做什么？”

乔大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想你了吗？”他刚想脱鞋上床来，却被庄明喜一脚踢下床。

“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一定会报官抓你！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见不得光的！”庄明喜低喝。

乔大一个不防，被她踢到地上，手中还拿着一只刚脱下的布鞋。听到庄明喜的威胁，乔大心头火起，将手中的布鞋往地上一砸，窜起，冲到庄明喜床上，以雷霆之势将她压倒。

庄明喜大惊，挣扎，大叫：“来人······”

可声音还未完全出来，嘴就被他牢牢吻住，她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吞噬干净。

庄明喜拼力反抗，甩头，他就用铁钳般的手牢牢地固定住她的脸，她用脚踢，他粗壮的腿将她压得死死，她用手捶，他完全不在乎，他绷紧了身子，身上的肌肉似铁一般的坚硬，几下之后她的手竟隐隐生疼。她又气又恨，却毫无办法。

“哗啦”几声，他几下就将她剥光，动作粗暴地狠狠贯穿她，他所有的怒气通过他的动作狠狠地发泄在她的身上，一下一下，粗鲁而狂野，就像是一种惩罚，又像是一种酷刑，坚固的黄花梨木床因为他的动作而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就像是地动山摇，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他狠狠地吻住她，她的唇她的舌都被他吸得发麻，庄明喜睁大了眼睛，恨恨地盯着他，泪水盈满她的眼眶，她只觉全身都疼，就像是被重物锤击般的钝痛，她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死死地掐入他的肌肉里。

他忽的睁开了眼睛，接触到她那仿若刀子般的目光，他一怔，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

他用长满茧子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满心的怒气在一瞬间顿消，“很疼吗？”

庄明喜死死地盯着他，泪水疯狂而落，充满恨意的声音从她唇齿间溢出：“我会杀了你，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他轻轻的一笑，声音低哑：“死在你手里我也不冤······你不要叫了，我轻一点，其实你叫也没用，庄里很多都是我的人，他们不会管的。”

“你的人？”

“胡大人帮你找的房子，可是里面的一切却是我求了秦师爷交到我手上办的。我还不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子，要是被那些恶奴欺负了怎么办？你是我的女人，我会罩着你！”

“我会把你的人全都赶出去，我会另外找人来保护你！”

“乖，不要闹，你现在除了我还能相信谁？我知道你嫌我丑，可是我会对你好。”

接着，他又开始动起来，动作温柔了不少，他布满老茧的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移，他不停地哆嗦，喘气吸气，仿佛在享受着最美妙的滋味。

黑夜模糊了他丑陋的面容，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身上也没有了那种刺鼻的臭味，头发也光顺多了，隐隐的还有皂角的清香，渐渐的，庄明喜绷紧的身子舒缓下来，在他不断地挑逗下，竟然开始泛滥出春情。

渐渐的，她随着他粗野的动作喘息呻吟起来，她的双腿不知不觉地夹上他粗壮的腰身，他欣喜地低下头含住她的胸，她微微地颤抖，抓紧他的头发，他忽然猛烈的律动了几下，她在他的疯狂动作下，小腹处一阵痉挛，两人同时攀上了顶峰。她死死的抱紧了他，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腰身，难以自制地发出低低的呻吟。

事后，庄明喜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她此时有种强烈的羞耻感，她为她刚才的反应感到羞愧，乔大无视她的冷漠，贴了上来，将她搂入怀里，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脖颈和后背，含糊着说：“明喜，刚才真好，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嫁给我的。到那时候，我将帮主的位置让出来，我不再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谁要跟你这个粗俗低贱的丑八怪好好过日子？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以后随便招一个，也比你这丑八怪强！

不过他之前的那番话倒是让她上了心，她一个女人，出来做事总有诸多不便，如果能得到他的保护，可就用不着怕什么了。反正自己已经是他的人，短时间内先哄着他再说，等她地位稳固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后，再对付他不迟！

想到这，庄明喜转过身，瞪着他：“除非你以后都听我的，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谁知刚还柔情蜜意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却马上变了脸：“胡说八道，我堂堂乔帮帮主，手底下有几千人跟着我讨生活，如何能听你一个妇人的言语！而且我乔帮的事务，也万万不能让你来干涉。”

“谁要干涉你的事了！”庄明喜冲他一瞪眼，“那些走私贩运的事情我才没兴趣，我只是说，以后我有什么事让你帮忙，你绝对不能推辞！你做得到吗？”

乔大这才笑了，他在她的胸上摸了几把，说：“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又压在了她身上，笑嘻嘻地说：“女人，刚才爽得很，我们再来一次。‘

在胡知府的帮助下，庄明喜迅速成立了太平茶行，她以高价挖来同行之中的制茶师傅，掌柜，管事等人选，又在胡知府的默许下，以各种名目各种手段抢收夏茶的毛茶，损害了不少同行的利益，曾经有人上门闹事，之后却被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打断了腿，之后，那些小茶行无人敢公开与庄明喜叫嚣。

庄明喜的太平茶行，通过打赢夏茶的收购战，加上有雄厚的资本与背景，很快跻身为杨城最大的几大茶行之一。

而她所抢收的夏茶毛茶，加工后，经由胡知府的关系，全部到南方通关口岸——穗州。

PS：乔大：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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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麟儿

自开海禁以后，景仁帝下令将南方沿海重镇——穗州，设为启朝唯一对外的通商口岸，所有外来的商船都在这里停靠，出货入货，启朝所有出口货物也都是先运至穗州，然后通过特定的商号与外商交易。

有一点值得提的是，自从开海禁之后，所有出口货物中，卖的最好的便是茶、丝、瓷器，特别是茶叶，深受外商的欢迎，在出口货物中的比重一年比一年增大，很多茶商都纷纷将目光集中在这里。

盛世茶行因为刚接下北方大漠的茶生意，手中的毛茶有限，虽然去年买下不少地种植茶树，但想要好收成非得要几年后不可。供应完大漠的需求后，几乎无力南方的海外市场，是以这次的夏茶收购战上与庄明喜的太平茶行没有多少冲突。

“太平盛世，太平盛世，她取名太平，很明显就是压我们盛世一头！”

这天是方研杏孩子的百日酒，这个孩子是庄家第一个孙子，大太太自然高兴，大肆操办庆祝了一番，等客人们都走后，一家人聚合在大太太的院子里，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闲聊。

说话的便是三姨太太。她将娃娃交到庄明兰手上，继续对坐在正位上的大太太说：“之前看四文文静静的，[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哪知道竟是这么一个狠角色，对她的亲娘亲大哥这般无情，想想就让人胆战心惊，还好和他们分了家，否则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岂不是家无宁日？”

正自在妹妹身边逗弄儿子的庄信忠闻言抬起头说：“其实四妹也是个聪明的，可惜她身为女儿身，要是个男孩子，或许还有希望成为当家人……”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当初，如果庄家男儿中有一个能成器的，大太太也不至于将主意打到秦天这个丫鬟身上去。

可是大太太却很果断的否定：“盛世的当家人不止是有本事，更要有正直的品性，有宽广的胸怀，明喜如此狠辣无情，做事不择手段，即便将来她成功了，也不过得到一个奸商的名号，长不了的！”

“是是是，大姐说的对极了，只有我们大少奶奶才是最适合接替大姐，成为我们庄家当家人！”三姨太太忙不迭的逢迎，如今，大局已定，秦天在庄家的地位牢不可破，三姨太太再也不敢挑战她的权威，反而因为之前多次得罪她，而心下惴惴，生怕她记在心中，对他们不利，是以一有机会便示好。

秦天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其实她又哪里会和她这么一个妾室计较，只是她明白，对待三姨太太这种人，就得让她一颗心悬着，不能对她太亲近，太好，以她的心性，难免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看着三姨太太淡淡一笑，神情不冷不热，让三姨太太有些没趣，这马屁也就不好再拍下去了。

见小孩生的可爱，秦天自庄明兰手中报过，递到庄信彦面前，两人都是满脸兴趣的逗弄着孩子，见孩子白白胖胖，手脚圆滚滚的如同莲藕一般，睡觉的时候一会扁嘴，一会皱眉，可爱的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庄信彦看着喜欢，脸上露出笑容，伸手示意要抱，秦天将孩子交到他手上，庄信彦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那姿势，那神情，让人看了心中会觉得好温暖，很舒心。

“看来，大哥以后也会是个好爹爹。”方研杏在一旁笑着说。

“大哥抱娃娃的姿势，比我这个亲爹都周正了！”庄信忠也笑着说，“你还好意思说，就没见过你这么笨手笨脚的爹！”方研杏嗔道。

正在给大太太捶肩的月娘，见到这一幕，心有感触，忍不住看着庄信忠笑道：“我说三少爷，你若真想你大哥早日当爹，你就该好好努力茶行的事，让大少奶奶没那么辛苦，这样她就能安心为你大哥生孩子了！”

庄信忠摸了摸头，憨厚的笑道：“月娘，我正努力着呢，你就别打趣我了。”

方研杏和庄明兰笑作一团。

秦天也跟着笑了几声，心中却暗自叹息，说起来，她和信彦圆房已经大半年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呢？

她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会是这具身体不孕吧……秦天心中突突，小说中的狗血情节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

旁边的庄信彦瞥到她的小动作，心中即刻了然，他将孩子交回到庄信忠的手上，然后悄悄握住了秦天的手，秦天看向他，见他正看着她笑，如峰峦般的眉眼俊秀的仿若能融化万端春风，一见到就让人想到岁月静好，太平安宁。所有的烦恼和忧虑，在他这种温柔的笑容下悄然化解于无形。

因为她知道，他这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不要着急，不管是什么问题，都不用担心，他永远都会在她身边。

“孩子也是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大太太忽然笑道：“想当年，我也是进门两年后才有的信彦，这种事情啊，不能着急！”

话语中有很明显的安慰意味。

“是是，这种事情急不得。”月娘连忙说道。

三姨太太以及周边的下人们看到这里暗暗咂舌，这大少奶奶竟是这般受宠，就是连子嗣这么严重的事情大太太和大公子也是这般的护着她。

一家人正说笑着，忽然有丫鬟进来禀告：“宗家老爷们来了。”

大家都静了下来，看向正位上的大太太。

自从上次大太太与宗族决裂后，宗族刚开始很生气，一直端着架子，放话出来，除非他们到宗族磕头认错，否则绝不会原谅他们什么的。宗族的人并不认为大太太是真的想脱离宗族，毕竟谁敢不认祖先？而且庄四爷还在祖坟那里埋着呢。

直到大太太两个月前派人去宗族里与他们商议迁坟的事，最近和二房分家又完全将他们宗族排除在外，他们这才急了。眼看着庄家春茶夏茶都卖的红红火火，却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到手的银子打了水漂，他们哪里沉得住气，从上个月起，除了族长庄成志没出现外，其余宗族辈分较大的老爷们轮番着上门来开解大太太。

无非是说些不要意气用事，不认祖先大逆不道之类的言语，盼着大太太回心转意。

可他们连着来了几次，大太太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见他们，见此，宗族的人反而更加着急，来的更勤。

“娘，这次还是让我去应付他们吗？”秦天问道。

大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盅，沉吟了一会便道：“不，也是时候见见他们了。”

“大姐，还见他们做什么？这些人，无非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好处，干脆趁着这次机会和他们脱离干净，免得便宜了他们！”三姨太太扁嘴。

大太太摇摇头，在月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这话我也是在这里和你们说，其实我从未想过真的要脱离宗族。”

众人惊异，看向大太太，秦天上前扶住大太太另外一只手。

“为什么，娘，在我看来，宗族于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每年要分红给他们也就罢了，还要受他们的掣肘，不管是什么事，他们都想要管一管，真的很麻烦。”“秦天，我也知道他们很麻烦，可是你想想，出来行走的人，大凡根底深厚，家世源远流长的总是要受人尊敬一些，而那些根基薄弱，来历不明的，总是要受人非议。”大太太边走边说，语重心长，“我们现在图一时的清闲爽快，脱离了宗族，在世人眼中，我们就是背弃祖先的人，当然，我们是商人，尽管这方面的名声不好听一些，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也不会有多少影响。”

说道这里，方研杏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大太太停下来，看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方研杏见到，连忙将孩子送上前。

大太太摩挲着摸向孩子的脸，慈祥的哄着：“霖儿不哭，不哭……”

小霖儿果然止住了哭声，方研杏欣喜地说：“娘一哄就不哭了，平时我都要哄好久呢！”

大太太笑了笑，满脸欣慰，她收回手，继续道：“可是我们要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着想，他们不一定也和我们一样从商，如果他们想入仕呢？宗族和背景就很重要了，背弃祖先的家族不管到哪里都会让人瞧不起的。”

众人连连点头，不得不承认，大太太比他们想的要深要远。

“可是一旦回宗族，岂不是又要受他们的钳制？”三姨太太问道。

这是，秦天已经完全了解大太太的想法，便代替大太太回答了三姨太太的问题：“娘就是不想再像之前那般受到他们的钳制，所以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娘，我说的对不对？”秦天笑着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拍着她的手背，笑着颔首，“不错，还是秦天最了解我。”接着又道：“你们继续玩，秦天，信彦，你们和我去见宗家老爷们，我们被他们压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他们向我们低头了！”

庄信彦和秦天一左一右的伴着大太太出了清音院，来到前院大厅。

只见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正坐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大太太一出来，三人眼睛一亮，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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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张扬

见大太太终于肯见他们，宗家老爷们都看到了希望。下来的时间里，三人使出浑身解数，最为古板的三老爷唱白脸，引经据典，细数着脱离宗族的各种坏处。

而大老爷和二老爷唱红脸，既表示对于大太太上次的愤怒的理解，还亲自向秦天赔礼道歉，说上次没有查明真相就贸然定罪实是不该。

等到三人说得嘴都干了，大太太见架子端的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她将手中的茶盅放下，慢悠悠地开口道;“其实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不认祖宗？只是，上次宗族实在是太过分，若不是我坚持下来，我好好的一个媳妇就要被你们逼走了，好好的一个下人就要被你们逼死了，你们说是也不是？”

此时他们都已经知道那次的事情是二房的陷害，三位老爷哪还有话说，只能在旁边陪着小心，连着说是。

秦天接触这些宗族的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这些人仗着自己在宗族的地位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哪回不要受他们的气，哪回不要向他们让步，如今见他们点头如啄米，气势全消，对着自己这个晚辈也是低声细语，看着脸色说话，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嚣张，不得不说，这心情啊，非“痛快”二字不能形容！

“本来我也不打算回头了，不迂见你们这些叔伯长辈一心为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着想，这份情意，我不得不领。”大太太继续说;“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们避一房重归宗族后，未免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造成大家的不愉快，我势必要与宗族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宗家老爷们一愣。

大太太面色沉静，神情语气中有种不容反驳的气势，她伸手比划着;“第一我们这一房的事情，不论是家事，还是茶行里的事，都由我们自己做主，宗族无权干涉！

第二;宗族的一切大小事务，我们这一房也不会插手。

第三;除了每年给宗族的红利外宗族不得以任何名目再向我们索取，不过，如果宗族真有仟么困难，我们会视情况量力而为！

只要答应我们这三个要求，我们四房便重归宗族，关于宗族在盛世的干股，依然依照以前的协议。”

听了大太太的话，三位老爷面面相觑，这不就等于是说四房用干股在宗族买了一个位置？以后他们除了拿银子外完全失去了对四房的掌控，这像什么话，那宗族对他们来说不就等于形同虚设？

古板的三老爷眉头一皱，就像表示反对，可大老爷及时阻止了他大老爷向大太太说道;“这件事我们还做不了主，还需得回去与三叔商量才是。”

大太太也无所谓，点头道;“是这个理，不过你们当知道我的性格，我要么不说，只要说出来便是板上钉钉，再无商讨的余地，如果三叔同意那还好说如果三叔不肯，你们也不用再来了此事到此为止，大家都不用再费心了！”

说完，大太太也不再多说，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结束了这次的会。

这次的谈判最后以大太太的完胜而告终。毕竟，四房脱离宗族的危害短期内还看不出束，可是宗族没了四房就没了一大笔进项却是眼门前的事，宗族各房早已习惯了这笔额外收入所带给他们的舒适生活，从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两者相比，自然是宗族沉不住气，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得低头。

等到大太太完全处理好避件事后，她就拉着秦天的手说;“从此以后，你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再没有你可以威胁到你，也没有人可以管束到你，我将整个庄家都交给你，我信仕你，相信你绝对能给庄家上下千余口人安宁稳定的生活

“娘，谢谢你如此相信我。”秦天拥住大太太，心中感动不已。原来大太太费了这么大的心力，不过是想让她活得更自由，更自在。秦天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别说是婆婆了，即便是亲身父母，也难得有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从不会因为她有这个利用价值才会被大太太看重而耿耿于怀什么的，要知道，她前世见过多少有能力有才干的人被老板或上司防备妒忌的，过河拆桥的事情屡有发生。人都是相互的，不能指望着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会得到别人的喜爱，看重什么的，那种机会微乎其微。你哪怕是长得倾国倾城，也要费点心思来打扮自己和充实自己吧··…··

很快又一个月过去，这天，秦天和方妍杏一起去珍宝斋看新货，进去便见到几个商妇坐在一边，一边喝着茶闲聊一边看着伙计呈上来的首饰样品。

秦天瞥了一眼，都是认识的人。自从上次在知府夫人的宴会上被所有商妇围攻之后，秦天觉得有必要改善自己与那些商妇的关系，是以之后有什么商妇的宴会活动都有参加。也结识了不少的人。不－些太太们闲来无事最爱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人是非，秦并不是很喜欢，是以平日里也很少与她们深交。

那几位太太正聊得开心，看到秦天进来皆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位家里开绸缎庄的王太太立刻站起身迎上来，满面笑容地说：“我今天一出门就听到喜鹊叫，就知道今天会遇贵人，果不其然！”

对方如此热情，秦天连忙上前与她们招呼。又将方妍杏介绍给她们。

双方见过礼后，秦天本不想在与她们纠缠，可没想到王太太却抓住她不放，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下束坐着。其余两位太太一个是云来客栈的刘太太，一个是四喜酒楼的朱太太，两人都堆满了笑容说;“我们知道庄大奶奶贵人事忙，可是今儿既然遇到了，可非得和我们好好叙叙不可。”

她们如此说，秦天也不好再拒绝，便和方妍杏一起和她们坐下。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秦天虽然不感兴趣，可是为着礼貌也只好适时地插两句嘴·想着再坐会就告辞离开。

可话还没说几句，忽然王太太眼珠一转，凑到秦天面前，睁大了眼睛饶有兴趣地说;“庄少奶奶，有件事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其余二人也都是双眼冒光地看着秦天。

见此情形，秦天明白·这才是她们缠住她的目的。

“什么事？”秦天淡淡一笑。

朱太太接口，神情语气皆充满兴奋;“就是关于你们府上四小姐庄明喜的事啊，听说她被贼子掳走后，被那些人轮番着糟蹋了，后来又抢走她哥哥的财产，最可耻的是，听说她还未成亲就经常有男人出入她的香闺，她做生意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好，也是她用身子换来的。你是她嫂子·一定最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样的，你说来听听吧！”

“是啊，是啊，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放心的说，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刘太太拍着秦天的手催促着。

秦天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淡淡道;“恐怕要让三位太太失望了，四小姐已经与我们分家，她的事情我并不知晓。”

最不喜欢说人是非，哪怕这个人是她讨厌的庄明喜，要她在背后和一些人幸灾乐祸地说她长短，秦天自问做不到。

三位太太本以为会从她嘴里听到猛料·可是没想到秦天嘴这么严，什么都不肯说·失望之下也有些不高兴，王太太干笑两声，说;“虽然分家，但总归是你们庄家的人，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庄少奶奶是当我们外人了”

一向谨慎的秦天见到王太太这副嘴脸，实在没忍得住，她看向王太太，似笑非笑;“别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我知道什么，我也不会拿一个姑娘的不幸遭遇当成人情来卖于你们，而且，我们确实不熟，王太太硬拉着我问长问短实在失礼！”

三位太太涨红着脸看着秦天目瞪口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天站起身，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你们这么想知道我的事，为何不直接问我呢？”

话音刚落，一名千娇百媚，珠围翠绕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掀开帘子从里间走出来。

三位太太闻声看去，却见那名女子生得明眸皓齿，唇红齿白，正是刚才她们的话题人物庄明喜。

此时庄明喜正用一种阴冷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悯。

三位太太做梦都没想到庄明喜在里间，脸色微变，讪讪地回过头。

秦天注视着庄明喜，几个月不见，只觉她变了很多，并不是说她的容貌外表变了，而是她的气质，之前的她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冷沉如冰，你永远都看不透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可现在的她，有种戾气外漏，眉宇间带着些张狂，如果说之前的她如同沉静的湖水，那么现在的她便是一把出鞘的刀。

锐利，张扬。

却见她微微一笑，慢慢地走到三位太太身边，一手撑着桌面，微微低下头，看着三人，挑眉冷笑;“为什么见到我都哑巴了，不是想知道我的事吗？我就在你们面前，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三位太太在她的挑衅下面色发白，其中王太太轻咳了一声，道;“不与你一般见识······”说完，给另外两个使了眼色·就想走。

可是庄明喜却伸手拦住了她，她看着王太太继续笑;“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你夫君是否也是我的入幕之宾呢？”

王太太脸色大变，“无耻！”

话音刚落，庄明喜脸色忽的一沉，扬起手照着她脸上就是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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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惊变

“啪”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就好比晴天霹雳一般。

众人震惊，任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贵的女孩子竟是这般的暴戾。

“啊”的一声尖叫属于王太太，她捂住脸连退了两步，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她惊叫;“庄明喜，你竟敢打我！”

庄明喜直视着她，嘴角含笑，一字一顿;“我打的就是你！”

王太太气白了脸，指着她呼喝;“来人啦，来人啦，给我撕烂这小的脸！”

其余两位太太同仇敌忾，也招来自己的下人，一时间，十几个丫鬟婆子得了命令捋起柚子向着庄明喜冲过去，伙计客人纷纷避走，场面乱成一团。

珍宝斋的掌柜在旁边急得跳脚，这边求那边拜，想双方息事宁人，可是此时双方都在火头上哪里会理会他。

旁边，方妍杏拉着秦天退到安全的地方，看着场中的面色阴戾的庄明喜，方妍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小姐怎么变成这样了，那种话······那种话她一个姑娘家的竟然也说得出口······”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怕是青楼中的姑娘也不会有她那般的直白。

“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秦天叹气。

方妍杏也没了言语，换作是她如果遇到那种事，根本就不会苟活人间，可庄明喜不但活下来，还做出那么多的事，心性又如何能和从前相比2

方妍杏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我们走吧，此事与我们无关。”秦天对方妍杏说。

方妍杏点头，两人正想出去，那边，庄明喜在众人的围攻下毫不变色，她不慌不忙地三击掌，顿时便有几名大汉从外冲了进来，已经走到门口的秦天和方妍杏，被这些人的冲势又逼了回来。

大汉进去后，拦在庄明喜的身前，将冲上来的丫鬟婆子几下就甩开，推搡间不时地听到这些丫鬟婆子的痛叫。不过几下的功夫，那些丫鬟婆子倒地的倒地，摔跤的摔跤，竟无一人能近庄明喜的身。

见此情形，三位太太脸色数变，王太太一咬牙，瞪着庄明喜，放下狠话;“庄明喜，此事没完，我们走着瞧！”说完便和另外两位太太一起带着下人离开。

庄明喜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蔑视。

三位太太走后，珍宝斋只剩下掌柜伙计、庄明喜一伙人，以及来不及走掉的秦天和方妍杏。

这时，庄明喜忽然转身向着二人走去。

“听说，三嫂给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侄子，真是恭喜恭喜。”庄明喜看着方妍杏，懒洋洋地笑着。

方妍杏一直都有些怵她，此时看着她心慌之下也不知该说什么。

秦天在一旁看着庄明喜，目光冷淡。庄明喜似有所觉，向她看过来。

“大少奶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庄明喜冷笑，“怎么，觉得我像是变了一个人？”

秦天迎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庄明喜笑容一僵，冷冷地看着她，秦天毫不避让，目光凛冽。

过了一会，庄明喜收回目光，忽的又笑;“当初，我寄人篱下，自然要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可如今，我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我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她像是陶醉在自己的话语中，得意地笑了几声，抬头见到秦天沉静如水的目光，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出三年，我的太平一定会压下盛世，成为南方第一茶行！”庄明喜悄然逼进秦天一步。

秦天毫不退让，昂起头，微微一笑;“我拭目以待。”

庄明喜咬紧后槽牙，静静地看了秦天一眼，“我们走！”带着她的随从转身离开。

“庄明喜如果是娘的孩子，我觉得她一定会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的女性。”当晚，秦天临睡前和庄信彦说起这件事。

“怎么说？”庄信彦怀抱着秦天，左手五指插入她浓密黑亮的头发中，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淡淡的清香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他深深地吸气，一阵意乱情迷。

秦天看着他继续道;“她有胆色，有魄力，还很聪明，可惜被二姨太太教导得心术不正，要不然，她也会是一个很好的生意人。”

庄信彦摇头，在纸上写下;“其实，想成为怎样的人都取决于自己，明喜自小念那么多的书，难道不懂得是非？当然不是，只是她觉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能使她得到的更多，她为了得到那些，甘愿抛弃是非！”

秦天想了想，笑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道;“还是夫君想得透彻。”

庄信彦放下手中的纸笔，环住她的腰·，低头与她热吻，两人缠绵了很久后，庄信彦才抬起头双眼水漾，面色潮红，“还是······娘子最好。”

夸得秦天心中甜蜜蜜的，高兴之下又吻住庄信彦的唇，庄信彦将她打横抱起，秦天尖叫一声，搂紧他的脖颈，庄信彦又趁机吻住她，一边与她缠绵，一边向着床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庄明喜正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喜鹊站在她身后为她卸妆。

“你觉得大少奶奶是个怎样的人？”庄明喜忽然抬眼看向铜镜中的喜鹊。

“大少奶奶·····喜鹊瑟缩地看了庄明喜一眼，不敢随便说话。这段时间，小姐变化实在太大，她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所有的流言蜚语，坦然得甚至可以说是自暴自弃。也可以眼也不眨地下令打断别人的一条腿，现在的小姐很可怕。

庄明喜冷笑;“大少奶奶如何？你尽管实话实说，我不怪你就是。”

喜鹊低下头，过了一会才说;“其实，婢子觉得大少奶奶不算坏人，今天她都不肯和别人一起说小姐的不是······”

她说话的同时，庄明喜正将一根钗从头上取下，听到这句话，庄明喜不自觉地将钗捏紧在手中，过了一会·钗头受力绷坏，上面的几颗珍珠滚落到地，发出几声清脆的滴答声。

喜鹊大惊，连忙下跪，大声道;“婢子说错话了，请小姐责罚。”

庄明喜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钗重重地扣在梳妆台上，她一边扶起喜鹊，一边凉凉地说;“起来吧，我说过不怪你的。”

喜鹊战战兢兢地站起。

庄明喜回过头又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这些日子，我行走在外，走到哪里，闲言碎语就跟到哪里，刚开始我难受得要命，恨不得死了好，可慢慢的，觉得不过如此，她们越是骂我，我越是要活得恣意，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坏也就这样了·····

庄明喜的神情平静，可她身后的喜鹊却红了眼睛;“小姐······”

其实小姐也是可怜人······

“这么久一来，所有的人都恨不得踩我一脚，今天总算是有人肯为我说句话··…··”庄明喜忽的脸色一沉，咬牙;“可没想到竟会是她，为什么要是她！”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这样的她更让人讨厌，真忖厌！”

夏季的时光漫长而平静，除了谢霆君公开扬言要与乔帮势不两立的事情之外，杨城并无大事发生。

说起这件事，也是与庄明喜有关，据说谢霆君查到当日掳走未婚妻庄明喜的正是乔帮帮主乔大，原因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对谢霆君心怀仇恨，而以此对谢霆君的报复。

谢霆君因为此事动了真怒，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的看重庄小姐的了，也不会觉得奇。

他花巨资请了很多本事高强的武林人士，进行对乔帮的围剿，凡是乔帮的人落在他手中都是死路一条。在连续杀了好几个乔帮人之后，乔帮帮主乔大震怒，带领了兄弟连续与谢霆君在大街上干了几仗，死了不少人。

可此事过去还没多久，就在大伙还在绘声绘色地说起这几场争斗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时，忽然又有大事发生了。

7月中旬，胡知府忽然被朝廷派来的人拿下，罪名是勾结私盐，从中渔利。据说是在与乔帮帮主私下见面的时候被人当场拿住，人证物证俱在，赖都赖不掉。没多久，深陷大狱的胡知府咬出林总督，招出这几年束，和林总督一起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一系列事情，还有账簿为证，林总督也因此被收监查办。

据收押胡知府大狱中传出来的消息，说胡知府在狱中被神秘人逼供，胡知府耐不住酷刑，这才全盘招出，只求速死。至于这神秘人是谁，无人知晓。

短短的几个月间，杨城上下几十名官员统统下马，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如此大规模的清洗，震动朝野，也牵连出五皇子一党人，景仁帝暴怒不已，在朝堂上怒斥五皇子，并褫夺他一切封号，将他圈禁。五皇子党人拿的拿，贬的贬，风极一时的五皇子就此没落。

而杨城盐运使大人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立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清剿私盐的行动。所有私盐帮派在这次的清剿行动中大受打击，首当其冲的便是乔帮。据说，乔帮帮主乔大在这次的清剿活动中身亡，尸体落入绿水河中，遍寻不获。

而随着靠山的一一倒塌，庄明喜的好日子也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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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你不要再恨我

轰轰的闷雷声在漆黑的夜空滚过，倾盆大雨哗啦而下砸在窗外的树木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嗒嗒声。雨水从窗前滴落，形成一道道的雨帘，反射着烛光，散发着光亮。

庄明喜坐在窗前的圆桌旁，看着桌上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发呆，随着热气蒸腾，一种刺鼻的药味慢慢地散开来。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漆黑的大地霎那间变得如同白昼一般，同时也将她那张苍白的面孔映照的清清楚楚。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药，目光中闪过决然，她伸手去拿药碗，可下一秒，又有些犹豫地缩回手，另一只手却不自禁地抚在她的小腹上，她低下头，嘴唇有些抖颤。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喜鹊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小姐，官兵闯进来了，说是要捉拿小姐了！”

“捉拿我？”庄明喜一惊而起，“官兵为什么要捉拿我？”

“说小姐与盐枭勾结，要治小姐的罪。”

窗外忽然一声炸雷，庄明喜抖了抖，跌坐在椅子上。面上有种掩不住的惊慌，她捂住脸，“完了，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的，身子一阵阵地抖颤。

随着官兵的叫嚣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庄明喜忽然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被官兵抓走！”

说完，她冲到柜子旁，拿出所有的银票，胡乱地塞入怀里，又拿出几张银票塞到喜鹊的手中，对她道：“大难临头各自飞，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说完，她将蜡烛往床上一扔，火苗立刻点燃纱帐，迅速地往上窜，即刻间，整张床都陷入的大火中。

庄明喜转身冲出房门。

刚出门，便见手拿火把的官兵已经冲进院里来，她连忙避到一边，从另外一条路出了院子，官兵们的注意力都被大火给引开，谁也没有注意到隐没在黑暗中的庄明喜主仆二人。

出了院子，庄明喜一路狂奔，来到后门，却发现后门已经被官兵控制住，正自焦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庄明喜心惊之下回过头去，却见来者是喜鹊。

庄明喜捂住胸口平复了心跳，她将喜鹊拉到隐秘处：“你还没走？”

喜鹊摇头：“喜鹊已经无亲无故，除了小姐，喜鹊不知道可以相信谁，天大地大没有喜鹊的容身之所，小姐让喜鹊跟着小姐吧，不管是生是死，喜鹊都无怨无悔。”

危及关头，还有人能对她不离不弃，庄明喜心中一阵感动，握住了喜鹊的手，一时无言。她看向后门处凄然道：“即便是我想带你走，也不行了，出口有官兵把守，我们谁都走不了。”

喜鹊却道：“小姐，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去，只是要委屈小姐了·····

一番折腾后，庄明喜和喜鹊从府中一个狗洞中钻了出来，两人手拉着手一路狂奔，雨水无情地砸在两人身上，瞬息间将两人湿透。头顶上闷雷一阵阵地滚过，两人心中惊惧交加，脸上淌下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在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两人想趁着黑暗悄悄地溜过去，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忽然一道闪电将两人暴露，被官兵发现。官兵吆喝着，即刻追来。

主仆俩手牵着手撒腿狂奔。眼看着官兵越来越近，主仆俩大急。就当庄明喜以为这次在劫难逃的时候，忽然一人骑马穿过重重雨幕，向着两人冲过来，一道闪电将他的脸照亮，却是被传已经死于官兵之手的乔大。

就在庄明喜震惊的时候，乔大已经策马奔到庄明喜身边，弯腰一捞便将庄明喜抱上马来。

“小姐，小姐！”喜鹊追在后面大喊。

庄明喜回头对乔大说：“还有喜鹊，带喜鹊一起走。

乔大的声音透出疲累：“马儿驮不了三个人！”

“不能丢下喜鹊，否则我也不走！”庄明喜大喊。

见她神情坚决，乔大没有办法，只好又策马奔回去，行到喜鹊的身边，下马后又将她托上马。自己则施展轻功，追在马后。

“放箭，放箭，不能让他们跑了！”身后，官兵们大叫。

接着，只听到嗖嗖声不断，无数支利箭射向三人。乔大一边竭尽全力将箭雨挡下，一边用口哨指挥着马奔进小巷躲避官兵，几转几回间，总算把那些官兵甩下。

三人来到一座破庙暂时躲避，乔大又将马儿赶得远远的去引开官兵。

喜鹊扶着庄明喜进去破庙，不一会，处理好一切的乔大也跟着进来。

乔大将一个黑匣子交到庄明喜的手上。

庄明喜接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乔大，黑暗中，隐隐见到他眼中的亮光。

“这是什么？”

乔大的声音有些急促，有些虚弱：“这是我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一共有二十万两，我一直防备着今天，所以这些银子都是以别人的名义寄存在钱庄的，官府查不到。我没有别的亲人，都给你了。”接又递给她一个半截玉佩，“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去提取银子了！我有一艘小船停靠在大运河码头，那艘船是官兵们不知道的，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待会等官兵都走了，你就带着喜鹊拿着这些银子走吧，以后找个地方好好的过日子，一辈子也不用发愁了，也算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

听到他语气中有种交代遗言的味道，庄明喜没由来地心中发寒：“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话音刚落，乔大的身子一晃，忽然倒落在地，庄明喜心中一紧，冲到他身边，摇晃着他：“乔大，你怎么啦？”

喜鹊见此情景，奔到乔大的另外一边，她取出火折子，火折子用防水油纸包好，并没有被水浸湿，她点燃一根枯枝，借着火光查看，一看之下，失声叫道：“小姐，乔帮主中箭了，他身上还有刀伤，都在流血！”

“啊！”庄明喜慌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坐船走？你如果走了，现在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乔大趴在地上蠕动着身子，像是想起身，却怎么都起不来。

庄明喜一直都恨不得他死，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以报被他羞辱之仇，可如今见他即刻就要死在眼前，不知怎么的，她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喜鹊，他想起来，我们扶他起来。”庄明喜声音哽咽。

两人一起小心地将他扶坐起，庄明喜心惊地发现他身上竟然到处都是刀伤，最深的一刀在胸口，几乎见骨。庄明喜吓得泪水都出来。

“这次的事情都是谢霆君那个王八羔子搞的鬼······”乔大看着庄明喜虚弱地说：“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不放心就这么走，我在你家门外守了半个月，果然见到官兵找上门。平常的日子那些官兵哪是我的对手，可恨我受了伤······”

庄明喜想起乔大在雨中发力狂奔，或许那样也加速了他伤势的恶化，只是因为她的要求，他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

乔大见到，伸手抚向她的脸，庄明喜本能地想避开，可最终还是任由他的手，慢慢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脸在火光下因为苍白的脸色，比以往更加丑陋，他的身上有阵阵的恶臭，可庄明喜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嫌恶之心。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仿佛看到了天仙一般。你会写字，会画画，知书达理，偏偏又像是小辣椒一般的泼辣，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娶这个女人做老婆·····他看着她，目光出奇的温柔。

庄明喜的泪水又滑落下来

“可是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嫌弃我，我是个粗人，除了舞刀弄剑，什么都不懂，连买只钗都不合你心意，又长成这个样子，也难怪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一直在敷衍我，你从没打算嫁给我，可是没关系，我愿意对你好，我愿意保护你······”

“乔大··…··”庄明喜哭出声来。

乔大微微一笑，容颜更显狰狞，可庄明喜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明喜，我不行了······我死了之后，你不要再恨我了··…··”

乔大目光一滞，手从她脸上滑落。

庄明喜心中剧痛，抓住他滑落的手嚎啕大哭：“乔大，我有你的娃了，你不是一直都要我给你生娃吗？我嫁给你，给你生娃，你不要死······乔大，乔大··…··不要丢下我们母子······我不恨你了，我不恨你了·····

外面雨越下越大，闷雷轰轰声不断，天地间一片混沌，所有的悲欢离合都隐匿在这片湿沌中······

因为大雨，庄府的大火很快熄灭，可是自从那晚之后，庄明喜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人知道她的音讯。二姨太太得知此事后在庄明喜家门前哭晕了过去，而庄信川却趁着这个机会，霸占了那所大宅子以及太平茶行。

可惜，没了胡知府做后盾，再加上之前庄明喜巧取豪夺得罪的人太多，庄信川自身又没有多大的本事，茶行很快陷入困境，庄信川急于翻身却受了骗，将茶行、大宅以及二姨太太手上的私房钱都赔了进去。母子俩身无分文被赶到大街上。

庄信川气急之下打老婆出气。刘碧君和他对打，大叫大嚷，将庄信川不举的事实都说出来，原来那晚他和灵儿偷情被抓的时候受了惊吓，自从那天起，他根本就不能行房事了。刘碧君不好意思声张，一直隐瞒，现在庄信川一穷二白，刘碧君再也忍耐不下去，不久就跟着一个北方来的客商跑了。

而庄家这边，秋去冬来的时候，秦天觉得身体不适，找来周大夫一看，原来是个大惊喜，她有了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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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疯魔

怀孕后的秦天更是成为庄家的宝贝，不但庄信彦对呵护备至，便是大太太每次见着都不厌其烦的叮嘱，那些补品补药更是流水价似的往青松院送。怕秦天有什么闪失，又叫她暂时不要劳心于茶行的事。

此时李掌柜和范天他们已经在大漠安定下来，大漠那边一切顺利，南方这边因为胡知府的倒台，庄明喜的失踪更是变得平静如水。茶行中大家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也是顺顺利利，风平浪静。于是，大太太便让庄信彦和庄信忠两兄弟暂时管理着茶行的事，如果有两人都处理不了的状况秦天才会出马。

秦天每天就在府里看看花，散散步，和大太太方妍杏一起聊聊天或是相约着出去逛街，俨然贵妇人一般的悠闲生活，没多久，便养得珠圆玉润，如同成熟的水蜜桃一般的水嫩，让庄信彦爱得不行，如果不是顾忌着她怀着身孕，恨不得将她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每天晚上抱着她只能看，不能吃，憋得异常的辛苦。一直到三个月后，秦天胎儿稳定，庄信彦这才得偿所愿，不过却一改往日的勇猛之势，一切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秦天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呵护和关爱。

五月份的时候，大太太带着秦天去庙里上香祈福，回来的路途上，听到车外有人在大街上大叫大嚷

“我是庄家的少爷，我是盛世的当家！你们都要听我的命令，我是盛世的当家！”那人边叫边笑，声音怪异突兀。

大太太在车内皱起眉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说着让停下车，让月娘前去查看。

一边的秦天稍稍撩起车窗帘向外看去，却见一名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男子站在大街上又叫又笑，有种疯魔之态。秦天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吃惊。

如有人路过或者讥笑他，他便会发了狂似的扑上去可刚走两步，便会被腰上绑紧的绳索给牵扯住。

顺着那根绳索看过去，秦天见到一位满头白发，容颜憔悴的妇人。她满面愁苦，神情木木，无视于身边一切的指点和讥笑只是牢牢地扯住手中的绳索，看到男子放肆便将他扯回来。这下，秦天再也没忍住，“咦”的一声叫出来。

身边大太太听到，忙问;“秦天，怎么啦？”

“娘，是二姨太太和二少爷！”秦天道，她看向车外那疯癫的男子，叹息一声;“二少爷的情形不太对看着像是疯魔了。”

这时，月娘也过来回话，带回和秦天一摸一样的答案。

大太太怔了一会，忽然长长地叹口气，“没想到他们竟然落到如斯田地······”她想了一会忽然伸手摸向秦天的手，说道;“秦天，他们虽有不是，但终非大奸大恶之人，信川到底是庄家的骨血，我想将他们接回来，找大夫给他治疗，让他们不至于流落街头。也算是为你肚中的孩儿积福。”

秦天曾经在二房手中吃迂不少苦头是以大太太觉得应当征询她的意见。

见大太太的神色秦天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意。虽然她觉得二房是罪有应得，可是大太太对她这么好即便是为了让她心安，她也不该反对此事，当下，秦天握住大太太的手笑道;“一切都听娘的。”

大太笑了笑，然后吩咐下人将他们带回去。

那边二姨太太听到大太太要收留他们。她先是一阵呆愣，接着忽然爆发出一声痛哭，砷到车前不停地磕头，边哭边喊;“大姐，秀梅对不起你，秀梅对不起你。

庄信川却在．傻笑，挥舞着手继续叫;“我是盛世大当家，我是盛世夭当家。”

二姨太太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如刀绞，哭叫道;“报应，都是我的报应啊······”

秦天看着，想着过去二房的风光，心中无限唏嘘

之后，大太太将他们安排在别院，衣食方面丝毫不亏待他们，还找了大夫为庄信川医治。可庄信川这疯病时好时坏，终究是没有好转。二姨太太心灰意冷下开始吃斋念佛，守着儿子一直到老死。

刚入冬，茶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却是谢家要求退股。双方很快商议好了此事，谢家在钱银方面一点都没有刁难，像是想尽快处理好此事一般。退股之后，谢家像是之前忽然出现在棰城一般，又忽然的消失，之后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到了第二年入夏的时候，秦天顺利地产下一名白白胖胖的男婴，大太太高兴之下大肆庆祝，酒席连着摆了十天之久，大太太还特地请了杨城有名的学士为嫡孙取了名字，叫做庄世修。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三年又迂去了。

杨城庄家

一名身穿狼皮小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拿着一支沾满墨水的毛笔，“咯咯”小地冲出青松院，一路小跑向着清音院的方向跑去。小胳膊小腿跑起来就像是摇摇摆摆的企鹅，说不出的怪趣，却非常的可爱。

不久，便有一名，身段窈窕，面容秀丽的女子从院子里追出来，一边走，一边叫：“修儿，修儿，你这个皮小子，今天娘一定要教训你！”

被唤作修儿的小男孩听到母亲的声音，立刻躲入了一根大红柱子后，粗壮的大红柱子刚好将他小小的身子隐匿住。他悄悄地探出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不远处气急败坏的女子，捂住嘴偷笑。

可防着前面，却没防着后面，忽然的，他觉得身子一轻，紧接着就落入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里。小男孩挣扎，小手小腿乱晃了几下，见反抗无用，便老实了，他转过身，见到一名容颜异常俊美的男子，此时，那男子看着他笑得温柔，目光中隐有一丝责怪地意味。

小男孩见势不妙，咯咯一笑，一头扎入男子的怀抱里，抱着男子响亮亲热地叫道;“爹爹，爹爹。”

这下，那女子也发现了他们，女子笑了笑，颊边漾出小酒窝，她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修儿，你这个调皮蛋，看你将娘的账簿画成什么样子。今天娘非得好好地教训你不可。”

修儿连忙缩进父亲的怀里，软糯地叫了一声;“爹爹”

男子连忙抱紧了男孩，看着女子讨好道;“算了，还是孩子。”

小男孩得意地向着女子吐舌头。

女子见他们父子一心，嗔道;“好啊，你们父子联合一气，我不理你们了！”说完，装作生气般，转身就走。

那男孩子见她生气了，连忙挣脱父亲的怀抱跑过去抱住女子·道;“娘不生气，修儿错了。”

女子满脸笑容地转迂身，将小男孩子抱起来，在他圆鼓鼓的面颊上狠狠地亲了两口。男子见此情形，心中欢喜，上前将两人搂入怀里。

正自一家三口欢笑的时候，忽然有名做妇人打扮的女子进来朝着三人行礼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江知府现在已经在大厅上，说是有急事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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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再起风波

那妇人打扮的女子便是已经和海富成亲的秋兰，被她称之为少爷少奶奶的自然就是庄信彦和秦天了。

他们手中怀抱着的小男孩便是庄家已满三岁的嫡孙，庄世修。

听到是江知府上门拜访，庄信彦和秦天心中讶异，互视一眼。

有何事需要江知府登门造访？

秦天将世修交给秋兰带下去，两人回了院子换上得体的衣服后，这才去到大厅见江知府。

自从胡知府被革职斩首后，便是由这位江知府接任胡知府的位置，江知府虽然也算不上地地道道的清官，但是好在不会刻意为难庄家，当然，这同庄家逢年过节的慷慨孝敬不无关系。

双方在大厅见了礼，在秦天的极力邀请下，江知府便在厅中正位就坐。秦天和庄信彦两个主家居于下首。

江知府四十多岁，面容白净，气质文雅，进士出身。他坐下后，看着秦天二人开门见山道;“本宜这次登门造访，乃是有一事与贵宝号相商。”

秦天连忙道;“不知大人所说何事？”见江知府神色郑重，秦天不敢胡乱应允。

旁边庄信彦不出一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两人。

这几年来，庄信彦一直致力于学说话。通过他的不懈努力，现在已经能说一些短句，只是言谈间并不流畅，而且还存在吐字不清的缺陷，是以他除了同家人交流几句外，面对外人还是无法突破心理障碍。秦天也不忍去逼迫他，一切都让他顺其自然。

现在茶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庄信彦和庄信忠兄弟在料理，秦天可以有很多时间在家里照料孩子。遇到庄信忠无法掌控的场合，秦天才会出马。不过最近几年茶行一切发展顺利，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自从皇上登基之后，严格限制对外贸易的闭关政策，封闭了苏，青、远海关，只留穗海关一口通商。如今我们大启与外商所有的交易都在穗州完成·负责与外商贸易的保商因为贸易的忽然兴盛，而产生了一系列的混乱。，，

江知府看着秦天徐徐道束。

“民妇正想向知府大人反应这个情况，我们盛世与穗州保商合作了几年，可从去年开始，那边定价开始混乱，而且还无缘无故地压我们的价格·因为我们茶行无权与外商直接买卖，所以也只能屈从于他们的定价，这对于我们这些茶行来说，非常的不公平！”秦天回道。

江知府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秦天道;“不错·这正是今天本官的来意。”

去年，景仁皇帝殡天，遗照上指明三皇子继承皇位。而宋太傅则自请为景仁帝守陵，至此后·再没有出现在朝堂。

新皇宁帝登基后，将身边的成年兄弟以各种名目贬的贬，关的关，一时之间，朝堂上下人人自危。不过因着他勤政爱民的缘故·得到了百姓们的拥戴。

而盛世从三年前开始，已经开始涉足海外贸易生意，这几年因着他们种植的茶园收成良好，除了供应大漠的市场外，与穗州保商的交易量一年比一年增长。获利颇丰。可自去年开始，保商开始无故压价，让盛世的利润一下子减少。至于今天的春茶，甚至于无利可获。盛世陷入两难境地·不交易吧·这一大批的茶叶国内吞不下，再放一年·新茶变陈茶也是损失。交易吧，被人如此掐着脖子实在不甘心。

所谓的穗州保商，曾经是沿海址．带身家殷实的牙行商人，他们经常与外商打交道，对于海外贸易比较熟悉。大启开海禁后，因为朝廷没有对外贸易的经验，又要防范那些外国人的侵袭，于是便认命这些牙行商人专事与外商打交道，行商一方面垄断穗州进出口业务，进口货物由其承销，内地出口货物由其代购，并且负责划定进出口货物的价格及向海关保证缴纳进出口关税，即所谓“承保税饷”。

于是这些行商凭着官府赋予他们的权利，大肆为自己牟利。特别是关闭其他三大海关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秦当家应当知道，茶叶在我们大启所有对外出口的货物中所占的比重最大。可是因为行商管理混乱，造成很多茶商以次充好，买予外商，造成他们的损失，很多外商对此投诉到我们官府，声称如果再不处理好此事，将不再与我们大启有生意往来。”

江知府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道;“本来朝廷要想严惩那些行商，可是有官员提出，如果不健全管理制度，所有的打压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于是，朝廷准备在穗州成立公行，共同管理所有的行商，而对于出口第一大货品茶叶，朝廷更是准备选一家经验丰富，身家殷实的茶行加入公行，为茶叶这一出口商品把关··…··”

说到这里，江知府看着秦天笑了笑;“盛世现在是我们大启最大的茶行，不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经验上，无人能与盛世相比，所以，朝廷有意让盛世在穗州开设分行，加入公行，这样不但有利于穗州的贸易稳定，而且对于盛世本身来说，也是莫大的好事，不知贤伉俪意下如何？”

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一眼，脸色微变。

虽然垄断生意好做，可是处处受官府钳制，也不知是福是祸。秦天不由地想起前世里的广州十三行，后来广州十三行的没落与官府的重压也不无关系。

可是江知府已经找上门束，言明是朝廷的意思，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他们难道还有反对的余地？

将江知府送走之后，秦天和庄信彦束到清音院与大太太说起此事。

“我们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必然树大招风。”大太太叹气，“不过我们成为保商之一，对茶叶就有定价权，以后茶商们便能少受些损失，有我们看着，也不会有假茶这类的事情出现了，等过几年，一切都稳定了后·我们再想办法退出公行。”秦天道;“江知府让我们尽快行事，我们和信彦商量后决定下月动身去穗州准备一切事宜。”

大太太愕然;“下个月这么快？那么世修怎么办？”

提起儿子，秦天想起那张白白嫩嫩笑嘻嘻的小脸，一阵心疼，“刚到穗州会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可能无法顾忌到他·只能将世修留在家中，请母亲照顾了。”

“你放心·····，大太太道;“如今，我的眼睛也好了很多了，不但可以照顾好世修，茶行的事，我也能帮着信忠看住一二·你们只管放心去好了。”

当晚，秦天搂着儿子一直到他睡着了都不肯撒手，她看着世修·见他睡得呼呼的，小嘴微张，还冒出个口水泡泡，他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两声漾出两个同她模一样的小酒窝，可爱的不行。秦天忍不住搂紧了他，在他脸上连亲了几下，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下来。

庄信彦见到，去到她身边，蹲下来，用手抹去她的泪水·“哭什么······”

秦天抽噎着说;“世修长这么大从未离开我半步这一次我要将他丢下，去到那么远的穗州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他要是看不到我，肯定会哭的。”

一想到他哭着叫娘的样子，秦天只觉心都缩成了一团。可是带着他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亢法时时刻刻地守在他身边，又怕出什么意外。真是两难。

庄信彦从她手中接过孩子，放回床上，又走到她身边，将她楼在怀里，柔声安慰了两句，又写下;“以后等我们安定下来看情形再将他接过去好了。”

秦天点点头，依偎在他的怀里。忽然身后传来稚气的呼唤;“娘。”

秦天回过头去，却见世修醒了过来，揉着眼睛。

看到儿子，秦天心中一片软绵，连忙走过去，抱着儿子说;“修儿晚上和娘一起睡好不好？”

世修打了个哈欠，小脸一鼓鼓的，他伸出小胖手抱住母亲，糯声道;“修儿要和爹娘一起睡。，，

秦天一边向庄信彦示意，一边看着儿子笑道;“好，好，修儿和爹娘一起睡。”

再怎么舍不得，秦天还是和庄信彦动了身。秦天本想瞒着儿子，可是庄信彦却坚持要告知世修，他对秦天说;“他是个男孩子，不应该那么软弱。”后来两夫妻连着和世修说了几天，让他明白有一段时间暂时见不到爹娘，但并不代表爹娘一定会很想他，而且还会给他买很好玩的礼物，到最后，世修才似懂非懂地点头答应。不过在秦天和庄信彦走的时候，世修还是忍不住哭了，看得秦天差点改变主意，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后来见世修在祖母的哄劝下慢慢地止住了哭声，这才安下心来。

坐了几天船，又走了几天陆路，终于到达南方沿海重镇，穗州。

去到那里，便有官府的人来迎接，将他们带到客栈，并且派人专门负责跟随他们，协助他们一切事宜。

有官府的帮忙一切都好办，找铺位，建分行，管事伙计都从棰城调来。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接着又领了衙门发下的照贴，正式成为行商之一。

这天，穗州知府李大人在穗州最大酒楼庆丰楼摆下宴席·一是庆祝盛世成为行商，提供一个机会让他们与其余十五家行商间个面，另外也趁机商讨公行成立之事。

穗州比之杨城更为繁华热闹，大街上随处可见装扮各异的外商。女子行走也比之别处更无顾忌，民风较为开放。

秦天和庄信彦坐着一辆华盖车来到庆丰楼，随着小二来到楼上最大的包房。

包房内摆开两桌，桌旁围坐着各种年纪衣着华贵的男子，还有两名身着官服的官员。

见二人进来，里面的人纷纷站起，互相见礼，说着“幸会，久仰”之类的客套话。两名官员中，其中一名便是李知府，他介绍其余的人给二人认识，先是指着身边那位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古拙的官员说;“避位便是穗海关的朱关长，朱大人！”

秦天和庄信彦连忙上前见礼，朱大人笑着说;“早听过贤伉俪的大名，庄公子乃是先帝最钟爱的贡茶碧螺春的制造者，特别是秦当家，更是一位巾帼英雌，奇女子也！”

秦天连忙谦道;“朱大人过奖了！”

“秦当家不用谦虚，盛世乃是谢总督谢大人向皇上力荐的，如果不是盛世有这个实力，又岂能得到谢大人的青睐。”说着，朱大人看向四座，笑道;“大家说是也不是？”

行商们纷纷笑着说是。

“谢大人？”秦天奇道。

朱大人道;“秦当家不知道谢大人也不足为奇，谢大人月初才到任，待会谢大人也会前来，谢大人是皇上身边第一大红人，又对你们盛世有推荐之恩，待会秦当家和庄公子还需好好向谢大人道谢不可。”

“是，是”秦天表面答应着，心中却暗恨;好个多嘴多舌的谢大人，谁请你推荐我们了吗？真希望你死后下地狱被拔舌头！

其余行商们见两位大人对于盛世如此热络，互相交换了眼色，面上的笑容却掩不住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庄信彦在旁边将各人的脸色瞧在眼中，不动声色。

这边，李大人又为他们介绍各位行商，十几位行商中，李大人大多是一句带过，唯有在介绍丰合行和庆宝行的两位当家时却多说了几句。

原来这两家商行是这十五家商行中实力最为雄厚的。秦天仔细打量着两位老板，丰合行的潘老板大约五十多岁，个子矮小，黑瘦，但是双目炯炯，一脸的精明。庆宝行的梁老板稍高，也是瘦削的身材，尖嘴猴腮，细长的眼睛，可是因为有着温和的眼神，和不变的笑容，倒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幸会，幸会，有盛世的加入，想来一定会有利于我们公行的发展，以后还请秦当家多多关照！”梁老板笑着说。

有人开玩笑;“梁官，你逢人就笑，逢人就笼络，是否在为总商之位拉票啊！”

因为行商们都是官商的性质，所以所有行商的老板的称呼都会在姓氏后边加个官字。

梁官回头，依然是一脸的笑;“刘官说得太对了，我就是在拉票，刘官看不过去也可以如此做，我绝对不会笑话你！”

被称作刘官的人干笑两声，不做声了。

秦天明白，他们嘴中的总商便是公行成立后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会从十六家行商中产生，每个行商都想得到这个位置，明里暗里竞争激烈。

见两人当着官员的面前都拿总商说事，可见这总商一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可两名官员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对于两人的争执置之不理。

这时，李大人哈哈一笑，又道;“还有一位行商，本官非要特别为秦当家引荐不可，因为她同秦当家一般，也是女子，一位了不起的女子。”

话音刚落，秦天身后响起一道娇媚的声音;“李大人如此推崇的那名女子不会是指民妇吧！”

听到这把声音，秦天心头一震，她有些不置信地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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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谢总督

秦天回头看去，却见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名衣华贵，做妇人打扮，风姿绰约的女子袅袅娜娜在地走了进来。盈盈一笑间，顾盼生辉。

庄信彦和秦天惊异地看着此女，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遇她。

此女便是失踪了很久，杳无音讯的庄明喜。

庄明喜像是没看到秦天夫妇一般，径直走到两位大人面前，盈盈一礼。

李大人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沈太太不要多礼，本官正想引荐两个人给你认识。”

庄明喜站直了身子，顺着李大人的话转过头来，面向着秦天。她深深了看了秦天一眼，目光神情毫不意外，像是已经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她一般。她忽的莞尔，道：“不用劳烦李大人引荐了，我和秦当家以及庄公子再熟悉不过了，是不是啊，大哥大嫂！”

这一声“大哥大嫂”让全场震惊，也让秦天和庄信彦疑惑不已。

当初，庄明喜是以逃犯的身份消失的，秦天一直认为她会躲在哪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公开场合见到她，更没想到，她敢抖出自己的身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大家的震惊，庄明喜似乎毫不在意，继续笑道：“其实，我嫁给先夫之前，曾经是杨城庄家的庶女，因为分了家，所以后来才生疏了，以至于，我嫁了人大哥大嫂都不知道······”

说话间，她笑盈盈地拉过秦天的手，亲热地说：“先夫是益丰行的当家，先夫过身后，便是我在当家。蒙大家不弃，现在也是行商之一。能在这里相遇真是缘分，想必大哥大嫂会在穗州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好好聚聚，也让我这个小姑尽地主之谊！”

一连串的意外惊得秦天一时回过不神来，过了一会，她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笑道：“正经事要紧，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再聊！”

成亲？当家？三年中庄明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天很是好奇。可是她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否则很容易让人牵着鼻子走。

庄明喜笑容一凝，随即松开她的手，转向大家，谦虚有礼地笑道：“妾身姗姗来迟让众位久等已是不该，见了久违的亲人，情绪激动，多说了几句扫了大家的兴致更是不该，妾身该罚，现自罚一杯，还望大家包涵，。”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做妇人打扮的女子上前倒了杯酒递到庄明喜手上，庄明喜仰头，将杯中的就一口喝尽，涓滴不剩。

秦天在旁边看着，认出那名妇人打扮的女子是庄明喜的贴身丫鬟喜鹊。看来这几年她一直跟在庄明喜的身边。

旁人见庄明喜豪气干云，不由叫“好”，李大人笑道：“沈太太言重了。相信大家都能理解沈太太的心情。

接着便互请着就座，庄明喜的位置正好在秦天的身边。

庄明喜面上笑意盈盈，私下却压低了声音对秦天说：“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秦天装作没听见，不理她，可心中却生出警惕之心。她竟然也身为行商之一，依着她对自己的心结，以后要多多提防才行。

可是秦天的冷淡并没有阻扰庄明喜的兴致，她继续已这种悄然地方式，压低了声音说：“天无绝人之路，就是连老天爷也觉得我庄明喜不该一直倒霉，给了我翻身的机会。”

秦天挑眉，故意提高了声音：“小姑，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楚。”

其余人的目光刷地射过来，庄明喜没想到她会这么摆自己一道，顿时有些尴尬，不过一会便回复自然：“我是在询问大娘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你关心家里的事，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说。”秦天看着她亲热的说。

谁耐烦看她小人得志的嘴脸！

“是，是。”在大家的目光下，庄明喜讪笑了两声。

接下来，她便开始加入到大家的聊天阵容中，再也不敢来烦秦天。

秦天因为还不太了解穗州这边的情况，所以看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庄信彦在一旁始终不出一言，静得几乎让人忽视他的存在，可是没人想到，他已经在暗中将每个人的说话，包括窃窃私语都记了下来。他比秦天更快更详细地掌握了行商们的情况。

迟迟还未开席，庄明喜不由问道：“还有什么人要来吗？”

朱关长看了她一眼，道：“还有谢总督谢大人要过来。”

“原来是谢大人······”说着，庄明喜忽然转过头看向秦天，笑得怪异：“大嫂，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故人一一见面。”

“故人？”秦天愕然，一时弄好不懂庄明喜的话。庄明喜却不再喜说，神秘地一笑，转过头去，再也没和她说话。

可没过多久，秦天便知道了庄明喜的意思，一道豪爽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强势地侵入了进来。

“本官来迟，让各位久等，不好意思。”

见到此人，所有的人离席站起，向着那人的方向恭敬地行礼，尊称：“谢大人！”

秦天和庄信彦慢慢地站起身，震惊地看着慢慢走来的男人。

却见他面目英伟，气质沉凝，举手投足更多了一分在场无人可比拟的贵气与霸气。三年前的他已是让人不敢小觑的狼，可现在的他更是翱翔于天地间的雄鹰！

谢霆君

秦天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她看着那人，惊讶地无以复加。

三年不见，他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就成了总督？他不过是个商人，再富贵也不过是个商人！哪怕是捐官也不可能得到这么重要的官位！

这人，太神奇，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庄明喜这个意外还有理可循，那么谢霆君这个意外根本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它却实实在在地在她面前发生了。

不过，大家是朋友，他能够去到这样的高位，秦天还是为他高兴。

那边，谢霆君先是和在座的各位打了招呼，后来又在李大人的引荐下，向着秦天看过来。

正当秦天收拾心情要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却听到谢霆君淡淡笑道：“秦当家？久仰大名。本官很欢迎你们盛世的加入，期待你们能给穗州带来惊喜。”

很客套很生疏的话语，就像是初次见面一般，秦天不由地愣住。

谢霆君看了她一眼，黝黑的眸子微微一闪，又同庄信彦打了招呼。

“庄大公子的本事更是让本官敬佩。”他笑道。

庄信彦看着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如同滔滔江水，难以平静。

这是一个他一直在意，一直警惕的男人，虽然在他看来，这是个小人，可是他自有他的一套，有他无法忽视的魅力。本以为三年前他已经淡出他们的生活，却没想到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强势地进入他们的生活。

是不是祸还未可知，但一定不会是福。

心中虽然千头万绪，但庄信彦从不是一个容易在外人面前泄露心绪的人，他很平静的和谢霆君见了礼。

那边，秦天见谢霆君似乎不愿意与他们相认，想着他或许有什么隐情，所以便也当做初次见面一般，没说什么了。

坐下的时候，却瞥到庄明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平心而论，如此的庄明喜比之前要成熟很多了。既不是在庄家时故意隐忍的沉静，也不是分家后，嚣张的恣意，她学会了量力而为，适可而止，可是该她表现的时候却绝不含糊。

是啊，三年过去了，时间就像是一双隐形的造物手，悄然改变了一切。

即便是自己，在他们的眼中也有了不少变化吧。

念及此，秦天释然，很快接受了现在所有的意外。

谢霆君到了后，很快上了菜，酒过三巡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鉴于前段时间，行商之间内部竞争激烈而导致的管理混乱，朝廷已准许了众位老板和李大人的联名请求，成立公行。为了规范茶行业，还特地请来了大启第一大茶商，盛世的加入。

想必现在各位老板对于公行的成立已有共识，不知对于总商一位可有结论否。”

谢霆君一开口便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抛了出来。眼看着本来轻松写意的宴会在一瞬间忽然凝重起来，不得不说，这谢霆君很有一套。

行商们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谁也不先开口，场面一下子静下来。

对于总商一位，秦天和庄信彦本来已经达成共识，两人一点野心都没有，这种权力之争有利也有弊，他们很安于现状，没必要再去淌这趟浑水。

可是看着身边神情忽然凝重起来的庄明喜，秦天心中有些不平静，要知道，庄明喜也是行商之一，也有当选总商的机会，如果让她成为总商，就她对自己对庄家的那份心病，以后盛世只怕会麻烦不断。

谢霆君说完后，之前和杨官拌嘴的刘官忽然出声道：“总商在公行中起到仲裁，掌管的决定性作用。我认为这个位置不应该以身家说话。这个人必须是德高望重，公正严明且具有非常能力的人！”

之前总商的候选人一直围绕在几个大行商之间明争暗斗，让这些身家较弱的小行商完全没有话语权，是以身家稍次的刘官会说出这番话。

其余几人连忙附和，身家最为丰厚的潘官和杨官但笑不语。

三位大人私下交换意见。

这时，秦天身边的庄明喜忽然娇笑一声，道：“妾身有一法可以选出最合适的总商人选，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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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竞争

闻此言，谢霆君的目光向着庄明喜投射过去，秦一旁继续瞧着，发现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现在陌生得仿佛路人。

太多太多的疑团让人费解。

而且，听之前李大人说，谢霆君就是推荐他们盛世的人，他是因为觉得他们合适才推荐，还是另有目的？

这次的穗州之行到底是福是祸？秦天的心情忽然沉重起来。

“益丰行也是十六家行商之一，沈太太作为益丰行的当家人当然有说话权，沈太太但说无妨。”谢霆君笑道。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庄明喜。庄明喜微微一笑，心头大快。

自从她成为当家后，不是没有出风头的时候，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让她畅快！

因为秦天在场。

从前，只要是有她的场合，她便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认同的喜爱，可如今风水轮流转，这里是穗州，不是杨城，这里是她庄明喜的天下！秦天将沦为她的陪衬！

“想必诸位一定有听说，很快就有一艘来自英利国的大船将要靠岸，穿上满载着香料，棉花，棉毛织品，金属等各种货物，而且此船的老板还有意购进大量的茶叶，丝绸、瓷器回去。”

说到这里，庄明喜忽然停下来，端起面前的茶盅轻抿了几口，如此说半段留半段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些大家都知道，不知这与总商一位又有何关系？”

庄明喜悄然瞟了身边的秦天一眼，继续笑道：“妾身觉得刚才刘官的话大有道理。总商一职事关重大，在挑选上必须面面俱到，不但需要能力，品性，身家实力也不可或缺。所以妾室觉得，我们大家不妨来一个竞争！”

众人眼睛一亮：“竞争？”

“不错，就是竞争！”庄明喜站起身来，一时间，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等大船靠岸后，哪家茶行有本事得到他们货物的承销权，又有本事让他买进大批的货物回去，并且能保证对方的纳税，相比这位行商不管是能力，实力，财力都毋庸置疑了，这样的行商成为总商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不是？”

说这些话时，庄明喜的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之前秦天舌战五大茶行时的情形，那时，她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硬是靠着三寸不乱之舌逼退了五大茶行的攻势，当时的她不是不震惊的。那时她心中的感觉是什么？妒忌？敬佩？还是两者都有？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庄明喜已经不复记忆了，可唯有当时秦天所流露的气势却像是印刻在她的脑海中，怎么都忘不了。

下意识的，她模仿着当时秦天的动作，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撑在了圆桌上，目光炯炯，[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充满自信，这一刻，她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仿佛，她已经有了超越秦天的实力。

她看向大家，微微一笑，当家人做派十足：“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稍稍思虑了一会，便纷纷表示赞同，就连三位大人也表示这是最好的方法。

其中朱关长朱大人还特地竖起拇指赞了一句：“沈太太果真称得上女诸葛！”

庄明喜笑了笑，转头看了秦天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表现，目光微冷地别转头看向朱大人笑道：“大人过奖了！”

宴会持续了一个时辰后结束。大家互相告别，谢霆君走时并无任何异样，甚至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倒是庄明喜笑眯眯地走到秦天的身边，亲热地说：“我住在城南路，我们是一家人，可要多走动啊！”

这一幕被大家看在眼里，俨然亲热地一家人。

见其余行商都看了过来，秦天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与她保持距离，淡淡道：“来日方长，不用着急。”

庄明喜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表示亲密，如今竞争在即，她这番作为有何目的真当她不知？

行商有十六家，总商才一个，大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在这次的竞争中势必会结盟，庄明喜这番动作就是让大家误以为他们两家关系亲密，有结盟的可能。这样他们盛世就会被排斥在其他利益集团之外，难道她真的会与庄明喜结盟？当然不可能，最后，盛世只会被孤立，难有作为，不管谁上台都处于被动的地位！

这与官府打交道的差事可不是好做的，稍有不甚便是倾家荡产的下场，秦天他们虽然没有野心，可是也绝不想沦为别人眼中可以毫无顾忌的对象。

见秦天轻而易举地瞧破自己的意图，庄明喜心中微微一凛，面上笑容却不变，“看来嫂子初来乍到，诸事繁忙，既是如此，暂时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等庄明喜走后，杨官和潘官一起踱到秦天身边，杨官笑道：“看来沈太太很失望。只是在下不明白，既是一家人又如何到这种生疏的地步。”

秦天叹气一声，装作很为难地说：“各位有所不知，当年我们分家闹得很不愉快，自从分家后几乎没来往过，在我看来，有些事情既然心知肚明，就无谓勉强，免得双方都不自在。”

说完后，秦天趁着他们愣神的时候，和庄信彦一起告辞离开。

这边，庄明喜从车窗处收回目光重重地哼出一声。

“太太，现在去哪里？”喜鹊在外面问。

庄明喜想了想，忽的一笑：“去总督府。”

三年不见，也是时候会会了。

不自禁的，庄明喜摸向胸口处，那里贴身藏着一块半截玉佩。隔着衣料，她似乎能摸到玉佩上雕花的纹路，心中酸涩过后，目光中闪过冷光。

总督府书房

谢霆君去到书房后，见到庄明喜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他轻咳了一声，庄明喜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庄明喜脸上阴寒大盛。

可再一看，却又是笑容满面，让他不禁怀疑刚才的那一瞬不过是错觉。

“谢大人，好久不见。”庄明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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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计划

总督府书房

说话间，庄明喜转身走到谢霆君面前盈盈一礼。

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女子，谢霆君神色冷淡。过了一会，他轻笑道：“庄明喜，有时候我还真是佩服你，短短三年，你便脱胎换骨。”

“还得多谢谢公子当年放妾身一马！”庄明喜看着面前的男人笑得完美无缺，脑海中就浮现出三年前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那一夜。

那一夜的每一幕，每一个细节都深刻在她的灵魂中，她想，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乔大落气后，她带着乔大的尸体去谢霆君。

“谢霆君，我已经亲手将他杀死了，如今我将他的尸首交给你，只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好不好？我会离开杨城，再也不会回来，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她卑微地跪在他面前，一下一下地给他磕头，乔大的尸首就在她的身边，他的胸口上插着一只发钗，那是她在他落气后补上去的。他的眼睛半睁着，死灰一般的颜色，像是死不瞑目，庄明喜一下一下的磕着头，泪如泉涌，心如刀绞。

谢霆君指着乔大的尸首道：“他去救你，你反而将他杀死，庄明喜，你果真狠毒。”

她抹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谢霆君，满脸愤愤之色：“他羞辱我，我一直都恨不得他死！如今我终于亲手报了大仇，心中不知多痛快。谢霆君，虽然一切都是你造成，可是你只要放我这一马，往事便一笔勾销，否则，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霆君看了她一阵，忽然哈哈大笑：“鬼神于我又有何惧，我向来是遇鬼斩鬼，遇佛杀佛！不过我很好奇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好，我就留你一条贱命，你给我滚得远远的！”

从谢家出来后，喜鹊问她：“小姐，乔帮主已经给你留了退路，为何你还要将他的尸首交给谢公子，而不是让他入土为安，他可是为了救我们送了性命的！”

庄明喜一步步地走进茫茫雨夜，任由风雨肆虐着她。

“喜鹊，你真的以为我们两个女人可以逃脱官兵的追捕？即便是逃脱了，我也不愿意躲躲藏藏一辈子······”她的手抚在小腹处：“我要他的儿子光明正大地活在人世间，我要活得好好的，将来，将来······”

她回过头，看着黑夜中巍峨的谢家大宅，咬紧牙关，身子不断地颤抖，将来，她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乔大，所有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当时我虽然放你一马，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神通广大，可见，真是不能小看女人！”谢霆君的话将庄明喜从回忆中拉出来。

他转过身，在一张雕花大椅上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盅。又看向身边的位置，道：“坐吧。”语气中有种上位者的威严。

闻言，庄明喜在他身边坐下，盈盈笑道：“都是妾身运气好罢了，当年我坐船离开杨城的时候，恰好遇到先夫·····

“于是你便想尽办法成为他的妻子？”谢霆君接口。

庄明喜也不否认：“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从谢家出来的第二天，谢霆君就将乔大的尸首交给了官府，官府为了打击余党。将乔大暴尸，庄明喜知道后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即病倒。还是喜鹊的精心照料才得以康复。离开杨城的时候，城头上乔大的尸首很多地方都露出森森白骨。

庄明喜和喜鹊坐船离开，途中遇到穗州商人沈乾晁，恰好他刚刚死了妻子，庄明喜为了肚中的孩子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爹，设计勾引了沈乾晁，让他带她回了穗州，随后又力压他所有的妾室成为他的妻子。因为他前面的妻子没有儿子，所以她的孩子一生出来便是沈家嫡子嫡孙，让她在沈家迅速稳定了地位。一年后，沈乾晁因病去世，她又想尽办法，夺取了当家之位，才有了今天的风光。

“谢大人，我们如今是友非敌，还请大人以后多多照顾。”庄明喜笑道。

谢霆君挑眉：“不是有朱大人照顾你，这两年？你们益丰行顺风顺水地成为行商之一，其中朱大人可没有少关照吧。”

庄明喜怔了会，随即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她一个女人，要想保住家产，保护孩子，除了依附权势，还有什么办法？所以当朱关长用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看住她的时候，她也就顺势地上了勾，否则，她哪有那么容易守住沈家的财产？

庄明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今儿见到秦天还真是让我意外······”

正在喝茶的谢霆君听到她提起秦天不由一顿向着她看过来，目光凌厉。

可庄明喜像是没看到般，一边悠闲地摆弄着手中的帕子，一边慢悠悠地开口：“不知大人有没有发觉，三年不见，秦天出落得越来越美了，听说她生了个儿子，人都说，女人生了孩子就走了样了，可是我见她不但没走样，反而越来越水灵了，还真是得天独厚了······”

刚开始，庄明喜本抱着试探谢霆君的想法，可说到后来，不由地想起秦天那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的水嫩肌肤，那窈窕而又不失丰盈的身段，最让她在意的是，她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幸福满足的神色，接着又想起自己因为长期的失眠而引起的晦暗肤色，如果不是用了厚厚的脂粉，根本就不能出来见人。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因为秦天有个爱她疼她视她如珠如宝的丈夫，想起庄信彦看她时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柔情，简直就让她嫉妒，她不明白，为什么好事都摊到了她秦天的头上？可是唯一爱她的人却死得那么凄惨······

想到这，她不由地抓紧了帕子。这句话让谢霆君不由地想起刚才见到秦天的情景。三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今天乍一见到她，才发现，她竟然比他记忆中的模样更为动人。那一刻，他差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觉得，只要她再多看他几眼，或对他笑一笑，他只怕再也不能维持镇定。

可是，她没有，她很聪明，她知道不动声色，却让他有些失落。

“不过看样子，她与大哥之间是越来越恩爱了。”庄明喜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谢霆君的脸色。

谢霆君想起席间秦天和庄信彦所表现出来的恩爱，心口不由一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庄明喜见好就收，“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大人请尽管吩咐，如今，妾身绝不会再违背大人的意思······”

从他有些失控的脸色中庄明喜得到了她所想要的答案，不由微微一笑。

对于庄明喜的示好，谢霆君毫不意外，可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笑得毫无破绽的脸，谢霆君忽然觉得，他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从总督府出来，庄明喜压低了声音对喜鹊说：“一切按计划行事！”

喜鹊有些担忧地看着月光下主子那张阴沉的面孔，点头道：“是。”

三天后，英利商人的大船靠岸，据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艘货船，只要能得到这艘船的承销权和买办权，这一年都不用愁了。就算不是为了总商一位，也是能让十六家行商都垂涎的肥肉。

是以从宴会结束后，十六家行商都摩拳擦掌，誓要将这笔生意得到手不可。

秦天和庄信彦商量过，这总商一位，他们是不想的，可也不能让这个位置落在庄明喜的手中。他们不想着去害人，可是也不能给别人机会来害他们。两人商量了一晚，决定辅助另外十四家行商中的其中一位，助他得到总商一位，将来即便是得不到他的关照，想必也不会太为难与世无争的他们。

秦天和庄信彦逐个地分析了这十四家行商，觉得论资历论实力，还是杨官和潘官最为合适。两家实力不相上下，真要争斗起来也难分胜负，可是如果拉党结派就难说了。只看谁能找到实力雄厚的盟友。

决定好后，秦天本想先约他们见个面。可是庄信彦却阻止了她，“他们绝对比我们着急，我们只管按兵不动，他们自会送上门来。”

果然不出庄信彦所料，没多久，杨官和潘官分别送上拜帖，想要约他们夫妇见面。

通过与他们分别的会面，潘官的内敛谨慎更得到秦天的好感，于是，秦天决定与潘官结盟，全力辅助他得到总商一位，潘官曾经好奇，为何盛世不想成为总商？

秦天这么回答他：“一来我们盛世虽然顶着大启最大茶行的称号，但在穗州的根基还浅，对这里的事务也不熟悉，远不如你们中的任何一位，二来，权利越大，责任越大，说实在的，我们并没有意愿去承担避个责任。”

既然要合作，当然要坦诚相待，秦天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潘官释疑，也得到了他的好感和信任。

双方结盟后，潘官的声势大涨，可是另外还有两派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是杨官和其中五家行商的结盟，还有便是庄明喜和两外几家的结盟。在潘官看来，庄明喜的威胁比杨官更大，他告诉秦天，这位英利商人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穗州，他去年就来过一次，当时便是庄明喜的益丰行承销的，论交情来说，庄明喜的胜算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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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刁难

英利商人入住夷馆（外商在穗州指定入住的商馆）后的第四天，庄明喜便在沈府设宴招待这位名吉尔森的外商。以叙旧的名义与他洽谈生意，其中许诺他很多优惠条件和好处，听的吉尔森双眼发亮。

这时，吉尔森忽然用外语说了一番话，庄明喜看向陪坐在旁的翻译。穗州作为海关城市，近几年专事与外商打交道，当然也滋生了一批专门从事翻译工作的人。有些行商因为久居沿海，穗州开海关前也私底下与外商交易，是以很多人都能说几句外语，像是潘官，杨官这些人，甚至还能与外商对话。

不过庄明喜已经才在穗州三年，是以对外语不通。

翻译告诉她，吉尔森的意思是，盛世以及丰合行的潘老板有来找过他，说只要他将承销权交给丰合行，盛世可以提供十斤贡茶碧螺春给他们。

吉尔森看着庄明喜叽里咕噜一阵，翻译道：“吉尔森先生说，上次与贵行合作愉快，本来不应该拒绝沈夫人的请求，我早听过碧螺春的大名，据说是大启最好的茶叶之一，也是贵国皇上的最爱，去年我想买都买不到，今年我不想在放弃这个机会，不好意思。”

听了他的话，庄明喜稍稍沉吟一会，又笑：“可是我给你的价格却是益丰行和盛世都不可能给你的！吉尔森先生，我们既然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不妨坦白说。说起饮茶，贵国远没有我们国家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对于贵国的客人来说，茶叶就是茶叶，碧螺春也好，西湖龙井也好又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是一种做奶茶的辅助物罢了！我想大多数人只关心你卖给他们的茶叶是贵还是便宜。你跟我合作，我给你的价格可以让你赚取更多的利润，那些利润，难道不比十斤碧螺春更吸引？”

吉尔森听了翻译的话后，看着庄明喜沉默了良久，像是在仔细思索。

庄明喜也不逼他，“吉尔森先生不妨多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和人谈生意的时候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来出发，如果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像是在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那么此事起码成功了一半。

这是她从秦天身上所学到的。

庄明喜看着吉尔森先生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吉尔森先生，不如让我带你参观一下我家的花园？”

送走吉尔森后，喜鹊不解地问她：“太太，计划不是这样的，应该要让大少奶奶顺利得到这次的买办权才对！”

庄明喜沉声道：“我会让她得到买办权，但绝对不是用我输给她的方式！”她端着茶盅的手不由地捏紧，双眼好似燃起了火苗。

她这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再输给那个人！

另一边，本来秦天和吉尔森先生洽谈得很顺利，可这天她去夷馆见吉尔森想就合作细节洽谈时，却发现吉尔森的态度改变了很多，他问她的茶叶的价格能不能再降低两成？

“有人出到这个价钱给我，只要贵行也能出到这个价钱，且继续提供碧螺春的话，我便于贵行合作。”翻译在一旁将吉尔森的意思传达给秦天。

其实，秦天早就发现，这英利国的语言和前世的英语非常的相似，而英语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她能够听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可是鉴于自己只是个乡村小姑娘的身份，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英语，所以洽谈全程她也像别的行商一般，聘请了一位翻译跟在身边。

这位翻译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据说是在英利国呆过几年的，不过秦天觉得他的英文还不如自己的好，比如发音，一点都不纯正。不过意思倒是从没出过错误，于是秦天也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依赖着他与吉尔森先生对话。

听到吉尔森的话，秦天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看着杰尔森笑道：“和先生说这番话的人应该就是益丰行的沈太太吧！”

吉尔森睁大了他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惊道：“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说之前秦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见着吉尔森这副模样，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个庄明喜，怎么还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我们大启有一句俗话，一分钱，一分货，沈太太给你这个价格，就不会有太好的茶叶给你。茶叶的优劣差别还是很大的，好的茶叶泡出的汤清香爽口，可是次品就会又苦又涩，完全没有口感可言，吉尔森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就为了省下那些银两带回去一些次品吗？······”

秦天的话音还未落，却见吉尔森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竹筒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倒出一些茶叶来。

他示意她看：“这些便是沈夫人给我的样茶，我虽然不是很懂茶叶，可是也看得出，这些不是次品！”

秦天惊异，连忙凑近看了个仔细，见从小竹筒里倒出来的都是一些上等的绿茶，这种绿茶卖出那样的价格根本就是没钱赚的！

忽然间，秦天明白了，不是庄明喜的手段上不了台面，而是自己小看她了。只要能得到总商一位，在她看来这次生意没有赚头也罢。

可是人人都可以打价格战，唯独他们盛世不可以，不是他们亏不起，而是因为，他们盛世本来就为着维护茶叶的管理才受到官府的任命加入公行，如果他们还参与这些的价格战，以这种手段得到赢得竞争，将来也不能服众。

更重要的是，最近交易的外商并不只有吉尔森一人，还有那么的多的外商入住在夷馆中，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种价格，岂不是要引起市场的混乱，造成大启的损失？这样，他们盛世只怕还会被官府问罪。

想到这里，秦天只觉背脊骨凉飕飕的。

岁月是会让人成长的，现在的庄明喜心思比过去更为缜密，这样的人似乎还立心与她作对，想想还真是让人头疼。

一时间，秦天心绪混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只好先稳住吉尔森，说给她两天时间考虑，让他不要急于做决定。吉尔森还是想着盛世的碧螺春，想与盛世成交，却想借机压低盛世的价格。见她有所意动，是以欣然答应。

和吉尔森分手后，秦天直接去了沈府。

沈府坐落在城南的繁华地带，长长的围墙几乎占据了半条街，从外望进去，隐见里面的旖旎繁华。

来到大门口，青柳递上名帖，不一会便有下人将他们引进沈府，一路只觉繁华似锦、穷奢极侈，珍禽宝木，美不胜收。

青柳在一旁看得咋舌，压低了声音对秦天道：“都说穗州行商富得流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秦天却皱起了眉头，想到“树大招风”四个字，这些商人皆爱享受，就她所去拜访的行商，哪一家的府宅不是金玉妆成，美轮美奂？如此招摇只怕不是一件好事。

正想着，下人已经将他们领到大厅。

大厅云石为地，檀香木为壁，各种古玩珍宝字画随处可见，可谓极尽奢华。

这一次，青柳惊讶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习惯了庄家的低调简朴，却没想到宅院可以华美到这个地步。

就连上茶的小婢也是衣着光鲜。更不用茶具的描金绘彩了。

正当主仆两人惊叹着的时候，一声娇笑传来，主仆两循声看去，却见装扮精致的庄明喜走了进来。

未语先笑：“稀客稀客，真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

说话间，庄明喜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拉着秦天的手亲热地说：“大嫂要来为何不早点使人通知一声，也让小妹我可以好好准备一番，如此一来，只怕是怠慢嫂子了。”

秦天微微一笑，抽回自的手，她爱演是她的事，谁耐烦陪着她做戏。

“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是有一件事想询问沈太太你。”秦天开门见山。

见她抽回手，庄明喜也不恼，她笑了笑，转身在厅中正位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主人的派头十足。

“大嫂有话只管直说，小妹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庄明喜瞧着她微微地笑着。

“我听说你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与吉尔森先生交易，可有此事？”秦天看着她，面色沉凝。

庄明喜一点迟疑都没有，很爽快地答应：“不错，确有此事，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庄明喜，你这是在恶性竞争，你这种做法会影响到别的茶叶商人，甚至整个出口行业，我以茶行业监督人的身份命令你必须马上停止这种行为！”秦天声色俱厉。

可即便如此，庄明喜依然不慌不忙，她看向秦天，挑起一条眉毛：“如果我不听从你的命令，你准备拿我怎么办？”

秦天顿时语塞。

来时只凭着一腔愤怒，却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错，官府是赋予了她这个职位，可是因为无前例可供参考，官府还没来得及明确这个职位的职权，公行虽然刚成立，可是因着总商迟迟未产生，也没有准则可以参照。

等于说，现在正处于一个真空期，是以，她明明知道庄明喜此举不妥，却没有任何法子来处罚她，因为她还没有这个权利。

可恨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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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稚儿

庄明喜站起身，神情间隐有得色:“大嫂，你不要忘了这里是穗州，不是杨城，我在这里已经根深蒂固，可不比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庄明喜了被你欺压看你脸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你最好是记住这一点，否则，只会自找麻烦。”

说到后来，她渐渐敛了笑意，目光也逐分逐分的变冷。

秦天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我倒是很好奇你所谓的根深蒂固到底到何种地步，我又会为自己找怎样的麻烦。”

双方瞪视着彼此，互不相让，厅中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似乎凝固了。

就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稚气的呼唤：“娘，娘。”

紧接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儿摇摇晃晃地跑了进来。身后对随着亦步亦趋的奶妈。

听到这些柔柔的呼唤，庄明喜本来冷硬的面孔在瞬间柔软了下来，就好像是川剧中的变脸，上一秒还是横眉怒目，这一秒却已经眉开眼笑，变化是那么的迅速，却又毫不突兀。

“家保。”庄明喜向着稚儿的方向伸出手，“到娘这里来。”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柔软如春水。

小儿咯咯笑了两声，飞奔入母亲的怀抱，庄明喜将他抱紧，神情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家保，今天乖不乖啊。”说完，无限爱怜地亲吻着孩子白嫩嫩的面孔。

“保儿乖。”小儿咯咯笑着，拍打着母亲的肩膀。

这样的一幕让秦天想起分别已久的世修，想起儿子的活泼可爱，调皮捣蛋，一颗心在瞬间柔软了下来。

“这便是你儿子？”秦天不由地问。

或许是不想吓着儿子，这个时候的庄明喜脸色出奇的柔和，她抱着孩子转过身，向着秦天一点头，轻声道：“他叫沈家保，就快满四岁了。”

“四岁？”秦天笑了笑，“比我的世修大上一些。”

恰好此时沈家保回过头朝着秦天咧嘴一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像庄明喜，可是那张阔嘴应该是像他爹多一些。

不过此时正值孩子天真烂漫的时候，小孩子虎头虎脑的神情很是可爱。秦天心中一柔，也向着他笑了笑，家保很是开心，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秦天。

庄明喜让家保叫婶婶，家保脆生生地叫了句。

虽然不喜欢庄明喜，却很难讨厌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秦天拿出一个翡翠玉佩，作为他的见面礼。

家保笑嘻嘻地接过来，又叫了几声婶婶，小脸兴奋地红彤彤的。

“他倒是很喜欢你。”庄明喜冷笑了一声，“也不知你有什么魅力，所有人都喜欢你。”

“谁说的，你就不喜欢我。”秦天看着她：“不过我也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庄明喜冷哼了一声。

秦天也不想再待下去，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说：“庄明喜，即便你在这里根深蒂固，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坐上总商的位置。”

“我将拭目以待”庄明喜挑眉一笑，随即又想到这句话是秦天说过的，不由地有些怔忡。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秦天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很大。

她直直地看向秦天，一字一顿：“秦天，这一次你绝对赢不了我”

秦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穗州的庄府离沈家并不是太远，马车过两条街就到了。

毕竟是生意人，还是讲究一个排场，所以即便是庄家不爱铺张，这庄府的面积还是占了半条街，只是不比沈府的奢华。

回到府中刚好碰到庄信彦也从茶行回来。茶行刚建成，还有很多事，所以这段时间夫妻两是分头行事，庄信彦忙茶行，秦天则负责和吉尔森洽谈。

今日庄信彦从茶行里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脸色不愉，平日里就算很劳累，他也不会这么无精打采。疑惑之下，秦天出声询问，庄信彦却只是微笑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可他的样子更让秦天确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之间亲密无间，她了解他就像是了解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她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庄信彦闷闷不乐。

见他不肯说，秦天也没有逼迫他，而是暗地里找到海富，问他今天是否有事发生。

这一次来穗州，跟着他们夫妻两来的心腹便是海富和青柳两个。海富已经和秋兰成了亲，本来秋兰也是要来的，可是准备动身之前，却发现又有了身孕，只得作罢。

海富仔细地想了想，迷惑地摇摇头，正当秦天疑惑不解的时候，海富忽然道：“对了，是有一件事，今天我本来一直跟着少爷，可是中途我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见少爷和一个伙计在一起，那名伙计一脸焦急地说，老板，我不识字，你说的我也没听懂。自那时起，少爷的脸色就一直不好了。”

秦天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海富有些惭愧：“大少奶奶，我下午一定注意点，一定会半步不离少爷的身边，再也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了。”

秦天笑了笑：“不是你的错。”

回到房间，见庄信彦站在窗口看着外边出神，院里有棵桂树，现在正是桂花开放的季节，满院的芬芳，那种香气似乎能随着人的呼吸浸入到骨髓里，让人心旷神怡。

他似乎看得出神，连秦天进来也不知道。秦天也没有惊动他，缓缓地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结实的腰身。

这几年来，庄信彦一直没有停止练功，是以他的身子越来越结实紧扎，身型也越来越完美，就像是这样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弹性。

庄信彦像是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又舒缓下来，他转过身，秦天抬起头看着他笑，顺势依偎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信彦，我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衣服上都似乎沾染了桂花的清香，秦天贪婪地吸气，花香氤氲着她，她就像是喝醉了酒，有些醺醺然。

他低下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开口说道：“我真的能学会说话吗？”这一句话，只有“我”和“吗”的发音是准确的，其余的不管是声调还是发音，都与正确的话语有些偏差，她因为和他熟识，他说话又是她教的，所以能听懂。就像是孩子牙牙学语时，别人怎么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们的母亲却绝对可以听懂。

可是外人不一样，外人想要弄明白他的意思，确实比较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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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破解

一阵风吹来，桂花细碎的花瓣飘进窗里，沾留在两锦衣上，暗香阵阵。

秦天双手环住庄信彦的脖颈，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当然可以。现在你不是已经可以说很多话呢？”

“可是别人都听不明白。”庄信彦低下头，薄冰般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他总是想起今天在茶行发生的那一幕，那名伙计不识字，海富又不在身边，逼得他不得不说话和他沟通，不过短短一句话，他连着说了3遍，对方还是一脸茫然。

“老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看着对方焦急惶恐的样子，当时他的心情非常的难受。

这几年他一直很努力地学说话，纠正发音，可是听不见便是他的致命伤，无论他怎么模仿秦天的口型，总是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曾经雄心勃勃地想要为她遮风挡雨，可是连最简单的说话却总是不能够，他真怕会因为这个缺陷再带给她伤害。

“不要急……”秦天抚摸着他俊朗的面孔，声音又轻又柔，“假以时日，总会好的，而且……”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即便你不能说话又怎样？我总会在你的身边，我做你的耳朵，我做你的嘴。”

看着怀中妻子甜甜的笑脸，柔情似水的目光，庄信彦只觉心中又酥又麻，他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绵长火热的吻，气息不稳间，又将她打横抱起，向着床那边走去，秦天惊呼：“天还没黑了。”

庄信彦看着她邪邪地一笑:“这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天黑了以后我们再来一次！”

秦天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恍然间，背脊已经触到绵软的床面，他覆压上来，热吻不断，她在他不自禁的呻吟和馥郁的桂花香中，不断地沉沦，沉沦……

一天后，秦天带着青柳和翻译赵先生又去到夷馆，找到吉尔森。

所谓夷馆，是行商专设的接待外商住宿、储货和交易场所。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外商和行商所有的交易都在夷馆中进行，外商自登岸后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在行商的监督之下，外商不得随意离开夷馆，否则，将会当成奸细来处理。而与外商所交易的行商，也会因为没有尽到看管之责而要受到官府的处分，视情况而定，罚款，没收财产，流放，甚至是死罪都有可能！

是以，因为吉尔森暂时好没有指定行商，就由十六家行商派人轮流监督，等到承销权确定下来后，便由此行商负责监督。

行商虽然因为垄断而取得巨大的利润，可同时也承担着相当大的风险。

穗州的夷馆也有十几幢，都集中在一条大街上。夷馆第一层为大厅，帐房、仓库、堆房、买办室及其助理、仆役、苦力的房屋，及具有铁门、石墙的钱库，第二层为饭客厅，第三层为卧房。每楼都有宽阔的走廊。

秦天一行人就是在三楼吉尔森先生房间的小会客厅里和他见的面。

吉尔森先生穿着一身类似于现代西装的衣服，只不过样式要古老的多，他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棕色的头发，有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身材高挑，给人一种精干的感觉。

他对于秦天的到来很是高兴，请秦天坐下，又亲自冲了奶茶招待她，双方都坐好后，吉尔森先生笑道：“夫人今天来，相想必是答应我的要求了？”

虽然语言不通，可是吉尔森能感觉到这一次到来受到的重视，这让他觉得有了谈判的资本。是以他虽然逗留在这里每一天的经费都不菲，可是一点都不着急。

秦天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先生可以告诉我，先生的客户群主要是那些吗？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

听过赵先生的翻译后，吉尔森回答：“客户群一半都是中低层的民众，不久也会将生意扩展到高层上去。”所以他才会迫切想得碧螺春，指望着能用碧螺春作为敲门砖，敲开贵人们的商业大门。

“看来吉尔森先生想得到我们的碧螺春便是想以此来得到达官贵人的青睐是不是？”秦天笑问。

见她已经看穿自己的意图，吉尔森也不再否认，耸肩承认。

秦天又笑，看着吉尔森先生缓缓道：“可是吉尔森先生，光是碧螺春茶叶是不够的，我教你一法，保你能顺利扩展高层客户。”

吉尔森双眼一亮：“哦，什么方法？”

秦天站起身，神秘的一笑：“先生，没有什么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先生之前所提出的降低价格的条件我们无法接受，可是为表诚意，我会教你一个能迅速让茶叶得到贵人们青睐的法子。先生是精明的生意人，应当知道，只要成为皇商，立刻身价百倍，先生如果执着于那些蝇头小利，而放弃与我们合作，我保证先生会后悔！”

秦不再多说，向吉尔森告辞。

见秦天如此有把握，吉尔森不由地有些着急，连忙追上去：“夫人，先别走，我们再谈谈，你至少告诉我，是怎样的办法，我才好做出决定！”

秦天回头一笑：“先生如果有兴趣，明天下午到楼下大厅里来，哪里便有你想要的答案！”

等赵先生翻译完后，秦天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沈府

喜鹊走进屋子，对正在和家保戏耍的庄明喜说：“小姐，那边有口信到了，说是大少奶奶似乎已经想到办法破解我们的低价之局。”

庄明喜抬起头来，皱眉：“可知道是什么办法。”

“那边没说，说是明天午饭过后，大少奶奶会在夷馆大厅中有动作。”

“明天？夷馆大厅？”庄明喜放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来，满心疑惑：“这个秦天，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想了想，又吩咐喜鹊：“叫那人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你跟他说，只要事情做得好，我绝对亏待不了他！”

“是。”

庄明喜转过身，双眼不断闪烁，等喜鹊就快要出门口的时候，她又将喜鹊叫回：“将这件事透露给杨官知道。但是不能让他知道和我们有关。”

“婢子知道该怎么做。”

等喜鹊走后，庄明喜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深锁：这个秦天，又想出什么点子来？她每次处理事情总是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这次她又想搞什么鬼？这次的计划会不会因为她而出什么意外？

随即又摇头：不会，这次我准备充足，秦天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就算再聪明也坏不了我的事！

早在朱关长嘴里得知谢总督就是谢霆君，又知道吉尔森会再次来穗州后，她就开始思索着利用这次机会对付谢霆君。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后来得知秦天也将成为行商之一，对她的计划而言更是如虎添翼，让她更有把握。

谢霆君虽然大权在握，可是这层身份也是他最大的弱点o

她用了那么多时间精心布局，她才不信扳不倒谢霆君！

只是，必须要牺牲秦天了，可谁叫她是他的心头肉呢？因为她，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头，之后她所承受的一切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谁来！

想到这，庄明喜停下脚步，面色阴戾。可就在这时家保在旁边叫娘。

庄明喜面色一缓，连忙将他抱起，她贴住了他的脸，心道：家保，娘很快就能为你爹爹报仇了！你爹爹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很高兴。

另一边，秦天从夷馆里出来便有一人迎上来：“秦当家，总督大人请秦当家过府一叙！”接着指了指身后的轿子：“请秦当家上轿吧！”

秦天看了那轿子一眼，想了想，道：“还是改天我和夫君一起登门拜访好了！”

那人笑了笑，恭敬有礼：“秦当家放心，我家大人让我告诉您，他绝无恶意。”

秦天还是觉得不妥，还想推辞，那人的面色骤然一冷，“秦当家还是不要违背总督大人的意思才好，总督大人已经等你很久了，请上轿吧！”

看这阵势，秦天知道今天是非去不可了，她之所以犹豫，只是觉得几年前他对自己的那些隐隐的情愫让她无法心安。不过想到他之前并没有任何越矩，现在当了官，该更加自律才对。如今对方又抬出官位束压她，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秦天也不再说仟么，转身上了轿。

总督府

总督府的下人将秦天和青柳引到一处偏厅，坐下后还没有多久，谢霆君身着一身墨绿色的便服长袍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秦天，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谢霆君微微一笑，满室生辉。

秦天连忙站起向着谢霆君行礼：“民妇庄秦氏见过大人。”

谢霆君走到秦天身边虚扶了一把，轻声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讲这些虚礼，太见外了！”

秦天稍稍抬起头，刚好看到他三根玄铁的指套，她甚至能感觉到上面所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气。

往事一幕幕闪过脑海，大漠上，谢霆君为了救自己，而被野狼生生咬下三根手指的画面似在眼前，当时他凄厉的嚎叫似在耳边。

心头微微一热，秦天不由地放下了警惕之心，向着谢霆君笑道：“民妇还以为大人不记得老朋友了！”

“其中有些隐情，我不好与你说，不过请你相信，我从未忘记你……”见秦天的脸色陡然变冷，谢霆君马上又加了一句：“这个老朋友兼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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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陷阱

双方坐下后，谢霆君挥手将厅中的下人遣退，秦天有所顾忌，坚持让青柳陪着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互相询问近况。秦天好奇地问起谢霆君如何会成为总督。谢霆君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机缘巧合。见他不愿意多说，秦天也就不再提起。

又问起谢婉君的近况。

自从庄信彦下定决心不惜伤害这个救命恩人也要阻止婚约后，谢婉君就被谢家送到北方，随着谢家后来的销声匿迹，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对于谢婉君，秦天和庄信彦一直都怀着心事，希望她能过得好。

没想到谢霆君的答案更让她心惊。

谢霆君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水后，闲闲地说：“婉君进宫了，现在已经被册封为婉妃。”

“婉妃？”秦天目瞪口呆。

“我知道你们担心她·····”谢霆君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盅，“你放心，有我这个大哥在，她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还真是世事多变·····”秦天不由感慨，“不过知道她现在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过得好？”谢霆君轻笑一声，“只要我不倒，她总还是过得下去的。”

有些事情，他没有和秦天说。自从被庄信彦拒绝后，谢婉君一度心灰意冷，想要削发为尼。后来谢太太带着她远离是非，去到北方老家静养。盛世茶香贴吧手打。想要为谢婉君寻门亲事，却总是高不成低不就。

后来，谢霆君顺利完成任务，得到三皇子的看重，将他调来jing城。凭着过人的胆色和心狠手辣的性格，在短短的三年间又为三皇子办了不少大事，助三皇子登上皇位。期间，三皇子为了longluo他，知道他还有个妹妹待嫁，便将谢婉君封为侧妃接进王府。等到登基后便正式册封为婉妃。

只是，三皇子虽然英明神武，可是比谢婉君大了近三十岁，妃嫔无数，性格更谈不上温柔体贴。在谢婉君的心中，这个当今天子根本不能与俊美温柔的庄信彦相比。所以对待这个几乎可以当自己父亲的皇上谢婉君一直提不起热情，冷冷淡淡。

刚开始皇上见她年轻貌美还有些新鲜，可日子久了，也乏味了，宫中多的是知情识趣温柔体贴，热情洋溢的美女，渐渐的，皇上对于这个冷美人也失去了兴趣。只是看在她是谢霆君的妹妹的份上，一个月还是会去她那里一次。

困在那重重宫殿中面对着复杂诡谲的人心与纠纷，谢婉君只觉疲累和苦闷，身子一直都不好，他动身来穗州之前，听说她小产了。

想到这里谢霆君低下头，轻叹口气。当年，如果他拆穿司马昌的阴谋，让所有人避免那场匪祸，或许妹妹也不会到这个地步，她名声不会受损，凭着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好人家现在只怕是孩子的娘了······

可是他的思绪又飘到那个破旧的小帐篷里那几天几夜的朝夕相处，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只属于他，虽然环境破旧肮脏，虽然只能吃干粮肉干，可是他觉得，这是他活到现在最快乐的一段时间。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没有那次的匪祸，又哪有这难忘的快乐？

想着想着，谢霆君情难自已，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秦天。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黄毛丫头，古灵精怪，巧笑嫣然，现在呢？

谢霆君仔细地端详着她，目光得很柔很柔。

现在的她长大了······

她的面孔比之前饱满水嫩，身段比之前更为婀娜，只是那腰肢依然是那般不盈一握，他不由地回想起这三年经常会有的一个梦境，他搂住她的腰，她贴住他的身子，他热吻着她，她仰起头，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旖旎而下，她双颊酡红，眼睛半睁半合，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霆君，霆君······

他心头一热，看向秦天的目光更为炽热。

见他这个样子，秦天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站起身来想告辞，可刚一动，谢霆君忽然起身，大步走向她，神情中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秦天吓住，连连后退，刚退两步，他已经欺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他盯着她，目光似火。

惊惶之下，秦天转身就跑，可他的动作更快，他出手如电，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她便跌入他的怀中。

他的双手不断地收紧，将她死死地箍住，像是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

他闭着眼睛，用下巴不断地摩挲着她的头发，长久以来的渴望在这一刻忽然得到满足，他发出一声又一声餍足的叹息。

“秦天，秦天······”他压低了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这个名字像是和他的灵魂结合在一起，每一次的呼唤都是来自灵魂的震荡。

而此时的秦天吓呆了，等回过神来，立即死命地挣扎，“谢霆君，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我！”

可谢霆君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点松懈的迹象都没有。

“谢霆君，我当你是朋友我相信你，才来单独赴约，你怎么能样对我！放开我，被人看到了我该怎么办，你是想要我死吗？”秦天又气又急，又叫青柳帮忙，可青柳刚靠近就被谢霆君一脚踹到地上。

“不，不，秦天，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谢霆君喃喃，他将她的脸捧起，低下头看着她，如今，她就近在咫尺，那明亮的眼睛，和梦境中的结合在一起，他一阵意乱情迷，再也克制不住，低下头，就想去吻她的唇。

本来慌乱不已的秦天在这一刻却忽然平静下来，就像庄信彦只属于她，她也只属于信彦，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玷污她。

“你再敢胡为，我一定不原谅你！”她的声音如冰刀一般，刺穿他的热情。

他的嘴唇几乎接近于她的嘴唇，可不知为什么，却再也无法继续。

趁着他愣怔的时候，她将他用力一推，挣脱他的控制。

“谢霆君，你堂堂封疆大吏，竟敢调戏良家妇！”秦天怒不可遏。

旁边青柳忍痛从地上爬起，走到秦天旁边，两人互相扶持，连连后退。想出去，去路却被谢霆君堵住。

谢霆君只是看着她，一动也不动，双眼似燃烧着火苗。

“三年了，无数人帮我做媒，甚至皇上都有意要为我指婚，可是都被我用各种名目推掉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看着他如此专注而热烈的神情，秦天有些害怕，冷汗直冒，哪里敢接他的话。

谢霆君又伸出左手，玄铁指套闪着冷光：“这又是为了什么，你当真不知？”

过去他一直在忍，因为他以为事情会有希望，他终会得到她。可是几年过去了，他们一直那么开心，而他在奔波忙碌之余，却饱受相思之苦。

如今，他贵为封疆大吏，大权在握，随着先帝的驾崩，宋太傅也完全失势，他又将她弄到他所管辖的范围中来，他为何还要忍？为何还要看着他们琴瑟和鸣，开心幸福，庄信彦不过是个废人，怎配拥有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女人！

哪怕她恨他，也好过在一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亲亲热热的好！

“谢霆君，你发什么神经！你不要忘了，我已经嫁人，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秦天怒道。

“我知道······”谢霆君冷笑，“那又如何？”

他张开手臂，气势逼人：“总督夫人的位置一直为你而留，秦天，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是总督夫人！”

秦天气得直发抖，她拉了拉身边的青柳，轻声道：“我们走。”

青柳也被谢霆君一番话吓住了，瑟瑟发抖，听到秦天的低语，连忙点头。

两人小心地绕过谢霆君的身边，谢霆君只是看着他们，似乎没有阻拦的打算，盛世茶香贴吧手打。两人绕到门口，一口气跑了出去。

谢霆君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天，我等你的答复，别想着逃走，你们已经领了照贴，私自离开便是大罪，足够让庄信彦流放了！”

秦天心中一惊，脚下却不停，迅速离开了总督府。

回去的路上，两主仆坐在马车里，皆是脸色发白。

“大少奶奶，现在该怎么办？”青柳声音颤抖。

秦天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她耳边嗡嗡作响，心中乱成一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于谢霆君的感情，虽然她心中有数，可是因着他从未表现出来，面对她时又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所以她从未在这件事上感受到威胁。他消失了那么久，一出现就设下了一个陷阱，他隐匿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跳了进去。

如今她深陷于陷阱中，她该怎样才能爬上来？

忽然的，她握住了青柳的手，道：“青柳，回去的时候只当什么事都未发生过，我们今天没见过谢霆君，也没有听到他说出那番话！”

青柳急了：“少奶奶是想瞒住大少爷吗？可是不让大少爷知道，你该怎么办？”

秦天烦恼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如今的谢霆君可不是过去无权无势的地方商家，如果让信彦知道，他一气之下只怕难以控制自己，可是在这里，谁又是谢总督的对手？我不想他有事。”

妻子被调戏，只要是个男人都难以冷静，何况庄信彦平时看着虽平和，但是她却知道，他是最容易激动发怒的人。听谢霆君刚才的口气，似乎暂时还不会怎样，她要趁着这个机会想出办法应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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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宴会

回到家里，正好碰到庄信彦从茶行回来，见青柳神色不自然，知道她的情绪暂时还不能稳定。未免心细如尘的庄信彦看出端倪，秦天连忙吩咐青柳下去。

秦天和庄信彦一起回了房间，秦天稳定情绪，像往常一样地叫丫鬟进来伺候他洗脸换衣。

秦天帮他将外衣脱下，换上家常服，一边像是闲话家常似的对他说：“信彦，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庄信彦看着她，微微一笑，漂亮的眸子里写满疑问。

秦天将下人遣了下去，拉着他坐下后，尽量用最平稳的口气与他说：

“信彦，等总商位置一定下来，我们就回杨城好吗？这里的事情另外请人来做。”

杨城不属于谢霆君的管辖范围，现在的总督便是宋太傅的侄子也就是之前的宋巡抚，相信谢霆君再有本事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怎么忽然有这个决定？”庄信彦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

秦天笑了笑，虽然心中惶惶不安，可尽量表现得自然。

“也不是突然，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这边的生活我不是很习惯，我想回家了”

庄信彦看了她一阵，秦天将心中的焦虑完全掩饰，看着他笑。

他拿过旁边桌上的纸笔，写下：“可是我们刚入公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处理，现在就交给别人管理只怕会出纰漏，这样吧，我们先请好人，等再过几个月，一切都上了轨道，我们也熟悉了公行的事务，也慢慢让此人上了手，我们再回去不迟”

过长的话语庄信彦还无法掌握，只能借助于纸笔。

再过几个月？秦天心中焦急，也不知道谢霆君会不会有耐性等这么久，还是要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信彦……”秦天握住他的手，神情语气都带着些恳求，“我不喜欢这里，待在这里我很不开心，我真的想回家了。我想世修了……”

庄信彦何尝不想念儿子，也能体谅秦天的思念之情，见她一心想回去，他不愿意让她失望，当下，他将她搂入怀中，说道：“好，都依你的。等此事已过，就回家。”心中却在想，大不了他多辛苦一些，一个月来一次穗州，盘查一下就好。只要能让她开心，他多辛苦一些又何妨？

他将她抱紧，怀中是他的挚爱，是他最珍视的人，她带给他那么多的幸福和快乐，只要她开心，他真的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他笑了笑，心中无限满足。

第二天，除盛世之外的十五家行商，以及还滞留在穗州的外商，还有李巡抚，朱关长，都受到秦天的邀请来到了夷馆。当吉尔森从楼上下来，见到大厅中的热闹气氛时，心中惊疑不定。

正在招呼来客的秦天见到吉尔森，微微一笑，带着赵翻译迎了过去。

今天的她已经收拾好心情，誓要在今天解决好吉尔森的事情，早点和他交易完后，便可以早些动身离开穗州。

“吉尔森先生，多谢赏脸”

吉尔森看着秦天，双眼发亮地赞道：“夫人今天真美。”

平日里，秦天的打扮都较素，可今天场合不同，所以稍作打扮，她穿着一件蕊袖绣缠枝杏榴花的倭缎斜襟褙子，底下是玫瑰粉色镶深边褶子裙，头上插着一对如意点翠金簪，再衬着她姣好的面容，窈窕的身段，足有让人惊艳的资本

“多谢赞赏”秦天大方地一笑。

“夫人与我所见过的启人女子很是不同”吉尔森继续笑道：“夫人是我见过的最为洒脱，最为机智的启人女子”

“吉尔森先生，即便你给我戴上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秦天开玩笑似的说。

吉尔森眨眨眼，幽默地回道：“竟然被你发生了。”

三人都笑了笑。

吉尔森环视一下四周，又问：“夫人今天这是什么用意？”

秦天笑道：“先生待会就知，我先带先生就坐。”说完，她带着吉尔森走入大厅。

大厅摆着五章圆桌，前方是一个讲台。秦天让吉尔森在外商的一桌就坐，刚直起身，便听到有人在叫她，秦天回头一看，却是杨官。

秦天笑着走到杨官那一桌，这一桌全是行商，同桌的还有庄明喜和潘官，见她过来，庄明喜看着她微微一笑。

杨官站起身，指着周边道：“今天秦当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正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当下，行商们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秦天。

秦天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大家不要心急，我现在揭盅，大家哪里还有看戏的兴趣？就容小妹先卖个关子。”接着又道：“总之不会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有客人来了，我先走开。”

等秦天走后，杨官坐下，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庄明喜：“你收到什么风没有？”

庄明喜故作疑惑：“没有啊，难道杨官收到什么消息？”

杨官随即笑：“我哪有什么消息，只不过这一问”心中却在思索昨日的消息到底是什么用意？

不过看这排场和秦天那胸有成竹的神情，以及吉尔森所表现出来的对秦天格外的青睐，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威胁。

身为行商，怎么会对总商一位没有野心？只是他的优势不多，既不像庄明喜和吉尔森是旧识，也不像秦天有碧螺春茶叶这杀手锏，他所能做的，是尽量满足吉尔森的要求，可是和吉尔森打过几回交道，对方如同泥鳅一般的滑不溜手，怎么都不肯给个准信。让他心里没底。今天看到秦天这处处透着神秘的邀请，更让他担心。

瞥了一眼身边眉头深锁的杨官，庄明喜端起面前的白瓷印花的茶杯，用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冷笑。

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前面的秦天，见她笑意盈盈地招待着外商，庄明喜的眉头也不由地皱起来。

她心中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

庄明喜放下手中的茶盅

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想要破坏她的可不止我一个

“要说消息，在座的各位中，只怕只有潘官才有这个内幕消息”杨官看着潘官笑道，“潘官，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看在大家都这么抓心的份上，你就透露些许吧”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潘官淡淡一笑，瘦削的面孔写满坦诚：“我是真的有心为大家解惑，可惜潘某比各位不会知道得更多”

“不过我想秦当家既然慎重其事地请我们来，定然不是请我们吃饭喝茶那么简单。大家还是静心等待吧”另外一名行商说道。

“不错，不错，单看自从她接手盛世后短短的几年就将盛世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又岂是寻常人可比，这样的人相信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又有人接口。

其他行商随声附和，接下来的话题都围绕着秦天这些年来的事迹展开。

听着耳边一片的对秦天的肯定和赞许，口口声声什么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让庄明喜心中烦闷恼怒不已。

她现在的成就难道会逊色秦天？为何人人眼中只看到秦天而看不到她？

却不知，她平素做生意的手段太过霸道，在这些行商心目中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加上关于她和朱关长的一些流言蜚语，虽然大家不敢说什么，只是心中到底不耻这样的女人。

可是关于秦天的为人，只要是与盛世打过交道的，没有不夸赞的，一个能时常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自然会受到欢迎，再加上盛世做生意一向本着信义为上的原则，而且不管是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盛世也绝不吝啬，慷慨解囊，这样的商家自然受到包括官府在内的所有人的推崇和尊重。

这边，秦天正与客人招呼，忽然听到有人报；“总督大人到”

秦天心中一惊，他怎么来了？

随着谢霆君前呼后拥官威十足地走进来，秦天下意识地去到了庄信彦身边。

满座的人纷纷站起与谢霆君大招呼，不过瞬间，谢霆君便代替了秦天成为场中的主宰人物。

和大家打了招呼后，谢霆君走到秦天和庄信彦的身前，淡淡笑道：“本官听说今天这里非常的热闹，特意过来凑凑。庄公子和秦当家不会介意本官的不请自来吧。”

神情还是同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般冷漠疏离，和昨日见的判若两人，秦天警惕地看着他，一颗心绷得紧紧的。

“谢大人的大驾光临实在是我们夫妇的荣幸。”秦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谢霆君又看向庄信彦，见秦天的手搭在他臂弯里，小鸟依人般的模样，就好似他是她的所有的依靠。

他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中酸涩，“庄公子真是好福气，能娶到秦当家这样能干的妻子。”

庄信彦转头看着秦天笑了笑，又看向谢霆君，并没有掩饰心底的快乐。

见谢霆君的脸色微沉，秦天连忙上前，说：“谢大人请随民妇来。”接着将谢霆君安排在李知府和朱关长那一桌。

最近手头上有些事情要处理，一直没办法存稿定时，实在不好意思。等事情忙完，我再将[奇`书`网]恢复过来。谢谢大家的订阅，打赏，粉红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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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闪耀

等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秦天向着青柳使了个眼色青柳会意，指挥着几个杂役一起将一些东西搬上前台。

被吊足了胃口的客人们眼也不眨地看着杂役们的动作，见他们将一个个的小瓷碗摆上前台的长桌上，瓷碗里盛着的都是茶叶。

这是要做什么？众人疑惑不解。

吉尔森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趁着杂役在准备的时候，秦天交代了翻译们几句，将他们安排在外商的身边，这些的外商来自不同的国家，自然会有不同的语言，于是秦天将外商们按照所属国家分开，每一种语言安排一个翻译，以确保外商们能及时了解她说的话。

等做好这些安排后，秦天走上前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桊天的身上。

秦天看着大家，笑意盈盈地说;“今天请各位前来，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大启的茶叶。对于茶叶，不知各位朋友了解多少？知道茶叶的种类吗？能分清楚茶叶的好坏吗？知道茶叶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还有，大家可了解，茶叶不仅是种饮料，而且还有一定的功效？”

秦天一边说，翻译一边低声翻译，秦天每问一句，便会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大家，加上她的微笑，她轻柔平缓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便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一些外商甚至还会有所回应，小声地用各种语言回答“不，不”。

“相信茶叶已经是各国朋友们做喜欢的大启产品，既然茶叶这么受到各国朋友们的欢迎，我也希望各位朋友们不仅是将茶叶带回去，也能将我们的茶文化带回去！”

秦天了解到，现在的外国引进茶叶主要是作为一种日常的饮品，按照各国的饮食习惯束调配，因为不太懂茶总觉得茶叶大同小异，这就照成了外商在茶叶上的压价，以及一些好茶得不到外商认同的尴尬。

至于请那些行商来，也是要让他们明白，这茶叶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暴利，可以任由他们压价宰割‘每一种茶叶，都应该给它们对应的价值，否则，在这样恶性的环境下，茶商们为了牟利也只会作假，到头来，一些好茶会因为得不到相应的价值而渐渐凋零，最后受损伤的，还是整个差行业。

接下来的时间秦天详细介绍了大启现在最常见的各种茶叶，还说起茶叶的制作过程，从采摘，到制作，到储藏又教大家怎样分辨茶叶的好坏真假，以及各种茶叶的功效。

秦天知道这种茶叶知识讲座最是无聊，说得久了，就会让大家厌倦，所以为了时刻提起大家的兴趣，秦天在讲解中不时地插入让大家感兴趣的小插曲。

比如说起茶叶的种类的时候，秦天会让人给每一桌送上每一种的茶叶样品，然后秦天会亲自走到每一桌去，为大家热情地讲解，有时候还会说起一些关于茶叶的小传说，让外商们惊奇不已。

说到制茶的时候，秦天又让人摆上火炉大锅，让制茶师傅为大家表演。看着制茶师傅狷一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手在铁锅中炒茶，在他哗哗的熟练动作下，新鲜的茶叶慢慢变成成茶，外商们即觉新鲜，又觉有趣，不时地随着炒茶师傅的动作发出一声声地惊叹声。

末了，秦天还会带着炒茶师傅去到每一桌，让他们看炒茶师傅厚茧满布的双手。

“一个好的炒茶师傅都要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艰苦训练，而且每一种茶叶的制作方法不同，可以说，茶叶的成功与好坏很大程度取决于制作这道工艺上，所以好的炒茶师傅可是各大茶行所渴求的人才，顶级的炒茶师傅的工钱，可以达到这个数！”

说着，秦天爆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数目。

当下，坐在吉尔森旁边，同是来自英利国的一位外商惊奇的调;“real？”

当时秦天正说在兴头上，一时没注意便丢出一句;“real！”

此话一出，全场即刻静了下来，大家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秦天连忙补救，“我都是和赵翻译学的，现学现卖，除此之外，我还会yesnohelllo······”

说话时，秦天摊开手，耸着肩膀，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再加上她面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那神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和逗趣，当即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外商们为她鼓掌，不停地夸赞秦天是一位可爱的女子。

场面非常的欢乐热闹，人人都似乎从中得到了乐趣。

谢霆君的目光一直没办法离开秦天，他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听着身边李知府和朱关长对她的赞语，心中竟有一种自豪感。

是的，她从来都是不同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刷哪里，只要她愿意，她便是最闪耀的那一个。

这样的女子怎能怪他为她神魂颠倒？

是的，就是神魂颠倒，不管是过去，现在，甚至是将来，他相信，再也不会有一个女人能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她对他而言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如果以前的他还有诸多顾忌，现在大权在握的他为什么不能拥有这个梦寐以求的女子？

在谢霆君心神荡漾的同时，行商们的心情也不能平静。

眼看着受到所有人欢迎和赞赏的秦天，庄明喜的心中就是盘踞着一条毒蛇，那是她的怨恨，是她的妒忌。

她使出全部的意志力，才能控制着表面的平静，可是放置在桌下的手，却将裙摆揪得死紧，以这唯一的动作来发泄着她心中的恨意。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她在的场合，自己便暗淡地几乎让人无法发现，那些本来和她交往良好的外商此时全在为秦天鼓掌为她唱赞歌，秦天这个人真是她的克星，她的人生中为什么要有这个人的存在！

“盛名之下无虚士，秦当家果然称得上女中豪杰！只要真的给外商们形成茶叶等级的意识，以后我们在价格上便有优势了！”心情大好的是潘官，见此情形，他觉得这总商之位八九不离十，自然毫不吝啬对秦天的赞美。

“可是秦当家竟然也教给外商茶叶真假的辨认方法，那么以后我们·····一名行商有些气愤地说。

茶叶作假可以为他们带来巨大的利润，这些行商自然无法接受秦天的所作所为。

潘官当即皱起眉头，冷声道;“难道你还不清楚为何朝廷会让盛世加入公行？就是因为这两年有些人的行事太过肆无忌惮，被外商投诉！为着各位的身家性命，此事休得再提！而且做生意最忌一个贪字，万一真要是有人喝了假茶出了事，各位以为能逃得了干系？”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出不了声。

“大家放心，我看秦当家此举也是在为茶叶的定价做努力，只要价格公道，大家何愁没得赚？”潘官又道。

众行商这才点头。

“潘官真是有总商的架势。”庄明喜忽然笑着说，“如今看来，这总商一位非潘官莫属，小妹现在先敬潘官一杯！”

潘官压着杯子笑着摆手;“沈太太此话言之过早。”

庄明喜继续笑道;“大家都是明眼人，有些事情哪有看不清楚的。”说着她看向身边的杨官，问了一句;“杨官，你说是不是？”

整个场中要说心情不爽的，除了庄明喜就是杨官了。他身家背景和潘官不相上下，哪里甘愿屈居他之下。可是看这个形势，潘官的总商之位根本就是呼之欲出之事。这总商之位的期限官府并没有严明，或许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向人低头？

想到这，杨官的心情郁愤到极点。可是都是在生意场上没爬打滚的人，哪里会将情绪摆在脸上。他还是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向着潘官说道;“潘官，你也用不着谦虚了。”

这里在座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潘官如何不了解杨官的心思，当下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这个话题也因为着潘官的沉默而无法继续下去。

那边，秦天已经介绍完所有的茶叶知识，不管是外商还是行商都觉得受益匪浅。

可是吉尔森却纳闷了，仅是这样便能打开通往贵族的生意之门？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他满脸疑惑的向着秦天看过去，正巧秦天也朝他看过来。秦天自然了解他的想法，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前台，又道;“介绍完我们大启的茶文化，现在我就要为各位展示一下大启茶文化的精髓工夫茶！”

“工夫茶？”众人惊异。

秦天却不忙着给大家解惑，她轻轻地三击掌，马上就有丫鬟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各种茶具，有茶壶，小火炉，茶盘，龙缸等等。走在最后的，却是两名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人手抱琵琶，一人端着七弦琴。

其实，工夫茶古来有之，只是还没有形成系统的茶道，更没有“工夫茶”这个名称。秦天却觉得，完全可以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将它形成大启茶叶的特色，让喝茶成为一种雅事，一种时尚，这些向来就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贵族们的最爱。

当年她能将碧螺春成功地推销给先帝，便是沾了这茶艺的光。只是当时的她的茶艺还很粗糙，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以及与这里的茶道相结合，秦天便将前世里所流行的名称“工夫茶”用上了。

眼看着一系列精美的用具，以及这华丽的场面。杨官心情更为沉重。他见秦天趁着大家准备的时候坐到一边休息，心念一转，他站起身离开了圆桌。

其余人只当他是离开方便，也不在意，庄明喜别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一抹冷笑凝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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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表演

夷馆大厅

自秦天从台上下来后，大厅里一直都是闹哄哄的。客商们一边好奇地看着台上的准备工作，一边忙着交头接耳，还有些外商趁着秦天休息的时候，走到她面前与她商谈。

说了这么久的话，秦天只觉口感舌燥，从台上下来后，青柳就奉上茶水给她润喉解渴，刚喝了一口，秦天又要应酬前来找她的外商，她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和庄信彦一起热情地接待那些外商。

等应酬完客人，秦天回到座位上，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于此同时，庄明喜注意到刚回到座位上的杨老板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庄明喜弯了弯嘴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

在大家的鼓掌声中，秦天再次登上台。

秦天先是请全场安静下来，然后朝着坐在一角的两位乐师示意。一阵悠缓的琴音传来，“滴溜溜”“滴滴答”如同淙淙的流水，如同落盘的珠玉，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双手，抚慰了人们躁动的心。

随乐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秦天轻缓的声音：“喝茶，本是一件平常的生活琐事。但毕竟与一日三餐皆须填饱肚子的吃饭相比，有再高一层的需求。当喝茶并非为了止渴、喝茶并非为了消食去腻时，便是品茶。品茶要有经验，要有学识，要有修养。品茶要有感觉，要有顿悟，要有心机。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当品茶成为时尚，成为艺术，成为文化之后，茶道便是一种陶冶人性情的至高享受了。功夫茶的确不亚于一门高深的学问。”

大家的注意力又从优美的音乐转移到前台侃侃而谈的秦天身上，只觉她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透出一种高贵和优雅。于是，不管是她的动作，还是声音似乎都让人们感觉到一种舒心的愉悦。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享受着秦天带给他们这一刻的宁静清闲的感受。

秦天边说边开始了沏茶的准备工作。起火、掏火、扇炉、洁器、候水、淋杯。一系列的动作，流畅而优美，期间，秦天特意介绍了扇炉用的羽扇，羽扇大不过掌竹柄丝穗，非常的清雅。

秦天将羽扇扬了扬，笑着说：“大家可不让小看这种羽扇，这全部都是用洁白鹅翎编成的，是不是非常的漂亮呢？”

台下的外商们发出一声声地惊叹。

接着又用椰壳做成的水瓢从专门用来盛水的水钵中取水，秦天让人将水钵送下去被大家观赏，外商们轮流着好奇地观看，只见水钵用五金釉描金鱼二昆在钵底，水动时好像金鱼也泳跃欲出，大家啧啧称奇。还未沏茶，便已经有了先声夺人的效果。

此时本有些对功夫茶不以为然的人也收起了轻视小觑之心。而吉尔森先生，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秦天不敢放过她任何一个小动作。

说起烹茶的水，秦天不亢得意的笑道：“这沏茶的水也是讲究，山泉最佳，井水次之，我今天用的，可是刻意去山上提取的清泉水，清冽甘甜，沏出的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大家都露出大感兴趣的神色似乎恨不得马上能品尝到这种山泉泡出的茶水。

秦天看着底下欢心涌动的外商们很是满足这种推销效果，她尽可能的做到每一个用具都精美精致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功夫茶是一件极之奢华，极之高雅的一件事，不是每一个人都享受得起的。当然，功夫茶就要配好茶，当外商们为工夫茶着迷的时候，自然肯花大价钱购进好茶！

这样一来，好茶不会再受到打压，茶行业将得以正常的发展，也算是完成了官府交给他们盛世的任务。

台下，每一个人都似乎被秦天的笑容和独特魅力给倾倒，除了庄明喜和杨官。秦天越是成功，庄明喜的脸色越是难看。杨官虽然看似平静，可放在桌下的手却一直紧握成拳，像是非常的紧张。

就在这时，沙铫小盖子自动掀动，发出一阵阵的声响。正是冲茶的水温，秦天笑了笑，转身走到火炉边，刚提起沙铫，可忽然的，小腹处传来一阵劂痛，就如同细针钻人了她的皮肉，手上的力气突然消失。

沙铫咣的一声落地，里面的沸水溅得到处都是，有一些泼到了秦天的身上，还好现在已经是深秋，身上穿的衣服较厚，这才没有烫到。

台下一下子轰动了起来，人人纷纷站起身，看向台上捂住肚脸色难看的秦天，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庄信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秦天扶下台，让她坐下，焦急地询问着她的情况，一边又叫人去找大夫。

“我肚子忽然好疼···秦天捂住肚子，那一阵阵接连不断的疼痛，虽然不至于痛得她死去活来，可也必须费尽全部的力量来与它抗衡，秦天起初很想忍住，继续下去，可那疼痛根本就不放过她，密集而霸道，不过一会，便让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庄信彦接过青柳递过来的布巾给她擦汗，见她满脸痛苦之色，感同身受，恨不得替她受过才好。“表演，表演··…··”秦天还牵挂着中断的表演。

青柳急道：“大少奶奶，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能继续表演？这样吧，我跟大伙说说，表演改期吧。”说完，她看向庄信彦询问他的意见，庄信彦连忙点头。

秦天却觉不妥，今天好不容易聚集到这么多的人气，好不容易提起大家的兴致，如果就这么中断，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就算改期，一来不知道这些人还有多少会留在穗州，就算再有今天的人气，也没有这种一鼓作气的效果了。盛世茶香贴吧手打。二来，吉尔泰是否能等到她身体复原再做决定？庄明喜也不是吃素的，这期间会产生怎样的变故，她可不敢大意。

正当庄信彦为秦天担心的时候，不远处的谢霆君也恨不得立即过去查看她的情况，可私底下怎么样不说，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官员又怎敢对有夫之妇表现出过多的关注，这不是给别人机会参自己一本？说到底，他并不是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的毛头小伙子，当下也能将所有的担心收藏起，只是叫自己的随从也查看了一下情况。随从回话是秦天忽发疾病，谢霆君虽然担忧却什么都不能做。

对于秦天身上发生的事，庄明喜心知肚明，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官，她从朱关长那里得知，此人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和，行事果断狠辣，之前还因为生意差点弄出命案，后来花了不少银子才将这件事给压下来。

她深知杨官对于总商一位势在必得，所以特意提前透露消息给他，就是给他点时间做准备。果然一切都照着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秦天，你和我斗？你不要忘了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再能干，终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杨城一切信息，这一次，你终究会输在我手上！

趁着大家都看向秦天那边，庄明喜招来喜鹊，低声吩咐了她一句，然后悄然离席，去到一个较为大厅后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厅等待。

不一会，吉尔森便在喜鹊的带领下迂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庄明喜请来的翻译。

“吉尔森先生，要和你单独见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庄明喜站起身，笑盈盈地对他说。

吉尔森讪讪地坐下，这些天因为要等秦天的消息，所以他才避开庄明喜。却没想到她会趁此机会找上门来。

“不过，我能了解先生的顾虑，我知道先生一定是被盛世秦当家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了，可是······”庄明喜指了指大厅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她的花招虽多，虽好看，却很容易出问题，吉尔森先生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虽然我不能提供那么多的花招，可是我却能保证先生稳赚不赔，秦当家能保证吗？”

杨官便是她对付秦天的一把枪，这战果嘛，当然还是得自己来领！

听了庄明喜这一席话，吉尔森眉头深锁，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庄明喜一直在旁边耐心等待，可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喜鹊忽然进来禀告。

“小姐，小姐，茶道表演又继续了！”

“什么？怎么可能？”庄明喜不由地变了脸色，刚才她明明看到秦天疼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转眼间没事人一般地上台表演？杨官出手也不可能那么挫才对！

那边，吉尔森通过询问翻译也得知了这一信息，当下双眼一亮，“这功夫茶表演我正看在兴头上，既然又继续表演，我非得再去好好欣赏不可，沈夫人，我先行一步！”

说完，吉尔森大踏步地越过庄明喜走出小厅。

庄明喜在身后叫唤：“先生，吉尔森先生。”

可吉尔森像是没听见似的，并没有回过头来。

庄明喜心中暗恨。她咬咬牙，快步走出了小厅，她倒要看看，秦天还怎么继续这场表演，她就算硬挺，相信也挺不了多久，到头来只会出更大的丑！

刚走出小厅，她朝着前台的方向看去，一看之下，便如同雷击一般呆住了。

她看向台上的那个人，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他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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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代替

就在吉尔森被喜鹊悄悄地引进小厅的时候，庄信彦派去请的大夫也到了夷馆。庄信彦让海富和茶行的掌柜在大厅招呼安抚客人后，便扶着秦天去到一个小房间暂时休息。

大夫诊断过后说秦天是吃了一种叫绞肠草的东西，大夫说：“这种绞肠草含有毒性，只是这毒不会致命，但会让身体不适一段时间，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腹痛和四肢无力。”

“绞肠草？”秦天抚着肚子忍痛说：“我绝对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大夫笑道：“这东西外表和韭菜十分相似，秦当家是外地人，一时误食并不奇怪。”

秦天一时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机会误食绞肠草。不过现在她怎么中毒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该怎么渡过这一难关。

一旁的青柳询问大夫秦天有没有危险。大夫道：“没有多大的事，这种误食很常见，只需吃几副药，安心静养十天半个月就会复原了！”

庄信彦闻此言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秦天却吓了一跳，“十天半个月？”真等上十天半个月，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大夫有没有办法现在就能让我快速恢复的，只要能让我顺利表演完就好！”或许是因为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秦天只觉腹痈更为明显，她不由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旁边庄信彦因为过于担心，也不管大夫在场，伸手就去帮她揉肚子，只想着让她舒服一些，好在大夫并不是迂腐之人，对这情形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这法子过于霸道，虽然能让秦当家暂时无事，可之后只怕会要休养更多的时候，一个不好，或许还会对身体有伤害！”大夫回道。

看清了大夫的话，庄信彦不等秦天表示，断然摆手，道：“不行！”接着不由分说，让青柳跟着大夫去抓药。根本就不理秦天的坚持。

“信彦，你明明知道这次的表演有多么重要，只要我能成功表演完，吉尔森一定会将买办权交给我们。可是如果就此中断，或是等上十天半个月再改期，或许庄明喜已经坐上了总商之位，我们与她的恩怨你比谁都清楚，如果让她坐上总商之位，我们以后是防不胜防啊！信彦，这可不是小事！”盛世茶香贴吧手打。秦天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得说，话还没说完，又一阵腹痛袭来，绞肠草真是名副其实，秦天只觉现在的肠子都绞在了一起，痛得她汗都出来！

“我只知道你的安危最重要！”庄信彦看着她，目光与语气一般的坚定。

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用她的安危来换取。

“信彦··…··”秦天何尝不了解他是关心自己，可是此时哪里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就算拼着身体受到些许的伤害，她也不会给庄明喜任何机会！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不行，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可这一次，我一定要坚持下去！”秦天也是同样的固执，她挣扎着站起，越过庄信彦身边，想要出去找刚才那个大夫。

刚走两步，胳膊就被庄信彦拉住，“信彦！”秦天回过头瞪着他，又气又急。

“我去！”庄信彦看着她，薄冰般的眸子闪烁不定。

“什么？”秦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庄信彦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眸光渐渐沉淀下来，渐渐的，神情中透出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功夫茶我也会，你休息，我去表演！”

大厅

庄信彦扶着秦天在台下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你好好休息。”庄信彦拍了拍她的手。

秦天一直看着他，一颗心忽上忽下，不得安宁。

安顿好她后，庄信彦直起身子，转身面向着前台，刚准备迈步，秦天一把抓住他的手，她感觉到他手心冒出的冷汗，感觉到他全身的紧绷。

自从他们出来后，便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应付场面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有很多外商见表演中断就想走，是他使劲浑身解数才将人留下，将场面稳定住，如今见到老板出来，如遇救心，对大家说：“我们当家的出来了，各位客官放心，我们当家的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这边，秦天一时顾不得去应酬客人，她看着庄信彦忽然觉得心酸，他向来敏感，孤僻，虽然学说话这么久，却很少在外面前展露，他并非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和嘲笑，就在前两天，茶行里的伙计轻描淡写的一句，也让他难过在意了很久。可现在，他为了她，竟逼着自己面对这么多人，逼着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说话，他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来逼着自己面对这一切？

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面对即将的尴尬难堪。

“信彦，算了，改期好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秦天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你放心。”庄信彦低着头，看着她柔声道，然后轻轻地挣脱她的手，朝着前台走去。

他即将面对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可是秦天说得很对，总商一位事关重大，如果此事不处理好，将来受苦的还是秦天。他不想让秦天的身子受损，更不想她将来因总商的事劳神受罪，唯一的办法，只有他将表演继续下去。

可是他不断地问自己，他能做到吗？他真的能做到吗？

一定得做到，即便做不到也要想尽办法地做到。如果在关键时刻不能为家人挡风遮雨，那他还算仟么丈夫，算什么男人？

庄信彦抿紧了嘴唇，双手攥紧了拳头。

他走上前台，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人。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可是他能看清每一个人说的话，每一张脸所透露出来的出来的神情。

那些神情里包括惊讶，疑惑，不屑，甚至与鄙视。

这些并不奇怪，随着盛世的发展，人们在谈论起盛世的茶叶，秦天的能干时，也会谈论起他的缺陷。从前，人们都说秦天一个丫鬟嫁给他成为当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话变成，庄家真是好运气，他庄信彦更是走了大运，一个聋哑人竟然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当然，他并不在乎这些话，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他真是好运道，竟然娶了秦天做妻子。

只是那些或鄙视或同情的目光依然会让他难受。

可现在，他知道，他不能在乎这些，他要放轻松，他要保持心绪的平静，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说话的水平。

而与此同时，庄明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看向前台神色平静的庄信彦，惊诧地问同桌的人：“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潘官摊了摊手：“沈太太，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

庄明喜又转向身边的杨官，见他面色阴沉地瞪着前台的庄信彦，很显然这一幕大出他意料之外。

“看之前的情形，好像是秦当家得了急病，可不会是庄大公子想要代替他妻子继续下去吧，众所周知，他又聋又哑，又怎么表演？”盛世茶香贴吧手打。说话的是其中的一位行商，是庄明喜这一帮利益相关的行商，自然不希望看到盛世的成功，所以现在也毫不顾忌地地阴损。

“刘官，君子不揭他人之短！”潘官不悦。

刘官干咳了两声，也不好意思再出声。

庄明喜看着前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可能的，即便信彦能说两句，但绝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表演，可既然如此，他怎么有胆子走到前台去？庄明喜放在桌下的手因为过于紧张而有些微地颤抖。

另一边，谢霆君看着走上前台的庄信彦也是非常的震惊，他听得身边两位大人在议论，李大人说：“这庄大公子不是耳舌不便？不知他此举是何意？”

朱关长道：“想来是见妻子身体不适，所以代妻表演！”

李大人又道：“早听说庄信彦对妻子一往情深，关怀备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听到这里，谢霆君不由地朝着秦天的方向看去，见她一手捂着肚子，满脸的痛苦之色，可是她整个心神似乎都没在她身体的不适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的庄信彦，仿佛整个天地里只有他的存在。

谢霆君握住杯子的双手不断地缩紧，再缩紧，忽然“卡拉”一声，杯子从中裂开，李大人连忙招人过来清理，又送上了新的杯盏，不断地询问谢霆君有没有伤着。谢霆君只是摆手，面色有些难看。

这边，青柳已经拿了药丸回来，见到台上的庄信彦也很惊讶：“少奶奶，大公子这是······”

秦天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瓷瓶，问：“吃多少？”“一颗就好！”秦天却倒出三颗准备服下，在她认为，药量加倍，见效就越快。她只想快点压住腹痛恢复体力，将庄信彦从台上替换下来。

青柳见到连忙拦住她，“大少奶奶，是药三分毒，哪里能多吃！我知道你担心大少爷，可是让大少爷知道你为了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他一定更加伤心！”

看着台上正在准备的庄信彦，秦天心中一酸，任由青柳拿走两颗药丸，然后吞下其中的一颗。

台上，庄信彦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

262章刁难

台下众人看着庄信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台上，庄信彦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

“在下乃盛世茶行的庄信彦。”

他一开口，全场即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庄信彦的身上。庄信彦的聋哑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即便是一些不知道的外商在刚才庄信彦上台时，通过翻译也了解了这一点。其中也有一些人知道庄信彦会说一些话，但是亲耳听过他出声的并不多。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一种看稀奇的意味。被这种目光关注的庄信彦忽然想到了不久前在街边看到的耍猴，那些注视着猴子的目光与现在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如出一辙。

庄信彦握紧了拳头，在心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只要他能好好表演完，就能让妻子安心地休息。

他再次深呼吸，迎着台下各种目光，继续说道：“在下妻子因为身体不适······接下来的表演······将由我来代替······”

他努力集中精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每说一句，就停顿一小会，酝酿着下一句的说词。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将每个字都咬清楚。不一会，背上已经被汗水浸湿。

看着台上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庄信彦，秦天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几句话意思比较简单，虽然有个别字吐词不是太清楚，但是大家一般都了解到他的意思。翻译将他的意思转达给各位外商知道。

“我的情况······大家应该知道······我口舌不便······说话或许不是很清楚······我会尽力······还请大家多包涵······”

说完，庄信彦拱了拱手。

并不是很复杂的一句话，因为他有着很沉重心理压力，所以说得辛苦无比。不过，他性格虽然敏感，可必须沉住气的场合却从未出过差错。盛世茶香贴吧手打。他的辛苦并未表现出一分，在外人的眼中，他看上去沉稳、冷静，很是让人意外。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只觉这一刻诡异得不可思议。

可是一个聋哑人又是如何表演茶道的？这一点又让所有人好奇。

淙淙的琴音再次响起。

琴音袅袅中，庄信彦将砂铫重新装上山泉水，放置在火炉上。

秦天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对于他的茶道技巧，秦天并不操心。这几年都是庄信彦陪着她一起研究功夫茶，昨晚也是他帮着自己一起表演。虽然她有着前世的见识，可是庄信彦却有着极高的天赋，可以说，在茶道研究上，庄信彦比她只会强不会弱，这也是庄信彦毫不犹豫要替代她完成表演的原因。

“即便是山泉。·····也有讲究······”庄信彦趁着烧水的空挡，与大家说着：“山顶泉轻清，山下泉重浊，石中泉清甘，沙中泉清冽，土中泉浑厚，流动者良，负阴者胜，山削泉寡，山秀泉神，溪水无味。”

他站在台前，一身浅蓝色的长衫，素净文雅，俊逸无双。他本就是极出色的相貌，如今用这种恬淡的神情，略带着嘶哑的嗓子说出这番话，便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特别是在那些外商的眼中，简直就是一副神秘的带有传奇色彩的画卷。

至于他发音是否准确，在外商的耳中并没有分别。只是苦了那些翻译，很多地方都听不太懂，又不好扫老板的面子出口询问。好在也知道他说的是山泉水，这样连听带猜，倒也翻译出来个大概。

庄明喜和杨官见那些外商满脸欣然之色，都暗暗着急。

见庄信彦表演还算顺利，秦天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很快水开，庄信彦将砂铫提起，淋罐淋杯，再纳茶，冲茶，这段时间并不需要太多言语，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他的动作上，但觉他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衬着他如玉的面容，修长的身型，比之秦天的灵动更有一种洒脱之感，很美妙的视觉享受。

外商们连连点头，啧啧称奇。

这时，杨官忽然站起身，出声询问：“请问庄公子，这冲茶的水有讲究，这冲茶的水温是否也有讲究？”

杨官知道，庄信彦的弱点就是他的聋哑，虽然他能说话，可吐词不清却是显而易见的。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庄信彦越是想避免多说，他越是要让他多说，最好是能逼得他心慌意乱，阵脚大乱，这场表演也将会以失败告终，机会只有一次，今后盛世想要再以茶道来打动吉尔森，只怕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见有人提问，庄信彦不由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清提问者是杨官，心中顿时明了。

与杨官同桌的潘官知道他是有心刁难，当下为庄信彦解围，他笑着说道：“杨官，这功夫茶很明显是盛世新研究出来独家绝技，你如此刨根问底，可不是刻意为难？坐下好好欣赏就好！”说完，又笑着去拉杨官坐下。

茶道虽然很早就有，可是秦天今天所拿出来的，却是结合了后世的茶艺所究出来的一种新技艺，说是独家绝技，还真是没错。

换作是平时，杨官也不至于如此没眼色，可今天他有心刁难，又不同了。

被潘官这么一说破，杨官也不好撕破脸皮，不好再追问下去，正不知该怎么接话的时候，一旁的庄明喜忽然娇笑出声：“潘官此言差矣，既然盛世今日拿出这功夫茶与大家分享，我们这些看客有疑问，为何提不得，至于说与不说，就在乎庄公子的意思了！可潘官如此责怪杨官却是不该了！”说完，庄明喜绂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谢霆君所坐的方向，笑盈盈地说;“谢大人，不知民妇所言在不在理？”

谢霆君笑了笑，回道：“沈太太言之有理！”

“多谢大人！”庄明喜笑着一礼。

在所有人中，谁最想庄信彦倒霉？不是她也不是杨官，正是谢霆君！

听到谢大人所言，潘官微微变了脸色，不再出声，杨官面有喜色，转头看了庄明喜一眼。其余的行商们心思各异。

因为大家都明白到一件事，这谢大人既然开了口，以后不管是谁，都可以随意提问，盛世哪怕是看在谢大人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每个问题都避而不答，除非他们不怕得罪谢总督！可是身为官商，得罪官府不是找死？相信盛世不至于看不清这一点。

有庄明喜和杨官这两大对手在这里，聋哑的庄公子想顺利表演完，只怕是悬了！

一旁的秦天见此情形气得直咬牙，这算什么，欺负信彦是聋哑人吗？

她忍不住瞪向谢霆君，谢霆君似有所觉，抬头朝她看过来，秦天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怒火。可谢霆君像是没察觉一般，淡然别转脸。

或许是因为太生气，又一阵腹痛袭来，秦天痛得弯了腰，心中大骂这药丸，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知庄公子可否为在下解惑？”有了谢霆君撑腰，杨官的底气足了，嗓门也大起来。

外商们已经从翻译的口中了解到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感兴趣，都兴致勃勃地看向台上的庄信彦，期待着他的回答。

庄信彦哪里会不知道他们是在故意捣乱。不过这种程度的刁难又哪能难得住他？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如霁月星辰，光华万丈，他看向杨官，轻描淡写地说：“为杨兄解惑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是冲茶的关键时候······不好延误······等一切都结束后······杨兄想知道什么······在下知无不言！”听到此话，秦天一下子就轻松了，好一招四两拨千斤，这样一来，在茶道结束之前，别人也不好再来捣乱了，只要表演能顺利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她早该知道，她的夫君哪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到？

秦天看着自己的夫君，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可杨官似乎还不死心，又道：“庄公子，你说什么，请你再说清楚一些，我没听清！”

秦天脸色微变，这是信彦最在乎的事，她连忙看向庄信彦，却见他脸色依旧沉凝，他不慌不忙，又将之前的话语，以更绂慢的速度再重复了一遍，末了，他看着杨官很是诚恳地说：“我因为听不见······学说话有些不到位······造成杨兄的不便······是我的罪过······杨兄如果还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他说得如此诚恳，当着大家的面，杨官也不好再刁难，悻悻地坐了下来，也不再出声，心中却明白，在这件事上他已经无力再阻止什么。

接下来便是淋灌，烫杯和洒茶，因为没有人再捣乱，自然是无比的顺利流畅。

在流水般的琴音中，功夫茶已经沏好，茶叶的清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大厅，外商们惊叹不已，都说从未闻过这么浓郁却又不失清雅的茶香。

秦天一点都不奇怪，要知道这功夫茶不论是对茶叶，茶具，水质，火候都有着极高的要求，目的就是更好地发挥茶叶的特性，自然比普通冲茶要香，口感也要更好！

庄信彦吩咐身边下人让客人们依次品尝了茶水，客人们喝完后赞叹声不绝，外商们更是为庄信彦鼓起了掌。

秦天兴奋之下冲向前台，恨不得投入他的怀抱，可是碍于人前不敢动作，当下只是仰着头，满脸崇慕地说：“信彦，好样的！”

庄信彦却对她的崇拜视而不见，只是皱着眉头：“你身子不好，还不快回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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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阴谋

表演结束后，很多外商都想找秦天面谈，都被庄信彦以秦天身体不适的原由婉拒了。

吉尔森想与秦天约个面谈，秦天却对他说如今这么多人对我们盛世的工夫茶有兴趣，我得先排好见面才能哪天能与你面谈。”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来摆谱了。

吉尔森见有这么多竞争对手，其中不乏英利人，自然着急。当下表示完全接受秦天之前提出的价格，只要秦天传授给他这种工夫茶的技艺。

秦天见好就收，和他约好两天后见面商谈。

两天后，秦天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庄信彦代表秦天与潘官一起和吉尔森签订买卖合约。按照与潘官的协议，杰尔森要将这次生意所有的买办权交给潘官，而潘官再将吉尔森的的茶叶采购给盛世。这样，潘官得到总商之位，秦天得到这笔大生意，皆大欢喜。

自此秦天这一方在这场中大获全胜。

沈府

庄明喜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上等官瓷的茶杯化为碎片，让一旁的喜鹊一阵心疼，一整套的上等茶具就这么报废了……

“太太，何必为此事气坏了身子……”喜鹊上前一步，劝道让盛世负责吉尔森的生意本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可是我说过了，我不想以输给她的方式来达到这个结果”庄明喜愤然不甘。

喜鹊指挥着丫鬟将茶杯碎片收拾干净，以免待会伤了孩子。等到丫鬟收拾干净下去后，喜鹊这才走到庄明喜身边说其实，这也是件好事。”

庄明喜怒视着她，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喜鹊，只怕她会一个耳光扇

“好事，你竟然说我输给她还是一件好事”

喜鹊无视她的怒火，继续说道太太，你想想，如果你先赢了大奶，再以别的名目将生意让出去，以大少奶奶那种多疑谨慎的性格一定会起疑心，于我们的计划更为不利现在，你是输了给她，高兴之下，也会放松警惕。所以奴婢才说是件好事。”

庄明喜深呼吸几次，慢慢平息了怒气，她站起身，在屋子里缓缓地走动，边走边说：“你说的有理，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她走到喜鹊身边看着她说，“还有，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不用再自称奴婢了，卖身契我早已经给了你，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在我的心中，你已经是我的亲人，除了家保以外唯一的亲人。”

说着，庄明喜握住喜鹊的手。

喜鹊热泪盈眶，哽咽地唤了一声：“太太……”

庄明喜也红了眼眶：“喜鹊，我你一直不太赞成我将秦天拖入这件事情中来。可是乔大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记得，他死得那么惨，我每晚做梦都会看到他一身的伤痕，这都是谁害的？”

说到这里，庄明喜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这一切都是谢霆君搞的鬼，他害了我，害了乔大，几乎毁了我的一切如果三年前我死了，也就算了，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再也无法计较。可是我活下来了，谢霆君就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谢霆君现在有权有势，而秦天是他唯一的破绽，如果不利用秦天，我可能报仇？”

“可是，对于吉尔森，太太真的那么有把握？”

庄明喜转过身，缓缓道：“吉尔森绝不会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前年我与他交易的时候，我翼翼地看管他，可是他竟然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偷偷地溜出了夷馆，要不是有一次我忽然有急事，没有跟他预约就去找他，根本就不会发现他出去了。”

庄明喜坐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要不是他平安，我又极力地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否则，只要他私自出夷馆的事情被官府知道，我身为监督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这次，他又来到穗州，我敢保证，他一定会重施故技。只是这一次，秦天可就没我上次那样的好运气了，因为我会一直派人盯着吉尔森，只要他一出夷馆，我就会报给官府，到时候，官府就要治盛世的罪。你说谢霆君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受苦呢？只要他敢徇私枉法，我就会让他好看！”说完，庄明喜重重地一拍椅子扶手。

喜鹊叹口气，其实，她真的觉得秦天不是坏人，太太如此算计她，确实过了一些。可是太太这三年过的是日子？为了孩子，提心吊胆地委身于沈老爷，与沈府各路人周旋，如今，逼不得已又委身于朱大人。她几乎夜夜失眠，要靠喝药才能睡得着，即使睡着了，也经常会惊醒。

这些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谢霆君害死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心中如何不恨？如果不让她报仇，她心中的恨意又该如何排解？

亲疏有别，即使喜鹊觉得秦天很无辜，但还是选择站在庄明喜这一边，尽心尽力地帮助她。

“可是太太，谢霆君位高权重，他要是真想包庇大少奶奶，身为平民的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那就要看他包庇的是人，还是罪行了！”庄明喜冷笑，“有些罪名，即便是再大的官位也包庇不了的！只要谢霆君真的包庇了秦天，我马上就会送他一份大礼，到时候他就会明白，这‘死’字是写的！”

想起谢霆君以后下大狱，甚至是斩头的场景，庄明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笑得咬牙切齿，泪水盈眶的庄明喜，喜鹊只觉得她可怜。

这边，秦天并不知道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悄悄地向她靠近。和吉尔森签订合约后，她的身子也好了不少，她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着一切事宜。

出口需要的茶叶数量甚巨，盛世一家肯定供应不来，所以，秦天和庄信彦这段日子忙着接见各地茶商，验货，商议制定价格。一些茶商为了能让他们的茶叶被秦天选中，私下里跟秦天说，只要选择他们的茶叶，会另外给他们抽成。这做法在以前很普遍，几乎到了不贿赂就做不成生意的地步。

可是秦天最反感这一点。她要这些抽成做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到头来，这些钱自然是要在茶叶上打主意，做手脚。市场会因此而混乱。

对于这些走歪道的商家，秦天一律不理会，反而是那些老老实实做生意的，秦天反而会给他们机会，这样一来，大当家秦天的公正严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来这一套。

而这边，随着秦天接下了吉尔森的茶生意，吉尔森在夷馆的看管任务也移交到盛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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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变故

盛世还是第一次接手监督外商的任务。

在此之前，潘官已经将各处细节细细提点与盛世，包括：夷商携带番厮，不得逐五名，一切凶械火器，不许携带赴省。前后行门，要派可靠之人加紧把守，遇晚锁锢，不得令外商出外闲行，如外商有买卖货物等事必须出行，该通事、行商亦必亲身随行。

听得秦天暗暗咋舌，敢情外商来到大启做生意完全没有人身自由？对比前世外商在国内受到的待遇，秦天一时感慨万千。

见秦天满脸惊奇之色，潘官哪会不了解她的意思，笑道：“秦当家有所不知，从前有过外国奸细混杂在这些外商中趁机刺探我国虚实的事，朝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原来如此。”秦天笑道。

“秦当家也无需太过紧张，毕竟奸细只是极少极少的情况，大部分的都是规矩的正当商人，只要秦当家在这几天派人看管好吉尔森，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潘官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你们盛世于这方面经验尚浅，我另外借几个经验丰富的人给你。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这笔生意潘官是主，盛世是次，万一在盛世手中出了什么差错，他也脱不了干系。

听他这么说，秦天大喜，忙谢过了潘官。

“自开海关以来，这外商中可有出过什么差错的？”秦天问道。

潘官脸色一黯，长长地叹口气：“三年前，一名行商看管的外商溜出了夷馆，私下与外面的散商交易，结果被当场抓住。那名外商只是被遣出了大启，以后再也不能来启，而那名行商却被没收了全部家产，后来那名行商郁郁而终！”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朝廷规矩如此严谨，稍有不甚便是倾家荡产的结局，既是如此，为何还有那么多商人削尖了脑袋也想要取得行商资格？”

潘官笑了笑：“秦当家看到了行商的凶险，可是更多的人却只看到身为行商的暴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真能看破名利？”

秦天点头，笑道：“多谢潘官提点。”

“提点二字，潘某可不敢当，”潘官笑道：“潘谋一生佩服的人不多，可贤伉俪的才干人品让潘某也不得不写个服字！”

“潘官过奖了。”秦天笑道。

得到潘官的提点后，秦天对于监督一事更为谨慎。

而且，她总觉得这次的穗州之行总透着一种诡异，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让她难以心安。特别是上次忽然的腹痛，她便觉得这事不简单。她很肯定她表演之前没有吃过绞肠草或者有关韭菜之类的食物，那么她又是如何中毒的？

她特意又找来大夫细细询问了这绞肠草的药性，知道这绞肠草要是和茶水混合在一起药性就会发作得很快。

秦天不由地想起表演中间，她喝过的那杯茶水。难道有人在其中搞了鬼？茶水是青柳准备的，青柳不用怀疑，应该是她和客人交谈的时候有人趁机做了手脚。可当时周围有外商，有行商，有翻译，还有他们的随身小厮，要想找出做手脚的人可不容易。

不过，想破坏她表演的，应该就是这次争夺总商一位的对手，不是杨官便是庄明喜。两者中，她的怀疑对象更倾向于庄明喜一些。

这女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没个清净的时候，看来她想法设法地帮助潘官赢得总商一位的决定是正确的。等她忙完手中的事，还是要远里这个是非之地才好，庄明喜她倒是不怕，可是谢霆君·····

头痛的事情实在太多，可是该做的还是要做好。

她让海富带人守在夷馆。又派人在吉尔森的门口守住。晚上不管是房门，还是大门都会加锁。

如果吉尔森必须出行，便由海富带人随身跟着，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好在外商们对于大启的这些作为似乎也习惯了，所以吉尔森并没有怨言，相反还很配合海富的一切行动。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这天，海富跟吉尔森出行的时候，吉尔森因为不慎差点被马车撞到，还好海富及时救了他，可是因为救他，海富伤了腿，监督的工作再也难以继续，只好回家休养。

秦天只好另外派人顶替了海富的位置。刚开始秦天还有些放心不下，可是接下来两天，吉尔森依[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然很配合，见到秦天还关心地询问海富的伤势。

慢慢的，秦天也就安下心来。

眼看着与吉尔森的交易就要结束，盛世可以平安地送走这位外商，完美地结束这次的生意，可没想到，却出了变故。

这次的变故来得那么突然。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是半夜，秦天和庄信彦还在熟睡中，秦天忽然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秦天从床上爬起，看到院子里有人点起了灯笼。

秦天诧异之下，提气问道：“谁在院子里？”莲花在门外回道：“奶奶，是奴婢。”莲花是来到穗州后才买下的丫鬟。

“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般吵闹？”

说话间，秦天披上了衣裳，这时，庄信彦也被他的动作惊醒，他看着秦天下了床，点了灯，才问道：“怎么了。”

秦天摇头，表示不知。

门外莲花回道;“奴婢不知，不过青柳姐姐出去查看了·····哎呀，青柳姐姐回来了······”

莲花的话音刚落，便传来青柳有着慌张的声音：“大奶奶，不好了，官兵将我们庄府全都包围了，刘副使大人现正在大厅中等候，说要请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出去。”

刘副使？秦天心中暗惊，因为她知道这刘副使是直属于谢霆君的一名武官，这谢霆君到底想做什么？

秦天又惊又怒，“你先出去好好招呼刘大人，我和大少爷马上出去。”

“是！”青柳回道。

等青柳走后，秦天先是把大致情况和庄信彦说了一遍，庄信彦眉头紧皱，两人穿戴好后，一起去到大厅。

大厅灯火通明十几名官兵立于四周，刘副使大人面色阴沉地站在厅中央，他穿着锃亮的盔甲，腰间悬挎着一把大刀。他指节粗黑的大手置于幽黑的刀把上。

威势逼人。

而院外还站着十几名手持火把的官兵。烈烈的火光照得院子如同白昼。

见这架势，秦天和庄信彦互视一眼，心叫不好。见他们进来刘副使二话没说，大手一挥，厉喝：“将盛世的主事人秦天带走！”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两名官兵应声而出，左右架住秦天。

庄信彦哪里见得秦天受欺负，当下闪身而出，连出两掌将两官兵逼退，将秦天护在身后。刘副使指着秦天二人怒目圆睁，“秦当家你们跟官府作对，罪加一等！”

其余的官兵见庄信彦神勇，都“嗖”的一下拔出腰间的大刀。

大厅剑拔弩张，气氛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可庄信彦却无丝毫惧色，目光锐利如刀在众官兵面上扫过，众官兵一时竟不敢上前。

秦天不欲将事情闹大，她从庄信彦身后走出，看着刘副使说：“刘大人，到底是因着何事要抓我，也得给我个说法！”

刘副使双手叉腰：“吉尔森是否你们盛世的客人？”

秦天本以为是谢霆君有意刁难，却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吉尔森的身上去。

旁边，庄信彦的脸色微变。

“不错，大人，吉尔森是我们盛世的客人，是他发生了什么事吗？‘秦天问道。

刘副使冷笑两声：“你们是怎么监督的？你可知道今晚丑时吉尔森溜出夷馆，意图不轨，被我们巡防兵当场发现，争斗间吉尔森杀了我们一名官兵！秦当家，现在我们怀疑盛世通敌卖国，现在只是带你回去问话，你最好是束手就擒，否则，可别怪我们刀下无情！”盛世茶香贴吧手打。

“通······通敌卖国！”秦天当即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一旁的庄信彦面上的血色也在霎那间褪尽，他转头看向秦天，只觉十指冰凉。

“将秦当家带下去！”刘副使大喝。

秦天怔怔的，还未从“通敌卖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官兵来拉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可就在这时，庄信彦忽然开口：“盛世的主事人是我，要抓也抓我！”

“谁都知道盛世是你妻子在当家，并非你在主事！”刘副使看着庄信彦沉声道。

“信彦，你什么都不要说了·····”秦天连忙阻止，要是庄信彦落入大牢里，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她怎能放心？

庄信彦却没有理会她，继续对刘副使说：“我妻子只管茶叶生意上的事，监督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管，大人要问话应该找我！”

庄信彦直直地看向刘副使，冷声道：“我们盛世是朝廷指派的行商，一切还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

因为事关秦天的安危，是以今天庄信彦说话格外用心，虽然有些字句还有些含糊不清，但刘副使到底还是听懂了。

“信彦，你不要乱说·····秦天话还没说完，就被庄信彦打断，他看着秦天，平静地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监管吉尔森的是我，不是你！”说着，他握紧了秦天的手，双眼中也有种热切的目光。像是在恳求她不要再说下去。

秦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副使静静地看了庄信彦一会，这才下令：“将他带走。”

官兵一拥而上，将庄信彦的双手绑住后，夹着他往外走，秦天大急追在后面。

落在最后的官兵不耐烦地将她用力一推，秦天摔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庄信彦被官兵带走，不管她如何的呼唤，都没有回过头来。

“大奶奶，大奶奶。”青柳冲过来扶起了秦天，秦天拉住青柳的手，泪水一下子蹦出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青柳哭着说：“大少奶奶，你要振作一些，现在能救大少爷的只有大少奶奶了！

秦天猛然惊醒，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茫茫地黑夜：“不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还要救信彦·····”

“青柳，吩咐人给车，我要去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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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一下：我这个与外商交易的背景是借鉴的广州十三行。下面是百度而来的资料。

清政府对外国人在广州的活动是严加限制的。乾隆二十四年两广总督李侍尧奏定：“嗣后各夷商到粤，饬令行商将伊等带来货物，速行销售，归还原本，令其置货，依限随同原船回国。即间有因洋货一时难以变卖，未能收清原本，不得已留住粤东者，亦令该夷商前往澳门居住，将货交行商代为变售清楚，归还价银，下年务令顺搭该国洋船归棹”。“夷人到粤，务令于现充行商各馆内，听其选择投寓。如行馆房屋不敷，亦责成该行自行租赁房屋，拨人看守，以专责成。夷商携带番厮，不得过五名，一切凶械火器，不许携带赴省。责成行商、通事..勤加管束，毋许汉奸出入夷馆，结交yin。即买卖货物，亦必令行商经手，方许交易。..其前后行门，务拨诚实行了加紧把守，遇晚锁锢，毋得令番厮人等出外闲行，如夷商有买卖货物等事必须出行，该通事、行商亦必亲身随行。如（行商、通事）敢放纵出入，滋生事端，以及作奸犯科，酌其情事轻重，分别究拟斥革”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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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差错

沈府书房

庄明喜披着一件长外衣，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双手在胸前紧握成拳，眉头一时紧一时松。

旁边，喜鹊正用一种紧张的语气继续向她回报。

“我们派去盯在夷馆外的人亲眼看到吉尔森乔装改办从夷馆中偷溜出来。我们的人依照计划继续跟着他，可还没来得及行驶计利，便碰到突然出现的巡防士兵。结果吉尔森隐藏不及，被士兵发现，两方打了起来，那吉尔森也是了得，一个人和十几名官兵激战了很久才落败，还砍倒了一名士兵，我们的人说，根本就没看清吉尔森到底是怎么将士兵砍倒的！”

喜鹊每说一句，庄明喜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因为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摇头道;“不对，这件事不对，那个时候，巡防兵不应该在那个位置！”

早在计划的时候，庄明喜已经将每晚巡防的情况了解得清楚，既是方便计划，也是确保她派出去的人的安全。可是，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巡防兵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里，还恰好发现了吉尔森？是巧合，还是······

一阵夜风吹得纸窗哐哐地响，吹起了她的衣袍，庄明喜不由地浑身一激灵，她睁大了眼睛，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盛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庄明喜又问。

喜鹊道;“我们一直有派人盯着庄家，就在刚才，大少爷被官兵带走了！”说到这里，喜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着急。

说到底，她究竟在庄家待了这么久，大少爷是个可怜人，如今事情有变，还不知道大少爷会遭遇到什么事！

“你是说，是大少爷,不是秦天？”庄明喜一惊，忽然地握紧了喜鹊的手。

喜鹊只觉那只手冰凉冰凉，如同铁钳一般冷硬。她忍住疼痛，回道:“我们的人看得清楚，确实是大少爷！”

庄明喜目光一呆，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喜鹊的手,她转过身，脚步虚浮。

“不对，不对，这件事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庄明喜喃喃，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眼前忽然浮现出谢霆君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看着她冷笑，似乎在说:庄明喜，就凭你避小小伎俩，也想算计到我？

接着,她又似乎回到杨城的绿水亭中，谢霆君掐住她的脖子，粼粼的波光映着他那张阴冷的脸，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庄明喜,如果你敢坏我的事，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那双冰冷的手似乎就在她的脖子上，庄明喜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弯下腰，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太太，你怎么呢？”喜鹊冲过去扶住了她，接着又帮她拍背顺气。

过了好一会,庄明喜才恢复正常。

她挥手示意:“我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太太，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你觉得大夫能让我舒服点？”庄明喜看着喜鹊苦笑两声。

喜鹊一时无言。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庄明喜轻声道。

喜鹊听命下去，庄明喜颓然坐下，旁边的灯光映着她惨白的面孔。

她转过头来，看着火苗发呆。

不错，她恨他入骨，可是不能否认，她也惧他入骨，他的狠毒，他的无情，是她生平仅见。

这一次，谢霆君在她的计划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还是说，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跌入了一张隐形的大网？而编织这张大网的人就是谢霆君？

庄明喜不由地环抱住自己，只觉全身像是浸在冰水中，彻骨的寒冷。

不，她不能慌，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或许只是巧合，只是意外，她首先得做的，就是将事情弄清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再也没有睡意，就这样在书房中干坐到天明。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喜鹊忽然在外面禀报：“太太，总督府来人了，说是要接太太过府一叙。”

庄明喜“嚯”的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的哐当声，似一记重锤敲击在她心上。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目光中闪过惊惧，可过了一会，她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深呼吸几次，然后大踏步出了书房门。

她对门外的喜鹊说：“喜鹊，帮我更衣。”

另一边，庄信彦被官兵带走后，秦天梳洗穿戴好，坐着马车来到总督府。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外面一片漆黑，嗒嗒的马蹄声似乎能传递出到天地的尽头。

路上，青柳有些不安，说道：“大少奶奶，这个时候去总督府是否不妥？”上一次的事情青柳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秦天透过车窗帘看着外面茫茫的黑暗，面色苍白，神情却是诡异的平静;“青柳，如果他想对我不轨，白天和夜晚有什么区别。如今，信彦的性命就在他手上，我必须尽快见到他，越早越好！”

青柳忽而握住了秦天的手，颤抖着声音说;“大少奶奶，我好怕······我们在杨城好好的，早知道就不来穗州了······”说完，嘤嘤地哭起来。

“一切哪里是我们能选择的？”在避个权力至上的社会···

“别怕，别怕······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天轻声说，像是在安慰青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刚到总督府门后，便有人迎上来，在马车外小声地询问：“是否秦当家？”

秦天冷笑一声，回道：“不错，正是我。”

那人道：“请跟我来。”

说完，压低了声音吩咐马夫跟着他走，他将他们从侧门内带入，等秦天和青柳下了马车后，又将他们引向偏厅。

去到时，谢霆君已经在那里。

偏厅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连个下人都没有。

厅里四角各有一盏羊角地灯，将屋里朦胧上一层晕黄昏暗的光线。香案正中摆着个掐丝珐琅的三足香炉，檀香的味道顺着袅袅白烟缓缓散开。

谢霆君身着黑袍矗立在昏暗的光线和袅袅的烟雾中，身旁似有浓浓黑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疑幻似真。

见秦天二人进来，谢霆君不等她开口，便指着青柳沉声道：“你下去！”

“大少奶奶······”青柳往秦天身边移了一步，面对阴沉的谢霆君，她心中惧怕不已，可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不放心让大少奶奶一个人面对他，虽然她知道她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但最起码，大少奶奶有人相伴，心中会踏实一些。

见青柳不动，谢霆君看着她的目光即刻凌厉起来，“怎么，你没听懂我的话？”声音中透出寒意。

见他动怒，秦天不想青柳有事，转头对青柳说：“你先出去。”

“可是，大少奶奶·····

“不用担心······”秦天柔声道。

青柳这才下去。

“没想到你会这么晚来找我。”等青柳下去后，谢霆君笑道。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秦天看了那张紫檀木椅子一眼，并没有动，“其实你不是早料到我会来吗？”

都派人在门外等候了，还装什么？

谢霆君哈哈一笑，英伟的面孔显出一种豪迈之意。他见秦天没有坐下的意思，也不勉强，自己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端过桌上的茶盅，用茶盖撇着浮茶，慢悠悠地说：“你来见我可是为了庄信彦？”

听到“庄信彦”三个字，之前秦天勉强维持的镇定霎那间破碎，她急走两步，一直走到谢霆君身前，有些急促地说：“大人，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尽全力看管吉尔森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出去的。至于他出去杀了官兵，根本和我们盛世没有关系，这，通敌卖国的更是无从说起，大人，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们有错，不管官府要罚我们多少银子，我们都接受，请你将信彦放出束好不好？”

哪怕是要了他们全部的身家，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人能平安无事，她都有信心可以再赚回来！

秦天说话的时候，谢霆君依然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他轻轻吹开茶叶，一口接一口的抿着，秦天越是急促，他越是悠闲。

等到秦天都说完了，他依然低着头静心品茶，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秦天看着他，就在她的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谢霆君才抬起头来，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不轻不重地说道：“坐下再说

声音虽然平稳，却有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秦天抿了抿嘴唇，知道此时和他作对是不智之举，当下忍气吞声地在他身边坐下。

她刚落座，谢霆君冷沉的面孔又缓了下来。他将两人间的茶几上另外一杯茶推到秦天面前，说：“这是你们盛世的碧螺春，还是我刚来穗州的时候，皇上赏赐给我的！”

秦天二话没说，端起茶杯，顺从地喝了一口。

谢霆君笑了笑。

“看样子，他对你真的很重要！”谢霆君面上带笑，眼中[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却是一片冰寒。

“谢霆君，你要怎么才肯放过信彦？”秦天放下手中的茶盅，看着他，单刀直入。

他能预料到她来，能在这里等着她，说明他愿意和她做交易。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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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不得好死

炉中的香已经燃尽，烟雾渐渐转淡，后又消失于无形可余留的香味却似乎已经凝固在空气中，欠久都不曾散去。

在这若有似无的香味中，谢霆君浑厚的缓缓地传递过来。

他低着头，漆黑粗硬的长发束于头顶，露出他那如斧裁般坚硬的侧面线条。他一手端着茶盅，另外一只手轻轻地在杯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秦天，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秦天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回想，谢霆君又继续道;“那时候你还是个黄毛丫头，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当时我就在想，要是我身边也有个这样的丫头该多有趣？”

秦天又气又急，她现在因为担心庄信彦的安危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听他的回忆录。可是现在信彦的安危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秦天根本就不敢得罪他，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第二次见面，我看你将那个酸秀才驳的哑口无言，却又在占据上风的时候知道给人留退路。那时候，我就在想，好个聪慧的丫头。”

说话时，谢霆君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秦天站在众人之前，向着面色尴尬的酸秀才福了福，说;“秀才老爷，小的字字句句都是出自真心，······将来如果人人都能在饮茶一事上得到好处，这里面必有秀才老爷的一份功劳！”

清脆的声音似乎犹在耳边，娇憨的笑容似乎近在眼前，谢霆君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后来我决定娶庄明喜，你可知道当时我有个条件？”说着，谢霆君将手中的茶盅放下，转头看着她，幽黑的眸子闪动着暗烈的光泽，“那个条件便是，你必须作为陪嫁丫鬟嫁过来。”

秦天猛地睁大了眼睛她完全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和庄明喜的婚事中扮演过这样的角色，忽然间，秦天了解了庄明喜对自己的心结也许就是来自于此。

“谢霆君，你······”秦天此时说不出是气愤还是难堪！

谢霆君低笑了两声，打断了她;“你别生气，后来我不是没得逞吗？”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忽的一沉;“因为庄信彦捷足先登了，哼哼，他倒是好命！”

“谢大人，我们先不说避些，你到底要怎样才放过信彦？”秦天耐性告罄。

“瞧你，可以为他生，为他死，可面对同样能为你死的我，你却连听我几句说话都不耐烦秦天，你对我何其不公？”他沉着一张脸，却有一种悠缓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让秦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秦天涌起一种无力感。她看着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如果这样耍着我玩你就能放了信彦，那么，请继续。”

“生气了······”谢霆君笑了笑，他将左手放置在桌上，动了动那几根黑色玄铁的指套，“还记得大漠的那个晚上吗？”

“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民妇永志不忘。”秦天板着脸。

“不不，我不是让你记着我的恩秦天······”他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那天晚上的事情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哪怕野狼会咬破我的脖子··…··”

秦天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天，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说着，他放置在桌上的左手忽然覆上她的手。

手心灼热，指套冰凉，强烈地对比让秦天浑身一颤，她就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甩开他的手，站起了身。

“谢霆君，你发什么神经！”秦天气急败坏，“我今天来到这里根本就是个错误。”

说完，秦天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束谢霆君的声音，“即便就求得宋太傅的关系，免了你们庄家的九族之祸，可是我敢保证，庄信彦绝对难逃一死，这是通敌卖国，不是小事！即便是宋太傅也无能为力！秦天，你如果不在乎庄信彦的性命，你尽管从这里走出去！”

秦天怒火中烧，“嚯”的转过头，指着谢霆君;“谢霆君，你好卑鄙！”

谢霆君阴沉着面孔，一步地靠近她，“卑鄙？我做事从来只看结果不问手段！”他走到她面前，忽的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怀里，他不过用一只手，便让她动弹不得。他用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目光中的阴鸷和冷森让她遍体生寒。

他看着她，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其实大漠那次，我早就获悉司马家的阴谋，我知道马贼会出现······”

秦天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流露出恨意·

“知道我为什么不出声吗？因为我就是想借马贼的手除掉庄信彦！我亲眼看到马贼的箭射向庄信我明明可以相救，可是我却在一旁看着，我就是要看庄信彦死到我面前！”

“坏蛋，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不知是因为恨，还是因为惧，秦天浑身忽然颤抖了起来，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她咬紧了牙关不让泪水掉落。

“不得好死又怎样？”谢霆君双眼发红，忽然地笑起来·“比起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我宁愿先得到你，然后再不得好死！

秦天想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话语来诅咒他，可是在他那么阴烈暴戾的目光下，她觉得一切的诅咒都是徒然。

“知道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吗？”

秦天想挣脱他的控制，他却更用力地禁锢住她的下巴，捏得她骨头发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卑鄙之人，为了达到目的，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他看着她，气息粗重，声音阴沉，“所以秦天，不要抱着侥幸之心，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救庄信彦！”

“你要什么？”秦天忽然吼起来，“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离开庄信彦，然后到我身边来！”谢霆君一字一句。然后他低下头，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

正当谢霆君意乱情迷的时候，忽然觉得手臂一痛，却是秦天将头钗用力地插入，谢霆君放开她，将手臂上的头钗扯下，丢到一边，也不顾手臂汩汩流血的伤势，再一次拥住她，霸道蛮横地吻住她。

强烈的恨意与羞辱，让秦天一口气没转上来，就此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秦天发现她躺在偏厅的长椅上，谢霆君坐在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神情中有种焦急之色，见她醒来，他的脸色又沉下来。

“你最好早点习惯，下一次，哪怕你昏倒，我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冷的似冰。

秦天颤抖起来，她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

谢霆君不再碰她，只是冷冷的瞧着她·目光似冰又似火。

“被吉尔森砍伤的士兵还没有死，如果你答应我，那名士兵就会活着，吉尔森会在夷馆因病暴毙，一切都会被掩盖于无形，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他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冷硬如铁，打砸在她的心中，“可是如果你不答应，士兵一定会死，吉尔森的奸细之名一定会落实，庄信彦一定活不下去

秦天从未像这样畏惧憎恨过一个人，他的狠绝已经超过她所能想象的范畴，此时此刻，她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结了冰，连牙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瞧，你这么害怕······”他的目光忽然柔和下来，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秦天连忙躲避，她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一条毒蛇。

“别怕，秦天，不管我对别人怎样，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他用一种从未有辽的温柔声音说，就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

“我要先见见信彦！”秦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以，我来安排，”他笑道;“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

现在他还安然无恙，可是两天后我如果没从你这里得到回复，依照规矩，我会开始审讯有关人犯······”

他看着秦天，加重了语气;“你知道的，审讯期间，用刑在所难免。”

“你不是人。”秦天攥紧了拳头。

“怎样才算人？满口没用的仁义道德，那是个什么东西？”他满不在乎，“我从籍籍无名的商人成为今天的封疆大吏，难道是因为仁义道德？”他笑了笑，就好像她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如今，在这穗州，人人都得向我俯首，谁敢不把我当人？”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你累了，我叫人送你回家，两天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叫人进来，声音沉稳，神情平静，就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直到回到家，秦天依然在发抖。她将自己关进房间，蜷缩在床上，怀中抱着信彦的衣裳，就好像他在她的身边。

鼻间闻到衣服上传来的属于庄信彦的气息，秦天将脸埋进他的衣裳中，呜呜地哭了起束。

忽然的，她又抬起头来，双眼在黑暗中发出光亮，

不行，她不能怕他，一旦怕了池，她再也斗不过他。她不能让信彦死，也不能让他得逞，她该怎么办？

另一边，谢霆君在偏厅喝着茶，静坐到天亮，他看了看天色，然后吩咐下去;“将沈太太请过来。”

完结倒计时，亲们想书中人物有个怎样的结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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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算无遗漏

庄明喜在偏厅见到谢霆君的时候，谢霆君已经换上了簇新的官服，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位。

大启的官服黑色镶金边，胸前是一副气势汹汹的金蟒图，衬得本来英伟的他更是霸气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庄明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向着他行了礼：“民妇见过大人。”

谢霆君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犀利，如有实质，让庄明喜的心为之一颤。

“说起来，我们也是老相识了，用不着多礼。明喜。”谢霆君看着庄明喜淡淡地说。

“民妇不敢。”在他锐利的目光审视下，庄明喜只觉头皮发麻。

“不敢？”谢霆君笑了笑，站起身向着庄明喜的方向缓缓走过去，边走边说：“我看你胆子挺大的。”

说着，他在庄明喜身边站住，低头看着她，忽然语气一沉：“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庄明喜心头急跳，勉强沉住气：“民妇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谢霆君冷冷地看了她一阵，忽的冷笑两声：“不明白吗？好，我来提醒你……”

他围着她身边慢慢地踱步，每一步都似踩在她心头上，渐渐的，庄明喜只觉心头沉重得似乎连呼吸都无法继续。

“秦天这次请的赵翻译一直都有与你偷偷联络，将盛世与吉尔森的情况回报与你。还有，你一直有派人在夷馆外盯着吉尔森……”

闻言，庄明喜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谢霆君。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庄明喜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谢霆君笑了笑，“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停下脚步：“告诉你也无妨，自从秦天来到穗州后，我一直有派人盯着他们，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我没在秦天身上找到什么破绽，却发现了你的动静。我想，你这么劳师动众一定有你的目的，我就静静地在一边等着，没想到果然有吉尔森这条大鱼送上门来那晚，吉尔森刚出了夷馆我就得到了消息，就当你的人悄悄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在他前方拦截住他……”

谢霆君看向庄明喜笑着说：“庄明喜，你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亲手送了这么一个机会给我，否则，一切如果让我自己动手，可要复杂麻烦得多。”

“你……你……”庄明喜看着他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只觉那就像是无底的黑洞，里面蕴含着无尽的阴暗和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人的心思怎能深沉可怕到这个地步？

庄明喜只觉心都在颤抖。一张脸更是白得像纸。

可忽然的，谢霆君的脸色陡然阴戾起来，他忽的伸出手捏住她的纤细的脖颈，五指渐渐收紧，像是要将她肺部的空气都挤出去。庄明喜呼吸困难，她张开嘴，泪水一下就蹦出来。

她无力地拍打着他的手，心中惊吓到极点。

谢霆君无视她的反抗，狠狠地瞪着她，五指收紧间还能听到骨节的“嘎嘎”声。

“庄明喜，我了解你，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目的，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有什么后招？”

虽然谢霆君将她的一切行动看在眼里，但是对于她最终的手段和目的，却还是没有底。

庄明喜被他掐得脸色发青，死命地挣扎，就在她一时渐渐模糊的时候，谢霆君忽然松开手，将她摔在地上，空气陡然吸入，庄明喜大咳起来。

谢霆君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漠视着她。

庄明喜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她忍受着心中的恨意和惧意，跪在他面前，抖颤着说：“大人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民妇只是想得到吉尔森这笔生意，所以才用这些手段……”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要她坚持下去，不是不可能达到目的来总督府之前，庄明喜已经接到下人的回报，她派去盯着庄家的人发现秦天刚由总督府回来。

不管被抓的是谁，相信谢霆君都不会对秦天的哀求置之不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有一点点的心软，包庇于盛世，她就有扳倒他的机会。

所以，他虽然可怕，虽然狠毒，她都必须坚持下去！

血债当由血来偿！

“哦，既是如此，如今，生意上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地，为何你还会派人继续盯着吉尔森？”说着，谢霆君一脚将她踢翻，厉声道：“庄明喜，你还想瞒我！”

庄明喜忍住身上的痛爬起，心中惶然，她重新跪好，眼珠转了转，又道：“大人英明，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民妇和吉尔森曾经做过生意，知道他曾经处心积虑地想摆脱民妇的监督，可是民妇都一一识破了他的诡计，这才没有出事。民妇想，这次说不定吉尔森又想重施故技，秦天初来乍到，或许会着了他的道，所以，民妇就怕人盯着，万一吉尔森真的跑出来，民妇便禀告官府，让盛世得到官府的惩罚。”

这番话隐瞒了少许的事实，但并非谎言，谢霆君一时也分辨不出真伪，他在庄明喜面前蹲下，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他那双幽黑的眸子冷森森地盯着她：“就是这样而已？”

庄明喜眨了眨眼睛，泪水滑落下来：“民妇只是一介草民，哪里敢欺瞒大人，民妇所说的都是实言。”

谢霆君看了她一阵，放开了她，站起，缓缓道：“真也罢，假也罢。庄明喜，我今天叫你里就是想警告你，这件事无论发展如何，你都当毫不知情，要是让我知道你想从中搞鬼，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大人放心，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庄明喜口中答应着，心中却在冷笑，只要我按照计划进行，你还有什么机会对我不客气？

正想着，头顶谢霆君阴冷的声音又传来：“我已经让吉尔森画押了一份口供，那份口供上证明，你在和他做生意期间，曾经包庇他自由出入夷馆！”

庄明喜大骇，失声叫起来：“根本就没有这种事！他在污蔑我！”

谢霆君冷笑，继续道：“是不是污蔑我不管，我只知道，万一你想打什么鬼主意，这份口供一定会出现在公堂上，到时候不止是你，还有你儿子，都难逃一死！当然，如果你乖乖的，那么这份口供也将永远成为秘密！庄明喜，你应该懂我意思了？”

说完，谢霆君哈哈一笑，大踏步地走出偏厅，门口处传来他浑厚的声音：“派人将沈太太送回去。”

庄明喜全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好个奸诈的小人……

庄明喜又气又恨，嘴唇不住地哆嗦，泪水不停地往外冒。

这样一来，她和家保的命也被他捆绑在这件事情上，万一她按照计划置他于死地，她和家保也不能幸免！

可恨，她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功亏一篑，一切都是为他做了嫁衣裳！

庄明喜咬牙切齿。

从总督府回来后，秦天便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此事，首先，她决定先向宋太傅的侄子一宋总督求助。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但是她会尽量地延长时间，希望宋总督那边能有什么好主意，最起码，就像谢霆君说的，先得免了庄家的九族之祸。

就算吉尔森是奸细，但是盛世只是疏忽监督，还算不上通敌卖国，就算要承担责任，也断不会到灭九族这么严重。至于能不能保住庄信彦的性命，就看宋总督能有多少把握。

可是，庄家有官兵严加看守，任何人根本不能自由出入。后来，还是秦天想了个办法，她借口说要去总督府，让海富带着信躲在马车下瞒住官兵混出府来，再在半途中溜走，顺利出了城。

这边，秦天到了总督府见到谢霆君后，便要求见庄信彦。

谢霆君笑问：“我叫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好没有？”

秦天道：“我要确保信彦安然无恙才能回答你。”

谢霆君笑了笑，“这好办！”说完，让林永带她去大牢。

在她离开前，谢霆君说：“如果我明天还未得到答复，后天便开始审理此案，一切就再也不可挽回！”

秦天回过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谢霆君毫不在意，挥手让林永带她离开。

穗州大牢

大牢阴冷潮湿，林永举着火把在前，秦天跟在后面。

林永带着她来到大牢的尽头，又点亮牢房旁边的油灯，昏暗的火光将整个牢房照亮。

隔着木栏杆，秦天看到庄信彦背对着她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一动也不动，秦天大急，叫着他的名字，可庄信彦听不见，自然没反应。

秦天回头对林永说：“快将牢门打开！”

林永有些犹豫。

“难道我们还能在这守卫森严的牢房里跑了不成？快将牢门打开！”秦天提高了声音。

林永知道秦天在主子心中的份量，只怕这个时候不答应得罪了她，以后她成了总督夫人，记恨于他总是不好。

而且有他在这里看着，也出不了什么错。

想到这，林永打开了牢门。

秦天马上进去，蹲在庄信彦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叫着他的名字。

不一会，庄信彦模糊的“嗯”了一声，转过身。见是秦天，立刻坐起了身子。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庄信彦握住了她的手，担心地说。

秦天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看了一遍，见他暂时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他，想起谢霆君的逼迫，想起信彦未来的不可知的命运，心中不由一酸。她投入了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泪水一滴滴地浸湿了他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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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对策

庄信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大牢，要说不担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是在妻子面前，他不敢露出半点的情绪，生怕妻子会更加忧心自己。看她的样子，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已经憔悴了很多。这让他很是疼惜。

“别哭，我没事，一定会没事的。”庄信彦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着她。

知道时间宝贵，秦天不欲在哭泣上再浪费时间，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庄信彦说：“你怎么这么傻，明明负责人是我，你为什么要替我背黑锅，要是你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说着说着，泪水又落了下来。

庄信彦伸手温柔地帮她拂去了泪水，柔声道：“我是你夫君，我应该保护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秦天感动不已，忍不住又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默默地流泪。

过了一会，庄信彦将她轻轻推开，忽然严肃地说：“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去找了谢霆君？”

秦天点头，能进来这里，非得要谢霆君点头不可，这是瞒不住他的。

庄信彦看了她一阵，又道：“他有没有趁机威胁你？”

秦天一怔，没想到他这么短的时间便猜到了这些。

接着脸色又有些发白。

看到秦天的脸色，庄信彦便知自己猜对了。

其实猜到这些并不难，同为男人，庄信彦哪能看不出谢霆君对秦天的心思。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过才怪。

庄信彦心中涌起一种愤怒。

活到现在，庄信彦从未太过憎恨过一个人，他的性子冷清，让他很难有强烈的情绪。喜欢秦天是一个例外，而现在，憎恨谢霆君又是另一个例外。

他悄悄地握紧了双拳。

“秦天，你听我说……”庄信彦抬头看了看牢房外守着的林永，然后凑到秦天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如果让我活着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宁愿死去。”说完，他抬头看着秦天，目光熠熠生辉。

秦天握紧了他的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信彦，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活着，我在你身边，你死了，我跟着你下地狱。”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他，如果实在救不了，他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上天落地，她和他都不会分离。盛世茶香贴吧手打。她绝不会接受谢霆君的威胁委身于那个卑鄙小人。

庄信彦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秦天随即环住他的脖颈，两人耳鬓厮磨，久久都不分离。

牢房外的林永看到这一幕，不由地为自家主子叹口气。

这女人的心中摆明只有她夫君一个，主子就算费尽心思抢了去，难道会开心？

林永转过身，不想看到这么缠绵悱恻的一幕。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庄信彦忽然抬眼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在秦天的耳边迅速说了一句：“马上去找庄明喜。”

秦天怔了怔，下意识地想脱离他的怀抱。庄信彦紧紧地搂住她。

“别动，不能让他的人瞧见。”

秦天不再动弹，静静地和他相拥。

庄信彦继续说：“我早觉得赵翻译有些不对劲，只是没太在意，在这里仔细想了一天，觉得应该和明喜有关。她那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与秦天在外面的焦急担忧不同，庄信彦在这里无所事事，便利用空闲时间仔细回想他们来到穗州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他本身对于事物观察入微，再加上并不像秦天那般要与各种人物打交道，所以空闲下来的时间很多，对于细节处也更了解。

他想起赵翻译常常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和吉尔森说悄悄话，当时他虽然看到了，也没有在意，可现在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觉得赵翻译当时的神情有些鬼祟，似乎做了亏心事一般的感觉。

他们当时找翻译完全是按照盛世招人的习惯来招的，后来赵翻译脱颖而出，得到秦天的赏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一定与熟悉庄家，以及茶行的庄明喜有关。

是以他才会得出如此结论。

只是一时之间，他也不好向秦天细细说明，好在两人成亲已久，早已心灵相通，更不缺信任。见他说得肯定，秦天即使一时还未想通细节，但对于他的话，她是完全信服的。

心念电转间，便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

“我出去后，马上着手处理此事，只要她真的同此事有关，我一定能将线索挖出来。”

庄信彦抚了抚她的脸，疼惜地说：“辛苦你了。”

秦天按住他的手，轻声说：“信彦，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要一起渡过。”

庄信彦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可是要很好地处理这件事，首先要解决包围在庄家门外的官兵问题。否则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能做成什么事？

于是，从大牢里出来，秦天便开始哭泣，一半是装的，一半也是因为心中惶然焦急。盛世茶香贴吧手打。旁边林永看在眼里，心中叹息，却也不好说什么。

秦天抽泣着对林永说：“你带我去见谢大人，我有话对他说。”

林永自然不会反对，不一会，林永便护送着秦天来到总督府。

秦天见到谢霆君的第一句话便是：“只要你能放过信彦，我什么都答应你。”说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地落了下来。

谢霆君心轻轻一颤，他冲到秦天，握住她的手，强抑住心中的惊喜，说：“真的，你答应我了？”

秦天抬起头，将手抽回，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说：“我还有什么选择？如今他的命就在你的手中，他哪里有受过这种罪，如今竟在那个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的地方吃苦，谢霆君，你狠，你有权有势，我们斗不过你，你赢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马上放了他。”

说话间，秦天的神情凄婉，绝望，泪水更是流个不停，果真是一副为了心爱之人而忍痛割舍的模样。谢霆君静静地看了良久，始终没看出破绽。

“你倒是舍不得他受一点点的苦！”谢霆君冷笑，声音中不由地带着些许的酸意。

“这不正是你计划之一吗？”秦天愤怒地瞪着他。

谢霆君冷哼几声，他伸手将她一拉，秦天不由自主地跌入他的怀中。

“那你现在就做我的人！”谢霆君将她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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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博弈

“那你现在就做我的人”谢霆君将她打横抱起。

秦天惊叫一声，随即怒视着他：“谢霆君，在你的心目中，原来我就是这种可以随便对待的女人？你之前所说过的对我感情难道全都是假的？”

“你为何这么说，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还要质疑我的感情？”谢霆君面现怒意，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能在女人面前做低伏小，甜言蜜语的男人。他在秦天面前的刻意温柔，已经是个例外。可是并不代表，他能时时刻刻地容忍女人在自己面前放肆。

秦天装作受到惊吓，眼眶又是一红，她在他肩头上轻捶两下，怨责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还没嫁给你了，你就已经这样了，以后我还能指望你对我好吗？信彦从来不会对我这样，他从来都不会大声地对我说话，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我……”

听到将那个聋子与自己作比较，还口口声声自己不如那个聋子，谢霆君心头火起，忍不住要发怒，可低头看到怀中女人梨花带雨，含嗔带怨，娇弱楚楚的模样，心中不由地一软，他和一个女人计较什么？

想到这，谢霆君的声音软下来，可语气中仍带着些微地酸意：“那个哑巴？只怕他想大声说话也不能够了……”接着，他将怀中的女人紧了紧，低头看着她，柔声道：“秦天，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庄信彦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而我能给你的，庄信彦可给不了你，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品夫人”

说完，他看着她笑了笑，笑容竟是格外的温柔，霎那间模糊了他脸上的戾气，那张英伟的面孔立时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即使秦天再怎么憎恨他，此时此刻也不能否认，他对她感情的真实。

“谢霆君，我们本来可以是朋友……”秦天看着他，忽而叹道。

为什么会弄成现在你死我活的局面？

“我不要做你的朋友，我要做你的夫君。”谢霆君看着她，双眼幽黑深邃，目光中有种义无反顾的神情。

不，她已经有了生死相许的夫君，她这一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即便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她也无法接受，何况还是以这种卑鄙的手段。

秦天看着他，嘟了嘟嘴，含嗔带怨地说：“你嘴上说得好听，可是压根就没为我考虑过，如今我还是庄家妇，要是就这么成了你的人，我岂不是成了红杏出墙的下溅女人？这事以后要是传了出去，我还有何面目面对世人？”

说完，她在他胸口上拧了一把：“你就想着你自己”

秦天下手并不轻，捏得谢霆君生疼生疼的，可秦天那种打情骂俏的神情，却让他心中涌起狂喜，恨不得就这么被她捏死了。他将她放下，伸手在胸口上揉了揉，疼痛过后，心口麻酥酥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便是这种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欢喜不已。

他搂住她的腰，让她牢牢地贴在他身上，他低下头，看着她轻声说：“是我忽略了，好，一切等到我们成亲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这么多年的时间我也等过来了，不在乎再等多几天。明天我就让庄信彦写休书。”

秦天连忙道：“他性子很倔的，不管你怎么逼他，他都不会妥协。我与他本来好好的，还有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我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说到这里，秦天又开始流眼泪，“我就是不想他有事，才会答应你的条件，要不然我何苦背这种抛夫弃子的罪名？你要是敢伤害他，我宁愿死了也不会从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双眼就像如水清过一般的明澈，让他一阵心悸。

“你知道我性格的，我说到做到。你最好是不要去逼他，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和他说。你知道他向来心高气傲，绝对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只要我亲口和他说，他一定会放手。”

秦天这么说有三个目的，一个便是让谢霆君不要去逼迫折磨信彦，让信彦能一直好好的。第二，也是争取时间，这样一来，谢霆君会全心全意地去处理好这件事，对于她这边应当会放松一些。第三，也是一种烟雾弹，她越是说得真实，面面俱到，越是能得到谢霆君的信任。谁都不是神，谁都有受骗上当的时候，只看与之交手的人，道行够不够高，演技够不够好。

在她和他的博弈上，谢霆君看上去占尽上风，可是他却又一个弱点，就是他对她有情，而她没有，动情的那个注定被动。

谢霆君看了她一阵，却未从她眼中看到破绽，他知道她对庄信彦的感情，换作是平时，她根本就不会理睬自己，可是现在不同，她有求于他，她为了那个哑巴什么事都能做。

这正是他想要的，也是他处心积虑所盼望的结果。只要一切在他掌控之中，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件事可拖不了那么久，最迟半个月，也就是说，他必须半个月内写下休书，否则，事情拖久了让上面知道，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他”谢霆君设下时限。

秦天咬牙答应，半个月就半个月

“你也不要伤心，以后我们也会有孩子，我们的孩子一定比你和庄信彦的孩子更聪明，更出色。”谢霆君拥紧了她，低声说。

秦天不敢抬头，生怕会掩饰不了眼中的厌恶。

可下一秒，他将她的下巴挑起，目光如火一般地灼热，秦天连忙收敛心神，换上一副凄婉的神情。

“洞房我可以等，可有些事我等不了了。”说完，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她，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脸颊摩挲着她的发鬓，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秦天，你可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秦天趁机道：“那你能依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能把庄府的官兵撤了吗？这么劳师动众，别人看了，难道不起疑心？而且我出入也很不便。我不喜欢。”

谢霆君怔了怔，一时没有说话。撤掉那些官兵，只怕难以掌控全局……

见他犹豫，秦天不高兴地推开他，嗔道：“你看看，就这么一件小事也无法满足我！”

见她生气，谢霆君又不忍，连忙又握住了她的手′“好，都依你，我待会就下令撤掉那些官兵。”

秦天暗中松了一大口气，她抬起头，看着谢霆君微微笑了笑，轻声道：“其实，我也知道你对我好……”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笑容，立时让谢霆君的身子软了半边。

送走了秦天后，谢霆君却吩咐林永：“将官兵先撤下，然后挑几个身手好?机灵点的乔装隐在庄家附近，庄家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回报。”

林永得令后刚想离开，身后谢霆君又叫住了他。

“你说，她是真心的吗？”谢霆君走到窗口站定。

林永愕然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不管是何时，主子都是信心十足威武霸气的，何时有过这么不确定，患得患失的时候？

林永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开口。还没等他想出答案，谢霆君却挥手道：“算了，你下去吧。”

闻言，林永转身出了门，就在他快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谢霆君的轻声的自言自语

“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有办法将它变为事实。”

林永下意识地转身看去，却见自己的主子站在窗子边，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拍着窗台，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样子的谢霆君是林永从未见过的，让他有些心惊。

秦天回到家后不久，谢霆君却遵照承诺，将围守在庄府附近的官兵都撤走。

等四下里清净了后，秦天吩咐青柳，让她将赵翻译请过来。

青柳领命正准备下去，可秦天又叫住了她，“等等，还是不要光请赵翻译一人，你将茶行里的掌柜以及管事都一并请来，就说这几天的事情我有交代。”

东家出了事，召集员工很正常。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秦天觉得谢霆君为人狡诈，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了自己，他虽然撤走了官兵，但说不定还有后招，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庄府外隐藏的探子见有不少人进了庄府，他们一边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想办法了解了这些人的身份，一边派人回报谢霆君。

等员工们到齐后，秦天交代了一下最近庄家发生的事，只说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官府查错了对象，现在都弄清楚了，已经没问题了。让大家安心。

吉尔森的事情发生在半夜，除了官府以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只是这两天因为有官兵把手才阄得人心惶惶，现在大家眼见官兵没了，东家又这么说，就都放下心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秦天便让大家离开，却将赵翻译留下。她将人堵住他的嘴，又将他绑住，扒下他的外衣，让与他身形相似的家丁穿着扮作赵翻译走出去，外面隐藏的人哪里能一个个地认清面目，见进去和出来的人数一样，又回禀了谢霆君。

谢霆君没瞧出破绽，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真的有事交代。他也是商人出身，也明白这种举动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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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世代为婚，不问情爱，只合二姓之好。

春花般凋谢，又得重生。

一样的际遇，迥异的人生，她知道过程，却猜不到结局。

重生，并不只是为了报复。

重生，并不只是给了她一人机会。

重生，原是为了避免悲剧，让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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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联合

沈府

穿戴整齐的庄明喜走进偏厅，见秦天正站在厅中间，看着主位上的牡丹图。

庄明喜走过去，微微一笑：“什么风将我们秦当家给吹来了？”

闻声，秦天转过头，冷眼盯着庄明喜，待她走近后，忽然冲上去，一个耳光甩过去。

力气之大，打得庄明喜倒退了几步，半边脸即刻红肿起来。

庄明喜捂住脸，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天，尖叫起来：“秦天，你发什么疯，你竟敢打我”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庄明喜也顾不得身份，冲上去要将这一巴掌奉还。可手刚扬起，秦[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天却狠狠地将她一推，同时厉喝：“庄明喜，你这一巴掌要是敢落下来，我马上将赵翻译交给官府，你伙同赵翻译勾结吉尔森的事情就会大白于天下如今，吉尔森已经被官府抓到，我们盛世固然是监督不力，可你庄明喜却是勾结奸细，通敌卖国庄明喜，你等着和你儿子一起受死吧”

秦天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每逼近一步便用掌推她一下，说到后来，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出手力气过大，竟然将庄明喜推到地上去。

摔倒在地的庄明喜，也不知道是过于震惊秦天的话，还是害怕那可怕的后果，一张脸变得雪白，呆怔地看着秦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庄明喜抖了抖嘴唇。

“庄明喜，赵翻译已经将一切都说出来了，你还想否认？”秦天指着她，声色俱厉。

在此紧要关头，秦天自然不会再心软，一顿板子下来，赵翻译什么都招了。

闻言，庄明喜骇然地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在盘算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谢霆君。念头还未转完，便听到秦天说：“庄明喜，你少给我打歪主意，我知道你已经和谢霆君勾结，可是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才是命运相关，如果你不站在我这一边，我死也会拖你下水”秦天恶声恶气。

庄明喜既然参与此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谢霆君？她现在既然安然无恙，必是与他有了某种协议。

庄明喜从地上爬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天看着她道：“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你会不会离开你的丈夫和孩子？”

庄明喜一怔，当然不会，她已经失去了乔大，她死也不会离开家保。

“人同此心，我也不会离开我的世修”秦天缓缓道：“有些事情想来你已经很清楚，谢霆君对我不怀好意，他将信彦抓走，以此来威胁我，可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受他威胁。如果他想定信彦的罪，我势必要借助宋总督的力量将事情闹大。到那时……”

秦天直直地盯着她，咬牙道：“我一定会将你供出来，而且不遗余力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身上，我有宋太傅做后盾，皇上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也不会不给宋太傅面子，将我们庄家赶尽杀绝，最后便是你庄明喜将一切都承担下来。通敌卖国的罪名想必你也清楚，到时候不止是你，包括你儿子，你沈府所有的人都要跟着你一起受死”

她虽然这么说，可是到头来庄信彦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她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庄明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她气息虚弱地说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秦天暗自松了口气。事情到这里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果说谢霆君的弱点是他对她的情，那么庄明喜的死穴便是她的儿子。只要能命中她的死穴，她再奸诈，再狡猾，也只要乖乖低头。

“我想知道，你这次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明知道谢霆君的心思，也就应当知道他不会对我下狠手，既是如此，你的目标不可能是为了陷害我将你的真实意图说出来。我们合作，一起保住身家性命，一起对付谢霆君”

秦天看着她，沉沉地说出这段话，每一个字都似乎砸在庄明喜的心中。

“你是说，你的目标是谢霆君？因为他害死你夫君，所以你要报仇？”秦天看着眼前神情凄婉的庄明喜，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沈老爷是谢霆君害死的？”秦天只觉不可思议，沈老爷两年前就死了，貌似当时谢霆君还没有来穗州吧。

此时，秦天和庄明喜已经独处于庄明喜的书房中。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就坐。

“不是沈老爷。”庄明喜摇头

“不是沈老爷？难道你还嫁过别的人？”秦天越听越糊涂。

庄明喜抬头看着她冷笑：“秦天，你该不会不记得我曾经被人绑走一个多月吧”

秦天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是绑匪？”庄明喜消失后，城中有流传过当初庄明喜就是被盐枭的首领乔大给绑走的。

“他叫乔大，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后来为了救我，被谢霆君害死了……”庄明喜低下头，眼角慢慢湿润。接着，她将谢霆君如何为了惩罚她，设计让她被乔大绑走，她如何取得乔大的欢心，成功回来，乔大又是怎样的锲而不舍，最后乔大为了救她而死于一间破庙，她为了保住他的骨肉用乔大的尸体换回自由，等等一一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除了喜鹊以外，庄明喜从来没有和谁透露过，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秦天的面前和盘托出。而她的心中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

虽然她嫉妒讨厌秦天，可是有一点，她从未有怀疑过，那便是秦天的人品，一个即使痛恨自己，也不肯在人后说自己一句坏话的人，虽是敌人，也值得信任。

“谢霆君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可怕……”秦天听完，不由地感慨。

“何止是可怕，他简直就是个人渣！是畜生！”庄明喜握拳捶着茶几，恨恨地咬牙，“我知道他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只要你有事，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到那时，我就有办法抓住这个把柄让他身败名裂！”

秦天冷眼看着她，厉声：“他固然是个人渣，可是你庄明喜又好得了多少？我从未得罪于你，可是你却三番四次地暗害我，现在竟然连你亲兄长也害。庄明喜，你和谢霆君论心黑简直就是半斤八两，区别只是他比你更狠，更高明而已！”

“你未得罪于我？”庄明喜拍案而起，长久埋藏在心中的怒火迸发：“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哥哥已经是庄家的当家，我也会风风光光地出嫁，也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谢霆君和我定亲的条件却是让你这个丫鬟成为陪嫁丫头。我堂堂庄四小姐竟然要受到这种羞辱，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当家的位置只要一个，你这个丫鬟坐的，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小姐如何坐不得？不错，庄园那次的事情是我叫人陷害你，我就是想将你赶出庄家，当初如果我成功了，现在庄家的当家就是我！谁又敢说我做得不对？只是我功败垂成，你才有机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秦天，你命好，所有人都帮着你，即便是人渣谢霆君也当你如珠如宝，可我呢？我有什么？我哥哥薄情，我娘偏心，未婚夫想借盐枭之手制我于死地！我无依无靠，如果我不狠一点，我不为自己着想，我哪有今天，我或许早死了！”

敢情她害自己还有理了？秦天气极刚想反驳，却瞥到她眼角滚落的泪水，想起她小小年纪便遭遇到这么多的事，虽然大多都是自作自受，可也算是命运波折，说起来，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前世这个年龄的自己，即便也是身世不幸，但大抵还是健康快乐的长大。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她算账，也不是要追究谁是谁非，而是要与她合力将事情解决，既是如此，又何必去争个高低输赢，让彼此都不快？

想到这，秦天叹口气，冷声道：“过去的事情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你失去夫君，孩子失去父亲，何尝不是上天对你的惩罚？如今，你想要保住你和你儿子的命，就得和我合作。你知道的，你对我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真要将事情闹开，我可不会对你有半点心软！”

庄明喜一张俏脸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因为余怒不住地起伏，过了一会，她才说：“你要我怎么和你合作‘

“你的最终目的既然是谢霆君，那么，你肯定有对付他的后招，我很好奇，那是什么？”秦天问。

庄明喜看了她一阵，见她神情坦荡，目光清澈，她想了想，然后回答：“我弄来了一副穗州城防图，我已经将它藏到了吉尔森的房间里，只要谢霆君包庇于你，我就会通知巡抚来搜查吉尔森的房间，只要找到这张城防图，便可以坐实吉尔森奸细的罪名，而谢霆君包庇奸细，必要吃不了兜着走！”

城防图是她在朱关长那里偷来的。这里的巡抚大人并不是谢霆君的人，只有通知他，才能将此事阄大。

眼见秦天双眼一亮，庄明喜冷笑了两声，忍不住泼她的冷水：“现在我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谢霆君这个人渣早已算到我会有后招，他从吉尔森哪里得到一份关于我的口供，事情闹大，我也没好果子吃，我已经将城防图从吉尔森房间里拿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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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决绝（完结）

秦天的目的并不是将事情闹大，事情闹大谁也无法掌控后果。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结果可能会让她痛不欲生。她的目的只是逼谢霆君放手。

谢霆君曾经说过，他完全可以掌控全局，也有能力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便是用这种能力来威胁她，现在，她要做的是，要怎样使他能在不威胁她的情况下，还能乖乖在将此事压下。

在听到庄明喜的话后，秦天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得到秦天的首肯后，谢霆君虽然答应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是想见到她的炽热心思却怎么都冷却不下去。

第二天傍晚，谢霆君便派人接秦天去总督府一起用晚饭。

之所以选在傍晚，一来是因为谢霆君白日公事繁忙，二来也是考虑到秦天的顾忌，避人耳目。

谢霆君早就叫人通知了秦天准备，等到马车来接的时候，秦天已经装扮好自己。

今天，秦天穿着牙黄色对襟玫瑰色如意边的袄儿，配着一条白色的挑线裙子，头上也只有一直素钗，非常简朴的打扮。

可饶是如此的素净还是让谢霆君眼前一亮。

他也能明白现在秦天心情的复杂，不可能刻意打扮来讨自己欢心，如果她真的这么做，谢霆君反而要怀疑她的用心了。

不过，不论秦天怎么打扮，他都喜欢。只要能这么天天看到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这些心情，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饭菜摆在谢霆君的独院。

见秦天进来后四处看，谢霆君心中一动，趁着下人们摆饭的时候拉过秦天的手，轻声说：“我带你四处看看吧，以后你就要住在这里了。”

秦天悄然抽回自己的手，抬眼瞧了一下鱼贯而进的下人，很是顾忌的神情。

“你不要怕，他们可不敢出去乱说。”谢霆君安慰道。

秦天低头不语，神情扭捏凄怨。

谢霆君也明白她暂时还不能完全放开心胸来接受自己，是以也不再逼她，来日方长，她早晚是他的女人。

他带着她在小院子里四处转了转

“这里是我的卧房，今时不同往日，生活上不可能像过去那般奢华，不过你若是瞧着不喜欢，想要怎样的摆设都随你。”

秦天跟随着他进了卧房，静静地打量着，果然如他所说，这里面的装饰摆设和杨城的谢家不能相比，这里处处都体现出一种庄重和大气。

她悄然将屋内个个地方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接他的话。可谢霆君见她有用心看，以为她对这个未来的家有兴趣，心中的欢喜自然不必多说。

“东厢便是我的小书房。”谢霆君又道。

“书房？”秦天表现出兴趣。谢霆君见到，便带着她向小书房走去，边走边说：“我记得你是喜欢看书的。这个书房的藏书并不多……”

说着，谢霆君推开书房的门，却并没有将她领进去，秦天站在门外向里看了几眼，见房间算不得太大，只有一个书架和一张书桌。秦天的目光在书桌上流连了一会便收了回来。

“你想看书的话，前院还有一个大书房，待会吃了饭我再带你去看看，那里的藏书比较多，你要是嫌不够，我还叫人找些回来。”谢霆君笑道。

秦天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音，便让他一阵欣悦，他忍不住又握了握她的手，正准备将她搂入怀中的时候，却有下人来禀告：“老爷，饭已经摆好了。”

谢霆君只得放开她，笑着说：“我们先去吃饭，待会凉了就不好了。”

饭菜摆在小厅，谢霆君领着她走进去。

一张紫檀木的圆桌上摆满了饭菜，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秦天过去一看，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心中不由疑惑，他怎么会知道的？

像是听到她心中的声音，谢霆君笑道：“上次在酒楼和那些行商商议总商之事的时候，我见你很喜欢吃这几道菜，我今天特意将那里的厨子请了过来做给你吃。”

秦天怔了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那天他一副冷漠的样子，却还是悄悄地注意了一切。

平心而论，他从没有伤害过她，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和他闹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他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又夹菜给她。

她依然低着头，还是那种既不热切也不反抗的模样。他夹给她的菜，她就低头吃，却不多话。

谢霆君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身边的她静静地吃东西，倒是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他已经老大不小，说不想成家是假的。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是身边女主人的位置却一直空着，也是因为他从未对秦天死心过。如今，得偿所愿，想到以后她会在身边一直陪伴他，为他生儿育女，只觉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憾事了。

两人正吃着，这时，林永忽然走了进来，俯身在谢霆君耳边一阵低语，

秦天抬眼瞧了一眼，又垂下眸。

谢霆君皱了皱眉，然后向她看过去，说：“秦天，你先吃着，我有点要紧事，去去就来。”

秦天微微点头。

谢霆君站起身，交代周围的下人们好生伺候着，这才和林永一起走了出去。秦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界，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旁边青柳见到，上前一步说：“大少奶奶，怎么不吃了。”

秦天用手帕擦着嘴，道：“还是等大人回来再一起吃。”说完，她站起身，旁边伺候的丫鬟见到，连忙问：“夫人，有什么吩咐？”

秦天道：“大人现在还没来，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去书房找本书看看。”

丫鬟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知道该不该让她去。

旁边青柳见状，冷哼：“大人有多么在乎我们当家你是看到的了，难不成你认为大人会怪责我们当家不成？”

说完，她搀扶着秦天向外走。丫鬟知道秦天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又见刚才主子亲自带了秦天去书房，所以一时间也不敢阻拦，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到了书房，秦天推门进去，丫鬟想跟着进去，青柳却一把拖住了丫鬟，道：“我家主子看书爱清净，我们就别进去打扰了，在门外候着就行。”

丫鬟只得站住脚。

书房内，秦天进去后将门关好。走到书桌前，她从怀里拿出从庄明喜那里要过来的那张城防图，又拿起谢霆君放在书桌上的印章，只要能证明这张图是属于谢霆君的，那么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楚的了。

她刚准备在图上打上属于他的印记，忽然又觉得不妥，这样大喇喇地盖上他的印章，未免也太欲盖弥彰了，她如果是想用这张图来威胁他，污蔑他通敌叛国，可谁会在给别人的城防图上盖上自己的印章，留下这个显而易见的把柄在别人手中？

太拙劣的手段，让人一看便知道是嫁祸，哪里能威胁得了那只狐狸？

只怪自己救人心切，思虑不周。可现在该怎么办？

秦天想了想，从桌上拿出一张纸，先在那张纸上盖上印章，然后趁着印章未干之极，将城防图的反面的一角印上去，这样，就留下一个印章的反影，就好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一样。

这样一来就不好说了……

弄好后，秦天将印章放好，又将城防图和那张纸收入怀中，整理好一切后，才走出去。

一出来，秦天便摸着头对丫鬟说：“哎呀，我忽然有些头晕，待会大人回来你对大人说，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大人。”

说完，也不等丫鬟反应，便带着青柳径直离开。

谢霆君并没有吩咐下人们不许秦天离开，所以秦天忽然闹这么一出，下人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等谢霆君打发完来客回来后，已经不见秦天的身影。

这边，秦天从总督府出来，便在一条巷口边静候。

过了一会，庄明喜的马车路过，停了下来。秦天和青柳上了马车。

“应付那人渣让我出了一身的汗。”庄明喜瞟了一眼秦天，硬邦邦地抱怨。

当然，又怎么会这么巧忽然有人客来访，自然是秦天和庄明喜计划好的。

在去总督府之前，秦天便已经叫人给信给庄明喜。估摸着差不多时候了，庄明喜便上门直说有要事要求见总督大人。林永知道庄明喜与这件事的干系，不敢怠慢，立刻回禀了谢霆君。这才将谢霆君调开了一会，给了秦天时间。

“做得不错”秦天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庄明喜冷哼一声：“得手没有？”

秦天拍了拍胸口：“那还用说”

庄明喜这才笑了笑：“你啊，向来诡计多端”或许又是觉得自己太不严肃了，连忙又收敛了笑容，板起面孔。

见她这副样子，秦天也忍不住笑了笑。忽然又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太过诡异，又哼了一声，别传了面孔。

耳边又传来庄明喜不甘心的声音：“怎么算我都亏了，我到底得到了什么？你救出夫君与我有什么好处？说不定还因此得罪了谢霆君，以后我在穗州的日子更难过了当初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其实，我更应该跟谢霆君合作，将赵翻译的事情告诉他，以他的权势，肯定能将赵翻译从你哪里弄走，我也不用受你的威胁了真是后悔”

庄明喜一边说，一边绞着帕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是秦天却觉得，她如果真的后悔，断不会说出口来。

秦天道：“难不成，你真要将你的亲大哥害死？将我害死？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谢霆君就会因此放过你？而且你也怕将我逼急了咬你一口。再说了，你也要为你儿子积点德”

庄明喜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吉尔森会杀人，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我虽然想利用你，但是也不至于要置你于死地，我知道你有宋太傅这层关系，最多也就罚点银子，断不会赔了性命。我主要的目标是谢霆君。可是没想到事情完全脱离我的控制，也没想到我一早就成了谢霆君手中的棋子……”

说到这里，庄明喜叹了口气：“和他斗我真是自不量力，他心狠手辣，又有权有势，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以后我也不想着报仇了，我还要保护家保，不想他因为我的仇恨而出什么意外。在我决定和你联手的时候就想好了，等此事一了，我就带着家保去海外，那边有我的朋友。我要好好地抚养家保长大，再也不牵涉到这些是是非非中。”当她了解到，人人都可以拿儿子来威胁她的时候，她便知道她再不放下仇恨，只会害了儿子。

秦天看了她一阵，忽然觉得，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虽然她害过自己这么多次，但是说到底她并没有对自己照成伤害，这次又肯和自己联手救信彦。往日的仇恨似乎也在这一刻淡化了不少。

就连庄明喜也懂得要放开仇恨好好生活，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想到这，秦天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庄明喜轻轻一颤，转过头来，双眼闪动着水光。过了好一会，她才低下头，嘴唇蠕动，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一滴泪水从她眼中滚落，滴在秦天的手上。

听下人说秦天不舒服，当晚谢霆君便派了大夫过去给她看病，第二天又送去各种补品。

就连青柳也说：“总督大人对奶奶的心意倒不是假的。”

虽然不是假的，却不是秦天承受得起的。

又过了两天，秦天准备好一切后，便去见谢霆君。

看到秦天主动上门，谢霆君很是开心，笑着说：“秦天，你身子都好了吗？”

秦天不想与他再多说，她走到谢霆君面前，平静地说：“谢霆君，明天你就将信彦放出来吧。”

谢霆君大喜：“怎么，他答应写休书了？”

“没有休书，永远都不会有休书。”秦天道。

谢霆君收敛了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天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他。

谢霆君接过一看，顿时变了脸色：“这是什么？”

秦天淡淡回道：“大人应该看得出这是城防图。”

“我当然知道这是城防图，我只想知道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中，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谢霆君抖动着手中的城防图，声音冷沉。

“这一张只是我照着描绘的复制图，真的那张图我已经交到一个可靠之人的手中，只要我出事，或者信彦出事，那张图便会送到巡抚大人的手里。对了……”秦天补充了一句：“那张涂上有大人的印章，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和大人有关，一张和大人有关的城防图流落在外面，又是在这外商云集的穗州，便可以有各种说法。大人应该清楚其中的厉害”

谢霆君稍稍思索，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想陷害我？”

声音中有种压抑的怒气，他忍不住抓紧了秦天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瞪着她的目光锋利如刀：“我对你一片真心，恨不得给你所有，你却想着陷害我”说话间，他拉着她的手不住地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伤心。

“不是陷害”秦天不理会胳膊的痛楚，迎上他的目光，“不是陷害，是威胁谢霆君，我不想害你，只要你能将庄信彦放出来，我便将那张图交给你。如果你真要制他于死地，我会拼尽一切代价毁了你你知道我从不说大话，我能这么说必然有我的把握”

谢霆君将她狠狠地一甩，秦天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谢霆君下意识的又扶稳了她。

秦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好瞥见他隐隐发红的双眼。

一时间，她的心中也涌起一种无奈感。

“你从头至尾都在骗我……你为了他，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谢霆君脸色阴戾，声音却有些哽咽。

“对，为了他，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秦天决然道，接着，她又放缓了声音：“可是，谢霆君，我并不想害你，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秦天扯住了他的衣袖。

谢霆君回头看着她，双眼通红，忽然，他仰头哈哈大笑：“你想要害我？哈哈，”笑声戛然而止，他瞪住她，目光中透出疯狂：“我们不妨试试，看你究竟害不害得了我我现在就去杀了庄信彦，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全都接着”说完，他毅然转身，向着门外冲去。

秦天脸色“倏”的变白，她以为谢霆君一定会看重自己现在的地位，却没想到他如此决绝。眼看着庄信彦命在旦夕，秦天心急如焚。

“谢霆君”忽然间，秦天嘶叫一声。

听到这把声音，谢霆君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刚好见到秦天向着柱子一头撞去。

霎那间，谢霆君只觉心像是要从口中跳出来，身子摇摇欲坠，他冲过去，却为时已晚，秦天双眼紧闭，一头一脸的鲜血，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十天后。

林永将庄信彦从牢中带出，又将他送去了总督府。

庄信彦随着林永来到一个院落，又进了一个房间。庄信彦心中狐疑，不知谢霆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紧接着，他见到躺在床上的秦天。

庄信彦怔了怔，走过去，只见她头上包扎着纱布，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他心中涌起恐慌，摇晃了一下她的手臂，叫着她的名字，秦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谢霆君走到他身边，庄信彦站起身，瞪着他，目龇欲裂，“你到底将她怎么啦？”他一拳挥向谢霆君。

谢霆君没有躲避，受下他这一拳，嘴角立即渗出鲜血。

他抹了一把嘴角，抬头看向庄信彦，目光中不仅没有愤怒，相反的，还有一种悲伤。

他嘶哑着声音说：“她为了阻止我杀你，一头撞向墙柱，我请了很多大夫，甚至连宫廷御医都请了来，也不能让她醒过来。我想，她是想见你。你带她走吧。”

听到这里，泪水模糊了庄信彦的双眼，他弯下腰，将秦天抱起，慢慢地离开了总督府。

一个月后杨城庄府

一名俊逸非凡的男子怀抱着一名女子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纷纷而落的大雪。

“秦天，下雪了，又是一年过去了。”

男子看着窗外，轻声说。

女子靠在他的肩头，双目紧闭，面容苍白，消瘦。

“秦天，过了年，世修又大了一岁了，你不想抱抱他吗？”

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跑到他们身边，手脚并用地往女子身上爬，他抱着女子，小手拍打着女子的脸，“娘，不要睡觉了，看看世修……娘……”

小男孩看着母亲，不明白母亲为何不睁开眼睛。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母亲的面孔，一声又一声地叫唤。

女子却依然垂着头。

一片雪花随风飘了进来，落在女子的眼睫上。不久，雪花融化，化为一滴水珠滚落，如同晶莹的泪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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