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追妻记》全集 作者:西城玦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001老爹逼嫁 归一王朝民风开化,女儿家自幼跟男儿一同念书识字,甚至于聪慧者还可以经商。 话说京城首富夏家,在朔月王朝可是大大地有名气,令多少普通百姓羡慕不已。但是唯有一样,令夏家的人不满意,就是夏老爷与夏夫人一气儿生了七个小姐,却没有一个少爷。虽说朔月王朝女儿家并不低贱,但是却终究比不得男儿可以一辈子守在爹娘身边,长大之后,女孩儿总是要嫁人的。 夏家虽说没有男丁,但是七个小姐却是个个貌美如花,上面的六个也分别都嫁了官宦或者富庶商贾之家,已出嫁的小姐们个个也都孝顺,逢年过节都会回到娘家团聚,且带来的礼物一个比一个多。 夏老爷和夫人本该心满意足安享天伦,无奈最小的这个七小姐却成了他们的一块心病。 七小姐夏宝宝刚刚及笄那年,倒也有不少人家上门来提亲,无奈夏夫人舍不得这么早就把最后一个女儿嫁出去,想着过一两年再议婚事也不迟。谁知这一拖就拖到了十七岁,夏夫人虽然万般舍不得,终于还是同意给七小姐议婚了。可惜转眼两年过去了,七小姐依然没能嫁出去。你说他们能不愁么? 话说这夏府的七小姐,既不瞎也不瘸,家里还有优厚的陪嫁,为毛还是嫁不出去呢?这其中然有些缘故。 夏宝宝自幼生得珠圆玉润,肤如凝脂,甚是惹人怜爱。只可惜人们对于胖乎乎的小女孩儿都喜欢,但是对于长大之后却还是过分圆润的女孩儿就不那么爱了。 本来凭着夏家的财势,一般男子也肯退而求其次的,胖一点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马虎过去。无奈夏宝宝却诸般挑剔,开出三个条件:第一,不与人为妾;第二,不嫁丑男,第三不嫁没本事的**子。 这三个条件一开出来,便打消了许多青年男子的积极性。试想,能够满足她这三个条件的才俊,又怎么肯娶一个胖女回家呢? 因此,夏宝宝的婚事就这么一拖再拖,慢慢耽搁下来。 大年初二,看着六个女儿纷纷携了女婿和外孙子女们回家过年,夏老爷终于忍无可忍,对他最宝贝的心肝儿下了最后通牒:“七丫头,一个月之内,自己想办法找个男人嫁了,否则老爹我就请了媒人来,不管瞎的瘸的卖膏药的讨饭的,逮着谁你就给我嫁谁,到时候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到花轿上去!” 此言一出,夏府的诸位千金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六个姐姐纷纷忙着给自己的宝贝妹妹物色对象,唯有夏宝宝不慌不乱,甩甩衣袖,朝大门外走去。 “你做什么去?”老爹黑着一张脸问。 夏宝宝笑嘻嘻地回头对她老爹说:“逛街去!爹,女儿去大街上逛逛,给您买一坛您最爱喝的上等女儿红,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您找个七姑爷回来。”如此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不去看看热闹,呆在家里听老爹发牢骚?夏宝宝虽然不是什么忤逆之女,但也绝对没有孝顺到那种逆来顺受的程度。 说完她就撇下一屋子老少,径自去了,完全无视老爹老娘在她身后目瞪口呆的样子。 002雪地里踢出一个男人 出得门来,朝对面的一个小巷子走去,那巷子深处住着她的总管大人云翳,每次去逛街,她都会带着他,一来有人可以替她拎着大包小包,二来有人可以替她付账,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做,她简直就枉为夏家人了。 自古以来无商不奸,夏家能够成为国之首富,自然要比旁的商家更奸猾了,作为夏家最小的女儿,夏宝宝自幼耳濡目染,其奸猾之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夏宝宝踩着路上厚厚的积雪,边走边无聊地踢着脚下的雪,这会儿左右没人,没必要做出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忽然脚下一绊,踢到了一个软软的大物件儿,害的她差点儿摔倒,她张口便骂道:“谁这么缺德?把这么大堆的垃圾扔在路当间儿?”骂完之后,她忽然发现,那垃圾似乎动了一下。 “呸呸!青天白日的,哪个混蛋在这里装死鬼!你当姑奶奶是被吓大的么?”夏宝宝边骂边壮着胆子去看雪里的那一大堆东西。心里猜测着,该不会是一只死骡子吧? 正这么揣测着,忽然间,一只带血的胳膊从雪下面伸出来,慢慢晃了晃,随即又软软地垂在了雪地上。 饶是夏宝宝胆儿大惯了,此刻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她一点点蹭到跟前,轻轻拨开上面的积雪,雪下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她粗略扫了一眼,只见五官还算端正,不过脸却被冻得青紫青紫的,面色难看得像个鬼似地,根本分辨不出美丑了。 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她站在一旁看了又看,还是无法判断。 看看四周,左右无人,夏宝宝又壮着胆子伸手到男人的鼻息处探了探,咦?还有气儿!嗯,今天真是赚到了,她暗自打起了如意算盘。 本来呢,出门是想要看看街上有没有可以入眼的男人,如果能遇到,说不定可以多给些银子,就把他领回家去,虽说纯粹为了凑合,但好歹也比老爹随便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拽出个陌生丑男来当相公好。 现在好了,天随人愿,竟然让她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一文钱都不用花,就可以拖回家去了。哈哈!这下子不用愁了,老爹,你的七姑爷这不是有了么? 003捡个现成的便宜 夏宝宝伸手到怀里取出一支竹哨吹响三声,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裘皮大氅的男人从巷子深处飞快地窜了出来,径直奔到她面前。 “见过主子!不知主子召唤属下,有何吩咐?”男子对她躬身行礼。 “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主子,听着别扭!”夏宝宝难得地皱了皱眉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能让她皱眉头的时候大概不会超过三天。平日里,见了谁她都是笑眯眯的。本来嘛,人生在世,有多少乐子等着她去行,哪儿来的功夫发愁呢? “是,小姐。”男子低头道。 “云翳,你赶紧把这个男人弄到你的别院去,洗吧洗吧弄干净了,等他的模样能见人了,就给我送家去。”夏宝宝的口气就好像在说一只她随手捡的猫儿狗儿似的。 “什么?主子是说把他送到府上去?那老爷要是问起来怎么说呢?”云翳被震到了。 “怎么说?就说是我给他找回来的七姑爷。”他家主子毫不理会他的表情,随手又扔给他更大的惊吓。 “小,小姐,请,请问,这七姑爷是哪家的公子?”云翳被刺激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我要是都知道了还叫你来?诶?我发现你今天不光舌头有问题,就连脑子也有问题了,是不是生病了?”他家主子伸出白胖的爪子在他的脑门上胡乱摸了摸,然后迷惑地摇了摇头。 云翳沉浸在被主子关怀的幸福中,表情格外地甜蜜,从紧张到吃惊再到甜蜜,如此变幻莫测的表情,弄得他主子越发地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原来小姐并不认识他。呃,那个,小姐是什么时候跟这个,呃,七姑爷定的亲?”云翳别扭地挑选着合适的词汇,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也他绝对没那个胆子问,小姐你不会是随便捡了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就打算弄回家做姑爷吧? “就是现在,明白了么?”夏宝宝觉得她的下属今天格外啰嗦,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平日里,他总是一言不发地执行她的命令,从来不会问东问西的。 “不明白。”云翳摇摇头。 “笨!”夏宝宝狠狠在她的下属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我老爹今天发下狠话儿,说要让我在一个月内给他把姑爷找回来,否则他可就随便拉郎配了,与其让他随便拉一个鬼头鬼脸的丑货蠢货,还不如本小姐亲自去找呢。这不,我今天一上街,就顺手捡了一个,可见老天待我还真是不薄啊!”夏宝宝满脸喜色地说着。 “什么?小姐是说,这个人是你刚刚才认识他的?”云翳指着地上的男人说。 “确切地说,你家小姐我还不认识他。所以呢,接下来你就要负责收集有关他的所有资料。姓名年龄喜好,有无各种暗疾恶习,有无老婆孩子爹妈。诶?不对,他要是有老婆,我还怎么嫁他呢?只好把他再扔出去好了。只要他没老婆,其他的都好办,暗疾可以找京城名医给他医好,恶习就由你负责,哪怕打得他满地找牙也没关系,总要叫他统统改掉才是。 我的话你听明白没有,嗯?”夏宝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看着她的属下还在一旁发呆,忍不住有些冒火了。 “明白了,小姐,属下这就去办。”云翳听出主子的火气,立刻点头答应。 云翳私下里替他主子弄了个情报网,所以听力和记忆力都相当地惊人。现在他总算弄明白了,原来他的主子随便捡了个男人就准备嫁。原来主子已经到了这般饥不择食的地步了么?可是为什么,眼前一个大好青年,主子就熟视无睹呢? “嗯,好吧,那我继续逛街去了。”夏宝宝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扭头走了,留下她目瞪口呆的下属,一个人恶狠狠地盯着雪地里那个大物件儿,很想直接把他卡擦了,可又不敢,只能悄悄踹了两脚,然后任命地吹响了哨子,唤来两个属下,把人抬回了自己的别院。 004捡来的男人跑了 接连几天都没有云翳传来的消息,夏宝宝有点儿按捺不住了。怎么搞定一个男人需要费这么多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难缠人物?她决定亲自出马去看看。 看门人一见她来了,刚要通报,夏宝宝摆摆手,他立刻就禁了声儿。她穿过院子走到内堂门口,就听见云翳在那儿跟下属发脾气。偶尔听听壁角也是件有趣儿的事呢,夏宝宝想。于是乎,就停住了脚步,凝神静听。 “你们怎么搞的?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就让你们给看丢了?”云翳充满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咦?平时从来没有听他这样说过话,这种腔调还蛮有男子气概的嘛。夏宝宝想,这么有男人气概的一个人,怎么竟然忘记了他也没有娶老婆,实在不行就拿他充数也是不错的,况且他还有天大的好处,叫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转念又一想,不行!好容易有个这么言听计从又无比能干的总管,不能让他升级成自己的相公,那样的话,再到哪里找一个这么合适的总管来任她奴役呢?男人遍地都是,总管可是只此一枚,绝对不能拿他充数,不然可就亏大发了。 夏宝宝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权衡一下利弊,自然知道孰重孰轻,当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总管大人,那位实在是功夫太好,我们苦苦求他等到总管大人回来再走,可是他硬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去办。还说事情办完了,他会回来重谢总管大人的。那位功夫实在高强,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我们几个这会儿都是尸体了。”下属添油加醋地说。 “居然就这样跑了?你们还一个个傻乎乎地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快点儿给我去追?”云翳果断地吩咐道。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天下又不是只有那一个男人,让他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不要耽误了生意。”夏宝宝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可是,主子……”云翳说。 “没什么可是,眼下正是新年,逛街的人兜里都揣着白花花的银子呢,不趁机赚钱,倒要费心去找一个跑了的阿猫阿狗,不值当。”夏宝宝面无表情说。 005能干的管家 作为她的管家,云翳的确是非常称职的。夏家虽然家财万贯,但是夏老爷却是一等一的抠门儿,除了对夏夫人是有求必应之外,对其他人都是能省则省,所以从夏宝宝八岁那年把云翳捡回家之后,身无分文的云翳便用夏宝宝历年节约下来的一百两银子压岁钱租下了一间糕饼铺,当然这些银子都是夏夫人所赐,若是按照夏老爷的意思,估计夏宝宝连一个铜板也存不下。 有了第一个糕饼铺子之后,云翳将生意越做越红火,直到最后,盘下了这个铺子,那时夏宝宝已经十岁了。十岁的夏宝宝已经完全懂得如何理财了,她便撺掇着云翳又盘下了一间绸缎铺子,要知道人生在世无非是衣食住行,当然这几样里面,食乃第一重要的。接下来的两年,他们又陆续盘下了一家酒楼,一家车马出租行。 十二岁的夏宝宝每年可以拿到的红利已经超过了一千两银子,她本来已经很知足了,但是云翳对于银子的热爱一点儿都不亚于夏老爷,所以他背着夏宝宝自己创立了七宝情报网,用的是主子的名字,钱却是从公帐中出的,夏宝宝对他素来信任,连帐都从来不查,只是坐着收红利,所以,当七宝情报网正式运营了三年之后,夏宝宝十五岁及笄那天,云翳把这个规模已经很大的情报网当做她的成人礼送给她时,宝宝惊得眼珠子都差点儿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夏宝宝每年都能从这个情报网分得一万两以上的红利,当然云翳私下里也侵吞了不少银子的,但是夏宝宝并不在意那些,对于她而言,银子够用就好了,反正家里有个生财有道的老爹,自己只要赚够零花钱就好了。而且她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她一分一里都扣那么紧的话,就不会有人为她尽心尽力了。 对于生意上的事,她只在无聊时才会过问一二,真正的成了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所以那些下属们虽然名义上称她为主子,其实心里都只认云翳做主子,真正把她当主子的恐怕只有云翳一人而已。但是看到云翳对她的毕恭毕敬的态度,尽管心里不在乎她,表面上却也都装出恭敬的样子。 这会儿,属下们一听主子发话了,纷纷作鸟兽散,一下子都走光了,只留下云翳一个。他心里窃喜,看来主子对那个捡来的男人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他虽然心里高兴,面上却丝毫也不敢表现出来。 夏宝宝原本是想来看看那捡来的男人是啥成色的,谁知道居然连人影儿都不见了,不行,得赶紧找个替补去! “我说云翳啊,你这会儿忙不忙?”夏宝宝虽然有些着急,却也并不认真生气。 “啊?主子,属下不忙!”云翳赶紧应声儿,这会儿就算忙得四脚朝天他也不敢说半个忙字,谁叫他的命是主子捡回来的呢?况且这位主子绝对是顺毛驴儿,只要不逆着她的心思,什么都好商量。 无数次的教训让云翳明白了,宁可跟皇帝老儿对着干,也不敢跟这位笑眯眯的主子说半个不字,主子要是一不高兴,他很可能会难受很多天。 “不忙啊,那就好,走,陪我上街继续找男人去。”夏宝宝拽着云翳的袖子就往外走,他乖乖地任她牵着,就像她牵着的一匹马。 006宰你没商量 一边走,云翳心里一边暗喜: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是打对了,主子果然对那个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不,又开始满街到处找男人了?那位可是大有来头的主儿,门第又高,又英俊又能力非凡,若真让主子弄清楚了,恐怕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只要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男人,老爷定下的一年期限到了的时候,他就毛遂自荐,她必然是顺理成章地嫁给自己了。 主仆二人来到街上,晃悠了半天,人到是不少,可是夏宝宝一眼瞧过去,竟然没有一个看顺眼的。不是太矮太胖,就是太高太瘦,要么就是一脸木呆呆的,全没有半分灵气。 “云翳,你看看那些人一个个那歪瓜裂枣的样儿,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嘛。唉!找个顺眼的男人咋就这么难呢?”夏宝宝十分不满,叹了口气。 “慢慢找吧,主子,人太多,兴许那长得好的都挤在人堆里,咱们没看到。”云翳嘴上应付着。 然后他心里开始腹诽:“主子,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居然拿我做蓝本,我云翳好歹也是本朝十大美男之一,比我帅的男人,哼哼!主子您就慢慢儿找吧,当然,要是一辈子找不到更好,横竖您不是还有我么?” 云翳任劳任怨地陪着他的主子逛了一整天,也没遇到一个比他长得好点儿的男人,夏宝宝不由得有些灰心了。 “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吧,今天本小姐心情欠佳,要饱餐一顿才能够弥补我受伤的心。”夏宝宝故作郁闷道,云翳心里打了个机灵,心说主子您要想宰我,就直截了当吧,何必绕个弯儿呢? 想到好吃的,夏宝宝心情有点儿晴朗了,牵着她的下属就朝新开的天辰酒楼去了,她知道带着云翳去吃东西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自己绝对不用付一个铜板。反正他的钱都是从公帐上黑来的,不用白不用。 云翳垂头丧气地跟着主子上楼,楼里面装饰得一派金碧辉煌的样子,每走一步,都踩在厚实柔软的红地毯上,但是他却丝毫也感觉不到舒适,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银子上。 “掌柜的,来个包厢!”云翳虽然心痛银子,但在主子面前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男人么,太小气了怎么成? “对不起,二位客官,包厢没有了,二楼雅座好吗?”掌柜的陪着笑脸,这二位一看气势就不是小门小户的。 “竟然没包厢了?小姐,那咱就换一家吧?”云翳心中暗喜。这里一看就是烧钱的地方,不如换一家不那么宰人的店。 “不用了,换来换去的多麻烦。小翳啊,雅座就雅座吧,咱们将就一下就好了。”夏宝宝笑呵呵地说,声音那叫一个温柔,揉得云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每次夏宝宝想要她的属下出血时,就会亲亲热热地唤他小翳,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云翳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有种被杀牛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哼!就你肚子里那点儿小九九,主子我还能不知道?本小姐我今天就是要吃这一家,你就等着被宰得浑身冒血吧!”夏宝宝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属下,暗地里却慢慢地磨着牙齿。 “两位客官楼上请!”早有小二将两人引上楼,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雅座。然后,夏宝宝毫不客气地点了几个超贵的菜,还有点心和酒。云翳心疼到麻木了,索性把头扭到一旁,不去看菜单。 007做我相公吧 不多时,酒菜都上来了。 夏宝宝举起酒杯:“来,为了小姐我早日嫁出去,干杯!” 云翳心里实在不乐意,但还是不敢违逆,举着酒杯说:“祝小姐心想事成,干杯!” “嗯,这句话还行,我听着舒服!”夏宝宝举杯一饮而尽。 俩人吃喝得正欢,一个青年男人快步走到云翳跟前:“恩公!请受我一拜!”那男人边说边跪下,云翳赶紧拦住了。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你的什么恩公。”云翳信口雌黄道。这人神智刚刚回复,他就吩咐属下给送走了,而且还知会了门房,只要小姐一来,就给自己发个信号,好上演那一出教训属下的戏码,让主子误以为他是自己跑的。主子好容易深信不疑了,怎么这会儿偏生这么倒霉,又在这里遇到了? “恩公,我没有认错人,这几天多亏了恩公你照顾,不然我哪里还有命在?这几天因为有急事要办,所以没顾得上回来感谢你,这会儿事情办完了,本打算来这里先订好包厢,再去请你和你的兄弟们前来赴宴的,没成想竟然就碰到了,可见我们是还真是有缘哪!”男人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夏宝宝这才明白,感情眼前这位就是自己捡回来的那个。 眯缝起眼睛,夏宝宝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个男人长得真是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齿白唇红,黑发飘逸,更兼身材修长挺拔,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得玉树临风,简直堪与谪仙媲美。 “公子请起!你谢错了人,是我家小姐救了你的,只是因为贸然带一个男人回家不方便,才安排我照顾你的。”云翳咬着牙说,眼见得主子已经瞧见了他,再要赶他走是万万不能了。 “哦,原来是小姐救了我,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日后在下就是肝脑涂地也一定会报答您的。”男人又朝夏宝宝深深一揖。 “哦?真的想要报答?我看肝脑涂地也就不必了,不过呢,眼下倒是有一桩小事,想请公子帮个忙,就是不知道公子肯不肯?”夏宝宝挑起眉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本姑娘。 “但凭小姐吩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男人信誓旦旦说。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既不让你杀人越货,也不让你去皇宫劫宝。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我老爹呢,一直催我嫁人,所以我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男人,刚才在大街上找了一大圈,全都是些歪瓜裂枣,我看你还算勉强顺眼,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做我相公吧。”夏宝宝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就像在说你帮我买串糖葫芦吧。 008一厢情愿 “小,小姐,这个,呃,那个,婚姻大事,自然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够由我们私下谈论?”男人听了这句话,立刻被震得结巴起来。 眼前这位小姐,虽然五官也还算端正,皮肤也算得上白皙,但是一张脸却长得胖乎乎的,身子看起来也肥嘟嘟的,全然没有那种惹人怜爱的窈窕淑女形象。更难以忍受的是,她全然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羞涩,嫁人这种事,竟然随口就敢说出来。若是娶了她,将来的日子简直就无法想象了。再说,他这些年来拒绝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官宦千金,若是到最后娶这么一个女人,岂不让全京城的人笑掉了大牙?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爹娘已经把这个权利下放给我了,就看你的意思了。”夏宝宝继续淡定地说。 “小,小姐,这,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 “不需要从长计议,我爹说了,一个月之内必须搞定,所以,你赶紧定个日子前来下聘吧。”夏宝宝说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意,这男人看着皮相还不错,怎么竟然是个结巴?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时间紧迫,哪里容得她挑三拣四呢?结巴也能将就着对付,大不了婚后给他约法三章,人前不许随便说话。 “一,一个月?小,小姐,这也太,那个,太快了点儿吧?”男人继续结巴着。 “怎么?你不愿意娶我?本小姐不瞎不瘸,五官也端正,你凭什么不想娶?要莫非是你没钱下聘?要真没钱买聘礼,我就做一回亏本生意,云翳,回头你带他去买聘礼,至于钱嘛,就从我账上出。”夏宝宝有点儿恼火了。 “小,小姐,我还有点急事,回头一定去府上重谢!”男人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匆匆跑下了楼。 “云翳,你家小姐我难道真的长得很讨人厌?他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宝宝问她的下属。 “小姐,您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他没眼光而已。”云翳巴结着自家主子,心里却道,哪个男人也不敢要你这样的,见了一面,连姓名都不知道,就要嫁给人家。 “本小姐心里十分地不爽,这个混蛋居然敢嫌弃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也不知道我夏宝宝长了几只眼!诶?不对,是马王爷长了几只眼,你家小姐我当然只长了两只眼。”宝宝碎碎念道。 “是的,小姐,这种不识好歹的男人,让属下去好好修理他一顿,打得他满地吃屎,给小姐出口气!”云翳添油加醋说。 “我都没胃口吃饭了,我们走吧。”夏宝宝气呼呼地站起身下了楼。 “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就这样跑了,害我不能好好吃饭的,你还是头一个,此仇不报非女子!”她碎碎念着往前走。云翳急忙在身后跟过来,心里还在心疼那一桌子吃了一半的酒菜。 009这个买卖赚翻了! 俩人回到云翳的院子,他立刻取来了线报递给夏宝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纵然他有心想要隐瞒主子,却也不敢了,万一将来叫他家精明的主子自己查了出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秦飞扬,男,二十四岁,朔月王朝十大美男之首,至今未娶妻。现任官职,骠骑大将军,乃当朝皇后最疼爱的小妹妹的独生子。十八岁就驻守边关,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一柄软剑使得出神入化。擅长兵法,屡立战功,此次进京是为报边关守将乌次仁私通敌国的信息,半路遇到杀手盟的追杀,主使杀手盟追杀他的人,乃是当朝四王爷。他被杀手围追堵截,最后身负重伤僵卧雪中,被主子所救。 此人为人傲气,对女人一贯轻慢,不近女色,亦无龙阳之癖好。据悉他曾经想要娶自家丫鬟为正妻,却被爹娘从中作梗,趁他去边关之时,将丫鬟匆匆配给了手下的一个偏将,从此他就以‘不灭匈奴,何以家为’为借口,坚决不肯娶妻。 因战功赫赫,又有家族裙带关系,当今圣上都容让他几分,是我朝最优质的未婚男青年之一。”云翳一字一句地念给主子听。 “啊?这男人是个有钱的主儿?未婚?骠骑大将军?这个买卖赚翻了!这样的货色恐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一定要把他攥在手心里!”夏宝宝大声说道,全然忘记了人家刚才是如何落荒而逃的。云翳瞥了他的主子一眼,心说主子您怎么这么一厢情愿呢? “哼哼!他倒是挺洁身自好的嘛,云翳,你说咱用什么法子对付他呢?”宝宝阴测测地笑着说。 “打一顿,划烂他的脸?要么下点**?算了,还是小姐你出主意吧!”云翳随口说了两个办法,忽然觉得那些法子都很下作。这男人好歹也是一位守卫边关的大将军,这样子对他,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被江湖中人耻笑? “嘿嘿!听说京城有家弄月楼生意不错,你去找个画师来,想办法把他灌醉了弄到那里去,然后找个当红的小倌儿,让他配合着,给他们画几幅春宫图。你说,咱们这位骠骑大将军醒来后要是看到这些图,不知道会不会变得很乖很听话?”夏宝宝阴笑着,云翳打了个冷战,心说,真是宁可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咱家主子啊。 正在自己的府邸里喝着热茶的秦飞扬,没来由地打了两个喷嚏。咦?真奇怪,在暖炉旁怎么好端端地打起喷嚏来?难道是在雪地里受的寒气还没散开?他迷糊地想着。 010居然是个男人?! 秦飞扬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云翳的请柬,说邀请他一起切磋一下功夫,顺带喝几杯,交流交流。怎么说人家也是救命恩人,虽然他说是他家小姐救的,但是秦飞扬还是很主观地认为那个胖乎乎的女子不像个能救人的主儿,倒像是个嫁不出去的花痴女。 下午,秦飞扬早早到了郊外,俩人一见面客套了几句之后,云翳就挺剑刺了过来,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俩人就斗了几十个回合,竟然不相上下。 秦飞扬这个骠骑大将军果然不是白当的,手底下的功夫绝对一流。这是云翳跟他交手后得出的结论,他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很诚恳地邀他去喝酒。 然而酒过三巡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他主子的吩咐,于是只好在某男的酒杯里洒了点迷药,用这种手段对付这样的英雄人物的确有点下三滥,但是谁叫他惹了主子呢? 在云翳的眼里,主子的吩咐是高过一切的,做人原则神马的自然是排在第二位。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秦飞扬就在京城最有名的风月楼的一间别院里,一觉睡到自然醒。当红彤彤的太阳晒到大将军脸上时,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咦?身上怎么光溜溜的?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大冬天,自己不可能不穿里衣就睡觉啊?再一侧脸,一张妩媚妖娆的脸正枕在他满是肌肉的胳膊上。 秦飞扬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一掌就将枕在他胳膊上的人推到了床底下。基于敌我还不甚分明,所以他手上没有用内力,不然这个人非死即伤。 “哎呀!公子,您太粗鲁了,摔痛人家了!”掉到地上的人伸手揉了揉自己摔痛的屁股,嗲声嗲气说。 “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望着赤条条坐在地上雌雄莫辩的人,秦大将军难得地结巴起来。 “什么怎么回事?公子您昨晚好凶猛啊,弄得奴家浑身是血,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今儿个一醒来,又将奴家一下子推到地上,呜呜呜!”坐在地上的人说着说着呜咽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派来的?不老实交代,我就拧断你的脖子!”秦飞扬伸手卡住地上那人的脖子,那人被卡得直咳嗽。 “咳咳!公子您放手!这里名叫弄月楼,奴家名叫绘笙,昨晚是您自己喝得醉醺醺走到这里来的,您自己点了奴家,人家看您身材模样也都是一流,这才答应接待您的。没想到您竟然半点也不懂怜惜,弄得奴家身心都备受**,这会儿您刚刚醒来,便喊打喊杀的,奴家这生意做得真是亏到家了!”绘笙坐在地上说,可怜巴巴地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秦飞扬见一个弱女子也十分可怜,想必也是受人指使,并非元凶,便伸手去拉她。 地上的人轻柔地依偎着他缓缓站了起来,秦飞扬一低头,竟然看到了这个所谓弱女子的喉结! “啊?你居然是个男人?!”他顺手推了出去,可怜的绘笙再次被摔倒地上。 “公子,您干吗那么大惊小怪?我们弄月楼本来就是龙阳之所,这里面接客的可清一色的都是小倌!”绘笙不屑地说。 “那我问你,昨晚我是跟谁一起来的?”秦飞扬恶狠狠地问。 “公子您昨晚是跟另一位相貌英挺的爷一起来的,可惜他没有留下,他只是替您付了帐,然后就走了。那位公子爷真是出手大方啊,要知道我们这里住一宿少说也得一千两呢。”绘笙添油加醋地说。 “我明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秦飞扬满腹郁闷,随口打发走了绘笙。 011先别忙着吐血 秦飞扬穿好衣服走出了别院,环顾四周,这里真是好大的气派,一排排的别院,简直可以与皇宫里的庭院相媲美了,处处不是富丽堂皇,就是清雅别致,但他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欣赏,便匆匆走了出去。 下午,有人递来请柬,说是云翳公子有请,秦飞扬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然昨晚也不会花那么多银子让自己在那里住一宿。既然躲不过,那就只好亲自去面对了。 秦飞扬一到,便被请进了议事厅。此时议事厅里只坐着一个人,那就是前两天见过的跟云翳在一起的那位胖小姐,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名字呢。 “不知道小姐请在下前来有何事相商?”秦飞扬不情不愿地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你一声,三天后带着彩礼上夏府去提亲。”夏宝宝淡淡地说。 “夏府?哪个夏府?”秦飞扬问。 “京城有几个夏府?自然是那个有七位小姐的夏府。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记清楚了,我就是夏府的七小姐夏宝宝,记得请媒人来说合的时候表把我的名字写错了。”夏宝宝笑眯眯地说。 “就你?一个商贾之家的胖丫头?多少名门闺秀提亲,我都告诉她们一句话--不灭匈奴,何以家为?虽然……虽然你凑巧救了我,但是这件事,你也不例外!至于救命之恩,我以后会用别的方式报答的。”秦飞扬不屑地说。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云翳,把东西拿给他看看!”夏宝宝也不生气,只是朝门外喊了声,云翳应声而入,手里拖着一卷画,低着头递给了秦飞扬。想起这画里的内容,他实在是有些惭愧,惭愧到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一眼。 秦飞扬接过画卷,打开一看,差点当场吐了血! 画卷里面是一幅幅形态各异的男男攻受春宫图,本来作为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人,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关键的是那春宫图的攻角居然是他本人!不但面部特征格外清晰,就是身材也画得惟妙惟肖,任哪个熟人一眼都能认出是他,看来作画的画师确实功底非凡。 愤怒的将军大人伸手便把春春宫图撕了个粉碎! 夏宝宝依旧不动声色,慢悠悠地说:“好可惜哦,这幅画起码也能卖几百两银子呢。不过撕了这一幅,也没关系。我在全国有三十六家分支,每一处都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藏有一份副图。” 夏宝宝的话音刚落,秦飞扬顿时感觉嗓子一阵腥甜,便觉得一口鲜血涌上了嗓子眼儿。 “先别忙着吐血,白白弄脏了云翳的地。”夏宝宝的下一句话成功地把他即将喷出的血给堵了回去。 012忍字头上一把刀 “听说过京城最近流行的手绘册子《美人春宫集锦图》么?没听说过?那没关系,我跟你说说也一样,这个册子每月出一本,其流行的程度,已经达到了本朝各大妓院以及书店都有销售。秦大将军,你不会想要你的美图放在这个册子的第一页吧?”夏宝宝继续风轻云淡地说,秦飞扬一时惊得几乎晕了过去,硬生生将喉咙间的那口血给咽了回去。 “好了,别的话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你请回吧,好走!”夏宝宝忽然觉得很无聊,便随口发话,匆匆打发走了他。 秦飞扬晕晕乎乎地从云翳院子里走出来,此刻他恨不得自己那天冻死在雪地里,也强似被这样心狠腹黑的胖女人救回来,一想到将来要娶这样的女人为妻,他就恨不能阉掉自己! 然而,他确实不能不听从她的摆布,他们秦家就他一个独生子,他的娘又是当朝皇后的妹妹,莫说他们秦家丢不起这个人,这些画卷一旦流传出去,就是他那当皇后的小姨,恐怕从此后也无脸见人了,更别说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了。唉!忍吧!忍字头上一把刀,就算是把牙都打碎了,这回他也要硬吞到肚子里去! 三日后,夏府。 一大早,看门的阿三就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夏老爷的起居室。 “禀,禀,禀老爷……”阿三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清早的,你这是撞了什么邪?”夏老爷沉下脸训斥道。 “老爷,喜事,天大的喜事!”阿三激动得直喘气。 “什么喜事?莫不是有生意上门?”夏老爷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看着要过年了,这上上下下哪一样都需要花银子,这清早就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老爷,不是生意,是真正的大喜事!”阿三重复道。 “我说阿三啊,你能不能把大喘气儿的毛病改改,言简意赅,说!”夏老爷训斥道。 “是,老爷。秦飞扬秦大将军带着聘礼和媒人前来提亲了!”阿三总算说道正题了。 “什么!你说什么?没有搞错吧?”夏老爷十分怀疑自己听错了。 “千真万确啊,老爷!”阿三睁大眼睛说。 “快,还在这里费什么话,快快有请啊!”夏老爷激动的连手里端着的茶杯都差点儿扔了出去,只是不住地站在原地打转。 “老爷,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定定神。”夏夫人在一边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夏老爷会晕过去。 “能不激动么?这些年伸长了脖子等媒人上门来,这个女儿始终也没有嫁掉,这下好了,居然有人主动上门来提亲,而且还是镇守边关的秦大将军!今天我一定要把小七的亲事定下来,这回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哈哈!”夏老爷拉着夏夫人的手,不住地摇晃。 “老爷,你想过没有,我们夏家富可敌国,六个女儿都嫁了商贾或是官宦之家,皇上对我们本来就多有忌惮,现下如果我们再和秦家联姻,岂不是自掘坟墓?”夏夫人一番话,如一瓢凉水泼下,令夏老爷一下子热情冷却了。 013天花乱坠 在商场打滚儿这么些年,他是深谙官商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的。夏家传到他父亲那一辈,因为父亲吃喝嫖赌,把个家业败了个精光,因此夏老爷小时候起,家里就总是不断地有人来逼债。总算熬到他可以接管家业的时候,他老爹一命呜呼了,给他留下的除了债务还是债务,所以他才养成了抠门儿的习惯。凭着他的节俭和精明,家业一步步恢复起来,慢慢地他们夏府又成了京城首富。 朝廷这些年来有意增加他们这些大户的税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担心他们官商勾结,到时候手里既有银子又有兵权,想要早饭,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刚才他一激动,竟然就忘记了这个茬儿,好在夫人比他沉稳,一语道破了事情的利害关系,他只好望洋兴叹,把一桩美到了家的婚事在心里否决了。 很快,阿三就领了秦飞扬和媒婆来到正厅。 “夏伯父,夏伯母,晚辈秦飞扬这厢有礼了!”秦飞扬强压着心头的憋屈,对着夏老爷和夏夫人各施一礼,媒婆也跟着行了礼,夏老爷立刻喜笑颜开地唤仆人来给他看座。 “这个,秦贤侄啊,不知今日上门来有何指教?”夏老爷露出一副慈祥长者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精明和算计。 “晚辈对您府上的小姐,呃,那个……一见钟情,今日特上门来求亲,还望伯父和伯母二老能够成全。”秦飞扬再施一礼,心里却恨恨地说,夏宝宝,你个奸诈腹黑的女人,等有朝一日你嫁进了秦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你确定是我家宝宝?”夏夫人脱口而出,这个年轻人一进门,她就细细打量过了,真是玉树临风,风采过人,她十分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看上了自己已经出嫁了的别的女儿,而不是这个容貌最次的胖乎乎的小七。 “没错,确实是您家七小姐夏宝宝,恳请二老成全。”秦飞扬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有些抽搐了。 “呵呵!秦贤侄,我们还不太了解你的情况。”夏夫人不慌不忙说。 “哎吆!夏夫人那!秦府是武将世家,世世代代都保家卫国,秦老爷虽然卸甲归田了,但是秦家的势力可不小,秦夫人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子,您二位想啊,就光凭这一层关系,也是多少人家求之不得。 再说秦将军吧,不但人品模样是百里挑一,武功也是当朝数一数二。本来呢是早该有家有室了,但是他立志为国效力,曾立志‘不灭匈奴,何以家为?’,所以啊,谢绝了不知道多少名门千金,现下也是秦老爷和秦夫人催得紧,您二位想啊,秦家可就这么一位公子,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爷夫人日日夜夜都盼着秦将军能娶个儿媳进门,好给秦家添丁进口呢。 您二位别看秦将军才二十四岁,但却是年轻有为呢,想必你们也听说过骠骑大将军的大名吧,要是没有他镇守边疆,那匈奴人可是早就打进来了。如今,也是机缘凑巧,秦将军一眼便相中了您府上的七小姐,这才央求了老身前来做媒,您家七小姐嫁过去那可是明媒正娶的正房,而且也没有半个妾侍争宠,您二位可千万别错过了这万里挑一的好女婿啊!”媒婆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得是口吐白沫,把秦飞扬夸了个天花乱坠,看那样子,若是她家有女儿,就算是嫁给秦飞扬做个小妾也是万分荣幸的事。 014趁机讹诈老爹 “听你这么一说,秦贤侄的确是高看了我家宝宝,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秦将军这么优厚的条件,为何单单看中了我家宝宝呢?”夏夫人继续慢悠悠地问。 “夏伯母,这个事说来也是凑巧。晚辈前些日子赶着回京有重要军情要面呈圣上,不料途中遇到刺客,身受重伤,是您家七小姐出门时,在雪地里发现了昏迷中冻得僵硬的晚辈,小姐好心替晚辈请了大夫,晚辈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所以晚辈立誓,非小姐不娶。”秦飞扬说得振振有词,说着说着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怨气小了些,毕竟夏宝宝是真的救了他一命,即便是后来算计他,那也不过是出于一个女子对男子的爱慕之情罢了。 秦飞扬不知道的是,夏宝宝想要嫁给他,完全与爱慕无关,不过是被老爹逼迫,不得不嫁人,只得瞎猫抓死耗子,拿他充数了。若论在宝宝心中的地位,他远远比不上她的总管来得重要。 “原来如此!听秦贤侄这么一说,老身却更加不放心了。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别看我们家虽然有七个女儿,但是哪一个都是娘的心头肉,尤其是小七,更是老身的心尖尖儿,若非我舍不得,早些年也就嫁出去了。所以不盘问清楚,即使对方条件再好,我也是不能随便应允的。秦贤侄显而易见地是为了报恩才要娶我家宝宝的,感恩并不等于爱,老身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一个对她并无爱意的人,这门婚事恕老身不能同意。”夏夫人的话,令躲在门后偷听的夏宝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是他们急着让自己出嫁的么?怎么现在肯娶她的人来了,他们却故意挑三拣四呢? “既然伯母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小侄就告辞了,至于这桩婚事,只好改天再议了。”秦飞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说。 “慢着!”夏家二老刚要点头,夏宝宝的声音从帘后传过来,跟着她就掀起帘子走到前厅。 “宝宝,这里没你的事,去后堂呆着去!”夏老爷沉下脸训斥道。 “怎么能说没我的事呢?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父亲母亲既然随便就回绝了女儿自己相中的人,那么从今往后,就再也不得强逼我嫁给那什么阿猫阿狗。”宝宝理直气壮说。 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她觉得要是不趁此机会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岂不是亏得太大了么?要知道这个秦飞扬可是她花了好多银子和手段才弄到手的,结果让老娘一句不同意就给打发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她要是不趁此讹诈老爹老娘一把,岂不是白忙活了半天? 015秦飞扬的小郁闷 “好,从此以后你愿意在家里呆多久就呆多久,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为父也不再干涉了。”夏老爷被宝宝逼迫,加上又有外人在,气得一张老脸通红。 “不好意思,夏贤侄,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女儿娇惯的有些过分,不大懂得礼仪,这要是真的跟你们秦府结了亲,恐怕将来秦贤侄也会悔不当初的。”夏夫人赶忙陪着笑插了一句。 “夏小姐,既然伯父伯母不赞成这门婚事,并非在下不尽心尽力,希望你另觅良配,不要责怪在下薄幸才是。”秦飞扬顺水推舟道,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嗯,此事就此作罢,从此我们就再无半点关系了,你放心去吧。”夏宝宝得了老爹的首肯,自然也是心花怒放,这下好了,再也不用发愁嫁人的事了。心情一爽,自然也就懒得再难为秦飞扬,甚至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秦飞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这位夏小姐为什么先前那样逼婚,现在却又毫不在意地把他打发走了,虽说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但是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西城:难道你是个贱皮子么?人家不逼你娶了,你还不舒服? 秦飞扬:如果有人把你当成香饽饽捧在掌心里,忽然之间又随便把你扔到臭水沟里不闻不问,你能舒服么? 西城:神马逻辑! 秦飞扬: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西城:……) 走出夏府,秦飞扬一脸的郁闷,媒婆还以为他是因为没能娶到夏家的七小姐而郁闷,当下口吐白沫地劝导起来:“秦将军,要老身说,就那个夏七小姐的长相,怎么都不及将军的万一,再说她的教养,那简直就是没教养,爹娘在商议她的婚事,她不但偷听,还敢擅自出来插嘴!要老身说呀,京城随便划拉一堆大家闺秀,哪个都比她强,老身回头就给送你一打那些小姐们的画像来,随便你可着劲儿地挑,只要秦将军您看得上眼,老身包管一说一个成!”媒婆一口气说个不停,秦飞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是谢银十两,妈妈辛苦了,拿去买个茶水喝吧。至于其他的小姐,秦某都不感兴趣,就不必再提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秦飞扬掏出十两银子塞到媒婆手里,转身大踏步走了。 “唉!这世上的事儿可真是奇了,这样的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男人,竟然相中了那么一个不入流的胖丫头,谁知道那丫头家还看不上!看不上也就罢了,这秦将军竟然痴心不改,别的小姐一个都不要,啧啧,这可真奇事啊!”媒婆自言自语道。 “王媒婆,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唠叨个什么劲儿啊?什么奇事,说来我听听。”一旁路过的说书的李快嘴好奇地问。王媒婆立刻添油加醋地把这件事儿说了一遍,李快嘴儿喜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王媒婆,你今儿个说的这故事准保卖座儿,今儿我请你喝茶!”李快嘴儿拍了拍**说。王媒婆本来还为没有做成这个媒,拿不到双份谢礼而懊恼,这下子心情也好起来,跟着李快嘴颠颠儿地喝茶去了。 016流言惹祸(一) 没过多久,酒肆茶楼里的人就津津乐道起这桩事来,一时间整个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关于秦大将军痴恋夏家七小姐求而不得的事,传来传去就传变了味儿,有人干脆说,秦将军为了夏家的七小姐茶不思饭不想,已然害了相思病,在家里卧床不起了。 秦飞扬听到这样的传言,又是气愤又是感觉丢人,连门儿都不敢出了。就连秦家二老也听说了此事,秦夫人问了他几次,他都矢口否认,这下子秦夫人越发地觉得,一定是儿子看中了人家的姑娘,求而不得伤了面子,这才不好意思承认。 老两口私下里商议了一下,秦夫人索性进宫去求自己的皇后妹妹去了。 “参见皇后娘娘!”秦夫人对着自己的小妹妹盈盈下拜。 “姐姐快请起,别折杀了妹妹!”皇后赶忙亲自过来将秦夫人搀了起来,随即挥了挥手,让一众宫女太监们都退到门外去。 “姐姐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我那宝贝外甥的婚事?”皇后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一语中的。当初处理那丫鬟的事儿,也都还是她帮忙出的主意,秦家两口子都是实诚人,哪里想得出那样的计谋。 “妹妹既然知道了,还请你帮姐姐这个忙,要知道这臭小子自从那件事儿之后,就跟我们生了嫌隙,别说婚事,平时都很少跟我们在一起说话的。现在他好容易看上了个姑娘,只要不瞎不瘸,能给秦家传宗接代,我都愿意帮他娶进门。再者,他一旦尝到了男女间的甜头儿,指不定还会再纳几房小妾,到时候秦家就不愁后继无人了。”秦夫人自来跟这个妹妹亲厚,当下便直截了当说了自己的意思。 “唉!我说姐姐,你好糊涂!慢说这个夏宝宝不过是个相貌平平的胖丫头,就是绝代佳人儿,我外甥也不能娶她。”皇后叹了口气说。 “这是为何?”秦夫人不解道。 “你也不想想,这夏家富可敌国,他家的六个千金个个嫁得好人家,就说他家的三小姐吧,嫁的夫婿乃当朝御史大人钟玉之子钟云霄,其他的就不说了,你想想,我外甥现在官居骠骑大将军,若再与夏府联姻,这文臣武将外加天下第一的财富,统统都被夏家占了去,你若是皇上,你能安枕么?”皇后细细分析了一下。 “哎呀呀!姐姐真是糊涂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既如此,我回去劝劝飞扬,让他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秦夫人一听此言,硬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年秦老爷风华正茂,要不是她这当皇后的妹妹提点,见好就收,主动辞官归隐,险些儿就遭了皇上的毒手。所谓伴君如伴虎,若是哪一天做臣子的势力大了,让这只老虎感觉到威胁了,岂能不除之后快? 017流言惹祸(二) 话说秦夫人匆匆离开之后,皇后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回自己的这个外甥倒也不傻,竟然相中了夏家最后一个小姐,都说夏老爷和夫人最疼这位小姐,那么嫁妆之丰厚可想而知。而且一旦和他们家成了亲家,将来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起码还可以借他们家的财富抵挡一下。 这么一算计,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龙非池。算算年龄,他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虽说比夏家的那个丫头大了三岁,但是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而且夏家的这个小姐也确实是块金砖。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没有给儿子娶正妃,原因无他,就是想等待时机,给儿子娶一个最有力的帮手。身在皇家,婚姻自然首先是要与利益挂钩的。 当夜,正好是十五,按惯例皇上是应该留宿皇后宫里的,于是乎皇后娘娘便打起百倍精神,服侍得皇上浑身都舒坦了,这次开始狂吹枕边风儿,说了无数条夏家七小姐的好处,就差点儿把她说成是仙女下凡了。 皇帝哪里会不明白她的用意,想到自家的儿子虽然刚气十足,到底缺少一些谋略和沉稳,要真能娶了夏家七小姐,说不定对他将来稳固江山也是有好处的,想想百年之后儿子登基,有这样一位财大腰粗的皇后做后盾,天下岂不是也就稳固了? 夫妻俩这么一合计,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一道诏书就到了夏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夏家七小姐夏宝宝,精通琴棋书画,性情温婉贤淑,相貌端庄大方,举止颇有大家风范,特封为太子妃,下月十五良辰吉日进宫完婚,钦此!” 公鸭嗓子的大太监念完诏书,喜滋滋地说:“夏老爷,赶紧接旨谢恩吧!” 夏夫妇俩听到这个诏书,顿时如雷轰顶,尤其是夏夫人,差点儿晕了过去。 夏老爷到底是男人,经得起风浪一些,赶忙口头谢恩,将圣旨接了过来,小心收好,然后打点了金银送走了大太监。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这不是生生的要把我家宝宝推进火坑里去么?” “夫人,事到如今,我们若是违抗,那可就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呀,总不能为了七丫头一个,毁了夏家吧?” “呜呜呜!都怪我!要是早两年把宝宝嫁出去,就不会有这事了,就算把她嫁给一个讨饭的,也比嫁到宫里强啊。”夏夫人已经开始哭天抹泪儿了。 “夫人,我担心的是,宝宝是个惹祸的主儿,万一进了宫,不但不能得到太子的宠爱,还会给咱们家招来祸患。”夏老爷叹息道。 “那该如何是好啊?呜呜呜!”夏夫人哭得更响了。 “夫人别急,容我慢慢想办法。”夏老爷平生最心疼的人就是他这位夫人,夫人一哭,他的脑子都乱了,哪里还能想得出办法来,老两口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夜无眠。 018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 话说夏宝宝听到贴身丫头来禀报了这件事,顿时怒不可遏。 要她嫁给一个比她小三岁的毛头小子?而且还要嫁到高墙大院里面去,从此每天掐着嗓子学蚊子哼哼,缩着腿脚,学乌龟慢慢往前挪步子,我呸!简直是异想天开! 当下她也懒得去跟老爹老娘闹腾,只是一个人坐着生闷气。现如今这门婚事,很显然不是他们求来的,是皇帝老儿看中了她家的钱财。 到了此时,夏宝宝才有些明白过来了,怪不得老娘不答应她跟秦飞扬的婚事,原来是怕皇帝老儿不高兴。本来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都是人家一个人的,那么自家的钱财其实也就等于人家的囊中之物,只不过暂时先寄放在自己仓库里而已。现如今,人家要用了,自然就要随手取回了。只不过这个取,不好意思那么明目张胆,直接伸手拿,所以用了点装饰品来掩盖,而自己偏偏就那么倒霉,成了这点装饰品。 想到自己竟然沦为了装饰品,宝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行,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让他们这么随便就把自己捏成方的扁的。但是逃跑很显然也是不明智的选择,毕竟自己一个人跑起来容易,夏家这一大家子上百口人,总不能都跟着自己跑吧? 想到这里,宝宝越发郁闷了,便走出家门,拽了云翳陪自己去逛街。 跟在宝宝身边的云翳,心里一直都在发虚。自打出了门,小姐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发呆,甚至好几次都差点儿被脚下的坑坑洼洼绊倒,若不是自己跟在旁边及时出手搀扶,恐怕早就摔得七荤八素了。 小姐从来都是乐天派,一年里头也难得见她阴几次脸,当年自己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一睁眼不就是被她灿烂的一笑震撼了,所以才决定留下来跟着她,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么?可是眼下这个从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小姐却满面乌云,这让他又是心疼,又是惶恐。 小姐不痛快的时候,她总会想办法让别人更加不痛快,这是他跟着小姐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教训。眼下她身边只有自己一个,那么这不痛快一多半会落到自己身上。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不过如果自己的不痛快能换来小姐的痛快,那也很值。云翳有些大义凛然地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小姐能快活了,自己受点儿折磨也在所不惜。 “小,小姐,您有什么不痛快就尽管朝我发吧。”云翳终于鼓起勇气进言,带着一脸的悲壮,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019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二) “好奇怪哦,怎么一副便秘的表情?莫不是情报网最近收益太差,以至于你银两短缺,蔬菜水果都买不起了?”宝白了他一眼,轻声嘀咕着。 “那个,当然不是。我是看小姐你一路上都愁眉苦脸的,所以,所以……”云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虽然他功夫不错,管理下属也很有一套,但是一遇到小姐,他就觉得自己变得和白痴没什么区别。 “我?我夏家七小姐会愁眉苦脸?你的眼神有问题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最近在灯下熬夜看春宫图看多了?”夏宝宝一下子来了精神,用暧昧的眼神盯着云翳。 “那个,呃,是属下的眼神不好,小姐明明是兴高采烈的。”云翳此刻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谁叫自己那么多嘴,继续保持沉默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矛头终于成功转向自己了。 “小翳,你说就你家小姐我这种性子,要是嫁到了皇宫里,会不会整的到处鸡飞狗跳,最后被忍无可忍的皇帝老儿给卡擦了呢?”宝宝的脸上再度挂上了忧郁。对于主子的这种跳跃式思维,云翳其实已经很习惯了,但是很久没听过她这样亲热地称呼自己了,一时不免有些激动。但是紧跟着,他又被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惊得瞪大了眼。 “小,小姐。您不是开玩笑吧?”云翳结巴起来。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小翳啊,你家小姐我今年真是流年不利,这才刚开年,为了给老爹找个七姑爷回家,花费银子请画师请小倌儿画春宫图,好容易弄到手一个秦飞扬,结果却不能嫁,我容易么我?从来你家小姐我做生意都是只赚不赔,这回可赔大了。若是单单赔钱倒也就罢了,现在可好,皇帝老儿一纸诏书,不但要赔钱,还要搭贴上我这个大活人!”宝宝气愤地骂道。 “小姐,实在不行,我带着你跑吧?”云翳战战兢兢地说出了他埋藏在心底好多年的愿望。 “狗屁!我跑了夏家怎么办?你平时看着也很有头脑的样子,怎么竟敢出这种馊主意?”宝宝训斥道。 “是属下一时失言,小姐别生气。”云翳立刻低头道歉,她一时情急,倒也没想起这个茬儿。若是普通人家的婚事,逃就逃了,大不了夏家退赔人家的聘礼,再道个歉什么的,也就完事了,但这可是皇家的婚事,他家主子要是逃了,夏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要不,你跟着我进宫?有你在身边,我就踏实很多了,也不会那么无趣儿。”夏宝宝忽然眼冒精光,盯着云翳。 “小姐,皇宫里可是不让男人随便进的,就算我想跟在你身边,皇帝也不会同意啊?”云翳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 “这倒也是,不然,你做太监吧?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跟在我身边了。”夏宝宝随口说道。 “不要啊,小姐,我,我,一个大好男儿,怎么能做太监呢?再说我还没有娶妻生子,要真做了太监,我们云家岂不是绝了后了?”云翳被他家主子的话吓得浑身乱颤。 “瞧你紧张的样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家小姐我再狠,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再说了,你要是进宫当了太监,我的生意交给谁管。”夏宝宝拍拍她的下属的脊背笑了起来。 “算了,我们先不说这烦心事了,陪我一起喝酒去吧。”夏宝宝说着朝近处的一家酒楼走去。 020与青梅重逢 话说秦飞扬自打推掉了夏家的婚事,浑身都觉得轻松起来。夏宝宝那边果然再也没有找过他的麻烦,但是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原本以为她死乞白赖地非自己不嫁,转眼间自己倒成了那个随手被扔掉的不值一文的烂白菜。一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万分地郁闷。 路过一个裁缝铺子时,迎面便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怀抱一个包袱,细一看,险些呆住,这女子不是雁栖又是哪个? 女子显然也认出了他,面上一僵,头一低,便进了绸缎铺。秦飞扬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要跟进去,又觉得不合适,只得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果然见雁栖又抱着包袱出来了。 “雁栖,为何要躲着我?”秦飞扬伸手便拽住了雁栖的袖子,雁栖轻轻一挣,他只得放了手。 “少爷安好!”雁栖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客套地见了礼。 “雁栖,你还在怪我?”秦飞扬看着她憔悴的面孔,心中很是难受。 “雁栖哪里敢怪少爷,这都是雁栖福薄罢了。前些日子听闻您相中了夏府的小姐,雁栖还私下里为少爷您感到高兴呢,没想到那夏家忒没有眼光,竟然回绝了这门婚事。虽然您娶不了夏家的小姐,不过只要您愿意,京城里多得是相貌性情都好的小姐,少爷您还是早日娶一位少奶奶回家,也免得老爷夫人担忧,雁栖心内惶恐。”雁栖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我,我有苦衷的,我并没有看上夏宝宝,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秦飞扬急急地辩解着。 “少爷,您不需要跟雁栖解释。雁栖如今孩儿也都七岁了,少爷整整八年不曾娶亲,这些雁栖都知道,这八年的时间,已经让雁栖无法承受了。秦家就少爷一个独子,您本不该如此任性,正该早日完婚,为秦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雁栖扬起脸正色道。 “雁栖,这些年你过得好么?”秦飞扬柔声问。 “也没什么好与不好。夫君本是个粗人,对雁栖还算是照顾有加,但去年夫君染病不幸去世,大夫人卷了家财另嫁他人了,只余雁栖守着先夫的遗孤。好在先前在府里曾学过刺绣,如今就靠它为生了。”雁栖继续低声说。 “你生活过得这般艰难,为什么不来找我?”秦飞扬听得心头一痛,不觉再次握住了雁栖的手。 “少爷,雁栖虽然是个下人,但还有一根傲骨,若雁栖是那种随便就肯低头的人,少爷也不会为了雁栖八年不娶了。”雁栖说罢,顿觉喉头哽咽,挣开了他的手,扭头便跑了,留下秦飞扬一个独自发呆。 021两个醉鬼 秦飞扬晕晕乎乎之际,隐约听到云翳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便摇摇晃晃走到隔壁。 醉了酒的人根本不记得什么礼节之类的,推开门就闯了进去。只见里面酒气冲天,有一女子正拿着空酒杯在那里叫嚷着要酒喝。 秦飞扬此刻早已醉糊涂了,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便跟着她一起大声喊道:“酒杯都空了,小二,拿酒来!” 不多时小二便战战兢兢捧了一坛酒来,秦飞扬也不答话,打开酒坛,就给那拿着酒杯叫嚷的人倒了满满一杯,然后顺便拽了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云翳想要阻止,但是见来人是他,毕竟自己先前设计陷害过人家,心中觉得有愧,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声抗议着:“秦将军,小姐她已经喝了很多,再不能喝了。” “不用你管,你给我出去!”夏宝宝此时喝得正兴起,伸手掀开云翳,转身对着秦飞扬举起酒杯。 “对,不用你管,你出去!”喝得迷迷糊糊的秦飞扬一边跟宝宝碰杯,一边跟附和着。 云翳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本来主子已经喝糊涂了,这位一来更是火上浇油,两个醉鬼遇到一起了,那还能有好?但是碍于喝醉的那个是自己的主子,他一个下属哪儿敢多说,只能眼不见为净,憋屈地走出包厢。 两个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直喝得天昏地暗。不知不觉间已是深夜,两个醉鬼都喝成了一滩软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那边秦飞扬的管家过来,看见少爷醉成这般模样,却也无能为力,若是就这样将少爷带回府,老爷和夫人恐怕要被气死。 这边云翳也是一样,夏老爷家教一向很严,如果他把这幅模样的小姐带回家去,少不得要害小姐挨一顿鞭子,只得悄悄打发手下人去小姐出嫁了得六姐家里,让六小姐派了下人去知会夏老爷一声,就说七小姐在六小姐家里,玩的高兴了,便留宿一夜。 安顿好了之后,两个无可奈何的管家实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打算就近在酒店里开两间客房让他们的主子暂时歇息一晚,等明日酒醒了再回家。 不巧的是酒店里只剩下一间上房,再有就是一间空柴房了,两个管家都不愿意让自家主子去睡柴房,无奈之下再次商量,最终只得各退一步,让他们的两位主子将就着在一间上房里凑合一夜。 云翳本也不愿意让他家小姐跟秦飞扬共用一间房,但是想到小姐醉成这个样子,万一出门时让人看见,传了出去,岂不有损小姐清誉,便只好咬牙同意了。毕竟那个秦大将军对自家小姐并没有半点儿兴趣,完全是被逼迫才上门求婚的,想必他们俩在一起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再看看两位醉得那模样,想必在天亮之前也都不大可能醒过来,只好咬牙把他们一个一个拖到大床上,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盖好了被子之后,悄悄退了出去。 022将错就错 老管家安顿好了他家少爷后,便急着回去复命了,还捎带着跟老爷夫人撒了个谎,说是少爷遇到朋友被强留下了,好在二老也没有多问,只想着儿子最近心情郁闷,跟朋友聚聚也是应该的。 两个醉鬼都和衣而卧,睡得不省人事,可怜云翳一个人守在门外不敢离去,生怕主子发生什么意外。 后半夜,云翳听得里面没什么动静,便自倚着墙角睡了过去。 秦飞扬睡得晕晕乎乎嗓子冒烟,便轻声哼哼着:”水!水!“ 夏宝宝迷糊中被他喊醒,酒意却还未退去,便起身摇晃着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秦飞扬喝下一大杯茶水,酒意却依然正浓,心里一恍惚,竟然以为又回到青春年少时,心内一荡漾,便搂着宝宝说:“雁栖,我好想你!”这句话说的口齿有些模糊,宝宝并没有听真切。 迷糊间见有人搂她,便伸手去推,秦飞扬以为她害羞,便轻吻着她的耳垂说:“莫害羞,我早晚是要娶你的。” 这句话到让宝宝有一丝清醒了,细细一看,搂着自己的人不正是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逼迫他同意求婚的人么?心内不免有些奇怪,他不是不想娶自己么?为什么此刻会这样柔情蜜意? “你骗我,你根本不想娶我。”宝宝继续推他,奈何秦飞扬是武将,臂力较常人大得多,宝宝一个千金小姐,哪里能推得动半分? “我发誓,我是真的想要娶你的。”秦飞扬从耳垂吻到了脖颈。酒醉后的秦飞扬,面赛桃花,说不出的魅惑,宝宝看了,不免有些心猿意马,此刻酒意正浓,她又未经人事,被这一通吻弄得便有些把持不住,身子开始发颤,面上也红得似要滴血一般。 “我也不要你娶我,反正我就要嫁人了。”宝宝低声说。 秦飞扬此时迷迷糊糊,但觉得怀里的人身体散放着少女的体香,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缕缕酒香,撩拨得他身体开始发热。 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岁,这些年来一为坚守自己的初恋,二为跟爹娘赌气,故此才不近女色,但是此时软香在怀,又误以为是心爱之人,哪里还耐得住。手忙脚乱地扯开了宝宝的衣裳,两只手不停地乱摸,嘴唇也凑过去,朝那白花花的**胡乱温。 宝宝被她折腾得心慌气短,推又推不开,张嘴刚想喊云翳,就见一张温润的带着酒香的唇覆了上来,一时间天旋地转,不由得伸出手臂去拍打他,但是她的粉拳捶打在秦将军的背上不谛于挠痒。 不多时,秦飞扬已经将她的衣衫全部褪去,身体忽然冰凉,宝宝的神智又回来了。 忽然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皇帝老儿想要自己嫁给他儿子,但是如果自己的身子不再是完璧,那么他们皇家肯定是丢不起这个脸,这门婚事不就自动告吹了么?大不了斥责爹娘教女无方,家风不正。 这么一想,她反抗的心便去了一半。再一看秦飞扬,一张俊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也确实令人心动,索性将错就错,利用他一把算了。 023逃之夭夭 秦飞扬用力搓揉着她洁白的身体,朦胧的醉眼里面波光荡漾,宝宝顿觉心神一荡,一失神的功夫,秦飞扬便将身体整个覆了上去,宝宝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体一阵撕裂的痛,张口欲喊,才发觉唇再次被某人的唇封住了,只能够发出“呜呜”的声音。 宝宝先前也曾听丫头婆子们说起过破身这档子事儿,只是隐约地知道有些痛,但却并不知道有这么痛。又痛又悔之下,忍不住哭了出来。 “宝贝儿莫哭,女孩儿家第一次都会痛的,不过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的。”秦飞扬看到她脸上晶莹的泪珠,缓了缓势头,开始轻柔地抚摸亲吻。 温柔的抚摸,缠绵的吻,宝宝渐渐觉得疼痛有些消缓,身体深处的**被挑起,不觉放松了身体。秦飞扬再度进攻,一时间,只听得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偶尔从宝宝的口中溢出一声柔媚的轻哼,宝宝一点点被引向昏蒙,然后被推向波峰浪尖…… 洪峰倾泻过后,怀里的人疲惫之极,昏睡过去,秦飞扬却渐渐清醒过来。 他起身拨亮了灯,想要在灯下细细看看自己心上的人儿雁栖。这一看之下,顿时惊得牙齿差点儿咬住了舌头。自己明明记得之前那万丈激情都是为了雁栖,那一波又一波得缠绵与疯狂,那般地琴瑟和谐,但是此刻怎么躺在这里的人竟然是夏宝宝?自己怎么会迷迷糊糊和她做了那事?难道这一切都是个错误? 他又低头看了看塌上,处子的鲜血滴滴染红了一小片床单。天哪!这个夏宝宝竟然是个处子!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来,该如何是好呢?他越想越慌,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这个面对敌人千军万马都能够镇定自如的大将军,此时却心慌的像个第一次偷了人家东西的小贼,唯恐床榻上得人儿醒过来开口质问他。好在那人儿此刻已经睡得很熟,不过他还是看到了那雪白的脖颈上,自己欢爱后留下的点点青紫的瘢痕,内心深处的羞愧一下子涌了上来。 细细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跟她在一间房内,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一个人喝了好多酒,后来他们是怎么睡到一张床上的,自己却全无半点印象。莫非这是个阴谋? 秦飞扬急忙穿好衣服,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小心绕过坐在门口睡得正香的云翳,飞身蹿出了酒店。 024老死不相往来 宝宝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但觉浑身都痛,头更痛,像要炸开一般。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依稀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心里不免有些苦涩。虽然自己也是想要利用他一把,但是这个男人做都做了,结果醒来后却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她不免在心里开始小瞧他。 洗漱完毕,夏宝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心里瓦凉瓦凉的。那个满脸忧郁的女子真的是自己么?原来有些事看起来简单,实实在在发生了之后,却真的很难接受。自己捡来的这个男人,在酒后将她**了,便逃之夭夭。这样的男人幸好没有嫁,不然将来等待自己的也只有苦果一枚。 “云翳,去把那些春宫图的副本都毁了吧,咱们现在不需要它了。”一出酒店的门,宝宝就沉着脸说。并非宝宝大方,而是想到自己毕竟也利用了他一把,再留着那些东西确实有些不厚道了。 “小姐,那些画我们得之不易,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呢?”云翳实在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大方了,那些画可是花费了不少银子才得来的。 “叫你烧你就烧,哪来那么多废话!”宝宝铁青着脸怒斥道。 “是,小姐,属下立刻去办。”云翳不敢多说,只好执行命令。 “等等,烧掉那些画之后,去给秦飞扬送封信。”宝宝又补充了一句。 “是,小姐。”云翳点头答应。 云翳办事效率一贯很高,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信送到了秦府。秦飞扬以为定是夏宝宝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他的花招,打开信一看,立刻呆住了。 “秦将军,你时刻担忧的会毁掉你名声的那些画我已经都销毁了,你可以放心地另觅良配了。至于昨晚的事,希望你全都忘了,对于你这样的衣冠禽兽,我确实也没兴趣了,从此后大路通天,我们各走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信的内容让秦飞扬既惊喜又难受,惊喜的是那春宫图总算被销毁了,难受的是夏宝宝这么随意就将自己给……踹了。按理说女孩子被人取了贞操之后,不是应该寻死觅活,哭着上门说,我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大方放自己自由? “云兄弟,你家小姐所说属实么?呃,就是那些,那些图的事……”他有些扭捏地问,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哦,秦将军你放心好了,那是我家小姐吩咐我亲手做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灰尘。”云翳立刻做出保证。 “那,你家小姐再没有别的话要你带给我?”秦飞扬期期艾艾问。 “没有了,小姐只吩咐我送信,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云翳冷冷地回答。 “那,能不能麻烦你替我约见一下你家小姐,我有些话想要当面对她说。”秦飞扬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取了人家姑娘的贞操,从此不闻不问,实在有亏自己的品格。 “这个,我可以转达,但是见与不见却只能是小姐说了算。”云翳面无表情说。 025衣冠禽兽 秦飞扬这回彻底傻了,今早他回来便问了老管家昨天的事,老管家说是他自己在酒店喝醉了,跑到隔壁包厢去,结果却遇到了夏小姐,两个人越喝越多,结果都醉得不能动了,他们两个管事的只好就近开了房,无奈酒店只剩一间空房,想着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凑合一夜也无妨,再说门外还有云翳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把他们两人安顿在一起了。 秦飞扬本以为这一切定是夏宝宝的阴谋,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自己不得不娶她,心里正暗自气恼,没料到中午就收到了她的信,而且还毁掉了可以一直威胁他的那些春宫图。这一回,这个胖乎乎的女子真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秦飞扬等了三天也没等到那边的回话,忍不住上门去催云翳,没想到云翳给他的只有一句:“我家小姐说了,她不想跟一个衣冠禽兽见面。” “你家小姐为什么会这样说我?就算我那天晚上做了不该做的事,也是酒后乱性,可我也没打算不负责任啊。我秦飞扬好歹也是个男子汉,答应了要娶你家小姐就绝不会反悔。”秦飞扬很有气概地说。 “你想娶那是你的事,可我家小姐不想嫁了。”云翳没好气地说。 这些日子他就没看到小姐笑过,短短的五六天时间,小姐愣是瘦了一大圈,不过凭良心说,小姐这一瘦,确实变漂亮了许多,双下巴没有了,腰也显出些轮廓了。但是他还是打心眼里不想让小姐瘦,他喜欢那个整天笑呵呵面孔圆乎乎的小姐,那样的小姐让他心里觉得踏实。 “可是你家小姐现在这样,不嫁我还能嫁谁呢?”秦飞扬有些气恼地问。 “哼哼!秦大将军,你也太小看了我家小姐,且不说天子已经颁下诏书要我家小姐做太子妃,就算没有这个茬儿,愿意娶她的人也排成长队呢。”云翳大言不惭地说。其实这两年,上门来提亲的人还真是不多,如若不然,夏老爷又怎么会说出那种话,逼小姐赶紧找男人呢? “你说的是真的?你家小姐真的要嫁太子了?”秦飞扬大惊道。按理说太子娶妃这么大的事,应该是一桩轰动的新闻,可是他却半点儿消息也没有听到。 其实这件事之所以被封锁了消息,一来是皇后娘娘怕太子闹事,而来是夏家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期望能有奇迹发生,皇帝收回成命,因此两家都没有声张。 “这种事谁敢胡说?难道我嫌脑袋在脖子上长得太稳当了?”云翳没好气地说。 “云管家,你莫非糊涂了?你家小姐失了贞,又岂能再嫁入皇家?万一事情败露,可是欺君之罪啊!就算太子表面上不计较,你家小姐将来也必然会被打入冷宫,凄凉一生。”秦飞扬一着急,便口不择言起来。 026被表弟抓住把柄 “你,你说什么?我家小姐失了贞?难道你那天晚上真的做了禽兽不如的事?”云翳一下子动了怒,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小姐会说这个秦飞扬是衣冠禽兽呢,他深悔自己那天晚上没有悄悄将小姐带回自己的别院去,以至于让这个混蛋趁混作乱得了便宜。 “我都说了那是酒后乱性,而且我也没说不负责任,我愿意娶你家小姐为妻还不行么?”秦飞扬有些惭愧地说。 “那皇帝的圣旨怎么办?”云翳问。 “这个你不必发愁,我自有办法,只求你多多开导你家小姐。我朝虽然民风开化,但是对于失贞的女子却并不宽容,她将来若是嫁别人为妻,岂不是要终身授人把柄?”秦飞扬说。 “你真的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云翳问。 “那是自然。”秦飞扬自信满满地回答。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一定想办法劝我家小姐嫁给你。”云翳大言不惭道。其实他半点把握也没有,他家小姐是什么人,向来只有她吩咐别人的份儿,哪儿有听别人劝的时候,只不过先看看这小子能不能把这个圣旨给收回去,万一真的行了,他家小姐岂不是不用嫁进皇宫受罪了么?至于嫁不嫁他,到时候再看小姐的意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小姐真的失了贞,没人愿意娶回家,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 俩人各怀鬼胎,接下来云翳立刻进宫找他的太子表弟龙非池去了。 “呵呵,表哥,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太子府中,龙非池笑着说。 “没良心的混小子,哥哥不是惦记你了么?”秦飞扬口是心非地看着他说。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只有我去找你的份儿,你要是没有求着我的地方,怎么会来找我?说吧,什么事儿。”龙非池一脸的精明,这小子如今已经长大,再没有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 “嘿嘿,表弟,哥哥确实是有一件挺难办的事来求你了。”秦飞扬腆着脸,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什么?你说父皇母后已经替我定下了太子妃?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龙非池吃惊不小。 “还不是他们怕你火爆脾气,提前告诉了你,你会闹事儿,肯定想着到时候当着文武大臣直接一宣布,你就算想闹腾,也要顾及皇家体面,只好吃个哑巴亏了。”秦飞扬说。 “表哥,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不近女色么?你不是还跟我说你为了雁栖要终身不娶么?怎么现在却又干出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儿来,啧啧,这可不像是我表哥能干出的事儿啊!”龙非池趁机奚落起他表哥来了,说起来这么多年,他这位表哥一直都是他父皇母后教训他时抬出来的榜样,说他文才武略出众,不近女色,不贪图享乐,忠心为国等等等等,总之只要一提到他表哥秦飞扬,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都难寻的优质青年,这下子,总算是让他抓住了把柄。 027表兄弟斗智(一) “我都说了那天喝多了,把她当成了雁栖,稀里糊涂做下了那事,表弟你若是不帮我,那就自己娶她好了,要知道她大你三岁呢,给你当姐姐正合适。表弟你本来就欠成熟,这下好了,时刻有个姐姐在身旁帮你,就不会被人说处事不沉稳了。”秦飞扬自然知道表弟的弱点,一戳就中。他毕竟已经二十四岁了,想要算计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自然是易如反掌。 “狗屁!我才不要一个女人在身边指指点点,我这就找母后去,她要是不肯退掉这门婚事,我就,我就离家出走!”龙非池一下子暴躁起来,噌地站起身就要去找他娘。 “说你不沉稳还就是不沉稳,你这么大张旗鼓地闯了进去,岂不是闹得人人都知道了?现在你父皇母后肯定把这件事儿瞒着大家呢,你只要悄悄去寻了你母后,然后跟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心疼你,少不得答应你退了这门婚事了。”秦飞扬一把拉住了他,在他耳边悄悄说。 龙非池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明明是他来求自己办事的,怎么倒弄得好像成了自己的事一样?自小到大这位表哥就习惯于算计他,这一回自己又差点儿给他当了炮灰。一念及此,龙非池倒也不慌不忙起来。 “表哥你说得有理。不过呢,我转念想想,其实娶谁做太子妃还不都是一样的,管她大小,只要我不喜欢,扔在宫里不去碰她就是了,她能奈我何?再说了,就算不娶这个夏宝宝,父皇母后也会给我定下个张宝宝李宝宝的,总之是不会可着我的心意来娶老婆。既然这样,娶谁都无所谓了,我也没必要去闹腾了。”龙非池重新做回到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 “表弟,非池,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你要替表哥想想,我一时糊涂,坏了人家的贞操,若是你不退掉这门婚事,她进宫的时候给验出来非处子之身,到时候可是欺君之罪,岂不是要诛九族么?”秦飞扬一下子急了。 “诛九族跟我和你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吧?她姓夏,你姓秦,我姓龙,我们各管各家的事,她们夏家的事与你我何干?”龙非池斜眼瞟着他表哥,继续喝茶。 “话不是这么说的,万一她因为这个缘故被诛九族,你表哥我后半辈子岂非要天天做噩梦,日夜不得安寝了?表弟,算哥哥求你了,只此一次,哥哥欠你个大人情,以后你想要哥哥替你做什么,哥哥无不应允。”秦飞扬急得只差给他跪下了。 “此话当真?”龙非池眉眼一挑。 “绝无虚言。”秦飞扬信誓旦旦说。 “呵呵,说起来呢,我一个当太子的,也没什么事需要表哥帮忙,不过呢,我正好有一点儿小事,哥哥既然说了,我要是不让你帮,想必哥哥也会于心不安的。”龙非池故意拿腔拿调。 028表兄弟斗智(二) “表弟你尽管开口,哥哥一定竭尽所能,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秦飞扬急忙说。 “好吧。最近我在宫里呆的有些郁闷,想要出去溜达溜达,你也知道的,我母后一天到晚紧张我,别说去远处溜达了,就是在京城溜达一圈,她不弄几十个上百个侍卫守着我,也不放心。你想想,被一大群人跟着,玩儿起来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呢,只要表哥你答应带我去外面玩上一两个月,夏小姐的这桩婚事,我指定想办法给你搅黄。”龙非池似笑非笑地望着秦飞扬,他表哥这才回味过来,原来自己被这小子摆了一道。无奈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只要他退了这门婚事,自己也就当是替夏宝宝解了燃眉之急,至于以后她想嫁谁,以后再说。 龙非池看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才到厨房顺手抓了一把葱花儿,然后找他娘去了。 “母后,我今天上街遇到一个人。” “噢?是谁?” “她说她是我未过门的太子妃。” “胡说!哪家的姑娘这般胡说八道,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是啊母后,那女人长的又丑又胖,脾气还很恶劣,一见了我就说:‘小子,以后你胆敢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就一天打你三顿。’” “啊?竟有这么胆大的女人?” “是啊母后,她还说她是夏府的七小姐夏宝宝,她家有数不尽的钱财,就算我是太子,将来也要乖乖地听她的,不然她让她爹娘罢市,京城所有人都没有米面粮油绸缎布匹了。” “她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母后,如果孩儿真的娶了这种女人为妻,不如一头撞死好了,孩儿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儿放心,母后定会为你选一个品貌兼优的太子妃。” “谢谢母后,儿臣知道母后您最疼我了。”龙非池靠在他娘的怀里偷偷窃笑。 得了龙非池的首肯,秦飞扬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去,这下子至少夏宝宝暂时没有风险了。 但是他等了整整两天,也没得到夏宝宝的信儿。于是乎便又上门去催云翳,云翳无奈,只得给他家小姐再次传了信儿。 第三天上午,夏家果然又接到一道圣旨,说是据国师推算,太子与夏宝宝的八字不合,如果结亲,双方都会有血光之灾,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作为对夏家的补偿,特封夏宝宝为义安公主。 夏宝宝无奈只得随老爹一同进宫谢恩,期间皇后娘娘亲自接见了夏宝宝,看到她果然是个胖乎乎的丫头,委实有些配不上自己那相貌堂堂的儿子,只好叹息一声,财与貌不可兼得。 当天下午,为了感谢秦飞扬帮自己解除这段婚事,夏宝宝约了他去香满园酒楼一起吃晚饭。 029这是我的第一次 秦飞扬激动地早早就等在酒楼,但是迟迟不见夏宝宝前来赴约,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倚着窗子,望着窗外绯红一片的晚霞发呆时,却忽然看到了雁栖。 他急忙下楼,只见雁栖正在门口跟掌柜的说话:“掌柜的,我儿病的好严重,就想吃你们酒楼的烧鸡,能不能麻烦你卖半只给我?” “对不起,这位夫人,我们酒楼的烧鸡从来都是整只卖的,而且今天的烧鸡都卖完了,就连最后一只也都被客人预定了。”掌柜的摇摇头说。 “掌柜的,把我定的那只给她吧。”秦飞扬朗声说。 “对不起,我只有半只的钱,您能不能卖给我半只,剩下半只您自己留着?”雁栖说完抬起头,才发现是秦飞扬,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秦飞扬紧跟在身后追了过去。 夏宝宝来到酒店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女子在前面跑,秦飞扬在后面追,追到了之后,拉着她的手,硬是把一沓银票和一只烧鸡塞进她的手里。那女子再三推阻,最终拿了银票和烧鸡走了。 秦飞扬看着雁栖走远了,这才折回身,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夏宝宝,他顿时急出了一身汗。 “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秦飞扬一走到宝宝跟前就急急忙忙说。 “不必,我想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今天之所以来见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为了感谢你。谢谢你帮我解除了这桩婚事!”宝宝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努力保持语气的镇定。 “可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秦飞扬大声说。 “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反正你本来也不愿意娶我的,不是么?如果我没有用那些画要挟你,你根本也不打算上门提亲的吧?”宝宝冷冷地说。 “是的,我一开始的确没打算娶你。可是,可是那天晚上我们都,都,都那样了,你怎么还能退婚呢?”秦飞扬有点口吃又有点儿脸红。 “这话似乎不是你应该说的吧,你好歹也是个男人,那样又怎样?对你什么损失都没有不是么?”宝宝不屑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花花大少。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第一次,怎么能说什么损失都没有?”秦飞扬的脸顿时血色翻涌,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哈哈!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从来都只有女子失了贞,寻死觅活的,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好意思说什么第一次!”宝宝的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红是因为羞涩,白是因为生气。 “我不管,反正我的第一次给了你,你就要负责到底!” 030你干嘛非娶我不可? 秦飞扬脱口而出这一句之后,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话是自己说的么?自己堂堂一个大将军,两军阵前杀敌无数从来手都没有抖过,现在竟然被这个女人气得发抖,不但发抖,还说出了这么丢面子的话,这要是让自己的属下们听到了,大概能笑上整整一年。 “哦?你这么痴情啊?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生是我夏家的人,死是我夏家的鬼了?哼!你刚才追的那个女人呢?别跟我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要知道我可是什么**都能打听出来的。”宝宝撇了撇嘴角说。 “那个,那个是雁栖。”秦飞扬一下子垂下了头。 “哦,雁栖,很熟很亲热的称呼。算了,你也别为难了,本小姐今天没心情听你讲你的风流韵事。这次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需要怎么还你痛快点儿给个话儿吧。”夏宝宝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哼!**一只,还伪装得自己多么清纯! “你听我说,我跟雁栖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八年了。刚才我追她只是为了给她银票,她夫君死了,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过得艰难。我跟她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不可能看着她生活拮据,视而不见。”秦飞扬继续解释道。 “秦大将军,这是你的私事,不需要跟我解释。我再问一次,你要我怎么还你这个人情?你若是不回答,我就走了。”夏宝宝冷冷地说。 “宝宝,你别逼我做那种不仁不义的人,我秦飞扬堂堂一个大将军,岂能做那种始乱终弃的事?”秦飞扬强忍着怒气说。 “秦大将军,我说过了,我对你这种衣冠禽兽不感兴趣,你愿意娶阿猫阿狗,跟我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夏宝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不看他的表情。 “可是,你已经失了贞,还能嫁给谁呢?”秦飞扬气急败坏地说。 “嫁给谁是我自己的事,即便是终身不嫁也轮不到你来关心。”夏宝宝咬牙切齿说。 “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就去找你爹娘,告诉他们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想必他们不会由着你的性子来吧。”秦飞扬也发狠道。 “你,你无赖!”夏宝宝气得口不择言,从来都是她把别人气得团团转,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无赖的男人。 “反正你也当我是衣冠禽兽了,就算再做一回无赖也无妨,这个亲我是结定了。我秦飞扬绝不会让我的女人再跟别的男人,除非你一辈子不嫁,否则就只能嫁给我!”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颇有大将军的风范,夏宝宝一时之间倒也无招了。 “你,你就不怕我留着春宫图的副本?”夏宝宝无奈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哈哈!我现在还就真的不怕了,你愿意拿去展览就展览,反正我即将成为你的夫君,你如果不怕你们夏府成为天下的笑柄,我秦飞扬也不怕被众人看!”秦飞扬气上心头,憋着一股子劲儿,觉得这个女人自己是非娶不可。 “你倒说说,你干嘛非娶我不可?难道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如果那天晚上你跟个小倌儿或者窑姐儿做了那事,你是不是也铁了心要娶回家?”夏宝宝见硬的不行,口气不觉软了下来。 “我,我,我……”秦飞扬我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031我喜欢你 其实秦飞扬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娶这个女人,难道就因为跟她做了那事?当然那也是原因之一,认识她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圆圆的脸总在自己的眼前晃动,她那总是挂着微笑的脸,让自己看了就觉得温暖,她说嫁就要嫁,那份果断让他佩服,她说不嫁就不嫁,那份气魄更是让他自叹弗如,如果她是一个男人,定然会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总指挥,让他在她的柔和的外表下感受到强大的罡气,当然,她的身体更是令他回味无穷,那晚之后,他只要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某个部位就会蠢蠢欲动。一想到将来会有另一个男人将她拥入怀里,他的心就针刺一般疼痛,这种种的感受,他如何能够说得清楚? “我喜欢你。”憋了半天之后,秦飞扬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夏宝宝顿时觉得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当场。 顿了半晌之后,夏宝宝定了定心神,伸手摸了摸秦飞扬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呀?大白天的怎么净说梦话呢?” 那只柔软的小手触到额头上,秦飞扬心神一荡,反手握住了那只不规矩的手。 上次糊里糊涂做了那事,但自始至终都是酒壮色胆,其实秦飞扬本身还是个纯得白开水一样的男人,以前也没少拉过雁栖的手,但是自己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拉拉手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并没有太多的男女之嫌。此刻握着这个对自己来说还很陌生的女人的手,他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 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在颤抖,宝儿越发觉得他是真的生病了。 “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大夫吧?”宝儿傻乎乎地说,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自己要是对他不管不顾,似乎有点儿没良心,宝儿用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 秦飞扬被这个女人的迟钝直接气得想要晕倒,手抖得更厉害了。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咦?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病得连舌头都不管用了?”宝儿犹自任意猜想。秦飞扬只觉得她的嘴里每说出一句话都能把自己气得半死,气愤之下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大张着嘴,任由大将军的舌长驱直入。 秦飞扬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伸到她的脖颈后面托住她的头。甜美的感觉一丝丝袭来,令他忘记了这是在客栈门口。 上次酒醉,其实没有太多感觉,此刻他却滴酒未沾,脑子里本是一片清明,但是一接触到那柔软芬芳的小舌,他觉得自己再度陷入昏迷,只想无休止地索取,那样的柔美甘醇,比他饮过的最美的酒还要美,还要醉人。 宝儿开始是出于呆傻状态,渐渐地,感官被激情所点燃,浑身酥软,不知不觉间也勾起了他的脖子,开始回吻。 她的回应,更加激起了大将军的斗志,于是乎这个吻就绵长得好像无法完结,宝儿心里模糊地想,就这样到天荒地老也未尝不可。 032管家的醋意 街边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便有好事者悄悄议论起来。 “唉!真是世风日下,现如今的年轻人,当街也敢做这种事,就不怕丢祖宗的脸!”老太太朝地上吐着口水。 “哇呜!这个男人好帅,如果能跟他接一个吻,就是一辈子给他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小姑娘垂涎三尺。 “那女子身材好丰满啊,如果能娶回家做老婆,天天晚上搂着睡多过瘾!”**哈喇子流到地上。 一时间,各种口水几乎要将整条街道打湿。 云翳生怕主子再次吃了这个衣冠禽兽的亏,便偷偷尾随宝宝而来,到了跟前却看到这样一副街边热吻的场景,一颗心顿时跌落尘埃,碎成无数碎片。他一转身,狠狠朝身边的一堵墙打过去,土墙顿时被他打了个洞。 “轰隆”一声惊醒了沉醉在长吻中的两个人,宝宝赶紧伸手推开秦飞扬。 “这位官人,你好端端地干嘛将我家的墙打个洞?”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女人叉着腰气呼呼地问。云翳回她一个冰刀般的眼神,吓得她立刻禁了声儿,畏畏缩缩地退到一旁。 “云翳,你怎么了?”宝宝见是他的属下,便走过去问。云翳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一转身大步跑了。 “咦?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二个都似乎不太正常?”宝宝自语着,然后掏出二两银子扔给老板娘。 “拿去补墙吧,想必是足够了。”宝宝冷冷地说,老板娘千恩万谢去了。 “宝宝,不如我们上楼去坐坐吧,想必你还没吃晚饭,我早已命人备好了酒菜。”秦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她身边。 宝宝本打算再宰她的属下一顿,但是现在他莫名其妙跑掉了,自己的肚子早已打起了鼓,想着反正自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不吃白不吃,便昂着头率先上楼去了。 俩人上得楼去,宝宝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快朵颐。 期间,秦飞扬亲自提着酒壶为她斟酒,宝宝犹豫了一下,上次酒后乱性,糊里糊涂让人**,这次不能再上这个当了,于是伸手将酒推开。 秦飞扬见她推辞,也不勉强,只是在一旁殷勤地为她夹菜。 两个人吃得正欢,秦飞扬忽然将宝宝往怀里一拉,宝宝正要开口骂,便听到扑扑两声,两只明晃晃的飞刀贴着他们二人的头皮钉在了门框上,紧跟着,隔窗跳进来两个蒙面黑衣人,举刀就朝他们刺了过来,宝宝吓得魂飞魄散。 033大将军受伤 秦飞扬拉着她往门口退去,却见门外又闯进来两个黑衣蒙面人,四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秦飞扬急中生智,将宝宝顺手一扔,抛到了桌子底下,跟着大吼一声:“趴着,别动!”随即从腰间一把拽出一柄软剑,宝宝趴在桌子底下,只觉得浑身颤抖,连救命也不敢喊。而且看看眼前这情势,就算是喊救命,估摸着也没人敢来救他们的命。 秦飞扬武功本来了得,但是这间屋子却有些狭窄,许多招式都施展不开。并且他还要时刻提防着蒙面人去袭击丝毫也不会武功的宝宝,因此打得就有些吃力。 蒙面人似乎也看出他的弱点,其中三人死死缠着他,另外一人就朝桌子底下钻,想要先制住宝宝,再要挟秦飞扬。 秦飞扬一见,心急如焚,拼着后背上挨了一刀,直扑过去,只一剑,便结果了那个朝桌子底下钻的人。 鲜血溅到宝宝脸上和手上,吓得她尖叫起来。那人只差一点儿就要拽到她的手了,这下子直挺挺地趴在了她的面前。宝宝用力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半点儿力气也没有。 情急之下,宝宝想起了云翳,抖着手从怀里抽出了那只常在怀里揣着,却从未有机会使用过的炮竹。 那是云翳送给她的十六岁生辰礼物,当时云翳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比如登徒子什么的,你就点燃这个炮竹,我看到之后,会立刻赶到你身旁的。” 当时夏宝宝听到这话还觉得可笑,长成她这幅模样基本上是不用担心登徒子的。 此刻情急,死马当做活马医,她飞快地用火折子点燃,然后奋力朝窗子外面一扔,只听一声巨响,跟着便有五彩的烟火直冲九霄。 蒙面人见宝宝扔出了信号,知道不久便会有他们的帮手赶到,不免有些慌张。秦飞扬趁此机会,又刺中一人。 另外两个见此情形,打了声口哨,便同时从窗口窜了出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过了好一阵子,不见再有蒙面人进来,秦飞扬才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宝宝挣扎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本以为云翳此刻应该到了,谁知道却始终没等到他的人影儿。 她爬动了秦飞扬身旁,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和惨白的嘴唇,又怕又急,不觉掉下泪来。 034遭遇劫匪 “求求你,你可千万别死啊,快醒醒吧。”宝宝语无伦次道。 “傻丫头,你哭什么呀?我还没死呢,我要是死了,你嫁给谁呀?”秦飞扬有些虚弱地睁开眼睛,冲着她笑了笑。 背后那一刀挨得不轻,加上刚才他一个人跟那四个打斗,体力也消耗不少,因此他才会在确定人都跑了之后,昏迷过去。这会儿,被热乎乎的眼泪滴在脸上,便又醒了。 “你真的不会死?难道你可以撑到把我娶进门再死?那我一进门不就成了寡妇了么?呜呜呜!我不要一进门就当寡妇,我不要嫁给你!”宝宝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不会死的。不过你要是不赶紧去给我找大夫,恐怕我是活不过今晚了。”秦飞扬对这个傻乎乎的女人已经无语了,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傻起来就能傻得这么彻底。 宝宝被他的话提醒了。对呀,他还没有死呢,说不定大夫来一诊断,不过是小伤,明天就会活蹦乱跳了,她顿时破涕为笑。 刚才那一阵子打斗,吓得吃饭的客人和小二掌柜的统统都跑了,这下子一个酒楼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宝宝和秦飞扬两个人。宝宝找了间客房,将秦飞扬半拖半拽地弄到床上去。 等不到云翳,无奈之下宝宝只得亲自去找大夫。虽说是京都繁华之地,坐堂的大夫很容易找,但是此时天色已晚,许多诊所都关门了,此时又是正月里,许多家在外地的大夫都回老家过年去了,留守的多是年老体弱的大夫,而且一听说是受了刀上,都吓得战战兢兢,竟然找不到一个肯出诊的。 宝宝此刻情急,便雇了一辆马车,打算到城郊一位自己熟悉的医术高明的大夫家里去。 车夫见宝宝出手大方,上来了就给了一块碎银子,便急忙驱车往城郊驶去。城门守卫听说她是要去城外请大夫,便打开城门放行,临了还嘱咐了一句:“最近城外不太平,时有盗匪出现,你一个姑娘家要快去快回,以免家人担心。” 宝宝谢了一句,便催促着车夫往前赶路。 走着走着,就感觉车厢猛然摇晃了一下,跟着就听到有人在车厢外面喊:“识相的统统给我下车来,金银细软什么的都自己拿出来,否则大爷我心情一个不好,手里的刀可就认不得人了。” 035银色面具 宝宝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是遇到了抢匪,无奈自己今天出来的匆忙,并未带什么值夏的东西,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一样。 她飞快地将自己头上仅有的一只金钗拔了下来,哆哆嗦嗦地递给了劫匪。金钗成色还不错,但是月光下却也看不分明。 “小丫头,别糊弄老子啊,要是拿个假货来骗我,我手里的刀可就不认人了,哼哼!”为首的劫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英雄,小女子哪里敢哄骗您呢?实在是今晚出来的太仓促,身上没带多少银两,只因家里有人生了急病,等着去前面的药铺子请大夫诊治呢,这金钗虽然不是很值钱,起码也能兑换个十两银子,英雄您将就着充个茶水钱吧。”宝宝赶忙说。 “嘿嘿,你这丫头虽然生得不是那么花容月貌,但是老子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碰女人了,来人,把她带走,那个车夫直接做了,找个地方掩埋起来。”匪首眼里放出淫光来,宝宝心里叫苦不迭:天下哪有这样的强盗嘛,俗话说盗亦有道,怎么劫了财还要劫色?姑奶奶又不是天仙美人儿,这样胖嘟嘟的身材你也看得上?真是没品呐!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连鬼影子也没有半个,宝宝急得浑身冒汗,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劫。 正在此时,忽然看到远处有几个黑影儿由远及近,宝宝心里大喜,正待张口呼救,不了匪首早有防备,伸手就去捂她的嘴。宝宝此时早已豁出去了,两手抓住匪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就听到匪首一声惨呼:“妈呀!” 宝宝趁他一松手,急忙朝前面的影子跑了过去,边跑边大声喊道:“救命!” 很快,那些影子已经到了她面前,原来是几个骑着马的男人。宝宝心想,这一定是巡逻的骑兵了,这下子有救了。 匪首心里却很清楚,这时候,没有骑兵巡逻的,不过是几个路过的贪赶路程的商人罢了,不如趁机打劫一番,刚才这个胖丫头没什么油水,不过得了一只金钗罢了,这些人正好送上门来,不抢白不抢。 “识相的,赶紧把金银细软留下来,省得爷爷我发火了,连小命也保不住!”匪首大声说,这一回他实在不想再麻烦了,所以说的很是直截了当。 此时遮住了月亮的一片乌云刚巧散开,明晃晃的月光一下子照到了骑在马上的那人脸上,只见一片银光闪过,匪首立刻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片银色的面具,他不由得浑身哆嗦起来了:“银,银,啊!” 036小姐丢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匪首已经身首分家了,跟着那骑马的人身后的几个人也挥起了刀,几个劫匪霎时间都血溅当场,浓郁的血腥气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和残酷,宝宝不由得趴到一旁干呕去了。 “阁主,这个女人怎么处置?”其中一个人指着宝宝问道,宝宝顾不得呕,赶忙跳到戴面具的男人马旁,紧紧地拽着他的一只腿。 “英雄,我可是受害者,他们是劫匪,他们抢了我的金钗,还要劫色,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要遭殃了。这些人杀得好,该杀!”宝宝咬牙切齿道,其实她心里并不觉得这些人都该死,甚至觉得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有些太过残忍,但是她明白,现在不能惹他生气,不然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也咔嚓掉了。 “呵呵,倒是有趣儿,没有吓得尖叫大哭,还敢在我面前说话,带她一起走吧,我那屋子久未住人,正缺一个洒扫的丫头。”银色面具轻笑了一声,立刻有人伸手将宝宝捞到马背上,将她横放在马鞍上,打马疾驰而去。 一路上可苦了宝宝,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想要抗议,但是根本发不出声儿,心里哀叹连连:这真是才出狼窝,又进虎穴哪!这帮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反正看起来也不像是好人,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呢,不行,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逃! 七小姐整整一晚没回家,丫头挽月大清早就去向老爷汇报。夏老爷平时也不大管这个宝贝女儿,知道她有能耐不会让自己吃亏,再说她手下还有个云翳忠心耿耿地跟前跟后,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像今天这样夜不归宿,却还是头一遭。 “赶紧先去云翳那里去找!”夏老爷大手一挥,挽月急忙跑出府门,一路连跑带走气喘吁吁来到云翳的院子,平时小姐不见了到这里肯定能找到,就算不在这里,云总管也会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小姐的。 属下们一听小姐不见了,顿时慌乱起来。兹事体大,不敢耽搁,便连摇带晃将沉睡中的云翳叫醒。 “什么?主子不见了?”云翳大吼一声,酒也醒了。 “是的,挽月丫头说,主子昨天下午一个人出去的,之后就没有回去,她本来以为主子是跟您在一起的,就连我们也这么以为的,因为昨天傍晚看到主子放了召唤您的烟花。”属下战战兢兢说。 “什么?主子昨晚召唤过我?”云翳顿时浑身冰凉,昨晚自己因为亲眼看到主子跟秦飞扬两个人当街热吻,一时激愤,便忍不住去了烟花巷喝得烂醉,结果根本就没看到也没听到主子放的信号。 “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主子的安危主子的吩咐是最重要的,没有了主子,大家都只能喝西北风去,还想着挣大把的银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是一群混蛋,都给我滚出去,找不到主子的下落,你们一个也不用活了!”云翳恶声恶气地吼完,院子里的人立刻都消失无踪,连影子也不见一个。 其实他很明白,错不在别人身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的错,千错万错不该为了自己的情绪而置主子的安危于不顾,只想着她跟秦飞扬在甜蜜,却忘记了她没有安全回到夏府之前,自己根本没权利**自己。 037悔恨交加 云翳首先到了昨晚最后见到主子的那几客栈,听到小二和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说起昨晚的情形,说是昨晚有四个黑衣蒙面人袭击了秦将军他们,等他们确定蒙面人都不在了,回到店里才发现秦将军晕倒在客房的床上,赶紧打发人去秦将军家里报信儿,他家人赶来将他带了回去,现在生死未卜,至于夏小姐,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 云翳在将军府见到了面色苍白卧床不起的秦飞扬,他也是刚刚才苏醒过来。 “宝宝不见了?她昨晚说是去给我请大夫,后来我就晕了过去,直到此刻才刚刚苏醒。”秦飞扬急得就要挣扎着下床。 “诶?这种事主子难道不是应该吩咐我做么?”云翳说。 “对啊,她开始是说喊你来着,可是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你来,最后只好自己亲自去了。”秦飞扬说。 “该死!昨晚我喝多了!”云翳此时恨不能朝自己身上戳几刀。 如果不是自己闹情绪,跑到青楼去喝花酒,也不会醉到不省人事,连主子的信号弹也看不到,如果自己及时赶到,主子就不会莫名失踪了。云翳一边想,一边悔得肠子都青了。 整整一天,派出去的人把整座京城都快翻过来了,居然连半点夏宝宝的音讯都没有带回来。云翳把京城里宝宝爱去的地方,茶楼酒肆赌坊青楼,无一遗漏地打问了一遍,半点消息也无。 云翳垂头丧气地守着传递消息的鸽子楼,忽然有只鸽子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说是有人看到宝宝跟青羽阁的人在一起,已经派人远远地跟踪了,但是青羽阁的人身手都比较高,所以只能远远地监视,不敢靠近。 有了宝宝的消息,云翳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不管怎么说,小姐至少还活着,只要人在,无非是花些钱财之类的,总能想办法把人赎回来。 话说宝宝被人放在马鞍上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二天凌晨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抬眼一看,是一幢时分雅致的小楼,楼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大字:“青羽阁”。 怎么看这里都像是一个文人雅士呆的地方,根本不像是强盗窝嘛。之所以把这群人定性为强盗,是因为宝宝觉得她,这天下间,但凡能够将劫匪一股脑儿都咔嚓掉的,除了官兵,就应该是强盗黑吃黑了,这些人显然不是官兵,那么不是强盗又是什么呢? 但是现在这伙强盗竟然住在这样一幢房子里,这令她迷惑不已。事实上,住在这里的仅仅只有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其他的人到了这幢楼前都止步了。 宝宝被拎下马,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那人笑着对她说:“还愣在那里干嘛?赶紧进来打扫一下尘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她只得老老实实跟在那人身后,心里嘀咕着:该死的面具男,天都亮了还戴着面具,你吓鬼呢,鬼都去睡觉了,还是吓我呢,我不怕。 038矮檐下 一路跟着面具男走了进去,但见小径两旁开满了怒放的梅花,一时间香气扑面而来,竟然让宝宝忘记了这是强盗窝。 屋子一共两层,楼上楼下除了有一些灰尘,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脏。宝宝到了此时,只得任命地拿起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起灰尘来,谁让她是人家的俘虏呢? 平时她一直都当大小姐习惯了,这一通打扫下来,鼻尖竟然冒出了晶莹的汗珠,但是她也顾不上擦汗,继续卖力地干活,指望着面具男看在她勤劳的份上,留下她一条小命。 当把其他的屋子都打扫干净之后,她来到面具男呆的屋子里,只见他坐在一把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一个人忙活,根本没打算搭把手,她也不敢说一声,喂,你怎么不过来帮帮忙? 堂堂一个大小姐,此刻竟然沦为了粗使丫头,夏宝宝越干越郁闷,但是却又不敢不干,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大约干了快一个时辰,面具男一直坐在那椅子上发呆,直到宝宝觉得四处都干净了,停止了在他眼前晃悠,找了一个矮点儿的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休息,他才注意到宝宝。 “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谁允许你坐下的?站起来!滚出去!”面具男厉声道。 “对,对不起,我只是累了,这是最后一间屋子,我打扫完了,所以才坐下休息一会儿的。” “要休息到别的屋子里去,这间屋子不行,这是她的屋子,她不喜欢旁人来的。” “是,我这就滚。”宝宝强压住即将涌出来的泪花,转身往出走。 “站住!”面具男在身后吼道。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宝宝委屈地瘪着嘴说。 “刚才用哪只手擦的这间屋子?”面具男问。 “两只手都用了,怎么了?”宝宝不解地问。 “那就把它们都伸出来。”面具男淡淡地吩咐道。 “干嘛?”宝宝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剁掉!”他淡淡地说,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宝宝惊出一身冷汗。 “不要!”宝宝尖叫着,将两只手都藏到身后去。面具男看着她那幼稚的行为,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为什么要剁掉我的手?不是你让我帮你打扫尘土的么?我忙了都一个时辰了,你连一个铜板的工钱都没有付给我,现在竟然还要剁我的手,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宝宝气愤地质问道。 “我没有人性,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面具男答道。 039银面鬼王 “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东西?”宝宝觉得自己都快被他折磨疯了。 “我不是东西,我只是一个鬼魂,人们都叫我银面鬼王。”面具男淡淡道,不知为什么,宝宝觉得他的神色十分忧伤,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表情,尽管隔着面具,也掩饰不住那种忧伤。 “你应该笑一笑的,你瞧,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宝宝对着他展颜一笑,然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宝宝长相本来平常,但是她一旦笑起来,整张脸却显得十分动人,尤其那一对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本打算发火的面具男,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生气。 “好了,出去吧,趁我改变主意之前。”他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说,宝宝立刻飞快地逃离他的视线,找了一间离他很远的屋子,进去之后,立刻把门插上了。 宝宝本打算乖乖地躲在屋子里,不再出现在面具男的面前,以免被他一个不高兴拧断了脖子,但是呆了一阵子之后,她就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出饿得慌,何况前一天晚上一路都在马上颠簸,到了这里又马不停蹄地做了一个时辰的清洁工,想不饿都难。 看看屋子里的陈设倒是都异常精致,奈何那些景泰蓝花瓶和红木桌椅虽然值钱,却都不能顶饿。想要出门去找吃的,又怕那变态面具男,一时间真是左右为难。 看看又挨过了半个时辰,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赶忙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听到有人说:“阁主,请用午饭。” “拿走,我没胃口。”面具男冰冷的声音传来,宝宝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猛子窜了出去。 “把饭给我吧,我都快饿死了。”宝宝边跑边喊。 “对不起,这饭不能给你。”拎着食盒的清秀小男仆一脸冰凉说。 “为什么?他反正也不吃,不如给我吃了,省得浪费。”宝宝不以为然道。 “哼!这饭就算是倒了,也轮不到你吃。”面具男忽然开口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宝宝气呼呼地说,这会儿她被饥饿折磨得完全忘记了害怕。 “你,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还不赶紧跪下求阁主饶恕!”小厮吓得浑身发抖说。 “我又没犯错,干嘛要求他饶恕。”宝宝顺口反驳道。 “青尘,带她去刑房里跪着去,别忘了把食盒打开,放在她面前,让她好好闻闻香气。”面具男冷冷地吩咐道。 名叫青尘的小厮立刻一手拎着宝宝的衣领,一手拎着食盒飞快地走出了院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面具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真是个有趣儿的丫头,看来暂时可以用她来打发寂寞了。”面具男喃喃自语道。 040虎落平阳(一) 宝宝被青尘拎着后衣领,一路拖到了院外,走了大约一两百步,到了另一处院子。 与青羽阁不同的是,这座院子人来人往,不时可以看到步履匆匆的身穿黑衣的男女。宝宝不停地张望着,期待他们之中能有一个人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一下,似乎她就是空气中的小透明。 “青尘小兄弟,敢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宝宝见找不到外援,只好跟拖着自己的小厮套近乎。 “刑房。对了,不许你叫我小兄弟,我今年十六岁了。”青尘气呼呼地回答。 “好好好,不叫你小兄弟,那我叫你青尘小哥好了。这刑房是什么地方?”宝宝十分狗腿地说,“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哦不,是真女人!”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着。 “叫小哥也不行,听起来像个客栈里面跑堂儿的。刑房,自然就是犯了错受型的地方。”青尘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那我叫你青尘大哥好了。敢问大哥,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宝宝郁闷之极道。 “这还差不多,以后就叫我大哥。不对,估计你也没有以后了,像你这么笨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胆敢惹阁主生气,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很难说了。”青尘的脸色好了很多,十六岁的少年,被一个女子叫大哥,心里自然是十受用,虽然这个女子长得不算好看,还身材胖乎乎的。 “大哥,你家阁主怎么这么小气?我不过就是肚子饿了,想要吃他准备倒掉的饭菜,这也算错?他一个大男人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生气,哼!我看他不应该当阁主,应该当小气帮帮主才对!”宝宝义愤填膺道。 一想起这个面具男她心里就有气,稀里糊涂把她放在马背上颠了半夜不说,一下地就逼着她大小姐当清洁工,这些已经足以令人发指了,他竟然还不给工钱,不给饭吃,有朝一日栽在她手里,定要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闭嘴,胖丫头!赶在阁主背后说她坏话,我看你是不想要舌头了!”青尘气愤地将她的身子往地上压了下,宝宝立刻觉得自己的脚踝被磨烂了,她嘶地一声叫了出来。 041虎落平阳(二) “喂!你这个小厮怎么跟你家主子一般心狠,我不过就说了句实话,你就这样欺负我。你家主子也只是让我饿肚子而已,没说让你体罚我,你竟然擅做主张,公然违背你家主子的命令,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想要造反了吧?”宝宝信口雌黄道。 “你,你这胖丫头胡说八道!我从小被主子捡回来,主子给我吃穿教我识字教我武功,我对我家主子最是忠心不过的,你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青尘气得口不择言,想要打她,又觉得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不打吧,心里又气的慌,当下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腕,宝宝吃痛,顿时惨叫起来。 “闭嘴!这里是阁中要地,不许你这样大声喊叫!”青尘慌得赶忙用手去捂她的嘴。 “唔!唔!拿开你的脏手!谁知道你刚才上了茅厕洗过手没有,再不拿开,我要喊非礼了!”宝宝大声嚷嚷着。 “我上完茅厕总会第一时间洗手的,你这胖丫头不许污蔑我!行了,只要你不要大声乱喊,我就把手拿开,要是再敢乱喊乱叫,我就用臭袜子塞住你的嘴!”青尘威胁道。 “我不喊就是了!呜呜呜呜!你们主子奴才都一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捏断了我的手腕,还不让我喊痛,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宝宝又痛又气又饿,忍不住半真半假地哭了起来,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等委屈,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惨到连一个小厮也敢欺负她,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云翳,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他总是在眼前晃悠,这会儿自己真的出了事,他倒是人影儿都不见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再捏你手腕了。”青尘虽然杀人从来手都不抖一下,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在他面前哭,一时间慌得手足无措。 “那你不许继续这样拖着我了,让我站起来自己走。”宝宝抬起头,一脸泪痕望着他。 青尘只得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这丫头要挟了,这感觉令他郁闷不已。 刚才一路拖着她走过来,弄了她一身的尘土,这会儿她又伸手去抹眼泪,弄得脸儿像只花猫似的,又可怜又可笑,青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042刑堂罚跪(一) 很快,到了一间很宽敞的屋子。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一进去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儿,宝宝胃里本来就空荡荡的,这会儿闻到这味儿,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好干呕几声。 “青护法,她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儿,竟然要您亲自带到刑堂来?”黑暗中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这会儿宝宝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看清楚这个男人脸上一道深深的疤痕,样子看起来十分凶恶,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董叔,这个人惹恼了主子,主子吩咐我带她道刑堂来罚跪的。”青尘微笑着说,这一刻,宝宝觉得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天真的少年,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主子现在竟然变得心肠软了,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说直接剁了扔到后山去,竟然只是罚跪?”董叔面无表情道。 宝宝听了他的话,心里立刻大惊。这里的人都是些魔鬼么,怎么一个比一个心黑? “董叔,人就交给你了。对了,主子还特意吩咐让把这个食盒放在她面前,让她闻香。”青尘说着,就往出走,宝宝吓得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后腰。 “大哥,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怕黑!”宝宝直觉这个眼神阴森森的董叔非常可怕,不愿意让青尘离开。 “你……撒手!我还要回去伺候主子呢。”青尘的脸竟然莫名地红了。 董叔一把将宝宝拽过来,顺势在她腿弯处踹了一脚,宝宝两腿一软就跪在了当地,青尘没敢回头看,急匆匆地走了。 董叔跟着将青尘留下的食盒放在她面前打开,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的暖路旁眯缝着眼睛开始烤火。宝宝跪在那里,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会被他直接撕成碎片扔进炉子里烧掉。 宝宝跪着无事可做,眼睛咕噜噜地四处乱转起来,只见这屋子里到处挂着形状各异的铁器,有许多尖刺布满在上面,铁器上黑乎乎的分不清什么颜色,她憋得难受,便开口问道:“董叔,那墙上挂的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 “刑具。”董叔冷冷地说,宝宝吓得再也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了。 043刑堂罚跪(一) 食物的香味儿和房间里的血腥味儿很奇特地混合在一起,刚开始感觉到恶心,但是跪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之后,宝宝就只能闻到香味儿,忽略了血腥味儿,肚子不停地咕噜噜叫着,她又渴又饿膝盖又痛,不由得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了出去,眼看就要碰到食盒里的一块豆腐时,忽然听到“啪”的一声,一条油黑发亮的鞭子甩到了她的手指和豆腐之间,吓得她一个机灵,将手缩了回去,抬眼一看,那个董叔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那眯着眼睛烤火。 “大叔,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你家主子只说是罚跪,又没说不许我吃喝。”宝宝乞求地望着董叔说。 “主子没说你可以动食盒里的东西。”董叔简介地答道,宝宝被噎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大叔,你别这么死板好么?你家主子虽然没说我可以吃食盒里的东西,但是你可以给我从别处随便弄点儿吃的来嘛。”宝宝堆着一脸的笑说。 “我没有这个义务,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你跪在食盒面前。”董叔依然不为所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大叔,你给我点儿水喝吧,要是我渴死了,你也不好向你家主子交代吧?”宝宝忍着气继续央求道。 “你离渴死还差得远。”董叔毫不怜惜地说。 又过了一个时辰,宝宝膝盖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再次央求道:“董叔,我要去茅厕,等我上完茅厕继续跪可以么?” “不行,主子没说可以让你中途上茅厕。”董叔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可我实在憋不住了,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在你面前方便?”宝宝气愤地问。 “随你的大小便。”董叔不耐烦地说。 “你们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就算是犯人坐牢,也没有不许喝水不许上茅厕的吧?”宝宝气急了,早已忘记了这个董叔的可怕,脱口而出。 “噢?看起来跪了半天,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那就继续跪好了。”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宝宝抬头一看,竟然是那该死的面具男。 044做个饱鬼(一) “属下参加阁主!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董叔立刻躬身行礼。 “董虞,这儿没你的事了,先去休息吧。”面具男随意挥了挥手,董叔立刻行礼退了出去。 “面具男,你到底要怎么折磨我?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原本以为你是好人,帮我杀了劫匪,没想到你比劫匪更坏!”宝宝想着与其这样被冻饿而死,还不如让他一刀杀了来得痛快些,索性开口大骂起来。 “呵呵,谁告诉你我是好人的?我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面具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 “就算你要杀我,起码也要让我做个饱鬼吧。”宝宝绝望地说。 “呵呵,你说的也算有理。起来吧,我让你吃一顿断头饭。”面具男又恢复了温和。如果是初次见面,听到这样的声音,宝宝一定会以为他是个温柔善良的好男人。 宝宝听到他的话,如蒙大赦,想要爬起来,可是费了半天劲,腿却僵硬麻木得动也动不了。 “怎么?还没跪够?那你继续好了,我先去吃饭去了。”面具男似笑非笑地说。 “拜托,你好歹扶我一把,又不会累死你,你试试看跪了两个时辰之后还能一下子站起来?”宝宝气恼地说,此刻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他的狠毒凶恶了,想着横竖都要死了,懒得再委曲求全了。 “你这丫头,还真难伺候?”面具男说着,宝宝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拖了起来,此刻她的脚又痛又麻,忍不住呲牙咧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待麻劲儿缓过去。 面具男不耐烦等她,随手拽下墙上一根绳子,将她缠了两道拖在身后,除了屋子之后,只见他轻轻一跃,身子已经飞到树梢。 宝宝只觉得自己被吊到半空中,身子晃晃悠悠,再看面具男,足尖踩在树梢上,几个纵身,就回到了青羽阁里。 随便找了一间屋子,将她扔在地上,然后喊了声:“青尘!”青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快地冒了出来。 “弄一大桶水来,让她洗洗,再弄件干净衣裳让她换上,你瞧她脏成什么样子了?真不像个姑娘家!”面具男嫌恶地吩咐道。 青尘立刻从地上把她拉起来,塞到旁边一间屋子里,又弄来了热水,最后扔了一套不知道哪个男人的衣裳给她,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宝宝一边沐浴,一边恨恨地骂:“该死的面具男,明明是你把我弄得这么狼狈,还嫌我脏!” 洗着洗着,温暖加上疲乏,她竟然靠着木桶睡着了。 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她出来,青尘敲了下门,也没有回应,他伸手推开门进去,只见一头散乱的黑发半遮着一个浑圆白皙的肩膀,吓得他赶忙退了出去。 045做个饱鬼(二) 面具男等得有些心焦,开口唤道:“青尘!”却见青尘正飞快地跑着,面色看起来十分古怪。 “发生什么事了,青尘?”面具男问。 “回,回主子,那个丫头,她,她在浴桶里睡着了,我不是故意想要看的,进去之前敲了门的,可是她没有回应。”青尘脸上有些可以的红云泛起,口里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哈哈哈哈!好了,你去给我们拿晚餐来吧,我亲自去叫她起来。”面具男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的下属这幅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跟着他就亲自去走了过去,推开门见那丫头果然睡得正香,他忍不住敲了敲木桶。 “啊!啊!非礼呀!”宝宝被他敲木桶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光溜溜地坐在木桶里,而那个面具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青羽阁里只有我和青尘,青尘这会儿替我们张罗晚餐去了,所以你完全不必这么卖力。”面具男笑着说。 “你,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宝宝声音有些发抖说,虽然她自幼胆大,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很镇定地光着身子跟一个陌生男人对话。 面具男笑着转身出门去了,他站在门外,回忆起刚才旖旎的一幕,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令他有种想要触摸的冲动,身体某个部位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这令他有些生气。这些年来,多少青楼名妓在他面前腰肢都快扭断了,但是他却半点反应也无,这个胖丫头却轻而易举地唤起了他的本能。若不是她是他临时决定带回来的,他一定会怀疑这丫头是哪个对头派来迷惑他的。但是很快他又摇头否定,就算要施美人计,也绝对不会派这么个既无姿色也无身材的丫头来。 “喂!我准备好了,可以吃断头饭了么?如果你再不给我吃,估计我会直接饿死了,还可以替你省一顿饭。”宝宝不知什么时候穿好衣裳出来了。 面具男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边上两缕垂在脸颊两侧,令她圆圆的脸显得颀长秀气了些,不知道青尘从哪里找来的男装,看起来像是那小子自己的衣裳,她穿在身上有点儿大,领口也开得有些低,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因为胖,这丫头连锁骨都看不到,但是那肌肤确实是他见过的上上之品,晶莹细腻,洁白无瑕,令人一望就由不得生出想要触摸的欲望。 意识到自己的心猿意马,面具男赶忙移开眼神说:“我可不是小气帮帮主,这一顿饭还是管的起的,当然,前提是我心情好,如果你再惹我生气,我保证你会成为一个饿死鬼的。” 宝宝赶忙闭上嘴,跟在他身后到了饭厅,此刻青尘已经摆好了饭菜,一见到就想起先前看到她光溜溜的肩膀,面上不由得一红,低头退了出去。 宝宝看着满桌香喷喷的饭菜,立刻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好一阵子之后,听见面具男问:“香么?” “嗯,香,简直就是我活了十七年吃到的最香的一顿晚餐了。”宝宝嘴里喊着一块香菇,含混不清地说。 046做个饱鬼(三)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宝宝忽然想到了酒。 “喂,面具男,反正这是我的断头饭,你既然舍得让我吃饱,索性好人做到底,大方一点儿,再拿点儿酒来吧。”宝宝腆着脸说。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得寸进尺呢,不过今天我心情好,便依你一回。”面具男笑着说。 “青尘,拿两坛好酒来。”他随即唤来青尘。 “主子,我没听错吧?您要酒?”青尘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啰嗦!”面具男白了他一眼,青尘看了看这两个人,随即一言不发一手拎了一坛酒放到桌上。 “行了,没你的事了,下去歇着吧。”面具男说,青尘郁闷地退下。 宝宝全然没有注意到青尘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这一天一夜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要好好舒展一下,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酒,举起酒杯刚要喝,却又给面具男倒了一杯。 “喂,你也别老是绷着个脸,不如陪我一起喝酒吧,等我喝醉了,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一刀,好让我走得也舒服些。杀人嘛,怎么都是个杀,何必非要弄得我又紧张又痛苦,你看了也不舒服,是不是?”她边说边把酒杯递给了他。 “呵呵,你说的也算有理。”面具男接过酒杯跟宝宝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多时宝宝已经喝得有些摇晃了,她举起酒杯大声唱了起来:“桃花红,梨花白,芙蓉萍飘,梅花傲霜雪。人生难免愁苦悲,我自笑长歌。” 唱完之后,她忽然凑到面具男耳边小声说:“你,你别笑话我啊,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写的词,我家六个姐姐和我爹娘都笑话我,说我既不懂韵律,也不懂平仄,完全是个门外汉,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写过诗词。” “你写的很好,唱得也很好,真的,我喜欢。”面具男很认真地说。 “你哄我的,我知道。我是个没才没貌的胖丫头,除了云翳,没人说我写的好,唱得好,除了他,没人夸赞过我。”她说着说着,脑袋一歪,就倒在面具男的肩膀上。 “云翳是谁?”面具男眯缝起眼睛问,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宝宝已经靠着他的肩睡着了。 “傻丫头,我没有骗你,你写的真的很好。”面具男轻声说着,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调整了姿势,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047仗势 过了好久,青尘忽然来报:“主子,七宝情报网的管家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骠骑大将军秦飞扬和他的十八铁骑。他们已经递了帖子,要见主子。” “我们和这两家似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吧?印象中,我们没有接过刺杀他们两家的活儿,难道是我记错了?”面具男问。 “不,主子您没记错。我们跟他们两家既没有交情,也没有过节。”青尘答道。 “那情报网的管家叫什么名字?”面具男问。 “云翳,他的拜帖上写的是这个名字。”青尘说。 “让他们在会客厅等着吧。”面具男说。 “云翳?云翳在哪儿?”怀里的人忽然揉着眼睛问。 “怎么?你认识他?”面具男不动声色问。 “当然了,快点儿带我去见他。”宝宝说着一骨碌从他怀里滚了下来,此时她还迷糊这,完全忘了她是人家的俘虏,而且不久之前她才吃了人家的断头饭。 面具男拉着她的手,朝会客厅走去。一进会客厅,宝宝就冲着坐在右手的男人扑了过去。 “小翳,小翳,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她激动得一把拽住了云翳的胳膊。 “小,小姐,对不起,属下来迟了。”云翳比她更加激动,自从小姐失踪后,他几乎就没有合过眼,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他的胡茬儿都长了老长,脸色也是青中带灰,完全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咳咳!”旁边有人不满地咳了几声,宝宝这才注意到,原来旁边坐着的人竟然是秦飞扬。 “咦?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受伤了么?伤口不会这么快就长好了吧?”宝宝此刻被眼前的两个人刺激得一下子清醒了。 “呵呵,表哥,看起来你的未婚妻并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嘛。”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秀少年笑着说。 “住口,宝宝只是受了惊吓,一时间没注意到我就是了。”秦飞扬面色一沉说。 “两位这么晚了到我青羽阁来,究竟有什么要事?”面具男十分不满地说。 “阁主,实在是抱歉,我们只是见到了我家小姐,一时之间有些忘形了。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接我家小姐回去,昨天晚上我家小姐忽然失踪,一大家子人都焦急万分,这不,今天上午我们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阁主对我家小姐的照顾之情,云翳有生之年必会倾力报答。”云翳开口道,路上他和秦飞扬已经商量过了,由他出面斡旋比较合适,毕竟他算是江湖中人,而秦飞扬所要做的就是带着他的十八铁骑助威,造点儿声势,免得青羽阁不肯放人。 “小翳,他欺负我,刚才他还让我吃了断头饭,说是准备要杀我呢。”宝宝此刻有了仗势,立刻想起了自己受的委屈。 “宝宝,阁主是跟你开玩笑呢,青羽阁乃是当今天下杀手盟中的老大,阁主怎么会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呢?”秦飞扬生怕此刻青羽阁主翻脸,他虽然带了十八铁骑,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开杀戒,况且宝宝又不会武功,一旦打起来,她是最危险的。 048身中奇毒 “看来你们今天来就是问我要人来的,不过这个丫头我觉得有趣儿,想要留她多住几天,想必两位不会有意见吧?”青羽阁主不慌不忙说。 “我要马上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要耽搁。”宝宝想起那个刑堂,仍然心有余悸。 “阁主,您看宝宝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大合适吧?”云翳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仍然是不露声色道。 “大管家想必也知道你家小姐身中奇毒吧?你的消息一贯灵通,应该不会不知道在下正好擅长医术吧?”青羽阁主还是慢悠悠地说。 “这个,难道阁主真的可解我家小姐身上的毒?若果真如此,云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云翳激动地说。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身子好好儿的,哪儿有什么毒?你肯定是骗我的,我才不上当呢,我不要呆在你这里,我要立刻动身回家去。”宝宝完全不可置信说。 “丫头,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变成窈窕佳人,你愿意留下么?”青羽阁主仍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说的是真的?”宝宝一下子激动了,从小到大,她最恨的就是自己肥胖的身材,这一点令她一直都很自卑,从来也不愿意跟别的姑娘们来往,生怕她们讥笑自己。想到自己如果能够变成一个迎风摆柳的漂亮姑娘,她的心怎能不动? “云翳,你家小姐真的身中奇毒么?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呢?”秦飞扬也有些不相信地问。 “我也是搜集情报时,无意间得到的消息,十七年前,我家老爷的一个商场上的对手,因为被老爷打败破产之后,为了泄愤便从苗疆找了一种奇毒绝情绝命丹,高价买通一个丫头,将这毒药混在安胎药中,骗身怀六甲的夫人服下,夫人当时差点儿就没命了,还好老爷花了二十万两子,买到了一株千年雪莲,解了夫人的毒。虽说夫人的命保住了,但是余毒却被肚子里的小姐吸收了,所以小姐一生下来体内就带着毒,每逢中秋月圆之际,小姐就会腹中疼痛,而且因为这毒,本来应该长得花容月貌的小姐,体型才会变得这么丰满。”云翳满脸沉痛说。 “云翳,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爹娘也都没有告诉过我?每次我肚子痛,就会有个老大夫前来问诊,然后他每年都会重复同样的话,说是我体寒,所以才会在每年月亮最圆的日子腹痛一次。”宝宝睁大眼迷惑地问。 “小姐,属下只是想着等哪一天找到解毒的法子,再告诉你,免得害你白白担心。”云翳垂下头说。其实这件事他找老爷谈过,老爷当时也是一脸的痛苦,告诉他说小姐的毒如果不解,大概活不过二十岁,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哪个男人。也因此,夫人一直舍不得让她出嫁,但是眼看宝宝十七岁了,又怕她没有嫁人生子就死了,会死不瞑目,所以这才决定逼她嫁人的。夏老爷没有说的是,下毒的那位既是他生意上的死对头,同时又是爱慕他的人,因爱生恨,所以才会对夏夫人下这种毒。 “怎么样?你们想好了没有?要走要留随便你们。”面具男不温不火道。 “小姐,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青羽阁主的医术天下无双,他说能治就一定可以。”云翳劝道,他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现在好容易找到了,自然不能错失良机。 “喂,面具男,要我留下也行,不过你不能再欺负我,不然我宁可做一辈子胖女人,也不会留下的。”宝宝转了转眼珠子说。 049男儿膝下有黄金 “宝宝,他怎么欺负你了?他没有对你做什么非礼之事吧?”秦飞扬急忙问。在他的心里,夏宝宝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所以这个问题他最关心。 “呸,你这个衣冠禽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他不过是,是饿我肚子,还让我打扫卫生,还吓唬我说要剁我的手,杀我的头,仅此而已。”宝宝不屑地看着他说。 “云翳,你觉得让你家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合适么?不行,我要留下来陪着她。”秦飞扬心里恨不能将青羽阁主碎尸万段,敢欺负他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但是宝宝的毒确实也是很棘手的事,好像除了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别人可以胜任这件事。 “还是我留下陪小姐吧,秦将军你还是先回去养伤吧。”云翳故作客气说,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有他在,凭什么要让别的男人陪在小姐身边。 “呵呵,你们也太不把我青羽阁放在眼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可以留下陪她?要留就她一个,否则你们现在就带着她走吧。”青羽阁主虽然语气依旧,但是态度已经是十分地不悦了。 “阁主说的是,一切都听阁主的吩咐,小姐,你自己好好保重,等你的毒解了,我再来接你回家。”云翳立刻毕恭毕敬说,毕竟现在小姐的死活拿捏在这个人手里。 “你凭什么这么牛气冲天?本小姐不解这个毒可以吧?云翳,我们走,现在就回家去!”宝宝的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气呼呼地说。 “小姐,求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么?以前你说什么我都没二话,唯独这件事,算我云翳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请求,你答应我留下解毒好么?”云翳越说越激动,扑通一下跪在了宝宝面前。 宝宝被他的举动弄得愣住了,云翳跟了她好多年,从未见他求过什么,更别说给人下跪了。 “你来,我有话问你。”宝宝一把将云翳拽起来,拖到了门口无人处。 “到底怎么回事儿,跟我说实话。”宝宝小声但却严厉地问。 “对不起,小姐,你中的这个毒,如果不解,小姐你恐怕活不过二十岁。”云翳的眼里一下子涌出雾水,他赶忙将头扭到一边儿去。 “你说的是真的?”宝宝问。 “属下不敢欺骗小姐。”云翳难过地垂下头。 “好吧,我留下就是了。小翳,你记着,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不要随便跪了,你这一跪,小姐我当不起。”宝宝正色道,然后伸手摸了摸云翳的头发,便走进了大厅。 “喂,面具男,我想好了,就留在你这里解毒,这段时间,你可以随便奴役我了。”她淡定地说,想到云翳可以为了她当着众人的面跪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受得那些委屈也算不了什么了。 “宝宝,我会再去你们家提亲的,等你解了毒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么?”秦飞扬情意绵绵地说。 “算了,你不用去了,我爹已经答应不逼着我嫁人了,再说,我可能活不过二十岁,我不想你年纪轻轻做鳏夫,你还是另觅良配吧。”宝宝平静地说,忽然间听到自己中了毒,而且可能活不过二十岁,她对这些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了,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050辛苦的大夫 不知道是因为云翳和秦飞扬的面子,还是因为面具男心情好了,宝宝这一晚得到了一间大卧室,里面不但陈设精美,而且还烧了暖烘烘的地龙。 舒舒服服地倒在宽大而舒适的床上,宝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午夜时分,宝宝蜷着身子睡得正香,不时吧嗒一下嘴巴,似乎正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她的身边站着有一个美得分不清男女的人,仔细看才发现他的喉间有明显的喉结。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在黑暗中望着宝宝,仔细地替她把了脉,然后坐在床边一直观察她的睡相,每当她蹬了被子,那人便细致地替她盖好,然后轻轻摇摇头,嘴角扯出一缕笑意。 这丫头长得其实并不难看,只是因为体内的毒令她一直维持着肥胖的状态,不知道解了毒虚胖之症消退下去之后会是什么模样,真是很期待呢。 奇的是这丫头即使相貌因为中毒而受损,却依然让那两个鼎鼎大名的美男如此紧张,她究竟有什么魔力? 天渐渐亮了,绝美的男人轻轻打了个哈欠,小心地靠在宝宝身旁的靠枕上睡了,临睡前似乎还不放心,将一根丝带缚在他与她的手上,这样,只要宝宝一动他便会醒来。 日头晒到宝宝脸上时,她大概是尿急了,扭动着身子,男人立刻惊醒,不知怎么轻轻一抽,那丝带便滑落了。宝宝闭着眼扭了半天,终于醒来。 男人立刻扭过头将面具戴上说:“小丫头,醒了?” “面具男!你昨晚一直就睡在我身边?”宝宝揉着眼睛问。 “是啊,我必须要仔细研究你的病情,才好下手解毒,要知道你这种毒是由好多种毒药配制而成的,要想分辨出每一种毒药究竟是什么,我必须要认真听你的呼吸声,还有你的睡姿,以及你会不会做噩梦,少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判断错误,从而导致配错了解药,让你一命归西。”面具男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疲惫。 “原来当大夫的要这么辛苦啊,谢谢你了,虽然你之前那样虐待我,不过看在你辛苦为我解毒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宝宝大方地说。 “哼哼,我可不需要你的原谅!”面具男丝毫不领情。 “随你的便把,不过现在,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出去,呃,那个,我内急!”宝宝涨红了脸,虽说她平时又顽皮又粗犷,但是这种事情,终归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难得这么强悍的小丫头也知道害羞了!”面具男伸手刮了一下宝宝的鼻子,大笑着出门去了。 051暴敛天物(一) 不多时,宝宝解手回来,面具男早已吩咐人摆好了早餐。宝宝一看到吃的,立刻笑得一脸灿烂,抬头看到他的面具,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摘。 面具**溺地笑笑说:“你呀,小丫头,胆子比天还大,要知道我这里最高级别的高手,也不敢伸手摘我面具的。” “为什么不敢?难道你的脸很可怕?”宝宝不知死活地问。 “凡是见过我的脸的人,都没有了眼睛和舌头。”面具男风轻云淡地说。 “哼!大清早你就在这里吓唬我,我好歹也是你的病人,哪有你这么做大夫的,完全没有医德嘛!”宝宝虎着脸埋头去对付那些吃的。 “呵呵,你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只有胆子大得可以包住天。算了,看在你回头要受的苦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来,我给你剥栗子吃吧,我剥栗子的水平可是没人比得过哦。”面具男竟然头一次对她软下声音,然后抓起一把糖炒栗子,飞快地剥了起来。 青尘看到他主子竟然用御风指在替这个小丫头剥栗子,心里不免哀叹:暴敛天物呀! 这种指法他只见过一回,那是主子从他师父天绝上人那里学到的绝技,伺候主子这么些年,他也仅仅只是见过他使过一次,指法精妙无比,其中要义若没有得到悉心教导,根本无从理解。这种指法据说叫做御风指,据说天绝上人当年虽然收了四个徒弟,却只将这御风指传给了主子一人。 “哇!面具男,你太能干了!剥得又快又完整,这个功夫好,我要学,你教我吧。”宝宝结果他递来的栗子,就着八宝粥边吃边喝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 “你真的想学?”面具男沉声问,一瞬间他几乎有些怀疑这个宝宝是云翳派来的细作。 “嗯嗯,比针还真!”宝宝点头如鸡啄米,丝毫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这功夫可不好学呢,起码要一年的时间。”面具男继续不动声色说。 “啊?这么久啊?算了,我不学了,等你给我解了毒,我就要回家去了,出来的太久了,估计回去我爹娘会剥了我的皮”宝宝生性懒散,一听说要一年的功夫,立刻摇头。 面具男的面色一下子转喜,原来这丫头并不懂得这门功夫的厉害,是自己多虑了。她看起来丝毫也不懂武功,又岂能明白自己这手御风指的精妙呢? 052暴敛天物(二) “你这傻丫头,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你居然嫌弃。”面具男微笑着摇头。 “不就是个剥栗子的手艺么?还多少人求不到,你可真会吹牛!”宝宝不屑地说。 “你看不上,我却非要传给你,你要敢不学,我就不替你解毒了。”面具男威吓道。 “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学东西总要你情我愿才可以的,哪有强迫人家学你手艺的?”宝宝不满地嚷嚷道。 “我就是不讲道理,你能奈我何?”面具男冷冷地说。 青尘在一旁恨不能揪住宝宝的耳朵扇她几耳光,这么蠢的女孩子,天上掉下金疙瘩她愣是不愿意捡!奇就奇在他家主子,干嘛非要上赶着传授人家绝世武功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贱男”? “可你不是说要学一年么?我哪能在你这里呆那么久?”宝宝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想要逃避那无聊的练功。 “我可以传授心法和指法给你,然后你回家去慢慢练好了。”面具男并不理会她的不配合。 “诶?这个办法不错,面具男,你可真聪明!”宝宝说着伸手拍了拍他脸上的面具,这是她从小到大习惯性的夸奖别人的方式,面具男的脸上顿时一阵僵硬,表情扭曲得无以复加,幸亏隔着面具没人能看得到。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告诉你,一年以后我会去检查你的功课,如果你没有练好我教你的指法,我就把解了的毒再给你下到身上去。”面具男冷冷地说 “好嘛,我保证每天好好练就是了。”宝宝老老实实说。面具男跟着凑到她耳边,小声讲了一遍指法和心法。 宝宝虽然听得有些迷糊,好在她自幼记忆力超强,已经将指法和心法背了个滚瓜烂熟。 “你可要记着,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许你传给任何人,也不许你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听明白了没有?”听到宝宝背得很顺溜了,面具男厉声说。 “喂!你这人真是好麻烦,又不是我想学的,你非要交给我,还当宝贝似的,不就是个剥栗子的手法么?弄得好像什么绝世武功一样,既然学了不让用,那我学它有什么用?”宝宝不满地咕哝着,她觉得这个面具男实在是好生古怪。 “我没有不让你用,只是不能随意就用,尤其不能在那些武林人士眼前用,不然他们会误以为这是一门武功绝学,到时候你会惹很多麻烦。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要做的就是听我的吩咐,每一句都不能违背,别忘了,你的小命儿可是攥在我手心里。”面具男不耐烦地说,宝宝只好没骨气地点了点头,虽说她昨晚曾大义凛然地说要离开,可是一旦冷静下来,她的商人头脑就占了上风,如果没有了小命,人生纵然有再多的美好也都和自己无关了,所以眼下还是不能得罪这位祖宗。 053吕洞宾和狗(一) 一连四五天,面具男每天都守在宝宝的身边,细细地观察她的一切活动,这令宝宝感到郁闷极了。不过好在她每天都被允许到青羽阁门口转转,当然前提是面具男亲自陪着她。 “喂,面具男,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天跟我的贴身丫头挽月差不多了,一天十二个时辰,简直就没有和我分开的时候,挽月呢,是因为我爹娘的吩咐,不敢离开我身边,你却是为了什么呢?”宝宝万分不解地问。 “你可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丫头,要知道我身为青羽阁主,我的时间宝贵的都要那黄金来计算了,我肯陪在你身边,是你的福气。最重要的是,我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一定要让我的病人药到病除,这些日子我衣不解带守在你身旁,总算是查出你所中的这种毒,一共是七种毒药配置而成,现在我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六种,还差一种,只要我查出它是什么,这解药很快就可以配好了。到时候,不单可以解你的毒,连你娘亲身体里的余毒也可以一并解了。”面具男一脸认真道。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么?那到时候我一定让我爹亲自上门来拜谢你,诊金绝对会让你满意的。”宝宝兴奋地说。 虽然她老爹夏老爷十分抠门,但是事关他最爱的夫人,想必就是让他倾家荡产他也在所不惜。 “我青羽阁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也不缺你家那几个诊金,之所以替你解毒,是觉得我们也算有缘,否则,再多金子也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心思。”面具男不屑一顾道。 宝宝看着这个别扭的男人,不觉哑然失笑:“喂,你明明就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干嘛非要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你的这份恩情我是记下了,他日如果有用得着我夏宝宝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你这小丫头生在富贵之家,没想到却是一副江湖儿女的样子,嗯,这样的性子我喜欢。”面具男被她的话逗笑了。 “既然喜欢,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宝宝小心翼翼说。 “问吧,但是不许太过份。”面具男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看,每天喊你面具男,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可是我又不能随便替你取名字。”宝宝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他的眼睛,因为带着面具,所以他的喜怒哀乐她只能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告诉你也无妨,我叫青澈,我娘亲当年生下我的时候,希望我能够像溪水一般透明。”面具男淡淡地说着,宝宝觉得他说起他娘的时候,似乎带着一丝忧伤。 054吕洞宾和狗(二) “这个名字我喜欢,那我以后就叫你青澈大哥可以么?”宝宝笑着说。 “谁准许你叫我大哥了?我没有妹妹,也不想要妹妹!”青澈忽然恼怒起来,宝宝倒也没有过分吃惊,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喜怒哀乐。 “你拽什么呀?以为我稀罕你做哥哥么?哼!不理你了,我去找云翳玩儿去。”宝宝撅着嘴,就朝大门外走去。这些日子,云翳和秦飞扬在最近的村子里住下,就是为了能够时常看到她,因为青羽阁主根本不让他们探视,理由是青羽阁里有许多他们门派的重要机密,外人不便随便入内。所以,宝宝只能抽空去看看他们。 低头朝外走了几步,宝宝撞到了一堵人墙上,碰的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喂,你干嘛?好端端地鬼影儿一般,就挡在人前面了?”宝宝气呼呼地问。 “羡慕我的身法么?要是想学我就教你。”青澈得意地朝她扬了扬眉毛。 “不学,我一个大家闺秀,学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学学女红来的好。”宝宝赌气道,其实她长到十七岁,裁衣刺绣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单单是缝补个衣裳都会弄得七扭八歪的,往往她淘气弄坏了衣裳,都是让云翳悄悄帮她补好,才大模大样地回家去。 “你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青澈刚想教育她,就被宝宝堵了回去。 “话说三遍比屎臭,我知道我不识好歹,你若是那吕洞宾,我就是那只老想咬你的狗。不过话说回来了,我就愿意当那只咬吕洞宾的狗,谁让你这个吕洞宾喜欢多管闲事了?”宝宝的话噎得青澈面红耳赤,当然宝宝所能看到的只有他充满愤怒火苗的眼睛。 “既然你称我为吕洞宾,那么你这只狗我就好好管教一下了,省得你将来胡乱咬人。”青澈气着气着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朝练功大厅拖。 “你,你想干嘛?”宝宝一边挣扎,一边警惕地问。 “我青羽阁就连粗使丫头都是随便能打倒十几个大汉的高手,那么我这个阁主的狗自然也不能太弱,要是还像那天晚上一样,遇到几个小毛贼都只能束手就擒,那也太丢我这个主人的脸了。所以,我决定,从今天,每天亲自监督你练功四个时辰。”青澈淡淡一笑,宝宝觉得他那双眼睛真是妩媚至极,仿佛能够蛊惑人心,令她霎时间呆在那里,忘记了挣扎。 055吕洞宾和狗(三) 被青澈一路拖到了练功大厅,宝宝刚刚站定,就听到他吩咐青尘:“去,拿你练功的沙袋来,绑在她的腿上和腰上,然后盯着她,让她一直绕着大厅走,每半个时辰才可以停下了喝水,休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继续走,一直走够了四个时辰,才许她卸掉沙袋吃饭。” “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病人!”宝宝大声抗议道。 “既然你是我的病人,你总该明白一点,天下间病人都要听大夫的话,但凡大夫有吩咐,病人应该照做,这样病才可以好得快。”青澈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 “你这是虐待病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大夫了,我不看病了,我要回家!”宝宝继续嚷嚷着。 “可惜,现在由不得你了,既然做了我的病人,在你的病没有好之前,休想离开我的视线半步。”青澈说着,扭头离开了练功大厅。 “青护法,青尘大哥,你行行好,给我少加几个沙袋行不行?你看,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要是你照你家主子的吩咐加这么多沙袋给我,那我岂不是要累死?”看着不断地给自己腿上腰上绑沙袋的青尘,宝宝软语央求道。 “夏小姐,这些沙袋不会让你累死的,这是我五岁时候练功用的,现在开始计时了,往前走吧,如果你不走,我会用柳条抽你的小腿。”青尘凉凉地撂下一句。 这些天,他其实心里十分不平衡,主子对这个捡来的胖丫头好到令他嫉妒不已,不但教了她御风指,看样子还打算教她主子的上乘轻功凤凰于飞的步法。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能享受这个待遇?要知道他跟了主子十年,主子也只是教了他这路轻功,为的是在执行任务时,方便撤退。那个御风指,他垂涎了好多年,但是主子从来都没有提过要传授给他。 青尘越想越觉得气氛,正巧看到宝宝慢吞吞的样子,便紧跟在她身后,只要她一停下脚步,就狠狠地抽一柳条,不多时,宝宝的小腿上便青紫一片了。尽管如此,宝宝还是走不快,走着走着就想停步,只是迫于柳条的威慑,这才不得不咬着牙朝前走。 “青尘,你这个混蛋,你跟你家主子一样心黑手辣,我咒你将来娶不到媳妇儿,打一辈子光棍儿!”宝宝吃痛,忍不住骂了起来。 “省省力气吧,有骂我的功夫,不如赶紧往前走,否则我的柳条可不是吃素的。”青尘倔脾气上来,盯得越发紧了,宝宝只得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前挪去。 056吕洞宾和狗(四) 走完半个时辰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形象,抱着茶壶咕嘟咕嘟就灌了一肚子水。 刚缓过气来,青尘就催促她继续走,宝宝此刻已经麻木了,拼命想着糕饼铺里面各式各样的好吃的,这样一来,她发现时间过得快了一些,这半个时辰竟然比开始容易了一些,只是身上的汗开始往外冒了,待到休息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全身都潮乎乎的,但是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渴。 走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宝宝忽然发觉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不再敢想好吃的了,因为越想肚子就越饿,只好再想别的。 自从那天晚上遭遇劫匪,被青澈带回青羽阁,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天,从小到大,她还从未在外面过夜,更别提这么在外面住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想她,这么长时间,他们为什么会对她不闻不问。还有丫头挽月,不知道这些日子她会怎么担心自己,这个丫头,打从七岁那年跟了她,不知不觉也已经八年了,下个月她就该及笄了,得趁早给她找个好人家,免得耽误了她的青春。 这样想着,渐渐地忘记了饥饿,但是脚底下却显得越发沉重起来,腰更是累得酸痛至极,宝宝实在想不通,青澈干嘛要这么折磨她,她一个大家千金,有必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身法么?这人还真是变态之极,将来有机会要好好整整他,否则他还以为夏宝宝是个软柿子呢。 到了第四个时辰,宝宝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她估计再继续走下去,她就要晕倒了,但是青尘那家伙显然没打算放她一马,看样子她就算晕倒了,他也会弄盆凉水来把她泼醒,直到她走完四个时辰为止。 还剩最后半个时辰了,宝宝咬着牙站起身,拖着那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忽然一道黑影飘过,随着那黑影的出现,一把亮闪闪的暗器朝青尘袭来,青尘身体朝后弯曲,身子几乎与地面贴平,这才堪堪躲过了袭击。 “别打我,我是这里的病人,你们千万别误伤了好人!”宝宝此时根本跑不动,只能站在原地用力喊叫,生怕那些人一高兴,给她一把暗器,那她就死翘翘了。 不过看来她的担心似乎太过多余,下一刻,那黑影就朝外飘去,青尘跟着追了出去。 待青尘走远了之后,一个熟悉的人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宝宝,你受苦了,快来吃,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点心。”秦飞扬心痛地扶着她坐下,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盒点心,宝宝一看,眼里放出金灿灿的光芒,俨然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乞丐一般,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057管家的心意(一) 吃了三四个点心之后,宝宝惊奇地发现,这些糕点都是她喜欢吃的,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 “喂,秦飞扬,这糕点哪儿来的?”宝宝问。 “这是云管家让手下从京城快马送过来的,本来是想要直接给你的,可是那个青羽阁主不让我们见你,说是你正在练功,然后我们俩一商量,他就去引开那个监督你练功的青尘,我就给你送糕点来了。”秦飞扬得意眨眨眼,宝宝第一次发现他原来也有这样生动的一面。 “我就说嘛,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怎么就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原来是小翳弄来的。”宝宝恍然大悟道。 “你,你一个姑娘家,说什么蛔虫不蛔虫的,多有伤大雅!”秦飞扬被她的强悍震到了。 “我乐意,本小姐就这幅德行,看不惯呢,你可以把头拧过去。”宝宝不屑地说。 “我只是因为跟你相处时间太少而已,时间长了就会习惯的。等将来你嫁给我之后,我就会慢慢了解你的喜好。”秦飞扬丝毫也不生气,而是肉麻兮兮地说。 “呸!我可没答应嫁给你,等我的毒解了,人生还有大把美好时光,我要游遍大江南北,嫁人的事,不定哪年哪月才有功夫考虑呢。”宝宝啐了他一口说。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反正,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也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要不认账,我天涯海角都会追着你。”秦飞扬继续发扬无赖精神道。 “挺,别把肉麻当有趣了,不然我刚吃的糕点都要吐出来了。”宝宝边说还边往嘴里塞,忽然就噎住了,秦飞扬赶忙施展轻功到一旁给她端来了茶水,宝宝一边喝着茶水,秦飞扬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宝宝忽然间觉得这个大将军似乎并不难相处,脾气好到简直可以任她**了,心里不觉有些动摇。 “秦大将军,看起来很清闲嘛,你把我这青羽阁当成路边茶馆了么?”身后忽然一阵强大的气场传来,跟着是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对不起,阁主,我只是太过思念未婚妻了,加上她的管家今天刚派人从京城快马送来了她最爱吃的点心,所以我就冒昧了,还请阁主见谅。”秦飞扬一边道歉,心里一边暗骂云翳没用,连个人都引不走。 其实他是真的错怪云翳了,云翳费了老大劲才引开了青尘,但是这位阁主大人实在太过狡猾,一眼瞥见青尘跟着一个黑影追过去,立刻就想到了在练功大厅的宝宝,过来一看,果不其然,这是一招声东击西之计,某男正悠悠然地捧着点心盒子讨好他的心上人呢。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就带着夏宝宝走吧,她的毒我就爱莫能助了。” “阁主,在下知错了,在下保证再也不敢随意踏入青羽阁半步。”秦飞扬一下子急得头上都冒起了汗珠,虽然宝宝现在看起来是在受苦,但是比起她的性命来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和云翳一时之间仗着功夫好,以为青羽阁是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却没有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位阁主大人端的是万分狡猾。 “好走不送。”青羽阁主冷冷地说。秦飞扬头也不敢回一下,径直走出了大门。 058管家的心意(二) “点心好吃么?”青澈看着秦飞扬的背影小时之后,头也不回地问。 “好吃。”宝宝点点头。 “喜欢吃下次我买给你吃,别让人小瞧了我青羽阁,以为我连一盒点心也管不起。”青澈淡淡地说,语气中已然没有了刚才面对秦飞扬时的那种冰冷。 “我可不敢为了这种小事麻烦阁主。”宝宝识趣儿地说。 “噢?那你就可以为了这种小事让一个大将军和一个情报网的总管到我青羽阁来演一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戏码?”青澈不高兴地说。 “对不起,阁主,我知错了。其实这点心也不是我要的,是云翳弄来的,我要是不吃岂不是对不起他一番心意?”宝宝认错态度良好。 “你这位管家对你倒是忠心耿耿啊,为了你的口福,不惜让属下从京城快马送点心来。”青澈的口气中有酸意冒了出来。 “小翳是我八岁那年一个下雨天从泥地里捡回来的,当时他受了重伤,那样子好狼狈,像一只脏兮兮的泥猴子,若不是凑巧被我发现,估计他也活不过来了。所以他活过来之后,才会对我这么好的。”宝宝简略地说。 “原来如此,我说这样一个有胆有识武功又高强的男人,怎么竟然会为了你这个小丫头给我下跪!”青澈恍然大悟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冷冰冰么?小翳可是有血有肉有心有肝的好人。”宝宝白了他一眼说。 “以后叫我大哥吧。”沉默了好一阵子,青澈忽然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虽然青澈默认了宝宝喊他大哥,但是对她的训练却丝毫也没有减少,好在宝宝经过了四五天的浑身痛疼之后,很快适应了每天四个时辰的绑沙袋走路。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天气晴好,宝宝训练完了之后,正打算出去找秦飞扬和云翳说说话,却被青澈叫住了。 “宝宝,今天不要出去了。” “为什么?训练不是结束了么?不信你问青尘,我一刻也没有偷懒。”宝宝赶忙说,青尘在一旁跟着点点头,证实宝宝没有撒谎。 “解药我已经配制好了,今晚就可以运针帮你驱毒。”青澈淡淡地说。 “真的?这可太好了!我都以为解毒绵绵无期了呢。”宝宝乐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傻丫头,有这么高兴么?要知道,待会儿你或许就会疼得哭爹叫娘了。”青澈叹息道,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让宝宝受一丁点儿苦,可惜这个毒实在太过霸道,没有别的办法。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每天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不如痛痛快快地一次受够折磨。”宝宝一脸的豪气。 059解毒 等到宝宝沐浴干净,喝下那碗解药,乖乖躺倒床上之时,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豪气不是豪气,而是傻气。 痛彻心扉的疼痛传来,全身每一根毛孔似乎都被针扎着,身上的皮肤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哪怕是轻轻一摸,也会痛的她打哆嗦。 痛还不是最难过的,最难受的胃里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但是旁边服侍她的丫头不停地说:“小姐,千万要忍着,再难受也不能吐出来,因为您的解药里有一颗七星海棠,那可是我们青羽阁唯一的一颗,找遍整个王朝,估计也不会超过三颗,一旦吐出来,就再也没处找了。” 鉴于丫头说得这些话,宝宝只得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地咽下涌出来的苦水,但是这药奇就奇在,喝下去之后,吃蜜饯冰糖都不管用,口里分泌出来的唾液都是苦的。 不断地涌出的口水,此时都成了苦水,宝宝等于是在不停地喝药,同时还要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想起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她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青澈将两个丫头打发出去,开始运针。每一针扎下去,宝宝都会痛得全身抽搐一下,口里嚎叫一声,到了第十针,宝宝终于忍不住了,哀嚎道:“大哥,我可不可以不解这个毒了,它要发就发好了,与其受这份罪,还不如不要活了。” “刚才是谁说的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喝下去的那些解毒药其实也都是毒药,你这毒只能以毒攻毒,现在你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是喝进去的七种新毒,每一种都能致你于死地,我必须运针将这些残毒清除掉,不然从现在起,你不但会浑身都痛,而且三日之内,必然会肠穿肚烂而死。”青澈慢悠悠地说着,手底下一刻也不停,片刻的功夫,全身各大穴道都扎满了银针,宝宝已经痛得只有抽泣的份儿,半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现在,凝神静气,用意识将毒往各个针孔逼,直到针孔里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才可以停止。”青澈柔声说道,看着宝宝痛得浑身抽搐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不停地抽搐。 宝宝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处在游离状态,但是青澈的话却十分清楚地传入她的耳朵里,她知道此刻无处可逃,只好强忍着疼痛,开始用心逼毒。 青澈一边运功帮她逼毒,一边用真气替她护住心脉,以免毒气攻入她的心肺。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宝宝已经快要晕过去了,青澈身上也被汗水湿透。 “宝宝,不能睡,还剩最后一点儿了。还记得我教给你的剥栗子的手法么?用那个心法,将毒逼到指尖。做完这些,你身上的毒就全部清除干净了。”青澈喘息道。 宝宝用尽最后的力气,照他的吩咐将余毒逼入指尖,青澈出手如电,在宝宝的十根手指尖各扎了一根银针,宝宝惨叫数声,终于晕了过去。 毒液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出来,不一会儿,血液变成了鲜红的,青澈长处一口气,拉了下床边的绳子,青尘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替她止血包扎,然后让丫头带她去药桶里沐浴。我累了,要休息!”青澈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身子软软地倒下了。 060痴情男人(一) 一整天没有见到宝宝,云翳和秦飞扬都睡不着。但是鉴于上次的教训,他们俩实在不敢再铤而走险去探望宝宝,只好在青羽阁门口晃来晃去。 以往青尘看他们晃悠的可怜,会忍不住告诉他们宝宝这一天的情况,但是今天连青尘都没了影子。好容易等到后半夜,才看到一个叫做正月的丫头端着一大盆黑乎乎的东西出来倒,两个人立刻围住那丫头。 鉴于两位都是当朝十大美男,所以正月对于他们的态度还算不错,经过正月的解说,他们才明白,原来宝宝今天吃足了苦头,这会儿正倒在床上梦周公呢。 “你们两位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家主子为了夏小姐昨晚都累得晕倒了呢,可见他对夏小姐有多重视,绝对不会比你们少操一份心。”末了,正月饶舌说。 说完之后,她立刻闭上嘴,心里开始后怕起来:主子晕倒的事岂能对外人说?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趁机发难,青羽阁岂不是会有危险? 这一夜两个大男人都睡不着,云翳拿着手上的资料,万般地不解。 “秦将军,你说这个青羽阁主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手下人送来的这些资料上说,他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虽然医术天下无双,但是却从来不肯轻易救人,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救我家小姐,他会有什么企图呢?”云翳提出了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疑惑。 “难道他是贪图夏家的财富?或者是贪图宝宝的美色?”秦飞扬有些不敢肯定说。 下一刻,只听扑的一声,云翳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秦将军,虽然在我心里我家小姐就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子,但是平心而论,我家小姐的相貌实在是不大可能引起青羽阁主的觊觎,你瞧这两天伺候她的那两个丫头,不但武功不弱,相貌也都算得上品,如果这位阁主大人真的好色,又怎会舍近求远呢?再说贪图夏家财富吧?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听他说过诊金的事,看起来似乎也不像。”云翳十分中肯地说。 “云管家,你说的也有理,我也一直认为,除了我,不会有人觊觎你家小姐了。但是这位阁主的表现明显有悖常情,怎么解释都不通,其中必有猫腻。”秦飞扬点头说。 云翳心里对他的话实在不敢苟同,因为他暗地里觊觎他家小姐已经好久了,久到他如今都二十六岁了,却从来也没有想要娶妻的念头,只要他家小姐一天不嫁人,他就觉得还有希望。 “算了,瞎猜也是无意,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肯出手替小姐解毒,就冲这一点,哪怕这辈子为他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云翳做了总结性的发言之后,再不吭声,独自望着漆黑的夜空,开始考虑如何替他家小姐进补的事了。 061痴情男人(二) 第二天一大早云翳就从村子里买了两只老母鸡,两个人轮番盯着锅,一直到鸡汤煲好,用厚实的砂锅装好,然后去青羽阁门口,求门房那位表情冷酷的中年大叔给递进去。然后就在附近转悠,直到中午时分,才看到那个出来倒药渣的丫头正月。 正月一看见他们两位,心里就开始感叹,这男人要是痴情起来,简直比女人还傻。这些日子里,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守在门口晃悠,就为了能够在夏小姐出门时见上一面,看看她是否安好。 没等他们开口,正月就直接说了:“放心吧,夏小姐还在睡,面色已经好多了,我家主子说了,她的毒已经彻底清了,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保养,我劝二位不如该干嘛就干嘛去,人生苦短,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我家主子说了,夏小姐这身子虚弱至极,起码也要修养一两个月,才可以经得起旅途颠簸,难不成你们二位都没有事情要做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放了心。云翳倒也无所谓,京城的生意和情报网的业务他都可以搬到这里来。 但是秦飞扬却再也呆不住了,之前他被刺受伤,然后让秦夫人去宫里替他告了假,但是宫里先后派了好几次人来探视,秦夫人都以伤重不宜见客为由打发了。更为难受的是,表弟跟着他溜出京城之后,见他停留在这里等宝宝解毒,按捺不住寂寞,一个人带着他的十八铁卫去闯荡江湖去了,前天秦夫人才托人捎信来,说是宫里都快闹翻天了,再不赶紧把他表弟龙非池找回来,他小姨皇后娘娘恐怕就要急疯了。 秦飞扬只得拜托云翳继续守在这里等候,自己则动身去找表弟了。好在十八铁卫一直都有跟他保持联系,找起来比较容易些。 宝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虽然毒已经清了,但是昨晚的疼痛令她一想起来身子就不由得哆嗦,浑身疲乏得好似绑着沙袋走了十二个时辰一般。 “醒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了,饿了么?”青澈熟悉的声音传来,宝宝心里一暖。 她跟这个男人素昧平生,他不但从山贼手中救了她,让她免于被山贼**,而且为了她还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昨晚她虽然被疼痛折磨得几乎死过去,但是有一点她却十分清楚,她最痛最难熬的时候,是他输送了内力给自己,这才令她得意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刻。 “谢谢你!”宝宝忽然伸手抓住了青澈的手说。这些日子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诚心诚意地感谢他。 青澈的手哆嗦了一下,想要抽出来,却终于忍住没有抽。 “谢什么?不是说了你可以称呼我大哥了么?大哥为妹妹做点儿事用不着说谢谢的。”青澈的声音变得温柔无比,一霎时,令宝宝几乎都要怀疑这声音是从他口里发出来的。 062把你的脸换给我(一) “大哥,你有亲妹妹么?”宝宝问,她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宠溺妹妹的好哥哥,如果他没有妹妹,应该不会做到这么体贴温柔吧? “是的,我曾经有过一个妹妹。我八岁的时候,我娘亲死了,留下我和四岁的妹妹青柔,她很乖,长得也很可爱,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后来,我爹又娶了一个后娘,从后娘进门那一天起,我和妹妹就开始受苦了,忍饥挨饿,挨打受骂,这些都不必说。有一次,妹妹生了急病,大夫给开了药,其中有一味野山参格外精贵,要五两银子一钱,后娘舍不得出银子,我看着妹妹憔悴的样子,自己却又实在没本事弄到银子,我就插了草标准备卖掉自己,然后被青楼的老鸨儿看中了,她出了十两银子买了我,我拿着银子买了两钱野山参急匆匆地回到家,可是妹妹却已经咽气了。 她死的时候,两只眼睛睁得老大老大,亮晶晶圆溜溜的,我知道她是在盼着我回家救她的命,可是我这个没用的哥哥,却终于没能救回她的命。”青澈用平淡的语气讲述这一段曾经的过往。 “所以大哥后来才学医的么?”宝宝握住他的手轻声问,她没敢问他后来在青楼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从青楼逃脱的,她知道那一定是一段伤痛的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其实我后来没受什么罪,在我亲手替妹妹挖坟的时候,遇到了我师傅天绝上人,他说我的眼神打动了他,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应该有的悲伤和绝望。他教我武功,又让我跟着他师弟天药上人学习医术。后来的后来,我就成了青羽阁主人。事情就这么简单。”青澈的口气还是那么淡,仿佛这一切都是唾手可得一般。但是宝宝很清楚,他一定是吃了不知道多少难以想象的苦,才能得到如今这样的成就。 “大哥,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绑沙袋走路了,你是想要我身体强健一些,这样才能忍受得住解毒时的痛苦。”宝宝忽然开了窍。 “嗯,总算长了点儿脑子了,不过你说的还不全对,我还想让你学习最上乘的轻功。一个女孩子可以不回武功,但是却应该学会轻功,不然下次再遇到那些小毛贼,只有受辱的份儿,既然我是你的大哥了,你若是再这样逊,我会觉得脸都没处放的。”青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脑门说。 “大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长得很丑?其实丑点儿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你看你每天都戴着面具,多麻烦啊,而且时间长了,对皮肤也不好。不如,我替你把面具摘了吧?你要是怕旁人笑话你,大不了以后出门的时候再带上就是了。”宝宝看着他的面具,忽然之间特别想要看看他此刻的表情。虽然她上面有六个姐姐,但是却没有一个哥哥,现在她总算有了一个哥哥,而且这个哥哥还对她这么好,她自然想要看看哥哥的真面目。 “你一定要看,就让你看看也无妨,不过你可别被哥哥的脸给吓到了。”青澈强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不动声色说。 063把你的脸换给我(二) 这个丫头也真够与众不同的,他的属下也有劝他摘掉面具的,通常都是说阁主这般相貌,何必被这面具埋没了呢?从来没有人会说出戴面具对皮肤不好这种没营养的话来。青澈这样想着,脸上不觉又浮出笑意。 宝宝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到青澈的脑后,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摘掉了他的面具,然后猛地一睁眼,下一刻,她被惊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停顿了片刻,她开始尖叫。 “啊啊啊!大哥,你怎么可以长成这种没天理的样子?你这么美,让我怎么好意思再叫你大哥,我干脆买块豆腐碰死去好了!”宝宝语无伦次道。 跟着就开始用她的粉拳在青澈的胸口乱捶,一边捶还一边叫嚷着:“不行,我要把你的脸换给我,我要做天下第一美女!” 青澈听到她的前一句话,心里还升起了一些些自豪感,听到她的后一句话,立刻一脑门的黑线。一把抢过面具,就要再戴上。 “大哥,你这么美,还要带面具,老天爷都要生气了。”宝宝伸手把面具又抢了回来。 “胡扯!我带个面具,关老天爷什么事,他生得哪门子的气?”青澈瞪了她一眼,宝宝觉得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瞪人也一样的美,不觉又看得痴了。 “大哥,你想想,老天爷让你生得这么美,你不但不知道感谢他,还要用个面具把美貌遮起来,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片心意?”宝宝一脸花痴道。 “打住!再敢说一句美貌的话,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了,夸男人要说英俊,英俊!你懂不懂?”青澈一脸阴沉道。 “好好好,小妹错了,大哥是英俊,不是美貌,这都怪小妹才疏学浅,没学过几个赞美的词汇,以后我一定好好找本字典研究研究,看看应该如何夸赞男人的美貌。”宝宝应付差事一般说。 “我再说一次,不许说美貌!”青澈终于暴走。 “大哥真是的,还说他是吕洞宾我是狗,我看他才是那只不识好人心的狗,夸他漂亮他也不高兴。”宝宝撅着嘴自言自语道。 青澈走出去之后,忽然反应过来面具还在宝宝手里,再度回到房里,正巧听到宝宝的自语,强压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一把将面具抢过来挂在脸上,这才恨恨地走了。 留下宝宝一个人目瞪口呆望着房顶,过了好一阵子,才唤来丫头,吩咐道:“去给我多找基本字典来。” “小姐,你要那么多字典干嘛?”正月有些不解地问。 “我要查查看,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免得下次夸人漂亮还会惹人生气!”宝宝面无表情道。 064关心属下 秦飞扬将表弟龙非池押解回京后,跟爹娘说明他的未婚妻正在青羽阁治病,再度回到了青羽阁附近的村子里。 这一次换云翳着急了,京城里有些大宗买卖,没有他在,根本无法谈,想到大把的银子在流逝,云翳的心都疼的抽抽了;再者,虽然不时有消息传回去,但是夏老爷和夏夫人还是不放心,几次三番都说要亲自来青羽阁看女儿,但是青羽阁主态度那么强硬,根本不会让外人进去,为了避免老爷和夫人着急,他决定亲自回京城向他们汇报小姐的康复状况。 好容易等到宝宝出来散步,云翳跟主子说了自己的打算,满以为主子会恋恋不舍地挽留他,谁知宝宝却语重心长地说:“小翳,你去吧,跟我爹娘说,我在这里很好。还有,我可能过两个月才能回家,这期间你就不用再来看我了,来回这么折腾,既费银子,又费时间。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抽空多留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最好是等小姐我养好身子回去的时候,能够看到你找到一个可心的管家娘子,到时候小姐我亲自替你们主婚。” 这话打击得云翳差点儿晕倒,连眼圈儿都开始发潮了。 “小翳,你不必这么感动吧?你都跟了我九年了,按理说我早就该替你张罗一门婚事的,但是从前我不是小么?只顾着贪玩儿,倒把你的正事给耽搁了。”宝宝被云翳的表情弄得有些惭愧了,唉!多好的属下啊,只是这么小小地关心了他一把,就能感动成这样! “主子,属下的事您就不必费心了,安心休养吧,等我一得了空,就会再来看你的。”云翳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就上马疾驰而去,一颗爱心随着马儿的颠簸碎了一地。 主子竟然想要他娶妻了,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她嫁人么?不,不是等她嫁人,是等她嫁不了人自己好做那个替补,让她横竖都有依靠,但是现在,主子竟然这么无情,不等她嫁人就要催自己娶妻了,这样活着真的还有意义么? 云翳这一路几乎是伤痛欲绝地疾驰回京城的,可怜他坐下的马儿,被他一鞭又一鞭地抽得屁股都肿了。 其实云翳真的是误会了宝宝的一片好心,她只是觉得那么大一个男人,那天为了能让青澈救她,竟然不惜跪下,觉得自己欠了属下一份情,然后仔细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真的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云翳,云翳是一个孤儿,连一个家人也没有,好不可怜;接着宝宝又想,如果自己是他的家人,那么最关心的应该是什么呢?对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云翳今年都二十五岁了,竟然还是单身一枚,这些年来光顾着为自己开铺子、开情报网赚银子,都没有顾得上娶妻生子,于是乎,宝宝才会说出那样一番体贴下属的话,没想到她的属下竟然能感动的眼圈都湿了,唉! 065一笔糊涂账 宝宝原本以为所谓的休养一两个月不过是青澈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解了毒之后,开始几天还有精神出去散散步,跟青澈说笑打闹,但是七天以后,她的身体竟然越来越虚弱了。 想起人们常说的老人会回光返照的话,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不过青尘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反应,因为她的身体流失了太多的能量,与毒素抗衡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其实已经是轻弩之末了,之所以前面七天还活蹦乱跳的,不过是因为他家主子给她体内输送了大量的真气,还害得他家主子解毒的那一晚竟然晕倒了。 青尘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忿,这使得宝宝相信了他的话,并且在心里暗暗感到有些惭愧,这个青澈,为她做了这么多,竟然都不肯让她知道,怪不得最近看他脸色不大好。 没有了真气相助,宝宝的身体自然是虚弱之极,虽然青澈的医术足够高明,但是她的身体恢复得却还是很慢,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里她不是靠在床头软垫上,就是窝在太师椅中,只有青澈来看她的时候,能够强撑着跟他说几句话,其余的时间大都是闭目养神。 青澈嘱咐她闲来无事就多练练他教她的剥栗子功的心法,这样对她的恢复会有帮助,她也开始老老实实地听话练习了。 以宝宝的个性,从来都不可能这么乖的,但是眼前的现实令她有些恐惧,她竟然可以虚弱到这种地步,这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开始赌气说不解毒是多么的可笑,若非青澈救她,她真的会年纪轻轻就死去。 人这种动物很奇怪,身体健康的时候,以为自己根本不怕死的,及至身体虚弱时,才知道能够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半个月之后,宝宝的身体渐渐开始好转,偶尔也能下地走走了。想着秦飞扬一定很着急,想要见见她,她便强撑着走到大门外。 宝宝做事一向是恩怨分明,之前他虽然破了她的贞操,而且当时就逃之夭夭,令她对他十分地不齿,以至于将他划归到衣冠禽兽那一类,但是想想自己当时不也是存了利用他的心么?想借着贞操被破让皇家撤销她的太子妃之名,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失贞这件事,其实是两个人谁也不亏欠谁了。 后来他为了救她被刺客刺伤,她为了给他找大夫,被山贼差点儿强暴,然后又被青羽阁主欺负了半天,她觉得这也算她对得起秦飞扬了,不欠他什么了。但是他又追到青羽阁来找她,并且为了她住在附近村子里,总是找机会来看望她,这笔账该怎么算呢?简直是越算越糊涂了。 066大将军的妒意(一) 鉴于这笔账实在太过糊涂,尽管宝宝有着精明的商人头脑,还是算不清楚,索性不去管它了。 这一天响午,她感觉稍微有点儿精神了,看看太阳也很温暖的样子,便带着丫头到门口去散散步。 刚一出门,就看到秦飞扬一脸的激动,朝她跑过来。 “宝宝,你身体好些了么?”秦飞扬问。 “好多了,最近可以下地活动了,这不,今天天气看着也不错,就出门来走走。”宝宝淡淡地说,虽然她现在不那么讨厌秦飞扬了,但是想起那天晚上他**就溜走的事,心里还是膈了一团儿,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宝宝,我天天都到门口来等你,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是否安好,你怎么见了我这么冷淡?要知道为了你,我特意求了娘亲进宫替我告假,才能留在这里的。”秦飞扬从宝宝的脸上根本没有看到一丝对他的期待,更加没有看到一丝温柔,不免开始抱怨。 “秦将军,要知道留在这里是你自己的事,没人求你留下的,既然将军有那么多的大事需要处理,这就请回京城去吧,反正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我什么。”宝宝被他的抱怨弄得有些恼怒了,他凭什么抱怨?既然这么不情不愿,转身走人就好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像个娘们儿似地在她面前抱怨! 其实宝宝完全不懂秦飞扬的心,作为恋爱中的男人,他其实不过是想要宝宝多关注他一点儿,多给他一点儿热情罢了,但是很显然宝宝心里完全没有他。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冷着脸儿把他当外人一般对待,难不成她心里还有别人? “宝宝,你这么急着想要赶我走,莫非你心里有了人?不会是那个青羽阁主吧?宝宝,我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说不定他就是打算着要谋你家的财富呢,再说他整天戴着个面具,没准儿长得跟丑八怪差不多,你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秦飞扬急切地说,之前他和云翳曾在一起分析过,但是却没有弄明白青羽阁主到底是图了什么,现在却信口雌黄起来,完全是被嫉妒心驱使的。 “住口!你要走就走,要留就留,与我何干?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从此后大路通天,我们各走一方,你偏偏还要纠缠,你一个堂堂的大将军这样做也太**份了吧?你自己心里龌龊,偏偏还要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大哥怜惜我,这才愿意替我解毒,那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夏家小姐。再说他戴面具的事吧,那是因为他长得太美,不愿意出门时招人围观而已,偏生你就要这样诋毁他!”宝宝一脸的愤怒,大声斥责道。 067大将军的妒意(二) 其实她之前也猜测过青澈长得太丑才会戴面具的,不过现在她早已忘了就是了。再说青澈现如今是她大哥,她可以任意诋毁**,却绝对不许旁人来损害大哥的声誉。 “哼!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分明是你见异思迁,这才不愿意跟我议婚了,然后又要赶走我,好让你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秦飞扬被宝宝的话彻底激怒了,恨不能一把掐死她。该死的女人,明明都是他的人了,居然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简直就没有把他当成她男人嘛! (西城:人家宝宝本来就没有把你当男人,不,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人,不过把你当成衣冠禽兽罢了。 秦飞扬:一日为妻终身为妻,我的女人任谁都别想觊觎!) 宝宝听了秦飞扬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秦将军,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你根本毫无关系,我跟任何人有私情,都与你无关!”宝宝毫不客气地撂了一句。 “不行,我不允许,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秦飞扬的女人,既然你跟我有了夫妻之实,就休想逃出我的掌心!”秦飞扬此时只觉得热血上扬,脑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伸手将宝宝揽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然后俯下身覆上了她略显苍白的唇。 宝宝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冲动,毕竟这是在人家青羽阁的大门口,而且不远处还有丫头正月跟着,这简直就是不顾廉耻了。 但是宝宝因为身体还十分虚弱,根本没有力气挣脱,只得任由他为所欲为,开始是狂暴地掠夺,渐渐地,秦飞扬的舌尖儿开始轻挑,越来越温柔,以至于宝宝的怒气也渐渐消了,但是一会儿之后,秦飞扬再度开始激动,用舌头在宝宝口中翻天覆地。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能够激起他的愤怒和欲望,但是只要将宝宝抱在怀里,他就会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当秦飞扬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个长吻,却发觉怀里的人软软地倒在他身上,眼睛紧闭,呼吸变得微弱起来。 “宝宝,你怎么了?不要吓我!”秦飞扬有些慌了,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 丫头正月被这幅活春宫羞得远远地背过身去,这会儿听到秦飞扬的喊声,也吓得不轻,赶忙奔了过来。 “小姐,小姐,你醒醒!”正月慌忙喊着,但是宝宝却丝毫也没有反应。 正月赶忙将宝宝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施展轻功朝大门飞奔而去,秦飞扬此时也顾不得之前青澈对他的警告,紧跟在正月身边,一起飞奔。 门房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他们二人就已经跑远了,想要追过去,又想到这个秦将军来了好久了,应该也是没有恶意的,索性就装作没看见。 068大将军的妒意(三) “阁主,阁主,不好了,姑娘忽然晕了过去!”正月一路飞奔到青澈的房间门口,大声说。 这些日子她已经看明白了,阁主对于夏小姐的重视程度简直超过身边所有的人,因此她才敢这样在阁主门口大声喧哗,若是换了别的事情,打死她也不敢这样失礼的。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小姐么?怎么会将她照看得晕了过去?”青澈勃然大怒,一把接过宝宝放在床榻上,立刻伸手去给她把脉。 正月吓得浑身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旁边,心里直后悔,不该被秦飞扬的美色所惑,放任他私自和小姐在一起,这才吻晕了小姐。 青澈把了一阵脉之后,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跟着取出银针,扎了两根进去。余光瞥到跪在一旁的正月,火又上来了。 “滚出去!”他对着正月低吼了一声,正月赶忙连滚带爬出去了。 “阁主,宝宝她怎么了?不会有危险吧?”秦飞扬全然不顾他的火气问。 青澈刚才忙于给宝宝把脉,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听到他问话,怒气再次升起来。 “秦将军,上次给你的忠告难道忘了么?你把我青羽阁真的当成菜市场了么?”青澈满腔怒火正无从发泄,此刻看到秦飞扬的那张英俊的脸,忽然有种莫名的愤怒,想也不想一掌就将他打到了门外。 按说秦飞扬的武功也不弱,正常对弈的话,他未必会这么惨,只是他全心都惦记着宝宝,完全没有防备,这才会被青澈一击而中,索性他内力深厚,青澈又没有害他之心,后退了一丈多远,止住了脚步,身上倒也没有受伤。 青澈心里的怒气还未消退,跟着一个箭步跨出房门,不声不响地跟秦飞扬斗了起来。 青澈化十指为剑,攻势甚是凌厉,秦飞扬只得拔出随身佩剑应对起来。外人看着觉得秦飞扬占了便宜,他有武器,但实际上,青澈的十指都充满了剑气,相当于十只细剑;且剑无论运用得多么熟练,都不可能比得过自己的手指灵巧。好在秦飞扬身为大将军,参加过大小战役无数次,积累了很多实战经验,所以二人堪堪打成平手。 当然,这二人其实都没有全力以赴,青澈弄不清楚宝宝跟这个秦飞扬究竟什么关系,加上他又是朝廷重臣,所以不敢伤他性命;而秦飞扬见青澈医术高强,宝宝的健康还指望着他,加上青羽阁乃是杀手盟里第一大杀手组织,杀了他们的老大,纵然他是大将军,恐怕也会从此面临被一群杀手追杀的下场,因此也不敢真的下狠手。 069孩子是谁的(一) 两大高手就这么你来我往,转眼间过了上百招。秦飞扬心里起了惜才之意,想着如果能把此人招揽到自己手下为国效力,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青澈也对秦飞扬起了惺惺相惜的心,原本以为这个大将军是徒有虚名,没想到手底下还真是不含糊,如果他果真是宝宝心上的人,他也只能默默为他们祝福了。 因为青澈的针,宝宝晕了一会儿,渐渐醒过来,听到门外叮叮咚咚的打击声,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轻手轻脚挪到门后,探出脑袋一看,嗬!原来这两位打上了! “停!停!快停下!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嘛,千万别误会了!”宝宝大声喊了起来,秦飞扬一看宝宝醒了,立刻跳到圈子外,不想继续打了,但是青澈却依然怒气未消。 “大哥,看在我的份上就别打了,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嘛,这样子拼命不值嘛。” “宝宝,大哥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青澈一把将宝宝拽到旁边说。 “你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青澈贴在她耳旁小声说。 “什么?我怀孕了?!”宝宝脱口而出,全然忘记这种事情应该掩人耳目的,她被这个消息惊得差点儿再次晕过去。 “什么?宝宝怀孕了?怪不得你要赶我走,原来你跟这个阁主私通,连孩子都有了!”秦飞扬是习武之人,本来听力就超强,这下子宝宝一嚷嚷出来,他立刻听到了。 宝宝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跟着就听到了秦飞扬的污蔑之词,不由得怒火万丈,几步走到他面前,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秦飞扬本以为宝宝过来是要跟他解释,所以不曾提防,这下子左边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瞬间脸上就起了五道红红的指引,他又是妒忌又是气愤,想要回她一掌,想到她终究是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只得咬牙忍了。 “你坐下这等有亏妇德之事,竟然还敢打人?”秦飞扬恨恨地盯着宝宝说。 “谁做的谁知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你一眼,你果然是个禽兽,呸,你连禽兽都不如!”宝宝被他的话惹得羞愤交加,扬手再次打了他一耳光。 如果说第一个耳光秦飞扬是因为没有防备而被打到的,这第二个耳光就比较奇怪了,分明就是刚才青羽阁主跟他相斗是的化法,之前他是清楚地知道的,宝宝根本不会丝毫武功,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她竟然学得了青羽阁主的剑指,幸亏她没什么内力,不然这一掌下去,他的脸恐怕会被打得稀烂了。 如果他们二人没有私情,青羽阁主肯定不会轻易将这种不传之秘随意教给宝宝,这么一想他心中的妒火更盛。 070孩子是谁的(二) “夏宝宝,你不要长仗着你的奸夫之势这般嚣张。若非你二人有私,他岂肯将不传之秘传授给你?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秦飞扬的表情一如丈夫抓到了妻子与人通奸的罪证一般。 “什么不传之秘,这不过是我大哥家祖传的剥栗子的手艺罢了,大哥为了让我身体早日康复,这才教我的。你这心地龌龊的禽兽,当日**之后,连话也不敢留一句就仓皇逃走,如今又来污我和大哥的清白。秦飞扬,你辱我也就罢了,不该坏我大哥清白,如若因为声誉受损,害他不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妻,我势必不会放过你!”宝宝愤怒地说。 “你当我秦飞扬是傻子么?这指法分明就是天绝上人的不传之秘御风指,夏宝宝,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秦飞扬恨恨地说。 “哈哈!秦飞扬,你从来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当之人,我夏宝宝跟你却是不同,若我和大哥彼此有情,自会回去禀明爹娘,求他们让我二人成婚,又何须遮人耳目?这孩子不是我大哥的,你休想往他身上泼脏水!”夏宝宝被他的话气得大笑起来。 “不是他的?难道这孩子是云翳的?”秦飞扬立刻想到了那个跟宝宝最亲近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像是主仆,云翳对宝宝的关心似乎完全超过了一个管家应该有的态度。 “秦飞扬,你真够下作的,自己做下的孽你不愿意承认也就罢了,倒在这里东拉一个西扯一个,想找人替你背黑锅么?你放心,我夏家虽然女儿多,但是个个精贵无比,就算我爹娘不认这个外孙,凭我夏家七小姐自己名下的那些产业也足以能够将她养大成人。你给我听仔细了,立刻给我滚出去,管好你的臭嘴,如果将来我听到一丝儿有关大哥和云翳的相关传闻,我发誓,定会让你承受比上次春宫图更丑百倍的事!”夏宝宝此时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想到他毕竟是自己肚里孩子的亲爹,总不能将来告诉自己的孩儿,她娘亲手杀了她爹,只得将这口气忍下。 “宝宝,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我的骨肉?”秦飞扬这会儿虽然生气,脑子不太好使,但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孩子是他的。 “阁主大人,我家宝宝怀孕多久了?”秦飞扬最后想要证实一下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大哥,将他赶出去,不必跟他多说半个字。”宝宝冷冷地说。 青澈本想告诉他,但是想到他如此污蔑疑宝宝的清白,心中有气,也不想跟他解释清楚,立刻狂风暴雨般对他痛下杀招,秦飞扬无奈,只得一边防守,一边退出了青羽阁。 071干爹 撵走了秦飞扬,宝宝坐在那里发起呆来。在她的人生中,向来没有解不开的难题,但是这个孩子,却成了一道难解的难题。 “宝宝,你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久之后,青澈问。 “大哥,我在想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宝宝此时也顾不上羞涩了。 “宝宝,你放心,你如果决定不要,大哥会帮你的,你如果想要,大哥也会帮你的,必不会让带着孩子受人耻笑。”青澈淡定地说。 “爹娘生了我们七个女儿,她们六个如今都嫁了自己的意中人,过着和美的日子,家里就剩我一个。如果我嫁出去,那么爹娘身边就空虚了,我索性再不嫁人,生下这个孩儿,和孩儿一起留在娘家,侍奉父母,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宝宝正色道。青澈从未见过宝宝这幅模样,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这样老成持重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是宝宝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着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呆在娘家,你爹娘会不会因此蒙羞?”青澈有些担忧说。 “实在不行,我找个上门女婿就是了。大不了给那男人一笔钱,等孩子生下以后,在给他一笔钱,对外就说女婿死了,让他拿着钱离开京城,换个地方去娶妻生子好了。”宝宝想了下说。 “看来宝宝你已经胸有成竹了,既然如此,大哥支持你。只是你以后有了困难,要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大哥,大哥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青澈拍拍她肩膀说。 “谢谢大哥,要是我将来没饭吃了,一定会到大哥这里蹭吃蹭住的。”宝宝有些感动了。 “你这丫头,你都已经在我这里蹭了快两个月了,大哥还没问你收过半两银子呢,这样一算,大哥可是亏大了。”青澈受不得她那种样子,玩笑道。 “大哥,你对我真好!”宝宝继续煽情。 “就知道甜嘴儿红大哥,好吧,我这次就吃亏到底好了,顺便再送你点儿东西为我小外甥女添点儿妆奁。”青澈叹气道。 “大哥,你想得太长远了吧?她还在肚子里装着,你如何就能肯定她是个女孩儿?”宝宝忍不住笑起来。 “大哥讨厌那个人,所以希望你生个女孩儿,长得和你一样圆圆白白的,到时候我可要做她的干爹的。”青澈说。 “好吧,有了大哥做我孩儿的干爹,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欺负了。”宝宝点头。 “先说好了,要是个臭小子,我可不要做他干爹,大哥只喜欢外甥女。”青澈孩子气地说。 “好,就冲大哥你这句话,他就是长了把儿,我要让他变没了,哈哈!”宝宝大笑道,青澈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人了。”宝宝盯着青澈看了几眼,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话?难道大哥以前不是人?”青澈给了她一个爆栗。 “哎呦,大哥你别恼羞成怒么?你以前戴着个冷冰冰的面具,像个地狱勾魂使者,真的不像人哎!”宝宝边说边跳到一旁,躲开青澈的下一个爆栗。 072大将军的悔恨 秦飞扬被撵出大门后,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怀疑。 虽说他和宝宝只有那么一夜,但是当时宝宝确实是个处子。这么一想,就觉得她和管家私通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如果想要做什么肯定早就做了,不必等到现在; 接下来就是那个青羽阁主了,按理说他身边根本不缺美女的,怎么会对宝宝那样容貌的女子感兴趣呢?当然了,宝宝确实也有她可爱的地方,心地善良、单纯、直爽,人又总是那么乐观豁达。 (西城:宝宝单纯善良?难道你忘了她让人给你画的春宫图? 秦飞扬:她那是迫不得已的,只是为了早点儿嫁出去嘛,再说,春宫图后来不是都烧了么? 西城:唉,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这样越想,就觉得宝宝根本不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难不成那孩儿真是自己的?天哪! 秦飞扬一想到那孩子是自己的,心里就别提多激动了。他们秦家人丁本来就单薄,他娘是他爹恩师于相的长女,因此虽然只生了他一个,秦老爷却从未起过纳妾的念头。 早年秦老爷还不过是一介书生,偶然游湖时遇到了于相爷,于相与他一见如故,便收了他做自己的弟子,倾心教授他治国安邦之道,后来于相爷府上的教头林震南见到他,惊叹于他的体格,竟然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上赶着将自己一身武艺传授给他,当然他也不负两位师傅所望,不但考中了文探花,跟着又中了武状元,因此才被封为大将军,后来娶了于相千金于淑敏为妻。 鉴于老爹老娘膝下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而他又为了赌气一直不肯成亲,所以他爹娘盼孙子可说是盼得望眼欲穿了。现在忽然间宝宝肚子里竟然装了一个他们秦家的后代,这事儿要是爹娘知道该欢喜成什么样子。 再一想,自己刚才分明已经得罪了宝宝,要是她一气之下打掉这个孩子,那么老爹老娘这唯一的孙子岂不等于是间接地毁在了自己手中? 想到这一层,秦飞扬不由得冷汗淋漓。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么他就真的像宝宝说的那样——禽兽不如了。 先是破了宝宝的贞操,溜之大吉;接着又污蔑宝宝与人有染,不肯承认她肚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这,这,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堂堂的大将军能干得出来的? 可是,事实上,这事儿确实他干出来的。刚才他怎么会那么冲动呢?起码应该先问问孩子几个月了,推算一下日子,然后再下结论,怎么竟然因为一时的妒忌,冲动之下说出那样的污言秽语呢? 想到这里,秦飞扬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能狠狠扇自己几十个嘴巴。 073当局者迷 秦飞扬失魂落魄回到住处,十八铁骑之首卫乘风看着主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让属下帮你分担一二?” “乘风,我知道你一向都是足智多谋,赶紧帮我想个法子吧。”秦飞扬一把抓住属下的手,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卫乘风跟了主子七八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即便是战事最险恶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样子这次真是遇到难题了。 “主子,你说吧,什么事?哪怕要赴汤蹈火,属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卫乘风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 “唉,这又不是打仗,如果真是打仗就省心了,哪里用得着受这般煎熬!现在的问题它是这样的……”大将军吞吞吞吐吐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是错怪了宝宝,该怎么做才可以挽回她的心?更要紧的是,她肚里是我的骨肉,万一她一生气,立刻让那可恶的青羽阁主给她弄一碗坠胎药,那我的亲生骨肉岂非要胎死腹中了么?”秦飞扬皱着眉头叹息道。 “将军,这个嘛,呃,的确是比让咱去千军万马中夺敌军首级更为棘手。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的。您想,这个夏小姐,哦不,未来的将军夫人,她虽然性子烈,但终究不也是个年轻女子么?女子一般都经不住男子的百般纠缠的,俗话不是说了么?好女怕缠郎,只要将军您每天都去探望她,每天都给她送鲜花送首饰送好吃的,日子一久,她自然也就心软了,这心一软,肯定就会回心转意了。到时候你再去求你岳父岳母大人,有了他们的首肯,一个姑娘家,她不嫁你还能嫁谁呢?”卫乘风略一思索,便计上心来,心内感叹,到底是当事者迷,不然以大将军那样出众的相貌,那样优厚的家世,那样敏锐的头脑,又怎会连一个女子也对付不了呢? “你说的这个办法好是好,问题是那阁主根本连大门儿都不会让我进的,我又怎么能有机会见到宝宝呢?”秦飞扬又问。 “将军,门儿虽然进不去,但是东西可以想办法送进去的。夏小姐不是有贴身伺候的婢女么?您可以这样……”卫乘风凑到主子耳旁说了几句,秦飞扬笑眯眯地点头赞同。 一天以后,云翳接到秦飞扬的飞鸽传书,说是他家小姐在这里呆得日子久了,十分想念她的贴身丫头,所以让他赶紧把宝宝的贴身丫头挽月快马送来,云翳一听,二话没说就径直去了夏府。 第二天一早,挽月已经到了青羽阁门口。 门房一通报之后,宝宝开心得什么似地,欢天喜地到门口把挽月领进来。 074铁骑对丫头(一) “挽月,你怎么来了?我爹和我娘最近身体好么?”宝宝很久没有见到家人,忽然看到挽月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诶?云管家不是说小姐你想念婢子了,这才打发人快马送我来伺候小姐的么?”挽月疑惑地问。 “啊?哦,是啊,你家小姐我这几年不是习惯了你伺候么?旁人使唤起来到底不如你趁手,不那么习惯。”宝宝支支吾吾应付道。 她可绝对不敢说自己根本没有想她,这丫头的心眼儿小,睚眦必报,若是知道真相,肯定会想法子报复她的。当然她也绝对不敢说不要这个丫头,她可是跟了好多年的,情深义厚,哪怕她再冒犯她这个主子,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宝宝心里有些疑惑,究竟是谁假传她的意思呢?青澈?不大可能,如果他想接她的丫头来,会跟她明说的。那么就剩下一个人了,秦飞扬! 这混蛋,前天说了那么多污言秽语之后,这会儿这么做,究竟是想要干嘛? 不过,甭管他想要干什么,自己不搭理他就是了,这种人,原谅他一次已经是万万不该了,这一次,坚决要跟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宝宝打定了主意,便嘱咐了挽月几句:“挽月,你初来乍到,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青羽阁毕竟不同于家里,我大哥虽说认了我这个妹子,对我也很好,但是这里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儿,你平时要跟这里的丫头们搞好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可恶的秦飞扬,见了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你就当他是个瘟神好了,如果实在躲不开,也不必给他好脸色,他虽然是个将军,但却跟我们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完全不必巴结他。听明白了么?” 挽月点头称是,虽说她在家里常常会跟小姐不分主仆地胡闹,但是出来了要讲规矩,这点儿她还是十分明白的。 对于挽月的到来,青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男人,虽然心里疼宝宝,毕竟想不到这些细节,完全没有想过宝宝一个人在这里,用着他的丫头会不习惯,肯定也不敢随便支使,他以为是云翳担心他家主子,这才命人将挽月送来的。 自从挽月来了以后,宝宝一下子觉得不那么寂寞了,随便什么鸡毛蒜皮都可以跟挽月絮叨絮叨,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挽月时常会出门去转转,替她家主子摘几朵新开的野花儿,拿回来插在瓶子里,因此时常都能遇到等在门口的秦飞扬。但是她谨记着宝宝的吩咐,压根儿就不搭理他,急得秦飞扬毫无办法,最后只得鼓动他的得力干将卫乘风出马了。 卫乘风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虽说不及他主子那么帅气,但也很吸引一般女孩子们的眼球,为了主子的幸福,他自觉自愿地牺牲自己,毫无怨言。 075铁骑对丫头(二) 秦飞扬开始退居幕后,每天换卫乘风在青羽阁门口晃悠了。弄得门房都有些迷惑,这个夏小姐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门口的美男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且个个都是相貌英俊武艺高强。 卫乘风每日里守在门口,挽月没出来之前,他就安心在那里练功,一把长枪使得虎虎生风滴水不漏,等到挽月出来的时候,他默默无言地捧出一把野花。 当然卫乘风的野花可不是随便扎成一把的,为了能够完成好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他特意到附近的镇上找了会插花的青楼名妓悠悠,花了整整三天的功夫,用了大把银子和功夫,这才学得一手高超的插花技艺,当然他收获的不仅仅是插花技艺,还捎带着赚到了悠悠美人的一颗芳心,吓得他再也不敢踏足那镇子一步。 算好了挽月每天出来采花的时间,他提前摘好那含苞欲放的花朵,插出好看的造型,配上精致的花瓶,然后默不作声地递给挽月。 开始挽月是坚决不肯收的,但是架不住卫乘风的软语相求,想想看,那么大一个汉子,就那样脸红红地站在她面前,口里小声儿说着:“请弯月姑娘务必收下,这是我们将军的一片心意,若我玩不成这个任务,将军说要军法处置。” “怎么个军法处置?”挽月忍不住问。 “轻则重打二十军棍,重则五十军棍。”卫乘风面无表情道。 “啊?那岂非要打出人命来?”挽月惊叹。 “谁让我是将军的下属呢?食人俸禄就要受人差遣,完不成主子交给的任务,只能甘心领罚。”卫乘风垂下脑袋说。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收下好了。你家那个主子也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我家小姐不让我搭理他呢。你也是的,这么一个七尺汉子,干嘛非要替他卖命呢?不如我介绍你去云翳手下做个头领吧,云管家人很好的,不会像你家主子那样苛刻的。”挽月一脸的愤愤不平 “好马不配二鞍,忠臣不事二主,我自从跟定了主子那天起,就从来没有打算过要离开。”卫乘风一脸正气道。 “呃,好吧,可怜的人。”挽月感叹着,只能捧着花瓶回去了。 从那天起,挽月每天都带着一瓶插好的野花回来,宝宝不停地夸赞,说这花儿好看,插花的手艺更好,接下来就开始打听原委,一听说是秦飞扬属下送来的,宝宝气得就想将花瓶扔出去,但是挽月却一副抱着宝贝的样子,死死抱着花瓶不撒手。 几次三番之后,宝宝有些明白了,这丫头莫非看上了那混蛋的属下?不行,她得审审点儿,她的人不能这么便宜了秦飞扬的属下。 于是收到第五只花瓶的时候,宝宝终于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个卫乘风。两人一起到门外,果然看到了正在舞枪的卫乘风,单看外表和她家挽月还是很般配的,不过人不能貌相,他家主子秦飞扬不也是美男一只么?人品偏偏就那么差,还得再考察考察。 挽月收花瓶仅仅只是出于可怜,不想他的屁股被军棍打开花,全然不知道她家热心的主子已经在替她相亲了。 076统领的计策 一见宝宝,卫乘风赶忙躬身行礼,口里恭恭敬敬地说:“属下参加夫人!” “你就是卫统领?”宝宝一脸的审视,那样子绝对像丈母娘挑女婿。 “不错,正是属下。”卫乘风低头回答。 “你认错人了吧?这里只有夏家的七小姐,哪有什么夫人?”宝宝十分地不满。 “启禀夫人,我家将军说了,从此后他认定小姐您为他的发妻,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就认定您为夫人了。”卫乘风答。 “噢?你家主子这么说的么?你回去跟他说,我肚里这个可是个没爹的野种,他不怕带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我却还没那么厚颜无耻,绝不会赖着不相干的男人替我养孩子。”宝宝讥讽道。 “夫人与将军之间想必有所误会了,将军自知道夫人有孕那天起,悔恨不已,深恨自己一时间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口不择言,不但伤了夫人的心,也害得孩子有爹不能认。这些天将军白天不思饮食,夜晚不思睡眠,一颗心都悬在夫人身上。这些日子,将军每天都会去附近的庙里跪五个时辰,向菩萨忏悔,求菩萨饶恕他的罪孽,希望有一天上苍开眼,能够求得夫人的谅解。将军还说,夫人一天不原谅他,他就跪一天,直到夫人回心转意为止。”卫乘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替他家主子撒谎。 虽说秦飞扬确实有些后悔,但是绝对没有说过这些肉麻的话。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卫乘风觉得自己撒这样的谎,是一心为主,忠诚之心可对天地日月,因此,他丝毫也没有愧疚之情。 “你休要替你家那混蛋主子美言,我却不信他会天天跪在那里,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若你家主子真的跪在那里,我就见他一面,听听他的解释,如果你所言有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一面。”宝宝冷冷地说。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夫人不信请随属下一起去山神庙看看。”卫乘风胸有成竹道。 这个计策是他给他家主子建议的,当时秦飞扬还有些犹豫,说不知道宝宝哪天才肯跟他去山神庙查看,如果十天半个月都不去的话,那他的膝盖岂不是要跪出老茧了? 卫乘风当时就笑了起来,果然是关心则乱,他家主子那么聪明一个人,竟然连作假都不会了。于是他就跟秦飞扬说,可以让十八铁骑中的另外十七个分成两人一组,每天派一组分别隐蔽在去山神庙必经的路口,一旦发现他和宝宝一起过来,一个骑快马去山神庙,用银子和权势威吓主持,让主持帮他撒谎,另一个则骑着快马回去报信,好让他可以赶得及提前跑到庙里去跪好。 秦飞扬当时夸赞卫乘风善用计策,卫乘风腼腆地回答说,这是根据主子常用的虚虚实实的兵法演变而来的,秦飞扬竟然有些脸红了。 宝宝完全不知这二人提前就定下了计策,虽说她平时也会耍点儿小聪明,但是却绝对想不到人家会用兵法来对付她。所以当她跟着卫乘风一路走到二里外的山神庙时,看到跪在佛像前一头汗珠的秦飞扬,竟然怔住了。 077哄女人的学问(一) “混蛋,你跪在这里做什么?那么难听的话都说了,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的?”宝宝虽然心里有点儿动摇,但是口气却依然是冷冷的。 “宝宝,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肯来见我了?”秦飞扬扭过头,一脸的激动。 宝宝没有搭理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住持方丈,方丈摇晃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你有所不知道,这位施主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五天了,贫僧也曾劝解他,言说只要心中虔诚,一心向善,佛祖是会保佑他的,但是他说他为了能够早日与妻儿团聚,哪怕是跪烂了膝盖,也是值得的。唉!真是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啊!” 宝宝听了,心稍稍动了一动,依然不肯跟秦飞扬搭话。 方丈接着说:“女施主,不如你帮贫僧劝劝这位施主,人的身体毕竟是肉长的,长此以往,恐怕会生病的,到时候就算他和妻儿团聚了,岂非要让他的妻儿替他担忧?” 宝宝心中其实怨恨未消,很想说他爱咋咋地,管他的死活干嘛,但是对着方丈大师,她却不敢这样造次,只得微笑道:“大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位施主之所以跪在这里,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大概认为只要多跪几天,自然可以抵消他所做的错事。既然如此,您又为何不成全他呢?” “女施主,你虽然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终归是不愿意看到这位施主受罪,阿弥陀佛!”方丈被她的话说得毫无反驳的理由,只好含混其词。 虽然收了人家的银子,想要替人家做成这件事,而且这位将军老是跪在他的庙里,他看着也闹心,但是他终归是找不到说服这位女施主的办法,最终只能摇摇头,朝内院走去。 看看宝宝还是没有原谅秦飞扬的意思,卫乘风悄悄拉住了挽月的手,虽说他还没把这个丫头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如果不赶紧给主子腾出单独相处的机会,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挽月本来就有点儿喜欢卫乘风,但是鉴于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丫头,而卫乘风则是大将军手下十八铁骑之首,现在已然是个统领了,官居五品,将来说不定也能升个三品四品的,人家怎么能看得上自己呢?因此挽月并不敢放任自己去觊觎卫乘风,但是现下他竟然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这肯定是对自己有意了。 挽月心里一激动,浑身都开始发软,由着卫乘风轻轻将她拉着,退出了山神庙。 078哄女人的学问(二) 眼见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秦飞扬的胆子不觉大了起来。 “宝宝,对不起,我当时是被妒忌冲昏了头了。一会儿想到你跟云管家平常都那么亲密,但是见了我却总是横眉立目的;一会儿又想到你来了没多久,就可以喊那个江湖中有名的冷若冰山的青羽阁主为大哥,你们朝夕相处,但是一见我就想赶我走。我是觉得你对谁都比对我亲近,自然是醋海心波了。宝宝,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吃醋呢?求你看在我对你一片诚心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住了宝宝的双腿。 宝宝羞愤交加,使劲一推,秦飞扬“哎呦”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宝宝朝他一看,只见他脸色苍白,气喘不止。 “喂,你怎么了?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推你一下,不至于这么痛吧?”看他的脸色,宝宝不免有些慌张了。 “对不起,宝宝,你不要担心,这是上次那些刺客留下的伤口没有好透,所以才会这样的。”秦飞扬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会呢?不是都过了快两个月了么?伤口怎么还没长好?”宝宝吃惊地问。毕竟上次他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 “那个伤口本来刺得深,第二天我听云翳说你失踪了,一夜未归,就没顾得上修养,赶着和他一起到处找你,得知你在青羽阁之后,我们俩快马加鞭就赶了过来。这些日子你在这里解毒,我心里日夜牵挂,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加上上次押送我表弟回京城,心里惦记着你,来去匆匆,又把伤口挣裂了。好容易伤口快长好的时候,又遇到你晕倒,那青羽阁主莫名其妙就跟我打了起来,害我伤口又挣裂了。”秦飞扬用十分虚弱的语气说。 他知道宝宝心软,只要提起上次受伤的事,宝宝自然不会过分为难他。果然,宝宝听他这么一说,表情变得柔和多了。 秦飞扬说的虽然不全是实话,但起码有一半是真的,剩下的就是夸张了,所以宝宝并不能分辨出其中的谎言,跟着就看到了他胸口渗出的血渍。当然这血渍自然也是统领他们一直研究之后,弄了些鸭血灌在羊皮水壶里,关键时刻用力挤压一下自然就出来了。 宝宝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看到他这幅样子,便忘记了之前对他的痛恨,蹲下身来想要看看他的伤口,秦飞扬看到宝宝凑近他,缕缕体香夹杂着药香传过来,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跟着就将唇覆了上去。 079哄女人的学问(三) 山神庙内此时空无一人,卫乘风为了给主子创造机会,早就将庙里的和尚打发到后面去了,然后又悄悄带着挽月溜到了佛堂门口,顺便给主子把风,以免闲杂人等过来捣乱。 从宝宝晕倒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天,那个吻还记忆犹新,时时折磨着秦飞扬,令他越发地思念宝宝的体香和唇香,此刻得了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秦飞扬知道属下会替自己打点好一切,所以吻得肆无忌惮,狂风暴雨般地用舌头席卷了宝宝的口腔,弄得宝宝毫无招架之力,直到他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激情。 他放开宝宝,让她喘息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了一个温柔的吻,柔软的舌尖,轻挑慢拢,这样的触感令宝宝的身体慢慢软成一汪春水。 宝宝虽然已经十七岁,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其实是个生手,她性子一贯大大咧咧,完全不懂得女孩子应该如何娇羞,如何柔媚,身体的反应全凭自然。但就是这种自然的笨拙的反应最是能够打动男人的心,让秦飞扬觉得颇有征服感和成就感。 虽说宝宝胖了些,但是她的皮肤却是格外的细腻,露在衣领外面的那一小节脖颈更是白皙水滑,触感极佳,秦飞扬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弄得宝宝一时间魂飞天外,根本忘记了这里是山神庙,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进来上香,只是半睁着水雾迷蒙的眼,全身心陶醉在他的吻中。 一波又一波激情传来,秦飞扬已经气喘吁吁,身体某处开始叫嚣,胀痛难耐,若不是想到宝宝肚里的孩子,他简真想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现在这种状况,他只能咬牙忍住,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我的小兄弟,为了我儿子,只能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忍着吧,等我儿子出世以后,一定要让这个小女人喂饱你!” 好容易平息了激情,秦飞扬心里又有几分不满:这个笨女人,上次吻着吻着就晕了过去,到现在居然还是没有学会换气,不行,以后一定要好好教教她,做女人怎么连接吻都不会呢? 不过同时秦飞扬心里又升起了一份得意,看来他的女人真的是冰清玉洁,完全没有半点经验,他之前的怀疑真的是捕风捉影,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万分惭愧,伸手抓住宝宝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两耳光。吓得宝宝赶忙把自己的手往回缩,秦飞扬又心疼地捧起她的手,朝手心吹了几口气。 “对不起,宝宝,我确实该打,若不是心疼你的手,我一定要让你狠狠地扇我几十个耳光,这样才能让你解恨。”秦飞扬软语道。 经过了刚才温柔的长吻,宝宝早已忘记了之前对秦飞扬的恨意,加上他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他曾经为她几乎付出生命,宝宝再也忍不住,伸手搂住了秦飞扬的脖子。 080哄女人的学问(四) 待到激情平复,宝宝复又想起了先前秦飞扬对他的污蔑。 宝宝冷静下来之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你千不该万不该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这样说,岂不是把我看成了一个**?虽然说洞房之前不应该跟男人有染,但是那天实在是因为酒醉才把持不住的,事后我也是欠后悔万后悔的,想到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才让云翳烧了那些春宫图。其实若非老爹逼嫁,我也不会那样难为你的。只希望你日后能够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好好过你们的幸福生活,我会一个人把这个孩子养大,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心里既然没有了恨,她想到的自然是应该让秦飞扬幸福,她完全不相信,以秦飞扬的条件,会看上自己这样一个胖姑娘,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离开,彼此也好留些余地日后相见。 “宝宝,你说这话分明是把我秦飞扬看成是一个无耻小人了。你的贞操是我破的,仅凭这一点,我就该八抬大轿将你娶进秦家大门;更何况你现在肚里又有了秦家的骨肉,我更加没有理由让我的女人和孩子无依无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就是我心仪的女子,你那么善良,处处为我着想,又那么勇敢,在我受伤时为了我一个人去城外请大夫,现在身怀有孕,你一个人也要养大我们的孩儿,这样的女子如果我不娶,不但世人都会笑我是个傻子,我自己也会遗憾终身的。”秦飞扬义正词严道。 “可是,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是个胖姑娘,身材难看,长得也平常,你不觉得娶了我会委屈了你?”宝宝有些担忧说。毕竟身为一个胖女,她一直都是有些自卑的。 “宝宝,其实我是怕你看不上我。我这么笨,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半点儿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况且我们秦家早先是小户人家,从我爹这辈起,才受封为大将军的,比不得你是世家之女,家财万贯。我只怕你会嫌弃我家穷,不愿意嫁给我。”秦飞扬一边抚摸着她的小手,一边软语道。 “呸!一个堂堂的大将军也好意思哭穷,让那些百姓们怎么活?”宝宝忍不住笑着啐了他一口。 “宝宝,你的意思是不嫌我家穷,愿意嫁给我了?”秦飞扬大声问。 “胡扯!你哪只耳朵听到人家同意嫁你了?”宝宝羞涩道。 “不管,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夏宝宝不嫌我家穷,夏宝宝同意嫁给秦飞扬为妻!”秦飞扬激动地大声嚷嚷着,一把抱起宝宝,转了几圈。 “刚才还说笨,不会哄女孩子,我看你挺会说甜言蜜语的嘛。”宝宝撅着嘴说。 “夫人过奖了!”秦飞扬谦虚地说,一场危机就此化解开来。 081唯一的条件 其实这些话基本上都是现学现卖的。之前为了能够见到宝宝之后,一举将宝宝软化,秦飞扬愣是和他的十八铁骑一起研究了好几天,每一句话都经过反复推敲,简直就像是制定作战部署一般严谨认真,直到确认每句话都不会被宝宝讨厌驳斥,这才一句句背下来的。而且还制定了好几套方案,假如宝宝这么回答,就用这一句,要是宝宝换了另一句,则用另一套说辞,真可谓细致周详啊。 到最后,十八铁骑都纷纷表示,这哄女人真的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简直跟指挥作战有得一拼了。而且,他们也一直决定,以后追女人的时候,一定要跟弟兄们一起好好研究,制定出周密的计划后再实施,这样成功的概率绝对会在八成以上。 看着怀里满脸红晕的女人,秦飞扬心里说不出的欢畅。如果说开始时他只是因为自己破了宝宝贞操才想要娶她,现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 “宝宝,我们不要再闹别扭了,好么?我看你的身体也慢慢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回京吧,回去之后,我立刻去你家求婚,我们尽快成亲好么?”秦飞扬搂着她,用最温存的话语说。 “这样就同意嫁给你,我是不是太轻贱了些?”宝宝不满地撅嘴道。 “姑奶奶,我跪也跪了,耳光也让你扇了,你还觉得不够尊贵么?”秦飞扬故作可怜道。 “呸!你跪的是佛爷,又不是我。再说了,扇耳光是你拉着我的手扇的,不能作数的。”宝宝啐了他一口。 “那好,夫人再上,请受为夫一拜!”秦飞扬立刻将宝宝放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宝宝看着他想要给她叩头的样子,于心不忍,赶忙伸手将他拉起来。 “这可是夫人不让跪的,不怪为夫。现在夫人要打,请随便打!”秦飞扬将脸凑到宝宝手边,宝宝扬了扬手,终于还是将手放下了。 “算了,这次就便宜你了!”宝宝终于跺了跺脚说。 “夫人,你的意思是答应嫁给我了?”秦飞扬顺势搂着她问。 “想要让我嫁你,还有个条件。”宝宝犹豫了一下说。 “什么条件,夫人请讲,只要能办到的,我都答应,办不到的,我也……答应。”秦飞扬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这个条件并非是你办不到的,只怕你不愿意做。”宝宝笑着说。 “夫人,你就直说吧。”秦飞扬咬牙道。 “那好。我的条件是,十年之内,不许你纳妾。十年之后,如果我没有为秦家生一个儿子,可以允许你纳妾,毕竟你们秦家是三代单传,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如果你做不到,我们还是不用成亲了,就算是成了,以后我也会想办法和离的。”宝宝正色道。 “我以为夫人是要为夫上刀山下火海呢,这个条件容易,为夫答应你就是。”秦飞扬大方地点点头。俩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回到了青羽阁,秦飞扬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走进大门。 082惜别 和秦飞扬冰释前嫌之后,宝宝终于决定要回京城了。 不是她急,而是她肚里的孩子等不及了。她原本就胖,虽然这些日子折腾着解毒,瘦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如果再等下去,到时候新婚礼服就没办法遮住肚子了。 这一天,她让挽月出去买了酒菜,将青澈请到自己的院子里,亲自斟了满杯递给青澈。 “大哥,这一杯我敬你!若不是有你,我这辈子根本不能爱,也不能活过二十岁,更不可能生孩子。大恩不言谢,日后如有用到妹妹的地方,万死不辞。”宝宝难得正经地说。 “要是你大哥我真的需要妹子替我赴汤蹈火,那我就不配做你的大哥。不过大哥得提醒你,人心奸诈,虽然大哥不了解你这未婚夫,但是你也须堤防他一二,若他真心待你好,一年之后,你再来大哥这里小住几日,大哥会有一个惊喜留给你。”青澈同样认真说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些天他们俩在一起,一直都是没大没小,胡说八道惯了,忽然间这样子正经起来,宝宝心里有点儿难过,但她只是晃了晃脑袋,便又展颜微笑。 “啊?什么惊喜?大哥现在给我不好么?”宝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撩拨起来。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知道大哥是为你好就是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大哥祝你幸福!”青澈这一回坚决不肯泄露。 “唉!大哥你真无趣,故意抛个纸包出来给我看,却又偏生不肯让我知道纸里包着的是什么东西。算了,我不问了,先回房去了。”宝宝兴致缺缺道。 “宝宝,到了京城想必你就要出嫁了,出嫁后,就是大人了,再也不能这般孩子气了,你,你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青澈对着宝宝的后背说。 “大哥,我真舍不得离开你。”宝宝回过身,几步走到青澈身旁,伸臂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任泪水打湿了青澈的衣襟。 宝宝的马车走了很远,几乎都看不清影子了,只能看到马车扬起的尘土在空中渐渐消散。 青澈依旧站在路口,一动不动。刚才宝宝说要动身的时候,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挪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一路平安!” 青尘站在他身旁,不解地问:“主子,既然您这么喜欢夏小姐,干嘛不留住她?”他知道,如果主子想要留下一个人,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法子。 青澈摇了摇头:“我们做杀手这一行,永远过得都是暗无天日见不得光的日子,宝宝天生乐观开朗,她就应该在阳光下笑着,跑着,我不忍心让她跟着我过这种不安定的生活。” 083讨好未过门的夫人(一) 一路上,宝宝故意挑三拣四,找秦飞扬的麻烦。 一来是因为孕妇本身就容易烦躁,二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这个混蛋男人,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所以,她实在不能不找点儿麻烦。 “秦飞扬,能不能让这马车别这么颠?”宝宝不耐烦地说。 其实她来的时候被人横放在马鞍上,像一件货物一样运来的;现在坐着四匹马拉的宽大舒适的马车,她却还要挑剔。 “对不起,宝宝,这段路路况实在太糟,很快就过去了,你先吃点儿东西,忍一忍。”车窗外立刻伸进一只手,手里捧着宝宝最爱的杏脯。 为了能够让宝宝开心,秦飞扬特意用飞鸽跟云翳请教了宝宝爱吃的饭菜点心和小零食,并且提前让人从京城捎了这些零食过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不,现在就用到了。 宝宝吃着杏脯,心情立刻好了很多,便顾不得挑刺儿了。 但是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那个小镇子上实在没有像样的馆子,又脏饭菜味道也不合宝宝口味,宝宝便又开始皱眉了。 “这哪里是给人吃的嘛,分明就是糊弄人的。”其实宝宝想说这根本就是喂牲口的,但一想到自己此刻正坐在桌子前面,只好把这话咽回去了。 “宝宝,出门在外,没办法,只能将就,你想吃什么,回到京城我带你吃个够。”秦飞扬破有耐心道。 “我现在饿了,可这些东西看着我就想呕吐,你说怎么办吧?”宝宝蛮不讲理道。 “这样吧,反正今晚能赶到京城,索性多耽搁一会儿,你先吃着蜜饯,为夫亲自为你下厨,等半个时辰之后,包你吃上可口的菜。”秦飞扬犹豫了一下说。 “你?不是开玩笑吧?”宝宝瞪大了眼睛说。 “千真万确。从前我们行军打仗时,有时候到了渺无人烟的地方,都是自己动手做饭吃的,后来回到京城,百无聊时,我也会亲自下厨去弄点儿吃的。”秦飞扬一脸无奈道。 其实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不想他的下属们知道他这个大将军竟然喜欢做饭,子不是曾经曰过么,君子远包厨。 现在为了讨好这未过门的夫人,讨好他孩儿的娘,他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了。手下们立刻过去给掌柜的塞足了银子,将厨房弄干净,把一干人等都打发回家。 大将军系着围裙该是怎样一副惊世骇俗的模样?宝宝一下子来了兴趣,非要亲自去厨房围观。 084讨好未过门的夫人(二) 为了让形象损害得不那么彻底,将军下了严令,十八铁骑统统留在厨房外面负责警戒,以保证将军和他的准夫人的安全。于是乎,能够饱眼福的便只有宝宝和挽月丫头了。 当宝宝看着在油烟中穿梭的的将军的身影时,不得不感叹:帅男就是帅男,即便是围了围裙,依然不减半分俊朗,就连挥动锅铲的样子都要比正经厨师潇洒许多。 等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桌时,宝宝边吃边开心地笑:“秦飞扬,要是以后皇上不让你做将军了,不如你到我开的酒楼里做大厨如何?我给你开每月一百两银子工钱。” 一句话出口,另一桌坐着的十八铁骑纷纷将口中的酒水饭菜喷出了口。他们的主子,边境上敌军闻风丧胆的堂堂的骠骑大将军,去做大厨?亏他们夫人想得出来! 宝宝的想法确实有点儿匪夷所思,看到大家都闷笑不已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听人说,孕妇多笑,生出来的孩儿就会性格开朗健康。 秦飞扬觉得自己的形象虽然牺牲了,但是能换来娘子一笑,也值了。 那边十八铁骑想的是,夫人一笑简直就是价值超千金。若是换了旁人,就算甩出一千两金子,他家将军也不可能去下厨房啊。看来还是夫人的魅力大,还没过门儿就已经让将军甘愿为她牺牲了。 为了让宝宝舒服些,原本一天的路程,花了足足一天半时间。 中途住宿的时候,秦飞扬再次将店里的厨子撵出去,亲自下厨做好丰盛的晚餐。看着宝宝吃得满嘴流油,他那表情幸福得就好像是自己在吃东西。 店里的老板娘在一旁看了,羡慕道:“哎呀,夫人,您真是好命啊,定是您家祖上积了阴德,这才让您遇到这样贴心的夫婿。您瞧,这位公子长得跟谪仙一般,一眼望去就透着尊贵之气,可是为了夫人您,他竟然亲自下厨房。若是换了别的男子啊,肯定是不愿意为女人下厨房的。就冲着这一点儿,您嫁他就没嫁错。” 老板娘一脸的花痴样子,恨得老板过来一把将她拽到一边儿去:“妇道人家,懂什么?你没见这位夫人也是一身的贵气么?你羡慕也没用,谁让你没生个好命!” 宝宝被老板的话惹得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十八铁骑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晚,秦飞扬亲自督促着挽月给宝宝打来热水洗脸烫脚,等宝宝上床盖好被子之后,他又隔着被子替她按摩肩膀,练武之人,手底下有的是力气,直按摩得宝宝舒服得哼哼唧唧,那声音反过来把秦飞扬刺激得血脉愤张,心神激荡,一遍又一遍回忆起那一晚颠鸾倒凤时,宝宝身体的滑腻之感,只好闭着眼睛想象自己的双手摸得不是被子,而是宝宝如玉的肌肤。 等宝宝进入梦乡之后,他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再也无法入眠。 085议婚风波(一) 秦飞扬一路小心翼翼将准夫人护送回京城,亲自交到他未来岳父夏老爷手上。 夏老爷和夏夫人自然对他感谢不已,但是听到他开口求婚的时候,夏老爷的脸就变得阴沉起来。 “秦将军,不是老夫故意拿架子,这其中的厉害想必你也清楚,如果答应了这门婚事,岂不就等于害了秦家和夏家么?”夏老爷语重心长道。 “伯父伯母,请屏退下人,小侄有下情禀告。”秦飞扬正色道。 夏家夫妇于是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秦飞扬扑通一声跪下去。 “伯父伯母,小侄酒后失德,害宝宝失了贞,这还不算最严重的,问题是现在宝宝已经怀了三月的身孕,难道伯父伯母打算让宝宝怀着小侄的骨肉再嫁旁人不成?”秦飞扬低着头说。 “什么?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竟然做出这等事来,来人,这就拖她到祖宗的祠堂里,乱棍打死,也免得她活着丢我们夏家列祖列宗的脸。”夏老爷勃然大怒道。 “伯父万万不可啊,想我秦家九代单传,小侄今年二十有四,好容易宝宝怀了我的骨肉,伯父若是生气,只管打小侄,这都是小侄的错,半点也不关宝宝的事,是,是小侄强迫她的。”秦飞扬一听未来岳父要打宝宝,只得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什么?你强暴我家宝宝?好,我们这就一起面圣去,我要告御状!”夏老爷一把揪住了秦飞扬的衣襟就要朝外走。 “够了,老爷,枉你精明一世,你那做生意的精明头脑都跑哪里去了?想我们宝宝自娘胎里就中毒,险些胎死腹中。自出生以后,每年都要承受一次剧痛,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原以为她活不过二十岁,现如今老天开眼,让她遇到贵人解了毒,能够平安活到老,莫说是她未婚先孕,就是她未婚生子,以我们夏家之势也养得起一个女儿和一个外孙女。老爷若是嫌宝宝丢了你秦家的人,不如你一纸休书休了为妻,为妻让宝宝改姓于,我自带着她去乡下地方,我们娘俩一起养大我的外孙,你看如何?”秦夫人不慌不忙道。 “哎呀,夫人,你别说这样的气话,为夫就算是倾尽夏家之财,也断断不会做出那等休妻之事来。我只是被宝宝这丫头给气糊涂了,一时口不择言,夫人消消气!”夏老爷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夏夫人后背轻抚几下。 “你是老爷,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都听你的。但是宝宝是我的心头肉,我这个做娘的亏欠了她,让她跟着我受了那么罪,所以别说是她怀孕了,就算是她杀了人,我这个做娘的也愿意为她顶罪。”夏夫人坚定地说。 “这件事都听你的,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求夫人莫生气,回头又该胸口痛了。”夏老爷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半点威势。 “好,既然老爷说这事听我的,那么你且先出去,我和我家贤婿要商议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夏夫人淡定地说。夏老爷二话不说,便走了出去。 086议婚风波(二) 夏老爷在门外转了又转,鞋底都磨薄了一层,等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秦飞扬半忧半喜走了出来,他对着夏老爷深施一礼,说了声:“岳父,小婿先告辞了!” 然后急匆匆地走出了夏府,径自去宫里面见皇上去了。 同样地,皇宫里,皇上将秦飞扬招到他的书房,与秦飞扬密谈了半个时辰,秦飞扬面色沉沉走出了皇宫。 秦家二老听到儿子说三天后要成婚,顿时慌了手脚。 “儿啊,你和这夏家千金的婚事皇上怎么会同意的?”秦夫人不安地问。上次她曾进宫去求过皇后妹妹,但是妹妹道出了秦夏两家结为姻亲的利害关系,弄得她只好放弃这门亲事,没想到儿子忽然又要娶亲,娶得还正是这位夏家千金,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不浅,儿子对这位夏家千金的满意程度也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娘,你想想,儿这些年为皇上立了多少汗马功劳,从未主动向皇上讨过赏。这一回,皇上就算不情愿,总也不能让我秦家的骨肉冠上旁人的姓氏吧?”秦飞扬轻描淡写道。 “你,你说什么?我秦家的骨肉?”秦夫人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 “是的,娘,宝宝已经怀孕三月了,您就快要当奶奶了。”秦飞扬笑着说。 “哎呀!老爷,你赶紧掐我一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秦夫人拉着秦老爷的手说。 “不是做梦,这青天白日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哪来的梦?”秦老爷虽然也激动,但毕竟不像妇道人家一般沉不住气。 “哎呦!管家!管家娘子!赶紧召集人手,立刻准备聘礼!还有,吉服,全家人都要换新衣;对了,还有婚宴中的大小事情,都要仔仔细细安顿好,我们秦家要娶少奶奶了!”秦夫人语无伦次道。 一时间秦府上下鸡飞狗跳,忙得是不亦乐乎。平日里,秦家大小事情都是秦夫人做主,秦老爷除了练练功,根本就懒得理这些家务事。但是这次不同,他唯一的儿子要娶妻,而且娶得是一个已经怀了他们秦家骨肉的女子。 论理,这种未婚先孕的女子,应该是让婆家人所不齿的,但是秦飞扬事先禀告过双亲,说是自己酒后失德,坏了人家姑娘的贞操,人家不但没有闹,也没有告御状,说明夏家二老已经算是很厚道了,所以,这婚事无论如何都要操办得令女方家人满意才好。 087聘礼与嫁妆(一) 秦老爷为了儿子,不!是为了他们未出世的孙子,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便也开始亲自指手画脚。一会儿嫌聘礼不够精致贵重,一会儿又嫌院子布置得不够喜庆。弄得管家和一众仆人们哀叹不已,原本以为自家老爷是个凡事都能睁只眼闭只眼的马虎之人,没想到他挑剔起来,竟然比夫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人人自危,唯恐哪里做得不够好,被老爷骂个狗血喷头。 鉴于秦家二老事事都亲自把关,婚礼事宜弄得实在是无可挑剔。整整三天,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囫囵觉。仆人们纷纷感慨,幸好秦家只有这一个少爷,又幸好少爷这么些年只娶了这一次亲,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秦飞扬本人当然也没有闲着,当天回到家就去请媒人,仍是请的上次的王媒婆。王媒婆一看,心下感慨,这位秦将军真是闻所未闻的痴情人哪,上次被人家拒婚,竟然锲而不舍,这次又去求婚。她却不知这位秦将军其实已经求过婚了,不但得到了岳父母的首肯,就连圣上也点了头。这一次,秦飞扬上夏府求亲,可与三个月之前不同。 上一次是被宝宝的春宫图所逼迫,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地去求亲。上次他生怕被人知道,只是雇了一个脚夫抬了一箱聘礼,这次却是带着他的十八铁骑,抬了整整八箱满当当的各色聘礼上门。 要知道他手下的十八铁骑,如今个个都被圣上亲自封了官儿,统领卫乘风是四品,其余的十七个,都封了五品带刀侍卫,享受着五品官儿的俸禄,却不必天天上朝,只跟在秦飞扬手下做事。 如今这十八人都有了各自的府邸,全然不是家仆身份了。试想,哪个女子能尊贵到由十八名五品官员亲自抬着聘礼上门求亲,就算是公主郡主也没有这般气势。 这一回,夏府可是大大地风光了一回,据围观的人说,光是聘礼,就价值几百万两银子,更毋庸说这份气魄了! 秦府虽说不算穷,但其实也算不得富,他们父子俩不过是武将,靠得除了俸禄,就是皇家赏赐。多亏了秦夫人当年出嫁时,于相给了丰厚的嫁妆,加上秦夫人又擅长理财管家,这才积攒下了不少家财。 这一次为了独生儿子娶妻,秦夫人咬牙一下子拿出了将近一半的家财。为的就是能够配得上夏家的千金,毕竟人家夏府与别家不同,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世家,万一人家嫁妆给的多,自家的聘礼薄,岂不是要惹人笑话,被媳妇娘家人轻看? 秦飞扬看着沉甸甸的八大箱子聘礼,里面塞满了皇上御赐的夜明珠、玉如意、金镯子等等,还有现置办的各色礼物,心里不由得万分感激自家爹娘,为了自己娶妻,他们可算得上是倾囊而出了。 088聘礼与嫁妆(二) 夏老爷和夏夫人看到这些聘礼,以及送聘礼的这些官员们,很是满意。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最后一个女儿起码嫁得不比六个姐姐寒碜,虽说她长得比姐姐们都寒碜些。 宝宝看到这些聘礼,则是十分肉疼,这个傻瓜,送这么多干嘛?不知道她爹娘不差钱么?她们夏家富可敌国,六个姐姐又都嫁出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老爹老娘要那么银子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放在家里岂不是惹人觊觎? 而秦家不过是武将,又非商人,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将来她嫁过去岂非要受穷? 当然她也只敢这么想想罢了,她老爹要是听到她这么说,肯定会说女生外向,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子就开始朝外拐。 好在夏夫人亲自主办宝宝的嫁妆,虽然没有秦家的聘礼这么丰厚,但也差了不是太多。害得夏老爷心疼不已,每天都不停地唠叨:“真是造孽呀,嫁个女儿要陪这么多银子,要是再多生几个,我们夏家就被掏空了!” 夏夫人完全不理会他的唠叨,只是免费送他一筐眼白。 当初宝宝一眼就看中的那套从番邦运来的琉璃盏,颜色是琥珀色的,无论酒还是水,倒进去之后,颜色都变得红艳艳的,放到阳光下更是通透好看,当初她像娘求了又求,娘都不肯给她,现在倒放在嫁妆里给了她。 宝宝一看,心里倒欢喜起来,这等于是两家变着花样交换了一下银子,但是交换的结果却是,秦家一半的家产落入了她的口袋里,这样一来,以后秦家的人就算是看在她口袋里银子的份上,也会对她客气点儿的。 想到这一点,宝宝对爹娘生出无限的感激之情。 由于时间仓促,宝宝的新娘礼服没了着落。于是六个姐姐一起出动,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硬是一针一线缝制好了她的礼服。上面绣的图案是富贵牡丹,一簇一簇的牡丹,绣得是鲜艳欲滴,就像是刚刚盛开的鲜花一般。 看着姐姐们熬红了的眼睛,宝宝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傻妹妹,你难过什么?我们家最后一个宝贝出嫁,岂能出半点儿纰漏,若是让那些绣娘们赶制,她们肯定会粗针大线的,到时候惹人笑话。”大姐笑着说。 “是啊,小妹,原本以为爹娘舍不得你出嫁,要招个上门女婿,没成想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钓到了本朝最抢手的金龟婿,让那些嘲笑我们的夫人小姐们统统气死!”六姐接着说。 089出嫁前夕(一) “是啊是啊,小妹,你这回可算是给我们姐妹出了一口恶气。你不知道,上次我托张夫人替你留意合适的夫婿时,她翻着白眼说:‘你家那小妹妹,依我看只能给人做个填房或者嫁个穷人家了,但凡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谁能看得上那样的长相?’,哼,当时气得我差点儿吐血。昨天我碰到她的时候,她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一个劲儿地追问我,你和秦将军的婚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给她甩了一句:‘等两天以后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然后我就径直回娘家来了,当时我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哈哈哈哈!”三姐说话像放炮仗一样,惹得众姐妹都大笑起来。 出嫁前夕,宝宝待嫁的心情与其他女子大不相同,对于这个夫君,她所有的感觉就是误打误撞,命中注定。 如果那天老爹没逼她嫁人,她就不会去街上找男人;如果她的脚不那么贱,不随便乱踢,就不可能发现埋在雪里的他;如果他从云翳那里走了之后,不上赶着要定包厢请云翳吃饭,她就不会在酒楼再次遇到他;如果他不是凑巧长得人模狗样,又恰好未婚,她也不会上赶着要拉他回家凑数;如果婚没议程,她和他没有在酒醉时相遇,她就不会被他**;如果仅仅只是失了贞,她没有怀孕,他也不会上赶着要娶她,她更加不会答应嫁给他! 这么一想,他们俩的这桩婚事简直就是由无数个如果促成的,真正是无巧不成书。 由此,宝宝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现在的结果是,她明天就要嫁给他为妻了。从此后所有人见了她都会称她为秦少夫人了,除了她娘家的人或许还会叫她夏宝宝。想到从此后连姓名都要改了,宝宝觉得郁闷无比。 很晚了,夏夫人才过来看她。一进门就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娘俩单独谈话。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宝宝问。 “傻丫头,明天女儿出嫁,今晚哪个当娘的能睡得着?等将来你有了女儿就明白了。”夏夫人抚摸着宝宝的头发一脸慈爱。 “娘,还有什么要嘱咐女儿的么?”宝宝忽然间有些伤感。 “宝宝,这些年来你受了好多苦,好在现在苦尽甘来,可以不受毒素侵害了,娘终于觉得安心了。从明日起,你就是秦家的媳妇了,再也不是夏家娇滴滴的女儿了,到了秦府,一定要孝敬公婆,与夫君互敬互爱,好生过日子。”夏夫人嘱咐道。 “娘,这个女儿省得。女儿最不放心的就是娘,姐姐们都嫁了,现在女儿一走,娘的身边就没有人陪伴了。”宝宝动情道。 090出嫁前夕(二) “傻丫头,不是还有你爹么?再说了,你们七个逢年过节不也都能回来看娘么?”夏夫人笑着说。 “娘,女儿真的不想嫁人了,当初应该随便找个男人,招了做上门女婿,这样女儿就可以一直留在娘的身边侍奉娘了。”宝宝生出无限的不舍。 “肚里都有了孩子了,竟然还说孩子话。娘要你找个女婿做什么?娘只盼你能嫁给一个好男儿,从此你就有了一生的依靠。听娘说,这个秦飞扬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日后要多多担待他,纵然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相信他也是有苦衷的,终归都是为了你好,所以,无论他怎么待你,你都要原谅他。”夏夫人意味深长道。 “娘,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做了对不起女儿的事,女儿也要原谅他?”宝宝有些不解地问,娘今晚说的话好生奇怪,似乎她知道秦飞扬将来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傻丫头,娘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相信娘的眼光吧,他是真心爱我女儿的,所以,他不会真的弃你于不顾的。你要相信娘的话,他将来一定会像你爹一样,做个好夫君好父亲。”夏夫人说。 “但愿如此吧。”宝宝不自信地说。 “宝宝,这只簪子是黄花梨木所刻,只要不放到水里浸泡,可保几百年不朽,这是当年娘出嫁时你外婆亲自给娘戴在头上的,虽然它值不了多少银子,却算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是一代一代由娘亲传给女儿的,它会带给女儿好运,保佑女儿在夫家一切平安。 宝宝,你且记,这只簪子不能丢、不能卖、不能送人,只能等到将来你女儿出嫁之时,传给你的女儿。”夏夫人说的十分认真,说完,她就将手里的一只二龙戏珠木簪亲手替宝宝插在发髻上。 “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只簪子。”宝宝顺着夏夫人的话说。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多么看中这只木簪子,怎么看它也值不了几钱银子,大概因为是先人传下来的东西,所以娘才会这么宝贝吧? 不过宝宝倒是有印象,这只木簪子打她小时候就看见娘戴在头上的,六个姐姐出嫁的时候,娘都没舍得给她们,看起来娘还是最心疼她,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里升起一片暖意。 091出嫁前夕(三) 到了后半夜,宝宝有些困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夏夫人却是一直没有走,她轻手轻脚地替宝宝盖好了杯子,然后一动不动地望着宝宝熟睡的容颜。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宝宝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小女儿,她放在手心里整整十七年的宝贝,明天就要嫁人了,未来还有不可知的风雨在等着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经受得住。 夏夫人想到这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她赶忙扭过头,任泪水打湿了脚下的青砖。最终,她轻叹一声:“宝宝,为了夏家,娘只能让你受苦了,但愿你能挺得过去。” 夜色如水,夏夫人离去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轻轻从屋檐上落下。 借着月光,他痴痴地看着宝宝孩子般熟睡的模样,唇角溢出一抹笑意。从怀里掏出一只玄铁盒子,轻轻放在宝宝的枕边。 “宝宝,真不愿意相信,明天你就要嫁人了。要是青柔还活着,她也会像你一样出嫁吧?在她出嫁的前夜,她最舍不得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可是宝宝,你最在乎的人肯定不是我,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关心你就够了!”男人自言自语道,眼中放出柔柔的光,看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子,将唇贴在宝宝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宝宝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扭动了一下身子,翻身继续熟睡。 “对了,你不喜欢我戴面具,我现在摘下来,可惜你这会儿看不到我的脸,不然你肯定又会撅着嘴说:‘大哥,你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呵呵,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大哥就会让变成最美丽的女子,到时候会让所有看到你容颜的人都为痴狂,不过,那时候大哥肯定会做一副面具让你天天戴着,我的妹子凭什么让那些登徒子垂涎?”男人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说。 “瞧你,睡着的样子真像一只小猪,就算是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唉!这样的丫头,让人如何放心你嫁人啊!”男人伸手轻点了一下宝宝的额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便又笑着轻声说。 “你知道么?大哥瞒了你一件事,不是大哥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大哥只想你像现在这样快乐无忧地好好活着,你生命中那些沟沟坎坎,就让大哥帮你一一填平吧。”男人注视着宝宝微笑着的模样,满脸的担忧和宠溺,他轻轻地将宝宝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到被子里,仔细掖了掖被角,依依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纵身离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他心里一直都在默念:“宝宝,一定要幸福啊!但愿老天能够把我的那份,还有青柔的那份,加在一起都给你!” 092出嫁前夕(四) 这个夜晚,有人注定无法安眠。 别院里,云翳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喝得天昏地暗。 主子回来三天了,他没敢上门去看一眼,因为他早已知道了主子的婚期。 他恨自己没有勇气,不能像秦飞扬一样努力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虽然他现在手里有大把的银子,但是在主子面前,他觉得自己始终都是一无所有。因为自己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主子所赐予的,当年若不是主子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今天就不可能有云翳这个人存在。 现如今主子找到了自己想嫁的人,这个人的身份地位武功家世,样样都不比自己差,最重要的一点是,主子怀了他的骨肉。 虽然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恨不能拿刀在秦飞扬的身上划个百八十刀,但是他却只有忍住。 秦飞扬是主子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主子肚里孩子的亲爹,他有什么理由去砍他呢?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主子过得幸福么?现在主子幸福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那个傻乎乎的主子,从那天秦飞扬当街吻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主子心里喜欢这个秦飞扬了,可笑的是主子自己却根本不自知。他也乐得看他们之间的磕磕碰碰,甚至于他曾经卑鄙地想过,如果主子肚子大了,夏老爷肯定不会再计较他的身份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毛遂自荐,做主子身边的那个男人。如果他做了主子身边的男人,他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眼珠一样,把主子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 但是主子真的需要他这样的呵护么? “宝宝,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云翳口里吐着醉醺醺的话,手底下不停地将整坛子酒往肚里灌,直到醉得不省人事,趴在了桌子上。 云翳睡着了之后,他的院子里忽然飘进一个白影。 白影轻轻饶过他,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道:“该死的,这人怎么喝成这样?虽说这样她下手更容易,可是酒气熏天,也着实难闻了些。” 白影走进室内,开始胡乱翻腾,终于在一个套着两重缩的木柜面前停下。 “哼!就凭这两重锁,也能难倒本姑娘?”白影不屑地看了看那两重锁,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三下五除二,费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打开了两重锁。 白影顺利地打开了木柜子,从最深处掏出一只金质匣子,再施巧手,打开了金匣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对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那镯子在月光下已经是美不胜收了,若是拿到灯光下,该是何等耀眼。 “算了,谁让表姐要嫁人了呢?忍疼割爱吧,就拿它送给表姐做新婚贺礼吧!”白影咽了口涂抹,将镯子戴在手上。 “虽然要送人,不过还是先过过我的手腕吧,也算是我享受了一下这么好的东西。”白影说着,纵身跳出了屋子,翻墙而去。 093公主回朝 这个夜晚,一骑快马飞驰到城门口,守将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刚想张口骂,就看到了公主的凤辇,吓得哆哆嗦嗦打开了城门。 来者正是当朝二公主龙飞凤,她一刻也不停留,径直驶到了秦府大门口。 龙飞凤跳下马车,就看到了秦府一片灯火通明,将整个府邸照得如白昼一般。她的眼里升腾起一股怒火,一脚踢开门,就闯了进去。 门房看到是她,吓得没敢吭声,赶忙打发人去找少爷。不过下人的速度远远不及公主的速度,她一溜烟儿就到了秦飞扬的卧房,伸手推开房门,一眼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表兄,你好狠的心,竟然趁着我送姐姐出嫁,不在京城的时候偷偷娶妻,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龙飞凤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抱着秦飞扬的脖子,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飞凤,你放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你刚巧不在而已。”秦飞扬轻轻地将龙飞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表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从我十岁那年,听说了你为了雁栖坚持不娶,心里就好生敬爱你,好容易等到我及笄,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么?我想我终于可以有资格跟你谈婚论嫁了,我想你对雁栖虽然情深,但是却无缘娶她为妻,只要我们成亲,我会想法子把她接回府中,让她伺候在你身边的。可是没想到,我等来的竟然是你要娶夏家千金的消息!而且这消息不是从你这里得到的,而是整个王朝的人都知晓了,我是那最后一个知道的!表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龙飞凤边说边止不住泪如泉涌,她美丽的脸庞看起来梨花带雨,分外楚楚动人。 “飞凤,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的,就像非池,我也把他当成亲弟弟一般。我想我之前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吧?”秦飞扬淡淡地说。 “你,你是没有承诺过我什么,可是我却非你不嫁,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让他下旨赐婚,就算你和那个夏家千金的婚礼非办不可,那也要先娶了我,让她做小。”龙飞凤虽然无言以对,但是她自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她不会选择轻易放手。 “你进宫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我之前是求过皇上赐婚的。”秦飞扬对着她的背影说,可惜她早已一阵风似地扭头跑出了秦府,回了皇宫。 094舔犊情深(一) 第二天一大早,宝宝被挽月从梦里给揪起来,跟着就来了三四个喜娘,这些喜娘简直就像是跟她有仇似地,一会儿拿着两根细绳子搅她脸上的汗毛,一会儿又把她的头发拽得七零八落,这哪里是给新娘上妆,分明就是残害新娘。 “停,你们统统给我住手,不会上妆就都给我滚出去吧,本小姐就这幅模样,他们爱娶就娶,惹恼了我,干脆不嫁了!”宝宝终于忍无可忍发起了脾气。 喜娘们原本心里都有些不忿,谁人不知大将军的威名?谁人不晓大将军的美名?现下这样一个守身如玉高高在上的男子,竟然要娶这样一个腰身像水桶一般,脸蛋像圆盘一样的胖小姐,她们怎能不为将军大人抱屈呢? 因此她们一开始才故意用重手法折腾这位小姐,原以为待嫁新娘都是羞答答的,任由她们折腾,没想到这位小姐脾气还挺大,若是得罪了她,她一生气真的不上花轿,到时候她们有几个脑袋可以被人砍?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手底下都放得轻巧起来。不一会儿,就上妆完毕。几个人看着这位胖小姐,心里更加的不忿了,人的命天注定真是半点儿不假,瞧这位小姐头上的首饰,除了那只木簪子,哪一件不值个成千上万两银子?再说她嫁的秦将军又有功名在身,一过门就能封个一品诰命夫人,而且秦将军既无兄弟也无姊妹,独生子一枚,这嫁过去之后只需侍奉公婆,全然不用为那些妯娌大姑小姑而头疼,唉!这样的人家儿,别说是嫁过去做个正妻,就算是做个小妾,也比旁人家的小妾强上百倍。 喜娘们一个个在那里羡慕嫉妒恨,宝宝却被这繁琐的婚礼弄的已经开始头大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上两个时辰? 小时候每次她犯了错,老爹罚她跪祠堂的时候,她也总是不停地扭动身子,趁着监督她的丫鬟走神的时候,赶忙悄悄爬起来休息一会儿,当然,丫鬟们也都知道她的脾性,挨罚是家常便饭,老爷虽然生气,但是夫人却护着她,一会儿让人给她送水,一会儿让人给她送果子,更有她的六个姐姐们,也是挨个儿地过来陪她,只要老爷一转身,丫鬟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与其说她们时在监督宝宝跪祠堂,不如说她们是在替她把风,只要远远望见老爷的身影,就会轻轻咳嗽一声,宝宝立刻跪得中规中矩。 想起这些陈年往事,宝宝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老爹虽说对她严厉些,但是比起对六个姐姐来说,已经是宽容太多了。 “咳!咳!”正想着,听到老爹的咳嗽声,宝宝一扭头,就看到老爹站在她身后。 夏老爷挥了挥手,喜娘们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095舔犊情深(二) “爹!”宝宝努力抬起头。实在是头上的首饰太重了,压得她忍不住就低下头了。 “宝宝,待会儿就要出嫁了,昨夜想必你娘已经把该嘱咐的话都说过了,爹也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希望你过门以后,不要太过任性,毕竟婆家和娘家不同。爹娘打你骂你,但是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儿,都是打心眼儿里疼你的;到了婆家,你要处处谨慎些,人家就算是对你再好,终归是隔了一层,你只需尽力孝敬公婆,服侍好夫婿,将来生了孩子,好好教育孩子,切不可贪心,想要他们对你像爹娘一般疼爱。爹的话,你记住了么?”夏老爷一改往日的严厉,一脸慈爱。 “爹!女儿都记下了,爹要自己保重身体,得了空,女儿就回来看爹娘。”宝宝已然红了眼圈儿。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起身抱住了老爹的腰。 “不许哭,看把妆弄花了。逢年过节爹会打发人去接你回来,平时别没事老往娘家跑,跑得太勤,会让婆家人心里不高兴。”夏老爷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后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刻,就听到门外吹吹打打的唢呐声,顿时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夏家嫁千金,秦家娶媳妇,这可是京城一大盛事,是以男女老少都出门看热闹了。 光是聘礼和嫁妆就惹出一片“啧啧”声,跟着就看到了英俊如神人一般的秦大将军,人群中响起一片尖叫声。 将军身后是他的十八铁骑,他们都是来迎亲的。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们开始时只顾着嫉妒,想着这样天神一般的男子要娶亲里,芳心碎了一地。等到反应过来时,立刻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十八铁骑身上了。 瞧他们一个个威风凛凛的样子,样貌虽说比他们主子差了点儿,但起码也都是中上之姿,即使有个别长相普通的,但是光看他们在马上的气势,也令人怦然心动,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是五品官,这相当于一个知府的品级,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于是乎姑娘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前赴后继往前拥,一不小心哗啦啦就倒了一大片,害得十八铁骑纷纷下马,一个个去搀扶。 有那胆大的姑娘,顺势就将自己随身的丝帕塞进搀扶她的男子手中,其他姑娘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十八铁骑的手里都拿到了丝帕,卫乘风竟然收到了两条! 特意溜到门口想要看他一眼的挽月,此刻恨得牙齿痒痒的。她和卫乘风有那么多机会相处,连小手都拉过了,可她也没胆大到这种程度,私送手帕,那岂非是愿意私定终身的表示? 看来这个卫乘风果然很受欢迎,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若真嫁了他,到时候他身边一大堆女人,岂不是永无宁日? 挽月果断往回走,打算一心守在她家小姐身旁,再也不敢多想了。 096臭味相投的表妹(一) 挽月刚进门,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把,她脑子正在抛锚,吓得她一哆嗦。 “哎呀!这不是表小姐么?您怎么来了?”挽月扭头一看,是她家夫人远嫁到西水城的妹妹家的小女儿唐悦枝,不由得又惊又喜。 “我昨儿在路上听说表姐要成亲,这不,星夜兼程就赶来了,还好,还赶得及给表姐送份儿礼物。”唐悦枝笑嘻嘻地说。 “表小姐赶紧跟我来,还赶得上见我家小姐一面。你瞧,迎亲的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了。”挽月拉着唐悦枝三步并作两步走,飞快地来到内堂。 “宝宝,你真的要出嫁了么?一路上我都还有点儿不信,以为是传闻,这会儿看到你穿着新娘礼服,才知道是真的了。”唐悦枝惊讶道。 “说的什么话?你姐姐我就这么难嫁么?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礼貌,连个姐姐都不叫。”宝宝正郁闷伤感,一见唐悦枝,心情立刻好起来。 “哎呀,人家不是不想你嫁人么?你一嫁,我娘又该加紧给我议亲了,以前每次议亲,我都会说:‘宝宝还没嫁人,我急什么?’,现在可好,你一出嫁,我连个借口都找不到了。”唐悦枝抱怨道。 “呸,你这死蹄子,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以为你是惦记我,才赶来参加婚礼的,原来是想看看我这婚礼是不是作假。”宝宝啐了她一口。 “宝宝,你可真是冤枉了我,你瞧,我昨儿赶了一宿的路,今天一大早连眼睛都没合,赶着去给你买礼物。我跟你说哦,这礼物可是把我几年积攒的压岁钱都花光了,你就看着办吧。”唐悦枝一脸的冤枉,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副翡翠镯子,宝宝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把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回是偷了谁家的宝贝?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否则真的闹起来,我可保不了你。”宝宝一把拽住她的手小声说。 “你胡说什么?我用自己私房钱买给你的,不是偷的。”唐悦枝死不承认。 “你当我三岁娃娃呢?这对镯子的来历你可知道?这可是番邦独有的上等翡翠,除了番邦皇族,就只有我朝皇室收的贡品里面才会有的。这要拿出去卖,起码也要价值千两黄金以上。”宝宝一脸焦急。 “我的娘呀,真的这么值钱?可我看那人不像这么有钱的主儿啊?没准他也是偷的,我不管,反正到了我的手里,再让我还回去是不可能的,这本来就是我偷了来送你做结婚贺礼的,你就拿它压箱底吧。看在这么好的礼物份上儿,给我几个零花钱当回报好了。”唐悦枝一副死不改悔的样子。 097臭味相投的表妹(二) 宝宝一想也对,既然偷的时候人家没发现,现在如果贸然还回去,说不定倒被人正好逮住,也只得收了镯子,放在随身的小箱子里,那里面还装着昨夜青澈大哥送来的玄铁匣子,匣子里面是一只千年人参,想必大哥是担心她身体还没有复原,所以拿这个送她以备万一。 “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拿好了。今儿可是姐姐我的大喜之日,你把手管紧了,别给我丢人!”宝宝瞪了表妹一眼说。 小时候,姨妈曾经带着表妹到她们家住过三个月。唐悦枝生性就喜欢偷,很小就拜了当朝神偷时千手为师,加上她天资聪慧,很快就学得出神入化的神偷技艺,而宝宝自小就是个不走正道的丫头,所以二人很快就成为一对臭味相投的朋友,一起偷鸡摸狗,翻墙溜出去玩儿,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后来,姨妈虽然带走了表妹,可是表妹隔三差五还是会偷空溜到京城来看看宝宝,只不过在表妹十岁以后,姨妈对她看管得严了,所以她再也没有机会溜到京城来。 这次唐悦枝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家门的,本来是想来拐了宝宝两人一起去浪迹江湖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就听到传言说宝宝要出嫁,这才有了昨夜的入室行窃之事。 “唉!真想不到呀,宝宝你运气好得没边儿,你说说,就你这样子哪点儿配得上门口那位新郎?真不知他是中了什么邪竟然看中你?喂!你悄悄跟我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什么把柄,逼得人家非你不娶?”唐悦枝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你就这么小瞧我?哼,他可是哭着喊着要求我做妻子的,否则我也不会嫁给他。”宝宝不屑地说。 “看起来你真的不把我当妹妹了,这种事也要瞒着我,哼!我不理你了!”唐悦枝假作生气要走。 “好了,怕了你了。其实是,那个,呃,这个,你姐姐我一不小心怀了他家的娃,你想啊,他家九代单传,所以就算他不想娶我,他爹娘也会逼着他娶的。”宝宝来不及详说,只得简单地说了下。 “哇!表姐你竟然这么开放了?真是敢作敢为啊,你就怕姨丈打断你的腿?”唐悦枝一脸的钦佩。 “嘘,小声点儿!我爹再厉害,不是还有我娘么?”宝宝赶忙捂住她的嘴。 “姨妈恐怕也没有这么能看得开吧?”唐悦枝还是不相信。 “枝枝,并非我娘看得开,而是这一切来得太过意外。”宝宝说着,就把自己跟秦飞扬之间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哇!天下竟然真的有这等奇事,就算是在话本子里也没有看到过这等事情。说起来你和这个秦大将军还真是有缘,真是老天照顾你,让你能嫁到这么英俊的夫婿。”唐悦枝惊叹道。 “英俊又不能当饭吃,要是好看,我家小翳也算是不错了。哦,对了,你还没见过小翳呢,回头有机会我介绍他给你认识,虽说他长得比秦飞扬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敢保证你们流水城绝对没有那么帅的男人。”宝宝不以为意,完全不觉得自己嫁给秦飞扬是占了便宜。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挽月在外面喊:“小姐,吉时已到,赶紧准备出来吧!” 俩人只得交换了一下眼神,唐悦枝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喜娘们将一块大红帕子盖在宝宝的头顶,然后由两个喜娘搀扶着,走出了内堂。 挽月紧紧抱着小姐随身的银质小箱子跟在身后,望着大门外的潮水一般的人,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出了错。 新娘子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闪开!” 上架感言 《骠骑将军追妻记》明日起上架,首先感谢一直以来给予西西支持的亲们,没有你们的点击收藏推荐和鲜花的鼓励,西西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更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西西在此表示感衷心地谢! 本文明日首更三万字,后续尽量保持万更,遇到特殊情况,最少也会保证日更六千,喜欢本文的亲可以过足瘾了。 关于上架这个问题,老读者想必都已经能够接受了,就好比你去书店看书,看到一本书,前面的内容吸引了你,想要看完,一定是会掏银子买回家看的。当然,一旦上架,势必会失去一部分年龄偏小,零用钱总是不够花的读者,对此,西西表示深深的遗憾!在此西西要请大家体谅一下,因为西西也是人,也要吃饭穿衣,出门坐公交也和大家一样需要刷卡,所以对于自己熬夜辛苦费尽心血码出来的文,适当收一点低廉的费用,想必大家是可以理解的。晚些时候,西西会开新文,希望能够得到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本文后续看点: 一、夏夫人给宝宝的木簪子里面隐藏了什么秘密? 二、青澈为何要偷走宝宝的一个孩子? 三、和离后的宝宝跟着云翳离开京城会有什么遭遇? 四、云翳的身份揭秘 五、秦飞扬与皇上斗智 六、大将军能追回自己的前妻么? 大家请相信西西,会有更多精彩故事等着发生…… 098公主大闹婚礼 新娘子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闪开!” 紧接着一匹烈马冲进了人群,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女子。看热闹的人吓得纷纷后退,那躲避不及的人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免踩到身后观礼的人们的脚上,一时间尖叫声马嘶声混乱成一片。 女子还未来到新娘子身旁,早已伸手甩出一条马鞭,将新娘的红盖头卷到了地上,然后她勒住了马缰绳,翻身跳下马背。 那些等着迎亲的十八铁骑中有人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冲出来教训这女子,却听卫乘风小声说:“稍安勿躁,那个人动不得!” 女子来到宝宝身旁,围着她转了几个圈,然后一脸鄙夷道:“哼!我以为是怎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能够迷住了我表哥的心窍,让他竟然舍得抛开对雁栖姐姐的一片深情来娶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又胖又丑的女子,呸,你说,你有哪一点配得上我表哥?” “这位小姐,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尽管你没有带贺礼,回头我也会吩咐下人免费请你吃顿婚宴;如果你是来捣乱的,对不起,我夏宝宝也不是好惹的。”宝宝被她的嚣张气焰惹恼了,冷冷地说。 “云翳!”跟着,宝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今天是宝宝出嫁的日子,云翳自然一大早就过来了,自从上次出了主子被劫的事件,保护主子的安全就成了他最重视的事情,更何况今天这种大日子,他更是不会离开主子五步远的。 “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我从不打女人,但是得罪了我家小姐的女人除外。虽然你看起来貌美如花,但是如果你惹恼了我家小姐,我不会对你客气的。”云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站在宝宝身旁,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瞪着龙飞凤。 “你是哪里来的狗奴才?给我滚开,胆敢冒犯我堂堂的归一王朝二公主,我看你是活腻味了?”龙飞凤怒斥道。 “公主殿下,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该到这里来撒泼,要知道,破坏别人的姻缘可是忤逆月神的大罪,纵然你是公主,也难辞其咎。况且,云翳眼里只有我家主子,你要是胆敢破坏我家主子的婚礼,就算你是公主,我也一样不会客气的。”云翳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他眼里散发出的气场,令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归一王朝的风俗,得罪了月神可是大不敬之罪,所以云翳这么说,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小声指责起龙飞凤的行为来。 龙飞凤尽管从小就见惯了大世面,此时也被云翳周身的冷气侵袭,忍不住身子缩了一缩。 “你先站一边儿去,我跟你家主子说话呢,这里轮不到你开口。”龙飞凤色厉内荏道。 “二公主,民女没什么要和您说的,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麻烦您让一让,我要上花轿了,您没瞧见将军大人已经等急了么?若是误了吉时,公主您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宝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此刻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作为新娘子的她实在也不好发作。 “我不管什么吉时不吉时,我只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蒙蔽了我表哥的眼睛,让他甘愿娶你这个胖丫头?”龙飞凤恶狠狠地瞪着宝宝说。 “公主,你真的想知道?那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宝宝笑眯眯道。龙飞凤虽然看着凶,其实是个心地单纯的小丫头,听她这么一说,当下把耳朵伸到她嘴边。 “你知道么?我的嫁妆总价值超过五百万两银子,不知道你父皇能给你多少嫁妆呢?”宝宝轻飘飘在她耳旁说。 龙飞凤一下子愣住了,虽然她是皇家二公主,国库里究竟有多少银子她却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她姐姐出嫁时,她们的母后心疼她远嫁番邦,嫁妆给的十分丰厚,但是听女官说,总计也就是二百万两银子。如果她出嫁,估计还没有这么多。 “我不相信表兄是看上了你家的银子,他不是那种为了银子娶妻的人。”龙飞凤有点儿心虚道。 “嗯,你说的不错,他当然不是为了银子娶我的,因为他抬到我家的聘礼也有四百万两了,所以说,他娶我自然另有原因。这个原因不知道公主你想听么?”宝宝故弄玄虚道。 “我想听,你说!”龙飞凤一脸急迫。 “好吧。公主你是知道的,秦家三代单传,秦飞扬到现在还未娶亲,身边也没有半个通房或者侍妾,而现在我肚子里怀了他的种,你说说秦夫人和秦老爷会不会让他娶旁人呢?”宝宝淡淡地说。 龙飞凤一听这话,不由得大惊。她一向自恃美貌,觉得自己的一个小拇指都能强过眼前这个胖女人,但是她自问勾引了表兄多少年,却没能找到机会让表兄跟她有夫妻之实,她怎么做到的? “就你这幅样子,就算是个丑男人也未必愿意跟你……那啥,更何况我表哥是归一王朝十大美男之首,他才不会不会跟你做这种事的,一定是你陷害表哥的!”龙飞凤恨恨地说。 “你回头可以亲口问问你表哥,看我有没有逼迫他?倒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迫了我,若非估计大家的脸面,我定会去府尹那里告他强暴民女的。为此我还特意跟他声明,从此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谁知你表哥舍不下我,不断地纠缠,到后来我发现身怀有孕,这才答应嫁给他的。”宝宝全无半点羞涩道。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总之,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就算要嫁,你也要排在我后面,我做妻,你做妾。”龙飞凤已然心神大乱,但是她还是不肯轻易放弃。 “公主,你又错了。我不但要做正妻,而且还不许他纳妾。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十年之后,如果我生不了儿子,他才会纳妾。”宝宝再次轻飘飘地抛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你,你说什么?”龙飞凤颤抖着声音问。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唉,我就费心替你解释一下吧,我的意思就是,即使公主你想要做妾,也没什么可能性,不如趁着青春年少,赶紧另觅佳婿吧,这是做姐姐的给你的免费忠告,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换成是谁,心情都会好的,毕竟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嘛。”宝宝笑得很甜,龙飞凤看着她的笑脸,忽然间觉得她似乎不那么丑了,不过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下一刻,她终于晕倒了。 说起来龙飞凤晕倒也不意外,她自从听说了秦飞扬大婚的消息,连着赶了两天的路,总算赶在婚礼前夜回到了京城。满心以为自己一定能够阻止他娶亲,没想到秦飞扬对她的一片芳心完全无视,跟着她又连夜进宫,以为她父皇能替她做主,没想到她父皇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她不知廉耻不懂规矩。就连一向最疼她的母后,也没有帮她说一句话。 没有得到父皇母后的支持,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来到婚礼现场,希望能够吓出那个夏家千金,让她自己放弃这门婚事,没想到这位夏家千金三言两语就把她比了下去,弄得她觉得自己除了比她漂亮一点,一无是处,而且她最后一句话更是打击了她,她不但不放弃这门亲事,就连做妾都不让她有机会。 体力拼到了极限,精神又严重受到打击,她怎么能不晕倒? 站在宝宝身旁的挽月看到公主晕倒,生怕摔伤了她给自己小姐惹麻烦,赶忙伸手去扶她,一时着急竟然忘记自己手中捧着小姐的银箱子,两手一松,箱子落地,同时,公主的身子压倒了她身上,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银箱子跌落到地上,箱子盖儿也被震开了。 一旁站着的云翳,赶忙叫人来扶起了挽月和公主,同时他飞快地捡起银箱子。正要盖上箱子盖儿,忽然看到里面的翡翠镯子,他顿时愣住了。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世面的人,所以不动声色地盖好了箱子,递给了挽月,一边小声说:“抱紧了。”挽月感激地点点头,。 那边早有下人过来将公主扶到后堂去休息,这边迎亲的人继续奏响了喜乐。喜娘们一路分发着喜糖,干果之类的东西,迎亲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秦飞扬看到公主的时候,原本打算出手的,但是他又一想,如果自己上前,公主难免会做出哭哭啼啼的事来,徒惹围观之人的笑话,只得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身后的十八铁骑,此刻也都明白了公主的身份,他们都在朝为官,品级又低,哪个敢对公主不敬,只得眼睁睁看着公主胡闹。 没想到宝宝不动声色就止住了公主的胡闹,大家心里对她不得不佩服起来,看来这个夫人是颇有心计的女子,难怪能够让大将军倾心呢。 099送上门来的贼 云翳的贺礼昨天就打发人送来了,他知道他主子除了银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他的贺礼是五千两银票。原本打算倾尽所有都送给宝宝压箱子,但是想到宝宝嫁的那人,一开始并非自觉自愿的,后来突然改变主意坚持要娶宝宝,说不定其中会有什么猫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将银子存在自己这里,等主子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今天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送主子出嫁。作为主子的娘家人,他可以一路陪着主子到秦家,然后亲眼看着她拜堂成亲,吃完酒席之后才离开。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不啻于是天大的折磨,但他却不愿意假手旁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对主子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似乎是介于男女之爱和兄妹之爱之间的一种情意,想到主子从此就归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心里一阵阵绞痛。但是想到从此后相见主子就不那么容易了,而且也不能再陪着她逛街,听她对他发牢骚,被她一次次拉到新开的酒楼挨宰…… 到了此时他才明白,原来从前能够陪在主子身边真是莫大的幸福,所以他坚持要将主子亲自送到秦家去。 看到翡翠镯子的那一瞬间,云翳几乎惊呆了。昨夜他喝得烂醉,根本不曾察觉有人进过他的屋子。今天一大早,属下喊他起床时,他才发现他的柜子被打开了,那只装着翡翠镯子的金匣子也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当时他的头就嗡地一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对翡翠镯子,原本是他爹娘留给他娶亲时的信物,当年他穷得做乞丐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换银子花的。过去,他一直都想要送给主子的,无奈主子嫁了旁人,这家传的聘礼便无法送给她了,没想到它竟然自己长腿跑到了主子的贴身箱子里。 镯子会自己长腿么?当然不! 既然不是镯子自己长腿跑到主子主子放宝贝的银箱子里的,那么必定是有人送给主子的,而且,肯定是亲近之人送给她的,否则她不会随身带着。 云翳四处瞄了瞄,满眼都是熟人,唯有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穿淡紫色春衫的小姑娘吸引了他。那女孩很面生,长得眉目如画,身姿窈窕,一望而知是个可人的美人儿。 他却从未见过这个小姑娘,但是她站在那里却又显得那么自在,很显然她是夏府的熟人。 云翳赶忙冲一个相熟的丫头招招手,那丫头凑过来之后,他小声问:“那边站着的那位小姐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今天是小姐大婚之日,你们可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云管家是说她啊?你放心,她是夏府的表小姐,自幼跟小姐好得一个人儿似地,今天她是特意赶来参加小姐婚礼的。”丫头根本不知道七小姐的这位管家是醉翁之意,轻松愉快地说。 “她叫什么名字?”云翳状似无意道。 “唐悦枝。”丫头心无城府道。 “唐悦枝?哼,我记住你了,竟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会让你知道马王爷究竟长了几只眼!”云翳阴阴地想着,他满腔的失意和愤怒正愁无法宣泄,这下子可找到了好去处。 唐悦枝此人,云翳也曾听宝宝说过,只不过她说的时候自然是经过润色了的,从她口里听到的表妹,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人儿,性情又活泼(爱偷东西也勉强算是活泼了),为人又仗义。 小时候为了不让宝宝挨打,她曾多次一个人承担俩人一起做下的坏事,在大人的威逼利诱鞭打之下,毅然决然地紧闭她的嘴,坚决不肯供出她的同伙——宝宝。 当然她这么做绝对不是出于侠义心肠,其原意是宝宝体弱,一旦受罚,好多天都不能出门陪她疯,她身体强健,跪一阵子或者挨几下鸡毛掸子根本没什么感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又能活蹦乱跳了。因此她承担了罪责之后,两个人很快又可以出去逍遥了。 那时候云翳一直以为,宝宝这个表妹是个义薄云天侠肝义胆的大美人儿,谁知她竟然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将自家的传家宝偷了送人。幸好这送的人是宝宝,也算是得其所哉,若是送给了旁人,岂不冤死? 鉴于对唐悦枝的愤怒,云翳满腹的伤感一时间竟然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报复唐悦枝。虽说她是宝宝最喜欢的表妹,不能明目张胆把她打一顿,但是阴她一下总是可以的。 这些年来,云翳跟着宝宝也学到了一些阴治人的本事,正好可以慢慢给这位唐悦枝用用。整个儿婚宴上,云翳时不时地瞟一眼唐悦枝,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付她,几乎都没怎么注意婚礼的过程。 说来也巧,宝宝拜完堂之后,忽然想起了自家表妹,觉得她赶了几百里地前来探望自己,自己却因为婚礼不能陪她玩,实在太不够意思,便打发挽月出去,吩咐云翳陪表妹这几日好好逛逛京城。 随后宝宝又让挽月去跟自家表妹说,这个云总管人既能干又忠心外貌也不错,他名下财产也不在少数(当然都是他贪污她的,不过宝宝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毕竟她只是出了很少的本钱,云翳让她的本钱已经翻了几十倍,所以他贪污再多,她也不觉得心疼),如果唐悦枝能看得上云翳,就让姨妈将他招为女婿。 得了宝宝的吩咐,云翳简直差点儿笑出声了,而唐悦枝心里也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这听起来有点儿相亲的味道,不过知情的人只有她一个,对方还被蒙在鼓里。 按照宝宝的想法,云翳那么听她的话,只要自家表妹能看得上他,她就出面做媒,应该是十成十的把握。况且她表妹虽然喜欢偷,外表却是无可挑剔,一眼看去是个标准的窈窕淑女,而且一连的书卷气,不了解她的人总会对她一见钟情。当然在被她恶整几次之后,都会避之不及,见了她有多远跑多远。 两人各怀鬼胎,从此开始了精彩绝伦的相处,这是后话。 100洞房之趣 话说宝宝被送到洞房之中,被红盖头闷得烦躁不已,便打发身边伺候的人都到外间候着,只留下挽月一人伺候。理由是人多拥在屋里她透不过气来。 时值春末,天气已经很暖和,丫头嬷嬷们也乐得守在门口看热闹看风景。 打发走了一群丫头嬷嬷们,宝宝听到挽月一声咳嗽,知道暂时安全了,便一把将头上红盖头扯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儿,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挽月,幸亏人这一辈子只当一次新娘子,不然可怎么受得了?” 挽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姐,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新娘子?让你捧着苹果,你却偷偷吃掉了,幸亏我早有准备,提前在袖袋里藏了一只,不然下轿时你两手空空,可就成了笑话了!” “这可不怨我,要怨我肚里的那个馋鬼,一上架我就闻到了苹果的香味儿,越走越香,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吃掉的。”宝宝一副无辜的样子。 俩人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儿,宝宝又饿了,看看桌上除了干果蜜饯没什么可吃的,伸手便抓了一把杏脯往嘴里塞。等到挽月反应过来,她已经吃了小半碟了。 “哎呀,小姐,这可怎么好?新娘子盖头没揭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你现在把碟子里的蜜饯吃了这么多,让我上哪儿弄来给你补缺?”挽月急得直搓手,来之前夏夫人嘱咐了好多遍,让她一定盯着小姐,千万不能闹出笑话来,现在却出了这种事儿,这要是让秦府的下人们传了出去,明天可就成了整个儿京城的笑谈了。 “补什么缺?索性都吃光,你悄悄把碟子扔了就是了。”宝宝毫不在意道。 “不行啊,小姐,桌上一共十二只碟子,少了一只怎么行呢?”挽月摇摇头说。 “干脆这样吧,你再扔掉一只,剩下十只,十全十美,不也是大吉大利么?”宝宝略略思索了一下说。 “什么大吉大利,说来我也听听?”帘子以掀,秦飞扬从外面走了进来。 “嘘!小声儿点儿,仔细外面那帮下人们听见了。”宝宝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说。 秦飞扬闷闷地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在洞房里偷偷把盖头自己揭了,见了他这个新郎,全无半点犯错的认知,却反倒是怕起门外那些下人们,真不知她的脑子里一天都装的什么。 “你放心好了,她们正在旁边池塘边聊得欢呢,我过来她们都没发觉。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十全十美?”秦飞扬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宝宝把她偷吃了杏脯的事说了,秦飞扬再度被她惹得笑得前仰后合,只得顺着她的意思,随手将另一只碟子从后窗扔了出去。 “现在赶紧把盖头蒙上,我先溜出去,再从正面过来,然后把洞房里该做的功课都做足了,也好打发丫头嬷嬷们休息去。”秦飞扬眨眨眼说。 宝宝点点头,很自觉地将盖头蒙在头顶,做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端坐在床边。 那边秦飞扬无声从另一边绕道,故意摇晃着身子打着酒嗝儿来到丫头嬷嬷们面前。一群人一看到新郎官来,纷纷行礼:“少爷来了!” 大家跟在秦飞扬身后走进洞房,按照旧礼说了一大堆吉利话,然后将桌上的点心干果撤了,换上热酒热菜。 秦飞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堆红包,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然后拿起金质的杆儿挑了红盖头,喝了交杯酒,便打发下人们出去了。 挽月看了看宝宝,宝宝冲她点点头,她也只好跟着退出去了,这里毕竟是小姐和姑爷的新房,她就算跟小姐再亲密,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呼!总算都走了!”宝宝长出一口气,慌忙就去摘头上的首饰,这些金的银的可是压了她一整天了,想想还是银票好,轻飘飘的,但是却一样管用。 秦飞扬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便过来帮她摘,当摘下那只木簪子的时候,他不由得一愣,随口问:“宝宝,你怎么还戴木簪子呢?” “哦,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却是我娘她们家祖传的,我娘说看到这簪子,就想她亲自陪在我身边一样,好让我不必想家。”宝宝随口诌了几句,因为她实在也没有想明白,娘她们家祖上为什么要传一根木簪子下来。 “既然是你娘的家传之物,还是收好了,免得不小心遗失了。”秦飞扬说,他知道宝宝不是那种能够每天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的女子,喜欢到处乱逛,万一丢了丈母娘的重要东西,回头又要落埋怨了。 卸下头上那一大堆东西,宝宝立刻觉得轻松多了,肚子却又开始饿起来。顾不得客气,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好一阵子,肚子里终于舒服了,这才抬起头来,有些遗憾地说:“你们府上的厨子手艺可没有你高呢。” 秦飞扬一脸宠溺说:“只要娘子爱吃,以后为夫每天都为你做。” “哎呀,那样就太不好意思了。过些日子做一回就好,让我解解馋。”宝宝赶忙摇摇手说。 “诶?你怎么没被灌醉?我记得我六个姐姐出嫁时,姐夫们似乎都被灌醉了的。”宝宝忽然想起这事,觉得好生奇怪。 “卫乘风他们替我把酒都挡了。之前我可是警告过他们,如果他们有谁敢不替我挡酒,等他们成婚那天,我定会让他爬着进洞房。”秦飞扬笑道。 “哇!你这个将军也太黑了,对属下都用威胁的?”宝宝拍手笑道。 “那要看什么事,洞房花烛可是人生大事,千金一刻,这样的时候我要是醉了,如何对得起夫人你呢?”秦飞扬说着,眼神有些暧昧起来。 宝宝忽然间就觉得有些羞涩,甚至于比上次被他吃干抹净时还要羞涩。 看到这个嚣张跋扈的丫头露出这幅小女人气十足的表情,秦飞扬不由翘起了唇角,下一刻,他俯下脑袋就将唇贴了上去。 带着酒香的舌尖轻轻在宝宝口中搅动,宝宝一时间有些心旌摇动,忘了躲闪,便由得他尽情享受了一番。不一会儿,宝宝自己身体里也传来一**热流。 自从怀孕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越发敏感起来,前几天在山神庙里被这厮亲吻时,心内竟然也是波浪汹涌的,此刻更是完全地不由自己控制,身体随着他的吻,变得越来越柔软。在他的吻结束时,人已经软成了一汪春水,柔弱无力地依靠在他怀里。 秦飞扬被怀里人儿的反应惹得小腹一阵阵发热,身体某处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忍不住轻轻扯开宝宝的衣带,将她抱到床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从脖颈到裸露的香肩,一路往下吻去。 宝宝经不住这般挑逗,口中开始溢出**的呻吟,秦飞扬吻得越来越激烈,宝宝的身体不由自出扭了起来,这越发令秦飞扬难以自制了,伸手将扯开了宝宝的兜肚,将脑袋埋在宝宝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拉开一床被子就将宝宝裹粽子一般紧紧缠住。 “夫人,你这是在引诱为夫犯罪,若是万一不小心伤了你腹中的孩儿,为夫可就万死莫辞了!”秦飞扬喘着粗气说。 “你这色鬼,分明是你先动手的,还怨我!”宝宝羞得脑袋都蒙到被子里去了。 “要怪只能怪夫人你今天打扮得太漂亮,令为夫一见就魂儿都飞了。”秦飞扬凑在她耳旁暧昧地说。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府中多少漂亮丫头,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比我好看。”宝宝说。 “可是为夫只喜欢你一个,她们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丫头罢了。”秦飞扬继续秀甜蜜。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统统改了,以后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宝宝瞪大眼睛说。 “这个是秘密,偏不告诉你,等哪天为夫入土之前再跟你说,到那时,你改也来不及了。”秦飞扬说着,又飞快地在宝宝脸颊上偷了一个吻,然后拉开另一床被子,在她身旁躺下。一边还伸出手将宝宝搂在臂弯内。 虽然知道秦飞扬说这些鬼话是为了讨她欢心,宝宝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不由得暗骂自己:天下女人果然都傻,就爱听男子哄骗她们的甜言蜜语,就连她这样头脑精明的商人之女,也免不了会偶尔被这些不值钱的话骗的晕头转向。 看来男色和女色一样,同样都是祸水。宝宝努力定定神,不断地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他的这种手段,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他们之间有着一个解不开的锁链,那就是肚里的孩子,一旦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后,她就没什么重要性了。作为一个商人她十分清楚,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的结局就是弃之如敝履。 宝宝不想做那只被抛弃的旧鞋子,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秦飞扬的感情圈套中,不然到时候心碎的人就是她了。 101婚后小猪般的生活 虽然宝宝一直保持着警惕心,但是终归还是敌不过秦飞扬的柔情蜜意。 自从成婚那天开始起,秦飞扬简直就把她捧在了手心里,秦家二老自然也不例外,每天宝宝过来请安的时候,秦夫人都要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生怕她有什么不习惯的。 对于这个胖乎乎的儿媳妇,秦家二老还是很满意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给秦家传宗接代的女人,只要好生养,家世清白就行。宝宝的条件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期,虽然她父亲是个商人,但是她母亲却是宰相之女,家教家世自然都不必说,而且她那六个姐姐,听说也个个儿都是既美貌又聪慧,嫁的婆家也都是本朝官宦人家。宝宝本人虽说胖了点儿,但是细看她的五官却都不差,将来她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秦家二老看到宝宝的时候,注意的几乎都是她的肚子,那里面孕育着秦家的后代,想到大胖孙子,秦家二老的脸上就忍不住笑开了花。 这个儿媳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不似那些个喜欢妆扮的女孩子们,总是把脸上弄得十分妖媚,每次看到儿媳妇的一张清清爽爽的脸,还有自然红润的嘴唇,秦老夫人就忍不住笑逐颜开。而且宝宝每次见人总是一脸的笑,让人看了就觉得喜色。 秦府除了个别觊觎秦飞扬的丫头,其余丫头嬷嬷们都很喜欢他们这位少夫人。毕竟她们只是下人,在秦府呆了好些年了,老爷夫人待下人都很宽厚,少爷更是不必说,事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连身边伺候的人都觉得省力。若是少夫人为人苛刻,那她们将来少不了要吃苦头,现在这位少夫人看着分明是一副和善模样,见了下人都是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半分刻薄之象,她们都觉得不用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了。 秦飞扬虽说是个武将,但是对待宝宝却心细如发,知道那些个有野心有企图的丫头们会对宝宝不利,早早儿地将她们都调离了他的院子,只留那些忠厚老实的伺候宝宝,加上宝宝出嫁时,娘家陪嫁了四个丫头,除挽月之外,都是夏夫人一手调教好的,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事事都替宝宝想得周全。 为了让宝宝吃得顺心,秦飞扬每天都会下厨,亲自替她做好早餐,然后再去上朝。秦夫人更是餐餐都要亲自去厨房监督,让厨子们捡宝宝爱吃的菜式多做几样,定要让宝宝多吃些,这样他们秦家的孙子才会健康聪明。 下人们见夫人和少爷都如此看重这个少夫人,自然也都不敢怠慢,但凡宝宝开口,没有人敢不遵从的。 因此宝宝婚后的生活过得竟是十分地惬意,比在娘家更加自由自在。唯有一点让宝宝不满意,那就是她只要出门,身边必然会跟着一大堆侍卫和丫头婆子,被一群人监督着,宝宝实在没有了出去乱逛的心思。 想要回娘家吧,每次回去她娘都会不停地嘱咐她,不许跑不许跳,不许到处去乱转,没事少回娘家,安心在婆家养胎,诸如此类,弄得宝宝烦不胜烦。 既然出门如此不方便,宝宝只好闷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俨然一副小猪的生活,身子自然也是越来越发福了。 话分两头,且说唐悦枝原本并未打算在京城常驻,但是她娘打听到她去了京城之后,立刻休书一封给自家姐姐,信的内容大意是:枝枝这丫头近些年来无法无天,虽说她今年不过十五岁,但是却已经将流水城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们都捉弄得不敢上门提亲了,这样下去,肯定是很难嫁出去了,姐姐久居京城,人脉广,务必要替枝枝说一门亲事,只要对方人品家世清白,有无功名有无丰厚家产都可以不计较。 夏夫人正为宝宝出嫁膝下空虚而烦闷,忽然间来了这个精灵似的外甥女儿,自然无比欢喜,乐得将她留在身边,于是乎,唐悦枝便顺理成章留在了夏府。 云翳得了宝宝的指令之后,便主动到夏府找到唐悦枝,说是奉主子之命带她到处转转。夏夫人知道这个云管家为人稳重可靠,所以就放心让他带自家外甥女去了,当然,她看到云翳那张英俊的脸,也动了跟宝宝一样的心思,这云翳为人处世是没得挑,当初她也不是没有打算过,万一宝宝嫁不出去,就多给些嫁妆,让云翳勉为其难入赘夏家,做了宝宝的上门女婿。现在宝宝已经嫁出去了,云翳却还是单身,既如此又何必舍近求远,若是枝枝看上了云管家,正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俩人一起走出夏府大门,唐悦枝细细打量了一阵之后,觉得这个男人长得还算养眼,心里不免有些嫉妒起她表姐来,这样的美男她也能搜罗到身边,而且跟了她整整九年,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看来宝宝那家伙运气好得真是不一般。 “云管家,这京城我也有好几年没来过了,上次来的时候就听表姐提起过你,说你对她忠心耿耿,令人好生羡慕。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云管家你也是一个七尺汉子,为何就甘心一直做一个小丫头的跟班儿?”被嫉妒心折磨的唐悦枝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表小姐,云翳这条命是你表姐捡回来的,便是一辈子为她做牛做马,云翳也心甘情愿。”云翳淡淡地说着,心里的恨意更浓。 这该死的丫头不光会偷东西,还会挑拨离间。凭他对主子的心意,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可以动摇的? “这么说来,云管家你还真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呢。既然你是我表姐手下忠心不二的人,那么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表姐和我好的就像一个人似的,你就该从此把我当表姐一般对待才对,你说是么?”唐悦枝见这人对她的挑拨毫无反应,不免气鼓鼓的。 “云翳眼中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你表姐。当然主子的亲人,云翳自然会十分敬重的。”云翳恨不能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大声骂一声小贼,自然不会对她十分客气,这么说已经是很勉为其难了。 102相看两相厌 唐悦枝虽说从未见过云翳,但是他说话的口气还是令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男人对自己不感冒,这令她感到很生气。明明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她虽然生得不是倾国倾城,起码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吧?再说她又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粗俗的那一面,他凭什么不待见她? 在流水城,有哪个小子敢轻视她?她老子好歹也是流水城城主唐泰,而她更是妙手空空时千手的关门弟子,论财势她家第一,论功夫她也不差,论偷盗水平,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况且她手下自有一帮子铁杆儿纨绔子弟与她称兄道弟,她就是在大街上横着走,也没人敢放个屁。 如今到了京城,她只不过是隐忍着,不愿意给姨妈家惹麻烦,所以才做出一副斯文样子,没想到表姐手下这个管家,竟然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哼!就这样的人,表姐和姨妈还献宝似地想要撺掇给她,真是太小瞧她唐大小姐了,这样的人,就是给她提鞋她也不要! 他算老几?充其量不过就是表姐的一个跟班儿,帮着表姐看管个小商铺,能有多大的作为?竟然还在她面前人五人六的! 想她唐悦枝,即使不顶着老爹的名号,就凭她的美貌,走到大街上也少不了人上赶着献殷勤,现在她肯跟着他一起逛街,纯粹是抬举他,他竟然还不识抬举,给自己一副苦瓜脸看,哼!找机会一定好好修理修理他! 俩人大眼瞪小眼走到大街上,忽然间从路旁茶社中快步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他径直走到云翳身旁,两手抱拳行了一礼。 “请问阁下可是云翳云总管?”男子操着生硬的汉语说,唐悦枝细看才发现,这男子竟然长着一双碧眼,鼻子高挺,眼窝深陷,显然是番邦之人,看样子,十有**应该是东面锡兰国人士,因为她曾经听她爹说过,锡兰国人都是高鼻子绿眼睛的。 “在下正是云翳,敢问阁下有何见教?”云翳回了个礼说。 “云总管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有桩生意要跟云总管详谈。”那人一副神秘样子。 “若是不急,晚上再谈如何?云翳此刻正陪这位小姐逛街,她初到京城,云翳奉主子之命做个向导,还望先生海涵。”云翳虽然心里恼恨唐悦枝,但是在人前还是要给足她面子,不然不好向主子交代。 “对不起,我的这桩生意十万火急,还请云管家通融一下,想必这位美丽的小姐也会通情达理,不会生气的。”来人急切地说着,一边冲唐悦枝微微一笑。 “既然是生意上的事,你们先谈,我正好在这茶社喝杯茶水歇歇脚。”唐悦枝做出一副斯文样子,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贯如此。再说她知道表姐最爱银子,云翳的生意都是替表姐做的,所以她没有理由耽误了表姐赚银子。 三人一起上楼,进了一间包厢。唐悦枝选了一张临窗的座位坐下,一个人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两个男人则坐在另一边开始密谈。 俩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小会儿,只听那男人说:“云总管,半个时辰之后,我一定将十万两银子存到你家主人名下,待拿到确切消息后,一并将剩下的十万两也存入同一个账户上。” 云翳没吱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招呼唐悦枝一同下楼。 俩人走了好远之后,唐悦枝终于忍不住问:“喂,云管家,你们俩刚才谈的究竟是什么生意?他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银子?” 云翳原本以为他们说话的声音足够小,唐悦枝坐得又很远,根本听不到,所以才大意了。他却不知,唐悦枝是做贼的,一个贼如果听力不好,岂不是早就被人捉住了? “小声点儿,这是大街上,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回头绑架了你勒索银子,岂不是既害了你,也害了你表姐?”云翳瞪了她一眼说。 “要我小声也行,那你告诉我你们刚才到底谈得什么生意?”唐悦枝凑到他耳旁小声说,她此时完全忘记了刚才对云翳的鄙视,一心都被那二十万两银子吸引了。这买卖做得真够大的,她得偷多少回才能偷到值这么多银子的东西哪! “回头到了没人处,我再跟你细说。这会儿先逛街!”云翳不耐烦地说。 唐悦枝凑到他身边时,身上飘出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儿,惹得他心神一荡,不由得烦躁起来。 “不愿意说就算了,你以为我稀罕?哼!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没有一个好脸儿,回头我告诉表姐,让她好好修理你。我就不信你敢这样子对她!”唐悦枝被他的态度气得要命,但是她就算发作,估计他也不会买她的帐,毕竟他不是她的下属,更不是她的家奴。 “表小姐,云翳生就这样一副模样,你要是嫌我难看,就少看几眼好了。走吧,我带你去前面戏园子看戏去,主子特别交代过了,说你最爱看戏,务必要带你过把戏瘾。”云翳依旧态度生硬道。 唐悦枝听到要去看戏,不由得心花怒放,一时间竟然忘了和云翳斗气,欢天喜地跟在他身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笑得一脸灿烂。 云翳见了她的笑,忽然就想到了主子,原本他以为,这样的笑只能够从他家主子脸上看到,没想到这丫头笑起来也是一样的,就放佛冬日午后的太阳,一直暖到人的心底。 忽然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镯子的事要么就当没发生过吧,反正她偷了他的镯子既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为了自己戴,只是为了送给她表姐作为结婚贺礼罢了。想必她来得匆忙,根本来不及为表姐准备礼物,但是空手来参加婚礼,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才动了偷窃的心思。一个姑娘家,要做这种事想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看她也不过是十四五岁,一脸的天真无暇,就念在她年幼无知,姑且原谅她一回算了。 其实这完全是云翳因为爱屋及乌,所以一厢情愿为她开脱的糊涂想法,试想,如果没有经过多年的练习,没有高人指点,一般的小毛贼怎么能开得了那几道锁? 唐悦枝一路兴冲冲的,全然不知道她的一个笑容,就让云翳放弃了报复她的念头。 103冰释前谦 戏园子里正上演《打金枝》,是个名角儿在唱,唐悦枝一边看一边高兴地拍手,一边还忍不住评头论足:“活该!这样的公主就该好好打她一顿,谁让她仗势欺人!” 云翳听到她说的话,心里对她的愤恨又少了几分,原本以为她是从小穿金戴银的富家小姐,肯定是那种持强凌弱的主儿,谁知她倒还有一副公正之心。 这边唐悦枝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盯上了她。很快,就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摇晃着一把扇子走了过来。 “喂,让开,别挡着我,台上唱的正精彩呢!”唐悦枝看得正高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人是冲着她来的,还以为是个过路的送茶水的小二。 “咳,咳,这位小姐,可以请教一下你的芳名?”那人见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心里有几分不痛快,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说。 “你是那颗葱?本姑娘看戏看得正高兴,没工夫理你,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唐悦枝此刻正在兴头上,完全忘记了要装淑女,随口就骂上了。 “你,你,你,一个大家闺秀,竟然也爆粗口?少爷今天要教训教训你!”那人完全没料到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姐嘴里竟然能骂出这种粗话来,一时间气得脸都红了。 “瞧你的那张脸儿,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看了让人作呕,你赶紧给老子一边儿站着去,别耽误了老子看台上的美人儿!”唐悦枝被戏文吸引得全然忘记了这里是京城,脱口而出的全都是她在流水城时说惯了的粗话。 这下子别说是那公子哥儿,就连云翳也被她震得呆住了,一时间都忘记了他的护花使者身份,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来人,把这没有教养的小妞给也带回家去,爷要好好调教调教她,免得她不知道什么叫做知书达理。”公子哥儿回头喊了一声,立刻有四个如狼似虎的仆人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唐悦枝。 云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出手如电,三下五除二将那四个恶仆打翻在地,捎带着也把那公子哥儿一脚踢倒在地上,那人一边嚎叫一边色厉内荏道:“你,你好大胆子,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告诉你知道,少爷我是工部侍郎潘大人家的大公子,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地给我磕头赔礼,再把那妞儿给我送进府去,否则我要你们活不过明天!” “呸!你不就是一个工部侍郎家的狗崽子么?告诉你,我姐夫可是当朝骠骑大将军秦飞扬,信不信我让我姐夫今晚就去砸了你家的大门!”唐悦枝一时情急,脱口就搬出了秦飞扬,因为其他几个姐夫的官职她都记不清了。 那潘少爷一听这位竟然是秦飞扬的小姨子,身边又跟着个比才狼虎豹还凶恶的保镖,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地带着手下连滚带爬走了。 这边唐悦枝心情更好了,伸手拍了拍云翳的肩膀说:“云翳,你真行啊,台上刚刚在打金枝,你这台下就打潘贼,佩服佩服!” “表小姐,以后惹了事走人就是,千万别随便报出自家名号,免得给家里人惹麻烦,他们在朝为官的人,如果不小心竖了太多敌人,到时候被人阴治一下,吃了暗亏可就划不来了。”云翳认真地说,这丫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个惹事精,今天这事虽然不怪她,但是如果不管管她,以后会吃大亏的。 “云翳,你说得有理,这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唐悦枝心地单纯,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云翳这么一说,对他越发地佩服了。怨不得姨妈和宝宝都看重他,看来他果然是个人才,不但武功高强,头脑也够用,考虑问题这么周全,嗯,这个人要是做了她的夫婿,还真是不错。 云翳全然没有想到唐悦枝竟然会这般虚心听他的说教,心里也对这丫头有了改观,原来她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姑娘。单看她的性格,虽说粗糙了些,但是因为他跟宝宝相处久了,反而比较习惯这样不造作的姑娘。 除了偷他镯子那件事,看看她的行为举止,倒也没什么令人生厌的地方,再说她毕竟是主子的表妹,主子既然喜欢她,想必她总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留待以后慢慢发现就是了。 “今天的事,应该给你姐夫通个气儿,免得他以后被那潘侍郎陷害。”云翳说着,神情不知不觉放得柔和些了。 “云翳,我发现你不绷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很英俊嘛,要是你能再笑一笑,说不定就可以倾国倾城了。”唐悦枝看到他不那么别扭了,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你表姐可从没有夸过我英俊。”云翳一脸失落道。 “咳!宝宝那丫头,她对美男有免疫力,从小就那样。每次我们出去玩儿,看到漂亮小男孩,我指给她看的时候,她就会兴致缺缺地说:‘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顶饭吃!’”唐悦枝看到他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便出言宽慰他。 “我主子真的是从小就这样么?”云翳问。 “当然是的。她从胎里带出来的那个什么绝情绝命丹的毒,所以才会对男人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喜欢那个秦大将军的,竟然干出未婚先孕这种事情来,我都觉得奇怪呢。” “这件事都怪我,是我失职。”云翳痛心疾首道。 这件事压在他心底几个月了,一直没办法跟人诉说,现在既然唐悦枝也知道了,他便细述了前因后果。 “哇,原来是这样,真是太传奇了!简直跟坊间流传的话本一样精彩!你也别自责了,这说明宝宝和她那夫婿有缘。没听过一句老话么?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唐悦枝继续宽慰他。 “原来真的是无缘么?”云翳小声自语道,一时间竟然痴了,想到自己守在主子身边九年,竟然是个无缘之人,心里的伤感顿时弥漫成海,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忧伤。 104唐悦枝的弱点 唐悦枝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这样失落的表情,此时就算她再傻,也看明白了,这男人原来心里暗恋宝宝好久了。 她实在不明白,宝宝那丫头长得肥肥胖胖,又是个没心没肺的,竟然能让这样一个又帅又能干的男人痴恋到这般田地,明明她都已经欢天喜地嫁人了,这人竟然还在这里独自伤感。 “咳咳,我说云翳啊,咱们逛了半天了,我忽然想起京城原来有家挺有名的酒楼,名字好像叫仙客来的,我记得那里的酒味道特别好,不如你带我过去喝几杯?”唐悦枝干咳了两声,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云翳总算回过神来。 “好,我这就带你去。”想起自己是陪人家逛街的,竟然云翳一脸的惭愧,赶忙收回心绪。 俩人到了酒楼,二话不说,云一开口就唤来小二:“小二,上老八碟,一坛上好的闻者醉。” 小二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唐悦枝伸手拦住他道:“一坛酒怎么够喝?云管家你也忒小气了吧?小二,上四坛,他要是没钱付账了,还有姑娘我呢!” 云翳再次被这姑娘的豪放惊倒。 云翳本想用酒杯,陪唐悦枝慢慢喝,唐悦枝却伸手拦住,扭头问小二要了两只海碗,倒了两碗,端起酒碗跟云翳碰了一下,说:“是个爷们儿就一口喝干!” 云翳被她这么一激,豪气顿显,立刻仰头喝干了一大碗酒。 唐悦枝拍拍手说:“痛快!像个汉子!”说罢她也仰脖儿,喝干了碗里的酒。 “咳,咳,那个,表小姐,你能不能慢点儿喝,女孩子家,万一喝醉了可不好。”云翳干咳道,他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个漂亮小姑娘,如果姑娘喝醉了,是个人都会以为是他别有用心,故意灌醉人家,想趁机占便宜的。 “哈哈,你放心,我还没遇到过能灌醉我的人。”唐悦枝豪爽地说。 云翳望着她一张斯文秀丽的脸,心里感慨万千,这姑娘外表看起来绝对淑女,做起事来却绝对豪爽,甚至于比许多人男人都更加野蛮。 这些年来,云翳一直暗恋宝宝,其原因一是因为感激宝宝对他的救命之恩,二是因为宝宝总是笑得一脸灿烂,就算是天大的事,她也不会愁眉苦脸,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宝宝行事果断,不喜欢拖泥带水,让云翳觉得相处起来甚是轻松愉快。 现在宝宝已然嫁人了,他身边正空荡荡的,忽然冒出一个唐悦枝来,自从她出现后,冲淡了宝宝出嫁带给他的伤痛,从某种程度上说,唐悦枝可以说是间接地将他从失恋的痛苦中拯救了出来,虽然她出现的方式有点儿……与众不同。 鉴于心里对唐悦枝已经放下戒备,云翳豪侠之气上涌,两个人一碗一碗地碰了个痛快,一会儿的功夫,四坛酒就喝光了,又要四坛,又喝光,又要…… 不到半个时辰,云翳感觉舌头已经发麻,之前还惦记着不能喝醉,要送唐悦枝回家,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护花任务。 但是反观唐悦枝,却丝毫没有醉意。和宝宝不同的是,她的一双眼睛遗传自她爹,是那种狭长的桃花眼,没喝酒之前,她的眼睛已经很美了,喝了酒之后,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到了最后,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汽,每眨巴一下,似乎都勾魂摄魄。 遗憾的是,唐悦枝本人并不清楚自己的魅力,她从小就男孩子一般野,对于自身的女性魅力丝毫也不曾察觉过,唯一令她觉得自己容貌不赖的一点是,她比宝宝长得好看。但是宝宝作为参照物来说,实在太过逊色,比她好看的姑娘何止千百,所以唐悦枝并不知道自己其实魅力会这么大。 醉意朦胧的云翳,看着眼前花朵一般的姑娘,一个劲儿地眨着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那睫毛实在太好看了,睫毛之中的一双眼睛更是美轮美奂,他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冲动,就想……吻那眼睛一下。 醉鬼的心里一般都装不下事情的,心里这么想了,立刻就会付诸行动。所以他猛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凑过去,双手搭在唐悦枝的肩上,吻了她的眼睛一下。 唐悦枝顿时石化! 这是什么概念?她一时间简直无法消化,不同于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色狼们,既没有之前的言语调戏,也没有任何下流的赤果果的眼神,可以说没有任何前兆,突如其来的就这么一下子亲吻过来,亲过之后,他转眼间就扑到在她身旁的桌子上睡着了。 “混蛋,你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本姑娘的便宜也是可以随便占的么?”唐悦枝愤愤地踢了某男一脚,但是那人根本没有动一下,她又伸手在他胳膊上掐狠狠了一把,那人也不过小声咕哝了一声:“主子,别闹,我好困!” 这种状况令唐悦枝简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转身暴走。 说起来云翳的酒量确实不小,还从没有人能陪着她喝这么多,数数桌上的酒坛子,整整十六坛,他们俩一人一碗这样碰下来的,所以云翳喝了足足八坛酒! 刚才他的行为大概是因为喝多了吧?唐悦枝想想忽然有些后怕,如果云翳真的是个色狼,以他的功夫,想要对她施暴,她估计完全没有抵抗力。 论轻功,论偷窃之术,她自然是无人能及,可是论真功夫,她却逊得不一般。当然,宝宝和姨妈既然放心把自己交到他手上,想必他在这方面应该是非常可靠的,没想到竟然还是发生了这种事。不过想想她自己也有责任,孤男寡女的,她把人家一个大老爷们给灌醉了,全然忘记了男人酒后会有什么样的冲动。 “算了吧,权当被我家阿花舔了一口好了,估计他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唐悦枝叹了口气自语道,阿花是她养了好多年的一只花狗,最喜欢的事就是冲过来扑到她肩上,然后伸出口水四溢的舌头舔她。 接下来她只好认命地掏出自己的银子,要了两间上房,让小二将云翳扶上床,安顿他睡下之后,自己才去另一间屋子睡了。 三月的天气变化多端,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夜里忽然刮起了大风,跟着就开始打雷闪电。唐悦枝自幼胆大过人,却未有一样东西能令她胆小如鼠,那就是雷鸣电闪。 本来已经睡熟了,忽然间被雷声惊醒,唐悦枝吓得哆嗦起来,但是这一晚的雷电格外多,一个接一个,轰隆隆的雷声响个不停,天空中的霹雳更是一道接一道,唐悦枝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云翳在隔壁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唐悦枝的尖叫声,他本是练武之人,听力自然异于常人,之前因为醉酒,所以才毫无意识,以至于被人扶上了床都丝毫没有感觉,这会儿睡了一两个时辰,酒劲儿也过去了不少,各种感觉自然也就恢复了。 他一个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顾不得许多,一脚踹开了唐悦枝的门,冲了进去。 唐悦枝借着闪电看清了冲进来的人是云翳,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将脑袋紧紧地埋在了他胸前。 云翳长这么大还从未跟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解除,一时之间呆若木鸡。 早先也不乏有些女子对他主动投怀送抱,但是他对于陌生人防范心理一贯很强,所以根本没有人近他的身。但是对于唐悦枝,他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人,自然不会防范,更何况他冲进来本就是以为唐悦枝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她扑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将她抱紧了怀里。 飞快地查看了一下房间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云翳轻轻拍了拍唐悦枝的后背,问:“表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在隔壁听到你尖叫。” “我,我,对不起,我还怕!”唐悦枝支支吾吾说,对于自己的这个弱点,她一直都感觉十分见不得人,所以一向都是掖着藏着的,但是此刻她的这幅样子,想要隐瞒也瞒不过了。 “表小姐莫非是怕雷鸣电闪?”云翳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丫头之前的表现绝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一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柔弱的一面,真是令他不敢相信。 “好了,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我守着你,你安心睡吧。”云翳柔声说。 他的声音低沉雄厚,令唐悦枝渐渐安定下来。她终于缩回了双手,坐在床边。 过了好一阵子,困意袭来,她的脑袋开始鸡啄米一般点了起来,云翳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守着她。 熟睡中的女孩子在灯下显得格外纯真无暇,嘴唇红得樱桃一般,鼻翼小巧玲珑,身子蜷得像一只虾米,怎么看着都是一副无害的模样,令人完全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能够将他上了双重锁的匣子打开,从里面偷走镯子的贼。 睡梦中,雷声再度响起,唐悦枝的两只手伸出被子开始乱抓,云翳赶忙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唐悦枝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抱在怀里,这才渐渐安睡过去。 云翳的手心贴着唐悦枝的胸口,那柔软的地方刺激得他身体开始发热,他忍不住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他一动,唐悦枝的身体就不安地扭动起来,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让她抱住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时间一下子变得慢了起来,云翳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这半夜的。当天空终于出现一片曙光之时,他终于坚持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105最强悍的孕妇 第二天俩人梳洗完毕离开酒楼时,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似乎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云翳尽管记忆模糊,但是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吻了唐悦枝的眼睛,但是人家没提,他也不敢贸然提,万一是自己记错了,岂不是自取其辱?当然,万一他记忆没出问题,这问题就大了。 虽说俩人都绝口不提昨天的事,但是毕竟有些尴尬,一路上都默默无语。唐悦枝是个麻雀般热闹的人儿,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气氛,忍不住说:“云翳,我们干脆去看看宝宝吧,也不知道这些天她过的怎么样?新娘子回门那天,她来去匆匆,我都没顾上好好跟她说话。” “也好。”云翳点头道。他心里其实也很惦记主子,生怕她过得不如意,但是他一个管家,又实在是找不到借口去秦府看望小姐,现在借着唐悦枝的名头,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去了。 云翳亲自驾着马车来到秦府,门房去通报之后,宝宝立刻带着挽月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哎呀,死丫头,总算你还有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我。”宝宝一见唐悦枝就扑过来抱住她脖子。 “主子,您要当心些,现在有了身孕不必从前。”云翳小声说。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宝宝已经胖了一大圈,腰身也变粗了,不知怎么,云翳眼风扫过宝宝肚子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些纠结。 “嗯,知道了。小翳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竟然跟那些丫头嬷嬷们一般啰嗦起来?”宝宝一边答应着,一边撇了撇嘴。 “表姐,你看起来发福了。”唐悦枝不怀好意道。 “唉,别提了,自从肚子里多了块儿肉,不知怎地就总是饿,一天吃四五顿还是饿得要命。早知道生孩子这么麻烦,我当初就该打掉她。”宝宝叹气道。 “小姐,你小声点儿,当心让那些多嘴的丫头们听到去告诉夫人,你又该被夫人絮叨半天了。”挽月赶忙捂住她的嘴。 “唉!真是闷死了,一天不让我出门,好容易枝枝和小翳来了,连话也不能痛快说,我们赶紧回我房间去吧,好让我跟你们胡说八道一阵子。”宝宝再度叹气。 四个人快步走进宝宝的院子,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丫头婆子在那里坐着绣花缝衣服,唐悦枝凑过去一看,竟然都在缝制婴孩的小衣裳。 “哇!这些婴孩的小衣裳真可爱!表姐你快点儿生吧,我都等不及看我的小外甥了!”唐悦枝惊叹道。 “好了,你们几个都去院子门口替我守着,有人来了赶紧通报,我要跟我表妹说说体己话儿。”宝宝吩咐道,那几个下人答应一声,就都搬了小凳儿坐到院子门口去了。 “主子,你抽空跟秦将军提个醒儿。”云翳看下人都走远了,赶忙将他和唐悦枝在戏园子里打了潘侍郎公子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哎呀,这么精彩的事我竟然错过了,不然我也可以趁机踢他几脚过过瘾。”宝宝搓着手,一脸的可惜。 “宝宝,你都是孩子她娘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唐悦枝讥讽道。 “表小姐,您可算是说对了,我家小姐哪有半点儿将军夫人的沉稳样子,分明还是未出阁时的模样,可恨的是姑爷半点儿也不肯约束她,事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小姐说东,姑爷就不往西边去;老爷和夫人看在未出世的孙子面上,也都是把小姐捧在手心里,小姐真是好命,从未见过嫁到婆家来还能过得这么自在的女子,真不知哪年哪月才有人能来磨磨小姐的性子呢。”挽月一下子说了一大串儿。 唐悦枝和云翳相顾一笑,已经明白了宝宝的处境。怪不得她胖了一大圈儿,原来公婆和夫君都宠着她,万事不操心,能不胖么? “你们可别听挽月瞎说,她现在是胳膊肘子朝外拐,根本不当我是她家小姐了。我这段时间哪儿都不能去,想回娘家,我娘不停地唠叨,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随便回娘家不好之类的;想要去逛街,更加不可能,一出门,身后侍卫丫头婆子起码超过十个人,这样子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盯着,我还能逛街么?可怜我只能每天呆在这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你们说说,我能不胖么?”宝宝在一旁不停地叫屈。 这二位是越听越明白了,感情宝宝所谓的可怜就是不能出去乱逛了。 “主子,有了身孕自然不便随意出门,安胎最要紧。”云翳低声劝道。 “小翳,我发现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从不见你这般婆婆妈妈的。”宝宝满心以为能得到他们俩的同情,没想到云翳会说出这种话。 “宝宝,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你,你现在跟从前不同了,以前你哪怕上树下河磕着碰着都没关系,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你就算不在乎孩子,为了自己的小命儿,起码也应该安稳些。”唐悦枝心里关心她表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难听。 “不跟你们说了,一个二个都是没有同情心的人,还不如等秦飞扬下朝回来说给他听,他好歹也还会表示一点同情心,下厨去做点儿好吃的来安慰我一下。” “什么?我姐夫竟然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宝宝,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就是超级好!不行,我得好好摸摸你的手,沾点儿你的运气,回头让云翳带我去赌坊赢点儿钱回家。” “不是吧?才给了你五百两,你又没银子花了么?你住在我爹娘那里,难道他们还会让你花钱不成?” “不是的,嘿嘿,我只是逛街的时候没忍住,不知不觉就花光了,这不怨我,都怪京城好东西太多,我眼神儿又太好,看进了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挽月,去我匣子里取五百两银票来。”宝宝无奈吩咐道。 “主子,不必了,你现在嫁到婆家,用钱的地方多,回头我到铺子里给表小姐取点儿零花钱就是了。”云翳赶忙说。 “也好,哪天我呆烦了,说不定想要跑路,到时候肯定会有用钱的地方。”宝宝点头说。 两个人顿时被她的话给吓到了,都睁大眼睛,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行了行了,你们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就我现在这样子能跑得动么?就算再想出去,总也要等到把肚子里这团儿多余的东西卸下来才行。”宝宝不耐烦地安慰大家。 “宝宝,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强悍的孕妇!”唐悦枝做了总结性发言。 不知不觉宝宝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如今秦家二老每次看着宝宝的肚子,那眼神就像农夫看着树上红艳艳沉甸甸的果子一般,再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能抱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孙子了,秦夫人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无比欢畅,就连做梦都时常梦到白白胖胖的小婴孩在她怀里咧着嘴笑。 秦飞扬不知怎地,最近总是有些神不守舍,宝宝粗心,也没怎么注意过他的情绪,但是挽月却注意到了。 “小姐,你抽空问问姑爷,我这几天老看到他一个人对着荷花池发呆,那里的荷花早都谢了,一池子枯叶有什么好看的?我猜他最近可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挽月说。 “我现在一心都扑在肚里的孩子身上,她每天都要踢我好几回。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要么给大哥捎个信儿让他来看看我吧,我生产的时候要是有他在,我就放心了。”宝宝根本不理会挽月的话,只顾想自己的事。 “小姐,你又混说了。阁主大人虽说医术高超,可毕竟是个男子,他怎么能进产房呢?”挽月瞪了她主子一眼。 “你说的也对,老爷和夫人肯定不会让他进产房的,算了,不给他去信了,等孩子生下来给他报个平安就好。”宝宝叹气道。 俩人正闲聊,忽然跑进来一个叫做秋月的丫头,喘着粗气到了宝宝面前。 “少夫人,不,不好了!” “什么事?天塌了?瞧你跑的一脸汗。”宝宝皱了皱眉头。 “圣上钦赐了两个美妾给将军大人,这会儿人都已经进府了,正在前厅拜见老爷夫人呢。”秋月火烧眉毛一般。 “我当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两个女人么?秦飞扬会想办法解决的,之前不是也有人送过好多次美人给他,他不是都转手送了人么?”宝宝不慌不忙说。 “小姐,这次可不同了,人是皇上钦赐的,不好随便送人的。”秋月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多两张嘴吃饭而已,给她们单独收拾个小院儿,然后派些针线活儿给她们做就好了。”宝宝还是风轻云淡。 “少夫人,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男人都是容易变心的,虽说少爷对你一直很好,但是这么久没碰女人,万一忍不住了,宠幸了那两个女子,留下个一男半女的,以后少夫人你就麻烦大了。”秋月担忧道,她觉得这个少夫人为人和善,又没有心计,若真有这种事发生,将来她肯定会吃亏。 “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如果秦飞扬搞不定他的后院儿,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好了,到时候他爱咋咋地,我眼不见心不烦。”宝宝说着站起身,自去散步了。 秋月和挽月相顾无言,这样心大的女人还真是罕见。 106谈笑间的下马威 然而这一次宝宝却料错了。秦飞扬一下朝就急急忙忙赶着去见皇上赐给他的两个女人,不但见了,而且还给了两个女人侍妾的名分,并且在当天中午就准备带着她们俩来给宝宝见礼。 挽月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宝宝根本不相信,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挽月再三解释,说将军让她先来通报一声,好让宝宝有所准备。 “准备?秦飞扬让我准备什么?给她们俩一人一个镯子?没错,我这里是有两个镯子,而且还是价值万千的翡翠镯子,但是那镯子是我表妹枝枝送我的结婚贺礼,我不可能给她们。看看我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不如就给她们一人一巴掌吧。”宝宝似笑非笑道。 看着挽月焦急的表情,她已经明白了,这事是真的,不是挽月在吓唬她。她的神色慢慢变得清冷,仿佛在凝视无边的黑暗,这表情挽月从未见过,一时间吓住了她。 挽月正苦思冥想,希望能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秦飞扬就已经领着两个美艳动人的宫装女子来了。 “夫人,这两位是圣上御赐的,为夫已经给了她们侍妾的名分,从今往后就让她们伺候你吧。”秦飞扬的眼神闪烁着,不敢正视宝宝。 “秦飞扬,你该不会是得了健忘症了吧?还记得我答应你求婚的那天,我们那个长吻过后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么?”宝宝眨了眨无害的眼睛问。 “夫人,相隔好几个月,为夫实在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秦飞扬头上冒出了冷汗,原本以为宝宝会勃然大怒,哭闹不休,没成想她会这样风轻云淡。 其实秦飞扬有所不知,宝宝历来如此,遇到小事她会闹腾,遇到大事她却十分冷静。只因她嫁到秦府之后,从未遇到过什么大事,所以时常会闹腾一下,发发小脾气,以至于秦飞扬根本不知道她其实是个腹黑的祖宗。 “当时我说过,要我嫁给你也行,十年之内,如果我不能为你们秦家生下男孩,你方可以纳妾。”宝宝依旧保持着天真的表情,任谁看到她此刻的眼神,都会觉得她不过是个天真的孩子。 “夫人,呃,这个话为夫真的记不清了。况且那些不过是夫妻间耳鬓厮磨的玩笑话,就算是说过,也做不得数的。”秦飞扬陪着笑脸说。其实他记得十分清楚,宝宝从未说过这句话,但是当着两个外人,他就算有天大的担子,也不敢说宝宝撒谎。 “好,不作数就不作数吧。只是如果这句话不作数,那么我们拜堂这些虚礼就更不作数了吧?既然拜堂不作数,我也就算不得你秦府的少夫人了,你愿意纳妾也好,愿意娶大小夫人也好,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了,不是么?”宝宝继续柔声细语道。 “夫人,玩笑不能这么开的。你是我秦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怎能不作数呢?圣人云:礼不可废。我带云霓、云裳她们姐妹俩过来,是特意让她们来见过主母的,我们之间的事,回头再慢慢说好么?”秦飞扬的汗滴得越发地欢了,却还不忘堆起一脸笑容。 “妾身见过少夫人!”两个女人趁机过来对着宝宝行了万福之礼。 “怎么办呢?我这个少夫人是个不作数的,手里也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可以赏赐你们的,你们这个礼算是白行了。还是赶紧跟着你们爷去吧,相信他会好好疼你们,而且也会给你们无数赏赐的。”宝宝摊了摊手,难为情地朝着云霓和云裳笑了笑。 这下子倒弄得这两个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传闻都说秦将军对他这个妻子真是宠到了家,不但事事都顺着她,就连她想要吃什么,他都会亲自下厨去做。虽说她们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做妾的,但是妾终归只是妾,正妻如果安心要折腾她们的话,恐怕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对待宝宝,她们打算先观察观察再看。 不过今日一见,她们倒是增了十分的信心,这位少夫人看起来根本就是脑子缺弦,完全没有心机,而且她实在胖得不像样子,加上怀孕已经八个月,肚子挺得一座山包似地,哪个男人见了也不会有兴趣的,此时正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万一得了将军的宠爱,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怎么,你们还不走,是不是想要给我表演什么节目?哦,对了,你们是宫中出来,想必是既会弹琴也会跳舞吧?我一个人总是在这院子里呆着,闷得要命,不如你们俩一个弹琴一个跳舞,让我开心一下好不好?”宝宝仍然是一副孩子般的表情。 云霓云裳两人急忙点点头,她们正愁没有机会在秦飞扬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呢,这下子少夫人发话了,她们何乐而不为? 不大的功夫,宝宝就招来了院子里的丫头嬷嬷们,让她们围坐一圈,观看她们二人的表演,下人们都恨得咬牙切齿,偷偷埋怨宝宝太过仁慈,少爷一下子娶了两个侍妾,夫人不但不生气,竟然还要她们表演节目,真不知道夫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挽月,吩咐下去,先给大家上些果子蜜饯瓜子花生什么的,磨磨牙。再让厨房准备些酒菜,今天我们大家要好生乐上一乐,切不可辜负了两个美人的技艺。”宝宝笑眯眯地说着,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二位开始。 云霓坐在一旁弹起了古筝,云裳开始慢慢跳了前来。要说这两位的技艺确实都不错,云霓的曲子弹得好,云裳的舞跳得也美。云霓的琴声音调抑扬顿挫,一会儿好似云雀在空中欢歌,一会儿又好像燕子在呢喃低吟;云裳的舞姿则是忽而轻柔,忽而疾风暴雨,旋转跳跃飞腾,恍若天女下凡,一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曲结束,两位美人气息还未喘匀,宝宝就拍着手说:“两位的节目表演得实在太过精彩,我都没有看过瘾,不如再来一曲可好?” 秦飞扬坐在一旁一声不响,只是不停地替宝宝剥螃蟹。此时刚刚剥好一只,就顺手用木签插了,喂到宝宝口中。宝宝吃了之后,一下子看向两位美人,心无城府道:“两位美人儿,你们要不要吃螃蟹?这螃蟹真的好鲜嫩,不过就是壳剥起来麻烦,不如让将军替你们也剥几只来尝尝?” “妾身不敢劳烦将军,少夫人既然说妾身们表演得好,将军,我们姐妹就再表演一曲?”云霓起身望着秦飞扬说,捎带着对他飞了一个媚眼。 “既然进了这个家的门儿,你们只管听从少夫人的吩咐就好。”秦飞扬淡淡道,一边继续埋头替宝宝剥螃蟹。 得了将军的首肯,两个人便继续卖力地表演,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宝宝和一众下人们则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吃菜喝酒。当然宝宝是孕妇,并不敢喝多,只是小口抿着。 一曲结束后,宝宝又是带头鼓掌,下人们看她这样,自然也都跟着拍巴掌,一时间院子里面热闹极了。 拍了一阵巴掌之后,宝宝笑看着身旁的挽月说:“挽月,我们很久都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舞了,不如请两位美人再来一曲吧。” 挽月此时已经明白了她家主子的意图,自然也是拍手笑道:“小姐说的是,我也好喜欢看这位姐姐跳的舞,还有这位姐姐,弹琴弹得仙乐似地,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开了眼,以后有机会回府去,一定要跟那些小姐们夸耀一番。” 鉴于这主仆二人都这么热情,云霓和云裳只得认命地继续表演。 不知不觉跳了十几曲,云裳累得香汗淋漓,云霓的手指也疼的要命,两人只得交换了一下,但是只跳了一曲,宝宝就笑着说:“还是换过来吧,我觉得云霓的琴好听,云裳的舞好看。”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继续一个跳,一个弹琴。 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不知怎么今天竟然没有开午饭,但是下人们是陆陆续续出去了,然后又回来了。宝宝不说开饭,谁都不敢吭声,毕竟她一个怀孕的人都不饿,旁人哪里敢喊饿? 宝宝不说停,两个美人也不敢停,刚休息一下,宝宝就拍着巴掌喊:“再来一个,大家说好不好?” 下人们自然都是以她马首是瞻,她说好,她们自然也都跟着说好。这样的拍手叫好之下,那两位再累,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一直折腾到太阳偏西,宝宝这才有些疲惫了,淡淡地看了一眼秦飞扬说:“将军,我也乏了,你的美人儿想必也望眼欲穿了,你带她们去休息吧。” 秦飞扬刚想说什么,宝宝把手一挥说:“挽月,替我送客!” 秦飞扬无奈地看了她几眼,只得带着云霓和云裳离开了。 那边秦飞扬刚刚离开,宝宝就已经撑不住了,原来她刚才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一直坚持着,其实她早已经累了,中午没有午休,也没吃什么正经的饭,乱七八糟地塞了一肚子,这会儿头晕眼花,胃里也不舒服,刚一站起来,就一头向前栽倒过去。 107难产 挽月站在宝宝身旁,见状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将身子扑倒在地,硬生生地垫在了宝宝身子底下,做了个人肉垫子。尽管如此,宝宝的肚子还是磕碰了一下,不多会儿,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丫头嬷嬷们吓得赶忙去禀报老爷和夫人,没过多久,稳婆大夫都来了。大夫把了脉之后说:“怕是要早产了,让稳婆进来伺候着吧。” 于是,一屋子人开始忙碌起来,烧水的,熬汤的,摆热毛巾的,进进出出,人来人往,乱作一团。 宝宝则已经忍不住开始嚎叫起来,阵痛一阵阵袭来,宝宝此刻才明白,原来生孩子这么痛,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不过到了此刻,她又开始心疼肚里的孩子,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那等于是那刀在剜她的心。 痛了整整三个时辰,孩子还没探头,稳婆已经开始慌张起来。秦飞扬此时也顾不得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死死守在宝宝床前,半步也不肯离开。 宝宝的叫声渐渐没了力气,不像先头那样声嘶力竭,但还是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 “宝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惹你生气,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害你早产。”秦飞扬揪着自己的头发说。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是我命该如此吧。我恐怕要死了,可怜我的孩子,我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儿,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孩子在我怀里笑,一会儿是个男孩儿,一会儿又变成了女孩儿,白胖白胖的,好可爱啊!”宝宝弱弱地说。 “宝宝,你不会死的,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死的,你要振作起来!”秦飞扬握着宝宝的手说。 “今儿早上我还对挽月说,应该捎个信儿让我大哥青澈来,我总觉得有他在身边才踏实。可惜,现在也来不及了,就算捎信儿过去,等他赶来的时候,我已经死透气儿了。”宝宝喘了口气说。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外面有丫头来通报,说青羽阁主求见。 “挽月,赶紧去把他领到产房来。”秦飞扬大声说。 “啊?将军,让男子入产房,恐怕于礼不合,老爷和夫人会不会生气?”挽月虽然更担心宝宝的安危,但是她毕竟也不愿意宝宝名节受损,这样以后宝宝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更何况那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盯着少夫人这个宝座呢。 “此时还管什么礼节?宝宝的命要紧。”秦飞扬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秦家二老在门外,听到这话想要阻止,却又忍住了。他们都听说过这位青羽阁主,他的医术天下第一,如果他肯出手相助,或许秦家的孙子可保,至于宝宝的名节什么的,到时候再考虑吧。 挽月一见青澈,立刻哭了起来:“阁主,您来得正及时,赶紧救救我家小姐的命吧。” 青澈一听,立刻抓起挽月,施展轻功就到了产房内。一屋子的下人们,忽然看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进来,都吓得尖叫起来。 “秦飞扬,让她们都出去,这里留挽月和我带来的正月两个丫头就足够了。”青澈皱着眉头吩咐道,此时秦飞扬早已乱了分寸,看到青澈,不啻于看到了救星,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将所有下人打发走后,青澈说了声:“抱歉,我要失礼了!”,随后就掀开了盖在宝宝身下的白布,伸手在宝宝腹部摸了摸,秦飞扬尽管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吱一声。 “正月,取两份我的麻药粉,然后再取我的手术刀来,记得要在火上烧烤干净。”青澈冷冷地吩咐道。正月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她在青澈跟前伺候了好些年,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只是那麻药粉千金难寻,主子手里统共也没剩几份,这会儿竟然让她一次取两份出来,唉!人和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上次天一阁阁主路南风中毒,需要锯断他的半条胳膊,主子也只给他用了半份麻药粉,现在这位夏小姐不过是生孩子罢了,竟然给她用两份!真是典型的区别对待哪! “啊?你要对宝宝用刀?”秦飞扬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是的,她是难产,如果不用刀,恐怕到死也生不下来,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就要流光了羊水,最后流光身上的血,母子都会死的。”青澈有些痛惜地说。 “挽月,去把我送给你家主子的新婚贺礼拿来。”青澈吩咐道,虽然他心里着急,但是到了此刻,他作为大夫的冷静头脑开始占了上风。 “啊?拿那个做什么?”挽月迷惑不解道。 “那里面有一颗千年人参,拿它来切下一片,放在你家小姐口中,可以让她不至于力竭。”青澈说。 挽月飞一般奔去宝宝的卧室。在秦府,宝宝最信任的人是她,所以宝宝那个宝贝小箱子的钥匙只有她才有。 不多时,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青澈俯身到宝宝耳旁柔声道:“宝宝,你不要怕,大哥给你用了麻药粉,你不会觉得很痛的,我保证,一定会将你的孩儿完完整整取出来,你尽管放心好了。” “嗯,我不怕,有大哥在,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怕,大哥你就放心施术吧,权当我就是一个普通病人,呵呵!”宝宝虽然已经十分虚弱,但还是用力挤出一丝笑意来。 青澈将挽月拿来的人参切下厚厚的一片,看得正月心疼不已,心里哀嚎道:“主子,这是千年人参,整个青羽阁也就这么一颗,您就不能省着点儿用么?” 看着宝宝噙好了参片之后,他亲自动手将一份麻药粉抹在宝宝腹部,平时这些工作都是由正月来做的。片刻后,他举起刀片,开始下刀,一边示意正月将另一份麻药粉顺着他的刀快速洒下。 正月此时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她取两份,原来主子是怕下刀后,里面有些部位没有被麻药粉渗透,怕夏小姐觉得痛。 其实作为一个产妇,她此时应该已经痛得有些麻木了,再加上麻药粉的功效,她根本不可能感觉到痛,但是青澈是担心她体质有异,因为会有那么个别的病人身体对麻药反应比较淡,现在的情形根本来不及测试,所以只能多用一份,以防万一。 很快,青澈就从肚子里取出了一个孩子,剪断了脐带,并且用干净棉线扎进之后,他抓着孩子的两只小脚丫,将血糊糊的孩子倒提起来,伸手在孩子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听到“哇”第一声大叫之后,才把孩子交到秦飞扬手中。 此时秦家二老都等在隔壁屋子里,秦飞扬随手扯过一块布子将孩子裹了,便抱到隔壁去替他清洗了。 忽然,听到院子里人声鼎沸,有人在喊:“失火了!快来人救火!” 屋内此时只有正月和挽月两个丫头,青澈随口说:“挽月,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挽月听到吩咐,飞快地跑出去了。她刚一出门,青澈就再次将手伸进宝宝腹部的开口处,仔细摸了摸,又取出一个孩子,不同的是,这个孩子浑身都是乌青的。他飞快地将孩子包裹好,然后塞到正月手里。 “悄悄把她交给青尘,他正在院子一觉的那颗桂花树下等着呢。用布子把孩子盖掩饰,有人问起,就说是扔房中的秽物。”青澈附在正月耳旁说。 正月瞪大了眼睛,迷迷糊糊将孩子接过来。她实在不明白主子究竟要做什么,但是眼前这状况是,主子分明是要偷走夏小姐的一个孩子,这究竟是为什么?谁来告诉她? 正月来不及多问,只能照主子吩咐的去做了。 不大的功夫,正月进来报:“阁主,没什么大事,是老夫人的院里不小心失火了,索性发现得及时,只是烧了一片花草,房屋没有半点受损。”青澈点点头,一边继续处理手中的事。 宝宝因为失血过多,早已处在半昏迷状态,青澈再次将手伸进去,取出了胎盘,这才端起温开水细细冲洗伤口,之后又用烈酒冲洗了一遍,然后用银针穿了羊肠线仔细缝合好。 青澈做这一切的时候,眼身十分复杂,心疼中带着愧疚,处理好伤口,他又将手掌贴在宝宝的两只手掌,输送了不少内力给她,宝宝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待到秦飞扬和挽月看够了孩子过来之时,宝宝因为疲乏,已经再次昏睡过去。 “阁主,宝宝没事吧?”秦飞扬小心地问。 “她没什么事,这一个月之内,不能随便下地,要好好将养伤口。至于我给她接生之事,相信你能够管好你家下人的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知道我那里一大堆的事等着我拿主意呢。”青澈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阁主,你对我妻儿的救命之恩容后再报,我知道诊金什么的你也看不上,我府中正巧有一瓶金色蟾酴炮制的药酒,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也没什么用途,送给阁主配药,也算是得其所哉了。”秦飞扬深施一礼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月,收好,我们走了。”青澈干脆地说,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宝宝,就匆匆离去了。 秦府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来过,他突如其来到了这里,像是算准了宝宝会难产似地,然后他又急匆匆离开,没做片刻停留。 108虚假的爱 宝宝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孩子,问起挽月,说是老爷夫人将孩子放在身边亲自照顾去了,因为孩子不足月,加上她又是难产,没精力照顾孩子。 但是宝宝很想看看孩子,便打发挽月去抱过来瞧瞧,不料挽月却空手回来了。 “怎么回事?孩子呢?”宝宝问。 “小姐,老爷夫人说了,孩子不足月,怕见风,来回抱不好,等小姐出月之后,再去看小少爷。”挽月低头道。 “好,那么孩子怎么样?”宝宝接着问。 “奴婢也没有见到,只是私下里跟奶娘打听了一下,说是小少爷虽然比别的孩子轻许多,但是却还是很健康的。老爷和夫人已经给孩子起了名字,叫做秦天赐。”挽月说。 “秦天赐?天儿?很不错的名字呢。对了,秦飞扬呢?怎么从昨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见他的人影儿。”宝宝说。 “小姐,将军昨夜被招进宫去了,回来之后,就在他的书房歇下了。”挽月低头道,宝宝看她神色闪烁,心知有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挽月,你跟我情同姐妹,有什么事千万不能瞒着我,你别怕我听了不舒服,因为你家小姐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有怕过的。”宝宝直直地盯着挽月的眼睛说。 “小姐,姑爷他,他今儿一下朝就钻进云霓和云裳的院子里去了,听下人们说,姑爷说了,昨天累着两个美人了,所以他要去看看她们。”挽月实在瞒不过去,只得说出实情。 “很好,秦飞扬看起来终于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了。我一直都不大相信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因为我明白,男人对女人好都是有目的的,要么为了她的家产,要么为了她的美貌,又或者要借助她的娘家权势。秦飞扬不过是借我的肚子替他们秦家传宗接代罢了,现在巧的是我刚好生了儿子,看起来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不过,想这么轻易就过河拆桥,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早了!”宝宝很平静地说。 “小姐,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挽月慌了神,她这位主子,越是平静,就越是暴怒的前兆。 “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宝宝挥了挥手,挽月只得退出门去。 挽月刚一消失,她的眼泪就开始泛滥。 虽然她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能相信男人,他们都是以貌取人的,自己生成这幅模样,怎么能指望他们对自己倾心。但是秦飞扬的一个又一个吻,温柔的、狂暴的,实在令她沉迷,令她贪恋那种美好得让她忘记自己忘记一切的感觉。 现在好了,梦醒了。他的每一分体贴,新婚之夜强忍自己的难受,也害怕伤害到她,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他的儿子;他精心为她烹制的每一道菜肴,也不过是为了她多吃一些,好让他的儿子更加健康。 错了,她确实错了。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原本就不想娶她,若非酒后错将她当成了他心爱的女人雁栖,他也不会跟她做那种事;在酒楼他保护她,也不过是因为那些刺客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为了心安才保护她;他追到青羽阁,原因更简单,因为她是为了替他找大夫才失踪的;至于后来他的求婚,更是因为知道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骨肉,这才不顾一切要娶她进门。 这么一想,她实在没有理由怪他,不是么?一切都不过是她为自己编织的一个美梦,梦里,那个英俊得像谪仙般的男子忽视了她的相貌,深深地爱上了她,不为美丽,只为她的可爱。 哈哈!可爱么?她真的可爱过么?除了爹娘和姐姐们,便只有云翳觉得她可爱了吧?云翳觉得她可爱不过是因为她救了他的命;对了,还有青澈,他也对她很好,但是他对她好,也不过是因为她笑起来像他死去的妹妹吧? 看来这世上的男人,只有云翳和青澈是可以相信的。这样也好,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也就不会难过了吧?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明知道不会是真爱,为什么还要痛?谁能告诉她,如何才能将她从这虚假的爱的伤痛中解脱出来呢? 宝宝任由眼泪爬满脸颊,不去擦它。她觉得她应该放任自己好好哭一场,就算是为她逝去的爱祭奠吧,从今往后,她需要冷静下来,用商人的精明替自己的未来谋福利。 哭了好久之后,宝宝终于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际,听到门外有声音。 “姑爷,小姐她睡着了,你晚些时候再来吧。”挽月刻意压低的嗓门。 “挽月姑娘,你家少夫人也太疏于管教你们这些下人了,怎么说你家小姐都已经嫁给将军为妻了,现在她又生了孩子,怎么能称她做小姐呢?而且你见了将军自然应该尊称少爷,而不是姑爷。”云霓说。 “她也是习惯了,也怪我从前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挽月,既然二姨娘说了,你今后就改过来吧。”秦飞扬淡淡道。 “是,少爷。”挽月低声道。听得出来,她十分委屈,但是却不敢与主人对抗。 “挽月,外面怎么那么吵?莫非是有乌鸦在房檐下?”宝宝提高了声音说。 “少夫人,是少爷和两位姨娘来看你了。”挽月一边说着,一边掀起门帘走进来。 “哪儿来的少爷?哪儿来的姨娘?哪儿来的少夫人?挽月,你今天莫不是发烧烧坏了脑袋?”宝宝气呼呼地说。 “宝宝,对不起,是我让挽月改的称呼,这样才合乎礼节嘛。”秦飞扬紧随挽月身后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云霓和云裳,云霓的脚刚迈进门槛儿,宝宝就不高兴地咳了几声。 “挽月,我这是在坐月子呢,你弄一堆阿猫阿狗的进来做什么?弄出一屋子浊气,我又不能见风,又不能开门窗,可怎么办呢?”宝宝虎着脸说。 “云霓云裳,你们俩就现在门外等着吧,我跟少夫人说几句话就走。”秦飞扬回头对二人温和地说,云霓只好硬生生地将迈进来的脚缩了回去。 “秦少爷,你有什么相对我说的?”宝宝讥讽道。 “宝宝,我知道你自幼娇生惯养,岳父岳母还有六个姐姐把你宠上了天,不过做人呢,还是悠着点儿好,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娘家在全国各地的店铺最近几个月都是一亏再亏,我岳父他们家很快就要破产了。”秦飞扬轻声说。 109噩耗 “你胡说,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气我,虽说我生下了秦家的后代,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不过你别忘了,我名下的嫁妆起码还值五百万两呢。”宝宝不动声色道,但是她的心已经开始狂跳起来了。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名下的嫁妆除了那些珠宝首饰外,剩下的产业都交给云管家打理的吧?等你满月后,你可以见见他,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秦飞扬笑着说。 “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宝宝固执地说。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得提醒你,虽说你是我娶回来的正妻,但是我现在要给云霓和云裳一个正式的名分,所以我打算等你一出月,就跟她们正式拜堂成亲,你可以选择不出席我们的婚宴,但是我要提醒你,最好不要做出太过份的事来。我已经用你的名义准备好了给她们的赏赐,到时候你让挽月替你当众送给她们就好。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秦飞扬说罢,急匆匆走了。 “挽月,去给我把枝枝找来,刚才他说的鬼话你也听到了,一定是他在骗我,对不对?他想狠狠地打击我,出出气,这几个月他为了他儿子忍得实在太辛苦了。”宝宝脑子有些混乱了。 “主子,你放心,我这就去找表小姐来。”挽月咬着下唇,差一点儿哭出声儿来。 这些日子夏府的情况她多少也有些耳闻,只是没有料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罢了,现在听秦飞扬这么一说,她的心立刻凉透了。 先前云管家也曾说过,无论夏府出了多么大的危机,都不许她对宝宝透露半个字,秦府的人自然更是严密封锁了消息,因为宝宝是孕妇,她知道了不仅帮不上娘家的忙,而且还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没过多久,唐悦枝就匆匆赶来了。 “宝宝,你真的生下儿子了?太好了,我得赶紧去告诉姨妈和姨丈去。”唐悦枝一见宝宝的面儿,就大呼小叫的。 “什么?爹和娘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秦家的人难道没有派人去通报?”宝宝惊讶道。 “这个,会不会是忘记了,也可能是姨妈和姨丈太忙,忘了跟我说。”唐悦枝支支吾吾道。 “云翳呢?他在干嘛?”宝宝看了她一眼,继续问。 “云管家最近也很忙,你知道的,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大懂的。”唐悦枝的措辞更加含糊了。 “枝枝,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干坏事,你的表情瞒不了我。说吧,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宝宝心里已经差不多肯定是家里出事了。 “对不起,宝宝,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既然你自己都猜到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自从你出嫁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全国各地的商铺都开始走下坡路,老爷说是因为边境战事吃紧,但是以前也有过这种状况,都没有这次这么惨。似乎是有人在刻意打压夏家的商铺,但是老爷吩咐人去查,也没有查到具体的人。到了上个月,已经有很多商铺都周转不过来了,云管家只好卖掉了小姐你名下的一些产业,去支持老爷,可是杯水车薪,根本不管用。最新的消息,夏家恐怕要破产了,各地商铺都低价出售,还不一定能够还得清所欠的货款。老爷和夫人最近都忙于应付要债的人,秦家的人想必也都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才没有让人去夏家通报宝宝你生孩子的事。”唐悦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儿。 宝宝知道她是个天塌地陷都不变色的主儿,如今连她都这样了,想必家里的情况已经是水深火热了。 宝宝只好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否则她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尖声哭叫起来了,但是她现在不能哭叫,她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为爹娘分忧,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 “姐姐们呢?她们怎么样?”宝宝问。 “夏家今年流年不利,各位表姐夫或多或少都因为一些事情被皇上降了职,表姐们为了接济娘家,差不多都赔光了自己的嫁妆,后来老爷和夫人严令她们不许再给娘家补贴一两银子,这才算是保住了他们各自的小家。”唐悦枝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我们夏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竟然会接连遭遇这么多事?”宝宝强忍住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姨妈和姨丈都说不知道,不过她们已经变卖了京城的所有产业,也不知道能不能解了这次危机。就连六位表姐夫也都纷纷递了辞呈,打算辞官归隐了。估计过不了几日,她们都会举家搬迁到乡下去了。京城里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了,姨妈说秦将军身负赫赫战功,他娘亲又是当朝皇后的亲姐姐,因此估计他不会受到夏家的牵连,你既然嫁到了秦家,就算是秦家的人了,她想着让你安心留在秦府,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唐悦枝说。 “呵呵,现在恐怕就算是我想做个贤良妻子孝顺儿媳也不能了。罢了,不说这个了。我名下的产业虽然都没有了,好在我随身带来的嫁妆起码还值几十万两,你先拿一些出去让云翳变卖了,换成银票,将来也好应应急。”宝宝苦笑着说。 “嗯。对了,来了半天还没有看到我的小外甥呢,你把他藏哪里了?快抱出来让我看一眼。”唐悦枝忽然想起那从未见过面的小外甥来了。 “就连我也还没见过他呢,从他生下来,就被公婆抱走了,说是为了让我安心调养。”宝宝一脸无奈。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主儿,但是这次却不同,她肚子上的伤口一动就钻心地痛,害她连床都下不了。 “什么?这也太过份了吧?我去找他们评理去。”唐悦枝一下子炸了窝。 “站住!枝枝,你用用脑子好不好?现在夏家是多事之秋,我们身后没有靠山了。再说就算我将孩子抱过来,又能如何?如今我身子还不能动,有什么也必须等到一月之后再说。”宝宝虚弱地呵斥道。 “可是宝宝,你难道就不想孩子么?”唐悦枝说。 “我当然想啊,但是总不能为了看一眼孩子就跟公婆闹翻吧?这样就算是我有理也变成无理了。”宝宝眼中都是无奈。 “不怕,我有办法。等晚上人都睡了,我去把孩子给你偷过来,让你看看,然后再悄悄给他们放回去。”唐悦枝眨巴眨巴她长长的睫毛说。 “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啊,而且弄不好他还会哭的,又不是物件儿,随便你折腾。”宝宝有点儿担心。 “你放心,我的手段,在自家府里偷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我起夜迷了路。”唐悦枝胸有成竹道。 110偷人 当晚,唐悦枝留在秦府过夜。子时刚过,她就换上利索的短衣裳溜出了门,当然不忘记在怀里揣了一件长裙,以备万一之用。 白天她借着参观秦府为由,让一个小丫头带着她四处去转了转,顺便还去拜见了一下秦家二老,他们对她还算客气,但她一提到要看孩子,他们就以孩子身子弱,不宜见外客为由,说是等到满月之时再让她看。 唐悦枝并没有强求,她只是很礼貌地拉着奶娘问了问孩子的情况,随后将一只精致的银锁交给奶娘,说是给小外甥的见面礼,让她替小外甥收好。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在奶娘身上顺便洒了一点特殊的香粉。这种香粉名叫十里香,说是十里香,其实有些夸张,普通人最多是隔着四五步远能闻得到罢了。但是唐悦枝最早跟着师傅学艺的时候,师傅就开始锻炼她闻这种香,以至于洒了香的人,就算是从某处走过了半个时辰,她也能闻得到空气中残留的香味儿。 白天她已经侦查好地形,并且熟记了道路。此刻,她顺着香味儿很容易就找到了奶娘的住处。 那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屋子,但是却很隐蔽,藏在一间小院子的拐角处。若非唐悦枝用了这种法子,真的很难找到这里。 想想也真难为了秦家二老,他们肯定是担心孩子的安危,所以才会藏在这样隐秘的地方,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孙子,不小心谨慎点儿怎么成呢? 唐悦枝趴在屋顶上,刚想揭开瓦片溜下去,就看听到屋门忽然被打开了,跟着有两个提着灯笼的丫头走出了门,身后跟着秦家二老。 “夫人,你每天都过来看天儿无数次,还不放心,这么晚了非要再来一次,将来咱们的乖孙孙长大了,我一听要跟他说说。”秦老爷边走边说。 听得出来,是可以压低了嗓门,大概怕惊醒了孩子。秦老爷是武将出身,白天唐悦枝见到他时,他的嗓门可不是一般的大。 “老爷,我也由不得自己。不过来看一眼天儿,我睡觉都不踏实,这么些年了,好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孙子,若不是祖宗保佑,差点儿活不下来,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到现在都还揪着呢。”秦夫人小声说着。 “夫人,按说宝宝这孩子也实在不易,咱们这样对她,我心里觉得愧得慌。”秦老爷说。 “老爷,不是我们不厚道,如果现在让她亲眼看了天儿,她恐怕再也舍不得离开了。你想想,这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就冲这一点,我们没有把她送到庙里去修行,已经是很对得起她了。再说,飞凤那丫头一门心思非要嫁过来,如果不休了宝宝,飞凤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宝宝娘家如今大势已去,若非她留在我们秦家,现在恐怕已经一贫如洗了。到时候咱们吃亏一点,让她带着嫁妆离开也就是了,到时候她那些东西变卖了,起码也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了。”秦夫人说。 唐悦枝听到这里,早已火冒三丈,合着半天,这秦府的人早就决定要休掉宝宝了,难怪他们不肯让宝宝看一眼孩子。 唐悦枝再也没有耐心等待,当下揭开一片瓦,就吹了些迷烟进去,很快就听到奶娘轻微的鼾声。 当下,她轻飘飘从屋顶跳了下来,借着月光,找到了孩子的小床,伸手将他抱在怀里。那柔软的触觉,令唐悦枝心里生出一股柔软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将手放得轻了再轻,生怕将孩子的小胳膊小腿儿弄折了。 其实她大可不必那么紧张,她曾经练习过偷各种东西,其中就包括了那些特别易碎的物品,她的手法熟练,技艺精湛,再精巧的小东西,她都是手到擒来,几乎没有失过手,更何况现在她偷的是一个这么大个儿的孩子。 怀抱着孩子几个起落,她就离开了危险地带,不一会儿回到了宝宝屋门口。挽月一直在张望着,一见她来了,赶忙开门迎进来。 窗帘上面早已蒙上了厚厚的被子,生怕旁人看到她们这么晚还亮着灯。所以,唐悦枝一进屋,宝宝就瞪大了眼睛,伸手将孩子接过来。 “天哪,这就是我的天儿么?你们看,他长得多漂亮,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像我们夏家的人。”宝宝惊叹道。 “哇!真是的,他竟然这么像你,还这么好看!宝宝,我猜你小时候肯定是个小美人儿!”唐悦枝也跟着小声叫起来。 “那是,我家夫人说过,我家小姐刚生下来的时候比其余六个小姐都长得好看,后来大了,不知怎么就越来越胖了,然后就长变样儿了。”挽月叹息道。 “对了,宝宝,我听到秦老爷和秦夫人的谈话了,他们家打算找机会休了你。不如我们带着天儿一起跑吧,否则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赶你走,而且还不会让你看一眼天儿,更别说让你带他走了。”唐悦枝激动地说。 “枝枝,你难道忘了,我现在根本不能下床。更何况箱子里那些东西,也不是一下子可以带走的。过一会儿你把孩子放回去,然后抽空多来秦府几次,每次带一些东西出去变卖,等我的伤口长好了,估计这些东西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宝宝柔声道。 唐悦枝难得看到宝宝这幅样子,先前以为她是坐月子才不肯下床的,现在听到她说伤口,赶忙问:“宝宝,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呵呵,肚子上,开了个口子,天儿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宝宝笑着说。 “可是我以前看到我们家的管家娘子坐月子的时候,经常下地走路的,并没有听她说起什么伤口啊?”唐悦枝很白痴地问。 “傻枝枝,我生孩子不同,当时难产,差点儿要了我的命,现在我还能活着跟你讲话,都是托了我大哥的福气。”宝宝说,然后她大致说了下当日生产的经过,听得唐悦枝不断惊叹。 “原来你生孩子竟然这么惊险,要是姨妈他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担心呢。”唐悦枝说。 “都过去了,你就不必跟他们饶舌了。好了,现在赶紧把天儿送回去吧。”宝宝万分不舍地在孩子粉嫩嫩的脸颊上亲了又亲,然后狠狠心将孩子递给唐悦枝。 111秦飞扬娶妾 第二天,秦府一切依旧,根本没人发现孩子半夜被偷出去过。从此后,唐悦枝三天两头就往秦府跑,每次来了,都会住一晚上再走,自然,她每次住下的时候,都会半夜悄悄偷了孩子来让宝宝好好看看。 等她走的时候,宝宝会让她带一些嫁妆里压箱底的值钱的珠宝首饰出去给云翳。渐渐地,那些箱子都被腾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十万两银票已经存在云翳的手里了。 当初云翳卖掉了宝宝名下所有的产业,唯独留下了情报网,因为他知道那情报网的价值。而且,即使宝宝以后不留在京城,这个情报网也不会受任何影响,他随时都可以把总部搬到别处去。 这段时间秦飞扬偶尔也会来看看宝宝,但是宝宝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尤其是他带着云霓和云裳一起来的时候,宝宝对他更是冷淡,完全当他是透明。云霓和云裳也单独来过几次,宝宝不胜其烦,给秦飞扬下了最后通牒,让他管好他的女人,不要到她眼前来晃悠,否则她万一忍不住,会给她们更大的难堪。 从那以后,两个女人再也没有来烦过她。 孩子满月那天,大家都忙于给少爷布置新房,因为秦飞扬要在那天娶妾。下人们私下里都用十分同情的口气悄悄谈论此事,都觉得少夫人实在太可怜了,这边小少爷才刚满月,那边少爷就一下子娶两个妾,这少夫人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一个女人得不到夫君的宠爱,一辈子怎么熬啊! 婚宴上,那些从前苦劝秦飞扬娶亲,而被他婉转拒绝的人,如今都纷纷叹息,其中一人说道:“这男人啊,一旦开了荤,就尝到了其中的美妙滋味,悄悄秦大将军,这才刚刚娶妻五个月,就忙这纳妾了,而且一次就纳两个。” “也难怪大将军要纳妾,据说他的那个夫人,长得实在太过富态,男人嘛,都是好色的。先前,那夫人好歹也是当朝首富夏家的千金,大将军就算没占上色,起码也沾得上财,现在夏家已然破产了,大将军是财色双失,换了我肯定也会纳妾的。”另一个接口道。 “大将军也算得上是个有福气的,听说他这个夫人虽然貌丑,但是肚子却是争气,不知什么机缘迷住了将军,竟然未婚先孕,秦家二老就是冲着她肚里的孩子才答应娶她做儿媳的,没想到她这头一胎竟然就生了个带把儿的,嘿,秦家三代单传,现在就凭这个儿子,想必这位少夫人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有喜欢八卦的人小声说,周围几个人嘴里都发出啧啧之声。 不多时,秦飞扬带着云霓和云裳来敬酒,客人们都是羡慕不已。 “大将军,您可真是一帆风顺啊,刚刚得了儿子,这回又一下子娶到两个如花似玉的如夫人,真是尽享齐人之福哪!为了这个,要喝个双份儿!”有相熟的宾客笑递给他满满两杯酒,秦飞扬含笑谢过,举杯一饮而尽。 其他的客人也纷纷效仿,不停地给他灌酒。结果是,一圈酒敬完,秦飞扬已经酩酊大醉了。下人们缠着他送入洞房,他一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可怜两位新娘,守在他身边,恨恨地看着燃烧的红烛,干坐了一夜。 第二天,秦飞扬一直睡到下午才起身。一起来,就带着两位新人去给宝宝请安。 看到两位新姨娘,挽月虽然愤怒,也只得勉强见了礼,再去通报。 “妾身拜见少夫人,少夫人安好!请少夫人训示!”云霓和云裳一起行了礼,然后异口同声说。 这姐妹俩确实算得上是一对姐妹花,以往宝宝对待美貌女子其实态度都是很好的,她十分喜欢美人儿,因此她挑选丫头的时候,硬是把夏府最漂亮的挽月要到身边,用她的话说,看着美人赏心悦目,吃饭也香。 但是对于这姐妹俩,她却实在爱不起来,因为她们的存在时时提醒她,她被秦飞扬骗了。 “挽月,取我的那对蝶恋花金钗来,赏给两个姨娘做正式见面礼吧。”她努力平复了情绪,若无其事道。 “不可!那对金钗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秦飞扬终于动容了。 说起那对金钗,却有个典故。当初宝宝嫁到秦府之后,曾经抱怨过秦飞扬,说是她连个定情信物都没有收到,就稀里糊涂嫁了他,实在是很冤枉。秦飞扬为了弥补她的缺憾,亲自上街去转了几圈,最终定做了这对金钗,然后郑重其事地送给宝宝,说是那金钗上的牡丹花象征着宝宝,那只蝴蝶就是他秦飞扬。 这对金钗,不但分量足,而且做工精致,两只蝴蝶的眼睛,分别镶嵌了两对蓝色钻石,四根蝴蝶触须,都是用乌金丝制成,奇的是,那蝴蝶一旦遇到微风,就会翩翩起舞,那牡丹花儿,更是栩栩如生,仿若刚刚从枝头摘下一般。 这是京城手艺最高的工匠谭巧手亲自雕刻的。谭巧手亲自雕刻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整个儿京城乃至整个王朝都找不到第二件一模一样的。别的工匠也有照样子仿制的,但是一眼看去就是天差地别。 谭巧手的制品,工钱通常大过物品本身的材质,尽管如此,还要他高兴才接活儿。秦飞扬当时为了这对金钗,硬是拉上卫乘风一起才加了个塞儿,三天就取到了货,原因很简单,谭巧手是卫乘风的嫡亲舅舅,若非这道后门儿,就算是接了活儿,起码也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取到货。 如今秦飞扬看到宝宝竟然将这对金钗拿来送人,怎能不激动! “夫君,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大将军,怎能这般小气?这金钗既然送给了我,就是我的,想要送人或者贱卖,自然都随我的心意,不对么?”宝宝淡笑道。 “我不管,你愿意送什么都行,唯独这对金钗不行。”秦飞扬闷闷地说。 112和离 “夫君,你只说不行,总要给我个不行的理由啊?”宝宝笑问。 “这个,呃,那个,对了,这金钗背后刻了你和我的名字,你再拿它来送人,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秦飞扬灵机一动道。 其实秦飞扬心里明白,宝宝拿这对金钗来送两个姨娘,意思就是不再相信他的情意了。而他却不愿意让宝宝的心里从此没有他的位置,因此,他固执地想要宝宝把这对金钗留在身边。 “哦,这个我倒还真没注意过呢。既是刻了字的,委实不好再送人。挽月,那就取两副金镯子,拿来送给两位姨娘吧。”宝宝随口道。 她却是是故意要把那对金钗送出去的,既然情意不在了,留着定情信物做什么用呢?可她却没有想到秦飞扬会这么在意这对金钗,莫非他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对她的情意? 这么想着,宝宝的心不由得一动,但是跟着她的心又是一痛。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这般藕断丝连做什么,徒留感伤罢了。 “谢少夫人赏赐,妾身感激不尽!”云霓和云裳心下暗喜,她们二人并不知道这对金钗的来历,只是看着精巧罢了,一对金钗的价值哪里及得上两对金镯子。 但是她们俩确实猜错了,这一对金钗的价值确实是超过了两对金镯子,只不过当初谭巧手听自己外甥说,这位秦将军是他的顶头上司,在边关作战时还救过他的命,所以说什么也不肯收钱,硬是白送给了他,而且还搭贴了一只精致的首饰盒。 “这些日子你们想必也明白了,我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今天你们收了我的礼物之后,麻烦你们别再来我的院子了,好么?”宝宝对着二人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少夫人,古训说礼不可废,妾身二人怎能不日日来给主母请安呢?”云裳道。 这姐妹二人,云霓常常冲在前面,云裳并不多话,此刻云霓想必是没有了对策,云裳才开口。 “你们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个商人之女,不懂什么古训,也不懂什么礼法,我只是喜欢清静,如果你们一定要扰乱我的清静,我也会想法子让你们热闹个够的,上次的琴声还余音绕梁呢,下次说不定我就想要听小曲儿了,呵呵!”宝宝笑眯眯地盯着云裳道。 姐妹俩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飞快地对望了一眼,赶忙施礼退到了秦飞扬身后。 “宝宝,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你看看你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妒妇,哪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贤良淑德?”秦飞扬忽然大怒道。 宝宝有些糊涂,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这么大气,但是她却一向都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听到秦飞扬提高了嗓门训斥她,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秦飞扬,你难道不知?我夏家已经破产了,现在连商人都算不上了,顶多就算一户穷人,所以我夏宝宝自然更算不得是什么大家闺秀了。说到贤良淑德,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个写法儿,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了是么?好,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好了。”宝宝也拔高了嗓音道。 “我忍你很久了,以前其他同僚送我侍妾,你不让我留下我也只得忍痛割爱,统统送了人,现在云霓和云裳姐妹却是圣上亲赐,是皇上体恤臣下所给的恩宠,我留下她们有什么错?既然把人家留下了,给个名分又有什么不应该?你这般妒忌,分明是犯了女子七出之罪,信不信我马上就可以休了你!”秦飞扬此刻的表情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地。 “将军息怒,少夫人只是一时之气,将军万万不可因此休了她啊!”云裳故作惶恐,在一旁规劝道。 “秦飞扬,我知道自从我生下孩子那天起,你就盼着这么一天呢,想要我离开秦府我成全你,不过想要休了我却是万万不能。你我的婚事好歹也是皇上钦赐,我也得了皇上亲封二品诰命夫人,若是你真想停妻再娶,我们就和离吧。喏,和离书在此,我已经签好了名字,你只需签上你的大名,明天到金殿上求皇上允诺就是了。”宝宝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你,你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秦飞扬立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秦飞扬,瞧你这话说的,刚才不是你在吼叫着要休妻么?”宝宝讥讽道。 “好,既然你要和离,我就成全你,也好过哪天你惹恼了我,给你一纸休书,到时候你就颜面尽失了。”秦飞扬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宝宝一眼说。 “其实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一场,有话你大可以直说的,何必兜这么大圈子呢?我夏宝宝虽说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但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从来都不会勉强别人的。希望你尽快禀明皇上,我也好赶快离开给你的新夫人腾地方,这半年多,秦府我也实在是住够了。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宝宝硬起心肠一脸冰冷道。 出乎她的意料,秦飞扬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而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她的院子。 三日后,秦飞扬终于送来了盖着皇上玉玺的和离书。 拿到那张纸的时候,宝宝的心情是五味成杂,但她只是摇摇头,微笑着对秦飞扬说:“秦将军,这半年多,真是难为你了,我这样的性子怕是一般人都难以忍受。不过你为了子嗣,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好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秦府,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带走属于秦府的一针一线。云霓和云裳虽然美,可惜她们不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一个心仪的女子为妻。祝你好运!” “借你的吉言,你放心,我秦飞扬这辈子肯定会和我心爱的女人一起度过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但是我不会让那一天来得太晚的。”秦飞扬意味深长道。 113忍痛割爱 当夜,唐悦枝再次将孩子偷出来,宝宝和挽月整晚都没睡,天刚蒙蒙亮,宝宝就带着挽月和唐悦枝走出了秦府大门。看门的大爷看到他们的少夫人两手空空,她身后跟着的贴身丫头挽月也只是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老头儿也觉得这位少夫人可怜,这才刚刚过门不到一年,生下的孩子也才刚满月没几天,这就被夫家休了,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呢。因此,他也没打算检查包袱,就打开了大门。 三人刚刚迈出大门,就听到身后一声喊:“站住!”宝宝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秦飞扬,我们已经和离,你还拦着我干嘛?”宝宝强自镇定道。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带走了秦府的什么宝贝没有?”秦飞扬状似随意道。 “我说过,你们秦府的一根针线我都不会带走的,你也太小瞧我了。”宝宝咬牙道。 “你敢让我看看挽月身上背着的包袱么?”秦飞扬说着,眼睛不停地瞟着那个不太大的报复。 “那里面不过是我和挽月随身换洗的衣裳,你一个大男人,看了于理不合。”宝宝已经有些发慌了。 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了秦府对面,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眨眼的功夫,他就飞掠到挽月身旁,将挽月拦腰一抱,以极巧妙的手法将挽月抛到了车厢内。 跟着他一个箭步就跨到了秦飞扬和宝宝之间,朗声道:“秦将军,何必为难她们几个女人?你和我家小姐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如今既已和离,为何不痛痛快快放她离去?” “云兄,你此言差矣,我倒是很好心,一大早就到门口来送她,甚至还带着十万两银票,想要送与她做今后生活之用,只不过,我这位夫人,哦不,是前妻,她的包袱里有我秦家最重要的宝贝,你说我怎能随便就让她带走?”秦飞扬冷冷地说。 “儿子,赶紧拦住她们,她们拐走了我们的宝贝孙儿。”秦飞扬话音刚落,就听到秦老夫人哭喊着跑过来,她的身旁跟着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想要搀扶她,但是她却根本不让她们搀扶,一个人跌跌撞撞只是往这边跑。 “宝宝,你做别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这件事却是不行,要知道我爹娘盼这个孙子已经盼了起码快十年了,你现在把孩子带走,岂非要了她们的命?”秦飞扬愤怒地说。 “秦飞扬,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母子连心!”宝宝知道再也瞒不过去,索性站定了身子仰头说道。 “自从我生下天儿那天起,我的好公婆就将我儿子抱走,连一面都不肯让我见。这是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性命生下的儿子,凭什么我这个做娘的不能见?如今你们既然打算休了我,那么我又凭什么要把儿子留在这里?”宝宝大声质问道。 面对宝宝的质问,秦家母子一时语塞,过了好一阵子,秦老夫人才开口。 “宝宝,娘的好儿媳,这都怪娘老糊涂,娘不是不想留你在秦府,而是留不成,既然不能留下你。现在你跟飞扬和离了,趁着还年轻,还可以再嫁,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带着我秦家的孙儿去嫁人,所以我才想着不让你和孩子见面,省得你日后牵肠挂肚的。”秦老夫人满面惭愧道。 “娘,虽然我已经不是秦家的人了,我还是尊你一声娘,毕竟那几个月里,你对我问寒问暖关爱有加,我是把您当做亲娘一样看待的。娘,您也是当娘的人,您想想,若是有人不让您跟飞扬见面,您会怎么样?”宝宝红了眼圈道。 “对不起,宝宝,都是娘的错,可是娘带了那孩子整整一月了,你若此时带走他,娘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把孩子留下吧,娘给你跪下了!”秦老夫人一脸的涕泪交加,说着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宝宝脚下。 “娘,您起来,您是长辈,不能跪晚辈。您想要孙子,孩儿明天就多娶几房妾侍,很快您就能抱上一大堆孙子。”秦飞扬俯下身想要将秦老夫人搀扶起来,但是她使劲一把推开秦飞扬。 “我不要,不要那些一大堆孙子,我只要我的天儿,你们要是把我的天儿带走,我就不活了!呜呜呜呜!”秦老夫人一边痛哭,一边胡乱地朝地上叩头,三两下之后,她的额头就鲜血淋漓了。 “娘,你一定要这样逼我么?好,我把天儿给您留下!”宝宝泣不成声道。 “挽月,你把天儿抱回来还给娘!”宝宝回过头对着那边的马车吼道。 挽月磨磨蹭蹭地抱着孩子从马车上下来,众人齐刷刷朝孩子看过去,只见那孩子睡得正香,小脸儿粉嘟嘟的,梦里似乎梦到了什么有趣儿的东西,竟然是一脸的笑容。全然不知道这些个大人们,为了他已经快要翻天覆地了。 “天儿,奶奶的心肝儿!”秦老夫人一见孩子,状似疯癫地扑了过去,一把从挽月手中将孩子抱过来,然后用她的脸紧紧贴着孩子的脸。 她惶恐地抱着孩子,眼睛不停地在四周逡巡,似乎生怕有人扑过来要从她手中将孩子抢走一般。 她嫁入秦府已经快三十年了,期间就生了秦飞扬一个孩子,而且是难产,差一点儿丢了性命,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怀,好在秦老爷对她始终如一,并未责怪她不能生,而是怪他们秦家运道差,所以才会三代单传。因此秦老夫人一直都热切地盼着儿子能够早日成亲,早日给她生下孙子。盼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盼到了一个嫡亲的孙子,她怎能不爱若眼珠? 宝宝看到她这幅样子,心知若是她强行要带走孩子,老夫人势必会疯掉,只能强忍心疼,狠狠盯着儿子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要将他熟睡的样子刻在心里。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去。 “枝枝,挽月,我们走!”宝宝说。似乎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一般,飞一般地跑到了马车上。 “宝宝,谢谢你!”秦飞扬对着宝宝的背影扑通跪下,大声说。 云翳早已上了马车,鞭子一扬,就朝远处驶去。 一路上,宝宝紧紧闭着眼睛,眼角却有眼泪不停地溢出。 “宝宝,要么今晚我再去将孩子偷出来。”唐悦枝安慰道。 “不必了,我知道秦老夫人将天儿爱得象她的命一样,天儿终归是秦家的孙子,就算我们此刻强行带走他,将来他也难免会认祖归宗。况且,爹娘养了我十七年,现在他们正需要我为家里出力,我带着这个孩子始终都是拖累。”宝宝强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说。 “云翳,我们先回夏府去。”宝宝对着马车外面的人说。 “是,小姐。”云翳应声道。 一行人到了夏府,只见夏府门前有不少仆人在进进出出,但是看那些仆人的脸,却都格外地陌生,没有一个是夏府的下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哪家的下人,为什么会在夏府进进出出?”宝宝拽住一个正在往里抬箱子的仆人问。 “这位夫人,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夏府了,夏老爷将这座宅邸卖给我们钱老爷了。”那人回答道。 有关钱老爷,宝宝可以大致猜得到的,这个钱老爷一直以来都是夏家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只不过他们家的产业比起夏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没想到爹娘竟然把宅子都卖给他们了,看起来夏家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什么?那夏府的人呢,都去了哪里?”宝宝惊讶地问。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不过听说夏老爷临走之前遣散了家里的下人,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然后夏老爷就带着夫人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也并没有说要去哪里。”那人回了一句之后,便自顾走开去抬箱子去了。 宝宝呆呆地站在夏府门口,这里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里会不再是她的家。 门口那对石狮子,有一只眼珠中间有个小坑,那是她小时候淘气的时候用小铁锤敲掉的,为此,她被老爹罚跪在祠堂里整整两个时辰;还有门前那一排榆树,每年春天的时候,她都会趁爹娘不注意的时候,带着挽月偷偷爬上去摘榆钱儿吃,直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还要债一兜回来,让奶娘替她蒸榆钱馍吃;后花园的墙角,有一个她用枯草遮盖着的小洞,她曾不止一次满头草叶地从那里钻出去,到外面和一帮孩子们疯够了,再悄悄爬回来…… 这里有太多太多从前的记忆,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只好返身回到马车上。 家没有了,宝宝不知道该去哪里,忽然她想到了姐姐们,于是又命云翳驾车去找姐姐们,谁知道一连走了六个地方,都是房屋易主,六个姐姐一个也没有见到,就连她们的家人似乎也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114偷听壁脚 “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吧。”宝宝吩咐道。 云翳便带着三个女子去了一家安静的客栈。进入客房时,宝宝苦笑起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竟然在京城没有半个落脚点,要住到客栈了。 晚上,宝宝实在没有胃口,吃不下饭,云翳只得吩咐小二将饭菜送到她的屋子里。对着那些她平时一看就口水四溢的饭菜,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人躺在床上,就听到隔壁有人在谈天,客栈墙壁很薄,所以隔壁的声音听得是一清二楚,宝宝左右无事,就躺在床上偷听。自打云翳开了那家情报网,她发觉听壁脚其实也是很有趣儿的一件事。 “喂,听说了么?皇上今天特封了骠骑大将军护国侯之位,啧啧,一跃而成了侯爷啊,真是令人羡慕的事。”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说。 “你说的是哪个骠骑大将军?”另一个声音清越的男人问。 “还能是哪个?本朝现在就这么一个骠骑大将军啊!”第一个大声说。 “难道是那个秦飞扬秦将军?”第二个问。 “不是他还能是哪个?咱们归一王朝的人谁人不知他的大名?” “这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会忽然封他为侯爷呢?” “听说是他找到了一座宝藏,将里面的财宝统统献给皇上,充入国库了。前些年我朝经了大大小小好多次战役,国库正空虚,这笔财宝一下子把国库填满了,你说皇上能不开心么?”第一个颇有些自以为是地说。 “原来如此,如果我是皇上,我也会封他为侯爷的。只不过这个秦将军找到财宝干嘛不据为己有,还要拿出来献给皇上呢?”第二个看来是个好问宝宝,一副虚心请教的口气。 “嘿嘿,这个你就不懂了吧?你想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秦将军如果将那些宝藏私藏起来,不花吧,放着难受,花吧,一个将军的俸禄有限,忽然大把的花钱,旁人肯定会起疑心,日子久了,传到皇帝耳朵里,你想想,他手里既有兵权又有银子,皇帝能不担心么?这皇上一担心,他的日子还能好过么?轻则罢免官职,重则砍头灭九族。皇上想要杀一个人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他总能想法子给你安个理由的。”第一个越发得意了,细细地分析起来。 “这么说来,秦将军要是有了大把银子倒真不是一件好事了。不过要是他真的有私心,拿着这些银子再加上手里的兵权,完全可以造反,改朝换代,那他就可以自己做皇帝了。” “谁说不是呢?可是秦将军家世世代代都是忠臣,又怎肯做那种佞臣呢?” “所以说,除了把财宝交出去,他真的别无选择了?” “那是。现在皇上得了银子,他得了封扈,皆大欢喜了。” …… 两个人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宝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觉得她的心跳得厉害,头疼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前脚跟秦飞扬和离,他后脚就朝皇上献了大批财宝,他们秦府哪里来的财宝?据秦老夫人向她示好时所说,秦府娶她时光聘礼就花了差不多一半的积蓄,他们又怎么可能有大批财宝呢? 除非…… 对,除非是秦飞扬忽然得了一大批财宝。但是,他从哪里得来的呢? 宝宝的心越跳越快了。 她冷不丁地想起了当初她出嫁时,她娘送给她的那个梨木簪子,当时娘千叮咛万嘱咐,说那只簪子除了她的孩子,不能送给任何人。但是当她收到了秦飞扬的那对蝴蝶金钗时,秦飞扬向她讨要信物,她手边正巧没什么稀罕物,秦飞扬当时状似无意道:“就把你头上那只木簪子送我吧,我看你一直带着它,它上面都有你的味道了,我留着它,就好像你时时刻刻都陪伴在我身边一样。” 此刻,宝宝直觉那只簪子一定有什么秘密,但是她还不敢肯定。 她果断叫来唐悦枝,神色凝重道:“枝枝,你再去一趟秦府,替我偷一样东西回来。就是我头上戴着的那只木簪子,你见过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它应该还在秦飞扬书房里。” “你放心,宝宝,我唐悦枝出马,一定不会空手而回,只要东西还在秦府,就算把秦府翻个底儿朝天,我也会把东西给你弄回来。”唐悦枝拍拍**说。 子时,唐悦枝像一只蝙蝠一般,飞进了秦府。她大概观察了一下,发现奶娘住的那个院子附近有几个侍卫在来回巡视,看来他们是害怕她再回来偷孩子,因此那里戒备格外森严,别说偷人,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哼哼,可惜你们算错了,本姑娘这回要偷的却不是孩子。”唐悦枝在心里鄙视了他们一把,继续朝书房飘去。 之前她对秦府已经格外熟悉了,加上宝宝又给她画了秦飞扬书房的地图,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那里。 她发现房内有灯光透出,便飞身上了房顶,心里暗暗骂道:“这混蛋,这么晚了,不去搂着他的新姨娘滚床单,竟然还留在书房里。” 唐悦枝轻轻解开房顶的一片瓦,看到秦飞扬手里正拿着宝宝要她偷的那只簪子发呆,他的手指反复在木簪子上轻轻抚摸,忽然,他用力摁了一下木簪子上面的一个小圆点,簪子忽然断成了两节,里面露出一段空心,空心里面似乎有一卷什么东西。 秦飞扬正想将拿东西拿出来,忽然听到有轻轻的叩门声,秦飞扬神色紧张地问了声:“谁?”然后赶忙把两节断开的簪子用力一合,它立刻又变成了一只完整的簪子。 “是我,云裳。我正巧路过,看到爷的书房还亮着灯,就做了夜宵给爷送过来。”门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进来吧。”秦飞扬说。 云裳进来,看到秦飞扬手里还握着那只木簪子,脸上有些不悦,但她很快就堆起笑脸说:“爷,您还看这只簪子干嘛?东西都已经交给皇上了,它现在就是废物一只了。莫非爷还舍不得它的主人?” “胡说什么,人都已经被我休了。再说,我当初娶她不过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为了这个孩子,我才答应皇上一定想办法得到夏家的藏宝图,现在图也到了皇上手里,孩子也留下在了我们秦府,夏宝宝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秦飞扬一脸冷漠道。 “既然如此,**苦短,爷何不去我屋里乐呵乐呵?妾可是想你想得骨头头疼了。”云裳边说边用她的胸去蹭秦飞扬的胸口。 “哼,你真的想我?”秦飞扬丝毫不为所动。 “那是自然,虽说我是万岁爷派来监督你的,但是自从见了你,我整颗心里都装的是你,再也容不下旁人半分了。”云裳伸出双手搂住了秦飞扬的脖子。 “是么?那我们现在就去房里好了,**苦短,不要辜负才是。”秦飞扬说着,伸手将云裳打横抱起,推开门就朝云裳的房里走去。 唐悦枝朝他们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吐沫,然后飘身而下,轻而易举地将桌上那只木簪子放入怀里,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秦府,回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唐悦枝将她听到的话对宝宝重复了一遍,宝宝顿时感觉晴天一道霹雳,几乎将她击倒。 她将木簪子握在手中,按照唐悦枝说的用力摁了一下,果然簪子断开,里面赫然藏着一卷羊皮,取出来在灯下展开一看,果然是一幅地图。 “宝宝,他不是说把图献给皇上了么?为什么里面还有一副图?”唐悦枝迷惑地问。 “这大概是他私自复制下的一份吧,估计他是想等到风声过去,再回去看看,有没有还未被发觉的财宝,他可以私自藏下一些。”宝宝这会儿觉得脑子格外管用了,她暗暗叹息道,可惜她醒悟的太迟了。 “去叫醒云翳和挽月,我们连夜出城。天一亮,一旦秦飞扬发现簪子不见了,他肯定会想到是我们偷了的,到时候恐怕他会对我们痛下杀手。虽说云翳伸手不错,但是终究寡不敌众,秦飞扬手下那十八铁骑个个武功高强,更何况他是大将军,随时都可以调动士兵,到时候我们就算插翅也难逃了。好在爹娘和姐姐们都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京城,不然这回我们夏家就真的要被灭门了。”宝宝果断地说。 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就停在城门口。 “官爷,麻烦您开开城门,昨天我家老太爷在乡下得了急病亡故了,现在我家小姐正赶着回去奔丧呢。”云翳陪笑对守城士兵说,一边塞了几两散碎银子到士兵手中,士兵暗暗掂乐掂银子的分量,脸上咧开一个笑,欢欢喜喜地打开了大门,眼看着天就要冷了,他很想给老娘做一件新棉袍,但是他的饷银少得可怜,根本没什么结余,这下子好了,这些银子做一件棉袍绰绰有余,他怎能不笑呢? 下一刻,马车风驰电掣般驶出了京城。 115抢大夫 宝宝刚刚经历了这么多大事,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加上她刚刚出月不久,肚子上的刀口也刚刚长好不久,身子极度虚弱。整夜未睡,之后又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宝宝终于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宝宝这一病,整整发了三天的高烧,急得唐悦枝和挽月两个简直都快疯了。 他们住宿的是一个名叫图兰镇的边境小镇,跨过这个小镇,就是乌恰国的领地。之所以会停在这个小镇上,是因为那木簪子里的羊皮地图上所标的宝藏位置,就在离这个小镇不远的一座山上。 图兰镇不大,常住户也不多,因为地处两国边境,时常容易发生意想不到的骚乱,所以留在这里的居民大多是买卖人,这里几乎就成了两国贸易的中心。 云翳出门去找了半天,才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骆大夫的家,不过据街上的买卖人说,这位大夫虽然不坐堂,医术却奇佳,就连对面乌恰国的人生病了,也常常会来这里就诊的。 云翳急匆匆进门,看到一个老者正在屋里配药,听了他的来意,那老者却不急不慌,自顾将手中的药丸配好,吩咐一个小童将药装好用蜡封好,这才背起药箱跟着云翳出门。 谁知他们俩刚走出小巷,迎面就遇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大的男人,男人骑着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一望可知是匹良驹。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模样的男人,看样子长得都是五大三粗,似乎不像是归一王朝的人,云翳猜测应该是乌恰国人。 “来者可是骆大夫?”为首的男人利落地下马拦在他们面前说。 “老夫正是骆有年。”骆大夫应道。 “骆大夫赶紧上轿跟我走,我府上有个紧急病人。”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了过去。 “这位公子,老夫此时正要去给另一位病人问诊,你稍后片刻,待我看完那位病人,再随你去。”骆大夫解释说。 “不行,我家的那位病人等不及了。”男人道。 “噢?敢问公子,你的那位病人得了什么急病,竟然连片刻也等不及?”骆大夫赶忙问。 “他的腿上中了一箭,现在三天都过去了,伤口不但没好,而且腿上有一大片皮肤都变得乌黑,我们怀疑可能是箭头有毒,但却无人识得此毒,还望骆大夫赶紧跟我去看看。”男人据实回答道。 “既然三天都过去了,迟一会儿应该无妨,这位小哥来了半天了,他家主子发高烧,待我先去给她看了,开个药方再随你去也不迟。”骆大夫稳住了身形道。 “你们几个,好生伺候骆大夫上轿。”男人不耐烦了,回头对身后的侍卫们吩咐道。 “对不起,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你家的病人是人,莫非我家主子就不是?”云翳隐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发怒了。 他伸手就拦住了两个想要过来拉骆大夫的侍卫,侍卫们朝男人看了一眼,得到首肯后,便动起手来。 原本是看着对方人多,云翳不想惹麻烦,但是到了此时,他只能放手一搏。 因为心里惦记着宝宝的病,云翳下手格外狠辣,不到十个回合,就已经打到了三四个侍卫。男人见状,不免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回手拔出腰间弯刀,吩咐一声:“你们退下,我来会会他!” 云翳见他亲自动手,不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来我往,众人只见刀光剑影,寒光闪闪,一时之间倒也分不出个高下,一众侍卫们不免拍手叫起好来。 乌恰国民风淳朴,因此他们的武士对于那些武功高强之人都是很敬佩的,虽说眼下的情况是云翳跟他们算是敌对,但他们还是忍不住为他喝彩。 云翳见久战不下,心下不免着急,一分不留心,被对方钻了空子,待他反应过来时,那弯刀依然刺到了胸前,情急之下他只能侧身去躲,然而终究是被刀锋划破了前胸衣襟,只见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浅痕,立刻有血珠渗了出来。 云翳虽然受伤,但却并没有打算停下来,对于他来说,这点儿小伤也算不得什么。 云翳举剑正要再斗,男人忽然大喝一声:“停!”跟着他就跳到了圈外。 “这位壮士,能不能借我看看你胸前铜牌?”男人紧紧盯着云翳的胸口说。 “抱歉,这是家族徽章,不方便给外人看的,如果你不想打了,就让骆大夫先跟我去看我家主子。”云翳回答道。 “壮士,我的功夫你刚才也领教了,如果我不停手,我们这场仗打到天黑估计也难分高下。不过你要是肯让我看看你的铜牌,我就让你先带骆大夫走。”男人眯缝着眼睛说。 “好,就让你看看也无妨。”云翳从脖子上取下铜牌,递了过去。 虽然他害怕这个铜牌会给他惹来麻烦,但是想到这东西也未必有人认得,眼下还是主子的病最要紧,权衡利弊,还是决定让对方看一眼。 那人结果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中忽然放出精光,出乎意料地将手中弯刀一下子架在了云翳的脖颈上。 “老实交代,这个铜牌哪里来的?要是有一句谎言,我立刻杀了你!”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云翳道。 “这是家传之物,莫非阁下认得此物?就算认得,也请将它忘了吧,我现在不过是归一王朝的一个普通百姓,今天之所以会与阁下发生冲突,也只是为救我家主子情急而已,如有得罪之处,他日必登门请罪。”云翳淡定地说。 “长生天在上,乌雷,我的兄弟,是你回来了么?”男人忽然用乌恰语说了一句。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乌恰名字?”云翳用生硬的乌恰语问道。 “我是乌蒙,你的大哥啊!我的小弟弟,大哥终于找到你了,哈哈哈哈!父王,我终于找到小乌雷了,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哈哈哈哈!”男人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弯刀,大力将云翳抱在怀中,眼泪打湿了他的后背。 云翳有些晕乎乎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童年的记忆纷至沓来,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艰难地回手抱住了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116往事不堪回首 乌蒙跟着云翳到了客栈,云翳先带骆大夫去给宝宝诊脉,骆大夫细细诊完脉之后,很郑重地说:“这位夫人体内一直被奇毒所侵害,幸而得遇高人解了毒,但是她的元气还是大大地受到损害。且她产后忧虑过度,加上过度疲劳和伤心,这才使原本并不严重的风寒变成了大病,幸亏你遇到老夫,若是一般的大夫给你简单地按照普通风寒用药,可就留下隐患了。” “骆大夫果然高明,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家主子,银子您不用担心,只管用最好的药就是了。”云翳对骆大夫躬身施礼。 “要说费银子,她所需的药物几乎都是普通药物,只有一味药物,却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骆大夫沉吟道。 “骆大夫请讲,只要这药世上有,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替您找来。”云翳一脸决绝。 “需千年参片半两,不单是我们这个小镇上没有,就算是整个归一王朝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当然,如果换成一般的野山参也是可以的,就是药效会差很多。”骆大夫摇头道。 “老大夫,您说的这参片,我们家正好有。”挽月在一旁欢欢喜喜道,跟着她就从宝宝的那银箱子里面取出了一只被切掉了一片的人参递给骆大夫。 “啊呀呀!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亲眼看到一株千年人参,这位夫人真乃有福之人啊!”骆大夫激动得将那人参摸了又摸,仿佛看到了珍宝一般。 跟着他就开了药方,让挽月去镇上唯一的一家药铺子去抓药去了。 乌蒙看到自己的兄弟对踏上躺着的女子如此紧张,不由得开口问道:“乌雷,那女子是谁?怎么你竟然一直称呼她为主子?而且刚才为了跟我抢骆大夫,竟然不惜以命相搏?” “大哥,她是我这九年来最重要的人,我的命都是她给的。大哥,你先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我也曾派人打听过乌恰国的消息,但是始终都没有你的消息,你怎么忽然就冒出来,并且还做了乌恰国王?”云翳问。他和乌蒙毕竟有十九年没见,一时之间很难完全对他产生信任之感。 乌蒙细述了他这十九年的故事。 当年因为王后古力雅篡权,他在边境背腹受敌,身受重伤逃亡到了深山里,那一年他刚满二十岁。在深山里,他打听到父亲被杀,所有的侧妃和兄弟姐妹都没能幸免于难,除了古力雅亲生的女儿乌娜公主。 他在深山里无意间发现了一条深深的峡谷,那峡谷里面地势平坦开阔,土地肥沃,他便带着仅剩的两千残部在那里扎下根来。十八年后,他的两千人已经发展到了一万多人,他又派人联络了父亲的旧部,因为古力雅这些年来不但荒淫无度,而且对百姓横征暴敛,大臣们对她多有不满,所以便纷纷选择了支持乌蒙。 在一个月之前,里应外合,他终于一举推翻了女王古力雅,顺理成章做了乌恰国的国王。 这次他前来请名医,也是为了他的大将巴里坤,他在这次夺回政权的战斗中,中了毒箭,伤势一直未愈。 “好了,我的小兄弟,我的事儿都说完了,该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了,大哥一直以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你竟然长大成人了,瞧瞧,这身板儿多结实,武功又那么高强,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乌蒙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忆中,六岁以前其实都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那时候他的名字叫做乌雷。最后的印象就是大火蔓延,奶娘将一个小包袱挎在了他的背上,然后将他藏在了一个大水缸里,贴着他的耳朵说:“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而她自己则朝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跑了过去。 他在水缸里躲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黄昏时,他饿极了,终于从水缸里爬了出来。他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些吃的,几件他的小衣裳,还有一对用布包着的翡翠镯子。他将镯子揣在怀里,然后吃了点儿干粮,就站起身去找奶娘。 他看到四周一片焦黑,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最终他在一扇大门背后找到了奶娘,她的身体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一条腿也被砍断了,他是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只石锁,才认出她的,奶娘生前最宝贝那只石锁,她说那是她男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六岁的乌雷哭泣着,找到一把断了把的镐头,在院子的一角拼命挖拼命挖,直到深夜,才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坑,他用力把奶娘的尸首拖到坑里,又找到了那一截断了的同样被烧焦了的腿,从四周扒了好些浮土,终于勉强将奶娘的身体盖住了。 他一个人走到了图兰镇,包袱里的吃食没多久就吃完了,他跟着一些比他大一些的孩子们,做起了乞丐。有一天,一个中年男人鲜血淋漓倒在他住的破庙前,小乌雷吓坏了,他用力拍拍他的脸颊,男人勉强睁开了眼,他好心喂他喝了些水,又把自己刚刚要来的一个馒头分了一半给他吃。 男人掏出散碎银子让他去买吃的,小乌雷十分高兴地替他当起了跑腿的。 七天之后,男人的身体彻底好了起来。他离开了图兰镇,临走之前,他带走了小乌雷。 “以后跟我姓吧,可怜的孩子,做我的儿子,我给你取名叫云翳,好么?”男人温和地说。 小乌雷点点头,从此这世上没有了乌雷,却多了一个云翳。男人名叫云千山,从此,云千山多了一个义子,云翳多了一个义父,云千山带着云翳来到京郊他的一所农庄,他们相依为命整整十年。 云千山将一身功夫都传给了云翳,但是在云翳十六岁那年,云千山的宿仇东山老怪章一甫终于找上门来了,章一甫纠集了一帮武林败类围攻云千山,云翳虽然也拼死帮义父抵挡,但是他们二人终于寡不敌众都受了重伤,云千山拼死冲出去引开了那帮人,云翳紧跟其后追了没几步,便因体力不支昏倒,当时天降大雨,宝宝因为被爹训斥,一个人跑出城,到附近的农庄避雨,恰好看到了倒在泥泞中的云翳,她灵机一动,到大路上拦了一辆马车,用她手腕上的一只金镯子做报酬,让车夫帮她将云翳带回了京城一家医馆。 三天后,云翳醒来,他一个人悄悄回了义父的农庄,只看到一片焦土,农庄里的下人没有一个幸免,然后他到了附近的林子里,看到了义父的尸首,他身中十几刀,尸体被水泡得早已变了形,他向宝宝借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口薄棺,将义父安葬了。 从此后,他就跟着宝宝到了夏府,一心一意做起了宝宝的奴仆。后来宝宝把自己的压岁钱交给了他,他就开始为宝宝赚银子,他觉得宝宝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多多赚银子,以便宝宝将来可以过富足的生活。 云翳细细说完这些,乌蒙心疼不已。他的六岁的小弟弟,这些年来就是这样长大的。 “乌雷,你听我说,我要带着你的这位夏姑娘回乌恰国去,我要封她为乌恰国的公主,以报答这些年来她对你的照顾之情。你看,你们暂时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去,跟我回王宫去,那里的条件比较好,适合夏姑娘修养身体。”乌蒙很认真地说。 云翳原本打算等主子醒了之后跟她商量一下的,但是她一直都在昏迷中不曾醒来,他只得替她做主了。 唐悦枝听说要带她们一起去乌恰王宫,顿时兴奋不已,挽月也一样。 于是乎,昏迷中的宝宝就被这三位自作主张带到了乌恰王宫里。 两天后,宝宝睁开眼,看到满室都是异域风情的彩色壁画,还有缀满铜铃的纱帐,几乎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 “地狱难道就是这样的么?好美啊!”她喃喃自语道。 “公主您醒了?奴婢这就去给王爷报信儿去,这两天他担忧公主的病情,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身旁一个穿着彩裙的姑娘高兴得直拍手,另一个则赶忙倒了半盆温水,绞了毛巾替她擦脸,弄得宝宝几乎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撞坏了。 “这里应该不是地狱吧,地狱不会有这么美的姑娘,难道我夏宝宝一生积德行善,所以死后进了天界?喂,我说姑娘,你告诉我,这里是不是天界?”宝宝拉着彩裙姑娘的袖子问。 “咯咯,公主您可真有意思,这里不是天界,是乌恰国的王宫。在您生病的时候,国王已经昭告所有乌恰国臣民,赐封您为乌恰国的朝阳公主了。”彩裙姑娘笑着说。 “什么?朝阳公主?你确定你没有搞错?我认识你家国王么?”宝宝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主子,你虽然不认识乌恰国王,但是你认识国王的兄弟。”云翳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认识国王的兄弟?”宝宝一脸迷惑望着云翳,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把从前的事都忘记了。 “没错,我就是国王乌蒙的最小的兄弟乌雷,现在我是乌恰国的十七王爷。”云翳淡笑道。 117管束主子 宝宝这时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乌恰国的贵族服饰,整个人都显得与往日不同,浑身散发出高贵之气,那一笑更是耀眼夺目,令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家小翳竟然也帅得不同凡响。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她家小翳一打扮,竟还真的有几分王爷的气质。 “云翳,你是为了让我开心,找了一大堆人来哄我吧?你不是我家小翳么?我从八岁起就认识你了,你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变成什么乌雷了?再不从实招来,我就要生气了,你知道的,你家小姐我生气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宝宝瞪了他一眼威吓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主子。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云翳说着,就把他六岁以后的经历跟宝宝细说了一遍,这些事宝宝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瞒的我好苦,我们在一起九年多了,你竟然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你的身世,当初问我借银子的时候你骗我说你和父亲遇到山贼了,你父亲被山贼杀了,你没有银子安葬他。哼!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大骗子,以后我都不理你了。”宝宝气呼呼道,被她最信任的小翳骗了,她觉得难以忍受。 “对不起,主子,我不敢说那些事,不是为了骗你,只是怕我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古力雅会派人来暗杀我。我死不足惜,万一连累了主子你,云翳就万死莫辞了。求主子谅解!”云翳一脸的诚惶诚恐。 “切!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哪有那么不懂事,这种人命关天的秘密,换了谁都不会轻易说出来的。若不是那个古力雅死了,你大哥掌权了,你肯定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去的。”宝宝拍了他一把说。 “咦?对了,你这些年一直攒私房钱,是不是就为了能够掏钱买杀手刺杀古力雅?”宝宝忽然想起云翳从前的抠门来。 “不错,其实我已经买过一次杀手,但是因为古力雅防备太严,那个杀手失手了。我原本打算再存一些银子,就去找青羽阁呢,没想到古力雅已经死了。属下一直背着存钱,还请主子责罚。”云翳垂下头说。 “喂,小翳,你好歹也是乌恰国的王爷了吧,还整天主子主子的挂在嘴边,不怕人笑话!”宝宝有些烦躁地说。 “属下不怕,就算属下做了皇帝,小姐依旧还是云翳的主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主子。”云翳固执地说。 “呀!你真是个榆木疙瘩,亏我还打量把枝枝许给你呢。你想想,要是你成了我的表妹夫,还能整天喊我主子么?”宝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升起一丝暖暖的感动,当初她救云翳不过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从此对自己忠心耿耿一辈子。 “不喊主子,属下实在不知道该喊什么。”云翳皱眉道。 “呸,你个笨蛋,要是你娶了枝枝,岂不是应该喊我一声表姐了么?”宝宝啐了他一口。 “什么?你绕了我吧,主子,我还是宁可喊你主子。”云翳一脸黑线,想到表姐这个称呼,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宝宝被他那纠结的表情惹得哈哈大笑起来。 乌恰国王乌蒙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报答宝宝对他兄弟的救命之恩,他不但册封了宝宝公主之位,还给宝宝赐了公主府,宝宝平生第一次做了自己的主人,再也没有人来责备她管教她。 修养期间,云翳把情报网总部搬到了他的王府,然后就有消息传来,说夏家二老出海去了,看到他们的人说,他们看起来情绪很好,并没有破产之后应有的颓废和憔悴,宝宝彻底放了心。只要爹娘过得好,六个姐姐想必都能照顾好她们自己,那么她所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管好。 虽说爹娘没事了,可是宝宝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连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个就走了,为此她想得头都痛了,还是没有结论,只得不去想它了。 但是,跟着宝宝就想起那张藏宝图,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虽然明知道希望不大,她还是打发云翳去了那藏宝图上标注的山洞,结果里面空空如也,只发现了一些珠宝碎片,想来他们已经取光了所有的宝藏。 宝宝气得直骂:这个混账秦飞扬,明明宝藏都取走了,他留一副地图干嘛?怪不得她们能够那么顺利出城,一路上也没遇到半个追兵,原来那簪子其实已经没有用处了。 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这只簪子已经没用了,他没事干嘛要深夜里对着它发呆?难道他是透过那只簪子在想念她? 宝宝一想到这些,就开始骂自己傻瓜了,明明他那么对待自己除了利用还是利用,为什么还要奢望他能对她有一丝感情呢?那个混账男人有什么好的?破了她的贞操,抢走她的儿子,还赶她出家门,想想他做得那些事,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这个称呼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想到自己儿子的爹是个衣冠禽兽,宝宝又是气愤又是难过。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这种情绪中,她决定要做些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作为一个无人管束的公主,她本应该是无法无天的,但是云翳和挽月却不肯让她随心所欲。挽月是一看到她想要出门,就眼泪汪汪的,说什么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她没有照看好小姐,肯定会责怪她的云云。 云翳更夸张,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现在却开始管她了。因为她的身体还在恢复当中,云翳一想起她高烧昏迷的那几天就心里发抖,因此拼着得罪主子也不肯让她自由自在。 宝宝每次想要出去的时候,门口就有侍卫拦路,宝宝如果撒泼,侍卫们就跪在门口一言不发,任由她责骂踢打,总是就是不许她随便出门,除非有他们的王爷亲自陪同。 118温泉沐浴 在云翳的严格管理下,宝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她开始有些想念归一王朝了,但是唐悦枝对乌恰国却留恋不已,每天跟着乌蒙的小女儿乌苏拉去骑马打猎,简直就是乐不思蜀了。 看着宝宝越来越郁闷,云翳终于容易宝宝自由出入了。 云翳每天都会过来看宝宝,实在有事不能来的时候,也会打发人过来问候一番,确认她平安无事,心情愉快,他才可以安心去做事。 一天,云翳被乌蒙请去参加乌恰国贵族们举办的角力大赛。 往常有什么热闹的活动,云翳都会带上宝宝和唐悦枝一同去的,但是这个活动却例外。因为角力大赛上,男人们都只穿一件贴身短裤的,有时候用力过度,也有短裤被扯烂,光屁股的时候,所以这个比赛是纯男人的比赛,女人都不许围观的。 宝宝一个人正无聊,唐悦枝和乌苏拉来找她玩儿。闲聊之时,宝宝无意间说起从前洗澡的大木桶,那种很舒适惬意的感觉令她十分怀念,而乌恰国则用的是大铜盆,冰凉凉的感觉很不好。 乌苏拉忽然拍手道说,离王宫三十里外有一处温泉,那里的水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沐浴之后不但身心愉快,而且那温泉可以滋润肌肤,令身体变得光滑细腻。唐悦枝一听就差点儿蹦了起来,宝宝自然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原本打算叫云翳陪着她们去,但是云翳现在正在参加比赛,偏偏唐悦枝又是个急性子,竟是一天也等不得,宝宝只得让伺候她的宫女赛云和赛雪去云翳府邸知会一声,然后她们三人带着挽月和几个侍卫就出发了。 宝宝她们在乌恰国呆了也有差不多两个月了,这期间跟着乌苏拉,唐悦枝已经学会了骑马。不过因为宝宝体弱,所以乌苏拉每次带她出去玩儿的时候,都会乘马车的。有时候乌苏拉在马车里面坐烦了,就会跟唐悦枝两个一人解下一匹马,骑到前面等着宝宝。所以,乌苏拉每次带的马车都是四匹马拉的。 果然,走了十几里之后,乌苏拉和唐悦枝又下车去骑马了,留下宝宝和挽月两个在马车里郁闷,尽管宝宝极端痛恨她们这种惹她妒忌的行为,但是她的身体实在太不争气,也只好望洋兴叹,心里暗暗赞叹乌苏拉的骑术。 到了温泉,宝宝不由惊叹起来,只见四周是一片白雪覆盖,唯独这中央一片冒着腾腾热气,温泉四周被一圈高高的木栏围住,外面只能看见热气,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乌苏拉吩咐守卫和自己带来的侍卫们在外面好生看守,然后便打开门木带着她们走进去。只见里面烟雾缭绕,颇有些人间仙境之感。 唐悦枝激动得三下五除二就除了外衣跳进了水中,乌苏拉来过好多次了,所以也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泡到水里去了。宝宝看到这么大的天然热水池子,无比欢喜,自然也跟着她们下水去了。肌肤被热水包围的一瞬间,几个女孩子都欢叫着,不一会儿就开始嬉笑打闹起来。 虽说有侍卫守在外围,挽月还是不太放心,坚持让主子们下去洗,她自己留在岸上守着。 三个女孩子在润滑的水中嬉笑打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挽月看得也很眼热,便也脱了衣裳下去凑热闹,刚进入水中,忽然听到木栏外传来了喧闹声。 乌苏拉动作最快,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裳,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批了一件白色狐裘,就飞快地奔了出去。 “何人在此喧哗?”乌苏拉横眉立目道,她是东道主,私自带了朋友来泡温泉,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来捣乱。 “禀报公主,那个少年说他的哥哥冻伤了,刚刚让山上的猎人帮着用雪搓了身子和手脚,现在需要泡泡温泉治疗冻伤。”侍卫指着那边被他们围起来的少年道。 “你没跟他们说公主正在此地洗澡?这里可是皇家专用的温泉,他一个外族人,竟然敢擅自闯入,就凭这一点就可以定他一个死罪了。”乌苏拉怒气冲冲道。 忽然,那个被侍卫们围起来的少年拔出剑来,转眼间便有两个侍卫被他刺伤,乌苏拉自恃武艺非凡,挥退了侍卫,挺剑便与少年斗了起来。 少年见冰天雪地之中忽然冒出一个美丽非凡的小姑娘,一愣神,头上的发簪便被乌苏拉削断了,他急忙凝注神,全力与乌苏拉斗了起来。 两人转眼间斗了十几个回合,乌苏拉见这少年虽然不过十六七岁,但是却生得高挺俊秀,武艺也是非凡,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公子,没想到你功夫还不错,我和姐姐们反正已经洗得差不多了,我就开一次恩,赏你哥哥洗一次温泉吧。” 少年一躬到底,说:“在下非池,多谢姑娘之恩,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他日非池定然厚报。” “哈哈,告诉你也无妨,我叫乌苏拉,小公子,你可记清了?日后莫要寻错了人。”乌苏拉大笑着扭头离开。 乌苏拉回到温泉时,另外三人已经穿好了,她便领着三人上了马车,回头看时,只见那个非池正拖着一个男人往温泉的木栏而来,她莫名地冲他挥了挥手。 唐悦枝暧昧地贴在她耳边问:“乌苏拉,你在对谁挥手啊?不会是一个漂亮少年吧?” “你胡说什么?那个人是带他哥哥来温泉治疗冻伤的,你不知道,这温泉可神了,很多皮肤病,风湿病,还有冻伤都有神奇疗效的。我只是可怜他,才让他洗一次的,那温泉一直不停地往外冒,不洗也都流到山下的河里去浪费了,不如用来救一回人。其实,这温泉虽然是皇家专用,但是平时没人来洗的时候,我父王也会让侍卫们送一些给那些需要治病的人用的。”乌苏拉红了脸解释道。 “可是我看你的神色就是跟平时不同嘛,小丫头,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你问了他名字了没?”唐悦枝继续八卦道。 “我没问,不过他说他叫非池,他还问我的名字呢。”乌苏拉渐渐大方起来。 “那你告诉他你的名字了么?”唐悦枝问。 “说了,我们乌恰女孩子不像你们归一王朝那么保守,名字嘛,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就说了,无关紧要的。”乌苏拉说。 “当心哦,说不定那少年以后会找人来向你父王提亲的。”唐悦枝笑着说。 “才不会呢,他是汉人,不是乌恰人,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乌苏拉说。然后她就神不守舍地发了一路的呆。 119边境之危 宝宝她们回到公主府的时候,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云翳,宝宝还以为他是因为她们偷偷出去玩儿生气呢,便上前笑吟吟地说:“小翳,我们是去温泉沐浴了,温泉对人的身体很好的,可惜离这里太远,不然每天去洗一次才过瘾呢。” “宝宝,边境马上要开战了。”云翳说。 “什么?我们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才刚过了一个月竟然就要开战了?怎么办?可有法子避免这场战争?他们是以什么借口为由开战的?”宝宝急切地问,虽说她是个不爱操心国事的人,但是现在两国要开战,那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士兵要无辜地死去。 “情报网传来的消息,说皇上听信了玉贵妃的谗言,说是乌恰国是个天然的大牧场,收归己有可以得到很多草场和骏马,扩充骑兵,一旦骑兵强大了,必然能使王朝威名大振,引远近的小国来归附。其实她不过是为了给她父亲玉铭扩充兵权罢了,因为玉铭是骑兵统领,她的哥哥玉承武也在骑兵营任职。玉铭将军收留了逃亡到京城的古力雅的女儿,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乌娜,皇上借着我大哥乌蒙杀了古力雅女王为由,准备打着替乌恰国平叛的旗号,攻打乌恰国。现在皇上已经指派了秦飞扬为主帅,太子为监军,亲率二十万大军前往,消息说,先锋营已经驻扎在距图兰镇二十里的地方了,看来战事是一触即发了。”云翳忧心忡忡地说。 “要想法子阻止这场战争,不然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啊。我们可不可以劝劝秦飞扬,让他撤军?”宝宝说。 “你想得太简单了,他不过是个大将军,受命于皇上,哪里能够擅自做主撤军?”云翳说。 “但是他起码可以拖延一下战事吧?”宝宝说。 “那有什么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云翳摇摇头。 宝宝一想也对,迟早都要打,晚几天又有什么意义,为今之计,必须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就是说必须要让皇上认识到,这场战争是弊大于利的。 “云翳,我有一个法子,你看行不行?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地烧光他们的粮草,这里天寒地冻的,没有粮草他们肯定不能继续打了,只能被迫议和。”宝宝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忽然灵机一动。 “你说的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可是秦飞扬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又岂能不特别注意粮草问题?”云翳有些担忧道。 “这就要考靠你了。当初你把他带回你的别院的,他对你一直都很友好的。就算后来我们把木簪子偷回来,那里面的图也不过是废纸一张,宝藏都被皇上取走了。所以你以老朋友的身份的去见他,想必他不会当你是奸细的,毕竟没有人知道你是乌恰国的人。”宝宝笑着说。 “这倒是个有利条件,不过他要是问起你呢?”云翳问。 “你就说我心灰意懒去了青羽阁,你左右无事,便开始重操旧业,打算在图兰镇开一家马场,倒卖马匹。乌恰国的马多是良驹,这个生意利润应该不错的。你过去之后,先盘下一块地方,要是这场仗真的不打了,以后我们可以做这个买卖的。正巧我也想去一趟那里,看看大哥,顺便让他知道我现在平安无事。而且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找大哥帮忙。”宝宝略微思考了一下说。 “主子,其实属下已经买好地方了,我跟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虽说我大哥封了我做这个王爷,但是乌恰国如果安稳了,大哥有好几个儿子,他们势必会对我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王爷心存芥蒂的,所以我想还是继续做生意,以后老爷和夫人万一回来了,我们可以把生意交给他们,这样也算是为夏家挽回一些损失。至于找青羽阁主帮忙的事,暂时也不需要。这些年我在各地情报网也培养了一批有能力的人,这一次找他们到图兰镇,帮我一起烧粮草好了。”云翳不慌不忙道。 “小翳,你真的太能干了!看来我当初的想法是对的,幸亏我没有一时糊涂,把你这么好的管家变成我家的上门女婿,不然我再到哪里去找一个人来替代你?”宝宝兴奋得直拍手。 “主子,你当初真的有过这种想法?”云翳满怀憧憬问。 “是啊,就是秦飞扬跑了的那一次,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跟着我就立刻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宝宝心无城府道。 “主子,你心里最在乎的人,还是秦飞扬吧?”云翳犹豫了一下,终于脱口问出了这个他纠结了很久的问题。 “呸,我在乎他?我恨不能把他揪到我面前狠狠踹几脚,不是看在他是我孩儿亲爹的份儿上,我就给大哥一笔银子,让他接下这桩买卖,杀了那个混蛋!”宝宝恨恨地啐了一口。 “主子既然心里没有他了,要不要我让大哥出个榜,替你招个驸马?”云翳惴惴不安道。 “小翳,你今天脑子是不是烧坏了?好容易现在没人管我了,弄个驸马来干嘛?我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你还是趁早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别怪我没提醒哦,我家枝枝可是天下地下仅此一枚,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你不趁早下手,到时候被人拐走了,你可别后悔!”宝宝说着说着就替云翳着急起来。 “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我立刻去传递消息,让属下们聚集到图兰镇,你先好好休息,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云翳每次听到宝宝说起唐悦枝的事,他就本能地回避。 如果说他对唐悦枝是一种喜欢的话,那么他对宝宝就是一种挚爱,在回到乌恰国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宝宝,现在他虽然是王爷了,但是他却又不愿意借助这个身份对宝宝施加压力,最重要的是,宝宝的心里似乎并没有把他当男人,她只是把他当作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如果他贸然把这层窗户纸捅开,或许他们之间从此就生了隔阂,所以他只能拼命压抑自己的感情,保持缄默。 120倾心 第二天中午,云翳带着宝宝出发了,随行的自然少不了唐悦枝和挽月。 他们是悄悄离开的,没敢告诉乌苏拉,只是留了一封书信,跟她说她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生怕乌苏拉追来。尽管如此,乌苏拉还是打听到了他们的去向,两个时辰之后,就带着贴身侍女阿雅朝图兰镇方向追了过去。 到了图兰镇,乌苏拉找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满心以为会遇到唐悦枝她们,不料她们却根本不在,就连她的十七叔云翳也不在,只有云翳的一个侍卫,留在那里等着跟人谈一块地皮的价格。 乌苏拉第一次独自来到图兰镇,以前跟着她父王乌蒙也来过一两次,但是毕竟不那么方便,这一回没人管,便乐得自己出去逛了。 到了一家首饰铺子,乌苏拉被那些精美的款式晃花了眼,老板一看来了个有钱的小姐,立刻满脸堆笑道:“小姐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气质就是与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们不同,眼光自然也是一流的,您留心的那几款首饰,可都是从京城刚刚运来的。唉!眼看着两国就要打仗了,这些东西也卖不了几天了,您看着给个成本价,就拿去好了。” 乌苏拉挑了几副式样别致精美的玉石耳坠子,又挑了一对做工繁复精致的金镯子,老板笑着说:“小姐,这几副耳坠一副二两银子,这对金镯子五十两银子,一共六十二两,我就收您六十两好了。” “阿雅,付钱!”乌苏拉头也不回道。 “对不起,公,呃,小姐,我那会儿正在刺绣,被你直接拉出来的,忘记带银子了。”阿雅结结巴巴道。 乌苏拉顺手朝怀里摸去,她竟然也没有带银子。平日里她就没有带银子出门的习惯,都是阿雅替她打点,今天为了追唐悦枝他们,她连衣裳都没让阿雅换,就一把拽着她出门了。这下子老板连东西都替她们包好了,却掏不出银子来,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掌柜的先寄放在你这里,我们改日再来取。”乌苏拉满脸愧色道。 “小姐,您没事儿也不能这样消遣我们做买卖的人,没钱你还挑那么多,是想过过手瘾吧?”店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话也说的难听极了。 “你这掌柜的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们不过是出门忘记了带银子,你这店能值多少?回头我让我爹把你整间店都买下来!”乌苏拉自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气,不免提高了嗓门道。 “小姐,当心风大闪了舌头!看你也穿金戴银的,谁知道腰包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没钱还这么大声?难道你是强盗不成?”老板恼羞成怒道。 “你,你……”乌苏拉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事实就是她连一文钱都没有带,人家老板也没有说错。 “老板,这位小姐的银子我替她付了。”一个好听的少年的声音传来,跟着就有一只手上拿着一张百两的银票递到了老板手中。 “哎呀呀,小的刚才失言了,这位小姐莫怪,东西还原封不动在这儿放着呢,您收好了。”老板变脸的速度真是比孩子还快,顷刻间又堆了一脸笑容。 “你,你是那天那个非池?”乌苏拉终于看清了来人,心如鹿撞,脸顿时红了。 “是的,乌苏拉小姐,自那日一别之后,一直都盼着有机会能够再见,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非池爽朗地笑着说。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银子回头我让人取了来还你。”乌苏拉说。 “当然记得,那天多亏了公主心地善良,让我哥哥泡了温泉,如今,他的冻伤全都好了。银子就不必还了,这些小东西就当我送公主的见面礼吧。”非池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客栈详谈?”乌苏拉大方地说,乌恰国的女子原本性情豪爽,没有半点扭捏,只是刚才让他看到自己买东西没银子付,才会脸红。 “恭敬不如从命。”少年笑着点头。 那天急匆匆的,乌苏拉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相貌十分英俊,今日一见,发觉他竟然是器宇轩昂,别有一番华贵之气,心里更加欢喜。 俩人到了客栈,让小二上了酒菜,两人慢慢交谈起来。俩人继续边喝边聊,不多时,乌苏拉已经有些醉意,非池却感觉酒兴正浓。 “非池,你是汉人?”乌苏拉卷着舌头问。 “是的。”非池点点头。 “你今年多大了?”乌苏拉问。 “十七。”非池简洁地回答。 “你定亲了没?”乌苏拉再问。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是想了解非池所有的情况。 “没有。”非池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心说这姑娘可真够大方的,头一次坐在一起闲谈,竟然就问起这个。 不过他对这种性子倒是格外地喜欢,完全不像他身边那些女孩子们,心里明明恨不得能立刻嫁给他,面上却故作羞涩矜持。不时地在他眼前玩弄一些小小的计谋,以为他是傻子,看不懂她们的诡计。 “那你有喜欢的姑娘么?”乌苏拉问。 “没有。”非池继续摇头。 “你爹是做什么营生的?” “呃,他是经商的。” “你家兄弟几个?” “一大堆。” “这样啊,那要是有人招你做上门女婿,你爹娘不会反对吧?”乌苏拉的大眼睛闪烁着,浓眉跟着上挑。 非池被她的话逗得扑哧一声,喷出一口酒来。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口酒也能呛到?”乌苏拉十分心疼地说。 “我爹娘恐怕不会同意我入赘到旁人家,因为我们家业算是个大户人家,我又是家中长子,将来势必要子承父业的。”非池小心地回答。 “这样啊?实话跟你说吧,我家兄弟一大堆,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爹肯定是不舍得我嫁出去的。原本以为你家兄弟多,可以入赘到我家,既然你爹娘不同意,那也只好算了。”乌苏拉有些惋惜道。 她这些日子跟唐悦枝混熟了,对于汉人的习俗也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他们的婚姻必定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爹娘不同意,肯定是没有希望的了。 “女孩子大了总要出嫁的,只要你找到好的夫婿,你爹娘肯定会同意你嫁的。”非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才不会呢,我娘说了,坚决不让我嫁到远处去,定要给我招个上门女婿的。而且我听枝枝说,你们汉人家里很麻烦的,嫁过去之后,要伺候公婆,每天早晚请安,要每天做女红做糕点,温柔恭顺,讨好夫婿,光是听着就让我头大了。而且汉人男子大都薄情,娶了妻子没几天就会要纳妾,她表姐夫嫁的那个男人就是那样没良心的,一下子纳了两个妾,所以我才不会嫁到汉人家里去!”乌苏拉说这些话的时候,半是醉意半是怒气,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非池的心跳猛然加速起来。 “那只因为你表姐所嫁非人,遇到那种薄情薄幸贪婪好色的男人罢了,换成是我,定然不会让我的女人受这种折磨,在我看来,女人就是用来疼爱的,只要是我倾心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娶她,莫说是纳妾了,就算是天仙美女从我眼前经过,我也不会瞟上一眼。”非池故作一副路见不平的样子。 不远处的军营里,秦飞扬猛地打了个喷嚏。 宝宝和唐悦枝都曾对乌苏拉说过,男人的话说得越动听便越是不能信,不过这个非池的声音很好听,相貌也很合她的心意,所以她还是乐滋滋地听着。 又一次碰杯时,非池犹犹豫豫道:“我想问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又怕唐突了佳人。” “问,问吧,你们汉人怎么就这么磨磨唧唧呢?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嘛,就算是对方不同意你的看法,也没什么关系的。”乌苏拉卷着舌头不耐烦道。 “请问小姐,你心里可有中意的男子?他是什么样子的?”非池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 “我心里爱的男,男子,应该是那种英俊、高大、敢作敢当的人,当然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希望他能够温柔一点,而且,他还应该尊重我,不轻易违背我的意愿。当然,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太一厢情愿了,就算世上真有这样的男子,他也未,未必会喜欢我这样的疯,疯丫头。”乌苏拉眼里带着八分醉意和两分憧憬。 “小姐您说的这种男子,眼前就有一个,不知道可中您的意?”非池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眼前?在哪里?”乌苏拉此时脑子已经迷糊,张开红红的小嘴儿问。 “在这里。”非池再也无法继续忍耐,猛地起身朝乌苏拉俯下身去,乌苏拉忽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在眼前,不由得一惊,下一刻,她已经落入了非池的怀中。 “我可是冒着被小姐扇耳光的风险了,这样冒失的我,小姐不会讨厌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梦幻一般轻柔,唇瓣贴着乌苏拉的耳垂,反复轻噬。乌苏拉脸儿通红身子发软,本能地用力想要推开他,但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在乌苏拉的挣扎中,他的唇已经义无反顾地印上了她的唇。 乌苏拉再他的怀里渐渐变得安分起来,任由他采撷唇瓣的香甜。非池被这甜美所吸引,舍不得停下,舌尖在她口中辗转不休,一个缠绵的吻过后,他又在她紧闭的眼眸上轻吻了好几下。怀里的人安静的有些异常,非池这才恼怒地发现,原来乌苏拉的酒劲儿上来了,竟然迷迷糊糊在他怀里睡着了。 “丫头,你这是引人犯罪,还是无视我的存在?”他无奈地低语道,随后,他轻轻将她抱起来,送回客栈房间,然后依依不舍地悄然离去。 121英雄所见 且说云翳将宝宝送到青羽阁门口,便匆匆赶回了图兰镇。 侍卫已经谈妥了一块地,并且购买了许多马匹,一个马场就这样在图兰镇建好了。云翳让手下人放出消息,说图兰镇新开的马场盛产战马,这个消息果然吸引了秦飞扬。 三天以后,云翳正在他新建的马场巡视,忽然听到属下来报,说有一位秦少爷前来马场看马,他想要买几十匹骏马,因为要跟老板亲自谈价钱。 云翳得意地笑了,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一见面,秦飞扬惊讶道:“我道马场的老板是哪位?却原来是云兄啊!” “大将军,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我们好像并不很熟,如何就能够称兄道弟了?” “云兄,我知道你因为贱内的事对我心有怨愤,但是事出有因,我也很无奈啊,那两个妾侍是圣上亲赐,我不给她们名分,就等于不给圣上面子,偏偏宝宝她对这件事完全不能理会,大吵大闹不肯罢休,然后逼着我签下了和离书。” “大将军真会信口雌黄,我家主子原本就是那种眼里揉不下砂子的人,大将军既然不能保证不纳妾,当初就不该娶我家主子为妻。” “云兄责备得有理,我为此事也是常常追悔莫及的。不知道宝宝现在何处?日子过得还好么?” “大将军还关心这些事么?我家主子身子一直不大好,所以便让我送她去了青羽阁,有她大哥悉心调养,想必她的身体会很快恢复的,将来也好再嫁如意郎君。”云翳说。 “你要劝劝你家主子,千万不肯拿终身大事当儿戏。世上男儿多薄幸,等她气消了,我必迎她回门。”秦飞扬神色有些慌张了。 “算了,主子的婚事岂是我这个做下属的能够谈论的?我们既然一个是买主,一个是卖主,不如谈谈正事吧。听说你想买几十匹骏马?莫非你要组建骑兵营?”云翳忽然改了话题。 “不瞒云兄,这次我是有公务在身,才会来到这里的。云兄如果今晚没有应酬,不如随我回军营畅谈一番如何?当日云兄的救命之恩,在下一直都没有机会报答呢,今日就由我做一回东道主吧。”秦飞扬热情地邀请。 “先看好马再说。在商言商,虽然大将军和我也算故交,但是现在骏马的价格一天一个价,涨得飞快,所以我也不能让太多的利。加上这买卖我也是替我家主子做的,盈利将来也会用于给她添妆和生活,她一个和离了的单身女子,无依无靠的,多些银钱做嫁妆,想必能够嫁得一户好人家。”云翳露出一副商人精明的样子。 “价钱好商量,按市价就是了,我觉不会少你半两银子的。云兄,我身为三军主帅,离开军营太久不合适的,不如我们这就回军营吧,今夜我们不醉不休。”秦飞扬大方地挥挥手。 “好,难得遇到大将军这般痛快的主顾,我在这里先谢过了。”云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秦飞扬翻身上马,云翳也挑了一匹雪白的骏马,俩人并肩而驰,一齐往秦飞扬的军营而去。 到了军营,云翳暗自咂舌,原来大军已然到了差不多一半了,看起来这次归一国是真的打算开战了。 一路上,云翳看到秦飞扬统领的军队,气势非凡,训练中的士兵进退有序,呐喊时,声振寰宇,安静时,鸦雀无声,似乎随时都能够进入作战状态。 这样的军队,无疑是很有威慑力的。 虽然云翳因为宝宝的事对秦飞扬很是不齿,但是看到这些不免也暗自赞叹,看来这个秦大将军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只可惜他是乌恰国人,他们之间注定了要成为生死相搏的敌人,最幸运也只能是那种双方虎视眈眈的对峙状态。 大了秦飞扬的寝帐中,侍卫端来了酒菜,他们二人便吃喝起来。 因为对秦飞扬的惺惺相惜,云翳的脸色好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不免对他有些愧疚之心。回想起他第一次请秦飞扬喝酒,是为了主子的婚事想要陷害他,这一次是他们第二次在一起喝酒,他竟然又是为了自己的国家百姓来陷害他,看来他们注定是无法成为朋友了。 云翳一生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人,但是面对秦飞扬,他惭愧到无以复加。 席间,秦飞扬情绪似乎很高,不断地劝酒,拐弯抹角地打听宝宝的情况。云翳本不善于撒谎,只好含糊其辞,说他家主子常常情绪不好,思念儿子,然后很伤心地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 秦飞扬听了,便很愧疚地说:“是我对不起她,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补偿她现在所受的苦。” “你们早都成了路人,哪里还有什么将来?你这混蛋,如果不是你害她,或许我就有机会娶她了。早知道她跟了你会这般痛苦,当初我就该早早去跟夏老爷说,我愿意入赘到她们夏家,宝宝若是跟了我,我会一辈子都把她捧在手心的!”云翳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来究竟为了什么。 一想到秦飞扬对宝宝所做的事,他就恨不能朝他身上捅几刀。 “我混蛋,我自罚三杯!”秦飞扬望着云翳通红的眼中所蕴含的愤怒,满面惭愧地给自己斟满了三杯,一口一杯喝了个底儿朝天。 待到云翳回过神来,他已经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了。 望着扑倒在桌上的秦飞扬,云翳这才醒过神来,赶忙伸手推了他几下,见他毫无反应,便将他抱到床上,然后仔仔细细地找他随身的令牌。 好容易找到了令牌,他开始剥秦飞扬的衣裳,刚刚解开了腰带,就听到有脚步声到了寝帐门口,吓得他赶忙趴在了床上,慌忙中,不小心将身子压在了秦飞扬身上,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脑袋也没处好放,只得勉强靠在秦飞扬胸前。 侍卫走进来替他们换热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暧昧至极的画面,将军躺在床榻上,外衣大敞,他那位英俊有型的朋友,半截身子正压在他们俊美无敌的将军身上,头枕着将军的胸口,一只手臂搭在将军的腰间,俩人睡得正香。 无意间窥探到这种场景,侍卫鼻中险些喷出血来,随即一个机灵,赶忙蹑手蹑脚往帐外退,口里碎碎念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待侍卫一出门,云翳电打一般蹦了起来,想到刚才的侍卫出门之后不知道会如何胡乱猜想,他就恨不能将那个侍卫抓过来直接卡擦灭口。 他的清白啊!他的声誉啊!这下子全毁了! 都怪他家主子出的这个馊主意,否则他何至于会陷入这般狼狈的境地? 想到任务,他赶忙回到秦飞扬身旁,手哆哆嗦嗦地解下他的令牌,又换上他的衣裳,然后飞快地离开了寝帐。 到了寝帐外,他很快就到了囤积粮草的大营,之前他的下属早都混了进去,替他画好了地图。 此刻,他站在囤积粮草的大营附近,口中狼啸一声,他的下属们便都从附近的营帐中钻了出来。他们都身着兵士的军服,跟在云翳身后来到粮草大营门口。 “我来巡夜,顺便看看粮草是否安全。”云翳压低嗓音道。 此时夜色昏暗,守卫看到他身穿将军的大氅,手里又拿着将军的令牌,哪里还敢细看,便直接放行。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了粮草大营。 到了大营中央,云翳命令属下将桐油往大帐上浇,下属们拿出随身携带的油壶,将桐油往营帐上浇了个透,正打算听从号令,一起点火,却听身后三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云兄,深更半夜,你不好生在我的寝帐里休息,却到这里来赏月?”秦飞扬朗声道,随即,他的身后亮起了十几只火把,把真个大营照的透亮。 “弟兄们,事已至此,拼死一搏吧。”云翳情知大势已去,冷静地吩咐道。 “云兄,怎么,你想要点把火么?你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我替你点吧。”秦飞扬说着,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了营帐上,跟着他身后的侍卫们也纷纷把火把扔到了营帐上。 守卫们看到火光冲天,顿时喊叫起来:“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里面可都是粮草啊!” “你,你什么意思?”云翳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意思和你一样,我也不想打这场仗。平白无故,让我的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去满足上位的野心,我会心疼。如果你们乌恰国想要犯我边境,我秦飞扬必誓死守卫疆土。”秦飞扬正色道。 “对了,把令牌还我,这大氅就送你了,你我身形正好差不多。废话不多说,赶紧趁乱走吧,云兄,我们后会有期!”秦飞扬朝云翳伸出手来,云翳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将令牌顺势放入他的掌心,然后清啸一声,带着十几个属下四散逃出粮草大营。 122重回青羽阁 直到回到客栈,云翳都有些不敢相信,秦飞扬竟然真的帮着他烧了大军的粮草,作为兵马大元帅,粮草被烧应该是罪责不小吧?看来他还真是个心怀天下百姓的大善之人,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对宝宝做出那种事来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青羽阁内,青澈听到正月急匆匆来通报:“禀报阁主,夏小姐带着她的表妹来了,我请她表妹和挽月姑娘呆在会客厅喝茶,让夏小姐一个人先进来了。” 此时,青澈手中正抱着一个皮肤青灰的婴儿,她的身上扎满了银针,青澈正一根根往外取银针,孩子的小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当他取下最后一根银针后,立刻将孩子交给正月,随口吩咐道:“今天的毒已经排过,你带她去药桶里泡着吧。” 正月依言抱着孩子从后门出去了,青澈刚往前门走了两步,就看到宝宝从门外进来,一见他的面儿,就猛地朝他扑过来,伸手就去摘他脸上的面具,青澈并不躲开,只是任由她将面具一把摘下来。 “宝宝,你怎么还是这般淘气?哪里像个孩子的娘!”青澈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说。 “大哥,我的孩子被秦家扣在京城了,我好想他,我的天儿如今都三个多月了,我却根本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儿了?”宝宝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虽然常常会因为想念孩子而难过,但是却从来不会在人前掉眼泪,此刻一见青澈,不知怎地,再也控制不出自己的情绪。 “想哭就狠狠哭一场吧,我的好妹子受苦了。”青澈一把将她揽到怀中,宝宝可着劲儿地大声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把青澈的衣衫都弄湿了,好半天,她才抽抽搭搭停止了哭泣。 “对不起,大哥,一来就弄脏你的衣裳,不过,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宝宝红着眼睛不好意思道。 “罚你回头替我洗衣裳。真是造孽呀,我怎么每次看到你,你都一副狼狈相儿,瞧瞧你那脏样子,快来洗把脸。”青澈笑着替她打了一盆热水,然后亲自拧了一条雪白的毛巾递给她,宝宝接过来把脸擦干净,终于破涕为笑了。 自从宝宝与秦飞扬和离的消息传来之后,青澈一直都派人打听宝宝的消息,但是最后的消息是云翳带着她离开了京城,不知下落。按说有云翳跟着,青澈应该不担心宝宝的安全,但是想到她的孩子才刚刚满月,就被迫离开,青澈还是很担心她的情绪。现在看到她平安到了眼前,总算是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说说你离开京城以后的情况的吧?当时为什么不来我这里呢?”青澈埋怨道。 “大哥,不是不想来找你,只是因为一些事,我怕拖累了大哥,才没敢来。现在时过境迁,这不,我亲自过来给大哥报个平安。”宝宝笑着说。 当初她怕那张藏宝图会惹来秦飞扬的追杀,所以不敢来青羽阁找青澈,没想到派了云翳亲自去查看之后,才知道那张图其实已经是一张废纸了,想必秦飞扬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她这才敢来见青澈。 听宝宝说了前因后果之后,青澈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他十分后悔把宝宝交到秦飞扬手里,以至于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早早把秦飞扬赶走,让宝宝在青羽阁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现在她也不会母子分离。 “宝宝,你受了太多苦了,不过大哥这一次会给你一个惊喜,作为你受这些苦的补偿。”青澈看着宝宝心疼地说。 “大哥,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宝宝好奇地问。 “你忘了你上次从这里走的时候,大哥答应过你什么?”青澈笑着问。宝宝迷糊地摇摇头,她是个马虎的人,对于这些陈年旧事早都不放在心上了,自然也就不记得青澈答应过什么了。 “你这丫头,我就知道你会忘记了。当时大哥说一年以后你再回到青羽阁,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现在虽然还没到一年,不过大哥决定把这个惊喜提前送给你,好让你来年春节过个快乐的年。”青澈笑着说。 随后从他的药柜子里面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很小心地递给宝宝。 “这是什么,大哥?”宝宝问。 “这是可以让你变成美女的药,你吃了以后会变得苗条起来,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你的相貌也会变美许多。到时候,你走到大街上,就会发现,怎么到处都是色狼,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然后,为了避免麻烦,估计你会问大哥借面具带哦。”青澈忽然开起了玩笑。 “啊啊啊!真的么,大哥?你不骗我?我真的可以变苗条么?只要我不再是像现在这么胖,我就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宝宝激动得一下子抱紧了青澈的脖子,又蹦又跳。 “好了好了,你再这么勒大哥脖子,大哥要断气了!”青澈无奈地看着她说。宝宝只得勉强按耐住激动得心情,老老实实坐在他身旁。 要知道作为一个胖姑娘,宝宝从小到大看尽了白眼,受够了冷嘲热讽,现在终于能够变成一个窈窕淑女,她怎能不激动?好吧,就算不是淑女,起码也窈窕了。 “大哥,既然有这种灵丹妙药,为什么当初不给我?”宝宝忽然问。 “这药比较霸道,那时候你身怀有孕,服用这药对胎儿不利,现在你已经产下孩子,而且身体也恢复了一些,所以可以使用了。只需连续服用一周,效果会慢慢显露出来,到时候就怕你一激动,把镜子都摔烂了。”青澈说。 “但愿那一天早日来临,我都迫不及待了。哦,对了,我们说了这半天话,倒忘了枝枝了,想必她一个人在客厅中已经等急了。大哥,我带你去见见我表妹唐悦枝,她可是比我还要淘气的小魔女,我们俩小时候在一起,每次做坏事几乎都是她的主意,大哥你可要小心了!”宝宝忽然想起了被晾在会客厅的表妹。 123貌美心善 俩人一起走到会客厅,唐悦枝一见青澈,就激动得瞪圆了眼睛,简直都不会呼吸了! “宝宝,掐我一把,这不是做梦吧?时间竟有这般貌美的男子?如果说那个混蛋秦飞扬是美男,他简直就是妖孽!”唐悦枝喃喃自语道。 若说归一王朝十大美男之首,自然当属秦飞扬,但是前提是青澈的相貌从来没有曝光过。所以,也难怪唐悦枝见了他会被惊得傻子一般。 “回回神吧,色女!早知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我肯定不会把大哥的面具摘下来!”宝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同时用鄙夷的眼神盯了她一眼。 唐悦枝完全不理会她的鄙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青澈看。 “你就是宝宝的表妹唐悦枝小姐吧?唐小姐,在下不是妖怪,你看够了么?”青澈有些恼怒了,这丫头张口就说他是妖孽,简直是无视他的威严。若非她是宝宝的表妹,他早就撒些药粉过去,起码让她当三天的瞎子。当然,如果她不是唐悦枝,他也肯定不会让她看到自己本来面貌。 “对不起,青澈大哥!我一时看得失神,失礼了!”唐悦枝从善如流道。 青澈听到这一声大哥,自然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了,只得淡淡一笑了之。 “清澈大哥,我听宝宝说起过你好多回,所以虽然第一次见面,其实我对你已经很熟悉了。今天我就以茶代酒借花献佛,感谢你替宝宝解毒吧!”唐悦枝说着,亲自斟满一杯茶,递到青澈手边。 青澈只得伸手去接,但是不知怎地,唐悦枝手一抖,茶水就洒在了他的衣服上,唐悦枝慌忙伸手去擦。 “对不起,瞧我笨手笨脚的,没烫到大哥吧?”唐悦枝说话间,手已经从青澈腰间不经意拂过。 青澈原本就有洁癖,先头被宝宝把衣裳弄上眼泪鼻涕,刚刚换过,这会儿又被唐悦枝弄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咳咳,枝枝,你能不能不这么丢你姐姐我的脸?赶紧把东西还给我大哥!”宝宝看她扭头时对她眨了眨眼,立刻明白她刚才又施展她的小伎俩了。 唐悦枝也不觉得脸红,大大方方从怀里掏出青澈的面具,边看边赞叹道:“手工可真是精致啊,宝宝,我带上你看看好看不?”她说完,随手就把那面具罩在了自己脸上,然后从面具后面眨巴着她漂亮的眼睛,眼里满是笑意望着青澈。 青澈看着这个淘气的丫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一旁伺候茶水的丫头们纷纷惊叹不已,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从阁主身上偷走东西,真是不可小觑!就连青澈也对她多了几分钦佩。 “唐小姐果然好手段!”青澈赞道。 “大哥,人家都喊你大哥了,你还这么生分?喊我枝枝好了,我和宝宝可是从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既然认了她做妹子,就不能厚此薄彼。”唐悦枝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惹得丫头们都忍不住咂舌。 平日里她们见了主子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这位夏小姐来了之后,就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偏生她们主子半点儿也不生气,而且他那千年冰山一般的脸上还会时常露出一丝微笑,真是令她们想不通! 现在就更奇了,这位唐小姐来了,也一样能够轻易影响主子的情绪,莫非这表姊妹俩人都会妖法不成? “既然枝枝这么说了,大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初次见面,大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瓶无味香就送你玩儿吧。”青澈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色瓷瓶给了唐悦枝。 “大哥,这礼也太重了吧?枝枝空手而来,怎么好意思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唐悦枝竟然脸一红说。 “枝枝,这东西做什么用的?你这般厚颜的人竟然也会不好意思要?”宝宝好奇了,对于唐悦枝这种小贼来说,顺手牵羊是本份,更何况旁人送的东西,哪有不好意思要的时候,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宝宝,你哪里知道,这东西如果给了你,自然没太大用途,但是到了我手里,就相当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从此后再也没有什么地方去不得了。”唐悦枝叹息道。 “想不到枝枝竟然是个识货的,嗯,这东西也算是送对人了。”青澈淡淡一笑说,口气中完全没有半分不舍之意。 “大哥,到底什么宝贝?为什么我没有用,枝枝却当宝贝?”宝宝被他们蒙在鼓励,浑身都不舒服。 “哈哈!这是我和枝枝的秘密,不告诉你!”青澈忽然大笑起来,气得宝宝直撅嘴,她简直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现在大哥和枝枝竟然狼狈为奸,她到成了外人。 宝宝和唐悦枝回程中,才听唐悦枝慢慢说出了那无味香的珍贵之处。原来这香在江湖中是大大有名的,别的迷香都需要点燃了吹进房内,或者是洒在人的鼻息处才可以起效,而且香味儿浓郁,只要有人路过,就能够闻到香的味道,因此若是遇到高手,根本不可能起效。这无味香则不同,只要打开瓶塞儿,它就会慢慢挥发到空气中,切无色无味,任你多高的高手,都能不知不觉迷倒。有了这东西,唐悦枝岂非是想偷哪里偷哪里,就算是皇宫大内,也一样可以来取自如了。 只不过这无味香配制起来十分麻烦,有些药根本无处可寻,所以据说这世间无味香统共也不超过十瓶,却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唐悦枝空手而来,青澈竟然就送了她一瓶,她怎能不红了脸呢? “大哥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宝宝感叹道,这一下她觉得自己欠了青澈太多,这辈子似乎都还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幸运,竟然能够遇到青澈这样的好大哥,简直就像是上天赐给她的贵人。 就连唐悦枝都絮絮叨叨地说:“宝宝,你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了,连青澈大哥这样的貌美心善的男人也能被你遇到。” 青澈正在喝茶,忽然就冷不丁地打了喷嚏。 124身份泄露 宝宝和唐悦枝第二天下午回到客栈时,竟然看到了乌苏拉的侍女,一问之下这才知道那丫头竟然是昨天尾随她们过来的,不仅如此,她还一个人喝了个烂醉,直到此刻还未醒来。 云翳对宝宝说了烧粮草的经过,宝宝也摸不清楚秦飞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唐悦枝是坚决不相信他会有这般的善心,一想起他孩子前刚满月,他当天就纳妾,而后又跟宝宝和离的事,她就本能地讨厌这个前表姐夫。 但是不管怎样,粮草被烧,顿时间内仗肯定是打不起来的了,几个人心里都是猛地一松。云翳让小二准备了酒菜,她们三人开始吃喝,挽月在一旁开心地替她们斟酒,这一次,总算是收获不小,不过到底能不能够真的阻止这场战争,她们心里也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几个正喝的欢,乌苏拉醒来了,看见她们在喝酒,就想要加入进来,但是她们一致不同意让她喝酒,只肯让她吃菜,云翳还拿立刻送她回去做要挟,弄得乌苏拉郁闷不已。 吃了几口菜之后,她实在难受,便一个人跑到云翳的马场骑马去了。 马场骏马颇多,乌苏拉骑得十分过瘾,完全忘记了那三人刚才给的不痛快。 乌苏拉骑得正欢,看到非池远远地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男子的相貌跟非池有几分相像,但是俩人却各有千秋,都是一副风姿翩翩的模样,乌苏拉不由得心花怒放,世间美男原来竟这般多,何愁找不到一个肯入赘的? 非池一见乌苏拉,一脸热情迎上来,乌苏拉只得下马见礼。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乌苏拉小姐,这位是我表兄非扬,上次我就是带着他去温泉治疗冻伤的。说起来都怪我,我听闻此地山上有雪狼,一心想要猎一只好将雪狼皮送给我娘做披风,就一个人偷偷上山去了,结果不小心迷了路,若非表兄亲自带人去找我,恐怕我就冻死在山里了,结果我被好端端地救了回来,表兄却因为把他的大氅给了我,身上好几处都冻伤了。”非池啰啰嗦嗦地说。 乌苏拉一听,觉得很是奇怪,他们俩是表兄弟,却同一个姓,一个叫非池,一个叫非扬。 “你们要是还想去的话,我带你去好了,我对这一带的地形都很熟悉的,保证让你能够猎到狼,不过雪狼就不一定了,那可是要碰运气的。”乌苏拉笑着对非池的表兄点了点头。 “表兄,咱们这几天横竖也没什么事,不如一起去吧?”非池央求道。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下次再迷路,我可不去找你了,让你在山里喂狼好了。”非扬瞪了他一眼,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乌苏拉几眼,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他这位表弟向来对女孩子都是敬而远之的,今天怎么会上赶着往前凑? “非池,莫忘了我们是来买马的。乌小姐,请问你是来骑马还是买马的?”非扬冷冰冰地说。 “我是来骑马的,我家骏马无数,自然不需要来买马。你们先挑吧,我到那边再溜一圈儿。”乌苏拉看出非池的这个表兄对她似乎有些戒备,她以为他是怕他表弟跟一个外族女子走的太近不好,自然也就不想再跟在他们身边了。 两人正在挑马,只听身后云翳笑道:“大将军可是来挑马么?”原来马场的侍卫刚才去通报了,说昨天那位大主顾来了,他惦记着昨天那场大火,心里惴惴不安的,一听到秦飞扬的消息,立刻赶过来了 “呵呵,是啊,昨天骑回去的那匹白马,可是抢足了风头,整个军营里的骑兵都垂涎三尺呢,所以今天就过来定一些,免得夜长梦多,万一云兄你把马卖给了旁人,我可是追悔莫及了。”秦飞扬笑道。 “哎呀,这不是非池小兄弟么?怎么,这次你也跟着你表兄到了图兰镇?”云翳顺便跟非池打了个招呼,上次他和秦飞扬一起去青羽阁时,非池跟着他们一路去的,当时秦飞扬介绍说,这是他表弟非池,云翳便记住了这位喜欢到处游玩的少年。 “呵呵,正是,云大哥,我爹让我跟着表兄来历练历练,长长见识的。”非池道。 “叔叔,原来你们都认识啊?”乌苏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跳出来说。 “丫头,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马场来了?”云翳心知这下再也隐瞒不了,拼命给她使眼色,但是乌苏拉自幼就是个没心眼儿的直肠子姑娘,哪里明白他的意思。 “叔叔你好偏心,宝宝姐姐和枝枝姐姐都在那里喝酒,就是不让我喝,我看着你们喝酒,闷都闷死了,所以才到这里来骑马的。” “你姐姐名叫宝宝?”秦飞扬一下子激动了,昨天他听云翳说宝宝在青羽阁,没想到她竟然就在图兰镇上。 “是啊,她大名叫做夏宝宝,不过我父王封了她做朝阳公主。”乌苏拉顺口道。 到了此时,秦飞扬和龙非池都已经猜出眼前这位心无城府的小姑娘的身份了,再听到她叫云翳叔叔,想必他们之间是有亲缘关系的。 作为一个常年运筹帷幄的将军,秦飞扬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立刻起了一个念头。如果能够将他们俩扣下,不愁将来跟乌恰国开战的时候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 当然,他想到了这一点,云翳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气氛有点儿剑拔弩张的感觉。 云翳第一个念头就是将乌苏拉护在身后,这么想着,他随手就这么做了。乌苏拉被他扒拉到身后,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这位小叔叔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咳咳,表兄,我们赶紧挑马吧,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再不快点儿,今天又是白来一趟了。”龙非池干咳了两声说。 “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乌苏拉趁机说,她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但是已经明白有些不对劲了。 云翳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侍卫跟在乌苏拉身后,送她回客栈。 这边秦飞扬还想有所动作,却被龙非池悄悄拉到一边儿去了。 125天大的消息 “表兄,这次算我求你了,不许你打乌苏拉的主意。”龙非池拽着秦飞扬的衣袖小声说。 “为什么?你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么?有了乌恰国的公主,还有那个云翳,竟然是她叔叔!不管是不是亲叔叔,就算不是乌恰王的亲弟弟,起码也是有表兄弟之类的,只要将他们两扣押在军营里,到时候这场战争我们就在占了主导地位。”秦飞扬十分不解道。 “表兄,我再说一遍,这个丫头你不能动,我要娶她,她以后会是你的弟媳,我想你不至于连你的弟媳都不放过吧?”龙非池咬牙坦白道。 “什么?你对她竟然认真到这种程度了?她可是个乌恰公主,胡闹!简直是胡闹!”秦飞扬勃然大怒。 “我胡闹?表兄你别忘了,你也曾经为了雁栖那个丫头,整整九年不娶妻,还有,你为了我的新嫂子都做了什么?你别以为你和父皇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龙非池不停地转着眼珠狡黠地说。 “你,你都知道什么?”秦飞扬气结。 “两位,在谈论哪匹马?竟然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云翳从不远处走过来笑着问。 “哦,是那匹枣红马,我说它绝非千里良驹,只是徒有外表罢了,可是我表弟非说它能日行千里,不如你这个贩马的老板来给评评吧。”秦飞扬淡笑着说,刚才的表情一霎时都烟消云散了。 龙非池也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似乎他们刚才真的只是在谈论一匹马。 云翳也懒得揭穿他们,完全一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的样子,不断地指着某一匹马说这马毛色多么亮,脚力多么好,速度多么快,又是多么通人性云云,然后一匹又一匹地给他们推荐,直到他们选定了六十匹骏马,付了银票之后,便让手下侍卫们赶着回军营了。 回到军营后,秦飞扬立刻传召卫乘风来到他的大帐来。 “去,给我火速查明两件事。第一、云翳和乌恰国新王乌蒙还有这个乌苏拉公主只见究竟是什么关系?第二、少夫人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图兰镇的客栈里,他们在客栈里意欲何为?”秦飞扬一脸急迫。 “将军,您说的少夫人是和离了的那位么?”卫乘风明知故问。 “废话!当然是我家宝宝,告诉你,少夫人永远不可能是别人,这一点你必须记清楚。”秦飞扬道。 “是将军您需要记清楚吧?至于属下们,哪位姑娘做了少夫人对我们可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好不好?”卫乘风小声嘀咕着。 “废话怎么那么多?”秦飞扬呵斥道。 “属下并不想废话,可是将军,你们都已经和离了,夏小姐现在还能算是您的少夫人么?”卫乘风一脸欠抽的表情。 “我看你的皮真的有点儿痒了,要不要我找机会赏你几棍子?”秦飞扬阴险地盯着他的属下道。卫 乘风浑身不由得一哆嗦,惹恼主子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那意味着他可以随时找借口让人用军棍打你屁股。 想到这些,卫乘风飞也似地快步跑出了将军的大帐,赶忙找细作去探听消息去了。 不多时,消息传来,卫乘风神秘兮兮地凑到秦飞扬身旁说:“将军,您吩咐属下打探的消息都已经探明了。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云翳竟然是乌恰国王乌蒙十九年前失散的小弟弟,当时身为王妃的古力雅发动政变,先王和他所有的子嗣以及侧妃们都被一把大火烧死了,唯独最小的那个儿子乌雷趁乱逃了出来,然后隐姓埋名到京郊过了十年,后身受重伤被外出玩耍的少夫人所救,从此后就一直跟着少夫人至今。至于少夫人,她之前一直在图兰镇的客栈里跟她表妹一起喝酒,不过现在,估计已经到了乌恰国了吧。我不明白,将军您为什么没有派人将他们都扣押到军营来?” “这个和我表弟有些关系,你就不必多问了。”秦飞扬闷闷地说。卫乘风会意地点点头,果然没有再追问。 “就这些了么?”秦飞扬看到卫乘风一副藏藏掖掖的模样,眼角往上一挑说。 “将军,还有一个关于少夫人的天大的消息您想不想知道?”卫乘风再次做出欠抽的模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秦飞扬不耐烦地伸手拍了他脑袋一把。 “是,将军。少夫人因为对新任国王乌蒙的兄弟乌雷——也就是云翳云管家——有救命之恩,乌蒙为了表示感谢,特封她为乌恰国的朝阳公主。也就是说,咱们少夫人现在的身份是今非昔比了,她成了乌恰国长公主。按照乌恰国的习俗,如果国王没有定下继承人,那么国王身死之后,长公主和王太子一样,是有权继位的。”卫乘风说着说着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换了一副很严肃的面孔。 “哼!这个乌蒙还真够大方的啊!你说说,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秦飞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 “据属下了解到的情况,这个乌蒙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但是儿子们都不成气,一个身子骨柔弱,另一个则是典型的纨绔子弟,根本都不是治国之才,剩下就只有这个公主乌苏拉,她虽然秉性纯良身体也很健康,但是她的性情却太过单纯,恐怕也难以撑起乌恰国的大势。 属下大单猜测,乌蒙之所以对少夫人这样慷慨,其实应该是想借少夫人之手,将云翳推上王位,因为他肯定是看出来了,云翳对少夫人不但忠心耿耿,而且还心存爱慕,只要少夫人继位,云翳必定出手相助,那么乌恰国可保;如果少夫人不肯继位,那么云翳势必也不能推卸这个责任,只能自己顶上。而且依着少夫人的性子,必定是不肯做这个乌恰国王之位的,那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云翳继位。以云翳的才干,方能够让乌恰国平安富强。”卫乘风一番细致深刻的分析,听得秦飞扬直点头。 “唉!我这个夫人,还真是个招惹是非的主儿,身边一个管家,也能翻出这么大的浪花!看来我得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回身边来,亲自看着才能放心。”秦飞扬叹息道。 卫乘风捂着嘴偷偷笑起来,秦飞扬赏了他一个白眼,他赶忙识趣儿地退出了大帐。 126兵权被夺 云翳回到客栈的时候,宝宝和唐悦枝还在拼酒,就连乌苏拉也加入进去了。 乌苏拉刚回到客栈,就收到了龙非池派人送来的口信,说让她尽管放心,他绝对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尽力保她平安的。 乌苏拉对于这个口信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同时心里也很开心。毕竟那个龙非池是她一眼就喜欢的人,他能够这样维护自己,起码证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情有义的。 于是,乌苏拉就忘记了云翳让她回来的时候那份不安的暗示,开开心心地加入了两个女孩的酒局。 宝宝和唐悦枝看她实在无聊,只得同意让她加入了。三个姑娘就开始吆三喝四,推杯换盏了,一时间吸引了客栈里的所有目光,特别是唐悦枝和乌苏拉,两个美女级别的,更是令那些男人们看得眼冒精光。 然而她们三人却丝毫都没有知觉,只顾斗酒斗嘴,玩闹得不亦乐乎。挽月不停地提醒她们,说是天色已经不早了,别再喝了,但是三人谁都不搭理她,还一个劲儿地给她灌酒。 乌苏拉的侍女更是不敢吭声,只是老老实实地替她们倒酒。 云翳一看到乌苏拉也加入了酒局,不由得烦躁起来,脸色自然就沉了下来。 “赶紧收拾一下,立刻动身回家去。”云翳果断地对女孩子们说。 “小翳,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宝宝看出他的神色有异,平时云翳不可能这幅样子对她的。 “路上再慢慢和你说吧,我们现在要赶快离开图兰镇。”云翳急迫地说。 宝宝没有再发问,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刻也不耽误上了门口的马车。路上,云翳才慢慢跟宝宝解释了一下在马场发生的事。 “这么说,秦飞扬已经知道了你和乌苏拉的身份?那他很快也就会知道我被封了公主的事吧?如果我是他,肯定会派兵把我们几个统统抓起来,到时候两国谈判的时候,可以用我们将乌蒙一军。”宝宝冷静地分析道。 “正是,我也这样想的。我从马场回到客栈之前还派人查看了四周,根本没有看到一个士兵埋伏,我简直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了。还以为他有什么阴谋呢,直到此刻,我们已经进了乌恰边境,我的心才算放进肚子里去了。”云翳心有余悸道。 “原来那个非扬就是归一王朝的骠骑将军秦飞扬啊?他长得可真帅!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他表弟非池,他看起来既年轻又英俊,人也不错,他还特意让人捎了口信给我,说他会尽力保我平安的。”乌苏拉此时才明白了秦飞扬的身份。 “乌苏拉,你以后要多长点儿心眼儿,那个非池更不简单,他的真实身份是归一王朝的太子,真名是龙非池。他们皇室的人,都是心有七窍,什么时候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银子呢。”云翳十分不满地瞪了乌苏拉一眼。 “十七叔,你就是老把人都往坏处想,非池人真的很好,昨晚我跟他一起喝酒,后来我醉了,还是他把我送到客栈床上的。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坏,他昨晚就可以把我抓去的。”乌苏拉不满地撅起小嘴儿。云翳看着她那副没有心机的样子,只能摇头叹息。 “乌苏拉,这一回云翳说得没错,他们皇室的人没有好心肠的,那个秦飞扬就是个顶顶坏的坏人,他就是宝宝的夫君,我的前表姐夫,就是他害得宝宝这么伤心难过的。那个龙非池是他表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你要当心一点。”唐悦枝忍不住开口说道。 听到她提起秦飞扬,宝宝神色一暗,跟着就轻笑起来:“算了,不提他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认得了青澈大哥,这次大哥给我一个惊喜,我很快就能变得跟你们俩一样苗条了。” “真的?太好了!宝宝姐姐,以后你也是美女了,到时候我帮你挑一个乌恰好男儿,咱们不嫁那些汉人了,他们一个个都是负心薄幸的,我也不理那个非池了。”乌苏拉激动地说,她到底还是一派天真无邪的孩子气,转眼就把龙非池划入了坏人行列。 云翳听她们说得热闹,不由得面色开朗起来,他悄悄查看宝宝的神色,见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终于也放了心。 十天以后,朝廷派来钦差大臣,亲自监督秦飞扬将兵符交到了玉铭将军的手中,同时宣读了圣旨。 原来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回京城后,玉贵妃于枕席之间进了些谗言,说秦飞扬定是没有用心,不然如何能被敌人轻易地将粮草大营烧了,一时间龙颜大怒,撤了他兵马大元帅之职,改由玉铭将军接替他的统帅之职,令他火速回京,反省思过,以期后效。 为了怕他不服,不肯轻易交出兵权,皇上还特意派了钦差大臣监督交接仪式,同时还命人将秦府团团围住,秦家二老等于是被软禁起来。 一同来宣读圣旨的随行人员中,特意带了一名秦府的家将。秦飞扬见此情景,长叹一声交出了兵符。玉铭则得意洋洋地受了兵符,风光无限地巡视了军营。 秦飞扬手下大将对此多有不服,有人甚至提出,只要秦将军一声令下,哪怕是反了朝廷,他们也会誓死跟随。 奈何家人被软禁,秦飞扬哪里敢有半点忤逆。 当夜,秦飞扬带着他的十八铁骑日夜兼程,两天后就赶回了京城。 钦差大臣随后也回到京城向皇上交差,得知秦飞扬已经将兵符交出,并且回到京城秦府思过,皇上这才解除了秦府的禁令,秦府上下人等这才得以自由出入。 秦飞扬一时之间心灰意冷,十八铁骑也都纷纷寒了心,一致劝他像皇上递交辞呈,卸甲归田,在山水间平安度日。但是秦老将军对朝廷却是忠心耿耿,坚决不同意秦飞扬这么做,加上秦老夫人也苦劝,毕竟她的妹妹还在宫内做着不受宠的皇后,一旦他离开,他的皇后姨妈必然会更加势单力薄,那么将来他表弟龙非池也就前途堪忧了。 秦飞扬最终只得对外称病,在秦府蜗居不出,整日逗弄孩子,侍奉爹娘。 127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一月之后,边境告急。玉贵妃之父玉铭,因为不善于用兵之道,被乌恰国王乌蒙用了诱敌之计,团团围困在一个山谷中,手下一万余名将士死伤过半,剩下的四千多将士被俘,玉铭本人也被生擒。 同时另一边也传来坏消息,流水城告急。 归一国东边相邻的是飞龙国,西边相邻的是乌恰国,虽然归一国比这两个国家都要强大一些,但是平时这三个国家也基本维持了三国鼎立之势。飞龙国提前得到消息,知道归一国大军都压到了乌恰国边境,便趁虚而入,开始进犯归一国边境。短短的半个月内,竟然攻陷了归一国的两座城池,现在已经逼近了流水城。 流水城虽然只是一座城池,但是它的位置却是极为重要,一旦流水城失陷,归一国的门户就洞开了,那么飞龙国攻陷归一国都则是指日可待。 幸得流水城主唐悦枝的父亲唐泰精通兵法,手下又有精兵两万,坚壁死守,所以一时之间飞龙国还无法攻陷流水城。但是他们派了大兵十万,将流水城围得铁桶似的,企图让他们断了供给,到时候他们受不住饥饿,自然会开门乞降。 这几天归一王朝的皇上龙煜很烦恼,一道道奏章传来,几乎都是关于边境告急的,而且是两面边境告急! 乌恰边境那边,他的泰山大人玉铭被俘,玉贵妃脸上见不到一丝笑容,再也顾不得像平日那样巧笑倩兮讨他欢心,整日都是悲悲切切,在枕畔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弄得龙煜很无奈。他不是不想救回他的岳父,虽然他心里觉得那老东西竟然这般无用,完全是死有余辜,但是他毕竟是他的岳父,一直被敌国关押着,实在有损国体。问题是这次战争是归一国先挑起的,现在就算是想要求和,人家愿不愿意接受还是个问题。 另一边,飞龙国趁火打劫,已经拿下了两座城池,虽说这两座城池战略意义不大,但是现在流水城已经告急了,不敢进派兵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无兵可派,二十万大军都压在了乌恰边境上,不,现在已经没有二十万了。一想到这点儿,他就心疼,唉!他真是不该一时糊涂,听信了玉贵妃的枕边话,先是想要攻打乌恰国,后又缴了秦飞扬的兵权,想当初他坐镇边境时,哪里会有边境告急的忧虑。可惜,现在悔之莫及了。 两面夹击,朝中既无兵可派,更无将可派,难道老天注定要亡归一国? 这几天,龙煜总是躲着玉贵妃,不但不翻她的牌子,就连她派人来送吃的喝的,也是急匆匆就打发走了。事到如今,要说不怪怨那是假的,所以他压根儿就不想见她。 内忧外患之际,他终于想起了他的皇后来了,所以,这一晚,他终于走进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一见皇上来了,激动得心如鹿撞,以为他终于想起他们曾经的情分来了,自然是娇羞中带着热情,热情中又带着感激,使出了浑身解数,于床第间将龙煜伺候得舒舒服服。 欢爱之后,龙煜又想起国事,不由得唉声叹气,皇后柔声细语问:“皇上为何事忧心?说来让臣妾替你分担一二可好?” 龙煜便把近日来发生的事儿大略说了一遍,其实这些事皇后一清二楚,她心里把个玉贵妃恨得咬牙切齿的,奈何皇上偏生就爱玉贵妃那娇柔可怜的模样,她几次想要除了她,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怕万一没有除掉,再露出马脚,那她这个皇后可就做到头了,所以她只得隐忍,找机会下手。 “皇上,这件事儿说难确实也难,不过再难的事儿,它也会有解决的办法不是么?臣妾倒有一个办法,您想,飞龙国之所以敢趁火打劫,无非是看我们在乌恰那边吃了败仗,主帅被俘,只要我们能够跟乌恰议和,自然就能腾出兵力来解流水城之围。”皇后完全成竹在胸的样子。 “这个朕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乌恰国刚打了胜仗,他们肯和我们议和么?”龙煜道。 “只要我们再派一个得力的主帅过去镇住局面,然后再派人议和,他们肯定会愿意的,毕竟那乌恰国刚刚经历了内乱,而且古力雅统治的那十九年,民不聊生,乌恰国的国力大大减弱了,当初皇上您之所以会决定攻打乌恰,无非是为了把乌蒙赶下台,让古力雅的女儿乌娜登上王位,那样的话,用不了多少年,乌恰就有可能被我们吞并了,不是么?”皇后早已心中有数,分析起来自然是有条有理。 “爱卿,还是你了解朕的苦心啊,不像那些个朝中大臣们,他们只会怪怨朕昏聩,听信玉贵妃一个女人的谗言,导致了今天的灾祸。朕是想着我们刚巧得了夏家的财宝,财力富足,趁此机会,为归一国奠定基础,一旦拿下乌恰国,飞龙国自然是不在话下了,到时候天下归一,我们归一王朝才算真的不愧对这个称号了。”龙煜叹道。 虽说他宠爱玉贵妃,但是关键时刻为了洗清自己,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将脏水泼在她身上的。 “皇上,您的心确实是装着整个天下,归一国有您这样的皇上真是子孙后代之福啊。可惜皇上你棋差一着,不该任用玉铭做统帅,他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实在是没有半点帅才,不是臣妾背地里诋毁玉妹妹,她实在是太高看她的父兄了。”皇后心里将玉贵妃恨之入骨,但是话却说得十分婉转。 “谁说不是呢?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龙煜顺着她的话说。 “为今之计,只有重新任用我外甥秦飞扬,那孩子文韬武略都是整个儿王朝首屈一指的,虽说先前因为大意被敌军烧了粮草,但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算是圣人,也保不住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他出马,再派人去同乌恰商议和亲之事,想必他们定然会接受停战协议的。只要乌恰那边稳住了,飞龙国肯定会担心我们回过头来袭击他们的国都,到时候流水城之围不用派一兵一卒自然就解了。”皇后继续献计道。 “爱卿之计果然甚妙,只不过我们该派谁去和亲呢?”龙煜问。毕竟他虽然有一大堆儿子,女儿却不多,适龄的公主更是少之又少。 “只要能解归一国之危,臣妾甘愿忍痛割爱,就让凤儿去吧。”皇后咬咬牙道。 128皇帝的如意算盘 半年前,玉贵妃才刚刚入宫,她身姿窈窕姿容秀丽,行动如弱风扶柳,回眸一笑若春花灿烂,把个龙煜爱得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就从美人一路升级到贵妃,若非有太子在那里撑着,皇后的位置真是岌岌可危了。 现如今,皇后好容易逮住这次机会,她想着若是这次能替龙煜解决这天大的危机,那么她将来的后位以及儿子龙非池的太子之位,应该是固若金汤了。所以,她才会献出计谋,然后再赔上唯一的女儿。 “爱卿,你真是朕的解忧草,若归一国这次能够顺利渡过危机,朕一定会铭记你的忠心的。”龙煜随口许下诺言。这种话,他时常在大殿里对他的大臣们说,久而久之,出口就很容易了,就像他对他所有的女人都说过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皇上说话太生分了,臣妾自打嫁给皇上那一天起,就决定要为皇上奉献一生,莫说是舍出一个女儿,就算是舍弃臣妾的性命,只要能解陛下之忧,臣妾也会含笑九泉的。”皇后不失时机地表起忠心来。 龙煜听到皇后的这一番话,不由得感动之极。这半年多他一直专宠玉贵妃,完全冷落了皇后,几乎都不曾去她那里过夜,更不用提关心一下她了。没想到现在遇到危难,皇后竟然不计前嫌,不但献计献策,还舍出她最心爱的女儿,让他怎能不敢动? “爱卿,后宫这么多女人,还是你对朕最用心,朕不会忘记你的好,他日定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真心。”龙煜动情道。 皇后无声流下眼泪,当年他娶她的时候也曾说过,要一生一世疼她爱她,但是没过两年,后宫的女人就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波又一波。对于他的情爱,她早就不再奢望了,如今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保,她不愿意将来落得被废打入冷宫的境地,所以她必须趁玉贵妃还没有生下儿子之前,稳住她的后位和儿子的太子之位。为了儿子,自然只有牺牲女儿了,谁让她是女孩子呢?就像自己的家族,为了他们的利益不也是毫不怜惜牺牲了她么? 第二天龙煜一上朝,就打发太监去秦府传旨,恢复秦飞扬兵马大元帅之职,即日赶赴边境,同时派出和亲大臣,去乌恰国商议和亲之事。 原本以为一切都可以解决了,谁料去秦府传旨的太监回来禀报说,秦将军卧病在床,只能辜负圣恩,暂时不能接这道圣旨。 龙煜这下子急了,流水城岌岌可危,这是十万火急的事儿,秦飞扬此时却在家装病,他能不急么? 当然,秦飞扬的心理他不是不理解,换了谁也不愿意被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他等得起,归一国可等不起了。 当夜,他只好又去了皇后的寝宫,这一回换成是他刻意讨好皇后了。这些年来,他的女人换了不少,所以床上功夫自然也学了不少,一时间,又是挑逗,又是拨弄,把个年过四旬的皇后弄得浑身欲火都烧了起来,然后他自然是十分卖力地服侍了一回,直弄得精疲力竭,才鸣金收兵。 趁着春色无边之际,他再次向皇后开口,毕竟这秦飞扬是她的亲外甥,如果她出马去恳求,既不会伤及他皇帝的面子,同时又能把这火烧眉毛的事儿办成。 “皇上,按说这事儿臣妾不该驳您的面子,但是依臣妾看,这件事还得皇上您亲自出马。您想啊,虽然非扬是我外甥,但是你刚刚收缴了他的兵权,心里自然是有疙瘩的,而且还是一个大疙瘩,臣妾如果亲自去,用姨妈的面子求他,他自然不能不去,但是他心里的疙瘩却解不开。如果一个将军带着情绪去到前线,一旦遇到战事,您想他能够指挥无误么?况且皇上您亲自去还有一个好处,不但让秦家父子感恩戴德,还让天下人赞扬皇上您礼贤下士,这一举两得的事,皇上您何乐而不为呢?”皇后的一番话,让龙煜茅塞顿开。 事关国家存亡,他的面子又算什么呢?谁让他当时为了枕边美人昏了头,明知秦飞扬是国家的中流砥柱,还是不顾一切收了他的兵权?现在只好舍下面子亲自上门去请人家了。更何况,他的皇后为了这件事,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舍下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第二天一早,他让太监去传旨,说是身体不适,早朝免了,然后坐上龙辇,径直去了秦府。 秦飞扬一脸蜡黄,病病歪歪地让下人扶着跪地参拜,这下子倒把龙煜给弄糊涂了。不过他的眼睛还是很亮的,他注意到,秦飞扬虽然脸色腊黄,但是眼神中偶尔却能透出一丝精光,那绝对不是一个病得这么严重的人能够有的眼神。 当下,龙煜大手一挥,让所以人都退下,只留下秦飞扬两个人单独谈话。 “飞扬,朕知道这次亏待了你,都怪朕一时糊涂,听信了妇人谗言,致使我军吃了败仗,更让外甥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说哪里话,秦飞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皇上但有吩咐,水里火里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更何况兵权原本就是皇上所授,现如今皇上要把它收回,完全是合情合理,哪里谈得上委屈二字?”秦飞扬不动声色道。 “现在这里没外人,我们俩就不用这样绕来绕去了吧?朕的好外甥,你说吧,究竟怎样你才肯接下这统帅之职?” “皇上,按说臣下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也都是本份,不过既然皇上说到要求了,臣下倒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但求皇上以后不再干涉臣的婚事,臣的身体健康关乎到边境的安危,所以那云霓云裳两位美女,臣无福消受,还请皇上把她们收回,放到该放的地方去。还有,这次和亲,臣请皇上把和亲大臣之职也给了臣下,到时候具体怎么和亲,由臣下来定,毕竟边境离京城挺远的,中途万一有什么变故,这一来一去请旨实在太费时间。皇上,您觉得臣下的这点请求不算过分吧?”秦飞扬一脸无害道。 “你这孩子,还真是不知道好歹,朕送那样绝色又可心的美人儿给你,你不但不领情,还把她们当成了洪水猛兽,也罢,朕待会儿就带她们回宫,到时候如果飞龙国派人来议和,正好可以派她们去。如今你身边也没个合适的人照顾你,等战事平稳之后,朕为你举办一个出席晚宴,邀请满朝大臣家的千金,到时候你看上哪个,朕就亲自为你赐婚,你看可好?至于和亲人选,目前朕暂定为凤儿,他们那边不是听说乌蒙新近找回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么?朕以为他们俩联姻应该是很合适的,当然,如果那个新王爷万一成亲了,不是还有乌蒙的两个儿子么?总之,这件事朕就授权给你了,你看着办成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好外甥,你要赶紧养病,你也知道,流水城可是等不及了。”龙煜厚颜道。 “多谢皇上美意,只是那些大臣家的千金们臣无福消受,还是等臣的儿子大一点再考虑这件事吧。再说了,皇上赐婚也不保险,臣的前妻不就是皇上亲自赐婚的么?后来不也和离了么?”秦飞扬心中满是不屑,脸上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龙煜老脸一红,心说你这混小子,现在是用人之际,不和你计较,等战事结束之后,找机会再慢慢收拾你! 当初他送云霓和云裳给秦飞扬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享受美人,而是在他身边安插两颗钉子。既然秦飞扬根本不被这美人计所惑,那两个人留在他府中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收回,让她们发挥更大的用处。毕竟,天下男人并不都像秦飞扬这般油盐不进的,好色之徒大有人在的。至于他想要当和亲大臣,究竟打得什么算盘还不得而知,只不过和亲这件事,料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如果他不肯让凤儿去和亲更好,找个机会赐婚给他们俩,让他做了他家的女婿,到时候看他还能怎么跳腾。 其实龙煜不是不想收秦飞扬做驸马,只是他十分清楚,这小子根本不是他那没心机的女儿能控制得了的,到时候不但收不了他的心,反而赔上一个女儿,这个买卖实在不划算。不过看他们秦府这般重视子嗣,只要凤儿能够为秦家生下一个儿子,他立刻就封为世子,让他的外孙袭了秦府的爵位,到时候何愁秦家不攥在他的手心? 打好了如意算盘,龙煜心情大好,开开心心地离开秦府,打道回宫去了。 有了皇上的首肯,秦飞扬的“病”果然好得快,第二天就能下床了,第三天,他就坚持“带病”出征。 皇上为了扬国威,特意带着一干大臣们十里长亭相送,秦飞扬赚足了面子。想起一个月之前灰溜溜回朝的事,他的眼中再次闪烁出阴郁之色,加上他的脸色还有些蜡黄(他的手下自然有本事让他面带病色),大臣们都被秦大将军这种为国家利益不顾自身病体的精神所感动,纷纷表示他们将一如既往地支持大将军,坚决给予他财力物力人力的支持,做他最坚强的后盾。秦飞扬用感动的神色凝视了他们片刻,然后跨上战马,绝尘而去。 129遭遇狼群(一) 秦飞扬被迫交出兵权那天,龙非池郁闷了很久,但是想到如果他也跟着离开的话,会让玉铭更加猖狂,所以他便留下来继续做他的监军。然而接下来,他差点儿被那个不学无术的玉铭气得半死,他不但不懂兵法,而且坚决不肯听从副统帅雷鸣的劝阻,最终被乌恰大败,自己也被俘。 幸得雷鸣改攻为守,暂时保住了大军。而且因为他跟秦飞扬做副将多年,所以在军队中颇有威望,这才得以镇住局面。乌恰见好就收,暂时退回边境,一时间两军进入了对峙阶段。 龙非池百无聊赖,便又想起要去猎雪狼。时值腊月,风雪更盛,到处一片雪白。他挑了一个晴朗的天气,找了一个当地的猎人做向导,就出发了。 翻过图兰镇旁边的那座雪山,再往西边去就是一片森林,那里便是野狼出没的地方,据说有人曾在那里见过雪狼。 龙非池带着十几个侍卫,跟在向导身后。到了林子跟前,向导说什么都不肯进去了,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大堆火,独自留在林子边上等着他们。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射杀幼狼。 龙非池他们进了树林之后,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只狼,可惜只是一只灰色的小狼,龙非池刚想阻止,一个立功心切的侍卫依然张弓搭箭,一箭正中那小狼的头颅,小狼哀嚎一声,倒在雪中。侍卫兴奋地上前去捡拾那小狼的尸首,虽说不是雪狼,但是狼皮做披风或者褥子都是绝佳的。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跟着就有一只母狼朝小狼倒下的地方冲了过去,侍卫吓得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母狼扑过来,用它的前爪轻抚着小狼的头,同时俯下身来,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舐小狼头上的血渍,另一个侍卫一箭射来,母狼中箭,它临死前竭力抬起头来,仰天长啸一声,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林子外面守候的向导听到这声长啸,飞快地朝他们跑来,边跑边喊:“快走!这里不能再呆了,很快会有大股狼群来袭击我们了。” “为什么?”龙非池不解道。 “你们射杀了小狼,刚才母狼的长啸,那是呼唤狼群的叫声,所以我们有大麻烦了。”向导用埋怨的眼神盯着他们说,然后他也不招呼他们,自顾往林子外面跑,龙非池只得带着侍卫们跟他一起出了林子。 一群人刚刚来到火堆旁,就看到向导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仔细听了听之后,他神色凝重道:“来不及了,狼群就在附近,它们已经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包围过来了。” 向导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只棕色的狼已经来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在小心翼翼地朝这边看,跟着又有几只狼露头。 “大家赶紧砍附近树上的干树枝,尽量集中到一起,然后大家都围在火堆跟前,狼怕火,只要我们的火堆不灭,它们是不敢上前攻击的。”向导说着,开始指挥侍卫们砍树枝。 龙非池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乌苏拉自从回到乌恰之后,被乌蒙下令禁足一月,原因是她擅自离开乌恰,差一点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幸得唐悦枝和宝宝时常来她的府邸找她玩儿,日子才不那么难过。尽管如此,对于从小就海阔天高的她来说,软禁的日子绝对是度日如年。 好容易一月期满,她的脚和手都痒得不得了。赶忙来找唐悦枝和宝宝玩儿。最近宝宝总是喜欢亲自核对账目,并非她不放心云翳,而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正事,毕竟夏家被毁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她觉得自己必须为夏家做些努力。 乌苏拉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云翳又在跟宝宝核对账目,她不免觉得有些郁闷,便悄悄拉着唐悦枝出去。 俩人一出去,乌苏拉就附在唐悦枝耳边说:“想不想出去打猎?我们带几个侍卫一起到附近的迷幻林去,那里有很多的猎物,比如松鼠,野兔,还有野狼和黑熊,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切!有什么不敢的?姐姐我从小就胆大包天,关键是你,这样偷偷去打猎会不会被你父王罚?” “嘿嘿,我们快去快回,赶天黑以前到家就好了。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吩咐我的侍女躺在床上替我装睡,没有人会发现的。至于我府中的人,只要我晚上回来,他们是不敢向父王汇报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反正宝宝的身子不好,根本不能去打猎。” 两个无法无天的丫头简直是一拍即合,当即便骑上马背,一溜烟儿往迷幻林去了。 迷幻林其实不过是一片松树林,清新的松针香气在清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好闻。到了林子附近,便看到有小兔子飞快地向里面逃窜。进了林子,乌苏拉便开始拉弓射箭,她的武功和箭法都不错,不一会儿,便射中一只雪鹿。 唐悦枝箭术不行,但是轻功不错,所以她很快也抓到了两只兔子,只是这样用轻功到底太过费劲,不一会儿她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乌苏拉和侍卫们不由得拍手称奇,这丫头哪里是打猎,根本就是在自家后花园捉家畜。想要嘲笑她吧,她的轻功确实是出神入化了;想要称赞她吧,像她这样蹩脚的猎人又实属罕见。 几个人转悠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大型野兽,就连平日里常见的饥饿的野狼也都没有见到一只,乌苏拉不觉有些奇怪了。平日里很容易就能碰到的野狼,今天怎么都绝迹了? 唐悦枝在林子里钻来钻去,不时地用小刀剥下一块形状奇特的树皮,或者摘几个沉甸甸的松塔,挖出里面藏着的松子,放进口袋里,这是她做为一个贼的习惯。 无意间,她的耳朵贴到了一颗树干,耳旁立刻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她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之后,听到的似乎是好多密集的脚步声,她的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130遭遇狼群(二) 唐悦枝忍不住问:“乌苏拉,你听到了么?有好多脚步声,好像在往同一个方向去。” 一个有经验的侍卫立刻下马趴在地面上,听了半响之后,脸色很沉重地说:“糟了,林子东面有人好像遇到狼群了,而且好像数量不少。” “我们穿过林子去看看吧,不然那些人肯定会被狼群吃掉了。”乌苏拉说。 “可是公主,要是我们穿过林子再返回的话,天肯定就黑了,到时候府里的管事肯定会去禀报王上的,到时候您又免不了要被罚了。”一个侍卫有些犹豫道。 “哎呀,救命要紧,父王要罚就让他罚好了,横竖也不过就是软禁我。”乌苏拉将头一甩,打马便朝林子东面冲了过去。 唐悦枝他们紧随其后,奔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他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疾驰了大约一刻钟,她们已经能够听得到有混乱的声音传来,人的惨叫声,狼的凄厉嚎叫混杂在一起,令他们每个人既担忧又紧张。 终于冲到了跟前,他们所看到的状况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地上散乱地躺着十来个人的尸体,有的残肢断臂,有的干脆连脑袋都没有了,只剩下血糊糊的脖颈,那景象简直太惨不忍睹了。 饶是唐悦枝胆大惯了,此时身子也忍不住开始哆嗦,同时胃里不停地翻涌,几欲作呕。但是她又被恐惧所震慑,连呕吐也不敢,只能强压住那种感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跳跃的狼。这几个人中间有一堆火还燃烧着,火焰已经有些微弱了。那些狼似乎并不太害怕,有个别勇敢些的狼不断地从火堆上跳来跳去,还有的狼直接朝剩下的两三个人身上扑去。 尽管活着的人看起来都衣衫褴褛血肉模糊,但是乌苏拉还是分辨得出,其中一个奋力与狼搏斗的人正是龙非池。只见他全身都被血弄湿了,脸上也有不少血渍,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狼的血,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了,里面充斥着兽性的光芒,看得出来,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狼群一下子嗅到了新鲜的人气,便有一部分朝他们扑过来。侍卫们赶紧把乌苏拉和唐悦枝护在中央。乌苏拉略一犹豫,便从怀中掏出一只长哨,放在唇边猛地吹响。 一首奇怪的曲子从长哨中传出,声音短促而尖锐,和唐悦枝以往听到的任何乐器奏出的声音都完全不同。她有些纳闷,这种生死关头,她怎么还有闲情吹奏? 奇的是,那些正疯狂攻击的狼群停止了进攻,然后开始慢慢往后退,最后它们竟然都消失在了林子里。 火堆已经差不多快要熄灭了,这半天他们都在忙于跟狼作战,没人顾得上添柴火。 终于安全了,精疲力竭的龙非池这时终于看清了马上吹哨的人,他趔趄地走到乌苏拉的马前,虚弱地朝她一笑说:“乌苏拉,我就要死了么?怎么会看到幻像?” 跟着,他一下倒在她的马蹄前面。乌苏拉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慌忙跳下马去查看他的伤势,幸好,他只是些皮外伤,大概是因为刚才和狼群搏斗时用尽了力气,这才会晕倒。 存活下来的侍卫只剩下两个,他们的伤势都重的不一般。乌苏拉吩咐随身前来的侍卫替他们大概包裹了一下伤口,便带着他们返回了。 乌苏拉带着龙非池回到她的府邸时,果然看到了她父王乌蒙的侍卫守在门口,一看到那侍卫顿时松了口气,赶忙回去复命去了。乌苏拉心里哀叹:这下又要被禁足了。 虽然御医来看了龙非池和他的两个侍卫之后,说都是皮外伤,侍卫的比较严重一点,龙非池则主要是疲劳过度,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但是一整晚,乌苏拉都守在他床前。 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她就有意识地不去想他,毕竟他们是敌对的两个国家,而且他们俩的身份又都非同寻常,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够在一起呢? 但是她却又总是忍不住时常想起他,想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如画的眉眼…… 现在,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她的床榻上,他的眼睛紧闭,睫毛黑而浓密,脸颊上透出儒雅之气,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她根本不会想到他有那么好的功夫,还有那么活泼开朗的性子。 娘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将来嫁男人一定要嫁一个像她父王那样的,忠厚、勇敢又长情。那时候她不太能明白娘亲的话,后来娘亲病逝了,父王竟然没有再娶别的女人,也正因为对娘亲的爱,所以父王对她的两个哥哥都过分的娇惯,以至于他们俩人完全不能够胜任储君之职。 她也曾经想过,如果能够遇到一个像父王那样的男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他。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遇到过一个可以与父王媲美的男人,除了新近回来的小叔叔。 现在她终于遇到一个能够令她动心的少年了,他是否能像父王一样对待她,她其实并没有丝毫把握,但是心动之后她才明白,其实爱根本毫无理由,只是在当时,你的心忽然动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尽管她心动的对象是一个她根本不该爱上的人。 十五岁的乌苏拉,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烦恼。 第一缕曙光照进屋子里的时候,他的睫毛被染成了金色的,脸上的绒毛也蒙上了一层淡金色,那样的色彩和那样沉静的人儿令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忍不住俯下头来,在他苍白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熟睡中的人轻轻翻了个身,继续睡,乌苏拉的眼中不由自主落下一滴眼泪。 “上天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生在不同的国家?为什么你会是王子我会是公主?如果我们都是平民,我就跟你一起,找一处没有人烟的山林,我们一起打猎,一起过平凡的日子,一起生儿育女……”她喃喃自语着,终于说不下去,哽咽着跑了出去。 乌苏拉走后,床上的人轻轻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房梁,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一般轻声说:“乌苏拉,不管你是谁我是谁,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131出人意料的和亲对象 秦飞扬带着他的十八铁骑来到图兰镇的时候,副将雷鸣万分惭愧地向他禀报了龙非池失踪了两天一事,事后,他曾经派大队人马去迷幻林找过,除了发现一地残肢断臂,断定了那些都是跟随他的贴身侍卫之外,既没有找到龙非池的尸首,也没有看到他落下的随身物件儿,有人推测说,他或许已经被狼群分尸了,因为当时跟他一起失踪的侍卫们,有四个人的尸首也没有找到。 这个消息令秦飞扬又惊又痛,这该死的表弟,总是喜欢闯祸。但是他凭借着多年征战铸就的钢铁性格,愣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亲自去查看了那些侍卫们的残肢,最终通过细致的分拣,终于发现了失踪的两个侍卫的半只手掌和一条小腿,原来当时分拣尸首时,因为太惨太乱,所以有些残肢是张冠李戴了的。 由此,秦飞扬推断,龙非池必定只是失踪了,而不是被狼整个儿吃掉了,毕竟狼吃人的时候,不可能吃得那么干净,更何况他是主子,关键时刻,那些贴身侍卫们必定会拼死护住他,因此他不可能被吃得连只手都不剩。而且其他死去的侍卫们随身的佩剑都在留在了地上,唯有他和两个侍卫的剑不在,更加巧合的是,他们三人的残肢都没有找到。这也就意味着,龙非池这两个侍卫很可能是逃出了狼口,眼下只是因为伤重暂时无法跟他们取得联系。 龙非池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终于醒过来了。乌苏拉兴奋得要命,围着他不停地叽叽喳喳,但是龙非池却再也无心看美人,心中哀恸不已,想起那些死在他眼前的侍卫们他的心就一阵阵抽搐,他们中的好几个人都是跟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和他们的感情像兄弟一般。但是他们就那样眼睁睁死在他眼前,而且是那样残忍地被野狼的尖牙撕碎的。 他对乌苏拉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立刻回去,尽快安葬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他们两个就拜托你暂时照顾一下,乌苏拉小姐,大恩不言谢,龙非池会用这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报答你。” 乌苏拉看着他那令人心碎的眼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派了两名侍卫送他回去。 看到完好无损回到大营的表弟,秦飞扬的一颗心总算落地,让副将去安排,厚葬了那些残肢断臂的侍卫们,同时给了他们的家属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紧接着,他的愤怒就开始燃烧了,先是下令责打了他三十军棍,紧跟着就宣布关他十天禁闭。 龙非池因为愧对自己那些死去的侍卫们,所以挨打得时候,愣是咬紧牙关,连哼也没有哼一声,等到打完了,被关到冰冷的禁闭室里,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开始放声大哭起来。那一夜,整个儿军营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哭声。 刚刚处理完表弟的事,秦飞扬接到侍卫的禀报,说他表妹龙飞凤到了,原来她是偷偷逃出了皇宫专程来找他的。一见面,龙飞凤就开心地扑了过来,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表兄,这次我死都不会回宫去了,父皇母后竟然舍得让我去和亲,他们完全不当我是他们的女儿了,简直就是他们的工具。大姐才刚被他们送到飞龙国去和亲不到一年,现在他们又要让我到乌恰国和亲,难道皇室的女儿就是用来和亲的么?呜呜呜!”龙飞凤边说边哭,秦飞扬不免心软了。 其实对于这件事他也很是气愤,更加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皇后姨妈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竟然不惜将她的掌上明珠送到乌恰国去。他之所以问皇帝要了这个和亲大使的差事,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姨妈提前送来消息,说他表妹要去和亲,而皇上会亲自来请他再当这个兵马大元帅,姨妈之所以要给他透消息,就是为了让他顺着台阶下了,好让她能够稳住她在后宫的位置。 虽然他对于这个表妹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他毕竟是看着她和龙非池从小长大的,加上他又是家里的独子,没有半个兄弟姐妹,所以他对她就像是亲哥哥一样。如果贸然让她去乌恰国和亲,那么她可以嫁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乌蒙,另一个是云翳。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乌蒙的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几个男人,无论哪个,都不是她的良配。乌蒙是个鳏夫,这么多年不娶,想必对他的妻子情深意重,对于其他女人都不会上心的;云翳就更不用提了,他的眼里除了宝宝再也没有别人,虽说他跟唐悦枝走得也比较近,但是能够看得出来,他还没有对她用情,那么对于凤儿,自然更不会动心的;剩下乌蒙的那两个儿子,一个是病入膏肓,另一个是好色的纨绔。 想到凤儿如果嫁到乌恰国,既不可能嫁到一个真心待她的夫婿,受了委屈还无处可诉,那么她将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凤儿,你放心,表哥不会让你嫁到乌恰国的。”秦飞扬道。 “那你干脆现在就娶了我,只要我成了你的妻子,他们就不可能再逼我和亲了。”龙飞凤一听这话,立刻心花怒放道。 “凤儿,你说的可真是孩子话,我要是现在娶了你,回头你父王和母后还不劈了我?再说了,和亲的公主没有了,让我拿什么跟乌恰国去和亲?”秦飞扬沉下脸道。 “说来说去,表哥你还是跟父王母后一样,都想逼我嫁到乌恰去!”龙飞凤继续大哭。 “好了,别哭了,和亲的人选我已经有了。”秦飞扬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说。 “啊?是谁?”龙飞凤惊讶道。 “是我。由我去求娶他们的朝阳公主,这是最合适不过的事了。我一个堂堂兵马大元帅,虽然不是王子,但我也算是王室成员,毕竟你母后是我姨妈。只要他们同意把朝阳公主嫁给我,和亲就算成了,而你也不必嫁到乌恰过去了。”秦飞扬说。 “不行,我不让你娶什么公主。原本我就一直想要嫁给你,结果你背着我娶了夏家千金,现在夏家垮了,好容易那个夏家小姐也跟你和离了,如果你再娶个什么公主,我将来可怎么办呢?”龙飞凤立刻撅起嘴来大声嚷道。 “傻丫头,在表哥心里你就是亲妹妹,所以这辈子表哥都不可能娶你,只要推掉了和亲的事,你将来肯定可以可着心挑一个你喜欢的我国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到时候方的扁的随便你捏,总好过嫁到敌国去,受人欺负吧?”秦飞扬说。 “可是表哥,我就是不想你娶别人嘛。”龙飞凤撒娇道。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安排你去和亲。别忘了,现在我是和亲大使,而且之前你父王母后的意思就是让你去的。”秦飞扬冷了脸说。 龙飞凤听了这番话,终于不再闹腾了,相比之下,她宁愿表兄娶回一个乌恰公主,总好过自己嫁到乌恰国去,起码以后他们还能再见面,而且到时候万一两国交恶,就让他休了那乌恰公主,自己还有机会再嫁给他。 自从知道了宝宝被封为乌恰公主后,秦飞扬就一直很担心,生怕那个乌蒙万一哪天一高兴,要么把宝宝赐婚给云翳,要么找个王公贵族做宝宝的夫婿,总之他肯定不会让宝宝一直孤零零一个人的,所以还是尽快把她娶回来保险一些,毕竟她是他的女人,他怎么也不能忍受别的男人把她搂在怀里,更别说压在床上,一想到这点,他就忧心不已。 所以,当他作为和亲大使跟乌恰国王会面时,他提出的和亲对象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想求娶我国长公主?”乌蒙十分惊讶道,原本他以为对方会派一个公主来,就算是想要娶乌恰的公主,他们应该也是求娶乌苏拉才对。 “不错。在下听闻归国新封的朝阳公主乃是一个深明大义、心地善良的女子,当初若非她的搭救,归国十七王爷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今天我以归一国兵马大元帅以及归一国皇帝亲外甥的身份求娶她为妻,应该不算是辱没了她吧?”秦飞扬自信满满道。 “可是大将军恐怕还有所不知,朝阳公主曾经嫁过一次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跟原配夫婿和离,以你们归一王朝的道德标准,这样的女子恐怕是你所不能接受的吧?”乌蒙似笑非笑道。 “虽说这个原因很可能会吓退一些人,但是在下却是看中她的品质,并不会在意她的这些过往,还请王上能够成全在下的一片真心。”秦飞扬一脸诚恳道。 “这个嘛,既然大将军也知道朝阳公主是孤王唯一的亲兄弟的救命恩人,所以她的婚事理应由她自己做主。大将军这么有诚意,孤王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所以,只要朝阳公主本人点头同意,孤王就同意为你们赐婚。”乌蒙沉吟了一下道。 “为了我们两国能够和睦相处,为了百姓能够免受战乱之苦,相信朝阳公主会同意这桩婚事的。”秦飞扬意味深长地说。 133宝宝的春梦 天刚蒙蒙亮,公主府的下人们也都还没有起床。宝宝生性懒散,加上又没有人管束,天老大她老二,所以她时常都会睡到日上三竿,久而久之,那些下人们也就开始偷懒了,反正他们这位主子很好说话,只要不做过分的事,通常都不会受到责骂的,挨打什么的就更加不可能了。所以秦飞扬来到朝阳公主府的时候,整座府邸都静悄悄的。 他扯下一片衣襟,蒙了面,随手推开一间下人住的小屋,用刀抵在那人的脖颈上,恶狠狠地问:“老实告诉我,朝阳公主的寝室是哪间?不说实话我就阉了你!” 那被从梦中惊醒的小厮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听到秦飞扬的话,不免害怕起来,他是个独子,还没娶亲,万一被阉了,他家就绝了后了。公主虽然对下人很好,但是让他为了公主做太监他也是不情愿的,所以他只能违心地为眼前这个贼子指了路,心里期盼着老天爷千万别用雷劈他,他完完全全是被逼的呀! 秦飞扬得了那小厮的指点,一个手刀将他劈晕过去,随即提气奔到了宝宝的房门口,拔出随身匕首将窗子轻轻撬开,然后从窗子上飞身进了屋里。刚才一路上寒气逼人,加上他又比较紧张,身体里的燥热暂时都没感觉,此刻屋子里不但暖烘烘的,还散发着女人身体的芬芳,他的身子再度哆嗦起来,下腹的燥热更加变本加厉。 秦飞扬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掀开罗帐便看到一个女子躺在那里,他顺手点了她的哑穴,就开始解她的衣裳,雪白的香肩露了出来,他伸手抚上去,那熟悉的触感,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正是他夜夜春梦中的人儿,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扯开她的兜肚,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裳,便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宝宝在睡梦中被他的挤压弄醒来,一睁眼看到他的脸时,张口就要尖叫,叫了几声之后,却并没有听到声响,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了。 一想到这混蛋在梦里也不放过自己,她就愤怒不已,伸出手去掐他拧他推他,然后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挺身冲了进去。 宝宝痛得眉眼都皱成了团儿,却怎么喊叫都没有声响。恨得她在心里死命地问候他秦家的祖宗十八代。 秦飞扬胡乱冲刺了一通之后,这才看清身下的人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放缓了动作。宝宝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反应,脸上表情变得柔媚起来。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秦飞扬慢慢看清了宝宝的脸,这张脸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比他们分开时漂亮了何止几倍,那一霎那他甚至怀疑自己身下的女人根本不是宝宝,但是细细看去,五官都还是她的五官,只不过是脸蛋变得秀气许多,他从未想到过,宝宝的脸变秀气之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美女。再看宝宝的身体,胸前两座山峰还是那么傲然挺立,但是腰上的赘肉却统统不见了,整个身体显得凸凹有致,玲珑可爱。 秦飞扬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了,这个梦为何这般曲折,又这般美好? 他决定放纵自己一回,如果这是个梦,那就让他在梦中好好地拥有她一回吧。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又开始激昂起来。宝宝的身体里此时也开始蜜汁横流,加上他的全力冲击,宝宝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飞上了云端,整个儿人都快活得想要大声尖叫,事实上她也尖叫来着,可惜的是秦飞扬点了她的哑穴,所以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秦飞扬看到的景象是,他身下的女人满脸都是满足,眼波流转,樱唇大张,令他忍不住俯身去辗转亲吻。舌尖飞快地搅动着,身体也不停冲刺着,滚烫的岩浆喷薄而出,令宝宝身子猛地一哆嗦,跟着就开始下意识地抽搐起来,两处的感觉加在一起,宝宝终于在极乐中晕了过去,而秦飞扬也在她晕厥的那一刻也得到了极致的享受。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春梦再美也终究比不过现实。 收拾好了残局之后,秦飞扬心满意足地离开,这样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他不但没有觉得疲劳,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得晴空万里,见到路人都忍不住对人家微笑。 这一个早晨,皇城里出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被一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美男给震住了,她们纷纷传扬着,说是有一个谪仙下凡了,他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似地,从她们眼前飘过,只留给她们一个绝美背影和一个终身难忘的笑容。 而宝宝则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后她恍惚地想起了清晨时的那一段,不由得开始嘲笑自己:那混蛋恐怕跟那个青楼红牌正翻云覆雨呢,自己却一个人在这里做春梦,而且梦里他们的结合是那么地美好,完全不同意第一次那样蜻蜓点水,而是倾尽了全力,享尽了美好。 一直以来,宝宝都觉得男女之事不过如此,她和秦飞扬之间不过那么短短的一次,就害得她怀胎**个月,而且难产时痛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那种感觉真是得不偿失。但是这一个早晨的春梦,却让她觉得,如果男女之事日日都是如此美好,那么便是怀孕生子之痛也足以抵偿了。 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始痛骂自己:就算是男女之事再美好,也不该是跟秦飞扬那混蛋一起做的。以后她定会擦亮眼睛,找一个可以一辈子对自己好的男人,日日和他做这样极尽美好之事。 于是,这一个下午,宝宝脸上的表情始终变幻莫测,忽而皱眉,忽而微笑,忽而愤怒,弄得唐悦枝好生迷惑,以为她还为了昨夜自己做得那件事在开心呢。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来秦飞扬出丑的消息,她开始怀疑自己昨夜做的事究竟有没有成功。毕竟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把一个人从红粉阁扛到了驿馆,她容易么? 134想让非池入赘到我家,可以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秦飞扬和乌蒙会谈,都会有意无意地重复一次对朝阳公主的求婚,弄得乌蒙十分无奈,只好支支吾吾,最后,干脆说朝阳公主已经心上人了,让他另选他人作为和亲对象。气得秦飞扬只能干瞪眼,越想越觉得憋屈,他只不过是想要娶回自己的前妻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自那天凌晨秦飞扬得手之后,那位被劈晕过去的小厮醒来,虽然不敢说自己被人胁迫出卖了公主,但是不声不响到底于心有愧,他只好向管家汇报说,自己起来上茅厕的时候遇到一个毛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打晕了。管家一听慌了神,公主府竟然招贼了,这贼可真是无法无天,于是乎,他严令所有侍卫们都打起精神,轮班巡逻。唐悦枝听说此事之后,也曾守了几夜,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竟然敢在小偷祖宗面前班门弄斧,公主府一下子变得戒备森严起来。 但是等了几天,都不见小贼前来,大家都觉得十分郁闷。而宝宝则在猜测,那天自己做得那个春梦到底是不是梦,因为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了,而且之后也没有听到秦飞扬那边传来的尴尬消息,怎么想都觉得有可能是他亲自跑过来,然后点了自己的哑穴,因为那天她感觉自己拼命在喊叫,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飞扬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想起那个疯狂到极致的夜晚,每次想到那天晚上的点点滴滴,他简直想要感谢感谢那给他下药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春药,他绝对不会疯狂到敢到公主府去对宝宝施暴。 为了能够每天都有机会体验那一晚的美妙滋味,他自然是迫切地想要把宝宝弄回自己身边来。走光明大道看起来是行不通了,人家乌蒙等于是已经拒绝了他;走歪门邪道更行不通,公主府这些日子戒备森严,想要翻进院墙都很难,更别说靠近宝宝的屋子了,他只好忍耐,再忍耐。 京城里皇上不断派出信鸽捎信来催促,流水城危机越来越严重,城里的人已经开始挨饿了。这边和亲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弄得秦飞扬进退维谷。 十天终于过去了,秦飞扬下令放了龙非池,看着他满脸胡茬儿,十分憔悴的样子,他心疼不已,但是这位表弟着实太能惹祸了,若不让他长长记性,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 “表哥,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了。”龙非池第一次心悦诚服地认错。 “非池,记住教训就好。你日后很可能会继承归一国的大业,到时候你一个任性的决定,会影响到多少人你知道么?虽说你跟着我来到前线,但是其实你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战场。那些狼不过是吃了你几个侍卫,你就疼成这样,想想看,前线将士们如果因为你一个错误的决定,很可能会成千上万地死去。所以,你必须学会为天下百姓考虑,而不是为你龙非池的一己之欲。”秦飞扬语重心长道。 “表哥,我明白了。对了,我听说你正在为和亲的事而烦恼,我想求你,让我去求娶乌苏拉吧。她是乌恰公主,我是归一王子,我们俩联姻,不是正合适么?听说流水城那边都在翘首以待,只能我们联姻成功,大军可以东去,解了他们的困顿。”龙非池忽然说。他觉得那天所犯错的已然无法弥补了,他所能做的只是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但是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乌苏拉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你去和亲虽说也很合适,但是就怕乌恰那边不肯。毕竟乌苏拉是乌蒙唯一的女儿,他怎么舍得让女儿远嫁到归一国?”秦飞扬道。 “我并没有说要娶她回宫去。我决定留在图兰镇,跟她一起白头到老。这一次如果没有她搭救,也就没有我这个人了。她从狼口中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已经属于她了。”龙非池平静地叙说着,看起来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是他的眼神却是空前的决绝。 “可是,你是归一国太子,怎么可能留在图兰镇呢?”秦飞扬担心道。 “我会捎信给父王母后,如果他们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削发为僧,终身不娶。”龙非池没有丝毫犹豫道。 “好,我放信鸽回去,给姨妈和皇上分别去一封信,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首肯,我就带着你去向乌苏拉求婚。”秦飞扬看着这个似乎忽然间成熟起来的少年,颇有些惋惜地点点头。 原本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宝宝娶回去,但是现在为了成全表弟的挚爱,他只好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了。 第二天,信鸽传回消息。皇上说,如果龙非池坚持要和亲并且留在图兰镇,就撤了他的太子之位;皇后说,如果他想要了他母后的命,就尽管去和亲,娶那个什么乌苏拉公主好了。 秦飞扬把俩人的回信都给龙非池看了,但是龙非池还是坚持己见,亲自给他父王回信说,儿子多谢父王成全。 随后,他又给他母后回了一封信说:“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是有一个始终如一爱她的男人,而不是嫁给一个左拥右抱的皇上。我的命是乌苏拉给的,所以我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秦飞扬看到这样坚定的表弟,心中对他不由得肃然起敬,便决定一定要成全他了。随后,他给皇上回信说:“虽然表弟太子之位被撤,但他起码还是归一国的皇子,皇子娶亲,毕竟不能太过寒酸,所以请皇上将图兰镇周围一百里的地方作为我方的聘礼,拿出来让表弟去向公主求婚吧。” 然后,没有等到皇上的回信,他就带着龙非池亲自去求婚了。 乌蒙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派他们的太子来和亲,想要拒绝,似乎都没有理由了,但是乌苏拉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所以他还是婉转地对龙非池说,他要问问他女儿的意见。 乌蒙不知道的是,当天乌苏拉收到了龙非池的信,信里说:“我已经不是归一国的太子了,乌苏拉小姐,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子,他其实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了,但是他会用他的一辈子好好疼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乌苏拉看了他的信,就掉下了眼泪。她一直都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姑娘,从来都难得伤心一回,但是这一次,她却哭得格外地伤心,弄得周围的人都一头雾水。 等她哭够了之后,她擦干眼泪笑了起来,提笔给龙非池写了几个字:“我想让非池入赘到我家,可以么?” 乌蒙来到乌苏拉的公主府邸时,看到他的宝贝女儿眼睛肿的像桃子一般,问她什么原因,她只是摇头笑。当乌蒙说出龙非池向她求婚时,她笑着说:“父王,明天大殿上,你只问他愿不愿意入赘到公主府,如果他愿意,女儿就嫁给他。” “呵呵,我的宝贝儿,还是你聪明。他是归一国的太子,怎肯入赘到公主府?一旦他点头同意了,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太子之位。女儿啊,男人的野心像天空一样广阔,他又怎么肯为了你拱手将大好河山让给他的兄弟们?”乌蒙笑着揉揉女儿的一头乌发。 乌苏拉但笑不语,乌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了。一直以来都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忽然之间竟然有人向她求婚了,这等于是逼他承认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了,这个认知令他十分恼怒。 第二天朝堂上,乌蒙当着秦飞扬和本国大臣的面儿说:“我女儿说了,只要太子殿下入赘到她的公主府,她就答应嫁给你。” 此言一出,朝臣们都不由得啧啧称奇,他们的小公主还真是够聪明,能够想到这种办法来为难归一国的太子殿下。 “国王陛下,小婿同意入赘到公主府,并且小婿当着大家的面儿承诺,此生永不纳妾。”龙非池抬起头朗声道。 一时间朝臣们都忍不住喧哗起来,当着他的面儿就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这归一国的太子殿下怕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太子之位都可以放弃;还有一些老臣们叹息着,自家的女儿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一个肯为她们放弃一切的好男儿呢? 秦飞扬看着俊朗的表弟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初对宝宝的承诺,心中感慨万端。如果他也能够像表弟这般坚决,恐怕宝宝至今还在他身边吧?无奈他的肩头承担了太多的重负,实在做不到不顾一切。 乌蒙完全没有想到龙非池会这般坚决,虽然他的心中万分不舍,但是此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他只能强笑着说:“既然太子殿下这样坚决,那我就同意把我的女儿嫁给你。两国可以交换和亲国书了,书记官,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吧,它将载入我们乌恰国的史册。” 135热闹的婚礼 除夕这一天,一场空前热闹盛大的婚礼在图兰镇举办了,新郎的父母都没有来参加婚礼,但是却送了图兰镇的文书和地图作为聘礼,为了表示对女儿的疼爱,乌蒙将那片有温泉的山林作为嫁妆送给了乌苏拉,恰好这片山林和图兰镇相连,也就等于这两片土地都是新婚夫妻俩的了。 乌恰国的婚礼不像归一国那般严谨,新娘子不需要蒙着红盖头,而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跟着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从晚上一直跳到第二天凌晨。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新郎新娘喝过了交杯酒之后,就算礼成了。 新娘子乌苏拉举着手中的空酒杯,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话:“过完新婚月,我要跟非池回到他的家乡去。” 乌恰新郎新娘婚后有一个新婚月,这一个月新郎新娘可以自由自在过自己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去侍奉父母,也不需要上朝公干,除非特职位位离不开的,否则顶头上司都会很宽容地让他们休婚假的。 作为入赘到女方家的新郎,通常都是居住在女方爹娘家,或者是女方自己的家。当时在朝堂上,龙非池亲口答应同意入赘到公主府的,现在乌苏拉却说要跟他回到家乡,这怎能不令人惊讶? “女儿啊,是不是这下子给你灌了什么**汤?你才同意跟他回去的?要知道他们归一国的女人地位可比我们这边低很多,你要是去了他们家,必须每天去给公婆请安,侍奉他们,而且稍有违逆,公婆都可以随意责罚你。女儿啊,你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乌蒙满眼都是担忧,他的小女儿一向都是自由自在惯了的,像一只云雀一般,整天只知道叽叽喳喳,她怎么可能适应归一国王宫里那套规矩? “父王,我想清楚了。非池愿意为我放弃太子之位,这是他对我情分,可是我作为他的妻,要跟他一辈子风雨同舟,所以我不能让他为我牺牲太多,我也想为他做点儿事。”乌苏拉很认真地说。 乌蒙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觉得她似乎是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女儿搂在怀里,紧紧地,紧紧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拉住把女儿的手,把它放进龙非池的手中。 “小子,你记着,要是将来你亏待了我女儿,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乌蒙狠狠地瞪了龙非池一眼。 “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这条命都是乌苏拉给的,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她去。”龙非池一脸坚毅道。 “兄弟,你这句话说得真像个男人了!”秦飞扬笑着拍拍他的肩。 唐悦枝和宝宝作为娘家人都出席了婚礼,听着乌苏拉和龙非池相互的体贴,宝宝心里感触良多。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而且他们眼中的深情,任谁都能够看得明白。 “宝宝,要是有个男人肯为我做这么多,我也算没白活了一辈子了。”唐悦枝拽着宝宝的衣袖感动地直抹眼泪。 “傻丫头,我家小翳将来肯定会对你好的,你还瞎担心什么?”宝宝戏谑地笑着说。 “宝宝,你可真够迟钝的。”唐悦枝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宝宝问,此刻到处一片喧嚣,人声鼎沸,唐悦枝说的这么小声,她自然听不清。 “没什么。”唐悦枝摇摇头。既然宝宝什么都不知道,她又何必捅开这层窗户纸呢?只不过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那人装在了自己的心里,明知道他心有所属,始终难以舍弃。 吃过酒席之后,客人们纷纷到了院子里围着篝火跳起舞来,看着大家都那么热闹,宝宝伸手推了推唐悦枝,示意她去跳舞。唐悦枝看了几眼云翳,但是他的目光都定在宝宝身上,一气之下,她下了舞池。 不多时,已经有一位浓眉大眼的乌恰国的青年围着她跳了起来,看那青年身上的装饰,应该是一位贵族子弟,唐悦枝开始还放不开手脚,渐渐地,就被音乐和欢闹的人群所感染,扭动腰肢跳了起来。 唐悦枝轻功卓绝,手脚也灵巧,不多时她已经掌握了要领,跳得十分出色了。宝宝忍不住在一旁拍手叫好,一回头,看到云翳来到她身边。 云翳刚想开口,就听到宝宝笑着对他说:“小翳,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呀?再不上去,当心我家枝枝被人拐走了?” “主子,您真的希望我娶表小姐?”云翳沉闷地说。 “废话!那是自然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么优秀,枝枝配你也绝对不辱没了你。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信不信只要我放出话去,想娶我家枝枝的青年肯定踏破了我公主府的门槛儿。”宝宝全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一下子说了一大串。 “好,既然这是主子的心愿,我自当竭力而为。”云翳轻声说着,心内一阵隐痛。 说罢,云翳快步走向篝火旁,此时唐悦枝跳得正开心,围在她身旁的那位青年与她配合得也十分默契,场外不少人为他们拍手叫好,但是云翳一上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了,他扭动胯骨,一点点靠近唐悦枝,眼风所到,只见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以极强的气势出现在她身旁,她原本生气,不想搭理他,尽力想要无视他,当他是隐形人,无奈他的气场太强悍,令她不得不正视他。 不知不觉间,云翳已经将那位青年挤到一边去了,他替代了人家的位置,更为默契地配合着唐悦枝,两个人跳得越来越精彩,宝宝在一旁手心都拍红了。 云翳面色沉静地跳着,他不回头也能够听到宝宝的叫好声儿,那声音他听来竟是十分地刺耳,一声声刺痛了他的心。 “竟然真的这般无视我的存在么?好吧,主子,只要你开心,我就如你所愿吧。”他心如刀绞,默默告诫自己,就把她放在心里吧,永远地珍藏起来,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 136比翼城 图兰镇和温泉都归了新婚夫妻,乌苏拉将两片土地的文书合到一起,给这片地方重新命名为——比翼城。 龙非池终归还是没有带着乌苏拉回归一国,不是他不想家,而是他确实不忍心让乌苏拉这样天真烂漫的姑娘去承受宫里那种冰冷的相互猜忌相互陷害的生活,所以他只是一遍遍给皇后去信,请求她原谅自己的不孝,并告诉她自己在比翼城生活得十分快乐。 归一国在龙非池辞去太子之位半年之后,终于立了另一位不太受宠的德妃的儿子龙非宇为太子,龙非宇生性沉稳谨慎,事事都处理得令龙煜觉得无可挑剔,所以他认为立他为太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皇后将儿子的每一封来信都毫不留情地烧掉,一个字都不想看,更加不会给他回信。在她看来,龙非池做出这种事来,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子。 乌苏拉为此感到十分歉疚,不过龙非池总是笑着安慰她说:“苏苏宝贝儿,我在比翼城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日子,在这里,我不需要看父皇的脸色,不用担心母后对我不满意,更加不用看弟弟们嫉妒得恨不能杀了我的眼神,是你拯救了我,使我的余生都免受那种痛苦,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你歉疚什么呢?” 每次抚平了乌苏拉的歉疚之后,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在床上跟她或缠绵或激战,直到有一天乌苏拉早上起来就呕吐,他被御医告知,他要做父亲了。 那之后,龙非池简直成了乌苏拉的贴身保姆,不是怕她冷,就是怕她热,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弄得乌苏拉不停地抱怨,说她的非池简直比她父王还啰嗦。 乌蒙听了这话,则是哈哈大笑。他紧张了十六年的宝贝女儿,终于有人替他紧张了,而且比他更加紧张。 比翼城刚刚建起的时候,龙非池一直想要乌苏拉做城主的,但是乌苏拉坚决不肯。做城主多么烦啊,每天有数不清的麻烦事要等着处理,所以她宁愿做城主夫人,既受人尊敬,又不用担责任。无奈,龙非池只得接下了这个苦差事,不过他毕竟是做了多年太子的,虽说任性,但是处理问题却是雷利风行的,所以很快之后,一切就走上了正轨。 比翼城比周围所有的城池都要小很多,而且也没有城墙和护城河。不过城主龙非池一上任就颁布了免农耕税三年、免工商税一年的法令,周围所有的百姓都为这条法令而感恩戴德。附近一些地方的居民也纷纷要求移民到比翼城,无奈这里土地资源有限,所以只有一些商户们搬来了。 两年以后,当城主夫人乌苏拉产下他们的第一个女儿乌明珠时,比翼城一跃成为远近闻名的以贸易为主的城池。让女儿姓乌,也是龙非池的坚持,他觉得既然他是入赘到了公主府的,即便是现在做了比翼城主,也依然是上门女婿,所以第一个孩子必定要照当地的风俗,跟着她娘姓。 乌蒙第一眼看到外孙女儿,就激动得老泪纵横,开口就说:“这是乌恰国的一颗明珠啊。”因此,乌明珠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从此后,乌蒙每天下朝后,全部的热情都放在了乌明珠身上。 图兰镇原本就是归一和乌恰两国的交界处,现在自然成了两国商贸的集结地。 商户们的到来,让云翳和宝宝大大地赚了一笔,之前他们买下的那片马场,原本是为了倒卖战马之用,现在两国联姻了,战争也停止了,战马自然派不上用场了,但是那片土地却因为这里商贸迅速繁茂而成倍地升值。云翳把战马评价出售到乌恰国,那里毕竟是游牧为主,所以骏马总是有用武之地的,然后他在那片马场周围盖了不少商铺,中间则留下一大片地方用于交换农产品和皮毛,他知道这种交易都是百姓为了换取必须品之用的,所以他只象征性地收取少量的费用,而那些商铺里面经营的则是相对高档一些的丝绸珠宝之类的,所以他收取的租金高一些,尽管如此,那些商铺还是供不应求,当然最好的商铺他是留给自己用的。 看着每天满当当的进账,宝宝简直开心极了。她时常会亲自去那些店铺里查看,慢慢地积累了一些经验,有时候她也会亲自看一阵店铺。她总喜欢面带微笑,所以顾客们都很喜欢她,每次看到她总会笑着同她打招呼,称呼她为宝掌柜。 宝宝的公主身份这里的人知道的并不多,加上她不喜欢摆排场,每次出门只带挽月和几个侍卫,有时候云翳有空会亲自陪着她。 自从服用了青澈的药之后,宝宝越变越苗条,完全没有了当日的富态,原本像满月一般的肉嘟嘟的脸,现在也变成了瓜子脸。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当初青澈为毛出门要带面具,现在她走到比翼城的大街上,总会招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这是来自那些小姐夫人们的;更多的自然是来自那些男人们眼睛里的火辣辣的目光,那目光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们想要她。 权衡再三,她终于开始上街带面纱了,但是晚了,根本不起作用了。因为比翼城的男人们大都见过她了,所以即使她带着面纱,他们也能透过她的面纱,想象她美丽的容颜。 换了从前,有人这样看她,她肯定会很开心的,但是现在这种目光多了,她终于感觉有些忍无可忍了,恨不能撒一把药粉,让那些人的眼睛都暂时性失明。当然,她只能这样想象而已,毕竟法不责众嘛。 如果一个男人用眼光非礼你,你可以选择挖掉他的眼睛,但是一群人用眼光非礼你,你只能选择转身走开。 现在,宝宝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挽月恨恨地说:“这帮色狼们,真该让他们都害眼病!” 云翳则冷冷地咳嗽一声,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冷气场,让那帮男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但是下一刻,他们还是忍不住望着宝宝远去的背影咂咂嘴,仿佛那窈窕的身影是一块有滋有味的红烧肉。 137覆水难收 这两年多,宝宝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除了每次收到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她会难过一阵子。消息说,天儿会坐了,会爬了,会喊爷爷奶奶了,会喊爹了,会背五言绝句了……但是唯一不会的就是——喊娘。 为了消除对天儿的思念,宝宝拼命地让自己忙碌起来,亲自参与那些从前都归云翳一个人管理的事情,算账,谈买卖,制定商业目标…… 有时候看到别人抱着月娃子,她就会凑过去细细地瞧,越看越觉得人家的孩子像她的天儿,但是过一会儿,她就会想起来,天儿已经快三岁了,根本不可能是这幅样子了,于是她又开始嘲笑自己了。 接下来,她就会跑去比翼城主家,逗逗乌苏拉的宝贝千金乌明珠。那孩子着实可爱,见了人总是喜欢笑,抓住人的手指就往她嘴里塞。现在,她已经三个多月了,她成了唐悦枝、挽月和宝宝最喜欢争抢的宝贝儿。 每次唐悦枝跟宝宝抢着抱乌明珠的时候,宝宝就会劝她赶紧嫁给云翳。 “我说枝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家小翳啊?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难道你想让他等成老头子再嫁不成?”宝宝第一百次重复这句话。 唐悦枝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这两年多来,云翳并不是没有向她求过婚,相反地,他求了很多次。因为乌蒙总是不停地催促他赶紧娶王妃,那些个贵族家的千金们老是盯着他,一个个都挤破了头想要成为这位十七王爷的王妃。毕竟这位王老五实在太钻石了,一来他的身份是乌恰国唯一的王爷;二来据可靠消息,国王打算自己百年之后传位给他,就算他不肯接替王位,起码将来也会做个摄政王;三来他相貌堂堂,可以算得上是乌恰国未婚男子之首了;第四条最重要,那就是这位王爷不仅仅只有地位,而且他还经商,赚了大把银子。他现在可以算的上是乌恰国最富有最英俊地位最高的未婚男子了,试想,这样的人怎能不惹得那些花花草草纷纷觊觎? “喂,每次问你这个问题你都不回答,难道你真的想做老姑娘?姨妈已经来了几十次信追问我这件事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回答嘛?”宝宝被她可恶的笑弄得有些烦躁了。 “停!你还没老呢,怎么跟我娘一样唠叨?你再烦我,我就离开比翼城,到处流浪去!”唐悦枝终于被她惹毛了。 她能不毛么?她之所以不答应云翳的求婚,是因为她知道,云翳的心里始终都装着宝宝,只要宝宝一天不嫁人,云翳的心就一天不会落下来。嫁给一个心悬在半空中的人,她能踏实过日子么?再说宝宝不嫁人,她又怎么能撇下她一个呢?偏偏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对宝宝说,除了摆出一脸欠抽的微笑,她还能怎样? “好吧,姑奶奶,我不唠叨你了,你就等着做老姑婆吧。”宝宝无奈道。 “行了,我的表姐大人,别光说我了,你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不要告诉我你打算一辈子为那个混蛋秦飞扬守寡吧?”唐悦枝满眼关切道。 “谁说我要为他守寡了?别说他还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守寡也轮不到我,他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小妾么?而且这两年多过去了,没准儿他又纳了几房小妾了。”宝宝立刻反驳道。 事实上,宝宝是知道秦飞扬没有娶正妻的,因为他毕竟是个大将军,他如果娶妻,那消息早就传遍了。至于他是不是纳了很多妾,她也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关于他的消息,她从来不问,云翳也选择性地回避,所以她对他一无所知。 日子久了,按理有多少恨也该淡了,但是每当她想起天儿的时候,她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想起他骗了她的夏家藏宝图就更加恨了,所以,他虽然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记忆里。 “宝宝,说实在的,既然你不打算为他守寡,就该再选个好男人嫁了。你说说清澈大哥对你多好,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嫁他呢?”唐悦枝问。 “你胡扯什么?他是我大哥!”宝宝嚷嚷着。 “什么大哥?狗屁!他跟你没有半点血亲,不过是义兄罢了,有什么不能嫁的?”唐悦枝抢白道。 “可是大哥从来都没说过他喜欢我啊?”宝宝迷惑道。 “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哪有人会迟钝到你这种境界的?一个男人,跟你无亲无故,他凭什么对你那么好?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他把你放在心尖儿上疼着,你竟然还蒙混不清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呀,真是白活了二十年了!”唐悦枝恨不能在她脑袋上狠狠敲几下,好让她能够清醒一点。 “我是白活了,反正我心里一直都当他是大哥,而且是亲大哥。”宝宝道。 “宝宝,你真的不喜欢他?”唐悦枝问。 “喜欢,但不是女人喜欢男人那种,我再傻,这点儿还是分得清的。”宝宝说。 “难道你喜欢的人是云翳?宝宝,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就嫁给他好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大不了我再找一个。”唐悦枝终于忍无可忍说。 “枝枝,我看你是脑子有病了,我要是喜欢小翳,当年我费那么大劲陷害秦飞扬干嘛?直接让他娶了我就是了。反正你也知道的,那个实心眼儿的傻瓜,我就是让他死他也不会皱眉头的。跟你说吧,当初我还开过玩笑,说我要是进宫做了太子妃,就让他跟着我进宫去做太监,当时他虽然满脸的不情愿,可却也没有说不做,哈哈!”宝宝说着说着就想起自己当初戏弄云翳的事来了。 唐悦枝听了这番话,顿时无语了。她知道云翳对宝宝忠诚,但是没想到能忠诚到这种程度。绝对的忠诚,再加上深深的爱,这种感情她怎么可能比得过? 看起来,她选了这个男人,的确是天大的错。可是打错已经铸成了,现在要她如何收回付出两年多的感情? 覆水难收,原来竟然是这般的无奈。更加令她感到无力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发小儿,另一个是他的挚爱。 令她郁闷之极的是,那个生生夺去了她在云翳心中地位的女人,竟然是如此地懵懂无知,她怎么能糊涂到这种程度? 138母女相见不相识 说曹操,曹操到。宝宝和唐悦枝才刚说起青澈,就见挽月亲自过来通报,说青羽阁主到了。 这两年,挽月跟着宝宝出入商铺,一起到谈判桌上,种种历练,令她早已脱胎换骨,压根儿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整个人变得干练而沉稳,连带着气质都变得高贵了许多。名义上,她还是宝宝的贴身丫头,但实际上,很多事她都敢自己拿主意了,所以,那些往来的商人们,见了她也不免多了些尊敬。 挽月本来生得貌美,因为当初她家主子喜欢漂亮丫头,所以才挑了她在身边。当初宝宝选漂亮丫头,一来是因为可以给自己脸上贴金,二来是她以为可以沾点儿光,让自己也变得漂亮点儿。如今挽月已经快十八岁了,正是女孩子一生中最灿烂的年华,走起路来不免摇曳生姿,惹人遐想,所以,已经有十多个贵族子弟托媒人到宝宝跟前求过亲了,奈何那丫头一根筋,心里就惦记着当年拉过她小手的那人,对旁人一概都不上心,所以她仍旧守在她家主子身旁,这令宝宝不免经常叹息。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身边怎么一个二个都不喜欢嫁人呢?为毛她们就不能向乌苏拉学学呢?瞧人家,今年不过十七岁,女儿都抱怀里了,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宝宝听到大哥来了,连记号都顾不上做,刻扔了手中的账本,飞一般奔回她的大宅里。 青澈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宝宝一下子扑过去,差点儿把椅子都撞翻了。 “大哥,快半年没见你了,想死你了!”宝宝右抱住他的脖子,左惯性地接下他的面具。 “你好大胆子,敢揭开我舅舅的面具!”一个愤怒的清亮的童声传来,同时一片白雾洒在宝宝的手上,宝宝只觉得手上一片火辣,一边喊痛一边缩回了手。 “青平,不许胡闹,快点儿给姨妈解毒!然后给姨妈赔礼,不然我回头会狠狠罚你。”青澈带着一丝宠溺地斥责道。 “可是舅舅,你不是说天下除了我只有宝姨妈才可以揭开你的面具么?”小人儿委屈地撅着小嘴儿,同时一只小手轻轻摸了摸宝宝的左手,宝宝觉得左手上一阵清凉,火辣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平儿,你忘了,当时舅舅还说,除了你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可以揭开我的面具,只是那个人不在我身边罢了。喏,现在她就在我面前了,快叫宝姨妈。” “宝姨妈,你好!我是青平,请你原谅我,别生我气好么?我不知道你是你,我以为你是不相干的人。”小人儿很大方地说。 宝宝这才细细打量起她来,虽然她口齿流利得像四五岁的孩子,看起来却只有两三岁的模样。身子瘦弱单薄,面貌清丽,尤其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在尖尖的瓜子脸上显得格外有神。尤为突出的是,她的皮肤白得有些发青,一眼望去,似乎满是病态,令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呵呵,乖孩子,不知者不罪。你不知道,当初我第一次揭开你舅舅的面具之前,还以为他是因为生得面貌丑陋,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的。那时候,我还安慰他说,就算他长得丑,我也不会嫌弃他的,哈哈!” “姨妈,你怎么会这么傻?我舅舅是世上最好看的人。”青平白了她一眼,愤愤地说。看得出来,在她心目中,青澈就是最完美的。宝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但笑不语。 “宝宝,这半年不见,你倒是越发苗条了。我的药没有这么厉害吧?按理说你早该正常了,不会继续再瘦了。是不是你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青澈关切道。 “哪有,大哥,肯定就是你那药的后遗症了,我每天吃得香睡得也香,偏就不长肉。” “姨妈,难道你也像我一样一直都在生病么?不过你不用害怕,我舅舅医术最高明,他肯定能医好你的。”青平忽闪忽闪她的大眼睛说。 “平儿,你别听你宝姨妈胡扯,她的病早都好了,只是她心里的病却是无人能医,你能不能想办法替她治治呢?”青澈柔声道。 “我?舅舅你不是说我诊脉水平还不够高么?你都治不了的我怎么能治呢?”青平不自信地说。 “你宝姨妈是因为思念她的小宝贝,所以才会吃不香睡不好,你虽然医术还差,可你也是小宝贝啊,说不定你能医好她呢?”青澈笑着说。 “可我是舅舅的小宝贝,不是宝姨妈的小宝贝啊。舅舅看到我会开心,宝姨妈看到我也会开心么?”青平盯着宝宝,满眼期盼望着她。 “姨妈看到平儿也很开心,今晚姨妈肯定能多吃一碗饭的。”宝宝赶忙道,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半点儿都不想让这个小人儿失望。 “真的么?姨妈不许骗人,来,我们打钩钩!”青平听了她的话一下子笑逐颜开起来,虽然她一见面就给宝宝手上撒毒,但是宝宝就是不由得喜欢她。 一大一小两个人伸出小手指认真地钩了钩,然后相视一笑。青澈在一旁看着,脸上不由得也浮现出笑容来。 “宝姨妈,怪不得舅舅会让你揭开他的面具,原来他看到你也会笑的。”青平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宝宝不解道。 “青尘哥哥说了,舅舅只有看到我才会笑的,本来我不相信,可是我悄悄看了好久,才发现他说的是真的,舅舅见了旁人都是绷着脸,只有见了我才会笑的。不过现在我发现,他见了你笑得更多更开心。”青平十分认真地扬起小脸说,语气中不乏酸意。 原本她以为在舅舅心里她最重要,现在她终于发现了另一个,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似乎比她更重要,舅舅不但让她搂脖子,让她揭面具,而且看着她的时候,还笑得那么暖,那样子就好像六月天吃了冰糕一般。 “小丫头,你舅舅见到我开心是因为我们半年多没见过面了,他真正在意的人是你才对,不然他来我家也不会带着你一起来了,呵呵!”宝宝笑着说,她十分能够体会这丫头的那种心理,毕竟小孩子都喜欢大人围着她转,就连乌苏拉家的小乌明珠,才几个月大的孩子都是,只要她们大人忙着说话,不注意她,她就又是叫又是哭的,直到她们都围着她,盯着她,逗她玩儿,她才会破涕为笑。 “原来是这样,舅舅你最宝贝的人还是平儿么?”青平仰脸儿望着青澈问。 “那是自然。”青澈点点头,青平这才满意地拉着宝宝的手,央求她带她出去玩儿。 宝宝拉着青平的小手去到花园里,伸手便采了几朵盛开的映山红,然后插到青平的鬓边,满意地看了看,说:“嗯,这下子看起来脸色好很多了。小丫头,以后记得要你舅舅给你多做几件红衣裳,这样才显得你的皮肤有些生气。” “宝姨妈,我是不是很丑?虽然正月姐姐说我漂亮,可是我每次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都觉得好难看,我想象她们一样,脸上红扑扑的,那才好看。”青平很期待地说。 “平儿不丑,你只是生病罢了。对了,告诉姨妈,你生的到底是什么病?”宝宝的声音不由得软下来。 “我悄悄告诉你,别跟舅舅说,他说了我的病谁都不能告诉的。舅舅说我的病是胎里带来的毒,我生下来之前我娘就中毒了,所以我才会这样的。青尘哥哥说,要不是舅舅医术高明,我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所以我的命等于是舅舅给的,我要一辈子守在舅舅身边陪着他,一步也不离开。”青平很认真地说。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宝宝叹道。 “嘻嘻,我都习惯了。在我两岁以前,每天舅舅都会用银针替我驱毒,然后泡在药桶里。两岁以后,虽然不用泡药桶了,但是每天的驱毒还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连着三天没有驱毒,以前所做的就会前功尽弃,到时候毒气攻心,神仙也救不了我了。舅舅说等我十六岁的时候,余毒才会干净。”青平笑嘻嘻地说。 “怪道你舅舅不让人知道你的病,平儿,记得这话以后不能再告诉任何人,若是让那些坏人知道了,他们只要把你从舅舅身边带走,你很快就活不下去了。”宝宝立刻紧张起来。 “嘻嘻,姨妈放心,舅舅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在我两岁以前,他都没有离开过青羽阁。现在也很少出门,更不会出远门。这次舅舅说要带我来看个热闹,说是过些天比翼城会开武林大会,到时候会很热闹,而且说不定会找到千年灵芝草的下落,那样的话,我的毒就可以很快解了。”青平安慰她道。 “原来这样,你放心,姨妈也一定会替你多方打听,只要找到灵芝草的下落,无论花多少银子,我一定替你买回来。”宝宝说,她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帮青平找到千年灵芝草,让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不再受苦。 “姨妈,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青平忽然仰头问。 “姨妈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你跟我的宝贝儿一般大,他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会想起他,看见你,就好像看见他一样。”宝宝微笑道。 “姨妈的宝贝叫什么名字?”青平问。 “他叫秦天赐,我们都喊他天儿。”宝宝说。 “那天儿弟弟也一定很想你吧?”青平半是羡慕半是怜悯道。虽说姨妈的宝贝不在她身边,但是她时刻都惦记着他,不像她,只有舅舅,没有娘。每次问起娘,舅舅就摇头,什么都不说,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问了。 “不,他不会想我,因为他根本不记得我这个娘。算了,我们不说他了,来,姨妈给你编个蚱蜢吧,姨妈小时候可淘气了,总是喜欢到处跑,在泥地里打滚儿,后来我娘就教我编蚱蜢,为了学好这个,我有足足三天时间都没有出过门。”宝宝眼圈有些红了,赶忙岔开了话题。天儿是她心里的伤口,一碰触到就无法自已,好在青平也很可爱,她很快就专注于用草叶儿编蚱蜢了。 青澈隔着窗子看着宝宝认真编蚱蜢的样子,觉得她的侧影真的很美,尽管认识她已经三年多了,但是他始终都觉得她像个小姑娘,只有这一刻,她显得那么沉静,满脸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令他第一次觉得,宝宝真的成熟了。 宝宝在花园边认真编着蚱蜢,青平一动不动地在一旁看着,当蚱蜢的脑袋编好的时候,青平开始拍手欢叫:“宝姨妈,你的手真巧,这个蚱蜢头像极了!” “呵呵,平儿,你等着瞧吧,待会儿翅膀和长腿编好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像呢!”宝宝颇有几分得意道。 “宝姨妈,你教我编好不好?”青平一脸崇拜道。 “平儿你还太小了,等你大一些姨妈再教你。”宝宝温和地说,这一刻,她的模样真的像极了一个慈爱的母亲。 “你别小瞧我们小孩子,我看了半天,都学会了。”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 宝宝循声望去,只见墙头上冒出一个小脑袋,声音原来是他嘴里传来的。宝宝一看,这男孩不过两三岁,看起来似乎比平儿大一点,个子估摸着也能高一两指,穿着一身紧身衣靠,看那打扮,好像是练武世家的孩子,脑后梳着一个冲天髻。 “你是谁家孩子?怎地这般胆大?快些下来,不然跌下来摔断了腿哭都来不及了。”宝宝急忙嚷道。 “你是谁家小姐?小爷的事哪里用得着你管?就你家这墙头,这么矮的,怎么可能摔到我?”小男孩大声说着,一纵身,竟然从墙头跳了下来,宝宝本能地纵身用轻功朝他扑过去,但是她离墙头有两三步远,等她伸出手去接时,男孩已经平稳地落在她的脚下。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宝宝气得伸手在那小男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虽说她并不认得他,但是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管教他一下。 男孩看着她的掌过来,想要躲却是楞是没有躲过,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他的嘴一撅眼圈一红,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139跟小人儿斗智 这几年,宝宝闲来无事的时候,把青澈教她的御风指扎扎实实地练习了无数遍,渐渐掌握了其中的要领,所以她现在虽然算不得武林高手,但对付几个不会功夫的大汉也是绰绰有余。 这小男孩虽说轻功底子不赖,旁的功夫却基本没有,所以想要躲开宝宝的巴掌,确实不大可能。 看到他撅着嘴哭泣的样子,宝宝心软了,同时也觉得有些脸红,毕竟自己是个大人,欺负人家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这要是传了出去,实在是太有损颜面。再说,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危险不危险,要怪也该怪他家大人。 “好了,乖,不哭了,你是个男子汉呢。你瞧瞧,平儿妹妹都要笑话你了。”宝宝伸手将他搂在怀中,好言安慰道。 男孩抽抽搭搭哭了几声之后,终于停住了,抬起头,用挂满泪珠的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好一阵子才说:“你坏!从没有人打过我屁股,你打痛我了!” “你这孩子,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看那墙壁有多高,万一摔坏了腿,或者摔烂了脸,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你家爹娘也是的,你这么小,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跑出来玩儿,就不怕你被坏人拐了去?”宝宝絮絮叨叨说。 “宝姨妈,你啰嗦的样子好像正月姐姐哦,她每天就是这样唠叨我的。”青平忽然开口说。不知为什么,她看到宝宝搂着那小男孩心里很是不舒服。 “喂!小家伙儿,宝姨妈不过打了你屁股一下,能有多痛?你就哭成这样?还是男孩子呢。我每天都会被舅舅用一大把银针扎,从来都没有皱过眉头,哼!跟姐姐学着点儿!”青平趾高气昂地睥睨着男孩。 “你吹牛!我才不信呢!”男孩翻着白眼道。 “不信你看看我的胳膊!”青平说着挽起袖子,只见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儿,虽然银针很细,但是日复一日地扎,还是留下来无数斑斑点点,看了让人触目惊心。 男孩被吓到了,登时目瞪口呆。他虽然是个淘气的男孩子,身上也多有碰破的伤口什么,但通常都是小口子,几天就好,留不下疤痕那种。而且每次摔破了,他总会哇哇大哭一场,弄得他爷爷奶奶紧张得要命,不停地哄他,要什么给什么。但是现在这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小女孩子,手臂上竟然能有这么多的针孔,她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一想到针,他就本能地哆嗦,因为有一次他的手指不小心扎了刺,丫头给他挑刺的时候,每扎一下,他都钻心地痛,忍不住要尖叫一声,吓得那丫头手也直发抖,一根刺愣是挑了一炷香的时间。 宝宝看到她的胳膊倒抽一口冷气,撇下男孩,一把将青平搂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脸蛋和头发,好像生怕手上一用力,就会弄疼了她。 “可怜的平儿,你究竟受了多少苦?那天杀的下毒之人,莫要被我找到,否则定要他碎尸万段!”宝宝说着,眼泪哗啦啦地落下。 青平心里忽然漾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以前正月和青澈也都搂过她,但是和此刻的感觉都不一样,这个宝姨妈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她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现在被她搂在怀里,只觉得心中痒痒的,又酸酸的,还有一股暖暖的,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是却有种令她心中升起一种想要一直赖在她怀里的念头。 “那个,平,平儿,你舅舅干嘛要用这么针扎你?要么你别回家了,我带你去找我爹爹,我爹爹最最厉害了,什么样的坏人他都能‘卡擦’一声给解决了,我让他保护你,不让你舅舅再扎你了。”男孩拍拍胸脯,做出一副男子汉模样。 “谁要跟你回家啊?傻瓜!我舅舅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才不会离开他呢。”青平说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舅舅是好人,为啥还拿针扎你?”男孩不解地问。 “傻瓜,舅舅是大夫,他是给我看病呢,哈哈!”青平笑得腰都弯了下去。 “你别老叫我傻瓜,我有名字的,我叫承续。”男孩不满意地横了她一眼。 “好吧,承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那厉害的爹爹呢,难道他不要你了?”青平问。 “才不是呢。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我爹老是骂我,嫌我淘气,我娘也死了,没人管我,没人爱我,你们俩还都欺负我,又打我屁股,又骂我,呜呜呜!”男孩望着被宝宝搂得紧紧的青平,心里升起一股委屈,这个好看的宝姨妈,把青平当宝贝搂着,却那么狠狠地打他,他忍不住又开始哭了。 “你一个人偷跑出来的?这怎么可以呢?你告诉姨姨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去。”宝宝一听有些着急了。 “我不回去,要是我回家去,我爹会,嗯,狠狠地打我一顿,打得,呃,那个,鼻青脸肿的。”承续转了转眼珠子,狡黠地说。 “啊?你爹这么狠啊?看来还是我舅舅好,他从来都不舍得动我一根手指的,上次我打碎他装药的瓷瓶,他也只是说了我两句。干脆,你别跟着你爹了,我跟舅舅说,让你跟我们回家去。”青平一下子路见不平起来,十分义愤地说。 “平儿,说什么胡话呢?爹娘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他爹就算打他,肯定也是为了他好。现在他一个人跑出来了,他爹肯定都急坏了,我们必须赶紧送他回家去!”宝宝瞪了青平一眼说。 “对了,小弟弟,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了?”青平一副大姐大的口气。 “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你这么矮,一看就是小妹妹嘛!”男孩一脸得意道。 “你别看我矮,我快三岁了,肯定比你大。”青平咬着下唇说。 “我已经满过三岁了,所以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承续说。 “行了,你们两个别争论谁大谁小了,现在首要的就是要送他回家去。承续是吧?赶紧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不然我会再打你屁股的。”宝宝有些不耐烦了。 “我忘记了,我和我爹昨天才来这里的,我们住在客栈里,可我不记得是哪家客栈了,爹爹说要在这里买一所宅子,然后我们会在这里住很久了。”承续一脸无辜道。 “好吧,我带你去客栈找你爹去。你不记得你们住在哪家客栈,总该记得你爹叫什么名字吧?”宝宝一眼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心道:跟我斗?哼!你这种把戏姑娘我从小就会。再说了,镇上的客栈统统都是我家开的,还愁找不到你爹? “我爹叫扬儿,我爷爷和奶奶都这么喊他的,我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承续继续装无辜。他想反正只有一个小名儿,城里那么大,客栈那么多,看你怎么找。 宝宝吩咐下人备车,亲自带着青平和承续两个去了城里最繁华的地方。这些年,图兰镇早已变了样儿,不再是当年那人烟稀少的模样,俨然一副小型都市的模样了。宝宝原本就打算带青平到街上转转,这下子正好一举两得。 承续看到这里的繁华倒也没什么感觉,青平却是瞪大了眼。青澈一直以来都把她保护得很好,从没带她去过人多的地方,一来是为了她的安全,最主要的是她体质弱,容易被传染风寒之类的病。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到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一时间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到了城里的杂货街,更是热闹非凡,卖什么的都有,青平看得眼睛都直了,宝宝便带了他们两个下车去看热闹。 青平脚底下像是沾了年糕似的,半天挪一步。什么东西都要伸手摸一摸,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好吃的,都恨不能买回去,宝宝自然也都大方地替她买了回去。一来因为她是青澈的外甥女,二来这个丫头也着实惹人怜惜。害得跟在身旁的侍卫前胸后背都挂满了纸包,两只手更是拎得满当当的。 “青平,你可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这里虽然热闹,不过比起我家就差远了,要是你跟我去京城,我保证带你逛个十天八天,而且没处都不重样。”承续一脸鄙夷道。 “吹牛!我就不信还有地方会比这里更热闹。”青平反驳道。 “真的,我没骗你。姨姨,你告诉她,我真的没骗她。”承续急了,仰头望着宝宝。 “嗯,他真的没骗你,京城是比这里热闹些。”宝宝笑着点头道。 但是一想起京城,她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看着眼前这两个冰雪可爱的孩子,她就不由得想起她的天儿。如果天儿在自己身边,那她岂不是每天都可以享受这种快乐? “哇!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吧!”青平忽然看到了对面的杂耍摊子,那里正在表演吞火,人群中不断传出叫好声。 140青平失踪 宝宝一手一个,拉着他们俩走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密匝匝地围着,宝宝领着他们俩好容易挤了进去。 此刻,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表演吞火,少年光着上身,点燃火把“烧烤”自己的胳膊、腿脚、肚皮、舌头等部位,并将火把吞入口中,最后还从口中吐出一串长长的“火龙”,惊险的绝技表演让围观的人们连连拍手叫绝,青平和承续也跟着大家疯狂地拍手叫好。 少年眼里忽然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下一刻,他将手里的火把径直甩向人群中站在前面的一个肥胖的男人,同时朝他喷了一口火焰,霎时男人浑身烧了起来,怎么折腾都扑不灭,转眼间男人被烧成了焦炭,大家都被男人的惨象所吸引,等回过神时,那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混乱之际,宝宝忽然发觉手里拽着的青平不见了,她赶忙拉着承续一起挤出人群,慌乱地去找。然而大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能看的到青平的身影?宝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边吩咐侍卫回去通知云翳和青澈,一边站在原地等,希望那丫头转一圈能够回到这里来。 俩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搬站了一会儿之后,承续忽然说:“姨姨,我觉得青平可能是去了那边的小巷子。” “你怎么知道的?”宝宝奇怪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在那里。”承续一脸的焦急。 “好,我们过去看看。”宝宝点头,同时跟路边一个卖大饼的大娘交代了几句,让她看到一个两三岁小丫头就把她留在这里,不要让她走岔了。比翼城民风淳朴,老大娘笑眯眯点点头,让她放心,说自己一定会替她留意的。 承续拉着宝宝的手走进那小巷子,左拐右拐出了巷子,又朝另一条小巷走去。他越走越快,甚至于运起了轻功,宝宝这才发觉这个小男孩不简单,但是此刻,她心里焦急,根本顾不上这些。 眼看到了巷子的尽头,承续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一个小门说:“青平应该在这里。” 宝宝虽然迷惑,但还是伸手去敲门。过了一小会儿,里面走出一个丑陋的中年男人,沉着脸极不友善地问:“你们找谁?” “这位大叔,抱歉打扰,我外甥女在这附近跑丢了,我只能挨家挨户敲门找找看。请问,她来过您家么?”宝宝尽量客气道。 “没有,你到别处找去吧!”男人凶凶地说了声,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人好凶,姨姨,我猜他一定是把青平藏起来了。”承续道。 “你怎么确定是这儿呢?”宝宝还是迷惑不解。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青平在这儿,我走到这儿,心里就开始咚咚直跳,好像青平就在里面似地。”承续道。 宝宝心里也开始起疑,这孩子难道有异能?不然他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不起眼儿的地方来?虽然说他不想去找他爹,耍了小诡计,但是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青平的,所以他才会急急忙忙地拉着她来找,甚至于练轻功都用上了。 或许青平真的在这里也未可知,但是此刻青天白日的,她也不好强闯民宅,只得用心记下这里的地址,出去找云翳想想办法。 宝宝拉着承续来到刚才那个杂耍摊子跟前,那里只有几个捕快围着那具被烧焦的尸体,还有几个周围开铺子的人被拉来问话。宝宝看了一眼那卖饼子的大娘,她歉意地摇摇头,看来青平根本没有回来,宝宝的心更慌了。 正在这时,云翳骑着快马赶来了。一见她就飞身下马,顾不上行礼,直接问:“孩子呢?还没找到?” 宝宝摇摇头,眼泪忍不住再次掉了下来。 云翳看到宝宝哭,心中大惊。这两年来几乎都没有见过她流泪的,虽说这孩子是在她手中丢的,也不至于就哭成这样吧? “主子,你先别急,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各个路口、客栈、酒楼,都安顿了我们的伙计盯着,一有消息就来回报。她一个小女娃娃,应该不会有人害她性命,我分析那贼人要么是我们的商业对头,要么就是冲着阁主来的,大不了到时候他们要什么给什么,只要孩子平安回来,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云翳拍拍宝宝的脊背说。 “姨姨,青平就在刚才那个院子里,不用去别处找。”承续固执地说。 云翳一见承续,总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看他紧紧拽住宝宝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她的儿子呢,只不过秦家根本不可能让天儿到这里来。 “主子,这是谁家孩子?”云翳貌似无意问。 “他叫承续,我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他一个人偷跑出来的,本来是带他出来找他爹的,谁知道中途青平就跑丢了。承续说,青平就在蓑衣巷尽头的一个院子里,我们刚才去敲了门,主人并不承认。我想着总要想办法进去看看才安心,可是我这会儿心慌意乱,想不出主意来。”宝宝慌乱地说。 一向沉稳机智的主子,此刻竟然像个毫无主见的女人,云翳再次被惊到,看来真是关心则乱。 “主子,你别急。不如这样,我们去找乌苏拉,让她想办法,就以搜查刚才那个放火杀人的逃犯为名,去那家搜查一下。”云翳柔声道。 正说着,唐悦枝和青澈一起来了。原来唐悦枝听说青澈来了,便借故有事,先出去遛弯去了,她是想腾出些时间来给他们单独相处,希望他们俩能擦出一点火花来。 转了好大一圈之后,她被好奇心驱使,又回到了宝宝家,想要看看他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结果就遇到来报信的侍卫,说是青平丢了,她便跟青澈一起赶来了。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带平儿到人多杂乱的地方来,我以为比翼城治安一向很好,不会出什么事的,谁知道就把她给丢了。”宝宝一下子扑到青澈怀里,眼泪哗哗直流。 141承续的异能 云翳觉得今天太阳简直是打西边儿出来了,他家主子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工夫竟然哭了两回,这孩子难道真的对她来说如此重要? “宝宝,你别急,我家平儿虽说年纪小,但是一般人在她手里却只有吃亏的份儿。而且她身上的味道独特,只要找一只灵犬来嗅嗅,很快就能找到了。”青澈安慰道。 “比翼城里要说骏马遍地都是,可灵犬却从没有见过,这一时之间去哪里找啊?”宝宝无奈道。 “笨蛋宝宝,你忘了我的本事了么?”唐悦枝开口骂道。但是她转眼就想到了自己竟然跟灵犬一样,不觉脸上飞起一团红云。 云翳从来都知道唐悦枝为人大大咧咧,跟她在一起除了斗嘴就是吵架,却从未见过她脸红的模样,此时一见,也不觉怦然心动。这丫头羞涩的时候原来竟然这般有女人味道,不但美,而且透出一股媚气,他跟她相处了三年多,第一次觉得她如此打动他。 几个人很快找到乌苏拉,让她下令,带着捕快们一起再次去了那家院子。 一个捕快咚咚咚地砸起了门,但是半响也无人来开门,他用力一脚,踹开了那家院子,一群人进到院子里,却发现空无一人,唐悦枝和青澈都嗅到了青平的气息,青澈是因为熟悉她身上的药香,唐悦枝则是提前闻过了青澈给她的青平的一根腰带,那是来的路上青平觉得热,有点儿憋气,顺手接下来塞在青澈怀里的。 捕快们搜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些变戏法用的道具,其中就有表演吞火时用的一种防火胶,,很显然,这屋子的主人是杂耍摊的那帮人,他们走得匆忙,所以没来得及毁掉这些东西。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青平那小丫头是被这伙人劫走了。但是他们劫走她的目的,却没人知道。 唐悦枝顺着青平的气息一直往前,终于来到屋子里的一面墙壁前面,她对着墙壁转悠了半天,想要找到机关一类的东西,摸了半天,终于在光滑的墙壁上找到一个半圆形的凹陷,她伸手使劲一摁,墙壁发出轰隆隆一声响,跟着墙壁缓缓移动起来,露出一个暗室。 云翳生怕里面还藏着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赶忙将唐悦枝护在自己身后,做了打头阵的先锋。他小心翼翼地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一道小暗门,轻轻一拉,门就开了,钻出小门,才发现已经来到另一条巷子。 “看起来他们是有准备的,据我的判断,他们应该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团伙。”青澈一直都没吭声,这会儿忽然开口了。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劫走孩子的原因,但是他们肯定是为了某种利益,所以孩子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据我所知,杀手组织一般只接杀人的活儿,从未听说过他们接绑架的活儿。先不论这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我立刻传令情报网所有的分支,全力寻找青平的下落。人在我的地盘失踪,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云翳说。 “云公子说哪里话?青平失踪,肯定那些人是冲着我这个做舅舅的来的,但是令我想不通的是,青平从未出过门,知道她跟我来比翼城的人也不会超过两个,那两个都是我最忠诚的属下,是谁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并且趁乱掳走了她?”青澈道。 “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我觉得,那个杀手的首要目的应该是杀那个胖男人,至于掳走青平,依我看完全是顺手牵羊。因为当时我是临时决定带两个孩子上街去的,更是临时起意,才钻进了人堆里去看杂耍的,所以我觉得掳走青平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预谋的。”宝宝忽然开口了。 经过了哭泣和焦虑之后,她终于冷静下来。以她的智商,一旦冷静下来之后,自然就会注意到事情的细枝末节。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呢?我们赶紧去衙门看看,那个死了的胖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就能够推断出是谁买凶杀他,能够请得动杀手盟的杀手,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够找到那个杀手。”云翳茅塞顿开,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 对于主子的智慧,他一向都是敬佩有加的,此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等待结果了,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平儿,她就活不了了。”青澈急切道。这些年来,他经了多少风浪,向来都是泰山压顶不变色,但是此刻却因为青平,失去了原本的冷静。 “姨姨,我感觉青平好像已经走远了。我觉得,她好像到了一条船上。”承续忽然开口说道,这半天大人们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人注意他,所以他忍不住自己插嘴了。 “这孩子好生奇怪,开始他就带着主子来过这里,说青平在这里,果然青平就是来过这里,莫非他有异能?”云翳此时已经有些怀疑了。 “死马当做活马医,就听他的,小翳,让你的对水路严加监视吧,我们现在就去衙门查看那个死了的男人的身份。”宝宝果断道。 一行人急匆匆去了衙门,经过捕快们的详细调查,确定了死去的男人是本城一家地下钱庄的老板,平时专门做高利贷这种伤天害理的营生,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看看天色已晚,青澈急得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宝宝虽然也急,但是终归还是冷静地让仆人们给大家上饭菜,但是青澈根本一口都不吃。 “大哥,人是铁饭是钢,虽然着急,但是饭不能不吃。要我说,那个表演吞火的少年肯定是个职业杀手,否则他怎么可能吐火吐得那么准那么猛?一般的火就算烧到人身上,也不会那么快就把人烧死,所以他一定是有备而来的,说不定他也是你们杀手组织的人呢,如果真是这样,岂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么?”宝宝一边劝着,一边分析着。 “对呀!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如果他是杀手组织的人,必定是归属杀手盟的,只要我找到盟主,求他发一道寻人令,那么天下四大杀手组织的人就都会帮着找青平了,而且,那少年如果真的是组织里的人,他肯定会主动把青平送到杀手盟总部去,这总强过我们这样漫无目的满世界乱找。”青澈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阁主,据我所知杀手盟盟主已经闭关多年,不见外客了,你去了,他会见你么?”云翳担忧地问。 “不知道,但是事关青平的生死,我总要试一试,哪怕拼却我这条命,也不能让青平有半点闪失。”青澈决绝道。 “大哥,我陪你去吧,多一个人总会多一点办法的。”宝宝歉疚地说,毕竟孩子是在她手里丢了的,她觉得自己实在是难辞其咎,而且青平身体那么弱,万一中途出了什么事,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难心安。 “我也一起去,有我在,你们想要偷个什么令牌之类的,就易如反掌了。”唐悦枝见宝宝这么着急,也要跟着去,而且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什么刺激的事了,现在一听说这件事,自然是坐不住了。 “也带上我吧,我能感觉到青平在什么地方,真的。”承续急忙道,他听到大人们都争先恐后要去那个什么杀手盟,觉得那里肯定是个好玩的地方。而且他也好喜欢青平的,所以想要快一点找到她,好跟她在一起玩。 “也好,就带上你们一起去。”青澈点头道,这一次完全出乎了宝宝的意料,她以为青澈一定不肯让她去的,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青澈知道,如果他不让宝宝去,宝宝也必定会尾随他去的,与其让她一个人糊里糊涂在江湖上乱闯,不小心得罪了杀手盟的人,还不如让她在自己身边来得安全些。再说,这丫头虽然武功不怎么好,但是脑子倒是够用,并且轻功也不错,不会耽误他的行程。唐悦枝这丫头也一样,不但轻功好,而且有神偷的绝技,关键时刻也许能派上用场。至于这个叫做承续的孩子,很显然像是有异能的样子,不然他不肯能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凭着感觉就把宝宝领到那个院子门口。带上他,或许真的会事半功倍。 三人吃完晚饭就带着承续一起出发了,留下云翳在比翼城镇守,等候消息。万一青平自己回来了,他可以放出信鸽,让宝宝他们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根据承续所说,他们选择了走水路。最近的河距离比翼城大约有十几里地,时值夏季,天气很暖和,他们便选择了骑马,这样速度最快。 唐悦枝这两年没事干就去找乌苏拉教骑术,后来不满足于乌苏拉的水平,干脆拜了一位乌恰国的骑手做师傅,所以她的骑术现在就算在乌恰,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了。但是承续却坚持要让宝宝带着他,因为他喜欢宝宝怀里的味道,那种味道,让他觉得格外地安心和温暖。无奈,宝宝只得把他抱在自己的身前,气得唐悦枝直骂承续没眼光,不会选人,非要跟那个骑术最臭的宝宝。但是承续根本不搭理她,被她唠叨得烦了,便送了一个白眼球给她。 “唐姨姨,我其实根本不需要别人带着骑马,只不过你们这些大人肯定不放心让我一个人骑马,所以我只好跟宝姨姨骑一匹了,她骑术臭也没关系,我骑术好就行了。”承续的一番话,把唐悦枝噎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同时惹得青澈和宝宝都忍不住嘴角咧开了。 “承续,你说你能感觉到青平在一条船上,那你能不能感觉到她现在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宝宝忽然问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来,唐悦枝极为鄙视地瞪了她一眼,在她看来,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除非承续是神仙,否则根本不可能回答得出来。 “宝姨姨,你放心,她现在好像是睡着了。”承续闭上眼睛努力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呸,你们两个,一个是小骗子,一个是大傻子。这种问题只有傻子才能问出来,这种答案,也只有骗子才能说出来。”唐悦枝被这两个人严重打击了。 “我不是小骗子,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是大傻子,他肯定有异能。”一大一小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我怎么有种感觉,你们俩好像一家人似的?”唐悦枝嘲讽道。 “我觉得他的年纪跟天儿差不多,待会儿到了船上,你们看看他屁股上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青澈忽然开口道。 “青澈大哥,莫非你也傻了?”唐悦枝被彻底雷到了,用悲催的眼光看着青澈。 “难道你没觉得他的神态有点儿像秦飞扬?”青澈忽然问。 “可是他说他叫承续,他应该不会是天儿吧?”宝宝犹豫道,青澈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承续的某些神态有些像秦飞扬,但是他的五官怎么看都不像是秦飞扬的儿子,更加不像她自己。 “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叫承续,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天儿,而且我的屁股上光溜溜白嫩嫩的,根本没有什么朱砂痣。”承续一句话直接否定了青澈的猜测。 宝宝心中刚刚升起一点希望的火苗,立刻熄灭了,她再度难过地垂下了头。想到天儿,她的心总是难以平静。不过此刻,她最担忧的还是青平。天儿起码在秦府过着安稳的日子,青平却被那少年杀手拐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虐待,今天的毒不能按时排解,她身上会不会痛? 虽然只有短短半天的相处,她忽然发现她很爱这个孩子了。如果青平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定会觉得心如刀绞的。 142闭门羹 青澈带着他们来到河边渡口旁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船夫们都收工回家吃饭去了,他们费了好大劲,许了重金,这才找到了一个撑渔船的老渔夫和另一个专门运牲畜的中年船夫。 青澈将三匹马牵到了上了中年船夫的船上,然后带着宝宝他们上了渔船。青澈自与船夫在船头闲聊,宝宝和唐悦枝则抱着承续进了船舱。承续毕竟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这一路的颠簸之下,他早以及疲乏至极,马儿还没到河边,他就已经呼呼睡熟了。 宝宝将承续安顿在床舱内的床铺上,自己侧身睡在他身旁,唐悦枝也乏了,想着接下来有可能会比较紧张,所以她也和衣睡在了另一张床铺上。 微弱的马灯下,宝宝看着承续熟睡的可爱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想到自己就这样带着他去找青平,也没有跟他爹打声招呼,心里多少觉得有些愧疚。不过眼下事急从权,只能等找到青平以后再向人家赔罪了。 老船夫拿出烧酒来邀请青澈喝一点,俩个人边喝边聊。 “老伯,今天下午这河边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青澈随口问。 “嗯,要说我们这条河,是进出比翼城必经的一条水路,水上货运,通常都会路过这里的,所以每天来往的生人可不在少数,不知道公子要打听的是什么样的人?”老汉说。眼前这位公子虽说带着面具,但是却显得十分和蔼可亲,而且出手又大方,所以老汉是知无不言。 “哦,我想要打听的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她的脸色青白,一看就像是有病的样子。”青澈说。 “公子这么一说,老汉倒是想起来了,下午来了一个少年,背上还背着他的妹妹,说是他妹妹生病了,要带他妹妹去到河对岸一个什么神医家里去看病,他出手阔绰,一下子甩了二两银子给我家邻居贺老大,当时我还羡慕了好一阵子呢,要知道我们有时候一整天也赚不到半两银子,谁承想,晚上就遇到公子您,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这下我们一家人过冬的棉衣都能换新的了。”老汉絮叨地说着。 青澈一听,立刻猜测那个少年很可能就是那个吞火的少年,看来承续的感觉是对的,青平真的到了船上,他的心里越发开始怀疑承续的身份了。 天亮的时候,船已经驶到了对岸,一眼望去,中年船夫已经牵着三匹马在岸上等着他们了。青澈叫醒宝宝她们,辞别老船夫,上了岸。 “承续,睡醒了么?现在你再感觉一下,青平到了什么地方?”一上岸青澈就开口问。 “嗯,她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向东南方向走,走得很快,她离得越来越远了……”承续闭上眼睛苦思冥想了一阵子说。 “果然是去杀手盟的方向。”青澈轻声道。 跟着三人立刻翻身上马,沿着通向东南方向的唯一一条路追了过去。沿途,他们根本没时间停下来吃饭,只是急匆匆买了些馒头包子牛肉,便又立刻开始赶路。 到了下午,三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马儿也都受不了,开始口吐白沫,青澈只得停下来,让他们休息。 吃饱喝足,给马儿上了草料之后,他们又开始赶路。看看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承续忽然大声道:“我感觉到青平下了马车,她进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门口有四只大大的石狮子,院子里面有很多房子,我不知道她在哪间房子里。” “是杀手盟,没错。太好了,他们带她去了那里,这下青平有希望了。承续,你真是个聪明孩子,等我们救回了青平,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说说,你想要什么?”青澈激动地说。 “大叔,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肯给我?”承续扬起小脸狡黠地问。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要什么都给你。”青澈认真地说。 “我想要青平跟我去京城,我要带她看看京城的热闹,她太可怜了,连比翼城这么小的街市都把她看呆了。”承续说。 “好吧,等她回来之后,我亲自带着她去京城,陪你一起转。”青澈点头道,听承续这么一说,他也十分后悔,以前没有多带青平出去转转。 “要是我想把她一直留在我家,你也能答应么?我爷爷奶奶可疼我了,他们特别喜欢小孩子,要是青平到了我家,他们也会很疼青平的。”承续得寸进尺道。 “这个可不行。青平身体不好,她离不开我。不过你要是想她了,我答应你,可以随时接你来我家和她一起玩。”青澈摇摇头道。 “真的?那太好了!下次我要是偷偷离开家,就直接去你们家找青平玩儿去。”承续一声欢呼,差点儿就从马上蹦下来了。 青澈终于喊停了,三人从马背上下来,唐悦枝看到他们停下的地方,正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门口真的有四只石狮子,她的眼睛立刻瞪得铜铃一般! “承续,你难道会妖法?过来我仔细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人?”她俯下身两手搭在承续的肩膀上,眼睛使劲盯着承续的脸看。 “枝枝,你放手吧,你这个样子当心吓坏了孩子!”宝宝立刻上前说。 “我吓坏他?明明是他吓坏了我好不好?”唐悦枝激动地说。 “唐姨姨,你胆子好小哦,连我这样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也能吓到你?”承续一脸的鄙夷,唐悦枝郁闷地放开了他。 青澈已经到门口请门房去通报。不一刻,门房回来说:“四公子,盟主说了,在他六十大寿之前,他谁都不会见的,你也不例外,四公子请回吧!” “可是我真的有急事要求见他老人家,还请文叔再通报一次吧。”青澈耐着性子说。 “四公子,您这不是为难老奴么?您也知道盟主他老人家的脾气,老奴要是再去通报一次,肯定会被他打出来的。”文叔面有难色道。 “这么些年了,干爹他的脾气竟一点儿都没改么?”青澈问。 “一点儿都没改。唉!自从晴天少爷离开家之后,盟主的脾气就再也没有变过,四公子您应该体谅他老人家的。”文叔黯然道。 “好吧,我不为难文叔了,告辞了。”青澈挥手道别。 “四公子好走!”文叔也冲他挥了挥手。 143夜闯杀手盟 三人再度上马,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客栈,安顿好马匹,顺便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菜。 承续虽然年纪小,却并不算娇气,一路上跟着他们颠簸,完全没有抱怨半句,令唐悦枝对他越看越爱。 “宝宝,要是我将来能有承续这样的儿子就好了。”吃饭时,她盯着承续眼冒精光道。 “唐姨姨,你别这么看我,虽然我长得好,可你对我来说实在太老了。”承续一脸无辜道。 “切!你个臭小子!我是拿你当儿子呢,什么太老了?姑娘我今年还不到十九岁,做你娘你还嫌老?”唐悦枝笑骂道。 “唐姨姨,你那眼神我还以为你是要做我娘子呢。”承续吐了吐舌头道,唐悦枝伸手就去敲他脑袋,他赶忙缩头要躲,但是唐悦枝的手又岂是他能够躲得过的?于是,只听啪地一声,承续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这令他郁闷不已。 在京城时,他的小伙伴自不必说了,一个个都是稀松的熊包,根本打不到他,就连他家的仆人,想要抓到他都很难,没想到到了比翼城,先是被宝宝打了屁股,这下子又被唐悦枝打了后脑勺,他能不郁闷么? 其实承续不知道的是,宝宝打他用的是御风指,唐悦枝更是一个贼王,被她们俩人打了,根本不算丢人。 宝宝看着他们两个人闹腾了一阵子,青澈却始终都没有吭声,她便开口问道:“大哥,你那个盟主不肯见你,我们该怎么办?” “咳!大不了我晚上去杀手盟走一遭,把青平偷出来就是了。”唐悦枝不以为然道。 “不可。你以为这是平常人家?杀手盟里每个仆人都是高手,就连看大门的文叔,武功也不弱,我和他拆招,起码三十招之内赢不了他。再说,我是回来求义父帮忙的,万一惹恼了他,他扣住青平不给,我们耗不起时间啊。”青澈赶忙摆手道。 “我这里还带着你送我的无味香,到时候我点上它,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人给偷回来了。”唐悦枝得意地说。 “那东西你竟然随身带着?那可太好了!我们先把青平偷出来,我替她排了毒之后,再去向义父请罪就是了。”青澈说。 “那好,等二更天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去吧。”唐悦枝说。 “不行,我也要去。”承续大声说。 “你去做什么?小祖宗,我们是去救人,到时候腾不出手来照顾你。”唐悦枝说。 “我可以很快找到青平在哪间屋子,你们俩去的话,那么大的院子,你们要找多久才能找到?”承续十分有理的样子。 “也对哦,那就一起去吧。宝宝负责照顾你,我负责偷人,万一出现意外,青澈大哥负责断后。”唐悦枝说,青澈一听,也无法反对,毕竟青平已经耽误了一天半了,还剩一天半的时间,绝对不容出半点差错。 唐悦枝是夜猫子,所以她让青澈和宝宝先去睡,毕竟昨晚青澈几乎一夜没睡,继续熬下去根本不能保证体力;而宝宝是个天生的瞌睡虫,根本不指望她能一个人坚持到二更天不睡过去;店里的小二就更加不靠谱了,万一人家睡过去,忘了叫醒他们,难道还能杀人家的头不成? 唐悦枝问客栈老板借了一本画本子,一个人在油灯下翻看着,打发时间。转眼,到了二更天,她叫醒了宝宝和青澈,又捏着承续的鼻子,把他从梦中弄醒来,那小子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三人运起轻功,这一回青澈抱着承续,因为要去做大事,所以他也没敢抗议,况且以宝宝的轻功,再抱着他,估计就慢得跟蜗牛一般了。 三人来到离院子十几步远的地方,唐悦枝拿出一只竹笛一般的东西,将它对准看门人的窗子用力一吹,同时她学了一声猫叫,成功地掩盖了那东西刺破窗纸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青澈无声地对着她伸出大拇指,做了一个称赞的手势,唐悦枝得意地眨了眨眼,虽然没人能看到她的眼神,但是她心里也乐开了花。 不一会儿,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大门,轻轻翻过大门,然后敲开了文叔的窗子,果然,文叔把头垂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唐悦枝将无味香拿了出来,往院子里上空吹了一些,这香不但见效快,而且一旦扩散开来,方圆几十丈之内都有效。 三人在门房呆了一小会儿,感觉到无味香应该已经起效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承续用他的小手给他们指引着方向。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障碍,到了一座四合院前面,承续指了指里面,点点头,意思是到了地方了。 青澈却脸色大变,因为这座院子,正是盟主的住处。无味香虽然厉害,但是盟主功力高强,未必会被它迷倒。就算是真的被迷倒了,从他手里偷人出去,万一被他知道了,以后他就别想再立足江湖了。 青澈示意宝宝和唐悦枝他们留在原地,自己飘身进了小院,径直走到卧房门口,跪在地上叩了几个头之后,轻声说:“义父,小四儿回来了。今夜不请自来,擅闯义父卧房实属无奈,那小丫头身中奇毒,若三日不替她排毒,她必死无疑。请义父容孩儿替她排毒之后,再去刑堂领罪。” “哼哼!你倒是长情,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小丫头,竟然敢擅闯我的卧房!”里面传出一声不悦的声音。 青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幸亏自己没有直接闯进去,否则此刻恐怕早就被义父扔出去了。 “义父,此乃孩儿义妹之女,并非不相干之人。她自幼由孩儿陪着长大,情同父女。还望义父体谅孩儿一片护女之心!”青澈依然跪在地上回话。 “起来吧,先替她排毒,然后自己去刑堂跪足六个时辰。”里面的人不冷不热道。 “多谢义父慈悲!”青澈复又叩了几个头,这才起身进屋。虽然他义父在屋里根本看不到,但是他叩头叩得咚咚作响,丝毫也不敢马虎。 144懵懂无知的顽童? 宝宝和唐悦枝在远门外,左等右等不见他出来,终于忍无可忍,唐悦枝小声说:“宝宝,你跟承续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万一打不过那糟老头,我还可以用迷药。” “枝枝,你确信迷药有用?你的无味香不是都没起作用么?”宝宝担心道。 “那是因为扩散开的无味香功效减弱了,如果我跟他面对面,直接对着他喷一口,他肯定会倒下的。”唐悦枝不服气地说。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有种感觉,这个老头儿绝非一般人可比。”宝宝摇摇头说。 “哼哼!丫头,总算你还有点儿见识!”一个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在她耳旁,她侧身一看,只见一个中年文士,身穿淡青色长袍,在月光下显得修长而俊逸。 “拜见前辈!”宝宝机灵地俯身下拜。 “丫头还算懂礼貌,不似这个唐丫头,竟然敢在我杀手盟的总部用迷香,若非看在你那混蛋师傅面上,今天我就废了你的爪子,看你以后拿什么去偷!”中年文士极为不满地说。 “大,大叔,您怎么知道我姓唐?”唐悦枝惊呆了,莫非这又是一个有异能的人?最近怪事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若非是时千手那混账的关门弟子,又怎敢到我这里撒野?”中年文士说。 “大叔,嘻嘻,看样子您一定是认得我师傅了?”唐悦枝笑着说。 “自然认得,他偷过我的东西,而且是我的定情信物,我们两个也算是不大不相识了。后来,他为了救我儿子性命,去皇宫大内偷了金蟾蜍,所以老汉我也算是欠他一份人情。”中年文士道。 “大叔,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起了尴尬,对不住了,枝枝在这里给您赔礼道歉了。”唐悦枝从善如流拱手道歉。 “哼!这还差不多!”中年文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敢问大叔尊姓?晚辈们也好称呼。”宝宝一听原来是自己人,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老夫姓文,名一怒。你们称我文大叔就好。”中年文士说。唐悦枝差点儿就笑喷了,这人好好的姓氏,却起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真亏他爹娘想得出来。 “可是院子里那个看门的大叔也是文大叔,干脆我们称呼您文伯父好了。”宝宝赶忙说。 “随便!”文一怒又哼了一声。 “文伯父,我们的来意想必您也知道了。敢问我们那个青平小丫头现在身体怎样了?” “这丫头能活到现在真不易,她身上的毒霸道之极,老夫不擅长医术,所以只能暂时用内力压住,护住她的心脉。其实就算小四儿不来,我也会打发人去喊他来的,不然这小丫头可就没救了。”文一怒说。 “多谢文伯父相助,当日都是小女马虎,不慎将青平丢了,这一路马不停蹄赶过来,就是怕来晚了耽误了她的病,得罪之处,还望伯父恕罪。”宝宝再次施礼。 “老夫之所以替这小丫头压制毒气,不过是因为想要收她为关门弟子罢了,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们也不必领我的情。”文一怒风轻云淡说。 “前辈,那丫头才两三岁,不过是一个懵懂无知的顽童,您怎么会看上她?”宝宝不知怎地,心里就是不愿意青平被旁人夺了去,她还指望着能够留下她和青澈在自己家多住一段,就算青澈不肯住,起码她也可以随时去青羽阁看那丫头,万一到了杀手盟,她肯定不能随时看到她了,而且杀手盟的老大收的弟子,将来肯定是要做杀手的,她可不愿意青平丫头将来双手沾满鲜血。 “懵懂无知的顽童?哼哼!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差点儿把我的小徒弟给弄残了!”文一怒满脸怒气,这一回看起来是真的怒了。 宝宝和唐悦枝面面相觑。唐悦枝还不知道青平有这等手段,宝宝却已经领教过了,一见面就往她手上撒毒,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尤其她还是个身体病弱的女孩子! “这期间想必是有什么误会,文伯父您千万别生气。”宝宝赶忙说。 “哇!青平小丫头真的这般厉害?有机会我也要收她为徒!”唐悦枝唯恐天下不乱道,气得宝宝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此刻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话做事都必须要有分寸。眼前这位文伯父可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文士,他可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盟的盟主! “唐丫头看来跟老夫倒是有相通的爱好,不过可惜了,这丫头我既然看上了,就不会再让给旁人。”文一怒笑眯眯道。 “文伯父,说说看,她到底是怎么折腾您的小徒弟的,让我也开开眼。”唐悦枝一脸好奇道。 “这事说起来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若非我小徒弟木瓜亲口所说,老夫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文一怒说着,便细细地讲述了那天所发生的事。 原来当日青平失踪根本不是人家绑架她。 当时文一怒的小弟子木瓜接了一个活儿,酬金是一万两白银,要求他杀的对象是比翼城里一个地下钱庄的老板,名叫吴友德。 这个吴友德来到比翼城之前,曾经做过药材贩子,他靠贩卖假药的发了家,然后才来到比翼城开了一家地下钱庄。 要说这个吴友德,可真够缺德的,从来就没做过一件好事儿,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当年他的假药害死了一个名叫崔婉莹的女孩子的爹。崔婉莹的爹是个穷秀才,在私塾里做先生,他们家里穷的叮当响,没什么值钱的家当,但是他平生惜才,因此他在世的时候,曾经资助过一名穷学生,穷学生接受了他赠送的盘缠,这才能够进京赶考,没想到这个穷学生一路过关斩将,竟然高中了探花,皇上便封他做了五品知府。 这位知府大人感激恩师,回到故乡想要报答恩师时,却发现恩师竟然死了,而且死因是吃了吴友德贩卖的假药,当时这个知府大人就想要将吴友德法办,奈何一查之下,牵扯太广,为了保住乌纱帽,他只能放弃这个案子,最后那吴友德竟然逃之夭夭了。 知府大人自觉愧对恩师,便娶了恩师的女儿崔婉莹,当时崔婉莹穷困潦倒,无法报杀父之仇,嫁给知府之后,一边省吃俭用,一边自己经商,几年以后,她存够了一笔银子,托人打听到江湖上的杀手盟,愿意出一万两银子买吴友德项上人头。她觉得这样既能为父报仇,又不会影响丈夫的仕途。 杀手盟这些年来已经很少接活儿了,通常都由下属的四大杀手组织做这些事,但是这一次,文一怒为了让自己的小弟子木瓜历练一下,这才同意接下这桩买卖。 木瓜得知吴友德在比翼城,便联系了比翼城他们的下属,让他们配合他到杂货街去表演杂耍,因为那里离吴友德的住处不远。 果然,他们摆摊卖艺的第三天,吴友德就出现了,他的特征十分明显,所以木瓜一眼就从人堆里认出了他,所以他才借着表演喷火,一下子将火焰弄大,而且加入了助燃的材料,致使吴友德当场被烧死。 青平一只盯着木瓜表演节目,她对那个吞吐火焰的节目实在是太感兴趣了,因此也就格外注意表演者木瓜。加上她自小在青羽阁,对于杀人什么的根本都当了家常便饭,所以,当火焰烧到吴友德身上时,她并没有像那些围观者一样惊慌失措,而是一直盯着木瓜。当木瓜趁乱挤出人群时,旁人都没有发觉,只有她一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木瓜一出人群就绕道戏台后面抓了件灰色布衣套在身上,遮住了表演节目时穿的色彩艳丽的舞台服,然后飞快地朝一条偏僻的小巷跑去。青平不得不运起轻功才勉强跟得上他,木瓜左拐右拐,出了巷子,又朝另一条小巷跑去。青平不知死活地跟在身后,眼看到了巷子的尽头,木瓜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青平。 “小娃娃,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木瓜凶狠地问。 “哥哥,我想要跟你学学那个吞火吐火的戏法儿。”青平并没有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到。 “那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你没看到我刚才用它杀了人么?”木瓜继续瞪着她。 “可是我真的很想学,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要你教我那个戏法儿。”青平固执地说。 “这个戏法儿可不是随便就能教的,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换的么?”木瓜忽然起了戏谑之心。 “交换啊?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样吧,我替你解毒,然后你教给我吐火的法子,咱们换,好不好?”青平狡黠地说。 “解什么毒?小爷好好儿的,哪有中毒?”木瓜气呼呼地说。 “你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青平一脸认真道。 “喏,你看清楚了,我根本没中毒。”木瓜将手伸到青平眼前说。 青平用指尖轻轻一弹,木瓜闻到一股清香,跟着手心就开始火辣辣地痛起来了。 “鬼丫头,你给我手心里下了什么毒?”木瓜大吼道。 “没什么,就是一丁点儿香消,我要是不给你解毒,你的手心就会长出一个小洞洞,然后小洞洞会越变越大。”青平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你这死丫头,赶紧给我解毒,不然我掐断你的小细脖子。”木瓜一把掐住青平的脖子威胁道。 “哥哥,你真是不乖。我家原来养了一只小灰兔,它就不乖,老是偷偷跑出去,害我找不到,后来我就用香消把它的爪子都弄出洞洞,然后它就再也不跑了。”青平依然一脸的明媚,全然不像在说一件残忍的事。 “废话少说,快点给我解药。”木瓜手上用了点儿力,青平立刻喘起粗气来。 “哥哥,你手放松一点,你弄痛了我的脖子,要是我舅舅知道了,他会把你的手砍下来的,到时候你也不用我解毒了。”青平不慌不忙说。 “你为什么不怕我?我刚杀了人。”木瓜瞪着她说。 “我看到那个胖子之前一直都在摸一个姐姐的屁股,一看就是坏人,你杀坏人,我猜你不是坏人。”青平的奇怪的思维令木瓜哭笑不得。 “你最好记住,坏人脸上是不会刻字的,杀坏人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木瓜一个手刀将青平劈晕了过去,然后抱着她进了属下的院子。 到了院子里,他把青平的全身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半个药瓶子之类的东西,这下子他彻底傻了眼。跟着,就听到了宝宝他们来找孩子的话,于是他赶忙让属下全数撤离,自己匆忙带着青平去了渡口。 上了船之后,木瓜想要弄醒她,却发现怎么拍她的脸,她也不醒,他一下子慌了神。毕竟他根本没想到要弄死这个小丫头的,而且他的手心越来越痛了,表层的皮肉已经开始有些腐烂了。 木瓜急得拿匕首的尖儿轻轻刺她的手心,可是这丫头就像是吃了迷药一般,就是不醒来。看她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装晕,毕竟有哪个小孩子能承受得住刀尖儿刺手心的痛? 木瓜急得围着她团团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下手明明是有分寸的,根本不可能把她弄死。但是眼前的情况是,这丫头眼睛闭得紧紧的,就是不醒来。 到了深夜,木瓜终于上了岸,他的手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夜,手心中间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坑,看样子还有继续发展的趋势,他急得差点儿哭出来。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执行任务,竟然就把自己的手给废了,他今年不过才十四岁! 145变色龙 文一怒伸手搭上青平的脉,在她的笑穴上一点,小丫头立刻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醒了?”文一怒轻声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答应要教我吐火的哥哥呢?”青平这时候是真的清醒了。 开始在船上她气木瓜用手刀劈晕了她,所以故意装晕,木瓜用刀尖刺她她也忍着不动,以至于木瓜以为她真的晕了,便不再为难她。 其实青平并不是特别能忍痛,而是她日常泡的药浴其中有些药材既有解毒的功能,也有麻痹痛觉的功能,青澈怕她忍不了毒发时的痛苦,这才给她用了特殊的药材,所以她对于痛觉是分迟钝的。加上木瓜虽然身为杀手,毕竟心地纯良,没舍得对她下黑手,只是用匕首尖儿轻轻刺了几下,她这才能忍过去。 装了一阵子之后,她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直到文一怒点她的笑穴,她才被刺激得醒了过来。 “你的问题还真不少,就让我一个一个来回答吧。这里是杀手盟,我住的地方;我是杀手盟盟主。你弄伤了我徒弟的手掌,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的手心也挖一个坑呢?”文一怒慢悠悠地说。 “原来是盟主爷爷,我听舅舅提起过您的。爷爷,您看,我也不是故意弄坏那哥哥的手掌的,您让他过来,我替他解毒就好了,他手掌的那个小坑,我保证过些天就长好了。”青平一听,立刻采取了合作的态度。她自幼就是不肯吃亏的性子,自然也知道遇强示弱。 文一怒唤来木瓜,木瓜气呼呼地瞪着青平,青平则笑嘻嘻地说:“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劈晕我的?” 说罢,她从小拇指的指甲缝里,挑出了一丁点儿粉末,匀匀地洒在了木瓜的手心,眼看着那腐烂的伤口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迅速开始愈合,不一会儿,就结了疤,疼痛也消失了。 文一怒亲眼看着她替木瓜解毒,也不禁暗暗称奇,木瓜则拍着自己的脑门说:“我怎么这么笨,竟然没有想到她的解药会藏在指甲盖里面?” 看到徒弟的伤没有大碍了,文一怒这才缓缓地说:“小丫头,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爷爷,我这么小,就算犯了错,也是无心的,我记住了,下次保证不再犯就是了,还罚什么呢?”青平漾起一脸甜蜜的笑容说。 “师傅,我看应该罚她跪刑堂去,好好吓唬吓唬她!”木瓜虽然恼恨这丫头的狡猾,但是终究也不忍心让她受罪,心里倒是害怕师傅一生气,打她一顿。 “木瓜,你终究心地太善,不适合做杀手啊!”文一怒一眼便看穿了徒弟的心思,不由得叹息一声。 “拿我的戒尺来,木瓜,给我狠狠地打她手心二十下。这丫头小小年纪,心思就这般歹毒,不给她一点儿教训,恐怕将来她会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文一怒提高了嗓门说。 木瓜只得老老实实地拿来了戒尺。青平一看,眼下的状况自己根本斗不过那个爷爷,只好老老实实把小手伸出来。木瓜示意她把手放在桌上,然后将戒尺高高扬起,猛地抽了一下。 虽然青平痛感迟钝,但还是本能地一缩手。时值夏季,青平身上穿的衣裳比较轻薄短小,所以一缩手时,胳膊就露了出来,木瓜一眼望过去,那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师傅,您瞧她的胳膊!”木瓜惊讶地说。 “丫头,你胳膊上为何这许多针孔?”文一怒问。 “我舅舅替我看病时扎的。”青平不以为然道。 “莫非你身中奇毒?”文一怒此刻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 “您怎么知道的,爷爷?噢,我知道了,您一定也是个大夫吧?”青平眨眨眼睛笑嘻嘻地问。 “爷爷算不上大夫,但是也懂一点儿医术。既然你身子不好,这二十戒尺就免了吧。” “是十九戒尺,我刚才已经挨过一下了。”青平撅着小嘴儿道。 木瓜听着师傅说不用打了,顿时一颗心放了下来,正打算带青平去用饭,却见青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木瓜急忙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文一怒一把脉,只觉得她体内有无数混乱的气息在乱窜,他并不懂得如何处理,只能点了她的大穴,用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 青澈前来求见时,文一怒刚刚安顿好青平,原本是打算让他立刻进来看病的,但是想到当年打发他们四个离开时说过的话,不到他六十大寿都不许回来看他,便故意拿拿架子,将他赶走,其实他私下里派了人暗地里跟踪他们的,只是因为青澈他们救人心切,根本没注意到罢了。 后来,他特意吩咐看门的文叔,半夜里如果青澈进来,就睁着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不用为难他,没想到他们竟然用了无味香,弄得一院子的人都睡了过去,好在他功力深厚,他的院子又离大门比较远,所以才没有被迷倒。 听了文一怒的叙述,宝宝和唐悦枝眼睛都瞪得铜铃一般,承续更是一脸敬佩道:“青平太厉害了!” 这厢文一怒的故事讲完了,那边青澈也替青平运针驱过毒了,小丫头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青澈,就立刻搂住他脖子,再也不肯放开。 “舅舅,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那爷爷坏,刚刚打过我手心,这会儿我的手还痛呢。”有了仗势,青平一下子收起了开始时的曲意奉承的态度。 “平儿,不得无礼,快给爷爷磕头赔礼,再给你木瓜师叔磕头赔礼。”青澈沉着脸说。 青平从她舅舅那里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头儿是个厉害角色,再也不敢得罪,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我开玩笑的,爷爷可疼我了,都不舍得罚我。” 跟着又把她的销售伸到木瓜面前,对着他笑嘻嘻说:“小师叔,平儿给你赔礼了,你要是生我气,就多打我手心几下出出气,可好?” 这一通变色,简直堪比变色龙。这下子,那师徒俩都没脾气了,只得一笑了之。青澈见此事已经烟消云散了,自去刑堂领罚。青平小尾巴一般,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 146爱屋及乌 望着青平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宝宝忽然心里有种不舍,又有许多的羡慕。如果青平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为了找到她,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但是她的眼里最重要的人却只有青澈一个。为了陪青澈,连觉也不肯去睡。 承续看到青平跟着青澈去了刑堂,也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去了,他现在成了青平的小尾巴。宝宝看着他们俩,心中有种想要立刻去京城把儿子夺回来的念头,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这两年多,关于天儿的消息她知道很多,秦家二老简直拿他当眼珠一般,哪怕磕破一下也会狠狠地惩罚照看他的丫头婆子们,这两位老人家从前可都是出了名的宽厚,从不大骂下人,但是为了天儿,不知道罚过下人们多少回,所以全府的下人们简直拿天儿当祖宗一般了,除了秦飞扬偶尔回来一次,管教一番,还要被二老痛骂。这种情况下,想要把儿子偷出来带走,简直比登天还难,那等于是要了二老的命。 虽说她跟秦飞扬已经和离了,但是想到之前秦家二老对她的好,她终归还是狠不下心来去剜他们的心。 看着宝宝眼中似乎要溢出眼泪的模样,文一怒忽然开口道:“青平那丫头确实可爱,可惜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要是能多一个人疼她,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回头我就跟青澈大哥说,我要做青平的干娘。”宝宝一下子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的感伤真是太傻了,明明可以给予她一份关爱,也能得到她的依恋,自己却只知道傻乎乎地在这里难过。 当下,宝宝放了随身携带的信鸽给云翳送了消息,告诉他已经找到了青平,请他放心。她和唐悦枝被文一怒留下,住在了杀手盟的客房里。 青平一直陪在青澈身边,瞌睡得小脑袋像鸡啄米似地,她就是不肯睡去。木瓜来催了几次,她都很坚决地摇摇头,表示只要她舅舅在这里跪着,她就绝不会先去睡觉。木瓜无奈,只得到师傅跟前去求情。 文一怒年轻时脾气十分暴躁,所以对他手下的四大弟子要求格外严格,青澈都离开杀手盟八年了,自己也创立了青羽阁,成了四大杀手组织之一的头领,但是对于他这个师傅的吩咐,还是丝毫都不敢违背。不过近些年来,文一怒年纪大了,脾气也渐渐变得和顺了许多,尤其是收了木瓜这个小徒弟后,性情更是变得温和了不少,因此木瓜才敢开口替这位他素未谋面的师兄求情。 “师傅,您就让师兄起来吧,他这么急着闯进来也不过是为了青平那丫头的毒,算起来他根本就没犯什么错。”木瓜低声道。 “木瓜,你老是说,你是不是为了青平那小丫头才来的?青澈的功夫精湛,功力也足够深厚,我让他去刑堂罚跪,是最轻的处罚,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文一怒一针见血道。他深谙这个小徒弟的品行,所以立刻就看出了他爱屋及乌的心思。 “师傅,您不是说,想要收青平做关门弟子么?那么她以后不就是我的小师妹了么?我爱护小师妹也是应该的嘛。”木瓜憨厚地笑了笑。 “你呀,傻孩子,你太忠厚,又太呆傻,要是能把青平小丫头的机灵狠毒分你一半儿,你将来的成就肯定在你青澈师兄之上,只可惜,唉!”文一怒看着这徒弟叹息道。 他学武功没得说,既肯吃苦,又一点就通,只可惜于人情世故方面却像一张白纸一般。或许,将来让青平丫头帮衬着他,他才可以在江湖上立于不败之地吧。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青平小丫头简直就是老天派来帮助木瓜的,难得的是,木瓜虽然初次见面就被她坑了,但是他们二人却像有缘一般,木瓜简直就是毫无理由地想要护着她,这真是上天给的机会啊。 “行了,既然你这么说了,传我的话,让你师兄起来休息吧。青平这丫头是吃准了我舍不得让她受苦,就她那小身板儿,要是真的陪着青澈站几个时辰,怕是又要晕过去了。”文一怒终于松了口,木瓜得了师傅的指令,飞快地运起轻功朝刑堂奔去,文一怒看着他的背影,再度摇头叹息。 几个人在杀手盟住了三天之后,文一怒最终做了决定,正式收青平做了他的关门弟子。鉴于青平身中奇毒,离不开青澈解毒,只好要求每半年由青澈带她回到杀手盟一趟,由他亲自传授青平半个月的功夫;另外,为了巩固她的功夫,每三个月由木瓜亲自到青羽阁去一趟,检查督促她练功。这样一来,木瓜每隔两个月就能见到青平一次了,他顿时欢喜的不的了。青澈自然也很高兴,他可以跟着青平,半年见一次恩师。 这一下,真可谓是皆大欢喜。唯有青平不断地皱眉头,想到这个厉害老头儿从此成了自己师傅,吃苦受累肯定是免不了了。 唐悦枝趁机也跟青澈提出,自己虽然不能收青平做弟子,但是她愿意无偿地教她自己的绝技,所以她也会每隔半年去一趟青羽阁。 看到青平如此招大家喜爱,承续在一旁不免有些灰溜溜的,闷声不响地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画圈圈。 青平看出他的心思,快步走到他身旁,凑近他耳朵小声说:“承续,你别难过,只要我学了功夫,将来我保证都会悄悄教给你的,我们俩是好朋友,来,拉钩钩!” “好,我们来拉钩钩,我跟你说,将来我也会把我爹爹教给我的功夫全都教给你。”承续信誓旦旦地伸出小拇指,两个孩子用力钩了钩,然后一起咧开嘴巴笑了。 回程中,一行人刚刚下了船,就看到岸上站着云翳和几个侍卫,唐悦枝不觉唇角露出笑意。然而下一刻,她和宝宝同时看到了一个人,她们的脸色顿时都沉了下来。 147一对儿女 只见秦飞扬笑眯眯地越过岸边的人,飞快地朝她们走来。宝宝和唐悦枝交换了眼色,冷冷地看着他。 秦飞扬一见宝宝,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如果说两年前那个令他难以忘怀的夜晚宝宝是比从前变漂亮了一些,那么现在她简直是美得令人窒息了。窈窕的身材,瘦长的瓜子脸,加上她的年纪长了两岁,更加显得成熟而魅力四射,令他一时之间,眼睛都忘了眨。 他努力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定了定神,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宝宝和唐悦枝,径直绕到后面,一把揪住了想要逃跑的承续,承续一边踢腿,一边挣扎着大叫道:“放开我!” 青平原本就注意到了,自从这个长相还不错的男人出现后,承续就悄悄往人群后面躲藏,她本能地想要保护承续,所以便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此时看到这男人如此粗暴地对待承续,她心中怒气升起,顺手一挥,秦飞扬只觉得手背火辣辣地一痛,立刻松开了手,青平拉着承续的手就躲到了青澈身后。 “你是谁家的小丫头,怎么这般没有教养?”秦飞扬怒道。 “将军说话请放尊重些,她是我家的孩子。”青澈冷冷地爆出一句,人群中顿时感觉冷气四射。 “你这个大叔,为什么要抓承续?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还说我没有教养?”青平嘴尖牙利道,她知道有舅舅和两个姨妈做后盾,自己铁定不会吃亏的。 “呵呵!小丫头,难道做爹的管教儿子也有错?”秦飞扬被这一大一小两人给气笑了,郁闷无比道。 他的话音刚落,宝宝就朝承续冲过去,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宝姨姨,你不用太担心的,我爹不敢使劲打我的,他要是打伤了我,我会告我奶奶,然后我奶奶和我爷爷都会罚他跪祠堂的。”承续以为宝宝是担心他被他爹打,才会这么激动,便出言宽慰她。 “天儿,我的天儿,你真的是我的天儿么?呜呜呜呜!不对,你不是叫承续么?你不是我的天儿!”宝宝语无伦次,边说边哭了起来。 “宝姨姨,我是叫天儿,承续是我的小名儿,天赐是奶奶给我起的名字,后来爷爷又查了族谱,给我起了承续这个名字,爷爷坚持让下人们都叫我承续小少爷,所以我就叫承续了。”承续伸出小手替宝宝擦了擦眼泪,他实在不明白宝姨姨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啊?啊啊啊!你真的是我的天儿?秦飞扬,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天儿?”宝宝表情怪异,激动得不知所措。 “不是天儿还能是哪个?就算我们和离以后我找别的女人,也没有这么快呀!”秦飞扬一脸无奈道。这个女人,平时看着蛮聪明蛮有心计的,关键时候怎么能弱智到这种程度呢? 尽管宝宝脑子一片混乱,但她还是飞快地算计了一下,的确,在她生下天儿之前,并没有听说有哪个女人怀了秦飞扬的孩子,那么眼前这个孩子自然是天儿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再度将承续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一副谁敢来抢,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承续被她勒得难受,但是想到她此刻的激动,也不敢刺激她,只得小小地在她怀里扭动。 宝宝只顾自己的心情,不停地在承续的小脸蛋儿上亲吻,弄得承续满脸口水,脸上痒痒的,但是宝宝却浑然不觉。 青平在一旁看着,不知怎地,就有些酸酸的,虽然她也没有弄清楚具体状况,但是仅凭猜测也大概知道了承续是宝宝的孩子。 “宝姨姨,你把承续勒痛了。”她只好在一旁小声说。 “哦,呵呵,对不起,天儿,娘只顾激动了,没发觉勒痛你了,你不怪娘亲吧?”宝宝带着歉意道。 “你真的是我娘亲?可是我从小就知道娘亲死了,没有人告诉我娘亲还活着?”承续半信半疑道。 宝宝一听这话,双眼立刻冒出火来,狠狠地瞪着秦飞扬,他颇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天儿,娘亲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了你,你奶奶他们大概是怕你太过思念娘亲,所以才这么骗你的。”虽然对秦飞扬有着无穷的怒火,但她还是很温和地对承续说。 “真的?你真的是我娘亲?爹爹,她说的是真的么?”承续边说边盯紧了他爹,毕竟突如其来冒出一个娘亲来,哪个孩子也无法接受。 秦飞扬无法面对承续的眼光,只得点点头。承续一下子高兴起来,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了宝宝的脖子。 “宝姨姨,你是我亲娘,太好了!你知道么?我好喜欢你,要是换了别人是我娘,我才不认她呢。”很狗腿地说。 “宝姨姨,你是不是以后只心疼承续一个人,不理平儿了?”平在一旁可怜巴巴地说。 “平儿,看你说的什么傻话,宝姨姨心里疼你,跟天儿一般,不分上下的。那天我还跟你文爷爷说了,想要认你做我的干女儿,只要你舅舅同意,你就可以喊我娘了。”宝宝说着,伸手将她也搂进了怀里,青平将她的小脑袋藏在宝宝怀里,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隔了好一阵子,她忽然抬起头望了望青澈,说:“舅舅,我可以喊宝姨姨娘么?”青澈望着她含笑点头。 青平顿时裂开小嘴笑眯眯道:“娘亲,我想做你的女儿,但是不要做干女儿。” “娘的乖女儿,你从此后就是娘的嫡亲的女儿。待会儿娘到了家,就让你挽月姨姨拿礼物出来送你。”宝宝喜得心花怒放道,她心里一直对青平这丫头格外怜惜,这下子名正言顺认了女儿,自然是说不出的开心。 “娘亲,我也要礼物。”承续见青平都认了娘,自然也不甘落后。 “好,娘的乖孩子们,礼物一个都不会少,赶紧去坐云翳叔叔的马车吧,这样可以快一点到家。”宝宝温和地笑道。 “娘,你也跟我们一起坐马车。”俩孩子异口同声道。宝宝忽然发现,他们俩的声音竟然挺像,她想或许是因为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缘故吧?毕竟小孩子的童声听起来都有点儿像的。 “宝宝,你就这么带我儿子走了?也不邀请我去你府上坐坐?”秦飞扬忽然开口问道。 148精彩的见面礼 “我要好好款待我儿子和女儿,没工夫招待你,你请自便吧。”宝宝冷冷地回了一句,拉着两个孩子转身朝马车走去。唐悦枝和云翳紧随她的身后,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行驶了,宝宝才开口问云翳:“你怎么会带着他来码头接我们?” “主子,他找孩子找到了您府上,下人们带他找到了我,他便每天都缠着我打听消息,我只得告诉他你们的行程。毕竟他是孩子的爹,我要是不告诉他,他肯定不会离开的。再说,我想他之所以会带着孩子来到比翼城,想必也是为了让你见见孩子吧,冲着他有这份心,我也不好骗他。”云翳解释了原因,宝宝暗暗摇头叹息,她这个属下什么都好,就是心地太过正直善良。 到了家,宝宝拉着两个孩子下车,挽月急忙迎上来,叽叽喳喳地跟她汇报她不在家时发生的一些重大业务,刚说了几句,宝宝就打断了她的话,说:“挽月,那些事晚一些再跟我说,快来见见我的儿子和女儿。” “挽月姨姨好!”两个小人儿笑嘻嘻一起跟挽月打招呼。 “娘哎!我的小姐,你怎么出了一趟门,就一下子领回来两个金童玉女儿似的孩子?这下可好了,咱们府上热闹了。哎呀呀,小小姐,小少爷,奴婢赶紧给你们拿见面礼去。”挽月说着便要去取礼物。 “别忙,我的见面礼也都没给呢。去把我压箱子底儿的那对镯子拿过来,那还是枝枝送我的贺礼呢,正好给他们俩,一人一只,不偏不倚,免得他们回头偷偷埋怨我这个做娘的心不公。”宝宝赶着吩咐道。 挽月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大厅。 刚刚来到院子里,就听到下人禀报说门外有位秦公子求见,她挥了挥手说没空,让他改日再来。但是下一刻,就听到一阵小小的喧哗,一个人影已经立在她眼前了。 “挽月,别来无恙?我大老远的上门来,你家小姐就是这般待客的么?”秦飞扬笑盈盈地说。 “姑,姑爷,您怎么来了?”挽月乍一见到秦飞扬惊得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我特意带天儿来见你家小姐的,怎么,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么?”秦飞扬淡淡地瞧着她说。 “姑爷,您稍等,待奴婢去禀报小姐。”挽月赶忙说。 “怎么这么生分了?不过是两年多未见,好歹先前大家还在一个院子里过了半年多日子呢,我这一回可是专程从京城赶来的,一路上马不停蹄,为的就是让你家小姐能够早日见到天儿,这情你也不领么?”秦飞扬一边套近乎,一边表功道。 “可是,姑爷,您怎么过了两年多才带小少爷来呢?小姐每天都想小少爷,常常想得一个人偷偷哭,姑爷您的心也忒狠了吧?当初小姐本来能够带走小少爷的,无非是怕老夫人受不了,这才忍痛割爱,可是你们秦府的人,怎么就没人想想小姐一个当娘的心有多痛呢?”想起小姐这两年多受的苦,挽月忍不住开始数落他。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可是,这两年多我一直都在镇守边关,为了防止飞龙国的入侵,我只回过几次家,而且每次回去都是让卫乘风假扮成我的样子,来去匆匆,根本没有时间带天儿来比翼城。”秦飞扬态度十分诚恳道,自从见了宝宝,都没有人听他解释过一句么,现在总算有个人肯听他说了,他自然是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 “原来如此。姑爷,卫统领,他还好么?”挽月犹豫了一下问道。她一个做丫头的,毕竟管不了小姐和姑爷之间的事。但是关于卫乘风,她还是想打听一下他的消息,也好让自己这一颗心踏实一些。 “乘风这小子,我们大家都催他早日娶妻生子,可他愣是不急,不少人给他提亲,他连人都不肯见就拒绝了,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我猜他心里定是还装着你呢!”秦飞扬多少有点讨好地说,毕竟想要说服宝宝回到他身边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不如先拿下她身边的人,这样起码阻力会减少一些。 “姑爷说笑了,奴婢不过是一个无才无貌又的丫头,怎能入得了卫统领的眼?”挽月羞涩道。 “谁说的?像你这么美的丫头可是很少见,也算你家小姐有眼光,竟然挑了你做她的贴身丫头。而且我听说,你现在都快顶替了云总管的位置了,这界面上的商户们,哪个见了你不是恭恭敬敬的?谁敢小瞧了你?”秦飞扬夸赞道。 “姑爷,您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哎呀!糟糕,小姐让我给小小姐和小少爷拿见面礼,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对不住,姑爷,我先忙正事去了,要么您先回去吧,小姐见了您,说不定会生气,难得她像今天这样高兴一回,您就当可怜她,别进去打扰了吧?”挽月说着说着忽然一拍脑门。 “你忙去吧,我明天再来。”秦飞扬沮丧道。原本他是打算死皮赖脸也要进来的,听挽月这么一说,也只好先出去了。 挽月赶忙从宝宝的箱子里取出当年唐悦枝送她的那对翡翠镯子,顺便又拿了自己前几天刚刚从一个贩子手中淘来的一对玉扳指,这才急匆匆赶往前厅去了。 “挽月,怎么这么久才来?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偷会情人去了?”唐悦枝玩笑道。 挽月红了脸啐了她一口,赶忙将那对翡翠镯子递给宝宝,宝宝亲自提两个孩子带好,挽月又替他们把玉扳指带好,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挽月丫头,你什么时候瞒着我淘到了这等好东西?”宝宝玩笑道。 “从一个小商贩手里淘来的,玉器行的孙老板鉴定过了,说是一对好动西,也勉强值些银子呢。我见小姐送了他们翡翠镯子,这对玉扳指刚好颜色也绿莹莹的,放到一起倒也般般配,这才拿来给小小姐和小少爷玩赏呢,你们二位可别嫌弃东西粗陋。”挽月嘴里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是脸上的得意之色不掩。她跟着小姐这些年,从来都是收人赏赐的,除了送乌苏拉家的乌明珠一只小金锁外,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送人礼物呢。 “呵呵,挽月丫头你也太过谦虚了。你这东西要是有人还嫌粗陋,那他一定是没眼光的。我看这东西就是送官老爷做礼物也拿得出手。”宝宝笑着说。 两个孩子急忙施礼谢过,看着小人儿冰雪可爱的样子,挽月笑得越发甜了。 “挽月姨姨,你这扳指比我奶奶送我的那只看着还要好呢,我好喜欢。”承续狗腿地说。 “嗯,我也好喜欢,挽月姨姨,颜色漂亮极了,你看,在太阳底下透明的。”青平也不甘示弱,跟着奉承了一句。 “这小东西哪里比得上小姐送的这镯子?”挽月笑着说。 “这镯子虽好,却是我借花献佛了,枝枝还记得它么?”宝宝望着唐悦枝笑道。 唐悦枝点点头,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作为一个技艺高超的贼,她对于偷人东西没有偷的概念,她觉得这不过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拿”来的。 云翳在一旁看到这对镯子,忍不住横了唐悦枝一眼,但是时过境迁,他对她的那点儿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现在看到这东西落到小姐心爱的一对孩子身上,自然也没有丝毫心痛之感。 挽月看了看两个孩子,只见他们的脖颈上各带了一根金项圈,项圈的造型独特,项圈下面都缀着一只小盒子和一把小钥匙,她忍不住好奇心,伸手想用钥匙去打开那小盒子上的暗锁。但是奇的是,这钥匙却根本打不开暗锁。 “咦?这钥匙难道是做样子的么?怎么竟然打不开锁?”挽月忍不住问道。 两个孩子一起笑了。 青平抢先道:“挽月姨姨,你用我的钥匙去开承续的锁。” 挽月听了赶忙一试,果然那钥匙打开了承续的小盒子上的暗锁,盒子打开后,里面藏着一颗晶亮亮的小小的夜明珠。反过来,用承续的钥匙打开了青平的小盒子,里面也藏着一颗同样的明珠。 “这可是个稀罕物那!奴婢长这么大,别说是见了,就是听也没有听过。”挽月由衷地夸赞道。 “挽月,你这回可确实是开了眼了,这东西我也不过是刚刚弄到手的,远本打算自己玩儿够了再拿出来让你们观赏,没想到遇到这两个小人儿,趁着宝宝给他们见面礼,我也趁机做了他们的干娘。既然做了人家的干娘,自然要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才是。我这心那,刀绞似地疼啊!”唐悦枝夸张地误了捂胸口。 “嘻嘻,表小姐,奴婢还不知道您?您最是个大方的人儿,任什么稀罕物件儿,到了您的手里,都舍得送人,尤其是送自家人。”挽月笑道。 “还是挽月最知我心那!”唐悦枝笑着搂住了挽月的肩膀。 这对金项圈,奇就奇在下面缀着的这小盒子和小钥匙,原本就是为兄弟或者夫妻准备的,寓意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只要两人一直不离开,那锁就能够打开,一旦离开了,那锁就算是唐悦枝这样撬锁高手也撬不开,要想打开,除非毁了那盒子。 唐悦枝是一个月以前出去遛弯时,发现了一伙盗墓贼,她闲来无事,便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得手之后,她就拿了这件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其余的一概没动。毕竟大家算起来也是半个同行,所不同的是,她偷的是活人,他们偷得是死人,所以她丝毫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道德的地方。 现在看到宝宝一下子得了两个孩子,她心里自然痒痒的,加上这一路上她也是跟着一起去救青平的,所以顺理成章地做了两个孩子的干娘。平生头一次做了两个孩子的干娘,她觉得不拿出好东西来送干儿子和干女儿简直是天理不容,所以便毫不吝惜地将这个还没怎么玩够的宝贝拿出来了。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两个孩子收了这么些礼物,最最钟爱的还是这项圈儿,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不停地你开我的锁,我开你的锁,为了玩儿这项圈儿,两个人几乎就黏在一起没分开过,玩儿的开心得什么似地,尤其是青平,她从来没有过小伙伴,更加没有过什么亲戚,这一下子多了两个干娘,还有挽月姨姨和云翳叔叔,幸福得简直都要飞上云端了。 看着青平如此开心,青澈也觉得自己这一次带她来是正确的选择,毕竟他无论怎样宠溺她,都不可能带给她这么多的欢乐。 云翳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也起了变化。看到唐悦枝这般喜欢孩子,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这两年多来,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里也都清楚,唐悦枝一直都在等着她,如果自己早早娶了她,或许她也该生下她自己的亲生孩儿了吧? 但是看到主子至今孤身一人,他就下不了决心娶唐悦枝。在他心里,只要主子一天没有得到幸福,他就要时时刻刻守护在她身旁。如果自己成家立业了,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来去自由,更加没有理由整天围着主子转了。他的这点私心,根本无法对人讲,但是唐悦枝显然是明白的,每次她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把他心底的每个角落都看清楚了一般。但是她什么也不说,她只是笑嘻嘻地在一旁扮作没心没肺状,然后默默地等候。 每次想到她的等候,他心中都会觉得无比的愧疚,但是比起主子的幸福,他觉得其他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了。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用愧疚的眼神看了唐悦枝一眼,她却回了他一个了解的笑容,这样的她,看起来分外地柔和,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想到自己最初对她的印象,完全是一个粗俗无礼的小贼,一点点相处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唐悦枝这丫头,绝对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来爱。可是她,却选择了他,而且无怨无悔。 149秦飞扬再次求婚 当晚,宝宝空荡荡的大床一下子变得热闹极了,两个小人儿洗漱完毕后,争先恐后爬上了来。尽管是夏季,但是两个小人儿一边一个,都紧紧抱着宝宝。宝宝虽然被捂出一身汗,心里却幸福得要开花,整个儿晚上都睡不着,不停地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一觉醒来,发觉这是一个梦。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吃过早饭,挽月去店铺里巡视,宝宝则靠在凉椅上看着两个孩子斗蛐蛐,唐悦枝也参与其中,看着一大两小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斗得不亦乐乎,宝宝也手痒了,正在跃跃欲试,忽听下人来报,有位姓秦的公子求见。 宝宝一听,就猜到是秦飞扬。其实她是十二万分地不想见他,但是她知道回避也不是办法,她不想破坏了孩子们的玩兴,便示意侍卫们盯紧了两个孩子,自己去会客厅见他。 “宝宝,两年多不见,你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秦飞扬一见宝宝,激动难掩道。 “秦大将军,你太健忘了,昨天不是刚见过么?再说,我这样一个胖女,和水灵两个字恐怕是沾不上半点儿边儿,你可千万别糟蹋了这么好的字眼。”宝宝嘲讽道。 “宝宝,自从你走后,我一直都在想你,现在总算可以见到你了。”秦飞扬完全不理会她的嘲讽,深情款款道。 “秦大将军,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呢?如今我夏家早已败落,家人都离开京城,零落在偏僻的乡下。我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被你利用的呢?哦,是了,我现在还挂着一个朝阳公主的头衔儿,不过这个头衔儿也就在乌恰还管点儿用,拿到归一国是一文不值。说吧,你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莫不是你那皇帝老儿对乌恰又有了什么不轨的图谋?”宝宝继续嘲讽道。 “宝宝,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我知道从前是我伤了你的心,但是看在天儿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回吧,我今天来是向你求婚的,宝宝,嫁给我吧。”秦飞扬厚颜道。 “哈哈哈哈!秦飞扬!你拿我当猴儿耍了一次两次还不够,难道还想一辈子都耍下去?告诉你,天下男人就算死绝了,我也不会再一次嫁给你的!”宝宝突然放声大笑,然后狠戾地说。 “宝宝,话可不能说得太绝。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天儿的亲爹,也是你曾经的夫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在一起好歹也过了半年多,你扪心自问,那些日子我对你够不够好,你过得舒心不舒心?”秦飞扬自说自话道。 “是,你对我实在是‘好’,唯恐我吃得少,睡不好,为了让我身体健康,真可谓是费劲了心思,我当时还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白头偕老。虽说我开始也并不是为了爱嫁给你,但是我想只要你一直待我好,我总有一天会爱上你。只可惜,你的那些好,不过是我沾了天儿的光,你们秦府为了得到一颗好蛋,自然舍得下本钱喂我这只即将替你们生蛋的母鸡。时至今日,亏你还有脸说对我好,那些甜言蜜语留着对你的如夫人们说去吧,她们听了肯定心花怒放,晚上伺候你的时候,也会格外尽心尽力的。”宝宝说着说着,忽然就觉得心有些抽痛。 这个混账,自己两年多来努力想要忘记那些曾经的伤痛,尽力保持平静的生活,但是随着他的出现,这一切都被打破了。若不是看在他带了天儿来比翼城的份上,真想一顿乱棒将他打出去。 “宝宝,别说气话了好么?我是认真来向你求婚的,你想想,如果你不肯嫁给我,天儿我势必要带回京城的,我秦家总不能让自己后代冠上别人的姓氏;再说了,如果我另娶他人,对天儿终归也不好,哪个女人也不可能像亲娘一般疼爱自己的孩儿。所以,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成亲,一家人团聚。”秦飞扬低声下气道。 “你早都另娶他人了,还说什么如果?难道还想我回去给你做妾不成?”宝宝横了他一眼道。 “我没有,宝宝。当初娶云霓和云裳,实在是出于无奈,她们俩是皇上钦赐,我若不娶,定会惹皇上猜忌。后来因为烧了粮草,我被夺了兵权,软禁在家中待命时,边关再度吃紧,当时满朝无人挂帅,皇上只得请我我再次挂帅,我趁机小小地要挟了他一把,让他把云霓和云裳都领走了。从那时起到现在,两年多了,我身边没有过半个女人,我们的院子都还照从前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改变,就等你回去做女主人了。宝宝,嫁给我吧!我保证会跟你白头到老的。”秦飞扬再度情意绵绵道。 听到秦飞扬解释那两个小妾的事,宝宝不免心中一动,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那被他骗走的夏家藏宝图,不禁狠狠地骂自己没出息。若非当初错信他的甜言蜜语,自己哪怕留在青羽阁,也不会导致天儿跟自己分开两三年的痛苦。 “秦飞扬,难道你以为你把我撇在荒郊野外两年多,只有你肯回头,我就会留在原地等你不成?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吧,这辈子我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你姓秦的!”宝宝的怒气再次爆发出来。 “宝宝,你也给我记着,我秦飞扬的女人,旁人休想染指分毫,这辈子我还就跟你耗上了!”秦飞扬被她骂的气血上涌,也不禁放出狠话来。 “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来人,送客!”宝宝全然不惧他的威胁,自小到大,她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她的地盘上。只要她一声高呼,今天势必要把秦飞扬打得鼻青脸肿,只是碍于天儿,她才压下这份冲动,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秦飞扬灰头土脸离开了宝宝的府邸,越想越生气。正气呼呼地低头往前走,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又热情的声音:“将军,别来无恙!” 150偷窥 秦飞扬不用抬头也听出来了,竟然是卫乘风! 他这一次直接向皇上递交了辞官归隐的折子,开始皇上不批准,但是架不住他娘苦求皇后,皇后不断地求情,皇上原本也觉得将龙非池太子之位换人,有些亏欠了皇后,再加上,自从龙非池和亲以后,这两年多乌恰边境一派祥和,未曾发生过一次纷争;而秦飞扬替他镇守飞龙国那边边境,不但替他收回了丢掉的两座城池,而且还使得飞龙国一直没有过蠢蠢欲动的念头。边境平安,他才得以整日里怀抱美人,歌舞升平,这一切让他觉得亏欠了皇后以及她的亲外甥秦飞扬,最终,在秦飞扬力荐了他的一个优秀的属下钟鸣之接替他的位置之后,他终于御笔一挥,准了他的辞官奏折。 秦飞扬辞官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安顿好他的十八铁骑,让他们都安心跟随钟鸣之为国效力。这些年,跟着他,他们也都纷纷升了职,娶妻荫子,福泽家人。但是一听说他要离开,那帮子热血汉子都表示要跟从他,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们留下。 属下们听到主子要弃武经商,他们本是一帮粗鲁汉子,也做不来那精细之事,只得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当时卫乘风可是什么都没说的,秦飞扬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千里迢迢地追到比翼城来。 “主子,卫乘风这辈子跟定您了,无论刀山火海,还是温柔富贵乡,到哪里您也休想甩掉属下。”卫乘风淡淡地说。 “乘风,你小子!跟着我也不怕误了你的前程,你现在都官居正三品了,我听说朝中不少大臣都愿意把自己的千金许配给你,这下子恐怕要泡汤了!”秦飞扬伸手就捶了他一拳。 “主子,那些个千金我却也从未放在心上过,看不惯她们那种拿腔拿调扭扭捏捏的样子,真要娶回家,每天对着那堆满脂粉的脸,闷也闷死了!”卫乘风皱眉道。 “哈哈!那回头给你娶个女大王好了,雷厉风行,一巴掌能打掉你两颗门牙!”秦飞扬见到故人,心情顿时开朗,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主子,我的那点儿心思您还不知道?除了少夫人家的那小丫头,这些年还真就没有一个女人入得了我的眼。”卫乘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说他也早都过了婚嫁的年龄,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单身汉,说起这种儿女之事,总是不那么豪爽的。 “可惜啊,你来迟了!人家上个月才刚刚出嫁,你连喜酒都捞不到喝一杯了,只能等着人家生孩子的时候,去讨一杯满月酒喝喝了!”平日里他这个聪明的下属可没少捉弄过他,这一回他想趁机捉弄他一下,便故意叹息道。 “什么?她已经嫁人了?她为何会这般心急?她嫁给了何人?”卫乘风果然面色大变,急切地问。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不过人家今年也十八岁了,不嫁人难道还等着当老姑娘不成?你既有这份心思,早干嘛去了?没听说过那句诗么?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噢!”秦飞扬再次叹息道。 看着属下一副被霜打了的茄子样儿,他心里别提有多爽了。但是过了片刻,他就开始后悔了,人家千里迢迢放弃了大好前程来追随他,他却一见面儿,就往人家心里扔石头,这事情干的,多少有些不厚道吧? (西西:你从来就没厚道过吧?难怪我家宝宝不要你! 秦飞扬:还不是你这后妈,硬把我往小人堆里扔,结果装小人装久了,不知不觉就有了小人的潜质了。 西西:那是你本性如此,好不好? 秦飞扬怒:再说我一剑劈了你! 西西急忙遁走……) 话说卫乘风垂头丧气跟着主子往客栈走,秦飞扬的心里越发地惭愧了,赶忙说:“乘风,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有件事情让你去做,你去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以后我们就方便了,明白了么?” “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卫乘风应了一声,也顾不上休息,就赶着去办主子交代的事去了。 到了傍晚,宝宝府邸隔壁的院子已经易主了。 那座院子之前的主人因为生意做得顺手,所以举家搬迁到了京城,当时走得急,这院子没找到合适的买主,所以一直空着,这也就是为什么承续会从宝宝家的墙头上出现的原因。 当时承续一个人从客栈偷跑出来,看到这个院子里有棵苹果树,上面结着又红又大的苹果,院门却紧锁着。他又渴又饿,就从后院翻墙进去。到了院子里,蹭蹭几下爬上树,吃了个痛快。吃饱之后,他爬到墙头上,看到宝宝正在给青平编蚱蜢,那温柔的样子,令他羡慕嫉妒不已,这才忍不住出言搭讪。 秦飞扬虽然从宝宝处吃了一顿子的气,但是放弃却不是他的个性,所以脑筋一转,就想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典故。他想着就算是宝宝一时半会儿不答应嫁给他,起码他也好就近监视着,不能让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事情比他想得要顺利得多,他原本是想着用高价请宝宝的邻居挪地方走人,没想到那里竟然是空的,卫乘风去到大门上找到了房主人留下的联系方式,很快就到了一位买卖房产的中间人,三言两语便谈妥了价格。 当卫乘风带着房契回到客栈时,秦飞扬喜得连连大叫:“真乃天助我也!” 卫乘风一边为主子感到高兴,另一边又为自己感到难过,他不停地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些托媒人去说和呢?只不过当初他没有托媒人也是有原因的,他跟着主子南征北战,哪一仗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里的,他实在是怕自己万一有个意外,耽搁了人家姑娘的青春年华。现在终于下定决心,跟着主子弃武从商了,他才觉得应该是成家过日子的时候了,没想到自己心仪的姑娘已经嫁了人,他怎能不后悔呢? 但是后悔归后悔,这世上毕竟没有后悔药可卖,他也只好收拾自己的伤心,埋头替主子布置房间。 一下午的功夫,他进进出出几十趟,替主子置办了齐了里里外外必备的家俱,还有奴仆,因为家里没有女人,所以他只请了一个做饭的厨娘,连一个丫鬟都没敢买。毕竟看他家主子这幅架势,不把少夫人娶回来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才会决定在这里常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他私自决定这个府里坚决不留一个年轻女性,这样才能确保后院平安。 指挥着新买的仆人们,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之后,他们主仆二人终于从客栈搬了进来。秦飞扬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忽然有一种到了家的感觉,只不过目前这个家还有点儿冷清,就缺一个热闹的,会指着鼻子骂他的女主人了。 吃过晚饭,秦飞扬和卫乘风两个搬了躺椅在院里乘凉,隔壁两个小孩子的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不时地传来,秦飞扬再也躺不住了,起身指挥着下人们搬来云梯,站在云梯上偷偷眺望隔壁院子。 云梯是他特意吩咐卫乘风买的,当时卫乘风还不明白买这东西干嘛,又不是攻城,完全没必要嘛,这会儿,卫乘风终于顿悟了,还是他家主子技高一筹,不但排兵布阵是一流的,做什么事都这般地思虑周密。 按理说他们俩都会轻功,翻个墙头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是一个大男人坐在自家墙头,让路人看到了,总有些没面子,更别说邻居了。现在站在自家云梯上就不同了,墙头旁边正好有果树,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他们是站在云梯上摘果子的。 卫乘风看见他家主子站在云梯上看得津津有味儿的,完全没注意到脖子上的汗都流下来了,他也被激起了好奇心,跟着爬上了云梯。好在他买云梯的时候,买了一副比较宽的,所以他和主子并肩站在那上面也不会觉得过分拥挤,但是毕竟是夏天,身边站了一个人总是感觉热乎乎的,很不舒服,秦飞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卫乘风被好奇心驱使,并未注意到主子的表情,他想看看院子里究竟有什么,能让主子这般乐滋滋的。一望之下,只见他家少夫人穿着轻薄的衣衫,正跟两个小孩子玩耍,旁边还有两个漂亮姑娘,其中一个是他家少夫人的表妹唐悦枝,两年多不见,这两位都出落得更动人了,还有一个姑娘,背对着他,正在用手帕替他家小少爷擦脸上的泥巴,边擦还边轻声絮叨着:“小少爷,你就不能看着点儿,这下午才刚洗的澡,这会子都滚成了泥人儿了,真是的。” “挽月姨姨,你别光顾着唠叨我嘛,你没见青平的脸,比花猫还花呢,嘻嘻!”承续在一旁嬉皮笑脸道。 卫乘风一惊,心下已然明白,这姑娘正是他一直放在心底里的挽月,一时忘情,竟然脱口叫道:“挽月姑娘!” 秦飞扬原本是站在云梯上偷窥的,被他这冒然的一声叫出,急得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卫乘风本是习武之人,肢体反应往往是本能的,通常都会快过大脑,不然在战场上,等到刀过来了再防御,早就死了多少回了。加上此刻他的心神荡漾,眼里只有挽月的影子,因此余光瞥见有东西袭来,本能地就伸手去格,云梯本来站两个人已经是慢慢当当的了,忽然间他们在云梯上动起手来,云梯顿时失了平衡,两人惊呼一声,齐齐向后摔去。 151断袖风波 玩儿得正性起的两个小人儿,听到隔壁的惊呼声,齐齐施了轻功跃上墙头,原本两家的院墙就是公用的,这下子上了墙之后,青平和承续便一眼看清了邻居家的状况。 只见云梯下面,两个大男人十分狼狈的样子,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而且是脸对脸!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细致表情,但是青平还是一惊一乍地大声说:“断袖!断袖!承续,你爹爹断袖!” 正在院里乘凉的宝宝和唐悦枝听到喊声也一起跃上了墙头,一时间,墙头上热闹极了。那边倒在地上的主仆俩,好容易才被那些笨手笨脚的下人们从云梯底下解救出来。 宝宝和唐悦枝已经把他们那狼狈样子看了个一清二楚,两个人忍不住扑哧一声都笑了出来,把个不会轻功的挽月急得在墙下面直喊:“到底什么状况?你们俩笑得这么开心?” 宝宝和唐悦枝笑得更是花枝乱颤,宝宝急忙跳下墙头,一边捧着肚子,一边说:“哎呦,娘哎!笑死我了!” 挽月急忙过来拍着她的脊背,一边八卦地问:“到底看到什么了?小小姐在那里嚷着断袖,你们俩也笑成这样?” “我说了你可别失望哦,你的心上人在那里上演断袖戏码呢。”宝宝嗤笑着说。 “啊?你是说卫统领?他?他喜欢的竟是男人?”挽月尖声叫道,这件事对她的刺激实在太大,以至于她根本忘记了要掩饰。 “挽月姑娘,这,这纯属误会啊!”墙那边的卫乘风听到两人的对话,再也顾不得礼仪,直接飘过墙头,落在挽月面前,面红耳赤道。 “卫,卫统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挽月尴尬地问。本来隔墙有耳,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这种事的时候就应该小声的,但是她一时激动却那么大声嚷了出来,而且还好死不死地被墙那边的当事人听了个真切,她囧的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卫乘风虽然满脸通红,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惹得几个女孩子笑得不亦乐乎。 笑过之后,宝宝沉着脸道:“卫统领,我敬你也是一条汉子,回去跟你家主子带个话儿,若再敢偷窥这边,我不介意找机会把‘偷窥狂’三个字刻在他脸上!” “是,少夫人,属下记住了!”卫乘风低眉顺眼道。 “你弄错了,这里没有你们秦府的少夫人,你也不是我的属下。这里有的只是夏家的七小姐夏宝宝,你愿意唤我一声夏小姐也行,或者叫我夏姑娘我也没意见。下次再弄错了称呼,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宝宝沉声道。 “是,少,哦不,夏小姐,在下记住了。”卫乘风唯唯诺诺道。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去了。”宝宝淡淡道,卫乘风答应一声,自墙头翻过去了。 看看天色已晚,宝宝带着几个人进了屋,看看挽月一副纠结的样子,她放柔了语气道:“挽月,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那人,刚才我都差点儿脱口就说出让他请媒人来提亲的话了,不过我细细想了想,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要多些矜持,总要让他求了又求,嫁过去之后才不会受委屈,你说对么?” “小姐说的有理,是挽月太浮躁了。”挽月低声应道,想起姑爷对小姐所做的事,她至今都觉得心寒,小姐家里那么多陪嫁,又替他们秦府生了儿子,还逃不过姑爷纳妾的命运,自己一个丫头,没有家世背景,若是轻飘飘上赶着嫁过去,将来指定不会有好日子。与其将来受虐,不如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至少出入自由,到了商铺里,也被那些商人们高看一眼。 宝宝看挽月心平气静了,这才回过头来盯着青平问:“平儿,谁告诉你断袖这事的?” “娘亲,那是我和正月姨姨在青羽阁玩儿的时候,正巧遇到二护法压着三护法,我就问正月姨姨,他们干嘛要一个压一个?正月姨姨当时很生气,骂了一句:‘死断袖!’,拉着我的手就赶紧走了。我就猜,一个男的压着另一个男的就是断袖了。”青平一脸无辜道。 “好了,平儿,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小孩子,尤其是一个小女孩子,以后不能随便乱说,记下了么?”宝宝被她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温和地说教了一番。 然后,她顺便又扭过头看了眼承续,承续立刻从善如流道:“娘亲,我保证也不会乱说了。”宝宝听了,欣慰地一笑,这两个孩子在她面前十分懂事,并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淘气。想来孩子们其实都是需要有母亲爱护和教导的,她决定再也不放手了,一直陪着他们,直到他们成年。 那边卫乘风转达了宝宝的意思,其实宝宝当时故意说得很大声儿,秦飞扬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尽管心里生气,但是他也知道宝宝的本事,上次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下药,而且还弄了一个妓院的红牌在他床上,若要真的迷倒他,再给他脸上刻字,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挨打挨骂他倒是不怕,不过要真的脸上被人刻了字,就算是去掉了,也定然会留下疤痕,那他的玉树临风的形象可就全毁了。虽说他不是那么在意外貌,但是做了很多年美男,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脸上一个大疤的。 当下他命人收拾好了云梯,自己跟卫乘风两个人喝酒生闷气。但是这些下人们似乎都有些消极怠工的样子,甚至有一个提出不干了,想要辞工。 秦飞扬十分不解地问原因,那人犹豫了一阵子才说:“朝阳公主可在我们比翼城可是十分受尊敬的人,她从来不摆公主的架子,经商也是特别的公道,童叟无欺,主人您偷窥她,奴才不想在您家里做了,免得将来跟着您一起被人戳脊梁骨。” “你胡扯什么?刚才的事纯属误会,误会,懂么?主子家的小少爷在隔壁院子里玩儿,所以主子才会隔着墙看看的。”卫乘风忍不住出言解释道,按照他的脾气,这人如果是他手下的兵,他早就一脚狠狠踹过去了,但是想到现在他们是商人,不是军人了,不能对下人要求太过严格,也只好忍下这口气了。 “既然是主人家的小少爷,那么主人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过去看呢?”那人不解地问。 “哎呀,你这笨脑子,主子不是见那边都是一群姑娘家,他一个大男人过去不方便么?”卫乘风只好随便蒙混过关。 那人张了张口,把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其实他想说的是,既然过去不方便,那隔着墙偷窥岂不是更加不应该么? 只不过他是一个下人,见主人家的总管能够放下架子,跟他一个下人解释,心里觉得这家主人应该还算厚道的,当下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其他人细细一想,主人虽说站在云梯上偷窥不那么理直气壮,但终归也不是半夜三更偷窥人家姑娘洗澡,到底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也都把这事放在脑后了。 经过此事,秦飞扬倒也不敢贸然偷窥了,只是时不时地在自己门口转悠,一看到隔壁的大门里有人出来,他就盯着看。这样,倒也时常能够看到宝宝和唐悦枝带着两个孩子出来逛。 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能够这样经常看几眼,总好过过去两年多只能在梦里触摸宝宝凝脂般的肌肤来得好。 而且,每次他白天看见宝宝之后,晚上定会做一个缠绵悱恻的春梦,第二天一早,很丢人地在床单上画满地图。弄得定期来府上清洗衣物的那位大妈,总是用怪怪的眼神看他,有几次见了他都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想要说的。 终于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叫住了那大妈问:“张大妈,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那个,呃,秦公子,小妇人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张大妈犹犹豫豫道。 “你说吧。”秦飞扬和颜悦色道。 “小妇人想问问秦公子可有妻室?”张大妈问。 “暂时没有。”秦飞扬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是有过妻子的,而且现在他的妻子就住在隔壁,可惜的是,人家根本不拿他当相公。 “公子这个年纪,按说也该娶妻生子替祖宗开枝散叶了。看公子仪表堂堂,家境又好,该不会是公子眼光太高,没有看得上眼的姑娘吧?不过,公子,您还是听小妇人的劝,就算是暂时没有合眼的,公子也该先纳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妾,一来替您暖床,二来也说不定能替你生个一男半女的。这男人啊,到了年龄可就得有女人陪,您看你这院子这么大,竟然连一个丫头没有,这日子久了,恐怕会憋出什么毛病来的。”张大妈语重心长道。 秦飞扬听了,差点儿气背过去。合着半天,张大妈是看到他床单上的地图,在这里拐弯抹角劝他赶紧找个女人泻火呢。 “这事就不劳张大妈费心了,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姑娘,不日就托媒人去求亲呢。”秦飞扬咬着牙道。 “如此就好了,年轻人,虽然洁身自爱,不过身体也很要紧那。”张大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起身告辞了。 152怀柔政策 这边张大妈刚走,身后传来卫乘风的狂笑,直到秦飞扬伸脚过去踢他,他才停住了狂笑。 “主子,说实在的,这两年多了,您一直不碰女人,时间久了,说不定真像张大妈说的,憋出点儿病来。不如今晚找个地方,却解决一下困难吧。”卫乘风很认真地说。 “唉!乘风那,你以为我不想?自从宝宝走了以后,我也不是没找过女人,只不过我这兄弟不争气,就认一个主儿,见了旁人他就不行,你说我能怎么办呢?”秦飞扬叹道。 “主子,我对你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卫乘风一脸正儿八经的表情,气得秦飞扬又一脚踹过去,他十分机灵地躲开了。 尽管卫乘风习惯于和他主子开玩笑,但是玩笑过后,还是十分认真地替他出起主意了。他们两位是什么出身?刀光剑影都过来的人,排兵布阵与敌人斗智斗勇都不在话下,又岂能因为碰了几颗小木钉子就宣布投降? 通过卫乘风这个局外人的一番分析,当局者迷的秦飞扬终于认清形势。现在看来,他虽然处在劣势,不能一举拿下他的前妻,但是最大的好处是,还没有发现她移情别恋的迹象,也就是说,他现在跟所有的追求者处在同等地位上。 不对,其实他是劣势一点,谁让他当初跟人家和离过呢?不过,另一点却能弥补这个缺陷,那就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儿子啊,所谓骨肉相连,仅仅凭借这一点,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西西:能堂而皇之你干嘛还要偷窥? 秦飞扬:那不是宝宝一见面就要撵我走么?) 鉴于卫乘风的分析,他决定用怀柔政策,当初不就是用这一招拿下宝宝的么?虽然一招重复使用不一定会管用,但宝宝好歹也是个女人,女人对于温柔体贴这一副狠毒良药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主仆二人一合计,从前的大将军,现如今的秦公子就撵开在锅台边忙碌的厨子郭大胖,挽起袖子穿上围裙就进了厨房。看见主人这般熟练的手法,郭大胖眼睛都直了!天哪!这个谪仙一般的男主人竟然是个厨中高手? 秦飞扬顾不上郭大胖的眼神,只是飞快地动手操作。一个时辰之后,一盘冰镇苹果泥,一大罐酸梅汤,外带一盆晶莹剔透的鲜族凉面就弄好了。 用硕大的食盒装好之后,主仆二人就堂而皇之到隔壁敲门去了。门房不敢私自放这两人进来,因为宝宝特别交代过,对隔壁邻居要敬而远之。所以,门房虽然也十分好奇地想要看看那硕大食盒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下好奇心,咽下口中的唾液,急忙去通报了。 听到说邻居送了吃的来,宝宝原本打算让门房打发他们走,但是一想到从前自己在秦府时饱得那些口福,唾液忍不住开始泛滥,终于吸了口气,冷冷道:“去跟我们的邻居说,就说我说了,东西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但是我们府上只有妇孺,并无男丁,所以不方便让他们进来叙话,请他们放下东西,走人吧。” 门房一听主人这样说,惊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从未见过有这般的待客之道,收了人家的东西,还不让人家进门,而且还要说是勉为其难收下的? 既然食君之禄,就要听君吩咐,所以门房低着头,腆着脸,感觉十分厚颜地传达了主人的话。秦飞扬听到宝宝这么说的时候,气得脸都绿了,但是卫乘风在一旁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见好就收,赶紧撤。 秦飞扬只好压着性子,嘱咐了一句:“那东西就烦请你转交给你家主人吧,这都是冷食,最好立刻就吃,放久了,就化了,失了最佳风味。” 门房赶忙点头答应,心说这样英俊善良好客又脾气好的邻居还真是不多见呢。不知道他家主人的眼光究竟有多高,放着这样的男人都懒得搭理,啧啧,大好姻缘,就这样平白错过了,好可惜啊! 不说门房怎么感叹,却说宝宝打开食盒,一看里面的东西,竟然都是自己的挚爱,立刻吩咐丫头们拿来碗碟,分成几份,让两个小人儿和唐悦枝挽月他们吃,自然也没有忘记亲自送一份去给青澈。 青澈稍微用了些,轻叹道:“他为何现在又肯对你这般用心了?你没好好问问他,当年的事,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是个男人,最懂得男人的心,男人如果不是心里在乎一个女人,是绝对不肯为她做这些的?” “大哥,你别替他说好话了。当初我生天儿之前,他也是日日这般对我的,后来看到我快生产了,这才原形毕露,一下子纳了两个妾。就算是皇上赐下的女人,不能随意送人,起码也可以把她们供养在府里,让她们做个吃白饭的挂名姨娘,可是他偏偏要大张旗鼓起办婚宴,而且从天儿一出生,他们秦府的人就将他从我身边抱走,摆明了就是要过河拆桥,根本没打算让我这个做娘的留在秦府。”宝宝愤愤地说。 “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按理说就算他有了新欢,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撵走你的,毕竟你还是天儿的生母,一般男人做不出这等事来。就算是不喜欢正妻了,顶多也不过是放在一旁晾着就是,绝对不会撵出去的。”青澈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他骗走了我娘给的藏宝图,我让云翳带人去看过了,那个藏宝的山洞空空如也,他把那些全都献给了皇上,以此来博取皇上的厚爱。如果他只是单单嫌弃我夏宝宝这个人,我也不会怪他,谁让我原来长得那副模样呢?可他不该整垮我们夏家!”宝宝仍然一脸愤恨。 “宝宝,你有没有想过,夏家垮了,虽然不是好事,但总好过夏家被灭门吧?”青澈说。 “你说什么?夏家为何会被灭门?”宝宝大惊失色道。 “难道你不知树大招风么?夏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全国首富;况且你们姐妹都嫁入官宦之家,皇上难道就不担心你们夏家造反么?”青澈道。 “我们夏家日子过得好好儿的,干嘛要造反呢?”宝宝不解道。 “唉!说你单纯你还真是单纯,夏家就算没有这个心,难保皇上没有提放之心呢。前朝有个大将军,因为战功卓越,被先帝封了外姓王爷,结果新皇继位第二年,就找了个莫须有的通敌之罪,将他们家灭了满门。就说秦府,秦老将军当初也是战功卓绝,但是他却在如日中天时,主动请辞,卸甲归田,所以才能保住秦府上下平安呢。”青澈说。 “这样的皇上,臣子们为何还要效忠他?”宝宝气呼呼地说。 “换一个人上去,未必会更好,不效忠他又效忠谁呢?”青澈无奈道。 “这皇家的心事,猜测起来实在费力,我才懒得管他们呢。我只知道,秦飞扬那混蛋,我是坚决不会原谅他做过的事的。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守着天儿和平儿,过舒心惬意的日子。唉!大哥你是不知道,没有人管束的日子真的好幸福啊!”宝宝满脸微笑地叹了口气,她对于那些皇权之争,根本就不感兴趣,她只想舒舒服服做个快乐的商人。 宝宝回到了前厅,看到两个孩子吃的满嘴痕迹,一脸的兴奋。承续虽说是秦飞扬的儿子,但是也从未吃过这些美味,因为秦飞扬在秦府时,从来都没有下过厨房,除了宝宝养胎那几个月里,他才亲自去弄吃的,但是每次都是悄悄进了厨房的,根本不让下人们声张,所以秦家二老都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烹饪高手,更别说一年见不到他几天的承续了。 “娘亲,这些东西真的是我爹做的?”承续完全不相信地问。 “那还有假?以前我怀着你的时候,他经常做这些给我吃的。”宝宝笑道,或许是刚才听了青澈的一席话吧,她对秦飞扬的恨意似乎淡了些。 “哇!爹好偏心,给娘亲一个人做好吃的,都不给我做。”承续嘟着嘴儿说。 “呸!他哪里是给我做好吃的?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只管放心吃就是了,不用理他!”宝宝啐了一口说。 “就是,娘亲说的对!承续你要站稳立场,要是你心疼你爹,你干脆住隔壁去算了,我一个人陪着娘亲就好了。”青平狗腿地说,在她眼里,她这个娘亲是最好最可爱的人,她说谁是坏人,那人绝对不可能是好人。 “青平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去跟爹住呢,他整天都只知道训斥我,还是娘亲最好,每天都笑眯眯地,跟我们玩儿,还教我们编蚱蜢,还给我们讲故事,我才不要回到爹那边去呢。”承续立刻选择了立场,毕竟他对他那个爹也没有什么深厚感情,现在这个娘亲对他这么好,而且还有青平每天陪着一起玩儿,比起从前在秦府的日子,别提有多逍遥了,他才舍不得走呢。 153精诚所至 话说秦飞扬和卫乘风回到自己院子里,秦飞扬还气得呼哧呼哧的,卫乘风赶忙笑着安慰他道:“主子,这次其实也算是小小的胜利了!” “胜利个屁!你家少夫人连面儿都没让我见一下,亏我在厨房里满头大汗忙了一个时辰。”秦飞扬怒气冲冲道。 “主子,您先别生气,您想啊,她起码收下了您亲手做的东西,若她真是绝情,必定会让门房把您送的东西扔出大门去。这就说明,她起码不是那么特别恨您了!”卫乘风继续笑嘻嘻地分析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我们接下来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金城所致?”秦飞扬笑得狐狸一般。 “金石为开!”卫乘风一掌击在秦飞扬手掌上,主仆两人相顾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秦飞扬每天都做了各种美食,和卫乘风两个一起,亲自送到隔壁,宝宝对于美食毫无抵抗力,因此统统照单全收,但却没有一次同意见他一面。 卫乘风见这一招短期内不能奏效,便开始想办法接近挽月。虽说挽月已经嫁了人,但是起码从前她对他还是有那么点儿意思的。想要见到宝宝不容易,但是想要见到挽月却并不是难事。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卫乘风很快就熟悉了她的出行路线,于是便制定了在她店铺巡查的路上与她不经意相遇的桥段。 提前埋伏在路旁茶馆里的卫乘风,看到挽月行色匆匆迎面过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挽月姑娘,好巧,在这里遇到了。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啊?”卫乘风客气地打着招呼。 “我去店铺巡查,最近小姐都没有空去了,小少爷和小小姐整天都围着她转,所以我就替小姐去了。”挽月略有些羞涩地说。这两年她面对形色各异的商贩,其实已经练就了大方得体的本事,但是一见到卫乘风,就不由自主地害羞起来。 “正巧我也要去那边看商铺,我家主子想买一间店面,经营酒楼,不如我们一同过去,顺便也可以向你讨教一二。”卫乘风顺势说。 “讨教哪里敢当?奴婢不过是跟着小姐跑跑腿而已,对于这些经营之道,基本上是不懂的。”挽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挽月姑娘不必谦虚,我听说你这两年都快能替代云总管了。再说,你毕竟在这里呆的时间长,对于店铺这些情况比我熟悉,不如你帮我推荐几个地方?”卫乘风看出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边。 “要说经营酒楼,东边街上倒有一间刚空出来的,那里正好离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很近,算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周围住户也不少,倒是个合适的地方,就是租金贵了点儿。若想长久做的话,不如一次性买下来,也免得以后你们生意做红火了,店主人趁机涨价。那家店主我恰好认识,如果你们想买下来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挽月很专业地说。 “那可就太感谢你了!我正为此事发愁呢。” “不必客气,好歹也算相识一场。只不过你家主子和我家小姐之间隔阂太深,所以你不如劝劝你家主子,别再来骚扰我家小姐了。虽然小姐一次都没有见他,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每次来过之后,小姐都会烦恼半天,毕竟当初的事,秦家做得太过分了。”挽月十分中肯地说。 “唉!主子们的事,我们做属下也不好多说。不过关于店铺的事,我是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不如今晚我做东,请你和你家相公一起来吃个便饭?”卫乘风犹豫了下说,虽然他很怕见到挽月的男人,但是却又忍不住想要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比自己强还是弱。 “卫统领说什么混话呢?人家还未出阁呢,难道卫统领没有看到人家的鬓角还有散发么?”挽月羞得满脸通红道。 “抱歉!我只是以为挽月姑娘你人又温柔,长相这么好,又这么能干,两年多不见,肯定早已有了夫婿,真是该打!你打我几下吧,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卫乘风连声道歉,声音柔得令挽月心里一颤一颤的,脚步都有些软了。 此时正巧走到一个小巷里,卫乘风见四下无人,便拉了挽月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才打了一下,挽月就挣扎着要缩回手。卫乘风看她一脸红云,满面的羞涩,两人此时贴得又近,少女体香一阵阵袭来,不由得心襟摇荡,再也难以自抑,伸臂便将她揽入怀中。 挽月本能地想要张口喊人,但是眼前这人却是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这嘴张了张,到底就喊不出来了。殊不知她半张半闭的红唇,对于男人来说正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卫乘风大着胆子便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挽月想要挣扎,身子却越来越软,不知不觉就被卫乘风推到墙边,用力将她的身子抵在墙上,这下子她退无可退,只能任君采撷。 卫乘风吻得十分温柔专注,眼神也一样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挽月早已到了识得风情的年纪,只是一直为了他才守身如玉。此刻被他柔情所惑,顿时意乱情迷,不觉双手攀上了他的颈项,十分温柔地配合着回应着他的吻。 怀中佳人如此柔顺的反应,更加灼烧着卫乘风的身体,他只觉得全身都开始燥热,恨不能立刻将挽月压倒吞进腹中。但是看了看周围,毕竟是一条小巷,一会儿说不定就会有人路过。他只好尽力压制住叫嚣的欲|望,隔着衣衫在挽月的前胸后臀摸了个遍,弄得挽月不由得轻轻呻吟起来,他吓得赶忙用唇封住了她的声音。 待到激情平复下来,挽月才满面羞惭地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卫乘风趁热打铁道:“心肝儿,既然你云英未嫁,明儿一早,我就央媒人来,你可不准反悔。” 挽月含羞带笑点了点头,心里早已百花盛开了。自从在青羽阁见过卫乘风之后,这一颗心就系在他身上了。小姐出嫁那天,她亲眼看到那么多姑娘都对他飞媚眼,抛手帕,虽然明知道自己跟他差距太大,但是总归是放不下他。现在亲耳听到他说要向自己求亲,感觉简直像在梦中一样,恨不能明天立刻就能到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呆呆看了许久,真是越看越爱,都恨不能早日成亲,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挽月发了半天呆之后,忽然想起小姐的话,渐渐沉下脸来。 卫乘风不明白她为什么变了脸色,拉着她的手柔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你会不会像你家主子那样,成亲不到一年,就娶两个小妾回家?”挽月迟疑地问。 “呵呵,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要想娶早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自从见了你,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呢,来到这里,我一直都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话,但是一想到你可能已经嫁了人,又怕影响你的生活,这几天你都不知道我受得什么样的什么煎熬呢。”卫乘风把脸贴到她耳旁腻歪着说。 成年男人的气息一阵阵侵袭着,令挽月浑身一阵阵酥软,不由自主地倚靠在他身上,卫乘风再度将她狠狠抱了抱,然后轻轻推开,不停地喘气。 “挽月,我不能再靠近你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在这里就想……”卫乘风暧昧至极道。 “想什么?”挽月傻乎乎地问。 “哎呀!你这傻丫头,怎地跟你家主子一样不解风情?咳,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儿去吧。”卫乘风无奈地跺跺脚说。 俩人一路过去,挽月跟店主人介绍了一下,然后让他们自己商谈价格,她则赶着去店铺里巡查去了。 卫乘风用合理的价格拿下了那家二层楼的铺面之后,便兴冲冲地找媒人去了。 一切搞定之后,卫乘风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看到他一脸喜色地哼着小曲儿,秦飞扬郁闷得不行,没好气儿地问:“高兴什么?难道你捡到金子了?” “呵呵,比捡到金子还高兴的事儿,主子你想不想听?”卫乘风笑着说。 “别找打!有屁快放!”秦飞扬不耐烦道。 “我明天要去求亲了,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娶妻了,哈哈,你想我能不高兴么?”卫乘风笑得一脸欠抽。 “别告诉我说,你出门一天就遇到一见钟情的女子,人家对你也情意绵绵。”秦飞扬白了他一眼。 “你猜的没错。只不过这个女子不是今天才认识的,是旧识。”卫乘风故作神秘道。 “什么?难道你以前就有相好的?莫非你不想娶挽月姑娘了?”秦飞扬惊讶地问。 “不娶了,反正她已经嫁人了,我总不能为了她一辈子不娶。”卫乘风故意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三心两意?喜欢一个人,自然就要一直喜欢到底才是。”秦飞扬有些心虚道,毕竟是他欺骗自己属下,说他心爱的姑娘嫁人了。 “主子的意思是说,要是少夫人不回心转意,你就打算出家为僧?”卫乘风笑问。 “我才不会出家,宝宝她很快就回到我身边的,不信你走着瞧!”秦飞扬气呼呼地说完,就一个人去院子里乘凉去了。 154武林大会 虽然宝宝很不情愿,但还是没有过分刁难卫乘风,就促成了他们的好事,婚事定在一月之后。 很早以前,宝宝就把挽月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婚事根本无需征得宝宝这个主人的同意,但是她骨子里却一直都把自己当做宝宝的奴婢,全然没有要自己做主的意思。所以,当她亲耳听到宝宝同意她嫁给卫乘风时,心里真的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么些天以来,秦飞扬也就是借着替卫乘风求婚,才堂堂正正地见了宝宝一面。然而见面时,宝宝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没有给他半个暧昧的眼神。当然了,也没有再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着他,那样子就好像他是一个路人甲。 为此,在卫乘风欢天喜地的时候,他的主子秦飞扬则是格外地失落。卫乘风只顾自己高兴,完全忘记了他主子在受煎熬。当他第N次听到秦飞扬的叹息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一直都在痛苦中。 “主子,您也别过分担心,今天少夫人可是一句过分的话都没说过,这就说明你的怀柔政策慢慢奏效了。”卫乘风劝道。 “狗屁!她那样子完全是当我陌生人,我倒宁愿她骂我几句,那至少还可以证明她是在乎我的。”秦飞扬满腹委屈骂道。 卫乘风郁闷了,他家主子看起来不是一般地——贱。少奶奶骂他的时候他生气,现在不骂了,他又委屈上了,这人莫不是憋了两年多给憋出毛病来了?开始慢慢有了受虐潜质? 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却不敢说半个字,只能好言宽慰。到了后来,实在不见奏效,他只能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去筹备他的婚事去了。 看到卫乘风在筹备婚事,秦飞扬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当初娶宝宝时的情景,现在一墙之隔,自己想要看她一眼都难,更别提搂在怀里为所欲为了。这么一想,他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一个人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喝得醉醺醺之时,秦飞扬一个人出去到处乱逛,走着走着就看到有不少成年汉子朝一处涌去,他原本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此时正示意,便跟了过去。 只见一片空地上,搭着一个擂台,擂台旁有一间屋子,汉子们都拥挤着过去报名,他迷迷糊糊地跟过去,被后面的人一挤,就进了屋子,看到屋子中央有张方桌,桌子旁有个拿着毛笔在写字的师爷模样的人,那人头也不抬地问:“年龄,姓名,擅长使什么兵器?” “你们,这是要干嘛?”秦飞扬舌头打着卷儿问。 “原来是醉鬼,来人,把他轰出去,没事干跑这里来瞎凑什么热闹的,到时候上了台,刀剑可是不长眼的,万一胳膊腿折了还是小事,要是把你脖子上这颗漂亮的脑袋给咔嚓掉了,你家里的妻妾们可就要守寡了!”那人瞥了他一眼,极为不满地说。 “呔!你这师爷竟敢满口胡言?本将军驰骋疆场之时,你怕还趴在你娘怀里喝奶呢,什么大不了的,把我的名字写上,算我一个!”秦飞扬一肚子气正没处撒,立刻开口斥道。 那师爷原本想要与他对骂,但是看到外面人头攒动,等待的人还不少,只好忍了口气,心想不与这醉汉一般见识就是了,当下面无表情说:“报上了名,就等于签了生死状,到时候在擂台上,死伤自己负责。” “不是就是生死擂台么?你也忒小瞧人了,把我的名字写上,秦飞扬,年龄27,常用兵器,宝剑。哼!到时候让你这有眼无珠之人,看看本将军的厉害!”秦飞扬颇为得意地说。 那人听了心里一惊,不免细细打量了他几眼,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秦大将军一直镇守边关,怎会无事来此凑热闹呢?想必是他名字跟人家一样,心里就把自己当成将军了。 当下也不再和他多说,只是记录下他的信息,然后公事公办道:“三日后巳时前来打擂,过时不候,算你自动弃权。” “放心,本将军定会准时到这里来的。”秦飞扬此时满肚子都是豪气,用力拍拍胸脯说。 话说宝宝正和两个孩子在玩耍,唐悦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见她就说:“宝宝,三日后比翼城要开武林大会了,云翳已经报了名了” “他没事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宝宝问。 “听说这次武林大会采用擂台赛的形式,胜出者担任下一届武林盟主,而且胜出者还能赢得由上届武林盟主关子鹏捐出的一只千年灵芝呢,所以比翼城里现在到处都住满了武林人士,报名的队伍都排成了长龙呢。”唐悦枝说。 “想必小翳是为了那只千年灵芝了。不过这种事情也太过危险,自古强中自有强中手,最后能否胜出还很难说,不如等到结果出来了,我们出重金将它买来就是了。”宝宝叹道。 “哼!要我说,既然得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也算是风光无限了,那灵芝不如就让我借来一用就是了。不过云翳那家伙,非要自己去争,根本不听我劝。”唐悦枝不高兴地说。 “他的武功本来高强,这些年来跟着我经商也算是委屈了他,男儿都是喜欢争强好胜的,让他去露露脸也好。到时候我们亲临现场,多加注意他的安危就是了。若遇到危险人物,我就豁出去用我的主子身份压他一压,让他弃权就是了。”宝宝宽慰道,她的属下她其实还是很了解的,关键时刻,她的话一定会管用的。 得了她的话,唐悦枝这才放心地走了。宝宝估计她肯定是去勘察地形去了,想要到时候提前将东西偷出来,这样云翳就不必拼命去夺了。 听到千年灵芝的消息,宝宝也不免激动起来,毕竟这事关青平的毒能否早日清除。她忍不住去了后面青澈的房间,这段日子来,他一直都很安静地住在这里,宝宝也没弄明白他为什么能在这里住这么久,不过灵芝的事一爆出来,她立刻明白了,原来他也是为了这灵芝而来。 “大哥,你也打算去参加擂台赛?”宝宝直截了当问。 “是的,我这次之所以提前带着青平来这里,一来是为了让她长长见识,二来也是为了熟悉一下地形。你知道的,灵芝我是势在必得的。”青澈点头道。 “可是大哥,擂台上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你,岂不是得不偿失?”宝宝关切道。 “宝宝,你放心好了,你大哥虽然不敢自称武功天下第一,但是当代武林中也算得是一流。况且那些年纪大的高手,一般是不屑于来争夺这盟主之位的,所以我还是有胜算的可能性的。”青澈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心里不觉一暖。 “枝枝答应事后去帮我们偷来的,你又何必非要亲自去冒险呢?”宝宝最后努力道。 “宝宝,就算没有青平这回事,我也是一定要参加这个大赛的,我青羽阁能够利于不败之地,也得凭实力说话,而武林大会,正是展示实力的时候,我这个阁主如果连这个比赛都不敢参加,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呢?”青澈笑着安慰道。 “可我还是很担心你。”宝宝担忧道。 “你放心,这只是比赛,不是赌命,如果真的遇到了强手,我就认输也不丢人。能够进入排行榜前十名,也就算是给青羽阁挣足了面子了。”青澈继续宽慰她道。 宝宝知道多劝也无用,只得点点头出去了。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坚持要参加这个擂台赛,她除了替他们祈福,还能做什么呢?在有些原则性问题上,无论她撒娇耍横都是没有用的,他们毕竟是有血性的男人,不可能为了安全就躲在一旁看热闹。 三天后,大赛正式开始了。宝宝提前买了靠前台比较近的座号,带着挽月和图唐悦枝一起去了,两个孩子自然也不肯乖乖呆在屋子里,只得带着他们一起去。 比赛是淘汰制,第一轮基本上毫无悬念,云翳和青澈都轻松打败对手。不过令宝宝惊讶的是,秦飞扬竟然也参赛了。她完全想不明白他参赛的理由,一个大将军,难道还稀罕这武林盟主之位不成? 为了看清楚比赛,宝宝没有带面纱。那三位在获胜时,都冲着她的方向微笑点头。原本她们三个人的相貌就令许多男人垂涎了,这下子,更是令无数女子对她们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唐悦枝愤愤地说:“宝宝,这些女人的眼神我怎么觉着比台上的刀剑更加令我后背发冷?” 宝宝嫣然一笑道:“枝枝,谁让你生得美,还不准人家嫉妒一下?” 这一笑,真如春花绽放,令天地顿时失色,在场的男人们一时间都忘记了看台上的比赛,无数道目光朝她射来。 155浮出水面的秘密 秦飞扬刚下了台,就看到满场的男人都在朝他的女人看,一时间妒火中烧,从人群中朝她挤了过来,好容易分开人群到了宝宝面前,他沉着脸低声道:“一个女子到这种公众场合,也不知道戴个面纱遮掩一下,简直是有伤风化。” “秦公子,我想你管的有点儿太宽了吧?女则有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我一无父亲在眼前,二无丈夫在身边,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谁能奈我何?”宝宝淡淡道。 秦飞扬顿时气结,半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站在那里狠狠瞪着她。 “秦公子,劳驾你让一让,大家都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你的美貌的。”宝宝接着又撂下一句。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秦飞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于忍无可忍扭头便走,再也没有回头望她一眼。 第二轮比赛已经开始了。比起第一轮来说,精彩了许多,也激烈了许多,宝宝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了,两只手在身前几乎扭成了麻花。 青平在一旁鄙夷道:“娘亲,你现在就紧张,为时太早了吧?我舅舅的功夫要是连这一轮比赛都过不了,他怎么配当阁主?” 唐悦枝也在一旁帮腔道:“对啊,宝宝,你家小翳也不可能这么不中用的,就连承续那混账老爹,肯定也都能轻松过关的。” 宝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他们没问题,但是看到台上打得激烈,还有那吐血的,断了胳膊的,就忍不住紧张嘛。” 然而事实是,那三位顺利过关,进入了第三轮。这一轮比赛完全算得上精彩绝伦了,因为一共只有二十名胜出者,要通过循环赛决出前十名,然后再根据胜出的场次分两批进行循环赛,分别决出第六名到第十名,第一名到第五名。如果遇到胜出场次相通的,两个人单独再比,胜者排在前一名,输者排在后一名。 进入前二十名的大多是名门子弟,有少林武当弟子,崆峒峨眉派弟子,还有杀手盟的四位阁主,当然也少不了云翳和秦飞扬。 那位开始鄙视过秦飞扬的师爷,此刻开始有点儿相信他就是真正的秦大将军了,因为看他在台上的表现,完全是轻车熟路,两轮比赛都只用了不超过五招,就打败了对手。开始安排抽签的时候,还把他当做是凑热闹的,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显示出了非同凡响的武功造诣,真令他大跌眼镜。但是他想破脑袋也没能弄明白,大将军会稀罕武林盟主之位么?他手下曾经统领过二十万精兵,一呼百应,为何要跟这些武林人士来争夺呢? 这一轮循环赛里,二十个人里各个都能称得上是高手了,所以台上的人都开始变得专注了,因为每一个对手都不肯能轻易被打倒。好在为了避免高手之争伤残过重,他们的循环赛用的兵器都是木制的,而且兵器头上都涂了朱砂,只要朱砂点到了要害部位,就算对手输了。 宝宝和唐悦枝武功都稀松平常,所以不太能分辨得出那些精妙的招数,好在唐悦枝视力非凡,所以还能不时地跟宝宝讲解一下具体招数。不过台上人的出招速度越来越快,令她们这些看客都紧张得忘了说话,更别说嗑瓜子了。 比赛结果出来了,进入前五名的除了秦飞扬、云翳和青澈,还有一位少林弟子风云之,另一位则是峨眉派女弟子韦钰蛟。 比赛中,云翳一共输了一场,就是输给那位风云之,青澈则是输了两场,分别输给风云之和秦飞扬。这令宝宝愤愤不已,三年前她在青羽阁解毒时,曾看到过青澈和秦飞扬过招,当时青澈的武功明明强过秦飞扬的,现在怎么竟然会败在他手上呢? 那个风云之只输了一场,就是输给了峨眉派的韦钰蛟。奇怪的是,韦钰蛟明明看着功夫比云翳他们三个都差,却偏偏赢了风云之。 唐悦枝在宝宝耳旁小声说:“这个风云之肯定跟韦钰蛟有暧昧,我看到韦钰蛟的鞭子缠住他的木剑时,他故意松手,让她夺了他的剑去。” “唉!眼下令人担心的是,不管他们有什么猫腻,我都害怕风云之最后胜出,那灵芝就拿不到手了。”宝宝担忧道。 “你放心,我已经盯紧了他,一旦灵芝到了他手里,我保证给你拿回来。”唐悦枝贴在她耳旁说。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那位名震江湖的前任武林盟主关子鹏上台宣布:“决赛定于明天巳时开始,望各位父老乡亲准时前来观战,同时也替自己喜欢的参赛者助威!” 宝宝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前武林盟主,果然体格魁伟气势非凡,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番。唐悦枝却鄙夷道:“他也就块头大一点嘛,有什么好的,怎么看都闭上云翳嘛!” “枝枝,人没私心要变驴,现在我总算是明白这句话了。”宝宝戏谑道。 两人一路笑闹,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刚下马车,就听承续小声喊道:“爹爹,你怎么在这儿?” 秦飞扬一听儿子的话,就恨不能踹他一脚。这死小子真是他的亲骨肉么?瞧他那张欠抽的脸,上面每一个器官都长得跟他不像,更可恶的是也不像宝宝。只不过秦老爷和秦老夫人都说,他的神态像极了他小时候,他十分怀疑他们是老眼昏花,记性也退化了,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 感受到老爹眼中的冷意,承续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拉住了青平的小手。青平立刻明白,他被他老爹威吓到了,便毫不犹豫跳出来道:“秦叔叔,我们看了一天比赛,又累又饿了,现在不方便招待客人,您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么?” 秦飞扬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刚才那一瞬间,她眼睛咕噜噜乱转的样子,令他的心猛地一动,那模样,跟他第一次见到宝宝时,宝宝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但是细看她的五官,却又不像宝宝,倒有几分像承续,他心中猛地升起了一团疑问。之前他就总觉得这丫头有种熟悉的感觉,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是像宝宝。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当时宝宝在青羽阁解毒时,他和云翳曾详细地看过情报网搜集的关于青澈的资料,从未见过他有妹妹,除了宝宝,也没听说过他有别的义妹,他从哪里跑出一个这么大的外甥女呢? 这个疑团令他不由得心跳加快起来。他再也顾不上跟宝宝套近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是怕你们饿了,所以做了点心送给你们。”说罢,他冲承续招了招手,然后将手中的点心盒子递到承续手中,转身离去。 唐悦枝见状有些不解地问:“咦?今天他怎么走得这么干脆,完全都没有半点儿黏糊?” “你理他呢,他走了正好眼前落得清静,赶紧回屋去吧,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刚才的比赛实在是太紧张了,弄得我都忘了吃东西。”宝宝不以为意,拉着两个孩子进去了。 秦飞扬并没有进自己家,立刻吩咐卫乘风去背马,然后一路疾驰去了云翳府上。 云翳刚刚洗了澡换好衣裳,就听下人来报,说秦飞扬求见。他搞不明白他的来意,但是今天在台上循环赛的时候,分明是他让了他一招,他与他对决的那一局他才险胜了秦飞扬。为了能拿到灵芝,尽管心中有愧,他也没有当场点破。现在秦飞扬忽然来找他,他便吩咐下人将他请进来。 云翳刚要见礼,秦飞扬忽然一挥手说:“云兄,可否屏退下人?我有要紧的话要问云兄。” 云翳点头,然后挥退下人。秦飞扬急忙道:“云兄,你可知道青平那丫头生母是哪位?” “秦将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因为阁主从未提过他这个妹妹的事情,而且据我所知,他只有一个妹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云翳说。 “云兄,今天我忽然发现她的神态跟宝宝特别像,我很怀疑她是宝宝的女儿。”秦飞扬开门见山道。 “不可能!主子生下天儿离开你们秦府之后,一直都没有跟我分开过,我可以证明,她没有再生过孩子。而且平儿和天儿差不多大,时间上也完全不可能。”云翳摇摇头说。 “会不会,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当时宝宝生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被青澈偷走了。因为当时产房里只有挽月和正月两个丫头,当时我也怕一个男大夫替宝宝接生,传出去有损宝宝声誉,所以其余人都被打发出去了。天儿生出来后,我只顾着高兴,抱着他去了隔壁清洗给爹娘看,后来,爹娘的院子里忽然起火了,我便去指挥下人们灭火,等我回来的时候,宝宝的伤口都已经缝合好了。”秦飞扬想起当初的事,细细分析了疑点。 “你是说,主子有可能生了天儿之后,又生了一个青平?”云翳眼珠瞪得铜铃一般。 “对,我觉得就是这样。当时宝宝为了止痛,喝了好多麻药,所以她基本上昏迷着,青澈身旁当时只有挽月和正月,如果他找个借口打发挽月出去一趟,以他的医术,他可以很快取出另一个孩子,然后让正月抱走。”秦飞扬点点头,他此时已经基本上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可是青澈不是一只都很疼爱主子的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云翳迷惑不解地问。 “原因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不如你现在就把青澈请来,我们两个诈他一下,说不定他就会说出实情了。”秦飞扬道。 “也好,如果平儿真的是主子的亲生女儿,没理由让主子一只蒙在鼓里。”云翳点头道。这些年来,宝宝为了孩子伤了多少心,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两个人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就像当初为宝宝解毒时一样。云翳忽然有种错觉,难道秦飞扬还是爱着宝宝的? 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秦飞扬当初所做的事实在令人感到齿冷,天儿刚满月,他就同时纳了两个妾,这还不算,三天之后,他就跟宝宝和离了。就冲这个,他怎么也不可能是真心爱宝宝的。 云翳立刻吩咐下人去请青澈过府,理由是商谈一下明天比赛时的策略。不多时,青澈便亲自上门了。 一看到秦飞扬,青澈就本能地有些厌恶。当初他把宝宝亲手交给了他,没想到他只不过把宝宝当做了他们秦府传宗接代的工具。 “阁主,请你说实话,青平是我和宝宝的亲生女儿吧?”秦飞扬此时心情激动,根本顾不上绕弯子。 “秦将军何出此言?当初宝宝生下的只有天儿,青平是我阁中一位女杀手的孩子,她在一次任务中死了,她死之前我曾答应过要跟她结义兄妹的,所以我才做了青平丫头的舅舅。” “阁主,到了现在你还想隐瞒么?青平丫头一颦一笑跟宝宝如出一辙,不要告诉我这是个巧合。无论你带着这个孩子是什么原因,我只想知道真相,不然我会告诉宝宝,让她亲自问你。”秦飞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知道,如果宝宝知道了此事,必然会不停地追文,而且旁边还有云翳,他的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一定可以追查到真相。 “不错,青平是承续的双胞妹妹。这个秘密我本来打算等到她十六岁的时候,亲口告诉宝宝的。你们为何要这样急迫,早早让它浮出水面?”青澈平静地说。他的眼神中完全没有一丝愧意,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主子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掉眼泪,就因为想念天儿,如果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她会多么高兴。她曾经去青羽阁看过你很多次,你却从来没有让她见过一次平儿。要知道,她心里一直都拿你当亲大哥,处处维护你,爱戴你,依恋你,你怎么忍心这般对她?”云翳忍不住大声吼道。 156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一直以来,他对青澈都心存感激的,毕竟,如果没有他,宝宝会被那毒折磨着,根本不能平安活到现在。但是现在,他所做的这件事,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你想说我什么不早些告诉宝宝,而要让她整天为了孩子的事伤心,对么?事实上,我当初根本没有把握救活青平,她是个牺牲品。那时候宝宝的毒表面上虽然解了,但是余毒却根本无法排出。我开始打算把余毒全部引导到胎儿体内,这样只要宝宝流产,胎儿就会把余毒带走,宝宝就彻底安全了。但是后来,我替她把脉时,发现她怀的是双胞胎,我就自作主张,将余毒全部引导到其中一个胎儿身上,并且用针让进入睡眠状态。这样可保她在八个月之前不会醒来,但是到了孩子临产前一个月,她会醒来,然后会危及到宝宝的健康,会导致她早产,我算准了日子,提前五天赶赴京城。没想到,宝宝那天正好因为两个小妾的事,劳累过度,没等到那孩子醒来,她就早产了。 我替她取出天儿之后,谎称忘记看天儿是男是女了,便打发挽月去隔壁,那之前,我让青尘在你爹娘的院子里放了一把火,那火并不会烧死人,只是为了引开大家的注意力。然后我取出平儿,让正月抱出去交给青尘,随后,我替宝宝处理好伤口,也匆匆离开。 并非我不愿意告诉宝宝这件事,而是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天生带毒,不但要天天忍受驱毒之苦,而且极有可能根本长不大。 现在真想你们都知道了,你们如果认为有必要告诉她,就去亲口对她说吧。”青澈缓缓地说出真想,他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这几年守着青平,守着这个秘密,他也一直都是寝食难安的。 青澈的话说完了,三个人都沉默了。原本以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却原来青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宝宝。如果她知道她女儿身中剧毒,她一定会愧疚得要死,根本不可能心安理得,所以,秦飞扬和云翳心里有的只是感谢,没有半点埋怨。 “阁主,请原谅我们小人之心,我替我家主子谢谢您!”云翳扑通一声跪倒在青澈面前。 “阁主,我替我们全家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就不可能有两个孩子的性命,我这个做爹爹的,替孩子谢谢你,也替我家宝宝谢谢你。放心,我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如果平儿长大之后,你不愿意说,我也会保持缄默,让她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孝敬你。因为你为她付出的,比她的亲爹更甚。”秦飞扬也当场跪下,心悦诚服道。 “两位请起。现在我们最重要的问题是,明天必须有一个人胜出,然后才能够保证拿到那颗千年灵芝。”青澈道。 “问题是我们三个人好像都不是那个风云之的对手,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云翳沉吟了一阵道。 “现在,我们三人之中,谁最强?”秦飞扬忽然问。 “怎么?”云翳问。 “我们在明天的循环赛中,两个人拼着受伤,也要消耗他的内力,然后让功夫最强的那个出手对付他,这样获胜的把握会很大。”秦飞扬说。 “眼下看来,那个峨眉派的女弟子没什么威胁,除了必须要胜出的那一个,其余的两个人哪怕是败给她也无关紧要。完全不必在她身上浪费体力,统统留着对付风云之好了。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为了平儿,哪怕是杀人越货,我丝毫也不会犹豫的。”青澈点头赞同道。他原本就是杀手出身,眼中没有正邪之分,只知道心疼宝宝,心疼青平。 “今天循环赛中,我知道秦将军你是手下留情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强的那个,当时我之所以没有站出来承认自己落败,因为我想有机会拿到灵芝。”云翳坦诚道。 “我今天输得也心服口服。短短两年多时间,秦将军你似乎武功精进了不少。”青澈说。 “在下也是偶然得了一本武功秘籍,所以才会……”秦飞扬忽然低下头道。 “既如此,阁主,明日循环赛中,只要我们两人有一人先遇到风云之,必然要尽全力消耗他的内力,哪怕受点儿内伤也无所谓,我们都是身轻力壮的男人,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平儿的机会就此一次。”云翳说。他原本对这武林盟主之位就没什么兴趣,不过是看着宝宝那么疼爱青平,所以为了替青平拿到灵芝解毒,他才会参加比赛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告辞了,今晚大家都早点儿休息,我这里有几颗药丸,可以帮助调息,大家一人服一颗,睡个好觉,明日也好精力充沛地去打败风云之。”青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一人递了一颗药给他们。 秦飞扬将药丸结过来,顿觉清香四溢,他立刻将药丸塞进口中,口中惊叹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百花髓?”青澈点点头。 “百花髓?这是多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阁主拿它出来给我们,怎么好意思?”云翳也跟着惊叹。 “你们也不必太过在意。百花髓虽然是提炼了百种花蜜精髓制成的良药,但是多吃也无益。一年之中吃上一颗,可增长内力,强身健体。对于旁人来说,它自然是珍贵无比,而我是个大夫,无非是多花点儿时间罢了。”青澈淡淡道。 其实这百花髓他可不只是多花一点点时间,这一瓶药,他总共花了十年的时间才集齐,而且一次只制得了八颗。现在把它拿出来,其实是他不想欠眼前这两位的情,在他看来,青平之所有会中毒,都因为他医术不精所致,这两位半点责任也无。况且,他心里对宝宝怀着异样情愫,并不想借助宝宝前夫和她这位管家的帮助,所以他拿出这个,也就相当于是用百花髓交换了千年灵芝。 157得之不易的胜利 一夜无话。第二天,三人都是神清气爽地去参加比赛。 比赛是抽签决定对手和出场次序的,第一场比赛,是青澈对秦飞扬。 为了让风云之产生轻敌之意,秦飞扬对青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赢,两个人不断地过着虚招,最后,秦飞扬卖了个破绽,被青澈一脚踢下擂台。 第二场比赛,是云翳对峨眉派的韦钰蛟。昨天她就曾败在他手下,今天一见他上台,不免有些怯意。但是云翳今天并不愿意为她消耗体力,所以,当她双掌齐出,跟云翳对上之后,她便用了全力,云翳则只用了三分内力,很快,她就将云翳击出了擂台。 宝宝在台下看得大惊失色,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青澈和云翳怎会这么不经打? “宝宝,我觉得他们两之间肯定有猫腻。昨晚听下人说,云翳派人请阁主去了他的住处,商量今天擂台上的对策,难道他们这是故意示弱,然后趁敌人不备,一举击败?”唐悦枝小声说。 宝宝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想想好像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便不再胡乱猜测,只是专心看着擂台上面。 第三场已经开始了,青澈对风云之。这一场比赛打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青澈是出于劣势的,但是他却丝毫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先是用兵器拼斗了一百多个回合,最后弃了剑,改用御风指跟他对决。 御风指是内力和技巧双重结合的,青澈胜在执法精妙,但是内力却比不过风云之,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开始拼比内力了,足足对决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见青澈的额头豆粒大的汗珠滚落地上,他却坚决不肯撒手,急得在一旁观战的关子鹏都忍不住发话了。 “阁主,你这样拼会伤了身体的,你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能进入前五名,已经足够给你师傅长脸,也足以让你们青羽阁继续保持四大杀手组织的霸住地位了。不如我数一二三,你和风少侠一起撤掌吧。”关子鹏带着惜才之心说。但是青澈只是目光平静地摇摇头,直到关子鹏第三次重复这话时,他才点点头。 于是,关子鹏数一二三,俩人一起撤力,青澈脸色苍白之极,强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关子鹏宣布,这一场风云之胜,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只有宝宝担心得差点儿咬破了自己的下唇,急忙让侍卫去将他搀扶到自己身边。 “大哥,就算是为了救平儿,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吧?”她心疼地埋怨道。青澈不答话,只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台上第四场比赛已经开始了。秦飞扬对韦钰蛟。之前因为跟云翳比赛,她用了大量的内力,所以秦飞扬用泰山压顶之势,五招之内强攻,将她打倒在擂台上。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少费力气,二来是不想给风云之过多的时间喘息。 台下许多人起哄道:“秦大侠,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对那么娇滴滴一个女子也下得去狠手?” 秦飞扬双手抱拳,淡然道:“敢上这擂台的,就没有什么娇滴滴了,刀剑无眼,在下只好对不住韦女侠了。” 第五场比赛,风云之对云翳。云翳功底一直都很扎实,自从到了乌恰之后,也跟着侍卫们学习了刀术,他将刀术和原来的剑术相融合,自创了招数奇特的剑法,狠稳准,是他制胜的法宝。 风云之剑术已经是出神入化了,两个人自然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台下的人只看到剑光闪闪,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都模糊不清了。 其实风云之原本不算矮,但是云翳本是乌恰血统,所以要比普通汉人都高一大截,是以就显得他有些矮了。云翳利用自身优势,往往用力劈华山这一招,弄得风云之有些吃力。加上他刚才跟青澈对决时,消耗了打量的内力,一时之间体力有些跟不上,打得是气喘吁吁。 然而风云之毕竟是当今武林泰斗少林寺方丈苦云大师的关门弟子,加上他习武又有天分,所以苦云大师才破例将自己一身修为尽数传授给了这位俗家弟子。他意识到这样的打法对自己不利,立刻换了招数,运起了少林绝技铁砂掌。 这套掌法用的是阳刚之劲,正好对付云翳这样的壮汉。云翳本身是外功强内力差,这套掌法正是他的克星。十几招之后,他已经相形见绌了。但他想着要消耗风云之的内力,硬是撑着被他掌风扫了好几下,坚决不肯认输。 风云之有苦说不出,体力消耗越来越大,但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也只有继续拆招。直到云翳终于内息翻涌,身法变得迟钝之后,他才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击中了云翳的胸口,将他打下了擂台。 风云之在台上气喘如牛,明显体力已经弱了很多。台下的云翳更惨,喷出一口鲜血,人就晕了过去。吓得宝宝和唐悦枝尖叫起来。 青澈强撑着在台下观战,见此情景,赶忙挣扎着点了他的几处要穴,令他气息暂时平稳,然后又喂他吃了几颗随身所带的保命良药,命侍卫们先抬他回去了。 宝宝见他们俩人都已经落败,便跟着侍卫们一起回去了。但是青澈却坚持不肯走,唐悦枝和两个孩子也不肯。唐悦枝是想确认一下那装灵芝的盒子究竟什么样儿,晚上好下手偷。 第六场比赛,原是韦钰蛟和青澈对决,但是青澈主动宣布弃权。接下来本是韦钰蛟和风云之对决,但是韦钰蛟忽然也宣布弃权了。原来她看到风云之今天在台上的真功夫,深知自己和他相差甚远,不愿意再承让,便主动退出了。 于是,第六场比赛成了真正的决赛。秦飞扬对风云之。 秦飞扬虽然也提前打了两场,但是一场是跟青澈比赛,自己故意卖破绽输了,另一场是跟韦钰蛟比赛,只用了几招就得了胜利,所以他的体力充沛之极。反观风云之,则被两大高手竭尽全力消耗了两场,体力损失过半。这一场,秦飞扬赢得毫无悬念。 158灵芝是假的? 风云之倒在地上,满眼不甘地望着秦飞扬。秦飞扬俯身到他耳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输的委屈,不过我也是万般无奈,我必须拿到那株千年灵芝,你放心,武林盟主这位置我根本不稀罕。拿到灵芝后,我会宣布将这个位置让给你,少林的霸住地位,不容旁人亵渎。” 风云之听到这话,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是终归还是将自己的手递给他,让他搀扶他起来。 关子鹏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表情十分复杂。以他的武学造诣自然是看出来风云之输了的原因,但是无论什么原因,比赛是光明正大的,他输了就是输了。 “下面我宣布,本届武林大赛状元是——秦飞扬!现在我将武林盟主之印信转交给他,同时还有本届大赛的彩头——我从南疆得到的一株千年灵芝!秦少侠,请接盟主印信和灵芝。”关子鹏十分庄严肃穆道。 秦飞扬心情激动地接过两样东西,同时拉住风云之的手说:“这个状元我受之有愧,风少侠,这盟主印信就转交于你吧。各位父老乡亲,并非是我秦飞扬把这场大赛当做儿戏,而是我一心只想做个商人,过衣食无忧的平凡日子。但是如果不来参赛,又觉得十分遗憾,故而我只想这个结果,并不想做这个盟主。风少侠师承当今武林泰斗苦云大师,相信由他来做盟主,各位江湖豪侠也都是心服口服的。这株灵芝,我就愧领了,算作一个纪念吧。” 他说完便将印信交到风云之手中,正打算跳下擂台,忽听台下一声喊:“且慢!” 只见青澈被侍卫搀扶着走到台来,他的面色还是那么苍白,声音都有些虚弱,不过他还是努力清了清嗓子说:“在下虽然输了这场比赛,不过好歹也进了前五名。作为一名醉心于医术的医者,在下想亲眼目睹一下这株传说中的千年灵芝,不知秦少侠是否愿意?” “这个有何不可?阁主请随便看,风少侠不放也一同来看看。”秦飞扬朗声道,虽然他不知道青澈这么做是何用意,但是他知道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 青澈手指颤抖着打开那只装着灵芝的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株肥硕的暗紫色灵芝,灵芝的柄大约有六寸长。青澈细细观察了一小会儿,忽然脸色变了。 “关盟主,恕在下直言,这灵芝是假的,您恐怕是被人骗了吧?”青澈说。 “什么?不可能!送我这株灵芝的人乃是南疆药王昆山大师,我无意间救了他女儿,他才肯将这祖传宝物送与我,怎么可能是假的?”关子鹏摇摇头道。 “既然关盟主确定这灵芝到手的时候是真的,会不会是被人掉了包?”青澈问。 “不可能,我得到它之后,一直藏在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这次来参加武林大赛,我特意取出来,一路之上它根本没有离开过我的身。只有昨天晚上,我见到了地方,四周都有自己人把守,我才取下它放在枕头旁。外面到处都是高手在巡夜,任他多么高明的小贼也进不来呀?”关子鹏十分肯定地说。 “那么关盟主,您再仔细看看,这确实是您的那株灵芝么?”青澈说。 “似乎比我那株要大一点点,颜色好像也有点儿不同,我那株似乎没有这么亮,这好像是上过油漆一般。”他说着凑到锦盒跟前,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勃然大怒。 “果然是被掉了包!这毛贼好生胆大,竟然敢偷我关子鹏的东西!今天我要徇私一回,发下这最后一道盟主令,凡我武林中人,见到此贼,格杀勿论!”关子鹏气得一掌拍碎了那只锦盒,那假灵芝也被震碎,一时间木屑乱飞,却原来是用木头雕刻而成,又上了紫黑色油漆的。不过这做工也实在是精巧,若非是青澈这般深谙药材的人,恐怕就被蒙混过关了。 秦飞扬和青澈交换了眼神,两个人都无奈之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得了一株假灵芝,怎能不沮丧? 关子鹏签发了盟主令之后,满怀歉意对秦飞扬道:“秦少侠,你放心,一旦追回真灵芝,我必然会亲自给你送上门来。” “关盟主太客气了,想来这东西也是讲求缘分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不过在下拿它确实是有重要用途的,如果关盟主得到了消息,还望第一时间通知在下,秦飞扬感激不尽!”秦飞扬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便告辞离开擂台。 台下人群也早都纷纷散去,侍卫将青澈搀扶到马车上,秦飞扬亲自护送他回到宝宝的府邸。大概是因为他在擂台上的表现,宝宝没有撵他出去。 一听说灵芝是假的,宝宝顿时像霜打了茄子一般。唐悦枝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都在深思,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看到大家都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犹犹豫豫道:“我想我可能知道是谁偷了灵芝。”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害大家在这里瞎猜半天?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连关盟主的东西都敢偷,你说出来,我们也好早日将他缉拿归案,夺回灵芝呀!”宝宝竹筒倒豆子一 般说。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知道他的偷窃之术比我师傅还高,所以想来想去,除了他恐怕根本没人能从关盟主手里把东西偷走。”唐悦枝还是很迟疑地说。 “枝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平时挺痛快一个人,今天怎么总是要卖关子呢?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呀!”宝宝有些急了,拉住她的手摇晃起来。 “这个人,就是我师叔云无手。虽说他是我师叔,但是听我师父说,他的技艺却比我师父还高,他的偷窃技能天下无敌,如果说我师傅时千手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神偷,那只是因为我师叔云无手隐居了。至于他为什么会隐居,我师傅也没有对我说过,我只知道他好像是隐居在了南疆的密林里,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得而知。”唐悦枝哼哼唧唧道。 159奇特的未来岳父岳母 云翳拿来地图,指给大家看,南疆实在太大了,如果没有具体的线索,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位传说中的云无手。几个人商量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宝宝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唐悦枝看了很久,终于,她撑不住了。 “宝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么?你知道的,我最怕回家,一回去,我爹娘就要唠叨我嫁人的事。”唐悦枝无比哀怨道。 宝宝不做声,又扭头看着云翳。云翳在她执着的目光之下,终于也开始大汗淋漓,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跺了跺脚说:“我带着聘礼去流水城,可好?” “小翳,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哦,没人逼你。”宝宝笑眯眯道。 “是,没人逼我,这是我自愿的。”云翳一脸的平静。 “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你带聘礼去做什么?”唐悦枝满脸不悦道。 “枝枝,我也没说要去你家提亲呀?”云翳笑得一脸欠抽道。 “你混蛋!”唐悦枝骂道。 她顺手抄起身边一柄剑,乱七八糟就朝他砍去,云翳一边躲闪,一边喘息道:“枝枝,我内伤还没好呢,你就忍心看我吐血?” “呸!受伤的人还敢这么嘴贱,砍死你也活该!”唐悦枝啐他一口。 “枝枝,砍死了我,你嫁谁去?”云翳笑嘻嘻道。 “我嫁猪嫁狗不可以?非要嫁你?”唐悦枝赌气道。 “呵呵,枝枝,我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英俊的男人,怎么也比猪狗强吧?你就凑合一下,嫁我得了!”云翳继续嬉皮笑脸道。 宝宝看着二人打情骂俏,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里。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想亲眼看到这一天,现在他们终于有情人能够在一起了,她怎能不开心? 晚上,云翳对着漆黑的夜空,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虽然他也喜欢唐悦枝,但是娶不到宝宝,总是他一生的遗憾。为了让她高兴,让她放心,他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像唐悦枝求婚了。 走之前,乌蒙听说弟弟要去流水城下聘,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那对翡翠镯子,当年先王在世的时候,给王后所出的两个儿子一人一对,乌蒙因为年纪大很多,所以早早把他当做聘礼送给了自己的妻子,后来妻子去世,他便把这对镯子留下来。乌苏拉出嫁的时候,他原本打算拿出来做陪嫁,但是看到云翳手中似乎没有这东西,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丢了,因此他便把镯子留下来,直到这时候,才亲手交给云翳。 云翳什么也没说,对于哥哥的一番心意,他万分感动,心中立下誓言,一定要帮哥哥守住乌恰的大好河山。 云翳陪着宝宝和唐悦枝出发了,青澈留下养伤,秦飞扬则自告奋勇照顾两个孩子。宝宝见此行事关重大,虽然不舍得离开两个孩子,但是终归还是忍疼将他们留在了府里。 到了流水城,宝宝不禁感慨万端。熟悉的水乡勾起她许多童年回忆,那时候她和枝枝两个人,每天都会溜出门来,坐着船绕城转上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常常头发上会别着几只香喷喷的紫玉兰。 姨妈一见宝宝,就抱着大哭起来,边抹眼泪边说:“你这狠心的孩子,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来看看姨妈!” 回过头来又揪着唐悦枝的耳朵说:“你还知道回家?我不是说过了么?什么时候嫁了人什么时候才准回来,你给老娘找的女婿呢?” “痛啊,娘,您不带这么偏心吧?对着宝宝你就又搂又抱的,对着我就揪耳朵,我们俩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唐悦枝夸张地叫着说。 “宝宝是我亲生的,你就是我从路边垃圾堆里捡来的,你不乐意大门在那儿,你赶紧找你亲娘去。”唐夫人虎着脸说。 云翳在一旁看着,心里暗笑。这未来丈母娘怎么一副河东狮模样?也不知他那岳父大人怎么受的了的?比较起来,枝枝这丫头还算温顺的了。 正想着,忽然门外刮进来一阵风,一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跟着就听到他虎吼一般的声音:“宝宝来了,让姨父看看!啧啧,这是咱家宝宝么?不会是谁给掉了包吧?怎地长得这般弱不禁风了?咱家原来那圆乎乎结结实实的丫头被谁给偷走了?” “阿泰,你别这样大呼小叫的,当心吓坏了宝宝。”唐夫人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 “阿敏,是我不好,我嗓门太大了。对了,枝枝,这位一表人才的公子是谁?”唐泰尽力压低嗓门,听起来十分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让老虎学蚊子叫,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过难得的是,他虽然人粗大,心思却细,一眼就注意到了云翳。 其实不是他心细,而是他对于一切靠近他夫人的雄性都有种本能的戒备心。 “姨父,这位是乌恰国的十七王爷,今天他可是特意登门来求亲的。”宝宝笑着见过礼说。 “求亲?啊?枝枝,终于有人肯娶你了?”唐夫人十分不给面子地尖叫起来。 “娘,您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有人肯娶?我还没答应要嫁他呢!”唐悦枝十分不满道。 “枝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人家十七王爷这么有诚意,看起来你们年貌也相当,而且你表姐又认识,知根知底的,想来嫁过去准没错儿的,就是你要多多收敛一下性子,别欺负了人家才是。”唐泰继续学蚊子叫道。 “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爹娘,你们就这么发愁我嫁不出去?我又不用你们养活,也没打算问你们要嫁妆,你们干嘛跟泼剩水一样急着撵我走啊?”唐悦枝说着假意哭了起来。 唐泰是个粗人,急忙将女儿搂在怀里哄到:“不哭了,枝枝,你说不嫁就不嫁,咱们谁都不嫁,一辈子在家,老爹养着你!” 160唐悦枝的羞愧 “阿泰!你说什么糊涂话呢?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枝枝今年都十九了,你难道想让她一辈子做老姑娘?”唐夫人不高兴道。 “也对,枝枝,听你娘的话准没错儿,你还是嫁吧。”唐泰毫无立场道。 “这位公子,你是诚心诚意想娶我家枝枝为妻么?”唐夫人正色道。 “正是,伯母,晚辈云翳,薄有产业,家无妻室,与唐小姐两情相悦,还请伯母成全!”云翳说罢一躬到底。 “谁跟你两情相悦了?”唐悦枝继续拿乔。 “行了,枝枝,让姨父和姨母在这里跟小翳商量你们的婚事吧,你陪我出去走走。”宝宝一把将她拽到身边说。 “不行,我要不守在这里,我娘转眼就把我贱卖了。”唐悦枝赌气站着不肯走开。 云翳看着她一笑道:“枝枝,你看我连祖传的宝贝都带来做聘礼了。” 云翳当着大家,打开首饰盒子,取出里面的一对翡翠镯子,宝宝和唐悦枝一见,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在地上。 “怎么样?现在你还不肯答应么?”云翳含笑望着唐悦枝说。 唐悦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能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当初她偷东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是谁的府邸。现在一看到这对镯子,她立刻明白,原来她是偷了人家云翳的家传之物,送给宝宝做了新婚贺礼。那镯子当时也曾露出来,若非云翳大度,如果当中戳穿她,她怎么还有脸面对姨妈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只得含羞带愧点了点头。 唐家夫妇一见女儿点了头,立刻乐开了花。其实这位云翳,之前他们也曾听夏夫人在信里介绍过,说是人品一流,就是没有功名。当时他们就觉得很满意,就他家那偷儿丫头,若真是有功名的青年才俊,肯定是看不上她的。没成想,现在人家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乌恰的十七王爷,他们还担心人家嫌弃他家枝枝呢。现在看来,人家人品果然好,地位高了,却一直不变心。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对眼,唐夫人越看自家准女婿越爱,当下就请了人看黄历,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唐悦枝几番抗议无效,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待嫁。 云翳其实也没有想到唐家夫妇会这么快就让他们成亲,但是这件事也实在不宜再拖了,再拖就是对不起唐悦枝了。 婚礼办得风光热闹,时千手自然被作为上宾请来了。席间,唐悦枝让宝宝偷偷递给他一张字条,请他到自己新房里来一趟。时千手不知道自己这鬼精灵徒儿有什么花样,便施展轻功到了洞房。 唐悦枝早已打发走了下人们,当下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 时千手大惊,徒儿新婚夜对自己这样行大礼,定是有难事相求。他一直都很疼爱这个徒弟,明知她所求必然是为难之事,但他还是将徒儿拉起来,说:“丫头,说吧,只要不是要我的老命,我自然是有求必应。” “师傅说哪里话?枝枝是这般没有良心之人么?枝枝只求师傅能够告诉我,师叔究竟在什么地方?徒儿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表姐宝宝的亲生女儿身中奇毒,需要千年灵芝来解毒,但是师叔在武林大会上偷走了它。现在前盟主都对他下了必杀令,好在他们并不知道是师叔偷走了这宝贝。徒儿此去见到师叔,将灵芝要回,然后谎称是偷儿自己还回来的,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唐悦枝为了让师傅说真话,就谎称青平是宝宝亲生。 “枝枝,你这可真是为难师傅了。你师叔多年来从未涉足江湖,若非这灵芝对他非常重要,他肯定不会偷的。你就算能够找到他,也未必能要回来。”时千手担忧道。 “能否要回来是徒儿自己的事,只求师傅告知师叔究竟在何处隐居。”唐悦枝固执地说。 “这个为师真的不知,不过他曾经给我留下过联系方式。你到了南疆之后,住进黄玉村,找到最高的那座山峰,点燃这七彩烟花,你师叔看到了,必然会来找你。”时千手递给她一个长长的爆竹,唐悦枝跟宝贝似地细细垫了一层沙土,然后用油布包裹好,再对时千手深施一礼。 “徒儿代表姐谢过师傅!”她感激涕零道。 “罢了,都嫁了人了,从此后好好过日子吧,江湖中事,还是尽量不要涉足的好。”时千手叹息道。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此事一了,自然会潜心在家相夫教子。”唐悦枝低眉垂目道。 “行了,你这丫头的话,为师也只当耳旁风听听就是了,我走了!”时千手摇摇头,飞身消失在夜幕中。 唐悦枝这望着师傅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忧伤。为了这件事,云翳才提前答应娶她,虽说她和宝宝都没有逼迫,但是她就觉得他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一想起这个,她心里多少总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拜了天地,进了洞房,她决心从此要牢牢抓住云翳的心。 其实云翳一直都是个厚道人,既然决定了要娶唐悦枝,就想好了要一辈子疼爱她。看到唐泰对唐夫人时时表露出的爱意,他决定要让唐悦枝也像唐夫人一般,一生都生活在幸福中。 这一晚,大家都想要灌醉新郎官儿,尤其是唐悦枝那些狐朋狗友们。虽然他们都不敢娶她,但是看到她被旁人娶走了,都有点肥水流进外人田的心疼之感,所以那伙人组成了攻守同盟,一直对付他这个外人。 只有宝宝不停地护着他,替他挡掉不少的酒,那些人虽然对宝宝已经不熟悉了,但是都知道她是唐悦枝心尖儿上的人,不敢对她过分,所以最终云翳才得以竖着走进洞房。 摇摇晃晃的新郎一挨到床前,就看到灯下蒙着盖头的新娘子,心中不免欢喜。当下伸手解开了红盖头,凑近唐悦枝耳边,软语道:“枝枝,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161枕席之战 “云翳,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回答了之后,我们再歇息也不迟。”唐悦枝一脸严肃道。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问题明天慢慢问,现在让为夫先替你宽衣吧。”云翳嬉皮笑脸就要上前解她衣带。 “云翳,先收起你这幅样子吧。你想要的无非是那株灵芝,我答应你,总会尽力替你弄到就是了。平儿那丫头我也很心疼,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了这件事跟我成亲。现在,趁着生米还未做成熟饭,后悔还来得及。你可要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我唐悦枝做事向来干脆,虽然我喜欢你,但是绝对不会勉强你一丝一毫的。”唐悦枝十分坦荡地说。 “枝枝,你怎地对自己这般没有自信?像你这样的姑娘,我就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错过你,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不错,我之前是对主子有心,但是那也是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缘故,遇到她时,我在这世上没有半个亲人,所以她就成了我的全部。她对我就像家人一样,就好比,血脉相连那种感觉。原本我是想等她找到归宿再跟你成亲,我怕她会觉得孤单。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年复一年地耽误你的青春,同时我更加不愿意你嫁给别人,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你吃到肚里去。”云翳说完最后一句,伸臂就将她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就用满是酒香的唇覆盖了唐悦枝的红唇。 多年来唐悦枝干惯了偷鸡摸狗的事,从前跟她那帮狐朋狗友们在一起,也没少吃喝赌,除了嫖,她基本上也算是坏事干尽了。唯独于男女之事上,她却完全是个生手。那一次被云翳吻了眼睛,都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现在眼见得云翳忽然间就用他的气息包裹了她,她只觉得心慌意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成亲前她娘都没怎么跟她说过洞房的事,因为她娘误以为她这个无恶不作的疯丫头对于这种事应该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丫头其实半点也不明白。 待到云翳好容易将唇挪开,她得了空开始喘息,刚缓过气来就哭骂道:“你这登徒子,枉我还将当成了一个英勇的男子汉,原来你只会欺负女人!” “枝枝,那不叫欺负,那是爱,你明白么?”云翳被自己这位小妻子的无知深深震撼了,只得耐下性子开导她。 “你胡说!我看到青楼里那些嫖客们就是这般欺负那些个姑娘们的,你刚才那样子,跟他们没两样,不是色狼,又是什么?”唐悦枝愤愤地说。 “枝枝,那是不同的,我们是两情相悦,他们则是掏了银子去糟蹋人家姑娘。你要相信我,你家相公我又岂能害你?你听我说,这种事儿是恩爱的夫妻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不信明儿你问问你娘去。开始时候,你或者不喜欢,但是日子一长,我包你一晚上不做就想得睡不着!”云翳柔声贴在她耳旁说着,一边伸出舌尖轻吻她的耳垂,一边伸手轻抚她的后背,渐渐地,唐悦枝不那么紧张了,身子也开始有种奇妙的酥麻的感觉。 “相公,你莫不是点了我的穴道吧?我怎么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麻呢?”唐悦枝傻乎乎地问。 “娘子,真的么?让为夫瞧瞧,你的胸口到底为什么会发麻?”云翳趁机哄骗着,替唐悦枝脱掉衣衫,顺势又解了她的兜肚,将温热的唇挪到了雪白的胸口上,伸出舌尖儿逗弄着唐悦枝的蓓蕾。 “相公,你把唇挪开些儿吧,我怎么胸口越发地酥麻了?哦,嗯,呀,啊!啊!啊!云翳,我要宰了你!唔!唔!嗯!”身体被刺穿的瞬间,唐悦枝终于发觉自己上当了,惨叫连连,云翳赶忙用唇将她的呼声捂住了。 第一回合结束时,唐悦枝只觉得疼痛,即便身体也有瞬间升入云霄,但是终究还是没能体会其中精妙。她看着身旁的男人,只恨不能一脚将他踹到床下去,但是苦于身子痛疼,别说伸腿踢人了。但是她那不肯吃亏的性子,让她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于是伸手就去掐他,迷乱间,只摸到一个凸起,用力一掐,结果是云翳胸前蓓蕾,云翳疼得呲牙咧嘴,但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唐悦枝悲催地发现,某人某处又变得烙铁一般,又硬又烫了,吓得她一个机灵,赶忙翻身朝床铺里面滚过去,但是晚了,被激发了的某男怎肯轻易放过她?于是乎,做惯贼的唐悦枝,成功被人缉拿归案,刀枪入库,磨刀霍霍,一根银枪整晚都没有放过她。 第二天,唐悦枝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腰酸背痛地起了床。反观某男,确实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整个儿人都焕发出青春光彩。 唐悦枝原本以为老娘见了她的模样会表现出一点心疼,没想到她娘竟然笑得一朵花似地,然后小声儿在她耳旁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我这个女婿肯定很棒,将来你有的是性福日子了。” “娘,你混说什么呢?”唐悦枝饶是粗枝大叶惯了,此时也不免飞起一脸红云,她娘看了顿时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她娘又贴在她耳旁说:“枝枝,娘是过来人,这房中之事,现在你还不能完全体会到其中好处,过些日子,你慢慢就会明白了。” “不理你了!”唐悦枝一跺脚,便去找宝宝去了。 宝宝却并未像唐夫人那般混说,因为她其实根本没体会过什么精妙,除了那一次疑似春梦时才觉得美妙,但是总归也没能弄清楚是梦还是真,所以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连三天,云翳就没有放过唐悦枝一个晚上。不过到了第三天,她已经渐渐体会到了她娘所说的精妙之处了,红着脸儿问云翳:“相公,男子初次也会这般疼么?” 云翳摇摇头,唐悦枝立刻咬牙切齿道:“世道为何如此不公?女子偏生就要受初夜之痛,男子却快活似神仙,怪道自古都是痴情女子负心汉,不行,我得让你也痛一回,不然你肯定会先负了我!” 说罢,唐悦枝扑到他肩头,狠狠一口咬下,只听云翳惨叫一声,肩头已然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儿。 162南疆赛歌会 因为惦记着灵芝的下落,婚后第五天,唐悦枝就跟唐家夫妇告辞,虽然唐夫人也免不了骂她几声没良心,但是看到她终于嫁了如意郎君,心都放了下来。 回到比翼城,青澈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趁着这十来天的功夫,秦飞扬倒也收获不少,起码青平不像从前那样跟他针锋相对了。 承续悲催地发现,他爹对这个妹妹比对他还亲,莫非女孩子就是招人疼一些?不然为何娘亲和爹爹都更疼青平? 不过卫叔叔跟他说了,女孩子嘛,生来就是让人疼的,没看他也很疼挽月姨姨么? 承续去问青澈舅舅,得到的答案竟然是相同的。于是乎,他幼小的心灵里从此根植了一条真理:女孩子生来就是让人疼的。 决定动身去南疆之后,每个人都坚决要求一起去,就连秦飞扬也一定要去,宝宝问他原因,他竟然说是为了承续的妹妹。这个理由真的足够牵强了,但是考虑到此去南疆路途遥远,而且路上会遇到许多未知的危险,所以宝宝也就勉强同意了。 一路上,他们一行人边看风景边朝前走,不过四五天的功夫就来到了苗疆。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是不知怎地,却人山人海的,热闹非凡。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是苗人一年一度的赛歌会。 这一天,附近各山头的村寨里的年轻男女都会换上节日盛装,打扮的漂漂亮亮前来参加对歌会,有对上了眼的,便互换了信物,然后求媒人前去提亲,成就一段好姻缘。 所以,这一天镇子上是分外的热闹,一些商贩也趁机来此贩卖些日用物品,便越发热闹了。 宝宝和唐悦枝两个自幼就喜欢凑热闹,哪里有热闹即便是隔山隔水也要赶着去,眼下却正巧遇到,不由得心花怒放。当下将随身物品安放在客栈,留下挽月和青澈守着两个孩子。她们俩和云翳秦飞扬卫乘风一起,兴高采烈地冲入人群,两个女人只拣那人多处去,不多时便与三个男人走散了。到处人头攒动,想要找两个人真是比登天还难,三个男人只是干着急,但盼着天色早些暗下来,凑热闹的人都散掉,那两个女人自然会回到客栈了。 宝宝和唐悦枝走入人堆里,便看到左右两边各搭了一个高台,左边高台上有一俊朗的男青年正在引吭高歌: 妹是高岩一朵莲, 香气传出半边天。 哥是有心摘一朵, 拿回家里共枕眠。 右边高台上一个穿彩衣的青年女子在唱: 江上无风浪不高, 树上无风树不摇。 不识哥哥妹不想, 一见心中爱难消。 台下一片掌声,于是那男子接口唱到: 对门坡山云朵朵 家里小黄叫火火 家里无妹来磨剑 特等谁人到寒舍 台下无数女子往男子脚下抛香包,这边女子接口唱: 清早起来云彩多, 黑云起了白云落。 风不风来雨不雨, 知心阿哥难相合。 俩人你一段我一段,唱得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宝宝和唐悦枝在台下跟着众人高声喝彩鼓掌。 看了一阵之后,她俩又蹿到了另外一处,那里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点燃了一堆好大的篝火,旁边有一个竹制的高梯,每一阶竹杠上都绑着数把尖刀,有几个赤着脚的男子正在场子里面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一问看热闹的人,才知道这个叫做爬刀山过火海,参赛的人先要赤脚过那篝火,然后要比试谁爬得高谁爬得快,胜者不但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奖励,而且还有机会任意挑选一个他中意的未婚的女子去到山坡上的彩楼过一夜。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和寒光山上的尖刀,宝宝不禁十分佩服这些男子的勇气。不多时,开始过火海了,有那速度快的,便安然从火堆上踩踏过去,有一两个速度慢的,脚上则被烫伤了,便有那心眼儿好的姑娘们,及时递给他们烫伤膏,被烫伤的汉子们便红了脸谢过,自去一旁涂抹。 不经意间,宝宝一回头,发现唐悦枝不见了,她正想要去找,却听到人群惊呼起来,仰头一看,竹杠上只剩下四五个人了,他们一边爬,还要一边躲过身旁的人的袭击,身手差的,转瞬间就被踹下去了。 渐渐地,竹杠上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中一个穿枣红色衣衫的男子一边小心避过刀尖,一边伺机伸出手掌去打对方,另一个穿绿衣的男子身手也不错,拳来脚往,看得下面的人惊心动魄的,宝宝第一次看这种比赛,更是仰着脖子张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压根儿忘了要去找唐悦枝。 只见那红衣男子爬上了一级后,双腿勾紧了竹杠,忽然一个后仰,头朝下,双手击向绿衣男子,那男子一只手抓着竹杠,另一只手去迎敌。那红衣男子双手抓住下面的竹杠,两腿骤然翻下踹在了绿衣男子那只抓着竹杠手上,绿衣男子的手吃痛松开,这下子双手都离开了竹杠,身体向后倾斜两只脚站立不稳,立时跌了下去,早有立在下面的人伸手接了。 红衣男子这才悠悠然爬到了顶上,伸手取下那装着银子的漂亮荷包,还有一个美丽的花环,将它高高举起,对着众人晃了几下,下面顿时人声鼎沸,口哨声、喝彩声震耳欲聋,红衣男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蹭蹭几下便落到了地上。 宝宝正手舞足蹈地欢呼着,却见那红衣男子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她急忙左右看看,自己身边站着好几个年轻的盛装女孩,她兴奋地猜测着,这男子会将花环送给哪一位呢? 宝宝正左右观望着,只见那男子已经走到了她前面,笑呵呵地将花环套在她的脖子上,周围的人顿时欢声如雷,当然也有无数羡慕得眼睛都发红的女孩子。宝宝睁大了眼,呆呆地看着他牵起了她的手,然后高高举起来,于是人群立刻将他俩抬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一只四方花轿上,简直是容不得她有半点反抗。 163错爱无罪 “错了,错了,我是来看热闹的。”花轿上宝宝大声说,然而她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如潮的呼喊声中,人群此刻正兴奋地叫喊着,红衣男子牢牢地握着她的手,手心都是汗,眼里是款款深情。宝宝很努力地想要挣脱,无奈他的手劲实在太大。轿子里地方又小,她也实在没有胆子将人家一脚踹下去,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外面还有一大群人簇拥着,毕竟众怒难犯,他是大家眼里的英雄,她实在没有这个胆子谋害他,只能等着到时候再相机行事吧。 终于到了山坡上,红衣男子小心地搀扶着宝宝下轿。在众人的簇拥中,一个族长模样的老人端来了两杯酒,分别用红色杯子和蓝色杯子盛着。红衣男子举起了红色酒杯递给她,然后有人提醒她端起蓝色酒杯递给红衣男子。 他们俩同时举起酒杯,宝宝想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肯定不会下毒的,尽管如此,在喝下去之前她还是嗅了嗅,似乎没什么异味儿,然后她学着红衣男子的模样,一饮而尽。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在心里升腾起来,宝宝觉得腹内隐隐有些不适,但却又不是中了毒的样子。不一刻,他们被拥着走进那间装饰一新的花房,然后人群做鸟兽状散去,只留下他们俩。 “我叫曲昭,是翠竹寨头人的儿子,也是这方圆几百里苗疆寨子的总头领曲猛龙的长孙。可爱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红衣男子用夹生的官话问。 “我叫夏宝宝。我想你是搞错了,我是路过这里来看热闹的,刚才那么多人在看着,我不好意思说,现在他们都走了,我也要走了,对不起,我可不是故意要让你没面子的。”宝宝尽力解释着。 “你走不了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一旦喝了火龙蛊,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了。”曲昭用无害的眼神看着她,安静地说。 “你说什么?什么叫火龙蛊?”宝宝一脸茫然道,虽然她不大明白,但是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是个极其凶猛的东西。 “我们刚才喝的那杯酒里面是长老下过了火龙蛊的。你的那杯里面是雄火龙,我的这杯里面是雌火龙。火龙是对伴侣最忠诚不过的,一旦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死的,而且他们不能分离,一旦离开,每到月圆之夜,雌雄火龙就会拼命在体内乱窜,只有被下了蛊的男女阴阳交|合,它们才会平息下来。而今天正好是月圆之夜,你要是离开这里,我们俩人都会被火龙咬烂心肺而死。”曲昭还是那么平静地解释着。 “你骗我的吧?你们的长老为什么会给我们下这种蛊?”宝宝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尽管她并不完全相信,但却已经开始动摇。 “因为我把属于英雄的花环给你戴在了脖子上。如果你不愿意,你应该当时就把花环摘下来还给我。而且,你也不应该喝那杯酒。”曲昭继续解释。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那花环有那样的含义,我喝酒之前也没有人告诉我酒里有火龙啊。”宝宝万分委屈地说。不知者不罪,古人都说过的。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姑娘会拒绝英雄的示爱。”曲昭用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那意思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识抬举的傻丫头。 “可你干嘛不把你的花环送给你们苗家的姑娘呢?”宝宝不死心地问。 “我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你,你长得实在太美了,你仰头微笑的时候,我的心都不会跳了,当时我就想,哪怕拼了性命,我也要赢,只有赢了,才可以向你示爱,所以我最后赢了。”曲昭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难道你们这个火龙蛊就没有解?那万一男女双方其中一个人先死了,另一个岂不是要陪葬?”宝宝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有解。火龙的寿命只有二十年,二十年后,雌雄火龙会同时死去,那时候夫妻两人的感情已然十分深厚,自然不需要靠火龙来维系感情了,而且火龙的尸骸会被身体吸收,它是极好的强身健体的药物,因此寨子里的人能得到火龙蛊都是十分荣耀的事。 当然,如果两人其中一个人先死了,另一个服下解药就可以了,但前提是,他们已经交|合过一次之后,雌雄火龙的疯狂被平息了,服下解药才会管用。如果两个人都活着,就需要先交|合一次,然后同时服下解药。 不过火龙蛊的解药极难配置,据我所知,现存的十颗解药,都保存在我爷爷曲猛龙那里。今夜你如果想要离开,必须先同我交|合,然后随我一起去找我爷爷那里取解药。”曲昭平静地说着,仿佛那些事关生死的大事都与他无关。 “啊啊啊!我怎么会遇到这种倒霉事?二十年?二十年后我都成老太婆了,就算解了蛊毒,又有何用?况且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千年灵芝还没有拿到手。都怪我,没事干看什么热闹,这下可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宝宝揪着自己的头发郁闷地想。 宝宝惶惶不安地在花房里走来走去,看得曲昭眼都晕了。 “夏姑娘,你别乱转了。你看月亮马上就要升起来了,不如我们安歇吧。”曲昭满眼无辜,那模样绝对不像是用阴谋诡计陷害人的人。 “闭嘴!我得在这两只虫子发疯以前找到办法,你害死本姑娘了!”宝宝恶狠狠地瞪了了他一眼。 虽说是在他的地头上,按理是该巴结巴结他的,但是宝宝此刻实在有种想要痛扁他的冲动。 曲昭听话的闭上了嘴,但是眼睛还在忽闪忽闪的,那样纯洁的光芒,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嘴唇还有些委屈地撅着。 宝宝看他那样子,也实在是恨不起来了。算起来他也是个倒霉蛋,人都不认识,就一下子绑到了一起。如果换成是另一个倾慕他的姑娘,此刻大概早已经开始颠鸾倒凤了,哪里还会干坐在一边被训斥。 164虫儿睡吧 焦躁不安中,宝宝忽然看到月亮露出了一条银白色的边儿,虫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宝宝觉得四肢百骸都开始有种麻痒的感觉,还伴随着轻微的疼痛,曲昭反映似乎更强烈些,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射出欲火。 火龙本**望极强,雌火龙尤盛。曲昭已经按耐不住,站起身来凑到宝宝身边,想要伸手抱她,却又有些不敢,那种犹犹豫豫的样子,再配上开始发红的脸庞,显得格外诱惑,宝宝用力地咽了口吐沫。 她想上次所做的那个春梦,虽然已经过了两年多,但是梦里的情景还清晰如昨,一幕幕在她眼前晃动,令她越发地把持不住了。 “夏姑娘,我们,我,你,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一心一意跟你过一辈子的。”曲昭终于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宝宝的腰。 此时,宝宝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那种百蚁钻心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她本打算伸手去推他,但临时改变了主意,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曲昭的脸,触手的冰凉,让她更加贪婪的用两只手捧着他的脸,然后将火热的嘴唇狠狠贴了上去,胡乱在他脸上啃咬。曲昭被她无意识的热情惹得更加难以自控,用力抱紧了她,使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曲昭的手紧了又紧,恨不能把宝宝的柔软嵌进他男人强壮的身体里,体内的两只火龙感受到了彼此近在咫尺,越发地不安分,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五脏六腑,火龙的情液分泌出来,比普通催情药的效果更强百倍,俩人已经陷入昏蒙状态。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唐悦枝带着秦飞扬卫乘风和云翳出现在门口,两个正拥抱在一起的人猛然分开。 “宝宝,你,你们在做什么?”秦飞扬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到他的宝宝头发散乱,衣衫半开,脸上布满了红晕,嘴唇可疑地红肿着,一望而知是刚刚经过一场疯狂的亲吻,他的心立刻针扎似的抽搐起来。 唐悦枝跟宝宝走散以后,一个人四处找寻,无意间遇到了出来找她们的秦飞扬和云翳,他们打听了半天,好容易才打听到宝宝来到这里了。唐悦枝很轻易地打开了门锁,好在这花房并没有人看守,因为自古以来,凡是进了花房的人都是心心相印的情侣,寨子里的人又怎么会去打扰他们恩爱呢? 宝宝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门外吹来的山风带着些许凉意,让她在瞬间有一丝清明。但是很快火龙又开始发挥它的威力了,雌火龙就在身边呼唤,雄火龙自然也在宝宝的身体里活跃起来,她的眼眸已经有些发红。她再次凶猛地朝曲昭扑过去,曲昭亦然,两个人全然不顾眼前的三个人,发了疯似地再次将唇贴在一起。 秦飞扬一看,肝胆俱裂,一掌将曲昭打得飞出去,他的身体嘭地一声撞到了墙上,花房原本都是临时搭建的,所以并不很牢固,薄板做成的墙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轰然裂开了一个洞。 “你别打他,听我说,我们中了火龙蛊,如果不能及时那个,那个,我们俩都会死的。”宝宝满脸红晕,她猛地掐了自己一把,趁着最后一丝清明说。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心里还残存着女儿家的羞涩,她想要跟他解释清楚,却发现那其实很不容易,他毕竟是个门外汉。 “宝宝,难道就没有解药么?”秦飞扬想到宝宝要在眼前这个男人怀里承欢,恨不能立刻杀了曲昭。 “解药?我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但是我现在,我们,我们都忍不住了。”宝宝的声音奇怪地颤抖着,那边曲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度朝她扑过来。 秦飞扬一个手刀将他劈晕了。曲昭躺倒在地上,但是他的身体依然无意识地剧烈地扭动着,看起来怪异极了。 “有什么办法让这两只虫子死掉呢?或者,啊,有了,先让它们睡着!”宝宝拍手大叫起来,神情看起来十分恐怖。 “枝枝,你听着,我现在要你给我和这个曲昭吃足量的迷药,这样,我们体内的虫子也会睡着。等明天白天,我们醒来的时候,两只虫子最疯狂的时刻会过去,然后我再想别的办法。在我没有想出办法之前,记得一定不能杀了他,如果他死了,我体内的那只雄火龙会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吃光的。”宝宝浑身哆嗦着,身体像曲昭一样怪异地扭动着,声音带着可耻的颤音。 唐悦枝示意那两人退后,自己蒙了口鼻,取出青澈送她的那瓶无味香,分别在宝宝和曲昭面前晃了几晃。 “我们必须连夜离开这里,赶紧去客栈赶马车去。”宝宝在睡过去之前吩咐道。 秦飞扬立刻将宝宝打横抱起,卫乘风无奈之下,也只得背起了曲昭。唐悦枝飞快地跑了,云翳内伤还没有全好,她的轻功卓绝,最适合跑腿。她一路飞奔,先回到客栈,让青澈和挽月将两辆马车赶出来,把两个睡得正香的孩子也抱上了马车。 秦飞扬边走边看着熟睡的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才不到半天的功夫,宝宝就能招惹到这么大的麻烦,不是他赶来的及时,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思及此,他恨恨地踹了躺在卫乘风背上的曲昭几脚,恨不能立刻将他碎尸万段,但是宝宝的命还攥在他的手心里,他只能忍住气。 很快,唐悦枝赶着马车来了。秦飞扬小心地把宝宝搬到马车上,卫乘风也只好将曲昭拎到车厢里,毕竟另外一辆车上睡着两个孩子。 马车出发了,青澈替宝宝把过脉之后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阁主,宝宝到底怎样了?”秦飞扬担忧地问。 “这火龙蛊我也只是从医术上看见过,除了催情作用,它其实对人体并无害处。只不过这种蛊十分地霸道,一旦上身,男女都只能跟身上有另一只蛊的异性|交|合,否则体内的蛊就会发怒,胡乱啃噬载体的心肺。”青澈面无表情道。 “阁主,你的意思是说,宝宝今后都只能跟这个曲昭交|合了?”秦飞扬问出这话的同时,只觉得心内一阵阵绞痛,难过得恨不能把自己的心都撕碎。 “秦将军,你也不必过分担忧,这蛊虽然难解,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只要找到他们的头人,拿到解药就好了。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先交|合一次,以平息火龙的**。”青澈隐忍地说,作为一个大夫,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在乎的人去做这种事,他一样心如刀绞。 “什么?要让那个蛮人跟宝宝交|合?我不同意。”秦飞扬怒冲冲说。 “除非你想让宝宝死。要知道,昨夜月圆,火龙没能交|合,到了下一个月圆之夜,火龙的欲火会越来越炽烈,就算可以让他们再次服下迷药,但是**没有得到释放的火龙,会在平时也发作的,难道你打算让宝宝睡一辈子?”青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 “啊啊啊!”秦飞扬跳下马车,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像极了一只愤怒的野兽。两年多来,他第一次被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所纠缠,他从不知道自己对宝宝竟然情深到如此地步。如果说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对她是一种责任加上喜欢,那么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他对宝宝的爱早已根植在心底,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意识到罢了。 原来,他真的可以爱另一个女人胜过雁栖。因为当时他得知雁栖嫁了人时,只觉得心疼,却完全没有万念俱灰的感觉。而此刻,一想到宝宝要承欢于旁人,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疆的路本来多是山路,加上他们又是连夜出发,不知不觉走错了方向,等到天明时,才发现他们陷入了一片丛林之中。 苗疆的早晨,淡蓝色的雾霭在远处若隐若现,绯红的朝霞将远天映衬得更加美丽。秦飞扬低头看着睡在他身旁的宝宝,此刻她的面容十分安详,黑色的睫毛整齐地覆盖着眼睑,红色的唇不时动一下,翘出一个可爱的弧度。令他有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但是他却只能忍住,毕竟旁边还坐着青澈。想到她即将在那个该死的曲昭怀里承欢,他的心再度纠结起来。 马车停在一片山林边,唐悦枝望着四通八达的小路,满眼的迷茫。她本来是记路高手,但是到了这里也同样感到无力。到处是山坡,山坡上又都长满了树木或竹子,打眼一看,根本找不到区别。只好暂时停下车,等待有人路过再问路。 四周一片安宁,绿色的植物茂密地生长着,藤蔓无规则地到处纠缠,老树干上爬满了扭曲的枝条。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打破这一片寂静,但是却使得这丛林更加幽深,令人毛孔一阵阵发紧。 远处有淡淡的雾气袭来,不一刻,白雾弥漫开来,然后越来越浓,对面的人都看着有些模糊了。 浓雾中,秦飞扬忽然感觉一阵晕眩,然后就听到青澈喊了一声“瘴气!”,随后,耳边一片沉寂,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昏迷中。 宝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本来,曲昭如果醒着,他们是绝对不会被瘴气所迷,但是他事先被下了无味香,一直昏睡着,所以大家才都跟着吸足了瘴气。因为无味香的缘故,宝宝和曲昭就比人醒来得晚很多。 宝宝睁开眼睛,看到身边有一个清秀的苗家女子笑吟吟地望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曲昭他们呢?”宝宝张口就问。 “小姐,这里是云岭寨,我叫阿凤,我是寨主家的千金麻彩衣的侍女。你们被瘴气迷晕在我们寨子边上,恰好我家小姐经过那里,就把你们带回来了。你放心,你和你的同伴们都已经服过我们这里的解毒药水了,身体都没有大碍了。他们在隔壁房间里休息呢,曲昭少爷刚醒来,这会儿在小姐的屋子里。他是我家小姐小时候的玩伴儿,这会儿小姐也许正跟他叙旧呢。”女子耐心地解答着。 “哦,那麻烦你带我去见你家小姐吧,我要好好谢谢她。”宝宝说着起身下了床,洗漱完毕之后,便跟着阿凤去了麻彩衣的房间。 “麻小姐,我是特地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救了我们。”宝宝客气地向她行礼。 “不必客气,你们既然来到了我们寨子旁,也就算是我们的客人了,再说阿昭也是我自幼的玩伴儿,救你们也是应该的。”麻彩衣一双美目热情灼灼地看着曲昭。 “彩衣,没想到一别五年,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曲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就是曲昭哥哥的心上人?嗯,你很漂亮,你叫什么名字?”麻彩衣的声音很是爽朗,完全没有半点汉人女子的扭捏,宝宝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麻小姐你才是真的好看呢。我叫夏宝宝,麻小姐你叫我宝宝好了。”宝宝由衷夸赞道。 “那你也叫我彩衣吧。对了,你们怎么还中了迷药?我问那几个先醒过来的,结果他们死活都不说。”麻彩衣问。 “你跟我来,我悄悄告诉你。”宝宝把彩衣拉到门口,贴在她耳边讲了她吃迷药的经过。 “现在该怎么呢?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和曲昭呢?”宝宝满脸都是无奈。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这需要阿昭哥愿意才行啊。”彩衣扎着明亮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地低下头。 “快说啊,他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好好劝劝他,只要不伤害他的身体,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宝宝急忙道。 165步步心痛 “这个,我也是听寨子里的一个老巫医讲过的。只要把你体内的雄火龙引到另一个女子身上就可以了,当然了,这个女子是要喜欢阿昭哥的,阿昭哥也要喜欢她才行啊。而且,这个引蛊只有莫山寨的老巫医才会的,我们这里是没有人会的。 这个法子很凶险,要是失败了,有可能会伤到你或者阿昭哥的。因为一旦雄火龙走偏了方向,就会在你身体力乱窜,啃噬你的经脉,你会痛死的,而且,被人的心血养过的雄火龙从人的身体里出来之后,如果没有尽快找到入口,它就会死在外面,那么阿昭哥体内的雌火龙会发疯的。”彩衣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了。宝宝一望而知她其实是很喜欢曲昭的,就是不知道曲昭喜不喜欢她。 “那为什么不能将两只火龙同时引出呢?”宝宝问。 “因为两只火龙如果不能同时出来,先出来的那只火龙就会死掉,那么后到的那只火龙会感受到伴侣的死亡,它就会在人的身体里发疯,所以,没有人敢冒这个险。除非有两个医术高明的巫医,他们心意相通,同时引蛊。” “你们的这个火龙蛊还真是麻烦呢。”宝宝叹着气说。 “历来赛歌会上的英雄都是全苗家女子心目中的英雄,没有哪个姑娘会不喜欢他的。而且这火龙是上好的补品,它会帮人吸收元气,可以强身健体,这是对英雄和他喜欢的女子的奖励,这是无上的光荣,从老辈人那里传下来的,相传是老辈苗家的公主为了和她心爱的英雄相亲相爱才创了这个蛊。从来没有人会拒绝这个的。”彩衣有些不以为然地看着宝宝,意思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 “你不用担心,我大哥就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你只要告诉他方法,这件事应该难不倒他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彩衣姐姐一定是喜欢你阿昭哥了。我们一起去问他,还是我帮你问啊?”宝宝搂着彩衣的肩膀说。 “还是你帮我去问吧,要是阿昭哥心里只有你一个,那我就不能帮你这个忙了。”彩衣毕竟是个年轻女子,遇到这种事总还是有些害羞的,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起来。 “曲昭,我有话要跟你说。”宝宝清了清嗓子说。 “你说吧,我知道是我不好,没有弄清楚你的心意就让你糊里糊涂喝了火龙,害你现在为难。”曲昭满脸的愧疚。 “我刚刚跟彩衣谈过了,她很喜欢你,如果你能够接受她,我可以把火龙引到她身上。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们可以再等等,等到你找到跟你真心相爱的女子为止。”宝宝尽可能地放柔了语气,希望能够不伤害到他。 “夏姑娘,你一定以为我选了你是一时冲动。虽然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但是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既然你心有所属,我自然不会勉强你,我们苗人男女之间总是要相爱,才会在一起的。只要能够解除你的烦恼,我娶哪个女子都行。”曲昭的眼睛里含着深深的情意,宝宝一时有些语塞,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 “曲昭,对不起!不过,彩衣确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难道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宝宝心有愧疚道。她看得出来,曲昭眼里只有她,但是她现在却要勉强他跟麻彩衣在一起,总有点儿强人所难的味道,但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彩衣确实很可爱,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我也会爱上她,那就她吧。趁天还没有黑,月亮还没有升起来之前,如果你那个大哥真的是个高明的大夫,就请他赶紧把火龙引出来吧,否则今晚火龙会更疯狂的,因为它们在月圆那天没有……”曲昭说。他心里难过极了,这位夏姑娘宁愿冒生命危险,也要引出火龙,看起来她对他的确是没有半点爱慕之情的。 “夏姑娘,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么?”停了一下,曲昭抬头问。 “不是的,你是个很好的小伙子,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明白的,男女之情,和这种喜欢完全是两回事。”宝宝慌忙摇头道。 “好吧,只要能成全你的心意,我不怕死。”曲昭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宝宝心头升起无限愧疚。 不一会儿,彩衣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曲昭跟你说了?”宝宝问。 “嗯,阿昭哥说了,他说他喜欢我,他会一辈子都对我好。”彩衣半是羞涩,半是兴奋。 宝宝到了青澈他们房里,将彩衣说的法子告诉了他。 “不行!”三个男人同时喊了出来。 “宝宝,这样真的很危险。万一火龙走偏了,你和那个曲昭都会有性命之忧的,我不同意!”青澈一把抓住宝宝的手说。 “我也不同意,宝宝,虽然,要让你跟那个曲昭那啥,他娘的,我心如刀绞,可是我也绝对不愿意你冒生命危险。”秦飞扬表情纠结道。 “主子,我就是死都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云翳一脸坚决道。 三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青澈将右手伸到宝宝头上,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宝宝,我不想失去一个妹妹,承续和平儿也不想失去他们的娘亲,云翳更不想失去他的主子。” “对不起了!”青澈出手如电,一个手刀将宝宝劈晕过去。 “秦将军,就麻烦去对曲昭说吧,让他尽快找他爷爷要来解药。今晚,让他们交|合一次之后,喂宝宝服下解药,刚刚交|合过,又服过解药的火龙,性情最是温顺,这时候将宝宝体内的蛊引到麻彩衣的体内,是最佳的机会。”清澈意味深长地盯着秦飞扬说。 “阁主,让我去说?我,我做不到!”秦飞扬五内俱焚道。 “那我去说!”云翳说。他能够感觉得到秦飞扬内心的痛,因为他也同样 “算了,还是我去吧。”秦飞扬咬牙道。 一步一步朝着曲昭的屋子走去,秦飞扬感觉到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的心上,但是如果用宝宝的生命做代价,那贞操守住又有什么意义? 166极致的疼痛与快乐 “曲昭,我是宝宝的夫君,我想你能够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如果不是为了宝宝,我会毫不犹豫将你碎尸万段,不管有多么无辜!”秦飞扬恨恨地说。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个误会。现在,你要我怎么做?”曲昭乍一听到这句话,心中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去求你爷爷给你解药,然后,然后,你们可以做一次,让火龙平息了暴戾之后,让青澈替宝宝引出火龙。”秦飞扬别过脸说。 “你,你真的同意?”曲昭不敢置信道。 “我她娘的真想说不同意,可我不想宝宝有危险。就这么办吧,你最好速度快点儿,趁我还没后悔之前,否则我也许控制不住自己,下一刻就宰了你!”秦飞扬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来。 曲昭二话不说,立刻问麻彩衣借了一匹快马,飞奔而去。 月亮刚刚爬上山坡时,昏睡中的宝宝身体开始不停地扭动起来,曲昭满身大汗,骑着另一匹马回来了。 “你怎么才来?我家主子体内的火龙已经闹腾了半天了,阁主一直都在用迷药控制它呢。”云翳气呼呼地说。 “我知道,因为我体内的火龙也在动。”曲昭喘息道。 青澈发现他的后背衣裳竟然有好几道鞭痕,什么话都没说,就替他敷药,曲昭感激地点点头。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好自为之吧。”青澈说着,示意秦飞扬和云翳一起出去。三人心如针扎一般走出去,青澈细心地关好门,然后拉着他们俩到附近的山坡上饮酒去了。 曲昭心情复杂地看着宝宝,那在熟睡中不停扭动的身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他努力想要将眼睛挪开,然而眼珠却像是被黏住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起伏的身形,伴随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胸口像温柔的波浪,一下一下如绒毛般轻轻撩拨着他的心房,那早已蠢蠢欲动的部位,呼啦一下挺立起来,他一个箭步跨到宝宝身边,伸出颤抖的手开始解她的腰带。 迷药的药性渐渐淡了,被浓烈的渴望冲破,宝宝终于睁开眼睛。浑身炽热得如同在一个充满了蒸汽的蒸锅里,她忍不住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 这样的动作越发地刺激到了曲昭,他再也等不及了,用力一下子扯开了宝宝的里衣。 夏天的风吹来一阵清凉,宝宝感觉到这份舒适,深深地呼了口气,那气息传递到曲昭的鼻息中,更加构成了强烈的吸引。他俯身吻上了那两点鲜红的樱桃,宝宝身子猛地颤栗起来,伸臂就抱住了他的脖颈。 皮肤接触给她带来的是无限的清凉和欢娱,这令她更加渴望想要将曲昭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她开始漫无目的用手触摸,不经意间,一下子碰到了那火热坚硬的实体,吓得她本能地缩回了手,然而这一下子曲昭被彻底焚烧了,压抑了一路的热情沸腾起来,他伸手去到那一片芳草地上探了一下路,下一刻便对准了方向长驱直入。 体内的两只火龙开始疯狂了,它们不断地分泌着情|液,然后通过两个人的血液,令两个已经接近疯狂的人彻底狂热起来。曲昭用最凶猛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直捣巢穴最深处,身下的人儿,在体内盛放出最璀璨的花朵。花瓣儿不断地收缩,紧紧包裹着那时间最坚硬的东西,曲昭只觉得自己已经冲上了云霄的顶端,满眼看到的都是一片灿烂的金光。 破碎的低泣声不断地从宝宝口中溢出,最美好的露珠也一滴滴汇聚成溪水,涤荡着曲昭的灵魂,他恨不能在这一刻死去,又恨不能在这一刻与宝宝一起融化成水,再也不分开。 宝宝之前被青澈用了迷药,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她所做的一切全凭身体的本能。但是曲昭却不同,他虽然激昂,但是心里却一片清明。他知道属于他的只有这一个时辰,他所能抓住的也唯有这短促的瞬间,所以他的心每时每刻都在快乐和痛苦的极端交织着。 抱紧了身下的人儿,他的泪水和汗水一起滴落在她身上。洪峰泄过之后,他依然舍不得从她身体里退去。不一会儿,宝宝又被体内火龙驱使,两只小手开始在他后背前胸胡乱抓摸,碰到他前胸蓓蕾时,宝宝将唇贴上去,用舌尖舔了又舔,曲昭只觉那疲惫的长龙再次开始怒吼。 这一回,他忍不住将宝宝的身体翻了过来,从她身后进入,用自己的胸贴着她光滑的背,用一只大手捂住她的胸口,另一只手细细触摸着她的花蜜,那美妙的感觉,他想要牢牢地记住,好让他生命里的剩余时间都能够仔细地回味。 宝宝的身体被这奇妙的感觉一遍又一遍送入云端,她扭过头去,狠狠吻住曲昭的唇,将一根丁香小舌送入了他的口中。唇舌交缠之际,曲昭不忘将长龙在那幽暗温暖的溪水间不断地嬉戏,他只觉得人间最美的景致也比不过眼前的感受。 惬意到极点,他一声声叹息着,终于在宝宝的一声娇啼中,他低吼一声,再次释放出激情。 宝宝累极了,身体软软地靠在曲昭怀里,但是火龙却还是不肯安静下来。不断地地散放着清夜,催动宝宝的身体做出本能的迎合之态。曲昭躺在床上,伸手将宝宝扶到他身上,宝宝眯缝着充满雾气的眼睛,对准了那柔软的长龙做着最后的疯狂的冲刺,曲昭深深地凝视着她,想要把她的脸刻在心上。 多年以后,曲昭对宝宝的回忆都定格在这个画面上,淋漓的汗水将宝宝的头发弄成了一缕一缕的,紧紧贴在她的脸颊,她的脸上布满红云,眼睛半开半合,没有涂抹过胭脂的唇,红得鲜艳欲滴,因为过分激烈的亲吻,那薄唇微微肿着,雪白的前胸两颗饱满的果实坚挺而柔韧地挂着,因为身体的剧烈上下起伏而晃动着,形成了一个充满动感极的致诱|惑的的画面…… 用温暖的泉水将宝宝的身体清洗干净,然后用软布一点点擦干她身上的水,再替她换好干净的里衣。 做完这一切之后,曲昭俯身再度亲吻她的唇。熟睡的人儿此刻表情那么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曲昭虽然一直都处于激情万丈的状态,但是他小心地避免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她醒来之后为那些痕迹而感到羞愧。 轻手轻脚地离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间木屋,曲昭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他一个人走到远远的河边,对着河水吹响了他的葫芦丝,微风将他的忧伤渐渐传送至远方,在皎洁的月光下,曲昭终于忍不住对着河水放声大哭起来。 此刻的他,就像是丢掉了灵魂的木偶,感觉整个世界的欢乐都已经被河水带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指缝里流淌的幸福。 这个夜晚,他是最世上幸福的人,同时他也成了世上最痛苦的那个人。因为他心爱的女子,会在明天醒来的时候忘记他,以及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当火龙被转移到彩衣体内时,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断了。那个叫做夏宝宝的女子,再也不会记得有个名叫曲昭的男人,甚至不会记得他们相遇的那个赛歌会。 “你和云翳在门口守着,引蛊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否则蛊就不会顺着血脉前行,一旦它行偏了方向,就会啃噬宝宝的经脉,那她就危险了。”青澈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按照彩衣说的法子,青澈在宝宝和麻彩衣的手腕行血最盛处各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曲昭的食指刺破,把他的血滴了几滴在彩衣的伤口处,将两道伤口对齐,紧紧缠在一起固定好,俩人便肩并肩靠在床上耐心等待。 青澈的手一直搭在她另一只手腕的脉搏上,以便可以同步感受火龙的进程。 不一会儿,青澈便感觉到宝宝的体内有异动,宝宝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并且那不适的地方不断地在移动,青澈低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定是雄火龙闻到了混有雌火龙气息的血液,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了。” 忽然,宝宝看到她的胳膊上有一个圆点在往下移动,青澈在她耳旁小声说:“放松,不要紧张,火龙马上就要出来了。” 宝宝努力做起了深呼吸,这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太紧张。但是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圆点,看着它缓慢地往下移动。 终于,那圆点移动到了她的伤口处,在那里停顿了一下,跟着,宝宝就感觉到浑身猛地一阵轻松。 青澈收回了他的手,他知道那火龙已经顺着他们俩的伤口游进了彩衣的身体。 他把手搭在彩衣的另一只手上。果然,彩衣开始皱眉头了,青澈用手帕轻轻为她擦着头上的汗水,心里对彩衣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她恰好知道这个方法,如果不是她心里喜欢曲昭,那么这个火龙会一直留在宝宝体内为难宝宝了。 火龙顺着麻彩衣的血脉涌动,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个小圆点在她皮肤下面移动,顺着她的胳膊一路向上,终于看不到了。 好在一切顺利,当火龙终于安稳下来,青澈解开固定她们手臂的布条,替彩衣包扎好伤口,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欢呼起来。 “青澈大哥,你太了不起了!我从小到大只见过我们寨子里的老巫医有这样的医术,你这么年轻,居然这么有本事,干脆你别走了,留在我们这里做巫医吧。”彩衣满心欢喜地挽留着青澈。 “那可不行,我们来南疆是有重要事情的,现在火龙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要出发继续找人去了。”青澈微笑着摇头。 “宝宝,你安心睡一会儿吧。”青澈温柔似水地看着宝宝说。跟着他用手在宝宝眼前晃了晃,宝宝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在她半梦半醒之际,只听到青澈用魅惑的声音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没有见过曲昭,没有看过赛歌会,没有中过火龙蛊。” 宝宝低低地应了一声,重复了一遍青澈的话,然后青澈又反复重复了三遍,宝宝也跟着重复了三遍,终于宝宝脑袋一歪,进入了梦乡。 彩衣走出屋子,秦飞扬和云翳一见她出来,立刻激动得眼睛直放光。 “麻小姐,怎样,宝宝的麻烦解决了?”唐悦枝性急地问。 “是的,你们可以休息去了。我累了,我也要去休息了。”麻彩衣的心里并没有特别的高兴,想到曲昭望着宝宝时那深情的目光,自知这件事其实是有些勉强他了,但是她实在爱他,况且宝宝对他真的毫无男女之情。 另一边,彩衣的侍女阿凤用无比崇敬的眼光默默地望着青澈,虽然她不知道那面具下究竟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但是她只想终身侍奉在他左右,为他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终于,青澈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的侍女,他冲她招了招手,阿凤乖乖地走到身旁施了一礼。 “你有什么事么?”青澈温和地问道。 “我想拜你为师,可以么?如果你看不上我这个徒弟,就让我做你的婢女也行,我只想跟在你身边,为你侍奉衣食,铺床叠被,别无他求。”阿凤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为什么?你在这里生活得好好儿的,为什么要离开这里?”青澈不解地问。 “阁主,阿凤原本有个弟弟,阿娘生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阿爹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我们姐弟俩,可是弟弟八岁的时候,忽然得了急病,寨子里的老巫医只会围着他念咒跳驱魔舞,整整折腾了三天,弟弟还是死了,阿爹心痛至极,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阿凤听那位唐小姐说,您的医术是天下第一,阿凤不求能学到您的本事,只想跟在您身边,哪怕只为您分担一点点琐事,能够让您多一点点时间,可以多救活几个像我阿娘和弟弟那样的病人,也算是积了阴德了。”阿凤说着,将头垂到了地面,她那卑微的样子,仿佛尘埃中的一颗小草。 167一眼万年 宝宝一觉醒来的时候,发觉她在马车上坐着打盹儿。 “挽月,我们什么时候上车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宝宝打着哈欠问。 “小姐,你该不是睡糊涂了吧?”挽月说。 “大概是吧。”宝宝郁闷地说。 马车刚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山梁上站着一个年轻的苗族男人,他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五官刀刻一般有棱角。 “早上好,远方的客人们,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男人迎着马车走过来大声说。 “我们要去黄玉村。”秦飞扬有些紧张地抢先答道。 “这是我自己用竹子雕刻的人像,小姐买一对儿留作纪念吧,也算是你们没有白来南疆一趟。”男人并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宝宝的车子前,举起一对竹子雕像说道。 宝宝将头伸到车窗外,伸手接过他的雕像,啧啧赞叹道:“还从未听说过竹子也能雕刻人像呢,不知道多少钱一对?” “小姐,我们苗人讲究的是缘分,我看小姐的相貌就觉得有缘,这对人像就送给小姐吧,反正它也值不了几个铜板。”男人面带微笑道。 不知怎地,宝宝就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里面有一丝说不清的忧伤,那忧伤莫名地打动了她的心。 “可是我也不能白收你的东西,喏,这是一盒京城美颜坊出品的百花熏,小哥你拿去送给你心上人吧,它可是上好的胭脂,别处都买不到的,用它涂唇,嘴唇会又香又好看,包你看了眼珠子都能瞪掉了。”宝宝从随身的物品中取出一盒胭脂,这胭脂是云翳特意让人从京城捎来的,只可惜宝宝平时不爱涂脂抹粉,所以这一盒一直都没有用过。单看那银质的盒子,也价值不菲。 “谢谢小姐!我会好好保存它的。”男人望着她,仿佛一眼万年。 “小姐,这是我们苗家巫医配置的避瘴气的药水,你随身带着,说不定会有用到的时候。祝你们一路平安!”男人又从怀里取出几瓶药水递给她,然后转身离开了。 男人走了不一会儿,便听到他离开的方向传来一阵嘹亮的山歌:“樱桃花,樱桃结子像朱砂,妹妹小嘴儿像樱桃,哥哥一尝嘛,就爱死人。” 宝宝听着这首山歌,明明是欢快的情歌,曲调也欢畅,却总是听出一丝凄凉的味道来。她想一定是她昨晚没睡好,不然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细细回忆昨晚,却觉得脑子里一片模糊,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马车又驶过了一座小山坡,却见阿凤站在山梁上挥着花手帕,青澈停下马车问:“姑娘,你有事么?” “请带我一起走吧,神医,我已经跟主人说过了,我心意已决,只想跟在您身边。”阿凤低声说。 “大哥,这个漂亮的苗家妹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宝宝满心八卦道。 “哦,她叫阿凤,昨天住店的时候认识的,她听枝枝说我会医术,一定要跟我学医。”青澈淡淡地说。 “大哥,那你就收下人家嘛,你看阿凤姑娘长得多水灵,眼睛亮亮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人,大哥你身边除了挽月,就没有一个得心应手的人,留下她也好照顾平儿嘛。”宝宝一眼看出这个阿凤眼里蕴藏了无限情意,女孩子的直觉是很灵的。眼下云翳已经娶了枝枝,要是能够趁机给大哥撮合一门婚事,岂非皆大欢喜? 阿凤见宝宝这么说,趁机跪在地上说:“阁主,阿凤十分仰慕您的医术,请您留下我吧!” 青澈看到阿凤一脸的淳朴,眼睛里却透出丝丝灵气,和他所见过的其他姑娘完全不同,既没有花痴的样子,也没有算计和企图,这样纯真的眼睛,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了,他的心忽然一动,点了点头。 “谢谢阁主!”阿凤连连叩头道。 “既然是想跟我学医,以后便称呼我师傅吧。”青澈淡淡地说。 “是,师傅!”阿凤激动得手舞足蹈。 从此青羽阁阁主就多了一个苗家女徒弟。 第二天晚上,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黄玉镇。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个很大的地方,却不料只是一个巴掌的小镇子,绕着镇子一圈也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打听了一下这附近最高的山峰,是一座名叫鸡冠山的山,鸡冠山附近是一片低矮的丘林地带,这里民风淳朴,居民分布得十分零散,镇子里平时也不大热闹,只有逢年过节之前,才会有大集,附近的山民们才会蜂拥而来。 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四处都落满了灰尘,看样子平时是根本没人来住的。唐悦枝十分郁闷,她师叔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地方隐居? 吃过晚饭,唐悦枝和宝宝一行人一起朝鸡冠山走去。那山看着不高,但是道路崎岖,爬起来却有些吃力。 花了大约一半个时辰,他们才爬上了那座鸡冠山。站在山头上,她点燃了师傅给她的七彩烟花,心里祈祷着师叔一定要看到。 当冲天的烟花升空,耳旁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声音在夜晚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地响亮,看样子周围几十里的人都能听到了。 烟花绚烂夺目,两个孩子高兴得直拍手。待到烟花散尽,他们便回到了镇上。 唐悦枝刚迈进客栈的门,就看到门可罗雀的客栈的饭厅里,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一眼看到她,眼睛就眯缝起来了。 男人没有开口,盯了她一小会儿之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对着桌上的酒杯直直地伸了过去,轻轻一夹,酒杯就到了他手里,随后他将酒杯朝空中一抛,唐悦枝一个鱼跃朝那酒杯就扑了过去,用同样的两只手指将那酒杯稳稳地夹住,杯子里的酒一滴也没有洒。 跟着她扑通一声跪在那男人身旁,举起手中的酒杯说:“师叔在上,弟子唐悦枝叩首!” 男人望着她满意地笑了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168师叔是故人 “丫头,你还真够机灵的,凭什么就能认定我是你师叔?”男人笑着问道。 “嘿嘿,师叔,就您刚才用手指夹酒杯那功夫,可没几个人能有的。再说,您抛出那酒杯的时候,既没有对着我攻击,方向却又刁钻,分明就是想试试我的功夫嘛。怎么样,师叔,师侄的功夫还能勉强入您的眼吧?”唐悦枝颇有些得意地说。 “看你那一招鱼跃龙门,使得是出神入化,就知道你师父是倾囊相授了,估计他现在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哼哼!没想到师兄那呆子运气还算不错,瞎猫碰着个成了精的耗子,竟然选了个精灵鬼怪的徒儿,你比他可强多了!他打发你来该不会是向我炫耀来的吧?”云无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师叔,我师傅哪有那么小的心眼儿,师侄这一回大老远跑来南疆找您,是有点儿事来求您的。你把那紫黑色的玩意儿赏给我吧,就当是您给师侄的见面礼好了!”唐悦枝凑到他耳旁说。 云无手完全无视她身旁那些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把门关上,紧张地盯着她。 唐悦枝笑嘻嘻地凑到他身旁,不时地碰碰他的衣袖,施展妙手将他怀里的火折子,铁耙子之类的东西掏出来把玩一下,然后又顺手放回去。对于那些猫儿眼,金刚钻之类的,却是碰也不碰,统统绕过。 “师侄,看得出来,你是我师兄的宝贝疙瘩,不然他也不会把我们联系的方式告诉你。按说我这个当师叔的理应送你一份大大的见面礼,我身上的这些个宝贝,虽然算不得价值连城,但随便哪一样,都可以让你后半辈子不愁吃喝,只要你看得上,师叔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唯独这一样东西,却是我有大用处的,莫说是你,就算师兄亲自来了,我也不会拿出来的。”云无手说着,将怀里的一大堆宝贝统统倒在了桌上。 唐悦枝满脸的不屑,正眼都不瞧一下那些金刚钻、猫儿眼、乌金丝手套、南海夜明珠等等,云无手不由得有些挫败感。 看来师兄的这个宝贝疙瘩还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这些无价之宝她竟然半点儿都不心动,一心只想那一样东西。 “师侄,枝枝,你就别为难你师叔了。不是师叔小气,而是那一样东西真的不能给你,师叔有用。你这孩子,什么宝贝不好玩儿,你偏要那玩意儿?”云无手颇有些为难地说。 “好吧,师叔,既然你不肯割爱,那我这一趟就算是来给你捎个话儿吧,前任武林盟主关子鹏已经传下江湖必杀令,只要找到偷那东西的贼,格杀勿论。”唐悦枝眼睛咕噜噜一转说。 “去他的狗屁,关我鸟事?只要枝枝你不卖了你师叔,就算是翻遍天下,他们也找不到我的头上来。”云无手毫不在意道。 “这个师叔你尽管放心,就算你信不过我,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师傅的眼光?”唐悦枝拍拍胸脯道。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老远地跑了一趟,除了那件东西,你但凡还有别的要求,只管跟我提就是了。”云无手颇有些歉意道。他师兄跟他好多年没见面了,这一次打发徒弟来找他帮忙,结果这个忙他却不能帮,想想总觉得于心有愧。 “师叔,您多虑了。您看看师侄的样儿,又岂是那等无能之辈?一般的小事儿怎么还至于劳驾师叔您呢?既然这件事办不成,师侄也不勉强您。不过我们一行人好几个,都是我的至亲好友,一路之上我都跟他们吹嘘了您无数次了,好歹您也见见他们吧。”唐悦枝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 其实她此时已经明白了,那灵芝师叔是铁了心不打算给她了,即便她搬来师傅也无用。她只想先让云无手见见青平,万一她师叔善心大发,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当下云无手二话不说,便随唐悦枝下楼来,跟众人一一相见。 “平儿,承续,过来,叫师爷爷。”唐悦枝特意拉着青平到他面前说。 “爷爷好!我听枝枝干娘说过,您的本事比她大好多,以后也教教我行么?”青平十分乖巧地说。 “师叔,这丫头可是我看中了的,我已经认了她做我的干女儿,而且今后还打算收她做徒弟的。”唐悦枝说。 这厢云无手已经明白了个大概,青平那丫头一眼看去,就知道她身中奇毒,能够活下来也实属不易,若是其他的东西,他断没有舍不得的。但是那千年灵芝,他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的。为了弥补,他只得从怀里掏出一对金刚钻手链,给青平和承续一人一只。 “承续,还不快点儿谢谢你师爷爷?”宝宝看承续只顾把玩那金刚钻手链,便出言提醒道。 云无手抬眼一望之下,顿时眼睛都直了。 “婉婉,你回来看我了么?”眨眼之间,他身形晃动,早已伸手拉住了宝宝的双手。 “云师叔,您认错人了吧?我是宝宝,枝枝的表姐。”宝宝慌得急忙将手往回缩,然而云无手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那边秦飞扬早已面色沉沉,其余几个人也都弄不明白这个云无手究竟要做什么。毕竟他身为长辈,这样拉住一个晚辈女眷的手,是太过失礼的事。 “师叔,谁是婉婉?”唐悦枝赶忙上前问。 “婉婉,你是不是等急了?我答应过你,要早早找到灵芝来救活你的,我已经找到了,你别急,我这就把它熬好喂给你喝。”云无手的眼神痴迷,全然不理会唐悦枝。 “云师叔,您清醒清醒!我是夏宝宝,是夏文辉的第七个女儿,不是您口中的婉婉。”宝宝伸手在云无手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他顿时清醒过来,瞪着眼仔细看了看宝宝,然后电打一般地缩回了手。 “你是宝宝?你爹是夏文辉?是婉婉最尊敬的哥哥?”云无手问。 “云师叔,您的意思是说,婉婉是我的姑姑?”宝宝一下子反应过来,试探地问。 “没错,婉婉是你爹夏文辉的亲妹妹,难道你爹从未曾提起过?”云无手点头道。 “没有。”宝宝摇摇头。 “你爹是不愿意提起她,因为他最疼爱这个妹妹。当时婉婉跟我在一起游历江湖,恰好遇到了仇家追杀,她替我挡了一只毒镖,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带着她回到夏家,是你爹告诉我的,只要找到千年灵芝,就可以救回婉婉的性命,而且他还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了一具玉石棺材,说只要将婉婉的尸身存放在里面密封好,婉婉的尸身就不会腐烂,等到得了灵芝,就可以让她活过来。现在,我终于得到千年灵芝了,婉婉马上就可以活过来了。”云无手的眼里放射近乎疯狂而狂热的光芒。 宝宝浑身冒着冷气,她觉得这个云无手似乎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相信死人能够复活?更何况听他所说,这个婉婉姑姑似乎已经死去了多年了,就算是**保存得好,恐怕也早都成了干尸了吧? 不光宝宝这么想,在场的人几乎都有这种感觉。但是谁也不敢说破,毕竟他是一个长辈,而且那灵芝显然是在他手里。 “云师叔,既然您也算得上是我的姑父了,那么我就斗胆请求跟您一起去看看我姑姑,您觉得方便么?”宝宝尽量不露声色道。她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跟他分开,不然再想找到他恐怕就难了,现在跟着他,就等于接近了灵芝。 “好吧。虽然我不想让外人打扰婉婉,不过你是婉婉的侄女儿,如果她一醒来就能够看到亲人,想必是会很开心的。你们随我一起来吧。”云无手说着,便骑了马在前面带路,众人都上了马车,卫乘风和云翳赶着马车跟在他后面。 云无手一路上似乎都心事重重的,没有跟他们说半句话,只是沿着蜿蜒的小路一直朝密林深处行驶。穿过了一大片竹林,又过了一片枝藤缠绕的树林,一路上只听见树叶沙沙作响,还有,密林中野兽路过的脚步声。 月光下,这条路显得格外神秘,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孩子们早已在马车上睡着了,宝宝和挽月也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几个男人虽然都睁大了眼,但是面对这样的地方,也都是一脸的茫然。 到了开阔地带,唐悦枝终于回过神来。细细一想,却发觉自己根本记不住刚才走过的路。对于做惯了贼的她来说,记录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但是云无手的住处,却分明是一条没有明显标识的路,这里简直可以让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迷路。 如果他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的话,他们恐怕都会死在这里。唐悦枝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点,顿时浑身冒出冷汗来。 169佳人成枯骨 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终于来到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借着微弱的晨光,看到前面是一片橘子林。 走过橘子林,看到有一座院子靠近山崖。宝宝不明白这个云师叔为什么会把房子建在山崖边上,只不过这个云师叔处处透着古怪,跟一般人似乎不太一样,不明白当初姑姑怎么会看上他的? 院子很大,房间也很多,就连两个孩子都分到了一间屋子,他们的隔壁左边是青澈,右边是挽月,看来这个云师叔心很细。只不过宝宝的房间却在最边上,跟他们中间间隔了两间空房。 云无手安顿众人住下,然后吩咐一个仆人替他们端茶倒水。 宝宝问仆人:“为什么不把我的房间安排在挽月隔壁?” 仆人摇摇手,凑近了,宝宝惊奇地发现,这个仆人竟然是个哑巴。 初来乍到,宝宝也不想太过是非,只得忍住。一路上本来车马劳顿,大家都疲乏至极,所以洗漱用餐之后,就都倒头睡下了。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之后,忽然听到房间里似乎有人在叹息。但是她的眼睛根本睁不开,半醒半睡之间,就听到一个声音:“婉婉,如果我把她的血喂你喝下,说不定你会暖和一些吧,那玉棺之中实在太过冰凉,我必须让你暖和起来之后,再服药,这样效果肯定会好。她是你的亲人,所以她的血你喝了会跟你的身体相融吧?” 跟着,宝宝就觉得手腕猛地刺痛,然后她感觉到血顺着手腕滴在了一个碗里。她使劲挣扎着,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那人接够了血之后,动手替她包扎伤口,然后端着血走了。 秦飞扬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心总觉得不踏实。那个哑仆在他的房间里点了香,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秦飞扬自幼就讨厌焚香的味道,所以他一进屋就将那香灭掉了。 睡了一阵之后,天已经大亮了,他多年行军打仗,所以最是睡不得懒觉。他轻轻走到院子里,看到四处一片寂静,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忽然看到那个哑仆躺在地上,看样子是被人从后面忽然击倒的。 秦飞扬第一反应是去宝宝的房间。昨晚他就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宝宝的房间最靠近山崖,跟旁人的房间都不相连。 他运起轻功,来到宝宝的门前,看到门竟然虚掩着,他躲在门缝朝里看,竟然看到云无手正站在宝宝的床头,他一激动,就想要冲进去,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他的嘴一捂,拖到了一旁。 他刚想动手,就听耳旁有微弱的声音道:“别出声!” 他立刻听出是青澈的声音,赶忙点点头,青澈松开了手。 俩人继续窥探,只见云无手端着一只碗,伸手摁了下宝宝的床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凹坑,那里立刻裂开了一个四方的洞口,他顺着那洞口的台阶就走下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秦飞扬和青澈才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台阶一直通到很深的底下。每一级都是用石头砌成的,且有些凸凹不平,秦飞扬忽然想到,这石阶莫非是通到山崖的? 走了好久之后,终于到了平地。果然地也都是整块石头,似乎是从这山体中间挖出来的一个大洞穴。 一路上都黑乎乎的,到了这里竟然有灯,灯光照得四周一片通明。尽管他们俩人万分小心,但是影子还是投在了地上。 “什么人?”云无手怒喝道。 跟着他便摁下了手边的一个机关,秦飞扬就地一滚,躲到了一遍,但是青澈却躲闪不及,竟然被从天而降的丝网给罩住了。 秦飞扬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去解开青澈身上的束缚,就被云无手迎面而来的剑气所包围。他急忙挺剑相迎,但是云无手来势汹汹,似乎根本不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秦飞扬没想到这位神偷竟然武功这般出神入化,且战且退,身子冷不防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上,他一下子朝后倒去,为了平衡身体,他将剑向后狠狠地插过去,试图借用剑的力量稳住身形。 只听一声清脆的破碎声,身后的东西被他砍下一个角去。跟着就听到云无手凄厉地大声叫道:“婉婉!” 跟着秦飞扬的身体被云无手一掌击中,身子斜斜地朝青澈那边飞了过去。好在青澈虽然被那丝网所困,手脚却都能活动,看着他飞过来,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秦飞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到极致。 那边云无手并不理会他,只是跪在那里盯着身前的玉棺发呆。青澈一眼望去,就看到那玉棺已经裂开一条缝儿。 忽然,云无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秦飞扬道:“你弄坏了婉婉的玉棺,我要你拿命来偿!” “云前辈,玉棺已裂,您还是赶紧开馆看看吧,不然迟了尸身会腐坏了。”青澈慌忙说。 作为一个大夫,他全然不信那种起死回生之说。不过就算那棺材保存得再好,只要裂开了缝儿,外面的空气就会进去,将尸首腐蚀掉。 云无手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棺盖,一望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大叫一声:“婉婉!”紧跟着,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都扑倒在了棺盖上。 这边秦飞扬帮着青澈慢慢解开丝网,两人小心走过去一看,棺材里哪里有什么美人,只剩一具腐烂的尸骸。别说是千年灵芝了,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恐怕也没办法让她复原了。 两人将云无手拖到一边,轻轻合上棺盖。看到旁边有个结实的木柜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两只青花瓷碗,一只碗里装着还没有凉透的宝宝的鲜血,另一只碗里显然是一碗汤药,青澈凑到汤药跟前一闻,正是灵芝的味道,他仔细地将装着汤药的那只碗盖好,放进食盒里,让秦飞扬先提回去给青平喝;他自己则将云无手背在背上,拖出了这个洞穴里。 170疯狂的云无手 等他们回到院子里,青澈给大家都服用了解药,所有的人都从迷梦中醒来。喂青平喝下那碗灵芝汤,不一会儿,便看到她捂着肚子喊痛,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宝宝被青平的样子吓坏了,大惊道:“大哥,莫非那汤药里有毒?” “两种药物相克,在青平体内交战,她自然不会那么轻松了。”青澈说着,取出银针,开始为她镇痛。 过了好一阵子,青平才渐渐安静下来。随着青澈银针落下,不停地有黑血冒出,挽月和阿凤急忙去烧好热水,只等着毒驱尽之后,就替她沐浴。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青平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但是已然没有青黑之色,青澈长处一口气道:“毒已驱尽了。” 他疲累之极,刚才下针时,他不断地注入内力,一边护着青平的心脉,一边催促血液加速循环,这样毒才可以尽快流出,青平也能少受一阵疼痛,现在,压在他心上三年的大石头终于去了。 大家都只顾着注意青平,没人注意到云无手什么时候悄悄醒来了。他睁开眼,看了看宝宝之后,眼神忽然变得狂热起来,一下子朝宝宝扑过来,顺手将她揽入怀中,同时从窗子上飞窜而出。 秦飞扬紧随其后追了出去,只见他一只手朝他一挥,便有一片白色烟雾落下,秦飞扬急忙后退,避开烟雾。只见云无手猛力一拉门环,顿时整个地面都开始动了起来。 轰隆隆喀拉拉咯吱吱的声音一阵乱响,他们所在的屋子不停地旋转着,最后整间屋子竟然都被抛出了院子外。 跟着,院子外就有一片竹子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竹子,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就像铜墙铁壁一般。 所有人都被摔晕过去,包括唐悦枝。 云无手根本不去注意那些被抛在竹林外面的人,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抱着宝宝,再次开启了那个洞口,然后带着宝宝来到了地下洞穴。 他紧紧地将宝宝搂在怀里,轻声呢喃道:“婉婉,婉婉,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放手,我是宝宝,不是姑姑,云师叔你认错人了。”宝宝惊慌失措道。她拼命地想要推开他,但是他的胳膊成了铜墙铁壁,紧紧地将她束缚在他的怀里。 “我没有,婉婉,我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婉婉。对不起,婉婉,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那么粗暴,不该整天把你圈在我身边。”他满面愧疚道。 “你再也不要想离开我了,一步都不可以,不然我会很生气的,如果我生气了,你知道的,那后果很严重。”见宝宝不吭声,他继续说道。 “有多严重?”宝宝试探地问。 “你忘记了么?婉婉,你的腿骨不是被我一寸寸打断了么?要是你再不乖的话,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都掰断的。”他阴狠地瞪着宝宝说。 宝宝被他的神态吓得一哆嗦,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吓唬人的,还是确有其事。 “你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只要你保证,我就不会掰断你手指的。你瞧,你的手指多么漂亮,一根根就像刚剥出来的葱白似地,我怎么舍得弄断它呢?”云无手说着,将宝宝的一只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抚摸着。 宝宝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人眼见得已经是疯了,如果万一惹恼了他,他真的会把她的手指掰断也不一定。 “云,云师叔,你放心,我保证不离开你半步。”宝宝哆哆嗦嗦说。 “你叫我什么?真不乖!”云无手说着,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用力,只听卡擦一声,宝宝的手腕已经脱臼了,痛得她大声叫唤起来。 “你该叫我什么?”云无手一脸无害地盯着她问。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纯真无暇的孩子,眼里一片清明。 “云,云哥,云哥哥!”宝宝绞尽脑汁想了下,只得喊出这令她感到恶心的称呼。此刻她手腕的疼痛令她浑身一丝力气也无,只能将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感受到她的依靠,云无手的神色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嗯,这才乖嘛!你知道么?你第一次这样称呼我的时候,我兴奋得整晚都没有睡着觉!婉婉,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只要能带你离开夏家,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了。”云无手的眼中再次升起一丝狂热。 “婉婉手痛,云哥哥!”宝宝再次忍住恶心,用撒娇的口吻道。 只听咔嚓一声,云无手已经将她的手腕弄好了,他俯下脑袋,在宝宝的手腕上轻吻一下,然后柔声道:“婉婉,这回可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要惹我生气了好么?”云无手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说。 “婉婉再也不敢了。”宝宝老老实实说。 云无手始终都将她抱在怀里,宝宝感到实在别扭之极,不过好在他也没有进一步施暴,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云哥哥,婉婉肚子饿了,怎么办?”宝宝动了动脑子,忽然想出一个打发他暂时离开的办法。 “婉婉乖,云哥哥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云无手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将她从怀里放到旁边的一张大床上,床头有四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有一条玄铁链子,云无手拉过一条链子,将链子末端拴在宝宝腰上,用力紧了紧,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将链子末端的一只铜锁打开,再将铜锁穿过她腰间连接处的两个环,用力一摁,铜锁便牢牢锁住了。 云无手满意地看了看那铜锁,这才微笑着离开了。 宝宝深吸一口气,以便自己能够保持清醒。面对这样疯狂的人,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快要崩溃了,如果不想办法早日脱离他的掌控,她迟早会被这人逼疯的。 听到云无手远去的脚步,宝宝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看了看四周,除了一个木柜子,只有一副玉棺,她试了试链子的长度,倒是挺长的,可以到达屋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包括那个木柜子后面藏着的一只马桶。 她打开木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空碗。碗里盛着一碗血,看起来还挺新鲜,她想起自己在半睡半醒之间似乎被人放过血,原来那竟然是真的!难怪她一直觉得头有些晕,一定是云无手放了她的血,就是不知道他放自己的血干嘛。 她关上柜子门,又朝那个玉棺走去。玉棺的一角裂了一条缝,里面隐隐传出一些**之气,她用力猛地一推,棺盖竟然被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具腐朽的干尸,看那样子,起码也死了二十多年了。宝宝吓得猛地倒退了几步,但是紧跟着,她的心头一动:莫非,这就是她姑姑夏婉婉的尸身? 想到这是自己亲人的尸身,她的害怕之心淡了,慢慢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只见那枯骨的头发上竟然戴着一根木簪子,宝宝将木簪子取出,拿在手里细细一看,竟然跟娘给她陪嫁的那只黄梨木簪子一模一样! 宝宝找到机关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藏着一张地图! 宝宝急忙取下头上的木簪子,打开里面的地图,将两张地图放在一起比对了一下。 这两张张图打眼儿一看,竟然是一模一样,仔细看,却发觉有些不同。那藏宝的位置标注的位置似乎不一样,这张图上的山洞,好像穿过那个藏宝洞后面的一条小河,小河旁还标注着一座院落,那藏宝的位置,似乎就在那院落里。 宝宝顾不上细看,赶忙将另一张图也藏在自己的木簪子里,然后将枯骨头上的木簪子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同时,她跪下来,嘴里默默祷告着:“婉婉姑姑,您如果在天有灵,请您保佑宝宝,让我早日脱离云师叔的魔掌。” 她跪下叩了几个头,正要合上棺盖,忽然看到那枯骨的腿骨,竟然碎裂成了好几块!难道真如那个疯子云师叔所说,他真的把婉婉姑姑的腿骨给敲碎了? 想到这儿,宝宝的牙齿开始打颤了,她猛地合上了棺盖,退到了床边。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石阶处传来脚步声,她慌忙爬上床,用力平息了喘息,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的被子上,闭上眼睛,匀匀地呼吸着。 果然,云无手很快就来到床前,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轻声细语道:“婉婉,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过桥米线,还有竹笋炒肉,蘑菇炖仔鸡,你起来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你吃了又会肚子痛。” 宝宝扭动了下身子,缓缓睁开眼,冲他笑了笑说:“谢谢云哥哥,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一闻这味道口水都流下来了,还是云哥哥你最疼婉婉。” “只要婉婉乖乖地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云无手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171白发秦飞扬 宝宝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那些东西,想要借此拖延时间,生怕一旦吃完了饭,就必须面对这个无所事事的疯子。 “婉婉,这些东西好吃么?”云无手终于开口了,笑得一脸无害。 “好吃,真好吃。”宝宝勉强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但是她的胃里却不停地作呕。 任谁食欲再强大,也无法在刚刚看过腐尸之后,吃得眉开眼笑吧?更何况那腐尸就在身旁不远处停放着,那丝丝缕缕的**恶臭若隐若现地飘来,不拼命呕吐已是不易了。 但是一想到刚才手腕脱臼时的痛疼,宝宝就只得强忍胃里的不适,细嚼慢咽着。 “婉婉,我记得你以前吃我做的东西,总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斯文秀气了?”云无手淡淡地问,那表情完全就像是在拉家常。 “呵呵,云哥哥,婉婉只是想着自己现在越来越大了,老是那副样子,会被人笑没教养。”宝宝强笑着,一边暗暗埋怨她的姑姑,您老人家干嘛吃个饭都没个淑女样子嘛。 “婉婉,云哥哥还是喜欢你无拘无束的样子,谁敢笑你没教养,我会让他爹娘白白教养他一回,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云无手眯了眯眼睛,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狠戾令宝宝不寒而栗。 “云哥哥,你别动不动就说这些吓人的话嘛,婉婉胆子小,被你这么一吓唬,连饭都吃不下了。”宝宝努力做出娇嗔样子说。她自己心里都在为自己的肉麻而感到恶心。 “吃不下就别吃了。”云无手顺手一挥,一桌子饭菜便统统被扫落到地上,一时间满地的杯盘狼藉,碎了一地。 宝宝吓得半响也没有吭声,云无手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看,宝宝觉得时间简直是停滞了一般,每一刻都仿若一年那么长。她终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将身体靠在了被子上。 “婉婉,你累了,睡吧!”云无手用梦幻般的声音说着,然后伸手轻抚她的眼皮,宝宝顺势闭上了眼。 初始时,她还努力保持着清明,渐渐地她敌不过困意,终于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宝宝再次醒来。一睁眼,就看云无手坐在她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宝宝略一扫视,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被除去了,但是身体却没有半点异常,看来这个变态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我睡了有多久了?”宝宝故意做出懒洋洋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同时伸了伸懒腰。 “整整一夜了,婉婉,你睡觉的样子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猪。”云无手一脸宠溺道。那一瞬间,竟然让宝宝产生一种错觉,这人原来就是一个温柔的好男人。可是下一刻,她的眼光扫到了玉棺,心就立刻沉了下去。 “云哥哥,不如我们到上面去好么?这里太过阴暗,我喜欢晒太阳呢。”宝宝强忍住心里的恐惧,若无其事道。她觉得必须先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这样或许才有希望逃离。 “好,婉婉喜欢晒太阳,我们就上去好了。”云无手说着,用钥匙打开了拴在她腰上的铁链,伸臂一揽,将她抱了起来,沿着那石阶回到了宝宝的卧室。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的树荫下,院子里一片宁静,所有物品都归了原位,地上一丝浮土也没有,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只是院子周围那一圈凭空冒出的浓密的竹林,提醒着宝宝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大家的安危她无从得知,想必他们如果都安好,此刻也正在为她担忧吧?她只好这样安慰着自己。 左右也无事,宝宝害怕眼前这疯子一旦闲下来就会打她的主意,便开口建议道:“云哥哥,不如我们下盘棋可好?很久都没有跟你切磋过了,看看有没有希望能够赢你一盘。” “好,这一回我还是让你九子,看看你能不能赢我半子。”云无手笑着说。 站在一旁伺候着的哑仆,不声不响地端来了棋盘。云无手果然在盘中九个星位各放了一颗黑子,然后手执白子,开始认真跟她下了起来。 出乎云无手的预料,宝宝的棋艺虽然不算精湛,但是比她死去的姑姑却强了不少,所以他下得越来越专注了。 宝宝下得也是面红耳赤,只觉得所有的血都在往脸上涌。两人正下得难分难解之时,哑仆注意到竹林开始移动了,他想要出言警示,但是却苦于口不能言,他俯下身去捡了一块石头,想要把石头扔到棋盘上,以便引起主人的注意,但是竹林中射出一支袖箭,正中他的胸口,他顿时倒在地上。 若在平时,云无手自然是能够听到这样的响动的,但是他却是个争强好胜之人,虽然是在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下棋,他也不甘示弱,因此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并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 不一会儿,竹林里飞跃而来一个人,宝宝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秦飞扬那张惨白的脸,这还不算奇怪,最令她惊奇的是,秦飞扬竟然顶着一头银发! 不容她惊呼出声,秦飞扬依然鹰一般朝云无手背后俯冲过来,一剑朝他背心处刺了过去。 宝宝见此情景,飞快地将身子朝一旁飞扑过去。下一刻,云无手已经感受到了剑气,他本能地偏了偏身子,剑刺进了他的肩胛骨。 云无手大叫一声,整个儿身子带着秦飞扬的剑拔地而起。秦飞扬慌忙缩手,松开了剑柄。云无手一回头,将肩胛上的剑拔出来,顿时,他的肩头一片血红。 秦飞扬却顾不上那些,掠到了宝宝身边一手抄起她,就飞快地朝竹林奔去。 “哈哈哈哈!想要逃?做梦去吧!”云无手疯狂地大笑着。同时在放棋盘的那张石桌底下的一个机关启动,原本竹林里的那条路顿时封闭了,再也找不到一条可以通往外面的路。 172真相 宝宝取出随身所带匕首,企图砍断那竹子,只听匕首发出叮当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那竹子若是能砍断,我又何至于到现在才进来?”秦飞扬一脸无奈道。 宝宝凑近一看,那竹子原来竟不是竹子,而是用精铜所制,只不过外面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罢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们呢?那天整间屋子都被抛了出去,有没有人受伤?”宝宝急切地问。秦飞扬摇摇头,宝宝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的头发,到底发生了什么?”宝宝指着那一头银发问。 秦飞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只是不断地打量着她,从头到脚,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说话间,看到云无手已经朝他们扑了过来。秦飞扬举剑相迎,两人斗得一片惊涛骇浪,宝宝看得心惊肉跳。 不多时,就看到秦飞扬渐渐不敌,云无手的剑气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衫,他仓皇后退,脚下一滑,跌倒在地,想要起身时,云无手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开他!”宝宝将随身小匕首抵在自己喉咙间大声喊。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哈哈!你不是婉婉,你只是长了一张和她相似的脸罢了,我假装糊涂,你竟然真的把我当成傻瓜了!”云无手狞笑道。 “好,既然你喜欢这张脸,那我就毁了它!”宝宝抬起手中匕首,轻轻一划,脸上便留下一道血痕。 “住手!你这混蛋,你再敢划一道婉婉的脸,我就将你全身的骨头都敲成碎块!云无手恼羞成怒道。 “随便你!落在你这种疯子手里,我原本也没有打算活着离开。现在,我数到三,你撤剑,否则我会一刀一刀把这张脸毁掉。”宝宝红了眼叫道。 云无手恶狠狠地盯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一、二,”宝宝并不不理会他的眼神,只是面无表情喊。 “停下!”云无手看着她毫不妥协的样子,只得沮丧地将手中的剑撤掉,秦飞扬一个鹞子翻身,就跳到了宝宝身旁。 “傻丫头,我们都和离了,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换我的?”秦飞扬站在她身旁轻声说。 “这话说得好。你都不是我夫君了,为什么还要冲进来?”宝宝反唇相讥道。 她看到秦飞扬的一瞬间,心里震撼无比。如果说进来的人是云翳或者青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们俩人都会在关键时刻拿自己的命护着她,这一点她毫不怀疑,唯有秦飞扬,这个从一开始就利用她的男人,她对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更不相信他会豁出自己的命来救她。 “宝宝,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也看到了,婉婉早已化成了一堆白骨,我救不活她了,所以,你必须代替她留下。只要你乖乖留在这里,我不会为难他的。”云无手此时的神态全然看不出半点疯狂。 “你休想留下宝宝一个,我是他夫君,我们一起生了两个孩子,所以,我肯定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想要把我们分开,除非我死。”秦飞扬斩钉截铁道。 “哼哼,你要留下就先留下吧。我正好有问题想问问你,这个谜竹阵,你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不是我自夸,这个阵法,就连我师兄也破不了的。”云无手起身走到刚才下棋的桌子旁坐下,身上的戾气早已消散不见。 秦飞扬揽着宝宝在离他一丈远的花园旁坐下,这才慢慢说起他破阵的经过。 且说当时他们大家连同那间屋子,一起被抛出了云无手的院子,面对那十几丈宽的铜质的竹林,毫无办法。每次走进去,立刻会有无数枝条从旁边伸过来,将路封得严严实实,令他们不得不后退。 后来秦飞扬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那书上就曾经画过这个阵法,但是只可以只有图形,却没有解法。 他把图画出来,一夜苦思冥想,殚精竭虑,但是依然没有想到破解之法。 为了集思广益,他把图形复制了好几份,让卫乘风、云翳、青澈还有唐悦枝她们一起看,但是大家研究了好久,也都没有结果。 大人们忙着研究图解,青平那丫头天资聪明,便画了图在地上,跟承续两个玩儿。她把这图形当做一个棋盘,两个人各执不同颜色的小石头,下着玩儿。 秦飞扬头晕脑胀,无意间走到他们身后,站在那里看他们玩儿,承续猛地抬头,看到他爹一头白发,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一颗石子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阵法图上,秦飞扬一眼看去,立刻明白了那就是破阵之位。 但是他对这个也不敢肯定,毕竟这个阵还是很危险的,万一深陷其中,很可能就走不出来了。所以,他决定自己先试试看,于是他就走到破阵位上,伸手转了转那颗形状略有些怪异的竹子,别的竹子都是枝条朝上,唯有这颗竹子枝条朝下。 秦飞扬将这颗竹子的枝条纷纷朝上扶正,果然,竹林中就闪出一条小路来,他顺着那条小路,一路走过来,最后发现,自己竟然走进了云无手的院子。 “哼!我以为你天资聪颖呢,看来也不过尔尔,破阵竟然全靠一个三岁孩童!”云无手不屑地看着他说。 “不错,晚辈确实头脑愚钝,不知前辈当初是如何找出这阵的破解之法的?”秦飞扬心悦诚服道。虽说这个云无手精神变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个阵法确实是独出心裁,无人能解。 “哼!当初我刚刚见到婉婉,就惊为天人,拼命追求她,只期望她能够同意嫁给我,后来,她不胜其烦,便拿出这张阵法图给我,说只要我在一月之内能够破解这个阵法,她就答应陪我一起浪迹江湖去。 我拿到这个阵法图,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带着它去求助师兄,谁知师兄也解不开。我不甘心,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月没有出门,终于在第二十八天的时候,解开了这个阵法。婉婉这才点头同意,跟着我一起去浪迹江湖了。”云无手半是得意半是伤感道。 “前辈果然天资聪颖,这图我估计我一个月也解不开。”秦飞扬一脸敬佩道。 “既然婉婉是心甘情愿跟你走的,为何你要打碎她的腿骨?”宝宝不解地问。 “这不怪我,真的不怪我。都怪她,她见异思迁,对我起了嫌弃之心,我这才将她囚禁起来的。她为了能够离开我,说愿意把她家的藏宝洞里面的阵法图都给我,只求我放她走,我一怒之下,就打断了她的腿骨。”云无手一边说,眼中溢出泪水,一边痛苦地低下了头。 “后来,她还是不肯答应嫁给你,所以,你就杀了她?”宝宝继续问。 “不,我没有杀她,她是自杀的。真的,她是趁去给她做好吃的时候,用一片竹叶插进她的脖颈里面的,当我带着做好的饭菜下来时,她已经流尽了鲜血而亡。”云无手慌忙摇头道。 “你怕夏家知道真相,所以才谎称她是为你挡了毒镖而死的?”宝宝说。 “不是的,我原本带她回到夏家,是想要将她的尸身交给你爹,然后自尽在她身旁的。但是你爹看出我眼中死志,便拦住了我,谎称可以有法子救活婉婉。我听说可以有办法救活她,便打消了死志。你爹取出一口玉棺,说只要立刻将婉婉封在里面,她的尸身就不会腐烂。然后再找一处阴凉背光的地方存放好,等找到了千年灵芝,就可以救活婉婉了。我相信了他的话,便带着婉婉的尸身来到了这里,一直四处打听千年灵芝的下落,但是都没有得到,直到这次武林大会,我听说关子鹏拿它做了大赛的彩头,便一路跟踪他。无奈他武功太高,又一直将那灵芝别在腰间,所以一路上都没有机会下手,直到他到了会场,四周戒备森严,他放下了警惕,我这才瞅准机会,弄了个假的将真货替换出来。”云无手说着,一脸伤痛。 “我们来找你讨灵芝,既然你不打算给我们,为何还要将我们留下来?”宝宝又问。 “一开始我是想着婉婉的血都流尽了,就算灵芝救得回她的性命,也补不齐这么多血,我想你们是至亲,用你的血来补偿她,或许她能够比较容易吸收。 再后来,秦飞扬和青澈竟然没有被我的迷香熏倒,两个人一起尾随我来到地下,失手打碎了玉棺,我这才看到,原来玉棺里的婉婉早已化作枯骨。我妄想救活她的事,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早知如此,我何必苟延残喘到现在?”云无手叹息道。 “我爹要是知道婉婉姑姑是被你逼死的,他恐怕也绝对不会拦着你死的。”宝宝恨恨地说,虽然婉婉姑姑她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但是想到她死的时候,大腿骨竟然被敲成碎块,心里对云无手就涌出无限恨意。 “可惜的是,我现在还活着。而你们两人,将陪我度过我的余生。”云无手的嘴角上翘,满是嘲讽的表情。 173两张藏宝图的秘密 “你看的那本书从何来?我不相信随便一本书上就有可能记载这个阵法图。”云无手思索了片刻之后,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那个书,是夏家家的藏宝洞里的一本武功秘籍后面附带的几张图。一共有三张,这张图是第一张。”秦飞扬说,他觉得这件事骗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的什么武功秘籍我也不稀罕,我平生最爱挑战这种奇门遁甲之术,当年婉婉也就是看中了我这个本事,才跟我走的。你能不能把剩下两张图画出来,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我能够找出破解之法,你也能趁此机会多学点儿本事,将来指不定能靠着它做个将军什么的。” “云师叔,人家本来就是大将军,不稀罕你这点儿本事。”宝宝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嘲热讽道。 “前辈既然想看,晚辈将它画出来给你就是了。”秦飞扬说着,提笔就开始画。 不多时,两幅图都画好了。 云无手围着这两幅图转了又转,口里不停称赞道:“果然奇思妙想,这制图之人,真乃世间高人啊!” 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再搭理他们俩,竟然只顾去研究那破阵之法去了。 一连三天,云无手每天都在那里研究那图,似乎完全进入了一个忘我的世界里。 哑仆每天为宝宝和秦飞扬送来吃食,为了害怕云无手陷害秦飞扬,他做的食物每次都是宝宝先尝过之后,才让秦飞扬吃。 虽然宝宝他们可以自由行动,但是他们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些铜竹子简直就是云无手的忠心卫士,哪怕他根本不搭理他们,那竹子也丝毫不肯对他们手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毫无办法。 宝宝是个不肯认输的人,闲来无事就开始苦思冥想。秦飞扬倒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似乎一点儿都不为困在这里而发愁。 “喂!你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赶紧想办法呀?万一那老东西临死也不肯说出破阵之法,我们岂非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么?”宝宝不由的抱怨道。 “放心,他会让我们走的,时间长了,粮食吃完了,他总不能让大家都饿死在这里。”秦飞扬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刚才跟在哑仆身后看过了,那个储量仓库,跟放置婉婉姑姑棺材的那个地下山洞一样,大得没边儿,里面的粮食,估计吃到我孙子长大也吃不完。”宝宝气恼道。 “那可不正好么?我们不用出去了,再也不用管外面的世界发生什么,我们舒舒服服在这里过日子多好,我们可以再生几个孩子,看着他们在这里无忧无虑地长大。”秦飞扬笑得脸上一朵花似地。 “呸!谁跟你生孩子?咦?对了,你那天跟老东西说,我们生了两个孩子,究竟什么意思?当时我只顾着对付他,忘了问你了。”宝宝忽然想起那天秦飞扬跟云无手的对话,当时她就想问来着,但是却不想当着云无手的面问,现在听他说起孩子,总算是想起来了。 “宝宝,其实我心里也根本没有底,不知道咱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出去。这件事,索性就对你坦白了吧。青平她,其实是我们俩亲生的孩子,她是承续的双胞妹妹。”秦飞扬叹息道,接着就把之前从青澈那里听来的实情对宝宝说了一遍。 宝宝听完这话,又是欢喜,又是忧伤。欢喜的是青平是她的女儿,而且现在身体里的毒也解了;忧伤的是,万一她和秦飞扬都出不去,这孩子岂非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就算是青澈他们都会心疼她,毕竟没有父母的孩子生命中总会有许多缺憾的。 “你混帐!既然知道她是我们亲生女儿,我都已经陷在这里了,那天叫你离开你为什么不走?” “我能走么?将来承续和平儿长大了问我,爹爹,你为什么把娘亲一个人扔在那里?我该怎么回答?就算我可以找到搪塞的借口,可是没有了你,我的心始终都缺了一块,这又让我拿什么来补?”秦飞扬满含深情道。 “都到了这种情况了,你还有心思骗我?我们不过是因为孩子才成亲的,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我又不是傻子,岂会让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你是不是傻子只有我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也只有我知道。总之,我是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秦飞扬意味深长道。 “对了,你说那图是从我家藏宝洞里得来的,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有人会只留下阵法图,却不留下破阵图?”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啊。” “那个藏宝洞,你真的从里到外都仔细查看过了么?你确信没有遗漏?” “没有,我真的都仔细看过了。除了这一本武功秘籍,剩下的都是金银珠宝,当时我是带着皇上的御林军去的,只来得及私藏了这本书,其他东西,他们都运去了国库。” 宝宝左思右想,忽然想起她姑姑的那张图。既然藏宝图上标的是藏宝洞的位置,按理说应该只有一个藏宝图才对,为什么竟然会有两张藏宝图?而且两张图上所标的位置竟然不一样? 一个想法从她脑子里呼之欲出,她转了好几个圈儿,终于想通了! 古话说:富不过三代。以夏家的财势,应该是有强大的宝藏做后盾,才会传了一代又一代。既然如此,夏家的先辈应该也是极为聪明,并且他们也绝对会给自己多留一些后手的,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将所有的家底都藏在一个地方。 假如说秦飞扬拿去的那张图是其中之一,那么这第二张图的存在就可以解释通了。当初夏家一共只有她爹和她姑姑两个孩子,那么其中一张图自然是给了她爹,她爹因为格外疼爱她娘,所以才会将那张图给了她娘保管,而她娘因为她从胎里带了毒,对她心存愧疚,所以才会将那张图给了她。而这第二张图,自然是给了她姑姑夏婉婉,夏婉婉当初肯定是去过那个藏宝洞,所以才会看过那本武功秘籍,因而绘制了那张阵法图,用它来考验云无手。 那么姑姑的那张图,标记的应该是第二个藏宝洞。如果她猜的不错,洞里应该有夏家的另一半宝藏,而且还会有那阵法图的破解图。 现在她和秦飞扬被困在这里,想要出去,势必要找到那张破解阵法的图。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将那张图传出去,然后让云翳他们按图索骥,找到那个洞里的破阵图。找到之后,他们自然能够破解了这个谜竹阵,只有活着出去,她才能够好好补偿一下青平所受的苦,让她后面的日子能够好好享受有爹娘疼爱的幸福。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够将这张图传出去呢?信鸽自然是不可能的,就算信鸽能够飞进来,也势必逃不过云无手的眼睛,何况还有那个功夫看起来也不弱的哑仆呢。 除了信鸽,还有什么办法传递这张图呢?那十几丈的竹林,就算是她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出去,除非她会飞。 “唉!我要是会飞就好了!”宝宝叹了口气道。 “又说傻话呢,丫头,你又不是鸟儿,怎么能飞?”秦飞扬笑着说。 “除了鸟儿,难道就没有东西会飞了么?”宝宝自言自语道。 “有啊,纸鸢也会飞,不过它要借助风力才可以飞的。”秦飞扬信口道。 “啊!太好了!我要放纸鸢!”宝宝兴奋地叫着。 秦飞扬看着她满脸欢喜的样子,摇头笑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么大人了,竟然还要放纸鸢!” 不过笑归笑,难得宝宝有开心的时候,他自然是不愿意扫了她的兴致,于是自去问哑仆要宣纸和浆糊去了。 若论做手工,宝宝是极端低能的,她动脑子还行,动手能力就差得不一般了。所以,她就算是打下手,都被秦飞扬嫌弃,所以她只好一个人溜达着,去看云无手破解阵法去了。 “师叔,你整天看着阵法不嫌烦么?”宝宝凑到他身旁问。 “怎么会烦呢?只有你这样物质的丫头,才会对这个感到厌烦的,去去去,找你的小女婿玩儿去,别打扰我!”云无手竟然很嫌弃地冲着她挥了挥手,这可真是令她吃惊不小。 宝宝完全没有想到,一张图纸就会吸引住这个男人全部的注意力,让他连带着对自己这张脸都不感兴趣了。如果能够多找一些阵法图来,他会不会一高兴,就放自己离开了呢? 这个想法令宝宝欢欣鼓舞起来,她哼着小曲儿回到了秦飞扬那里。只见一只硕大的、漂亮的纸鸢做好了。纸鸢做得形状是一只巨大的长长的蜈蚣,神态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秦飞扬说这种纸鸢可以放很高很远。 宝宝捧着纸鸢,心里无比欢畅。笑着对秦飞扬说:“喂!你难道就不想写点儿什么给两个孩子么?” 174爱,就是人一生的死穴 秦飞扬立刻挑了一只细毛笔,写了几个字,大意说自己和宝宝在这里很好很安全,但是暂时被阵法所困,无法出去,不过她俩会慢慢想办法脱身,让他们不必担心。 趁着秦飞扬写纸条的功夫,宝宝将那张图纸折叠好,用油布包好,然后绑在了一根竹片上,然后又将秦飞扬的信也绑在了纸鸢上。 她高高地举着蜈蚣脑袋,秦飞扬在身后紧紧跟着她,两个人协作,不多时,将纸鸢放到了空中。 时值夏季,本来很少有风的,但是他们在山坡上,高处风大,就算是微风吹过,在这里也足以将纸鸢托起,所以那只蜈蚣越飞越高了。 哑仆在他们身后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再说这里多年都没有来过外人,忽然来了这么两个年轻人,到显得这里有点儿生机,他其实打心眼儿里也喜欢这两个人。 宝宝之前就把纸鸢头上的线用匕首轻轻割开了一点点,此时它越飞越高,终于在一阵稍大一点的风吹来时,那线绳承受不住纸鸢和风的力量,一下子断了。 宝宝故意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在院子里把脚跺了又跺,秦飞扬则配合地在一旁安慰她道:“没关系,回头我再帮你扎一个更好看的,做个燕子的?还是老鹰的?” 宝宝眼珠子转了又转说:“我要蝴蝶的!” “好好好,没问题,明日一定帮你弄好!”秦飞扬一脸宠溺道。 第十天,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宝宝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收到她的藏宝图。为此她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了。 这一天,她又开始在院子里瞎晃悠了,不时地抬头望望天,好像天空中能掉下什么希望似地。 忽然,听到云无手大叫一声:“破了,破了,我找到破阵的方法了!” 秦飞扬和宝宝凑过去一瞧,果然,那第二张阵法图,已经被他破解了。他们俩立刻默默记下破阵的关键位置,以便万一日后他弄出这个阵来,起码难不倒他们。 “云前辈,您确实是才智过人,像您这样一代奇人,如果不出去施展一下自己的才华,真是可惜了。”秦飞扬半是讨好,半是诚心道。 “小子,一边儿呆着去。外面有什么好?我一不缺银子,二不想要权势,我只想呆在这里,不断地破解新的阵法,这才是我毕生的追求。只可惜婉婉她却始终不能理解我的追求,她完全忘记了,当初正是她让我看的第一张阵法图。如果不是她说破了阵法就跟我去浪迹江湖,我又怎么会了解到阵法的千变万化所能够给人带来的那种成就感呢?”云无手不屑地说。 宝宝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心中对他的痛恨倒是减轻了些。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凶残的事,但是他毕竟还有一颗高贵的心,他不屑于功名利禄,只是想潜心钻研阵法。 “云师叔,我猜如果您当初爱上的人是一个懂你心中志向的女人,或许您今天已经成为一代奇门遁甲大师了。”宝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云无手被这一句话刺激得顿时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他爱的不是婉婉,他的一生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有些事却是有因才有果的,正因为他爱上了婉婉,才能够了解到阵法图,从此把它作为毕生的挚爱。但是也因此,他冷落了婉婉,最终才导致她对他失望,一心想要离开他。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从前他根本没有想明白过这一点,他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被婉婉背叛的痛苦中,先是拼命圈禁她折磨她,后来她选择了自杀,以便逃离他的掌控,他因为愧疚,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如何能够让她复活。但是他从未想过,如果婉婉真的复活了,她依然不爱他,那么他又该如何去面对?难道再次圈禁她? 原来,婉婉就是他心中一个最复杂的阵法的死穴。没有她,这个阵法就根本不存在,有了她,这个阵法根本破解不了。如何才能够走出这个死穴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忽视她忘记她。 对,忽视她,当她根本不存在,这样,这个死穴就不存在了,这个阵法自然也就破了。同理,其他的阵法亦然。只要你忽略死穴,当它不存在,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大局上,不去钻这个牛角尖儿,阵法自然就破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破阵之法!这也是所有阵法的破解之法! “宝宝,谢谢你!一言惊醒梦中人,我终于找到破解下一个阵法图的方法了,哈哈哈哈!”云无手近乎疯狂地大笑着,然后将破解下一张图的方法标注出来。 宝宝和秦飞扬完全不敢置信,第三张图,竟然在谈笑之间就破解了。 这样的鬼斧神工,世间还有谁堪与之抗衡? “云师叔,您真是一个天才!”宝宝称赞道。 “宝宝,如果二十五年以前我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或许我会早早放婉婉一条生路,也放自己一条生路。原来,爱,就是我一生的死穴。”云无手叹息道。 他的脸上戾气全消,有的只是顿悟后的光芒。那一瞬间,宝宝对他的仇恨忽然间就消失了。他其实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深陷爱的泥潭的痴人罢了,他爱上了婉婉,婉婉引导他爱上了阵法图,但是反过来,婉婉却因为他爱上阵法图而不再爱他。他们之间竟然是如此纠结的关系,到如今,又怎能说得清谁对谁错? 婉婉被他所害,早早丢了性命。反过来,他也因为婉婉的死,将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快乐都赔了进去。他们俩究竟是谁害了谁?比起他后来度过的这痛苦的二十五年,婉婉的早逝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忽然间,宝宝感到有些迷茫。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真的完全放不下么?难道就让它主宰人的一生? 进而,她又想到她与秦飞扬之间的事。如果当初她救了他之后,不去强迫他娶她,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一切?莫非,这也是一种缘分? 看来云师叔说的真的有理,爱,就是人一生中的死穴。这一生,她何时才能走出这个泥潭? 原来,世人都知道笑旁人痴傻,殊不知,自己其实就是最痴傻的那一个,这几年来,一直都纠结于那段短暂到可以忽略的婚姻,而忘记了人生除了婚姻,还有多少快乐在等着她去享受。 “宝宝,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专注?”秦飞扬在一旁看着宝宝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了她的沉思。 “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在雪地里遇见你,或许你和我这辈子都不会相识,更不会走到一起来。那个始作俑者,原来竟然是我。我决定了,退步一海阔天空,从此后我都不再恨你了。”宝宝的眼神变得很淡很淡。 “那可太好了!宝宝,你看,其实恨这种感情,对身体健康不好,对人的情绪更加不好,所以,你以后只需要爱就行了。从此刻开始,你就爱我好了,以后的日子,我们就带着承续和平儿,相亲相爱地过完一生多好!”秦飞扬喜滋滋地说。 “将军大人,我想你弄错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从此后我会忽略你忘记你,这是云师叔刚才给我的破阵启迪。人生应该以大局为重,那些困扰我们的感情,如果只能够带来伤痛,就让我们选择忘记吧。”宝宝一脸大师模样,秦飞扬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宝宝,你总是这么自私自利么?当初逼婚的是你,后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现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两个,你竟然还打算始乱终弃?你,你,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责任心?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秦飞扬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气势汹汹地爆发出来。 宝宝被他掐头去尾的理由惹笑了,这个人还真会避重就轻,完全省略了他自己所犯的错,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好像她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混蛋。 “宝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秦将军一表人才,为了你连命都可以舍,而且你们又有了两个冰雪可爱的孩子,你可不能做出那种喜新厌旧抛夫弃子的事来。”云无手此刻自己的心结已经打开,全然一副慈祥长者的样子。 “哎呀!云师叔!我跟他之间的故事还有很多,你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当初他……”宝宝气恼地说。 “当初什么?一看你们俩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是你变了心。你可不能像婉婉那样,这样终会害人害己的。”云无手叹息道。 宝宝刚要争辩,忽然抬头看到竹林开始移动,一条小径展现在眼前,跟着就看到了急匆匆飞掠而来的云翳,他的身后紧紧跟着唐悦枝,中间是蹦蹦跳跳的承续和平儿,不一会儿,大家都从竹林里走了进来。 175误伤 “主子,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都怪属下无能。”云翳一见宝宝,眼圈都红了。 “宝宝,真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师叔他,竟然会这般为难你。”唐悦枝紧跟着说。 “爷爷,他们都说你把我娘亲扣住定会为难她,可是我看她好好儿的,是不是他们骗平儿呢?”青平一下子跳到云无手面前说。 “爷爷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跟你娘谈谈,所以留下了她。”云无手老脸一红,信口雌黄道。 “爷爷,你猜猜,平儿带什么好玩儿的给你了?”青平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伸出她的一只小手,小手握成了拳头。 云无手蹲下身子,凑到她手边说:“爷爷猜不到,你把手伸开让我看看吧。” “这可是你要看的哦!”青平伸开她的拳头,只见她的手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是下一刻,云无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团白雾在他眼前升起。 云无手本是一代武学高手,轻功更是顶尖儿,只是对于一个孩子,他却全无防备之心,因此才会着了青平的道儿。意识到不对劲时,他急忙闭了气,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挡在眼前,然而,已经迟了。他只觉得眼睛前面升起一团红色的雾,眼珠火辣辣地,痛得好似被无数细针扎过。 云无手大叫一声,本能地双手推出。 秦飞扬第一次见到青平时,便因为言语不敬,吃过她的亏了。现在见她一脸无害凑到云无手面前,心知她肯定会做小动作,毕竟云无手将宝宝扣下这么多天,而青平这些日子对宝宝是亲厚无比,虽然她不知道宝宝是她亲娘,但是看那样子,心里早已把她当做亲娘一般敬爱了。既然云无手让她的娘受了委屈,她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果子吃。所以他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见她手一扬,心知要坏事,急忙扑过去将她一把拽到自己伸手,跟着就感觉到云无手的掌风袭来,身后是青平,他避无可避,只得勉强用全力与他对了一掌。 这一掌云无手是出自防卫的本能,因此用了全力。秦飞扬这段时间内力消耗本来就大,加上那天与云无手在地洞里对了一掌,本来内伤就没有好,他的内力又比不过云无手那般深厚,因此这一掌伤及了他的肺腑,当下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人已经向后飞了出去。待到青澈和云翳双双反应过来,齐齐伸手去接下他坠落的身子,只见他面如白纸,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青澈急忙出手点了他的大穴,先护住他的心脉,否则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师叔,平儿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宝宝生怕两边再拼死争斗起来,急忙出言调和道。 “师叔,你出手怎地这般重?平儿不过是给你撒了些辣椒面而已。”唐悦枝抱怨道。 自从上次青平连着对宝宝和秦飞扬都用了毒之后,青澈为了以防万一,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的毒药。青平不敢忤逆他,却私下里向唐悦枝诉苦,作为她的干娘之一,唐悦枝被她所说的那些理由打动,什么没有了毒药,她一个小孩子容易吃亏云云。最后唐悦枝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给她弄了些辣椒面,说万一碰到想要欺负她的人,就朝他眼睛里撒些辣椒面好了,这样既能够震慑住对方,也不至于惹出大麻烦来。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对云无手用起了这个。云无手闯荡江湖许久,防备心理超强,见到红色的雾,眼睛又火辣辣的痛,以为她用了什么厉害毒药,这才出自本能出掌伤人。此时听唐悦枝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愧疚起来。毕竟人家只是一个三岁孩童,如果刚才没有秦飞扬及时出手阻拦,这丫头今天就血溅当场了。 若说与人结仇,云无手也并不害怕,但是青平这丫头却身份不同,一来她是婉婉的亲侄女夏宝宝的亲身女儿,他原本就亏欠了婉婉,自然更加不想亏欠她的家人;二来青平是唐悦枝的干女儿,而唐悦枝却是自己唯一的师兄的爱徒,他行走江湖多年,最最尊敬的人却是他师兄,因为他原本就是个孤儿,师傅又去世得早,师兄对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师傅半个兄长了,若是为了这事跟唐悦枝结了仇,师傅肯定不会原谅他的。 青平此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惹下这么大的祸,害得承续的爹差一点儿送了命。此刻,她手足无措,只是用她的小手紧紧抓住秦飞扬的大手,抽抽嗒嗒地说:“秦叔叔,你别死好么?平儿知错了。” 秦飞扬感觉到手上一暖,勉强睁开眼,看到小女儿这幅模样,忍着痛强笑道:“平儿不怕,秦叔叔没事。” “真的么?你答应平儿,一定不会死。”青平不放心地说。虽然她只有三岁,但是在青羽阁她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濒死之人的,他们的脸色都像秦叔叔这样,然后过不了多久,就死掉了。 “平儿叫我一声爹爹,我保证不会死的。”秦飞扬爱惜地摸摸小女儿的头发道。 “好,爹爹,平儿以后一定乖,一定听话,爹爹不要死。”青平听秦飞扬这么说,心里更担心了。 “平儿放心,舅舅不会让你爹爹死的。”青澈看着青平泪汪汪的样子,内心叹息着,到底是父女连心啊,人世间的亲情真是怎么也剪不断的。 另一边,承续也拉住了他爹的手,他觉得他是男子汉,不能像青平这般哭哭啼啼,但是一想到爹爹会死,还是忍不住掉起眼泪来。 “云翳,这一回要麻烦你了。宝宝府里还有剩下的千年人参,当初她生孩子的时候没有用完,你飞鸽传书,让下属们尽快送来这里。你和我交换着用内力替他续命,可保他七日无忧。”青澈回头对云翳说。 云翳二话不说,立刻招来他的信鸽,传了消息去。 176前因后果 云无手此时已经用清水洗净了眼睛,虽然还有些痛,但是已经能够勉强看清东西了。 “既然这是一场误会,回头我也输送些内力给他好了。若是没有秦公子,今天青平这丫头恐怕活不过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婉婉恐怕在九泉之下也会责怪我的。”云无手心怀愧疚道。 自从宝宝的话点醒了他,他已经不再疯狂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想他一定会放婉婉离开,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场延续了二十几年的恩怨,就此平息了。 秦飞扬的病情时好时坏,虽然有几大高手轮番为他输入内力,但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了。 鉴于他对青平的拼死相救,宝宝心里对他的感激自然是无法言表。回想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些旧日的点点滴滴又浮现眼前。抛开他后来的负心薄幸,他毕竟也曾经对她体贴入微过,那时候的每一天,他都抽空陪在她身边,变着花样为她做好吃的,逗她开心。即便是云翳对她那么忠心耿耿,却也从未如他那般为她带来那么多欢乐。 开始的两天,青澈和云翳轮换着照顾他,但是只要宝宝一来,他的精神似乎就好一些,而且只要宝宝陪在他身边,就听不到他喊痛或者呻吟,渐渐地,他们都明白过来了,原来他就想要宝宝陪着他。 想到他对青平的救命之恩,虽然说他是青平的亲爹,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但是青澈和云翳对他还是心存感激,尤其是青澈。 这两年多的时间,他亲自照顾青平,他对她的感情早都超越了骨肉亲情,可以说他比亲爹更疼青平,因此他对秦飞扬的感激是最多的,眼见得他奄奄一息,就算是人参到了,也只能替他续命,他的内力恐怕是保不住了。对于一个武功高强之人来说,失了内力,无异于成了废人一个。 想到秦飞扬为了青平所做的这份牺牲,青澈对他从前的所为已经彻底原谅了,因此他故意创造机会让他和宝宝单独相处。 只要宝宝过来看望病人,他就会装模作样地打起哈欠来,同时他授意云翳也这样做。宝宝一看到他们疲惫的样子,便会将他们替换下来,自己亲自照顾秦飞扬。 云翳自打娶了唐悦枝,一颗心都扑在了她身上,对于自家主子,有的只是尊敬和爱护了。想到主子至今单身一人,现在秦飞扬又浪子回头,如果能够让他们一家四口团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云翳也只自觉自愿地配合青澈,极力成全他主子和秦飞扬。 宝宝哪里知道这两位心里的想法,她只是觉得秦飞扬救了她女儿,她不照顾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她无怨无悔地每天守在他床前。 第六天晚上,人参还没有到。云翳已经急得下山去等着了,青澈喂他喝过普通的伤药,云无手又一次给他输了内力之后,他们便都离开了。两个孩子来看过他们的爹爹,一人给了他一个亲吻之后,也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只留下宝宝一个守着。 “宝宝,我怕是撑不过明天了。原本打算一辈子都陪在你和两个孩子身边,照顾你们,不让你们再受委屈,没想到这个愿望无法实现了。”秦飞扬虚弱地说。 “我不明白,既然你我都和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比翼城?”宝宝终于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傻宝宝,如果不是为了爱,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怎么会带着承续来比翼城找你呢?”秦飞扬叹息道。 “既然爱,你为何当初要那么做?” “宝宝,这个秘密我原本打算等到岳母大人回来之后再告诉你,因为我怕我说了你也根本不会相信。不过现在,我等不及了。”秦飞扬说着,费力地喘息起来,宝宝急忙扶他靠在软枕上。 “还记得么?当初我去你家求亲,岳母大人曾经单独跟我谈了半个多时辰的话。她跟我说夏家这些年来已经成了皇上的眼中钉,如果我一定要娶你,就等于是在一堆爆竹上面洒了火星,皇上一定会借机除掉我的。她说她这么多年,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所以她会把夏家的藏宝图当做嫁妆送给你,然后让我亲自将藏宝图交给皇上,这样才能够取得皇上的信任,也就能保全夏家和秦家了。但是这件事却必须瞒着你爹,不然他肯定不会同意将夏家的宝藏拱手送出去的。 我答应了岳母之后,又进宫去见了皇上。皇上一听说我要娶你,勃然大怒,当场就跟我说,他早已在夏家的附近埋了足够的火药,只要夏家稍有不轨之心,他随时都能点燃火药。如果我坚持要娶你,他立刻就命人去点燃火药。 为了让皇上放心,我谎称自己根本看不上你,娶你只是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他知道我们秦家三代单传,而且你当时长相又那么胖,所以他也相信我并不在乎你,只是为了孩子。而且我还答应他,半年之内,一定会想办法弄到夏家的藏宝图,并且把藏宝图交到他手里,条件就是让他在你生产之前不对夏家动手。 为了怕他对夏家和你动手,我在你生产之前,一直都告诉他我正在查找藏宝图的线索。后来他没了耐心,便打发了云霓和云裳来,名义上是赏赐我美女,实则是让她们俩来监督我的。为了让他放心,我才留宿在她们俩屋子里,并且在承续满月时,大张旗鼓地娶了她们为妾。 尽管如此,我知道皇上还是不会放心的。好在那时候,你爹娘已经将各地的产业折腾得差不多了,看着你们夏家的产业纷纷倒闭,皇上才没有急于对夏家动手。但是皇上不知道的是,夏家的产业表面上看是亏光了,要债的人每天都逼上门来,闹得不可开交,但是其实夏家的产业已经暗暗转移出去了大半。 我给皇上送去藏宝图的那天,同时递上了我们的和离书,再一次向他表明,我娶你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孩子。果然,他很高兴地在和离书上盖了玉玺。同时,他对我的戒心也慢慢放下了。 皇上得到了夏家的藏宝图,同时又看到夏家破产了,这才对夏家不再追究了。毕竟他想要除掉的是富可敌国的夏家,而不是穷困潦倒的夏家。 那次和亲,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以乌恰公主的身份嫁入秦府,好让你和承续母子团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重新在一起,但是你却坚决不肯嫁我,后俩被非池那小子破坏了我的计划。 当时我想,如果那么快就娶你回去,或许皇上也会起疑心,索性就过两年再说吧。 等到我镇守了飞龙国边境两年多之后,国泰民安,两边边境都陷入平静之中,我趁机提出卸甲归田,令皇上彻底放下了戒心。我一得到自由身,立刻带着承续日夜兼程来到比翼城,我怕我来不及,万一你再嫁了旁人,我和承续可怎么办呢?”秦飞扬一口气说了好多,累得直喘气。 “别说了,你累了。”宝宝怕他吃不消,想要阻止他。 “别拦着我,我怕我现在不说,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跟你说了。”秦飞扬说。 “既然你有苦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宝宝问。看他现在的样子,她也担心有些话不说就没机会了。 “不能说。我怕你知道了,我这出戏就没办法演了,万一皇上察觉了真相,夏家和秦家都危险了。毕竟那时候,你们府里的人都还没有安全撤出去,我怕他万一沉不住气,引爆了火药,岂非前功尽弃了?”秦飞扬说。 “可是后来你来和亲的时候,为什么又不说呢?”宝宝继续问。 “那时候我手里还有兵权,皇上自然会派人监视我的。夏家虽然已经安全了,但是我爹娘都还在京城,都在皇上的手心里捏着呢。”秦飞扬答。 “这样的皇帝,值得你们秦家为他卖命么?”宝宝愤愤地说。 “我们秦家不是为了皇上一人,而是为了归一国百姓啊。如果我们躲起来独善其身,乌恰和飞龙国犯我边境时,遭殃的还不都是百姓么?”秦飞扬叹息道。 “那么你现在为何又舍得卸甲归田了呢?”宝宝再问。 “我为归一国已经做得够多了,再说我已经找好了接替我的人,他也是一个为了家国百姓愿意牺牲一切的人。而且他也没有家世背景,皇上对于这样的将军,想必会更加放心一些的。我的余生,只想和你在一起,守着我们的孩子,看日出日落。”秦飞扬越说声音越微弱了。 “混蛋!你早都不说,现在要死了,到舍得说了。你是为了让我难过?还是为了让我替你守节?”宝宝哭骂道。 “对不起,我只是太自私,不舍得让你早早嫁给别人。我不想让你为我守节,但是请你答应我,三年以后再嫁人吧,起码那时候两个孩子都记事了,我不想让他们忘记我这个亲爹。”秦飞扬说完,慢慢闭上了眼睛。 177天才人人爱 宝宝惊天动地的哭吼声传了出来,吓得青澈赶忙飞跑进来,四指搭在脉上摸了好一阵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宝宝,你能不能别这样吓人?他还没死呢。”青澈责备地看她一眼。 “没死?那他怎么闭上眼睛了?”宝宝一脸花猫似地泪痕遍布,抽抽搭搭问。 “他大概是强撑着跟你说了太多话,累坏了。”青澈说。 “小翳呢?怎么还没回来?”宝宝无头苍蝇一般问。 “少夫人,让我再给主子输一点内力吧。”卫乘风眼圈红红地说。 “卫统领,没有用的,他现在太虚弱,根本无法消化那么多内力,必须等到千年人参到了,提高他肌体的吸收能力,这样外来的内力才可以帮到他。”青澈摇摇头道。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主子一点点衰弱下去?”卫乘风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回来了!”随着一声气喘如牛的声音,云翳一个箭步冲进了屋子里,手里紧紧握着的,正是那株已经被切过两片的千年人参。 青澈激动地接过来,亲自冲进了药房,自去熬药了。 云翳则在递出人参的一瞬间,整个儿人软软地靠着墙溜到了地上。 “小翳,你怎么了?别吓我!”宝宝吓得赶忙跳到他身旁,唐悦枝也已闻讯赶来,一看云翳涨红的脸,吓得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哭叫起来。 “你,呼,呼!你放开我,莫不是想要勒死我?”云翳喘着粗气道。唐悦枝脸上一红,赶忙松开了手。 “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脱力了,还好,赶得及将药带回来。”云翳顺了口气道。 自从他连着三道飞鸽传书令,他的属下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宝宝的府邸。但是那些下人们根本做不了主,也不清楚宝宝的那个箱子放在哪里,后来管家看了云翳的三道手令,这才壮着胆子下令翻箱倒柜,好容易找到那箱子,结果还上了锁。管家胆战心惊,不撬锁,恐怕耽误了大事主子回来怪罪,撬锁吧,万一弄坏了,主子回来还是会怪罪,最后只得请乌苏拉出面,请了在衙门里当差的一名捕快头儿,那人原来也是一名惯偷,后来弃恶从善了,吃起了官饭,原本是死活都不肯再撬锁的,现在见城主夫人亲自上门,这才卖了个面子,替管家把箱子撬开了。 属下们拿到人参,飞鸽传书给沿途各站,一路上让人都备好快马等候,星夜兼程,这才能够赶在第六天傍晚到了黄玉镇。幸亏云翳等在那里接应,不然要找到这里也很难,且山路崎岖,那属下本来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亲自送来,起码等到明天早上了。 千年人参果然药性非凡,第二天上午,秦飞扬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宝宝,秦将军这次虽然大难不死,但是他的武功却废了,因为肺腑受损,他从此后都不可以练内家之气了,没有了内力,就算招数再精妙,也只能算个普通人了。”青澈悄悄告诉宝宝。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虽然大了点儿,但是好在他已经卸甲归田了,就算没有内力,后半生应该也可以安然度过。”宝宝叹息道。不管怎么说,能留下他的性命,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然将来青平大了,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悔恨终身的。 秦飞扬养伤这段日子,青平每天都来看望他。但是很显然,她那爹爹虽然爱她和承续,但是只要一看到她娘,眼睛里面立刻放出光彩来。 青平觉得很郁闷,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这样呢?舅舅这样,爹爹也这样。难道她娘就那么好么?好吧,她承认,她其实也很爱她娘,但那是她的娘亲,不是他们的,他们凭什么也这么爱呢? 青平郁闷之余,便拉了承续在这院子里四处乱逛。逛着逛着,就会看到在那里研究阵法的云无手。这个院子里无趣之极,他们两个小人儿自然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最后青平就把兴趣锁定在云无手身上了。 这个爷爷真的好奇怪,每天一个人对着一张图用几个小石子在那里摆来摆去的,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有时候她和承续站在他身后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他都全然不理会。真是个怪人! 这一天,她实在忍不住,就跳了过去,说:“爷爷,你一个人在那里摆石头多无趣,不如跟我一起玩儿吧。我把你的图画在地上,我们用它做棋盘,我们两个来玩狼吃羊。” 云无手看了看这个眼里充满了灵气的小姑娘,一时来了兴趣,便放下手中的石子,蹲下来,说:“小丫头,你会画爷爷的这个图么?” “那当然,这个太容易了。”青平点点头。 她拿过云无手的阵法图,用眼睛瞟了几眼,然后拿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不一会儿,那阵法图竟然画的像模像样了,除了细枝末节省略,主线一根不缺。 “丫头,你真是个奇才!这张图我看了十几天之后,才能记住主线,你只看了几眼就能画下来?”云无手激动地说。 “这有什么?舅舅以前让我画草药,那些草药有的形状怪异极了,我都是看一眼就能画下来的。”青平很得意地说。 “那我们来玩儿狼吃羊吧。”云无手说着便拿了不同颜色的石头,一老一小两个人就玩起了狼吃羊。 玩了一会儿,就见青平高兴地大叫道:“我赢了!” 云无手一看,果然自己的最后一只羊都被她吃掉了。心里不免暗叹:“天才果然是天才,自己这么一把年纪了,玩儿这种简单的游戏也会输给她。” “丫头,你想不想跟我学阵法?”云无手笑眯眯问。 “没兴趣。”青平摇摇头。 “那你喜欢什么?”云无手破有耐心道。 “我喜欢舅舅,跟着舅舅学医术就够了。我还喜欢木瓜小师叔,他答应每隔半年就来教我功夫。我还喜欢枝枝干娘,她答应教我偷好多好玩的东西。你这个阵法有什么好处?不能吃也不能喝。”青平一连串说了一大堆。 “丫头,你知道么?如果你学会了排兵布阵,将来你会比你爹更有出息,可以做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到时候,就算是你爹见了你,也要尊你一声青平将军的。”云无手诱惑道。 “真的么?可是我不喜欢我爹,虽然他为了救我受伤了,他第一次见我就说我是个没教养的孩子。”青平小心眼儿地说,其实她气得不只是这一点,还有她爹见了她娘就满眼放光,见了她就那么平淡。 (西西:青平小盆友,你爹见了你也是满眼慈祥好不好?那满眼放光只能是给他的女人的,谁让乃是他的女儿捏? 青平:我不管,我就要我爹和我舅舅见了我满眼放光! 西西:……) “那你想不想做我徒弟呢?要知道论偷东西,你枝枝干娘可比我差远了,就算是她师傅也比不过我。”云无手继续诱导。 “不想,我已经有一个师傅了。”青平摇摇头,她实在不明白这些大人,怎么一个二个都想做她师傅。 “谁?”云无手惊讶道。 “就是文爷爷啊,你肯定不认识他的,他的名字好奇怪,叫什么文一怒。你说他干嘛不叫文一笑呢?那多好听!”青平说。 “怪不得你不稀罕做爷爷的徒弟,原来那老东西先下手了。不行,便宜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去。”云无手气愤地说。自己好容易发现一个奇门遁甲天才,怎么能让那老东西浪费她的时间,教她怎么杀人呢? 既然小丫头没办法说服,那么就从她家大人身上下手好了。 云无手打定主意,便去找病床上的秦飞扬了。 “那个,呃,秦贤侄,你伤好些了么?” “多谢前辈记挂,我好多了。” “那个,秦贤侄,对不住啊,那天无意伤了你,都怪老夫糊涂,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出手,要么,你打我一掌出出气?” “前辈说哪里话?不知者不罪嘛,再说也都怪青平那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见人就敢随便下毒,若不是青澈把她的毒药搜走了,她恐怕还真会下毒呢,我第一次见她就吃了她的亏。”秦飞扬微笑道。 听起来他似乎是在责备女儿,但是怎么听那口气都像是在为女儿自豪一般。云无手心想,自己若有个这样的女儿,自然也会为她骄傲的。 “那个,秦贤侄啊,咱们打个商量你看行不?你的这个女儿啊,她真的是个天才,如果老夫将毕生所学阵法图都尽数传授给她,以她的聪明才智,将来必能青出于蓝,到时候她定能成为威名远扬的将军。”云无手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飞扬的脸色道。 “前辈错爱,晚辈自然是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宝宝心里怎么想,您也知道的,晚辈现在什么都听宝宝的,只要她高兴,晚辈自然是没二话的。”秦飞扬听到云无手肯教他女儿,喜不自禁。这位虽然开始有些变态,但是清醒之后,却是一代奇门遁甲大师,且武功也深不可测,平儿若是能够拜这样一位师傅,也算是有了强大的后盾了。 云无手喜滋滋地从秦飞扬房间走出,现在已经搞定了当爹的,只要拿下那个做娘的,那小丫头纵然不愿意,也不得不听了吧。 178可怜天下师傅心 云无手拿下了青平她爹,便信心满满地去找宝宝了。 “宝宝,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肯成不?” “什么事,云师叔?你是长辈,有事吩咐一声就是了,莫非是什么为难的事?”宝宝嘴里客气着,心里却警惕起来。最近这个云师叔虽然不那么变态,也不那么疯狂了,但是想起他的所作所为,她总会觉得心有余悸。 “你看,青平这个丫头,我跟她很投缘,真的是一见如故,所以我……” “师叔,你现在脑子清醒着吧?我知道婉婉姑姑的死对你打击太大,前些日子你糊涂的时候把我当成她,我也都没有怪过你,可是平儿才三岁,怎么看都跟婉婉姑姑不像吧?”宝宝直接把他后半截话给堵回去了。 “宝宝,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投缘?她一个三岁的小毛丫头,能跟你投缘?” “宝宝,我的意思是说,那丫头是个奇门遁甲天才,所以我想收她做徒弟。”云无手终于把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天才?我怎么没发现?我看她除了淘气什么才都没有。”宝宝不以为然道,她家平儿才这么小,这帮人一个二个都想着要做她师傅,这样下去,她累也累死了。 “宝宝,我说的是真的。我那阵法图,她只是瞄了几眼,就能把主线都画出来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她亲娘我可是个标准路痴,平日里在京城瞎逛游,都有可能会迷路,所以我走哪儿都要带上我家小翳的,哦不,现在他是枝枝家的小翳了。”宝宝完全不敢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上次秦贤侄不也说了,他之所以能破阵进来,不就是因为青平丫头花了他的阵法图在地上玩儿,然后被承续那小子一颗石子掉在关键位置上,他这才进来的么?”云无手赶忙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就算她有那么点儿天分,也得看她本人爱不爱学呀?”宝宝还在犹豫着。 “宝宝,你可真是天下最傻的娘亲了!我师叔一身的本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他上赶着要给咱家平儿,你竟然还不愿意?”唐悦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激动地说。 “好吧,我勉强同意好了。不过还是要青平那丫头愿意才行,不然她不肯用心学,一切还不是白搭?”宝宝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唐悦枝便风风火火跑去劝她干闺女去了,劝了半天,简直把云无手说成天上地下再也寻不到的高手中的高手,青平这才有些动心了,不过她提出一个条件,必须买一送一,一定要把她哥哥承续捎上,而且她不愿意喊云无手做师傅,只肯叫他做云爷爷。对于云无手来说,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只要肯答应做他徒弟,他就乐开了花,起码日后旁人看到青平的成就,他也可以很自豪地说,瞧瞧,那是我教出来的徒弟,青出于蓝。 各位千万别以为她是好心,想让她哥哥多学功夫,而是她心里严重不平衡,她觉得这种吃亏受累的事儿,如果她一个人去做,未免太亏了,于是乎,云无手高高兴兴受了两个孩子的拜师酒。 出乎云无手的意料,青平虽然天资胜过承续,但是根本无心向学,整日不是斗蛐蛐,就是挖蚂蚁窝,反倒是承续那小子,一见这阵法图,便一心痴迷了进去。 弄得云无手整日叹息:“唉!平儿啊,你能不能把你的脑子分一半给你哥哥啊!” 要么就是对着承续说:“承续啊,你啥时候才能向平儿那般举一反三呢?” 其实他这么说承续,真正有些冤枉了他。承续虽然比青平差点儿,比起同龄的其他孩子聪明不知多少倍,加上他对这个又是真正感兴趣,所以他的成绩也不过是比青平差上那么一点点。只不过青平若要认真学起来,他自然就不是个儿了。好在青平也很照顾他的面子,每次考试,她最多只比他高那么一成而已。 尽管不那么尽如人意,云无手也已经相当的满足了,毕竟这两个孩子起步早,而且他们的资质起码比他这个师傅要强上一大截,尤其是青平那丫头,她哪里是在当徒弟,分明就是来点个卯,听他说几句重点,然后便一个人跑去院子里找那些虫子或者地洞玩儿去了。因为承续认真听讲,她有许多次都表示了自己的鄙夷之心,因为承续一门心思钻了进去,再也不肯陪她玩儿了。 青平不但自己鄙视承续,还跑道宝宝那里去挑拨。 “娘亲,你要当心哦。您想想,当初云爷爷就是一头扎进阵法图里去,然后才会变成那样疯疯傻傻的吧?万一承续哥哥也像他一样,那可怎么办呀?” 宝宝听到这话,不由得十分担心。她仔细观察了承续几天,发现他虽然专心,但却并没有达到痴迷的程度,一旦下了课,还是会欢天喜地去玩耍,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里。 其实她是赞成承续学这个的,毕竟他们秦家世代武将,虽然秦飞扬卸甲归田了,但是作为归一国子民,难保不会有那么一天,承续长大之后,也去做将军。男子汉嘛,你总不能只想着让他守着家里的产业混日子吧?既然要立业,那么不是文就是武,经商虽然也不错,但是终归不那么牢靠,皇上高兴了,你就暗想富贵,皇上一动起脑筋,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都姓了龙,夏家的败落不就印证了这一点么? 所以,她看到承续专心学阵法,心里反倒是开心的。毕竟比起冲锋陷阵的武功来说,学习排兵布阵相对还是安全的多。 反过来,再看青平,她觉得女孩儿家家,只要快乐就好。反正她们夏家虽然败落了,但是她手里这两年已经积蓄了不少,就算秦府一文不出,她也能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179考验三年 “平儿啊,你可以尽情地玩儿,因为你是女孩子,将来不需要养家糊口,只需要擦亮眼睛,嫁个好夫婿就行。”宝宝如此“语重心长”对爱女说。 “娘亲,我长大了要嫁给舅舅,舅舅说了,只要我开心,他会养我一辈子。”青平一句话吓得宝宝的小心肝儿乱颤,乖乖不得了,这丫头难道有恋父情节? “宝贝儿乖乖,舅舅是不可以嫁的,舅舅是亲人,就像爹爹一样,平儿长大以后,会嫁给一个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英俊少年。” “娘亲的意思是说,平儿长大以后要嫁给承续哥哥?”青平曲解了她娘的意思。 “哇!太好了!平儿长大要嫁给我!”承续忽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 “去去去,谁要嫁给你?你笨的跟云爷爷一样,半天都弄不明白一张图,我才不要嫁给你。要嫁,嗯,要嫁也是嫁给一个长得像舅舅一样美的少年。”青平美滋滋地做起白日梦。 “娘亲,你不要让平儿嫁给旁人好么?”承续拉着宝宝的手说。他这个妹妹才刚刚熟悉了,实在不愿意让别人带走。 “呵呵!承续啊,平儿是你妹妹,她嫁谁都不能嫁你的。你们是亲兄妹,亲人之间是不可以结亲的。”宝宝笑道。 “好吧。不过将来谁想娶我妹妹,必须要比我长得好,还要比我本事大才行。”承续想了想说。 “哼!这个自然不用你说,要是连你都不如,我一脚就把他踹到山下去。”青平很高傲地扬起小脸说。 十天以后,秦飞扬的伤势基本稳定了。宝宝和云翳惦记着家里的生意,便决定带着秦飞扬回到比翼城。秦飞扬自然也惦记他的生意,他的店铺已经买下,却迟迟不开,等于在损失了。 一行人告辞,云无手十分不舍。当然,他最不舍的人是青平。宝宝邀请他一起去比翼城,他却摇头道:“我不能离开这里,婉婉一个人在这里,我要是走了,她会觉得寂寞了。不过,我会抽空下山去教两个孩子的。” 青平巴不得能够早日下山,在这里她已经闷到极限了,只有承续诚心诚意地抱着云无手的脖子说:“云爷爷,我会想你的。你放心,你布置的功课我会认真做的。” “嗯,真是个好孩子。对了,还要记得时刻提醒你妹妹用功,她实在太懒散了。”云无手半是欣慰半是遗憾道。 “嗯,我会每天提醒她一遍的。等我破了一张图,我就会羞羞她,那她就会用功了。”承续眨巴着眼睛说。 “呵呵!承续真聪明!再见!”云无手俯下身将他放进马车里,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才依依不舍回到他的院子里去了。 宝宝他们前脚回到比翼城,一见天大的喜讯就到了,原来夏家二老来到比翼城看他们的宝贝女儿了。 因为秦飞扬伤势还没好,所以便一直在宝宝府里养伤,生意上的事则有卫乘风代为处理。秦飞扬在宝宝府里住得舒适而惬意,不但每天都能到妻儿,而且无需鸡鸣而起,每日睡到自然醒,渐渐地,他觉得自己卸甲归田简直是自己这一生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夏老爷一见秦飞扬忍不住就火冒三丈,但是夏夫人见了这位前女婿却是笑意盈盈。 “贤婿啊,你们和离了也两年多了,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朝廷那边儿的差事你也已经辞了,是时候该复婚了吧?”夏夫人当着宝宝的面儿就问。 “娘,你是担心女儿嫁不出去么?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儿女双全,就算嫁不出去,也老有所依了。”宝宝不高兴地说。她的亲娘,怎么一见面就催她复婚?难道她真的是这么逊?头一次出嫁要赖着秦飞扬,这第二次也要赖着他? “宝宝,娘这么说也是为了我们好,一家人本就应该在一起的嘛。”秦飞扬极度赞成前岳母的话,觉得那简直是贴心极了。 “我知道了,宝宝你一定是嫌弃我了,现在我辞了官,又失了内力,你肯定是嫌弃我配不上你了,你现在又有产业,又有公主头衔,我这样一个贫民怎么还能入得了你的眼?”秦飞扬故作可怜状道。 “贤婿啊,你放心,婚姻大事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宝这丫头要是敢有什么别的想法,我这个做娘的第一个就不饶她。你当初那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夏家,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宝宝完全没有理由责怪你的。”夏夫人拍着胸脯说。 “娘,你怎么胳膊肘子朝外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你只看见他现在的可怜样儿,你就没看到女儿当初离开秦府时的可怜?”宝宝气恼道。 “宝宝,做人要向前看。再说当初贤婿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和夏家的安全考虑,你怎么能不体谅他的苦心呢?况且这一次贤婿为了我的乖乖外孙女平儿受了那么重的伤,险些儿送了性命,你怎么就不知道看他的好呢?”夏夫人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女婿拧成一股绳儿了,宝宝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索性扭头走出去了。 到了夏老爷屋里,宝宝满心以为老爹会支持自己,没想到夏老爷毫无原则地说:“宝宝,虽然我对姓秦那小子也没什么好感,不过你要相信你娘的眼光,她看上的人是不会错的。比如说,当年她一眼看中你爹我,你看看,她这辈子受过半点委屈没?” 宝宝上下打量了自己老爹几眼,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老爹还有这种王婆卖瓜的爱好,莫非跟着老娘出海到番邦各国游历了一圈之后,竟然连老祖宗的谦虚传统美德都给丢光了? 不过细细看看,老爹现在起色确实是比从前好了很多,大概从前还是操劳过度吧?这样一看,夏家败了,对老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他可以有更多时间陪老娘了。 想想钱这个东西,太多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你说它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老是惹人惦记,让人眼红,还让人为了它不停地操劳,真是百害而无一利。 这么一想,她实在是有点儿感激皇上,感激秦飞扬,若不是他们帮忙,夏家也不会败落的。而老爹对老娘的信任和热爱真的是无人可以企及的,简直就是无条件服从。 看来,想从老爹这里得到帮助也是不大可能了。于是转了一圈之后,宝宝终于又回到了秦飞扬屋里,对着正在亲热交谈的老娘和秦飞扬说:“我考虑了很久,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要考验你几年再考虑嫁不嫁你?” “几年?”秦飞扬近乎哀嚎道。 “就三年吧。”宝宝随口说。 不一会儿,承续迈着他的小短腿儿颠颠儿地跑去找他妹妹。 “青平,我刚才偷听到娘跟爹的谈话,娘说她要考验爹三年,再考虑嫁不嫁他。你说,我们要不要劝劝娘,她也太狠了吧?”承续一脸忠厚道。 “哼!如果换成我是娘,就考验他一辈子!”青平扬起脸儿说。 于是,承续打消了拉她一起劝娘亲的念头,同时自己也没敢去,因为他怕他娘一生气,真的像青平所说的那样,考验他爹一辈子,那么他爹岂非永远都娶不到娘了? “老爹呀,你就自求多福吧!”承续默默替他老爹哀叹。 有了宝宝的承诺,夏夫人很放心地离开了,毕竟她还有六个女儿要看。 夏夫人这一走两三年,虽然跟夏老爷享受足了二人世界的快乐,但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反倒是夏老爷,年轻时一直捞不到机会跟夫人单独相处,现在可算是弥补了心中缺憾,真的是乐不思蜀了。 除了宝宝,其他几个女儿都过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儿的,夏老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看到宝宝虽然还没有圆满,但离圆满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自是想着快点儿见见另外六个女儿,好带着老妻再去大漠游历一番。 好容易送走了老爹老娘,宝宝一下子松了口气。秦飞扬的伤势好得也差不多了,但是他却依然赖在宝宝府里,今天说他胸口闷,明天说他腰痛,就是不肯离去。 青澈见他没有大碍,便启程回了青羽阁,青平自然跟屁虫一般,坚决要跟在青澈身边。爹娘虽然好,但是却比不过三年的朝夕相处。承续见青平要走,自然是万般不舍,两个孩子现在好得已经穿一条裤子了,无奈之下,宝宝只得同意让青澈带着他们俩一起走。 青澈百般劝说无效,只得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了。其实内心里,青澈却是万分欣喜的,原本还担心青平一旦认了爹娘之后,会把他这个没有血缘的舅舅抛到一边儿去,现在看来担心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不知不觉秋天已经来临,某天宝宝实在无聊,挽月看满园的秋菊开得正盛,尤其是其中一株龙爪菊,更是形态娇艳,便打发人请了唐悦枝夫妇二人过来赏菊。 宝宝让人上了一碟新蒸的螃蟹,这可是唐悦枝的最爱。云翳很自觉地替她剥好,拿起竹签插了递到她手中,唐悦枝刚要往嘴里喂,忽然腹内翻涌起来,立时走到院子角落里却狂呕起来。 180回娘家养胎 云翳看到娇妻狂呕,吓得赶忙去请大夫。不一会儿,骆大夫被他抱着从马上下来了。宝宝看到他那急迫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好笑,这人准又是把人家骆大夫给抢来的。 果然,骆大夫下了马之后,稳了稳心神,平了喘息,满脸不悦道:“十七王爷也忒性急了些,王妃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嘛!” “对不住了,骆大夫,不是我性急,你没看到刚才枝枝狂吐的样子,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了!”云翳一脸歉意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骆大夫懒得跟他继续废话,飞快地搭上她的手腕,只片刻,就笑眯眯地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您很快就要高升了!” “高升?骆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云翳迷惑不解道。 “呵呵!真是个傻子!小翳这是要当爹了!”宝宝忍不住笑出声儿来。虽然她当时根本没有像枝枝这般狂呕过,但是听骆大夫这么一说,她就猜了出来。 “还是朝阳公主聪明,一猜就中!王爷您今后可要小心注意了,请随我移步,老夫有些话要单独嘱咐王爷。”骆大夫笑着说。 唐悦枝觉得十分奇怪,有什么要嘱咐的不能对她这个孕妇说,却偏要对她相公说。 “宝宝,那骆大夫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难道是我的身体有问题?不然他为何要跟小翳单独谈?” “哈哈哈!傻枝枝,那老头儿定是嘱咐小翳那啥那啥去了。”宝宝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唐悦枝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见云翳面色有些古怪地出来了。唐悦枝纵然再粗犷,也没敢开口问他大夫说了什么。 唐悦枝完全没有她表姐那样的好运,从那天开始起,每日里都要狂呕数次,吃进去的东西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地倒了出来。急得云翳团团转,但是每次去请骆大夫,他都说那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他跑来问宝宝,宝宝却是什么反应都不曾有过的,她怀双胞胎的时候,是吃嘛嘛香,每日吃饱就想睡,简直就是一只小猪。 云翳没做过爹,便又跑去问他侄女乌苏拉,乌苏拉说她也曾经孕吐过的,只是没有枝枝这么强烈罢了,她还笑她这位小叔叔太过紧张,说女人生孩子嘛,实际上就比母马生小马驹儿麻烦那么一点点,完全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得不到正确指示的云翳实在没折,便去了信给他的岳母大人,希望岳母大人能够亲自过来照顾一下她的宝贝女儿。 得了云翳的信儿,唐夫人鸡冻了!风风火火就赶了过来。当然,唐夫人鸡冻的后果是,城主大人唐泰也跟着鸡冻了!撂下流水城一摊子烂事儿,紧紧跟随在他的宝贝夫人身边,一起来了比翼城。 唐夫人一看女儿瘦得一把骨头,劈头盖脸就先把女婿骂了一顿,一会儿抱怨他没把女儿照顾好,一会儿又埋怨他太笨,云翳只是唯唯诺诺地听着丈母娘的唠叨,让她尽情地发泄着怒气。 倒是唐悦枝在一旁听得实在忍不住了,便出言道:“娘,小翳他也是第一次当爹,自然什么都不懂,您好生跟他也就是了。” 唐夫人看着女儿竟然帮女婿说话,不禁感慨道:“女生外向啊,老人说的真没错。你这丫头,才刚嫁了几天,就嫌老娘唠叨,要护着他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唐夫人毕竟还是心疼女儿,终究还是把女婿叫道面前,一一叮嘱他注意事项:要让枝枝休息好,早晨少吃点东西,多出门活动,多喝蜂蜜水,多吃水果,还要尽量穿宽大的衣服等等等等。 云翳为了表示自己对岳母的话的重视程度,当场就拿来纸笔,把岳母所说要点一一记录下来,并且写成了大字,让下人们画儿一样挂在墙壁上。唐夫人看了,这才无话可说了。 尽管云翳小心遵照岳母大人的指示,但是唐悦枝的孕吐还是照旧,只不过比早先稍微轻了一点儿。望着一脸憔悴的女儿,还有在身旁不断催她回流水城的唐泰大人,唐夫人终于做出决定:带着女儿回流水城养胎。 云翳想要跟着一起去,但是手里堆积的业务是在太多。毕竟先前为了武林大赛,又为了云无手的事,害得他扔下手中工作很久了,这些日子又忙于照顾唐悦枝,更是疏忽了不少,以至于好多店铺都出现了问题。 相较之下,宝宝倒是清闲一些。她手里的事物大多由挽月代理了,为了让少夫人能够主子多点儿时间相处,卫乘风很自觉地帮着挽月处理各项事物。原本定了她俩的婚期在一月之后,现在俩月都过了,但是卫乘风见主子伤势未愈(虽然明知道他有一半是装的,但起码另一半是真的),所以他主动把婚期推后了。但是人人都知道她俩是未婚夫妻,所以同进同出也无人觉得不妥。 云翳思来想去,只有拜托宝宝跟着去流水城照顾爱妻。一来宝宝和枝枝关系亲厚胜过亲姐妹,二来相比较枝枝的无法无天,宝宝还算沉稳些(拜托,宝宝那种人也能用沉稳二字?)。总之,他觉得有宝宝陪在枝枝身边,他就能放心些了。 这段时间,宝宝被秦飞扬弄得烦不胜烦,加上两个孩子也不在身边,正无聊到抓狂。一听云翳的意思,宝宝自然是乐得陪枝枝去一趟流水城。 看着忙出忙进收拾东西的宝宝,秦飞扬终于坐不住了,于是他的病奇迹般地好起来了。 尽管秦飞扬的病好了,可还是找不到理由跟着宝宝一同去流水城,愁眉苦脸的秦飞扬不停地找他的属下卫乘风诉苦。如今已经荣升为卫总管的卫乘风被他主子搅扰得不行,终于决定摈弃前嫌,暂时忘记他捉弄自己的事,给他出了个还算管用的注意,不过附加条件是,让他赶紧促成他和挽月的婚事。 于是秦飞扬便直接去求宝宝,说都怪他的病,耽搁了他属下和挽月姑娘的婚期,现下他的病已经好了,应该在宝宝走之前把两个人的婚事给办了。 这个要求提得合情合理,宝宝自然一口就答应了。当然她不是为了秦飞扬的面子,而是为了挽月的幸福。 在宝宝和唐悦枝出发去流水城之前,办了一场热闹的婚礼。原本宝宝是打算出钱买一院宅子让他们去过二人世界,但是卫乘风却不愿意撇下他家主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于是两人达成协议,在隔壁收拾出两间屋子,挽月就直接嫁到隔壁。对于卫乘风的这个决定,挽月其实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她跟着宝宝这么些年,一下子分开也舍不得,现在嫁到隔壁,可以随时回来看宝宝。 宝宝给挽月的陪嫁丝毫也不比一个大户人家小姐的陪嫁差,虽然是两隔壁,那八个大箱笼也是绕了大街一圈才抬回来的,挽月心内无比感激,若非跟着这样仁义的小姐,她一个做丫头的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会有这一天。 新婚燕尔,宝宝要出发去流水城,挽月坚决要跟,宝宝却坚决不让,自带了另一个伶俐的丫头望月随行,挽月只得泪汪汪地挥手送别了她家主子。 宝宝他们出发的当天傍晚,一进客栈门,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笑吟吟等候的秦飞扬。 “你怎么在这儿?”宝宝满脸不悦道,潜台词是:你丫怎么这么阴魂不散那? “是这样的,正巧要去流水城进一批货,原本这件事是应该交给卫乘风那小子去做的,但是我体谅他新婚燕尔,便亲自跑一趟,正巧和你们同路,幸甚幸甚!”秦飞扬厚颜道。 一边说着,一边过去跟唐夫人和唐泰大人见礼,口里还客气道:“小侄到贵宝地去行商,还望姨丈和姨母大人照应一二。” 唐泰是个忠厚人,虽然也听唐悦枝说起过秦飞扬的事,但是想着男人嘛,娶几个小妾也属平常,更何况人家原本是个大将军,又是三代单传,就算是为了子嗣,也不为过。所以,他心里对秦飞扬并没有什么成见,只不过自家夫人和宝贝女儿都不待见他,他自然也不好过分亲近,当下只是点点头说:“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嘛。” “什么一家人?你个没主见的老东西!他欺负我家宝宝的时候你没瞧见,这会儿倒充起好人来了。”唐夫人天性护短,自然免不了替自己外甥女讨回点儿公道来。 “姨母想是有些误会了,我当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些误会都跟宝宝解释过了,现在宝宝也答应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的表现能令她满意,她自然会重回秦家,到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秦飞扬此时是完全舍了脸皮,无论人家怎么说,他都一脸笑容。 “哼!那就等你成了夏家的女婿再来攀亲吧。”唐夫人不悦地甩着袖子,径自朝楼上走去,唐泰急忙跟在身后一起走了。 唐悦枝和宝宝一人丢给他一个白眼,也自上楼去了。 181流水城的发小儿 秦飞扬虽然不受欢迎,但他还是鞍前马后地忙乎。每天自发自觉地跟在宝宝他们的马车后面,到了要吃饭休息的时候,抢先赶到,提前打点好一切,甚至于亲自下厨去为唐悦枝这个重点保护对象开小灶。 在吃了秦飞扬做的三顿饭之后,孕妇大人有些动摇地说:“宝宝,看在他做饭水平这么超一流的份儿上,你就不能提前结束他的考验期?” “枝枝,你也太经不住口腹之欲的诱惑了吧?就这么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宝宝白了她一眼道。 “嘿嘿,也不是。只不过我是觉得要是有个人每天伺候着,给做这么多好吃的,想想也够幸福的了。”唐悦枝一脸期待的样子,仿佛那些好吃的已经摆在眼前了。 “呸!你要是觉得幸福你休了小翳嫁他好了!”宝宝气愤道。 “那可不行,我家小翳是我等了多久才弄到手的,就是神仙来了我也不换。”这一回唐悦枝终于一副有骨气的样子了。 但是骨气归骨气,每次秦飞扬送来吃的东西时,唐悦枝还是眉开眼笑地接受了。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既然吃了秦飞扬的东西,唐悦枝对他的态度慢慢和蔼了一些。 很快就到了流水城。秦飞扬找了一家离城主府不太远的客栈住下来,以便于可以随时方便见到宝宝。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住进城主府是不大可能的。 回到了自幼生活的地方,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水土的缘故,唐悦枝的孕吐竟然稍微好些了,唐夫人喜不自禁,连连夸赞自己有主见,幸亏把女儿带回来了,不然这样子熬到生产前,她肯定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唐悦枝和宝宝用信鸽给云翳捎了信去,告诉他一切安好,让他放心。然后两个人便自由自在了,睡懒觉,东游西逛,好不逍遥。从前小时候在这里住着,两个人要出门去还要背过大人的眼睛,悄悄从墙角的狗洞里钻出去,每次弄得满身满脸都脏兮兮的,常常受大人责骂,没想到光阴如箭,两个当年的淘气包转眼间竟然都要做娘了。 漫步在开满小雏菊的山坡上时,两个人都感慨万端,不由得童心大起,开始比赛起谁摘的花又快又多了。不一会儿,两个人手里各自捧了一大束野菊,各种颜色都有,那味道清香中带着一丝苦味儿,两个人开心极了,伸后跟着的两个丫头也效仿主子,各自采了一大把,打算拿回去插在瓶子里。 “傻丫头们,野菊和家养的花卉可不同,它离了根到晚上可就蔫吧了。”宝宝笑道。 “宝宝,你有没有发觉,我们俩其实就像这野菊,若是让人束缚住了,我们就会变得蔫吧起来。”唐悦枝忽然有了感悟。 “呵呵,枝枝,你知道野花为什么会开得这般茂盛么?就因为它是自由的,它可以随心所欲伸展自己的枝条和根茎。所以啊,你以后生下孩儿之后,千万不可过分约束她。” “放心,我的孩儿必然像放羊一般,让她自由成长。先说好了,不管我生男生女,你家那两个双胞胎我都要定下一个,要么承续做我女婿,要么平儿做我儿媳妇。” “那可不成,你要生个臭小子,我家平儿可要比他大三岁多呢。” “我不管,女大三抱金砖,反正我是赖定你家那两个宝贝了。好歹我也是他们的干娘,到时候就替他们做个主也不为过。” “哪有你这样的?还不知道你生的是扁是圆呢,万一生个丑八怪,岂不是亏了我家孩儿?” “好你个臭丫头,这样咒我孩儿,哼!光看看咱这当爹娘的,我们家孩儿也不会丑的。” “这倒也是。好吧,我就吃亏一点儿,你家生个臭丫头,我让承续娶了就是,至于平儿,我可不敢随便替她做主,还有青澈大哥呢。” “哼!大哥那边好商量,他肯定会喜欢我家小子的。说实话,宝宝,我可真羡慕你呀,一下子生两个,要是我也能生个龙凤胎,这辈子就圆满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城主府,刚一进门就听到唐夫人说:“两个死丫头又跑哪里野去了?宝宝你也真是的,让你管束枝枝,你倒好,跟她一起去疯!” “姨妈,流水城我都好多年没好好逛过了,上次来也是急匆匆的,都没顾得上去转,这一回自然要看个仔细。” “枝枝,听说你这嫁不出去的河东狮,竟然要做娘了?真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好歹也在流水城挑一个相公嘛,偏偏要嫁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流水城的青年才俊都死光了呢。”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 唐悦枝一回头立刻给了那人一拳,那人身子一躲,拳头砸在了他肩上。 “哎呦!你这丫头哪儿像个当娘的?三年没见,怎地还是这般野蛮?也不怕闪了腰伤了肚里的宝贝?”那男子夸张地叫着说。 “莫小貂!你的狗嘴里就吐不出一颗象牙来,我哪里野蛮了?再说了,你们那帮混蛋天天混在一起,要真弄成一家人,怎么都觉得别扭!” “咦?这里还有一位美女,枝枝你从哪儿弄来的?怎么舍不得给哥哥介绍介绍?”莫小貂忽然发现了在一旁笑盈盈的宝宝,赶忙问。 说起这个莫小貂,跟唐悦枝可以算得上是狼狈为奸一起混大的,因此他们在一起从来都不讲什么礼仪之类的,唐夫人尽管对此感到无奈,但也不好将他轰出去,因为她和莫小貂的娘可以算的上是闺蜜了,自从唐夫人嫁到流水城之后,就认识了莫小貂的娘,那也是一个性格豪放的女子。两个人当初还商量着想要给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呢,后来渐渐大了,两个人都看不上对方的孩子,莫小貂他娘嫌弃唐悦枝太野蛮没有女人气儿,唐夫人则嫌弃莫小貂一天吃喝嫖赌不上进。真是想看两相厌,但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却亲密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当然,他们都没把对方当异性,他们只是最好的哥们儿罢了。 “臭小子,你不认识她了么?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裤子炸了个洞?”唐悦枝笑眯眯道。 “你蒙我吧?她是当初那个小胖丫头宝宝?”莫小貂的眼睛一下子瞪得铜铃一般了。 按说宝宝离开流水城已经十几年了,莫小貂应该早就把她忘到爪哇国才是。但是宝宝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他想忘都忘不了。 当年莫小貂六岁,唐悦枝四岁,宝宝六岁。唐悦枝家跟莫小貂家住邻居,有天唐悦枝跟宝宝两个在莫小貂家门口放炮竹玩儿,一不小心吓到了莫小貂家的猫儿,那猫儿凄厉地叫了半天,莫小貂气急了,就放出他家的狗想要咬她们俩,宝宝拉着唐悦枝赶紧往家跑,但是唐悦枝毕竟小两岁,腿短跑不快,被那只狗咬住了裤腿,宝宝急了,抓起一块石头扔在那只狗的头上,那狗吃痛松了口,宝宝赶忙趁机拉着唐悦枝跑进了唐家大门。 这件事过后,宝宝记恨上了莫小貂,于是找了个机会,趁莫小貂身边没有跟仆人的时候,骗他说自己有好玩儿的,莫小貂傻乎乎凑到跟前,宝宝则把一个点燃的炮竹别在了他的后腰上,那爆竹一炸,吓得莫小貂哇哇直哭,而且还把他的棉裤的后面整个炸烂了,幸亏是棉裤,不然他的屁股可就惨了。 这件事之后,莫小貂对炮竹有了阴影,逢年过节家里只要有人放炮竹他就会大哭,以至于莫家从此都不再放炮竹了。 这样深刻的记忆,莫小貂又怎么会忘记呢? 只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丫头胖乎乎的,长得挺丑的,怎么想都跟眼前这个貌若天仙的窈窕淑女不搭界儿,难道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真的有女大十八变一说?可就算再变也不应该这么天差地别吧? “你,你真的是宝宝?不会是枝枝这丫头蒙我吧?”莫小貂完全不敢置信道。 宝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莫小貂,她的震惊也同样不小。她记忆中,邻家的那个坏小子,完全是瘦瘦小小的样子,哪里会是眼前这个身高足足高过她一个头,帅气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的青年? “我确实是宝宝,如假包换。不过我十分怀疑你就是当年那个总是拖着鼻涕流着口水的瘦瘦小小的坏小子?”宝宝用同样质疑的口气说。 我有你说的那么恶心那么坏么?我怎么记得我小时候就是一个帅小伙儿?”莫小貂十分自恋道。 “当然有,我觉得那句老话真的应该改一改了。”宝宝认真点点头。 “哪句?”莫小貂问。 “就是那句,应该改成——男大十八变,鼻涕虫变帅哥。”宝宝不动声色道,唐悦枝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182唐悦枝的狐朋狗友们 这次见面给莫小貂留下的印象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直到他回到家,都还不停地跟他娘唠叨:“娘,你说一个小时候又胖又丑的丫头,长大了竟然能变成天仙,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 当他第N遍唠叨这话题时,他娘终于忍无可忍问道:“你是不是看上谁家的丫头了?说吧,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脾气性格温和点儿,不要像唐家丫头那般野蛮就成,娘保证替你娶回来。” “娘,那丫头虽然看起来不像枝枝那么豪放,不过她小时候可比枝枝还要坏气多。”莫小貂叹气道。 “啊?那就算了,你娘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吧。”他娘赶忙摇手道。 “娘,您就别自作多情了,她比枝枝还大两岁呢,想必早已经嫁人了。”莫小貂说着,心里忽然一动,刚才为何忘记问宝宝嫁人了没有呢? 第二天,莫小貂宴请唐悦枝,同时还特意邀请了宝宝。说是请她们一起去游流水城附近的雁落湖,然后顺便到湖边的万菊庄赏菊。 一听到有好玩的,两个人立刻心动了,当下唐悦枝特意让宝宝换上男装,因为她知道莫小貂请客,她们俩那帮子狐朋狗友们都会来的,从前她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儿,总是穿男装的,免得让流水城的人看了指指点点的。 两人并两个丫头都换了男装,还没出门,就听到下人来报说,莫家少爷派了马车来接两位小姐了。唐悦枝笑道:“这臭小子,三年不见他倒转了性儿了,居然还懂得体贴人了,早早打发马车来接人了。” “他一定是因为知道你身怀有孕,这才体贴一点儿吧?枝枝,我真羡慕你,居然能有这般志趣相投的朋友,哪像我在京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宝宝一脸羡慕道。 “得了吧,你哪里就真的束手束脚了?那时候你带着我家小翳不也是常常上街乱转的么?京城里的姑娘们恐怕羡慕你都来不及呢吧?”唐悦枝撇撇嘴道。 “哼!她们怎会羡慕我?那些大家闺秀们,私底下踩我还来不及呢。一个个在背后议论我的长短,尤其是爱说我又盘又丑。不过后来听说我嫁了秦飞扬,她们一个个恨不能掐死我呢,哈哈!”宝宝说着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自从她嫁了秦飞扬,还从未意识到他也曾给自己带来荣耀,让旁人羡慕嫉妒恨,此刻回想起来,才发觉当初他娶自己还真是勇气十足,换了她,才不会嫁一个又丑又胖的男人。这么说起来,秦飞扬娶她实在是吃了大亏的。 马车直接将她们拉到了雁落湖边,莫小貂果然带着一帮子青年们在那里等着了。一见她们俩,便笑嘻嘻迎上前来。 “唐少,你今年真的让哥儿几个吃了一惊又一惊那,先是嫁了个稳重英俊的夫婿,这会儿更夸张,竟然当了娘了!”一个看似文弱的青年在一旁大声笑着说,其余的几个便都附和起来。 “唐少,你身旁这位俊俏的哥哥莫非是新认识的情郎?你这么做可不厚道啊,那云公子怎么说也是一个忠厚君子,你可不能打着回娘家养胎的幌子,给人家带绿帽子啊!哈哈!”另一个黑脸的汉子打趣儿道。 “去你的吧,刘小二!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位是我表姐夏宝宝,你们小时候也见过的。”唐悦枝抬脚就踢了那黑脸汉子一脚,那汉子夸张地捂着大腿惨叫着。 “唐少,你怎地还是这般野蛮?真不知你那相公如何能忍受得住你的?说起来我们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他呢,他为我们流水城的男人除了一害。”先前那文弱青年继续损她。 “郭富贵你这个斯文败类,说说看,我不在的这三年,你又祸害了几个良家小妞儿?”唐悦枝出手如电,在那文弱青年的发髻上插了一朵花,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唐少,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的嘴怎地还是这般毒呢?我早都从良好多年了,现在一心只读圣贤书了,过两天我就参加秋闱去了,今年我对我老爹起了誓,定要中个举人回来。”名叫郭富贵的文弱青年道。 “郭富贵,难道你真的转性儿了?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唐悦枝一边打量郭富贵,一边装模作样地望天。 “枝枝,你还别说,这下子真的转性儿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老爹说了,如果他再不好好用功,就把城东那个卖饼子的姑娘万秀娥娶了给他做妻,而且永远不许他纳妾。”莫小貂笑着解释道。 “啊?不是吧?郭伯伯还真是够绝!这一招对付这小子确实管用。”唐悦枝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郭富贵气得直磨牙。 城东那卖饼子的万秀娥,不但脸型跟大饼一样,又大又圆,而且上面跟芝麻饼一样,洒满了许多斑点,想起她的样子,郭富贵就倒胃口。为了今后的幸福,他只得埋头苦读了。今天若非莫小貂请客,他也绝对不会出门的。毕竟莫小貂离开流水城已经五年了,这几天才刚回来。他们这一帮子人,也有很久都没有聚过了,所以他牺牲了自己宝贵的时间,舍命来陪这帮子哥们儿了。 看着这些人在一起说笑打闹,宝宝的心情也变得晴朗起来。有多久没有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了,能够跟同龄人聚在一起,无拘无束地玩笑打闹,这种感觉真好! 宝宝生性活泼,很快便跟他们打成了一片。大家一起坐在一艘画舫上,边游湖,边饮酒。唐悦枝被大家禁酒了,因为她是孕妇,只能无条件服从。看着大家喝得香喷喷,而她却只能喝着清茶,心里好生不舒服,不停地向宝宝抱怨道:“我发誓,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做孕妇了!” 大伙儿听了,统统笑起来,说唐少你哪有半点当娘的样子,真不知将来你家孩儿会是什么模样。唐悦枝自豪地说,我家孩儿肯定貌比潘安,你们就等着瞧吧。 183原谅?还是不原谅? 酒是陈年花雕,入口绵软但是后劲不小。宝宝只顾喝的高兴,不知不觉有些醉了。唐悦枝只顾和那帮人吆三喝四,她喝茶,灌他们酒,根本忘了要照顾宝宝。 朦胧中,宝宝只觉得有人来搀扶她,她完全辨不清是谁,口里喃喃道:“小翳,扶我去睡觉!” 那人也不吭声,只是扶着她往休息室去。穿过回廊时,忽然听到对面有人大声喊:“宝宝!” 宝宝迷蒙中一抬头,看到秦飞扬衣袂飘摇正站在一条小船上。她心中一阵迷糊,似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仿若第一次在酒楼看到他。 那时候秦飞扬的风采一下子就入了她的眼,尽管她身中奇毒,心中并不会产生爱意,但是当时就鬼使神差地想要嫁他了。 宝宝站在那里,脚下一步都不想挪动。 莫小貂此时也已经看清了秦飞扬,他一向自诩玉树临风,此刻见了秦飞扬,不免有些惭愧,货比货要扔,人比人该死,果然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宝宝,过来,到我的船上来。”秦飞扬站在船上喊。 宝宝此时喝得早已迷糊了,一见那人早就忘了自己的坚持,只想飞到他身边,与他比肩而立。当下,猛地推开扶着她的莫小貂,就朝那小船上跳下去,上演了一幕“我欲乘风归去”的画面。 这一瞬间,宝宝的义无反顾让秦飞扬觉得,无论为她做什么都值得了。 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接她,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失了内力。下一刻,只听卡擦一声,他的手臂竟然被宝宝冲过来的力道给弄断了。 秦飞扬低吼一声,头上已经冒出豆粒大的汗珠来,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撒手,而是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勉力将宝宝放在船板上。 秦飞扬那一声痛吼,将宝宝的酒劲惊醒了一多半,望着眼前的人捧着胳膊痛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吓坏了。 “秦飞扬,你,你胳膊怎么样了?”宝宝结结巴巴道。 “主子的胳膊肯定是折了。”旁边一个侍卫插嘴道。 “别听他夸张,最多,呃,也就是碰痛了。” “真的么?”宝宝不信,伸手去摸,一下子碰到断裂的地方,秦飞扬又是一声吼叫。 “赶紧靠岸,找大夫去。”宝宝这会儿是真的清醒了,终于弄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实上,她早已经忘了,秦飞扬现在根本没有内力,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她从那么高的画舫上跳下来。 “对,对不起,我喝多了,忘了你没有内力了。”宝宝惭愧地低下头说。 “不要紧,宝宝,你知道么?你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好开心,真的!哪怕就是两只胳膊都断了,我也高兴。”秦飞扬强忍剧痛,情意绵绵道。 他到底是排兵布阵多年,习惯了抓住机会的。眼前这么难得的温馨场面,就算痛死,他也不会放过的。 不一刻,船已经靠岸,唐悦枝被莫小貂告知了情况,也匆匆让画舫靠岸下去了。 此时侍卫早已请了大夫过来,查看了情况之后,大夫说:“这位公子左臂骨折,须上夹板,三月之内不能随便乱动,不能沾水,忌生冷,忌辛辣……” 说了一大堆之后,大夫最后总结道:“如果伤口再错位,以后胳膊恐怕就废了。” 宝宝听了大夫的话,心中内疚更深。自己一时忘形,竟然害他断了胳膊。现在他有伤在身,也不便随意挪动,总不能让他在客栈里住上三个月。 唐悦枝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了计较。原本一直都觉得秦飞扬不是个东西,但是看到他为了青平和宝宝命都愿意舍,加上中间多少有些误会,对他的气愤早已淡了。而且她现在自己身怀有孕,将心比心,肯定是希望将来能够一家人在一起的,所以她决定要促成他们俩,让他们早日变回一家人。 “秦将军,既然你这胳膊因为宝宝而伤,客栈里养伤诸多不便,我就做个主,请你去我们家住一阵子,待你伤好之后,再做打算,你看如何?”唐悦枝客气地说。 “枝枝,这如何使得?姨妈定会生气的。”宝宝难为情地说。 “宝宝,虽说我已经出嫁了,不过这点儿主还是能做的,我娘那里自有我去摆平,就看秦将军意下如何了?”唐悦枝拍着胸脯道。 “那就叨扰了!只是大家都这么熟,唐小姐不要太过生分,唤我一声飞扬便好。”秦飞扬听了这话,简直就像是六月天喝了冰水,简直高兴得恨不能蹦起来。 “秦将军年长几岁,我就称呼你一声秦大哥吧。”唐悦枝既然心已经偏向他这边,自然就把他当成自家人。 “那我就厚颜唤你一声枝枝表妹了。”秦飞扬从善如流道。 两个人在这里套近乎,完全无视宝宝的存在。宝宝有些不高兴,一看这样子,枝枝就已经被拉拢被腐蚀了。早在黄玉镇云无手的院子里,她就发现青澈和云翳都开始偏向秦飞扬,在他们看来,这个男人既然肯为了她舍命,什么过错都可以谅解了。现在,就连唐悦枝也不站在她这一边了。 难道,她真的就此原谅他,结束对他三年的考验? 原谅他?还是不原谅他?宝宝的心里做着天人交战,整个人因为内心的纠结而难受到了极点。 “枝枝,既然这位秦将军并非你们家亲眷,外姓男贸然请到家里去住总是多有不便,不如先请他去我家住一段吧,我会跟我娘说,他是我的朋友,况且我们两家离得又近,你们也方便随时来看他。”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的莫小貂忽然开口道。 “真的?莫小貂你也太够哥们儿了!”唐悦枝高兴地拍拍他的肩。 虽说她刚才拍着胸脯揽下了这件事儿,但是她娘那脾气她是知道的,肯定会有好一场恶战等着她。现在她毕竟已经出嫁了,不能够像从前那般耍赖,有莫小貂出面,自然比什么都好,既方便,又可以避免跟老娘的争吵。 184暗藏玄机 秦飞扬见此情景,心想能住到隔壁起码也比住客栈强,加上这个莫小貂刚才对宝宝的态度似乎殷勤得有些过分,所以,住他家顺便也能监视他,免得他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对宝宝大献殷勤。 这么一想,秦飞扬便故作客气道:“就怕太过搅扰莫兄弟了。” “秦兄太客气了,我跟枝枝大小儿一起长大,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莫小貂一脸仗义道。 当下一群人结束了游湖赏菊,招来马车,莫小貂亲自送他们回家。 路上,莫小貂貌似随意问道:“秦兄看起来与枝枝很熟的样子?” 秦飞扬答:“其实枝枝是我夫人的表妹。” “您夫人是哪位?”莫小貂问。 “就是眼前这位,夏家七小姐宝宝。”秦飞扬用眼盯着宝宝,脱口而出。 宝宝狠狠瞪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们早就和离了,现在他只是我孩儿的爹,除此之外,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可是宝宝你不是答应过,要给我机会考验我三年么?莫兄弟,你们都是自幼一起玩耍的朋友,你可要替我好好劝劝宝宝。古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和宝宝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现在我们的儿子女儿都三岁了,一家人岂有不在一起的道理?”秦飞扬一脸哀怨,故作可怜地望着莫小貂说道。 这几句话顿时把莫小貂的一点痴念给打散了,他不禁对秦飞扬有些佩服,看似随意的话,却暗藏玄机。兵不血刃,就让他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和宝宝曾经是夫妻,而且他们俩还有共同的儿女,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正在努力追他的发妻,随时等待着她回心转意。 表面上是他在诉冤枉,实则是在警告莫小貂,夏宝宝已经名花有主了,闲人统统回避。 到了此时,莫小貂就算是后悔自己揽了这差事,也不好意思反悔,只得保持沉默。 “秦飞扬,你若再胡说八道,休怪我翻脸!从前的事,不是你说一笔勾销就能勾销得了的。今天的事不过是我喝多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们两家生意上如有往来,我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宝宝冷着脸儿说。 她开始暗恨自己,不过是多喝了几杯,竟然就不顾一切跳到他怀里,这男人果然是个妖孽,一不留神,就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了。倘若对他稍稍放松警惕,定然会再次沦陷。将来若再有个风吹草动的,她的脸该往哪里放?心又该如何补? “宝宝,你别生气,我不过是见莫兄弟不大了解我们之间的事,这才跟他念叨念叨,横竖莫兄弟也是枝枝妹妹的好朋友,想来是不会笑话我们的。”秦飞扬满脸无辜望着莫小貂。 “我自然不会笑话你们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嘛。”莫小貂笑得极为勉强,却又不得不顺着秦飞扬的话。 转眼到了城主府,莫小貂停下车,亲自搀扶两个女子下车,唐悦枝一把想要打开他的手,莫小貂笑道:“枝枝,你以为我扶你呢,我是在扶我那未出世的小外甥。” “做孕妇可真讨厌,刚才喝酒没我的份儿,现在就连下个马车都要人扶了,我唐悦枝一世英名都毁在这小崽子身上了。”唐悦枝愤愤地说。 “哈哈!谁让你要当娘呢?”莫小貂笑着告辞了。 到了莫府,莫小貂带着秦飞扬见了他娘,莫夫人一见秦飞扬便啧啧赞叹道:“这样俊俏的年轻人咱们流水城可找不到第二个,小貂,这下子你可被人家比下去了吧?” “伯母谬赞了!莫兄弟自有他独特的风姿,伯母怎地这般谦逊?”秦飞扬一脸恭敬道。 “秦贤侄,你就安心在我家住下,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客气。我们家小貂被我和他四个姐姐给惯坏了,谁让莫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呢?瞧你一脸的书卷气,一看就和他那帮狐朋狗友不一样,以后可要多开导开导他,让他要多多务实上进才是。”莫夫人笑眯眯道。 “伯母太客气了,我和莫兄弟定会相互督促,必不会让伯母过分操心的。”秦飞扬继续客套。 “好了,娘,你再啰嗦就变老太太了,我先带秦兄去休息了。”莫小貂被他娘说得烦躁起来,拉着秦飞扬就走。秦飞扬无奈,只得回头跟莫夫人道了别,这才跟他走了。 秦飞扬在莫府养伤期间,唐悦枝和宝宝三天两头过来探望。唐悦枝是无聊,没事喜欢找莫小貂斗斗嘴,说说笑笑,宝宝则是想看看秦飞扬什么时候伤势能够好转,以便早日带他离开莫府。毕竟此事因她而起,却要让莫小貂平白受累,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莫夫人初次见到宝宝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压根儿想不到这个小时候外形那么差的小姑娘,如今能长成这般闭月羞花状。接下来,又听说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儿,不禁后悔连连,早知道这丫头长大能变成这般模样,当初真应该提早定下娃娃亲,真是没有先见之明。 再听说唐悦枝已然有孕,心里更加焦躁不安,整天唠叨着她那宝贝儿子还不肯娶亲。 “枝枝,你们小时候一起玩闹的小姐妹可有年龄相仿的,你要多劝劝小貂早点成亲才是嘛。”莫夫人不厌其烦地重复这句话,每次见到唐悦枝她都会说一遍。 “哎呀,莫伯母,您也不是不知道,小貂那死性子,我要劝他成亲他肯定能提着刀来砍我,他指定会说,我被我娘一天唠叨无数遍,你要是也来唠叨这件事儿,我们从此断交。所以伯母,您还是别为难我了。”唐悦枝只得用这样的话来搪塞,莫夫人无奈,只能叹口气,放她走。 这一天唐悦枝刚刚摆脱了莫夫人,就听到下人来报,外面有位姓龙的小姐找秦公子。 唐悦枝还纳闷儿道:“宝宝,秦飞扬在这里养伤并没有外人知晓,这是哪里来的龙小姐呢?竟然能找到这里,本事可真是不小!” 宝宝冷了脸儿道:“哼!龙姓可是国姓,看起来这位公主殿下还真够痴情的,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185惊天坏消息 知道宝宝和唐悦枝随时都有可能会来,秦飞扬为了避嫌,故意把门敞开。不过龙飞凤这一次却不同以往,神色格外凝重,一进门便将身后的门紧紧扣住,然后才扑到秦飞扬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飞凤,你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跟哥哥说。”秦飞扬温和地说。 “表兄,宫里出大事了!”龙飞凤好容易才止住了哭泣。 “别急,慢慢说!”秦飞扬看到表妹憔悴了好多的样子,全然没有平日的精神头儿,心知定然是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表兄,这几年你一直在边关,对宫中事情不太了解。自从非池哥哥铁了心要入赘到乌恰,父皇就撤了他的太子之位,改封德妃的儿子,我的四哥哥龙非宇为太子,四哥哥为人倒是宽厚,可惜太过懦弱无能,我知道父皇的意思,其实他一直是想等着三哥哥非池回头,一旦三哥哥肯回头,父王立刻就会废了四哥哥的。 但是父皇没有料到,二哥哥龙非鸣却私下里心怀不轨,她母妃是最得宠的玉贵妃的表姐淑妃,那年玉贵妃想要抬举她父兄,便趁你犯了错粮草被烧蛊惑父皇收了你的兵权,让她父兄上台,无奈她父兄是扶不起的稀泥,一上阵就败北,弄得她在父皇面前也失了宠。后来,她装模作样委曲求全,安稳了一阵子,父皇禁不住她的诱惑,再度宠她,但是她却撺掇着淑妃和二哥哥谋逆。 不知道他们究竟给父皇下了什么药,父皇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二哥哥趁着父皇病重,勾结了飞龙国的大将军南越瑾,打算以出卖流水城在内的三座城池为代价,让他帮助他登上皇位,同时他还许诺南越瑾,要把我下嫁给他。这还是我一个贴身婢女的妹妹刚巧在二哥哥府中做丫头,她无意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拼死逃了出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夜逃出了京城,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现在怎样了。我无处可去,直接去比翼城找了非池哥哥,是他告诉我你来了流水城的,我这才一路赶过来的。”龙飞凤边说边掉眼泪。 “你走了这些日子,怕非鸣表哥早就发觉了吧?”秦飞扬问。 “我让婢女顶替我躺在床上装病,御医也是母后的心腹,我买通了的,短时期内他还发现不了。不过日子长了,就难保不被他发现了。”龙飞凤说。 “那你现在不如先去比翼城吧,至少在那里没人敢动你,你哥哥非池跟你三嫂嫂乌苏拉感情又好,想必她也会对你多加照顾的。”秦飞扬建议道。 “表兄,我的心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只想嫁给你,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逃出京城的。至于哥哥们的争斗,跟我这个不掌权的公主有什么关系?他们谁死谁活都不会难为我的,毕竟他们还要留着我这个皇后嫡出的公主做和亲之用的。只要你娶了我,他们的和亲美梦就破了。”龙飞凤带着最后最后的期盼说道,她的眼光那么无助,令秦飞扬有刹那的心动,但是一想到宝宝和两个孩子,他只得硬起心肠来,毕竟男女之情不比亲情友情,一旦有第三者闯入,最后会弄得三个人都痛苦不堪。在龙飞凤和宝宝之间,他只能选择宝宝,因为他的心指引着他,一直朝宝宝那个方向走。 “凤儿,你既不想和亲,为何这几年不早点儿嫁人?我娶亲之前就对你说过,我心里一直都拿你当亲妹妹看的,除了宝宝,我不会娶任何女人的。”秦飞扬耐心劝说道,此时他是索性对龙飞凤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了,现在他横竖也不是朝廷重臣了,想娶谁也不怕皇上知道了。 “表兄,我为了你千里迢迢逃到比翼城,又一路风尘仆仆到了流水城,你的心难道真的是铁打的么?那个胖丫头究竟有什么好,你们都已经和离了,为什么还要拿她来做挡箭牌?”龙飞凤愤怒地嚷道。 “凤儿,我秦飞扬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当初我又怎么可能为了子嗣娶她做妻?凤儿,你跟非池在我心目中就是我的亲弟弟和亲妹妹,尽管你父皇拿我当外贼防着,但是我心里并没有记恨过他,毕竟他身在高位,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会算计他,何况我一个外人?不过你记着,只要你和非池有困难,哥哥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秦飞扬坚定地说着,同时递给她一方丝帕。 龙飞凤擦了擦眼泪,一瞬间似乎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少。 “表兄,你的话我记住了,我这就回比翼城去。”龙飞凤转身走了出去。 秦飞扬十分担心龙飞凤此时的情绪,示意身边一个侍卫悄悄跟在她身后。 他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龙飞凤带来的消息如果确实属实,那么这场宫变是迟早的事了。虽然他已经卸甲归田,但是一旦龙非鸣将流水城卖给飞龙国,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仅仅只是宫变了。流水城是归一国东面的门户,一旦门户被打开,那么飞龙国很可能会长驱直入,归一国恐怕就会分崩离析了。 宝宝和唐悦枝之前还在打赌,唐悦枝赌龙飞凤会在秦飞扬房里呆上至少两个时辰,然后秦飞扬会依依不舍地送她离开,宝宝则赌秦飞扬会被龙飞凤拽出去,说不定两人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事实证明,她们两人都猜错了。龙飞凤仅仅只待了半个时辰,就红肿着眼睛走了。 两个人实在猜不透刚才龙飞凤到底说了什么,唐悦枝忍无可忍,拉着宝宝就走进了秦飞扬的房间。 “秦飞扬,你老实说,刚才那个龙飞凤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唐悦枝气呼呼地问,她觉得自己好容易偏向他这边,打算替他和宝宝撮合,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他的旧爱就找上门来了。 秦飞扬看向宝宝,宝宝一脸嘲讽,却一个字也没说,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186共赴边关 “枝枝妹妹,你得回去跟你爹谈谈了。有人已经把手伸向流水城了,看起来,安逸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秦飞扬神色凝重道。 接着,他把从龙飞凤那里得来的消息跟两个详细人说了。 “你不会打算再去管他们皇家的事吧?”宝宝看着他的表情,猜到他是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宝宝,我必须去一趟边关。虽然我不想管皇家的事,但是这次如果皇上有个意外,我姨妈肯定也跑不掉。而且一旦龙非鸣篡位成功,他也一定不会放过非池的。于私,他们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管;于公,皇室争斗,必然死伤无数,而且死得人里面很多都是那些无辜的士兵,况且,龙非鸣想要卖了流水城,归一国恐怕会就此毁于一旦了。我要阻止这场大灾难,就算不能够完全阻止,起码也要把牺牲减到最低。”秦飞扬朗声道。 宝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发现他的脸上闪烁着一层光辉,那是属于英雄的光辉,属于那些可以为国家为百姓义无反顾的勇士的光辉。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原来真的值得女人托付一生的。 “你的伤还没有好,自己要多多注意安全。”宝宝低声说。 “放心,我会好好儿的,不然我夫人会带着我的一双孩儿改嫁,他们俩将来会每天都被后爹大骂,该有多么可怜!”秦飞扬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两个女人同时笑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派去跟踪龙飞凤的侍卫回来了,他畏畏缩缩地说:“主子,公主她,她回京城了。” “什么?!你为什么不拦着她?”秦飞扬大声说。 “主子,您只是让我跟着她,可是她出了流水城就打马朝京城去了,她的马太快,属下根本就追不上,只好回来报信儿了。”属下唯唯诺诺道。 “算了,下去吧。那是她的选择,没有人能够改变。”秦飞扬脸色阴沉得好似要下暴雨一般。 当天下午,秦飞扬便坐上马车,准备出发到边关去。马车刚要启程,就看到马车前面站着一个秀美青年,斜靠在车辕上,笑眯眯道:“将军,可否捎在下一程?” “夏兄弟,前途多艰,你还是回去吧。”秦飞扬心中一暖,却立刻开口拒绝。 “将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随你去闯一闯!”秀美青年道。 “还有我,秦兄!”莫小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秦飞扬问。 “护送你到边关,将军大人。”唐悦枝也从后面挤了过来。 “枝枝,你一边儿去,别瞎凑热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胎,如果你有个闪失,我可怎么对小翳交代?”宝宝不耐烦地说。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不跟你们去,我要留在这里帮我爹娘镇守流水城。我只是过来给你们送无味香来了,希望能帮到你们。”唐悦枝一脸无辜道。 “咦?你的无味香不是上次去杀手盟的时候用完了么?”宝宝问。 “青澈大哥又偷偷给了我一瓶,嘻嘻!我想着你们此去前路一定会多有障碍,所以带着它以防万一好了。”唐悦枝笑着说。 “小貂,宝宝和秦将军就拜托你护着了,回头我一定重谢!”唐悦枝说着回头拍了拍莫小貂的肩膀。 “放心,我的唐大少,我保证他们完完整整地回来,只要我莫小貂还有一口气在。别忘了,我也是流水城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将流水城卖给飞龙国的。”莫小貂难得地严肃了一回。 “小貂,我忽然发现你严肃起来特别够味儿,简直就是冰山帅男嘛!”唐悦枝发现新大陆一般叫道。 “你这没眼光的人,亏我跟你在一起长了十五年,你打着灯笼上街找找去,看看流水城还有没有比我更有魅力的男人?”莫小貂极其自恋道。 “既然你们坚持要去,那就出发吧。”秦飞扬淡淡地说。 其实他也知道,就凭他现在这样子,想要顺利到达边关还真的不容易。有了宝宝和莫小貂从旁帮忙,或许事情会顺利许多。毕竟宝宝一贯足智多谋,而莫小貂一看也不是等闲之辈。 自从他辞了统帅之职,身边得力的干将统统都留给了接替他的新统帅钟鸣之,因为他的能力还是稍稍有些欠缺,他不放心边关,所以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的手下尽力辅佐钟鸣之,好让边境固若精汤。 现在,跟随在他身边的,只有几个誓死追随他的小兵,他们论忠心自然是没得说,但是论机智和功夫,则差得很远。 马车行驶着,三人坐在马车里觉得格外无聊。莫小貂是那种不甘寂寞的人,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两位原来是在斗气,不,其实只是宝宝在使性子,看样子,他们迟早会走到一起的,他只恨自己下手太晚了。明明是他先认识宝宝的,最后却便宜了秦飞扬这小子,真是天道不公那。 “宝宝,说说你们俩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吧?我也好学点儿经验,早点儿泡个妞儿回家给老娘交差。”莫小貂说。 “要说我们俩认识,真的可以说是天意了。”宝宝叹息道。横竖坐在马车上比较瞌睡,她索性把当初的经历说了一遍。 “哇!宝宝,你竟然这么强悍!幸亏当初你来流水城的时候还小,不然万一你看上我了,那我岂不是插翅难逃了么?”莫小貂夸张地笑着说。 “去你的!我哪有那么黏糊?连和离书我都给了他了,怎么就插翅难逃了?”宝宝推了他一把说。 “宝宝,你给了我和离书又有什么用?你还忘记还我一样东西了。”秦飞扬忽然插话道。 “什么东西?”宝宝不知道是他在逗他,瞪大眼睛问。 “趴下!”莫小貂忽然大叫道,同时他一把将宝宝压倒,扑在她身上。 187地狱追魂四使 另一边,秦飞扬也本能地去护宝宝,一下子压在了莫小貂身上。 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同时压过来,宝宝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挤爆了,呼吸困难。想要张口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压在座位上,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下一刻,秦飞扬已经滚向另一边,莫小貂则是直接窜出了马车。跟着,就听到外面叮叮当当,兵器磕碰的声音。 宝宝努力爬起来,刚刚顺了口气,就看到车厢外飞进一个蒙面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直直地朝着秦飞扬刺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宝宝本能地运起御风指,两指朝那剑尖儿夹过去。来人楞了一下,再度出招,均被宝宝化解开来。若非宝宝内力弱,那几招就足以夺下他的剑来。 秦飞扬趁那人愣神之际,用另一只好手抱了宝宝,就滚下了车厢。 车厢外两个侍卫已经在激战了,莫小貂一人对付四个蒙面人依然游刃有余,看见他们俩滚出车厢,急忙护过来。 “宝宝,你没事吧?”莫小貂用剑隔开一个蒙面人刺过来的一剑,笑着问。 “我没事,他却是最危险的那个,他没了内力。”宝宝打肿脸充胖子道。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男人不用女人来保护。”莫小貂意味深长地说。 不多时,蒙面人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的五六个人见行刺无望,一声唿哨便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三个人回到马车里,两个侍卫继续赶车前进。 “看出他们是什么人了么?”莫小貂忽然问道。 “该不会是杀手盟的吧?我发现刚才宝宝用御风指跟那个蒙面人过招时,他楞了一下。想必是认得这招数,只是当时情势紧迫,他肯定是来不及问。”秦飞扬道。 “我估计前面还会陷阱的,看来龙飞凤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一路跟踪到了流水城。只可惜清澈大哥和小翳都不在身边,我们三个人要格外仔细了。”宝宝有些紧张道。 “看不出来,宝宝你一个小丫头,竟然还学到了这么精妙的上乘功夫,只可惜你用得不够纯熟,内力也不够,不然这样的刺客你对付起来应该是很容易的。”莫小貂有些出乎意料地说。 “唉!我好后悔啊,当初青澈大哥教我这功夫时,我总是想法子偷懒,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宝宝叹气道。 “宝宝,你也别后悔了。只要你安心跟在你相公我身边,我总会护你周全的。”秦飞扬安慰道。 “你护我?刚才你压到莫小貂身上,你们的俩的重量差点儿把我肋骨都弄断!还有啊,那人明晃晃的剑刺过来的时候,你根本都不知道躲嘛,若不是我,这会儿你的胸口准开一大窟窿!”宝宝气恼地数落他。 “这可不能全怪我啊,我也是听到有暗器破空之声,这才要压到你的嘛,谁知道莫兄弟先我一步了,那会儿我就算想收回身子,也办不到了。再说那剑它来得太快了,我如今失了内力,自然是反应不过来的。”秦飞扬十分委屈道。 “算了,还是不要考究谁对谁错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估计很快又有一场恶战了。”莫小貂说。 宝宝听他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也乏了。刚才太过紧张,这会儿一放松,竟然混混欲睡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听到身旁莫小貂喊:“宝宝,醒醒,下车我们去客栈休息一晚吧,马匹也都需要休息了,不然会把马儿累死的。” 秦飞扬打了个哈欠说:“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就是胳膊压麻了。” “你们俩倒睡得香,我可一眼也没敢合,生怕半路上还有埋伏。”莫小貂说着,率先下了车。 一行人进了客栈,此时天色已晚,饭厅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小二急忙替他们上了茶,然后又去替他们喂马。 等到饭菜上来的时候,宝宝已经趴在桌上又睡了一觉。 “宝宝,你这么能睡,莫非上辈子是小猪?”秦飞扬笑着摇醒了她。 “秦兄,你可真有福气,能遇到这么一位妙人儿。只可惜当年我有眼无珠,竟然生生错过了。”莫小貂叹道。 “你们俩不赶紧吃饭,在这儿瞎说什么?”宝宝十分不满他们拿自己打趣儿,一人送了他们一颗卫生球。 刚吃了一筷子,宝宝就皱起了眉头,不过她知道这里本来荒僻,不可能有什么好饭菜,只得将就了。 “宝宝,你忍耐一下,等到了军营,我亲自下厨犒劳你。”秦飞扬有些心疼地说。 “你胳膊还没好,怎么下厨?”宝宝说。 “没关系,我可以指挥厨子做。”秦飞扬说。 “秦兄,我真真自愧不如了,现在我明白了,泡妞儿的确是个高难度的活儿,不但要脾气好,还要厨艺好,看来这辈子我只有打光棍儿的命喽!”莫小貂玩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骗来。你们的命今天都留在这里吧!”一个阴沉得好像是暴雨前的天空一般的声音低沉地吼道。 跟着,他们眼前一下子窜出来四个人。说话的那个人,脸白得像死人,他身旁站着一个妖艳女子,还有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胖子分立在他们左右。 “几位莫非是地狱追魂四使?”秦飞扬不动声色问。 “到底是骠骑大将军,果然见识非凡,连我们四个几十年不踏入江湖的老家伙都能认得。既然知道是我们,我想你们就不用再做徒劳的挣扎了吧?乖乖坐在这里,让我们取了你们的首级就是了,我保证一刀一个,不让你们多受一分罪。”先前说话的那白脸道。 “按理说我们是应该听您老的劝,乖乖坐在这里等死才对的。只可惜,就连蝼蚁山且贪生,何况我们五个大活人?所以,无论多么不自量力,我们总要试上一试,否则岂非死不瞑目?”秦飞扬慢悠悠地说。 看他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在谈论生死,倒像是在跟他们四个人拉家常一样。 188化险为夷 宝宝对于江湖中人并不了解,所以,当她听到地狱追魂四使者这个名号时,并没太大的反应,但是莫小貂听到这个名号时,脸上惯有的痞痞的笑意不见了,换上了一种异常紧张的神色。 “秦飞扬,他们四个到底什么来头?口气竟然这么狂妄?”宝宝忍不住开口问。 “呵呵,宝宝,让我来跟你介绍介绍这四位前辈吧,不然你万一去了阎王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也未免太冤了! 这位面色煞白的老大,江湖人称白无常罗天德,一柄追魂钩使得出神入化,每次出手,钩下必定会留下一个亡魂;这位容貌娇艳的老二,江湖人称媚眼如丝胡九娘,她擅长摄魂术,只要你和她对视一会儿,必然会魂不守舍,失了反抗能力,听任她为所欲为;这二位长相富态的是老三老四,江湖人称双人八臂,他们二人心意相通,出手时两人背靠背,身形如旋风,观者只能看见八只手臂在旋转,任你功夫多么高强,也不能同时抵挡八只手臂的进攻。 现在,你明白了么?这四位前辈口气大是因为他们实力雄厚。”秦飞扬风轻云淡地替宝宝介绍了这四位,宝宝的脸色顿时变了,合着半天,原来她是无知者无畏啊! “年轻人,看起来你了解得还真不少,既如此,难道还要负隅顽抗?你知道我老人家最不喜欢猎物挣扎,如果你们乖乖的不反抗,我会让你们死得很痛快,否则,我不介意让老三老四四手绞肉的。哦,对了,小丫头,估计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四手绞肉吧?那是我家老三和老四最喜欢玩儿的一种游戏,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绞成碎末,你可别怀疑他们的掌上功夫,他们平时无聊都是拿块石头绞着玩儿的,我们院子中间那座假山,就是用他们弄出来的石头粉末砌成的。”白无常用他那来自地狱般低沉的嗓音说。 宝宝举得自己的心脏都拧起来了,放佛此刻她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等着那两个胖子用四把快刀把她剁成肉末。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秦飞扬笑着问,四个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四位,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杀我们?尤其是我,一个弱女子,我谁都没招惹过啊?没伤过天也没害过理,虽然我家以前富一点,可是家早就败了。杀人总要有个原因吧?”宝宝一脸绝望问。 “可惜你这张漂亮的脸了,小丫头!我们只是因为欠了一个人情,一直没有机会还,现在人家开出的条件是,杀了秦飞扬,当做偿还,而你不过是附加罢了,要怪你就怪你身边这个男人好了。”胡九娘伸出手在宝宝的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道。 “秦飞扬,你个混蛋!我都说了,我们和离了,让你别再纠缠我,你偏偏要纠缠,这下可好,我被你害死了,呜呜呜!可怜我的两个孩儿,他们才三岁,从此就没了亲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了。这位姐姐,一看你就觉得你心眼儿好,你能不能给我孩儿带一封我的遗书啊,虽然我家败了,不过我还在一个山洞里给他们留了些银子,也不多,就那么十万两而已,姐姐,求求你,让我写封遗书吧。”宝宝先是骂,再是哭,最后是求。 “罗嗦什么!我们动手吧!”老三还是老四听着实在不耐烦,恶声恶气道。 “哎!三弟,你看人家才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丫头,哭得又是这么可怜,就给他们片刻又如何,让她写好了遗书,再杀她也不迟。” 原来,这个胡九娘生性喜欢珠宝,但是他们长年隐居,能够得到银子的机会并不多,她也不能老是杀人越货,所以一听宝宝说有十万两银子,自然是动了心。 宝宝磨磨蹭蹭地写好了遗书,无非就是说自己活不成了,要儿子女儿好好长大成人,末了,曲曲弯弯地画了一幅地图,上面还标注了她家那个空了的藏宝洞的位置。 胡九娘一把拿过她的遗书揣在怀里,忽然间,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他们老大竟然打了声哈欠。 这是一个反常信号,要知道他们老大精力最是旺盛,就算三天三夜不睡,都能撑住的,今天怎么才刚刚子时就开始打哈欠了呢? 胡九娘心念一动,便知道他们一定是中招了,她出手如电就要去卡宝宝的脖子。宝宝早已防备,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了她的手,同时暗暗庆幸,因为她看到了胡九娘那雪白的手指上面,套着寒光闪闪的铁甲,若是让她一击得手,自己这条小命恐怕不保了。 下一刻,胡九娘想要移动身子上前去抓她,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开始发软了,跟着她就“咕咚“一声倒在了宝宝的脚边。 同时,那边也开始激战了,老大早已亮出他的追魂钩,刺向了秦飞扬,两个侍卫见状急忙将他护在身后,但是老大的追魂钩可不是吃素的,不到三招,就将一个侍卫的胳膊钩出一条血槽,而另一个则是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口。 秦飞扬虽然失了内力,但是步伐稳健,进退有序,左躲右闪,老大因为身体发软,连带着脚步也变得迟缓,几招之下竟然连他的衣角也沾不上,不多时,他终于也倒下了。 另一边,那两个胖子背靠着背也同时向莫小貂出手。他们取胜的法宝原本就是速度,可是此刻他们的速度与常人无异了,一开始莫小貂还被他们八只手臂弄得手忙脚乱,几次险些儿中掌,但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的出手已经变得缓慢起来,最终被莫小貂击倒了老三,老四一看老三倒地,心神大乱,不出三招就被莫小貂击倒在地。 莫小貂看着四人都躺倒在地,忍不住拍拍手笑道:“哈哈!你们二位这双簧唱的可真是精彩啊!宝宝,你越来越让我吃惊了,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还有唱戏的天分呢?” “你还说呢,我刚才吓都快吓死了,幸亏他们没把我当回事儿,没人注意到我,我才能悄悄把手伸进袖袋里,打开那个瓶塞儿。不过你们几个也都挺灵性的嘛,我又没说我要用无味香,你们怎么就知道闭气的?”宝宝看着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心有余悸道。 “你以为我们是神仙那?我们只不过是放缓了呼吸而已,赶紧处理了他们四个,我们也困了,一会儿要好好睡上一觉,你大哥也是,用药的本事那么大,怎么就不知道弄出解药来呢?”秦飞扬刚说完,就听到莫小貂打起了哈欠,两个侍卫也是哈欠连天。 “赶紧把他们处理了吧,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秦飞扬吩咐道,两个侍卫强撑着困意,将那四人拖了出去。 大家都觉得这家客栈实在太不安全了,刚才那场激战,老板和店小二早都跑得不见影子了,现在这里空荡荡的,连饭菜都没人做了,好在厨房里还剩一些熟牛肉和馒头,宝宝他们拿了来勉强充饥,然后他们找了半天,终于发现这客栈有个大酒窖,位置十分隐秘。 五个人便从客栈的客房里弄了被褥来,扑在酒窖里,再让侍卫把马车拉出去,照着马屁股狠狠抽了几鞭子,让马车自己往前跑了。 他们五个人各自找到一个宽敞的地方,伴着酒香,开始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五个饥肠辘辘的人,把昨晚剩下的牛肉馒头就着酒窖里的淡酒吃下去,这才开始洗漱收拾。 马车早已经跑的不见影子了,五个人只能步行。好在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就看到了集市,秦飞扬掏出银票,先让两个侍卫去医馆上了药。他们的伤口虽然看着有些吓人,但是并未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罢了。 他们雇了一个壮实的车把式,然后五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继续前行。 宝宝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份儿罪,到了马车上想起一路上脚痛,估计都已经打了泡,但是当着四个大男人,也不好脱掉鞋袜去看,只能皱着眉头忍着。 车把式是个很开朗热情的人,一路跟他们说着闲话。听他们说两个侍卫受的伤是遇到了几个山贼,忍不住说道: “几位客官,要说这边关这两年能够安定,都是秦大将军的功劳啊,他在边关,飞龙国的人闻风丧胆,根本不敢随意进犯,不过自从他卸甲归田以后,那个新上任的钟大将军就差得远了,开始还爱护士兵,严明纪律,没过一个月,就开始吃喝嫖赌露出本性了。听说他还是秦大将军亲自保举的人呢,看来秦大将军也是被他给蒙骗了。自从这位钟大将军露出本性以后,边关就开始不安定了,飞龙国的人时时骚扰不说,就连附近的山头上都开始有山贼了,唉!要是秦大将军能回来就好喽,我们这些人也跟着安享几天太平。” “你说的这位秦大将军真有这么好?”宝宝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这位少爷,不是我夸秦大将军,你去随便找一户人家打听打听?我们这边的人但凡生了儿子,去到庙里许愿的时候都会说:‘求菩萨保佑我儿长大了能像秦大将军一样杀敌报国,威名远扬!’”车把式一脸崇敬道。 宝宝忍不住白了秦飞扬一眼,而他则回她一个得意的笑。 189神机妙算 越往前走,四周的水塘越多,人烟渐渐开始稠密起来,车把式笑眯眯地说:“翻过前面那座山,边关就到了。” 宝宝听到这话,不免欢欣鼓舞起来,但是看秦飞扬和莫小貂,俩人却一脸冰凉。眼看要到终点了,宝宝也懒得去猜测他们俩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喜滋滋地想着,一旦到了,她要好好洗个澡,舒舒服服吃点儿好吃的。 不多一会儿,马车已经上了山坡。这里的山坡并不陡峭,弧度都是很平缓的。不一会儿,山路下倾,到了一处低谷。秦飞扬的面色更加凝重,吩咐车把式把车靠在路边停下。 “马上就要到了,干嘛要停车呢?”宝宝不满意地问。 “呵呵,你不是最喜欢野花么?来,我带你去采,这里好多野花,一会儿进了城,想要摘花可没有了。”秦飞扬笑得像只刚刚偷吃了母鸡的狐狸一般。 宝宝跟着他走下车,其余三人也默默下了车。莫小貂看着宝宝他们忙着采花,不禁也来了兴致,对着一朵艳丽的黄花俯下身去。 秦飞扬摘了一大把花之后,忽然仰头打了一个呼哨,就看到前面一片密林中冲出一队人马,人马一进了山谷,就分成两两拨,一拨朝着他们身后的谷口,另一拨朝着他们前面的谷口,便跑便喊着:“杀呀!” 宝宝惊得抬起头来,只见两对队人马已然在两边谷口跟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士兵们厮杀起来。一时间杀声震天烟尘四起。 “这究竟,怎么回事啊?”宝宝结巴着问。 “回头见了卫统领,让他跟你详细解释一下好了。”秦飞扬一脸欠抽的表情。 “宝宝,我看你哪天被秦兄卖了,恐怕还替他数钱呢。”莫小貂戏谑道。 “秦飞扬,你赶紧给我一五一十说出来,不然我就提前结束考验期。” “宝宝,莫非你已经想通了?回头我们到了边关就举行婚礼!” “婚你个头!你发昏吧!我直接判定你不合格,让下一位候选者开始考验期。” “哇!宝宝,你不会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终于发觉我比秦兄更适合托付终身了吧?”莫小貂唯恐天下不乱道。 秦飞扬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眼刀,莫小貂只觉得后背都凉飕飕的。这位看似很君子的秦大将军,其实真的不敢随便得罪啊。 “你滚一边儿去吧,我这会儿急着想要知道真相呢。”宝宝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 “宝宝,你可真是个急性子,知道么?你着急起来脸儿红红的,真美!”秦飞扬答非所问道,另外三人被他的肉麻弄得实在挂不住,便自去谷口观战去了。 “混蛋!赶紧跟我说……唔!”宝宝还想说什么,嘴已经被封住了,秦飞扬单臂搂着她,将她抵在路边一棵大树上,趁着她吃惊长大嘴的空儿,早已将舌尖儿伸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宝宝感觉脑子早已是一片空白。谷口的厮杀声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整个世界似都漂浮在云端,而唯一可以让她依靠的,就是眼前这个解释的胸膛。她不禁浑身松懈下来,把头软软地靠在秦飞扬的臂弯。 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照在宝宝脸上,那星星点点的亮光让她脸上泛起一层光晕,一根根金色的绒毛在微风中摇曳,半张的唇在秦飞扬的侵袭之下显得格外红润,脖颈处露出的一小块雪白更引人遐思。秦飞扬只觉得喉咙开始干渴,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几乎要冲破皮肤蒸腾而去。某处不自觉地变得灼热肿胀起来,他努力咽了口吐沫,将宝宝轻轻推开。 卫乘风一马当先疾驰而来,还没走近就看到他主子正搂着一个单薄的背影在行苟且之事,他忍不住在马上咳嗽起来。那背影看起来是个青年男子,脑后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不知道是因为他主子的蹂躏,还是别的原因,看起来有些乱蓬蓬的。 听到卫乘风的咳嗽声,秦飞扬赶忙站直了身体,头也不抬问:“结束了?他们一共多少人?” “禀主子,敌方一共两百人,我方一千人,杀他们简直就像是切西瓜一般。幸亏主子你神机妙算,不然就让他们得逞了。”卫乘风朗声道。 宝宝羞涩地抬起头来,看一眼卫乘风,再看一眼秦飞扬,跺跺脚,扭头朝马车上去了。 “主子,你的手段真高,看起来少夫人已经原谅你了?”卫乘风笑嘻嘻道。 “等结束这场战事,我就跟宝宝回家过小日子了,这三军统帅之职,看起来是非你莫属了,为了你主子的幸福,你就勉为其难吧。”秦飞扬面带得意之色说。 剩下的路,莫小貂和两个侍卫很自觉地跟着卫乘风走了。车把式眼睛瞪得老大,无线崇敬道:“原来您就是秦大将军哪,我以前还以为传言有误,说您是归一国最英俊的青年,那时候我以为,一个像您这样文武兼备,天神一样的将军,应该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才对,没想到今天开了眼,啧啧,像您这样的容貌简直就是谪仙下凡,坐在马车里神机妙算,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就指挥属下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我真是口服心服,五体投地了。” 一路上,秦飞扬始终用他的手臂搂着宝宝,到了此时,宝宝也不再拿乔,只是软软地靠在他胸前。 “宝宝,你相公我没给你丢人吧?”秦飞扬说。 “哼!要不是枝枝给的无味香,你这会儿早成了地狱勾魂使者剑下亡魂了。既然那么会算,难道就不知道他们会来?”宝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 “这个,我还真没算出来。我以为他们会派厉害点儿的江湖人物来,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定能说服他们,让他们弃暗投明,谁知道他会派这几个穷凶极恶之徒来。看起来,这个龙非鸣真的不简单呢。”秦飞扬道。 “要是我们当时没有无味香,你会怎么办?”宝宝问。 “自然是拼死护你。”秦飞扬拍拍胸脯道。 “呸!你拿什么护我?就你这样一个没有内力,又断了手臂的人,也能抵挡那四个人的攻击?”宝宝不屑道。 只听卡擦一声,秦飞扬已经用右手将左臂上的夹板捏碎。 “喂!你发什么疯?你胳膊还没好呢?当心骨头错了位,以后都成了残废。”宝宝慌张道。 “呵呵,没关系,就算只有一只胳膊,一样可以抱我心爱的小娘子。”秦飞扬嬉皮笑脸道,同时利索地拆掉了手中的绷带,伸出左手将宝宝一把搂过来。 宝宝半点也不敢挣扎,生怕把他手臂碰痛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觉秦飞扬那只手臂似乎根本没有问题。 “我要喝水,你帮我倒一点吧。”宝宝眼珠转了转说。 秦飞扬麻利地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宝宝结果茶杯,忽然一松手,秦飞扬坐在她右边,本能地伸出左手去,稳稳地接住了茶杯。 宝宝一把将他的左臂拽过来,把他的袖子往上使劲一掳,就看到一只光洁无痕的胳膊。宝宝狠狠拿拳头朝那只胳膊砸下去,秦飞扬呲牙咧嘴道:“宝宝,你真要把你相公弄残么?” “原来你骗我的,你的手臂根本没有断。”宝宝完全不解气,伸出手又掐他左臂。 “嘶!嘶!娘子,你轻一点儿,我承认我手臂是没有断,只不过是为了迷惑那些监视我的人,才故意装成断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轻敌,敢派人刺杀我呢?”秦飞扬连连呼痛道。 “你身边也是故意留两个武功差的侍卫?” “没错。” “让卫乘风成亲,也为了迷惑敌人?” “是啊,我也没办法嘛,不这样做,怎么能引蛇出洞呢?当然,卫乘风那小子一直都想娶挽月姑娘的,我也不过是顺势成人之美嘛。” “你的内力呢?是不是也早就恢复了?所以你面对地狱勾魂使者时才那么不慌不忙的?” “是恢复了,我从你家藏宝洞里得到的那本武功秘籍里,有修复内力的法子,我一直偷偷练功,在来流水城之前,总算恢复了一半。” “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断了手臂,对么?” “是啊,不过就算真的要断手臂,我当时也会接住你的,你不知道你朝我跳过来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停了,宝宝,那一刻我就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只不过后来看到地狱勾魂使者的时候,我还是后悔了,后悔不该带你来边关,我怕万一他们不肯听我们说废话,立刻动手的话,无味香还来不及用,那样我说不定真的就护不住你了。一想到他们,我的心到现在都还打颤。因为来得如果是别人,就凭莫小貂的本事,我们起码也能打个平手。没想到龙非鸣竟然请来了这四位。就算是我内力十成,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的,更何况我只恢复了一半。”秦飞扬心有余悸道。 他之所以同意宝宝跟着他来,并非是为了多个人多份力,而是为了多点跟她朝夕相处的机会,更为了让她来到边关,亲耳听听边关的百姓是怎么评价他的,好让她为他感到自豪和骄傲,那样的话,或许她会早一点回到他的怀抱。 190女人醉了男人才有机会 离军营十里处,便有十八铁骑和几个秦飞扬曾经的忠实部将前来迎接,一排骏马齐齐奔过来,扬起一片烟尘。 马上人同时翻身下马,拜倒在秦飞扬马车前,齐声呼道:“恭迎将军回营!” 秦飞扬笑着抱拳还礼道:“众位兄弟请起,秦飞扬现在不过是普通百姓,当不起各位的大礼了!” “将军,您在我们心目中永远都是最受尊敬的大将军!”一个领头的恭敬地说。秦飞扬脸上升起暖意,心中颇感欣慰。 总算到了边关的军营,望着那长长的一片营房,和来回巡逻的兵士们,宝宝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道这总算是成功了吧,只要秦飞扬问那个新统帅钟鸣之借到十万大军,何愁斗不过龙非鸣那个叛贼? 当晚,洗漱后的宝宝依然穿了男装,毕竟这是军营里,女人出入不方便。 宴会开始了,二十几个高级将领齐刷刷举着酒杯向秦飞扬敬酒,那场面震撼了宝宝。其实她也曾参加过不少大型宴会,但是这样一群刚毅强健的男子汉,个个都是一脸敬意,令她对秦飞扬真的刮目相看了。 这些男人们都是钢铁汉子,不会随便对人恭敬的,更何况秦飞扬已经卸甲归田了。 “兄弟们,干了这杯,大家都坐下吧,你们这样站着,我感觉压力很大,呵呵!”秦飞扬轻描淡写道。 大家齐齐仰脖,一口干了杯中酒,然后将酒杯底朝天儿,示意自己没有偷奸耍滑。 众人刚刚坐定,其中一个黑脸的骨骼粗大的汉子就开口了:“将军,您还是回来吧,那个钟鸣之,俺们不服他!” 卫乘风赶忙呵斥道:“将军如今已经卸甲归田,张大奎,你小子休要再胡说八道!” “俺不是胡说八道,当初秦将军在的时候,总是带着俺们大胜仗,总是身先士卒,边关一代百姓安居乐业;你再看看现如今,那姓钟的只顾自己敛财,根本不管边境安危,兄弟们都长了眼睛的,谁不知道他在这里镇守了三个多月,光小妾就娶了六个!”张大奎气呼呼地说着,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竟有这样的事?这个钟鸣之,也太不给我张脸了,看来,是我看人眼光有误。”秦飞扬的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他知道张大奎这个人,就是一个直肠子的忠厚人,打起仗来勇猛无比,但是论心眼儿,他也就跟个孩子差不多,甚至都不如他家青平和承续。他说的话,十有**是靠谱儿的,不会凭空冤枉人。 众人见他这么说,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了。宝宝听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钟鸣之原本是个作战英勇,体贴下级兵士的将领,但是自从上了位,仅仅过了一月之后,便得意忘形,开始了骄奢**的生活,却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小人。 “好了,大家先别说这些不痛快的事了,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今夜大家要一醉方休,谁也不许耍赖!”秦飞扬终于大手一挥,制止了这群人的愤怒。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相互劝酒,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军营里除了卫乘风和莫小貂,并无人知道宝宝和秦飞扬的关系,旁人只知道这两位莫兄弟和夏兄弟都是秦将军的好朋友,并且一路之上多亏这两位相助,他们的秦大将军才能安然无恙地来到军营,因次便轮番过来给他们俩敬酒。 莫小貂自小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酒量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宝宝的酒量却很不长脸。尽管秦飞扬和莫小貂都替她挡了数杯,但她还是很快就被灌醉了。当着众人的面儿,秦飞扬自然不好意思说她是自己的前妻,只好让卫乘风先把她送到他们为他安排的营房里去。 待到宴会结束,秦飞扬醉醺醺回到住处,只见宝宝睡得小猪一样,脸蛋儿通红,像两只红苹果,看起来就十分诱人。她的呼吸间还带着浓浓酒香,令他情不自禁便俯下身去,在她的脸上好一顿吃豆腐。 “嗯,还是醉了好,女人不醉男人就没机会,宝宝,这下子为夫可以安享性福了,呵呵!”秦飞扬自言自语道。 亲了脸蛋之后,身体便开始轰轰燃烧,他顾不得许多,脱了外衣便爬上了床。 今天他特意控制了酒量,好些敬酒他都以太过疲劳为借口,推给了卫乘风,作为他的忠实心腹,卫乘风自然了解他的想法。好容易把少夫人哄骗到身边,今晚他主子怎么都不能喝醉的,他只好舍命护主了,为了主子的性福,他小小地牺牲一回也是值得的,毕竟现在他已经如愿娶了挽月,而主子还孤身一人形单影只,他自然要努力为主子创造机会的。 最后的结果是,卫乘风喝得酩酊大醉,口里黏黏糊糊地念叨着:“挽月!挽月!为夫好想你!” 而他的主子秦飞扬,则是神清气爽地回到了营房。 卫乘风之前搀着宝宝回来的时候,生怕她酒后有什么不能入目的让士兵看了去,便吩咐亲兵只许守在门口,不许进去打搅,因此宝宝连外衣都没有脱,便被卫乘风扶上了床,闭着眼替她拉了被子盖好之后,他匆匆忙忙就走了。毕竟他家主子醋性挺大,万一闹出什么误会可就麻烦了。 秦飞扬进了被窝之后,犹如饿狼看见了肥嫩的羊羔,不停地咽着吐沫。想要上下其手,却碍于外衣阻隔,只得耐着性子替她一件件除去衣裳。每解开一个纽扣,他都有种想要把衣裳撕碎的冲动,这种折磨真是难以忍受。 但是往往人越着急,手底下的动作就会越笨拙,一件外衣和一件夹衣,费了他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气得他不停地骂裁缝:男人的衣裳,纽扣弄它娘的这么结实,真是混蛋! 那熟睡中的人儿,忽然感觉身子有些凉意,便努力缩了缩脖子,将身子蜷成一只大龙虾。那副可爱的模样,惹得他身子又一阵发热,当下便搂住她撬开芳唇,一番搅拌,尽情享受了一顿。 191遇刺 宝宝在迷醉中毫无抵抗力,敞开了身子任秦飞扬长驱直入,不多一会儿,她的身子就软成了水。秦飞扬再接再厉,两只手都伸进她里衣,一只在上面揉捏,一只在下面游曳,很快,宝宝就开始喘息了,吟哦之声从口中溢出,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扭动。 秦飞扬感觉到花间露珠已经滴落,再也按捺不住,正准备扯掉自己里衣冲入战壕,忽然感觉到脑后有一阵凉意袭来。 多年征战令他的各种感觉都比常人灵敏,因此他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立刻抱着宝宝朝床里滚去。 身后一声闷响,是刀剑砍到褥子上的声音。 军营的床铺本来不够宽大,这下子一滚,宝宝的身子已经贴到墙壁了,退无可退,秦飞扬只得回身一脚朝那人的兵器上踢过去,同时口中呼喊一声:“有刺客!” 刺客们见秦飞扬身手矫健,不由得都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接到任务时,所得到的信息是,这位秦大将军不但失了内力,而且左臂骨折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也只有以命相搏了。 睡梦中的宝宝被秦飞扬的喊声惊醒,昏暗的灯光下弄不清状况,先伸手去怀里摸自己的宝贝无味香瓶子,一摸之下,瓶子竟然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由得心中大惊。 迷蒙中,看到秦飞扬正跟三四个蒙面人交手,那些人招招都朝他要害刺去,看起来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了。她吓得努力往墙壁上贴,但其中一个人还是注意到了她。 因为刚才秦飞扬脱掉了她的外衣,解开了她的发髻,这此刻已然看清了她是个女人,当下便舍了秦飞扬朝她扑过来。 床上空间实在太小,宝宝眼看得一把明晃晃的剑刺了过来,避无可避,只能用被子蒙了头往外滚。 那人一剑刺中棉被,却并没有刺中宝宝的身子,但她还是忍不住大叫一声。 秦飞扬听到她的惊呼,不顾自身安危,舍身扑了过来,一剑刺中那刺客的后背,刺客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秦飞扬因为只顾救人,自己后背门户也洞开,那三个刺客三柄剑齐齐朝他后背刺过来,秦飞扬抱住被子一滚,便滚到了地上。三柄剑刺空了两柄,但是有一柄剑却刺破了他的肩膀,顿时鲜血流淌。 三人见秦飞扬受伤,攻势更加凶猛。一人专攻宝宝,另外两人夹击受伤的他。 宝宝早已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仗着御风指左躲右闪,不时地用两指刺那人的眼睛。 秦飞扬肩头血流如注,手上的力道和速度都受损,已经危在旦夕。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喧闹声,两个刺客见状拼着性命一人掩护一人猛攻,又一剑刺中了秦飞扬的大腿。宝宝正巧用两指逼开那名攻击她的刺客,见状俯身捞起地上的被子就朝那两人扔了过去。 宝宝只顾眼前,没提防身后那人仗剑已经朝她背后刺来,秦飞扬强忍腿上肩上的疼痛,身子一跃,朝她扑了过来,一剑从她耳边刺过去,正中那人的心窝。 宝宝乍一看秦飞扬的剑朝她刺过来,已然愣在当地,跟着剑锋掠过她的耳朵,刺向了她的身后,而秦飞扬则因为收不住势头,直接将她扑倒。 宝宝倒地的同时,看到了那躺倒在她身旁的刺客,眼珠瞪得老大,心口正喷射着鲜血,她吓得尖叫一声,很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此时门外的士兵们已经闻声冲了进来,那两名刺客因为被子罩住了头脸,一时挣扎不出来,只能束手就擒了。 卫乘风还在呼呼大睡,十八骑里有几个没有醉酒的,也都闻讯纷纷赶来,军医被从睡梦中揪起来,先是被秦飞扬逼着给宝宝细细检查了一下,得知她并未受伤,他这才肯让军医替他包扎伤口。 虽然流血挺多,幸亏不是致命伤。秦飞扬行军打仗多年,身上大小伤口无数,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最令他气恼的是,这么久了,好容易有一次机会接近宝宝,而且差点儿就得手了,却偏偏被这群刺客给搅黄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坐在太师椅上,秦飞扬恶狠狠地盯着两名刺客,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到底母后主使是谁,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我坐下十八铁骑里,有一位名叫温儒良的,他的手段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吧?他能让死人开口,更别提你们两个活人了。我秦飞扬自问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既没有杀人父母,也没有奸人妻女,更与你们俩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秦飞扬说着,忍不住咬牙切齿。 哪个男人被人搅了好事态度也不可能好的,更何况这俩人不但搅了他的好事,还刺伤了他,不把他们千刀万剐,秦飞扬觉得简直难消他心头之恨。 俩刺客一听温儒良的大名,浑身筛糠一般抖了起来。说起这个温儒良可是大大的有名,他原本是以名狱吏,醉心于研究各种刑具,日子久了,对于各种刑具都有了深刻的了解,并且自创了许多新奇的刑具,令受刑人比凌迟更加残酷难熬,每次遇到大些重要犯人不肯开口的,各地州府县衙都会请他出面帮忙,但是后来,他兄弟投军,成了秦飞扬手下一名铁骑,他兄弟对秦飞扬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他开始很不以为然,但是后来经过亲自调查了解,便也毅然离开县衙,不做他的狱吏了,跟随秦飞扬鞍前马后,每次抓到敌军探子,都由他亲自审理,为秦飞扬得到了不少情报,立下了汗马功劳。 “将军,温大人的本事我们早就如雷贯耳,我们自问是熬不过的,我们都招了就是了。”一个刺客终于忍不住,哆嗦着开口了。 192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们俩是钟大将军的心腹部将,我叫刘七,他叫汪峰。我们主子他今天收到了一封密信之后,便让我们四个相机行事,说只要我们杀了秦将军您,会提拔我们做四品都统,我们从军也有好几年了,谁不希望能够早日封妻荫子,因此便昧着良心接下这个差事。来之前,钟大将军说了,今日秦将军您肯定会跟手下的十八铁骑们开怀痛饮的,加上又在军营里,您必定会放松警惕的,所以趁今晚下手最是容易得手。而且主子还说了,您两月前失了内力,前些日子左臂又受伤骨折,根本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只要我们干掉门口的卫兵,刺杀您简直就像切瓜一样简单,没想到……”刘七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其实他很想说的是,原本以为将军您正在做好事儿,肯定会放松警惕的,谁知道您在那种要紧时刻反应还那么灵敏,我们简直就是上门送死来了,都怪那钟鸣之,好端端就把我们的前程给断送了。 “你们两个,想活还是想死?”秦飞扬沉吟了片刻问。 “秦将军,我们上有老下游小的,自然是想活啊!”刘七和汪峰叩头连连。 “想活,很简单,你们就如此这般……”秦飞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两个刺客不停地点头。 钟鸣之坐在他的营房中,焦躁不安地等待结果。今天上午他收到了二皇子龙非鸣的亲笔信,信中说,只要他能够替他除掉秦飞扬,不但让他这个统帅之职稳稳做下去,而且会封他一个侯。 归一国历来都只有皇室子弟才可以封侯的,普通官吏除非立下了惊天的大功才能获此殊荣,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钟鸣之立刻动了心。 而且,自从他上任以后,军中多有不服之人,每次说起来,总会说秦将军如何如何,加上他其实也心知肚明,他比秦飞扬所确实是自愧不如,无论武功人品,还是排兵布阵,他都只能甘拜下风。以他也迫切地希望秦飞扬能够早日灰飞烟灭,这样,才不会再有人老是拿他跟他比。 虽然说他有今天全是秦飞扬一力保举的功劳,但是贪念一起,他便忘乎所以了。而且龙非鸣的信中还说了,秦飞扬不但失了内力,左臂还骨折了,现在不除掉他,将来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他终于昧了良心,找来自己的四个心腹部将,让他们借着秦飞扬和他的十八铁骑都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动手将他除掉。 那四个人去了好久,都没见回来,他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正在紧张之际,忽听卫兵来报,说副将刘七和汪峰回来了,他赶忙让传他们进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了?他们两个呢?”钟鸣之一见他们俩急忙问。 “回禀主子,我们得手之后,被卫兵发现了,他们跑出了军营,将卫兵引开了,我们俩趁机溜回来了。”刘七小声说。 “秦飞扬的首级呢?那可是二皇子要的东西。”钟鸣之阴沉着脸说。 “在这儿呢,主子您请过目!”汪峰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布包,那里面还滴着血。 钟鸣之忍不住凑过来想看个仔细,刚靠近汪峰,刘七忽然将他的刀架在了钟鸣之的脖子上。 “你要干什么?想造反么?”钟鸣之厉声道。 “对不住了,主子,我们也是不得已,他们两个已经死了,我们俩还想活命呢。再说,秦将军本来就威震边关,刺杀他实在是伤天害理的事,比较起来,杀了你更心安理得一些。只不过我们也不是来杀你的,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就是了。”钟鸣之早已将手中布包扔在桌上,那里面是他同伴的首级,他提着的时候,心都拧成一团儿了,不停地埋怨自己跟错了主子,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钟鸣之加在中间,每人手中握着一把尖刀,刀尖儿抵在钟鸣之的腰间,一路将他挟持到了秦飞扬营帐中。 一路上,钟鸣之都想找机会逃,但是这俩人怎肯让他逃?他们都吃下了秦飞扬给的穿肠毒药,不带回钟鸣之,绝对活不到明天早上,所以他们盯他盯得很紧,因为他就是他们的性命。 钟鸣之一见秦飞扬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痛哭流涕道:“大将军,您就饶我一命吧,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若不这么做,二皇子必然饶不过我,我一个武将,如何能够拗得过皇室子弟?” “到了此时你还有脸在这里求我?当初若不是我一路提拔你,你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校尉罢了,怪只怪我识人不明,只看到你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却没有发现你原来有一颗这么低贱的心。唉!念在你鞍前马后跟了我五六年的份儿上,只要你交出虎符,我就饶你一命吧。”秦飞扬先是骂,然后一脸心软的样子。 “虎符就在我身上,属下原本也希望能够早日还给将军您的,属下自问无德无能,配不起这虎符,只有将军您才够资格指挥千军万马。”钟鸣之十分狗腿地从腰间取下虎符递给秦飞扬。 原来这钟鸣之自从做了三军统帅之后,有许多人对他都不服,所以他生怕虎符会被人盗了,那样他就完全没有能力调动一兵一卒了,所以他总是随身带着它,它就是他的护身符,现在他觉得这虎符简直成了他的救命符了。 秦飞扬结果虎符,验看了一下真伪,见果然是真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卫乘风,把他处理了吧。”秦飞扬厌恶地瞥了钟鸣之一眼道。 “将军,您不能说话不算话,您说过只要我交出虎符就饶我一命的。”钟鸣之绝望地叫喊道。 “对于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用不着说话算话。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嗯?你说你一定替我统领好三军,守好边关,人在边关在。现在你竟然勾结二皇子,他打算卖了这几座城池,你竟然也敢做他的帮凶?像你这种不仁不义、背主叛国以求荣华富贵的狗东西,还用得着对你信守承诺?我没让温儒良去对付你就已经是念着过去的情分了。”秦飞扬愤恨地骂道。 一听到温儒良的名字,钟鸣之立刻闭上了嘴,面色惨白地任凭卫乘风将他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193夜不能寐的军医官 “主子,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卫乘风处理了钟鸣之后问。 “看来这边关暂时还得交给你了。现在一共二十万人马,我带十万去京城,剩下十万留给你,你只需严守死守就是了,任飞龙国那边如何挑衅,你都坚守不出,待我解决了京城那边的事儿,再把兵马带回来。”秦飞扬说。 “这段日子钟鸣之肯定也培植了不少亲信,我们该怎么处理?”卫乘风问。 “他的死党自然是不能留,这时候心软会坏了大事。至于那些无关紧要之人,想办法慢慢将他们发配到咱们的将领手下,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我们这样先斩后奏,让龙非鸣知道了,必然会那这个大做文章的。所以,主帅换了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对外只需宣称钟鸣之患病即可。可放出小道消息,就说钟鸣之得的是花柳病,不宜宣扬,这样,那些下级将领们就不敢轻易去探病,毕竟谁也不想让主帅认为自己是想窥探他**的。 刘七和汪峰留着有用处,可以让他们每天带着军医进出钟鸣之的营房,外面的兵士就不会起疑。这两人轻易就能背主,应该是那种贪婪势利的小人,只要许他们以重金高位,不愁他们不配合我们。等我们处理好内忧外患,寻个错处将他们处理了也就是了。”秦飞扬细细叮嘱道。 “还是主子思虑周密,我这就去办。”卫乘风答应一声出去了。 床上躺着的宝宝其实早已醒了,但是听到他们在议论军机大事,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索性继续装睡。 秦飞扬打发走了卫乘风和其他心腹将领,总算松了口气,见宝宝还在睡,他便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刚想要钻进去,宝宝猛地睁开眼,将被子一拉,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呵呵,原来你早就醒了?老实交代,偷听了我多少机密?”秦飞扬笑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的伤怎么样了?”宝宝瞪了他一眼道。 “哎呀!留了好多血,军医说让我静养,不能劳累,还要保证心情舒畅。可怜我也没人疼没人管呀!”秦飞扬用夸张的口气说。 “那你还不好生歇着,可又掀我被子做什么?”宝宝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道。 “我累了半天,浑身又乏又冷,想借你被窝暖暖身子,谁知道你竟然这么小气!”秦飞扬做出一副可怜样子。 “你真的很冷?那我去给你灌汤婆子暖暖。”宝宝看他脸色苍白,知道必然是失血过多所致,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子准备下床去。 秦飞扬趁势钻进了被窝,一把搂住她,将她摁倒在床上。 “宝宝,都三更了,再不抓紧时间睡会儿,天就亮了。你这被窝我觉得很暖和,何必再费心去灌什么汤婆子?” 宝宝挣扎着要推开他,却听秦飞扬小声呼痛,想到他肩上和腿上都受了伤,她只得卸掉手上的力道,不敢再用力推他,只好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她,秦飞扬却趁机将她紧紧困在怀里。 原本以为背对着他,他会安分一点儿,殊不知女子的后臀对于男人诱惑力更大,秦飞扬将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某处转眼间又开始灼热发硬起来。 “宝宝,别动,让我这样抱一会儿。我身上有伤,不会把你怎样的。再说了,刚才我们不是很快活么?若不是那几个该死的刺客,这会儿你夫君我定然美得神仙一般了。”秦飞扬说着声音开始暗哑,口中灼热的气息喷到宝宝耳旁,弄得她心中一荡,身子不免抖了一抖。 秦飞扬察觉到她身子有些僵硬,再也忍不住,将手从她肩上滑落到前胸,刚一碰触到那丰盈柔软处,浑身每一处都开始叫嚣起来。再也顾不得身上伤痛,将另一只手往桃源深处探去。 “你放开,不然我喊救命了!”宝宝用颤音挣扎着说道。 “你喊吧,大不了我被那些属下们说成是风流好色。”秦飞扬无耻地笑道。 宝宝到底是个女人,面皮薄,他不怕丢人,她还要脸去见人。当下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男子的气息不停地袭来,加上两只不安分的手在不停地到处游走,身体又不断地摩擦着,宝宝尽管努力想要保持平稳的呼吸,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开始低吟起来。 那噬魂的声音一传出来,秦飞扬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身子再也不由自己控制,当下飞快地褪下了宝宝的里衣。 初始时宝宝还想要挣扎一下,很快就被他搓揉得上气不接下气,除了喘息和低吟,身子软成了一滩水,秦飞扬看看时机已到,从宝宝身后一用力,船儿便入了港湾。 接下来好一阵冲杀,直弄得宝宝咬着唇轻声啜泣起来。又担心被门外的卫兵听到,赶忙拉过被角塞入口中。秦飞扬见状,越发卖力地拼杀,直杀得天昏地暗,宝宝再次晕了过去。 久违了的欢畅令秦飞扬快意的直叹气,奈何这里是军营,这种事总不好让人知道。只得强撑着自己起身倒了温水替宝宝清洗,复又替她穿好里衣。待收拾好一切之后,这才发觉自己的伤口又挣开了,只得打发卫兵去把军医请来,重新包扎一番。 可怜军医官,这一宿愣是没机会合眼。看着秦将军再次挣开的伤口,他实在是迷惑不解。昨夜明明已经将刺客都擒拿了,难不成又来了一拨刺客?可是看卫兵平静的的样子也不像呀。 “大将军,属下实在不明白,您的伤口怎么又挣裂了?这回我替您包扎得十分仔细,您一定要注意了,万一再挣裂了,恐怕就不容易长好了。”军医官迷惑地说。 不经意间,他忽然瞥见了床上睡着的人,他顿时醒悟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将军大人明明肩上和腿上都在流血,却心急火燎地要他替他的朋友把脉,作为一名合格的军医,他手一打上那人的脉,就知道那人是个女子。莫非将军与他的朋友做了爱做之事? 可是将军大人一向不近女色,听说就连皇上赐给他的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他都退了回去,这可是边关将士们人人皆知的事。他又怎么会在自己受了伤之后,还能做出这等色中饿狼才会做的事来? 军医官大人左思右想,到底也没能想明白这件事,当然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开口问:“将军大人,您刚才是不是跟那女子XXOO才把伤口挣裂了?” 纯洁的军医官大人绝对想不到的是,他家将军大人岂是就是做了色中饿狼才能做出的事,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拼着伤口被挣裂,也要吃得肠肥脑满,心满意足。 做完了这件事,秦飞扬总算觉得他的人生有点儿圆满了。为毛是有点儿圆满呢?因为他只不过是见缝插针得了一回便宜,下一次还遥遥无期呢。按照宝宝的个性,明天一离开军营,她势必不会再由着他的性子,任他为所欲为的。 想到明天就只能看不能吃了,秦飞扬忍不住又将宝宝身上搓揉了一遍,但是碍于军医官的警告,他实在不敢再做一次剧烈运动了,尽管他有的是体力,小兄弟再次高昂着头,吹响了冲锋号,他也只能吃吃豆腐而已。 折腾到四更,他终于又困又乏,搂着宝宝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秦飞扬起身吃了早饭,命人用食盒盛了早餐放在马车上,这才替宝宝穿上外衣,将她抱上了马车。 宝宝昨夜先是喝醉了酒,然后被他折腾了半天,又被刺客吓得三魂去了两魂,最后又被他疯狂吃干抹净直折腾得晕了过去。因此,她这一觉睡得实在是沉。直到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她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大约是睡糊涂了,她一睁眼就问:“还有多远才到边关?” “你可真是个迷糊蛋,睡一觉就成了这样,我要是把你卖了,没准儿你还要替我数银子呢。”秦飞扬忍不住笑道。 宝宝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昨晚的事,脸上不由得泛起红云。朝霞中,秦飞扬看看她发红的脸,不由得心神再次荡漾起来,刚打算凑过去一亲芳泽,宝宝反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混蛋!昨天在军营里我顾着脸面任你胡为,现如今在路上,你竟然还敢非礼我?”宝宝沉着脸骂道。 “夫人,昨夜我们何等温存?难不成睡了一觉你就全都忘记了?”秦飞扬委屈道。 “呸!我舍命陪你到边关为的是什么?是归一国的百姓!现在你身负重任,不想着怎样解救国家危机,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做这等色狼做的事?”宝宝理直气壮道。 “宝宝,你可真是冤枉了我。天刚亮我就起身了,怕你没睡醒,我才没有惊醒你的。你瞧,食盒里我都还给你带着早餐呢。我们现在是在去往京城的路上,我正要赶去皇宫,阻止这场宫变。你怎能说我不想着解救国家危机呢?”秦飞扬更加委屈了。 194披着羊皮的狐狸 “哼!就算你正在为国家尽力,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来。”宝宝气呼呼道。 “我做什么了?不就是想要亲亲我夫人么?难道这也有错?”秦飞扬辩白道。 “我不管,反正我们现在是在做大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一边儿,要么你就出去!”宝宝专横道。 “我肩上和腿上都有伤,你不让我坐马车,难道却要我去骑马?”秦飞扬一脸无辜道。 “要坐马车也行,喏,不许越界。”宝宝说着,抓过一件披风横在他们俩中间。 忽然,马车被路上的一个坑给颠了一下,猛地摇晃起来,宝宝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秦飞扬那边倒去,秦飞扬坏笑着搂住了她。 “这回可不怨我吧?”秦飞扬眨了眨他幽深的眼睛道。 这一路不比去边关那般凶险,因为有十万大军相随,所以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沿途所到城池,秦飞扬只是谎称乌恰边境有军情,因此才日夜兼程赶过去。因为是秦飞扬亲自领军,所以那些城主们没有半点怀疑,一路上是畅行无阻。 到了京郊,秦飞扬不敢贸然进城,只得命属下先在附近的白石镇安营扎寨,然后命人进城去探听最新消息。 探子很快就回来了,回报的消息更是令秦飞扬忧心忡忡。原来,那二皇子龙非鸣早已得到大军昼夜兼程回京的消息,对外宣称秦飞扬图谋造反,命人将秦家二老下在狱中。二老被抓之前,曾嘱咐他家的下人传话给儿子,说爹娘已经老了,爹一生为国尽忠,儿子切不可投鼠忌器,停滞不前,只要能铲除逆贼,爹娘就含笑九泉了。 如今城门封得死死的,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这消息还是封城之前,秦飞扬留在京中的探子假借父亲暴毙,要运送灵柩回乡下祖坟安葬,才送出的。 朝中如今也已经完全是龙非鸣的天下了,他对朝臣们说皇上病危,太子纯孝,时时在榻前侍奉汤药,因此暂时由他代理朝政。就连皇后和玉贵妃都被软禁,根本到不了皇上跟前。尽管大臣们也多有不满,然而敢于出头驳斥的人也没几个,龙非鸣在大殿上公然将其中一个言辞激烈的老臣降了职,勒令他回家闭门反省。 秦飞扬怎么也想不到,龙非鸣竟然敢动他爹这样一位国之大功臣,看样子他已经急不可耐,索性撕下面皮,对皇位做出了势在必得之势。 秦飞扬如果不顾一切攻城,一来出师无名,二来爹娘在他手里,因此只能按兵不动。 愁眉苦脸的秦飞扬每天在营帐里来回走动,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宝宝也替他着急,但是着急之余,她开始动脑筋了。 “秦大将军,拜托你别这样在我眼前晃了,我的眼都晕了。我知道你担忧爹娘,但是眼下你已经兵临城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借口,然后名正言顺地攻城。当然,在这之前,必须想法子进城救出爹娘。”宝宝在他第N次围着她转圈时,终于忍无可忍出言安慰了。 若是其他事,她可能会骂他一顿的,但是事关人家爹娘的生死,她自然只能安慰了。 “宝宝,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但问题是现在城墙围得铁通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去狱中救人了。”秦飞扬说。 “有个人可以做到的,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来。”宝宝忽然福至心灵道。 “谁?”秦飞扬赶忙问。 “如果枝枝不是有孕在身,我们去找她或许会有五成把握。但是现在,只能去找平儿的新师傅云无手了。只要他肯出手,何愁进不了城,救不了人?”宝宝笑着说。 “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秦飞扬拍着脑袋说。 “秦大将军,所谓关心则乱,平时看你诡计多端的样子,一旦关系到自身,你就乱了阵脚了。”宝宝讥讽道。 对于秦飞扬的认知,一开始她还真的错了。那时候用春宫图把他逼得不得不上门提亲,当时他囧得那样子,完全不像个有心计的人。但是后来他做的事,包括他冷眼看着她欺负她的两个小妾,跟她和离,以及后来假装断臂,在去边关的路上神机妙算,以及在军营里指挥若定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而且绝对是九尾狐级别的。那时候她才明白,这人一开始不过是披了一张老实的羊皮罢了。 当然,仔细想想他也的确不可能是一只羊,试问,一只羊能够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么?这样一想,宝宝便觉得自己其实才是一只披着狐狸皮的羊。 “至于攻城的借口嘛,我猜你早就想好了吧?”宝宝停顿了一下接着问。 “不错,我这两天就等非池到了。只要他一到,就让他去叫城门,龙非鸣势必不会给他开门,这样我们就可以打着非池的旗号,说三皇子回朝想要探望病危的父皇,但是却被他二哥阻挡在城门外,分明是二皇子想要谋逆篡位,于是三皇子一怒,就从边关借了大军,攻城勤王,去搭救皇上和太子。这个理由够充分吧?”秦飞扬胸有成竹道。 “是的,这个理由够充分,但是如果能够避免攻城还是上上之选,毕竟强行攻城会死伤无数,所以最要紧的还是先救出爹娘。”宝宝点头道。 “宝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皇上害得你们夏家落败,姐姐们都离京避祸,岳父岳母也被迫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你不但没有心存怨恨,竟然还想着怎样去搭救他们姓龙的,你的心真善良。”秦飞扬有种赞叹道。 其实他还想说的是,我娘当初那样对你,不让你跟亲生儿子相见,硬生生将承续从你怀中夺走,你难道都不怨不恨么?但是他不敢说,他怕他一提醒,宝宝会想起旧恨,再也不肯去搭救他爹娘了。 “切!我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当年我和小翳的情报网,曾经让多少达官贵人掏银子买他们自己的。我只是可怜天下苍生罢了,虽然我只是个商贾之女,但是看着血流成河也不免心疼。就这几天死在我们眼前的人,已经超过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了。我不想再看到流血,但是这该死的皇家子弟们,为了他们的一己之私,竟然拿百姓们的血肉不当回事,我真恨不能把他们一个个都掐死才好!”宝宝感慨道。 “无论什么原因,宝宝你都是存了一颗善心。你放心,我以后会千百倍地对你好,补偿你曾经受过的委屈。”秦飞扬动情地说。 “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风花雪月的时候,我这就让小翳给云无手飞鸽传书,就跟他说,嗯,就说他的宝贝徒儿青平生病了,现在人在京郊。”宝宝犹豫了一下说。 “你说他会不会不来?云无手那个人有点儿怪异,他不一定会因为青平生病这种小事就赶来的。而且就算他真的来了,看到我们在骗他,说不定会一怒之下就转身走人的。”秦飞扬有些担心道。 “呵呵,这个你就尽管放心好了,山人自有妙计!”宝宝摇头晃脑地说。 秦飞扬一见她那副可爱的样子,不免又有些蠢蠢欲动。但是想想现在是在不是该做这种事的时候,只能干咽了两口吐沫。 傍晚时分,好消息传来,龙非池到了。 “表兄,我差点儿不能活着见到你了。”龙非池一身血污,满脸都是尘土,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猜也是这样,但是我也分不出身来去接你。大军在这里驻扎,一日也不能没有人管。万一我走了,下面的将官们都散了,我这一趟边关之行就等于前功尽弃了。”秦飞扬说着,刚忙命人带他去洗漱。 不到半个时辰,龙非池就洗漱完毕,伤口也都包扎好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一路躲过他们的围追堵截的?”秦飞扬问。 “我走之前,乌苏拉特地去她父王那里借了三十名乌恰国的勇士,若非他们一路拼死护着,我有十条命也没了。最令人心疼的是,他们如今只剩下了八个人。呜呜呜!”龙非池说着说着,忽然抱头蹲在地上哭号起来。 “非池,你起来!有些残酷的事,是你身为一个皇子必须去面对的。要知道作为一国之君,他的随意一个举动,就有可能害死成千上万的人。还记得你去猎狼的那次我是怎么惩罚你的么?那时候你第一次明白了自己不能再任性了。这一次,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是,作为一个皇子,你有责任担负起整个儿国家的命运。”秦飞扬站在一旁冷静地说。 “表兄,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龙非池一下子有些发懵。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这次我们勤王如果失败了,大家都难逃一死。如果成功了,你二哥必定不能再活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太子和你了。你想想,如果当初不是你一意孤行,坚持留在比翼城,那么你弟弟龙非宇也不可能坐上太子之位,虽然他足够仁厚,但是却缺乏作为一个太子应有的杀伐果断,他当太子,让你的其他兄弟如何能够心服口服?所以这场动乱是迟早的事。这次就算我们杀了龙非鸣,以后还会有别的皇子出来作乱,除非是你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够震慑得住他们。你文才武略都胜他们一筹,加上你又是皇后嫡出的嫡长子,所以你坐皇位无人敢不服。”秦飞扬神色严峻道。 “表兄,可是我答应过乌苏拉,要在比翼城跟她快活一辈子。”龙非池小声说。 “非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么?一旦归一国打乱,飞龙国势必趁乱攻陷我们的城池,到时候一旦飞龙国拿下整个儿归一国,你小小的比翼城又能够独享安宁么?而且到时候飞龙国的胃口会大得连乌恰国也一并吞掉吧?”秦飞扬冷冷地说。 “表兄,你一语惊醒梦中人,非池明白了。”龙非池连连点头称是。 “唉!你表兄我也是通过这次动乱才明白了,想要置身事外谈何容易?就算我可以带着宝宝远远地躲进深山里,可是将来我们的孩儿呢?难道也让他们一辈子呆在山里做野人?所以,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奋力一搏,以图整个人国家的安宁,直到我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可以接替我的人,才可以退出。而非池你,恐怕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因为经此一战,你的其他任何一个兄弟上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铲除你。”秦飞扬叹息道。 龙非池沉默不语,秦飞扬也只是叹息。宝宝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忽然间觉得,其实龙非池真的很可怜,生在皇家,不但体会不到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而且还要时刻提防他们陷害自己。相比之下,自己从小在六个姐姐的呵护下长大,是怎样的一种幸运。 “呵呵,宝宝,你不是又同情心大发了吧?可怜起我们这位前太子,将来的皇上了?”秦飞扬看到宝宝的眼神,立刻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了。宝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龙非池泪眼朦胧间,抬起头看到宝宝眼中的同情,心里顿时一酸。想他一个堂堂的皇后生的嫡长子,竟然落到了让人可怜的地步,真是匪夷所思!想来这位前表嫂也果真是与众不同,她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可怜太子的人了吧? 虽然被人可怜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宝宝的目光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温暖。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当初自家这位英俊倜傥的表兄,为什么会看上那个胖乎乎没什么姿色的女子,想来有些人她无论生成什么样子,都自有一种可以震撼人心灵的力量。 195老贼出马 龙非池带着卫兵前去叫城门,守城将领不但开门,而且还下令放箭。 “守城的混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城外所站之人是你们的三殿下,尔等竟然敢放箭射杀皇室子弟,莫非想要被诛九族么?”龙非池身边的侍卫怒喝道。 “城外的人听清楚了!皇上有旨:三皇子龙非池既然入赘乌恰国,不经奉诏私自回京,是为叛逆,格杀勿论!”守城将领声嘶力竭喊道。 “胡说!皇上病危,二皇子不但不派人来送消息,反而要阻止皇上的嫡长子回京探望,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尔等若稍微有半点忠君爱国之心,自当打开城门将他迎进城内!”城下侍卫呵斥道。 但是回应他们的是更多的箭矢,幸亏秦飞扬早有防备,让十名盾牌手护在龙非池身前,不然这一通箭雨他怎么也难躲得过去。 龙非池带着卫兵们回到秦飞扬大帐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下暴雨一般。 “表兄,如果说之前我还抱一丝侥幸,认为我二哥只是为了阻止我回京城,怕我跟他争夺皇位,那么我现在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龙非池说着,难过得无以复加。 “非池,自古以来这皇位之争就是如此残酷。但望你上了位之后,能够妥善处理好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处理好自己的后宫,以免将来同样的事情在你的子孙后代身上重复。”秦飞扬道。 “我会的。记得我们小时候,我常常淘气,每次惹了事,二哥都会替我背黑锅,为了我他不知道挨了父皇多少训斥。虽然他母亲德妃娘娘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他却始终都对我像亲兄弟一般。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登上皇位,就算是其他的兄弟都反对我,他也会一直支持我的。没想到,他现在还没有上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我了。想来他也是长大之后渐渐明白了,她母妃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我母后,而他如果不努力争取,一辈子也都会落在我后面,所以他才会趁此机会谋朝篡位。 我不怕当皇帝,就怕自己当了皇帝,会连累乌苏拉,她那样的性子,一旦成了后宫之主,势必会遭人陷害。所以我决定了,自我这一代起,皇帝只能娶一个妻子,除非这位妻子不能生育,否则绝对不再纳一位妃子。而且,我的后代,必须在皇子们未成年之前立好储君,其余皇子都削去兵权,以免日后兄弟相残。”龙龙非池沉痛地说。 他之所以有今天的觉悟,完全是血淋淋的现实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在他的人生中,原本没有残酷这个字眼儿,但是眼前的事实令他明白了,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这个世界,并非是你想独善其身,旁人就能够给你这个机会的。 秦飞扬看着他这位忽然之间成长起来的表弟,心里也起了一丝怜悯,从前他一直都很羡慕他,有那么多兄弟姊妹,现在他忽然觉得,与其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些情意破灭,不如让他从来也不曾拥有过。 依照秦飞扬的计划,龙非池每天都会去城门外叫门。他知道他不可能进去,但是他每天坚持去叫门,很快整个儿归一国的百姓就都知道了,他们的三皇子心系父皇,千里迢迢赶回来探望父皇,却被二皇子拒之门外,而且还放箭企图射杀他。 如果说别的皇子这么做,百姓们肯定会以为他是谋逆篡位之心的,但是龙非池这么做却不会让人疑心。原因是当年他本来就是钦定的太子,只不过他为了报答乌恰国的公主乌苏拉的救命之恩,这才甘愿放弃太子之位入赘到乌恰国的。而且他做了比翼城主之后,将小小的比翼城治理的繁华昌盛,并且他和公主夫妻琴瑟和睦,且他迄今为止只生有一个女儿乌明珠,所以他是对皇位最没有野心的那个。 于是舆论开始倒向他这一边了,大家都在心里认定了,他们的二皇子不但企图篡位,还想要杀死自己的亲弟弟。这样心狠手辣之人,一旦他得了皇位,百姓们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在人们的猜测和义愤中,云无手竟然到了。 “师叔,你老人家来得可真快!”宝宝用十二分的热情道。 “我那乖徒儿呢?她到底生了什么病?那该死的云翳信里根本没说清楚,害我一路跑死了几匹骏马。”云无手心急如焚道。 “师叔,您先别急,坐下听我慢慢说。” “什么慢慢说?人呢?人在哪儿呢?”云无手急得恨不能立刻就见到青平,哪儿有心情坐? “师叔,你听我说,平儿她没有病,她很好,我骗了你。”宝宝鼓足勇气说。 “什么?你当我是可以随便耍着玩儿的么?要不是看在你是婉婉的亲侄女,青平的亲娘份儿上,我定要你后悔!”云无手立刻暴跳起来,转身就朝门边掠去,连半刻也不愿意呆。 “师叔,你先别忙走,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让青平跟你在山上住一年。”宝宝从未见过这么性急的人,只得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云无手人已经掠到了门外,听到宝宝这话,立刻扭头进来。 “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能让平儿跟我在山上住一年?”云无手完全不敢置信道。 “自然是真的,我是她亲娘,难道连这点儿主都做不了?”宝宝梗着脖子说。 其实她心里半点儿谱儿都没有。青平自小并没有在身边长,虽说是她的亲娘,但是那个腹黑小祖宗她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以青平的性子,要她自觉自愿地留在云无手那渺无人烟的院落里一年,宝宝想想都觉得不大可能。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打动云无手呢?况且她要救的秦家二老毕竟也是平儿的亲祖父亲祖母,虽然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孙女的存在,但也不代表他们会不爱平儿吧?权当是孙女孝顺了一回她祖父祖母就是了。 (西西:宝宝,你就这样把自家亲闺女给卖了? 宝宝:不过是让她去住一年而已,况且也没有说到底是哪一年,那云师叔万一有一个万一,这承诺就不用旅行了嘛。 西西:万一人家立刻要兑现呢? 宝宝:那也好说嘛,大不了就让平儿做出点儿牺牲,多学点儿手艺有什么不好的?万一将来嫁不出去,就此一项,也可以提高一下身价嘛。 西西:平儿会嫁不出去? 宝宝:当然不会,只是万一嘛,嘿嘿! 西西:这样当娘的,拍飞你!) 听宝宝这么一说,云无手顿时也觉得这件事儿完全是有可能的。要说青平这丫头,天资自然是不用说了,唯独就是懒散,不肯用心,如果能把她扣留在身边一年,估计他平生的绝学都能教光了,一想到青平能把自己的绝学全都发扬光大,云无手就觉得今后的人生有了意义。 “好吧,那你说,要我帮你什么忙?”想通之后的云无手淡然道。 “晚辈请师叔出马,自然是一个偷字。”宝宝笑道。 “偷东西?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早都不干那事儿了。”云无手摇摇头说。 “师叔,你别急,听我说。我要你去偷的不是东西,而是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你偷出来之后,平儿肯定会感激你,以后绝对会好好听你话潜心跟你学艺的。”宝宝耐心道。 “真的?只要平儿肯认真跟我学,别说偷两个人,就是让我把皇帝老儿偷出来,我也肯干。”云无手一听平儿会跟他好好学艺,顿时来了精神。 “喏,事情是这样的……”宝宝细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云无手终于明白,他要去偷的人是平儿的亲祖父祖母,这件事虽说是有点儿风险的,但是凭他的手段,应该也是能够手到擒来的。最重要的是,一旦他做成了这件事,将来就了要挟平儿的把柄。 想想看,她师傅帮她救了她亲祖父祖母的性命,就冲这一点,她还好意思不听师傅的话,不好好跟师傅学艺? 其实这完全是云无手和宝宝一厢情愿的想法。青平自幼只知道有舅舅,连亲爹亲娘都不知道,更何况什么祖父祖母!再说,她从唐悦枝和挽月的口中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一些当年她祖母是如何逼迫她娘跟她哥哥骨肉分离的,所以她对她的爹爹和祖父祖母实在是很难爱得起来。既然不爱,她又怎么会因为云无手救了她祖父祖母就感激涕零,从此洗心革面做他的乖徒弟呢? 当夜,云无手休息好之后,便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来到城下。这一座城池,光城墙的长度就有六十里,这样的长度,自然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布满岗哨的,所以重点防范的地方也不过是四个城门罢了。不过对于云无手这样的天下第一神偷来说,门其实是一种摆设,他需要从门里面进去么?当然不,他想去的地方,没门肯定有窗子,就算没有窗子,他凿也能在墙壁上凿出一个洞来! 因此,他很快就选定了一处防范稀疏的地方,趁着夜色,将铁爪往城墙上轻轻一抛,然后便借着绳索的力道施展决定轻功,很快就爬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下了城墙之后,他一路施展轻功,按照秦飞扬所给的地形图,先找到了秦府。 秦府自从老爷老夫人被抓之后,大门就被贴上了封条,如今这里除了两个忠仆被指派留下来洒扫看守院落之外,剩下的仆人都跑的跑散的散,这里已经空荡荡的一座大宅了。云无手在大宅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秦飞扬所说的那个大酒窖。里面的酒都还在,并且还储存着不少粮食。 云无手叫醒两个忠仆,跟他们说明自己的来意,并且嘱咐他们一定不能走漏风声。 两个忠仆按照他的吩咐,弄来一辆装粪的车,然后早早把车驾到天牢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等着。 云无手飞身掠上天牢的屋顶,解开一片瓦朝下看。 天牢的守卫是里三层外三层,岗哨自然是比别处多了几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云无手耐心等待他们换岗之后,才从屋顶揭开一片瓦,对着里面吹迷烟。 若说云无手的迷烟,自然是顶尖儿的。祖师爷级别的偷儿,所用之物自然都是无比专业无比上乘,不多时,那些守卫们一个个都打起了哈欠,最后横的竖的倒了一桌子一地。 云无手找到关押秦家二老的牢房,很利落地打开牢门,然后又打开二老身上的镣铐。看样子,他们除了忍饥挨饿之位,并未受到什么严刑拷打。 云无手一次一个,将两个人背出天牢,让守候在那里等待接应的两个忠仆把他们安放到马车底层,上面依旧用粪桶盖好。 之后,他索性打开了天牢所有的门锁,然后放了一把明火。 犯人们和狱卒们都从梦中被浓烟呛醒,狱中顿时大乱,狱卒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逃命,等他们逃出去之后,再组织人来救火,犯人们已经跑出来一多半,这下子他们一边忙着救火,一边忙着抓捕逃犯,折腾得乱七八糟。 一时间到处都是喊声: “快来救火啊!” “站住,别跑!” “这里烧起来了,水往这里泼!” “快抓住他,那个人是江洋大盗,休要让他逃了!” 两个忠仆驾着粪车往秦府走,路上果然遇到了巡夜的士兵,但是扑面而来的臭味儿,令他们不堪忍受,所以草草地看了一眼,就大骂着让他们俩快滚。 待到两个忠仆将秦家二老平安背到酒窖里,整个京城都闹腾起来了。 看着火光冲天的天牢,云无手笑得十分惬意,不做小偷好多年,这一回虽然不是偷东西,到底也算过了把瘾。 云无手趁乱再次出了京城。 196攻心为上 回到军营,云无手大致说了下救人的经过,宝宝又是羡慕又是意外,原本以为师叔出马会有什么精彩的桥段,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师叔,若是照你这法子,随便一个轻功高强的人都能做到的。早知如此,又何必这么远劳动您的大驾?”宝宝带着淡淡地失望道。 “呵呵,你这丫头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如果中途出了差池怎么办?换成是你,你肯定会想着要把你那公婆二人想办法从城里运出来吧?他们二人年纪都大了,而且你婆婆又不会武功,到时候你就进退两难了。与其这样折腾一番,再叫人捉回去,不如一直让他们在牢里呆着得了。”云无手笑道。 “可是师叔,那天牢里丢了人,他们肯定会满城搜捕,你怎么敢将他们二人送回秦府?”宝宝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连这道理都不懂么?更何况秦府如今只剩两个老仆在看守,大门都封了,只留一个便门出入,你若是龙非鸣,你能相信他们会回到自己家等着旁人再来抓?”云无手答。 “也对,这里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宝宝此时不得不佩服起她师叔了,姜还是老的辣,老贼出马,果然一个顶仨儿。 “非也!非也!我们能想到的龙非鸣也能想到,只不过他会晚几天想到罢了。城门守卫森严,城墙上也不时地有卫兵巡逻,他会想到人肯定是没有出城。所以现在他肯定会命令大肆搜索,搜个几天搜不到,他就会反应过来了,所以我只不过是给你们争取到了几天的时间而已。”云无手却摇摇头说。 “师叔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即刻开始攻城,只要城门外乱了起来,龙非鸣肯定会以为我爹娘已经出城,以后就算他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我们早就攻进城了。”秦飞扬到底老奸巨猾,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无手的意思。云无手冲着他点点头,意思是孺子可教也。 “秦飞扬,这一仗非打不可么?”宝宝咬了咬下唇道。 “对不起,宝宝,现在看来是别无选择了。”秦飞扬点头道。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够减少一点损失。”宝宝想了下说。 “明天攻城之前,多写一些传单,上面写明攻城的理由,同时也要把二皇子谋朝篡位的野心揭露出来,然后再找几个轻功高强的,趁城里现在一片混乱,把这些传单洒在城墙上,这样守城的士兵必然能够看到,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是存了忠君爱国之心的,看到这个传单,势必会动摇军心,那么明天攻城的时候,很可能他们就不会那么拼死抵抗了。”宝宝飞快地说。 “宝宝,你真聪明,这个办法不错。”秦飞扬大喜过望,赶紧吩咐卫兵将军中所有的文书以及功夫低微但是会写字的兵士集中起来,发给他们纸和笔,让他们写传单。 到了四更天,传单已经写好,秦飞扬命令一干轻功高强,射箭水平高的兵士,带着传单悄无声息来到城墙下。此刻守城军士也已经人困马乏了,他们便将那传单绑在箭头上,同时放箭,齐齐将那些传单射到城墙上。等到守城士兵发现动静,他们已经跑远了。 五更刚过,龙非池亲率十万大军打着勤王之名开始攻城。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秦飞扬只是混在龙非池一众卫兵里,不让对方抓住把柄。 这一夜,守城军士已然疲惫不堪,先是城内起火,接着收到上峰命令,说有许多犯人越狱,务必要看牢城墙,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来。结果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犯人到城墙附近。正疲惫之际,又发现有人往城墙上射箭,于是所有守城士兵都紧张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那些箭并不是为了射人的,上面绑着传单,传单大致内容是,让他们千万不要被图谋篡位的二皇子利用了,应该赶紧打开城门,让三皇子进城来探望皇上的病情。 其实对于这些士兵来说,谁做皇帝他们并不真正在乎,他们只是拿了军饷然后替国家出力,只有在面对外敌时,他们才会英勇无比,因为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保家卫国。现在看了这些传单,他们心里有些犯嘀咕了,这城究竟是守还是不守?万一真的像传单上说的那样,二皇子意图谋反,那么他们将来会不会因为阻挠了三皇子进城而受到株连呢?而且听说城外有十万大军,真要强行攻城,就靠城内这两万多御林军恐怕也是抵挡不住的,更何况,这十万大军都是从边关回来的,他们长年征战,对敌经验自然比这些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子弟兵要强上许多。 于是,怀揣着那些传单的士兵,便私下里将这些传单给自己的至交看了,然后悄悄嘀咕着,商量该如何应对,最后,他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城还是要守的,只是不必那么卖命就是了,万一被城外大军攻破了,也不过就是换一个人当皇帝而已,与他们这些平头小兵有什么关系。 当秦飞扬传令开始攻城时,他们遭遇的守城士兵就是一群这样心怀鬼胎的人,每个人都犹犹豫豫,不时地象征性地射出一箭,而且还多半是射偏了的那种,有那侥幸射中的,也不过是瞄着人家旁边的空隙,却凑巧箭法臭,刚好射中了人家的头盔,而且他们射出的箭力道也不够,所以好多箭即使射中了,也射得不深,不至于要命。 十万大军在城外驻扎了整整十五天,这些军士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看到对方竟然这么弱,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冲到城墙下,搭好云梯就开始向上爬了。 龙非池看到这些兵士热情如此高涨,他自然也身先士卒,跟着就往云梯上爬,吓得秦飞扬赶忙派了几个精兵去他身边护卫。 城墙上的守将,昨晚也看到了那些传单,虽然也命人将那些传单烧掉,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泛起嘀咕来了。自古以来皇室的争斗中,最无辜的就是那些站错了队伍的人,现在的情形是,他们一共只有两万多人,如果是拼命死守,或许也能守那么几天,但是势必死伤惨重,而且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城破,大家一起阵亡。 想到自己会这么冤枉地死掉,而且最终还有可能被冠上叛贼的骂名,心里觉得委实有些不值。如果是在边关战死沙场,起码也能算个英雄,受后人敬仰,现在这种死法实在不划算。 基于这样的心理,当守将大人看到那些兵士们作战时都不尽全力时,他也只是睁只眼只闭眼,权当没有看到,尤其是在看到敌人已经攻上城墙时,他更是知道大势已去。于是,当一只箭朝他胸前飞来时,他故意脚下一滞,让那只箭射进了自己的肩胛,然后顺势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这一仗,盘点了一下损失,秦飞扬不禁喜上眉梢。任谁也不会相信,诺大的京城,两万多御林军,外加宽厚结实的城墙,他们竟然只损失了一千多人,而敌方损失更小,统共死了六七百人,大多数军士都是一见他们上了城墙就缴械投降了。 看来,攻心之术果然是最厉害的武器。 秦飞扬骑着骏马,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宝宝进城,一见面兴高采烈道:“宝宝,这一仗应该给你记头功。” “真的么?那封我个军师如何?”宝宝在他马前仰着头戏谑道。那模样可爱极了,秦飞扬心里不禁一动。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从此后就做我秦大将军手下的军师好了。”秦飞扬朗声笑道。 “军师大人,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秦飞扬道。 “什么地方?”宝宝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飞扬说着,冷不丁地俯下身子将宝宝一把捞起来,旋即便将她端放在自己的身前,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扬起马鞭,两腿一夹那肚子,那马一溜烟儿就朝前跑起来。 此刻,京城里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人人都知道此刻三皇子正率十万大军在攻城,所以谁都不敢出来,万一碰到散兵游勇,稀里糊涂做了炮灰可不划算。 宽敞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儿。宝宝离开这里已经三年了,如今重新回来,却看到往日喧闹的街市这般冷清,不禁有些黯然。 “宝宝,你别难过,不出一月,京城肯定会像从前一般热闹。”秦飞扬看出她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秦飞扬,以前我总觉得皇帝诸多不好,但是现在才知道,一个国家,必须要有一个皇帝镇着,不然就天下大乱了。当然,如果是龙非池做皇帝,肯定会比从前那个混蛋要好很多。起码他不会觊觎我夏家的财富。”宝宝感慨道。 “傻宝宝,为人莫做官做官都一样,这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的。只不过我表弟会比起他皇帝好一些罢了,但是你也不能指望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后,还能像从前一样天真善良。”秦飞扬叹息道。 197曲终人凄凉 马儿走着走着,宝宝忽然觉得不对,这条街道怎么这么熟悉,一低头,便看到秦府大门就在前方。 还来不及惊呼,秦飞扬就抱着宝宝,一纵身跳下了马。到了此时,宝宝即便是不想踏进秦府大门也晚了。 门上的封条已经提前打发人过来拆掉了,整个院子也都打扫过,基本弄整齐了,但是诺大的庭院还是显得有些萧条。 两人一路往里走,看到两旁有几个卫兵正在忙着往运垃圾的车上装各种碎片,看来这些都是二老被抓时抄家留下的残片。 卫兵们见到秦飞扬立刻站的笔直朝他行礼,他只是轻轻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自己则拉着宝宝的手一路朝他爹娘的卧房走去。 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找仆人奴婢回来伺候,所以二老房门口只是站着两名卫兵。秦飞扬一进门,看见座上的两人,倒头便哭拜下去。 “爹,娘,儿子不孝,让二老受苦了!”秦飞扬跪在地上说。 “我儿,能看到你平安归来,就知道你已经平了叛乱,爹为你感到自豪!”秦老爷开口便是一副忠臣义士的口气,虽然他一直都在担心儿子的安危,但是他知道儿子起码还活着,不然他们也不会抓他们两个老的入狱了。 “儿啊,娘还以为再也不能活着见到你了,呜呜呜!”秦夫人一把抱住儿子的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到底女人家,没有秦老爷那份忠君爱国,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儿子。 哭了好一阵子,秦夫人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到了宝宝。 “你,你是宝宝?你真的是宝宝么?娘的儿媳妇,你怎么来了?你放心,我孙儿没在府里,我们入狱没有牵连到他。”秦夫人慌乱地说。 在此之前,她在狱中还暗自庆幸,幸亏儿子带了孙子离开京城了,不然那小人儿定然也逃不脱入狱之苦。现在乍一看到宝宝,她还以为宝宝是来讨要儿子的。 “夫人,您放心,承续很好,之前我已经见过他了。”宝宝淡淡地说,看到秦夫人一脸苍老憔悴的样子,她心底的那点儿恨意一下子消失殆尽了。说白了,其实秦夫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一个痛爱孙子的奶奶罢了。 “宝宝,虽说当初我把承续留下来有些对不住你,但是这几年我是真的把他当成眼珠子一般对待的,等外面太平了,能不能让我再见见我的宝贝孙儿,哪怕只看一眼,我老婆子死也瞑目了。”秦夫人泪眼婆娑道。 “娘,您还年轻,起码要活到看着你孙儿娶媳妇,孙女儿嫁人那一天。到时候,你还要帮他们带小宝贝呢。”秦飞扬舍不得自己的娘难过,脱口而出。 “你这孩子,就会宽娘的心,我的孙女儿都还没出世呢。”秦夫人终于止住了哭泣。 “宝宝,你也别怪我这个做娘的偏袒自己儿子,当初的事飞扬他实在是情非得已,那两个女人其实他都没怎么碰过的,也并不曾留下一男半女,现在夏家的事情已经淡了,你就原谅我儿一次,回来过日子吧,一个女子在外也不易啊。你的房间都还原封不动地给你留着呢,这屋里现在也没有半个侍妾通房,就等你回来做女主人呢。”秦夫人说着又伸手拉着宝宝说。 其实她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多少有些埋怨的,虽说她一进门就替他们秦府生了孙儿,但是她那不容人的妒妇性子令她这个做婆婆的实在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们秦府是三代单传,让儿子多娶几个小妾,多生几个孙儿很是应该的。就算是她,当年因为生了秦飞扬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之后,也曾多次劝秦老爷纳妾的。这个儿媳妇却是在儿子娶了两个小妾之后,主动要求和离,实在没有半点容人之量。 不过经过这两年的时间,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她的儿子就是个没出息的痴情种子,当初为了雁栖那丫头就八年不娶亲,现在又一门心思扑在这个儿媳妇身上,看样子也是八匹马拉不回头的,既然如此,不如早早把宝宝哄高兴了,弄回府中,也好早日再给秦家生几个孙儿孙女。 “夫人,眼下局势还未稳定,这些事日后再议吧。”宝宝强笑着说。 “宝宝,你先在这里住下吧,等着我表弟处理好皇宫里的事,大局稳定之后,你要是想回比翼城,我会亲自送你去的。”秦飞扬开口道。 他知道宝宝心里一时半会儿不会对从前的事释怀的,好在他如今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因此他并不那么着急了。 安顿好宝宝之后,秦飞扬带着人去了皇宫。 此时,龙非池已经基本评定了叛乱,二皇子龙非鸣已经伏法,他母亲德妃也一根白绫自缢而死,他的余孽多数被杀,只有少数跑了出去。 皇上的寝宫里,秦飞扬跪在地上请罪。 “皇上,臣擅自诛杀三军统帅钟鸣之,调动边关十万大军前来京城勤王,虽然事出有因,但也还是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秦飞扬脑袋贴在地上说。 “外甥何罪之有?若非你带着大军前来,那逆子又怎肯伏诛?可恨的是,朕待他们母子不薄,他们竟然勾结外贼,不但给朕和太子下了毒,还囚禁了皇后和玉贵妃。可怜我的凤儿,也被他以和亲的名义匆匆下嫁给了飞龙国的南越瑾,城破之前,那南越瑾大概是怕万一失败没有退路,所以匆匆挟持着凤儿出城去了,此时估计已经到了飞龙国了。”皇上边说边咳嗽,秦飞扬一看那脸色,估计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这位身强体壮的姨父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幅模样,若非害怕名不正言不顺,恐怕龙非鸣早就将他弄死一百回了。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公主的事微臣会记在心上,到时候让边关将士们多方打听,万一有机会见到公主,一定想办法带她回来。”秦飞扬小心道。 “这次外甥替我归一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知道想要什么封赏,只要外甥你开口,朕无不应允。”皇帝此刻的态度既慈祥又和善,与他当时威逼秦飞扬拿藏宝图换夏家人的性命时,完全是判若两人了。 “皇上,这些都是身为归一国子民应该做的,臣此次就是来交回虎符的,如今大局一已定,剩下的一些余孽量他们也翻不起大浪来了。”秦飞扬客套地打着官腔,心里十分警惕。他绝对不相信皇帝一夕之间就转了性子,此时他向他示好,无非是怕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指着他坐镇皇宫呢。 “虎符你先收着,不用怕名不正言不顺,朕待会儿就起草诏书,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你手里这十万大军直接归你统领,这样就不怕旁人闲言碎语了。”皇帝固执地说。 秦飞扬刚想辩驳,皇帝接着说:“飞扬,我知道你自幼与非池和凤儿情谊深厚,朕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今毒已侵入肺腑,大限将至,只能留下这一个烂摊子给非池了。朕实在后悔,当初若不是听了玉贵妃之言,撤了他的太子之位,也不会导致今日之乱。所以,朕决定在临死前传位于他。而且,为了避免玉贵妃一党祸乱朝政,朕决定赐她一死,让她为朕殉葬。至于皇后,她原本是个有主见有担当的女人,朕决定留下她帮扶着非池。 飞扬,你毕竟是皇后的亲外甥,自幼她就拿你当亲儿子一样疼爱,有你和你皇后姨妈在非池身边,朕也就放心将这天下交到他手中了。” 秦飞扬还想说什么,皇帝表情疲倦地挥了挥手道:“什么都不必说了,朕意已决,朕累了,你先下去吧。” 秦飞扬离开皇帝寝宫,心里想着,他这位姨父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现如今他都这幅模样了,不传位给龙非池又能给谁。可叹他死到临头了,还要摆这皇帝的谱儿,真真可笑! 一路走着,秦飞扬一路腹诽着。想到即将成为皇帝的表弟,他的心不禁有点儿酸楚,一旦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们从前的亲密无间都将不复存在。看来这皇宫,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走着走着迎面就碰见了一个老太监,太监笑眯眯道:“秦将军,洒家正到处寻你呢。” 秦飞扬定睛一看,原来是龙非池身边的太监头儿周公公。 “周公公寻我何事?”秦飞扬客气道。 “将军,快跟我去见见我家主子吧。自从他进宫平了叛逆,一直都在玉镜湖边发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奴才想着您跟我家主子自幼亲厚,您去劝他几句,让他好歹也想开些儿吧。”周公公一脸焦急道。 当初他们二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淘气,周公公没少跟在他们后面替他们擦屁股,收拾他们惹下的那些烂摊子,不知不觉,当年这个三十刚出头的太监,如今都已经鬓发花白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秦飞扬一路朝玉镜湖走去,远远就看到龙非池的背影,他一动不动对着湖面,从后面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尊雕像呢。 秦飞扬快步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调笑道:“表弟,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不会是被神仙用了法术点成了石头人儿吧? 龙非池霍地转过身来,秦飞扬吓了一跳,原来他表弟竟然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看那样子,他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哭了半天了。 “非池,你怎么了?不是已经平息了叛乱了么?”秦飞扬赶忙问。 “表兄,下辈子我宁做牲畜也不投胎到皇家了!”龙非池说着,放声痛哭起来。 原来,他率兵来到皇宫门口,宫内的那些侍卫们早已调转刀剑,纷纷指向了龙非鸣的属下。宫内遍地尸横,有许多太监宫女,都是他小时候服侍过他的,或者是他熟悉的。看着那些人无辜枉死,眼珠瞪得大大的模样,他心疼无比,几欲作呕。 他来到大殿上,只见空荡荡的殿堂上,龙非鸣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望着他。 “哼哼!你终于来了,成者为王败者贼,龙非池,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人,既然留在了比翼城,不舒舒服服做你的城主,却又回到京城来趟这趟浑水,看来这个位子吸引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龙非鸣满脸讥讽道。 “二哥,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思悔改?”龙非池痛心道。 “我悔改什么?从小我处处都比强,但是父皇的眼睛里只有你,因为你是嫡出,我是庶出。当初父皇宠幸我母妃的时候,也曾信誓旦旦,发誓要爱她一人,但是为了稳固他的江山,他硬是娶了你母后。你母后有什么?无非就是有一个能干的姐夫,能替父皇镇守边关罢了。可叹我母妃那般痴傻,以为他心里爱的人只是她一个,就算皇后的位置给了你母后,她也不曾抱怨过,但是父皇却在娶了你母后之后,又娶了淑妃。淑妃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乖巧的宫婢罢了,长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又擅长狐媚,父皇一个把持不住就让她怀上了龙非宇那个蠢货。我母妃这才彻底醒悟过来了,终于明白帝王的情爱不过是一句玩笑。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她笑过。 你知道你小时候我为什么会跟你好?因为我维护你,父皇就会多看我几眼,然后捎带着,我母妃也能偶尔见他一面。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在你的膝下臣服了,谁料你主动让出了太子之位。可是令我母妃万万没想到的是,父皇竟然把那位子给了龙非宇! 当然,我知道,父皇把这个位置给他,无非是受了玉贵妃那贱女人的蛊惑,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儿子长大以后篡位方便,毕竟龙非宇的母妃毫无背景,他本人又蠢笨懦弱。但是我不想等她儿子长大,继续臣服在另一个弟弟的脚下,因为我比你们都强,我是父皇最优秀的那个儿子! 没想到你有秦飞扬那样强大的助手帮你,既然败了,我也无话可说,明年此时就是我的忌日。”龙非鸣说了一大堆,然后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二哥,我没有打算杀你,你安安稳稳地过吧,我会保你一世无忧。”龙非池的心凉到了极点,但他还是不忍对自己的二哥下手。 “非池,你是个傻孩子,也是个好兄弟,只可惜我们都生在皇家。下辈子如果还投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吧。”龙非鸣说完这句,口中开始狂吐鲜血。 “来人,传御医!”龙非池急忙过去搂住他的身子。 “晚了,傻弟弟,我喝了鹤顶红。求你,别为难我母妃!”龙非鸣头一歪,死在了他三弟的怀里。 龙非池派人去德妃那里查看时,结果得到的回复是,德妃已经自缢而死。下令厚葬他们母子二人之后,他就一个人来到了这玉镜湖边。 听罢龙非池的断断续续的诉说,看着他满眼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睛,秦飞扬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忍不住唏嘘不已。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啊,最终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表兄,你说人这一生到底图了什么?如果可以吃后悔药,我一定不会再像当初那样选择。我会安安心心做我的太子,努力培植自己的党羽,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让其他的兄弟除了臣服没有别的选择。这样,至少他们都能活着,都能够在每年除夕聚在一起守岁。”龙非池悔恨道。 “非池,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是先知,如果你父皇是先知,他就不会生这么多儿子,娶这么多妻妾。你记着,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作为皇太子,你需要承担的就是整个国家的命运。所以,你没有全力后悔,你的每一个选择,无论对错,你都要去做。因为换了旁人来做,也许会比你做的更糟。”秦飞扬费劲地说。其实他也知道,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抹去他表弟心里的阴影了。 “表兄,留下来帮我好么?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承受不住了。”龙非池忽然双手抓住秦飞扬的肩,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一丝绝望。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非池。但是你已经成年了,不是么?所以,有些事你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我所能给予你的,除了兄弟情义,还有一个臣子对国家的忠心。除此之外,我还有我肩负的责任,我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女人一生的依靠。所以,有一天,当归一国国泰民安时,或许我会求你放我走,到那时,希望表弟你不要强留我才是。”秦飞扬尽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多一些温暖,他知道,他表弟此时就像一个溺水者,而他是他眼下能够抓住的唯一的一根稻草。 198青平进京 三天以后,皇帝下了诏书,传位于三皇子龙非池的,登基大典定于十日之后。龙非池派人去接乌苏拉母女,决定在登基大典那天,同时举行封后仪式。 秦飞扬得知圣旨下了,刚刚送了一口气,秦夫人却病了。而且这病来势凶猛,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几天的功夫,人就已经起不了床了,每天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低烧不断,还伴着断断续续的剧烈的咳嗽。 御医来看过之后,只是摇头叹气:“夫人这病是积郁已久,又受了潮湿风寒,加上日夜忧思,现在一下子精神放松了,反而体内风邪一股脑儿发作起来。加上夫人原本体弱,想要熬过这一劫,恐怕不易啊。” “大夫,您一定要尽力啊,我还没来得及孝顺娘,两个孙儿孙女也都没有好好跟祖母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我娘她,还不满五十岁啊!”秦飞扬满眼含泪,只差给大夫跪下了。 “唉!为今之计,也只能用温和的药物调理,让夫人尽量宽心,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有时候疾病本身虽然厉害,但是病人的求生欲更重要。只要让她有盼望和惦记的,放不下的人或者事牵引着,她或许会萌生强烈的求生欲也未可知。”大夫叹息着,开了药方。 秦飞扬亲自去抓了药,然后守在炉子旁边煎药。药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烟,他的眼泪却一滴接一滴流着。 回想起这些年来的事,自从他从军去了边关之后,他娘就没有一日不担心的,又怕他吃不好睡不好,又怕他对敌时会受伤。那年为了雁栖的事,他跟娘生闷气,很久都没有给娘一个笑脸。后来娶了宝宝,一样没让娘省心过。尤其是这一次,竟然连累娘下了天牢,那天牢里面又阴又湿,饭菜更是猪食不如,加上娘还要担心他的安危,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更何况他娘本身体弱。 想来想去,他觉得为今之计应该先把承续和青平接来,起码可以让娘宽慰一些,开心一点。 这么一想,他立刻站起身去找宝宝。 “宝宝,我求你一件事儿。我知道你不打算告诉爹娘青平的事,但是现在娘眼看着就……”秦飞扬说了几句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宝宝自从认识秦飞扬以来,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无助的样子。一直以来,他都是镇定自若的,就算是被她算计的时候,他也顶多是气愤,绝对没有露出丝毫软弱。 “秦飞扬,我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不近人情的人。原本我也打算找机会让平儿见见她祖父祖母的,毕竟血浓于水,不管我这个娘是不是秦府的人,他们俩人都是秦府的子孙。只是眼下局势刚刚稳定,我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打算等一段时间的。既然平儿她祖母病得这么厉害,那我就捎信让大哥带他们俩来京城一趟好了。 不过丑话我可要说在前面,人我是让他们见的,但想要我们母子母女从此分离,我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再说,我先前还答应了云师叔,要把青平送到他那里去住一年,虽然我也可以抵赖,但是人家既然救了爹娘的命,我们如果再食言,从此就无颜抬头做人了。”宝宝软硬兼施道。 “宝宝,多谢你如此深明大义,你放心,只要娘的病好了,我会说服他们让你带着两个孩子走的,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要是敢拦着你,我坚决不答应。”秦飞扬大喜过望道。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不管宝宝去哪里,反正他是要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的,那么孩子自然也不会离开他的视线,天长日久,只要宝宝回心转意,两个孩子一样是可以回到秦府,天天在祖父祖母身边的。 两天以后,青澈亲自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原本他是不想让平儿跟秦府有关系的,但是想到如果万一平儿的祖母有个好歹,将来她长大了或许会埋怨他不让她在祖母临死前见上一面的。 一路上,青澈开始慢慢跟平儿沟通,怕她无法接受忽然多出来的祖父跟祖母。 “平儿,见了祖父祖母要有礼貌,要乖,不能胡闹,也不能耍性子,懂么?” “我懂,舅舅,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免得他们秦家的人到时候说舅舅不会教孩子。我要让他们看看,舅舅亲自养育的孩子,比他们带大的孩子强。”青平边说边白了承续一眼。 承续十分无辜地望着他妹妹,心说我什么也没做错呀,你瞪我干嘛?但是转念一想,爹爹不是说过了么?女人天生就是让男人疼爱的,平儿是自己亲妹妹,那就是比旁人都亲的亲人,况且有平儿在身边,日子过得总是那么快活,她总能让他生气,然后又让他笑。所以,他便憨憨地对着妹妹笑了笑。 青平原本是故意挑衅的,但是一拳打出去,竟然打在了棉花上,不免有些气恼。 “承续,我警告你,不许跟我抢舅舅,不许跟我抢娘,不许跟我抢爹,也不许跟我抢祖父祖母。”青平接着欺负她哥哥。 青澈被她的话逗笑了,这孩子,不让承续跟她抢爹娘也就罢了,承续是她祖父祖母从小一手带大的,她也想让人家把她当成第一宝贝? “嗯,我保证不跟你抢,而且我还有好多好玩儿的,到时候都送你玩儿。”承续继续后退,并且很狗腿地对妹妹笑着,青平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青澈见了不免暗暗称奇,要说这个承续其实本身是一个很淘气的男孩子,但是在青平身边,他就成了最驯服的羔羊,随便妹妹怎么欺压,他都甘之如饴,虽然还只有三岁,已经极具好哥哥的潜质了。 反观青平这丫头,他不免有些担心。从小在他身边,就已经惯得胡天胡地的了,现在亲爹娘亲哥哥也都一味地把她捧在手心里,将来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这么想着,他不免叹了口气。 199承续带来的宝贝 马车进城之后,青平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宽敞的街道,漂亮的亭台楼阁,一排排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商品,惊得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承续看着她那样儿,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不时地出言给她介绍:“平儿,那是悦凤楼,里面有好多漂亮的珠宝,京城里的小姐夫人们都喜欢去那里买首饰,就是价格贵一点,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看上什么,我会把我存下的压岁钱都拿出来给你买的。” 过了一会儿,又指着一座两层高气势磅礴的楼宇说:“妹妹,那是闻香斋,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大闸蟹味道鲜美极了,哪天有空我陪你去吃,放心,我请客,保证让你吃的肚子圆鼓鼓的。” 末了,到了秦府门口,承续一下子兴奋起来:“妹妹,咱们到家了!” 车还未停稳,承续就拉着青平的手,俩人一起运了轻功,从车上跳到了地上。然后承续就一路小跑来到门口,只见两个小厮正在那里张望,一见他们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小少爷小小姐回来了,一路辛苦了!”两个小厮躬身行礼。 “忠哥义哥,你们想我了没有?”承续满脸喜悦道。 “想死小少爷了,自从你走后,老爷和夫人天天念叨你,看谁都生气,弄得我们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小祖宗,下次要走,好歹也要带上我们两个。”两人一脸苦相道。 “回头再跟你们说吧,我先带妹妹去见祖父祖母。”他说着便又拉起青平的手,一溜烟儿朝门里跑去。 两个小厮赶忙上前去迎接刚下马车的青澈,青澈跟在他们身后,望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不由得哑然失笑。 路上,俩人遇到了秦夫人的大丫头碧环,碧环说他们俩回来这件事,还没有告诉夫人知道呢,少爷想给夫人一个惊喜,于是承续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到了秦老爷和夫人的卧室门口,青平忽然有些扭捏了。毕竟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忽然间要让她喊祖父祖母,她觉得有点儿困难。虽然舅舅已经跟她解释过原因了,并非他们不要她,而是他为了替她解毒,偷偷将她带走的,但是她心里的那种隔阂,总是不能一下子消除的。 承续对着青平咬了咬耳朵,于是青平便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然后藏在门背后。一进门,承续就大声喊:“祖母,我回来了!” 秦夫人一见宝贝孙子回来了,虽然头晕眼花,还是让丫头们将她扶起来,身后垫了软垫,靠在床头。 “承续,我的宝贝孙儿呀,快让祖母看看,这么久了,瘦了没有?”秦夫人一把搂过承续,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活蹦乱跳的孙子,顿时觉得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 “我好好儿的,还长了个子呢。祖母,孙儿给你带了个宝贝回来,你打算怎么奖赏我呢?”承续转动眼珠说。 “呸!你个混小子,一走就几个月,半点儿良心都没有,害祖母一天到晚担心你,夜里都睡不好,不责罚你已经很好了,还想要奖赏,祖母赏你几巴掌吧。”秦夫人啐了一口,笑骂道。 “祖母,我不骗你,我带回来的这个宝贝啊,包你一见,连孙儿都要靠后站了。” “又混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宝贝得过我孙儿,就算是拿长生不老药来,我也觉得没我孙儿宝贝。” “祖母,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我这个宝贝,只要你一见,包管你一个时辰都顾不上跟孙儿说话。” “我不信,你哄祖母玩儿呢。好吧,就跟你赌一睹,若是你输了,祖母就罚你三天三夜都不许出祖母这间屋子。” “好,要是我赢了,祖母你就请我们去闻香斋吃大闸蟹,还要去悦凤楼买好东西。” “好好好,就依你,你这一忽悠,祖母的兴致也勾起来了,赶紧把你的宝贝亮出来吧。” 承续对着门后拍了拍手,青平大大方方从门后走了过来。一见秦夫人,便跪倒行礼:“孙女儿青平,见过祖母,祖母安好!” 秦夫人赶忙让丫头给搀了起来,然后又让她到身边来,细细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却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真是个美人儿胚子,可人疼的小丫头,你是谁家孩子?”秦夫人由衷赞叹道。 “祖母,我是你孙女儿呀。”青平仰着脸儿,眨眨眼说。 “你,你,你,承续,你从哪里弄来的小丫头,人家爹娘可有多么担心呐,赶紧给人家送回去。”秦夫人慌忙对承续说。 “祖母,她真的是您孙女儿,不信你慢慢儿问她,她会跟你详细说说她的来历,包你听了觉得比天桥说书的故事还精彩。”承续很认真地说。 跟着,青平就慢慢说了自己的出生,以及后来解毒的事,当然,有些特别凶险的情节,她跳过了,害怕老人家受不住刺激。 秦夫人初始时还不大相信,但是越看就越觉得青平笑起来的样子跟宝宝一模一样。如果说她是宝宝生的,那么自然她说的就是真的了,毕竟她的年纪摆在那儿,宝宝不可能离开了秦府再去跟旁人生下一个跟承续一般大的孩子来。 “祖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只喜欢承续哥哥?”青平说完,一脸委屈道。 “我的儿,祖母若是知道这件事,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舅舅带你走的,虽说他也是为了大家好,但是至少也该让我这个做祖母的知道,起码祖母可以时时去看看你,逢年过节给你送些吃的穿的,祭拜祖宗时,也好求祖宗多多保佑你。”秦夫人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又是亲小脸儿,又是摸后背。 “我的儿,你这几年受苦了,好在如今你的毒已经解了,从今往后,你就跟在祖母身边,让祖母好好疼你。”秦夫人边说边掉泪。 “碧环,去取我的匣子来,我要给我宝贝孙女找两件像样的物件儿来,可怜我的孙女儿,都三岁了,还没得过祖母的一件赏赐。”跟着秦夫人又一连声地喊碧环。 当初秦家二老被抓时,秦府被彻底查抄了一遍,许多东西都流失了,但是秦飞扬这一打回来,好多当时负责抄家的小头目们,纷纷把那些私自藏匿的东西主动交了出来,为的是巴结秦大将军,以便给自己定罪的时候,能够从轻发落。其中就有龙非鸣手下的一个偏将,他夫人主动找上门来,将秦夫人的这个宝贝匣子送了回来,里面都是秦夫人娘家当初给的陪嫁里面的精品。 碧环取出匣子,老妇人直接推到青平面前,用讨好的口气说:“乖孙女儿,这些都是祖母的宝贝,平时祖母都不舍得戴的,就连承续那小子,我都舍不得让他看的,就怕他给我弄坏了,你看看,喜欢什么只管拿了去戴着玩儿。” 这话一出口,承续的眼睛都有点儿红了,但是看了一眼那匣子里的东西,他又没什么兴趣了,那里面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珠花钗环,并没有他喜欢的东西。 青平看了看,那匣子里却是有些漂亮物件儿,但是她兴趣也不浓。一来她娘当初也给她看过不少这种东西,二来她舅舅每次有手下人献来的宝贝,都会让她过目,只要她喜欢的,便都拿了去,有一次,她甚至拿了几颗猫儿眼当弹子打着玩儿,弄得正月时时刻刻都心惊肉跳的,生怕她打烂一颗,几千两银子就废了,后来,还是她看着正月那紧张的样子实在无趣,这才交给她替自己收起来了。 青平看祖母对自己这般大方,想着她存下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原本打算什么都不要,但是看着祖母一脸殷勤望着她,只得挑了一串看起来不起眼儿的木头手链,笑着说:“祖母,这东西看起来挺结实的,我戴在手上玩的时候也不怕摔坏了。” “小丫头还真有眼力劲儿,这串珠子你可别小看了它,外层是用檀香木所制,内力却藏有根尖刺,尖刺是用南疆的一种见血封喉的树木的汁液浸泡后制成,寻常人一看定会以为是普通檀木珠子,这其中有一个机关,在搭扣处,只消轻轻一按,那有麻药的尖刺便会破空而出,只要它扎破了敌人的皮肤,那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晕倒在地。而且如果遇到大些的猛兽,一时无法麻倒它,可再摁一次机关,第二次出来的尖刺,却是用那箭毒木的木料制成,一旦刺破肌肤,就真的见血封喉了,中毒的人一刻钟之后就会死去。 当年我娘把它给我,原是因为你祖父是个武将,想着他上战场或者能够用得上,但是你祖父为人正直,不愿意用这样下作手段赢了敌人,所以这串珠子便一直存放着。想来也是你跟它有缘,所以一眼就看中了它,祖母想着,你一个小姑娘,万一遇到歹人,也好用来防身。 只是你要切记,平时不敢随意动那个机关,万一误伤了人,可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的。”秦夫人一脸严肃道。 青平一听大喜,没料到自己随便拿了一串珠子,却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平时舅舅怕她惹事,都不肯让她随便带毒药的,这下可好了,祖母给的,舅舅就算不高兴,也不会没收了去的。 秦夫人搂着青平说话儿,一会儿问她舅舅待她如何,一会儿问她小时候解毒的时候会不会很痛,一会儿又问她喜不喜欢祖母家,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承续在一旁看着,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不过他想着祖母已经疼了他三年了,平儿却只是第一天见到祖母,就算是祖母拉着她说一整天话也是应该的。这么一想,心里也平衡了,便悄悄溜出去到后院找祖父玩儿去了。他知道他祖父多年来都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都在后花园练剑。 秦夫人压根儿没注意到承续什么时候溜出去的,只顾着跟青平说话,忽然间,听到青平肚子咕噜一声响,这才笑着拍拍自己脑门儿说:“瞧祖母有多糊涂,一见平儿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碧环丫头,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我宝贝孙女儿都饿了,快点命厨房弄饭去去。” “夫人,奴婢是瞧您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了,所以才不忍心打断您和小小姐谈话。饭早都吩咐厨房预备了,这会儿怕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您吩咐一声儿,就能开饭了。”碧环笑着说。 “小蹄子,就你知道我的心意,还不赶紧来,扶我下床,我要陪我孙女儿用饭。”秦夫人吩咐道。 “哎呀!夫人,您这些日子不是一只头晕眼花么?让他们把饭端到床榻上用就是了。”碧环慌忙说。 “胡说,我孙女儿第一天来,我岂有在床上用饭之礼?况且这会儿我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便是不用你扶着,我也能下地了。”秦夫人说着,便挪动身子,挣扎着要下床,吓得碧环赶忙过来搀扶。 三天没下地了,腿脚虽然有些软,但秦夫人还是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稍微借一下碧环的力,便能走了。 “哎呀!小小姐,您可比那御医开的药管用多了,夫人都三天没有下床了,您这一来,夫人的病就好了。回头见了御医大人,奴婢干脆劝他别做御医了,把位置让给小小姐您吧?”碧环看着秦夫人心情好,便凑趣道道。 “碧环姐姐,算你有眼力,本小姐我还真就是一个大夫,只不过我的医术还不够精,回头让我舅舅替祖母看看,开个方子,不出三天,祖母就能跟我一起踢毽子了。”青平一本正经道。 虽然青平说的是实话,但是一屋子的人却都没人相信,毕竟她的年纪还太小,又是个女孩子。 秦夫人先就忍不住大笑起来,一屋子的小丫头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青平只是很淡定地看了她们几眼,径直往饭厅走去。 200醋海再翻波浪 青平和秦夫人一起来到饭厅时,饭菜果然已经摆上桌了,虽然不是特别奢侈的盛宴,但种类也很丰富。望着满桌的色彩各异的好吃的,青平肚子更饿了。秦夫人忙着招呼青平上桌子,然后指点她哪个菜好吃。 “夫人,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碧环在一旁忍无可忍笑着提醒道。 “我忘了什么?眼下我孙女儿就是第一位的,其他事儿都可以放到以后慢慢处理。”秦夫人不以为意道。 “嘻嘻,夫人,您忘了让奴婢们去请老爷和小少爷来吃饭。”想起刚才小少爷和夫人打的赌,碧环差点儿笑喷了。 “你这坏丫头,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吧?”秦夫人笑骂道。 “夫人,已经一个半时辰了,您输了!”碧环叹道。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见承续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笑容的秦老爷。 “我的乖孙女儿,你祖母霸着你说了整整半天的话,这会儿该轮到祖父跟你说说了。”秦老爷俯身抱起青平,用满是胡茬儿的脸亲热地蹭了蹭青平的小脸儿,祖孙俩眼神交汇之际,忽然找到了一种默契。 青平伏在祖父的怀里,心里忽然间觉得回秦府还是很好的,有爹娘,有哥哥,还有祖父祖母。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疼她的亲人,令她有点儿晕乎了。不过紧跟着,她就想起了舅舅,舅舅身边只有她一个亲人,她要是走了,舅舅会孤单的吧? “祖母,你输了吧?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吃大闸蟹?”承续跑到秦夫人身边,一下子偎在她怀里笑着说。 “臭小子,竟然会算计祖母了!好好好,既然输了给你,祖母说话算话,只要身子一好利索,即刻就带你们去。况且就算不输给你,祖母也会带我的宝贝孙女儿去把京城的好吃的好玩儿的统统尝个遍看个遍。”秦夫人撅嘴道。 “那可不一样,这算是我请平儿妹妹的。”承续一脸得意。 “你这猴崽子,让祖母掏腰包,还算作你请客,真是越大越淘气了!老爷,你还不替我好好打他几巴掌!”秦夫人故意沉了脸道。 “夫人,你可是高兴糊涂了吧?咱们孙儿孙女刚回家,你就又骂又打的,赶明儿儿媳妇该说咱们虐待孩子了。”秦老爷笑呵呵道。 说笑间,秦老爷和承续也入了席。秦夫人正打算吩咐开席,却见宝宝和青澈两个人说笑着走了过来。 青平真正想她舅舅,一见他们两人,立刻便扑了过去。 “舅舅,娘亲!”她大声喊道。 俩人都笑望着她,她则伸出小手,一手一个拖了二人入席,全然没有看到身后秦飞扬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一般的脸。 宝宝坐定后,一回头便看到了秦飞扬,淡笑着问:“下朝了?” 青澈闻声忙起身跟他打招呼。两个男人寒暄了一番,便都入席坐定。 “阁主,你是我家平儿和承续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他们俩恐怕都没有机会做老夫的孙儿孙女了,大恩不言谢,老夫代表全家人敬你一杯!”秦老爷亲自斟满一杯酒,递给青澈。 “伯父客气了,我与宝宝是结义兄妹,做这些原本是应该的。”青澈接过酒杯客气道。 “是啊,爹!阁主对宝宝情深意重,我这个做妹夫的也敬你一杯。”秦飞扬也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但是青澈却听出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秦将军言重了!我阁中事务繁忙,原本是脱不开身的,不过最近局势刚刚平稳,我怕路上出什么岔子,所以才亲自来送的,吃过这顿饭,我即刻启程回去了。”青澈淡定地说。 “大哥,你才刚来怎么就急着回去?”宝宝察觉到了他的突兀。 “大哥也是身不由己嘛,再说平儿也该好好跟祖父祖母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等她玩够了,想我的时候,再让她来看看我就是了。”青澈强笑道。 “舅舅,我每天都会想你的,这可如何是好?”青平一下子爬到青澈的腿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平儿乖,你不能在舅舅身边赖一辈子的,小孩子总是要在父母和祖父祖母身边成长的。”青澈摸着她的脑袋说。 “阁主,上次你到我们秦府来,连饭都没有吃一顿就匆匆走了,当时你是为了平儿,可是这一次,误会已经解除,你总该多呆几天才是。”秦老爷出言挽留道。 “伯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是诸多无奈,待日后阁中事物能脱开手了,晚辈一定到您府上叨扰。”青澈继续客套道,秦老爷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挽留的话了。 这一顿饭,因为青澈的急于离开,青平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了,宝宝更是一脸阴沉,若非当着众人的面,她早就掀了桌子骂人了。 于是乎,原本应该很高兴的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闷。只有秦老爷和秦夫人不时地逗逗两个孙儿孙女,才勉强让桌上有一点儿生机。 饭后,青澈起身告辞,青平一直将他送到大门口,眼泪汪汪地搂着他脖子不肯撒手,直到青澈许诺过一阵子会接她回去,这才放手让他离去。 秦飞扬看到自己宝贝女儿俨然把青澈当成了亲爹娘,而自己这个真正的亲爹却被她冷落在一旁,心里醋意泛滥。加上宝宝的目光一直都追随着青澈,偶尔一回头看到他却是横眉冷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分明是他的妻女,却对一个外人这般地用心,全然当他是个局外人,这种感觉令他愤怒得浑身都开始发抖了。但是当着爹娘的面,他却不敢发作,而且他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人家大老远替他把儿子女儿送来,只吃了一顿饭就匆匆离去,他还有什么理由生气? 越想越觉得窝火,于是他在青澈离去后,借口自己有公务在身,也走出了家门。 201如此惩罚 秦家二老完全不明白儿子和儿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更加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如此对待自家的大恩人,秦老爷想要抓住儿子训一顿,但是却苦于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出门去了。 秦夫人此时却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儿子的这些别扭,她一门心思都在孙儿孙女身上,看着他们二人在她房间里玩耍,她就乐得嘴都合不拢,只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够日久天长。 宝宝见大哥走了,想要对秦飞扬发火,他也跑了。两个孩子又都凑在他们祖母屋里,想到秦夫人这几天病势沉重,一见两个孩子就能下地吃饭了,她也不好去打搅他们祖孙间的乐趣,只好郁闷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回到屋里,越想越气,索性命人拿了一坛子酒来,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对于这位离家三年的少夫人,丫头们也都不敢说什么,毕竟当初她那么勇敢地就跟她们家少爷和离了,今次回来,看情形少爷对她还是一往情深,但是这位少夫人却若即若离的样子,这种时候,谁要是多嘴说错了一句话,弄得少夫人和少爷反目,那后果是无法想象的。所以,她们只能默默地在一旁伺候着。 不多时,宝宝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了。待到秦飞扬回到家中问起少夫人时,丫头们只敢说少夫人睡了,并不敢说她是喝醉了才睡的。 秦飞扬看看天色不过是刚刚有些暗,不明白宝宝为何会睡得这般早,于是便挥退了丫头们,打算亲自去看看,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丫头们很识趣儿,都远远地躲开了,自去休息了。就连外屋守夜的丫头,也都找了旁的丫头去挤着睡了。万一他们少爷有什么打算,被她们妨碍了,那还不是招少爷恨么? 于是,诺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宝宝一个人在睡觉了。 秦飞扬进了卧室,立刻闻到一股扑鼻的酒气,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没事干竟然一个人酗酒,这成何体统?不行,这毛病以后必须改,不然她怎么做两个孩子的娘,又怎么做他秦飞扬的妻? (西西: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人家宝宝都还没有答应再嫁给你呢。 秦飞扬:她是我的人,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急! 西西:都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了,自己把握不住怪得了谁? 秦飞扬:每次刚有点进展,你就给弄出好多障碍来,再不让我的船儿入港湾,信不信我立刻就杀了你? 西西:(极软弱地)好吧,今晚再给你一次机会。) 床上的人儿全然不知道自己身边已经有危险份子接近了,睡得一脸香甜。脸儿红扑扑的,嘴唇也红艳艳的,一呼一吸之间,胸口划出诱人的动感曲线。秦飞扬看了一小会儿,身子已然开始灼热起来。 想起上次被刺客打断了的未做完的事,秦飞扬热血又开始沸腾了。他一边脱衣裳一边恨恨地想,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自己一见到她就会跟毛头小子一般难以自制? 但是想归想,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朝她靠拢。此时天色渐渐黑了,屋子里并没有点灯,天边一弯月牙儿悄悄升起,照在熟睡的人儿脸上,令她脸上泛起一层皎洁的光晕。他俯下身去,闻到一丝一缕的酒香,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从前跟他的属下们喝酒时,闻到的都是从他们嘴里喷出的酒臭,一样的东西,从宝宝鼻息中呼出,就有了醉人的芳香? 他掀开被子,从宝宝身后钻了进去。忽然而至的凉气令沉睡中的人儿扭动了一下身子,他将两只手放在自己腋下暖了暖,这才慢慢伸过去搂住了她。宝宝在睡梦中朝着他胸前滚过去,脑袋不经意间就贴在了他**的胸前,柔软的脸和唇触到了光滑的肌肤,宝宝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很随意地咂了咂嘴。 这样毫无意识的动作,却像火折子一般点燃了那一通沸腾的油。秦飞扬两手开始忙碌起来,不多时,便将熟睡中的人儿挑逗得呼吸急促起来。 怀里这具躯体,虽然他也仅仅只是占有过那么几次,但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能感触到她的沟壑起伏,每一处似乎都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他很轻易地就能够找到宝宝的敏感点。 秦飞扬一边用舌尖儿舔舐宝宝的耳垂,一边用两只手在她前胸和小腹下探寻,宝宝的身体随着他指尖的律动不由自主地开始扭动、迎合。 “你这个倔强的女人,身子倒是比你的心诚实得多,你瞧瞧,你此刻有多么欢迎我,为什么白日里就一定要那样对我呢?真该好好惩罚惩罚你!”秦飞扬喃喃地对着怀里的人儿说道。 想起白天她对自己的态度,他的手底下动作越发粗鲁起来,看看已经将宝宝推到了云端,忽然间他就坏坏地停止了动作。迷蒙中的宝宝,身体的渴望已经被点燃,正在精妙处,忽然那人停了下来,被本能驱使,她的身子不断地朝上挺起,朝着那折磨人的地方凑过去,口中不满地哼哼唧唧。 原本是想好好惩罚她,但是秦飞扬却被她的这幅样子刺激到了,再也无法淡定,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对着那早已绽开的花蕊便横冲直撞起来。 忍耐了许久的激昂,一下子被紧致地包围起来,这更加令他难以自制。一阵疯狂地律动之后,他们二人一起达到了欢娱的顶峰。 事后秦飞扬十分懊恼地想,自己原本不是要惩罚她么?怎么到了最后竟然还是将自己的热忱全部奉献给了她?这个该死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么? 正想着,那克星已然醒来,一回过神,她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令秦飞扬一下子愣住了。 202本将军不是男妓! “该死的!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对我?难道你刚才没有快活么?”秦飞扬愤怒至极道。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趁我酒醉或者是半梦半醒之间做这种事?”宝宝反问道。 “因为,因为……”秦飞扬说不出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清醒的时候肯让我这么做么?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你是不是想换了别的女人一定会乐滋滋地努力顺从你的心愿?哼!可惜,我是夏宝宝,不是别的女人。今天白天我忍你忍得心都拧成麻花了,你凭什么那么对我大哥?当初若不是他,你能有两个儿女?当初若不是他,你今天还能搂着我为所欲为?做人应当饮水思源,你不但不想着如何报恩,反而一肚子鸡零狗碎,你的三军统帅的胸襟气度哪里去了?”宝宝一连串地斥责。 “是,我是小心眼儿,那是因为我在乎你!我不会像你那么没心没肺,想嫁的时候用什么手段都要嫁,等到把我的心骗到手了,你说丢进尘土里就丢进尘土里。我跟云霓云裳在一起的时候,你连问都懒得问一声,你扪心自问想一想,从开始到现在,你可有一时半刻将我放在心尖儿上?”秦飞扬一脸伤痛道。 宝宝被他的话弄得一时间无语了,整个儿人都恍惚起来。 在她们和离后的那些日子里,她安安静静呆在比翼城,除了时常惦记天儿之外,偶尔,她的心也会为另一个人痛一下,那个曾经与她耳病厮磨,曾经她以为他们会相守一生的人。 只是,每次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她就会使劲摇头,笑着跟自己说:“傻瓜,一切都过去了,梦已经醒了,还沉浸在梦里的人就是个超级大傻瓜!”,然后,她会含着泪笑起来,让所有的浮想从她眼前消失。 她不曾在意过他么?当然不是,她只是一直都很小心地将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害怕一旦交出去,就会被人任意践踏。 自小她就是一个胖乎乎的丑丫头,男孩子们见了她总是喊她胖丫头,女孩子们则总是用或同情或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她们不屑与她争斗,因为她们知道她们比她更美丽,更能够惹人怜爱。 那时候,陪在她身旁的一直都是小翳。他从来不曾嫌弃过她的相貌,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抛开她,即便是在他成了乌恰国的十七王爷之后,他也一直都唤她主子;后来有了青澈大哥,他也跟小翳一样地爱护她,却从未曾对她有半分私心。在她的心里,时间男子唯有这两个是她可以依靠可以放心的,除开他们,秦飞扬却是第一个闯进她心里的人,她也曾幻想着他会是她一生的依靠,可是他却转眼娶了别的女人,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件事都足以让她好容易打开了一条缝隙的心门再度紧紧合上。 望着沉默无语的宝宝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或温柔,或坚毅,或楚楚可怜,秦飞扬的气渐渐消了。但是旋即又想起她面对青澈和云翳时所露出的那种绝对的信赖,以及她在面对他时所持的那种戒备心,他的心又开始痛了。 “宝宝,不是我秦飞扬心眼儿小,实在是你身边有太优秀的男人,他们又对你情有独钟,你让我这个做夫君的情何以堪?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们,我也能忍,若不是拿你当眼珠子一般,当初在南疆我又岂能容忍你跟曲昭……”秦飞扬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曲昭是谁?”宝宝一下子被这个名字弄糊涂了。 “呃,啊,是我一时气糊涂了,竟然胡说八道起来了,那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们住客栈的时候,他老是在一旁打听你的事,还跟旁人说,他是一个什么寨子里头人的儿子,想娶你做他妻子,我气不过就背着你揍了他一顿,若非我脾气好,我肯定会杀了他,最少也要打断他的腿!哼!”秦飞扬赶忙自说自话圆起谎来。 宝宝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想不起来那个曲昭到底是谁,脑子里竟然连一丝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便也只好不去想了。 “秦飞扬,你既这般小心眼儿,还是另娶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子为妻吧,我从小就是一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想让我乖乖听话,每天年糕一样缠在你身边,还不能跟别的男人说话交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在我们现在已经和离了,一拍两散很容易。至于孩子,我会暂时留在秦府,等秦夫人的病好之后,我会带他们走的。”宝宝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自己认为最好的办法。 “你休想!夏宝宝,你给我听着,你既然成了我的女人,这辈子就休想逃出我的手心。这些日子我一直忍耐着,百般讨好你,为的是过去曾经亏欠过你。从今天起,你就当好两个孩子的娘,做好我秦飞扬的女人,别的事,你想都别想!”秦飞扬被她说出的绝情的话气得恨不能掐死她。 从未见过这种女人,破了她的贞操之后,她不是哭哭啼啼的求着他娶她,而是给了他一封老死不相往来的书信;现在孩子都有一双了,他们俩又刚刚做过那恩爱甜蜜之事,她竟然能够冷冰冰地说出一拍两散的话来,当他是什么人了?男妓?他很想大声冲她吼一句:本将军不是男妓! 宝宝被他的话彻底惹怒了,凑巧秦飞扬此刻就在她身旁坐着,飞起一脚就朝他身上踢过去,那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中了秦飞扬的命根子上。 秦飞扬只顾生气,丝毫也没有防备。幸亏他此刻早已被宝宝气得疲软,加上宝宝本身没什么内力,也不过是寻常女子的力道,才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命。 饶是如此,却也痛得他呲牙咧嘴呼痛起来。 宝宝没想到自己一脚竟然踢中了那处,心里一抖,有些后怕起来,忙凑过去问:“你不要紧吧?会不会从此就不能人道了?” 秦飞扬满心怒火,听了她的话更是火上浇油,当下邪恶之气浮上来,忍着痛,出手就点了宝宝的穴道。 宝宝身子一麻,便躺倒在他身旁了。 “怎么?你是不是就盼着你夫君不能人道?这样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开了?哼哼!为夫这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能不能人道?”秦飞扬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邪恶的表情。 宝宝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邪魅的笑意挂在唇角,挺值的鼻梁上还挂着未干的汗滴,性感的嘴唇紧紧抿着,令人有撬开它狠狠吮吸的冲动。头上青丝因为之前的奋战整个儿散落下来,披在身后,发根处露出些许灰白色,。当初他一夜急白了头发,后来青澈用了许多上好的药材,这才将他的头发慢慢变黑,但是发根处,却仍旧有一丝灰白,为为了怕他爹娘操心,他最近都用青澈为他配置的染发露每天涂抹的。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颇具魅力的男人。想到他因为她而白头,宝宝的心又多少有些动摇。美色当前,且又有丝丝缕缕斩不断的情意,宝宝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那瞬间温柔下来的表情,看在秦飞扬眼里还以为是她终于示弱了,心底升起一股男人的骄傲,对着身旁的人就俯身吻了过去。 这一个吻不同于平常的温柔,而是疾风暴雨式的,三两下就把宝宝的唇弄得红肿起来,胸口也因为憋气太久,疯狂地喘息着。 “女人,让你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秦飞扬一脸得意地说。 原本秦飞扬只是想着欺负欺负她,但是看到她脸也红了,气息也乱了,红润的唇又高高撅起,那因为疼痛而疲软的部位又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如刚进被窝时那般坚硬,但好歹也勉强挺立起来。 趁着余威尚在,秦飞扬一下子翻身上马,开始在宝宝身上恣意驰骋起来。 一开始他还是带着戏虐的心情,只不过想让这个女人瞧瞧,他的宝马还能奔驰,但是过了不多一会儿,就看到宝宝满面春色,眼睛也雾蒙蒙的,呼吸之间都带着丝丝媚气,这幅神态,跟她冷冰冰对自己说一拍两散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秦飞扬很没出息地又开始激动了。但他一边激动,一边还不忘展示自己雄性的强悍,于是乎,尽管体力已经不如先前,但是却硬是提着一口气不肯懈怠,横冲直撞,弄得宝宝再也管不住自己,口里开始夜莺般涕泣起来,两手也不受控制地抓住了秦飞扬的胳膊,仿佛那就是这个疯狂摇曳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秦飞扬被她一声接一声地娇啼撩拨得心花怒放,又感受到她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男性的骄傲达到了顶峰,越发地不想这么快就停止,于是他刻意地拉长了战线,直弄得宝宝口中娇呼连连:“秦,秦飞扬,停下!混蛋,停,停下!啊!噢!不要,不要,别停,别停,啊!” 当秦飞扬终于忍无可忍一泻千里时,宝宝终于在同一时刻成功地晕了过去。 203一波又起 宝宝体力严重被透支,一直处在昏睡中。朦胧中,似乎听到平儿的声音,然后有婢女小声说:“小小姐,小少爷,你们莫吵,你们的娘昨夜身体不适,今天要多睡会儿,你们两个去找祖父祖母玩儿去吧。” 宝宝挣扎着想要睁开眼,但是眼皮实在太沉,一迷糊就又睡了过去。待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婢女笑盈盈进来伺候她梳洗,嘴里一边说着:“少夫人,您这一觉好睡,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一大早老爷和夫人就带着两位小少爷和小小姐逛街去了呢,临走时他们祝福过了,少夫人起床后就让奴婢带您直接去闻香楼,今天的午饭在那里吃呢。” “好端端的,干嘛要去那里吃午饭?”宝宝不解地问。 “呵呵,少夫人有所不知,夫人和小少爷打了一个赌……”婢女笑嘻嘻地说了那天承续和他祖母打赌的事,宝宝听了心里便有了三分暖意,虽说秦夫人当初以死相挟坚持留下承续,弄得他们母子分离,但是平心而论,她这位婆婆大人对孙子们的爱还真是深厚。 仔细想想,其实秦府的人待她还算不错,毕竟她没有像别人家儿媳妇那样,一进门就战战兢兢地伺候公婆,而且动辄被责骂惩罚。回想她在秦府过的那半年多时间,除了不能随便出去乱跑之外,她过得还是很自由很惬意的,一不用每天去请安,二不用像个奴婢般处处看公婆脸色小心行事,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简直和一头幸福的小猪无异。 再说秦飞扬这混蛋,当初虽然娶了云霓和云裳,毕竟也是出于无奈,而且一找到机会,就把她们二人打发走了。昨晚看他那饿狼般的模样,分明就是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按说他这次平叛有功,肯定会加官进爵的,朝中自然少不了那些善于逢迎的大臣们愿意把自己千金嫁给他,他完全不必要追着自己这个过了气的前妻,这般忍气吞声讨好她,想来还是因为他心里有她吧。 或许她也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真正将他放在心上,至少也是不像他在乎她那般在意他。说起来她是应该感到惭愧的,毕竟是她先招惹了他,上赶着强逼着人家娶她,全然不顾人家的意愿,等到人家真正对她动了心,她却又撇下人家不了了之了。 这么一思索,宝宝便原谅了昨晚他的愤怒和疯狂,回想起那些疯狂凌乱的画面,她不由得又开始脸红心跳了,倒把伺候她的婢女吓了一跳道:“少夫人,您怎么了?莫不是发烧了么?” “呃,没有没有,我只是睡得太久了,所以才会脸红的。”宝宝急忙糊弄了一句。 刚刚洗漱完毕,宝宝正准备出门,忽然看到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婢女忙斥道:“这里是内院,夫人才刚刚起身,你怎么竟敢混闯?” “禀少夫人,小少爷和小小姐不见了,老爷和夫人打发了人到处找,都没见人影儿,夫人猜想,小少爷和小小姐会不会回来找少夫人了,所以才打发奴才先回来看看,谁知奴才问了一院的下人,竟然没有人看见小小姐和小少爷。”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道。 “什么?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宝宝再也无法淡定了,孩子丢了,而且一下子丢了两个! 要知道,这里是京城,地大人多,可比不得比翼城,一旦有人带走了孩子,根本无处可查。 小厮一边喘息一边叙说了两个孩子丢失的经过。 原来早上秦老爷和秦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先去了悦凤楼,打算先让青平挑几样珠宝首饰,也算是应了承续的赌约。青平是个懂事的孩子,看到祖母家里吃穿用度还不及比翼城自己亲娘家里,也不如舅舅的青羽阁,所以到了悦凤楼,她只挑了几只漂亮的价格便宜的珠花买了,还是秦夫人过意不去,硬又替她买了一只挂缀了南珠的金项圈戴在脖子上。 路过彩绣坊,秦夫人又拉着她进去挑衣裳,说是孙女长到三岁了,都还没有穿过祖母买的衣裳。承续见祖母给妹妹买了项圈又买衣裳,闹着也要买,秦夫人便让两人一起去试衣。因为成衣铺自有试衣间,便有婢女跟了进去试衣,秦夫人和秦老爷便在外间等候。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说是小少爷和小小姐在试衣间挂着的一堆衣裳里面钻来钻去玩儿,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两个婢女喊了几声儿不见答应,都慌了神,仔细查看,却见试衣间竟然有一个小门通到外面,两个人跑出去一看,只有一个空空的院子,院子里面堆放了几个柴火垛,并没有半个人影儿,于是一个婢女从院子里出去追了,另一个则赶忙跑回来给夫人报信。 秦夫人一听也慌了,急忙打发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厮去帮着找,又问明了店主,说这试衣间后面只有这个院子,再没有别的房间。 秦老爷毕竟是个究竟沙场的老将,当下分析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个孩子自己溜到街上玩儿去了,二是有人从后院进来,绑架了两个孩子。但是前者可能性不大,两个孩子虽然顽皮,但是明知道祖父祖母在外间等着,不大可能抛下他们自己去玩儿,所以被绑架的可能性就大了。” 秦夫人一听这话,当场身子就软了。 “夫人,你先别担心,也有可能是两个孩子跑回府里去找他们的娘了。”秦老爷明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为了安慰秦夫人只好这么说。 秦夫人听了,果然燃起一线希望,急忙打发小厮骑马回府去找了。 宝宝听罢小厮的叙说,心里已经十分明白了,这完全是一起绑架,根本不可能是他们自己跑了。上次青平在比翼城已经吃过亏了,因此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又犯这种错误。 “走,我们先去彩绣坊看看。”宝宝一脸苍白道,虽然她身子还有些软,但是一想到两个孩子丢了,她只能强打精神去查找。 204内贼 到了彩绣坊,宝宝前前后后看了几遍,那里确实没有别的通道,似乎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个孩子跑到院子里去,然后又去了街上,但是宝宝怎么想都觉得他们俩人不肯能在试衣服的时候溜到街上去,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有人从后门进来,劫走了两个孩子。 但是如果说有人进来抢人,两个孩子不可能不喊不叫就跟他们走,而且那位替他们穿衣的店里的小丫头,应该也会看到的,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丢了呢? “娘,给两个孩子穿衣的婢女呢?我要问她们些问题。” “回少夫人的话,刚才奴婢和秋月姐姐两个伺候小少爷和小小姐穿衣的。秋月姐姐刚刚出去如厕了,要不要奴婢去喊她?”秦夫人身旁站着的一个穿绿衫的名叫春风的丫头赶忙站出来回话,看她的样子也是挺机灵的。 “不必去喊她,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宝宝点点头说。 “当时奴婢们两个替小少爷和小小姐换上新衣,他们二人看到这试衣间挂了不少新衣,便在那些衣服中间钻来钻去,藏猫猫玩儿,忽然,奴婢听到秋月姐姐说:‘糟糕,小小姐和小少爷怎么不见了?’奴婢定睛一看,果然只见衣裳,不见他们两个的人了。我正要仔细掀开衣裳查看,秋月姐姐就发现了那个小门儿,门儿还开了一条缝儿,秋月姐姐就说他们一定是从这个门儿出去了,我们俩推开门一看,果然后面是个院子,但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们俩的人影儿,秋月姐姐急了,就让我到外间去跟老爷和夫人汇报去了,她一个人先去院子外面看看。我跟老爷夫人汇报完之后,秋月姐姐回来了,说她到外面看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小小姐和小少爷的影子,便返身回来。然后小忠和小义两个也从后院出去,到街上转了一圈儿,问遍了街上的人,都没人看到过他们。老爷夫人便让小忠去给少夫人您报信,小义这会儿还满大街地找人呢。”春风满脸泪痕道,毕竟人是在她手里丢的,她总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说,两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宝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奴婢猜测应该是他们从后门跑出去了,只不过试衣间里衣裳太多,奴婢们没有注意到。”春风不敢说凭空消失,只好说他们是从后门出去了。 宝宝不再说什么,而是径直走进了试衣间。里面确实像春风所说的,有很多衣裳,而且大多是长裙,为了怕长裙拖地会弄脏,地面上垫了厚厚的地毯。宝宝站在当地,闭上眼睛,想象着当时的场景。 两个孩子在衣服之间穿梭,两个婢女在一旁边说话,便耐心等待。忽然秋月发现了孩子不见了,对,是秋月说的,春风为什么没发现呢?然后,又是秋月,她发现了后面有个门,门开了一条缝儿,秋月说孩子是从这门出去的,然后秋月又打发春风去前厅,她自己则去院子外面看…… 宝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事都是秋月先发现的?那个春风看起来也是挺机灵的样子呀? “春风,你去茅厕喊秋月来,我有话要问她。”宝宝走出试衣间,急匆匆地说。 春风赶紧去了后院的茅厕,跟着就大声叫着出来了:“少,少夫人,不好了,秋月不见了!茅厕里面根本没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秋月一定是绑匪的内应。两个孩子捉迷藏的时候,她必定是用药迷倒了他们,然后假借那堆衣裳做掩护,遮住了孩子,然后她故意跟春风说,孩子不见了,春风被她误导,自然以为孩子是从后门出去了,因此根本不会仔细查看那些衣裳。接着,她带着春风去了院子里,故意只给她看院子门,让春风以为孩子是从那个门去了院子外面,她趁春风出去跟老爷夫人汇报的时候,将两个孩子拖到了院子外面提前备好的马车里,让她的同伙赶着马车走了。剩下的就是春风和小义出去找孩子了,自然,他们连影子都看不见,因为那马车一准儿已经拐了弯儿,走远了。”宝宝的心沉了下去,仔细分析道。 “宝宝,你分析的虽然有道理,可是秋月和春风这两个丫头都是打小儿卖到秦府的,这些年来我待她们也不薄,而且我连她们的卖身契都准备在她们嫁人的时候还给她们了,她为什么要跟外人勾结陷害两个孩子呢?”秦夫人说。 “娘,秋月可有家人?”宝宝问。 “只有她爹和一个后娘,当初后娘狠心卖她为奴,用卖她的银子,替自己儿子付私塾费用,而她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根本就当没看见,所以她对家人都是恨之入骨的。”秦夫人答道。 “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背叛主子呢?”宝宝不得其解了。 不多时,秦飞扬下朝得了消息,也飞马来到。听了宝宝的叙说,他当即下令封锁城门,严密搜查可疑人等。 “算了,我估计他们早已出城了。”宝宝心灰意懒地摇摇头说。 “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两个孩子?难道是龙非鸣的余党做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宝宝接着说。 “一定是为了几天后龙非池的登基大典,如果真的是龙非池的余党,那么他们的目的也许不是害两个孩子的命,很可能是想要拿两个孩子威胁你。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秦飞扬回答道。 “等待什么?”宝宝问。 “等待绑匪自己开出条件来。”秦飞扬沉痛地说。 秦夫人刚刚好起来的身体,又有些摇摇欲坠了,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倒下,大约是因为孩子丢了,她心急如焚,所以才强撑着坚持着。 所有人里面,最痛苦的莫过于她了,好心带孩子来买衣裳,却弄出这种事来,而且内贼还是她的贴身丫头,这令她又是自责,又是痛心。 205碧眼女客 回到秦府,一家人谁也没有想要吃午饭的**。尽管他们都明白绑匪绑了两个孩子,肯定是为了拿孩子来交换什么,孩子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坐等孩子消息,却是令人心焦的事。 忽然间没有了两个小活宝,整座秦府变得死气沉沉,丫头小厮们进出都蹑手蹑脚,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秦夫人更是,一回到家就躺倒了。秦飞扬和秦老爷想要守在她身旁,被她一连声儿地撵出去找孩子了,只有宝宝在家等候消息。 然而坐等消息不是宝宝的风格,她派人去了情报网在京城的分支,一是为了调动人手四处搜寻,二是为了给云翳和青澈传递消息。 青澈在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宝宝看到这位有洁癖习惯整洁的大哥,竟然连胡子都不刮,身上的绸衫也皱的抹布一般,心知他定然是整夜都没睡,连夜奔波,这才能这么快赶来。 “大哥!对不起!我把平儿丢了!”宝宝一见他就哭了起来。 “傻丫头,你是孩子的娘,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母子连心,我知道谁痛都比不过你痛。”青澈嗓音沙哑,但还是用温柔的语气说。 自从孩子被绑走以后,宝宝一直觉得自己整儿人都泡在苦海里,直到此刻,她才找到了一艘可以暂时歇息换气的船,不由得浑身一松,眼泪洪水般泛滥起来。 忽然有下人来报,在后院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捞起来一看,竟然是秋月的,而且看样子,已经死了起码有两天了。 “大哥,既然秋月死了有两天了,那么跟着孩子们去彩绣坊的那个秋月一定是假冒的,看样子她应该是在青平到达的当天,就杀了秋月,自己易容成她的模样。秋月毕竟只是一个丫头,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她的,而且平时进出秦夫人房间最多的人都是碧环,只有在秦夫人出门时,才会带着她和春风的。难道她一早就知道夫人会带孩子们出门?” “宝宝,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去一趟彩绣坊,毕竟孩子们在那里失踪的,说不定还会留下一些线索。”青澈说。 俩人再次来到彩绣坊,老板是个明白人,见大将军的一双儿女在他的店里失踪了,一副水深火热的模样,唯恐大将军一怒,将他弄得家破人亡,因此那试衣间他一直都着人看守着,里面的一根丝线也没敢让人动过。 两个人细细又搜寻了一边,忽然,青澈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方丝帕。 青澈拿着丝帕到外间,将丝帕递给老板,然后问:“掌柜的,这东西可是你店中之物?” 老板拿着丝帕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又拿到外面对着阳光看了看,最后诚惶诚恐道:“公子,这丝帕面料薄如轻纱,且在阳光之下闪烁五彩之光,这是产自西域一个名叫伽罗的小国的织物,名唤云锦丝,小的店中并无此物,这种东西,唯有宫里才有,即便是在产地伽罗国,寻常百姓也用不起,每丈要值千两黄金呢。就算是这一方小小丝帕,价值也有十几两金子呢。” 青澈听了老板的话,脸色一下子沉沉如墨,一言不发拉着宝宝就出了彩绣坊。 “大哥,难道你知道这谁的丝帕?”宝宝忽然心中一动问。 “但愿是我猜错了,不过我觉得**不离十了吧。我们现在去马车行再打问一番,我好确定一下我的推测是否正确。”青澈径直往车马行走去。 俩人正急匆匆走着,迎面遇到了同样急匆匆的秦飞扬。虽然一看到宝宝和青澈走在一起,他就觉得十分碍眼,但此时却也没有心思去吃那飞醋。 “我找到一丝线索了。刚刚我去了马车行,审问了里面所有的车夫,他们说有一个名叫邵老大的车把式,在孩子失踪那一天,曾接待过一个很阔绰的女客,那客人虽然蒙着面,但是眼珠却是碧绿的,且身姿摇曳,一望而知是个妩媚动人的女人,她一出手就给了邵老大五两金子,并且要求他在彩绣坊门口等着。这还不算稀奇,奇的是,她还让另一个车把式等在闻香楼后门那里,也给了他五两金子。结果那天下午,邵老大就回来了,说是女客让他赶着车出了城,然后给了他十两金子,买下了他的马车,让他自己步行回来的。等他到了城门口时,天色已晚,城门闭了,他只得在城外的一个亲戚家住下了,结果那亲戚家正巧第二天孩子满月,所以他吃了满月酒,下午才回来的。 我刚才审问了这个邵老大,他说那位女客自始至终都蒙着面纱,看不清长的模样,但是令他觉得奇怪的是,那从彩绣坊后门出来的也是一位女子,只不过不是那位蒙面纱的女子,因为她穿着普通丫鬟的服饰,令他奇怪的是,那女子身后竟然背了一个大麻袋,里面装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猪羊之类的动物,因为他帮那女子将麻袋往车上装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麻袋,感觉里面竟然是柔软的肉感。然后女子让他赶着马车径直出城,说主人在城外等着。他到了城外,果然看到那位蒙面纱的绿眼睛女子等在那里。所以我推断,那女客一定是秋月的同伙儿,由秋月负责将两个孩子弄到马车上,然后她再带着他们走远。”秦飞扬急忙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秋月不是绑匪的同伙,因为她已经死了。”宝宝说。 “什么?秋月死了?难道是绑匪杀了她?”秦飞扬问。 “是的,只不过她死在了秦府的枯井里,所以我们推断那天跟孩子们在一起的秋月,是绑匪易容的。毕竟按死亡时间来推断,秋月在那时候已经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绑匪杀死了她,然后易容成她的样子,伺机劫走了两个孩子。”宝宝说。 “你们都不必费心瞎猜了,我想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青澈忽然开口道。 206伽罗国二公主 “大哥,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认得那个绿眼睛女人?”宝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不错,她是伽罗国的二公主秋伊斯。”青澈点点头道。 “伽罗国的二公主?我们跟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为什么会绑走平儿和承续?而且仅凭一方丝帕,和一双绿眼睛,你也不能断定她就是秋伊斯呀。”宝宝迷惑地问。 “刚才那方丝帕的一个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丝’字,我想她是故意留下这个线索,好让我追踪的。对不起,宝宝,这都是大哥惹出来的麻烦。”青澈忽然低下了头。 原来青澈刚出道儿的时候,曾接过一桩买卖,刺杀伽罗国的一位右相大人,那位右相大人既贪婪且狠毒,手底下有无数条人命,所以青澈出手的时候,毫不留情,一剑取了那位右相大人的首级。 却不料在离开时,被伽罗国的大公主秋丽丝发现了,秋丽丝沿途一路追踪,直到进了归一国境内,还是不肯放手,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追上青澈。青澈不想惹麻烦,虽然他是一个杀手,但也不能随便杀人,更不会杀一个无人付款的没有恶行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所以青澈便一路躲避她的追踪,没曾想这位秋丽丝公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心地却十分单纯,在路上住店时,她和侍女遇到了一家黑店,被店家用药迷倒。 青澈本已离开,但是想到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就此被人糟蹋之后再被卖入青楼,终究是于心不忍,所以便出手救了她一命。 秋丽丝被青澈的相貌武功所折服,又看到他虽然是个杀手,却心地善良,心中便对他滋生了爱慕之情,毅然决定跟他私奔。青澈那时也正直血气方刚之时,对方又是这么一位美丽多情的公主,因此两人便坠入爱河。 青澈凭着自己的本事创立了青羽阁,但是秋丽丝的父王还是很快找到了他们,他用秋丽丝母后的性命,威逼秋丽丝回去与邻国和亲,秋丽丝只得含恨离去。 后来青澈多次捎信去问候她,她妹妹秋伊斯自愿替他们传递信息,一来二去,秋伊斯对这位长得谪仙般的准姐夫产生了感情。 后来,秋丽丝郁郁而终,秋伊斯从王宫跑出来,找到青澈,想要代替姐姐陪他一辈子,奈何青澈心里只有姐姐,没有妹妹,所以始终都不肯接受她的感情。 秋伊斯却一直都不肯死心,据说她拜了南疆一位蛊毒大师曲恒为师,留在了南疆。青澈已经有五年没见过她了,却不知道她这次为何会跑到京城来绑架两个孩子。 按照青澈的猜测,这位秋伊斯公主,极有可能是因爱生恨,所以才绑架了青平,当然承续只是捎带而已。 “大哥,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这位秋伊斯公主跟龙非鸣的余孽是一党,她一直帮他们做事,这样的话,她也有理由绑架两个孩子。”宝宝说。 她总觉得如果单纯是为了个人恩怨,秋伊斯应该在绑架了孩子之后,便让青澈亲自去交换。比如说强逼青澈跟她拜堂成亲,或者是逼他跟她在一起生个孩子什么的。毕竟这种事她当初也干过的,为了逼秦飞扬娶她,不也曾用春宫图威胁过他么? 果然,她抬头看过去,就见秦飞扬也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绑架了孩子,现在我们都要尽快找到她。”秦飞扬道。 “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再去一趟南疆。”青澈说。 宝宝点点头,却见秦飞扬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的样子,跟着他就说:“宝宝,干脆你留下照顾我娘,我跟你大哥去就够了。” “不行,你让我呆在家里等消息,我急也急死了。”宝宝使劲摇摇头道。 “就让宝宝跟我们一起去吧,做娘的忽然丢了孩子,不亲自去找,怎能安心?”青澈最见不得宝宝难受,出言相劝道。 “可是,万一,万一……”秦飞扬道。 “没有万一,放心,只要人是秋伊斯带走的,大不了我把我这个人留下给她,她肯定愿意拿我换两个孩子的。”青澈自信满满道。 “大哥,看起来,这个秋伊斯一定是爱你爱惨了,实在不行,你就娶了人家好了。”宝宝忽然八卦起来。 青澈瞪她一眼,再不说话了,宝宝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胡说了。 宝宝先给云翳传了消息,让他全力以赴寻找这个伽罗国二公主秋伊斯,然后她和秦飞扬回到秦府,跟二老说了孩子的下落。虽然人还没有找回来,起码有了线索,秦老爷先松了口气。 “宝宝,找到绑匪,他们无论要多少银子你都答应下来,哪怕咱们秦府倾家荡产,也要把我孙儿孙女赎回来。”秦夫人躺在病床上,挣扎着坐起来说。 “娘,你放心,我那里也还有些银子,只要绑匪肯放人,花多少银子我都不会心疼的。”宝宝握住秦夫人的手点头道。 “唉!早知道到了京城会被人绑,我宁可他们俩一直留在外头,实在想的紧了,哪怕我这老太婆亲自去看他们一眼也行啊。”秦夫人絮叨着叹息着。 三人一起出发径直往南疆去了,为了方便,青澈特意带上了阿凤,毕竟她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而且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的医术也是突飞猛进,由于她认识一些南疆草药的药性,所以青澈也就借用了不少南疆草药来改进他的药方。所以,她现在也算得上是青澈的正儿八经的徒弟了。 问过阿凤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位鼎鼎大名的曲恒,竟然是十八寨总头人曲猛龙的次子,他哥哥是翠竹寨头人曲岩。 背过宝宝,阿凤说了一个令青澈和秦飞扬心里感到沉甸甸的事实——那位翠竹寨头人曲岩,正是曲昭的父亲。 207故人重逢 “我说不让宝宝来,你偏让她跟着来,这下可好了,万一她又遇到那个曲昭,想起旧事来怎么办?”秦飞扬埋怨道。 “你放心,我的摄魂术无人能解,宝宝就算是和曲昭面对面,也只会当他是一个陌生人。”青澈胸有成竹道。 “可是曲昭却未必会把宝宝当成陌生人吧?”秦飞扬眼神一暗道。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汉子,当初我们离开南疆他赶来告别时,不也什么都没有说么?”青澈说。 “他是没说,他只是送了宝宝一对竹子雕刻的人偶,可是宝宝却把那东西当宝贝似地,一直都随身带着呢。”秦飞扬嘲讽道。 “你太过担心了,宝宝也不过是稀罕这些小东西罢了。”青澈淡淡道。 一行人到了翠竹寨,阿凤替他们呈上拜帖,说是来找曲恒交流医术和蛊术的,曲岩开始还不信,但是青澈小小地露了一手,用手术刀片和麻药替曲岩的一个小妾除了手腕上一个长了多年的芥子之后,曲岩立刻把他们奉为上宾,让人设宴款待他们,并且打发人去请曲恒前来陪客。 宝宝他们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南疆不愧是茶叶之乡,他们喝的也不过是一种本地的家常茶叶,名叫糯米香茶,男人们倒也无所谓,宝宝喝了几口之后,却是爱不释口,只觉得那茶香中透出一股糯米的香气,让她想起在京城吃过的苗人的竹筒粽子,那种从米里面透出的竹叶的清香味道,她每次吃过之后都会觉得意犹未尽。 “这茶真不错,好喝又好闻。”宝宝一派天真地夸赞道,其实她对于茶道,完全是一个门外汉。 曲岩头人听了之后,不禁面上一红。原本他是以为这几位是不怀好意,想来偷师学艺的,所以让人上了他们最家常的一种茶,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满眼无邪地赞好,他正打算命人不着痕迹地换上款待上宾的可与敬亭绿雪相媲美的天尖,却听到一个悠扬的声传了过来。 “姑娘一望可知心地纯朴,这糯米香茶是我们苗人的家常茶,却并非顶尖儿的,姑娘缘何对它情有独钟?” 宝宝抬头一看,觉得眼前这人很眼熟,想了半天才问:“这位壮士,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娘,你忘记了么?我曾经送给你一对竹雕的人偶,你还回赠了我一盒胭脂的,你忘了么?”男人古铜色的脸上因为兴奋闪烁着光彩。 “啊,原来是你,怪不得那么眼熟。我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卖竹偶的普通山民,没想到竟然是头人的儿子,呵呵!上次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宝宝恍然大悟道。 她没发现,秦飞扬和青澈脸上的表情紧张极了。 “我叫曲昭。姑娘你想不想见识见识我们南疆真正的好茶?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些茶树,上面都开满了漂亮的茶花,包你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呢。”曲昭十分热情地说。 曲岩以为自己的老实儿子终于开了窍,懂得喜欢漂亮女孩子了。只不过儿子似乎弄错了对象,这几个人看起来绝不是好对付的,万一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儿子,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没带彩衣来?”曲岩不露痕迹地话锋一转道。 “阿爸,彩衣最近老是孕吐,我让她回娘家养一段,身子好些了再回来。”曲昭十分坦荡地说。 “曲昭,你知不知道,女子孕吐的时候,虽然娘家人照顾得会更好一些,不过她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夫君陪在身边的。”宝宝忽然开口道。作为一个女人,她觉得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就是秦飞扬把她当宝贝疙瘩宠着,让她能够安心养胎的那段时间了。 “嗯,我会好好照顾彩衣的。”曲昭十分温和道。 “呵呵,孺子可教也!不过你刚才说起茶花,我倒是心都痒痒了,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吧。”宝宝一脸向往道。 “宝宝,我们初来乍到,这样到处乱跑,头人会觉得我们没礼貌了。”秦飞扬赶忙阻止道。 “不会的,我们苗人可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多规矩,昭儿既然无事,就带这位小姐去看看吧,要是她看上我们的哪种茶,也好准备一些让她带回去慢慢品。”曲岩十分大度地说,毕竟用普通茶款待上宾有些不合情理,所以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宝宝回头冲着秦飞扬眨了眨眼,便跟着曲昭一起出去了。 南疆的景致果然是很宜人,满眼青翠,放眼望去,山峦层层叠叠,红色的土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茶树,种类各异的茶树,开出各色各样的茶花,许多都是她从未见过的,那带着茶叶淡淡清香的茶花,令她倍感神清气爽。 “曲昭,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秋伊斯的姑娘?她长得很美,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宝宝用很随意的口气问道。 “你是说秋伊斯?我认识,但是我不怎么喜欢她,她是我二叔的徒弟。我二叔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她,不过我二婶婶跟她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所以我二叔才收了她做徒弟的。”曲昭老老实实说。 “你二婶?她是伽罗国的人?”宝宝惊讶道。怪不得秋伊斯会拜曲恒为师,原来曲恒竟然娶了伽罗国的女人为妻。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曲昭说。 “曲昭,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是特意来找这位秋伊斯姑娘的。”宝宝说,不知怎地,这个曲昭总让觉得有种可以信赖的感觉。至于原因,她也弄不明白。 “找她什么事?”曲昭问。 “曲昭,我可以信任你么?”宝宝直勾勾盯着曲昭道。 “姑娘,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为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曲昭十分坦荡地说着,同时,心里涌起一股热潮,虽然宝宝体内的火龙已经转移到麻彩衣身上去了,但是他只有月圆的夜晚,才会对麻彩衣产生强烈的兴趣。而眼前的宝宝,却是让他看一眼就无法自拔的人。他开始怀疑,火龙其实并不想先辈们说的那样强大。有的人,即使她身上什么也没有,他还是愿意为她牺牲一切。 “我们并不很熟,你为什么会帮我?”宝宝有些狐疑道。 “因为……缘分吧。记得我送你竹偶的时候说过的话么?遇到有缘人我们苗人是不会在乎熟悉不熟悉的,我与姑娘你就是有缘人,不然也不会再次相见的。”曲昭低下头说。他知道他的眼睛会出卖他的感情,所以他只能尽力克制自己。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实话实说了。那个秋伊斯姑娘,她绑架了我的两个孩子。”宝宝说。 “什么?她竟然做出这种事!回头我一定要请求父亲,将她逐出我们翠竹寨。”曲昭愤怒道。 “曲昭,你先别激动,孩子现在在她手里,万一她恼羞成怒了,孩子岂不是危险了?”宝宝赶忙拉住他说。 “那我,该怎么帮你呢?”曲昭问。 “这样,你去你二叔二婶那里瞧瞧帮我们打听打听,看看秋伊斯姑娘最近有没有回来?或者说她有可能去什么地方?”宝宝说。 “这个容易,我这就去问问。”曲昭点头道。 “哎!你先别急,你这样一问,岂非打草惊蛇了。你只说你有要好的兄弟看上秋伊斯姑娘了,想约她见见,如果她不在,你就顺口问问你二婶,她去了那里,这样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宝宝拦着他又嘱咐了一些技巧。心里感叹,这个曲昭倒真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的。 “嗯,就听你的,夏姑娘你真是足智多谋。”曲昭点点头,然后就去了他二婶家,宝宝则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茶树林中瞎转悠。 不多一会儿,曲昭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夏姑娘,消息我替你打听到了。那个秋伊斯根本不在翠竹寨,她离开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二婶说,她临走时说了,她要回伽罗国一趟,因为她母亲病了,所以她要去看看她母亲,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二婶说,毕竟她是伽罗国人,万一她在那边嫁了人,自然就不会再回来了。”曲昭有些沮丧地说。 “谢谢你!只要知道了她的去向,我们马上就去追她。”宝宝急切地说。 二人回来时,宴席已经开了。曲恒也来了,正和青澈两人说的热乎,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不断地拉着他敬酒,而且还送了他他独门秘制的避蛇药,无论什么样的毒蛇,只要闻到那种气味儿都会自动退避三舍。 作为回报,青澈送了他一套手术刀片,那是用精钢淬炼打造而成的。而且还传授了他普通麻药的配方,以及缝合普通伤口的技巧。曲恒和曲岩两人都是感激不尽,恨不能把他长留在翠竹寨。 不过在听到宝宝的耳语之后,青澈还是坚持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理由是,收到了家人的飞鸽传书,孩子丢了。 曲恒和曲岩两个人亲自将他们送出寨子,曲昭想要跟随他们一起去找孩子,被秦飞扬婉言谢绝了。看着秦飞扬紧张的样子,曲昭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 208阁主成驸马 宝宝她们一行人一路向西,一直走了整整十天,气候越来越干燥,先头还能看到稀疏的树木,到了后来,只看到一片隔壁,到处长满了骆驼刺,眼望处全都是一片苍黄,只有一堆一堆像小馒头一般鼓起来的沙石堆上,长着坚硬的骆驼刺。 一路沿途打听,终于在一家名叫边塞客栈的小驿站里找到了一点线索。 听到宝宝他们的描述,看了两个孩子的画像,老板犹豫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说了实情。昨日他们店里来了一位漂亮的女客人,女客带着一名侍女,侍女长得也很美。她们随身带着一只大麻袋,先前他还以为装的是什么货物,但后来小二去给客人房间里送水时,门正巧开了条缝儿,小二看到里面的床上,睡着两个漂亮得像金童玉女一般的孩子,只不过他们俩面色都很苍白。 小二吓得连滚带爬回来报告了老板,老板猜测那客人大约是拐骗了谁家的孩子,正打算偷偷去报官,结果那女客走下楼来,顺手抓了一把筷子,轻轻一甩,那些筷子就全部扎进了他的墙壁里,只留下不到一寸长的密密麻麻的一排筷子头儿。 女客微微一笑道:“掌柜的,我房里有什么你不该看到的东西,就都忘了吧。”然后她就扭身上楼去了。 宝宝给老板塞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老板赶忙叫来了小二。小二看了一眼画像,立刻说:“就这这两个孩子,只他们的面色比这画像上差了许多。” 三个人一听就激动了,尤其是宝宝,简直是坐不住了。当即决定连夜赶路,为了怕迷路,还让掌柜的找了一位当地人做向导。 一夜赶路,第二天一早到了伽罗国边境。前面是一条名叫孔雀河的青澈宽阔的河流,在这西北边陲,靠近沙漠地带,能够看到这样一条河,简直是奇迹。 河边只有一艘渡船,他们正打算过去找船家来渡河,却见船舱里面走出一个窈窕的女子,远远看去,那身形跟死去的秋月很相像。 女子走到他们身边开门见山道:“青阁主,我家公主说了,如果你们能够找到这里,就让我传个话儿,这两位就留在这里等待吧,青阁主你一个人渡河过去,河那边公主已经准备好了婚礼,只要你心甘情愿跟她举行婚礼,那么明天她就会把两位小少爷和小小姐送过河来。” “你家公主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就能到?”宝宝大声问。 “公主神机妙算,知道你们到了边塞客栈会得到线索,然后肯定连夜赶路,所以她才命我今天一大早在这里等你们。”女子面带得意之色道。 “为什么要杀秋月?”宝宝忽然话锋一转,狠狠盯着那女子。 “因为她和我的身形比较像,当时我为了完成任务,别无选择。”女子风轻云淡道。 “好了,我的话已经传到了,青阁主,您要与我一起上船么?” “不行,我们要一起过河去。”秦飞扬大声道。 “对了,我家公主还说了,你们要是执意一起过河去,两个孩子的安全我们就不能保障了。别企图蒙混过关,这里只有这么一只船,我家公主在河对岸派人盯着呢,公主已经给那些人下了令,一看到你们二位过河,就放烟火,公主看到烟火,就会杀了两个孩子。”女子面无表情道。 “你家公主就不怕我们将她碎尸万段么?”宝宝恶狠狠地说。 “这位姑娘,恐怕您还不太了解我家公主,当年为了追随青阁主,她曾经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脖子,差点儿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因此国王才放她自由了。”女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面无表情,说完之后,她转身就朝渡船走去,青澈赶忙跟了上去。 宝宝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公主的心也太狠了,对她自己都能够下得去手,更何况是对旁人? 为今之计,他们也只好先住下等待消息了。 当天中午,宝宝在客栈里吃饭时,就听到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说是伽罗国的二公主今晚大婚,所嫁之人是归一国四大杀手组织之一的青羽阁阁主。 “听说,这位青羽阁阁主常年都带着银色面具,他有个绰号叫做阴面鬼王,武功超群呢。”一个客人说。 “是啊,还听说这位阁主大人是归一国最美的男子,因为美貌,所以才会带面具的。”另一个客人说。 “难道这位阁主比咱们美丽的公主秋伊斯还要美么?” “那是自然,不然公主怎么会下嫁给他呢?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杀手头子罢了,哪里比得上公主的尊贵?” “听说王要传位给秋伊斯公主了,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公主大婚三日后,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 “啊?那这位驸马爷岂不是成了女王的夫郎么?” “是啊,男人长得美也一样可以身价倍增的。唉!谁让咱爹娘给咱生了这么一张平凡的脸呢?”…… 宝宝和秦飞扬相视苦苦一笑,心更加沉了。这位秋伊斯看来权势会越来越大,而清澈一旦娶了她,想要扔掉就难了。想到大哥为了孩子必须娶这样一位心如蛇蝎的女子,宝宝总觉得十分愧对他。 这一夜,宝宝和秦飞扬都辗转反侧,两个人对着边塞明晃晃的月亮,喝了一整晚的茶。 刚吃过早餐,就看到昨天传话那个女子急匆匆进了客栈,一看到他们就说:“驸马受伤了,请两位赶紧跟我过河去。” “什么?昨天大哥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你说,是不是你们那蛇蝎公主伤了他?”宝宝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摇晃着说。 “哎呀,我们公主怎么舍得伤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弄伤的!”女子使劲甩开宝宝的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宝宝和秦飞扬只得跟着她走。到了此时,哪怕河对面是龙潭虎穴,他们俩人也必须闯进去了。 209顺利出逃 渡河时,那女子详细说了一下青澈受伤的原因。 原来昨天青澈过河之后,秋伊斯一见面,就笑吟吟地点了他的穴道,并且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毒药迷药。 凭青澈的身手,秋伊斯想要点他穴道根本不可能。但是因为孩子在她手里,青澈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当天夜里,青澈强忍着满腹郁闷,和秋伊斯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公主出嫁,在伽罗国可是一大盛事,不知情的大臣们,送来了丰厚的礼物,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少爷们,都来凑热闹了,舞会上,人们跳得不亦乐乎,美酒喝了一坛又一坛,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婚礼结束后,两人还顺利地圆了房。因为秋伊斯许诺,只要她们做了事实上的夫妻,第二天一早她就会让青澈见到孩子,并且派人把孩子送过河,交到宝宝和秦飞扬手中。 这一夜,青澈几乎没有合过眼,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他便要求见两个孩子,谁知侍卫们去带孩子的时候,却发现孩子不见了。看守他们的两个丫头也都晕倒在地,四处查看之后,发现他们是从皇宫一处不起眼的狗洞里钻出去的。那狗洞不大,如果换成是大人,根本不可能钻出去,但是两个孩子身材小,刚刚好可以爬出去。 青澈一听孩子丢了,便让公主替他解穴,他要亲自去找孩子,但是公主却不肯,怕他跑了,再也不肯回来了。先前是拿孩子威胁他,现在孩子不见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牵住他了,青澈又气又急,竟然硬冲穴道,结果当场就弄得吐血了,宫里的御医说,驸马伤得很重,有性命之忧,公主吓坏了。又听到他一个劲儿地要见宝宝和秦飞扬,无奈之下,这才派人来接他们过河去。 此刻公主亲自带人去找孩子去了,青澈一个人躺在寝宫里养伤。 一见到青澈,宝宝就急急忙忙扑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青澈说着,忽然对她眨了眨眼。 “你受委屈了,大哥。”宝宝说着落下了眼泪。想到青澈昨夜不得不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圆房,她就说不出的内疚。 “你们先下去,我跟妹妹有话说。”青澈沉下脸对身旁的侍女们说。因为他现在奄奄一息的样子,所以他身边除了普通侍女,并没有侍卫守着。 “宝宝,你别怕,我是吓唬他们的,冲穴道虽然危险,但我是大夫,自然知道分寸,吐血也是我用内力逼出来的,我调整了自己的脉息,所以他们的御医就以为我快不行了,然后我坚持要见你们,秋伊斯才同意接你们过河的。我身上的那些药都被他们拿走了,现在就靠你了,你的无味香带着么?” 宝宝点点头。 “来人!去,把外面的侍卫都叫进来,我有话要吩咐他们。”青澈喘息着说。 侍女们自然不敢违抗驸马的命令,便招来了守在寝宫外的二十几名侍卫。 青澈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说:“公主出去了,现在皇宫的安全就是你们首要的职责,明白么?” 侍卫们齐声回答:“明白。” “明白就好。”青澈喘口气,又停顿一会儿。 “进出皇宫的人都要严查,明白么?”青澈又说。 “明白。”侍卫们答,青澈又喘息。 侍卫们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故意没话找话说,但是这位驸马爷是公主的心头肉,谁敢说半个不字?只得老老实实低着头听他训示。 终于,一个侍卫克制不住地打起了哈欠,跟着另一个也开始张嘴。 “唉!就你们这素质,连脑袋搬家了恐怕也不知道原因吧?”青澈忽然叹息道,侍卫们虽然脑子已经开始犯迷糊,但是却发现这位驸马忽然间说话连贯有力了,也不喘息了。 “真能坚持,还不倒下?”青澈刷地一下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跟着轻轻一跃,跳下了床。 最后一个侍卫倒地之前,看到他们的驸马脚上竟然穿着鞋子,难道他刚才穿着鞋在被窝里?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进入了梦乡。 “快,我们赶紧出宫去,趁现在大部分侍卫都被秋伊斯带着去找孩子了,这些个又都睡着,我们尽快出去找线索。”青澈早已恢复了龙精虎猛的样子。 “大哥,我实在不明白,这些人凭咱们很容易就撂倒了,干嘛还要浪费这宝贝无味香?”宝宝看着一屋子东倒西歪横在地上的侍卫和宫女说。 “这万一闹腾起来,咱们不但费力还费时,毕竟宫里还有许多侍卫。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出去了。”青澈道。 “大哥,看来你这神医还真有两下子,害我白白担心了你半天。”宝宝嗔怪道。 “那是,你大哥这阁主可不是吃干饭的。”青澈难得得瑟了一回,宝宝和秦飞扬都忍不住笑起来。 三人大摇大摆走到皇宫门口,守门侍卫刚想开口质问,青澈拿出驸马的腰牌一晃,他们立刻打开宫门,恭恭敬敬送他们出去了。原来秋伊斯虽然用了这种下作手段,毕竟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内情,所以除了她的近身侍卫奉命严密看守驸马之外,其余人并不知情。先前看到公主急匆匆出宫去,这会儿驸马也出去,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们全然没有想到,这位驸马原来竟然是逃出来的。 顺利出了宫,三人又开始犯愁,不知道这两个小东西会朝哪里跑? “宝宝,如果换成是你,好容易逃出宫门,你会往哪里跑?”青澈问。 “换成是我,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里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身后会有很多武功高强的追兵,所以……”宝宝说。 “所以你会呆在原地不动?”秦飞扬接口道。 “嗯,对,我们就在附近搜索。”青澈说。 三个人在皇宫附近的街道上转悠了半天,挨个儿店铺打听过去,成衣铺,小饭馆儿,凡是他们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却始终没能找到孩子的踪迹,看来他们并不像宝宝以为的那样会留在附近,应该已经去了远处。 这下子三个人彻底慌了神,又怕秋伊斯回来之后发现青澈逃了,会派人追踪他们,只得出了城。 210足智多谋的兄妹 话说青平和承续两个人,那天在成衣铺被假扮秋月的女子用迷香迷了,便送出城交到了秋伊斯手上,秋伊斯怕他们醒来闹腾起来比较麻烦,索性一路上一直用迷药灌他们,每次他们快要清醒的时候,她会让他们吃点儿饭,然后让人盯着她们大小便,之后便继续用迷药。这样一来,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机会清醒过来。 等到了皇宫,因为有侍卫们把手着,所以便没再给他们灌药了。秋伊斯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青澈娶她。之前她一直找不到办法赢得他的心,后来她遇到了曲恒的夫人罗伊娜,这位罗伊娜原本也是伽罗国一个贵族之女,当年曲恒为了配制一种毒药,到伽罗国去寻找一种大漠特有的毒蝎,两人一见倾心,罗伊娜便跟着他来到了翠竹寨。罗伊娜听了秋伊斯的遭遇,十分同情她,便让曲恒收她为徒,传授她蛊毒。 秋伊斯性本聪慧,很快就学得曲恒的八成技艺。她便离开翠竹寨,再次来到青羽阁。这一次她发现,青澈身边竟然有两个小孩子。细细打听之下,这才弄清楚了原委。她发现青澈对这两个孩子极为重视,尤其是对青平,简直当成了眼珠子一样地宠着,那样一个有洁癖的男人,竟然可以容忍青平用他的衣裳袖子擦手上的土。 以她对青澈的了解,她知道只要将这两个孩子弄到手,那么青澈就算是捏在她手心了。但是青羽阁高手如林,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所以她耐心等待着。 那天青澈接到宝宝的信儿,说秦夫人病入膏肓,要见两个孩子,青澈便亲自护送青平和承续去京城,秋伊斯大喜过望,知道自己终于等到机会了。 她尾随青澈到了京城,先到秦府勘察了一回,发现了秋月跟她的侍女身形很像,便让侍女杀了她,易容成秋月。原本她打算让侍女在秦夫人耳边吹吹风儿,带青平出来买衣服,没想到秦夫人第二天就带着孩子们出门了。她得知这个消息,便早早去马车行雇好了马车,一辆等在闻香楼后面,一辆等在彩绣坊后面。 她故意让侍女将她姐姐用过的一个丝帕丢在彩绣坊,为的是给青澈留下追踪的线索。毕竟她的目的不是绑架孩子,而是用他们来威胁青澈。但是同时,她却又不想给青澈太明显的提示,她想要先折磨他,直到他快要崩溃时,才提出自己的条件,那样青澈肯定会答应了。 结果真的如她所料,青澈很快找到了这里。她用孩子作威胁,青澈不但娶了她,还跟她圆了房。那一夜,望着在身上横冲直撞的梦中人,她身子痛到极致时,心里却美得冒泡泡,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了。 秋伊斯忘乎所以之时,青平和承续两个人却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 这两天迷药渐渐失效,青平半梦半醒之间已经听明白了,这里是伽罗国的王宫,因此想要逃出去很难。毕竟她和承续两个人的轻功不够好,普通人家的院墙还可以勉强爬上去,皇宫的高墙大院根本不可能。 尽管如此,青平还是策划着逃跑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青平和承续却因为最近睡得太多,精神得要命。 门口两个侍女守在那里小声说着话,以防自己睡了过去。这两个孩子是公主吩咐了要时刻有人看守着的,万一出了岔子,她们可是谁也活不成的。 青平对着门口喊道:“来人!”一个侍女赶忙走了进来。 “姐姐,我手腕好痛,你来看看怎么回事?”青平眨着无害的眼睛说。 侍女对这个美丽的小女孩很有好感,因为她醒来之后既不哭也不闹,换成寻常孩子,早就哭得没完没了了。 侍女拉着青平的手腕,细细查看,只见那雪白的手腕像瓷器一般,真是好看极了,她一愣神的时候,青平早已用另一只手摁动了那串她祖母送给她的木珠上面的机关,里面顿时射出一根木刺,木刺刺破了侍女的手心,侍女刚想开口喊叫,青平就用她的小手捂住了她的嘴。侍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承续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赏。 “来人那,这个姐姐晕倒了!”青平跑到门口喊,另一个侍女赶忙跟着她进来。 青平一脸害怕的样子,拽着那侍女的手说:“姐姐,我怕!不知什么缘故,这个姐姐忽然就晕倒了。” 那侍女也有些慌,正打算出去找人请御医来,就感觉自己腰上猛地一下刺痛,轻轻叫了一声,便也跟着倒下了。 青平赶忙拉住承续的手,两个人便悄悄溜出了出去。走到门口,青平又折回身,将床上的被单拽下来,又取了一盏油灯,继续往外跑。跑出了她们住的院子之后,青平将床单扔到另一个院子门口,将油泼在被单上,用灯芯上的火,将它点燃,然后两个人快步小跑着出去了。 “平儿,你干嘛不在屋里点火,要到这里点?”承续边跑边问。 “我看那两个姐姐人很好,不想烧死她们。这里一着火,那些侍卫们肯定会来救火的,那就不会有人注意我们了。再说了,如果在我们的房间里点火,那些救火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俩不见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到处搜,那我们就逃不掉了。”青平狡黠地说。 果然,很快便有巡夜的侍卫发现了走廊里的火,顿时乱了起来。 按理说皇宫里着火,侍卫们应该报给公主知道才是,但是因为火势并不太大,而且也只烧了冷宫的大门,以及院子里的一些花草树木,所以他们便将这事给压下了。毕竟这一晚是公主的新婚之夜,谁也没有这个胆子为了一桩小小的火灾去搅扰她。 两个人来到宫墙底下,转来转去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爬上去的办法。忽然,一个黑影儿猛地从墙根儿底下窜了过来,吓得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那黑影低吼一声,就朝他们扑了过来。青平此时已经看清楚了,是一条凶恶的狼犬,它一下子将两只爪子搭在了承续的肩上,承续吓得快要哭出来了,青平急了,想起自己的手链,便对着狼犬的小腹,连着摁了两次机关,狼犬低吼一声,跟着身子就软了下去。 幸亏这会儿侍卫们有好多都奔着火光去了,所以并没有人听到狼犬的低吼声。青平拉着浑身发抖的承续说:“哥哥,别怕,有平儿在。” 承续听到哥哥二字,猛地想起自己原是一个男子汉,是要保护妹妹的,只得勉强将害怕之心丢到脑后,四处乱转着找出口。忽然,他福至心灵道:“狼犬一定是从狗洞里钻进来的。” 因为他以前为了跑出去玩儿,也没少钻过秦府的狗洞,最后秦夫人不得不命人将秦府的两个狗洞都封上了。 两个人低头一通查找,果不其然,在附近找到了一只狗洞,青平先钻了过去,承续比她胖一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钻了出去。 “哥哥,你该减肥了。若不是一路上我们都吃上好动西,今天你恐怕钻不出来了。”青平笑道。 承续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是跟着就想到,妹妹说的其实也有理。他确实是胖了那么一点点,当初钻秦府的狗洞时,好像没有这么费力的。 两个人钻出了皇宫院墙,又没了主意。大街上空荡荡的,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青平终于想到,应该去车马行,想办法雇一辆马车。 到了车马行,他们二人看到,那些药运送货物的车把式,已经起身,在往车上装载货物。青平灵机一动道:“哥哥,我们俩反正也没有银子,再说我们这么小,就算是有银子,那些车夫也不一定会同意带我们出城的。要是一旦嚷嚷起来,恐怕会引来那坏公主的追兵,不如我们藏在货物中间,混着出城去好了。” 承续点点头道:“妹妹,你真聪明。” 两个人看来看去,终于选定了一辆挺大的马车,那车上有好多大箱子,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承续从他的小靴子里面拔出一把精光闪闪的匕首,两个人便趁车夫出去搬箱子的功夫,找到一个最里面箱子,然后飞快地撬开了箱子。 打开一看,箱子上面盖了几层油布,揭开油布,伸手一摸,下面竟然是棉花。两个人乐滋滋地跳进箱子里,然后将油布盖好,再将箱子也轻轻盖上。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油布盖在上面,弄得他们透不过气来,承续又用匕首尖儿轻轻在不显眼的边角处扎了些透气的小孔,这下子,两个人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外面有箱子磕磕碰碰的声音,然后就有新的箱子压在了他们的箱子上面,这下子他们觉得更安全了,承续索性在他们躺着的这只箱子四周都扎了不少孔儿,然后两个人便高枕无忧地躺着休息了。 不多时,天色微明,马车便行驶起来了。到了城门口,只听到车把式说了声:“是艾斯曼大人运的绸缎。” 跟着,马车很快就出了城,两个人小声欢呼一声,然后就在马车颠簸的节律中,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211洪水来了 两个小人儿睡醒的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隔着车厢板的缝隙透了进来。光线尽管很暗,但也足以让他们明白,他们已经离开皇城老远了。 这两天听宫女们小声议论,他们俩早已明白,这个坏公主抓他们来,就是为了让青澈娶她。所以她心中不免愤愤不平起来,世上哪有这样厚颜无耻的女子,竟然威逼人家娶她,尤其是威逼的人还是她最爱的舅舅。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娘就是一个逼人娶她的女人,而且被逼的人还是她爹。 “哥哥,等我们回到爹娘身边,一定要让舅舅给那个坏公主下最毒的毒药,舅舅是我的,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舅舅,才不能便宜了那妖女。”青平小声说。自从他们俩被绑架以后,不知怎么,她就开始喊他哥哥了,大概这时候她格外需要一个依靠吧,尽管她哥哥其实多数时候都是听她指挥的。 “平儿,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出去,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承续显然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因为他更关心的温饱问题。现在他们躺在这个木箱子里,身下是厚厚的绸缎布匹,所以不会觉得冷,但是他从昨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自然是又渴又饿了。 两个人正小声嘀咕着,忽然听到外面风声大作,马车似乎是被迫停下了。跟着听到车把式大吼一声:“不好,沙尘暴!” 车厢开始拼命摇晃起来,那一缕从车厢板缝隙里射进来的阳光早已不见了,外面黑沉沉的一片,车厢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怎么办?哥哥?”青平这下子慌张起来,沙尘暴这种东西,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承续也一样,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起来。 “别怕,妹妹,有哥哥在呢。”承续声音已经发抖了,但他想着自己是哥哥,不能做出害怕的样子来。 风越来越大,忽然间,他们感觉车厢整个儿升到了半空中,接着卡擦咯吱的声音响起来,俩个人绝望地发现,车厢板已经碎了,跟着他们躺着的那只大箱子被翻了个个儿,俩人都头朝下顶在油布上了。 “哥哥,拽进身子下面的布,万一掉下去我们就不会被摔死了。”青平虽然害怕,但真正临到生死关头,她还是比承续更加镇定,毕竟她小时候每次解毒,都要在生死关上兜一圈,所以她对于死并不那么惧怕。 俩人不停地朝他们身上裹布,不一会儿他们就裹成了粽子一般。下一刻,他们躺着的箱子又翻转过来,总算是面朝上了,但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箱子盖儿忽然被刮开了。然后,整个儿箱子都被风暴撕开了。 俩人紧紧抱在一起,他们身上的布匹散了开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飘带,而他们俩人就像风筝一般,再次往高处飞了起来。 此刻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尽管有绸子挡在外面,但是他们的眼睛也不敢睁开。到处都是黑黄的砂子,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这简直比世界末日还可怕。 又被风拖着往前飞了一阵子,忽然他们身后的布匹缠在了一颗大树上,风带着他们忽上忽下,但是那整匹的绸缎实在是结实,加上他们两个分量也轻,终于还是被挂在了树杈上。 青平的胳膊被树杈刺破了,承续的后背也划烂了。幸亏这是一颗千年胡杨树,才没有被连根拔起。 风渐渐小了,青平定了定神,便问承续要了他的匕首,将绸缎隔开,弄成长条形,然后替承续和她自己裹好伤口。 俩人刚刚平了喘息,就看到天边一道白亮的光闪过,照的黑沉沉的大地一片明亮,但是跟着他们就听到“咔啦啦”一声,天空中想起了一道沉闷的雷声。 不一会儿,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个人在树叶间躲着,但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看看前后左右,根本没有一户人家儿,也没有一座可以避雨的建筑物,他们只好继续呆在树上。 大雨下了半个时辰之后,不远处的河边水势见长。承续自小在京城,并没有见过洪水,但是青平却是看到过的。这样大的暴雨,只要下上一刻钟,都有可能会发洪水的,现在却连着下了半个时辰,她猜测待会儿洪水就会满上河岸。 “哥哥,我们往高处爬,洪水一会儿也许会漫上来。”青平说,承续尽管并不确定这种事情有发生的可能性,但还是跟着她爬到了树梢最高处。 洪水来得实在太快,快到超出了青平的预料。其实青平不知道的是,这西北的洪水,其实比南方的洪水更加迅猛,因为刚才的暴雨不仅仅在这里下了,上游下得更大。 青平刚刚用剩下的布条将承续绑在树枝上,正打算要绑好自己的时候,就听见承续惊恐的声音:“水,水,过来了!” 跟着青平就看到洪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脚丫儿,青平赶忙掏出她平时用来吹迷烟的竹管儿递给承续,说:“拿着这个,万一水过了头顶,就把它喊在口里,捏着鼻子,用它吸气。” 下一刻,洪水已经到了她的腰间,青平低头看到自己腰间拴着的那根软链子,它是用乌金丝编织而成的,当初她干娘唐悦枝送给她的,说这是她师傅送给她爬墙时用的,不过她的轻功好,鲜少能够用得到,所以便送给她做了人情的。 青平一把抽出那乌金丝链子,往高处一甩,再把剩下的一截缠在腰间摁下搭扣,整个人就固定在树梢上了。 此刻洪水已经漫过他们的脖颈了,只剩下两颗小脑袋仰面朝天大口呼吸着。 忽然,承续惊恐地看着那承载他们的树枝,只见它在洪水的作用下,已经弯成了九十度,幸好经过了水的浸泡,树枝变得很柔韧了,若是在烈日暴晒时,这样的力道,早就把树枝折断了。 212兄妹情深 洪水虽然涨速慢了些,但是已经挨到他们的耳垂了,他们只有努力朝上,才不至于被水淹到嘴唇。洪水一波一波涌过来,那树枝在洪水中摇曳着,眼看就要断了。 “哥哥,我不像你是个旱鸭子,我识水性的,你记着我说的话,把竹管儿喊在口里。”青平极认真地说着,同时,她伸手摸到乌金链的铁爪子,轻轻将它从树枝上取下来,别在腰间,下一刻,洪水轻松地将她带走了。 “妹妹!”承续哭喊着,青平最后回过头来,冲着他笑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跟着,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妹——妹!”承续喊叫着,想要把捆在自己身上的布条解开,好让他能够去追青平,但是被水打湿了的布条,根本解不开,而匕首也被青平带走了,他只能望着那满天满地的洪水,绝望地哭泣着。 洪水还在涨,此时尽管仰着头,承续的口鼻也已经被水淹了。他想起妹妹之前说过的话,求生的本能令他振作起来,他将竹管儿紧紧喊在口中,仰面朝上,一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水漫过了他的头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地、一口一口地从竹管儿处吸气。虽然不至于被憋死,但是这种情况下人还是缺氧的。 深秋的天气,他又淋了半个时辰的雨,身上早已湿透了,之前还有青平和他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浸泡在冰水中,他感觉自己已经冻僵了,但是他不愿意松开那根竹管儿,窒息的感觉太难忍受。再说他脑子里都是青平被水冲走时,留给他的那个调皮的笑,他觉得他不能死,他要活着找到妹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承续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个冰冷的梦里,四周都是寒冰,他想要找到一个人,只要找到她,他就不会再觉得冷了。但是,他实在太累了,他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前面仿佛有一片温暖的地方,他朝着那里走去。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了他要找的那个人,他努力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调皮的笑脸,然后他大声哭喊起来:“妹妹!” “好了好了,承续终于醒过来了。”他爹欢喜的声音放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看看,嗯,烧终于退了。”青澈舅舅的声音也从同样遥远的地方传来。 “承续,你妹妹呢?”跟着是她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 承续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娘满脸的泪痕。 “娘,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妹妹,她被水冲走了!呜呜呜呜!”承续一把搂住他娘的头,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 原来,宝宝他们出了皇城之后,为了怕遇到秋伊斯,便在官道两旁的树林中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了一些运送货物的马车,秦飞扬一下子反应过来,猛拍自己脑袋说:“我知道了,他们俩不是留在原地,而是混在马车里面出了城。” 青澈一听,也觉得有理。以青平的聪慧,自然不会留在城里等着秋伊斯他们的人去搜捕,因此他们一定是去了马车行,但是他们身上没有银子,更怕被人当成是跟爹娘怄气离开家的小孩子,而被车把式嚷嚷着送到衙门里去,所以他们肯定是混在货物里了。毕竟两个小孩子,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 他们当即回到城里,到了马车行,他们给老板塞了一百两银子之后,便被允许看了当天出城的马车的行车路线和运送的货物。 当天出城的马车并不多,只有三四辆,其中有两辆是运送瓷器的,他们觉得孩子们不可能混在瓷器里,毕竟那硬邦邦的东西,不好挤进去两个大活人,还有一辆马车运送的是一车公鸡,他们更不可能混在那里,因为承续小时候被一只还没来得及宰杀的公鸡啄过,手背上一块皮都掉了,从那之后,他见到公鸡就远远躲开了。那么剩下的一辆马车可能性就最大了,因为那辆马车里面运送的是丝绸。 跟着这辆运送丝绸的马车,他们一路上快马加鞭地追赶,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沙尘暴。三个人紧紧抱着林子里的树木,这才躲过了一劫。 沙尘暴停止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追,终于追到了在雨中哭得天昏地暗的车把式,车把式指着碎成了木片的车厢嚎啕大哭:“我的货物,所有的箱子,全都被沙尘卷走了,这下子让我拿什么赔货主呀,我一家老小都不能活了,呜呜呜!” 宝宝给了那车把式一百两银子,虽然也抵不了那一车货物,但是终归也能解一解他的燃眉之急,毕竟这是天灾,不是他的错。 宝宝他们顺着风向一路朝前疾驰,陆陆续续看到了一些箱子碎片,还有一些零散的布匹。再往前,他们看到了青平脖子上的金项圈! 他们一路继续往前追踪。马儿再快,终归也快不过风。要知道青平他们是被风卷到空中飞着的,所以当青澈他们来到河边时,洪水早已退去。隔着宽阔的河床,宝宝一眼看到了那挂在胡杨树上的绸带,虽然被水浸泡过了,但是那颜色跟她之前看到的布匹很接近。 这样的天气,船夫早就躲进他那挖在半山腰的地窝子里面睡觉去了。青澈无奈,只得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他和秦飞扬一人一根,划着那条破旧的木排往河对岸去。 秦飞扬从来没有划过船,但是在青澈的指导下,很快就能划了。船越来越靠近岸边,忽然听到宝宝尖叫一声:“孩子!” 三人细细一看,果然见一个小人儿被绸缎胡乱纠缠着,仰面朝天躺在树梢上。 划船的俩人一下子有了动力,催动内力飞快地划了过去。 等他们七手八脚将承续从树梢上弄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承续已经昏迷了,浑身冻得青紫,而青平,却根本不在树上。 213宝宝疯了 青澈急忙施救,秦飞扬和宝宝在附近的树上到处看,却根本没有找到青平的影子。 承续病得实在太厉害,他们只得划船回到对岸,快马到了附近的村子里。 承续一直发高烧,整整昏迷了三天。而这三天里,他们三人轮番出去寻找,还发动了附近的村民到河里去打捞,可是既没有尸体,也不见人影儿。 承续一度呼吸都机会停了,吓得宝宝不停地在旁边呼喊。过了好一阵子,又听到他的呼吸声。他时好时坏,不停地做着噩梦,梦里只听到他在哭叫:“妹妹,妹妹!” 三人心知青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是一天没有找到尸首,就还都抱着一丝希望。 直到承续醒来,直到亲耳听到他的叙说,宝宝才知道,青平或许早已葬身水底了。经过了三天的煎熬之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宝宝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宝宝再次醒来时,承续已然好了很多,他静静地躺在一旁望着他娘。想起往日他跟平儿两个总是抢着和娘睡觉,谁都不肯让,现在他只希望平儿还能够笑嘻嘻地爬过来,一把将他推得远远的,可是身旁静悄悄的,除了他娘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承续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看着儿子一脸的泪水,宝宝心里更是刀绞一般。这一次她差点儿连承续也失去了,可是看着承续好起来,平儿却不见下落,她又开始难过起来了。 忽然宝宝猛地坐起身,抓着承续的肩膀说:“承续,当初平儿被拐到杀手盟的时候,你不是可以感应到她的么?现在再试试,说不定你可以再次感应到她的下落。” “对不起,娘,我早就试过了。从我醒来之后,我就努力想平儿,可是无论怎么用心想,丝毫也感受不到她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我把头都想疼了,还是感应不到。从前我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只要她离开我一段距离,我想要找她,用力想想,就能够感受到她的方位,还有她身旁的东西,房间的模样,但是这一次,我什么都感受不到。”承续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宝宝用力搂住了儿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哭。她的心越来越沉了,但是没见到青平的尸首前,她总是不愿意相信,她已经死了。 想到平儿有可能活着,在某个地方挨饿受冻,她再次鼓起勇气,出去寻找。 顺着洪水的方向,他们三人沿途一家一家地打听。终于有一天,秦飞扬在向一户人家打听时,发现了那人的孩子手上戴着一串木头珠子。 那串珠子秦飞扬认得,当初他上战场时,他娘也曾拿出那串珠子给他,但是他爹不让他要,说一个真正的军人,应该是光明磊落地赢得胜利。所以,他看到那串珠子,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那户人家是一个猎户。猎户带着他们去了捡到珠子的地方,那是一片离河边不远的林子,林子里有一头死了的狼,狼的身上漆黑,看样子像是中毒而死的,旁边还有几根分不清是小兽的还是小孩的骨头,秦飞扬不敢相信那骨头会是青平的,便又四处看了看。 忽然,一道阳光从乌云后面照射下来,眼前绿光一闪,跟着,他便在一丛小灌木前,看到了宝宝送给她的那只翡翠镯子,青平很喜欢这镯子,为了怕它掉了,她还特意用红绸带绑了,再将红绸带系在袖子上,为此承续还嘲笑过她,说她是个小财迷,娘亲给的镯子是让她长大了戴的,她却偏要时时戴在手腕上,当时青平很理直气壮地说,娘亲送的东西,不时时戴在身边,就证明她不爱娘亲。承续听了她的话之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另一只镯子时时戴在手腕上,为此宝宝十分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送他们比较小巧些的礼物。 宝宝在看到这只翡翠镯子时,终于绝望地倒下了。 秦飞扬和青澈不甘心,青澈小心地破开了那只狼的肚子,看到了狼的已经腐烂的肚腹内,有一截截小骨头,还有模糊的血肉,显然,它是吃饱了之后,才死去的。那么,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狼吃了青平的尸首之后,不小心踏到了她的手链,触动了里面的机关,然后中毒死去了。 希望的破灭,令宝宝神智失常了。她再次醒来之后,搂着承续就叫:“平儿,你别怕,娘在这里,狼不会吃你的。” 只要承续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发脾气,尖叫,不停地摔东西。 秦飞扬看着日渐憔悴的宝宝,心里恨得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但是为了宝宝的康复,他和青澈顾不上复仇,只能匆匆带着她回到了京城。一路上,全靠承续懂事地陪在她身边,只要她一大声,承续就会委屈地说:“娘,您别喊了,平儿害怕。” 宝宝一看到承续满脸的泪,就会莫名地平静下来,然后慈爱地替他擦眼泪,耐心温和地哄他。 其实承续的难过一点也不亚于她,毕竟在生死关头,他妹妹把生的机会让给了他。一想到妹妹独自面对一头饥饿的狼,他的心就发痛,所以,他的每一滴眼泪,都饱含着疼痛。 青澈带着宝宝径直回到了青羽阁,因为在那里药材齐全,更加方便治疗宝宝的病。为了不让她受刺激,承续也只能留在她身边。 秦飞扬打发人捎了信儿去,说是孩子已经找到,因为宝宝受了伤,所以必须先留在青羽阁疗伤。青平被她师傅云无手接了去,要旅行前面的约定,跟他学习一年的阵法图。待宝宝伤好之后,他自会带着承续回京城。他知道他娘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只能暂时欺瞒着。 出乎秦飞扬的意料,秦夫人对他说的话根本不相信,硬逼着秦老爷陪着她来到青羽阁,她要亲眼看看她的两个孙儿,才能放心。 三天后,她就到了。 214催眠术 看到承续蔫巴巴的样子,她的心放下了一半。毕竟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儿,但是她开始怀疑,青平根本没看到承续蔫巴巴的样子,她的心放下了一半。毕竟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儿,但是她开始怀疑,青平根本没有回来。因为云无手就算是想要教她功夫,也不必急在这一时,起码也应该让他们见见平儿再带走的。 秦夫人亲自去看宝宝,宝宝一见她就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娘,我会保护好平儿,不让狼吃了她。” 秦夫人心里咯噔一声,跟着就看到承续拉着宝宝的手说:“娘,祖母还没吃饭呢,我们到饭厅去吧。 “平儿,你快过来,乖乖在娘身边呆着,不然一会儿狼来了,会吃了你。”宝宝一把将承续揽在怀里,承续眼里都是泪花,却碍于祖母在身旁,强忍着不掉下来。 秦夫人顿时明白了,她的乖孙女儿,原来已经被狼吃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秦夫人当天就病倒了。这段日子里,她每天都做噩梦,梦里总是看到两个孙儿血淋淋的,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她孙女儿已经没了。 先前秦夫人就病重,被意外得到孙女的喜讯刺激了一下,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但是这一段时间,每天都受着煎熬,现在真想大白,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三日后,秦夫人终于不治身亡。 宝宝每天都浑浑噩噩的,秦老爷则是整天对着秦夫人的画像发呆。他们夫妻情深,一路风风雨雨走过了三十多年,现在老伴儿忽然去了,他的人生似乎没有了意义。 承续和秦飞扬父子俩苦不堪言,一面要照顾疯疯癫癫的宝宝,一面又要宽慰呆呆的秦老爷,沉闷、压抑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青澈每天都在翻医术,期望着能找到一种可以治愈宝宝的办法。但是收效都甚微,好在承续已经习惯了他娘将他当成平儿,每当他娘呼唤平儿时,他都会强笑着答应。 秦飞扬向已经登基的新帝龙非池递交了辞呈,原本龙非池是死都不会放他走的,但是看到他家里的近况,也只得叹息一声,同意他再次卸甲归田,只是他将卫乘风强留在朝廷里,毕竟除了秦飞扬,现在在三军面前最有威信的人就是卫乘风了。 冬去春来,转眼春光明媚,三个多月过去了。 一天,秦飞扬正在院子里陪宝宝散步,青澈忽然很欢喜地走过来。 “平儿,你先陪你娘转转,我有话要跟你爹谈。”青澈笑着对承续说,这段时间,大家为了不刺激宝宝,索性都管他叫平儿了。 两个人走了好远,确定宝宝听不到之后,青澈这才急切地说:“我从一本古籍中查到一个方子,对于宝宝这种受了刺激的人,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她恢复,那就是催眠术。之前在南疆,我曾经对她用过摄魂术,但是摄魂术只限于不那么重要的事,像失去平儿这种大事,对于宝宝来说,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摄魂术不管用的,只能用这种催眠术。” “只要不伤害宝宝的身体,什么方法都行,你只管用就是了。”秦飞扬也跟着激动起来。 “不过,用这个催眠术,先前的摄魂术既失效了,也就是说,我用了催眠术之后,可以令宝宝完全忘记她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平儿,但是她会想起曲昭,你确定你受得了么?”青澈有些担忧道。 “到了现在,我心里只有宝宝的健康了,只要她能够恢复如初,别说让她想起曲昭,就算她从此忘了我,也在所不惜。”秦飞扬深吸了口气说。 “你放心,我相信宝宝能感受到你待她的一片真心,再说,还有承续,她不会离开你的。”青澈说。 当夜,秦飞扬替他们护法,青澈开始了对宝宝的催眠。 昏暗的灯光下,青澈的手轻轻在宝宝眼前摇晃,慢慢地宝宝闭上了眼睛。 “宝宝,现在我们回到你生产那天。”青澈缓缓地说。 “嗯,我痛,很痛,我要死了。”宝宝低低地说,脸上显出了痛苦的表情,双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身体不停地扭动,那样子仿佛她真的在生孩子。 “现在,我已经替你将孩子取出来了,你肚子不痛了,瞧,多可爱的儿子。”青澈用同样的语速说。 “我的儿子,我要抱抱。”宝宝依然闭着眼,但是脸上显出笑容。 “孩子必须留在你婆婆身边,因为你跟秦飞扬和离了。”青澈说。 “混蛋,他娶了两个小妾,还不让我带走孩子。”宝宝愤怒了。 “现在,三年过去了,秦飞扬带着天儿来找你了,你瞧,天儿多顽皮。”青澈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呵呵,天儿喜欢我,他想留在我身边。”宝宝笑起来。 “你婆婆病了,你带天儿回去看她。”青澈接着说。 “是的,可怜的婆婆,她在牢里受了太多的苦。”宝宝脸上又显出怜悯。 “你婆婆去世了,现在你应该带着天儿陪你公公回家去住一阵子。”青澈的额上已经冒出了汗滴。 “好,我们明天就启程回京城。”宝宝听话地说。 “现在,你该睡了,明天起来的时候,不要忘记回京城。”青澈用如梦似幻般的声音说。 宝宝身子一软,倒在青澈臂弯里。青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宝宝熟睡的面容,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睡吧,宝宝,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青澈自言自语道。 跟着,他轻轻走出了房门,来到秦飞扬身边。 “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带你爹回京城去。宝宝明天早上醒来,只会记得她要带天儿回京城去看祖父,有关平儿的一切,她都不会再记得,她只会记得她生了一个儿子,那就是天儿。这件事你最好跟秦老爷提前说好,从此后,秦府里任何人都不能再提起平儿的事,我建议你,最好将府里的仆人都换了。只要没人提起,她再也不会想起平儿。至于枝枝和云翳那边,我也会去信嘱咐他们的。”青澈细细嘱咐道。 秦飞扬用力点点头,说:“青澈大哥,我替宝宝谢谢你了。” “这个谢字我当不起,有些事还等着我去做,我会暂时离开一段,你好好照顾宝宝吧。”青澈一脸疲惫道。 秦飞扬当天就带着父亲回京城去了,路上他说了宝宝的事,秦老将军表示理解,毕竟他也盼着儿媳能够早日康复,这样他们一家人或许才能过上正常生活。老伴儿去了,但是活着人还要活着,不是么? 青澈当晚找到承续,极认真地说:“从明天早上起,你的名字就只能叫天儿,为了你娘的康复,你要答应舅舅,永远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你妹妹的事,如果能够的话,你最好也忘了,你曾经有过一个妹妹。” “好,我答应你,我会忘记有过一个妹妹的。”天儿低下头,努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声。 第二天一早,宝宝从梦中醒来,她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好久好久,面对初升的太阳,她心里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稍稍回想了一下,就想起了昨天自己收到的秦飞扬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秦老爷病了,要她带着天儿回去看看。 一想到可怜的婆婆刚刚去世,公公又病倒了,她觉得无论如何也应该带着天儿去看看。于是,她赶忙拽起身旁睡得正香的天儿,轻轻吻了他脸蛋一下说:“天儿,宝贝儿,快起来吧,你忘了娘昨晚跟你说的话了么,你祖父病了,我们要赶紧收拾一下,吃过早饭就出发回京城去。” 天儿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愣了好半天,才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心地说:“娘,你帮我穿衣裳。” “呵呵,越大越会撒娇了,竟然还要娘帮你穿衣裳,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宝宝笑吟吟地伸手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尖儿,然后任劳任怨地替他穿起了衣裳。 穿好衣裳之后,天儿忽然偎在她怀里说:“娘,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你永远都不要离开天儿好么?” “傻小子,等你长大了,想娶小媳妇儿的时候,就该嫌弃娘这个讨厌老太婆了。”宝宝笑着说。 “娘,天儿永远都不会嫌弃娘,天儿永远都会很爱很爱娘。”天儿扬起小脸十分认真地说。 “你个小甜嘴儿!”宝宝笑着说,娘儿俩一起笑眯眯地朝饭厅走去。 青澈早已等候在饭厅,桌上摆满了各色好吃的早点,宝宝一看就乐了。 “大哥,还是你最好,每天都给我弄这么多好吃的。”宝宝喜滋滋地说。 “若论厨艺,大哥可是远远不及秦大将军呢。他现在卸甲归田在家,你这次回京城,可有口福了。”青澈笑得十分开心。 “哼!他也就厨艺还像样,我真不明白,这么差劲的人品,也能做出那么香的饭菜,老天真是不公。”宝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 “宝宝,他也算得上是个心胸宽阔的男人了。”青澈轻叹道。 “大哥,你说的是曲昭那件事么?好吧,就算他心胸开阔好了,为了天儿,我会试着努力去接受他的。”宝宝脸上一红道。 “嗯,你能这样想,大哥就放心了。”青澈点点头道。 215大结局 伽罗国皇宫,王的寝殿内,秋伊斯躺在那里平静地望着青澈。 “你是来杀我替那孩子报仇的么?”她妩媚一笑,这样的笑,令青澈的心一动。 秋伊斯十分了解青澈,她知道她这样笑着的时候,跟她的姐姐秋丽丝很像,而秋丽丝就是青澈心底永远的痛。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想我们不必废话了。如果不杀了你,我对不起平儿,也对不起宝宝。你放心,我今天来这里,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你这间屋子,所以你现在就算大声喊也没有用,我绝不会手软的。”青澈十分平静地说,仿佛他说的不是杀人这件事,而是在陈述一个平淡的故事。 “你知道你身体里有我下的蛊么?”秋伊斯问。 “我知道,虽然我还没有查清楚那究竟是什么蛊,但是它并没有让我感到痛苦,而且反正我也活不过今晚了,所以我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青澈毫不在意道。 “澈,你的心难道真的是铁打的?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丝毫也不在意?”秋伊斯激动地问。 “如果我不在意,在新婚那一晚我就杀了你了,我之所以答应和你圆房,并非是仅仅为了孩子,凭我的摄魂术,我完全可以让你误以为我们已经圆房了。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得偿所愿。”青澈淡淡道。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请你替我把把脉。”秋伊斯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青澈什么都没说,就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他不怕她耍花招,因为他控制了她的脉门,可以轻易置她于死地。 不一会儿,青澈的额上冒出汗珠了。 “你,你怀孕了?”青澈问。 “没错,已经三个多月了,它是你的,这一点我想你不应该质疑的吧?虽然我知道你恨不能现在就杀了我,但是难道你忍心让秋丽丝姐姐唯一的妹妹一尸两命?而且那无辜的孩子还是你的亲骨肉。眼下伽罗国还算平静,一旦我死了,继承人还未诞下,伽罗国恐怕会打乱了吧?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我的命,我就给你,我也和你一起去地下,看看你怎么有脸去见姐姐?”秋伊斯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好,我再容你活七个月,七个月后,除非我死,否则我会再来取你性命。”青澈冷冷地说完,转瞬消失在夜空中。 纱帐后面,八个侍卫走了出来,他们都是伽罗国王室的暗卫,功夫深不可测,且善于隐藏,与琉球国的忍者有的一拼。并且他们自幼受训,对王室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王的平安。 “王,为什么放他走?他想刺杀您!”一个侍卫激愤地说。 “我欠他的,那丫头一死,他对我再没有一丝情意了。今生不能和他在一起,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区别?这肚里的孩子,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是不想他因为杀了我而愧疚自裁罢了。”秋伊斯长叹一声道。 青澈一回到青羽阁,就收到了天儿的信儿,信上说,他娘的病已经好了,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样子,他正在极力促成他娘和他爹的婚事,希望舅舅能亲自来一趟,帮他劝劝他娘,毕竟舅舅的话比旁人的更管用些。 青澈当天就动身到了京城,他没有直接去秦府,而是约秦飞扬到外面酒馆相见。 俩人相顾无语,青澈亲自斟满一杯酒,递给他,说:“这一杯酒,算是我向你请罪了。” “青阁主何出此言?”秦飞扬迷惑道。 “我去了一趟伽罗国,但是却没有杀秋伊斯,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继承人没有生下来之前,如果女王死了,伽罗国会内乱的,我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不想伽罗国毁于一旦,这样我死了也没脸去见秋丽丝。”青澈满面愧疚道。 “青阁主言重了。这件事虽然起因是秋伊斯,但她毕竟不是害死平儿的罪魁,既然她已经有了你的骨肉,这件事就此罢手吧。至于阁主您愿意继续做伽罗国女王的夫郎,还是留在青羽阁,我都不会因此而记恨你的。毕竟平儿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平儿活了三年,也全靠你亲自教养,我只当……她是阁主你的孩子。”秦飞扬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虽说他跟青平相处时间很短,但那毕竟是他的亲骨肉,是天儿的亲妹妹,要说不恨秋伊斯,那是假的。可是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了,现在总不能让青澈未来孩子的娘替平儿偿命吧? 俩个人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喝酒。好一阵子之后,秦飞扬忽然说:“到家里来吧,去见见宝宝,她现在又跟从前一样了,总是喜欢处处刁难我。我想她见了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青澈点点头,俩人起身,一起往秦府去了。 下人来报,说青阁主在前厅等着要见少夫人,宝宝立刻激动了。 一路小跑,宝宝一见厅子里坐着的那气质如谪仙的男子,就立刻飞一般扑了过去,搂着他脖子叫道:“大哥,我想死你了!” 一边腾出一只手摘掉了他的面具,一边娇嗔道:“说了多少回了,别带这冷冰冰的东西了,你偏偏不听!” 青澈看着她依旧像小姑娘般的举止,想起平儿在他身边时,每次他外出回家,她总是会扑过来搂住他脖子,再伸手揭了他的面具,然后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一口,那场景如今还是那样清晰。 他忍不住眼中一热,急忙扭过头去,勉强用平静的口气说:“宝宝,天儿都快三岁半了,你怎地还像孩子一般?” “大哥,你不是说过么?妹妹不管长到多少岁,在哥哥眼里都是小妹妹,所以呀,我决定在你面前,永远十七岁。”宝宝一脸赖皮道。 “说正经的吧,你是不是打算让天儿永远夹在你们俩中间?你要真的不在乎秦飞扬,索性带着天儿跟我走吧?”青澈说。 “可是天儿爹他现在身子不好,一刻也离不开天儿,我要是带着天儿走了,他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宝宝有些为难道。 “既如此,那么你一个人跟我走吧。”青澈说。 “可我放不下天儿。”宝宝小声说。 “宝宝,既然你有这么多放不下的,索性嫁给天儿他爹吧,你瞧天儿一个多孤单,你好歹也给他再生个妹妹吧。”青澈心里暗笑,却努力忍着,用平淡的语气说。 “可我不想替秦飞扬这混蛋生孩子。”宝宝撅起嘴道。 “那你想替谁生?”青澈问。 “我,我……”宝宝支吾着。 “好了,宝宝,别再欺骗自己了。摸摸你的心,秦飞扬对你不够好么?虽然他开始伤害了你,但总是事出有因,现在他为了能时时守着你,都辞官归隐了,且天儿都三岁多了,若他心里真的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恐怕早就给天儿生下无数弟妹了吧?你看看归一国的男人,但凡有点儿银子有点官职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肯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男人,真的不容易找。”青澈认真劝道。 “大哥,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嫁给他?”宝宝抬起头问。 “当然。”青澈点点头。一直以来,青澈对她的好,她是清楚的,虽然青澈从未说过不该说的话,但是她明白,他心里其实一直是喜欢她的。现在,连他都赞成她嫁了。 “说起来,我对他也不是很讨厌,他每天都会亲自下厨给我做好吃的,每天从外面回来都会带着天儿玩,陪我说话,逗我开心,但是我总怕他以后万一再变心,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宝宝一脸忧虑道。 “宝宝,这话可不像是从你口中能说出来的。”青澈有些震撼了。他从未见过宝宝这样一副小女人样子,在他眼里,宝宝一直都是那种拿得起放的下,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姑娘,看来,她和其他女人也是有共性的。 “大哥,你不知道,女人要是把心给了一个男人,就会患得患失了。其实我,心里早就只有他一个了,这一点我是最近才看明白的。如果我不那么在乎他,将来他不管怎么对我,我也不会太难过,正因为太在乎,我才怕这个万一。”宝宝十分真诚道。 “宝宝,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因噎废食对么?”青澈微笑道。 “好,大哥,我就赌一回吧,再嫁他一次,若这一次他再出幺蛾子,我会休了他,此生再不见他一面。”宝宝咬咬牙说。 “宝宝,你终于肯嫁给我了!你放心,我在婚书上会写上这一条,万一我秦飞扬敢纳妾,敢碰一碰别的女人,不但孩子你可以带走,而且全部家产都归你,你还可以随意休了我。这样,你满意了吧?”秦飞扬忽然从旁边的小门冲了进来,看来,他已经在外面偷听多时了。 “嗯,算你有诚意!”宝宝点点头道。 秦飞扬顿时喜得手舞足蹈,一边往外走,一边逢人就说:“少夫人终于肯嫁我了!” 青澈听到他状似癫狂的话语,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这也算是为人作嫁衣了吧?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宝宝能幸福,他这个做大哥,就替她做一回嫁衣又如何? 第二天,一大早青澈就去了郊外的一座小小的衣冠冢,那里葬着青平生前穿过的衣帽和带过的一些首饰。 远远地,青澈就看到了天儿小小的身影,许多的哀伤和痛苦似乎要将他压垮了,青澈一见,心里一酸,急忙过去将他搂进怀里。 “舅舅,我一直在想,如果死的人是我,或许舅舅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天儿满脸泪痕地仰起脸。 “胡说,舅舅虽然跟平儿在一起时间久一些,但是在舅舅心里,你们都是舅舅最亲的人。”青澈心痛地将他搂得更紧,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小人儿这段时间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舅舅很爱平儿,也很爱娘对么?”天儿问。 “是的,但是舅舅也很爱天儿,天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青澈点头。 “我不想参加娘和爹的婚礼,虽然我很想看到他们在一起,很想他们再给我生一个妹妹,可是没有人能代替平儿,她是独一无二的。舅舅,你也和我想得一样么?”天儿说。 “是的,舅舅和你想的一样。但是天儿,有些人,我们可以将她牢牢记在心里,却不应该时时为她悲伤。因为她是爱我们的人,所以她不希望看到我们为她难过,对么?”青澈开导他说。 “那我该怎么做呢,舅舅?我每天夜里都会梦到妹妹,为了这个缘故,我都不敢跟娘一起睡了,怕自己在梦里喊妹妹,会被娘听到。”天儿皱着眉头说。 “天儿,我们都不会忘记平儿,但是我们应该快乐起来。你看,你娘现在很快乐很健康不是么?就因为她的记忆里没有了平儿。但是舅舅和你都是男子汉,男子汉不应该每天像女孩子那样悲悲切切的,我们应该把她放在心里,然后努力做好该做的每件事,让自己快快成长,这样,有一天你娘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可以保护她了。我想,平儿之所以想让你活下来,也是因为她觉得你会替她照顾好娘吧。”青澈说。 “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练武好好习文,将来我长大了,爹老了,我会保护好爹娘,不让妹妹对我失望。”天儿用力点点头。 “嗯,这才是乖孩子。”青澈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道。 云翳来京城了,他除了带来贺礼,还带来了厚厚的账本。 这段时间,他和秦飞扬从宝宝家的第二个藏宝洞里各取出了三分之一的财宝,用来作为本金。短短几个月时间,云翳只赚了五成,秦飞扬却将本金翻了一倍多,现在,秦飞扬决定将这些资产连本带利都归还夏家。 “秦将军,你真的决定连本金都不留么?”云翳问。 “不留。我秦府虽然资产不多,但也足够我用它来养活妻儿了。现在宝宝既然决定嫁我,我当然会用秦府的家产来迎娶她,并且将来我会赚到更多的银子,让她们好好享受。”秦飞扬一脸男儿气概道。 “呵呵,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为你是带兵打仗的,与商业不通窍,没想到你经商的手段,竟然远胜于我,我是甘拜下风了!”云翳心悦诚服道。 “其实经商和打仗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兵不血刃罢了。把商业对手当成战场上的对手,然后用排兵布阵之道,自然能够取胜。”秦飞扬略有得意之色道。 “好,出去本金一百万两,这几个月净利润是一百一十八万两。我们将本金放回到那藏宝洞里去,利润交给宝宝好了。”云翳道。 “同意!”秦飞扬说。 “主子,这是我和秦大将军这段时间以来用秦家的宝藏赚来的银子。我们都拿了一百万两,秦将军赚了一百一十八万两,他决定将这些银子交还夏家;我赚了五十万两,我决定将这些银子用来给主子添妆。”云翳认认真真道。 “你确定没有搞错?他能赚这么多?”宝宝瞪大了眼睛道。这个秦飞扬还真是个看不出来的人物,不但阴险腹黑,足智多谋,就连经商的手段也超过了云翳。 “是啊,主子,秦将军是个商业奇才,业内人士全都对他竖大拇指的,属下对他也是敬佩有加的。”云翳满脸都是钦佩。 “我十分怀疑你们是合起伙儿来骗我的。不过他的那份银子我还是收下了,这两天爹娘会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刚好把这些银子交给他们。至于你给我添妆的那些银子,我们五五分成吧,一半算是我给我未来的小外甥的见面礼,这个你不能拒绝,因为我是给枝枝的孩子的,不是给你的。至于我那一半,我直接过户到天儿名下好了,免得将来有人花了心,我儿子会一无所有。至于我的嫁妆,一文都没有,就我这个人,他秦飞扬爱娶不娶!”宝宝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连珠炮似地分割了她的银子。既然嫁了一个会赚银子的夫君,她自然不必再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她是打定了主意了,她要吃他的喝他的,还要时时欺负他,这样才不枉她这几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夏家二老收到女儿的银子,夏老爷笑着赞道:“夫人,还是你有眼光,当初竟然敢把咱家的宝藏的交到这个女婿手里。” “老爷,其实我也是在赌。如果他真的拿了我家的宝藏为自己加官进爵,这样的女婿也配不上我女儿,那么我就只当是为夏家消灾了。如果他不负我的期望,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那么宝藏就算没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宝藏也是人挣来的,如果人品低劣,就算有再多的财富也守不住的。”夏夫人说。 “是啊,现在就算咱们家一贫如洗,也不必担心了,七姑爷肯定会让宝宝衣食无忧的。”夏老爷叹道。 “既然姑爷这么能干,干嘛还非要给宝宝一份嫁妆呢?”夏老爷问。 “老爷,这嫁妆也只是为了姑爷面子上好看而已,虽然咱们夏家都不在京城了,但是七姑爷和宝宝还要在京城混不是?到时候让那些贵妇们议论起来,说咱家女儿连嫁妆都没有,七姑爷眼光太差云云,就算他们不在乎,将来咱们的外孙儿也会觉得难堪的。”夏夫人解释道。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夏老爷继续拍马。 虽然宝宝打定主意不带嫁妆,但是她爹娘还是分了五十万两做她的嫁妆,为此她愤愤不已。不过她早已打定了注意,将这五十万两都以爹娘的名义存到钱庄里,等她爹明年六十大寿时,当做寿礼送回家去。 宝宝的六个姐姐一起回了京城,还带着她们的十几个孩子,夏家的大院,早已被秦飞扬高价赎回,于是院子里又热闹得人仰马翻。 天儿自从失去了妹妹,心情一直都很郁闷,这一次却一下子见到了这么一大群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弄得他连名字都记不清。 一群孩子上秦府拜见秦老爷的时候,秦老爷乐得心花怒放,时候不停地对宝宝说:“儿媳妇啊,你要加油,早点儿给咱们天儿添个弟妹。” 宝宝被老人家说的面色绯红,但却不敢说什么,若是换了秦飞扬这么说,她早就一脚踹了过去了。 婚礼前一天,宝宝对秦飞扬说:“你还是入赘到我的公主府吧,反正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布衣了。” 秦飞扬笑:“那在下以后就全都仰仗公主殿下了。” 天儿跺脚道:“爹,你可真给咱们男人丢脸。” 秦飞扬笑:“只要你娘开心,这脸不要也罢。” 最终,宝宝为了顾全儿子和他祖父的面子,终于还是决定嫁入秦府。 婚礼终于如期举行了。这几天京城里大街小巷最热闹的话题就是秦大将军的婚事,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秦大将军非要吊死在夏宝宝这一棵歪脖树上。 “秦将军是不是被这个夏宝宝下了蛊?都和离了三年多了,现在却又要巴巴儿地娶回来?” “就是就是,想想她那么胖那么丑,而且年纪都过了二十了,昨日黄花了,不对,是干枯的狗尾巴草,将军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她后台硬啊,听说当今皇上和皇后娘娘会亲自替他们主婚呢。” “我听说这个夏宝宝原本打算连嫁妆都不带就进门呢,幸亏她爹娘怕丑,这才给了她办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你们不知道吧?将军答应她终身不纳妾不碰别的女人!“ “啊!!!” 一时间,小姐们的芳心碎了一地,原本以为还有机会过府做个小妾,将来凭借自己的美貌与聪慧压倒这个没有半点优势的二婚夫人,没想到连做通房的机会都没有了。 婚礼开始之前,皇上亲自读了自己的旨意:“特封秦飞扬为安国侯,不必上朝,但是永享皇家俸禄,一应待遇,都与朕的兄弟们相同。封夏宝宝为义安公主,一应待遇,与朕的姐妹们相同。钦此!” 此言一出,婚礼场上几乎炸开了锅。 要知道归一国自开国以来,仅仅封过一位异姓侯爷,那位还是开国功臣归子勋,之所以封他,是因为他和开国皇帝一起并肩打下天下之后,主动要求归隐,带着他的爱妻云游四海去了。 现在皇上给了秦飞扬这份殊荣,这也就意味着,皇上是拿他当归子勋一般的功臣来对待了。至于夏宝宝,他们也完全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对她格外亲厚,大约是沾了她夫君的光了吧。 其实他们倒是真的弄错了,宝宝原本在乌恰国就被封了朝阳公主,她在比翼城时,跟乌苏拉一直亲如姐妹,加上这次为了平叛,她也是九死一生,关键时刻,还是她搬来云无手,救出秦飞扬的父母,更重要的是,在攻城时,她献的那条撒传单蛊惑人心的计策,发挥了巨大的功效,让归一国少死了起码上万名士兵,仅凭这一点,封她一个公主也不为过。 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上带着皇后先走了,临走时,皇上十分体贴地说:“众卿家也早些散了吧,朕的表兄等这一刻简直比打伏击战还要心焦了,君子要成人之美嘛。” 皇上一发话,其他宾客自然不敢久留,也纷纷找借口告辞,就连秦飞扬手下的九名铁骑,也不敢闹得太晚了。 说起来这九个人来参加婚礼,还真是幸运,因为边关不能不留人,所以他们就抓阄儿,抓到参加的人就去京城参加婚礼,抓到留下的人就留下守边关,当然,卫乘风是不敢擅离职守的,所以他只背了一份贺礼,还捎了封信。信上说:“将军大人,希望这次是您最后一次娶妻,不然属下的家产都要变成贺礼了。” 秦飞扬收到这封信,当即捐出十万两银子充作军需。皇上在婚宴上特意表扬了他的爱国行为,出席婚宴的权贵们只好硬着头皮纷纷效仿,有捐十万两的,有捐八万两的,几乎没有人敢不捐的。 回到宫里,皇上让人一统计,竟然收入了三百万两银子。 皇上不由得叹息道:“要是秦飞扬能多娶几次亲就好了!” 正在洞房里跟宝宝培养感情的秦飞扬忽然打了个喷嚏。 “都春天了,你还冷么?”宝宝不屑地问。 “为夫不冷,估计是谁在念叨我吧。”秦飞扬说。 “我知道,今天婚礼上,有多少小姐们都恨恨地望着我,好像我抢了他们的心头肉一般。不如我现在就把你扔给她们,也好安慰一下她们的满腹相思。”宝宝嘲讽道。 “夫人,你行行好,你要是把一只肥羊扔进狼群里,那为夫肯定会被她们撕扯的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了。”秦飞扬一副惶恐的样子。 “呸!说你胖,你就喘,真把自己当成金镶玉了?”宝宝啐了他一口道。 “本来就是嘛,为夫可是极品金镶玉,就夫人你把我当成一根草芥。”秦飞扬一脸委屈道。 “对了,今儿我怎么都没看见天儿呢?”宝宝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他在陪我爹呢,再说了,他已经三岁多了,肯定懂得要给他爹娘腾出单独相处的时间的,尤其是在今天。。”秦飞扬应付道。其实他知道儿子去了哪里,他也派出了侍卫暗暗尾随着,生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今天的婚礼好像还缺了谁没来似地,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可我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宝宝用力想着,头开始有些痛了,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你想太多了,**一刻值千金,连皇上都识趣儿,早早走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做该做的事吧?”秦飞扬看着她一脸忧伤的表情,生怕她想起什么来,毕竟那个催眠术也不一定不会失效的。他赶忙凑到宝宝耳边,用暧昧的话语岔开了话题。 “我跟你有什么该做的事?”宝宝白了他一眼道。 “很多啊,比如,我们应该给天儿添个妹妹?”秦飞扬说话间,已然将宝宝的衣衫腿到了腰际。跟着一个饿虎扑食,就将身体覆在了宝宝身上。 宝宝用力去推他,却是纹丝儿不动,不禁红着脸小声儿问:“你的内力都恢复了?” “是啊,现在为夫可是一名英勇凶猛的战将,接招吧,夫人!”秦飞扬一脸得意,还带着掩饰不住的**。 敌人先是丢盔弃甲,接着便哀告求饶,然而将军岂能轻易饶过她?奋力直捣敌军巢穴深处,积蓄已久的力量,统统都爆发出来。只弄得宝宝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尖叫过后,是夹杂着欢娱的低泣声。 “混蛋,下人们肯定都听见我刚才的喊叫声了。”敌兵说。 “放心,我都吩咐过了,洞房周围方圆十丈之内不许有人走动,你就尽情地喊吧。”将军说。 敌兵被将军这么一说,反而羞愧起来,努力咬住嘴唇,口里发出呜呜呜的压抑的声音,将军听不到那噬魂的声浪,张口便撬开了敌兵的口齿,一个深深的长吻,吸光了她所有的空气,然后将军放开她,让她张大嘴喘息,同时快马加鞭,一浪更胜一浪地凶猛,一波更胜一波地深远,敌兵只能顺着自己的本能呼叫起来。 春天的夜晚,如此温柔,春夜的月光,皎洁如水,比月光和这春夜更加温柔绵长的,是秦飞扬望着怀里人的眼神。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