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生》全集

作者：冰镇糯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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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一章偷凤（上）

上京的冬夜，有些冷清，往往二更刚过，街上便早已没有了行人，只有打更人时不时挥动着棒槌，带起阵阵敲击声。

忠勇候府坐落在上京最繁华的西大街上，门口那两只神兽麒麟，在大红灯笼微光的笼罩下，显得更加地狰狞了。

“吱呀~~~”大门带起不大的声响迅速地打开，眨眼间里头跑出一串人影，带头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绸布棉衣，头发利落地往后挽成一个髻，看这模样，在主子面前应该是个体面人，但此刻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的神色很是焦急。

身后跟着几个穿着蓝布棉衣的小丫头，脸上的神色也均是紧张焦急的，其中一个年级较小的，在这大冷天里，额头上竟沁出了滴滴的汗水。

府内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早早停在大门前，车夫神色肃穆，不知觉得紧了紧手中的马鞭，那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紧张气氛，马蹄不时地踢踏着脚下的泥地。

“都给我麻利着点，要是二奶奶出了点什么事，仔细了你们的皮。”那婆子虽是身形有些微胖，动作确实敏捷地，快速地跳上了马车，冲着后头的几个小丫头训斥着。

那些小丫头嗫嗫地应着，本是低垂着的脑袋垂得更加的低了，有些局促地抓紧了衣角，脚步却是更还急促了。

“宋嬷嬷，您坐好了，为了不耽误二太太的事儿，老奴可要让这马儿使劲跑了。”那车夫看一众人均上了马车，冲着后头喊着。

“老于头你给我使了吃奶的力气，不用顾忌我们，二奶奶要是有点闪失，你也得跟着倒霉。”那宋嬷嬷哗啦一下拉开车帘子，板着脸对老于头说着。

那老于头的脸色又慎重了几分，不再说话，狠狠一甩马鞭，那马车便飞快地急驶而去。

府内的气氛并未比大门外轻松多少，丫头婆子仆役们奔走与府内的各个地方，候府内灯火通明，竟是快赶上了白日。

只见一个穿淡青色棉衣的丫鬟，手中提着个红色食盒，正急匆匆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转眼间进了厨房，那地方可正乱着呢，烧水的烧水，煮粥的煮粥，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似的，一刻都不敢停歇。

那小丫鬟低着头，颇为谨慎地靠着墙根慢慢得往里头挪着，待到了那烧水的炉灶边，便停了下来。那里正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正不停地往灶下加着柴火，发丝微微有些凌乱，额头上还不时滚落大滴的汗水下来。

“辛嬷嬷……”那丫鬟放下手中的食盒，蹲下身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那妇人好像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一个大活人，转过头来，先瞅了瞅那丫鬟身边的食盒，这才笑盈盈地开口道：“呦，小茶啊，你这时候不好好照顾着吴姨娘，跑到这腌臜地来干嘛呀，可仔细脏了你身上的衣服。

“辛嬷嬷看您说的，我哪有这么金贵啊，这不是听着二奶奶那屋里这么大动静，我想着辛嬷嬷这厨房可不是又要忙活半宿儿，特意拿了点东西给您补补身子吗。”那唤小茶的丫鬟圆润的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容，讨好地说着，顺手还把那食盒的盖子微微移开了些，让辛嬷嬷能看清楚里头的东西。

辛嬷嬷眼角一瞟，嘴角不知觉得微微上翘，用手抿了抿有些凌乱的鬓角，笑容又是大了三四分，“我说小茶丫头啊，还是你懂得心疼嬷嬷，可不是吗，这二奶奶自从晚饭之后就不好了……”

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四下张望了下，那小茶也是个伶俐的丫头，看辛嬷嬷这幅架势，立即将小脑袋凑近了她几分。

辛嬷嬷看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又开口道：“听说傍晚的时候，那边又来信了，我那送茶水的侄女说啊，二奶奶才看完信，脸色当即就白了，连着摔了好几个青花盏呢，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用，随便用了几口便一直躺在榻上说是肚子疼，过了二更，那边伺候的宋嬷嬷就说是羊水破了，要生了。”

“不是才九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小茶显然惊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的掩了小嘴，以防自己声音太大，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谁说不是呢，我看定是被那边气的动了胎气，这才早早地就要生了，看这架势二奶奶生这胎，可能有些凶险了呢…….”辛嬷嬷撇了撇嘴，好似对“那边”很是不屑的样子。

“那嬷嬷您今晚可真是要辛苦了，赶快吃了这垫垫肚子，今天这情形不折腾到天亮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小茶我也不打扰嬷嬷您做事了，我也得赶快回去看看姨奶奶，她的身子如今也重着呢，怕是不要有了什么闪失。”小茶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笑着柔声道。

“怪不得大家都说小茶姑娘最是念着主子的善心丫头了，吴姨娘这才八个月吧，可不会像太太似的这么快就要生了，你也不用瞎担心。”辛嬷嬷调侃着小茶，不在意地说着。

“那也说不准，事事难料吗。”小茶回答地有些心不在焉，话一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厨房。

汀兰院，位于忠勇侯府的西南角，偏安一隅，却也甚为冷清，平日里若没人经过这里，谁都不会在意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院子。

小茶形色匆匆地闪入汀兰院的侧门，将院门关好，便向内室走去。

“是小茶姐姐回来了吗，容嬷嬷可念了你好几回了。”一个鹅蛋脸的小丫鬟，笑意盈盈地挑开帘子走了出来，那年龄看起来比小茶还要小上两三岁，只是那盈盈的眉眼看着特别讨人欢喜。

“我这就去见嬷嬷。”小茶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片刻都未停留地进了屋里。

那小丫鬟看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经意地撇了撇嘴，神色很是不忿。

内室里头，那容嬷嬷正有些焦急地来回走着，那平日里一向来都淡定的眉眼，竟是隐隐有些慌乱起来。看见小茶匆匆进屋，紧皱着的眉头明显放松了些许。

“嬷嬷，果然不出你所料，二奶奶就要生了，院子里现在正乱着呢，宋嬷嬷一刻钟前才出府去请了稳婆。”小茶看着容嬷嬷神色焦急，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真的要生了啊……这不是才九个月吗……”容嬷嬷本有些松动的眉宇又紧皱了起来。

“听说是‘那边’来信了，二奶奶好像受了些刺激，这才早产的，听辛嬷嬷的口气，好像情况不是很好，很有可能会难产呢……”小茶走过去，不经意地将容嬷嬷拉到凳子上坐下，轻轻捶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着。

“这就难怪了，每次‘那边’来信，太太总要病上那么个两三天，可谁不知道这是做给老太太看的，看来这次当真是气得不轻呀。难产啊，那就是还有些机会，只是苦了小姐了……”容嬷嬷享受着小茶的服侍，缓缓舒了口气，神色轻松了些许，语气也不那么焦急了。

“嬷嬷，您打算怎么办呢，姨奶奶那边……”小茶手上的动作不停，试探着问道。

“我自有法子，你只要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就可以了。好了，你也别在这伺候我这老婆子了，赶快再去看看宋嬷嬷请了稳婆回来了没。”容嬷嬷回头拍了拍小茶的手，脸色总算是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

小茶诶了一声，连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又火急火燎地出去办事了。

随后，容嬷嬷也快步走了出来，进了主房的卧房里，才一走进房内，就看见红木雕花的床上，一大腹便便的年轻少妇正艰难地拿着一个枕头往腰下垫着。这少妇一双秀眉微微蹙着，眉间形成一个好看的褶皱，那双水盈盈的大眼只是微微低垂着，也掩不住那脉脉风流，秀美的瓜子脸微微有些苍白，却为她徒增了一份娇弱之态，好一个让人见而不忘的美人。

“我的姨奶奶，您快给我好好躺着，小心着身子，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这种事情怎么不让丁香，百合做呢，这两个小蹄子是不是又去偷懒了，看我回头不扒了她们的皮。”

容嬷嬷看到少妇的动作，脸色一变，急忙大步走到床边，将吴姨娘轻轻地按倒在床上，又拿了几个软和的枕头，垫在吴姨娘的腰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嬷嬷，你又大惊小怪了，丁香和百合是我刚刚叫她们出去做其他的事了，我这好手好脚的，只是往腰下塞几个枕头，嬷嬷可别再这么吓唬我，又要扒小丫鬟的皮了。”吴姨娘嘴角带着轻笑，娇嗔着对容嬷嬷说着。

“哎呦我的小姐，您现在这身子金贵着呢，嬷嬷我当然要打醒十二万分精神了，哎……要不是当初发生那样的事，您现在也不会就只有这么两个小丫头伺候着了，要是您有个什么闪失，我又怎么对的起死去的夫人啊……”容嬷嬷说着说着，眼底隐隐已有些泪意了。

“嬷嬷，我早就跟您说过，别再叫我小姐了，我现在已经是忠勇侯府二老爷的四姨太太了，再不是什么小姐了……”吴姨娘的语气淡淡的，但眉眼间的落寞却怎么都掩不去。

“哎……小…..”容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叹了口气，整理了情绪，又开口道：“姨奶奶，刚刚我让小茶出去打探了，二奶奶果真是早产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还按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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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章偷凤（中）

“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接着进行！就算是不为了我自己……”吴姨娘极尽温柔地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那语气确是万分坚定的。

“可是姨奶奶，您才八个月啊，老奴是怕万一……”容嬷嬷皱了眉头，眼神也不自觉地移到了那隆起的腹部，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若这胎是个女孩儿也就罢了，可偏偏......以二太太那性子，是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孩子的。”吴姨娘忽然抬起头来，右手紧紧抓住了容嬷嬷的手臂，“嬷嬷，那稳婆的话当真信的，若不然……我可真只有去死了……”

那决绝的话语，悲戚的眼神，看得容嬷嬷一阵钻心的疼，覆上吴姨娘的手，险些痛哭出来，“我的小姐呦，嬷嬷可怎会害你啊，你说这种话，不是要让嬷嬷见了夫人老爷也没脸面对他们啊~~~~”

吴姨娘也悲伤动容，握紧了容嬷嬷的手，“我怎会不相信嬷嬷，只是那稳婆，她可真有这种本事，她给咱们的药，确实不会伤了我腹中的胎儿。”

容嬷嬷试了试眼角的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又说道：“姨奶奶尽管放宽心，这稳婆徐婆子可是我娘家的亲戚，小时候那感情别提多亲厚了，后来我被爹娘卖给了府上，这才疏远了，没想到到了这上京却是又遇上了，她还和小时候一样，是个极善心的人，更是有了这么一身的本事，经她手接生的娃娃就没有一个出过纰漏的，那分辨孕妇腹中孩儿男女的眼力功夫，更是一绝，若不是打听清楚了，是绝计不会让她给姨奶奶瞧的，至于那药……”

容嬷嬷边说着，便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个白瓷的小药瓶，拔开封口的小塞子，将一粒棕色的小丸药倒了出来，放到吴姨娘的手中，“姨奶奶，这药是徐婆子她夫家祖传的秘方丸药，平日里是从不轻易拿出来的，要不是看在老奴和她这多年的情分上，她也不会这样帮着咱们，这次的事情能不能成功，可是全仰仗她了啊，所以，咱们只能相信她，别无它法。”

吴姨娘只是愣愣看着手中的药丸，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又是不忍又是哀伤，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我知道姨奶奶担心什么，我也忧心啊，是药三分毒，要说这药对那胎儿一店儿伤害都没有，老奴也不相信，可咱们没有退路了啊，您这时候就别再犹豫了，咱们一定要比太太先把孩这孩子生出来，我相信姨奶奶的孩子是个有造化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儿，娘为了你，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只要你能一事顺遂，平安长大……”一行清泪终是顺着吴姨娘那白瓷一般的脸颊缓缓滑落，她下定决心一般将那小药丸一口吞下，随着咽喉的滚动，落入腹中。

容嬷嬷也默默地背过身留着眼泪，但只是片刻，她便又整理好了情绪，她知道这药效再过一刻钟就会发作，那小茶应该已经将她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那边厢，宋嬷嬷终于将稳婆徐婆子接到了府内，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二奶奶的厢房赶去，还未走到门口，远远已经听到了二奶奶的哀嚎之声，似是万分痛苦的样子呢，宋嬷嬷脸色又是一变，更是加快了步伐。

一行人风一般地进了屋内，那门外两个端着茶水的小丫鬟怯怯地往里张望了下，其中一个穿桃粉色棉衣的低声问道：“这就是那徐婆子啊，往常奶奶们快要临盆的时候不都是将稳婆接到府里住一两月的吗，这次怎么二奶奶九个月了，稳婆还在外头呢，要是在府里住着，二奶奶也不用受这苦楚了。”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这徐婆子看孕妇生男生女那可是一把手，早说了二奶奶这怀的是一对双生子，可不巧的是，那徐婆子生肖与那双生子又是相冲的，所以啊，能不在一个屋檐下就尽量不在一个屋檐下，再说二奶奶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嘛，这才没有早早地把那徐婆子接到府上来住，可谁想这就早产了呢……”另一个穿粉蓝色衣裳的丫鬟好似消息比较灵通，一股脑地将原因都告诉了另一个丫鬟。

“可不是吗，要是二奶奶这次有个万一，老太太定是不会饶了‘那边’的吧。”粉衣小丫鬟自言自语似的喃喃着，却被蓝衣丫鬟一把捂住了嘴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又色厉荏苒地说道：“你不要命啦，这等编排主子的话也敢乱说了，你忘了当初芙蓉的下场了吗！”

提到那芙蓉，粉衣小丫鬟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脸上瞬间血色却无，只是不停地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蓝衣丫鬟这才松开了她的手，带着脸色惨白、不再言语的粉衣丫鬟匆匆往厨房去了。

“不好啦，二奶奶晕过去了，嬷嬷，嬷嬷这可怎么办啊~~~~”房内一直侍候在二太太李氏床边的大丫鬟翡翠，看到李氏突然间没了知觉，顿时六神无主，抓着刚进屋的宋嬷嬷无措地问着。

“翡翠，你这是什么样子，二奶奶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儿的，你慌什么，还有没有个大丫鬟的气度。”宋嬷嬷板着脸先是训斥了她一顿，这才拉了徐婆子赶忙赶到床边。

那徐婆子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在李氏虎口上重重按了一下，那李氏便嘤咛着醒了过来。又立刻走到床尾，将李氏双腿分开，用手一探，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宫口已经开了三指了，看这样子二奶奶痛了有两三个时辰了吧，要是再不生，可就有危险了，二奶奶赶快使劲儿啊。”

“嬷嬷……嬷嬷……我这是快不行了，你一定要告诉老太太，照顾好我那两个可怜的女儿，别让那狐媚子欺负了去啊~~~~”那李氏才刚转醒，便对着宋嬷嬷幽幽哭诉着，几缕汗湿的长发贴在额头，形容好不可怜。

“奶奶您可千万别说丧气话，只要您把小少爷平安生下来，看那狐媚子还怎么跟您斗，以后好日子可就等着您呢，您要是现在有个什么闪失，最高兴的可就是那狐媚子了啊，我已经把徐婆子请来了，有她在您一定能平安生下小少爷的。”宋嬷嬷紧握李氏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劝慰着。

看着李氏的眼中又有了些许神采，便又转过头对一旁的小丫鬟们喊道：“你们都是呆了吗，还不赶快拿参片来给二奶奶含着，一个个都是死人啊。”

小丫鬟们被宋嬷嬷这么一吼，立刻七手八脚地将参片递上，小心地给在李氏的含在口中。也不知是那徐婆子的技术好，还是宋嬷嬷的话真起了作用，李氏终于缓过了这一阵儿，开始慢慢用力了。

“奶奶您吸气，呼气，吸气……放轻松，再加把劲儿，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使劲儿！”徐婆子饶是经验丰富，也累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李氏加油鼓劲儿，终于看到婴儿那小小的脑袋了。

“哇啊……哇啊……哇啊……”一阵嘹亮的婴孩啼哭声，让在场所有人精神均为之一振，好像这半夜里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全部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盯着徐婆子手中的那小小的人儿，气氛一下子欢欣起来。

“生了，生了，是个健康的小少爷呢，看这哭声多响亮啊，一准是个有福的。”徐婆子将婴儿放到早已经准备好的铜盆里，洗干净身上的赃物，便有丫鬟递上崭新的大红襁褓。做完这些，才把孩子递给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宋嬷嬷。

“奶奶，您看啊，这眉眼，长得多像老爷啊，多讨喜啊。”宋嬷嬷一张老脸早就笑成了一朵菊花，将那孩子捧到李氏跟前，夸赞着。

“啊~~~~~”那李氏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刚出生的孩子，那小腹处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禁喊叫出声。

“奶奶，您怎么了！”方才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众人的神经顿时又绷紧了。

“不好，看老婆子我都高兴的糊涂了，二奶奶这怀得可是双生子啊，这才出来了一个，老奴怎么就大意了呢，赶快，二奶奶你再使劲儿！”

那徐婆子脸上一阵慌张，急忙又回到床尾，分开李氏的双腿，开始接生另一个胎儿。

宋嬷嬷抱着老大在一旁焦急地继续为李氏打气，希望这个新生儿能多少再为李氏涨几分力气，好将那另一个婴儿也顺利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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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章偷凤（下）

“姨奶奶，姨奶奶，您再坚持一下，就快出来了。”

同样是产子，吴姨娘这边的动静明显小了许多，此刻，她樱唇中正紧紧咬着一块棉布帕子，生恐自己喊叫出声，额头上大滴的汗水不断得滚落下来，一旁伺候着的小茶，连拭汗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丁香和百合不断地将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又重新将干净的热水端回来，这大冬夜里，竟也忙了个满头大汗。

“出来了，出来了！”终于，容嬷嬷从吴姨娘身下抱出一个血淋淋的婴孩儿，那婴儿的哭声甚是微弱，连形状都比一般婴儿要小上两三分，此刻正有些不安地在容嬷嬷手中挣扎。

容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清洗干净，包上襁褓，递到已经筋疲力尽的吴姨娘跟前，“姨奶奶您看，多俊俏的小少爷啊，长得像他娘，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的后生！”

吴姨娘费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婴儿娇嫩的脸蛋儿，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容嬷嬷有些动容地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她实在不忍去破坏这温馨的场面，但为她小姐以后的生活，还是硬下了心肠，开口提醒道：“姨奶奶，没时间了，二奶奶那边怕是已经生了……”

“嬷嬷，这是我的亲骨肉啊，我怎么……我怎么舍得……”吴姨娘抱紧了小小的婴儿，泪水顿时如泉涌般流出，尽乎贪婪地看着婴儿那柔嫩的面容，却是怎样都不舍得放手。

“姨奶奶，您这样做也都是为了小少爷啊，别再犹豫了！”容嬷嬷握紧吴姨娘的手臂，悲痛万分地劝解着。

吴姨娘终是无力的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婴儿，容嬷嬷这才又将孩子抱起，匆匆转身走出门去。

吴姨娘看着她俩离开的背影，猛的侧首卧在枕头上大哭起来，形容哀恸，小茶与两个丫鬟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骨肉分离之痛，岂是三言两语便可减轻的痛苦啊。

容嬷嬷抱着孩子在走廊上疾步走着，尽量避开那些丫鬟婆子们，也幸好二奶奶生产，这二房的仆役们都忙着呢，也没人注意汀兰苑的动静。那怀中的婴儿竟也特别安静，只是眯着眼睛缓缓沉睡，竟是一点也不吵闹，容嬷嬷这才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主院附近的一个厢房之中。

“你可是来了，再晚点我可就等不及了！”那本应该在二奶奶房中接生的徐婆子此刻竟是等候在这个厢房之内，看到容嬷嬷进来，忙忙迎了上去。

“真是对不住老妹妹了，我们姨奶奶那边舍不得孩子耽误了点时候，您莫见怪，现在还来得及吧。”容嬷嬷一脸歉意的迎上去，边说边把手中的孩子递到徐婆子怀中。

“幸好二奶奶刚刚生二胎的时候没力气，我才说我家有独门的药丸能让二奶奶顺利生产，却没带在身上，这才让我出来寻了。”徐婆子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那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篮子里，用布盖上，便匆匆地要出门。

“孩子不会哭出声被发现吗？”容嬷嬷皱着眉头急急在徐婆子身后问道。

“姐姐你尽管放心，我这篮子里放了安神的荷包，小婴儿只要一闻，就是打雷也打不醒，我要不是早有准备，也不会做这没把握的事儿。”话一说完，人已经出了屋子。

远远地，只听见房内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宋嬷嬷，我把那药寻来了，二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徐婆子提着篮子匆匆地进了厢房。

“刚刚给二奶奶喂了点燕窝粥，虽然只喂进去一点，但精神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是一个劲儿的喊疼！”那宋嬷嬷立马迎了上来，焦急地说道。

“不怕，只要奶奶吃我了这个药啊，立马能把另一个小少爷生下来。”

说话间边把那篮子放在床尾，掀开一小角从里头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李氏嘴边说道：“二奶奶快把这药丸吞下去，不消一盏茶时间，您就能顺利生下小少爷了。”

“这药不会对我的孩子有什么影响吧？”李氏现下虽是万分疼痛，却也还关心这腹中的孩子，没有急着吃药，却是先询问了是否会危及胎儿。

“奶奶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婆子我怎么也会让小少爷健健康康地生下来的。”徐婆子信誓旦旦地说着。

李氏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将那药丸吞下，果然那徐婆子并非虚言，本是虚弱万分的身体忽然多了一股力气出来，特别集中在下1体。

“奶奶您再使点劲儿，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徐婆子很是欣喜地叫着，那李氏更是卖力，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又听到了婴孩的哭声，只是远没有第一个婴儿那般嘹亮。

众人均是一喜，那宋嬷嬷正想上前看那婴儿，却听翡翠一声惊叫：“呀，奶奶又晕过去了，嬷嬷您快来啊！”

宋嬷嬷一惊，立马转身去看李氏去了，趁着这慌乱的当口，徐婆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中的婴儿放到了篮中，又将另一个抱了出来，只是眨眼间的事，那手中的婴儿却已经是交换了。

宋嬷嬷看那李氏怎么唤都唤不醒，便回过头来质问徐婆子：“这是怎么回事，奶奶她怎么昏迷不醒，是不是你给奶奶吃的药出了什么差错！”

“嬷嬷拟放心，奶奶只是太过劳累昏睡过去了而已，不信您给她请个大夫一把脉便知，这都折腾了快一整夜了，生孩子又是个体力话，奶奶又是一次生俩吗，能不累得脱力吗！”徐婆子手中抱着孩子，脸上堆笑地解释着。

宋嬷嬷又仔细看了看李氏，看她呼吸还算平顺，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遣丫鬟去请了大夫。

“嬷嬷现在等赶快把两个小少爷交给奶娘，等他们醒了，可就该饿了！”徐婆子将“新出生”的那个婴儿递给宋嬷嬷，笑着提醒道。

“对啊，光顾着奶奶了，我倒是将小少爷们疏忽了，琳琅，你赶快把奶娘给叫过来，饿着小少爷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宋嬷嬷一边哄着怀中的小人儿，一边吩咐着一旁穿翠绿衣服的鹅蛋脸小丫鬟。

那琳琅应了一声便急急出去了，正当大家都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有兴致去看两个小少爷的时候，在外间伺候的丫鬟玛瑙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这冒冒失失的是什么样子，没看奶奶还睡着吗，要是惊着了小少爷，也没你好果子吃！”宋嬷嬷皱着眉头喝骂这玛瑙，又安慰似得拍了几下手中的婴儿。

那玛瑙立即害怕地低了头，但还是弱弱地开口说道：“嬷嬷，刚刚吴姨娘那边的小茶姑娘过来说，她们奶奶晚上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也快要生了，让奴婢过来传个话，说是……能不能请稳婆去帮个忙。”

“恩？她怎么也这时候就要生了，吴姨娘那边可是比奶奶还要晚一个月呢，这可都凑到一块儿了。”宋嬷嬷有些不屑地笑了声，才又说道：“罢了，吴姨娘怎么说也是半个主子，那肚子里怀得也是咱二老爷的骨肉，可也不能有一点闪失，徐婆子，你就过去看看吧，要是也能为二老爷生下一儿半子的，那也是她的福气。”

宋嬷嬷话虽是这样说得，但语气甚是轻视，挥了挥手，示意玛瑙领了徐婆子去那吴姨娘住的汀兰苑。

“那老奴就跟玛瑙姑娘去了，能一次给府上两个主子接生，真是老奴的福气。”徐婆子顺手拎了身旁的篮子，走到玛瑙身边。

“哼~~~徐婆你记住，能给太太接生，才是你的福气。”宋嬷嬷冷笑一声，凉凉地对着徐婆子来了一句。

徐婆子只是尴尬地笑笑，再没说什么，低着头，默默地跟着玛瑙离开了，但在看到手中的提篮之时，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嬷嬷，嬷嬷，稳婆已经请来了。”小茶带着徐婆子在吴姨娘的房门外出声叫道。

容嬷嬷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看了低着头的徐婆子一眼，便温和地对小茶说道：“小茶，你去休息吧，你也忙活了大半夜了，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呢。”说完便拉了徐婆子，“徐婆，你跟我进来吧。”

“妹妹，怎么样了？”才刚一进屋，容嬷嬷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徐婆子问道。

徐婆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篮子放到桌上，掀开上面的布帘，小心地从里头抱出一个小小的婴儿。此时这婴儿还在沉沉地睡着，小脸皱巴巴的，却很是可爱。

“她就是……二奶奶的另一个孩子？”容嬷嬷凑上前来，紧紧地盯着徐婆子手中的婴儿问道。

“恩，二奶奶原本怀得是一对龙凤胎，我为了你家姨奶奶，故意说她怀的是双胞胎，就是为了今日咱们的计划，只是可怜了这孩子啊，哎……”徐婆子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婴孩，万分愧疚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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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四章王凤其人

王凤一直觉得自己的神智有些模糊，她明明已经在医院心脏病发渐渐失去了知觉，她能感觉到自已已经宣告死亡，但神智却好像依然依附在肉体之中一般。

或许她还没死……王凤是想活的，她眷恋这个世界，毕竟，她才20岁，应该还有大把时间去度过她精彩的人生，可是先天性心脏病就好似一把死神的镰刀，时时扼在她的咽喉之上，让她一刻都不能轻松。

幸好爸爸妈妈还有弟弟，虽然他们都说她可以活下去，但每个人眼中那偶尔透露出的一丝惋惜神色，她，还是看的懂的，只是她不甘心……

终于，王凤摆脱了那一丝混沌的感觉，艰难地睁开眼睛，有光，却很模糊，视力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但至少，她是活着的吧……

“老姐姐你看，她醒了，正看着我呢！”

耳边的声音分外的清晰，不是幻觉，王凤拼命地将眼睛睁得更大，隐约间终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面容，好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不知为何，视力竟这般得差，只能隐隐看清楚正前方三十公分的事物，那妇人的眉眼却并不那么清楚。

“来，让我抱抱，看上去是个安静孩子呢，醒了也不哭闹。”

又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视力低下，但听力却反而比以往灵敏了许多，感觉身体被缓缓移动着，对了！身体，为什么她的身子软绵绵的，毫无气力，好像现在还被人抱着，难道……

王凤已经隐隐地有了些猜想，但她只是不敢相信，她从来都是不信鬼神的，但现在这种诡异的状况，她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嬷嬷，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

前方又有声音传来，很温柔，却又有些虚弱，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

“姨奶奶，老奴吵醒您了吧，您再休息一下吧，您刚生了孩子，不然您这身子可怎么吃得消啊。”耳边那妇人的声音很是担忧。

“现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还能安心睡着，也不知道二奶奶那边怎么样了，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那年轻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可王凤却听得一清二楚，感叹自己成了顺风耳的同时，也在心中疑惑，她的孩子，不应该就是我吗，怎么好像还在担忧孩子现在的状况呢？

“姨奶奶，现在您的孩子就是老奴手中这个小姐了，她不正好好的吗，您还在担心什么啊。”

王凤感觉身体被带着移动，然后被轻轻地放在柔软地棉被之上，顿时对于身体的暂时[奇·书·网]解放感到万分地高兴，想动动手脚，奈何身上的襁褓裹得有些紧了，束缚着手脚根本没办法顺畅地动作，只好作罢，可是现在她在床上了，她就真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能靠那灵敏的听力来了解自己的现状了。

“容嬷嬷你说的我都懂，可那毕竟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呢……”

那声音透露出无比地哀伤与无奈，让王凤那小心肝都为之一颤，随后她又感觉到一股细腻地触感在脸颊上滑动。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若是你以后知道了真相，定会恨我们的吧，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啊，只希望，我的孩子还有你都能平安长大。”

“姨奶奶您别这么说，老奴听着心疼，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住小少爷的性命啊，您忘了当初陈姨娘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小少爷可不能有这样凄惨的下场，现在最起码，太太的女儿和您的儿子都能活下去，我相信老天爷是不会怪罪姨奶奶您的，要有报应，就全部报在老奴我一个人的身上好了。”

王凤听着这个容嬷嬷沉痛的话语，慢慢从当中品出些端倪来了，狸猫换太子吗，貌似我就是那个被换的太子，这事情可悬疑了，听她们彼此的称呼，又好像在拍大宅门，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年代。

王凤发现这新的小脑瓜还是蛮好使的，在慢慢地理清头绪之后，她准备静观其变，多吸取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信息。

吴姨娘听完容嬷嬷的话，又是忍不住掉下了泪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却让容嬷嬷领了一直静立一旁的徐婆子过来。

“徐婆，您以后就是我和我孩子的恩人了，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也会定报答于你的。”只听那吴姨娘缓缓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感激。

“姨奶奶折杀老婆子我了，这都是老婆子自己愿意为姨奶奶做的，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姨奶奶和小少爷都好好的，老婆子我就放心了。”

那徐婆子有些无措地摆着手，被吴姨娘那样重的话语说得有些慌张，毕竟她真的只是想帮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把，当然其中掺杂了一些对容嬷嬷的姐妹之情，还有其他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婆婆不用谦虚，您对我的是救命的恩情，这辈子我怕是还不完了，要是平日里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可千万要告诉我，也好让我尽一点绵薄之力。”

吴姨娘说着便对容嬷嬷使了个眼色，容嬷嬷立即会意地从一旁的箱屉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了徐婆子手中。

徐婆子是何等精明之人，不用打开，只是拿在手上就知道里头一定是首饰银两之类的钱财之物，忙忙推阻道：“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收姨奶奶的东西呢，那我成什么人了。”

“婆婆你一定要收下，这里边是我原先的一些嫁妆，拿出去外边也能换几个银钱，也多少让我心里好受些。”

徐婆子当然知道不会是只换几个银钱那么简单，这吴姨娘的身世她也多少听容嬷嬷说起过一些，祖上还是有些家底的，这些个首饰怕最后些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了。这样一想便更不敢收下了。

“妹子，你就别推脱了，多少是姨奶奶的心意，相对于你为我们做的事，这些个东西算什么啊，你啊，就安心收着吧，廷哥儿今年不是要考举人了吗，这上下打点的银两可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容嬷嬷将那东西塞到徐婆子的怀中，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她那个还在进学的大儿子，果然，徐婆子不再像方才那样坚决，口气也有些松动了。

红果果的收买人心啊，王凤听着这一幕，大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这姨奶奶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不收钱和收了钱其中的意义可大不相同呢，收了钱那可就是我出钱，你出力，不收钱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人家手上，那还不是睡觉吃饭都不安稳吗，收买人心这件事情，永远少不了金银财宝的支持啊。

最终徐婆子还是收下了东西离开了，吴姨娘与容嬷嬷显然是安心了不少，终于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王凤身上。

王凤觉得她是时候展露一点她现在不舒适的感觉了，快把她身上这东西解开，这样包着她很不舒服好不好。

“哇啊……哇啊……哇啊……”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是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只能用洪亮的哭声来表示她的不满。

“嬷嬷，她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吴姨娘看王凤突然哭个不停，有些焦急地询问着经验丰富的容嬷嬷。

Bingo！看来这姨奶奶很是聪明，知道她现在身上很不舒服啊，快，快把这讨厌的襁褓给她解开，让她好松快松快。

“姨奶奶您别着急，小姐这应该是饿了，出生到现在她可是一口奶都没喝着呢。”容嬷嬷看着脸蛋儿红红的王凤，难得有了丝笑容，解释道。

呃……经验丰富的容嬷嬷，乃理解错误了，我真的是不舒服，不是想吃奶啊啊啊啊~~~

别人哪会理会她奶娃娃的抗议，吴姨娘听容嬷嬷这样说，便俯身抱起了王凤，准备掀了衣服给王凤喂奶。

“姨奶奶，这样不好吧，您身子还没大好，怎么能再给小姐喂奶呢，还是找奶娘来喂吧。”容嬷嬷急忙阻止了吴姨娘的动作，担心地说道。

“嬷嬷不是忘记了吧，我这才八个月的身孕，府上还未给我准备奶娘呢，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无碍的。”说着又看了看怀中的王凤，一抹愁容又浮上眉头，“再说，我这个当亲娘的都不能给亲骨肉喂上一口奶，现在你就让我尽尽做娘的义务，也好了了我这一份遗憾。”

容嬷嬷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终究不再说什么了。同样是怀着孩子，那二太太早早就请好好了两位奶娘，可她们的小姐呢，谁又来关心过呢……

吴姨娘这才有些开怀地笑笑，掀开小衣，将王凤的小嘴凑上自己的乳1头。

王凤觉得这真是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大杯具，作为一个成年人，要重新喝妈妈的母乳实在是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但是，闻到吴姨娘身上传来的阵阵奶香，她的肚子好像是真的有点饿了呢，好歹这母乳的味道还不赖，营养成分也是普通牛奶不能比的，为了以后的茁壮成长吗，现在只能忍辱负重啦。

我们悲催的王凤儿，只能眼一闭，心一横，乖乖地品尝她重生以来的第一顿美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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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五章双生子

黎明破晓，这惊心动魄的夜终是过去了，像每一个平静的早晨一般，上京的百姓们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一天，但忠勇侯府之内，暗涌才刚刚开始……

“奶奶，您再喝一点吧，您昨天只用了那么点粥食，又折腾了一夜才好不容易将小少爷们生下来，您不赶快补补，这身子可怎么吃得消啊。”宋嬷嬷拿着一碗喝了一半的人参鸡汤，苦口婆心地劝着李氏。

李氏此刻正靠坐在床上，身上只着一件湖蓝色的窄袖短衣，头上包着一块坐月子女子常带的头巾，脸颊两侧有些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但那眉眼依旧透着一股子端庄贤淑的气质，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宋嬷嬷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嘴巴里头一直是苦苦的，吃什么都不是那个味儿。”李氏摇了摇头，有些嫌恶地看着宋嬷嬷手中的鸡汤。

宋嬷嬷无法，只得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起身帮李氏整了整被角。

“宋嬷嬷，我的孩子呢，我昨晚一生完就睡过去了，还没仔细看看他们呢，抱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提到自己的孩子，李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刚刚让奶娘抱下去喂了奶，想必现在还睡着呢，我这就让她们抱上来给您好好瞧瞧，真是生的可爱的紧呢！”

宋嬷嬷一张老脸也笑成了朵菊花，吩咐小丫鬟去让奶娘抱两个小婴儿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奶娘便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进来了，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放在李氏床上，这才退了下去。

李氏好像瞬间有了气力，欢喜地坐起来，逗弄起两个小奶娃来，那脸上笼罩着的母性光辉，为她平添了一分成熟的韵味。

那两个小婴儿此时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模样，粉嘟嘟的小脸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这时小嘴正吐着泡泡，睡得香甜。

宋嬷嬷看着两个小婴儿的可爱模样，不禁夸赞道：“还是说二奶奶您有福气啊，这一次就得了这样两个玉雕一样的小人儿，看着眉眼，长得多像您和二老爷啊，以后有了他们，您就不用愁了。”

听宋嬷嬷提到二老爷，李氏脸上的笑容一滞，眉宇间突然生出一份狠厉，“他现在怕是快忘了我们母子了，疼那狐媚子肚子里的孩子还来不及呢！”

“是老奴说错话，奶奶可千万别动气，您现在还在月子里那，生气留下病根可不好了，奶奶您已经平安生下了嫡子，还担心那狐媚子干什么，先不说那狐媚子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就是生下来，那也是个庶出，怎么可能越得过奶奶你去。”

“嬷嬷说得我当然也知道，我只是气不过，老爷把她当心尖肉一样疼，还把她带去上任，现在她又怀孕了，更是要把她宠到天上去了。”李氏语气甚是愤愤，说到后来又生出几分哀怨来。

“奶奶您也别太担心了，老奴想那二老爷也只是贪一时新鲜，等过了这一阵儿，就又会将心思放在奶奶身上的，您看那吴姨娘，当初不是更受老爷的宠爱，到头来还不是被二老爷冷落到一边了。”

宋嬷嬷循循地开解着李氏，李氏的神色终归缓和了一些，突然抬头问道：“吴姨娘那边怎么样了，听说也是昨天晚上生的。”

“刚刚翡翠来说了，说是生了个丫头，哪像二奶奶这般有福气，一下就得了两位小少爷。”宋嬷嬷不屑地向着汀兰苑的方向撇撇嘴。

“丫头好啊，将来长大了找个好婆家，也是她做娘的福气啊。”李氏的眉头又是舒展了几分，闲适地枕头上靠了靠说道。

“那不还得看二奶奶怎么为她张罗，这庶女的婚事不都是嫡母说了算吗。”宋嬷嬷顺手又拿了个枕头给李氏垫上，在一旁搭腔道。

“那就要看她们能不能安安分分的，若是不给我惹出算吗麻烦，那我这个做主母的，也不会薄待了她们。”李氏将那个小点儿的婴儿抱在怀中逗弄，漫不经心地说着。

“那是当然，谁不说我们二奶奶是最贤惠能容人的，底下的庶子庶女都是一视同仁。”宋嬷嬷看李氏心情好了起来，适时地拍起了马屁。

“你也别尽奉承我了，那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你去打听了吗。”显然李氏被宋嬷嬷哄得很是开心，笑着又问道。

“今儿早就让来顺去灵韵山上通知老太太了，算这行程，傍晚的时候应该回到府里了，老太太这吃素也真不是时候，要是她在这府里啊，昨晚就不会乱成一锅粥了。”

“大奶奶没过来吗？”李氏点了点头，又问道。

“您也不是不知道大太太那身子，用了晚饭便睡下了，下面的人又不敢去吵醒她，也是今儿早才知道您生了双生子的事儿，才遣了品兰过来看过呢，只是我说您还在睡，她边说晚些再过来看你，倒是三奶奶那边昨晚派人过来问过，我那时正忙着呢，也没仔细招呼。早上又来了一次，我也以您在休息推脱了。”

宋嬷嬷娓娓地将各房太太的动向告诉了李氏，便静静等着李氏的反应。

“老三家的会这般殷勤，想必还盯着那管家的差事不放呢，大太太一向身子不好，管了这几个月也已经是很勉强了，我这回儿又还在做月子，怎么着也还得再歇几个月，她能不着急吗。”李氏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容，缓缓说着。

“我看这三奶奶的如意算盘可算是打错了，她巴巴地来这儿，不就是指望着二奶奶您能在老太太地方为她说上两句，好让她管这个家，毕竟原先这家里大小的事情都是二奶奶您管着的，在三个媳妇中，也是二奶奶您在老太太跟前最说的上话。”

“她这点心思我会看不出来，可她也不想想，要是老太太有想让她管家的心思，当初我怀孕那会儿就会把管家权交给她了，怎么还会让身子不好的大奶奶管这家，还不是看她办事不靠谱，虽然大奶奶也不见得能把家管得多么好，但最起码也不会犯什么大错处，这才这般将就着。”

李氏的话虽说得有些刻薄，但却是句句都是大实话，宋嬷嬷听了也频频点头。

“那太太，等会儿三奶奶再过来，您是回了她，还是……”宋嬷嬷揣摩着李氏的意思，又开口问道。

“见，当然要见，我还要看看这次她是个什么说辞呢，等老太太回来了，我也要再看一回笑话，最近这日子可真是过的我太烦闷了。”李氏不在意地回着，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了。

李氏又与宋嬷嬷说了会儿话，神情便有些倦倦的了，将手中的孩子递给宋嬷嬷，复又开口道：“将两个小少爷抱给奶娘们仔细照顾着，告诉她们，要是有一点点闪失，我让她们一家上下都没好果子吃！”

宋嬷嬷拼命点头应允着，正要将孩子抱了离开，李氏又叫住了她。

“给吴姨娘那边送点药材补品，再去请个老实稳妥的奶娘给她送过去，好歹她也为二老爷诞下了子嗣，不能让别人说我这个主母苛待了她。”

“是，老奴一定按奶奶的吩咐做好，定不会让旁人说了闲话去。”宋嬷嬷笑着应下了，便转身出去了。

王凤是被一阵嘈杂的响动吵醒的，缓缓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哎~~~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这婴儿的视力怎么就这么差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啊。

王凤无奈地哀叹着，只能又竖起耳朵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容嬷嬷，这些个药材可都是二奶奶赏给你们姨奶奶的，二奶奶一醒来就问起你们家姨奶奶了，你们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二奶奶的心意，好好照顾好小姐。”

宋嬷嬷有些倨傲地看着垂立在一旁不断应承着容嬷嬷和床上那低眉顺眼的吴姨娘，那语气是万分地高高在上，还带着些施舍的意味，好像送来了这么点药材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好嚣张的老太婆，王凤听到她这般说话虽是有些不喜，但听到“二奶奶”三字就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立刻竖起了小耳朵，她对这个亲生母亲还是有些好奇的，不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辛苦嬷嬷了，还特别过来一趟，这点小事儿，您遣个小丫鬟过来做就行了，这样大冷天的牢您跑一趟，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妾还未恭喜奶奶得了一对双生子，倒是让奶奶先来探望我了。”吴姨娘低声地，柔弱地说着。

宋嬷嬷的脸色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又开口说道：“那些个小丫头毛毛躁躁的，好些个药材可都名贵着呢，我亲自来这一趟才稳妥，这也是二奶奶得了两个小少爷心里高兴，想着您也给二老爷添了个小姐吗，给姨奶奶您的体面。”

看来是为自己的主子送东西来了，顺便耀武扬威吧，“二奶奶”生了两个儿子，而吴姨娘只生了一个女儿，确实是有些炫耀的资本了，哎呀，她讨厌重男轻女的时代啦~~~王凤一边想着，一边嘴中不禁“依依呀呀”喊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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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六章杂事

“呦，这就是六小姐吧，老奴刚还没注意，这六小姐长得可真是像姨奶奶啊，看着眉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啊，长大了定也是个惹人爱的美人儿，就是这身子骨有些瘦小了，没五小姐刚出生时那么尊贵富态。”

宋嬷嬷看着摇篮里手舞足蹈的王凤，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着，那话语明明是夸奖的，却怎么听怎么不是个味儿。

神人啊，就她这小鼻子小眼的，都能看出长得像谁，您这老眼也太犀利了吧，您老想说五小姐尊贵就直说呗，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要是知晓她也是二奶奶亲生的小姐，还不知又是怎样的表情了。王凤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吴姨娘好像也感受到了王凤的不爽，只是用柔胰轻轻安抚着她，方才缓缓开口道：“宋嬷嬷说的事，我们六姐儿怎么能给五小姐比啊，我也不奢望她能有多大的福气，将来能找个平实的夫家，安安稳稳过一生，我也就知足了。”

说着又抬起头冲宋嬷嬷柔柔一笑：“这还得多仰仗宋嬷嬷在二太太面前美言了，咱们六姐儿定会老老实实的，不给二太太惹麻烦。”

听着吴姨娘的主动示弱，宋嬷嬷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满意：“那是自然，二太太最是宽厚的，绝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子，这些个药材不就是最好的表示，等会儿我让琳琅给你们送个奶娘过来，二奶奶可想着姨娘这边还没请奶娘，特意吩咐我的，往后，你照顾六小姐也不会那么劳累，好好将养着身子吧。”

“多谢二奶奶，多谢宋嬷嬷，等我这出了月子，定会亲自去给奶奶请安道谢的。”吴姨娘低垂下头，掩饰住微微扬起的唇角，轻声回道。

“那好，我就不打扰姨娘你休息了，太太那儿还有许多事儿等着我去办呢，我这就回去了。”宋嬷嬷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了。

“那嬷嬷您慢走，容嬷嬷你送送宋嬷嬷。”吴姨娘有些艰难地移动了下身子，对着侍立于一旁的容嬷嬷吩咐道。

容嬷嬷应了声，就跟在宋嬷嬷身后出去了，屋里头顿时便静了下来，吴姨娘有些无奈地轻拍着王凤那软软的身子，似是耳语般地说道：“孩子，委屈你了，你本应该跟那五小姐一般尊贵的啊，现在却连这种老奴才都可以看不起你，这都是我的孽啊……

“啊~~~~啊~~~~”王凤口中含糊不清地叫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状似懵懂得看着吴姨娘，好吧，虽然吴姨娘把她从嫡女变成庶女，她是多少有些不爽啦，毕竟这样对她以后的生活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的，但是……看到吴姨娘与亲身儿子分开又这般可怜，便怎么都恨她不起来了。

吴姨娘似是被王凤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感染了，愁容减了几分，脸上也带了浅浅的微笑，“哎~~~~没心没肺的孩子啊，你笑得那么开心是在安慰我吗，真是个好孩子啊……娘我，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好好抚养长大，就是嫡女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你，但现在，咱们要忍辱负重啊……”

哎~~~~哪有这么容易啊，王凤在心中哀叹，引用毛主席的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努力努力啊.~~~~

那边宋嬷嬷刚回到二房大厅，就听说三奶奶亲自上门来看望二奶奶和两个小少爷了，宋嬷嬷急急忙忙地就来到堂屋内，看到三奶奶方氏正端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连忙笑着上前请安。

“三奶奶安好啊，这昨晚咱们屋里头乱糟糟的，我又为了二奶奶生产的事儿忙活着，倒是慢待了三奶奶的人，老奴这会儿给你赔礼了。”

宋嬷嬷作势便要拜下去，那方氏也知道宋嬷嬷在这二房里的地位，倒也不为难难，抬抬手虚扶了一笑，笑吟吟地说道：“嬷嬷可别这样，也是我昨晚没考虑妥当，这二奶奶生产这么大事儿，奴才下人们定是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工夫来招呼我的人啊。”

宋嬷嬷本就是装装样子，像他这样府里的老人，在主子们面前还是有几分体面的，方才这么做只是给李氏一个台阶下罢了。

“这也是我们奶奶担心二奶奶啊，昨晚上一听说二奶奶要生了，就急得觉也睡不着了，定要让我来探探情况，这不也是等听到二奶奶平安生下双生子才安心地睡下了呢！”方氏身边的大丫鬟丹蔻是个急性子，昨晚也得了些郁闷，这会儿急急开口为方氏表着关心。

“就你这丫头话多，宋嬷嬷别见怪，我这丫头啊，一个个都被我宠坏了。”虽是责备的话语，但方氏的语气却隐隐透着满意，丹蔻说了她不方便说的话。

“哪能啊，丹蔻姑娘说得对，老奴一向都知道三奶奶最是关心咱们奶奶了，这妯娌当中，您跟二奶奶的感情那也是独一份儿，这不是，早晨我们奶奶刚醒来的时候，就说要是三奶奶来探望，一定要叫醒她，她定要亲自感谢三奶奶的。”

“那我不是又打扰到二奶奶休息了吗，她刚生了孩子，身子肯定还虚的很，正应该多休息，我反正也是闲人一个，什么时候都能来探望的，二奶奶还是赶紧养好了身子要紧。”方氏带着万分歉疚地语气说着，便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哪能让三奶奶这大冬天的这白白跑一趟啊，我这就带您去见二奶奶，你们说会儿话，我再叫奶娘去抱了两个小少爷来，也让您看看您的小侄子们。”宋嬷嬷赶紧拦了方氏，满脸堆笑地带着她往里间厢房走。

方氏当然也不是真的要走，这会她亲自过来可不只是为了探望李氏，她可准备了一大堆话要说呢，这次可定要说动了她。

李氏的房间里，翡翠正为李氏整理着仪容，李氏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暗红色小袄，那本是苍白的脸上依然涂上了些淡淡的胭脂，让李氏的病态顿时掩去了几分，气色红润了些许。

“奶奶，宋嬷嬷带着三奶奶过来了，奴婢看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的，奶奶您可是想好了对策。”翡翠帮李氏整了整衣领，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不了就以为身子不适推脱了，难道她还会赖着不走不成，这老三的伎俩也就那么几样，每次不是诉苦就是博同情，她夜不嫌腻歪得慌，不就因为三老爷是个庶出的，就觉得老太太薄待了她吗，可她夜不想想，要是她真有这个本事，谁又能看清了她。”李氏颇为不耐地皱了皱眉头，看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应付那方氏了。

“那奶奶为什么不索性托病不见三奶奶呢，这样不是更省的清净。”翡翠显然有些想不明白，歪着脑袋又问道。

“若是我不见她，你当她回善罢甘休，定会日日地上门来，那我这月子还怎能做的安生，不落下个病啊痛啊的就是万幸了。那还不如一次就解决了她，好让她以后都没理由再为这事儿上我的门了。”李氏冷笑着说道。

“奶奶英明，想得就是比我们这些小丫鬟明白的多了，翡翠我还得多跟奶奶您学学。”翡翠姣好的脸庞上尽是甜甜的笑容，颇为讨好地端上了茶水。

“鬼丫头，尽知道拍马屁。”李氏接了辈子，缓缓地饮了口热茶，又抬头问道：“琴儿和婉儿在干吗呢，今儿也没见她们来请安。”

“三小姐和五小姐本来一大早来过了，您那时候还在睡着，她们就急急地去看了两个小少爷了，然后三小姐去小花园徐夫子那里和二小姐一同上课了，五小姐被阮嬷嬷带去花园里耍了。晌午了二位小姐才回来用了午饭，现在应是都在午睡呢。”翡翠详细地将两位小姐的行踪跟李氏汇报了。

“这大冷天的，别让阮嬷嬷老带婉儿去花园里，小心受了风寒，”李氏皱了眉头又有些埋怨地说道：“这徐夫子也真是的，大冷天的还每天要开课，琴儿小小年纪的，累病了可怎生是好。”

“二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三小姐最是个要强的，看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都是精通了，自然也想学她姐姐当个才女了，前两天徐夫子还夸奖二小姐画得牡丹很是雍容富贵呢。”翡翠有意无意的提着徐夫子的夸赞，偷偷注意到李氏的神色果然舒展了许多。

李氏将手中的茶杯递还给翡翠，脸上有些无奈的笑笑：“琴儿的性子也是像我，从来都不服输的，可她还这么小，我是不想她吃太多苦，再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学好女红管家这些才是正经，这样以后到了婆家才能站稳脚跟，这琴棋书画也只是些锦上添花的东西，稍有涉猎就可以了，不必精通。”

“奶奶说的极是，三小姐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最是不让人操心的，女红管家不都是信手拈来的吗，奶奶尽管放宽心。”翡翠说着便去一旁放了茶杯，拿了帕子给李氏擦手。

“那也是，这琴儿可比婉儿让我省心多了，这婉儿啊，就是个捣蛋鬼，比男孩子还要淘气些。”李氏擦了手，倚在床上，宠溺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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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七章方氏来访

正当主仆二人在屋内说着话，宋嬷嬷已经领着方氏到了房门口，对着房门轻轻敲了下，便开口唤道：“二奶奶，三奶奶来看您来了。”

“赶快让三奶奶进来，不是吩咐你了吗，三奶奶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来就行了。”李氏的声音淡淡的，透着分不经意的慵懒。

宋嬷嬷听罢，立即请了方氏进屋，里头翡翠早就准备好了温热的茶水，见二人进来，赶忙招呼方氏道：“三奶奶，您赶快请坐，尝尝这毛峰，这可是咱们奶奶的珍藏，知道三奶奶要来，才特意拿出来招呼您的。”

宋嬷嬷见里头已准备妥当，冲李氏点了点头，便又匆匆地出去了。

方氏在凳子上坐下，先拿起茶水，缓缓地品了一口，方才开口道：“还是二奶奶这里的茶最香，每回来这儿啊，回去我都要想念上好几天。”

“三奶奶喜欢啊，回头我让翡翠给你拿点过去，不就是一点茶叶吗，咱们妯娌之间还客气什么。”李氏带着客气的笑容，不在意地说着。

“那我就先谢谢二奶奶了，哎呦，你看我，明明是来探望二奶奶的，怎么又扯到这茶叶上了。”方氏不好意思地笑笑，将茶杯搁在桌子上，才又说道：“二奶奶觉得身子怎么样了，我听下面的人说，您昨晚甚是凶险呢，怎么说也是一次生两个，还好还好，二奶奶是个有福气的人，不是有惊无险地挺过来了吗，现在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吗？”

“多谢三奶奶关心，我身子已经无碍了，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生产了，只是这次这两个小子急急地就要出来，着实是折腾了我一番，但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我受点皮肉之苦也就不算什么了。”说到那一对双生子，李氏脸色扬起了淡淡幸福的笑容。

“我就说二奶奶是咱们侯府难得这么有福气的人，这次不仅一举得男，而且还是一对双生子，咱们侯府多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等老太太回来啦，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二老爷知道这个消息了吗，他想必也一定高兴坏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为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呢？”方氏笑容满面地说着，状似不经意地提到了二老爷王翀理。

“已经让人带消息去云州了，估摸着明天二老爷就应该这道了，名字当然也是等着二老爷给取，但怕是这一来一回还得在耽搁几天吧。”李氏的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变，四两拨千斤地带了过去。

方氏见李氏还是这般淡定的模样，倒也不再接着刚刚的话说，又随意地扯了几句家常，这才又说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二奶奶，听说大奶奶的头痛症又犯了，昨天疼了整整一宿呢。”

“哦？请了大夫没有，大奶奶昨晚定没少吃苦吧。”李氏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略略有些忧心。

“谁说不是呢，定是一夜都没睡着，头疼起来可是要人命呢，大老爷一大早就去宫里请了林太医，给大奶奶瞧了，开了药，喝完药后就一直睡着呢。”

“看来三奶奶昨晚也是一整夜没闲着呢，不止要担心大奶奶那边，我这边还时时派人关心着，真是让人感动啊。”李氏看了方氏一眼，浅笑着说道。

“呵呵，妯娌之间吗，当然要是相互关心的。”方氏有些尴尬地笑笑，表情越发显得不自然了。

“我是想啊，现在大奶奶这一病倒，这侯府上下一大摊子事儿，可怎么办啊。”方氏那表情端是变化地快，瞬间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三奶奶可真是太操心了，侯府自然还有老太太坐镇，她定是早早就有了主意了，我们做媳妇的就好好伺候夫君，教养子女就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老太太年岁也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了，总不能每件事情都想得那么周到，所以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就要多帮她拿拿主意了。”

方氏的话语隐隐有些期待，手中有些紧张地绞着帕子，等待着李氏的回应。

李氏并没有去注意方氏的表情，只是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角，一旁的翡翠立刻上前轻柔得帮李氏按摩着头部，李氏舒服地闭上了眼，淡淡地开口道：“三奶奶，我这身子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这才刚说了一会儿话，就乏地不行了。”

李氏已经是明显显地下起逐客令了，只要方氏稍稍有点眼色，这时候就应该起身告辞了，可方氏从来就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主。

“哎呀，二奶奶您看您也是，现在身子这么弱，这上下的事儿，也不能指着您了，要不，你跟老太太说说，我原先在娘家的时候也是帮着我娘管过家的，虽然没有侯府那么繁杂，但基本的……”

“三奶奶，你也是知道老太太的，她的决定哪那么容易被别人左右，我想，这回我是帮不了你了。”李氏有些不耐地打断了方氏的话，似是不想再让她继续说下去。

方氏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了，一句话就被这么深深噎在口中，似乎没想到李氏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那……我就不打扰二奶奶休息了，卿俊这会儿也该下学了，他要是回来看到我不在啊，又得闹脾气了。”方氏脸上勉强挂起笑，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迅速起身，带着丫鬟便匆匆离开了。

“真是不让人清净啊……”李氏缓缓的叹了口气，眉眼间更是平添了几分疲惫，抬手停了翡翠按揉的动作。

“奶奶，您就别再忧心了，等老太太回来了，三奶奶也就会死心了，到时她定会安排新的管家人的，那三奶奶再怎么不甘心也只得作罢了。”翡翠将手从李氏头上移开，改为轻轻捶着肩膀。

“理是这个理，只是三奶奶这性子，你当她回善罢甘休吗，就是老太太回来了，她也定会闹上一场的。”李氏有些无奈地说着。

“那不是正好，把老太太惹烦了，不是更不待见她了吗。”翡翠又疑惑了，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小丫头，这侯门深院里的弯弯绕绕可没拟想的那么简单……”李氏说完这句，就闭上眼，似乎不想再继续说话了。

翡翠也知道李氏真的倦了，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便退到一旁去了。

傍晚的时候，侯府老太君唐氏的马车终于缓缓驶进了府里，府内的仆人们又忙碌了起来，准备着老夫人的回府。

一众仆妇簇拥着一个雍容的老妇人急急前行着，那老妇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身着暗红色的对襟大袖衫，下身同色系的襦裙随着走路的幅度轻轻摆动着，透着一股大气端庄。

“老祖宗，您慢着点，小心摔了。”一旁扶着唐氏的丫鬟，担心地劝说着，这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粉紫色窄袖短儒，下身白色襦裙，白嫩的瓜子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虽是青春的年纪却难得地透着一股子稳重。

“玉蕊丫头啊，我这是高兴啊，咱们忠勇侯府什么时候出过双生子啊，这老二家的媳妇也真是不容易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如愿啦。”唐氏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拍着玉蕊的手感慨着。

“是啊~~~二奶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另一边的丫鬟凑上前来，清脆的声音如那出谷的黄莺，年纪比那玉蕊还要小个两三岁，圆圆的娃娃脸，此刻的表情甚是娇憨。

“你个小蹄子，就属你最口没遮拦了，今儿个我高兴，就不问你的错了。”唐氏佯装生气的拿手指点了玉莹的小脑瓜说着。

玉莹吐吐丁香小舌，不再说话了，只是顺手扶了唐氏的右手，一起往里走去。

屋里头老太太的贴身嬷嬷林嬷嬷与另两个大丫鬟早就进屋来打点好了一切，见唐氏一群人进了屋内，林嬷嬷忙忙迎上去说道：“老太太，您一路上劳累了，先休息了用了晚饭再去探望二奶奶吧。”

唐氏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跟着林嬷嬷早来做准备的玉棠玉绣，一个递上茶水，另一个递上温热的手巾，将唐氏伺候地极为周到。

唐氏净了面后，捧着茶盏缓缓饮了口茶水，方才开口道：“二奶奶那边的晚饭都准备好了吗？”

“老太太您尽管放心，二奶奶做月子期间，特意吩咐了厨房那边好好准备她的一日三餐，定会让她出了月子比原先还要胖上一圈。”林嬷嬷笑着上前，恭敬地回道。

“恩，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我的两个小孙子都健康吧，真是迫不及待想去见见他们了。”唐氏笑眯眯地念叨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吴姨娘也在昨晚生了一个闺女，才八个月就生了，孩子怎么样？”

“两个小少爷不用说都是康健的，只是那吴姨娘生的小姐比一般孩子有些弱小了，但身子没什么大碍。”提到孩子，林嬷嬷显然也很开心。

“那就不碍了，姑娘家吗，本来就是娇养着长大的。等明个儿空了，也把那闺女抱给我瞧瞧，咱们侯府的小姐都是尊贵的。”唐氏的心情显然是很好，随口提着。

“要是得了老太太的喜欢，那也是六小姐的福气啊。”林嬷嬷在一旁迎和着。

“好了，我也饿了，上晚饭吗，用完了饭我去看看老二媳妇和我的小孙子们。”唐氏手一挥，一旁的丫鬟们立刻下去准备上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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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八章意外的惊喜

玉蕊带着几个手拿药材布匹的小丫鬟进了汀兰苑，小茶正好掀了帘子出来，见到玉蕊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迎了上去。

“玉蕊姐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不先找人来通报一声，也好让我们有些准备啊。”

“小茶姑娘说笑了，我又不是什么主子贵人，还准备什么啊，是老太太让我来看看你们吴姨奶奶，顺便拿些药材，布匹什么的，也好给姨奶奶补补身子。”玉蕊脸色带着亲切的笑容，拉了小茶的手就往里走去。

进了屋，玉蕊让小丫头们把东西放下，这才拉着小茶坐下了。在里间伺候着的丁香和百合听到外头的动静，也走了出来。

“是玉蕊姐姐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赶快坐下，我给您倒水。”丁香显然和小茶一样有些吃惊，像玉蕊这样在侯府中有头有脸的大丫鬟是很少会过来她们这种快被人遗忘了的小院的，更别说她又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

玉蕊坐到椅子上，笑吟吟地接了丁香递过来的茶水，四周看了看，疑惑地问道：“怎的没见容嬷嬷？”

“方才姨奶奶说想喝点鱼片粥，容嬷嬷不放心我们笨手笨脚的，便自己去厨房张罗了。”百合拿了些糕点放在玉蕊面前，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你们姨奶奶呢，现在谁伺候着呢？”玉蕊向里间卧室看了看，又问道。

“姨奶奶现在正睡着呢，说是在晚饭之前要小憩一会儿，等容嬷嬷回来了再去叫醒她。”这回是丁香开口解释着。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了，罢了，本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送点东西，顺便来告诉你们姨奶奶一声，明儿老太太想见见六小姐，既然这样，告诉你们也是一样的，你们好好准备准备。”玉蕊笑着将来意说明了。

三个小丫鬟的脸上顿时都是一喜，百合更是向玉蕊行了一礼，开心地说道：“真的吗，玉蕊姐姐您放心，等姨奶奶醒了，我们一定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相信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看你们乐得，行了，要是明天表现的好，得了老太太的欢喜，你们六小姐往后有的是机会见老太太呢。”玉蕊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但依旧温和地说着。

三个丫鬟忙不迭地点着头，玉蕊看她们这般兴奋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多呆了，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玉蕊离开没一会儿，宋嬷嬷便提着个食盒回来了，才刚一进门，三个小丫鬟就齐齐围了上来。

“嬷嬷，嬷嬷，我跟您说，刚刚老太太身边的玉蕊姑娘来过了……”

“她说呀咱们六小姐……”

“……”

被丁香和百合七嘴八舌的声音搞得有些头疼，容嬷嬷推开了她们几人，将手中的食盒先放到了桌子上，这才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们：“一个个慢慢说，叽叽喳喳的没个规矩，我到底是要听谁说啊。”

三个小丫头这才噤了声，有些怯怯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容嬷嬷。

容嬷嬷扫了她们三个一眼，才点名道：“小茶，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一个个变成这样，说详细点。”

被点到名小茶微微有些窃喜，站在她身边的百合却是不满地撇了撇嘴。

“是这样的，嬷嬷，方才那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玉蕊来过了，给姨奶奶送了点药材和布料，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老太太明天要见咱们六小姐。”小茶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容嬷嬷听完眼睛也是一亮，“这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老太太一向很少关注庶出的女儿的，更别说咱们姨娘还是个不受宠的。”

“所以我说吗，咱们六小姐就是不同凡响，不愧是二奶奶……”丁香话才说了半截儿，就被容嬷嬷一个眼刀子将另外半截儿给咽回去了。

“我警告你们几个啊，要是谁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让我在外头听到些什么风言风语的，我容嬷嬷有的是法子让她知道后果！”容嬷嬷那张本不就怎么和善的脸现在看上去更是让人胆寒。

三个小丫头俱是害怕地低下了头，丁香更是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有些苍白。

容嬷嬷看着三人噤若寒蝉的模样，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许，才又开口说道：“去看看姨奶奶还睡着吗，若是醒了就把鱼片粥让她用了，一定要看着她喝完。”

“我去看看六小姐，你们好好伺候着姨奶奶。”容嬷嬷起身将食盒递给了她们，细细嘱咐着，朝王凤睡着的房间走去。

王凤此刻正睡得香甜，谁让她现在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呢，还是个早产儿，一天不睡足了二十个小时都不行，自己根本控制不了，除了喝奶和排泄的时间，其它时候基本上都献给了周公，真希望赶快长大啊，不然非睡傻了不可。

此刻二奶奶送过来照顾王凤的奶娘张氏也正昏昏欲睡地坐在婴儿床边，她来了这半天，发现这六小姐真是好养极了，一点都没有新生儿哭闹的本性，给喂了奶就睡着了，中间只有因为拉了一次嚎了两声，其它时候都很安静，真让张氏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照顾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了。

容嬷嬷一进门来就看到二奶奶派来的奶娘头一点一点似是要睡着的样子，眉头不禁一皱，假装咳嗽了几声。

那张氏一下子被惊醒了，有些惊恐地站起身来，朝容嬷嬷行了一礼，随后就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开口。

容嬷嬷也不看她，径自走到婴儿床边，看到王凤在里面睡得香甜，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对着张氏说道：“我来看看六小姐，顺便来告诉你，明天老太太要见见六小姐，你给我仔细着点，将六小姐照顾的干净稳妥，这样，老太太见了高兴了，你也能地得些赏赐。”

那奶娘张氏本被李氏打发到这“冷宫”一样的汀兰苑来照顾一个庶女就有些微词了，本来做少爷小姐的奶嬷嬷是一个很有光辉前途的工作，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注重孝道，从小喂养的嬷嬷，等以后主子们长大了，在她们面前的分量绝不是其他普通奴才能比的，可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能指望她以后有多大出息。

现在听到容嬷嬷说老太太要见这六小姐，要是她得了老太太的喜欢，那她以后的际遇可就大不相同了，自己或许还是些机会的。

“是，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六小姐，定让老太太喜欢咱们小姐。”张氏立时有了精神，忙不迭地应承着。

容嬷嬷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仍旧睡得香甜的王凤，心中默默叹道：以后是否有好日子过就看明天的造化了，怎么说骨子里也是个嫡女，应该会得了老太太喜欢吧，只要是一点点的垂怜，也要比现在强上许多吧。

容嬷嬷又待了一会儿，便回到吴姨娘的房间了，也正好吴姨娘刚刚用完了粥食，正在净手。

百合正整理着碗筷，见容嬷嬷进来，笑着说道：“姨奶奶今晚胃口好，一碗鱼片粥都喝完了呢。”

丁香伺候完吴姨娘净手，也拿着铜盆上前说道：“定是因为有了喜事，胃口才开的吧。”

容嬷嬷快步走到床前，看到吴姨娘气色不错，精神也好，这才放心的说道：“准是她们这帮小蹄子管不住嘴，把老太太明天要见六小姐的事儿跟您说了吧。”

“这是好事儿，她们几个急着想告诉我知道也是情有可原，老太太一回来就想到咱们六小姐，也是她的福气。”

“也是沾了两个小少爷的光啊，若不是在同一天出生，想必老太太也不会想到这小小的庶女的吧。”吴姨娘说着眉头上又染上看愁绪。

容嬷嬷知道吴姨娘定是又想到她那个亲生子了，招呼丁香拿来热茶，递到吴姨娘手上劝慰道：“所以说两个小少爷面子大，老太太以后定会最宠爱他们两个的，老人家最是喜欢小孩子的，怕是以后大少爷都没他们那么受宠呢！”

吴姨娘心中一动，是啊，要是老太太真的喜欢自己的儿子，那他的前程可就不可限量了，也不枉费了她为娘的一片苦心了。

这般想着吴姨娘心中也松快多了，拿起手中的茶水缓缓饮了口，眉头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太太回来了没有提‘那边’的事儿？”

“现在是还没听到什么风声呢，但这事儿迟早是要搬到台面上来的，就是二奶奶就必定不会将这事儿轻易揭过去。”容嬷嬷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说着。

“我想也是啊，这回‘那边’做的是有些过了，二奶奶差点就难产呢，搞不好就是一尸三命的事儿。二老爷也是糊涂了，怎么就这么由着她呢。”吴姨娘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姨奶奶也不是不知道二老爷最是耳根子软的，她说上两句好话，再使个小性子，二老爷那身子骨就酥了，再说天高皇帝远的，谁也没在二老爷身边提点着，这不就成这样了吗。”容嬷嬷一边帮吴姨娘按摩着手臂，一边分析着。

吴姨娘这般听着，也不再说话了，只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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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九章过继

老太太唐氏今晚特别高兴，晚饭都比平日里多用了一小碗，还赏赐了底下下人们许多这次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说是保佑全家上下都能平安康健。

此刻老太太正坐在李氏的床边，慈爱地握着她的手说着话，一旁并没有多少丫鬟仆妇，只留了林嬷嬷与宋嬷嬷两个老人在一旁伺候。

唐氏先是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话，又把此次特意为李氏求的给高僧开过光的玉佩送给她带上，这才缓缓将话引到了点子上。

“老二媳妇啊，我一直以来都知道你是一个懂事儿的，翀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哎~~~可惜我这小儿子不懂事儿啊，有这么好的夫人也不知道知足，他写来的信我看了，这回真是他做错了，云伊你放心，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唐氏说地是一脸的内疚和心痛，但那李氏只是低垂着头，默默地听着，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多谢婆婆怜惜云伊，云伊心中万分感激，可夫君这般做我也能理解，谁让我进了候府门十年了，只生下两个女儿，夫君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他心里焦急我也是明白的，我们二房只有许姨娘生了一个儿子，夫君宠溺他，我也是能谅解的，按理说我应该主动提出将他过继到我膝下的，可是……可是媳妇我，还是心里头难过啊，我想等到这次孩子生下来，若还是不能给夫君添个一儿半子的，便主动把过继的事儿提出来，可谁想……他竟是这般等不及了……”

李氏说到这里，已是语带哽咽，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伴着她病态苍白的脸庞，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

唐氏看她这般模样，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安慰道：“哎……老二媳妇，你是个贤惠的，老二他实在是糊涂了，哪有正妻还在生养，就要把妾的儿子过继到她名下的道理，我老婆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真的不能生养的妻子，那也是选了兄弟中的嫡子过继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是绝计不可能让一个庶子做嫡长子的啊，这事儿说出去，还不让亲族勋贵们看了笑话。”

说到这里唐氏停了片刻，看着李氏已经平复了情绪，正仔细聆听着自己说话，才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你都已经生下了两个儿子了，还怕什么呢，这正妻的位子是稳稳当当的，老婆子我在这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我的儿子啊，我是最了解不过的，就是个耳根子软的好性子，这几年在朝廷上做官，要不是他大哥帮衬着，就他这性子哪能够这么快升到云州府尹这个位子啊，这一去云州做了府尹啊，少了他大哥和我这娘在他耳边时常提点着，这便犯了糊涂不是，你放心，等他任满归来，我一定替你好好拾掇拾掇在后头给他出这馊主意的人！”

李氏听了唐氏这般保证，那眼中才稍稍有了些神采，状似愧疚地低头：“媳妇房里的这点事儿还要让婆婆您这般地操心，我实在是……实在是……心中惭愧。”

“都是一家人，怎么说的位两家子话呢，我本就该多照拂着你的，这些年，我年纪也慢慢大了，这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了，老大媳妇那身子骨弱，往常里也不多过问府里头的事儿，老三家又是个不成器的，以后这内宅难免上下要你多操点心了。”唐氏脸上的表情更是慈爱了，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老太太的身子我们是知道的，一年比一年硬朗，这候府没有您的支撑，那哪还像个样子，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还要多像你学习着呢。”李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唐氏的话语有太大的变化，依然谨慎地回应着。

“老喽，老喽，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喽……”唐氏有些唏嘘地感慨着，对李氏的态度似是颇为满意。

许是说了这许久话，唐氏有些疲了，林嬷嬷也是伺候惯的人，凭着唐氏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忙替她换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开始不轻不重地替她捶起背来。

李氏听到唐氏提到管家的事情，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开口说道：“老太太，您看我现在还在做月子，就算出了月子，这两个孩子的事儿也够我操心的了，大奶奶的身子又时不时地不爽利，我看要不让三太太……”

“又是老三家的找过你，让你在我跟前说的吧。”唐氏放心茶杯，打断了李氏的话语，语气略略有些不满的问道。

李氏没有说话，那模样算是默认了，只是静静等着唐氏的后语。

“若是她有那个能耐，我早让她管家了，也不看看她以前做的事儿，就是自己院子里的那些事儿，她都整不清爽，跟那两个小妾天天吵做一团，这正妻的面子都丢尽了，我看老三这官老是升不上去也有她一份，还老觉得自己的夫君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就觉得我亏待了她。”唐氏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太太，小心别动气，上次大夫还说心境时常保持平和才是良药。”林嬷嬷看唐氏隐隐有些生气的迹象，在她耳边轻声地提醒着。

“是了，幸好有你提醒，不然我这几日的修身养性都又都是白做喽。”唐氏稍稍平复了下情绪，便又变成了方才那副亲厚的慈爱模样。

“婆婆，依媳妇的意见，不如就让三奶奶试试管管家中不太重要的那部分，比如器具的保管这一类琐事，既偿了她的心愿，也帮大奶奶分担了一些差事。”李氏偷偷观察了唐氏的神情，又有些大胆了提了意见。

唐氏略略思索了一番，赞同地点了点头：“还说你想的周到些，这回老大媳妇又病倒，再拦着老三媳妇怕是她心里又有怨愤，就按你说的做吧，我本来也是打算着让芳儿帮她娘多管着点府里事儿的，她也有十三了，再过两三年也该出嫁了，这亲事是老太爷早就定给定国公府上的，虽不是长房媳妇，但若以后要出去单过，这一手本事也决不能落下的，就当让她先练习练习吧。老三媳妇也帮衬着吧，好歹年纪也摆在那儿。”

李氏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老太太心中早就有了思量，总是最为看重大房的，也幸好大奶奶姚氏是那么个身子，不然二房怕是也没什么说话的分量了。

“说了这么久我还没看看我的宝贝孙子呢，快让奶娘抱来让我老婆子好好瞧瞧。”说完了正事儿，唐氏这才有了逗弄小孙子们的心情。

那奶娘们早就被人吩咐在隔壁间里头候着了，老太太定是会要看看小孙子们的，此刻听到召唤，立即打起精神进了里屋，那玉蕊、玉莹也一起跟了进来。

“老太太，我刚刚就一直看着小少爷们，真是太讨人喜欢了，我一直想抱抱来着，玉蕊就一直拦着我。”玉莹走到唐氏身边，撒娇着说道。

“你那毛躁性子可不敢让你抱小少爷们，弄不好让你给摔了，看老太太怎么收拾了你。”玉蕊也走过来，笑着调侃着。

“可不是吗，玉莹小丫头你自己都是个孩子性子，这小少爷怎么敢给你抱，玉蕊做的好。”唐氏也习惯了玉莹这放肆的性子，也不责怪，只是夸奖了玉蕊。

唐氏从其中一个奶娘手中接过孩子，手法纯熟地哄着，那小婴儿也是个不怕生的，咯咯地笑个不停。

“真是招人喜欢啊，看这眉眼，简直跟老二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来的吗，咦，我倒是搞不清楚了，这是老大还是老二啊？”唐氏顿时眉眼间竟是笑意，抬起头来问着李氏。

李氏也早让另一个奶娘把孩子抱来，抱着手中另一个孩子笑着回答：“老太太您抱着的那个是老二，可能是后出生的关系，老二比老大要小一些。”

唐氏探头过去仔细瞅了瞅李氏手中的孩子，又看看自己手中这个，笑道：“老大长得像娘多一点啊，可比老二要俊俏啊。”

虽然唐氏嘴上这么说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了他更喜欢老二，一直抱在手上都不舍得撒手了。

李氏颇有些哭笑不得，虽然都是自己的孩子，唐氏喜欢哪一个她都是很高兴的，可看着一群人都只顾着逗弄唐氏手上的老二，她手上的老大倒是无人问津了，心里面总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回候府可要好好热闹热闹了，两个小少爷的满月酒一定要办的体体面面的，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咱们候府得了一对双生子你。”唐氏现在心情大好，当着李氏的面就给了这个承诺。

“多谢老太太，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必太破费。”李氏嘴上虽是这么回着，心里却是不禁一喜，当初生头两胎的时候，就因为是闺女，满月酒都没有好好办起来，李氏一度颇为遗憾，这一次她可要扬眉吐气，让人家看看她也是个能生儿子的，而且一次还生出了两个。最好消息再传到云州那边去，定也杀杀那小贱人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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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章儿孙

一大早的，正在酣睡中的王凤就被奶娘张氏从小床中抓了出来，王凤抗议似地挣扎了几下，发现那奶娘一点也没有再放她回去睡觉的意思，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乖乖就范了。

先是全身上下被仔细地洗了个遍，身上包括小脚丫子都是香喷喷，软绵绵的，王凤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大白馒头，要出锅了……

没有最雷，只有更雷，王凤囧囧有神看着几个丫鬟拿着那华丽丽的大红肚兜子进来的时候，很想大翻个白眼，姐姐诶，不要这么恶搞吧。

对于生活不能自理，毫无人权与自主权的王凤，在左扭右躲仍不能摆脱这杯具命运的情况下，终于还是被穿上了那传说中的大红肚兜，虽说外边还是要包上厚厚的襁褓的，但王凤依然有心理障碍，她现在是光屁股穿了件红肚兜诶，真撩人，饿……如果暂时不考虑她的年纪的话。

打扮妥当，王凤开始盯着正前方发呆，好吧，她正是准备被拿到哪里去展览吧，乃们为什么都只是看着我傻笑不说话嗫，当事人也是有知情权的有木有！

“六小姐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看老太太也是时候该起了。”容嬷嬷今天也换了件崭新的棕色短儒，外头穿着一件同色的背子，显得格外地精神。

“嬷嬷放心，都收拾齐活了，您看六小姐，跟年画上走出来的娃娃一样讨喜”张氏将王凤抱起来，走到容嬷嬷面前递给她瞧。

容嬷嬷看着王凤那粉嫩嫩的脸颊，莲藕一样的小手小脚，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讨人喜欢，先抱了给姨奶奶去看看吧，然后就可以去见老太太了。”

张氏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忙不迭地应承着，几人到了吴姨娘房里的时候，吴姨娘才刚刚起床，正在让丁香给她净面。见她们几个进来，忙招呼道：“六姐儿来了啊，快抱过来让姨娘看看”

王凤有些无奈地听着，哎，做妾的就算是自己亲身的孩子，也只能称呼她为姨娘，称呼正妻才是娘，妾室连被喊一声娘的资格的没有，这就是封建社会女子的悲哀啊……

“真是漂亮又听话的孩子，老太太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姨娘现在给你戴上一个长命锁，保佑你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

吴姨娘抱着王凤软乎乎的身子，将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在王凤眼前晃了晃，然后便戴在了王凤的脖子上。

王凤心里还是有一些感动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娘亲，但吴姨娘对自己也算是不错了，看来把自己掉包过来这件事她心中真的是万分内疚的，所以才加倍对自己好吧。这次想必是要去见家族大领导了，大家才会一个个都这么谨慎呢，好吧，那么她也要好好表现了，这样她以后才能过上稍微好点的日子啊。

王凤给了吴姨娘一个大大的笑容，吴姨娘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亲了亲她粉嫩的小脸蛋儿，抬起头对容嬷嬷说道：“容嬷嬷，就全拜托你了，老太太那边，你就多关照着点……”

“姨奶奶放心，我一定会万分谨慎地护好了六小姐的，就算不能讨了老太太的欢喜，也不会让她厌恶咱们六小姐。”

“那我就安心了，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就好。”吴姨娘缓缓说着，将王凤抱还给了张氏，表情甚是恬淡。

“那姨奶奶，我们这就去了。”张氏对着吴姨娘行了一礼，告别道。吴姨娘点了点头，两人便抱着王凤走出了房间。

正房之内，此刻正是一派欢欣祥和之状，各房的人都一大早来给老太太请安，大房因为大奶奶身子还未痊愈，只来了三个姨娘，刘氏，小张氏和曹氏，默默地坐在大厅中偏后面的位置。二房的李氏和吴姨娘都在坐月子，只来了几个小辈，三房的人倒是最齐全，方氏带着三老爷的两个小妾崔氏和丁氏，坐得倒是离老太太比较近。但坐得最近的，却是那些孙儿辈的小辈们，谁叫老太太一向喜欢孩子呢。

老太太唐氏此刻端坐在正中央的大八仙椅之上，左右两边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左边的男孩儿七、八岁的模样，生的虎头虎脑，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几分淘气，穿着深蓝色的小袄，袖口与领口都绣了翠竹的图案，胸前挂着一块通透翠绿的玉佩，雕刻成老虎的模样，甚是栩栩如生，就算不懂玉器的人也看得出此物必定不是凡品。

那右边的女娃儿，年纪则更小，看着比那男孩还要小上三、四岁，穿着粉红色的小袄，上头绣着朵朵梅花，衬着那红扑扑的苹果脸，甚是娇憨可爱，胸口也佩戴着与那男孩同样款式的玉佩，只是雕刻的是一可爱的小羊，此刻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不满地盯着小男孩，小嘴高高地嘟起。

“祖母，您看三哥哥，她又抢了婉儿的风车，那是大哥哥从云州带给我的，上京都没有这么精致的……”小女娃说着说着大眼睛中就聚集了一泡眼泪，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才不是呢，是五妹妹自己给我的，我用一个蛐蛐儿跟她换的，她把那个蛐蛐儿玩死了，现在又不认账就想要回这风车儿。”男孩儿忿忿不平地反驳着，一脸毫不服输的模样。

这男孩儿女孩儿原是候府的嫡出少爷小姐，分别是三奶奶的嫡长子王卿俊和二奶奶的嫡幼女王蓉婉。这二人从来都是府里头的混世魔王，此刻却是为了一个小小的风车杠上了，一众丫鬟仆妇平日里没少吃他们俩的苦头，现下倒是都有些看好戏的心情，幸灾乐祸的紧。

“那蛐蛐儿是三哥哥的心爱之物，他怎么可能会跟我换呢，婉儿只想要回自己的风车吗……”那王蓉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好几圈了，那模样俨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你胡说！”王卿俊顿时脸色通红，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忿忿不平的脸上又添了一份憋屈，甚是窘迫。

“呜呜~~~~~人家没有胡说吗，人家想要风车。”王蓉婉立刻使出了杀手锏，扑到了唐氏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本是一脸笑意看着他俩争吵的唐氏，此刻也只好软言软语地哄着王蓉婉，随后又笑骂道：“就这么一个小破风车也值当你们这么稀罕，候府是少了你们玩儿啊，也不怕下面的人笑话你们！”

“谁敢笑话我，我就让祖母罚她，罚她一天不能吃点心。”王蓉婉从唐氏怀中抬起头来，仰着哭的更加粉红的小脸，状似恶狠狠得说。

“哈哈哈哈~~~~”唐氏与屋内众人都被她的童言童语惹地开怀大笑，而当事者只是你吐了吐小舌头，有些羞赧地往唐氏怀里钻了钻。

“小三儿你也是个不懂事的，让让妹妹又能怎样，怎么说你五妹妹都比你小好几岁，你又是个男孩子。”唐氏哄好了无蓉婉，又回头来说王卿俊，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因为心情甚好，语气倒也不重。

“是，孙儿知道了，以后一定谦让妹妹，友爱兄妹。”王卿俊有些丧气地低了头，但显然不清不愿，却也只能乖乖认着错。

“恩，知道认错还是好的，丁夫子也算教导有方。回你娘那里去吧。”唐氏满意地挥了挥手，就把将此事揭了过去。

王蓉婉赖在唐氏怀里，偷偷得朝着走下去的林卿俊狡黠地一笑，惹得他的脸色又是黑了几分，却是有怨无处发。

端坐在底下的三奶奶方氏看着自己儿子吃瘪，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现在她明明知道唐氏偏心，却一句也不敢反驳，这管家的差事儿她可还指着唐氏发话呢，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忤逆了她，只得朝走到身边的儿子瞪了一眼，实在是怒其不争啊，连个三岁的小女娃都说不过。

王卿俊更委屈了，被祖母训完还要被他亲娘瞪，今天回去又得挨一顿骂了。心中更是对王蓉婉添了几分怨恨。

“好了，婉儿别伤心了，等你大哥哥回来，我让他再给带几件好玩意儿，行了吧。”唐氏抚摸着王蓉婉光滑的秀发，慈爱地说着。

“恩，祖母对婉儿最好了，婉儿要永远跟祖母在一起。”王蓉婉卖乖的功夫可是一流，今天不仅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还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她可是乐得不行，嘴巴也就愈发地甜了。

“傻丫头，就会哄你祖母开心。”唐氏搂着王蓉婉，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脸上的笑容更是宠溺了几分。

“祖母，您也别太宠着小五了，都没个姑娘家的模样了，哪有姑娘家天天尽想着玩儿的。像你三姐姐这样文文静静的，才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坐在左边下手第一个位子的少女，笑着调侃王蓉婉。而被她提到的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更是有些不满地瞥了撇嘴。

这少女正是豆蔻的年纪，姣好的面容上薄施了些脂粉，一身粉紫色的衣衫被她穿得甚是娇俏婀娜。而她身边的女孩儿也隐隐已经有了些少女的模样，湖蓝色的衫裙被她穿着地甚是端庄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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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一章小名

那王蓉婉看起来对这个少女还是有些忌惮的，慢慢得从唐氏怀中爬了下来，有些心虚地喃喃着：“人家还小嘛，不想着玩难道跟三姐姐一样每天学这学那的，那还不闷死啦。”

“就你道理多，偏偏就不学好。”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平日里也是常教训王蓉婉的，这少女是那候府大房的嫡长女王蓉芳，虽说才年芳十三，可那凌厉的行事，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的本领，也是让众姐妹们敬佩的。

“就是！”轻声附和着的蓝衣小女孩儿是王蓉婉的嫡亲姐姐，李氏的嫡长女王蓉琴，平日里最是以王蓉芳马首是瞻的，才八岁的小小年纪也是将琴棋书画学得有模有样了，却也很是很看不惯妹妹这惹祸的性子。

“知道啦~~~~~~”王蓉婉拖着长长的尾音，不情不愿地扭捏着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两条小短腿却还是不安分地紧，踢踢这儿，点点那儿，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唐氏看着小孙女儿可爱的模样，虽知道王蓉芳说的话是有理的，但老人家难免心软：“芳儿啊，算了吧，我看婉儿这样就挺好的，像你跟琴儿从小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点都不用祖母我操心，好虽是好，但难免少了些童趣，倒是婉儿这性子，却时常能给我解解闷。”

“祖母，婉儿迟早要让你宠坏的。”王蓉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得说道。

王蓉婉本来看到唐氏出来给她撑腰脸上就是一喜，又听到王蓉芳这般说，无所谓地回应道：“不怕不怕，婉儿现在才三岁，再过几年才开始做大家闺秀也来得及，要是不趁着现在好好玩玩，以后可没机会了。

“对对！婉儿现在尽管玩着，但也要听大姐姐的话，再过两年可就要开始学规矩了哦。”唐氏附和着王蓉婉的话，但也不好再落了二孙女的面子，折中了一下说道。

“听说琴儿画的牡丹被徐夫子夸奖啦，我今儿才听林嬷嬷说的，琴儿可真是了不起，比你大姐姐小时候一点也不差，待会我让玉蕊把我那套仿古画具给拿来，就送了你了，反正祖母现在也不太画画了，送给我的琴儿正好！”唐氏又不忘转过头对端坐着的王蓉琴说道，知道方才有些冷落了她，现下立马开口补偿着。

王蓉琴本来有些不好看的脸色顿时变成了浓浓的骄傲，站起身来恭敬得向唐氏谢了礼，便欢欢喜喜地坐下了，那套画具她可是早就想要了呢，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向唐氏讨要，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了。

方氏这下更是不满了，对大房二房的子女个个都这般和颜悦色，宠爱有加的，自己的儿子却这般不待见，真当他们三房好欺负。但她现在也只能咬咬牙忍了，总有一天会让她看看她们三房的能耐。

相别与方氏的愤怒，方氏身后小妾崔氏手中抱着的一个与那王蓉婉年岁相仿的小女孩儿，候府三房庶出的四小姐王蓉敏，此刻她正一脸艳羡地看着坐在前方的姐妹们。她的身形有些瘦小，比那王蓉婉的圆润可爱，她就显得有些干巴巴的，脸色与发色都有些发黄，显然是营养不良的模样，瘦削的小脸，倒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地大了，穿着一件七成新的小花棉袄，要是放在王蓉婉身边怎么看怎么像个小丫头，而不会是只比她大了几个月的堂姐。

那崔氏好似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只是轻轻得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微笑着无声地安慰着，王蓉敏回头也羞涩地笑了一下，就低下头不再朝那边瞧了。

正当这时，在门外伺候的小丫鬟进来通报说容嬷嬷与奶娘张氏带着六小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呦，我差点就忘了这茬了，你们姐妹几个还不知道吧，这二房的吴姨娘啊昨晚也给你们添了个妹妹，就在你们弟弟们出生后不久，今儿个你们也好好瞧瞧这个小妹妹。

厅里头的人听到唐氏这般说着表情都有些不一样，王蓉芳依旧是那端庄的模样，王蓉婉不屑地撇撇嘴，嘴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什么，王蓉琴面上也还是很端正的模样，但时不时往门外瞟的目光泄露了她的心思，那离门口最近的王蓉敏则是一脸好奇且期盼地望着门口。

方氏则有些心不在焉，在她想来，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生的庶女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往后的处境不一样是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吗，就跟她们二房的庶女王蓉敏一般。

王凤第一次觉得看不清楚东西真是痛苦，明明一路走来，那斑斓的色彩一直从眼前晃过，王凤知道这一定是府内的建筑，还有形形色色的人们，但是碍于视力，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哎，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啊，她本来可以了解这个家庭的大致情况的，现在就想瞎子一抹黑了，也不知道那个什么老太太好不好相处的，可千万别像古代电视剧里头的恶婆婆啊，那她可招架不住。

王凤三人在外头待了一会儿，就有丫鬟出来领了她们进去，王凤努力地调整身体的姿势，好让视线能在一个最好的位置上。

“老奴给老太太请安。”容嬷嬷与那张氏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唐氏行了一礼。

“都起来吧，带着孩子也怪累的。玉蕊，把六小姐给抱上来让我瞧瞧。”唐氏笑容满面地挥挥手，对着玉蕊吩咐着。

玉蕊笑吟吟地答应着，便走上前将张氏手中的王凤接了过来，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有些疑惑地轻“咦”了一声，这个小奶娃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让她莫名觉得好像是在与一个同龄人对视。是她多心了吗，怎么会对一个小婴儿产生这种感觉呢。

王凤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按照前世的习惯去打量一个人，但是显然忘记了自己婴儿的身份，把自己放在与他人同等的位子上，才会让玉蕊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老太太，这六小姐真是长了一对颇为灵秀的眼睛呢。”玉蕊将王凤抱给唐氏看，意有所指地说道。

“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瞧瞧。”唐氏听着玉蕊的话，并没有太在意，仔细看了看在襁褓中的王凤，只觉得那婴儿那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像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不禁有些明白玉蕊话中的深意了。

这个婆婆长得还蛮慈祥的吗，感觉有点像红楼梦里头的老太君，只不过头发没那么白，但看上去也不像个刻薄的人，应该不会为难她吧。好吧，怎么说也属于大boss之一，讨好一下也吧。

王凤这般想着，便冲着唐氏“咯咯咯”地傻笑起来，小婴儿胖嘟嘟的脸颊再配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那杀伤力绝对是秒杀的。

这不，围在一起看的唐氏与丫鬟们顿时被这笑容感染地纷纷也都笑出声来。

“是个灵秀的丫头，我看着就很不错，被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生，不愧是咱们候府的小姐。”唐氏抬起头对着众人夸赞着。

底下的容嬷嬷和张氏顿时与有荣焉，那背脊立马挺得直直的，那张氏更是顺竿上地开口道：“老太太，这六小姐就是个爱笑的，我照顾她的时候她也是不常哭的，要么就是安静的睡着，要么就是笑呵呵的，是个极让人省心的孩子。”

“有那么神吗，这是婴儿啊，还是妖怪啊。”王蓉婉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奶娃娃吸引着，有些泛酸地说着。却被一旁的王蓉琴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有些不服气地噤了声，只是看向王凤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这六小姐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凡啊，可惜啊，不是托生在二奶奶的肚子里，只是一个庶……”

方氏看不惯连二房的一个庶女都这么受方氏的宠爱，冷不防地冒出了这么一句不怀好意的话语来，却被唐氏一个不豫的眼神又将说了一半的话吞了回去。有些悻悻地假装看向了窗外边的景色。

容嬷嬷听了方氏的话本来还满面春风的脸色，瞬间变换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勉强挂住了脸上的笑容，心中却暗暗后怕。

王凤当然感觉不到这大厅内的暗涌，只是觉得这个名义上是她祖母的老人很是和蔼可亲，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这个闺女这般爱笑，我这个做祖母的今日就做主给她取个小名，就叫笑笑吧，又是好记，又是喜庆，就当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一点心意。”唐氏摸着王凤嫩嫩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饿，这么快就给她改名了，好吧，反正都没人权，她也就勉强接受了吧，总比没名字要强上许多，王凤此人还是很好糊弄的。

“谢老太太赐名！”容嬷嬷顿时惊喜万分，急忙出声谢着恩赐，这真是大福气啊，有了老太太的赐名，那六小姐以后在候府里的地位也会比一般庶女高些。

“笑笑，笑笑，真是朗朗上口呢，寓意也好。”玉蕊也在一边夸赞着这名字。

“祖母您偏心，您当初都没有给婉儿取过小名。”王蓉婉嘟着小嘴，很是委屈地冲着唐氏说道。

“我们的婉儿吃笑笑的醋啦，你可是当姐姐的，要让着小妹妹，没给你取小名是因为当初你爹爹早早地就给你取好了名字了，哪还用什么小名啊。婉儿，婉儿叫着也很好听啊。”唐氏十分耐心地对着王蓉婉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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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二章管家

林蓉婉扁扁嘴，勉强接受了唐氏的解释，可原来唐氏独一份的宠爱现在却被这么个小婴儿分薄了，身份还只是个庶出的，这让她心里很是不舒坦。

“祖母，婉儿饿了呢，早上婉儿为了能早点见着您，连早饭都没吃呢~~”王蓉婉扭着肥肥的小身子，佯装委屈地说着。

“是吗，那可不能把我们的婉儿饿着了，玉蕊，你带着婉儿和琴儿去后边先吃些为我准备的点心，等会儿我再过去陪她们。”唐氏冲王蓉婉笑得慈爱，对着玉蕊仔细地吩咐着。

王蓉婉高兴得跳下椅子，一点都不在乎这样粗鲁的动作又惹了王蓉芳几个大白眼，拉了王蓉琴，蹦蹦跳跳地往后头去了，出去时不忘瞥了眼玉蕊手中的王凤，示威的意味浓厚，好像在说，祖母最疼爱的是我，能跟祖母一起吃早饭的也只有我们姐妹，你个小屁儿休想跟我们争。

王凤当然从王蓉婉的话语中也听出了对自己的不爽，但一个三岁小萝莉的嫉妒之心实在让她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一个小孩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罢了，而且那个小萝莉貌似还是自己的亲姐姐呢，她也不会真对自己咋样。

玉蕊把王凤抱还给张氏之后，便领着两个小姑娘去偏厅吃东西去了，张氏和容嬷嬷也识相地退到一边，方才风头太盛，现在要试着当隐身人了啊。

大厅中少了几个人，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唐氏也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慢慢得喝起了茶，仿佛是刚才讲的太多，现在有些累着了。

方氏总归是沉不住气了，这么久了，尽是扯了些没用的东西，她要是再不出声，那今天这机会就又要错过了。

“婆婆，我昨天去了看了大嫂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静养呢，您看，这候府上下的事情也得有人操持，可大嫂这身子，又是……哎……”

方氏故作惋惜地拿了帕子掩着嘴叹息着，眼睛却不时地偷瞄着唐氏的表情，就等着她发话，好早早定下了她管家的差事儿。

唐氏也不急着回她的话，只是缓缓放下茶盏，定定地看了方氏一会儿，那锐利的眼神把方氏的心看得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哪一句没说好又惹恼了唐氏。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样积极，那我就成全了你，从今天起，你就负责候府库房里头的器具保管的差事儿吧。”唐氏看着方氏隐隐有不安的脸色，这才缓缓开口应允道。

方氏本来听到唐氏说让她管家的话语时已是激动万分，但听完整后头那句，顿时如同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般，又萎靡了下去，有些怔怔地开口问道：“只管器具的差事儿，那其他的事情呢……”

唐氏也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对着一直一言未发的王蓉芳笑着说道：“芳儿过了明年春天也就十四了吧？”

“回祖母的话，多谢祖母惦记，芳儿明年确实是将满十四岁了。”王蓉芳优雅地站起身，言语恭谨地回着唐氏的问话。

“真快啊，好像昨天你还向小六儿一样在襁褓里头冲着我笑呢，现在都已经长成这般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眼瞅着就要嫁人了啊。”唐氏好似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笑呵呵地念叨着。

王蓉芳一听唐氏说到嫁人，莹白的脸庞上顿时浮起了两朵红云，煞是好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你一向都是姐妹里头最懂事的，办事也是极稳妥的，家里的下人们也极服你，祖母看着你样样都好，就先代你娘管着这个家吧，我让你三婶帮衬着你，好歹她虚长了这些年岁，经验还是有的。”

一开始方氏还没弄明白唐氏怎么突然跟王蓉芳聊起姑娘家的事儿来了，没想到突然话锋一转，竟是将管家的差事交给了她。

方氏瞬间如遭雷劈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氏，她宁可将管家权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不肯交给她，这老太太也未免太偏心大房了吧。

“婆婆，芳儿毕竟年纪还小，恐怕……”方氏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心了，依然开口为自己争取着。

“不小了，我十四岁的时候也开始帮着我娘管理家务了，这个年纪刚刚好，这样以后芳儿嫁到国公府也不必从头学起了，这对她来说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唐氏根本不让方氏有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将话堵在了那里，反正今儿这王蓉芳管家的事她早已决定了。

“芳儿多谢祖母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让祖母失望的。”王蓉芳虽知晓这一次定是得罪狠了三房，但那又如何呢，有老太太在她后头撑腰，她这三婶也只能乖乖认了，好好“帮衬”她，但她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这暗地里大大小小的绊子怕是也少不了了，但她王蓉芳什么时候又怕过呢。

方氏暗暗咬碎一嘴银牙，这老太太想必是早就打好了这个算盘了吧，想让她给这二丫头做个陪衬，让别人看看她候府的小姐有多能干，她这媳妇儿又有多窝囊，她这次面子里子算是都丢尽了，这笔账她方氏记下了，定会有好好清算的一天，方氏衣袖底下扯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白，紧紧抿着唇也不再反驳了，只是眉宇间的阴郁连她身边的王卿俊看着都有些胆寒了。

王凤在张氏的怀里听了这半天，忍着昏昏欲睡的欲望，总算是听出了些端倪，好吧，这争权夺势的戏码总是上演在这种大家族里头的，候府啊，这社会地位可真不低，往后她要好好生存下去，必备的生存技能看来是少不了的了，还好她有足够的时间，总能慢慢地融入这个社会，这个家族，然后才能为自己的将来做谋算啊……现在，还是让她先实行小婴儿的职能吧，她真的困得不行了。

随着王凤地慢慢睡去，大厅里头的谈论也告一段落了，唐氏带着丫鬟去后头偏厅用早饭去了，便招呼着其他众人也散了，大房的妾室们今天一直充当着隐形人的角色，告退的时候也不例外，跟着王蓉芳一同回去了。方氏走得有些气冲冲的，她后头那些妾们也都大气不敢出，只有那崔氏的小女儿王蓉敏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张氏手中的王凤，她还没有仔细看看这个小妹妹呢，下次一定要把见面礼送给她。

王凤还并不知道这个可能是今天见到人里头仅有的几个对她抱有善意的小堂姐，但往后，她们相处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回汀兰苑以后，容嬷嬷打发了张氏回了王凤的房间，自己则满脸笑容地来到吴姨娘的房间，吴姨娘正巧吃完了早饭，正有些懒懒地倚在床上看着一本杂记，但那心思显然不在书上头，一直心不在焉地往门外头看着。

容嬷嬷掀了门帘进来，吴姨娘便立刻注意到了，对着丁香使了个眼色，丁香立马倒了杯水递给了容嬷嬷，那容嬷嬷也当真是有些渴了，一口气喝下三杯茶水，方才舒了口气，走到吴姨娘床边坐下。

“嬷嬷，怎么样了，老太太她？”吴姨娘显然也是忧心了一个早晨了，就怕出了什么闪失，得了老太太的怪罪。

“姨奶奶您放心，好的不能再好了，老太太可喜欢咱们六小姐了，还亲自给她取了个小名，叫笑笑，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容嬷嬷抓着吴姨娘的手，语气轻快地说着。

“当真！老太太竟这般喜欢六姐儿，我倒是没想到，生怕六姐儿惹了老太太不高兴呢，看来我是白操心了。”吴姨娘眉眼弯弯的笑着，眼底却还是有一份惆怅，有些吞吐地又开口道：“嬷嬷，您过去，有没有看见……”吴姨娘轻咬了下唇，没有再说下去。

容嬷嬷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叹了口气，“姨奶奶，我知晓您的心情，这次老奴并未看到小少爷，想必老太太昨天就见过了，也就没召过来，可是您也不能老想着，您现在还在坐月子，这样下去身子会落下病根的啊！”

“嬷嬷，我也控制不住啊，那是我怀胎八个月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可能说不想就可以不去想的呢，我只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再摸摸他的小脸，哄哄他，我就知足了。”吴姨娘说着说着，语气又有些哽咽了。

“我知道，嬷嬷我都知道，嬷嬷也是当过娘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姨奶奶现在的心情呢，可您不能老是这样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只有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才能看着小少爷长大成人，以后当官娶媳妇前程似锦啊！”容嬷嬷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慰着，只希望吴姨娘自己能想开些。

吴姨娘沉默了，虽然知道容嬷嬷的话很有道理，但一想到以后只能远远得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连听他叫自己一声娘的机会都没有，便悲从中来，却也不敢在表露在脸上，怕容嬷嬷又为她担心，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嬷嬷说的有道理，我都……知道了，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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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三章满月（上）

“二奶奶，二奶奶，去云州那边报信的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大厅里候着呢！”宋嬷嬷脸上挂着笑，急匆匆地走进了李氏的房间。

李氏倚着厚厚的靠枕，正慢悠悠地喝着一碗奶子，屋子里的火盆烧得很旺，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浅色的棉衣，身上也盖着厚厚的棉被，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也或许是因为屋内温暖非常，她的脸上飘着几缕好看的粉红。

“回来就回来了，看嬷嬷你高兴的，又不是人回来了……”李氏放下手中的奶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轻擦着嘴说着。

宋嬷嬷看李氏神色郁郁，快步走到李氏跟前，轻声地安慰道：“二奶奶，这次不一样，二老爷让那报信的小厮带回来一车的东西，药材啊、布匹啊、瓷器啊……满满一车子呢，说都是给二奶奶和小少爷们的，还有些特别稀有的药材呢，在上京都是很难得见到的，可见二老爷这次是真费了不少心呢。”

听着宋嬷嬷的话李氏的神色却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冷笑了一声：“嬷嬷以为他送那么多东西回来是做给谁看的，老太太肯定也已经写信去教训过他了，他从来都是极听老太太的话的，肯定知道老太太这次是动了真火，再说我又真的给他生了儿子，还不赶快送些东西来补救喽。”

“二奶奶，也许二老爷心里头真的是想着你和小少爷们呢……”宋嬷嬷看着李氏这般模样，还是不忍心地想将话往好里说。

“哼……嬷嬷你不必安慰我了，自从他写了那样一封信回来，我就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这十年的夫妻情分居然这般的不堪一击……”李氏幽幽地说着，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二奶奶，二老爷只是一时糊涂罢了，那狐狸精得意不了多久的，等二老爷任期满了回到上京，奶奶天天陪着二老爷，二老爷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但愿吧……”李氏许是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话锋一转，又问道：“那小厮有没有将小少爷们的名字带回来？”

“那是当然的了，就写在这封信里头。”宋嬷嬷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李氏的手中。

李氏拆了信封，从里头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细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嘴角缓缓地上扬，信不长，李氏很快地就看完了，将信按原样叠好放回信封中，又贴身地放到怀中。

宋嬷嬷看着李氏上扬的嘴角，以为二老爷在信纸说了什么好话哄了李氏开心，便也了然地笑着问道：“奶奶，二老爷为小少爷们取了什么好名字啊，看得您这般开心？”

“没想到他还记得呢……”李氏闭上了眼，喃喃地说着，好似陷入了回忆当中，曾经年少夫妻，浓情蜜意，她依偎在他怀中，笑语晏晏地说着他们儿子的名字定要有这两个字。

“王卿渊，王卿博……”李氏睁开眼，温柔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对着宋嬷嬷吩咐道：“嬷嬷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给二老爷回封信。”

“诶！老奴这就去准备。”宋嬷嬷看李氏这番变化，知道她终于从先前那件事的打击中振作了起来，不管以后怎么样，李氏总还是那个精明强干的李氏。

汀兰院这边，吴姨娘也正在看着二老爷王翀君写来的信，虽知晓她只是生了一个女儿，却也一点都没有忽视的意思，也单独写了这一封信来，信中除了一些关怀的词句之外，还为他们的女儿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王蓉婳。

“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吴姨娘曾经在闺阁中也是饱读了诗书的，王翀君当初钟情于她也多是基于这一份难得的才情，现下她当然知道王翀君取这个“婳”字是对这个女儿寄予了安详美好容貌的厚望。

“姨奶奶，二老爷到底个六小姐取了什么名字啊，跟您念的这句诗有什么关系吗？”丁香和百合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吴姨娘手上的那张信纸，百合是藏不住话的性子，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吴姨娘抬起头，温柔地冲她们笑笑，“二老爷给六小姐取的闺名为‘蓉婳’”

“画？是画画的画吗？”百合毕竟没有读过什么书，并不清楚这指的具体是哪个字，有些疑惑地歪着头喃喃道，“是要让我们六小姐以后学好画画吗？”

吴姨娘听了百合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过百合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起了这个“婳”字，连一边沉默寡言的丁香也好奇地把头探过来，仔细地看着。

“原来是这个‘婳’啊，虽然奴婢不认识这个字，但真的是又好听又好看呢，想必二老爷一定花了许多心思来为六小姐取这个名字的。”百合认真地瞅着自己的手心，有些迷茫却又肯定地说着。

吴姨娘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着笑，却是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二奶奶那边收到的信中，又取的是怎样的名字呢，定是比这更花上一番心思吧……

好吧，王凤从今天起，也就是她出生的第五天，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全名——王蓉婳了，忠勇侯府的庶出六小姐，属于她的全新人生即将慢慢拉开帷幕。

时光倾泻，不知不觉间，离王蓉婳出生之日已将将满一个月了，侯府之内也有别于往年更加地热闹起来，年关将近，各院的门廊上都挂起了红灯笼，印照出一片祥和景象，本就繁华的府邸被下人们装点地更加富丽堂皇。

这天傍晚，各处都已上了灯，厨娘们端着一盘盘珍馐美味往上房里头送着。

前院儿里，几个小丫鬟们忙着挑起长长的鞭炮，上房里，丫头们正在摆菜按箸。厨娘们边走边小声议论着。

“听说这回吴姨娘生的六小姐要和二奶奶的双生子一起办满月宴呢！”

“那二奶奶能答应，万一让一个庶女抢了她儿子的风头可怎么办呀？”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老太太的意思，二奶奶倒也没有反对，谁都知晓她一直都是最大度的，可能是不在乎吧，只是一个不受宠姨娘出的庶女罢了。”

“这倒也是，一个庶出的，还能越过这嫡出的少爷去。”

…………

吴姨娘自从知晓王蓉婳要与二奶奶的双生子一起办满月时起，就一直兴奋得期待着，一个月了，终于又可以再见到自己的儿子了，那份焦急的心情让她直恨不得日子再过得快一点。

这天她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对镜描妆，换上最体面的裙衫，戴上最贵重的首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在容嬷嬷的陪伴之下，望眼欲穿般得等待着晚上的开宴。

早早就被装扮妥当抱来等候着的王蓉婳，也颇为兴奋得等待着，日子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月，她在这一个月里可是收集了许多侯府里的消息呢，虽然都是些丫鬟婆子八卦时候的琐碎小事，但是也聊甚于无，最起码她对于府内基本的人员架构已经大致上有了一些头绪了，今天这个满月宴可不又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呢，现在她的视力可是已经恢复了好多，终于可以大饱眼福了。

待到暮色降临，小茶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姨奶奶，二奶奶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可是……可是……她派人过来说……”小茶吞吐了一会儿，却是不敢再说下去。

“快说啊，你是想把姨奶奶急死是不是啊！”容嬷嬷看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板起脸来教训道。

小茶咬了咬下唇，终于把那后面半句话说了出来：“姨奶奶，二奶奶说，姨奶奶您身子还没恢复爽利，今儿个的满月宴，只让张氏抱了六小姐去，您就不必参加了……”

小茶的话才刚说完，吴姨娘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惨白的，要不是有容嬷嬷在后头搀扶着，想必现在她早已瘫倒在地上了。

“嬷嬷……嬷嬷……她为何，为何要这般待我？”吴姨娘已是泣不成声，扶着容嬷嬷低泣着，那本来装点的极精致的面容，此刻已是梨花带雨的可怜可叹。

王蓉婳看着吴姨娘哭的这么凄惨也颇有些不忍，这本是大好的日子，怎么又变成这副模样了呢，不就是一个满月宴吗，这二奶奶为什么不让吴姨娘参加呢，现在吴姨娘只生了她这么个女儿，应该对二奶奶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啊，何必呢……

“姨奶奶，您别哭了，您这才刚出了月子，可别再哭伤了身子，这次去不了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啊。”容嬷嬷轻轻拍着吴姨娘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语带苦涩地劝慰着。

吴姨娘慢慢地擦去满脸的泪水，她知晓自己这般失控的表现会惹人怀疑，但这巨大的失望情绪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将这一个多月来的痛苦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但哭完之后，结果却还是一样，她依然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最后，吴姨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氏抱着王蓉婳离开了，这之后，她便一直站在窗口，朝着上房的方向望着，久久地都未曾将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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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四章满月（中）

这回王蓉婳将一路走来的风景建筑都细细地看了，果然不愧是侯府呢，那雕栏玉砌，那许多她叫不出名字来的美丽花草，还有一路走来遇到的各色衣着鲜亮人物，她瞬间就好像进了大观园一般。

上房里头，宾客们早已经到齐了，老太太坐在主席上，着了一身崭新的银红色金边琵琶襟外袄，梳着整齐的如意高寰髻，与一众女眷们说笑着，那模样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侯府现任的忠勇侯王翀显带着他的大儿子王卿云正忙着招呼着前来拜访的达官贵人们[奇·书·网]，这种宴会，一向都是与朝廷同僚们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这云伊怎么还没带着孩子们过来啊，眼瞅着这宾客们都到齐了，这大伙儿可还都等着她呢。”说这话的是一个四十开外的妇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团花对襟大袖衫，那长长的披帛拖地，显得很是雍容。

“亲家母别是等不及要见小孙子了吧，云伊她今儿才刚出了月子，想必身子还不利索呢，多耽搁点时间准备也是正常的。”唐氏亲切地唤着那妇人为亲家母，原她就是李氏的娘家母亲殷氏，此次是专门为了庆贺小外孙满月而来的。

李氏的娘家也是上京的世家大族，书香门第，历朝历代都是出一些有名望的文臣的，而李氏的父亲李元东现在官拜户部侍郎，与王翀显交情颇深，又因为有着这一层姻亲关系，所以李家与王家在朝堂上向来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老太太，您也可比我这亲娘还要宠着我这女儿了，也不知道她哪辈子休来的福气，碰上个您这般厚道的婆婆。”殷氏看唐氏这般维护着自己的女儿，更是眉开眼笑，开口打趣着女儿。

“二奶奶到了，二奶奶到了！”门外听丫鬟的喊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盛装打扮的李氏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容地走进了上厅，她脸上带着端庄有礼的笑容，身上的华丽衫裙并未因走动而显出一丝凌乱的感觉，落落大方的举止让在场每个人都暗暗点头，这候府的媳妇果然是恭谨有礼之人。

李氏的后头紧跟着三个手抱婴儿的奶娘，也俱是衣着不凡，举止得当，全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氏的身后。

“我来晚了，给各位贵客赔不是了。”李氏先走到了老太太坐着的那一桌主席旁，向着众人浅浅行了一礼，算是请罪。

“来了就赶快坐下吧，也没人怪罪你，你今儿个也算半个主角，不必这么拘谨，就当大伙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唐氏拉着李氏做到她身旁的位子，笑着帮她解围道。

“二奶奶，您来得可真够早的啊，今儿这样的大日子居然也让大伙儿等了这么久，果然生了儿子就不一样啦！”

三奶奶方氏自从上次管家的事情以后一直气不太顺，看谁都不怎么顺眼，今天又看到方氏儿子的满月宴排场居然这么大，比她当初远远大了一倍不止，这心里就更加不舒坦了，憋了许久终于让她逮到机会向李氏发难了。

李氏淡笑着看了眼方氏，也不急着反驳，只是对着唐氏说道：“婆婆，是媳妇儿疏忽了，只是临出门前那六姐儿的吴姨娘说是头晕出不了门，我就顺道去探望了下，这才稍稍晚了点。”

殷氏本听了方氏的责问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又因为是因为王家的家事，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状似无意地拿眼瞧了唐氏，等着她发话。

“哦？有这等事儿，那这吴姨娘可是真不懂规矩了，今天这种场合就算病了也就更不应该耽误正房奶奶的事儿。”唐氏脸色一变，沉吟着说道。

王蓉婳今天本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身体的亲生母亲，一开始看她笑容和蔼，举止端庄，觉得应该也是个和善的人，只是她们没有缘分做母女，但是听她这般说还是有些错愕的，看来这二奶奶和吴姨娘之间的嫌隙肯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啊，不然这二奶奶也不会这般陷害她。

王凤在心里这般思量着，但众人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都对这个吴姨娘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连抱着王蓉婳的奶娘张氏表情也变得极为尴尬，不知觉得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今天这高兴的日子就别再提那不相干的人了，快快，把我的小外孙抱来跟我瞧瞧。”殷氏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着两个抱孩子的奶娘说着。

唐氏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仍旧有些不好看，连带真看向王蓉婳的眼神也不那么亲切了。

方氏看李氏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把事情揭了过去，心里更是恨唐氏偏心，脸上却还得挂着笑，附和着众人，当真气闷！

众人只顾着逗弄两个小少爷，根本就没人再来搭理王蓉婳这个小小的庶女，本来她今天能出现在这里也是亏着老太太唐氏的几分怜爱，现在唐氏明显对她表现出了冷淡，那本就不怎么招人待见的王蓉婳更是无人问津了。

没人理她王蓉婳倒也乐得清闲，趴在张氏的肩上昏昏欲睡，张氏可是肠子都悔青了，本来以为这六小姐得了老太太的喜爱她便能咸鱼翻身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竟变成这般田地，她可定要找个机会求二奶奶再把她调回去。

“老太太，时间差不多了，该给少爷小姐们‘理胎发’了”林嬷嬷怕大家玩得高兴，误了吉时，开口提醒道。

“哎呦，看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儿都给忘了，嬷嬷，赶快丫头们把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吧。”唐氏表情恍然，赶忙吩咐着林嬷嬷。

孩子满月做的第一件事请，便是理胎髮。理胎髮的规矩很多，要先备妥葱、红鸭蛋、红鸡蛋、石头、金锁片、铜钱放在浴盆内。这些东西玉蕊与其他几个大丫鬟早就准备妥当了，听到老太太吩咐，立马一一拿了出来。

这几样东西分别代表了他们不同的含义，红鸡蛋有再生、繁殖及圆满之意，也希望孩子能长个鸡蛋脸；红鸭蛋希望他长得高壮的寓意。而葱取意“聪明”、石头取意“压胆”，期待小朋友头壳快快长硬，如同石子般坚硬、健壮；金锁片及铜钱取意财运及好运、大富大贵。

丫鬟婆子们很熟练地将石子、铜钱及葱加入煮蛋水，再将捣碎之葱及蛋黄放置在一个小碟子里头。准备一会儿剃发使用。

婴儿剃髮前须先沐浴，奶娘们都抱着各自的小主子，到准备好的浴盆前，仔细地为他们清洗起来，然后拿起一旁摆放着的红鸡蛋及鸭蛋在婴儿头上轻轻滚动三次，取其“红顶”，口中还念叨着“鸭卵身、鸡卵面，好亲成，来相匀”。希望孩子平步青云、功成名就。

最后奶娘们取了放在小碟子里的捣碎之葱和蛋黄抹在小婴儿的脑袋上，用剃头刀轻轻得将胎发剔去了。

王蓉婳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连头发被剃光都没心思去管了，原来古代小孩子满月还要这么多讲究的啊，哪像现代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一顿饭就算是完事了，果然这大户人家就是跟平头老百姓不一样。

奶娘们完成了这一切，就把剃下来的胎发抱在红纸当中，递给了一旁早就等待着的小丫鬟们手中，她们会把这些包有胎发的红纸扔到候府内各房屋子的屋顶上，寓意步步高升，升官发财。

长辈和宾客们都含笑地看着仪式的进行，待到一切结束之后，纷纷献上祝福的贺词，场面一下子热闹万分。

“好了，好了，该我这个当外婆的给外孙子们送东西了。”说着拍了拍手，身后的小丫鬟们就拿上来一个方方正正地雕花红漆木盒子。

殷氏慢慢地打开盒子，里头装着的就是她送给小外孙们的“头尾贺礼”，包括了帽子、衣服、金锁、手镯、脚镯、鞋袜等。而且全部都是双份的，小婴儿全身上下穿的戴的都应有尽有，各样东西的做工都颇为考究，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工夫去定制的。

殷氏特别开心地亲自为两个孩子穿戴上了这些东西，顿时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装扮地一模一样展现在众人眼前，大家看着他们可爱逗趣的模样，都开怀地笑了起来，有几个年纪大的更是抢着要抱一抱他们。

这回又没王蓉婳什么事儿了，她既没有外婆也没有任何的娘家人，剃完了头就被张氏包上襁褓站到角落里去了，孤零零的无人问津，连身衣服都没给她再换上，虽然不至于冻着她，可这样也未免太难看了些吧。

王蓉婳看着如众星拱月般的另两个婴儿，心里头一下子不是滋味起来，同样都是候府的儿孙，在同一天出生，但这差距却是在出生那天就已经形成了吗，看来原先她还是太天真了啊，不仅仅是嫡庶身份上的差距，还有娘家人这个大靠山啊，吴姨娘和她什么都没有，想必以后在候府的日子如今天一样的事情会重复着不断上演吧，她总要想个法子让自己好过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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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五章满月（下）

殷氏送完这些东西以后，不用唐氏吩咐，厨娘们早就把一份份热腾腾，香喷喷的油饭和米糕端了出来，用来作为给殷氏和各位宾客的回礼。

待到宾客们全都酒足饭饱，这才纷纷意犹未尽地告别离开了，殷氏更是拉着李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的育儿经，那模样真巴不得今晚上就住在这候府了，李氏只是认真地点头记下，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想来对于今天的满月宴是非常的满意。

王蓉婳在角落里看着慢慢空旷下来的大厅，莫名地产生一种曲终人散的错觉，不管多么繁盛的大家族，总也有败落的一天，婴孩儿小小的脸上，生出一种极不协调的颓然之色，她有些疲惫地张了小嘴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懒懒的打量着这一切，今天这一天真累啊，不经意瞥见那另两个早已在奶娘怀中睡得香甜的“哥哥们”，难免感慨，做一个真正的婴儿，真幸福啊~~~

“嬷嬷，嬷嬷！”

一阵娇弱的萝莉音打断了王蓉婳的胡思乱想，她微微移动了下小脑袋，往下方看去，瘦瘦弱弱的小女孩儿，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一双极大的眼睛兴奋得盯着王蓉婳瞧着。

“呦，四小姐怎么不跟着崔姨娘奶奶啊，到处乱跑可不好哦。”张氏瞟了王蓉敏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四小姐？那就是我的表姐喽，上次好像只是对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有点印象，这个四小姐怎么没听说过！？

“嬷嬷，我姨娘就在那边等着我呢，我是过来给六妹妹送点东西的。”王蓉敏指了指后头，果然有一个妇女等在那头，然后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不那么精致的小鱼荷包，眼巴巴地递给了奶娘张氏。

张氏明显眼神不屑地瞄了眼那个荷包，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不在意地扔进了袖子中。

王蓉敏并没有在意张氏如此恶劣的态度，仍旧带着羞涩的笑意，对着王蓉婳说道：“六妹妹，这是我第一次完成的荷包，我跟姨娘学了好久呢，虽然你还这么小，不能告诉我你喜不喜欢，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再送你个更漂亮的，到时你就能亲口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的礼物了。”

王蓉婳看着王蓉敏闪着期望的大大眼睛，忽然觉得这或许这是自己今天最大的收获了，幼小的女童，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四姐姐，我会记住的，一定亲口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亲手为我绣的荷包。

看着王蓉敏蹦跳着回到她娘亲的身边，好似兴奋得在跟她说些什么，王蓉婳的心中满是浓浓的感动。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前头都准备好了要拜神明和祖先了，赶快带着六小姐过去！”林嬷嬷看到张氏还傻呆呆地站在角落，赶快上前提醒她道。

张氏被王蓉敏这么一搅和还真忘了祭拜祖先这一回事儿，立马陪着小心，急急地跟在林嬷嬷后头去了。

王蓉婳却在哀叹，这有完没完啊，还有要拜祭什么劳什子神明，若是真的神明能显灵的话，就让她回现代在投胎吧，也不用在这古代受煎熬了，她现在真的很想睡觉好不好，不带这么虐待婴儿的啊~~~~~

王蓉婳当然无法抗议，只得乖乖地被带到神堂，堂上早已经摆好了各种贡品，丫鬟们正在点燃烛火，微弱的火苗在堂前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玉蕊端了茶水递给唐氏，唐氏恭恭敬敬地将茶放到堂上，然后焚香三柱迎神，祈求婴儿平安顺利的长大。

待到那香烧至三分之一时，双手捧持金祇拜供神明，一旁的丫鬟们慢慢烧着寿金、刈金、福金等三色金。

上完香，唐氏又拿了酒，洒在丫鬟们烧好的纸灰之上，这拜神的仪式便算是完成了。

丫鬟们忙着收拾供品，而他们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祠堂走去，准备接下来的祭拜祖先。

祭拜祖先的仪式基本上与祭拜神明的大同小异，只是将献给神明的金祇换成了纸钱而已，王蓉婳看着这无聊的重复动作，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也很想像对面那两个小屁孩一样一睡了之，可又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强撑着没有睡过去，可到最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完成了祭拜祖先之后，众人都带着浓浓的疲倦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王蓉婳终是支持不住沉沉睡去，今天是她穿越以来最劳累的一天了，不光光是身体的，心境的大起大落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总觉得会因为今天的一些变故，让她以后的生活不那么好过了……

李氏坐在妆台前，任由翡翠为她梳理着由带着湿气的发，屋外数九寒天，屋内却温暖如春，李氏只着了薄薄的罩衣，若有所思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奶奶，我看今天老太太对六小姐那冷淡的模样，想来肯定因为吴姨娘的关系厌烦了她吧，一个小小的庶女，竟还想得到跟小少爷们一般的待遇，真真是痴心妄想，还是奶奶有手段，让那吴姨娘清楚自己的位置。”翡翠的眉挑地高高的，一边着手中的动作，一边不屑地说着。

李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得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为难吴姨娘，紧紧只是因为一个庶女吗，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吧，吴姨娘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一颗刺，她一直认为夫君会跟她慢慢疏远，就是因为得了吴姨娘，那样的明媚娇弱，那样的才情洋溢，曾经也是大家闺秀，一朝落难，却更是惹人怜爱。

当时的自己刚生下容婉，因为又没有生出儿子，难免心情郁结，脾气暴躁，当夫君领回来这样一个可人儿，俏生生地叫着她“夫人”的时候，她恨不得上去撕烂了那张青春俏丽的脸庞。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夫妻之间的感情慢慢淡去，虽说后来用了些手段让夫君疏远了她，可抵不住下一个比吴氏更加年轻的女子取代了她在夫君心中的地位，是因为她老了吧，再也比不上那些青春年少的女孩了。

李氏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忧伤的脸庞，虽然因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看不出有多少瑕疵，可眼角隐隐的小纹路，还是出卖了她的年纪。

“奶奶，奶奶……”翡翠叫了李氏好几声，她却都没有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镜子，不禁有些着急地轻轻摇了摇她。

李氏醒过神来，语带倦色地说：“你下去吧，让她们都不要来打扰我，我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那奶子呢，嬷嬷特别吩咐让您睡前一定要用一碗的，您今儿宴上就没吃多少东西了……”翡翠还是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着。

“我现在没胃口，让厨房不用在麻烦了，下去吧……”李氏无力地挥了挥手，翡翠只好道了晚安，便退下去了。只余下李氏那有些单薄的背影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孤寂。

窗外夜凉如水，吴姨娘的心情也如这冰冷的夜一般，听着张氏叙述今天那隆重的满月宴，那两个小少爷有多受众人的喜爱，眼圈恍惚间又隐隐地红了。

张氏以为她是因为王蓉婳的被冷落而心中难过，便识相地闭了嘴，不再说什么了，心中却颇为鄙夷，难道这个吴姨娘还妄想六小姐能被老太太大大看重而越过两位小少爷去吗，这也太痴心妄想了些吧。

“你下去吧，今天你也辛苦了，这些就当是你伺候六小姐尽心尽力的赏钱。”容嬷嬷看吴姨娘的情绪不对，赶忙拿出一个钱袋，打发张氏离开。

张氏没想到还能拿到赏钱，接了钱袋，谢了赏，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姨奶奶，您就别再伤心了，当心身子啊，这才刚好了些，怎么又哭起来了呢。”容嬷嬷看着吴姨娘通红的眼眶，又是一番劝慰。

“我只是听着奶娘这么说着，就忍不住不去想，本来今天就可以见着的，就算只是远远得看一眼，那我也知足了，却被奶奶那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连这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嬷嬷你说我能不伤心吗。”吴姨娘说着又滚落下几滴泪来。

“您不是听张氏说了吗，老太太，太太们都很喜欢小少爷，他吃的好，睡的香，是什么都不缺的，日子过得舒服着呢，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容嬷嬷一晚上都在安慰着吴姨娘，反反复复都是这么几句，可她就好像是钻了牛角尖，怎么都转不过这个弯来了。

“不亲眼看看我还是放心不下的，嬷嬷您别拦我，我明日一定要去见见二奶奶。”吴姨娘拭去了眼角的泪，语气坚定得说道。

容嬷嬷因为知道改变不了她的主意，只能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去吧，反正早晚都是要去的，现在您也出了月子了，也是要去给二奶奶请安了，明天老奴陪您一起去，希望能随了您的愿，见到小少爷吧。”

吴姨娘也默默得点了点头，通红的眼眸中重新闪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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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六章请安（上）

因着李氏有个嗜好，最喜喝清晨花朵树叶上的露水泡的好茶，所以她的贴身丫鬟们难免每天清晨都要到院子里去采集露珠，为李氏泡好茶。

也好在二房所居住的芜芳院里种了许多花儿草儿的，所以丫鬟们到也不多劳累，每日在李氏起床之前将露水采集好，也不会耽误了她清晨的饮茶。

“昨天咱们奶奶可真是大大长脸了，你看那些来的贵人们，那菜肴，那排场，我看都快赶上老太太做寿那会儿了，有哪房的夫人有咱们奶奶体面，就是当初大房办满月也逊色咱们奶奶几分呢！”

翡翠手中拿着精致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在院中接着花朵与叶子上的露水，虽说能为二奶奶接这露水可是地位的体现，只有贴身大丫鬟们能做的，但要一滴滴地接满好几碗，也难免枯燥无聊了些，所以期间谈些府中八卦，也是难免的。

“那是咱们奶奶有本事，你没看见昨天三奶奶那脸黑的，从头到尾都没见她露过笑脸，定是心里不平衡了！”玛瑙小心地将刚刚收集满的一个小碗放到盒子中，冲着翡翠调笑着说道。

“最近啊咱们见着三奶奶可都得绕道走，我听三房的的翠竹说啊，那三奶奶的贴身丫鬟丹蔻和靛青最近可没少吃她的苦，人都瘦了一圈儿了。”翡翠压低了声音，在玛瑙耳边小声提醒道。

“有这种事儿啊，好歹她们俩也都是一等大丫鬟呢，还好咱们奶奶仁慈，随意不会处罚打骂下人的，要是跟了三奶奶这样的主子，那这日子可就艰难了。”玛瑙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后又拍拍胸口，显然很是庆幸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翡翠似是同情又似自怜地叹了口气，用手拨开一个枝杈，有些吃力地抓着一片花瓣，突然她的目光从花上移开，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轻“咦”了一声，向一旁的玛瑙问道：“玛瑙你看，那是不是吴姨娘？”

玛瑙顺着翡翠的视线看过去，因为她们正前方刚好就是院子的月亮门，所以翡翠才从数木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有些娇弱的身影。

“我看着是。”玛瑙睁大眼，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肯定得说道。

“她怎么这么早就来这儿了呢？再说昨天二奶奶……”翡翠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有些恼怒的声音打断。

“你们两个小蹄子又在聊天不干活了，奶奶都已经起了，马上就要喝茶了，这露水怎么还没收集完啊，整天就光顾着玩，我看啊都是奶奶惯得你们。”宋嬷嬷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赫然出现在她俩面前。

“嬷嬷，嬷嬷您别生气，这不都收集好了吗。”翡翠赶快放下手上的小碗，边拿了身边的木盒子给宋嬷嬷看，边讨好地说着。

“还不赶快麻利着给送去烧开啦，还想让奶奶等着你们啊！”宋嬷嬷依然板着脸训斥着，挥手赶走两个小丫头。

翡翠和玛瑙立刻懦懦地应了，提着盒子快步离开了，早把什么吴姨娘的都抛到脑后头去了。

宋嬷嬷当然早也已经看见了吴姨娘和她身后跟着的容嬷嬷，此刻两人已经快要走到她旁边了，只因有这么一棵大桃树遮掩着，她们才未发现她的身影。

宋嬷嬷倒也不现身，只是偷偷打量着主仆俩，吴姨娘今天换了件素色的窄袖棉衣，下身配着月白色的襦裙，身上的饰品极少，只简单簪了只翡翠簪子，耳朵上坠了一款同色的翡翠耳环，隐约能看到袖子中的一对翠绿的翡翠镯子，这三样应是一整套的翡翠首饰。虽是素净，却平添了一分清丽。

吴姨娘脸上薄薄施了些脂粉，但仍旧掩盖不住那有些红肿的眼睛，宋嬷嬷人精一样的老人，可以肯定她昨日定是哭了许久，眼睛才会肿成这样。

随行的容嬷嬷手里提了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身旁，低垂着头，谨慎地跟在吴姨娘的后头。

待她俩走出十步开外，宋嬷嬷才匆匆朝相反的方向离开，她熟练地从后头绕回了李氏的房间，进到房内，李氏正坐在妆台前，琳琅和珍珠正仔细地为她梳理着繁复的发型，挑选合适的头饰。

宋嬷嬷快步走上去，换下了琳琅，亲自为李氏梳理着长发，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也开口说道：“奶奶，老奴方才在院子里看到吴姨娘主仆了，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候在外头求见了。

李氏心不在焉地拿了一个红宝石步摇翻看着，缓缓开口：“我猜想她今儿也是该来了，昨天的事儿她心里肯定不痛快，我本以为她昨个晚上就会来寻我，没想到倒是忍到了今天。”

宋嬷嬷巧手挽了一个好看的半圆形，又随口说道：“老奴刚方才看那吴姨娘，昨天应是哭过一场的，那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拿脂粉掩都掩不住。”

“她向来都是个多愁善感、梨花带雨的，二老爷不就喜欢她这样子吗，现在宠着的那个不也是说她两句就先红了眼，错的也都变成对的了。”李氏眼中寒光微现，语气轻蔑地说道。

“那些狐媚子的伎俩，上不了台面的，奶奶别放在心上，像您这般端庄大方那才是正房奶奶的气派，这些个小妾们也就会耍耍这种下作手段。”宋嬷嬷拿了李氏刚刚挑出来的那个步摇，簪在了挽好的发髻上。

李氏抚着精美的发髻，笑意盈盈地夸赞道：“还是嬷嬷的手艺好，这如意髻就是梳地好看，这些小丫头们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呢”

“奶奶说的是，我们就只从嬷嬷那儿学了点皮毛，往后还有的学呢。”在一旁给宋嬷嬷打下手的琳琅梳理着李氏额前的刘海，笑着说道。

三人整理好李氏的头发，翡翠就端了热气腾腾的茶水进来了，放到了卧榻旁的桌子上，方才对李氏说道：“奶奶，吴姨娘刚过来了，说是要给您请安，我说您刚起了，让她在偏厅候着呢。”

李氏最后理了理一下衣服的领口，才挥手让三人退下了，站起身来坐到卧榻上，端起茶水，缓缓得饮了口，颇为享受地舒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你唤她进来吧，好歹也是刚为二老爷生了小姐的，也不好让她等久了。”

“是，奴婢这就去请吴姨娘。”翡翠行了礼，便匆匆出去了。

李氏又饮了几口茶水，向宋嬷嬷吩咐道：“嬷嬷，我今儿嘴巴里有些苦，你帮我吩咐了小厨房，就说我想喝碗百合莲子羹，让他们赶快去准备。”

“那昨晚吩咐的燕窝粥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奶奶您看……”宋嬷嬷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询问着。

“你和几个丫头分着吃了吧，这好东西也别浪费了。”李氏随意地说着，好像只是分了一个最普通的包子似的。

宋嬷嬷只能恭谨地应了，脸上仍旧是刚才那个表情，那琳琅和珍珠却是明显面上一喜，这燕窝可不是她们这下下人能轻易吃着的。

宋嬷嬷离开没多久，翡翠便带着吴姨娘过来了，吴姨娘进门的时候心里颇为惴惴不安，就怕今天在李氏面前出一点差错，让她看出破绽来。

“妾吴氏、老奴给二奶奶请安。”吴姨娘与容嬷嬷俱是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一礼，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李氏的回话，但二人也不敢擅自起来，只能保持着这么个半蹲的姿势，吴姨娘那有些孱弱的身子，顿时颇为难熬。

李氏斜倚在榻上，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看着吴姨娘额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水，小腿更是微微颤抖着，这才笑着说道：“吴姨娘快起来吧，这才刚出的月子，在我这儿就随意些，不必这么拘谨。”

“谢二奶奶。”吴姨娘有些艰难地缓缓起身，发现双腿已经发软，要不是容嬷嬷在后台搀扶着，定要摔倒，好一会儿两人才相偎着站稳了身子。

“姨娘赶紧坐吧，看你这身子虚的，看来我昨日不让你去满月宴真真是想对了，不然你要是在宴上失了态，那不仅仅是姨娘你，这候府的脸面可也要有所损伤了。”李氏拿帕子掩了嘴，状似玩笑地说着，可话语却着实刻薄。

“二奶奶说的是，我这身子是不大好，也幸好奶奶考虑周全。”吴姨娘淡淡地说着，慢慢压低了头，她不想让眼中的怨愤被李氏发现。

“你看你，既然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便不用巴巴地来给我请安了，好好的歇着不就行了，这药材饮食，我自会替你张罗好的。”李氏斜睨着吴姨娘，看她低着头，模样很是怯懦，便又随口说道。

“怎能这般麻烦奶奶，奶奶这样厚待我，我也不是那不知恩图报的人，今儿才来给奶奶您请安已经是万分愧疚了，所以为了感谢奶奶，我连着几天绣了两个万福荷包和两件万福小肚兜，想着能给奶奶的两个小少爷积些福，本想昨天满月宴上送了小少爷们，可谁想我这身子骨不争气……”

吴姨娘边说着，边从容嬷嬷手上的盒子中取出方才说的那几样东西。

李氏一个眼色，琳琅便上前从吴姨娘手中接过东西，递到了李氏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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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七章请安（下）

李氏细细端详着手中那小小的荷包，当真是巧夺天工，“福字”用各种字体满满地绣在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心形荷包之中，那每一个福字的笔画都绣得清清楚楚，可见这绣荷包之人的技巧之高超。

“姨娘你这可是花了大功夫啊，我从来都知道姨娘你的绣功了得，没想到竟这般出色，怕是府里的专业绣娘们都赶不上了吧。”李氏两指拈着荷包，嘴角含笑，斜睨着吴姨娘夸赞着。

“奶奶谬赞了，我这等粗浅技艺还上不了台面，只是勉强入得了眼罢了，怎么能跟绣娘们的精巧手艺比呢。”吴姨娘并没有因为被夸奖而得意，只是谨慎的笑着，谦逊地回应道。

“姨娘太谦虚了，你为我的儿子费了这般大的心思，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呢。”李氏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还给琳琅，又开口吩咐道：“去取了上回老爷从云州带回来的小玉锁来。”

琳琅应声退了下去，李氏才又转过头来对吴姨娘说道：“上回二老爷从云州捎回来送给我那两个儿子一些小玩意儿，他们两个小子现在好东西多的也是没地方放，这些小玩意儿我搁着也是搁着，与其浪费了不如就送了六姐儿，我看过那玉锁的成色也是极好的，这俗话说了玉也养人，给了六姐儿最是合适了。”

“谢二奶奶厚爱，我在这代小六谢过奶奶您了，只是这般贵重的东西，我实在是……”吴姨娘站起身来，浅浅行了谢礼，只是语气中有些惶恐。

“不必在意，这点小东西怎么能比得上姨娘你的荷包用心呢，都是些俗物罢了，你就安心收着，就当是我送给六姐儿的礼物。”李氏挥挥手打断了吴姨娘的话语，不甚在意地说着。

吴姨娘也不好再推脱了，只能默默点头应下了，也正好琳琅取了那小玉锁回来，李氏便直接让她将玉锁给了吴姨娘。

吴姨娘将那玉锁握在手中，果然如李氏说得一般，玉色是极好的，苍翠欲滴，通透逼人，只是不知为何，那本应入手冰凉的玉，却好似烫了她的手一般火热。让她想立刻将它狠狠摔在地上！

吴姨娘忍住心头的怨愤，缓缓起身，对着李氏又恭敬地说道：“奶奶，我想亲手为小少爷带上我绣得荷包，也好把我的祝福带给小少爷们，不知可不可以？”

吴姨娘低垂着头等待着李氏的答复，袖子里握成拳头的手指因为紧张微微泛白，脸上却依旧是真诚的，充满渴求的表情，好像只是想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

李氏静静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她其实很疑惑吴氏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若是她想害她的孩子那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难道真的是出于关心，李氏摇了摇头，没有一个女人会真心喜欢别的女人为自己夫君生的孩子。

吴姨娘见李氏微微摇了摇头，顿时紧张了起来，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她还是不肯吗，难道是怕我会伤害她的孩子，可那怎么可能呢，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奶奶……”吴姨娘不禁喊出声来，语气中更是带了浓浓的哀求。

李氏回过神来，又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终是笑着开口：“姨娘一片心意，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琳琅，你领着吴姨娘去看看小少爷们，小心着点，要是吵了他们睡觉，仔细了你的皮。”

李氏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似乎是在警告翡翠，又似乎并不仅仅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琳琅也是个通透人，立刻了然的回答：“二奶奶尽管放心，奴婢一定小心伺候了小少爷们，绝不会让他们少一根头发。”

说完还不着痕迹地瞥了吴姨娘一眼吗，吴姨娘只是装着听不懂她们主仆两的对话，依旧低眉顺眼的，等着李氏的安排。

“那姨娘就跟着琳琅去吧。”李氏大手一挥，终是应允了。

“谢奶奶成全。”吴姨娘淡淡地回答着，急急转身跟在琳琅身后去了，在转身的瞬间着实深深松了口气，与容嬷嬷传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心中难免感慨，今天总算是没白来一趟，终于可以见着她的孩子了……

李氏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她倒要看看，这吴姨娘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虽说得到了李氏的应允，但这一路上，吴姨娘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半路生出什么变故来，只是紧紧地跟在翡翠身后，祈祷着赶快看到孩子。

过了两个回廊，终于到了两位小少爷的卧房，因为天色还早，奶娘们也是刚起来没多久，正坐在一起用着早饭。看到琳琅带着两个人进屋来，赶忙起身迎到。

“琳琅姑娘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二奶奶那边不用你伺候着啦？”

“多谢葛嬷嬷关心，这不是太太吩咐的吗，带了吴姨娘来看看小少爷们。”琳琅与这两个奶娘也算熟悉，便笑着解释道。

那其中一个奶娘葛嬷嬷这才细细打量了琳琅身后的两个人，那年轻的看那模样穿戴确实也像个主子样子，她也听说过二房还有个吴姨娘也同二奶奶一样在一月前生了个小姐，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奴婢给吴姨娘请安了，小少爷们还睡着呢，您要探望他们可得小声了些。”葛嬷嬷只是意思意思地行了礼，并不把这个姨娘太放在心上。

吴姨娘那目光从进屋那一刻起便早就黏在那两张小小的婴儿床上了，要不是容嬷嬷在一旁提醒着，想必那眼光会露骨的吓人，平添了旁人的怀疑。

她听到葛嬷嬷这般说了，急忙连连点头，翡翠这才带着二人来到小床边。

吴姨娘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喉咙了，那种渴望的感情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她想更靠近地去看，却被容嬷嬷拉住，用眼神制止了她。

吴姨娘总算是平复了心情，只在小床边上静静得，贪婪地望着，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左边那个就是她的儿子，不需要理由，这是一种血缘的牵绊。

那小小的人儿此刻正香甜地睡着，嘴角犹带着湿漉漉的口水痕迹，比刚出生的时候要胖了许多，看来确实是被奶娘们养得很好，那肉嘟嘟的脸庞忍不住想让人咬上一口。

不知不觉吴姨娘的眼眶又微微泛红，此刻她真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分开，但她知道她不能，吴姨娘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意止住，方才带着微笑轻声对琳琅说：“琳琅姑娘，你把荷包给我吧，我放在小少爷们身旁就行了。”

琳琅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推脱着说道：“我把这些交给奶娘就行了，现在小少爷们还睡着，这样会吵醒他们的，你刚刚也听到奶奶怎么吩咐我的了吧，决不能吵着他们的。等他们醒了，奶娘自会给他们带上的。”

吴姨娘知道太过要求必会让琳琅起了疑心，虽说心中有那么点遗憾，却还是装作无事的点了点头：“是我想的不周到了，多谢琳琅姑娘提醒。”

琳琅见她没在坚持，也缓和了脸色，笑着说道：“好了，姨奶奶您看也看过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别让太太等急了。”

吴姨娘虽有些依依不舍吗，但还是点头应了，跟着琳琅出了屋子，在踏出房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心中哀叹，我的孩子，下次再见到你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三人回到李氏的房门前，还未进去，翡翠就掀了帘子出来，手上还拿着个食盒，笑意盈盈地开口道：“姨奶奶回来了，方才二奶奶吩咐了，若是琳琅带了姨奶奶回来就不用再去见她了，奶奶刚用了早饭，身子有些不爽利，便又歇下了。”

“那这样我们主仆便不打扰二奶奶休息了，这就回去了。”吴姨娘此行的目的已达到，能不用再面对李氏当然最好，便浅笑着告退道。

“姨奶奶等一下，这是二奶奶吩咐让我亲手交给您的。”翡翠叫住了欲转身离开的吴姨娘，将手上那只食盒交给了容嬷嬷。

“这是？”吴姨娘看了眼食盒，用询问地眼光看着翡翠。

“二奶奶想着姨奶奶一大早过来想必还没用早饭，便赏了这个给您，说是今儿厨娘做的味道还算可口，让您一定要好好品尝。”翡翠耐心地解释着。

“那翡翠姑娘代我谢谢二奶奶关心。”吴姨娘面上感激地点了点头，但心中疑虑更甚，李氏这举动着实有些奇怪了，不知里头又有什么蹊跷。

没有细想，二人便匆匆离开了芜芳院，等到了吴姨娘的房间之内，容嬷嬷将食盒放在桌上，先伺候吴姨娘换了衣裳，又洗了脸，这才让她舒服地坐在了榻上，容嬷嬷知道她今日辛苦，便主动地为她轻柔地按捏起小腿来。

“嬷嬷，你先别忙了，先看看那食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总觉得李氏别有用心。”吴姨娘停了容嬷嬷的动作，指着那盒子说。

“老奴也看着古怪，姨奶奶您等会儿。”说着便起身走到桌边，掀开食盒的盖子，里头赫然放着一碗清香的百合莲子羹。

容嬷嬷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太好看，转过头对吴姨娘说：“姨奶奶，是百合莲子……”

吴姨娘顿时俏脸一白，幽幽地开口：“看来二奶奶还在记恨我，只是她今天又把这东西拿出来是什么意思呢，警告我吗，我现在都这般境地了，便真是有这么化不去的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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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八章三年（上）

这百合莲子羹的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还是后院妻妾们拈酸吃醋的一些事儿，吴姨娘刚进候府那会儿，是极得二老爷王翀君喜欢的，因原先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难免养得娇贵些，吃食也颇为讲究，王翀君怕她刚进府受委屈，甜品点心都是特意吩咐了大厨房单独做的。

而吴姨娘又素来喜爱食那甜羹，最爱这百合莲子羹，隔个两三天便是要吃的，这一天也是正赶巧了，李氏也让厨房做了这羹，那伺候吴姨娘的小丫鬟不知晓，就拿了给李氏的那碗给吴姨娘吃了，本不是什么大事，再做一碗给李氏送去也就罢了，可偏巧那阵子李氏正暗恨吴姨娘夺去了王翀君的宠爱，便咬住了这个过错不放，又是去老太太那边哭诉，说王翀君宠爱小妾连她这个正牌奶奶都置之不理，着实狠狠告了一通黑状。

老太太唐氏又是素来最讨厌妾室争宠的，不然也不会当初老太爷刚死，就把他的那些妾室都打发到乡下庄子里去养老了，一听李氏说得这般可怜，又有理有据的，立马狠狠责罚了王翀君几句，让他对自家媳妇好一点。

王翀君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因着受了责骂，便将怨愤都算在了李氏头上，气她不够大度容人，反而更加宠着吴姨娘了，连着好几个月都没有踏进李氏的房门一步。

自那之后李氏反而沉寂了下来，表面上对着吴姨娘宽容了许多，还时常会到她的汀兰苑中小坐，倒真是一副妻妾和睦的景象。对着王翀君也是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倒是让他忆起了当初的结发情谊，也变慢慢开始宿在她房中了。

这之后的一年都相安无事，也是有一日，李氏去吴姨娘院中小坐，同她一起用了甜点，也还是那百合莲子羹，告辞回去后，过了仅有半个时辰，便腹痛难忍，急急寻了大夫回来，竟是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生生便这样没了。

李氏悲伤过度，恸哭了一场，竟也晕厥过去，然而李氏是从汀兰苑吃了东西回来便开始腹痛的，所以所有的茅头便一齐指向了吴姨娘，无论她怎样辩解，都无人相信，老太太知晓后震怒，但因为也确实没有确凿地证据，也只是将那做羹的人活活打死了，又杖责了几个经手的小丫鬟，吴姨娘那里只是警告了一番，倒也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但自这件事之后，王翀君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夜夜宿在汀兰苑了，反而陪伴悲伤过度的李氏的时间多了起来，俨然又成一个好夫君，吴姨娘的风光也到此戛然而止，连那些原先普普通通的姨娘都比她有脸面一些，再没有原先那些特权了。

当初这件事以后，吴姨娘也曾静静地思考了许久，确实佩服李氏的耐心，也着实低估了她的嫉恨心理，她用长达一年的时间布下这个让她百口莫辩的局，吴姨娘甚至怀疑，她那个所谓掉了孩子，是否也是子虚乌有的，但愿赌服输，这后院从来都不会有常胜将军，但李氏又能支撑多久呢？

李氏听着翡翠禀报着吴姨娘已经拿走了她赏的那个食盒，微微的点头，百无聊赖地拿勺子搅动着那一碗晶莹的液体，这些过去了许久的往事又重新让她翻出来，只是是想让吴姨娘明白，无论怎样，没有一个人能越得过她去，她想让那个人死，便不会再给她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又是一年春去了，今年的夏日好似往年都要燥热上几分，只是初夏，那灼热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印得地上满满都是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汀兰苑中的各色花儿，被那阳光一蒸晒，空气里便充满了甜醉的气息。

这夏日里那一身清凉湖绿夏装的娇俏女孩儿，风风火火地穿过院子，晃眼间便进了房内，右手还提溜着个雕花食盒，左手却是拿着丝帕一刻不停地试着额上源源沁出的汗水，那白嫩的脸颊因着暑气泛出粉红的颜色，本是隽秀的眉此刻皱得正紧，小嘴中呼呼得不断喘着粗气。

“红豆姐，快给我倒杯茶来，气死我了！”那少女进屋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又是一阵“扑哧扑哧”地大喘气。

“呦，小绿豆，又是谁招惹你了，看把你气成这小模样的，赶快喝了姐姐的茶灭灭火！”闻声而来的少女在这夏日里竟仍还着着一件深蓝色的衫裙，头发梳地一丝不苟，露出高高光洁的额头，看样子比那绿衣丫头稳重不少。正提着个茶壶，为绿衣少女到了杯温热的茶水解渴。

“你就是给我倒上一桶茶也灭不了我的火，不带这么欺负咱们的。”那名唤绿豆的丫鬟狠狠灌下一碗茶水，气愤地开口。

“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又是怎么了啊！”红豆又往空杯子中倒满了茶水，坐下来细细询问着。

“还不是厨房里头那帮子眼皮子浅的厨娘们，咱们小姐早上不是提了想吃冰镇了的酥酪吗，我就想着午饭后跟厨房要些碎冰来，准备了那么一小碗，也好让小姐练完了字以后可以解解暑，凉快凉快。

说到这又是鼓了腮帮子恶狠狠地灌下一杯水，重重地放下杯子继续说道：“谁知道这群势利眼，竟跟我说什么这冰块可都是稀罕物，各房的少爷小姐们都不够用，她那里实在是匀不出多的来给我们。”

“或许那厨娘没说瞎话，确实是不够用呢。”红豆体贴地拿帕子给绿豆扇了扇，才思量着开口，她从来都是息事宁人的脾气。

“哪能啊，我前脚刚离开，后脚那五小姐身边的青青便也去寻那厨娘要冰，要不是我忘了拿帕子回去寻，还不知晓那厨娘这般的两面三刀，给青青拿了一大碗冰块呢，对着她那嘴脸别说有多谄媚了，她就是看人下菜碟，存心欺负咱们小姐！”绿豆越说表情越深愤愤，那模样真恨不得回去再找那厨娘打一架。

“好了，你也别再为这点小事儿不痛快了，跟那些个刁奴计较什么，这大热天的，也不怕上火，等会儿千万别在小姐面前提起这事儿，免得她心里不舒服，这酥酪我先用井水冰镇着吧，虽说比不上冰块来的那么凉，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再说咱们小姐年纪还这般小，还是少吃些寒凉的东西为好。”红豆顺手拿了绿豆放在桌上的食盒，准备用井水冰凉了。

“小姐午睡醒了没有？”绿豆灌下这几杯茶水，又被红豆劝慰了这一阵，稍稍平复了点怒火，转而问起了自家小姐的事。

“应该还睡着吧，这才躺下了没一个时辰，你也别闲着了，赶快去准备笔墨，等会儿小姐醒了就该练字了，别又让她等着。”红豆已经拎着食盒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对绿豆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真不理解小姐年岁小小的哪来这么大的毅力，竟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都要看书练字，小孩子不是都应该想着玩的吗，就像五小姐似的，明明比咱们小姐还要大上三岁，照样每天只顾着玩。”绿豆歪着脑袋絮絮叨叨地埋怨着，好似恨不得代替自家小姐每日里好好玩玩。

红豆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理她，想来早就习惯了她这脾性，只管掀了门帘出去。其实屋里头睡着王蓉婳早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有些呆呆地望着床顶上

复的雕花，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去，她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总算是多多少少知晓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不是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有记载的朝代，这里是大祟（sui）朝，开国两百多年，现在这个皇帝已经在位三十七年了，社会背景与中国历史上的明朝有些相仿，但女子的地位大大高于明朝女子，也没有裹足这等残忍的迫害女性的习俗，女子可以读书识字，大户人家的女子若是目不识丁更会被其他闺秀所耻笑，也有许多有才情的女子在这个朝代大放异彩，女子闺阁中流传出来的优秀诗句也会被文人们广为传颂，这也不失为一个觅得好郎君的方法。

王蓉婳重生的这个府邸为忠勇侯府，是大祟朝开国功勋之一，皇帝亲封的正三品世袭忠勇侯，王家亦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上任家主王斌凛去世后，便把爵位传给了现在的家主，嫡长子王翀显，官拜从二品礼部尚书，在朝堂上也算是相当说的上话的官员了，皇帝陛下对他也颇为信任。

而平日在这个候府里她说一没有人敢说二的人物，便是王斌凛的正妻，王翀显的生母唐氏，皇帝陛下亲封的二品郡太夫人，老太太今年也有五十四了，这年岁在古代也算是高寿了，但身子骨还是万分硬朗，虽常说自己年岁大了，要享清福了，把事情都交给小辈们去做，但候府中大大小小事儿，还是以她马首是瞻，是个绝对说一不二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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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九章三年（下）

王蓉婳翻来覆去，因着这天气着实是燥热，确是怎样也无法再入眠了，这古代也没什么空调的，只能靠大块的冰块放置在屋子内降温，才会稍稍感觉好受些。可她小小一个二房庶女，哪里来那么多冰块给她挥霍，连取用一些小碎冰还得看奴才的脸色，可见她现在这处境有多凄惨了。

王蓉婳无奈地笑了一下，索性起身跳下床来，虽说短腿短脚，但好在身子灵活，这可和她每日里勤于锻炼脱不开关系的，上一世自己就因为心脏问题无法参加剧烈的体育运动，但一些比较养身的例如太极、瑜伽之类的活动还是时常会练练的，当然这一世也就没落下，虽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是很有大家闺秀风流态度，但上辈子病怕了，这一辈子她是一定要长命百岁的。

随手拿了件短袖罩衫披上，这是她央求了绣功极好的红豆给她精心缝制的，仿照了现代短袖衬衫的样式，还好她现在也只有三岁稚龄，不必像其他闺秀女子那般炎炎夏日里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真不怕给捂出痱子来。

王蓉婳睡醒起来后有些口渴，听着外头没什么动静，想必红豆和绿豆都在忙着，便拿着平日里垫脚的小板凳，站上去，就刚好能够着桌子上的茶杯了，果然，红豆心细，在被子里凉着满满的白开水。

一口气喝了满满灌下一杯，王蓉婳舒服地打了个响嗝，果然凉白开还是最解渴的暑期饮品啊，可比那些碳酸饮料管用多了。喝完了水，她也不急着下来，将小脑袋枕在桌子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原先伺候吴姨娘的几个丫鬟都被容嬷嬷打发了个干净，不是年纪大了放出去嫁人了，就是犯了些小过错让父母领回了家，也好在她们院里没有家生子，不然可不那么容易打发。

想来还是害怕东窗事发吧，怕这些个丫鬟管不住自己的嘴将那个秘密泄露出去，可她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她这个当事人早就知晓了来龙去脉，但那又怎样呢，她不会傻到去揭露这个秘密，毕竟，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女娃的话呢，而且真相大白又怎样，这对谁也没有好处……

“哎哟，我的小姐，您怎么又不听奴婢的话啦，让你不要再踩小凳了，万一摔下来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跟姨奶奶交代啊！”绿豆一进屋来就看到王蓉婳踩在小凳上发呆，都来不及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就急忙将王蓉婳从小凳子上抱了下来，还不忘细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绿豆啊，没事的，这么矮的凳子我摔不下来的，而且你也知道我身手是很灵活的，不要大惊小怪的。”王蓉婳歪着脑袋，故作天真烂漫地宽慰着绿豆。

“小姐你也是的，要喝水就叫奴婢们就好了啊，何必自己动手啊，您年纪还这么小，奴婢能不担心您吗！”绿豆一向把王蓉婳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照顾着，忠心护主的程度可见一斑啊。

王蓉婳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保证下次不敢了，绿豆这才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开始准备等会儿王蓉婳练字需要的东西。

王蓉婳望着绿豆忙碌的背影，脸上浮起淡淡温暖的笑容，绿豆是她刚满一岁的时候被送到汀兰苑的，当时丁香百合都离开了，院里头正缺丫鬟，她来的时候也只有七岁，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的，听说是家里头闹饥荒，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爹娘才把她卖给了人牙子，也是她运气好，爹爹原先是个私塾先生，耳濡目染地识得几个字，这才能被卖到候府里头来，不然凭着她的长相，被卖到勾栏院儿里头也是不无可能的。

绿豆是个没心眼儿的人，进来后就一直照顾着王蓉婳，因为当时她不愿意再喝张氏的奶水，已经开始食一些流质的事物了，所以张氏对她就更不耐烦照顾了，几乎将所有的事儿都甩给了年幼的绿豆，七岁的小女孩儿确是将她照顾的极好，王蓉婳不禁很多次地回想，她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但是无论干什么都好，都要比绿豆幸福许多吧。

“小姐！小姐！小姐~~~~”

王蓉婳从回忆中被唤醒，看到绿豆近在咫尺的俏脸，有些灿灿地傻笑了一下。

“小姐您又发呆了，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要不在会床上躺一会儿吧，奴婢给您扇扇子，这样就不会太热了。”绿豆蹲下身来，哄小孩样儿的说着。

王蓉婳摇了摇头，“一天睡那么多时辰早就睡够了，你都给我准备好笔墨纸砚了，那我当然是要开始练字喽。”

王蓉婳伸着小手，等着绿豆把她抱到书桌前，绿豆无奈地笑笑，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说道：“真不明白小姐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书写字的，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忙着抓田里的蛐蛐儿，蟋蟀玩儿呢，哪来那么多闲心读书写字啊。”

王蓉婳看着绿豆不得甚解的模样，捂着嘴偷笑，那是因为本小姐实际已经二十三岁，在玩那些幼稚的小孩儿玩意儿会郁闷死的，再说，练字多好啊，修心养性吗，诗词歌赋咱不在行，这靠耐心毅力的东西她还是有信心学得好的。

练字时一定要心静气顺，最好一气呵成，才能写出好字来，王蓉婳以前也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楷书，但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就没有坚持下去，但总归还是有一些底子的，譬如运笔的方法，笔画的形态特点，这些基本的东西，还是了解的，也幸好这个世界使用的仍然是中国传统的方块字，只是由简入繁而已，这对她来说倒是没多少障碍，多看几本书也就基本把字都认全了。

王蓉婳现在练得是颜真卿的多宝塔，很适合初学者练手，她也是从今年才开始向吴姨娘要求练字的，她考虑过如果太早提出，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便特意等到三岁之后，毕竟李氏的大女儿，她的三姐姐王蓉琴也是三岁才开始练习写字的，自己同她一般也就不会太突兀，毕竟大户人家的女儿早熟些也是常有的。

王蓉婳现在手小力薄，将将一个时辰才将整张字帖临完，轻轻放下毛笔，就感觉有人用冰凉的汗巾轻柔地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拭去了。

“小姐辛苦了，看您这一头一脑的汗，赶快让奴婢给您擦擦，先换件干净衣裳，小心着凉，然后再吃些点心休息一下吧，您早上说过的酥酪奴婢已经冰镇好了，应是颇为清凉解暑的。”红豆不知何时进来的，已经将一碗酥酪放在书桌旁，收了汗巾，指指放在床上的干净衣裳微笑着说道。

练字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陡然放松下来，王蓉婳才感觉到身上早就出了一身湿黏黏的汗水，沾着衣裳很是不舒服，便冲着红豆甜甜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到，你不说我还没感觉身上这般难受呢！”

红豆把王蓉婳从椅子上抱到床上，脱了她身上的衣服，拿了温热的汗巾替她将身子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清凉夏装，这才又把她抱到了椅子上坐好，将酥酪端到了她的面前。

王蓉婳看着眼前碗里头犹如凝脂般的酥酪，不禁咽了咽口水，当初看《红楼梦》的时候就对这糖蒸酥酪垂涎三尺了，但在现代好像总感觉做的不那么地道，没想到穿到了这儿倒是有口福了，这酥酪被厨娘们做的相当地道美味，是她最喜欢吃的甜品之一。

王蓉婳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果然滑润可口，入口即化，又清凉无比，看来这红豆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在没有冰块的情况下也可以这般冰凉，果然是人才啊！

这红豆与绿豆不同，她原是府内的家生子，母亲是厨房里头的一个小管事，但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厨房里的辛嬷嬷，便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她打发到浣衣坊去了，从此以后日子就过得有些艰难了。

红豆原本跟着她娘也是学了些手艺的，但因为发生了这等变故，便也被打发到汀兰苑这冷宫一样的地方来伺候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了，虽说也只有十二岁的年纪，但她一向待人亲厚，办事也极稳妥，所以在各丫头婆子中间颇有些人缘，也为王蓉婳办成了不少事情。

不知不觉，一整晚酥酪就都进了王蓉婳的肚子，拿了红豆递过来的帕子擦嘴，满足地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四周寻了下，便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这一会儿子功夫绿豆就又不见啦？”

红豆抿着嘴微微笑道：小姐真是练字的时候太专注了些，绿豆方才被伺候姨奶奶的菱角唤去了，说是姨奶奶找她有些事儿。”

“这样啊……”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双手托着下巴做思索状，这一年来吴姨娘的身子日渐差了起来，她见着吴姨娘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了，说是怕过了病气给她，便不让她经常去请安，说实在的，这吴姨娘也当真可怜，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得相见，因为思念过度落下了这病根，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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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章蜜豆刨冰

用完了甜品，王蓉婳便拿了本游记倚在床上慢慢翻看着，说来这些个杂书本来不应该是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能寻着的，也幸好吴姨娘曾经颇受她父亲的宠爱，这些个游记啊，小说话本儿啊，吴姨娘那里有满满一箱子，都是她老爹送了讨她欢心的，可自从她生了孩子以后，这一箱子的书就被束之高阁，王蓉婳也是有一次去吴姨娘房中请安才偶然发现的。

当时王蓉婳好奇打开箱子的时候，箱子里头的书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但对于急迫想了解这个世界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如获至宝。

她即刻便压住兴奋的心情，装作天真的模样向吴姨娘讨要了这些书籍，吴姨娘一向都对她有求必应，而且留着这些书也只会徒增伤感，便就应了她的请求。

从此以后王蓉婳的精神食粮就有了着落，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开阔了不少，而且因为这古代没有什么休闲活动，有了这些书她就不会每天无聊地想发疯了。

将将只看了几页，绿豆便匆匆回来了，掀开门帘的时候，满脸都堆着笑，左手更是提了一个硕大的盒子。

“小姐，您看我拿什么回来了！”绿豆将那盒子放在桌子上，满脸神秘地问着王蓉婳。

王蓉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绿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红豆便说着话进来了。

“绿豆，你又一回来就吵着小姐了，不知道小姐看书的时候最不喜欢旁人来打扰的吗。”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一时忘记了，下回一定不敢了！”绿豆吐了吐舌头，抱歉地看了王蓉婳一眼，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好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这般高兴啊。”王蓉婳顺手把书放到了一边，笑着问道。

绿豆这才又想起了这事儿，打开了桌子上盒子，红豆凑上来一看，有些惊讶地开口：“呦！你哪来这么多冰块啊，还都是整块的。”

绿豆得意一笑，“是方才姨奶奶叫了我过去给我的，说是这天热，怕六小姐中暑了，这些冰块让我放在她卧房里头，这样也能让她凉凉快快的，好好休息。”

红豆听绿豆这样说，脸上却没有露出喜色，反而皱了眉头将绿豆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绿豆，你是不是把今天中午的事儿跟姨奶奶说了？”

“没有，我可一个字都没跟姨奶奶说过，我再怎么多嘴也不会把这种事跟姨奶奶乱嚼舌根的。”绿豆拼命摆着手，连忙解释道。

“那姨奶奶怎么会突然给咱们送这么多冰过来，你也知道因着今年夏天出奇的热，这冰都被冰商炒卖到了天价了，咱们侯府也不像往年那样每房都能供应充足的冰了，所以你才会在厨房里遇到那种事情……”红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若姨奶奶毫不知情，怎会这般做，想必这些个冰也是她用私房钱去外头高价买来用的……”

“我相信绿豆没跟姨娘说过。”王蓉婳，跳下床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桌子边，踮起脚朝那盒子看去，果然是装了满满一盒子的冰块。

“小姐，你都听到啦……”红豆神色有些尴尬地看着王蓉婳，拉着绿豆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们以为是多大的秘密啊，就绿豆那大嗓门，我早就听到了，不就是一些碎冰吗，用得着瞒我瞒地那么紧吗！”

红豆瞪了绿豆一眼，有些伤感地看了小小的王蓉婳一眼：“我不是怕小姐知道了心里头不好受吗……”

“你们小姐我有这么脆弱吗，就这么点小事就要心里头难过，那这一天到晚的，我还不被这些小事难过死啊！”王蓉婳好笑地瞄了两个丫鬟一眼，调侃着说道。

“哎~~~小姐你……”红豆又是一阵叹气，却也不再说什么了，她们家小姐就是懂事的让人心疼，明明这样小的年纪，却好像大人一样般不叫人操心。

“小姐，我把这些冰放起来，晚上您睡觉时就可以舒舒服服的了。”绿豆看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上前来，将盒子盖上，笑眯眯的对王蓉婳说。

王蓉婳却没有吭声，眼珠子一转思索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两个丫鬟吩咐道：“红豆，你去厨房里拿些牛乳和蜜豆来。”

“绿豆，你也不用把这冰块放起来了，拿一半弄成细碎的冰渣，我有用。”

红豆和绿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王蓉婳为什么要她们做这些事，但主子的吩咐她们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王蓉婳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吴姨娘一定是知道了她现在的处境吧，才会有这般的举动，可是，她自己的处境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红豆很快便回来了，牛乳和蜜豆都是些寻常的东西，厨房的厨娘们也不会刻意克扣她们，所以红豆拿了不少回来。

绿豆可没那么好运了，那些冰块都是整一块的，要把它们弄成及其细碎的样子，着实需要花上一番功夫，一个力道掌握不好，冰不是太大块，就是都化了，最后主仆三人齐上阵，弄了半天才做出了四碗雪白的碎冰。

三人都是开心地松了口气，王蓉婳擦擦额头上细细的汗珠，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有些神秘地对两个丫鬟说：“让你们尝个好东西，现在这个季节吃最是解暑了。”

两个小丫鬟本来也很好奇自家小姐为什么会把好好的冰弄成这种样子，听王蓉婳这样说，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睁大眼睛期待着。

王蓉婳先把牛乳倒在刨冰之上，再在上头厚厚地铺了一层蜜豆，上面的蜜豆红艳艳的，下面的冰又是雪雪白的，相互映衬着颇为赏心悦目，三个人的馋虫不知不觉便被勾了起来。

王蓉婳先拿勺子舀起一小勺，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刨冰绵软细密，配上牛乳的浓香和蜜豆的甜蜜，吃在嘴里又冰冰凉凉的，果真是夏日盛品啊~~~

王蓉婳满意地眯起了眼，转头对着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也尝尝，味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些呢！”

两个小丫鬟在一旁早就垂涎三尺了，听到主子开口，立马一人拿了一个勺子吃了起来，吃了两三口以后，果然如她们家小姐说的一般美味无比，便加快了勺子的速度。

红豆总归是比绿豆更稳重些，在美食的诱惑下还能忍住，看见一旁笑眯眯看着她们两人大快朵颐的王蓉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小姐，你不吃吗？”

王蓉婳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地开口道：“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刚才吃的那碗酥酪还没消化呢，吃不下这个了，你们尽管吃吧，但别忘了等会儿照我的法子再做一个，我给姨娘送去。”

“对哦！这样好的东西确实要让姨奶奶尝尝，姨奶奶也一定会喜欢的。”红豆也点点头，赞同地附和道。

绿豆嘴里塞得满满的刨冰，也在一旁不停地点点头应和着，王蓉婳和红豆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相比较才三岁的王蓉婳，绿豆倒更像个三岁小儿。

两个小丫鬟将四碗刨冰扫荡一空，光绿豆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王蓉婳真怕她吃了那么多冰晚上会拉肚子。

绿豆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叹息道：“小姐，这东西真好吃，要是冰块没那么紧缺的话，真想每天都来它个几碗。”

王蓉婳汗颜，这东西偶尔吃吃还可以，每天都吃，当心得肠胃病啊。

“这种寒凉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多少都对身体不好的。”红豆显然也知道这东西吃多了不好，劝慰着绿豆道。

绿豆扁扁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将已经做好的另一碗蜜豆刨冰放进食盒里，对王蓉婳说：“小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看姨奶奶了。”

王蓉婳点点头，张开手臂让红豆给她换衣服，红豆麻利地从衣橱中拿出一件外出的常服，为王蓉婳穿戴起来。

王蓉婳看着红豆娴熟的动作，心中暗暗鄙视自己，自从穿越到这里以后，她就变得越来越懒了，现在连穿衣这种小事都要让人家伺候了，看来真的是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

穿戴妥当，红豆又帮王蓉婳梳了两个可爱的丸子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豪地说道：“咱们小姐就是漂亮啊，完全继承了姨奶奶的美貌啊，我看侯府上下没人能比得上咱们小姐了。”

王蓉婳冲着红豆敷衍地傻笑了一下，心中却大囧，她今年好像才三岁吧，红豆就能看出她漂亮了啊，真是神奇，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现在最多也就是一个粉嘟嘟，圆润润的小萝莉罢了。而且……就算是要继承，也应该是继承李氏的容貌吧，她才是自己的正派娘亲呢。

说到李氏，王蓉婳确实许久没见过她了，她好像不喜欢有关于吴姨娘的一切，虽然没有特意地苛刻她，但免了她的早晚请安，想必也是不想见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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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一章姨娘

“小姐，是时候出发了吧。”红豆看王蓉婳又有些发呆的迹象，适时地轻声在她耳边提醒道。

王蓉婳清理了脑中的思绪，对着二人吩咐道：“红豆跟我一起过去探望姨娘，绿豆就留下来看家。”

“小姐，又让我留下来啊，一个人在屋子里很无聊的。”绿豆显然不想一个人待在屋里，颇有些委屈地嘟囔着。

王蓉婳回头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奸诈地笑了笑：“绿豆，你好像忘记了，前两天你还说要给我绣条新手怕的，这都过去好几天，我可是连手帕的影子都没看见呦。”

绿豆脸色上的尴尬神色立现，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我这不是……最近几天事情比较多吗，就没顾得上，小姐您在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一定……”

“好了，你也别再过几天了，我现在让你在屋子里呆着，你不就有的是时间帮我绣手帕了吗？”王蓉婳眨了眨眼，貌似好心地安排着。

“是，小姐英明~~奴婢一定好好为您绣手帕！”绿豆不情不愿地应承着，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委屈。

王蓉婳也不再说话，她不带绿豆也是有原因的，绿豆的性子一向心直口快，这回她去看望吴姨娘，不止是送吃食那么简单，她还有些话必须要问的。相比较来说，红豆更加沉稳些，她也会更加放心。

主仆二人很快便到了吴姨娘的房门前，因为吴姨娘深居简出许久，平日里没什么人会前来拜访，门庭颇有些冷清。

红豆抬手轻轻敲了门，便等待着里头的回应。王蓉婳站在门边，隐约还能听到里头传来的阵阵咳嗽声，心里头颇有些黯然。

“谁啊？”里头传出来的声音有些苍老，随后便听到脚步声往门边而来。

“容嬷嬷，是我，婳儿，我来看望姨娘。”王蓉婳甜甜得应着，话音刚落，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容嬷嬷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其实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两鬓却已经微微泛白了，但脸上的表情却相比三年之前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严肃迫人了。

“六小姐，您怎么来了，这天气也怪热的，要是着了暑气可怎么好，快进来吧。”容嬷嬷笑得很慈爱，说话间便迎了王蓉婳主仆二人进屋。

屋子里飘散着一股浓浓的药香，想来定是被各种中药熏染已久，王蓉婳也有好几个月没来探望了，只知晓好像吴姨娘的病一日重过一日。

“姨娘……”王蓉婳走到床前轻轻地唤着，现在的吴姨娘已经没有初见时的那种娇美风情了，因身上这病，形容有些枯槁，脸上更是半点血色也无，看着她缓缓地张开了眼睛，那原本温柔多情的眼眸，现在已经毫无神采了。

吴姨娘压抑着又是咳嗽了几声。看到坐在床前的王蓉婳，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微笑：“是婳儿啊，不是让你不用来看我了吗，我这病要是传染给了你可如何是好。”说完，吴姨娘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姨奶奶，您……您怎么样？”容嬷嬷满脸担忧地跑过来，轻轻地拍着吴姨娘的背，这才让她慢慢缓和了下来。

“姨娘，您的病？”吴姨娘的病好似比王蓉婳想像中的还要严重，她也颇为担忧地开口问道。

“不碍事的，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你不必为我担心。”吴姨娘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抚着王蓉婳。抬手让容嬷嬷退下去，这才又开口问道：“婳儿今次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与姨娘说。”

王蓉婳笑笑，对红豆使了个眼色，她便将食盒递了上来，王蓉婳打开食盒，将那碗蜜豆刨冰送到吴姨娘面前：“姨娘，我知晓你是最喜欢吃甜品的，这个蜜豆刨冰夏日里最是解暑，所以女儿特意拿过来给您尝尝。”

吴姨娘看着那红艳艳的刨冰，眉目舒展一笑，“婳儿乖，姨娘定会好好品尝，也不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吴姨娘只是浅浅地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点了点头夸赞道：“确实是冰凉可口，婳儿有心了。”

“姨娘喜欢婳儿便开心了。”王蓉婳也知道吴姨娘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宜吃太多这种寒凉的甜品，便装作开心地说道。

吴姨娘将碗递给容嬷嬷，用丝帕擦了擦嘴，才又开口道：“婳儿，你一向都是个懂事的，姨娘也从未把你当成孩童，我知道你今日一定有话要对我说，趁着我还算清醒，有什么你就快说吧。”

王蓉婳听着这话，心里没来由地酸楚起来，“姨娘别这般说，上京有这么多名医，姨娘的病一定马上就会好转的。”

吴姨娘摇摇头：“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容嬷嬷已经忍不住背过身去，再回转身来的时候，眼圈已是微微泛红。

王蓉婳无奈叹息，复又开口说：“姨娘，您以后别再用私房帮衬我了，您现在身子有病，多买些药材治病才是正经。”

“姨娘我留着这些钱财也没用，能帮上你一点是一点，而且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吴姨娘的话语越来越轻，不仔细根本听不真切，若是旁人或许会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王蓉婳知晓一切内情，她当然知道吴姨娘话中的深意。

王蓉婳没用言语，看着吴姨娘陷入沉思，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问道：“姨娘，父亲是不是就快卸任回上京了？”

吴姨娘有些惊讶地望了王蓉婳一眼，反问道：“婳儿是怎们知晓的？”这个消息她也是刚刚得知的，婳儿一个养在深闺的女童是怎们知晓的。

“我猜的！”王蓉婳俏皮地对着吴姨娘笑笑，其实她还真的是猜的，她从下人那里得知，她父亲王翀君是在李氏快要生产的时候便被派去了云州上任的。大祟朝外派官员的任期一般是三年，那算算到现在也将将满三年了，王翀君是时候该回来上京来了。

吴姨娘显然还有些不相信，只当她是在哪里听到了风声，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你父亲已经来信，再过一月她便会回上京来，到时你便可以见着你父亲了，他……是一个极好人……”

王蓉婳对吴姨娘的话不可置否，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爹她并没有多大好感，放着两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自己却在云州跟另一个女人风流快活，实在是很难让她心生好感。但她另有打算，她父亲的这次回归，对她或许会是一个转机。

“姨娘，父亲是个怎样的人？”王蓉婳故作好奇地开口问道。

吴姨娘脸上一闪而逝温柔的笑意，思量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你父亲他……待人很温柔，就算是对下人也很少严厉地斥责，而且他也很有才情，年轻时候是上京有名的才子，只是有些太过心软……”

吴姨娘好像完全陷入了回忆当中，王蓉婳却从她的描述中勾勒出了一个典型的琼瑶奶奶书中的男猪形象，不会是咆哮马哥哥吧，她有些囧地想着，怪不得喜欢小白花似的女主了，姨娘和她现在宠着的那个女子好像都是这个类型的……

王蓉婳已经隐隐有了些思量，应对这种类型的男主，那就一定要充分利用他们的同情心和大男子主义。

有了这些信息，她往后便知道要怎样行事了，又与吴姨娘闲聊了一番，看她精神越来越恹恹，便告辞离开了。

待到屋内只剩下吴姨娘与容嬷嬷，吴姨娘才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容嬷嬷赶忙上前扶着她，帮她身后垫上枕头。

“容嬷嬷，你怎么看？”吴姨娘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

“六小姐不同与普通孩童，心思敏捷，又极为聪慧。”容嬷嬷沉思了片刻，如实回答道。

“是啊，我总有种错觉，婳儿根本就不像三岁的稚童，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处事方法，都太过成熟了些，这也不知是好是坏啊。”吴姨娘略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语气却是极欣慰的。

“姨奶奶，六小姐这般聪慧，以后定会有好日子过的，您不必太为她担心。”容嬷嬷好声地劝慰着吴姨娘。

“是啊，我反而更为担心我的孩儿啊，他现在也跟婳儿一般大了吧，不知道是否也像婳儿一般聪慧乖巧呢，上次见到他都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应该已经会跑会跳，甜甜得叫娘亲了吧……”吴姨娘眼神中露出憧憬的神色，好像已经听到了她那亲生儿子唤她一声娘亲了。

容嬷嬷并没有打断吴姨娘的幻想，这些年来她时常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也许是太过思念自己的孩儿了吧，容嬷嬷不忍心将她的梦打碎，但看着她日渐消瘦病弱，自己也只有尽心照顾，伺候汤药，却再也没有其他办法，要是能让她家小姐再看一眼小少爷，那她的病也许会有好转的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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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二章李氏的心事

自从知晓了二老爷王翀君不日就会归来，二房的上下众人俱是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准备着他的回归事宜。

李氏房中的众丫鬟们比旁人更是激动了几分，连日来都精神熠熠地为李氏谋划参详着，真恨不得二老爷一回来眼中就只有她们二奶奶。

“奶奶，您看这件金丝绣牡丹的红色襦裙怎么样，穿在您的身上一定又高贵又端庄！”翡翠从众多衣服中跳出一件极为华贵的襦裙，兴高采烈地提议着。

“奶奶，这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很配翡翠手上这条襦裙了，奶奶您戴着这个见二老爷最合适了。”琳琅也从那眼花缭乱的饰品中挑出一个金闪闪的步摇，在襦裙前比划着。

李氏却只是懒懒地靠在卧榻上，随意地看了一眼两个丫鬟手中的东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恹恹地将头转到一边去了。

“奶奶，是不是天气太热了，要不我叫厨房再送些冰过来。”翡翠看李氏精神不济，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这些衣服首饰你们也别再挑了，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李氏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让二人退下。

两个丫鬟也不敢违抗李氏的命令，虽有些担心她的状况，但依然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替李氏掩上了门。

李氏看着桌上摆放着的满满的衣裙和华贵首饰，却是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阵叹息，衣赏再华丽又如何，首饰再贵重又怎样，女为悦己者容，若夫君都不懂得欣赏了，她还需要这些外物的装点做什么，夫君就要回来了，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相见，她还能挽回原来那本就所剩不多的结发情谊吗？

不过还好，那个女人后来只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她已经有两个嫡子，这正妻的地位怎样都是无法撼动的，想来那女人上次的诡计没有成功，一定很失望吧，这次回来，她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李氏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不只是为了自己，就算是为了她的两个儿子，她也要与那个女人再好好斗上一斗，以前她可以从吴姨娘手中夺回她夫君的心，现在一样可以从那个女人手中再把她夫君的心夺回来。

纠结了李氏几天的心结总算是让她想通，她原先的确是太自怜自艾了，也可能是这几年王翀君不在她身边，没有了原先的那份危机，也少了那份锐气。

“翡翠姐姐，翡翠姐姐，我要见娘亲！”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软糯的童音，带着浓浓地迫不急到的希望。

“六少爷，二奶奶在里面休息呢，您过一会儿在过来吧。”翡翠的声音听上去颇有些为难。

听到外面的声响，李氏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万分的慈爱，温柔地冲着外头说道：“翡翠，让六少爷进来吧。”

李氏话音刚落，王卿博便推开门“噔噔噔”地跑了进来，他的贴身丫鬟梅子在后头着急地追赶着，口中还不断担心地喊着：“六少爷，您慢些跑，小心摔着。”

王卿博一头撞进了李氏的怀抱，抬起汗津津的小脑袋，举着手中的一卷宣纸，颇为自豪地开口道：“娘亲你看，娘亲您看，我被徐父子夸奖了，他夸奖博儿写的字好呢！我特意拿过来给您看的，您看博儿是不是写得很好。”

李氏先是慈爱地拿帕子擦了擦王卿博额头上的汗水，而后又对着紧跟在后头的丫鬟梅子训斥道：“怎么不小心照顾好了六少爷，让他大夏天的这般跑着，摔着了有你好看的，便是中了暑，我也为你是问。”

“二奶奶，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会更细心地照顾好六少爷。”梅子拼命地点着头，喏喏地保证着。

李氏这才淡淡地点了点头，拿了王卿博手中的宣纸，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才满脸笑容地对王卿博说道：“博儿的字写得真好，这么小就能被徐父子夸奖，娘亲很高兴，可你也不能因此而骄傲，要继续努力哦。”

“恩！博儿下一次，下下次也还要被徐父子夸奖。”王卿博兴奋得点着小脑袋保证着，抱着李氏地腰又是一阵撒娇。

李氏又是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才有些疑惑地又开口问道：“博儿，你哥哥呢，怎么没见着他，他不是应该和你一起上徐夫子的课吗？”

王卿博扁了嘴，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哥哥一下课便被三堂哥叫走了，说是要一起去园子里抓蛐蛐儿。”

李氏听完便皱了眉头，她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跟三房的小子混在一起，偏偏她这个大儿子就是喜欢跟着他瞎混，告诫了他好几回都不听，她看看怀中乖巧的小儿子，心中实在疑惑，明明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性情差了这么许多？

“娘亲，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哦，不然哥哥又要不理我了。”王卿博好像因为告了自己亲哥哥的状心中有些不安，有些小心翼翼地跟李氏要求着。

李氏看着自己儿子惴惴不安的小模样，心中一乐，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柔声哄到：“放心，娘亲绝对不会把我们的小博儿招出去的。”

王卿博埋在李氏怀中又是嘻嘻笑闹了一阵，才有些困倦地被丫鬟梅子抱回房去睡午觉了。

李氏也有些疲倦地捏了捏脖子，翡翠立刻会意上前替李氏按摩起肩膀来，李氏闭了眼享受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吩咐道：“翡翠，你去帮我找了五少爷的贴身丫鬟霜儿过来，我有些话想问她。”

翡翠领命立即下去了，李氏有些埋怨自己最近因为二老爷要回来的事儿忽略了对大儿子的管教，让他又有些玩野了，这个小子真是没有一天不让她操心的。

不消一会儿，翡翠便带着有些诚惶诚恐的霜儿来了，李氏挥手让翡翠先退下，便将霜儿晾在了一边，自顾自地喝起茶水来。

霜儿低着头不敢看李氏，心中更是紧张地不行，她知晓李氏这次叫她来一定凶多吉少，都怪她最近太过放松照顾六少爷。

“霜儿，我把六少爷交给你照顾是看在你是宋嬷嬷侄女儿的份上，想来你应该也和宋嬷嬷一般办事稳妥，可没想到……”

“二奶奶，霜儿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我姑妈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霜儿被李氏凌厉的眼光一看，立即噤若寒蝉，吓得小脸煞白煞白，身子微微颤抖，拼命地求饶着。

“我问你，五少爷最近是不是经常跟三房的三少爷在一起啊？”李氏看霜儿吓成这副模样，紧逼着问道。

“是！是！是奴婢照管不周，让五少爷整天只顾着跟三少爷玩，是奴婢的错！求二奶奶责罚。”霜儿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拼命磕着头，看到李氏已经洞察了一切，知道今天这顿罚是逃不过了，只希望能得到李氏的从轻发落。

李氏也不是真的想重罚霜儿，毕竟宋嬷嬷跟了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霜儿是她的侄女，多少也会给她几分薄面的，但不稍微教训教训她，这个小丫头就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地照顾他的渊儿。

“这一回就饶了你，先扣你三个月的月俸，下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伺候五少爷不尽心，让他跟那些个旁人混在一起，仔细了你的皮。”李氏又是一个眼刀，直刺地霜儿连连磕头说再也不敢了。

李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了她回去，但心中难免叹息，她这几个儿女，就只有婉儿和渊儿最不让她省心了，这对活宝早晚会折腾的她早生华发。

让李氏头疼不已的这一对姐弟，此刻正跟着她们的堂哥王卿俊为了抓蛐蛐儿忙的不亦乐乎呢！

三人竟不知不觉地追着一个蛐蛐儿到了汀兰院的附近，那狡猾的蛐蛐儿一个跳跃就进了汀兰院的园子中。

三个孩子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王蓉婉在小院外头观望了一阵，有些疑惑地问着另两个人：“这个院子是谁住的呢，我怎么从来没来过？”

“这么偏僻的小院，五妹妹你没来过也是正常的啊，想必里头住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们赶快进去找蛐蛐儿吧，不然又要被它逃跑了。”王卿俊向里头看了几眼，不在意地回答道。

王蓉婉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进去，王卿渊一向都对他的三姐马首是瞻，当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三个小孩子就这样闯进了汀兰院里头。

王蓉婳正走在从吴姨娘房间回自己卧房的路上，心中正在思量着王翀君回来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前方的路，突然一个粉红身影突然冲了出来，只把她撞得摔倒在地上。

红豆赶忙上前扶起王蓉婳，仔仔细细检查了她有没有摔伤，才面有愠色地看向了那个害王蓉婳摔倒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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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三章姐妹

“你们是谁，撞倒了本小姐居然不道歉！”王蓉婉也很快就被紧跟在后头的王卿俊扶了起来，满脸怒火地冲着王蓉婳喊着。

王蓉婳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气势汹汹的小萝莉，顿时感到很无语，大姐，是你冲过来撞倒我的好不好，就算是交通事故也应该是肇事者负全责的啊。

“五小姐、三少爷、五少爷？你们……怎么在这里？”红豆显然认出了王蓉婉三人，万分疑惑地问道。

王蓉婳听红豆这般问，又疑惑地仔细打理了眼前的三人，五小姐、五少爷那不就是李氏的小女儿和大儿子，一个是自己的亲姐姐，一个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自从三年前在见老太太的时候见过这个五姐姐，她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而这个血缘上的双生哥哥她却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并不是特别相像，看来连老天都帮着吴姨娘，如果她们二人长相酷似那一定会让他人起疑，但此刻会在这里重逢，她也同样感到很惊讶。

“既然你知道我是五小姐，还不赶快道歉，愣在那里干什么！”王蓉婉听到红豆这样问，更是骄傲的抬高了下巴说道。

“就是，有没有做奴才的样子，冲撞了主子还不赶快滚过来赔罪！”扶着王蓉婉的锦衣少年更是不屑地看着她俩，出言恶毒。

只有躲在她们二人身后那个与王蓉婳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没有说话，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王蓉婳主仆。

王蓉婳深吸了几口气，告诫自己要淡定，要心平气和，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些大少爷大小姐，调整好了心情，王蓉婳这才扬起一个天真的笑脸，走上前去先是恭敬地对她们三人行了个礼，故作怯懦地开口道：“五姐姐，三堂哥，五哥哥，妹妹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是妹妹走路不小心，冲撞了三位哥哥姐姐。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妹妹吧。”

王蓉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王蓉婳一番，才不相信地开口质问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你会是我妹妹，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娘亲说过。”

“对啊，我也没听我娘提过我有你这么个堂妹！”王卿俊更是在一旁附和着。

王蓉婳低着头有些无奈地笑笑，自己还真是没有存在感啊，这侯府里认识她的人真是寥寥无几啊，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五姐姐，你忘记了吗，我倒是听姨娘跟我提起过，我刚出生的时候你还见过我的。”王蓉婳抬头冲着王蓉婉俏皮地一笑，又对王卿俊提醒道：“三堂哥那时候应该也在的，不会也忘记了吧？”

王蓉婉又是疑惑地看了她几眼，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地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是当时那个跟我争奶奶宠爱的小婴儿，没想到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堂妹呢，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呢？”王卿俊也好像想起了她，疑惑的看着她问道。

王蓉婳又是被他俩的话囧到不行，哥哥姐姐诶，你们能不能不要问这么白目的问题啊，她又不是妖怪，都过去三年了能不长大吗，还有这里是她住的地方诶，她不在这能在哪儿啊，这群少爷小姐不知道这是哪儿就随随便便地闯进来，还好是在自己家，要是在外头也这样，那侯府的脸可就丢尽了。

“三位少爷小姐不知道吗，这里是汀兰院，是吴姨娘和六小姐住的地方。”红豆先一步替王蓉婳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哦~~~~怪不得我觉得这个这个小院怎么这么破旧呢，原来是个姨娘住的地方啊~~”王蓉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语气却是极尽鄙夷。

王蓉婳真恨不得冲过去狠扁这死丫头一顿，太目中无人了，李氏到底有没有教过她礼貌啊，虽说年纪小童言无忌，但是真的很招人恨啊~~~~

王蓉婳在心中咆哮了一阵，脸上却依旧挂着淡定地微笑，还是忍不住开口回应道：“那真是对不起了，让五姐姐来这么破旧的地方，可是不是五姐姐自己进来的吗？”好吧，没人请你们来，不满意的话就赶快圆润的离开。

“我们不是追着一个蛐蛐儿，就不小心进来了吗！”王蓉婉倒是也没有听出这话里的其它意思，嘟了嘴说着。

王蓉婳叹了口气，显然意识到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她二十三岁的实际年龄了，她们三人肯定是摆脱了丫鬟仆役偷跑出来玩，无意间才会进到这里，跟她们在纠缠下去也对自己无益，便也不再恋战，又是俯身一拜。

“三位哥哥姐姐，时候也不早了，妹妹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们也别玩得太久了，免得二奶奶和三奶奶担心。”

说完便拉着红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得赶快远离这些瘟神，不然时间长了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呢！

“喂！谁让你走啦，你给本小姐回来！”王蓉婉一看王蓉婳迈着小断腿快步离开了，心里头就莫名火气，老觉得这个庶出的妹妹虽然表面上恭谨，其实心里头不知道怎么想她呢。但听她提到李氏，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她们几个甩脱丫鬟偷跑出来，要是时间一长定会被李氏知晓，到时候又少不得是一顿教训。

王蓉婳当然对她的叫喊充耳不闻，一拐弯就不见了踪影，王蓉婉只得气闷地在原地跺了跺脚。拉着小不点王卿渊往院外走去。

“五妹妹，你们怎么也走了啊，不抓蛐蛐儿啦？”王卿俊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那王蓉婉二人离开，在她们身后问道。

“蛐蛐儿蛐蛐儿，你就知道蛐蛐儿，这小破院子本小姐一刻也不想多呆了！”王蓉婉头也不回地说完，更是加快了脚步。

“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王卿俊四下看了看，惋惜神色一闪而过，这才叫喊着追上了前方那二人。

王蓉婳主仆一回到屋内，那端坐着的绿豆立刻迎了上来，邀功一般地拿着帕子给王蓉婳看：“小姐你们回来啦，看我绣的帕子，已经完成一小半了。”

“恩，绿豆这回真是相当用功呢！帕子绣得很不错。”王蓉婳现在也无心管那帕子，只是敷衍地夸赞了一句，便坐在椅子上想着方才遇到的那三兄妹。

“小姐，喝口茶吧，和姨奶奶说了这么久的话，一定口渴了。”红豆放下东西，斟了一杯茶水递到王蓉婳面前。

王蓉婳机械似得接了，缓缓饮了一口，便抬头问道红豆：“红豆，那五姐姐和三表哥平日里在候府内是怎样的风评？”

红豆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知晓不好背后议论主子，也就没有立刻接话，那坐在一旁的绿豆却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您不是一向不太关心这些兄弟姐妹的吗，今天怎么有兴致这样问啊？”

王蓉婳和红豆默契地对了一眼，显然都不想把今天偶遇这三人的事情告诉绿豆知晓，倒不是怕她出去乱说，只是她那炮仗一样的性子，还不是一点就着。

“没有，只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王蓉婳掩饰地喝了口茶，轻笑道。

“那怎么说好呢，五小姐是二奶奶嫡出的小姐，又颇受老太太的喜欢，所以性子难免养得骄纵了些，和这三少爷平日里也是吵闹不断的，但二人也时常喜欢凑在一块儿玩，府里头的下人仆役们看着她俩都是要绕道走的。”绿豆好像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把平日里从别的丫鬟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一股脑都说给了王蓉婳听。

“绿豆，这些话在小姐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去外头乱嚼舌根，要是让有心人听去了，不仅你要遭殃，还会连累咱们小姐的。”绿豆话一说完，红豆便板着脸警告着她。

“知道了，我才没那么傻呢，这不是小姐想知道，我才说给她听的吗！”绿豆不满地嘀咕着，自己有那么没分寸吗。

王蓉婳只是歪着头思索着，这王蓉婉好歹也是李氏的嫡女，依李氏的性子不应该这般纵容她才对的啊，今天看到她的双胞胎哥哥也与她们在一起，小孩子现在还单纯，但最喜欢有样学样，要是老是和这二人呆在一起，难保不被带坏了。

其实王蓉婳不知其中内情，当年李氏怀着王蓉婉的时候，一心盼望这胎会是个男孩，谁知一生下来又是一个女娃，难免心中郁郁，又刚巧这时候王翀君有了新欢吴姨娘，她便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对付小三儿身上了，疏忽了对王蓉婉的教导，让她长成了这幅骄纵贪玩的性子，后来李氏注意到她的时候，老太太又喜欢她这“率直”的性子，说是难得的小孩儿童趣，李氏也便也不好再去改正，便一直这样顺其自然得保留下来了。发展到现在，她仗着嘴甜讨得老太太的宠爱，俨然已经成了忠勇侯府的小霸王了。除了几个长辈，同辈里没几个能治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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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四章请愿（上）

这段小插曲倒也没给王蓉婳造成什么影响，每天依旧是该读书读书，该习字习字，日子依然过得悠哉。

可王蓉婉就没有她那么走运了，以李氏在府内的眼线，怎会不知道她的一双儿女跟着三房的王卿俊在侯府内厮混。王蓉婉当天一回芜芳院就被李氏罚了当晚不准吃晚饭并且在房内禁足一个月，直到王翀君回来为止都不能出来，着实让王蓉婉又是大闹了一场，可这回李氏好似铁了心，就连老太太出来求情，也没有松口。

王蓉婉只得认命，乖乖地呆在屋子里，翘首以盼她爹早日回归，她也好重见天日，而一起跟去的王卿渊则是因为年纪还小，从轻发落，只是罚了他三天不能吃零食而已，可就算只是这样，也让他愁眉苦脸了好几日。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过去了，这一天的早晨，候府显然比平日里来的热闹了许多，二老爷王翀君已经叫人提前来报了信，说马车今儿个晌午就能到达候府了，顿时，不管是主子下人都做着迎接的准备。

汀兰苑却还像往常一般宁静，王蓉婳虽说也是早早地知晓了王翀君今天会回来，却仿佛没有一点焦急的神色，依然像平日里那样起床，洗漱，此刻正坐在桌子边慢悠悠地喝着海鲜粥。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二老爷眼瞅着就要回来了，您看您也不准备准备！”绿豆总是最先憋不住气的那个，不停地在一旁提醒着。

“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到时候走个过场就是了，难道你以为父亲他还会特意关注我这个小小庶女吗？”王蓉婳从粥里挑出个虾子放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脸上还带着一抹自嘲的笑。

“小姐……”这下绿豆也顿时语塞了，她这么着急还不是为了她家小姐着想，要是小姐能得了二老爷的喜爱，那以后的日子定会好过许多。

“绿豆，你就少说点，小姐她自由分寸的。”红豆倒是一点也没未自家小姐担心，她了解的小姐从来都对每件事有自己的思量的，定不会毫无准备。

王蓉婳咽下最后一口粥，这才满足地拿帕子擦了嘴巴，对着红豆吩咐道：“红豆，帮我找一件得体的衣服，不要太新，也不能太旧，反正只要不是太突兀就行。”

红豆连忙应了，从衣橱中翻找出一件蓝底白花的丝绸夏装，只穿过那么一次，下过一次水，料子比较轻薄，颜色也算端庄，倒是很适合这个时候穿。

帮王蓉婳换上衣服后，红豆又给她梳了个很有童趣的“总角”头，就是现代所说的羊角辫，两个小辫子在头上一翘一翘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红豆又从饰品盒中翻出那个李氏送给王蓉婳的小玉锁，戴在她的胸前，碧绿莹润的玉衬着天蓝色的衣裳，很是相得益彰。

打扮妥当，王蓉婳便带着红豆和绿豆慢慢悠悠地往吴姨娘的房中去了，还未走到门口，吴姨娘房门前便一反平日里的冷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王蓉婳也来不及分辨，更是加快了脚步。

刚到门口，那菱角便匆匆忙忙地从屋内冲了出来，差点和王蓉婳撞个正着。

“菱角你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差点把六小姐撞着了。”绿豆赶忙走到王蓉婳身前，有些生气地指责着菱角。

菱角本就慌张的脸上瞬间添了几分喜色，赶忙开口道歉道：“奴婢没看见六小姐过来，这一着急就没小心，对不起六小姐，奴婢这回儿正要去寻六小姐您呢！”

“没事，这不是没撞着我吗，你这么急急忙忙地找我干什么啊？”王蓉婳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无所谓地摆摆手问道。

“还不是姨奶奶吗，知晓二老爷今天会回来，便一定要去迎接，可小姐您也知道她这身子，连下床都不容易，哪经得起这样折腾，可姨奶奶那执拗性子一上来，就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容嬷嬷在里头劝了好久了，也没能劝服姨奶奶，我这不是想着去找找小姐您吗，总是母女连心，看能不能劝劝姨奶奶。”菱角一边领着王蓉婳进屋，一边忙着解释道。

王蓉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想来她是知晓为什么吴姨娘这么坚持的，今天王翀君回来，李氏的两个双胞胎儿子一定会去迎接，吴姨娘能不抓住这个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她亲生儿子的机会吗，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这般想着便到了吴姨娘床边，可能是有了一些盼头，也可能是回光返照，反正今天吴姨娘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只是两颊上微微泛着一些不自然的潮红，此刻正靠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听着容嬷嬷说话。

“姨娘，婳儿来了。”王蓉婳轻声地唤着，立即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六小姐，您也来劝劝姨奶奶吧，她现在这样的身子，怎么还能去迎接二老爷呢！”容嬷嬷转过头来，脸上的神色甚为悲痛，语气也沉重万分。

王蓉婳上前握住了吴姨娘的手，带着浅笑缓缓得说：“姨娘要是真的想去就去吧，女儿也不劝您了，只是希望您不要有遗憾就好了。”

吴姨娘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反手握住王蓉婳的小手，有些激动得说道：“婳儿，你……真的让娘去？”

王蓉婳又是一笑，柔声安慰道：“姨娘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见二奶奶，定会说服了她让您去见父亲的，您尽管好好打扮，安心地等我的消息。”

吴姨娘拼命地点了点头，挣扎着要起身，容嬷嬷本还想说些话阻止的，但看吴姨娘这样坚持的模样，只能上前体贴地帮着她起身。

王蓉婳转过头暗暗得叹了一口气，人们永远都不要低估了母爱的伟大，或许知道下一秒就会死，但依然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吴姨娘算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虽然她一天都没有抚养过自己的孩子，但那份爱绝对一丝也不会少……

王蓉婳转身默默地离开，这一世，或许她都不会拥有着一份完整的母爱，但这又能怪谁，吴姨娘？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可能永远都恨不起来，但之于李氏，就算以后有一天能够真相大白，也再不会是一份纯粹的亲情了。

“小姐，真的要去请求二奶奶吗？”红豆跟在王蓉婳身后，有些不安地问着。

“当然，我都答应姨娘了，怎么能在让她失望。”王蓉婳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可是……二奶奶不是说过，不让咱们去打扰她的吗，我怕这样贸贸然前去，二奶奶会怪罪。”红豆还是有些疑虑，皱着眉头又说道。

“红豆你就别瞎操心，咱们这次不是有特殊情况吗，二奶奶一定不会怪罪咱们的，你说是不是小姐？”绿豆最不喜红豆这瞻前顾后的性格，无所谓地回应道。

“你们两个都别说了，我自由分寸的。”王蓉婳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李氏对她的厌恶程度到底有多深她还不清楚，只希望她能看在吴姨娘病重让她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

李氏住的芜芳院离汀兰院并不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到了芜芳院，三人一进来便有小丫鬟去通报了宋嬷嬷，宋嬷嬷正帮着李氏梳理着头发，听到丫鬟来报，有些疑惑思索了一会儿，才低头问李氏道：“奶奶，您看，这六小姐这时候过来……”

李氏抬手抿了抿鬓角，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她这时候来还能为了何事，不就是她那个姨娘喽！我只是没想到，吴氏会让她的女儿过来，以她的性子，定不会想让她的女儿受委屈，我一直以为她定会像以前那样亲自来求我的。”

“姨奶奶神机妙算，那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宋嬷嬷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李氏又往唇上点了点些胭脂，满意地微微一笑，方才开口道：“当然要见，她这个女儿我倒是还没有仔细瞧过，到是想看看与她娘有几分相像。”

“老奴也是只在刚出生的时候瞧过那么一两眼，看着模样倒是还不错，但总归是姨娘养出来的，难免小家子气。”宋嬷嬷随口附和着，语气中却满是对王蓉婳的不屑。

“行了，叫她们进来吧。”李氏挥手吩咐小丫鬟叫王蓉婳主仆进来。

其实王蓉婳坐在大厅中等候的时候，心里依然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李氏到底会不会见她，一旁的丫鬟婆子根本没有人理会她们主仆三人，王蓉婳也不好拿热脸去贴她们的冷屁股，问李氏到底什么时候会见她。

正当三人心急如焚的时候，翡翠面带微笑快步走进大堂，对她们三人说道：“六小姐，您跟我来吧，二奶奶正等着您呢。”

王蓉婳总算是松了口气，起身跟在翡翠身后快步向李氏的房间走去，脑中已经慢慢想好了用什么话来说服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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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五章请愿（下）

这是王蓉婳第一次进李氏的房间，房中的布置颇为端庄雅致，红木雕花的拔步大床，挂着层层叠叠的冰纱纱幔，夏日里最是凉爽的，床边上就是一个酱紫色的古雅衣橱，衣橱的左边朱红的雕花木窗子上摆着几盆雍容的牡丹。床的斜对面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华美无朋，绚丽夺目。梳妆台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是富贵牡丹，甚是娇艳动人，看来这李氏甚爱牡丹，房中到处可见其踪影，另一幅绣的也是花，有荷花，上头有小小蜻蜓，独有一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独特风韵。

离妆台不远处有着一张雕花红木软榻，上头摆放着几个绣福的丝绸靠垫，看上去颇为舒适，此时李氏正斜卧在那张软榻之上，微笑地注视着进来的王蓉婳。

王蓉婳一对上李氏那颇有深意的目光，立刻便停下了四下的打量，低着头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李氏面前，恭谨地行了个请安礼，低声说道：“母亲，婳儿给您请安。”

李氏笑容依旧不变，貌似满意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六姐儿都长这么大了，看来你姨娘把你教的甚好，小小年纪行礼便这般有模有样了。”

王蓉婳脸上依旧保持着恭谨的表情，好似对李氏话中的深意毫无察觉，一板一眼地回道：“谢母亲夸奖，婳儿愧不敢当。”

李氏眉头微挑了下，倒是不再对王蓉婳说话，淡淡地对翡翠吩咐道：“你们这些个丫头，当真是越来越蠢笨了，没看到六小姐还站着吗，还不赶快搬吧凳子给她坐着，累着了她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翡翠立马应是，搬了凳子放到王蓉婳面前请她坐下，顺便还帮她添了杯热茶，态度顿时殷勤了许多。

王蓉婳只坐了半个屁股在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形容颇为拘谨，刚坐下，便羞涩地笑笑，状似怯懦地开口道：“母亲，婳儿这次未经您允许就贸然前来，请您不要怪罪，婳儿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

“哦？婳儿有何苦衷，不妨说来给母亲听听，若却是情有可原，我又怎会责怪与你，即使没有什么理由，你想着母亲，前来看望我，也是孝义之举。”李氏有些好奇地眯了眼，语气依旧柔和。

是想说她原先没尽孝道吗，王蓉婳依旧那副胆小谨慎的模样回道：“那婳儿就先谢过母亲了，本就早应该多来探望的，但知晓母亲管家辛劳，便怕扰了母亲休息的，再者姨娘身子也不好，这便没时常来探望，是婳儿的错。”

李氏两年前就又重新执掌了管家的大权，原先管过一阵子家的王蓉芳则是还权于李氏，自己准备嫁妆安心备嫁，而三奶奶方氏吗，则完成被架空了一般，根本无任何实权。

“我知晓婳儿是个懂事的，怎么会怪罪你，那今儿到底是为了何事啊？”李氏听着王蓉婳这一串儿客套话有些不耐烦，又问道。

“是……关于我姨娘的。”王蓉婳垂眉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婳儿从姨娘那里知晓，父亲今日就要回到府内，所以想请求母亲，能否让姨娘也一同去迎接父亲。”说完，王蓉婳抬起头，惴惴不安地望着李氏。

李氏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是这样啊……可我好像听说吴姨娘近日来身子是越发不堪了，这接你父亲，可是要在大门外站最起码半个时辰的，这吴姨娘，她那身子，能受得了？”

一个状似担忧的反问砸到王蓉婳的头上，她收回目光，眼眶中竟隐隐有些泪光，半晌才回道：“母亲，姨娘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怕她……”王蓉婳语带哽咽地停顿了片刻，缓缓平复了情绪，才又说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了，所以请母亲您一定要成全！”说完竟是跪在了地上，眼中的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语气甚是坚定。

“婳儿，你这是何苦呢，还不快起来，大家小姐的，这像什么样子。”李氏话虽是这样说着，却一点没有让人扶王蓉婳起身的意思。

“母亲若是不答应，婳儿便不起来。”王蓉婳小孩子赌气似地说着，红豆和绿豆在后头看得着急，却也不敢上前搀扶。

王蓉婳在赌，她这次前来求见李氏并不是全为了吴姨娘，她并未跟李氏相处过，她不了解李氏，虽说李氏是这个身子的亲生母亲，但这个秘密也只有她知道，她从没奢望李氏能当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只要与其他庶子女一视同仁，她便已是万分庆幸了，所以她在赌，赌李氏到底对吴姨娘的厌恶到底有多少，若是这次她同意了让吴姨娘前去，那可能她还有机会从李氏这里争取一些分数的。

李氏望着她倔强的小脸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微笑，却又是对王蓉婳身后的红豆绿豆厉声斥责道：“你们都傻了吗，还不赶快扶了你们小姐起来，这地上寒凉，大热天的着凉了可怎么好？”

红豆绿豆立马如获大赦般的冲上前，将王蓉婳扶了起来，王蓉婳也不反抗，乖乖地站起身来，嘴角微微的上扬，如释重负问着李氏：“母亲这是答应婳儿的请求啦？”

“你这孩子，我要是再不答应你，你可不是要一直跪在我这儿啦，也难为你是个这么孝顺的孩子，吴姨娘有你这样的女儿也是她的福气。”李氏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慈爱地说着。

“那婳儿便替姨娘谢过母亲了。”王蓉婳欣喜若狂地又是对着李氏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这些个虚礼你也就别再做了，赶快回去通知你姨娘吧，眼瞅着你父亲晌午就回来了，你也好好去准备准备，千万别让你父亲见了你失望。”李氏挥挥手，又是提醒了王蓉婳几句。

“多谢母亲提点，婳儿这就回了。”说完，便急急转身，带着两个丫鬟疾步离开了李氏的房间。

待到王蓉婳完成离开了芜芳院，李氏这才若有所思地问着容嬷嬷：“嬷嬷，你看着这小六儿怎么样？”

容嬷嬷的眼光一向毒辣，也是沉吟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依老奴来看，六小姐这性子还算恭谨有礼，只是胆子有些小，颇为怯懦了些，但心性还算纯良。”

“心性纯良？呵……”李氏听完不屑地笑了一声，“也是啊，她才三岁，尚还能保持心性纯良呢，可咱们这种人家里，真有真正心性纯良的人吗。嬷嬷你看来也是年岁大了，都喜欢把人往好里想了。”

“那奶奶您的意思，这六小姐？”宋嬷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反问着李氏。

“其实本来她这般小的年岁，敢这样到我这儿来求我，这胆子也不算小了，虽说她一直装作怯懦的样子，可我看来不像，真正怯懦地我见过，那三房的四姐儿也同六姐儿一样是个庶出，倒真是被她姨娘养出个小家子模样，在人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等模样，凭丢了咱们候府的脸，也亏得那方氏还洋洋得意自己把庶女教导地这般服服帖帖。”

“奶奶英明，还是您看得通透，那方氏的调教怎么能跟你比，看来老奴真是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好使了。”宋嬷嬷这般说着，顺道逢迎了李氏一番。

“我只是奇怪这李氏生下她以后就一直病着，按理说也没空教导她什么，她那言行举止倒也还规矩，有个庶女的样子，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一直这样低眉顺眼的，我自也不会太苛刻了她。”李氏貌似并没太把王蓉婳放在心上，随意的说着。

“这点奶奶您尽管放心，我看那吴姨娘现在这病重的模样，也没多少日子了，这六小姐以后要是想让这日子好过些，还不是得仰仗着奶奶您，她能不乖乖听您的话吗，您让她往东她是绝对不敢往西的。”宋嬷嬷为李氏细细分析着。

李氏没接宋嬷嬷的话，只是轻叹了口气：“这吴姨娘倒是可惜了，这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六姐儿还这般小，也是个没福的。”

“奶奶实在是个善心人，我看这府里头也就奶奶好心还惦记着她了。”宋嬷嬷颇为感慨地说着。

“这些日子多往她院里头送些东西吧，好歹也伺候了二老爷一场，又生下了六姐儿，总不能再委屈了她。”李氏淡淡地吩咐着。

“老奴记下了，定会照奶奶的吩咐，等二老爷回来了，他定会夸奖奶奶您贤良的。”宋嬷嬷又是对着李氏说了一通好话。

提到王翀君，李氏脸上便又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起身叮嘱着容嬷嬷：“嬷嬷您也别再这伺候我了，出去打探下，二老爷的车驾是不是已经进城了，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老奴这就去打听，绝不耽搁了奶奶的事儿，奶奶您尽管安心等着就是了。”宋嬷嬷拍胸脯保证了，立马就转身出去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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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六章归来（上）

王蓉婳在回去的路上心中颇定，李氏虽然对她没有多大的好感，但好在也没有厌恶，想来往后的日子，就算吴姨娘真的熬不过去了，她也不会太难过。

重新回到吴姨娘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妆容精致地靠坐在床上等着她了，看到她进来，眼中的神采一闪而过，欲言又止地看着王蓉婳。

“姨娘，二奶奶她答应了，您就安心吧，咱们再准备准备，就可以去接父亲了。”王蓉婳赶快上前，抓着吴姨娘的手笑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真的，二奶奶她……真的同意啦？”吴姨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脸上仍有些不可置信，激动地追问着王蓉婳。

“那是当然的了，婳儿怎么会骗姨娘呢，您安心地等着就可以了。”王蓉婳又是柔声安慰了几句，却又皱了眉头问道：“可是姨娘您的身体……可还撑得住？”

吴姨娘此刻脸上满满都是欣喜的笑容，不在意地说道：“你不用担心姨娘的身体，这么一时半会儿姨娘还是挺得住的，只要能见到……”

说到这儿，吴姨娘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有些闪烁地看着王蓉婳，半晌才又接着说道：“……你父亲，我累一些也无所谓的……”

王蓉婳虽然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但表面依然顺着吴姨娘地话说着：“姨娘对父亲这样深情，婳儿想他总会明白姨娘的心的。”

吴姨娘听着王蓉婳这样说，只是低头微微笑笑，并没在说什么，王蓉婳又与吴姨娘闲聊了几句，看她精神确实是好了许多，想来定是因为快要见着自己的儿子就忘记身上的病痛了，王蓉婳的担心也便减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时辰，在吴姨娘心不在焉地频频往外头看了第七次的时候，菱角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几个大喘气之后才兴奋得开口：“姨奶奶，我听二奶奶房中的小莲说，二老爷，二老爷的马车已经进了上京了，估摸着再过一刻钟就能到侯府了。”

“太好了，父亲终于快回来了，姨娘，我陪您到大门那儿去，想必大家都应该等在那里了。”王蓉婳起身，看着容嬷嬷扶起吴姨娘，也拉起着她另一只手缓缓往门外头走去。

吴姨娘或许是许久没出房门，刚刚出了门，就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脚下踉跄了一下，也幸好容嬷嬷搀扶地紧，才堪堪站稳。

王蓉婳有些担忧地抬头望着李氏，却收到了李氏一个安抚的眼神，三人这才又缓慢地向前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门口，才发现她们已经是去的最晚的那一拨了，众人都已经早早等在大门那边了。

王蓉婳感觉吴姨娘的牵着自己的手又有些微微颤抖了，抬起头看她，发觉她眼中不知何时竟已经盈满了泪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大门边上，一对年龄相仿的男孩儿正好奇地朝着府外张望着。

因为离得远，王蓉婳只看清楚这两个男孩都穿蓝颜色的衣裳，左边那个好似比右边那个更活泼些，正踮着脚拼命往外瞅着，而右边那个虽然也很好奇的模样，但也只是将脑袋微微往前倾，一脸好奇的模样。

王蓉婳还是认出了左边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是上次她在自家院子里见过的那个，虎头虎脑的，模样甚是顽皮。

几人很快也走到了大门边上，王蓉婳打量了一番四周众人，她认识的人也没几个，除了李氏，王蓉婉，李氏的两个儿子，和容嬷嬷以及几个丫鬟，其余的就没有她熟悉的面孔了。

王蓉婳先扶着吴姨娘到了李氏面前，两人对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李氏此刻也没心思管她们，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姨娘来了，也随大伙儿去一旁候着吧，自己小心了身子。”

母女俩默默应是，便轻声地退到一旁，王蓉婳刚一站定，却是感觉到一个有些怨念的目光正盯着她瞧，回望过去，原是当日里在院子中遇到的另一个人——王蓉婉，此刻正站在李氏身旁，嘟着嘴用不爽的眼光打量着她。而站在李氏另一边，身形娉婷的王蓉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眉眼中隐隐自矜。

王蓉婳并不知道王蓉婉被李氏关了一个月禁闭的事儿，想想自己也没多大得罪这位大小姐啊，怎么就把自己恨上了呢，难道真的是穿越女体质问题，到哪儿都招人恨，不会这么邪乎吧，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啊。

有别于王蓉婳的苦恼，吴姨娘现在可是满心欢喜，近乎贪婪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瞧着，真是长大了不少啊，当初看到他的时候还只有那么小小一团，现在想必自己都已经抱不动他了吧，长得可真像他爹爹啊，那张秀气的小脸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二老爷也一定会喜欢他的吧，这样她这个做娘的也安心了，不枉她做下这等要遭报应的事，就全报应在她这个做娘的身上吧……

吴姨娘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意，抓紧每一分时间看着这个分别了三年的亲生儿子，她其实很想上前去跟他说说话，抱抱他，可是这样难免会惹了李氏怀疑，只能忍住默默得用眼神爱抚着他。

一心专注看自己孩子的吴姨娘并没注意到众人的欢呼，也未注意到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得驶向了忠勇侯府。

当然王蓉婳可是一直伸头张望着，眼睛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当她看到那一抹浅浅的车影，也和众人一般心中一喜。

“快！我们过去些！”李氏更是喜上眉梢，带着一众丫鬟仆役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的几个儿女们也被贴身丫鬟们往前方带了带，紧紧地跟在李氏的身后。

吴姨娘身子不好，走得有些吃力，最后才跟上了众人，依旧站在最后，最不显眼的位置，王蓉婳应着身量矮小，只能从缝隙之中朝外头看着。

马车越驶越近，车轮后头带起阵阵灰尘，众人几乎都可以看清马车上繁复的装饰，终于随着车夫嘹亮的一声“吁”，缓缓停在了侯府门前。

李氏又是上前了几步，脸上神情殷切，只见车帘缓缓被一只女子白嫩的手拨开，随后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外头有这么多人，她倒也不怯场，友善地笑笑，身手敏捷地率先跳下车来，那跳下车的女孩子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绿绸的夏装，看模样应是个丫鬟，只见她掀着车帘子，朝着马车里头恭谨地说道：“姨奶奶，您小心着点，可以下车了。”

李氏本来看到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先下车来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后来又听到那丫鬟对着车里头的人唤“姨奶奶”，顿时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马车，恨不得把它看出个洞来。

却见那一个美貌妇人从马车中缓缓现身，一袭粉红莲花裙，头上梳着双环如意髻，上用莲花形状玉簪点缀，待她缓缓露出正脸，真当是芙蓉面俏，远山眉黛，樱唇小口不点而红。曼妙的身姿随着下车的动作更显婀娜，若不是头梳妇人发髻，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二八少女。

李氏虽然今日里也是经过盛装打扮的，一袭大红衫裙虽被她穿着地端庄稳重，但与那车中女子一比，生生减了几分颜色，竟是逊色不少，难怪她脸色愈发黑如锅底了。

王蓉婳因为前方众人阻挡，倒是没看清那车上下来的美人，但凭着她敏锐的直觉，还是感到了这边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那女子下了车后，紧跟着她下来的，还有一对灵秀可爱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五、六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小脸蛋，眉眼生的极为秀气，与那美貌少妇颇有几分相似，他肉肉的小手牵着另一只更小的手，是个与王蓉婳差不多年岁的女娃，圆滚滚的一团，白面丸子一样地跟在男孩身后，脸上带着好奇娇憨的表情，睁着滴溜圆的大眼睛四处看着。最后护着两个孩子下来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腰杆挺得很直，一双三角眼中透着那么一股子精明气。

那少妇回头去牵了男孩儿，最后下来的老嬷嬷又把那女娃抱在怀里，五人一齐走上前去，那美妇对着李氏盈盈一拜，软糯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妾许氏拜见二奶奶，二奶奶万福。”

王蓉婳听着这声音一激灵，当真是酥到人骨子里，更是好奇地向前张望，奈何人小身矮，只能看到前面黑压压一片，不禁有些丧气地低了头，只得竖起了耳朵更加专心地听着前方的说话声音了。

李氏见马车上的人都下齐了，就是没见着王翀君，已经忍不住性子，但还要勉强端住正房夫人的架子，硬是挤出一丝笑容。

一旁搀扶着她的翡翠，手臂上已经生生被她的指甲嵌进肉里，痛的脸色发白，可又不敢叫出声来。李氏咬牙说道：“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只是怎么不见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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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七章归来（中）

许姨娘缓缓起身，很有那弱柳扶风的韵味，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颇有些惭愧地解释道：“奶奶，这都是妾不好，妾因着这长途跋涉，这心绞痛的老毛病便又犯了，二老爷放心不下，便在刚进城门的时候骑了马去寻那庄老太医了，说是让我先回了府里来，在房中等他便好。”

李氏真真咬碎一口银牙，要不是这么多下人们看着，她真想上去抽这贱人几耳刮子，自己一早便在这等候夫君，她倒好，简简单单一句心口疼，就把夫君打发去请太医，让她这个正妻在这守着这么久，就等来了一个妾，这许氏真是真在打自己的脸啊！

李氏暂且咽下一口恶气，脸上的笑却是再也挂不住了，冷冷问道：“这等小事儿，打发个仆役去做便可了，何必二老爷亲自去做。”

许姨娘眉头又是皱紧了几分，语气颇为委屈：“妾本也这么跟二爷说的，可二爷执意要亲自前往，妾只是小小一妾室，当真是劝不住他。”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个妾室，就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怎好劳烦二爷去做这等下人做的事儿，真是没有规矩。”李氏色厉荏苒地甩下这样一句话，隐隐要跟那许姨娘撕破脸来。

许姨娘听李氏这般说完，俏脸顿时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地晃悠了一下，幸好被一旁的贴身小丫鬟扶住，却是紧紧抓着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二奶奶，咱们姨奶奶这心疼病还犯着呢，二爷都叫我们小心伺候的，要是谁惹得姨奶奶犯了病，那可是要拖出去打板子的！”那小丫鬟竟然胆子大地对着李氏竖了柳眉，话语中颇有些恐吓的味道。

“樱草闭嘴！怎敢这般跟二奶奶说话，是我把你宠地越来越没规矩了，都胆敢顶撞主子了。”许姨娘状似忍着疼痛，厉声喝止了丫鬟樱草的话语，又是伏地做下地对着李氏道歉：“忘二奶奶不要怪罪我这丫鬟，在云州时多少被我宠坏了，都忘了这候府的规矩，回去之后，我定当好好责罚她。”

“二奶奶，是樱草逾矩了，望二奶奶宽宏大量，原谅奴婢。”樱草被自家主子一训，倒是乖乖地跟李氏赔了不是。

李氏被这主仆俩噎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啊好啊，这丫鬟仗着主子的势，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吗，警告她二爷有多宠着她们姨娘，让她们姨娘不好过的夜定会要二爷让她不好过，好啊好啊，只是三年未见，这许氏竟是猖狂到这步田地。

前方两人针锋相对地火花四起，王蓉婳在后头听的暗暗心惊，好彪悍的姨娘啊，平日里她跟吴姨娘在李氏面前都是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这许姨娘竟然在大门口就跟李氏叫起板来了，虽说语气上句句示弱，但那内容却是狠狠打了李氏的脸，她不得不承认，真当是做妾做成许姨娘这样，也算是到了一定境界啦。

“许姨娘，我在这提醒你一句，自己的丫鬟要教好了，别学那些不三不四地，凭得丢了咱们候府的脸，自己的本分要记牢了，别妄想越过了主子去！”丢下这么一句话，竟是再也不顾这许多了在场，甩了袖子就带着丫鬟仆役离开了。

王卿渊、王卿博根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娘亲说今天就可以见到爹爹，可是爹爹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现，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丫鬟们拉着跟李氏一起离开了，而王蓉琴与王蓉婉已经是知晓为人处世的年纪了，当然也看出了他们娘亲受了这个妾的气，那王蓉婉以前没见过许姨娘，只是愤愤地盯着她，心想一个小妾怎么敢这么跟她娘亲说话，却是一直碍着李氏的嘱咐不敢随意开口，见李氏走了，只得又狠狠得瞪了她们一眼，不清不愿地跟着李氏离开。

王蓉琴则是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个许姨娘，对这个姨娘，她还是有很深刻的印象的，娘为了她不止一次伤心难过，生两个弟弟的时候还差点难产，王蓉琴故意落在后头几步，用只有她与许姨娘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姨娘莫要高兴太早，老太太那边，你以为她会轻易放过了你！”

说完，带着鄙夷的笑，跟着众人离开，许姨娘本一直带着柔弱表情的脸隐隐有了一丝裂痕，一闪而过怨愤的目光，却又是极快地隐去了。

王蓉婳的眼前顿时光明了起来，看着李氏的大队人马带着怨气匆匆离开，她们倒是有些尴尬了，吴姨娘不给力，自从看到她儿子以后一直处于一种痴呆的状态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盯着儿子瞧，现在她儿子走了，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将探寻地目光投向容嬷嬷，这好好的，她儿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容嬷嬷也是无奈扶额，耐心地开口解释道：“姨奶奶，这二老爷要过会儿回来，这二奶奶先回府里头等着了，咱们也回吧。”

王蓉婳频频点头，终于是说了句好话了，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她已经隐隐感觉不安定因素朝她们过来了。

王蓉婳真恨自己的第六感咋就这么准呢，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那软糯的声音唤住了。

“吴姐姐这就要走吗，咱们这些年不见，怎么就生疏了？”那许姨娘的心口好像又瞬间不疼了，浅笑着走到她们身旁。

“咳咳……”吴姨娘站了这许久，身子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开口[奇·书·网]道：“确实是好几年没见妹妹了，妹妹还是这般风姿绰约，姐姐这身子却已经不行了，咳咳……”

又是几声隐忍的咳嗽，容嬷嬷在一旁担忧地轻拍了几下吴姨娘的背，不好意思地对着许姨娘说道：“许姨奶奶，我们姨奶奶的身子确实不怎么好，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老奴就带着我们姨奶奶先告退了。”

许姨娘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将目光移向了王蓉婳，娇美的面容露出和蔼地神色，柔声对她说道：“这个就是姐姐您的女儿吧，长得真是玉雪可爱啊，以后一定会像姐姐一样美丽聪慧。”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佛来，亲手戴在了王蓉婳的胸前，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这个就当我送给姐姐女儿的见面礼吧。”

说完又抬起头对吴姨娘说道：“姐姐千万不要拒绝我，这只是我的一些小心意，要是你拒绝了，我会很伤心的。”

王蓉婳眨巴着大眼睛先是看了看胸前的玉佩，又是用眼光询问了吴姨娘，等待着她的回答。

吴姨娘本是想拒绝的，那玉佛虽不是什么珍品，但无功不受禄，她与许姨娘交情本也没那么好，莫名地收了她的礼物，难免心中不安。但她又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许氏，便也从身上解下了两个精美的荷包，递给许姨娘道：“妹妹，姐姐身上也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既然你送了玉佛给婳儿，我就将这两个荷包送给你的一双儿女吧，请妹妹你千万不要嫌弃。”

许姨娘灿烂一笑，伸手接了荷包，拿在手上翻看着，边说道：“姐姐您的绣艺还是这般的高超，这小小的荷包也被您绣得这般的精巧，我怎么会嫌弃呢，那我就代荀儿和珊儿谢谢你了。”许姨娘身边的小男孩儿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娘手上的荷包，又偷偷打量着王蓉婳，显然对她也充满了好奇。

王蓉婳被这么一个可爱的小正太注视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装作没发现他的目光把玩着胸前的小玉佛。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吴姨娘看荷包也送了出去，就带着王蓉婳转身离开了这里，往汀兰院去了。王蓉婳边走着边摸摸胸前的小玉佛，总觉得这个许姨娘莫名其妙的送她东西有那么点蹊跷，算了，不想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一个小小庶女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利用价值的。

“娘亲，那个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吗？”王卿荀拉拉许姨娘的手，抬着小脸，面带疑惑地问道。

“是啊，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许姨娘蹲下身，笑着点了点王卿荀的小鼻子说着，但又怕王卿荀不有明白，便又解释道，“就是跟你同一个爹爹，但是不同娘亲，荀儿以后可也要对这个妹妹好点哦。”

“娘亲，不要！不要！哥哥只能对菲儿一个人好，不要其他妹妹！”被老嬷嬷抱在手中的王蓉菲听到许姨娘这话便不依了，扭动着身子不满地叫唤着。

许姨娘站起身，无奈地又摸了摸王蓉菲的小脑袋，宠溺地说道：“娘知道了，哥哥当然是对菲儿最好，其他人都只是附加的而已。”

王蓉菲勉强接受了许姨娘的解释，但表情还是有些不高兴，就怕有人抢走了她的亲亲哥哥。

许姨娘看着这一双儿女，又是极尽宠溺地一笑，就吩咐了后头的仆役们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自己也带着孩子丫鬟们进到候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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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八章归来（下）

“哐当！”又一个汝窑的花瓶葬送在李氏手中，那一地的花瓶碎片见证了李氏的怒气，看着又一个精美的花瓶变成凌乱的碎片，李氏终是精疲力竭地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甚是骇人。

“奶奶，您还好吧……”看到李氏总算是发泄完毕，宋嬷嬷才敢出声询问道。

“好！很好！”李氏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却是冷的让众人不禁一颤，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因为动作过大而有些凌乱的衣饰，面色微寒地又开口道：“宋嬷嬷，准备一下，咱们去见老太太。”

“诶……”宋嬷嬷应了一声，却还是面有难色，又欲言又止地说道：“奶奶，那二老爷那边……”

“他明知道我今天会去接他，还为了那个小贱人临时去请什么太医，你觉得我还会巴巴地去等着他回来吗！”一提到王翀君，李氏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

宋嬷嬷立时不敢再说什么了，跟在李氏身后往老太太房中去了。

老太太唐氏当然也早就知晓王翀显今日要回府，也是一早就让林嬷嬷出去打探，只要王翀显一回到候府，就马上来向她禀报。

但林嬷嬷带来的却不是他小儿子回来的消息，而是把候府门前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氏。

“老二真当是越来越糊涂了，为个小妾居然把正妻的脸面都扫在地上了，这让那些个下人们怎么看他，怎么看她媳妇，本以为去外边做了三年官，回来能多少知道些人情世故，没想到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唐氏皱着眉头，颇为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林嬷嬷赶忙递上一杯茶给唐氏消火，嘴上劝慰道：“老太太您也别太生气了，这几年二爷都在云州，身边也只要许姨娘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难免对她多宠着些也是人之常情，现在既然他回来了，只要让她跟二奶奶多多相处，总会恢复原先那种夫妻情谊的，怎么说都是这么多年的结发夫妻了。再加上老太太您在他耳边时常提醒着，定会冷落了那个许姨娘的。”

唐氏听着林嬷嬷的话，脸色稍霁，缓缓饮了口茶水，才又问道：“老二媳妇那边怎么样，虽说她一向表面都表现地极大度，可骨子里却是极倔强的，今个儿受了如此闲气，心里定不舒服的紧吧。”

“老太太明见，二奶奶那边一回房间就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头，丫鬟婆子都被赶了出来，只留了宋嬷嬷一个人在里头，说是在外头都能听到里头摔东西的声音呢，想必是动了真火了。”林嬷嬷立刻将李氏的消息跟唐氏禀告着。

“她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熬到生出了儿子，老二的心又不在她身上了，说到底做咱们这种人家媳妇的，还是得要一个‘忍’字啊。百忍成金，忍到了我这个岁数，那也就算是熬出头啦。”唐氏叹息了一下，颇为感慨地说着。

“老太太是个有大福气的，这世上能有多少人能像老太太这般，夫妻相敬如宾，儿孙满堂的。”林嬷嬷拿了扇子慢慢为唐氏扇着风，口中奉承着。

“老太太，二奶奶在外头等着求见您呢！”说曹操曹操到，玉蕊从外头匆匆进来，对着唐氏行了一个礼，禀告道。

“这老二媳妇速度倒是快，正说着她呢，她就过来了，玉蕊，赶快去迎了二奶奶进来。”唐氏与林嬷嬷对望了一眼，立马吩咐玉蕊让李氏进来。

玉蕊得了吩咐，便又急急地出去了，不过一会儿，便领着李氏主仆进来了。

“媳妇给娘请安。”李氏走到唐氏跟前，恭敬得行了个礼，缓缓抬起头来，眼眶微红，脸上似乎还留有泪痕，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哎呦，老二媳妇快起来，今天的事儿我老婆子都知道了，真是委屈你了。”老太太亲自上前扶了李氏起来，自是不经用她吩咐，一旁的丫鬟就把李氏带到了椅子上坐下，为她送上热腾腾的茶水。

“媳妇心里头不好受，并不是因为夫君他偏宠许姨娘，只是今儿这事儿夫君未免太让我伤心，明明早就送过去信说了我会亲自去接他，可最后……竟然是这种结果，娘您说媳妇这一片真心当真是被他踩在脚底下了。”边说着边又拿了帕子轻轻地试了眼角，那模样真真一个被丈夫辜负了的可怜妻子。

“娘都知晓，我这个做婆婆的夜真是无脸见你啊，生了这个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子，这么好的妻子在家里不懂得心疼，偏偏就……哎~~~只能先委屈你了，等他回来我一准好好教训教训他！”唐氏又开始循循善诱地开导起李氏来。

“谢老太太心疼媳妇儿，可是要是得了您的教训，夫君她又会迁怒与我了，以前不也有这样的事儿，我只希望老太太能让许姨娘多收敛一些，别让她再拖累了夫君，就今天这事儿，一个妾室就能指使了夫君这尊贵之躯去为她请大夫，咱们当然知道夫君的性子一向是对人掏心掏肺的，可挡不住下头的人怎么想啊……”

“哪个下贱婢子敢乱嚼舌根子，我绞了她们的舌头！”唐氏听李氏这样说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她一向喜爱小儿子，要是被下人胡乱议论，心中定当生气。

李氏在帕子遮掩下的嘴角微挑，知道已经又加重了唐氏对许姨娘的不满，就见好就收地道：“媳妇我也不奢求什么，只要夫君能官运亨通，身子康健，我这做妻子的夜便心满意足了，也不会与那旁人争什么……”

“瞎说什么呢，你是老二明媒正娶的妻子，当然是要陪了他一辈子的，谁也越不过你去，你不用管那些个莺莺燕燕，男人逢场作戏罢了。”唐氏又是一阵安抚。

说到这份上李氏也不再接话了，只是默默得点点头，她不知道唐氏会怎么处置许姨娘，但是看她今天的态度应该也是不喜她的，可却也没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都是模棱两可的敷衍着，让她心中颇为不定。

婆媳二人又闲话了几句这几日李氏管家中遇到的琐碎事儿，便看到玉蕊又从外头进来，对着唐氏说道：“老太太，二老爷回府了来，现在人已经在外头了。”

“赶快，赶快让他进来！”唐氏和李氏均是面上一喜，李氏更是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

“这等了这么些个日子，总算是回来了，诶，玉蕊你先等等。”唐氏高兴之余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正往外走的玉蕊。

“老太太您还有什么吩咐？”玉蕊回转身来又问道。

“二老爷是一回府就到我这儿来了吗？”唐氏沉吟了一番，缓缓问道。

“回老太太，我看八成是的，二老爷身上那衣裳好似都没换过呢，上头还有些尘土痕迹。”玉蕊想了想，如实回道。

唐氏神色又是舒缓了几分，点点头道：“看来还是有些孝心，不枉我念叨了他这么久，你去吧，让他先去换身衣裳，休息好了再过来，赶了这许久的路，也怪累得慌的。”

玉蕊点头应是，便转身出去了。李氏的脸色顿时又失望了起来，本想终于可以看到夫君，虽然他心里头可能没念着自己，但总归三年未见，对自己不可能没有一丝念想吧，现在倒好，这一回去定又是去见那小贱人了。

“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啊，还不赶快去伺候你相公！”唐氏的脸上的表情颇为怒其不争，这傻媳妇，怪不得她那儿子不待见她呢，都提醒到这种程度了，还不开窍。

李氏立马醒悟了过来，赶忙起身告辞道：“是媳妇糊涂了，这就遵照老太太的吩咐。”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屋子，走得快点，兴许还能赶上夫君呢。

且说这许姨娘此刻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房间内悠闲得饮着茶水了，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她确实颇有些劳累了，那心口疼的毛病也不全是她信口开河，其实她又怎会不知今天她在侯府门外搞这么一出，定又会惹得老太太不喜，本来为了上次过继的事儿，老太太对她已经颇有微词了，这回按李氏的性子，定会抓住这件事在老太太面前狠狠告她一状，但就算这样，她也一定要做，这是她送给吴氏的见面礼，就算她生了儿子又怎样，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她也定会和她斗到底。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又一向最疼小儿子，只要是二爷请求的，老太太难免心软，到时，李氏又耐她何，而且她也布了后手的，特别嘱咐了二爷再回来之后千万要先到老太太那边去，就算那时老太太对她再也许多不满，也会被见到儿子的喜悦给冲淡了，然后她在恭谨伺候一阵子，再大的偏见也会慢慢消散了。

“樱草，你去打听一下二爷是不是已经去了老太太那儿了。”许姨娘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对着贴身丫鬟樱草吩咐着。

樱草领命下去后，不过片刻便回转而来，面上表情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回着许姨娘：“姨奶奶，二老爷方才去拜见老太太，老太太没见他，却是二奶奶也刚好在老太太那儿，老太太让她先去伺候二老爷洗漱休整了……”

许姨娘眉头一皱，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老太太了，竟又来了这么一出，但是不怕，她还有后招，这般想着，却又是气定神闲地对着樱草吩咐道：“二爷请了庄老太医来，别让他等太久了，即刻叫他过来为我诊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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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十九章孕事（上）

李氏的卧房中，她正用干爽地手巾轻柔地帮王翀君擦拭着湿发，脸上的表情极尽温柔，神色专注，脸颊透出淡淡的粉红。

三年不见，夫君的容貌更加成熟了些，他的脸本就长得极俊朗，那剑眉之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却就是这一双多情的眼勾了多少女子的心，让她黯然心伤，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唇此时正漾着温柔的笑容。

“辛苦夫人了，我这才刚回来就让你这般辛劳。”王翀君对着镜中的李氏微微一笑，语气甚是柔和。

“我是夫君的妻子，理当为夫君做这些的，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能伺候夫君，我心里甚是高兴。”李氏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衬着她殷红的衣裙，平添一分娇美。

“云儿，这些年，苦了你了……”王翀君心中一动，唤出了李氏的闺名，轻轻抚上了那只在他发间的柔胰。

李氏听着王翀君这一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有多久了，夫君没有这样唤她的名字，新婚那几年，浓情蜜意的时候，他时常在她耳边这样轻唤，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今天再听到他这样叫她，怎能不让她百感交集。

李氏正要趁着这绝好的气氛再与王翀君多联络一下感情，让她想起以往的深情，谁想到外头一阵吵闹声却打破了这一切。

“你不能进去，二老爷和二奶奶正在里头休息，打扰了他们你怎么担待得起！”这是翡翠的声音，隐隐透着焦急与气愤。

“老奴现在要禀告给二老爷知道的事情才是十万火急，要是被耽搁了，你才是怎么担待得起，赶快让我见二老爷！”与翡翠争吵的是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此刻的语气是极为嚣张，一点也不肯让步。

李氏听着这动静，顿时气得脸都绿了，却还要温柔地安抚着王翀君：“夫君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李氏一转身，脸上怒火尽显，她千叮咛万嘱咐下面的丫鬟们，不要让人来打扰他们，居然还是让人闯了进来，还胆敢到她房门外吵，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李氏走到外间，质问着在外头伺候的宋嬷嬷：“嬷嬷，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守好了吗，怎么还会出这种事儿，外头的那到底是什么人？”

宋嬷嬷的额头上也因为焦急沁满了汗水，惶恐地回道：“奶奶您先息怒，这也怪不得丫头们，外头那老奴带了那庄老太医过来，老太医一向受这上京的达官贵人们敬重的，那些个小丫鬟们谁又敢拦着，但您吩咐下去了又不能不拦，这便吵吵嚷嚷地到了这儿了。”

李氏听到庄老太医的名讳，眸色又是一暗，心中暗恨着，又是这许氏，可真是欺人太甚，人已经到了她房里了，还要过来抢人，李氏一咬牙，沉声说道：“管他什么庄老太医，都给我赶出我的院子！”

“奶奶您冷静一点，听老奴一句话，您现在要是这样做了，不是让那许姨娘抓了您的把柄。那庄老太医好歹是二老爷亲自请来的，您若是赶了他出去，恐怕二老爷这面子上也不好看……”宋嬷嬷赶忙制止愤怒的李氏，耐心地劝解着。

李氏也是被怒火一时冲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确实不能中了那贱人的计，便深吸了一口气，对宋嬷嬷说道：“嬷嬷你说的对，我确实是太冲动了，这件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说完李氏又转身回到房间内，面带忧色地对王翀君说道：“夫君，许姨娘身边的嬷嬷在外边吵闹，还带着庄老太医，我怕是许姨娘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正担心不已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王翀君听李氏说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握了李氏的手，端详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的夫人可真的贤良淑德啊，不仅一点儿都不吃醋，还时时为她人着想，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呢？”

李氏听他这般说，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甜，可面上还是带着娇羞的表情，缓缓地低了头，柔声回道：“夫君太夸奖我了，我哪有你说得这般好，夫君还是快些去看看许姨娘吧，老太太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

“不了，今天本就冷落了你，我心中已是万分不安了，许姨娘那边我自会找人去问询，现在夫人你就一心一意地帮我整理装束，好一同去见了娘。”

“是，一切听夫君的安排。”李氏又是羞涩地低了头，着手开始整理起王翀君的头发来，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果然“百忍成金”古人诚不欺我。

半个时辰之后，王翀君和李氏均是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许姨娘的嬷嬷与庄老太医早就被王翀君的人先请了回去，说是去见了老太太后就会去探望她，

李氏此刻真可以说是春风满面，粉面含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与许姨娘的交锋中取得了胜利。

许姨娘看着铩羽而归的杜嬷嬷，心中不是不恼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她的计划，让她心中很是不安，看来这李氏过了这三年，耐心倒是又涨了许多，这人前贤良大度的主母派头，装的越发地像了，可谁又知道她内里的恶毒善妒呢！

当初要不是她早早地有防备，那她的下场定跟陈姐姐一般，一尸两命了，但李氏暗地里对她下的毒手还少吗，她能平安地诞下荀儿，还真是老天保佑呢，当初要不是她使劲浑身解数让二爷带她一起去云州，现在她和孩子还整天担惊受怕着呢，怎么会有后来的菲儿出生，所以她与李氏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杜嬷嬷，这次事情不怪你，是我低估李氏了。她们现在既然去见了老太太，那倒是正好，你去把少爷小姐找来，咱们也该给老太太去请安了。”许姨娘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冷笑着对杜嬷嬷吩咐道。

许姨娘的一双儿女，在云州的时候活泼惯了，云州的府里面只有她们两个小主子，下人对她们都是千依百顺的，拍马逢迎的，可这一回到候府里，却发现这里的下人都对她们不甚热情，有些甚至还爱理不理的，这让她们心里面的落差极其大，早就想找她们的娘亲诉苦了。

两个小家伙听到娘亲的召唤，迫不及待地就跑来了，哥哥拉着妹妹一同跑到许姨娘身边，在她身前甜甜地撒娇着。

“娘亲，菲儿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都不好玩，菲儿想回云州去。”王蓉菲苦着一张小脸，颇有些委屈地娇嗔着。

王卿荀倒是还好，没有立刻跟许姨娘诉苦，但他紧紧蹙着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心中也有许多不满。

许姨娘疼惜地摸摸王蓉菲的小脑袋，柔声哄道：“菲儿乖，上京这边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特别是在候府更加多，菲儿不是一个小爱贪吃鬼吗，以后每天都可以吃不同的零食甜点了，高不高兴？”

王蓉菲嘟了嘟嘴，神色很是纠结，好似在美食与云州之间做取舍，终是下定决心一般对着许姨娘说道：“娘亲，菲儿还是留下来好了，我想我多呆几天就会习惯了，菲儿最乖了，不会让娘亲为难的。”

许姨娘与王卿荀都被王蓉菲的童颜说得露出了笑颜，许姨娘更是把她抱在怀中轻拍着：“我的小贪吃鬼啊，真是娘的好女儿！”

抱着女儿温存了一会儿，李氏忽然严肃了面容，正紧地对着二人说：“荀儿，菲儿，你们记住，现在咱们在候府里，可不像原来在云州的时候了，在有外人的时候，你们不能再叫我娘了，要改叫姨娘，对着二奶奶要叫母亲，在云州的时候娘都教你们过了，可千万不能忘记啊！”

“菲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娘不能叫娘，还有那个二奶奶看起来好凶，她怎么又会是菲儿的母亲呢？”王蓉菲抬着小脑袋，万分不愿地说着。

许姨娘只是轻轻得叹了口气，却是不知晓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告诉她自己只是个妾，那李氏才是正妻，所以你们不能名正言顺地喊我娘亲，可这种话她怎么跟她的儿女开的了口。

“妹妹不要多问了，娘叫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娘这都是为了我们好。”王卿荀发现了许姨娘面上的愁色，对着王蓉菲说道。

王蓉菲一向最听她哥哥的话，王卿荀开口，她也就不做声了，只是还有些委屈地把玩着许姨娘衣服上的绣花。

“好了，现在娘要带你们去见你们的奶奶，奶奶是个极好的人，一定会很喜欢你们的，你们不要怕她，嘴要甜，知道吗？”许姨娘又重新换上笑容，细细地对着她的儿女嘱咐着。

王蓉菲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王卿荀则是给了许姨娘一个安心的眼神。

许姨娘一向很满意自己这个儿子，小小年纪就这般懂事，待人接物上也是礼数周全，而她这个女儿虽然年纪小，还不太懂事，但模样长得很惹人爱，一向都是很得老人家欢心的，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心。领着孩子，带着丫鬟婆子便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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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章孕事（下）

正堂内，老太太唐氏正在跟王翀君聊着云州的趣事，李氏一直带着微笑静静听着，不时插上两句，好一派母慈子孝，合家欢乐的情景。

唐氏说了这许久的话，喝了口玉蕊递上来的热茶，看了看王翀君夫妻俩和睦的模样，便含笑着又对王翀君说道：“君儿你这一去云州便是三年，这二房上下都是你媳妇一人在打点，再说你走的时候她还挺个大肚子，也着实是辛苦了，你可莫要再像上次那般做伤她心的糊涂事，定要好好地对她，莫辜负她的一番真心才好。”

“母亲放心，云伊的辛苦孩儿都是知晓的，上次的事儿孩儿也知道是我做的不对，这次回来定会加倍补偿她的。”王翀君扭头歉疚地看了李氏一眼，才恭敬得回了唐氏的话。

“恩，只要你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为娘的我也就放心了。对了，君儿可见过你的孩子们了，媳妇将他们养的很是活泼可爱呢。”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李氏的儿女们，询问着王翀君。

王翀君听唐氏提到自己的孩子，带着一抹期待的笑容说道：“倒是还未见到呢，等会儿见完了母亲，就去看他们，这些年我都未陪在他们身边，以后可要多多与他们亲近，好好照顾他们呢！”

“本来晌午的时候，孩子们都与我在门外等候的，他们也很盼望着能见到他们的父亲的，可是后来等了许久没等到，我就带了他们回去了，现在应该正在自己的房间内睡午觉呢！”提到孩子们，李氏脸上洋溢着幸福地微笑，但说到中午未等到王翀君，面色依然流露出淡淡的委屈神色。

“是为夫让孩子们失望了，往后定会加倍地对夫人与孩子们好的。”王翀君又是一阵歉疚地安慰着李氏。

这边气氛正融洽，外边玉莹却来报了，许姨娘带着她的一双儿女来给老太太请安了，一同跟来的还有庄老太医。

房中三人俱是一怔，老太太唐氏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倒也没有厌恶的表情，王翀君带着温柔的笑向外头看了看，李氏则是微微低着头，脸上的厉色一闪而逝。

“请进来吧，既然都巴巴地来了，也不好让她在外头等着啊。”屋内沉默了一会儿，唐氏便说了话。

李氏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柔和的笑意，对着唐氏说道：“方才许姨娘身边的嬷嬷还来我院儿里寻过夫君呢，也带着庄老太医，我想来是她身子出了什么事儿，现在又急着到娘这边来了，不知身子是否已经没事了。”

李氏当然要提醒唐氏刚刚许姨娘去她那里捣乱了，千万不要忘了好好教训她一番，她倒要看看这许姨娘到底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唐氏只是“哦？”了一声，却并没说什么，静静等着那许姨娘进来，李氏看唐氏这般，心里倒是忐忑起来了，这老太太到底对许姨娘是怎么个态度呢？

许姨娘领着两个孩子娉娉地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杜嬷嬷和庄老太医，两个小家伙都好奇地四处观看着，却也是带着有些怯怯地表情偷看着唐氏。

“妾许氏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万福金安。”“孙子|孙女给祖母请安！”母子三人恭谨地向老太太请了安，两个小的更是给唐氏磕了个响头，小小的身子胖乎乎的，模样甚是憨态可掬。

唐氏毕竟年纪大了，对小孩子难免都是喜爱的，更别说是两个这么灵秀可爱的小娃娃，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对他们二人招了招手，唤道：“快都起来吧，地上凉，着凉了可不好，快上前来，给祖母好好瞧瞧。”

两个小家伙看唐氏这般和蔼可亲，便少了些原先的害怕，又得到了许姨娘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了唐氏身边。

“乖~~~”唐氏轻轻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又朝着王卿荀说道：“是荀儿吧，当初你跟你父亲去一起去云州的时候，还是个刚走路的小奶娃，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啊，还记得祖母吗？你刚出生的时候，祖母还常常抱着你呢！”

李氏看着唐氏对着王卿荀和蔼的模样，心中不禁又生出一股愤恨之气，当初就是因为许姨娘先生出了这个儿子，她才会受了那许多的委屈，现在这贱人又带着她的儿子女儿回来了，看着老太太对个庶子还是这么疼爱，她怎能不气愤。

确实，王卿荀是王翀君的第一个个儿子，唐氏又是最宠爱小儿子的，虽然只是一个庶子，但开心的程度依然是不会减少太多，所以当初对王卿荀的宠爱也颇让李氏气闷了许久

“祖母，荀儿虽然当时年纪小，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对祖母疼爱荀儿有些印象的。”王卿荀乖巧地仰着小脸，有板有眼地说着。

唐氏听了他的话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连连对着王卿荀说了好几声“乖！”，顺手从手上取下了一串玛瑙珠子，递到王卿荀手中，“这就当是祖母送给你小见面礼，这珠子可是祖母找灵韵寺的高僧开过光的，一定会保佑荀儿平平安安的。”

王卿荀看着个个通透非常的玛瑙珠子，也不扭捏，甜甜得对唐氏道谢：“谢谢祖母，荀儿一定好好珍惜祖母送我的礼物。”

唐氏笑逐颜开地又是抱着王卿荀夸了几句，才转头对另一边的王蓉菲说道：“是菲儿吧，你在云州出生，祖母当时也没看看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般可爱，看来你姨娘把你养的很好，觉得上京比那云州怎样啊？”

王蓉菲一直被唐氏冷落在一旁，早就有些委屈地嘟起了嘴，现在唐氏好不容易注意到她，便睁着大眼睛，兴奋地回着唐氏的话：“回祖母的话，姨娘说上京有许多好吃的东西，所以菲儿觉得上京比云州好。”

唐氏被她的话逗乐了，本来不太在意这个孙女儿，现在细细打量她，果然长得玉雪可爱，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一个美人胚子，神色便又是柔和了几分，也将身上的一块玉佩取下，挂在王蓉菲身上，拍拍她说道：“菲儿说得很好，这块和田玉就当是祖母送给你的见面礼。”

王蓉菲看着翠绿的碧玉，甚是感兴趣地把玩着，但也没忘了许姨娘的吩咐，卖乖地说着：“谢谢祖母送菲儿礼物，菲儿一定每天都戴着它。”

唐氏又与两兄妹闲聊了几句才放他们回许姨娘身边，两个小家伙都得了礼物，颇为兴奋得献给许姨娘看，许姨娘看她二人在唐氏面前表现地这般好，更是宠溺地轻声夸奖了他们几句。

李氏冷眼看着她们母子，又看到王翀君与许姨娘的眉目传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仍是端着温和的笑容，问着坐在一边的庄老太医道：“庄老太医，您今日在府上许久了，不知许姨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庄忠贤今日也着实是郁闷，先是被王翀君从家中“请”了出来，但好歹她是侯府的二老爷，又是云州的府尹，为他效命也不枉他太医的名头，可谁知道一到侯府，居然只是为他的爱妾诊脉，既然都来了，那也就算了，可这都跟着这个妾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了，要不是真有紧急的事儿跟二老爷禀告，他早甩袖子走了。

庄忠贤起身对着唐氏行了个礼，才缓缓地说道：“依老夫的诊断，许姨奶奶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但胎儿因为舟车劳顿所以颇有些不稳，许姨奶奶本身又有心痛的痼疾，所以为了姨奶奶和她肚子里的胎儿着想，老夫认为还是多加休息妥当，决不能再让她忧思过虑，不然对胎儿与她都无益。”

众人听到此话都是一惊，只有许姨娘低着头神色镇定，李氏更是险些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面色铁青。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王翀君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许姨娘身边，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语气中又是开心，又是担忧。

“我以为只是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并没往那方面想，也是庄老太医说了我才知晓的，我也很是意外的。”许姨娘羞红着脸，娇羞地回道。

“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君儿，听庄老太医的话，你往后那八个月可要好好照顾许姨娘了。”听到许姨娘怀孕，唐氏当然也是很开心的，毕竟侯府的子嗣越丰厚她是越开心的。

“是啊，庄老太医您赶快开几副安胎药给许姨娘，现在她的胎儿还不稳，早点吃药休息，我们才能安心吗。”李氏的脸上总算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心地提议着。

“是啊，你赶快回屋休息去吧，现在身子最重要，等会儿我问庄老太医拿了几幅药，让厨房熬好了给你端去。”王翀君更是紧张地将许姨娘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出门，两个孩子更是欢快地在他们娘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对他们快要有小弟弟或妹妹感到很是兴奋。

李氏看着这好似一家和乐融融模样的几人走出屋子，脸色又是青了几分，枉费她花了这么多心血，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哼！怀孕，她倒要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前两个那么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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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一章殇（上）

许姨娘怀孕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侯府，众人都讨论着这许姨娘好福气，又极得二老爷的宠爱，二老爷自从娶了她，又升官又得子，那还不是旺夫益子命。

整个侯府都喜气洋洋的，没有人会注意汀兰院这个无人关注的小院确是一片愁云惨淡。

“姨奶奶，您赶快把这碗药喝了吧，老奴扶您起来。”容嬷嬷满脸愁苦地将面色惨白地吴姨娘扶起，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她嘴里。

可容嬷嬷才喂了一小半，吴姨娘便剧烈咳嗽起来，那刚喂进去的一点药汁均被她吐了出来，残余的药汁留在嘴角边上，形容很是狼狈。

“嬷嬷，让我来吧。”王蓉婳在一旁柔声地对容嬷嬷说着，便拿了手巾轻柔地擦拭着吴姨娘的嘴角，看着她喘息不停的模样，眉宇间忧色尽显。

“六小姐，您已经陪了姨奶奶一夜了，您还是赶快回去休息一下吧，不然老奴怕您的身子吃不消啊。”容嬷嬷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一旁，无奈地劝道。

王蓉婳将吴姨娘的脸擦拭干净，把手巾放在菱角递过来的铜盆之中，才回了容嬷嬷一个笑容道：“容嬷嬷不必担心，我身体好着呢，再熬几个晚上都没事的，再说现在姨娘这个模样，我作为女儿的怎么能放任她不管呢？”

说完，王蓉婳又看了看容嬷嬷身边空空的药碗，很是无奈地叹息，这已经是第三碗药了，姨娘现在这个样子，连碗药都喝不下去，这病怎么可能会有好转呢？

容嬷嬷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赶忙拿起那个碗，“老奴再让厨房去煎一碗药吧，这次一定要让姨奶奶好好地喝完它。”

王蓉婳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又将视线移到吴姨娘身上，自从昨天从大门口回来后，吴姨娘便整整咳嗽了一晚上，早上更是一度陷入了昏迷，她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吴姨娘一整晚，但情况确是仍然没有好转，想来定是去门外接王翀君的时候用尽了最后的精力，现在却是油尽灯枯了。

王蓉婳不知道她父亲是否已经回府，就算回来了，他现在一定也跟李氏或者是许姨娘在温存吧，根本不会想到在这个冷清的小院子里，他曾经万分宠爱的女子，现在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殒。

王蓉婳顿时感觉胸口闷闷的，有一股气发不出来，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真是太天真了，在这古代，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喜新厌旧的，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谁又会去关心一个失宠小妾的死活呢？

她又看了一眼形容枯槁的吴姨娘，暗暗发誓，她的命运绝对不能重复这里女子凄惨的下场，就算只是庶女，她也定要好好谋划自己的将来，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等容嬷嬷再把新熬的药拿回来的时候，吴姨娘依然还是昏迷的状态，她将药放在床边，苦涩地对王蓉婳说道：“六小姐，您看我们能不能给姨奶奶再请个好点的大夫啊，我听说最近庄老太医经常进府里给许姨娘诊脉，要不咱们去求求二奶奶，毕竟是太医，总归会比那些普通的大夫要有用些……”

“嬷嬷，你觉得现在二奶奶还有心思管我们吗，现在许姨娘有了身孕，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再说庄老太医现在又是许姨娘那边的人，二奶奶怎么可能还会为了姨娘去请那庄老太医？”王蓉婳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着。

容嬷嬷一想也觉得王蓉婳说得有道理，只能失望地又是一阵叹息，就在二人均是愁云惨淡的时候，吴姨娘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动，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姨娘，您醒了，赶快起来喝药吧，这样您的病才会早些好。”王蓉婳发现吴姨娘醒来，惊喜地唤着她，容嬷嬷也赶快端着药上前。

“咳咳……你们……别在为我……操心了……”吴姨娘虚弱地出声，伸手拉住王蓉婳的衣角，“我知道……自己……这次一定是……熬不过去了……”

“姨奶奶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千万不要说这种话，您走了，谁来照顾……小姐啊。”从来不在人前流泪的容嬷嬷此刻也是泣不成声，握着吴姨娘的手哭喊着。

“姨娘，您听女儿的话，乖乖把药喝了，病很快就会好的，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王蓉婳握着吴姨娘拉着她衣角的手，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留出眼泪。

“你们……不要安慰我……我最后还有一些话要说……咳咳咳咳……”吴姨娘说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不容易才又缓了过来，继续艰难地说道：“容嬷嬷你知道……我那只桧木箱子里有我给婳儿……留的东西，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多照顾她……是我……对不起她……”

吴姨娘说了那么多话，又是一阵大喘气，在一旁认真听着的容嬷嬷一直不停地点着头，生怕漏掉了吴姨娘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王蓉婳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面对死亡，还是名义上自己的母亲，她也许曾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也许并不是那么的善良，但三年来她几乎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王蓉婳并不是什么圣母，能把吴姨娘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那样依赖，但她也不是无情的人，说不难过那一定是骗人的，人之将死，还有什么罪是不能赎尽的呢？

“小姐！小姐！您放心，老奴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照顾好您的孩子！”容嬷嬷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不断跟吴姨娘保证着。

吴姨娘似是终于安心的闭上眼，嘴中却依旧喃喃着：“孩子……我的孩子……娘对不起你……娘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吴姨娘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握着王蓉婳衣角的手，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安详，好像在睡梦中又能与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快快乐乐的……

吴姨娘终是走了，在二十三岁，如花一般的年龄，带着许许多多的遗憾，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散，她的死或许不会给许多人留下什么，但许多年以后，王蓉婳还是时常都会想起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那个倔强坚强的母亲。

“小姐，您吃点东西吧，您都忙了一天了，都没顾得上吃东西。”一身素服的红豆端着一碗鸡肉粥轻声地劝慰着王蓉婳。

王蓉婳此时也穿着一身稿白的素服，圆圆的小脸比先前瘦了许多，脸上憔悴之色尽显，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红豆，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吃。”

“小姐，你别太难过了，虽然奴婢知道姨奶奶去了您很伤心，但是她要是看到您现在这样，也不会安心的。”红绿豆将粥放下，担心地看着王蓉婳。

王蓉婳安慰地对她笑笑，“放心，我没事的，只是忙着料理姨娘的身后事有些太劳累而已。”

说着便拿过那碗鸡肉粥缓缓地吃了起来，这几日帮着吴姨娘料理身后事，她真的是越来越心寒，她知晓古代妾的地位很低，但从来不知晓原来低到了这种程度，吴姨娘死后，竟然连埋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随便找个墓地埋了，除了他们院子的的下人们，连来祭奠的人也没有，好像侯府里只是死了个下人，可是就是稍微有头有脸的下人死了也会有许多人来嘘寒问暖，而吴姨娘竟是凄惨到了这种地步，她那个所谓的父亲难道竟一点也不念旧情吗！？可是按原来吴姨娘跟她描述的父亲的形象，应不至于这般冷酷无情的啊。

“红豆，姨娘去了的消息，父亲应该已经知晓了吧？”王蓉婳放下勺子，皱着眉头问红豆。

红豆也蹙了眉头，回道：“想想二奶奶也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二老爷了，毕竟咱们姨奶奶的丧事也都是经了她的手的，没理由不跟二老爷说啊。”

确实妾氏死后的事都是主母吩咐了下人一手操办的，但最近这些日子，她老爹一直陪着那个怀了孕的许姨娘，李氏也不一定能见得到他，更别说把吴姨娘死的消息告诉他了。

王蓉婳顿时郁卒了，她现在算是跌到人生最低谷了，名义上的亲娘死了，爹又不亲，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王蓉婳跳下凳子，在首饰盒中找了半天，才将那个小玉佛找了出来，将那玉佛塞到红豆的手中，神色凝重地说道：“红豆，你把这块玉佩交给许姨娘的贴身丫鬟樱草，就说，就说伊人已去，稚子无助。”

“小姐放心，红豆一定会亲手把这玉佛交给樱草的。”说完便匆匆往许姨娘的院子里去了。

王蓉婳其实心中着实没底，她只是赌一把，当日在侯府门外，那许姨娘对她们的态度还算亲厚，现在她父亲又这般宠爱她，如果她能为自己说话，或许还能唤起她父亲对吴姨娘的一点怜惜之心，自己现在的处境才能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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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二章殇（下）

其实关于吴姨娘的死，李氏也并不是不想告诉王翀君的，只是王翀君刚从云州卸任府尹归来，在上京这边，朝廷还在考核他的功绩，所以他时常要去一些官员家里走动，铺好路子，将来是升职，还是平调，这时候的铺垫，是至关重要的。

而往往王翀君一回到候府，就直接往许姨娘的院子里去了，李氏也根本见不着人，她满腔话语都无处倾诉，哪可能还会有机会提吴姨娘的事儿啊。所以王蓉婳找许姨娘帮忙而不是找李氏，却是走对了这一步棋。

这天王翀君从外头走动回来，一如既往地进了许姨娘的沁荷院，外头炎炎夏日，许姨娘的卧房却如春日般凉爽，卧房的四个角落都摆放了一大盆冰块，不时地为屋子内制造着清凉。

许姨娘身着蓝绸子明花薄上衣，下配茶色潞绸螺纹裙子，头上只简单的挽了个归云髻，上插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几缕鬓发散落在脸颊周围，使那本就不大的巴掌小脸显得更加精致小巧了，脸上似是未施脂粉，但两颊处仍透出淡淡的荔红，此刻她正斜倚在沉香木阔的床边，白玉般的素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玉佛，嘴角微微上挑，漾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

“姨奶奶，这玉佛是汀兰苑的红豆偷偷塞给我的，还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是十万火急，我看她神色实在是不像作假，这才也急忙忙地把这个拿来给您，让您定夺。”樱草一边轻柔地用湘妃扇给许姨娘扇着风，一边把情况细细地讲与许姨娘听。

“倒也是个聪慧的孩子，上回见面倒是也没看出来，一个孩子有这般心思着实不容易了，吴姐姐将她教地很好呢。”许姨娘眯了眯眼，状似有些困顿的模样，将那小玉佛随手放在一旁。

“姨奶奶累了吧，奴婢给您扇着扇子，您歇一会儿吧。”樱草看许姨娘一副倦倦的模样，贴心地说道。

“我最近睡得已经很多了，白天睡，晚上睡，在这样睡下去怕是这身形都没法看了。”许姨娘拿手托了腮，颇有些抱怨地说着。

“姨奶奶这不是有孕在身吗，庄老太医也说了，多休息有助于您肚子里头的宝宝，您要生个健康可爱的小宝宝，不就是要多吃多睡吗！”樱草看着自己主子这幅模样，有些好笑地开口道。

“聊什么呢？我在外头就听见允儿你的抱怨了，可是对二爷我有什么不满？”主仆俩正说着话，一个调笑的声音便从外间传来，两人同时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王翀君着一身蓝色的对襟长衫，言笑着便走进了卧房内。

“二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在外头听了咱们的闲话，就会调笑妾。”许姨娘正要起身迎了，却被王翀君示意坐着别动，三两步就走到了她身边坐下。

一旁的樱草早就递上了湿润的汗巾，手上还捧着一杯满满的解渴茶水。许姨娘温柔地为王翀君擦拭着汗津津的额头与脸颊，又拿了那茶水送到他嘴边，王翀君满满地灌下一杯后，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搂过许姨娘的肩膀，柔声地说道：“不让下人通传，不是怕你在休息，扰了你扰了咱们的孩子那可怎么好啊。再说，你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许姨娘窝在他的肩头满足地笑笑：“是~~是妾不知晓二爷的苦心，还这般不懂事地埋怨二爷，二爷您罚我吧。”许姨娘偏着头看着王翀君，眨巴着大眼睛。

“你说爷怎生舍得，你这小妖精。”王翀君又是纵容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直逗得许姨娘频频娇笑。

“咦？这是什么？”两人笑闹间，王翀君从身下掏出一个小物件，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玉佛挂件，便疑惑地看向了许姨娘。

“就是一个小玩意儿，我随手放在身边，原打算送了六姐儿的，倒是让二爷捡着了。”许姨娘眸色一深，从王翀君手中接过这玉佛，漫不经心地耍玩着。

“哦？那怎么没送出去，你说的六姐儿，是哪个？”王翀君本也不在意，听许姨娘提了这么个名字，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是吴姐姐的女儿，六小姐，是叫王蓉婳吧，二爷您亲自取的名儿，倒还要来问我。”许姨娘顺着他的话答了，好笑地说着。

“是啊，好像是和夫人的双胞胎同一天出生的女娃，过了这么久，你不提我倒真快是要忘记了。”王翀君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是有这么个女儿，只是未曾蒙面罢了。

“同人不同命啊，哪能跟二奶奶那一对金贵的双胞胎比啊，现在那吴姐姐又……哎，极乖巧的一个孩子，不知以后要怎么办啊……”许姨娘状似怜悯又惋惜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道。

“你说这吴姨娘怎么了？”王翀君看许姨娘这种神情，蹙了眉颇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了，二爷近日来公事繁忙，定还未听说呢，吴姐姐她……她去了……许姨娘抬着手臂，用衣袖轻掩了半张脸，语气颇为悲伤。

王翀君显然被许姨娘的话震惊了，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吴姨娘的形象依然停留在那个温柔的秀美的能诗会画的少女模样上，怎么竟会这般突然的就去了，而他竟然还丝毫不知情。

王翀君其实有着所有男人都存在的劣根性，那便是喜新厌旧，就好像当初她宠爱了吴姨娘，便把李氏抛到了脑后，后来得了许姨娘，就又把吴姨娘忘得一干二净了，但好在，他依然是个多情的男人，虽然有了新人忘旧人，但对待旧人多少还是有些情谊在的，不然她便不会在李氏面前依然还是那含情脉脉的模样了。

吴姨娘死了的消息，对他的冲击不能说是不大的，当初的花前月下，红袖添香，吟诗作对，那一幕幕的美好的回忆又像电影回放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那娇美的笑颜竟是再也难以从她脑海中抹去。

“二爷，您还好吗……”许姨娘看王翀君怔愣在哪儿，有些担忧地唤了他一声，开始有些后悔不该急着把吴姨娘死的消息告诉他了。

“我没事……”王翀君喃喃李氏娘旧和确实是好了许多，想来定是因为快要见着自己的儿子就忘记了360地回答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对着许姨娘又是敷衍了几句，便对着樱草吩咐道：“照顾好你们的姨奶奶，我晚上在抽空过来。”

樱草立即连声应了，那王翀君才有些匆忙的离开了，樱草看那王翀君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皱眉不解地问着许姨娘：“姨奶奶，您干吗跟二老爷说吴姨娘没了的事儿，奴婢看好像惹了他不快，平日里他在您这不坐满了半个时辰那是绝计不会走的，今个儿才就待了这一刻钟，这就急吼吼地走了！”

“他定是去李氏那儿了。”许姨娘满不在乎地说着，脸上并没有一丝郁郁。

“那不是更糟糕，二老爷竟然抛下姨奶奶去了二奶奶那边，这可怎生是好？”樱草听许姨娘这般说，隐隐有些焦急了，手足无措地问着。

“这时候去她那儿也不一定是坏事儿，吴姨娘没了的事儿，看二爷的神情，想来也是受了些打击，这时候去寻了李氏，只会增加他二人的口角，到时候，李氏想让二爷回到她身边，那就更难了。”许姨娘这般说着，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她不是铁石心肠，但她真是觉得吴姨娘死的正是时候，李氏本就抓紧了这段时间想跟二爷重修旧好，只要断了她这个机会，以后再想从她身边抢回二爷，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樱草不懂她主子心中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觉得主子回到上京以后，好似比以前更让她看不透了，想琢磨主子的心思还真是件困难的事儿啊。

李氏这边正为一天到晚见不着王翀君的人而头疼不已，忽听见丫鬟来报，说是王翀君已经到了芜芳院了，心中不禁一喜，看来夫君心里还是有她的，没有全被那小妖精勾去了魂。

李氏赶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裙，又到妆台前细细在脸上修饰了一番，这才矜持地吩咐了丫鬟去请了王翀君进来。

可在李氏预料之外的却是，王翀君脸色颇有些不豫地走了进来，看也没看李氏一眼，就径自在椅子上坐下了，翡翠看她家二老爷脸色不好，有些战战兢兢地上前为他斟了茶水，便飞快地退回了李氏身后。

李氏也感觉到了王翀君的心情不佳，勉强撑着小脸，颇有些小心地问道：“这又是谁惹了夫君不高兴了，这大白天的还绷着一张脸。”

王翀君斜睨了李氏一眼，神色极为不善：“我倒是要问问我的好妻子，怎么吴姨娘去了这么大件事儿，你也没派人来知会我一声，她好歹也是我娶进门的姨娘不是，要不是许姨娘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氏听完也是眉头一蹙，这吴姨娘的事儿她也不是刻意瞒着夫君，不过是最近他一直流连与那贱人的院子，搅得自己心神不宁，才疏忽了这事儿，现在那贱人倒好，反在夫君面前告她一记黑状，真真心思歹毒，想离间了她与夫君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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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三章恶奴（上）

“夫君这般误会我，让我如何自处，明明是夫君连日来事物繁忙，这么多天了，您今日是第一次进为妻的卧房吧，您让我何时有机会与你说这些，竟还这般质问与我，夫君难道忘了您在老太太面前保证过要好好对我的吗？”李氏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双手委屈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形容甚是可怜。

王翀君听了李氏这一番话，神色隐隐有些尴尬，自己确实是因着许姨娘冷落了李氏，但现在要他放下面子来与李氏道歉不就说明自己确实是做错了，便假装着咳嗽了两声，语气放缓了些许：“最近为夫确实因为调任的事儿疏忽了娘子，娘子莫要生气了，好好在与我说说吴姨娘的事。”

李氏倒也并不想与王翀君较真，见好就收地止了眼泪，缓缓对王翀君说道：“吴姨娘的身子自从生了六姐儿以后，就一直不太好，一直在汀兰院中将养着，药材和补品也是一直没有断过，我本以为好好将养着，总会有些好转的一天，可谁想近半年来，却是越发地不好了，已经病重到无法下床的地步了，世事难料，就是夫君回来的第二天，她便病重而逝了……”

王翀君认真地听着，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默默听完李氏的话，颇为伤感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呢喃着：“是我负了她啊……”

李氏看王翀君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平生出一分嫉恨，连死去的吴姨娘都能得到他这般怜惜，为何不好好疼惜一下活着的人呢？

“那……她现在可已经好生安葬了，又葬在了何处？”王翀君感伤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问着李氏。

“夫君放心，这些都是为妻叫下人们一手去操办的，特别在上京郊外挑选了一块风水颇佳的墓地，好生将吴姨娘安葬了。”李氏细细地回答着王翀君。

“辛苦夫人了，抽空我会去看看她的……”王翀君神情又是一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这吴姨娘的女儿，六姐儿现在如何了？”

李氏也料到王翀君会问到王蓉婳，面上带着一丝怜悯地说道：“六姐儿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便没了娘，现在汀兰院也就她这么个正经主子了。”

“她小小一个女娃，怎能管得住这一院子的丫鬟奴仆，可别被那些个不长眼的恶奴欺了去。”王翀君本就对吴姨娘心生愧疚，现在吴姨娘撒手人寰，只留下王蓉婳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幼女，自然会对她更加上心。

“夫君大可放心，汀兰苑的一众奴仆都是经过我的把关的，定不会有那些个欺上瞒下，欺负主子的恶仆的。”李氏安抚地对王翀君说着。

王翀君仍是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便站起身来，对李氏说道：“反正现在也无事，夫人就陪我一同去那汀兰苑看看六姐儿吧。”

李氏虽然觉得王翀君不信任自己，心中颇为不高兴，但表面上也立即迎合着他站起身来回道：“既然夫君这样挂念六姐儿，那我当然要陪夫君走一趟喽。”

二人这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一同往汀兰苑去了。

其实王蓉婳最近的日子着实不太好过，自从吴姨娘去了以后，她屋子里那些从外头调来的丫鬟婆子们确实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俗话说的好，树倒猢狲散，吴姨娘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小妾，被派去她院子里的下人不是得罪过人的，就是从外头买进来又没银子上下打点的，哪可能像李氏说的那般都是恭顺的。

吴姨娘在世的时候下面的人多少忌惮她大小算半个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不知晓哪天又复了宠呢，所以表面上对她也还算恭敬，现在她去了，容嬷嬷区区一个嬷嬷也管不住这些人了，毕竟她自身也是个奴才，还有什么立场再去管她们呢？其实如果王蓉婳年岁再大一点，那也是没问题的，多少都是个候府小姐，正紧主子，可现在谁又会去听一个三岁小娃娃的管教呢？

这些人当中最无法无天的应当属王蓉婳的奶娘张氏了吧，她自从被李氏派到汀兰苑来，就从来没有真心想好好服侍过王蓉婳，总想着有了机会就求了李氏把她调回芜芳院去，可是李氏从来不到这汀兰苑来，她更也是没有机会见到李氏，便就一直这样将就下去了。

但在这汀兰苑，她仗着是李氏派来的人，从来都是有恃无恐的，连吴姨娘的吩咐都是爱理不理的，平日里吃好的，喝好的，在这院子里比主子还要舒服些，绿豆好几次跟王蓉婳抱怨了这张氏又拿了吴姨娘的补品，又吃了王蓉婳的点心，王蓉婳本也不在乎这些小事儿，便没去说她什么，倒使她更加的猖狂了，现在吴姨娘没了，她竟然开始明目张胆地克扣王蓉婳平日里的饮食了，那本还护着王蓉婳的容嬷嬷却因为连日里操劳吴姨娘的丧事，又因为伤心过度病倒了。

绿豆每日里气得直嚷嚷，连平日里脾气极好的红豆也动了真火，要去李氏那儿告她一状，却是都被王蓉婳拦下了，吃的差一点她无所谓，但是如果现在去告了状，却又拿不出什么凭据，毕竟厨房里每日依然还是拿了吃食到汀兰苑来的，要是那张氏咬死了不承认，吃亏的还是她们。所以，现在她只能忍，如果按上次红豆从樱草那套回的信息，她那个父亲也是时候该来了。

王蓉婳此刻正对着那一碗白花花的萝卜发呆，为毛为毛为毛，今天为毛是萝卜吗，昨天好歹还是麻婆豆腐，豆腐什么的她一向是很有爱的，可是萝卜诶！最讨厌了！她又不是兔子为什么要啃萝卜啊~~~~~~~

“小姐，你忍得下去，我也再忍不下去了，厨房明明送来的是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的，可到了我们这儿就只剩下这么一盘孤零零的白萝卜了，小姐您可是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怎么能再这样下去。”绿豆指着那一碗萝卜，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王蓉婳很无奈，她也很不待见这碗萝卜好不好，但本着粮食很宝贵，绝对不浪费的原则，她还是夹了一小块萝卜，放进嘴巴了嚼吧了好一会儿，才对绿豆露出个笑脸，“这萝卜挺脆的，很有营养呢，你也知道我本就不喜欢吃太油腻的，轻轻淡淡的很爽口呢！”

王蓉婳为了验证她自己说的话，又从碗中夹了块大的放进嘴里嚼地咔吧响，还一脸满足的模样，心中却在飙泪，天知道她前世最讨厌吃萝卜啦~~~~~~~

“小姐……”绿豆觉得她家小姐明明委屈还这般强忍着，心中定是极难受的，竟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明明是候府家的小姐啊，怎么竟过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凄惨，却还这般乐观，怎让人不心疼啊……

“红豆呢？怎么一到饭点就见不着人？”王蓉婳啃了两块萝卜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放下了筷子，随意地问着。

“还不是为了小姐您……”绿豆那帕子擦了擦眼睛，又继续说道：“红豆她娘原来不是在厨房做的吗，她与厨房里的那些个厨娘交情也都还不错，这些天就在求着她们，看看能不能把饭菜直接让她拿了到咱们屋里，不过前院儿那边了。”

“哪有这么容易啊，那些个厨娘一个个贼精贼精的，咱们又没油水给她们，怎么会这样帮着咱们呢，我看红豆还是白忙活。”王蓉婳虽然心里头暖暖的，但面上依然苦笑着说道。

“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这样干呆着强啊，奴婢看着要是再不想办法，总有一天连这萝卜也不会给咱们送了！”绿豆气鼓鼓地撅起嘴，实在是不满她家小姐无所谓的态度。

王蓉婳无奈地低了小脑袋，她这不也是在等机会吗，应该不会太久了啊。就在这主仆俩对着一碗萝卜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外头传来了翡翠清脆的喊声：“六小姐在吗？二老爷和二奶奶来探望您了。”

王蓉婳和绿豆同时都是一激灵，来了！王蓉婳心中顿时激动起来，不枉她吃了这两块萝卜，救星终于上门了。

“这院子里怎么一个下人都没有啊，大白天的都躲到哪里偷懒去了？”王翀君还未进到屋里，只看着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打扫的仆役都没有一个，顿时脸色便黑了下来。

“可能都让主子派去办事儿去了吧。”李氏脸上也隐隐有些不好看了，她刚还在王翀君面前打了保证的，这会儿却又是这种情形，只能赔笑着先敷衍了过去，心中却愈发感到惴惴不安了。

二人进到屋内便看到王蓉婳乖巧地站在房门口，绿豆也垂首恭谨地站在王蓉婳身后，一同迎接着她们二人。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给父亲母亲请安。”王蓉婳没有抬头看王翀君，只是先规规矩矩地给王翀君和李氏行了个礼，表现地甚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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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四章恶奴（中）

王翀君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娃娃，装大人一般地恭恭敬敬地对自己行着礼，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暖，蹲下身来将王蓉婳搀起，便细细地打量起她来。

白白静静的小脸，还带着一点可爱的婴儿肥，整齐的留海之下，眉眼清清亮亮的，让人看着就很是舒心，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正有些好奇的偷觑着他。

“父亲……”王蓉婳看她这老爹只是看着她发呆，半天也没有反应，忍不住唤出声来。

王翀君被女童特有的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叫，到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便对她温和的一笑，开口问道：“为父今天第一次见到婳儿，我这么久没来看婳儿，婳儿会不会埋怨父亲呢？”

王蓉婳用力地摇了摇头，装着三岁小儿的语气开口说道：“婳儿不会怪爹爹的，姨娘说了，爹爹在外头做大官，为百姓们办大事，没有办法来陪我们，我们要体谅他，爹爹心中还是时常想着我们的。”

王翀君听完王蓉婳的这番话，心中无比感动又满是羞愧，自己确实遗忘了这对母女，竟然到现在才知晓还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夸奖似的拍了拍王蓉婳的小脑袋，感叹地说道：“你姨娘把你教的很懂事，是为父疏忽了你们。”

王蓉婳乖巧地眨了眨眼，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的情绪：“姨娘她一直对婳儿很好，教了婳儿很多东西，可是……姨娘她睡着了，要好久好久才能醒来……”

王翀君看着女孩儿小小脸上透露出的悲伤，不禁也悲从中来，却是也不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只是无声地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牵着她软乎乎的小手，往里头走去。

李氏站在他们身后，听着这父女的一问一答，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悲伤，明明只是不相干的妾生庶女，为什么看她流露出这般伤心的表情，自己心里也会这般不舒服呢，李氏皱着眉头想不明白，看他二人向里头走去，自己也赶忙跟了上去。

王翀君一路走着，默默观察着房中的装饰摆设，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摆设，但房中各处都摆放着颜色清新的花草盆栽，偶尔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墙上也挂着各种书画装饰，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仍旧十分雅致，为这小小的卧房增添了一分书香气息。

但当王翀君的目光掠过屋中圆桌上那一叠饭菜的时候，眸色不禁一暗，沉着声质问着王蓉婳身后的绿豆：“大胆奴婢，你就给你们家小姐吃这种东西！”

绿豆被他这样一喝，虽然心中一阵害怕，但为了自家小姐，仍就大着胆子跪下来梗着脖子说道：“二老爷明察，不是奴婢想让我家小姐吃这种东西，奴婢也想让小姐每日都能吃上山珍海味，她毕竟年岁还小，还是在长身子的时候，奴婢斗胆说一句。”说到这，绿豆指着那一些饭菜，脸上露出不忿的神色，“就是其他奶奶小姐们的小丫鬟吃的也比这强一些，可厨房里送过来的饭菜，每天到了我们手上，就只剩下这么一些残羹冷炙，小姐真是有怨也无处诉！”

绿豆真给力，王蓉婳在心中暗暗叫好，这句句说的是真情流露，肺腑之言啊，这种话当然不能她亲自说出来，再说她一个三岁小女娃，也懂不得这么多。

“真有此事？”王翀君危险地眯起了眼，又对着地上的绿豆说道：“你起来说话，把事情详详细细地跟我说清楚。”

绿豆缓缓站起身来，细细地把所有事情都跟王翀君说了，包括那奶娘张氏是如何仗着她的身份，在这汀兰苑里横行霸道，欺上瞒下，简直都可以给她列个八大罪状了，在加上绿豆那颇为形象生动的讲述，完全已经把张氏的形象提升到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恶奴仆。

“岂有此理!这等刁奴，真应该拖出去直接杖毙了事！”发完一通火，王翀君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低头看看对自己露出惊恐表情的王蓉婳（小样儿你真能装），立刻放软了表情，对她哄到：“婳儿别怕，告诉爹爹，你是不是每天都吃桌上这样的饭菜？”

王蓉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婳儿不喜欢吃肉，吃这些青菜萝卜挺好的，爹爹不用担心。”

王翀君听完她的话吗，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更加温柔了，又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连声感叹着：“婳儿如此乖巧懂事，我这个做爹的却让你吃这种苦，实在是

愧对你死去的母亲啊，你放心，爹爹以后一定加倍的补偿你。”

王蓉婳睁着大眼睛，貌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她实在是不想再装小孩儿说话了，还是少说点话为妙。

王翀君安抚好王蓉婳，却是又将凌厉的目光对上了李氏，语气冷冷地问道：“听这丫鬟说，那恶奴张氏是你派到这汀兰苑来的，你倒是说说，做为嫡母，你是怎么尽到你的责任的，先不说你照顾庶女失职的过错，这张氏仗着你的势在这汀兰苑中横行无阻，欺凌主子，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李氏本在一旁听着绿豆的控诉，已是越听越心惊，这奶娘张氏她依稀还有些印象，当初她与吴姨娘一同诞下孩子，便拨了一个奶娘去她的院子里伺候，后来她也就没再过问过，谁想到，这奶娘居然是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恶奴，此刻面对着夫君的指责，她竟是无从辩解。

“二老爷，二奶奶她并不知晓这张氏的行径啊，奶奶平日里管着这一大家子已是万分辛劳了，哪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啊，老爷您也别太怪罪奶奶了。”宋嬷嬷看着王翀君对李氏的态度不善，立即跳出来为李氏辩解着。

“这里哪里有你这奴才说话的份儿，一个个不把我这个二老爷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要听你们奶奶亲口说。”王翀君狠狠得瞪了宋嬷嬷一眼，他现在是恨极了这些个自作主张，仗着主子势的老奴。

被他这一声喝骂，房中李氏的下人们再也不敢替李氏说话，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着实有些压抑。

半晌之后，李氏终是缓缓开口说道：“夫君说的没错，都是我这个做嫡母的失职，庶女受这恶奴的欺压，我竟是一无所知，更是没有发现底下的奴婢仗着我的势，不把正紧小姐放在眼里，我实在是无颜面在面对夫君了。”

语气沉痛地说完这些话，李氏的眼泪便大滴大滴地滚落了下来，顿时双眼便哭得通红，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王翀君一直是一个心软的人，看到妻子在下人们面前哭得如此伤心，再怎么恼怒，此刻怒气也散了七八分，而且听李氏的言语，她确实是毫不知情，也幸好发现的早，并没有犯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语气便也软了些许：“夫人既然已经知晓自己的失误，为夫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你要管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以往的事儿我可以不追究，但这张氏，我是一定要好好处置她的！”

“宋嬷嬷，还不赶快带着几个人，把那张氏带到二老爷面前，好好审问一番。”李氏的情绪转的极快，前一秒还在梨花带雨的哭着，下一秒就语气凶恶地吩咐着宋嬷嬷，真是恨不得将那张氏剥皮拆骨，以泄她心头之恨。

宋嬷嬷立马领命，带着几个壮实的婆子下去，绿豆也自告奋勇地为她们带路，同她们一起去抓那张氏了。

其实王蓉婳在一旁注意着事件的发展过程，心中还是万分忐忑的，她当然知道王翀君一旦发火，一定会迁怒到李氏，而李氏受了王翀君的责骂，也定会心中不愤，十有八九还会把这怨恨转嫁到她头上的，看来等会儿张氏来了，她还得说些话，挽回一些李氏的好感，她老爹虽然顾得了她一时，却管不了她一世，她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着，还是得全靠李氏啊。

宋嬷嬷果然是个效率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下人便把张氏拖进了屋来，张氏本来看到来抓她的都是李氏手下的心腹，早就吓得簌簌发抖，束手就擒了，但一边被架着，口中还不甘心地大声喊着冤枉，心中仅存着一丝希望，希望李氏能听自己辩解一二。

绿豆走在最后，此时可算是红光满面，时不时地趁人不注意在张氏屁股上、大腿上踹上几脚，颇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待到回到王蓉婳身边，还不忘发挥她那张能言会道的嘴，将抓张氏的场面描写的天花乱坠，什么当时她们去抓她的时候，她还在大啃着鸡腿，那桌上摆的满满的都是厨房给小姐送的吃食，什么她看到她们一行人，吓得差点被鸡骨头噎着，听得一旁的王蓉婳甚是汗颜，真真觉得绿豆不去天桥底下说书，却在她这里做丫头，生生埋没了她这么好的天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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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五章恶奴（下）（二更）

“二奶奶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啊，二奶奶明察啊~~~~”张氏被众仆人一把摔在地上，肥胖的身躯晃荡了一下，又立即爬到李氏脚下，大声哭喊辩白着。

“大胆贱婢，做了这等欺上瞒下的恶事，竟然还有脸跟我求饶，说！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仗着我的势，欺凌你家主子！”李氏嫌恶地看了脚边的张氏一眼，下面的人自然会意将她拖到一旁，出言厉声地喝问道。

“二奶奶，奴婢，奴婢……”张氏知道自己今日东窗事发，二奶奶与二老爷均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时恐慌万分，颤抖着声音不知该如何回话。

“这等刁奴，何必与她多话，趁早拖出去杖毙了才好，看久了都污了我的眼睛！”王翀君嫌恶得看了一眼张氏，对着下人们吩咐着。

“二老爷，二奶奶，不要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老爷奶奶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张氏一听到王翀君要打死她，立马哭喊地更大声了，要不是有下人压着她的身子，恐怕早就拼命的磕头求饶了。

李氏听王翀君这般说，其实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这奶娘张氏怎么说也是她派到王蓉婳身边的，虽然她确实是犯了大错误，但实在还罪不至死，她本想打她十几板子，再将她撵出侯府，也就了了这桩事儿了，现在夫君要将她直接打死，不是间接就打了她的脸吗，这传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往庶子庶女房中派人。

王蓉婳一直悄悄注意着李氏的脸色，看到她老爹说要打死张氏的时候，李氏脸色变了一下，立即抓紧机会上前一步，拉扯着王翀君的衣袖说道：“爹爹，您真要打死张嬷吗，张嬷只是多吃了点东西，女儿不介意的，爹爹您不要打死她。”

王翀君脸色的表情一滞，看着王蓉婳眼中流露出来的哀求之情，稍稍有些动摇，虽然这些奴仆的性命不算什么，但他到底不是个狠绝之人，今日实在是气极了才会生了杀心，他稍稍缓和了脸色，对王蓉婳说道：“婳儿乖乖的待在一边就好，这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懂的。”

王蓉婳瀑布汗，被当成小屁孩的感觉果真不爽，但她仍不气馁，做着懵懂的样子继续说着：“婳儿虽然是小孩子，但姨娘教过我的，对待旁人要宽容，下人们也是人，不是也要宽容的对待她们吗？”

王翀君竟被她说的一时无语，他一向也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子，既然她女儿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说得太死，便把问题抛给了李氏，“夫人，你说呢，这恶奴到底该如何处置？”

李氏本没想到王蓉婳竟然会跳出来说话，对她的感观顿时有了些改变，本来因着她，受了夫君的责问，李氏心中颇有些气恼的，但现在她既然给了自己台阶下，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处理得多了。

“既然婳儿都如此说了，夫君也便随了她的意吧，好歹张氏也奶过她一场，总是有些功劳在的，就饶了她这条命，拖下去打个二十大板，撵出府去也就罢了。”李氏顺着王蓉婳的话，缓缓得将死罪说成了活罪。

“那就依夫人的意思吧，脱下去给我狠狠地打，把这汀兰苑所有的下人都叫去瞧了，让她们也看看，这欺辱主子是个什么下场！”王翀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沉声吩咐着下头的人。

那张氏虽然因为保住了这条性命而有些庆幸，但二十大板啊，还要“狠狠”地打，那些个侩子手的板子她可是见识过的，那可是板板都打到骨子里的，这二十大板大下去，还不生生要了她半条命啊，口中便更是大声地哀嚎着，请求二奶奶饶命，求六小姐开恩啊。

王蓉婳只是将脸转到了一边无视了张氏的叫喊，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人善被人欺，这张氏是要吃些苦头的，不然真以为她这个六小姐是个软柿子，也让这上下的奴婢们看看，她王蓉婳不是可是任人拿捏的主子，以后再想怠慢她，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张氏的声音很快便听不见了，下面的人当然会将她拖得远远得，不让行刑的血腥场面污了主子们的耳眼。

这一顿折腾下来，王翀君也有些疲惫了，喝了口丫鬟递上来的茶水，又看了眼一旁仍坐得端正的王蓉婳，方才又转头对李氏说道：“夫人，这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姨娘，也是个可怜的，我想着，夫人既是她的嫡母，婳儿就交由你抚养吧，婳儿的年纪与婉儿也未相差几岁，正好一同做个伴。”

李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其实她也想到了，看方才的情形，夫君如此怜惜这六姐儿，想来定是不会让她这般无依无靠地生活下去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养在她这个嫡母名下，就算是以后说亲，也比旁的小妾养的女儿要来得体面些，只是夫君竟是连询问都没有，直接做了决定这难免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六姐儿小小年纪就这般懂事，我也是万分疼惜她的，既然夫君这般说了，我定会好好教养她，与我那两个女儿一视同仁的。”李氏终究是勉强应下了，多养一个也是养，这六姐儿看来也是个恭顺的，能在夫君那讨了好，她也不算亏。

“那就辛苦夫人了，我往后若是得了空定会多多去看望夫人的。”王翀君的表情顿时柔和了许多，温言得对李氏说着。

李氏听了他这句话，眉宇间染上一丝喜色，颇为娇羞地点了点头：“夫君只要念着我，念着孩子们，我心里头就很满足了。”

王翀君又是与李氏说了几句脉脉深情的话语，直酸的在一旁听着的王蓉婳要倒牙，他才把注意力又放回到王蓉婳身上。

“婳儿今天就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就搬到你母亲的芜芳院去住吧，你五姐姐也住在那儿，你们姐妹俩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王蓉婳听这话便皱了眉头，要他搬出汀兰苑，这里虽是破旧了些，但胜在自在，要是搬到了芜芳院，那还不是整日里束手束脚的，但还未等她有什么异议，绿豆倒是先开了口：“二老爷放心，我定会好好帮六小姐收拾，好早日搬去与二奶奶同住。”

王蓉婳能被李氏抚养，绿豆那可是喜出望外啊，这时候，能被嫡母亲自教养的庶女，将来比普通的庶女那地位可不止高上一两分，就是以后出嫁了的嫁妆，有了嫡母的帮衬，也不是普通庶女能比的。一个女子的嫁妆有何其重要，不是王蓉婳这种内芯假冒伪劣的现代人能懂得。

王蓉婳在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声，从此以后她便要更加谨慎小心的过日子了，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总不会那么轻松的，但总的来说，自己应该算是撞大运了，虽然仍旧是个庶女，但好歹有归在嫡妻门下了，长征路上第一步，胜利！

等到王翀君带着李氏与一众奴仆离开，王蓉婳才有些虚脱地瘫倒在椅子上，这古代生存不容易啊，连见个亲爹都累成这样，怪不得古代人的寿命都这么短啊，全是累的，精神压力太大！

“小姐，小姐，您终于熬出头了，现在好了，您被二奶奶亲自教养，以后看哪个奴才还敢看轻了您去，小姐您休息着，我得该快给您收拾行装，明儿好搬到芜芳院儿去！”

绿豆兴奋得在屋子里到处走着，叽叽喳喳地叫着。又是把各个箱子都打开，整理着里头的各季衣服。

王蓉婳觉得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她怎么就有个这么“活泼”的丫鬟呢，正当她拼命得揉着太阳穴的时候，红豆却是略带疲惫地回来了。

“这是干什么呢，掀屋子哪，大老远就听到绿豆在叫唤了，这又是怎么了啊。”红豆嘴角勉强挂起一丝笑，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如平常一般地打趣起绿豆来。

绿豆见红豆回来，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衣物，拉着她走到桌边，按她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兴奋得又开口道：“红豆你可是错过了最精彩的时候啊，你不知道，刚刚二老爷和二奶奶……”

看着绿豆又开始吐沫横飞地跟红豆讲述起方才发生的事情，王蓉婳再次对绿豆的口才折服，这得练多久才有这样的口条啊，说一连串儿都不带断句的。

红豆也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适时地喊了暂停：“行了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二老爷惩治了奶娘张氏，还把小姐交给二奶奶养了。”

绿豆立刻兴奋得点了点头，希望能跟红豆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而红豆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拿了一碗红艳艳的糕点，对着王蓉婳说道：“小姐，您午饭想必又没怎么吃吧，我从厨房拿了些您最爱吃的胭脂糕来。”

王蓉婳小鼻子动了动，果然闻到了胭脂糕的甜香味，一骨碌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凑到红豆身边，从她手上接过了糕点，不急不缓地吃了起来。

红豆默默地为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搬去二奶奶的院子，也不知是福是祸，这样懂事的小姐，希望二奶奶能好好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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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六章遗物（吐血三更）

第二天一早，红豆和绿豆便将昨晚整理好的东西都装在了大木箱子里头，王蓉婳用过了早饭，便有二奶奶那边派来的仆役将几箱子东西都搬到芜芳院去了。

主仆三人却也不急着过去，还有一些善后的事情要处理，汀兰苑其他的一些下人也就罢了，可那容嬷嬷是吴姨娘留给王蓉婳唯一可信的人，又在候府中当了这么多年差，仅仅是人脉这一项就不是红豆绿豆这些个小丫头们能比的，更别说其他的一些为人处世的经验了，王蓉婳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老嬷嬷在身边帮衬着，可不巧她却正好病了，虽只是风寒之类的小病症，但不管怎样在走之前也得去看望一下，要以后容嬷嬷能一心一意地帮扶她，表表关心也是必不可少的。

带着李氏送过来的一些补品，主仆三人便往容嬷嬷住的地方去了，容嬷嬷因为是资历比较老的嬷嬷，所以并不像其他下人一样几人住一间屋子，而是有自己独立的一个房间，还有一个粗使丫头伺候着，可以说是极好的待遇了。

容嬷嬷住的小屋有些偏僻，王蓉婳也是第一次来，在有些斑驳的房门外轻轻敲了几下，便有一个干瘦的小丫鬟给她们开了门，想来也是认得她们的，看到三人站在门外，有些惶恐地将她们请进了屋子。

“翠儿，是谁来了？”苍老又带着些许虚弱的声音从屋子里那张普通的木板床上传来。。

“嬷嬷，是六小姐来看您了。”小丫鬟翠儿的声音有些弱弱的，想来平日里也是个胆小的性子。

床上的容嬷嬷闻言，立马颤抖着将蚊帐拉开，挣扎着想要下床来。

“嬷嬷，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就好，可别再下床了，你可还病着呢。”王蓉婳赶紧上前，小手捉着容嬷嬷的被褥，嘴上焦急地说着。

“小姐，这可是折杀老奴了，怎么能这般躺着跟小姐您说话呢！”容嬷嬷还是有些局促不安地在床上动作着，语气甚是为难。

“嬷嬷您不是病着吗，不必再顾那些个虚礼了，再说，这里又没旁人，您这样躺着就好。”王蓉婳笑意盈盈地劝慰着容嬷嬷，让她打消心中的疑虑。

容嬷嬷也只好作罢，只吩咐了翠儿为王蓉婳搬了把凳子坐下，这才开口问道：“小姐今日来老奴这儿可有什么事儿？”

“嬷嬷病了，我理当来探望一下你的，不知现在可好些了？”王蓉婳面带关心之色地问着容嬷嬷。

“老奴的病本就不怎么严重，吃了几服治伤风的药，已是大好了，估摸着再过两天就可以重新干活了。”容嬷嬷对王蓉婳感激一笑，缓缓得说着。

“那我便放心了，虽只是小病，嬷嬷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毕竟年岁大了，还是要小心些，我给你带了些补品，你让翠儿做了给你吃，身子也会更加康健些。”王蓉婳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几包补品说道。

容嬷嬷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主子上摆放的几包东西，她虽然病着，但外头发生的事情她还是多少知晓一些的，知道最近院子里头的下人们不太平，六小姐的日子定也不那么好过，本想等病好了再一起好好料理，却没想今儿见着她，好似一点麻烦事儿也没有，竟还能给自己送补品，心中顿时颇为疑惑。

王蓉婳显然也发现了容嬷嬷的疑虑，轻笑一声，缓缓解释道：“嬷嬷觉得很奇怪吧，我怎么还会有多余的补品给你送来，其实自从姨娘去了以后，我的日子是比原先还要难过许多了，可好在我爹爹在记挂着我，怜我年纪小小就失了姨娘，便让母亲亲自教养我。”

容嬷嬷听了王蓉婳的话，显然有些惊诧，随后又眼神复杂地看着王蓉婳，心中默默叹息，这就是天意吧，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总觉得自家小姐年纪轻轻便去了，多少与换了二奶奶的孩子有关，因果报应啊，可是她心中恨啊，为什么此等报应不报在她身上，却是要夺了她家小姐的命去，她家小姐还这样的年轻啊。

现在六小姐又要回到她亲生娘亲身边，虽仍是顶着庶出的名分，但总好过现在这样，这难道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老天留着她这条命是要她留在六小姐身边赎罪吗？

王蓉婳看容嬷嬷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瞧，心中颇有些别扭，觉得她定是又想到了吴姨娘的死，心中难过，便又劝慰道：“嬷嬷，死者已矣，既然姨娘已经去了，你就别太伤心了，她要是知道你一直为她难过，也会不好受的。”

容嬷嬷恍然间醒过神来，勉强地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老奴这是在为六小姐高兴啊，以后有二奶奶亲自教导您，您往后这日子也必会越来越好的，也算是没有辜负姨奶奶的心愿，您能有一个好前程。”

“嬷嬷别这般说，婳儿以后还有多多依仗嬷嬷你呢，今日来见你还有一事，便是告知嬷嬷我即日就会搬去母亲的芜芳院住了，等嬷嬷病好了，便搬过来与我同住吧。”王蓉婳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缓缓说了出来。

容嬷嬷倒也不扭捏，即刻便答应了，就算王蓉婳不提出来，她也会搬去芜芳院的，虽说王蓉婳素来早慧，但仍旧是个三岁稚童，这府中许多弯弯绕绕的事儿，还是需要她在身边多提点着，既然要在正房生存，那有样东西是该提前给她了。

“六小姐，老奴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您看……”容嬷嬷看了看跟在王蓉婳身后的两个小丫鬟，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红豆向来是个会看眼色的，立马拉了翠儿和绿豆说道：“这茶壶里的茶水不热了，奴婢们去外头烧一些回来，小姐与嬷嬷稍等片刻。”

说完，便自己拿了个水壶，又塞了一个给绿豆，三人结伴离开了，等到屋子里就只剩下王蓉婳与容嬷嬷二人，容嬷嬷才又接着方才的话说道：“小姐可还记得姨奶奶临终之前提过的那个盒子？”

王蓉婳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点头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只是当时情况颇有些复杂，她就没多去注意，后来也就忘记了这茬。”

“这盒子后来被我收起来了，这是姨奶奶留给小姐的最后一些东西，但老奴想着小姐现在还小，不能很好的使用这些东西，便先替您收了起来，想等您再大一些，就把它们都交给您。”容嬷嬷的声音略略有些疲惫，或许是又想到了吴姨娘的死，神色有些悲伤。

王蓉婳脑子转了几圈，吴姨娘留给自己的遗物，不外乎就是金银珠宝这一类的黄白之物，但她估计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一个姨娘应该也不会有太多财产，便不甚在意地说道：“嬷嬷不用着急给我，我现在每个月的月俸银子也够用，姨娘的遗物能留着最好，也好增添一个念想。”

容嬷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微微笑了一下，指着床底下说道：“劳烦小姐了，这木床底下有一个暗格，盒子就在里头，您好好找找，把盒子拿出来吧。”

王蓉婳虽然对这些东西不太心动，但好奇心也是有的，再说又是床底又是暗格的，觉得真当是神秘非常，便饶有兴趣地趴到床底下，果然有个不起眼的暗格，有些吃力地从里头抱出一个有些斑驳的漆木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她小小的身躯险些有些抱不住，好不容易才摇晃着把盒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容嬷嬷从贴身的小衣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递给王蓉婳，“小姐打开看看吧。”容嬷嬷的语气很是平淡，想来也是早知晓里头有些什么东西了。

王蓉婳接过钥匙，可能对于古代的锁还有些生疏，费了一番周折才将盒子上的小锁打开，吁了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盖子。

王蓉婳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就几乎惊讶地叫出声来，盒子里头满满地摆放着许多珠宝首饰，只是她随意看到的几件，就已是价值不菲，更别说是满满一盒子，还有许多被压在下面的。

王蓉婳随意拿起最上头的一串翡翠手串，手串用十八颗翠珠穿成，中间有碧玺结珠两颗，下结珠与碧玺佛头相连，其下穿以珍珠、金铃杵、结牌等装饰物。结牌为金点翠地六瓣式，中心嵌东珠一颗，围以红宝石两颗。结牌下连碧玺坠角两个。这也太太太华丽了吧，先别说那十八颗大小圆润度都极佳的翠珠，只是那中心嵌的一颗东珠，就已经不是凡品了。

王蓉婳压下心中的诧异，放下手珠，又拿起一对耳环，也是以东珠为嵌，以黄金为托，每只嵌有三颗上好的东珠，那上头的东珠虽没有手串上的大颗，但色泽与质地均是一流的，她又是翻看了几样，件件都是珍品，而且品种也很齐全，什么金镶戏珠手镯、黄金镶翠项链、金镶翠挑簪、金镶珠石翠簪、金嵌翠戒指、金嵌珠镯、应有尽有，看得她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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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七章新居

王蓉婳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快不够用了，这盒子里头的一件首饰都如此的华丽，实在不应该是小小一个妾室能拥有的，“嬷嬷这?”她不禁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容嬷嬷。

“小姐您再看看盒子的最底下。”容嬷嬷并没有解答她的疑问，而是又说了这么一句让王蓉婳疑惑的话。

难道这盒子底下还有什么东西，王蓉婳早已没有了最先无所谓的态度，将小手往最底下探去，手指触到一些轻薄的，类似与纸张的东西，她想她已经知道这最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了。

王蓉婳将那一叠东西掏出来，果然，是厚厚一叠银票，应该有几十张之多，每张都是一百两的面值，最后竟还有几张田产地契，王蓉婳翻着手中的那一叠东西，又看看那一盒子流光溢彩的珠宝首饰，终于明白容嬷嬷方才为什么说她现在还小，要等她大一些再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了，这一盒子东西的价值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好像抱着一个百宝箱的小娃娃，确实不知道该拿这些东西怎么办。

可是她心中的疑惑却更甚了，这吴姨娘到底是怎么得来这些财产的，这些东西，普通人穷其一生可能都没办法得到其中的一件，她却拥有满满一盒子，让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容嬷嬷当然也看出了她的疑惑，终于缓缓开口诉说道：“也是时候该告诉你啦，其实姨奶奶原先是江南织造府的三小姐，闺名一个涵字，她的父亲，也就是小姐您的外公，任三品江南织造郎中，是专门为当今皇上提供丝织品的，当初织造府颇为富庶，小姐也是锦衣玉食，娇养在深闺中的，但这大好的肥缺，总会遭人妒忌，有奸人欲迫害老爷，上奏皇上说他贪污，皇上听信了那奸人的话，便将老爷革了职，吴府上下的男丁全部发配了边关，而女眷则均落入了奴籍，也幸好老爷与夫人有先见之明，曾将一些金银钱财都藏在乡下老宅之中，而这座老宅又并不是以老爷夫人的名义买下的，所以抄家的时候也并未被人发觉，也好在后来在押送女眷的途中姨奶奶遇到了二老爷，他一眼就相中了姨奶奶，上下打点了一番，才给姨奶奶另换了个身份接进了候府，便成了二老爷的姨太太吴姨娘了。”

好离奇啊，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了，王蓉婳在心中默默地感叹着，没想到吴姨娘还有这等显赫的身世那，江南织造，倒是和曹雪芹他爷爷的江宁织造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怪不得有这么多财产呢，恐怕这些还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吧，这织造可是一个难得的油水足足的官职，怪不得会有人眼红了，那曹雪芹他们家最后不是也没好到哪去，果然做人还是要低调些啊。

王蓉婳走神的这瞬间，容嬷嬷还在继续娓娓说着：“姨奶奶进府以后，并没有马上把那笔钱财从乡下老宅中取出，毕竟当时二老爷还很宠着她的，侯府内又是吃喝不愁，并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可惜好景不长，二老爷厌倦了姨奶奶之后，我们的日子就过得有些艰难了，所以二奶奶就以我娘家母亲去世的契机，让我回了一趟，把这笔钱财取了出来，后来的日子方才好过些。”

说了这许久的话，容嬷嬷显得很是疲惫，又可能是陷入了悲伤的回忆之中，神色颇有些恹恹。有些虚弱地指了指那个盒子：“现在这盒子里除了姨奶奶用剩下的三千两银票，其他的首饰都没有动过，那几张田产地契都在乡下，以后若是小姐有机会，可以亲自去看看。”

乖乖，用了这么久居然还剩下这么多，江南织造果然非同凡响啊，她不管穿越前穿越后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财。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毕竟，有了这笔财产，她以后行事也会有底气一些。

“小姐千万要把这些收好了，若不是亲信之人绝不可让旁人知晓，免得招来了小人的觊觎。”容嬷嬷脸色慎重对王蓉婳提醒着。

王蓉婳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又看了容嬷嬷一眼，对她的信任更是加深了一分，这么大一笔财产她都可以一点都不心动，由此可见，她的人品绝对是值得相信的。

容嬷嬷毕竟在病中，精力不济，又与王蓉婳说了这么久的话，终是支持不住沉沉睡去了。

王蓉婳也有些累了，轻手轻脚地找了块布把那盒子包了起来，便招呼在外头守着的丫鬟们进来了，红豆绿豆虽然很疑惑王蓉婳突然多了这么一包东西，但被她几句话敷衍了过去，并未深究，三人拿着东西便匆匆回去了。

王蓉婳最后还是把那个盒子留在了原先住的卧房之中，只拿出了几张银票傍身，芜芳院毕竟人多口杂，这些东西实在不能暴露，还是暂且藏在这里比较稳妥，等以后时机到了，再来取出。

临近中午，王蓉婳最后看了几眼这个住了将近三年的小院，终是坚定得转身离开，从今天起，她便要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侯府之中生存下去，绝不再做那任人欺侮的弱小庶女！

搬进新居的过程还算顺利，因着衣物行礼都已经提前搬了过来，自有丫鬟婆子们去整理了，等她们主仆三人到了芜芳院的新住所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收拾妥当了，王蓉婳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往后她要生活的地方。

房间的大小比之原来并未有所减少，但因为家具比原先的卧房多上了许多，所以似乎又比原先小上一些，梨花木雕的拔步床，挂着鹅黄色的轻纱幔，再看窗台下的那张红木桌案，上头摆放着几张宣纸，一旁的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桌案的两边更是用白瓷黛绿的花瓶稀疏地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玉兰，清风吹来，那飘飘渺渺的香气更是萦绕鼻间。

王蓉婳最喜的却是那些放在正中的桌椅，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王蓉婳慢慢走到窗边，那紫色薄纱的窗帘显然是新换上的，随着不时吹来的徐徐微风飘散着，从窗口望出去，可以清楚的看见候府中央的那一大片碧湖，正是盛夏时节，湖面上大朵大朵的淡粉荷花，很是让人迷醉。

“小姐，二奶奶传话来了，让您同她一起用午饭。”红豆看自家小姐望着窗外出神，站在她身后轻声说话道。

王蓉婳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讪笑着回道：“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啦，我竟是一点都未察觉呢，我刚到这儿，母亲就邀我一同吃饭，看来还是很想着我这个新任女儿的吧。”

红豆看着如此乐观的自家小姐，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无力感，她都能想到二奶奶这顿饭定不会吃的那么简单，这么聪慧的小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小姐，我恐怕……”红豆还是有些担忧地说着，好像王蓉婳要去吃的是那鸿门宴一般。

“红豆你就别担心了，小小年纪每天想太多，会未老先衰的，那样就不漂亮了，好了，别皱着眉头了，赶快给我换件衣裳，可不能让母亲等久了。”王蓉婳倒是无所谓的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再说她觉得李氏对自己也并没有太大的偏见，最多就是给自己提个醒，要她安安分分的。

换好了一件干净清爽的夏装，二人便往饭厅去了，沿路遇上的下人，对她的态度表面上倒还算恭谨，但心中怎么想的，王蓉婳就不得而知了。

“六小姐来了啊，赶快进去吧，二奶奶和各位小姐少爷早就在里头了。”王蓉婳刚走到门口，便看见翡翠端着盘子出来，笑意盈盈地对王蓉婳说着。

王蓉婳笑着点头回应了，却是更加快了脚步进去，饭厅里头的大圆桌前围坐着五个人，李氏坐在正对王蓉婳的位子上，两边各坐一男一女，从右边数过来分别是王蓉琴、王卿渊、王卿博、王蓉婉。

见王蓉婳进来，各人的表情俱不相同，王蓉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继续自顾自优雅地吃着碗里的饭；王卿渊和王卿博年岁还小，都是好奇地盯着她瞧，只有那王蓉婉不屑地瞪了她一眼，便把小脑袋转到另一边去了。

李氏却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对她招手道：“婳儿，快些过来吧，想来你忙活了一早上定也饿了，赶快坐下来吃饭吧。”

王蓉婳却也不急着上前，先是恭谨地对李氏和两个嫡姐问了安，这才上前，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位子坐下，准备充当隐形人，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让她安生。

“谁让你坐我旁边的！我才不要跟你这个小妾的女儿一起吃饭。”王蓉婉忽的站起身来，指着王蓉婳的脸叫嚣着，神色甚是盛气凌人。

王蓉婳无语地看了看她跟王蓉婉中间隔着的两张椅子，好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小萝莉就是想找她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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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十八章试探

站立一旁的小丫鬟正准备上前给王蓉婳送上碗筷米饭，被王蓉婉这么一喝，生生停住了脚步，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静观其变。

王蓉婳拿眼角偷瞄了李氏一下，发现她好像没听见一般地自顾自吃着菜，便知道她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打算，还是得自力更生啊，心中哀叹一下，脸上却装着无辜的表情，回道：“五姐姐，我们都是爹爹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一起吃饭呢，还有小妾是什么意思？”好吧，她准备装白痴装到底了。

王蓉婳顿时被她的话噎到，其实她也没比王蓉婳大了几岁，这什么小妾正妻的还不都是从丫鬟婆子口中听来的八卦。

“婉儿，坐下好好吃饭，年纪越大越不知道规矩了，这些话是你这种大家小姐能随便说的吗！”李氏还未开口，王蓉琴却是放下碗筷，板下脸斥责着王蓉婉。

王蓉婉最怕她这个姐姐，被她这样一骂，便蔫儿了一般地低下头去，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颇有些委屈地拿筷子戳着碗里头的饭粒。

“还不快给六小姐上米饭，一个个都傻了不成？”李氏终于开了金口，那侍立一旁的小丫鬟立即麻利地摆上了碗筷米饭，还细心地帮王蓉婳围上了围兜。

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安心吃饭了，她其实觉得李氏故意不制止王蓉婉的发飙，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看来对她的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打消啊。

王蓉婳一声不响默默地扒着饭，虽是满桌山珍海味，她却是食之无味，不仅要不时接收左边投来的怨念目光，还要顶着四周无数好奇、审视的眼光，实在是苦不堪言啊……迫切地希望这顿饭赶快结束啊。

终于熬过了这顿“特别”的午餐，丫鬟们陆续撤下了菜肴，随之送上来清甜的水果点心与香浓的茶水，李氏便抱着她两个儿子坐到一旁的长榻之上，悠闲得吃着点心，喝茶闲聊。

王蓉婳默默地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王蓉婉事件以后就没人再为难她了，却也没[奇·书·网]人再关注她，倒是有那么点孤立的意味。

王蓉婉乐得当隐形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李氏可当真是疼爱她的两个儿子啊，一直不离左右地哄着他们说话，看那王卿博没心没肺的样子，王蓉婳心中颇不是滋味，你亲娘都死了，你还在这边笑得这么开心，真不知道要是有朝一日你知道了真相，要怎么去面对你这个早逝的娘亲和养母李氏呢。

“婳儿，给你准备的房间可还满意？”李氏突然的出声问询打断了王蓉婳的胡思乱想。

王蓉婳立马打起了精神，瞬间变回**萝莉，回答道：“婳儿很满意呢，特别是从窗口能看到府内院子的风景，可漂亮了，多谢母亲为我费心安排。”

“你喜欢便好，从你原先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处知道你每天都是要练字的，所以特别为你准备了新的文房四宝，方便你在这儿也可以每天练字，有时间可以拿你写的字给我看看，吴姨娘在世的时候就是个极有才学的，想来她教出来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李氏的眼中带着笑意，但王蓉婳却莫名的觉得那笑容在提到吴姨娘的时候有些冷，话语虽是温和的，却让她极不舒服。

“婳儿只是拿写字来解闷的，其实真的不太敢拿出去见人呢。”王蓉婳灿灿地笑了一笑，有些惭愧地说道。

“就是吗，小屁孩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呢，还练字！”王蓉婉的劣根性又蠢蠢欲动了，忍不住轻声嘲讽了一句。

“你这个年纪能够提笔写字就很不容易了，只要坚持下去，将来总会有一手好字的。”王蓉琴听到王蓉婳每日会练字，倒是难得一改那冰冷的模样，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是带着教训地口吻对王蓉婉说着：“倒是你，婉儿，比六妹妹还要大上三岁呢，还是整体只想着玩，也不好好跟着徐夫子学学问，要是被你六妹妹赶上，那你可是丢脸丢大了。”

王蓉婉又遭池鱼之灾，脸颊气鼓鼓的，看模样很是不服气，嘴中嘟囔着：“我才不会被她赶上呢，我回去就把徐夫子昨天布置的功课背熟了。”

王蓉琴方才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吃茶，李氏则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这个大女儿一眼，“琴儿，你对自己的妹妹也不要太严厉了，小小年纪也别这么古板，偶尔也要有些女儿家的姿态吗，我看哪，就是那个徐夫子，都快把你教成书呆子了。”

“母亲怎可这样说，徐夫子是个很好的老师，女儿从他那里学习了许多做人的道路，着实让我受益匪浅，我教训婉儿，也是想让她成才，不要每日里只顾着玩一点规矩都没有。“王蓉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反驳着李氏的话。

“三姐姐说的对，娘亲，徐夫子经常夸博儿写的字好呢，娘亲您忘记啦。”王卿博也附和着王蓉琴的话，在李氏怀中撒娇说着。

李氏无法，只是宠溺地揉了揉儿子的头，不再说话了，心中难免郁郁，琴儿哪都好，就是万事都太讲原则，向来是帮理不帮亲的。

其实王蓉婳倒是对这个三姐姐很是有好感，怎么说呢，很有她现代大学班主任的感觉，看得出，她对王蓉婉是真的疼爱的，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嘛，要是换做旁人，她定是不会理会呢，感觉她骨子里就是对旁人漠不关心的清冷性子。

又是战战兢兢地陪坐了一会儿，李氏才算是大发慈悲让她回去了，王蓉婳立刻迈着小短腿，一刻都不停留地离开了。

可是，王蓉婉大小姐今天吃了这么大的瘪，怎么可能会轻易善罢甘休呢，等到王蓉婳拐出了饭厅，离开了王蓉琴与李氏的视线，她这才大咧咧地挡住了王蓉婳的去路。

“你！给我站住！”王蓉婉仗着身高上的优势，傲气十足地拿眼角瞥着王蓉婳，那神态着实像极了欺男霸女的市井小混混。、

“五姐姐还有什么事儿吗？”王蓉婳保持着笑容可掬地模样，心中却是厌烦极了，这大小姐有完没完，她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谁是你姐姐，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妹妹，你，记住，你是个妾生的，跟我和姐姐的身份是不一样的，别以为爹爹让娘亲养了你就以为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庶出的就是庶出的，永远别想爬到我们头上！”王蓉婉傲娇的说着，好像对李氏教养王蓉婳一事很是不高兴，这才特意跑来警告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王蓉婳没有说话，她拼命按捺住那份心底的怨气，难道庶出的就不是爹生父母养的吗，凭什么要任你们这些嫡女随意欺辱，但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和王蓉婉当面发生冲突，只能闷闷得回道：“五姐姐的话，妹妹记下了，定不会叫五姐姐失望的！”

王蓉婉看着她做小伏低的模样，显然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又道：“这就对了，你只要乖乖跟在我后面，将来我会在娘亲面前给你说些好话，有的是你的好处。”

“如果五姐姐没有别的事，那妹妹就先告退了。”王蓉婳垂着眼帘袖子里的小手握成拳状，要她王蓉婳做你的跟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王蓉婉看她这般恭顺的模样，也有些无聊了，便小手一挥：“走吧，走吧，傻呆呆的，真没意思，还不如俊表哥好玩呢。”

王蓉婳随即转身离开，嘴角浮上一抹冷笑，他当然好玩啦，因为他跟你是同一类人，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红豆知道她家小姐生气了，今天这顿午餐小姐一直表现地很隐忍，不管那五小姐说什么，小姐都是默默的，低头听着，不反驳，可是回到房间后，却是静静地坐在窗前许久，她知道小姐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小姐，您看我拿了什么来！”绿豆兴奋得红着小脸冲进了房间，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是一只精巧的青花瓷碗。

红豆看到绿豆莽莽撞撞的模样，怕她又是惹了自家小姐不开心，皱着眉头对她拼命摇着头，眼睛又不停地瞄向王蓉婳。

可是绿豆好似对红豆的暗示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旧自顾自地说着：“小姐，这是方才玛瑙姐姐给我的，说是二奶奶特别吩咐的，看小姐今天中午没吃多少东西，特意让厨房做了这个燕窝粥呢，而且还用冰块冰镇了，定是万分爽口解暑的！”

王蓉婳终是回转头来，对着那碗还在冒着白气的燕窝粥又是一阵轻笑，想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就是一点碎冰厨房都会克扣与她，可就是李氏的一句话，就算是把所有的吃食都用冰冰镇了，恐怕都是不无可能的吧，或许，正如王蓉婉所说的，若她只是区区一个妾生的庶女，又有谁会将她放在眼里呢。

“你们分了吃吧，我已经很饱了……”王蓉婳重新转回头，又将视线投注在那一片碧绿淡粉，这个夏天，真漫长啊，不知何时才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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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九章春来

又是一年春到来，侯府碧湖边上的花儿，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春风送暖来，那红得如火的木棉花，粉得如霞的芍药花，白得如玉的月季花各自舒展着那娇美的腰枝，在春风中摇弋、轻摆，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

临碧湖而建，是一方小亭，亭子造型之精美，工艺之复杂为世上罕见，亭唤名曰知春亭。每当春风从东南吹来，驱走冰雪严寒，知春亭就像报春的使者，迎着风欣然屹立，以它那动人的姿态向人们报告着春天的消息。站在亭上向远处望去，四周景色尽收眼底，令人陶醉。

此刻知春亭中整齐地端坐着几个或秀美、或娇憨、或可人的女孩儿，俱是低着头，专注着各人手中的画笔，竟是比那一众娇美的花儿更要惹眼几分。

“呀！”其中一个着浅绿色华美春衫的女孩儿，十一、二岁的模样，年岁虽不是很大，却是已经有了少女的柔美之色，娇美的脸上此刻正染上一层怒色。

“不画了，什么东西吗，浪费本小姐的时间！”女孩儿甩掉手上的笔，噘着樱唇赌气地说着。

“五姐姐，这样不好吧，徐父子说了等会儿要检查咱们的画的，要是被他知晓了，可是要打手板子的。”坐在青衫少女旁的一个黄衣少女皱眉劝说着，看模样与那女孩儿年龄相仿，虽没有那女孩的娇美，却难得一份清纯可人气质。

“哼，要你多嘴，敏堂姐还是顾好自己吧！”此女子便是那已是长成豆蔻年华的王蓉婉，轻蔑地嘲讽了一句只比他大了几个月的“堂姐”王蓉敏，但话虽这么说着，却还是不情愿地重新坐了回来，拿起画笔，做冥思苦想状。

“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不就是个草包！”王蓉婉后方的一个粉色衣衫的女童，挑着秀气的眉毛，圆乎乎的小脸上竟是鄙夷之色，正不屑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正好让王蓉婉听着。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王蓉婉又一次甩掉手中的画笔，“唰”地一声站起身来，美目圆睁地瞪着那粉衫女童。

“我有说错吗，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要不是每次有六姐姐替你掩饰，你哪能每次都那么走运躲得过徐夫子的手板子！”那粉衫女童即是侯府那这么多还未出阁的姐妹中唯一一个敢跟王蓉婉叫板的小姐——许姨娘的小女儿王蓉菲。

许姨娘当初怀孕那会儿，可算是风头一时无两，可后来不知怎的，三个多月的时候孩子莫名其妙地就没了，查了许久都未查出原因，后来只好作罢，但塞翁失马，这件事后，许是内疚、许是怜惜，却也换来了王翀君更多的宠爱，这几年许姨娘的依旧盛宠不衰，隐隐和李氏有分庭抗礼的趋势，所以王蓉菲才敢如此嚣张，与这个嫡姐作对。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这贱人生的小贱人！”王蓉婉显然恼羞成怒，口中恶毒之言已出，两人看模样积怨已久，王蓉婉那模样恨不得上去狠揍王蓉菲一顿了。

哎呀，她真是躺着也中枪，王蓉婳手中动作流畅的画笔不禁一滞，有些无奈地放下画笔，抬头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王蓉婉和王蓉菲差不多就快打起来了，王蓉敏满头大汗地劝解着她们二人，脸上的表情甚是焦急，更是不时向王蓉婳投来求救的目光。

王蓉婳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状似惊讶地对着亭外喊道：“呀！徐父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正怒目而视，口舌相争的二女，一听那徐父子的名讳，立马噤声，迅速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画笔装着认真作画的模样。

王蓉敏更是松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可是那二女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徐夫子那严肃的声音，忍不住都抬起来偷看，却看到那亭子里仍然只有她们四人，并没有什么徐夫子。

“六妹妹，你敢骗我们！”王蓉婉瞬间转了目标，质问着一脸无辜的王蓉婳。

“五姐姐别生气吗，你也知道妹妹我的眼神不好，看错了也是很正常的啊。”王蓉婳无辜地摊摊手，但马上又转换了严肃的表情，“不过，我算着这时辰，徐夫子也快回来了，五姐姐的画可是已经完成了？”

王蓉婉被她这样一说，又是懊恼的低下头看看眼前的宣纸，本来她还是信心满满的，可是就是方才不小心滴了一个墨点在纸上，这好好的一幅“桃花争春图”就这么毁了，让她颇是苦恼，要是一会儿交不出画来，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六妹妹，你看……”王蓉婉虽然方才被那王蓉菲说是草包心中万分不服气，可情势逼人啊，她还是不得不找王蓉婳帮忙。

王蓉婳已经完成了自已手中的“梅花报春图”，倒是也不介意帮忙王蓉婉补救一下，毕竟也正是王蓉婉多次有求于她，这些年她对她的态度也还算过得去。

王蓉婳端详这那幅被污了的桃花图，蹙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刷刷刷”几笔下去，几只灵秀可爱的小蜜蜂就出现在画中，倒是为那平凡无奇的画作增添了几分灵气。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画递还给了王蓉婉，王蓉婉欣喜地接过画儿看了好一会儿，似是对这样的修改非常满意，也便不吝啬地对王蓉婳说道：“谢谢你了啊，我把上回祖母送给我的蝴蝶头花给你，就当做谢礼。”

王蓉婳心中虽然对这些小玩意儿不甚在意，但面上还是表现的很欣喜的模样，这些年相处下来，她倒是也摸透了王蓉婉的性子，其实她心地并不坏，只是从小被宠溺养成的骄纵性子不太招人喜欢罢了，不过只要找对了方法，也是很好哄的，所以这五年来，除了最先的一些日子，王蓉婳在芜芳院的日子也算自在。

倒是不出王蓉婳所料，那徐夫子真是很快便回来了，徐夫子原名徐锦元，是个久考未中的举人，今年已是四十有五，在文人之间也是颇有些才名的，只是仕途有些坎坷罢了，老侯爷看重他的才华，便把他请到了府内教导未进宗学的年幼少爷与一众小姐。他历来教学严谨，对候府一众尊贵少爷小姐的教导也是严厉尽职，一点情面也不讲。所以众位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对她都是颇为忌惮的。

徐夫子扫了在座的四人一眼，看她们俱是恭谨地坐在位子上，案上都已经放好了一副色彩艳丽的画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各人面前的画都收了上来，一幅一幅仔细地翻看着。

底下的几人均是紧张地看着神色不变的徐夫子，独独王蓉婳一人有些懒散地看着亭外的烂漫春色，似是一点都不在意最后的结果。

“咳咳……”徐夫子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画，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终是开口说道：“这次大家的画作，相较上回来说，都有很大的进步，特别是七小姐傲梅图，小小年纪就能将梅花的傲骨表现地这般淋漓尽致，委实不容易，在绘画上面，前途不限量啊！”

王蓉菲一向都是徐夫子的爱徒，因着她虽然小小年纪却是在琴棋书画方面的才华颇高，所以常常得到徐夫子夸奖，此刻她听了徐夫子的夸奖，高昂着小脑袋，示威似得瞥了王蓉婉一眼，开口道：“些夫子夸赞，我定会更加努力，不让夫子失望的。”

徐夫子捋着胡须，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开口对王蓉婉道：“五小姐这次的画，也颇为灵秀呢，特别是上头的那几只蜜蜂，更是点睛之笔啊！”

王蓉婉难得被徐夫子点名夸奖，她在琴棋书画方面一直没有太大的天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很讨厌上徐夫子的课的，明明比那可恶的王蓉菲还要大上三四岁，却是怎么也比不上她，经常被徐夫子训斥，这使她万分恼火，便看那王蓉菲越发不顺眼了。

这回好不容易被夸奖了，更是得意地回了王蓉菲一个毫不服输的眼神，欢天喜地地去接了徐夫子手中的画。

“四小姐和六小姐的画作虽不如前面两位小姐那么出彩，但也比之原先有了很大的提高，看得出来是用心画了的，努力可嘉。”最后徐夫子当然也不忘捎上王蓉敏和王蓉婳两个小透明，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吗。

又是教导叮嘱了一番，徐夫子便留下众人的功课离开了，自会有各个小姐的贴身丫鬟们过来为她们收拾画具，因为徐夫子讲课的时候一向是不喜欢有下人在场的，所以一般她的课，丫鬟们都会退到外头，等徐夫子宣布了下课，才会再进来，这也便是为何每次王蓉婉和王蓉菲即将开战的时候都没有丫鬟来拉开她们的原因，可就苦了王蓉敏和王蓉婳，每次都要无辜成为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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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章婚事

“饿死我了！铃铛，快把糕点给我拿过来。”王蓉婉站起身，边皱着眉抱怨着，她的另一个丫鬟铃铛立刻将准备好的各色精巧糕点拿到她跟前。

王蓉婉随手拿了块枣泥糕一边吃着，一边往芜芳院走去。本在她身后的王蓉菲却是快步超过了她，还不忘回头讽刺了一句：“真是粗鲁！”

这下王蓉婉又像是点着了的炮仗似的，一下就炸开了，追着她直嚷嚷：“你说谁粗鲁那，你给我站住，别跑……”

王蓉婳可不想在掺和在她们俩中间了，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王蓉敏则是笑容和善地等着她上前，才挽着她的胳膊亲热地说道：“六妹妹，今日多谢你帮忙了，不然肯定又少不了夫子的一顿罚了，你上次不是说我的香包很是精巧吗，我特意给你做了一个，里头放了你最喜欢的玉兰，你看看喜不喜欢？”

王蓉婳接过那个精致的小香包，闻着里头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脸上不禁浮起浅浅的微笑，仿佛又忆起了当初她满月之时，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满心期待地捧着一个有些粗糙的荷包，希望她能喜欢，虽然那个荷包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但那第一次留给她的感动心情，她却一直没有遗忘。

“四姐姐的绣功一向是出类拔萃的，姐姐这么用心地绣给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王蓉婳毫不吝啬地给了王蓉敏一个大大的笑容，珍惜地将香包放进了贴身的衣服内藏好。

“六妹妹喜欢就好，我以后再绣些别的小玩意儿给你。”王蓉敏看她如此喜爱的模样，也会心地笑笑，两人又说笑了几句，便各自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王蓉婳四处看看，又没寻着绿豆的身影，就知道这小丫头又不知跑到哪里去野了，忘记了时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独自一人回去了。

回到芜芳院的时候，红豆正坐在门口，缝着一个鸳鸯枕套，看见王蓉婳独自一个人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三两步跑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轻皱着眉埋怨道：“绿豆这小蹄子又瞎逛到哪里去了，放着小姐您一个人不管，明明知晓你下课了有这许多东西要拿，还这般不知分寸，当真是越大越糊涂了。”

“算了，等她回来你也别骂她了，这么点东西我自己还是拿的过来的，本来让她等我上课也确实是挺无聊的，她这个人小孩子心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蓉婳缓缓向前走着，却是在门口停下了，拿起红豆绣了一半的鸳鸯枕套，回头暧昧地调笑着：“呦，这么早就开始绣嫁妆了啊，绣的可真精巧啊，看来我们的红豆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嫁出去了！”

红豆顿时臊红了脸，抢过王蓉婳手中的枕套，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抗议着：“小姐您怎么总是这样取笑奴婢呢，奴婢……奴婢……”

王蓉婳当然知道要适可而止，这古代女孩子的脸皮可都是极薄的，虽说红豆早就跟她娘安排的男子订了亲，但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她这个小姐，所以迟迟没有成亲，对此她还是很内疚的，可每次看她羞红着脸幸福绣着嫁妆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会调笑她两句。

红豆立刻红着脸收了那枕套，跟着王蓉婳进了屋，桌上早已准备好了点心与茶水，王蓉婳确实也有些饿了，从里头挑出一个核桃酥，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小姐，老太太就快五十九大寿了，你想好送什么礼物给她了吗？”红豆往茶壶里添了点热水，问着王蓉婳。

王蓉婳缓缓地喝了口热茶，吞下了口中的点心，歪着脑袋做思索状，老太太这几年身体一直很康健，却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也只有几个她比较宠爱的小辈能时常见到她，王蓉婳这个小透明当然不在这些名单之内了，其实老太太的喜好也不难猜到，她本就早已打算好了该送什么礼物，其实送什么都是其次，最主要是让收礼物的人感受到送礼人的那份心意就足够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啦？”绿豆跑得气喘吁吁地进了房间，看着坐在那儿悠闲吃着点心的王蓉婳，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你还敢说！要不是小姐下课以后没看到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回来呢，你说说吧，你又跑到哪里去玩了？”红豆立马跳出来，生气地质问着绿豆。

绿豆也知晓自己理亏，面带歉疚地说道：“是奴婢的错，算错了小姐下课的时间，这才会……”绿豆又是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一手绝对新鲜的消息带回来哦，就当是为我擅离职守将功赎罪吧。”

“哦？你又带了什么小道消息来了啊？”王蓉婳颇有些兴趣地笑着问到，绿豆每次出去从三姑六婆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有一些还是很有用处的。

“这次这件事情可真的是个大消息，你们应该知道平王吧？”绿豆故弄玄虚地对二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知道啊，当今皇上的第七个儿子吗。”王蓉婳很快便说出了答案，从古至今，对于皇家的秘辛，每个人都是怀着一颗八卦之心的，所以皇帝有几个老婆，几个儿子，早就都被下面的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绿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平王妃你们知道是谁吗？”

“绿豆你耍我们吧，谁不知道平王妃是老太太的小女儿啊，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需要问吗。”红豆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不满地说道。

“哎呀，快说到重点了，你别打断我吗！”绿豆摆了摆手，表情认真地继续往下说：“平王妃嫁给平王以后，生了两男一女，这次王妃娘娘会带着她的三个儿女一起来给老太太拜寿。”

“这很正常啊，老太太是她们的外祖母，给外祖母来拜寿不是合情合理的事儿吗？这也不算什么大消息啊。”红豆斜睨了绿豆一眼，对她这样就想蒙混过关很是不满。

“才没那么简单呢！你们再猜猜？”绿豆摇了摇手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卖起了关子。

“是不是跟三姐姐有关？”王蓉婳吞下最后一口点心，拿帕子擦了嘴，不甚在意地回答了绿豆的问题。

“还是咱们家小姐最冰雪聪明了！”绿豆投给王蓉婳一个佩服的眼光，将整件事娓娓道来：“平王妃娘娘的大儿子，也就是平王府的世子，今年已经年满十八了，可却仍旧未娶妻，而咱们的三小姐，过了春天也就十六岁了吧，按理说她的相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可二奶奶却迟迟未给她订亲事，我从二奶奶身边的二等丫鬟紫鹫那边打听出来，说是二奶奶早就相中了平王世子，就是想把三小姐嫁到平王府去呢！”

“怪不得呢，最近二奶奶还请了宫里头的嬷嬷来教导三小姐礼仪，原来是存着要嫁到皇家的心思啊。”红豆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说着。

其实王蓉婳也隐隐猜到了一些，只是那平王世子穆敬亭好歹是她们姐妹的表哥，总觉得血缘关系有些近了，可这古代人也不管这套，还觉得这样亲上加亲会更加地亲厚，所以这种表哥表妹的婚事在这里还是很常见的。

其实李氏的心思也不难猜，当初大房姚氏的女儿王蓉芳嫁给了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已经是一门绝好的亲事了，当时她还小，没能亲自去观礼，只是后来听说过那场婚礼的盛况，当真是十里红妆潋滟，光光只是嫁妆，就抬了整整半条街。李氏一向是个好强的，大房的女儿可以嫁得这般好，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压她们一头，这不就打上了平王世子的主意了。

可李氏主意打得这般好，也不知晓她那小姑姑是怎般想的，她们只是二房嫡出，以后也不能继承候府的爵位，她老爹现在也只是一个三品官，前几次在候府家宴上她也远远见过几次她的这个小姑姑，看模样是个极精明又有野心的女人，会让她的大儿子只娶一个候府二房的嫡女？看来李氏若是想要促成这门婚事，还得花一番大功夫呢。

“小姐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啊！”绿豆拼命摆着手在王蓉婳面前摇晃，终于把她从神游太虚中拉了回来。

“啊？什么？”王蓉婳有些迷茫地问了一句，她这个一想事情就完全陷入自己思绪当中，不理会外界一切事物的坏毛病一定得改！

“我们是问您，老太太寿诞的礼物您到底是准备了没有啊？”绿豆有些气鼓鼓地嘟着嘴，对于王蓉婳的无视非常的不满。

“对啊，绿豆回来前奴婢就问您这个问题了，您一直还没回答我呢，这次老太太寿诞您可千万不能马虎，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可要为将来好好打算打算，若是得了老太太青眼，二奶奶也会对您更加上心的！”红豆怕王蓉婳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厌其烦地提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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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一章寿礼（上）

王蓉婳虽然觉得怎么自己才八岁，就被说成年纪已经不小了有些郁闷，但为了安抚这两个丫鬟还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我当然知道，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送一份老太太满意的礼物的，你们两个人就放心吧！”，其实王蓉婳对自己有这么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是很感动的，果然是多年的革命感情啊，真心为自己着想的。

“小姐在外头都是一本正经的，一回到屋里就没个正行儿，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两个丫鬟都被王蓉婳夸张的行为表情给逗乐了，咯咯直笑。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离老太太唐氏的寿辰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其实王蓉婳早就打算好了，要写一副万寿卷给老太太当生辰贺礼，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啊，要用一万种不同的字体写成一万个寿字，绝对是一个体力与耐力的考验，所以王蓉婳三个月以前已经开始准备了，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写上一个时辰，而红豆绿豆以为她只是像原先那样在练字，也就没多在意，所以就一直不知晓她到底要送什么礼物给唐氏。

算算时间，这副万寿卷也就再写二十天的时间就可以完工了，到时候找专门的书斋去装裱一下，就可以在寿宴上献给老太太了，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确实是承载了她三个多月的心血啊，想必老太太应该也是能感受到的。

日子还是这般过着，每日上上课，写写字，绣绣花，偶尔陪李氏吃吃饭，倒也同原先没什么分别。这一天，王蓉婳这在写徐夫子留下来的功课，却是被门外的一声娇笑打断了思绪。

王蓉婳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只有她一个人进自己的屋子是从来不让丫鬟通报的，有时候她真会产生一种错觉，这到底是她的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呢？

王蓉婳无奈地放下了毛笔，给同样无奈地两个丫鬟打了个眼色，便起身迎了出去，见到那一抹桃红的倩影，扬着笑脸问道：“五姐姐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到我这么来坐啊？”

“我这不是想妹妹你了吗，便来看看你。”王蓉婉边说着也不客气，主动地坐在了屋子里最舒服，有最大最软坐垫的椅子上，那个坐垫是红豆花了许多心思做的，王蓉婳按照现代坐垫的样子给她画的图，分成一小格一小格的模样，不会应为鹅毛棉花塞得太满而造成滑出屁股的情形，所以王蓉婉一看到便万分喜爱，很是死缠了一番让王蓉婳给她做了好几个放在她的卧室里头。

“妹妹今日没去母亲那里吃点心，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王蓉婉一改往日的霸道任性，难得温柔地问着王蓉婳。

王蓉婳预感不好，肯定又有什么难事儿要来拜托自己了，王蓉婉每次有求于她总会表现得万分关心爱护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她嫡嫡亲的妹妹呢。

“五姐姐多虑了，只是中午吃的太饱了，没什么胃口，再就是夫子布置的功课还未完成，怕再耽误会赶不上明日上交，便推辞了母亲的好意。”王蓉婳也笑得温婉，滴水不漏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不知姐姐今日前来有何时？”看王蓉婉久不表态，王蓉婳索性先进入正题。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王蓉婉讪笑了笑，继续说道：“不是祖母的寿诞就快到了吗，就想来看看六妹妹准备送祖母什么寿礼？不知能否让姐姐我一观？”

王蓉婳倒是一时也看不透王蓉婉在打什么主意，却也没理由拒绝她这个合理的要求，就挥手示意了红豆，让她将柜子里的万寿卷取出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亲手写的万寿卷，只是我这个做孙女的对祖母一份小小心意罢了。”王蓉婳接过红豆递过来的万寿卷，展开一截，展示给王蓉婳看着。

王蓉婉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寿”字，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啧啧赞叹得将真个卷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方才抬起头来赞叹道“当真是叹为观止啊，我一向知道妹妹你的字写的好，却不知竟是已经有这等功力了，妹妹果然是花费了许多心思啊……”

说到这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用殷切地目光看着王蓉婳道：“六妹妹，你这次可一定要帮姐姐啊！”

王蓉婳心中大汗，来了，来了，但嘴角却依然保持着微笑道：“姐姐何出此言，妹妹何德何能，能帮姐姐什么忙。”

“不，这次只有妹妹你能帮姐姐了，你千万不要拒绝姐姐我。”王蓉婉的目光更加“脉脉情深”了，抓起王蓉婳的手恳求着。

好吧，琼瑶奶奶都上身了，这次看来不帮是不行了，王蓉婳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神情依旧淡定：“姐姐您就别臊妹妹我了，到底是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要是在妹妹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定会全力帮姐姐的。”

王蓉婉听了王蓉婳的肯定答复，面上一喜，有些扭捏地将实情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其实姐姐前几个月就准备好了送祖母的礼物，是我将近绣了两个月的一个绣屏，专门找了技艺高超的苏绣师傅来帮我的忙，一同完成的，是极精巧的双面绣，本来已经准备齐整了，等到了时间就可以送给祖母的，可谁想…...今早儿去看的时候，竟是不见了踪影，丫鬟下人们几乎把整间屋子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那个绣屏，妹妹，你说，你说……这可怎生是好啊！”

王蓉婳听完这话就立刻明白了，冷眼看着泫然欲泣的王蓉婉，心中止不住地冷笑，自己的寿礼弄丢了，就将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真真是好谋算。

“姐姐莫太过伤心了，让那绣娘再赶制一副不就可以了吗。”王蓉婳虽然心中甚寒，但面上却还是装着亲厚的模样，缓缓提议道。

“若是这般简单就好了，那双面绣不是平常的刺绣，一针要同时绣出正反色彩一样的图案，花的时间也是单面绣的近两倍，这离祖母的寿诞还有十天不到的时间了，哪可能还赶得及啊！？”王蓉婉面上更焦急了，语速加快，情绪也颇为激动。

“是这样啊，那姐姐就绣个其它的普通样式不就可以了，祖母一向都是极宠爱你的，想来也不会因为这样而怪罪姐姐，只要心意到了就好。”王蓉婳依旧四两拨千斤地将她的话打发过去了。

“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也说祖母是极宠爱我的，那她的寿礼我怎么能马马虎虎的呢，定要做到十全十美的，若是祖母知道你这种想法，定会伤心的。”王蓉婉似乎被王蓉婳一直兜圈子推脱的态度有些惹火了，面上的表情也隐隐有些不好看了。

王蓉婳心中又是一阵冷笑，她这姐姐不就是想让她主动提出把自己的寿礼让给她吗，真是打的好算盘，可她以为自己真会这么容易就让她得逞吗。

“那五姐姐您想怎样？”王蓉婳缓缓低头喝了口茶水掩去眼底的嘲讽。

“其实我知道六妹妹一向是众姐妹当中心肠最好的一个，你也不忍心看着姐姐送不出寿礼给祖母吧，不如……妹妹就将你的寿礼赠与我，你看可好？”王蓉婉毕竟是有求于人，语气又软了一些，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好啊，这王蓉婉是强盗转世的吧，居然这般轻描淡写地想将她人的劳动成果占为己有，真当这天底下有如此容易的事情。

王蓉婳还未表态，绿豆倒是已经愤愤不平地跳出来了：“五小姐，您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小姐可是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将这幅万寿卷完成的，上面的每一个字可都是我们家小姐的心血啊，要是给了五小姐您，她又拿什么送给老太太呢，您也说了，离老太太的寿诞只剩下十日不到了……”

绿豆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红豆拉着，朝她拼命摇头，制止了她的话语。

“六妹妹，你这个小丫鬟可真没规矩啊，主子说话，由得她随便插嘴吗，你可要好好管教管教她们了！”王蓉婉冷冷地看了绿豆一眼，指桑骂槐地说着。

“五姐姐，我的丫鬟是稍稍调皮了点，可她们也都是一心向着我这个主子，所以我觉得她们现在这样很好。”王蓉婳也不是没火气的泥人，方才已经被王蓉婉的话憋了一肚子气了，她自己的丫鬟，还轮不到旁人来教训。

王蓉婉毕竟还是想要王蓉婳那幅万寿卷的，当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便与她冲突，便无所谓地笑笑：“既然是妹妹自己的丫鬟，当然你想怎么管教便怎么管教好了，可是这寿礼，妹妹自己方才也说了，心意最重要吗，那你的寿礼由我来送和你亲自送出去又有什么分别呢，只要你的这份心意送到祖母手上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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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二章寿礼（下）

从来不知道这王蓉婉如此善于诡辩啊，当真是将她的话堵死了，王蓉婳却也不恼怒，缓缓开口道：“这万寿卷我每写一个字，都在那个字上寄托了我对祖母深深的祈福，所以，若是她人带我送出这份寿礼，那这祈福便不灵了。”

王蓉婉终是失去了耐心，皱了眉头，不耐烦地直接问道：“六妹妹你也别说这些个废话了，我就问你一句，肯不肯把你的寿礼让给我？”

王蓉婳知道若是再推脱拒绝，定会惹恼了王蓉婉，她现在这个处境，还不好跟她撕破脸皮，只好用一个“拖”字诀了。

王蓉婳只好低了头，似是犹豫不决的模样，思索了许久，直到王蓉婉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才缓缓抬起头说道：“五姐姐，可否让妹妹我考虑一下，毕竟这万寿卷是妹妹我的心血，我实在是舍不得……”

王蓉婉看王蓉婳口风已经有些松动了，便大度得一挥手：“那六妹妹再考虑考虑，可时间不要太久哦，你也知道祖母的寿诞没几日了。”

王蓉婉又是与王蓉婳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便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好啊，看那五小姐的架势，不把您的万寿卷霸占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话说那王蓉婉刚离开，绿豆便心急如焚对王蓉婳说着。

“绿豆，你冷静一些，方才你胆子也太大了一点，你明知道那五小姐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你还这般跟她说话，要不是小姐维护你，再加上她确实对咱们小姐有所求，你今天这么跟她说话，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善了！”红豆因着方才绿豆的鲁莽，已是有些恼火，便有些生气地指责道。

“我这不是为小姐抱不平吗，那五小姐也太过分了，凭什么来抢咱们小姐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万寿卷。”绿豆被红豆这般说，也颇为委屈，扁着嘴辩驳着。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红豆，你去请了容嬷嬷过来，这件事儿我需要与她好好商量商量。”王蓉婳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二人的争吵，吩咐红豆去请了容嬷嬷过来。

二人看自家主子面色不好看，便也识相地噤了声，红豆也是一刻不敢耽误地便出门去请了那容嬷嬷。

另一边儿，王蓉婉满脸笑容地往回走着，却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往李氏的房间去了，也不用通报，便像往常一般进了内室。

“娘亲，果然不出你所料，六妹妹那里果然藏着好东西呢！”王蓉婉一进屋里，便看到倚榻而坐的李氏，李氏的容貌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女人最美的那几年早已过去，虽然看上去并不会显出老态，但眼角眉梢的皱纹却还是越发地显眼了，而那王翀君来她房里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少了，眉宇间难免会透出那么一股子闺怨。

“你看你，年岁也不小了，你姐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让人一点错处都挑不出，你却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怪不得会把献给老太太的绣屏给污了！”李氏皱眉看着小跑闯入的王蓉婉，语气颇是怪责地说着。

“我这不是急着想把结果告诉您吗，要不是娘亲帮我拿的主意，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难道娘亲便一点也不心急？”王蓉婉三两步走到李氏跟前，坐在她身旁，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卖乖地说着。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马虎，这好好的绣屏，就让你弄上了墨点，不然我们何必要打那小六儿的注意！”李氏终归还是宠着女儿的，也不忍心太过苛责她，拿纤细的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佯装生气地说着。

“我也不是故意的吗，还不是徐夫子留太多的功课，我做的着实心烦，一生气，那毛笔就掉在绣屏之上了，怪也只能怪我倒霉了！”王蓉婉撇了撇嘴，面上的神色很是郁闷。

“好了，好了，既然那绣屏都毁了，你也就别找借口了，那小六儿到底准备了什么寿礼，让你如此喜出望外？”李氏面上露出一丝好奇地神色，问道。

“呵呵，娘亲您绝对猜不到，她竟是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写成了一副万寿卷，那可是一万个不同字体的‘寿’字呢！也真亏得她有这份耐心。”王蓉婉缓缓说着，脸上不自觉地带起一丝佩服的神色。

李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娘果然没有看错，那小六儿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凡事都无所谓的样子，但骨子里心思可细腻着呢，你啊，也要好好学学人家，明明比她还要大了三岁，却整天这样一副大大咧咧，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你今后怎么嫁好人家！”

李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又敲了敲王蓉婉的脑袋，王蓉婉吃痛，皱了眉头反驳道：“她那样子还不是因为亲娘死的早，自己又是个庶出的，才整天为自己的将来谋划吗，我有娘亲你照拂着，又是正正经经的候府嫡女，以后有的是好人家抢着要呢，我怕什么，当然是趁着现在好好玩玩了!”

“我啊，就是把你宠坏了，你要是有你三姐姐一半，我也就阿弥陀佛了。”李氏又是感慨了两句，才又问到了正题上：“那小六儿到底有没有同意把她的寿礼让给你啊？”

“八九不离十啦！”王蓉婉随手拿起一旁碟子里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那表情却是志在必得的。

“她真就这么容易给了你，不会吧，我看那小六儿也不是那种蠢人！”李氏显然是不相信王蓉婳会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给了王蓉婉。

“是还没有答应啦，只说是再考虑考虑，不过我看她也是没胆拒绝我的，难道她以后就不想安安稳稳地呆在这芜芳院吗。”王蓉婉又是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语气笃定地说着，显然是算准了王蓉婳不敢违逆她。

李氏面上有些过意不去，叹了口气：“这次确实是我们做的过分了，可最可恶的还是那贱人，仗着老爷还宠着她们母子三人，就处处与我们过不去，要不是知道那贱人生的小贱人今次送的寿礼是那前朝的仿古花瓶，我们何须费那么大的心思去寻一件能与她们抗衡的寿礼，这一笔一划写成的‘万寿卷’总是要胜过她们这等金钱能买得到的俗物了吧！”

提到那许姨娘，李氏本还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了，看来这几年也没少吃这许姨娘的苦头。

“娘亲别生气，要是这次三姐姐能成功与平王府定下亲事，看她们还怎么猖狂的起来，不就是个妾室吗，还妄想与娘亲您斗！”王蓉婉也没少受那王蓉菲的气，也是将许姨娘她们几人恨得牙痒痒。

李氏想到大女儿与平王府的亲事，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又是对王蓉婉叮嘱道：“今次那小六儿将这寿礼让给了你，却也不好太亏待她了，等会儿我让宋嬷嬷去库房选件上好的古董给她送过去，也不能让她在老太太的寿宴上出了洋相，丢了咱们二房的脸。”

“那是一定的，怎么着她也是养在咱们二房的，也不能太亏待了她。”王蓉婉漫不经心地说着，其实心中腹诽，那王蓉婳出不出洋相，管她何事？

这边那两母女打的如意算盘，王蓉婳那边却也不想那么容易便让王蓉婉得了逞，请了容嬷嬷过来，坐在一起商量着失去到底该如何办。

“小姐，我看这次五小姐过来要您的寿礼，背后肯定是有二奶奶授意的，不管她的寿礼是真丢假丢，听您的叙述，看来她是势在必得的。”

容嬷嬷坐在王蓉婳的对面，这几年她的年岁也越发大了，头发几乎白了一大半，身子早就不如以前了，院子里的事儿也不太管了，只有王蓉婳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才会偶尔出来一下，平日里都是在自己屋子里深居简出的。

“还是嬷嬷看得通透，我也想到这一点了，若是李氏在后面把持着，那我就更不好推拒了，我只是不甘心啊，辛辛苦苦完成这一副‘万寿卷’，到头来却是要为她人做嫁衣裳。”王蓉婳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愤愤，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的感觉，相当不好。

“嬷嬷知道小姐心中委屈，可现在我们也只有忍着，二奶奶我们是万不能得罪的，您今日虽然失了这一份寿礼，却也让她们欠了您一份人情，日后要是您有什么要求，只要稍稍提一下这茬儿，想来二奶奶她们也会念着您这份情的。”容嬷嬷还是想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王蓉婳缓缓吁了口气，也知晓容嬷嬷说的有道理，暂时压下心头的那一份躁火，紧皱的眉头却依然没有松动：“可我将这万寿卷给了她们，那我又拿什么给祖母当贺礼呢？”

“这点小姐尽管放心，想来二奶奶也不会想的这般不周到，既然拿了您的东西，定会送来另一份补偿您的，不然您送不出寿礼来，她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容嬷嬷又是一阵温言劝解，打消了王蓉婳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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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三章雪花膏

也是容嬷嬷算的准确，没过一会儿，二奶奶那边果然派人送来了一个精巧的仿古三彩花瓶，看模样也是价值不菲的，那来人还说了，让六小姐也把五小姐要的东西给她，好顺便捎带了回去。

既然木已成舟，王蓉婳也便不纠结了，将那万寿卷装好，让那下人带了回去，可是心中那口气却是怎样都没法子顺过来，那唐三彩花瓶虽然也是万分贵重，可怎能比得上她那一笔一划的心意，就算是现在那东西被人拿了去，也不想让她们就这样独占了鳌头去。

王蓉婳又是苦思冥想了半天，她就不信，凭着她比这里的人多出来那几千年的知识积淀，就会想不出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制成，又让人惊叹的寿礼！

容嬷嬷与两个丫鬟在一旁看着自己主子眉头紧锁，好似万分苦恼的模样，俱是担心不已，她们小姐不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心思郁结了吧？

“有了，就是这个！”王蓉婳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表情甚是跃跃欲试。

“小姐，您没事吧？”一旁的三人显然被王蓉婳这反常的表现吓到了，颇有些担忧地问出声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王蓉婳总算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一本正经地又对三人说道：“好了，现在我要吩咐你们三人去帮忙我寻一些东西回来，一定要快，而且数量要多！”

“小姐您尽管吩咐，奴婢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您想要的东西。”红豆以为王蓉婳心中不平衡，定是想找些东西来弥补一下，所以保证地说着。

“恩，很好，嬷嬷，您帮我出府去药店买一些蜂蜡回来，越多越好。”王蓉婳先是对容嬷嬷吩咐着，因为她是府里的老人，所以偶尔出府去采买一些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诶！老奴一定为小姐办妥。”容嬷嬷虽然心中疑惑，这小姐好好的要这个药材做什么，但做下人这么许多年，也知道不能随意揣测主子的想法，也便恭敬的应了，退下去为王蓉婳购买那蜂蜡去了。

看着容嬷嬷离开，王蓉婳又对红豆吩咐道：“红豆，你去厨房帮我寻些杏仁油回来，记住，一定要新鲜的，越多越好。”

叮嘱完红豆，王蓉婳立即转头，又对绿豆说道：“你去花园子里采些蔷薇花瓣来，多采一些，然后全部将它们熬成蔷薇花汁，记住，越浓越好！”

红豆绿豆看王蓉婳神色正经，倒是也不敢怠慢，立即就领命下去了，直到屋内就剩下王蓉婳一人，她才有些放松地在椅子上做了下来。眯起眼，开始慢慢回忆起前世为了好玩，与好朋友们一起自制这“雪花膏”的详细步骤。

对！王蓉婳这回想到的绝招，就是要制作现代的化妆品——雪花膏，雪花膏其实是一种非油腻性的护肤化妆品。涂在皮肤上会立刻被皮肤吸收，类似雪花，故名曰雪花膏。

这雪花膏在现代也许是最为廉价的护肤品，用惯了各色各样名牌护肤品的现代都市女性，可能根本就不屑于用这种几块钱一瓶的雪花膏，可在这落后贫瘠的古代，女人们用鸡蛋清、薏苡、淘米水护肤已经是很难得了，最最奢侈的大户人家女子也只是用珍珠粉或是牛奶敷于面上，达到美白保湿的功效。所以这雪花膏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具诱惑性的新鲜物件，但凡是女人，上至八十老妪，下至总角女童，哪个不是希望青春貌美，女人爱美的天性那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等了大半个时辰，红豆与容嬷嬷都陆续回来了，而绿豆的工作是耗时最长的，也终于再又等了半个时辰以后，她提着满满一大桶蔷薇花汁回来了。

王蓉婳细细地查验着各项物品，蜂蜡五大包，新榨杏仁油一大桶，新鲜蔷薇花汁一大桶，万事俱备，只欠制作啦。她看着桌子上满满的东西，颇有些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可一旁的三人却是越发看不懂了，绿豆永远都是最耐不住性子的那个：“小姐，您让我们准备了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用的啊？”

王蓉婳摆了摆手指，又做出了一副装神弄鬼的神棍模样，“天机不可泄露，等一会儿你们自会知晓。”

红豆倒是也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偶尔的一些不着边际的小发明制作，便还算淡定地问道：“小姐，现在还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王蓉婳点了点头，“你去把平日里你们用来烧水的小碳炉子拿过来，再去拿个没用过的锅子和一双筷子回来。”又歪头想了片刻，补充道，“再去找一些漂亮的用来装胭脂的那种漆木盒子来。”

等到后续制作的用具也准备妥当之后，王蓉婳便和丫鬟嬷嬷们卷起袖子，开始大干起来，王蓉婳先让红豆把蜂蜡隔水加热了，等到蜂蜡融化后，再把杏仁油倒入锅中，最后在放入蔷薇花汁，搅拌均匀后，便倒入漆木盒子中，等它冷却以后就可以了，蜂蜡、杏仁油、花汁的比例分别为2:8:1。

大功告成，只等着明天这雪花膏完全冷透了，就可以知道成功与否了。

第二日王蓉婳刚刚起床，连洗漱都顾不上，就去看了那凉在河中的雪花膏，膏体混合了蔷薇花汁的颜色，透出淡淡好看的粉红，与大红的漆木盒子很是相得益彰，把它放在鼻间还能闻到一丝蔷薇花的清香，倒是与现代那种雪白的雪花膏有些区别。

其实本来是应该用玫瑰精油的，可这古代哪里来的精油啊，所以王蓉婳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了这蔷薇花汁，但好在效果似乎还不错，总之这雪花膏卖相看上去挺不错的，就不知道这功效是不是也同现代制造的差不多呢。

看到做出来的成品还颇有样子之后，王蓉婳才安心地洗脸刷牙，吃了早餐，然后把两个丫鬟召集到身边，指着那装有雪花膏的盒子说道：“这就是昨天我们大费周折做的东西，我给它起名叫“雪花膏”，为什么要叫它雪花膏呢，因为它像雪花一样，涂在脸上会立刻消失，而且不会让我们的脸感觉油腻，用久了，更会让脸更加的白嫩细腻，就跟雪一样白！”

两个小丫鬟听了王蓉婳的话后，显然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这让王蓉婳很是满意，因为这雪花膏做是做出来了，却不知的功效到底如何，所以她决定用红豆绿豆这两个小丫鬟做试验，她们都正是少女爱美的年纪，肯定是拒绝不了这个诱惑的，就算是没效果，最起码也不会有什么伤害，毕竟制作这雪花膏的原料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不会对皮肤造成任何伤害。

又是被王蓉婳一阵蛊惑，看两个小丫鬟均是兴奋地围着这雪花膏讨论个不停，果然这护肤品对女人的诱惑力是极大的啊。

“小姐，您说这个东西叫‘雪花膏’，它真有您说的那么神奇的效果？”红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不相信，试试不就知道了，难道小姐我还会骗你们不成。”王蓉婳看鱼儿就快上钩了，又是加了一勺饵。

虽然二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终究抵不过王蓉婳描述雪花膏神奇效果的诱惑，各自拿了一盒兴冲冲地回去试用了。

王蓉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把这“雪花膏”献给老太太当寿礼，定会比那“万寿卷”得到更为意想不到收获。

红豆和绿豆试用了雪花膏五天以后，均是发现了令她们惊喜的变化，二人都兴奋得来跟王蓉婳分享着她们的喜悦。

“小姐，真的是太神奇了，以前每次洗完脸之后，脸上都会感觉紧巴巴的，自从用了你这个什么……雪花膏，脸上一点紧绷的感觉都没有了，摸上去还滑溜溜的，就跟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绿豆摸着自己光滑细嫩的小脸蛋儿开心地对王蓉婳说着。

“我也是啊，不仅皮肤变光滑了，而且原先有些暗沉的肤色也白皙了许多呢！”红豆稍稍矜持了些，但脸上那喜悦之情依旧难掩。

“那个小姐……等奴婢手上这盒雪花膏用完了，您能不能再给我一盒啊？”绿豆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王蓉婳请求着。

“没问题，以后只要用完了，咱们继续做就是了，反正原料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不止是你，红豆也有份，大家都有雪花膏用。”王蓉婳大方的一挥手，有福同享吗，自己做的东西能先造福自己最亲近的人不是很好吗。

王蓉婳又与两个丫鬟一起做了几盒雪花膏，这次比上次做地更加用心了，还去外面买了许多精巧绝伦的小盒子，准备在老太太寿宴的时候送给她。

绿豆翻看着那几盒精致的雪花膏，脸上满是开心的表情：“这下好了，有了这些雪花膏做寿礼送给老太太，一定能讨得她老人家的欢心的，这样咱们小姐也能让老太太另眼相看了。”

“希望吧……”王蓉婳轻声低喃，若是真能向绿豆说的那般顺利就好了，也不知道老太太的这次寿宴是否真能安然度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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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四章寿宴（一）

三天之后，老太太的五十九岁寿辰终于到了，忠勇侯府上下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侯府门外的长街上停满了马车，骏马高壮，香车华丽，俱是各大高官显贵的座驾，那些驾车的下人仆役们也均是锦衣玉带，彬彬有礼。

大门高阔，华灯结彩，两尊巨大的守门麒麟怒目雄踞、威风凛凛，数十名家丁、护卫严阵门前。更有各色彩衣华裳的美貌婢子于门外迎接的到来的宾客们。

因为寿宴的关系，忠勇侯府的朱门在宾客离去之前是不会关闭的，从门外向内望去，那些绮丽雅致的水石山林、池塘亭榭在无数宫灯的照耀下如沐天光。

离候府不到百米的地方，一辆低调中带着奢华的马车，正缓缓驶来，马车旁几个俊挺男子骑在马上，在离马车不远地地方缓缓前行着。

待那马车驶到了候府门前，方才看清最前头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五官颇为精致，肤色却不像寻常世家子弟一般白皙，微微带着一些古铜色，却因着这较深的肤色，使整张脸庞平添了一份男儿气概，身着一件绛紫色的外袍，系着白玉的腰带，脚上一双鹿皮靴子，想来是为了方便骑马，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到了吗？”一个不太好听的公鸭嗓从马车中传出，几乎是同时的，一个小脑袋也探出马车外，在看到那马上男子流畅潇洒地下马动作时，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母亲，早让你允了我同哥哥一般骑马来的，你偏是不让，就这么些路，又不会真出什么意外，我决定了，下次出门我一定要像哥哥一样骑马，那样才有男子气概吗!”

那说话的男孩儿也是身手矫捷地跳下了马车，却是微微撇着嘴，很是不满的模样。细细看他的模样，竟是比先前那男子更是要俊俏几分，真真是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但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

“你个小顽猴，什么时候你跟你哥哥一般稳重了，为娘就让你单独骑马，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年纪小小又毛毛躁躁的，要是不小心摔着了可怎么办？”马车内又传出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宠溺。

“呵呵呵，母亲说的是，就弟弟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被那马儿甩到泥地里去！”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少女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婉转。

随行的丫鬟们将那下马车用的脚凳放置在马车前，车帘掀开之后，一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少妇，轻移莲步，缓缓从马车上下来。陪着她一同下车的，还有另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那少妇脸如白玉，颜若朝华，身上着一件芙蓉色的广袖礼服，身上珠围翠绕，极是雍荣华贵。搀着她左手的少女，生的很是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与那少妇有五六分相像，一身翠绿的裙子，说不出的空灵轻逸。

那最先从马上下来的男子三两步上前扶着那少妇的另一只手道：“母亲，您也别太娇惯着敬霖了，他现在这年纪是该好好锻炼锻炼了。”

“对对！哥说得实在是太对了，我哪像姐姐说的那般差劲儿啊，我的骑术武功师傅们也是经常夸奖我的好不好！”那少年蹦到三人面前，不服气的反驳着。

“那还不是骑射师傅们为了奉承你这个小少爷胡乱敷衍你的，就你这十一二岁的年纪，能厉害到哪里去啊。”那青衫少女显然与自己弟弟平日里斗惯了嘴，依旧打趣一般地灭着他的威风。

那少年还想反驳，却是被少妇出言打断了：“好了，你们姐弟俩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要都像敬亭一般沉稳，我也可以少操点儿心，这都到了外婆府上了，还不都赶快给我噤声，免得让旁人看了笑话你们。”

二人俱是扁扁嘴，却当真是不再讲话了，在候府门外迎接各方宾客的管家王云见到这四人缓缓走上前来，立刻迎上去恭敬地与她们行礼问安，然后才开口说道：“王妃娘娘，老太太一早就在念叨您了，说是只要您一到，就领了你们立刻去见她呢！”

那美貌少妇原就是平王正妃，老太太的小女儿王淑凝，带着她的大儿子穆敬亭，大女儿穆云烟，小儿子穆敬霖前来参加唐氏的五十九岁寿辰，此刻听管家这样说着，便微微笑着点头，“稍稍来晚了些，让母亲等久了，这便立刻去见她。”说完带着几个儿女，随着领路的丫鬟往后厅去了。

此时候府之内已经开宴，粉色纱裙的美丽侍女们穿梭于桌椅之间，为宾客们奉上一道道精美绝伦的美食。各方早到的宾客们坐在圆桌之前寒暄聊天，王翀显正与一众朝堂同僚侃侃谈论着什么，讲到激动处更是举杯痛饮。

二老爷王翀君因着大哥的关系，现在已经进了礼部任侍郎一职，正是意气奋发之时，与那各朝堂官员联络着感情，而那三老爷王翀理是个武将，性格又一向是大大咧咧地，没有两个哥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也就只是与人敬酒吃菜，酒桌上的气氛真真是万分热络。

今日的寿星唐氏，穿着大红的锦绣福禄寿大袖袍子，头上带着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首饰，虽是已经将近六十花甲的年纪，却依旧精神熠熠，看上却颇为硬朗，在古代，她可已经算得上是福泽绵延的老寿星一般人物了。

唐氏端坐在主桌之上，笑容满面地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在她身旁帮衬着她一同招呼宾客的，便是那大奶奶姚氏与二奶奶李氏，姚氏虽然身子比较孱弱，但今日这种场合，她作为长房长媳是必须要在场的，虽说明显脸色苍白，精神不济，但只是点头微笑，间或回应几句宾客的寒暄，还算支持的住。

相较与那姚氏，李氏可谓是八面玲珑的多，不仅与各家女眷都兴致勃勃地谈着话，还不动声色地与一些达官显贵们套着交情，笑声，赞扬声，不绝于耳。

那三房的方氏虽然没坐在老太太旁边，却也不忘与一众贵妇人攀谈着，因着她的独生子王卿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所以这其中家里有年纪相仿的适龄女子的贵妇们，更是成了她重点关照的对象，就想为自己的儿子攀上一门显贵的姻亲，这样她在候府之中也能稍稍有些底气。

一众妾室如许姨娘，平日里虽然受宠，但到了这种大型的宴会上，是根本没有资格上主桌的，只是在偏僻的地方摆了一小桌，大房的刘姨娘，小张姨娘，曹姨娘，三房崔姨娘、丁姨娘与那许姨娘一同坐在那里。可许姨娘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得飘向李氏坐着的那个主桌，眸色阴沉，晦暗不明。

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不仅仅是大人们有自己的打算，连府中那些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少爷小姐们，也都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离主桌不远的一张圆桌上，坐着候府的几个小姐，还有与候府有着亲戚关系或是私交慎密的别家千金们，倒是也满满的坐了八、九个人，各个都是年岁不大的豆蔻少女，凑在一起倒也是有说有笑，气氛颇为融洽。

“婉妹妹，不知你今日要送什么礼物给表姨奶奶啊？”那说话的女子秀眉凤目，玉颊樱唇，十三四岁的光景，是唐氏娘家表妹的孙女儿荣晴晴，荣家与王家交情一向甚好，而荣晴晴又与王蓉婉姐妹是手帕之交，时常来往的。

“佛曰：不可说。”王蓉婉神秘地笑笑，摇了摇头，今日她的装扮极为娇艳动人，鬓边海水纹青玉簪上的明珠随着我她摇头的动作濯濯瑟动，如娇蕊一般。

“婉妹妹真小气，连姐姐我都不肯说，想来是想在一会儿的献礼节目上大出风头吧。”荣晴晴轻觑了一眼王蓉婉，不满地娇嗔着。

坐在圆桌边上的王蓉婳听到这话，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好吧，慷她人之慨，她的五姐姐做这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出风头。”一个不是太大声的挑衅之语传入王蓉婳耳中，她不看过去也知道定是王蓉菲说的，因着王蓉菲坐得离她并不远，却是与王蓉婉她们几人有些距离，所以她们几人并未听见。

王蓉婳心中又是嘲讽地笑着，在这种场合之中，就算是平日里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蓉菲也得暂时收敛收敛了，通常这种聚会中，虽然庶女和嫡女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却依然是泾渭分明的，就像王蓉菲是和她与王蓉敏坐这不显眼的角落里，而不像王蓉琴姐妹却与其她嫡女一般坐在最显眼的位子，说到底，庶女还是没有嫡女来得那般尊贵的，王蓉菲这样骄傲的性子，就是因为心里头不服气这种与生俱来的差异，才会处处与王蓉婉争，一点儿也不肯让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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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五章寿宴（二）

（昨天禾熙童鞋投了6张更新票，12000实在是有些超负荷了，但为了感谢，今天还是会加更一章，在下午或晚上，谢谢支持！）

王蓉婳走神的片刻，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声：“平王妃娘娘到~~~~平王世子，二公子，大小姐到~~~~~~”

王蓉婳被这喊声吓得一激灵，慌忙反应过来朝那声音的源头看去，一美貌少妇一左一右领着两个像画上走下来的男孩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着实让旁人感叹这一家子的钟灵毓秀。

王蓉婳看了几眼就兴趣缺缺地将头转了回来，这平王妃和她女儿她倒不是第一次见了，以往也偶尔会在宴席之上远远看见，而且她这个表姐穆云烟与王蓉琴的交情也算是不错，时常会走动走动，王蓉婳倒是也碰上过两三回，她那两个表哥穆敬亭和穆敬霖今日她却是第一次见到，远远看那相貌确实是不错，怪不得李氏想把王蓉琴嫁给那个穆敬亭呢，家世显赫，长得又帅，怎么看都是绝世好老公的人选啊。可在她的观念里，一切跟皇家扯得上关系的那都可以算得上是高危职业，什么王爷世子啊，在一切皇权争霸中那都是炮灰，人生安全指数极低，还是离得远远的最好。

不同与王蓉婳的淡漠，桌上的其他闺秀们可是各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那几个年岁较大的更是粉颊含春，眉目含情，真恨不得把那穆敬亭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就连比王蓉婳还要小上几个月的王蓉菲都是一脸娇羞地偷觑着穆敬亭与穆敬霖，盈盈的眼光在他二人之间流转，这让王蓉婳不禁在心中感叹，美男的杀伤力果然巨大啊，上至八十下至八岁，通通秒杀。

王淑凝带着几个儿女笑意盈盈地走到了老太太面前，先是给唐氏行了个拜寿礼，一旁的几个儿女不用说也都主动得给唐氏行了礼，唐氏均是一脸慈祥笑容的受了。

虚礼过后，唐氏才拉了许久没见的小女儿的手说着话，因着这桌坐着的都是女眷，穆敬亭行完礼后就带着穆敬霖往世家子弟们坐的地方走去了，而穆云烟则是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向王蓉婳她们坐的那桌走去了。

老太太唐氏也是许久未见女儿了，自是想念的紧，拉着她的手便絮絮叨叨得说个不停，王淑凝也是安安静静得听着，间或回两句唐氏的问话。

一旁的李氏自从看到王淑凝进来，那心思就急速飞转着，就想找个机会探探她的口风，可怎奈唐氏拉着她不放，李氏真是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便先压下了心中的打算，想等待最好的时机，便与那王淑凝挑明了此事。

穆云烟笑意盈盈地走到王蓉琴的身边坐下，拉了她的手说着：“琴姐姐，你许久未来我家看我了，可是最近有什么事脱不开身？”

王蓉琴今日的装扮依然是走平日里的端庄秀丽，鹅黄色的蝴蝶绣样裙衫，又平添了几分少女的俏丽，听了穆云烟的话，正微微低了头，有些为不好意思回着她的话：“云烟妹妹，姐姐我也不是不想去看你，可近日来为了准备祖母的寿礼，着实花了一番功夫，这也便没时间去你那里了，希望妹妹不要怪罪姐姐。”

“怎么会呢，只是你知道，我的闺蜜本就不多，少了你，日子就颇有些无聊，我现在正苦恼呢，要是以后琴姐姐嫁人了，那我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有多无趣呢？”穆云烟浅浅笑着，有些烦恼地抱怨着。

“云烟姐姐不怕不怕，妹妹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注意，就算我姐姐嫁了人，也可以时常去陪云烟姐姐说话。”王蓉婉突然将头探过来，狡黠地笑道。

“哦？婉妹妹可是真有好主意，说出来让姐姐听听，也好让我不那么苦恼。”穆云烟颇有些兴趣地看着王蓉婉问道。

“嘻嘻，其实很简单啊，只要我姐姐成了云烟姐姐的嫂子，那你们不就每天可以见面聊天了吗。”王蓉婉吐了吐小舌头，将她的主意说给了穆云烟听。

“婉儿，你胡说什么，小小年纪说这等话都不知道臊得慌。云烟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听她的胡言乱语！”王蓉琴显然被王蓉婉的话说的有些羞怒，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穆云烟没有说话，这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王蓉婉知道自家姐姐脸皮一向薄，便识相的闭了嘴，却是偷偷观察了穆云烟的脸色，见她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着这个提议，便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王蓉婳看着王蓉婉精彩的表演，忽然觉得很是无趣，她不知道王蓉琴到底想不想嫁给她的那个表哥，但或许生在这个时代，像她们这样的女子，早就没有了决定自己终身大事的权利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终于到了她们这些小辈给老太太唐氏送寿礼的时候了，唐氏端着慈祥的笑容，坐在最上首，陪坐在一旁的是她的三个儿子与他们的夫人。

而王蓉婳她们这些小辈们，则站在下面，准备给唐氏送寿礼，王蓉婳故意悄悄走在比较后头，好戏总算要放在最后的吗。

看着大家拿着千篇一律的古董，字画，金银首饰，王蓉婳微微有些无聊，却无意中发现前面的王蓉敏已是紧张地满头大汗，不停地搓揉着手中的帕子。

“敏姐姐，你还好吧？”王蓉婳显然发现了王蓉敏的紧张情绪，关切地问着。

“婳妹妹，我只是……只是……怕祖母不喜欢我的礼物罢了，你也知道，祖母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这一次，我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的，很希望祖母她能喜欢我送的寿礼。”王蓉敏小脸紧张地通红，想来确实是很想得到唐氏的注意。

王蓉婳知道王蓉敏和自己一样从小都是像小透明一般长大的，但唯一不同的是，王蓉婳有着一个成人的灵魂，不会介意各种冷漠的对待，而王蓉敏却是从小到大都看着唐氏疼爱其她嫡出的孙子孙女们，自己却从来没有得到她一丁点的关爱，长久的压抑，她的心中难免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渴望，渴望能得到唐氏的关心，哪怕只是一句关怀夸奖的话语，想来她也会心满意足。

王蓉婳拿帕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柔声安慰道：“敏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要送什么给祖母，但是既然你是用了心，又花费了这许多的精力，想来祖母也一定会感受到你的拳拳孝心的。”

王蓉敏听了王蓉婳的话语，神情稍稍舒展了一些，脸上也隐隐有了些自信。

二人说话的当口，忽然前方爆发出一阵众人的感叹声，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前方看去，那玉蕊和玉莹素手各执着一个长卷的一端，正缓缓向众人展示着长卷上的内容。王蓉婳虽然站的远，但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们手中的便是自己花费了许多心血写成的万寿卷。

“当真是心思精巧！”

“难得！难得！”

“候府小姐果然不同凡响啊！”

……

一阵阵议论赞叹声不绝于耳，王蓉婳看着站在最前方，高昂着头，脸上满是得色的王蓉婉，心中原本已经压下的那愤愤之情又涌上心头，难道她就这样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接受着众人的夸奖，心中就不会有一丝惭愧之情吗？

当然王蓉婉并不会如王蓉婳所想有什么惭愧的，她享受着这一切，众人的赞扬，钦佩、羡慕、嫉妒的目光，就是应该像她这种天之骄女所拥有的。

在场的众人终于看完了这整幅的万寿卷，一万个字体不同的“寿”字，每一个都那么精巧端正，足足写了十几米的卷纸，当真让人们为之惊叹。

唐氏将目光从卷上移开，转头来惊讶地看着王蓉婉问道：“婉儿，这万寿卷当真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王蓉婉的头又是抬高了几分，傲气地回道：“回祖母的话，这些全部都是孙女一个人写完的，为了祖母的寿辰，孙女我为了写这个万寿卷，可是好几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呢！”

“好！好！好！”唐氏看着王蓉婉的目光瞬间变得是慈爱万分，连连说了好几个好，“不枉祖母我疼爱婉儿这么多年，婉儿果然也是最心疼祖母我的，就凭你这一份心意，祖母心中就甚是感动啊。”

说完这些，唐氏又对坐在一边与有荣焉的李氏感叹道：“老二媳妇，你不仅要管着这候府上下的事儿，还把我们候府的孙子孙女们个个都教地这般好，母亲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婆婆，这是媳妇我应该做的，说什么感谢不感谢啊，真是折杀媳妇我了！”李氏心里虽然已是万分得意，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谦虚地说着。

唐氏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面上的表情更加柔和，想来对李氏与二房的好感度又是大大提升了一把。

一旁的大媳妇姚氏性子一向与世无争，倒是也随着唐氏赞同的点点头，可三媳妇方氏虽是脸上也带着笑容，但显然只是敷衍地笑着，这些个年一直被二房压在头上，虽说心中积怨已深，可现实摆在那儿，人家就是比你有本事，比你会讨老太太的欢心，你也只能吃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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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六章寿宴（三）

唐氏夸奖着李氏的时候，下面那些小辈们，也叽叽喳喳向王蓉婉问个不停。

“婉姐姐，怪不得你方才那么神秘呢，原来藏着这么个厉害的寿礼啊，我都被你那个‘万寿卷’给吓着了，这可是整整一万个字哪，还都是不重样的，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要是我啊，能写出十个来就不错了！”荣晴晴拉着王蓉婉的手，一脸佩服，就差封她为偶像了。

“是啊，婉妹妹，没想到你跟你姐姐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啊，以前你怎么就藏得这么深呢，是特意想今日表现出来，让大家大吃一惊的吧。”穆云烟很少夸奖一个人，但今日也不得不佩服王蓉婉的毅力和心思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个破字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好像谁不会写字一样！”王蓉菲现在真正是嫉妒的不行，她方才送给唐氏的唐三彩花瓶可是她娘好不容易从一个大古董商手中高价买来的，本以为会在得到唐氏的另眼相看，谁曾想唐氏也只是淡淡夸奖几句，倒是对王蓉婉的万寿卷大加赞赏，怎能不让她火冒三丈，一时头脑发热，便说出了这等不合时宜的话来。

王蓉婉现在正是志得意满之时，也不像往常那般立刻便恼怒起来，只是冷笑了几声反驳道：“我这几个‘破字’可是比某人的古董花瓶更受祖母喜爱呢，我就说吗，有些没涵养的呢怎么会懂得我的寿礼的珍贵之处。”

王蓉菲难得在王蓉婉这里吃了瘪，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通红着脸气恼地转身离开，留下王蓉婉几个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又是一阵嘲笑。

王蓉琴看着众人追捧着自己妹妹，却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眼光在王蓉婉与王蓉婳之间来回游移着，她最了解自己这个妹妹，平日里写上十几个字就会拼命喊累的人，怎么可能有耐心写成这一万多个寿字，若说是六妹妹写的，她到还会相信几分，可自家妹妹，她不得不抱怀疑的态度，可想来这其中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她又深深得王蓉婳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是看见她低着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不清脸上到底是何种表情……

王蓉敏也呆呆得看了那万寿卷许久，才失落地回头对王蓉婳说道：“婳妹妹，婉妹妹送的寿礼才真的是心意满满，我的和她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看来祖母偏疼婉妹妹也不是不无道理的，毕竟她为了祖母的寿辰这般用心……”

“敏姐姐！”王蓉婳打断了她丧气的话语，“莫要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我看来，你的寿礼才是满载了自己心意的，我并不是安慰你，我是真心的这样认为！”王蓉婳给了王蓉敏一个肯定的目光，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最清楚，真真要比真心，谁都要比那大骗子王蓉婉强的多。

王蓉敏却也只是勉强的笑笑，认为王蓉婳只是在安慰她罢了，不知不觉，终于也轮到了王蓉敏，她有些羞涩地从丫鬟手中把自己亲手缝制地一双绣鞋送给了唐氏，王蓉婳她在后头看得真切，那绣鞋精致非常，鞋面上绣满了眼花缭乱的各色吉祥物件，鞋底厚厚的，比普通的鞋子厚了三分之一，一看就知道是手工一层一层纳上去的，她也是学过绣花的，知道制作成这样一双繁复华丽的绣鞋，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绝计不可能的。

或许是唐氏方才收了王蓉婉那么震撼的一个寿礼，现在对王蓉敏送上的，用满满心意制成的绣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随意夸奖了两句，便让人放到一边去了，王蓉婳看到王蓉敏面上明显的失落神色，心中越发地不好受起来。

“祖母，孙女儿今日为您准备的寿礼与其他旁人的都不太一样。”王蓉琴神色淡漠地对着满脸笑意的唐氏朗声说道。

“哦？你妹妹送我的礼物我已经是万分惊讶了，不知你还要给我什么惊喜呢？”唐氏现在的心情似乎非常的好，眯着眼，饶有兴致地问着王蓉琴。

王蓉琴没说什么，只是神秘地一笑，拍了拍手，几个丫鬟便搬上来了一个琴案，上头摆放着王蓉琴平日里惯用的那把古琴，这架势一出，众人也便明白了，这王蓉琴是要演奏古琴曲来给唐氏寿辰礼物。

大家本来满心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了，这王蓉琴从小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能弹得一手好琴倒也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儿，便也就少了点新鲜感。

王蓉琴优雅地在古琴前坐下，白皙修长的十指轻抚琴弦，一连串清越的琴音从你她纤纤玉手中传出，其声如明珠掉落冰面。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皆屏息聆听着这美妙的乐曲，这确实是一首优美地令人陶醉的曲子，旋律雅致优美，它宛如一幅山水画卷，把春天静谧的夜晚，月亮在东山升起，小舟在江面荡漾，花影在西岸轻轻摇曳的迷人景色，一幕幕地展现在我们眼前。在场的众人仿佛都陷入了那琴曲的意境当中，深深不能自拔。

王蓉婳起先还听得津津有味，可越听越不是味道，这曲子好生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可冥思苦想却怎样也找不到头绪，最后只好作罢，可能是自己多心吧，跟以前听过的曲子混淆了，可是真的很熟悉呢。

相较与王蓉婳的匪夷所思，其她众人都闭着眼享受一般地聆听着这美妙的乐曲，他们看着轻柔的乐律仿佛有形的丝缎般从王蓉琴的指间流泻而出，仿佛看到了苍茫的大海上明月初升的情景，霎时间只觉尘心尽涤、无欲无求。

待最后一个音符从王蓉琴指尖流出，那琴声的余韵仿佛还在轻轻飘荡着，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中这优美的曲调当中清醒过来。

“琴儿，这首乐曲真当是美妙绝伦，只是为何，祖母我好像从未听人弹奏过词曲？”唐氏也甚是满意王蓉琴弹奏的这个曲子，却很是疑惑地问出了在场其他人也很想知道的问题。

王蓉琴优雅地站起身来走到唐氏面前，笑着回答道：“祖母，其实这首曲子是我前几个月去清明寺祈福的时候，听到一个大师在弹奏的，初一听见，我也是惊为天人，便问那大师讨要了琴谱，特意练习了数月，就是想在寿宴上将这首奇曲弹奏给祖母听，当做您的生辰寿礼。

“琴儿有心了。”唐氏颇为满意地夸赞着，又是好奇地问道：“那此曲可是那清明寺的大师所编？”

王蓉琴摇了摇头：“我原先也是这样以为的，可后来我询问了那位大师，大师告诉我，这曲子也是去他们寺庙参拜的香客随意间弹奏出来的，被他无意中听见了，而他也是个嗜琴之人，便问那香客讨要了曲谱，那香客虽是将那曲谱给了他，却不愿透露姓名，所以这曲子到底是谁做的，孙女也不得而知。”

“那真是可惜了，如此佳曲，竟是不知何人而作。”唐氏颇为惋惜地点点头，底下的众人也是神色可惜，想来都对此曲很是推崇。

“那此曲可有名字？”不能知道作曲人，好歹知道曲名也好，唐氏又问道。

“有的，听那大师所说，那香客给他曲谱的时候，上面写了曲子的名字，便唤那——春江花月夜。”王蓉琴笑笑，缓缓将此曲的名字道了出来。

众人均在慢慢品味这名字，纷纷点头觉得与那琴曲的意境颇为吻合，王蓉婳却是在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便如遭雷击般地定在那里，瞬间被雷地外焦里嫩。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曲子咋这么熟悉呢，原来就是她初中、高中、音乐课经常再听的古筝名曲吗~~~只是年代太过久远了，一时间没有记起来，这下倒好，连名字都没改地就出现在这个不属于它的时空。

再慢慢平复了情绪以后，王蓉婳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穿越同僚啊啊~~哎，可惜那位本来好像也不想高调的，只能怪他？运气不好，这个曲子辗转居然到了王蓉琴手上，又被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演奏了下来，她敢肯定，过了今日之后，这首曲子定会被在场众人广为流传，那么这作曲的人很有可能会被揭开神秘的面纱呢，其实她还是蛮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比她有本事多了，她到现在还不能完整的弹奏出一首曲子呢，真真为穿越者丢脸啊……

“婳妹妹，婳妹妹！”王蓉婳忽然惊醒，看到王蓉敏正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你干什么呢，到你送礼物了，怎么还呆呆得站在这儿呢，快点过去吧，不然该被祖母怪罪了。”

王蓉婳这才恍然醒悟，自己又走神了，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红色小盒子，递给一旁的玉蕊，朗声恭谨地说道：“孙女王蓉婳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吧，俗是俗了点，但有用就好，王蓉婳心中默默安慰自己，等待着老太太唐氏看到她寿礼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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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七章寿宴（四）

“咦？”唐氏先拿到这盒子，未打开之时以为是胭脂什么的，觉得孙女送自己这些还有些不高兴，可一打开盒子，却是疑惑地轻咦了一声，里头并不是她们平日里用的胭脂吗，而是一种白里透着点粉红的膏体，放在鼻子下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唐氏的好奇心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唐氏缓缓抬起头，看着下头模样恭谨的王蓉婳，语气和蔼地问道：“六丫头，你这送祖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祖母看了这半天，都没看出这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要是就是这效果，王蓉婳在心中偷笑着，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回祖母的话，祖母手上拿的这盒东西名为雪花膏，是用来涂抹在脸上的，每日洗完脸之后，只要取一些均匀涂抹在脸上，不仅能使脸上感到湿润，用的时间长了还能使使用者的脸变得更加白皙年轻呢！”

“此物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不仅是唐氏，在场的所有雌性生物俱是眼睛同时一亮，全部死死地盯着唐氏手中的这盒雪花膏。

王蓉婳胸有成竹地一笑，有些俏皮地又开口道：“祖母要是不信，可以取一些先涂抹在手上，感受一下这个雪花膏的功效。”

唐氏听了王蓉婳的提议，显然万分心动，犹豫了一下，终是将信将疑的用指甲挑了有些膏体，缓缓得抹在了自己手背的肌肤上。令她万分惊奇的是，那膏体竟瞬间消失，被手背的肌肤快速地给吸收了。而手背上涂过这个膏体的肌肤确实要比一旁未涂过的感觉滑腻，滋润了许多。

“确实是如你所说的，有非同一般的功效呢。名字也取得好，雪花膏，雪花膏，竟是真的跟雪花一般，入肤即化呢！”唐氏又是惊喜又是满意地点着头夸赞着手中的雪花膏。

“孙女怎么会欺骗祖母呢，这雪花膏确实是有奇效的，祖母只要坚持使用，定会越来越年轻美丽的。”王蓉婳难得如此的嘴甜，说了一串的奉承话。

哪个女人不爱听别人夸赞她漂亮，即使是唐氏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也不例外，此刻她看向王蓉婳的眼神已比原来柔和了许多，研究完了手中的雪花膏，却还是有一丝疑虑地问道：“可不知婳儿是从哪儿寻来这新奇的玩意儿的，既然这雪花膏如此的好用，那我原先怎么从来未听说过呢？”

王蓉婳知道拿出这没人见过的雪花膏一定会被人询问出处的，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现在唐氏果然问了，她也便胸有成竹地从容回答道：“回祖母的话，孙女是在一本孤本上看到这个秘方的，当时就觉得书上所说的这种雪花膏很是神奇，可是当时孙女年纪还很小，也没有真正地去尝试，前几个月，孙女正想着要送什么寿礼给祖母，忽然又记起了这个秘方，便索性将它制作了出来，但其中有几位配方也是不太容易寻到的，孙女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成功便做出了四盒，当然孙女也怕那书上所说的并非事实，便先让我的贴身丫鬟红豆和绿豆各拿了一盒试用了几天，果然效果如书上所形容的一般神奇，这才放心献给祖母当生辰寿礼的。”

这一段话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破绽，要是以后有人好奇问起是哪本孤本，她大不了编个谎话说年岁久远，已经找不到了，那不就死无对证了。

“婳儿果然也是心里想着祖母的，你今日送给祖母的礼物，我很喜欢。”唐氏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精巧的瓜子脸，秀气的五官，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她倒是有些印象，心中默默赞道，这孩子生了一双好眼，以前倒是忽略了这个二房的庶女，看来也是一个颇有些心思的孩子啊。

“老二媳妇，你有空啊也把这教养孩子的心得好好传授传授，怎的你养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这这般灵秀讨人喜欢呢，今天这寿宴啊，我这寿星老的风头啊，都要被你的三个好女儿抢去了。”唐氏又不忘转头夸奖了李氏一阵，那语气虽有些调侃的味道，却甚是欣慰。

李氏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向王蓉婳的目光却越发地幽深了，忙忙在唐氏面前谦虚推脱着，却是看的如方氏、许姨娘一众人更是目光怨愤。

唐氏看身边的妇人们眼睛都盯着她手上的雪花膏猛瞧，倒也不吝啬，把这现雪花膏给她们传递观看着，等那东西到了李氏手上的时候，她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手中的雪花膏，心中却颇有些疑惑。

这王蓉婳既然还私藏了这种东西，难怪如此乖乖顺顺地就把她花了几个月心血才完成的万寿卷给了她们，这东西真有她说的这般神奇，那可就真是一个不可多得好东西啊……

李氏的嘴角浮上一抹算计的笑容，好似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些思量。

王蓉婳却是缓缓得松了口气，好在大家都对这新奇东西感兴趣，反而对她这个制造人的兴趣都不大了，虽然她心中也隐隐知道，要是这雪花膏真的流出候府到了外面，或许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可她现在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毕竟自己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必须早日让老太太对自己有些好感，这样可比单单只依靠着李氏一个，要可靠许多。

王蓉婳正打算趁着众人都不注意她的时候，悄悄地退下去，但总是有人喜欢抓着她不放的。

“六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王蓉婉带着满脸笑容走到她面前，一起随她前来的，还有荣晴晴与穆云烟。

“呵呵……”王蓉婳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里头抱怨，怎么就又被她们几个逮到了呢，“没去哪，只是方才吃了太多东西了，这会儿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呵呵……”

又是一阵傻笑，却是看得王蓉婉直皱眉头，“六妹妹先别这样急着走，与姐姐说几句吧，也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这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喽，王蓉婳心里将王蓉婉打小人一般地狂扁了一顿，才重新挂上和善的笑容问道：“那五姐姐要与我说什么啊，最好快着些，您也知道，人有三急吗。”

“扑哧！”在王蓉婉身后的荣晴晴忍不住笑出声来，“婉姐姐，你这个妹妹可真够逗的，我以前怎么没发觉呢。”

王蓉婳心中大翻白眼，你才逗呢，你全家都逗，这群大小姐就是都吃饱饭撑着了，拿她寻开心啊。

王蓉婉也没回荣晴晴的话，双眼紧紧盯着王蓉婳，语气有些不善地问道：“妹妹有雪花膏这等好东西，怎不早跟姐姐我说呢，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把姐姐我当外人啦？”

王蓉婳心中又是一阵打小人，面上却仍是无辜地看着王蓉婉道：“妹妹我方才不是都跟祖母说了吗，我也是最近几个才想到这个东西的，大概就在五姐姐完成万寿卷后不久吧，时间仓促，这不就来不及告诉姐姐知道吗！”

王蓉婉听到王蓉婳提拿万寿卷顿时有些心虚，语气也稍稍弱了些：“那……这次就算了，下次若是你还要什么新奇的主意，一定要先来告诉我！”

“嗯嗯嗯，姐姐放心吧，下次一定会先告知你知道的。”王蓉婳如捣蒜一般地点着头，保证着，心中却腹诽，傻子才会巴巴地跑去告诉你呢！

“那好，为了表示你的诚心，那个什么‘雪花膏’的，你就随便送我们每人几盒吧！”王蓉婉虽然不满王蓉婳今日隐隐有些抢了她的风头，但那雪花膏对她的诱惑也是极大的，而且方才她还在好友们面前拍了胸脯保证要送她们几盒的，想来拿王蓉婳也是不会拒绝她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才过来找她茬的啊，真是强盗行径不敢啊，一开口就是每人好几盒，当她是开化妆品店的啊，王蓉婳诡异一笑，决定吊吊她们，她故意面露为难的模样，皱着眉：“这样啊，可是雪花膏这东西，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便做得出来的啊。”偷偷用余光打量了她们三人的表情，果然都是紧张万分地盯着她瞧，心中更是玩心大盛。

“众位姐姐们方才又没听我跟祖母说吧，这‘雪花膏’我一共也就做了四盒，一盒给了祖母，还有两盒给给丫鬟做实验用掉了，现在只剩下一盒了，你们看，我这给谁不给谁，都是个难题啊……”

“什么，只剩一盒了，那你再做啊！”王蓉婳听到只剩下一盒雪花膏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跺着脚，生气地说道。

“哎，五姐姐，这雪花膏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就是要凑齐那材料，都要许久呢，而且还不一定会成功呢，只怕是……”说到这，王蓉婳忽然拼命得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说道：“哎呦，不行了，对不起各位姐姐了，我这肚子实在是痛的不行了，我得去如厕了。”说完便不管那三人是什么表情，一溜烟地就跑不见了。

只留下王蓉婉在那里气愤地又是一阵跺脚，也不知道是因为王蓉婳就这么跑了，还是因为没有要到那雪花膏，在姐妹们面前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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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八章园中秘辛（上）

第四十八章园中秘辛（上）

王蓉婳迈着小短腿跑了许久，确定不会被旁人看到，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跑到了花园之中，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才颇有些苦恼地撇撇嘴，都怪这个宴会规矩这么多，像她这种庶女连个丫鬟都不能带进来，这让她颇为不方便，要是有红豆绿豆在，那她就是落跑至少也有人掩护啊。

王蓉婳又是休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不喘了，这才晃晃悠悠地漫步一样地走着，她想到园子里的亭中小憩一下，待到宴会差不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再回去，到时候她就可以直接回自己屋里睡大头觉了，不用再和那些兄弟姐妹们搞那么些个弯弯绕绕的了。

王蓉婳心中打算地极好，在绕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却是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在这静隘的园子里分外清晰。

王蓉婳有一瞬间的犹豫，她没有再走动，屏息将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小，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像要与一旁地假山融为一体。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又有一阵急促地喘息声从那一面传来，还伴随着女子低低的压抑的呻吟，**着王蓉婳的神经。

王蓉婳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假山的另一边正在发生着什么事儿，瞬间一股气血就往脑子里冲去，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随便在园子里散个步都会让她遇到这种事，回去一定要用柚子叶好好洗洗，去霉气啊~~~~~

王蓉婳又是再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听到那一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激烈，那女子仿佛就快压抑不住叫出声来，却是被人生生地扼住了。

王蓉婳觉得现在是好机会，对面的二人都正好是激情的时候，应该对外界的声响都不太敏感，趁现在，赶快逃走，她一点都没有好奇心想知道假山后面**的两人是谁，她只想赶快离开是非之地，就算是回到寿宴上跟她那个麻烦的王蓉婉周旋，也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王蓉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迈出一小步，便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那边的动静，确定与方才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又悄悄得走了两步，就在即将走过这个假山的时候，却是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一个石子一绊，发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声响……

“谁谁在那里”

就在那一瞬间王蓉婳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动都不会动了，她听到那个男子低沉又有些冰冷的声音，像一条毒蛇一般，紧紧地缠住她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就在她以为一定会被那个男人发现，然后杀人灭口的时候，忽然小小的身子被一股大力抱到一边，一只不大的手掌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正好藏身在了假山之下一个有些隐秘的缝隙之中。

四周的空气似乎静止了一般，王蓉婳睁大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已经到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那男子似乎四处寻找了下，却并未发现有人的踪迹，但仍是不放心，缓缓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

“喵呜~~~”王蓉婳听到身后那救了她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母猫的叫声，那出声时产生的温热气息扫着王蓉婳的耳廓，另她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男子似乎还想上前，却是被身后的那一声娇弱的声音唤住：“三少爷，怎么了？”

那被唤做三少爷的男子闻声便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转头走到那女子身边，亲昵地捏了一把她腰间的嫩肉，“没什么，不过是一只发春的母猫，就跟你这小妖精一样，呵呵……”

那女子嘤咛了一声，好似软到在了男子的怀中，片刻之后，又是一阵喘气呻吟之声，无孔不入地钻进躲藏在暗处的两人的耳中。

王蓉婳此刻已经知道那男子是谁了，候府的三少爷，非王卿俊莫属，本来她只以为这个堂哥与王蓉婉一样性格恶劣，被她娘亲宠坏了，谁知道他竟然这般没有礼义廉耻，在自己祖母生辰的当天，与女子躲在自家园子里鬼混，当真是道德沦丧，候府不幸啊。

王蓉婳从来不觉得时间竟会是过得如此缓慢，二人就这样蜷缩在这狭小的缝隙之中，一动都不敢动，虽然仍是凉爽的春夜，但她觉得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她也没有回头去看身后救了她的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从他捂住自己口鼻的手上判断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两人就这样默契地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动作，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两个人的离开。

又是不知多久过去了，那边的声音终于开始缓缓平息，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衣之声，然后，王蓉婳隐隐看见，有两个身影，往不同的方向快步地离开了，但是害怕他们又会折返回来，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王蓉婳才感觉那只手缓缓松开了自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二人均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平复了好一会儿，王蓉婳才转头过去细细地打量了身后的那个人，而那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便这样不期而遇地碰在了一起。

是他王蓉婳先是被自己骇了一跳，他怎么会到了这里，明明不是应该在寿宴之上陪着她的祖母的吗？

“我认得你”那人却是先一步开口对着王蓉婳说道，好看的眼眸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方才为了救人倒也没仔细瞧了，原来救的竟是自己的小表妹。

“方才谢谢二表哥了……”王蓉婳也不接他的话，先是客气有礼地与他道了谢，然后又觉得奇怪，认得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还认得他呢。

“你怎么会来这里？”那王蓉婳名义上的表哥穆敬霖似是休息够了，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挑着好看的眉问着王蓉婳。

“那表哥您又怎么会在这里？”王蓉婳也缓缓得起身，虽说态度恭敬，但语气却也是毫无服输地反问着。

“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又反倒问起我来了。”穆敬霖有些恼羞成怒，不善地盯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小表妹。

“我出来方便啊，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就……”王蓉婳依然顺着原先的那个谎话说着，反正这是最不容易让别人拆穿的。

穆敬霖的脸忽然红了下，似是没想到王蓉婳说话会这般直白，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回道：“我也是……”

王蓉婳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满脸狐疑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暗暗感叹，不得不承认她这个表哥是个极品的正太啊，红着脸的模样真是……诱人啊。

穆敬霖被一个小丫头盯着看，脸色越发地不自然了，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个谎话是有些蹩脚，可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偷喝了一杯酒，而有些醉了，才到这园子里来吹吹风，散散酒气，谁知道居然会遇到这般晦气的事儿，他真是越来越厌恶那个所谓的三表哥了。

王蓉婳看穆敬霖眉头越皱越紧，以为他不喜欢被自己盯着看，赶紧收回了目光，告诫自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两人又是这般无言地站了许久，穆敬霖天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那个，你知道方才你堂哥在干什么吗？”穆敬霖刚一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她这个表妹看上去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岁，怎么会知道大人们干的事呢。

对哦王蓉婳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这个八岁童女的身份了，她方才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思量好之后，便带着有些迷茫的表情回道：“我不知道呢，方才我听到三堂哥的声音好凶，我就被吓到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呢？”她有些不确定地偷觑这穆敬霖的脸色，虽然她说的这番话很很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但还是有些害怕会被穆敬霖拆穿。

穆敬霖又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蓉婳的问题，便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干嘛，你只要记住，今天在园子里你没见着过你三堂哥，明白了吗？”

你才是小孩子家家呢王蓉婳心中腹诽，但面上还是顺着她的话，装着被吓到的模样，故作委屈地撇撇嘴道：“我知道了，我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二表哥你不要凶我……”饿……自己先呕一个，装嫩什么的，最讨厌了

“恩，这就对了，小孩子就是要听大人的话，才会快快长大。”穆敬霖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把王蓉婳当小孩子一般哄道。

王蓉婳心中打翻白眼，拜托，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你才是小屁孩，你们全家都是小屁孩，王蓉婳被他这样一搅和，原本心中还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便烟消云散了，看穆敬霖的表现他应该也不会把今日看到的事儿说出去的，虽然她很讨厌那个三堂哥啦，可是好歹自己也是忠勇侯府的人，这般使候府颜面扫地的事儿，她还是不想让它宣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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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九章园中秘辛

第四十九章园中秘辛（下）（二更，求订阅，求粉红）

王蓉婳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了，便又偷偷看了穆敬霖两眼，觉得他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主动出击到：“那个……二表哥，我该回去了，我出来方便的时间好像有些长了，我怕我再不回去，母亲会担心的……”

穆敬霖眯着眼看了看战战兢兢说着话的王蓉婳，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表妹非常之有趣，便起了逗弄之心：“表妹啊，你刚才在寿宴上送给外祖母的那个什么‘雪花膏’，可真是你自己做的？”

王蓉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问她雪花膏的事啊，你又不是女的，怎么也对这种护肤品有兴趣啊，但面上不能透出不耐烦的神情，仍旧是故作天真地回道：“当然不是啦，我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呢，这个是我按照书上的配方，让丫鬟们做的，根本不是我的功劳，最多也就是归功于我喜欢看些杂书罢了。”

“那表妹可否把你那杂书借给表哥我一观哪，我也是对这些个杂书很感兴趣的。”穆敬霖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王蓉婳，依旧饶有兴趣地追问着。

王蓉婳心中烦躁这表哥怎么就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呢，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不是妹妹我不想把那书借给二表哥，只是这书前几年便不见了，连我自己都寻不着。”

“哦？是这样啊，那真是有些太可惜了……”穆敬霖貌似失望地摇了摇头。

王蓉婳却是不想再与他这样耗下去，便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又说道：“那个二表哥啊，时间真的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话一说完便转身跑开了，一点儿都不给穆敬霖拦住自己的机会。

“诶……”穆敬霖确实没想到这小丫头会溜得这么快，有些诧异地叫出声来，却也没有拦住她，只是在她背后喊道：“表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蓉婳当然听见了她的叫喊，但是她准备装聋到底，这二表哥真是的，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跟她在这里东拉西扯得说了这么久的话，不知道要避嫌的吗，好歹她也是个年芳八岁的少女？吗……

穆敬霖有些无耐地看着他一喊反倒是跑得越发快了的王蓉婳，眨眼间就不见了她的身影，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有那么可怕吗，让她唯恐避之不及，但随即又轻笑出声，总是还有机会见着的吧，这个小表妹，可比那些给整日里只知道围在他身边转的其她女孩子们有趣许多呢……

王蓉婳在园中经历了这一惊险之事，而寿宴也是即将接近尾声了，众男子们均是喝的红光满面，更甚者还有酩酊大醉的，比如那三老爷王翀理跟别人拼酒拼得狠了，自己都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相较与男人们的豪爽，女眷们当然要矜持许多，但也均是有些微醺了，那平王妃王淑凝今日里高兴，也多喝了几杯，脸上早已是红霞片片了，却又添了几分娇美。

李氏今天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与王淑凝搭话，现在总算是逮到了时机，便让丫鬟倒了杯热茶，递到王淑凝面前，关切地说道：“王妃娘娘，喝点热茶吧，可以解解酒。”

王淑凝抬眸看了李氏一眼，倒是也客气地接了杯子，缓缓得喝着，其实她跟这个二嫂并不是那么的熟稳，因为李氏嫁给她二哥的时候，她已经嫁去了平王府，所以也只是后来偶尔回娘家的时候跟她有些接触，但她多少知晓这个李氏还是有些手段的，不然母亲也不会将整个忠勇侯府都交给她来管，只是她最近频频对自己献殷勤，难道以为自己不知晓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三嫂直接唤我小姑吧，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般生疏。”王淑凝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对李氏说道。

李氏心中一喜，觉得王淑凝对自己的态度还算亲昵，或许事情并不是那么难办，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那我也不跟您客气了，小姑啊，当初我嫁进来的时候就听母亲说过您这么个聪慧美丽的女儿，可惜我晚来几年，您当时已经嫁去了平王府，不然咱们姑嫂之间应该会更亲厚些呢。”

王淑凝只是微笑点头默默听着，并没有接李氏的话，李氏看不出她的喜怒，但也着实心焦，便又接着说道：“不知小姑今日见了我家琴儿，觉得如何呢？”

王淑凝愣了一下，倒也没想到李氏会问得这般直接，遂带着温和却有些疏远的笑容答道：“琴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又生得俊俏，自然是极好的。”

李氏听到这个大众的答案微微有些失望，看来王淑凝对王蓉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但她也不能够太心急，这种事情总是要慢慢来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儿人选。

李氏想罢便又打起精神，对着王淑凝说了一大通王蓉琴的优点，末了还皱了眉头状似有些担忧问道：“小姑，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与您说？”

王淑凝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带笑，不在意地说道：“二嫂有什么直说便是，咱们一家人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李氏遂下定决心地说道：“是这样的，世子今年也已经十八岁了吧，却是仍旧没有定下亲事，不知小姑可是早有安排？”

王淑凝当然知道这是李氏的试探，想探探她的口风，是否已经为穆敬亭寻好了亲事，便也装着苦恼地模样叹息道：“我这个儿子啊，就是太有主意了，说是一定要寻一个自己喜欢的，我这个娘都没法给他做主，这不就耽误下来了吗，我也为这件事儿愁啊……”

李氏心中一动，只要是王淑凝还没有决定媳妇的人选，那她家的琴儿才貌双全，还是很有机会的，脸上喜色更甚，便带着劝解的口吻对王淑凝说道：“小姑，我觉着这终身大事还是不能由着世子他自个儿胡来，好歹他将来都是要继承平王府的，他的正妻可就是平王妃，那可是不管家事门第、长相才情，都得要是一等一的，决不能有一点儿马虎，您说是不是啊？”

李氏觉得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王淑凝应该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她家琴儿端庄贤淑，最是适合当这个未来的平王妃了。

王淑凝听了李氏的话，似是真的万分认真地思量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等得李氏都快不耐烦了，这才缓缓开口道：“三嫂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确实是太惯着敬亭了，可是儿大不由娘，我还是希望既能找个家世好的，又是敬亭喜欢的，那便两全齐美了啊。”

李氏听着王淑凝话中的意思，好像关键还是在穆敬亭身上，虽然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像穆敬亭这般有主见的人，也未必会全由着父母，可是她有信心，要是给她机会，她一定会让穆敬亭喜欢上她家琴儿的。

李氏还想与那王淑凝说些什么，可王淑凝推脱头疼，便与唐氏告了别，准备离开了，她与穆敬亭和穆云烟会合后，却是久久未寻着穆敬霖，便有些着急地责备着穆敬亭：“你怎么没没照看好敬霖呢，明知道他是那么个贪玩的性子，还让他独自一人离开，万一出些什么事可怎生是好？”

“是我疏忽了，我已经派人四处去寻着了，应该很快便能寻着。”穆敬亭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自家弟弟在自己眼皮底下不见的，他确实难辞其咎。

“娘，您别骂哥哥了，这里好歹是忠勇侯府，在自己外祖母家能出什么事儿，弟弟一定是又遇到什么新奇好玩的事儿，一下子忘记时间了。”

正当三人焦急万分的时候，穆敬霖却是悠哉悠哉地回来了，看自家母亲三人都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暗道不妙，便赶快加紧了脚步，跑到王淑凝身边，带着有些讨好地笑容说道：“娘，这是要回去了吗？”

王淑凝狠狠剜了他一眼，“暂且先放过你，等会儿回了王府在和你算账”说完拉着穆云烟就转身离开，穆云烟回头给了穆敬亭一个“你今天可惨了”的眼神，快步跟着王淑凝离开了。只留下穆敬霖在原地有些苦恼地笑着。

“好了，别傻站着啦，快走吧，我会在娘面前为你求情的，让你少受些责罚，可你得告诉哥哥，你一个人跑去哪儿玩了？”穆敬亭看着穆敬霖苦恼的模样，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却仍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穆敬霖对着穆敬亭神秘地一笑：“我今天在园子里遇到一只很有趣的小猫，与她逗趣了一会儿，这便回来的有些晚了。”

“猫？这忠勇侯府还有猫吗，那肯定是哪个女眷养的吧，可我原先也不知道你喜欢猫啊，你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欢小动物的吗，上回你姐姐买了只兔子回来，你还嫌弃了半天呢，怎么忽然间转性啦？”穆敬亭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穆敬霖。

“因为啊……这是一只特别的猫，比我以前遇到的都要有趣的多。”穆敬霖对着穆敬亭笑了笑，却好似不想再聊下去，加快了脚步，想要赶上已经走出挺远的王淑凝母女。

穆敬亭却是被自己这个弟弟越说越糊涂，不就是只猫吗，还跟人一样，分有趣不有趣的，看来他这个弟弟今天一定又偷喝酒了，已经开始说醉话了。

穆敬亭这般想着，便也不把弟弟的话当做一回事，跑上去追上了穆敬霖，很快几人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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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章老太太的用意

第五十章老太太的用意

那个被某人称之为猫儿的小女子，此刻已经回归到了寿宴中，在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打着盹儿，刚回来的时候，她也试着寻找了她那个三堂哥的身影，却看见他依旧道貌岸然地陪在他父亲身边与一众官员们寒碜着，又想到方才在园中所看到的情景，立时感到一阵的反胃，人怎么可以就这般厚颜无耻呢？做完那种龌龊事，居然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在这边把酒言欢。

王蓉婳很快便嫌恶地收回了目光，有些恹恹地靠在椅子上，她其实很想赶快回自己的房间，可她看到李氏、王蓉婉她们都依然兴致勃勃地在与旁人说话，自己这样走掉未免有些太突兀了，便也耐着性子，希望寿宴赶快结束。

就在王蓉婳等待地快睡着的时候，便感觉有一只手轻柔地推搡着自己：“六小姐，六小姐。”

王蓉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但仍是有些迷茫得朝声音的源头看去，便见着正在拼命忍着笑意的玉蕊看着自己。

“玉蕊姐姐，是你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累了，就稍稍休息了一会儿。”王蓉婳脸上有些微微发红，被外人看到她这样的窘态，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没事的，六小姐年纪小，又折腾了这一整天了，难免会感到疲惫的，但是奴婢很抱歉六小姐现在还不能回去休息哦，老祖宗想单独见见您。”玉蕊帮王蓉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温和地对她说道。

王蓉婳听到这里，脑中的瞌睡虫一下子都死了个一干二净，瞪大了眼睛，拼命点着头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啦，玉蕊姐姐，您赶快带我去见祖母吧，别让她老人家等急了。”王蓉婳顺势从椅子上下来，又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了的衣服，这才主动去拉了玉蕊的手。

玉蕊看她这般乖巧，顿时又是对她添了几分好感，握紧了她的手，往唐氏休息的房间走去了。

其实唐氏在寿宴进行过一半，收完各个小辈们送上的礼物后，便有些倦倦了，毕竟年纪有些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了，便先拜别了各家宾客，去内堂休息去了。

当王蓉婳走进唐氏的卧房，看着那些低调而又奢华的摆设时，真正感觉到其实老太太唐氏才是一个真正的贵族，那房间中不管是多么微小的细节，都透露着主人不凡的品味与高贵的身份。

唐氏此刻已经换上了轻便的家居服，头上身上的饰品也已经去除干净，清清爽爽地靠坐在卧榻之上，微笑地看着她，倒是比晚宴时更让人感觉亲切几分。

王蓉婳在距离卧榻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有些拘谨地看着唐氏，虽说她其实并不害怕唐氏，但却也说不上亲厚，她们祖孙好像是第一次这般单独见面，这难免让她有些拘束。

“婳儿，到祖母这边来。”唐氏倒不像王蓉婳这般生疏，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对她招了招手。

王蓉婳虽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唐氏会突然这般亲切地对她，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便仍是快步得走到了她的身边。

“好孩子，看这模样生的多俊啊，想来长大以后，会比你姨娘年轻时候还要俊俏些”唐氏一边摸着王蓉婳细软的秀发，一边连声夸赞着，那模样甚是宠溺。

王蓉婳瞬间有些受宠若惊，若是王蓉婉受到这样的待遇那是理所当然的，但若是换成她王蓉婳，她便有些在做梦的感觉了。

“祖母？”王蓉婳不解地望向唐氏，她坚信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虽说今日唐氏对她的寿礼大为赞赏，但这态度也不应该改变得如此之快啊。

唐氏好像早已察觉了王蓉婳的疑惑，又是安抚似地拍了几下她的小脑袋，吩咐一旁的玉蕊玉莹拿上来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零嘴，便把她抱到身边坐下，缓缓地对她说道：“婳儿啊，你送给祖母的那个雪花膏，祖母方才洗完脸后用了一些，果然如你说的一般效果显著呢。皮肤真是滋润滑腻了不少，婳儿果然是心思灵巧啊。”

不会吧，就因为一盒雪花膏，就能让唐氏对她的态度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相信，唐氏在这忠勇侯府几十年，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会真的稀罕她这小小的雪花膏，打死她都不相信。

“祖母觉得好，那孙女的一片心意也就没有白费。”王蓉婳依旧乖顺地回答着，准备静观其变。

唐氏脸上慈爱的笑容依然没变，又关切地问了王蓉婳几个问题，都是一些平日生活里的小事，比如平常最喜欢吃什么点心，读了哪些书，学了哪些技艺这类的，王蓉婳都一一地仔细地答了，心中的疑虑却是更甚了。

“婳儿可认识这个东西。”唐氏从玉蕊手上拿过一个卷纸，笑容颇有些深意地问道。

看到那卷纸的瞬间，王蓉婳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这个东西她怎么会不认得，她花费了将近一千个日日夜夜才完成的这个东西，可是唐氏突然拿出这个来问她，可是已经知晓了一些什么。

“这不是五姐姐送给祖母您的生辰寿礼吗？”王蓉婳微微低了头，不让唐氏看到她眼神中的慌乱，她知道肯定是已经不能瞒过唐氏了，唐氏既然把这个拿出来给她看，就肯定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但是王蓉婳不会亲自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她要扮演的是受害者，而不是一个心怀怨愤的报复者。

“婳儿您看清楚了，这真的不是你的东西，只要你说出来，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唐氏就像一个哄着小朋友吃饭的长辈，循循善诱地引导着。

王蓉婳不说话了，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回答便是沉默，她可以是默认，也可以是否认，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不到王蓉婳的回答，唐氏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情，而是将那卷纸又递还给了玉蕊，然后亲热得将她拥在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说着：“祖母没看错啊，你就是个太善心的孩子，被旁人欺负了也这般默不作声的，你这般的维护你的姐妹，却是让祖母感到很欣慰啊。”

王蓉婳有些糊涂了，就算唐氏知道了这万寿卷是她写的而不是王蓉婉写的，可以她平日里对王蓉婉的宠爱和对她的态度来分析，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反差，就这样简单被自己给感动啦，难道说年纪越大的人就越是在乎这种孝心？

王蓉婳越是仔细想却越是想不明白了，便索性不去管那些了，干吗要纠结这种细节呢，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唐氏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就更有保障了，可不知为何，依偎在唐氏暖暖的怀抱中，王蓉婳却依然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这种幸运来的太过突然，心中隐隐有那么一些不安，却是又抓不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唐氏又是搂着王蓉婳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看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眼皮开始打架了，这才吩咐了玉蕊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绿豆和红豆一早就在房中焦急地等待了，只是等到寿宴散了却还是未等到自家小姐，心中便隐隐有些担心，就在她们准备出去打听一下的时候，玉蕊便带着有些疲倦的王蓉婳回来了。

两个丫鬟看送自家回来的竟然是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玉蕊，颇有些惊讶地上前，给她行了个礼才接过自己小姐。

“玉蕊姐姐，谢谢你送我回来，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王蓉婳强打着精神对玉蕊道了谢。

“那六小姐早些休息，玉蕊这就回去向老太太复命了。”玉蕊满脸笑容地对王蓉婳行了个半礼，便起身告退了。

红豆和绿豆一脸惊奇地看着玉蕊离开，两人现在心中均充满了疑问，抓着王蓉婳便打算问个究竟。

王蓉婳今日劳累了一天，哪还有精力再与两个丫鬟解释这许多，鞋子都没脱，就疲倦地一头栽倒在大床之上了。

“哎呀小姐，您得脱鞋换衣服啊”红豆看自家小姐就这样瘫倒在床上睡了，很是无奈地开口说道。

不管它了，她现在都快累死了，赶快让她睡个大头觉才是正经，哎，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容易疲劳啊，脱鞋，脱衣服什么的，都是浮云……

红豆看怎么喊王蓉婳她都没反应，又过了一会儿竟是有微微的打呼声出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招呼一旁的绿豆道：“绿豆，快过来帮忙，把小姐身上的衣服鞋子脱了。”

绿豆立刻应声上前，二人合力将王蓉婳身上的衣服鞋袜都脱了，又取了热水将她全身上下细细擦拭了一遍，这才帮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最后才为她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两个丫鬟额头均是沁出了细细的汗珠。看着王蓉婳呼吸均匀地沉睡着，便也放心地洗漱一番后，各自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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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一章真相（上）

第五十一章真相（上）

“老太太，玉蕊已经回来了，说是已经安全送了六小姐回到芜芳院，现在外头候着呢，问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林嬷嬷一边帮唐氏换着衣服，一边问道。

“让她回去休息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她也忙了一天了。”唐氏有些疲倦地摆摆手，对林嬷嬷吩咐道。

林嬷嬷打发了守夜的小丫头去通知门外的玉蕊可以退下去休息了，自己则是将老太太的头发慢慢打散，用木梳仔细地舒顺。

“林嬷嬷，你所说的那件事当真是千真万确的？”唐氏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眉间的褶皱越发地深了，似是万分恼怒的模样。

“老奴怎会骗您呢，一开始老奴也不敢相信，可那人真是说的言辞凿凿，实在是不像在说谎，而且他的婆娘当年确实是给二奶奶接生过的，所以老奴觉得这件事应该有八九分真。”林嬷嬷面色慎重地与唐氏说着。

“明**把那人偷偷叫进府来，我要亲自问问他，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草率对待，若那人说的确是事实，那当真是牵连重大了……”唐氏的神色很是疲累，仿佛又是苍老了好几岁，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太太，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这件事情来日方长，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啊。”林嬷嬷看着唐氏满脸的疲色，颇有些担忧地劝解道。

“秀云，你应该知道我今日叫小六儿过来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吧。”唐氏回头缓缓地问着已经帮他梳理好头发的林嬷嬷。

“老太太的心思，老奴还是能猜到两三分的，若那人说的事儿是真的，那六小姐不就……”林嬷嬷只将话说到了一半，颇有些欲言又止。

唐氏却好似知晓林嬷嬷要说什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今日也看了，是个极好极善良的孩子，只是未免太命苦了些，哎……”

“老太太若是怜惜她，不如就将她接到身边来陪着您可好，这些年您深居简出，老奴看得出您也是有些孤单，有个小孩子陪着，想必也会开怀些。”林嬷嬷看唐氏似乎对王蓉婳起了怜惜之心，便试探着提议道。

唐氏听了林嬷嬷的话沉思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若证实了那件事确实是真的，那便按着你的意思办吧，毕竟这么多年，确实也委屈了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啊……”

“只要有了老太太您的怜惜，六小姐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林嬷嬷又是宽慰地对唐氏说了几句，看唐氏已经精神很是不济了，便将她扶到了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熄了蜡烛休息了。

第二日，阳光明媚，春色依旧，王蓉婳直到太阳已是高高悬空，这才有些不耐烦睁开了被阳光刺得有些不舒服地眼睛，却仍旧是眯着双眼躺在床上发呆，懒洋洋地不愿醒来。

“小姐，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赖在床上啊”红豆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走进了卧房，笑着调侃着王蓉婳。

“我昨天太累了吗，偶尔也想在床上多懒一会儿吗!”王蓉婳舒服地翻了一个身，趴在枕头上冲着红豆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了，知道小姐昨日辛苦了，幸好这几日二奶奶让您早晨不需要过去给她请安了，不然您哪能这么舒服，早晨睡到如此晚。”红豆将脸盆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坐在床沿上对王蓉婳说道。

“若是要去请安，我的万能丫鬟红豆怎么会不早早地就叫我起来呢，哪会让给我这么舒服地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呢”王蓉婳终于坐起身来，拿过红豆递过来的温热毛巾，痛痛快快地擦了把脸，这才感觉清醒了许多。

红豆看王蓉婳洗完了脸，便把洗脸盆放到一边，从床边的衣柜中拿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衫，帮忙王蓉婳穿戴起来。

这些年王蓉婳早就习惯了让丫鬟帮自己穿戴衣服，也不会扭捏地非要自己亲自穿，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在现代了，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是要入乡随俗的，既然自己背着这个大家小姐的身份，就要乖乖配合这个时代的规矩。

穿戴整齐后，红豆又拿柳树枝给王蓉婳洁净了牙齿，做完这些，王蓉婳便坐在桌边饮着茶，等着绿豆将早饭拿来。

一杯茶刚刚饮完，绿豆便拿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之上还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与几碟精致的小菜。

“小姐起来了吗，赶快吃早饭吧，您昨天晚上在寿宴想必也没吃多少东西吧。”绿豆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仔细地把食物拿出来摆放好。

王蓉婳确实也饿了，拿了勺子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绿豆看她吃的正香，有些八卦的拿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好奇地睁着眼睛问道：“小姐啊，奴婢真的是好奇呢，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会是老太太身边的玉蕊姐姐送您回来的呢？”

红豆白了她一眼，开口阻止道：“绿豆你没看见小姐正在吃早饭吗，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毛病啊，老是这么八卦，当心早晚会因为这样惹是非。”

“我也不想的吗，可是你不会明白的，那种非常想知道一件事情，心中麻氧万分的那种感觉。”绿豆很是苦恼地转头，苦着脸对红豆诉苦道。

“哎~~~你啊”红豆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只能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啦，绿豆就这么点小小的爱好，就不要灭杀它了。”王蓉婳也刚好喝完了一碗粥，拿帕子擦了擦嘴，为绿豆说着话。

“是啊是啊，小姐您就赶快告诉我吧，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绿豆看王蓉婳好似心情不错的模样，万分焦急地追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昨天把咱们一起做的雪花膏送给祖母当寿礼，祖母可能是很喜欢我的礼物，就把我叫到她房里说了会儿话，后来她便让玉蕊姐姐把我送回来了啊。”王蓉婳很是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绿豆显然不太相信王蓉婳所说的，仍旧不死心地又追问道。

“当然啦，你以为还有什么事儿啊”王蓉婳其实也没说假话，虽然唐氏暗示了她关于万寿卷的事儿，但是她直觉还是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再说唐氏也没有明说她知道那万寿卷是自己写的，也只是夸奖了她送的雪花膏好用啊。

“哦，知道了……”绿豆看起来很是失望的样子，有些恹恹地坐在椅子上。

王蓉婳看她这个模样甚是好笑，看来有些人真的是为八卦而生的，但其实她也很是奇怪，昨天在唐氏房里的时候脑子有些昏昏的，也没有细想，总觉得唐氏因为一幅万寿卷，就对她如此亲热，不是那么靠谱的事儿，但也实在想不通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能让唐氏对她这么好的，果然啊，祖母心，海底针啊……

王蓉婳为了唐氏突然态度转变的事情大为不解，而唐氏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下手跪在地上形容有些怯懦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衣衫有些破旧，上头几乎打满了补丁，很是狼狈。

“林嬷嬷，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吗？”唐氏有些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便扭头问着林嬷嬷。

“回老太太的话，就是这个男子，他名叫杜贵，她的妻子就是当初给二奶奶和和吴姨娘接生的徐婆子，昨晚就是他找到了老奴的丈夫，把那件事告诉了我家那口子，说想用那个换一些银钱。”林嬷嬷脸色严肃地把对唐氏禀告着。

“哦？这件事情你可有跟其他人说过？”唐氏听到这里，看那男人的眼神更加锐利了，竟然想用侯府的丑闻胁迫他们，但好在只是要钱，那事情倒也好解决一些。

地上的杜贵被唐氏那如剑一般的目光一看，顿时便在地上簌簌发抖，赶忙惶恐地辩解道：“老夫人您放心，小人绝对没有把这件事情跟别人说过，要不是我那婆娘忽然间没了，我的大儿子还在进学，家里头突然没有了经济来源，又急着要用银钱，我也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来的。”

唐氏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是色里荏苒地说道：“你记住，要是这件事情你敢透露一点点的风声，我们侯府定会有千种万种的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那杜贵额头上豆大的汗水缓缓地滑落了下来，脸色变得煞白，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小人……小人……不敢……不敢……”

“你说说吧，你夫人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要你一字一句，详详细细地跟我说清楚。”唐氏很满意自己的威吓的效果，又缓缓地问道。

“是是，小人一定如实禀报。”杜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吞了口口水，这才又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家婆娘前几个月忽然得了重病，都病得下不了床了，就在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她说她很后悔，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就是因为这件事，她一直感觉良心不安，现在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就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不想把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带到棺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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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二章真相（下）

第五十二章真相（下）

唐氏默默地听着，杜贵把当初她妻子是怎么将二奶奶的孩子和吴姨娘的孩子偷龙转凤的过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唐氏越听眉头也就皱得越紧。

待那杜贵将整件事情全部说完，却是许久没有听到唐氏的回应，又是害怕又是焦急地抬头偷偷看了唐氏一眼，却是见她脸上乌沉沉的，面色极是难看，便骇地又立马低下头去，一点儿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呢，这事儿可不是一件小事儿，空口无凭，要是你拿这个来诓咱们忠勇候府，我也无从知晓啊。”唐氏终是幽幽地开了口，语气很是冷冽。

“老夫人明察，小人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老夫人您啊，我那婆娘告诉我，当初和她一起做这事儿的还有吴姨娘的贴身嬷嬷容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您只要将她们找出来，一问就真相大白啦”那杜贵被唐氏一喝，立刻拼命在地上磕着头，赌咒发誓着。

“林嬷嬷，给他些银钱，把他送出去，记住送地越远越好……”又是过了许久，唐氏才缓缓开了口，语气平静，仍旧听不出喜怒。

那杜贵听到终于可以拿到银子了，脸上顿时喜色尽现，拼命得磕头跟唐氏谢恩，林嬷嬷领他出去的时候，他竟是还兴奋地被门槛拌了一下，看得唐氏又是一阵冷笑。

片刻之后，林嬷嬷回转回来，唐氏闭着眼，有些疲惫地又问道：“可是仔细小心了，没让旁人看见？”

“老太太尽管放心，这件事除了我和我家那口子，绝计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的。”林嬷嬷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面色严肃地保证着。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叫王云把那个人送得远远的，我不想在上京再看到这个人，记住，要做得不露痕迹。”

“是，老奴一定让我家那口子办得妥妥当当的，老太太尽管放宽了心。”林嬷嬷低着头恭谨地回道，又从一旁拿了杯热茶递到唐氏手上问道：“老太太，您看那杜贵说的可是实话，要不要再找那容嬷嬷和当初伺候吴姨娘的小丫鬟回来问问话？那容嬷嬷现在可还是在候府之中，吴姨娘死后，就一直伺候着六小姐。”

唐氏缓缓喝了口茶水，眼中寒光微现：“不用了，量那杜贵也不敢跟我说假话，他既然能说出容嬷嬷，那事情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那容嬷嬷先别去动她，看在她这么多年为小六儿尽心尽力的份上，暂且留了她一条老命，我看她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林嬷嬷你说是不是啊？”

“老太太说的对，那容嬷嬷年岁也大了，身子也不太爽利，想来也是没多少日子可以伺候六小姐了。”林嬷嬷会心地一笑，顺着唐氏的话说着。

“嗯……”唐氏微微点了点头，又是饮了口茶水，“看来这事儿还真是难办那，也可惜这吴姨娘走得早，不然……倒是要让她知道知道，在我老婆子眼皮底下做这等龌龊事，会是何等下场”

在一旁的林嬷嬷听着唐氏这万分平淡的话语，却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虽说唐氏年纪大了，但久居上位的那一股子威慑，还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嬷嬷，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事儿告诉老2媳妇知晓呢？”唐氏斜睨着林嬷嬷，闲聊一般地问道。

林嬷嬷听到唐氏的发问，立马打起了十二万份的精神，思索了片刻，才慎重地开口道：“老奴认为这件事暂且还是不能够让二奶奶知晓，毕竟她养育了五少爷这么多年，一直是如珠如宝地待他，比对那四少爷还要上心几分，而对那六小姐吗……”林嬷嬷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了唐氏一眼。

“你继续说下去无妨。”唐氏知晓她的为难，挥了挥手让她无须顾忌，让她继续往下说。

林嬷嬷得了唐氏的应允，这才又放心得接着说道：“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话，虽说自从吴姨娘没了以后，六小姐一直是放在二奶奶房里养着的，吃穿用度一尽表面功夫确实是挑不出任何错处，可今次这寿礼的事儿，老太太您也看到了，五小姐就这么拿了六小姐辛辛苦苦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完成的万寿卷，六小姐竟是也一点儿都不敢吭声，由此可见，六小姐平日里在芜芳院的日子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顺遂，所以若是让二奶奶知晓了自己百般疼爱的不是自己亲生的，而那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却是自己嫡嫡亲的女儿，那二奶奶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说到这，林嬷嬷看了看唐氏的表情，见她面色并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这才又放心得补充道：“就算咱们换个方面想，要是二奶奶知道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将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当亲生儿子一般养着，对待六小姐和六少爷的态度定会完全扭转，那到时候，不仅仅是二奶奶，就算这两个孩子，也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的，六小姐还好说，她姨娘死的时候她年纪还小，虽然这几年在二奶奶膝下可能生活的不是那么如意，但既然二奶奶知道了六小姐是她亲生的，往后定会加倍的补偿，但那六少爷……”林嬷嬷说着便皱了眉头，六少爷一向是孙子小辈里面比较有出息的，没想到竟是这般的身世，叹了口气，又说道：“老奴看着，这六少爷一向是个极乖巧聪慧的，书又读得好，这忽然从高高在上的嫡出变成了小妾生的庶子，让他以后可还有何脸面在一众同窗面前立足啊，这一个掌握不好，一辈子可就这么毁了啊”

说到这里，该说的，不该说的，林嬷嬷都一股脑在唐山面前说了出来，唐氏重重地放下茶盏，口中无奈而又愤怒地感慨着：“哎……作孽啊咱们忠勇候府世代忠烈，怎就会出了这等有损名誉的事儿呢，嬷嬷你说的都对，这件事不能告诉老2媳妇，最起码现在还不行，那博儿不止是她娘亲的心头肉，也是我这个老婆子的心头肉啊，我们宠了他这么多年，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个姨娘生的，便拿他的将来置之不理了吗，他又是个有出息的，我老婆子又何尝舍得呢可这小六儿也何尝不可怜呢，好好一个候府嫡女，硬生生地就被人算计成了庶女，养母又早死，一个小女孩，这些年又无依无靠，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啊，这顶着一个庶女的身份，就算是将来说亲，也没几个显赫人家愿意娶她做正室啊，只能嫁到那不怎么好的人家，这不是害苦了她一辈子吗”

“老太太，老奴不是跟您提过吗，把六小姐接到您身边陪着您，到时候您想怎么补偿她都行啊，再说了，在您身边养到成年，那以后有您为她寻门好亲事，还怕六小姐吃苦不成？”林嬷嬷知道唐氏心中怜惜王蓉婳，便又把昨天提到的那个主意说了出来。

唐氏赞同地点了点头，却仍是皱着眉头苦恼着说道：“你说的法子虽然好，现在也只有这样做最妥当，我只是顾虑，要是我无缘无故接了小六儿过来，怕是那老2媳妇心里头会有些不舒服吧。”

“老太太尽管放心，咱们编个理由，就说您很满意小六儿送给您的那个雪花膏，觉得她心思灵巧，想让她搬来跟您一起住，顺便伺候您。”林嬷嬷想了想，寻了个理由给唐氏。

“这似乎有些牵强呢……”唐氏还是有些犹豫，但想想在这府上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讨一个孙女来陪陪她而已，何必如此瞻前顾后的，这不是都凭了她的喜好吗。想通这茬，便对着林嬷嬷吩咐道：“就按你说的办吧，你下午就把老2媳妇给我找来，我跟她说说，让那小六儿以后就搬到我院子里住了。”

“老奴立刻去办。”林嬷嬷听后立即领命下去，吩咐了小丫鬟去给李氏传信去了。

王蓉婳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有一次极大的转折，此刻正在房中整理着一些上课要用的东西呢，因为老太太寿辰的关系，她们已经停了一个礼拜的课，但徐夫子布置下来的功课却不少，王蓉婳先把要上交的一叠作业都整理好了，仔细地放进手工缝制的书包里，这才放心地坐了下来，有些无聊地欣赏着外头的风景。

“小姐，您还不快些准备，方才翡翠姐姐不是过来说了吗，二奶奶要您过去陪她吃饭。”红豆提着水壶走进屋来，看到自家小姐又坐在窗前发呆了，便出声提醒着她。

“没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吃顿饭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不了装透明人不就行了，反正她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办。”王蓉婳心不在焉地回道，她实在已经厌倦了李氏这种三天两头的试探行为，总觉得李氏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二三天看不到她，就好像以为她要脱离了她的掌控一样，总是这般不厌其烦地试探，教育，警告，她不烦自己都烦了，王蓉婳不禁恶毒地腹诽着，难道是更年期要提前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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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三章唐氏的意愿

第五十三章唐氏的意愿

王蓉婳慢悠悠地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回头对红豆说：“没什么好准备[奇·书·网]的，随时都可以出发去用餐了，说实在的，每次要到母亲房里去吃饭，我都觉得没什么胃口。”

红豆看着她家小姐无奈的模样，很是无良地扑哧一笑，但很快却又有些心疼地说道“小姐，奴婢知晓您不喜去二奶奶那边吃饭，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叫咱们还得依仗着二奶奶照拂呢”

“明白明白都明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吗，我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忍者的……”王蓉婳轻声嘟囔着，并没有让红豆听见她最后一句再说什么，不然的话又要刨根问底地问她“忍者”是什么东西了。

主仆二人正准备往饭厅去了，忽然外边传来一阵声音，“六小姐，您还在屋子里吗？”

红豆和王蓉婳面面相觑地愣了一下，红豆立马到门口一看，却见又是二奶奶房里的丫鬟翡翠在门外边叫着。

“翡翠姐姐，是二奶奶叫您来提醒咱们的吗，奴婢跟我家小姐这就要往饭厅去了。”红豆招呼了翡翠进屋，客气地对她说着。

翡翠进屋先是对着王蓉婳行了个礼，方才起身摆摆手笑着说道：“不是，我过来是想通知你们一声，方才老太太房里来了人要咱们二奶奶去陪老太太一起吃午饭，所以，六小姐就不用过去陪二奶奶一道吃午饭了，在自己房里用就可以了。”说完还有些庆幸地拍拍胸口：“幸好还赶得及，六小姐您还没有出门去，不然又得白跑一趟了。”

王蓉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可面上却做出一副惋惜的神色，摇着头说道：“那真是可惜了，我也许久未与母亲一同用餐了，本想今日与她好好说说话，也好联络一下母女之间感情的。”

“六小姐真是个孝顺的，二奶奶要是知晓了也会很欣慰的，您放心，以后这种机会还是很多的，好了，奴婢也不打扰六小姐了，这就回去了，您好好用餐吧。”翡翠又是与王蓉婳寒暄了几句，便也急匆匆地离开了，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呼~~~太好了，可以安安心心吃一顿午饭了，我现在忽然觉得肚子好饿啊，红豆，我想吃你上次做得那个软炸里脊，多放点醋。”王蓉婳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靠在椅子上舒服地坐着，笑眯眯地对红豆说着。

“知道了，我的小姐，红豆马上给您去准备，顺便把绿豆给您去抓回来，这丫头，说是去拿您前几天送去洗的衣服，这一去就是一早上了，也不知道又混到哪儿去了。”红豆看王蓉婳心情这般好了，也欣慰地笑着，忙出去帮她打点午饭去了。

相较于王蓉婳的如释重负，李氏倒是有些紧张了，老太太深居简出许久，已经很久没有找人陪她一同用过午饭了，她今日突然叫了自己去，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李氏带着一个丫鬟跟着玉蕊缓缓走在去唐氏所住的春晖院的路上，有些疑惑地向玉蕊套着话：“玉蕊姑娘，你可知老太太今日怎么这样好兴致，想到邀我一同用午餐呢？”

玉蕊回过头对着李氏笑笑：“二奶奶直接唤我玉蕊就行了，其实老太太心中怎么想的，哪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猜到的，反正我看着老太太今日的心情是不错的，二奶奶尽管放心赔她吃饭就是了。”

李氏有些佩服玉蕊的滴水不漏，不愧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助手，但又有些失望，终归还是没从她口中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只能对她回了一个感谢的微笑，继续向前走着。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春晖院，老太太唐氏已经在饭厅中等着李氏了，李氏一走进房间，唐氏便亲切地对她招了招手，大大的一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却是只有唐氏一个人坐在桌前，虽然随侍伺候的丫鬟下人们也是不少，但仍是有些冷清的感觉。

李氏走到唐氏身边坐下，唐氏满脸笑容地拉了李氏的手温和地问道：“老2媳妇啊，今日叫你来陪我这个老婆子吃午饭，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啊？”

李氏笑笑摇头：“怎么会呢，能陪母亲一起吃饭，媳妇真是求之不得呢，平日里我这个做媳妇的就没能好好对母亲尽孝心，母亲以后可要多找媳妇陪陪您，这样也不枉我为人媳妇一场。”

“我就知道老2媳妇是最有孝心的了，好了，我也不啰嗦了，你也饿了吗，我们赶快先吃饭吧。”唐氏听的李氏的话，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满桌的材说道。

李氏点了点头，两人便各怀心事地吃起了饭，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快，这顿午饭，将近吃了半个时辰才差不多吃完。

用完午饭，下人们将桌子上吃剩的饭菜撤下，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铁观音，唐氏与李氏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形容优雅地饮着茶。

“母亲这里的茶水总是这般甘甜的。”李氏缓缓放下茶杯，笑意盈盈地夸赞着，看着唐氏的表情，却是越发疑惑今日这顿饭的意味了。

“你要是喜欢，我等会让她们给你送一些过去。”说着也放下了茶杯，笑着端详了李氏一会儿，这才缓缓开了话头：“老2媳妇啊，你也知道我这几年一直都在这春晖院儿里头修身养性，偶尔礼礼佛，伺弄伺弄花草，日子虽过得悠闲，但难免有些孤单啊。”

李氏看了看唐氏的神色，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老太太若是怕孤单，媳妇就让我那几个小捣蛋多来您这陪陪您，您不是最喜欢博儿和婉儿的吗，让她们时常到您面前伺候着，也好给您解解闷。”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岁大了，就想找个小孩子在身边陪着，也好让我这院子添一点生气啊。”

李氏听唐氏这般说，不禁心中一动，这老太太不会是想让她的博儿或是婉儿搬来这里和她一起住吧，虽说这是天大的福气，可那都是她的心头肉啊，她怎么舍得让他们离开自己身边呢。

“那母亲的意思是……”李氏瞬间有些语塞，心中颇为矛盾，有些忐忑地看着唐氏的表情。

唐氏似是早已洞察了李氏心中所想，对着她安抚一笑，“老婆子我啊，确实是想找个小辈陪我一起住，但不是博儿和婉儿，他们俩身边都有你这个亲生娘亲在，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们母子分离呢？”

“那母亲您说的是？”李氏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只是不明白唐氏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在意她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在寿宴上的表现得了老太太的青眼。

“我想来想去啊，还是你身边的小六儿最合适了，年纪也不大，生母也已经去了，上次在寿宴上我也仔细看了，是一个乖巧灵秀的孩子，送给我的寿礼也很合我的心意，就想向你讨了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唐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用意确实很明显，就是想让王蓉婳搬到春晖院与自己同住。

李氏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了，虽然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分开，但也不想便宜了那王蓉婳，便咬了咬牙说道：“母亲，依媳妇的意思，还是让婉儿来陪您吧，婉儿她从小就和您亲近，应是会更好地侍奉您老人家，再说了，婳儿年纪还是有些太小了，媳妇怕母亲您还要费心照顾她，会太过劳累了。”

唐氏听出了李氏话中的不愿，无所谓地挥挥手道：“不怕，你看我这边这么多的丫鬟婆子，哪个不能照顾小孩子啊，根本就不会累着我，再说婉儿现在年岁也大了，再过个两年也是该说亲的时候了，怎么能耗在我老婆子这儿呢，你这个做母亲的应该多教教她，多带她出去交际交际，才是正经啊，还是小六儿来我这儿最合适了。”

李氏听着唐氏那笃定的语气，知晓她定是早就决定了，现在找她来只是最后通知她一声罢了，心中越发地不喜，但还是温言地说道：“那媳妇就回去问问婳儿的意见吧，想来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儿，还是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的。”

“恩，这是当然的了，你回去问问小六，愿不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婆子，我就等你的消息了。”唐氏知道李氏有心推脱，但依旧答应了她的请求。

李氏也没心思再在这儿呆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春晖院，脸色着实有些不好看。

待李氏离开以后，林嬷嬷又为唐氏添了茶水，有些忧心地问道：“老太太，老奴怕这二奶奶回去后可能会对六小姐说些什么，万一她不愿来您身边陪您怎么办啊？”

唐氏缓缓得饮了口茶水，“我就是想看看，若是老2媳妇有心阻止，那小六儿是不是还有决心要到我这儿来，我相信她不会是个蠢人，若我都做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让老2媳妇三言两语哄住了，那这个孙女我却是真不想留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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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四章李氏的手段（上）

第五十四章李氏的手段（上）

李氏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到了芜芳院，刚在椅子上坐定，就无缘无故地冲着送茶的小丫鬟发了一通火。

那小丫鬟噤若寒蝉地端着茶杯，跪在地上请求李氏开恩，宋嬷嬷听见动静走进屋来，使了眼色，让那个小丫鬟下去了，然后又重新倒了杯茶水，递到李氏面前，柔声询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了，就发这么大的火啊？”

李氏方才冲着那小丫鬟发了一通火，心中的闷气倒是也消了一大半，现在冷静下来，这才有些心平气和地对宋嬷嬷说道：“嬷嬷，您知道方才老太太找了我去陪她用午饭，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奶奶您慢慢说，千万别动气，这对您的身子可不好。”宋嬷嬷轻柔地安抚着李氏，心中却是疑惑，这老太太又对二奶奶说了什么，引得她如此气闷。

李氏喝了口茶，顺了顺气，这才缓缓把方才与唐氏的谈话一一讲给了宋嬷嬷知晓，说完之后，似乎火气又上来了，狠狠灌下了一整杯茶水。

“这么说这老太太打定主意就是要让那六小姐过去陪她喽。”宋嬷嬷听了李氏的叙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眉宇间的疑惑却是更深了，这唐氏忽略了六小姐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又忽然想起她来了呢，当真好生奇怪。

“嬷嬷你说，这老太太是不是莫名其妙，婉儿一向都是她最宠爱的孙女，现在她居然宁可要一个妾生的的女儿也不要我的婉儿，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李氏想来也是没想通唐氏的意图，觉得怎么轮也不应该轮到王蓉婳这么个默默无闻的庶女。

宋嬷嬷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劝慰着李氏：“奶奶莫要在这件事上太过操心，不妨先问过六小姐再说，或许她觉得住在奶奶这边很好，不愿意搬去陪老太太呢？”

李氏脸上阴狠的表情一闪而过，冷笑一声说道：“她哪里不想去，她巴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哼，可没那么容易的事儿，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就跟她那个短命娘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主，偷偷研制出那什么劳什子‘雪花膏’不说，现在还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巴结了老太太照拂她，想找老太太做靠山，她倒是打的如意算盘，我却不会那么容易与她如愿。”

“那奶奶是要……”宋嬷嬷知晓这六小姐真要想到老太太那边去，李氏想必也不会轻易放了行，便轻声询问道。

“看来我这阵子是对她太过松散了，都快忘记什么是本分了，我这个做嫡母的，总是要好好管教管教她才行啊”李氏嘴角浮起一抹算计的微笑，宋嬷嬷在一旁看着，却是知晓，这六小姐看来是要倒霉了呢。

王蓉婳可不知道自己即将有大难，从徐夫子那儿下了课回来，便躲在房间里看着书吃着葡萄，不得不说，今年的葡萄真是甜啊。

就这样不知不觉消磨了快一下午的时间，临近晚饭的时候，却是看见红豆面色慌张地跑进了卧房，衣衫头发都有些凌乱，额头上更是急得沁满了细密的汗珠。看到王蓉婳靠在床边看书，焦急地对她说道：“小姐，不好了，绿豆，绿豆她……被二奶奶房里的嬷嬷们抓去了，说她手脚不干净，偷了二奶奶的朱钗。”

王蓉婳一听，脸色也立即严肃了起来，赶紧跳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便跑到红豆身边，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表情认真地问道：“红豆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绿豆好好地怎么会跟二奶奶的珠钗扯上关系呢？”

红豆方才也是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现在被王蓉婳一提醒，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对她细细说道：“是这样子的小姐，本来我帮您准备完了午饭，便去寻那绿豆，可是浣衣坊那边的人却说绿豆早就离开了，我也就没在意，以为她回来后去办其它的事情了，便也去做自己的事儿了，可谁想到，我方才被二奶奶房里的翡翠叫去拿东西的时候，却是听到宋嬷嬷带了几个嬷嬷抓了绿豆，说是早晨的时候二奶奶的一只珠钗混在了一叠脏衣服里头拿去浣衣坊洗了，而浣衣坊的丫鬟小蝶亲眼看见早上绿豆偷偷摸摸地再翻看二奶奶的一堆衣服，二奶奶就笃定是绿豆偷了她的珠钗。绿豆肯定是不认的啊，现在正要严刑逼供呢”

王蓉婳一听严刑逼供就想到了几年前的奶娘张氏，当初只是被二奶奶房里的那些婆子打了二十大板便皮开肉绽，后来听说被撵出府后，也没活多久，想到绿豆竟然也要被这样的残暴对待，不禁吓得背后冷汗涔涔，赶忙穿好了衣服，对着红豆严肃地说道：“红豆，我看这件事有蹊跷，绿豆的为人怎么样我们两个都最清楚，绝不会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但若是母亲咬死了绿豆偷东西，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有找别人帮忙了，你现在立刻去春晖院那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玉蕊姐姐，希望能请得动祖母来帮忙。”

“可是小姐，绿豆只是区区一个丫鬟，老太太会不会这样劳师动众地过来啊，我是怕……”红豆听王蓉婳说要找唐氏帮忙，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绿豆死，光光只有我们怎么可能拗得过李氏的手段。”其实王蓉婳心中也是犯怵，老太太唐氏虽说昨天确实是对她露出了一些善意，可也确实是无视了她许多年的，她现在只能是赌一把了，毕竟府里头除了王翀君就只有老太太能镇得住她了，可王翀君白天一般都是不在府内的，只能寄希望与老太太了。

红豆也是救绿豆心切，也就不顾虑那么多了，急急地就往春晖院去了，而王蓉婳更是马不停蹄地往李氏的住所跑去。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里头嘈杂声一片，王蓉婳好似隐隐听到了绿豆的哭喊声，脚步不禁更快了一些，才刚到门口，却是被那翡翠珍珠给拦了下来。

“六小姐，您不能进去，二奶奶在里头审丫鬟呢，那场面可不好看，当心污了您的眼再吓着您。”翡翠貌似好心得阻拦着王蓉婳。

“翡翠姐姐，珍珠姐姐，你们就让我进去吧，里面那个被审的丫鬟是我的贴身丫鬟绿豆，她的人品我最清楚的，万万不可能偷二奶奶的珠钗的，你们就放我进去救救她吧，再不去救她，她可就要被打死了”王蓉婳确实也是急上了心头，绿豆从小就开始伺候她，同她的感情非同一般，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绿豆就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而无辜枉死呢。

翡翠不着痕迹地给珍珠使了个眼色，珍珠立刻佯装同情地说道：“那……六小姐您就进去吧，咱们也都跟绿豆一般是伺候人的丫鬟，也不忍心看她……”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小动作，但王蓉婳仍旧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跟两个丫鬟道了谢跑进门去，心中却是已经笃定了这是李氏早就布好的局，就是不知道她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蓉婳往里走进两步，便看见绿豆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嬷嬷压着跪倒在地上，她相对瘦小的身子正不停挣扎着，头发和身上的衣衫都极其凌乱，王蓉婳还隐隐可以看见她脸上有一道道明显的红痕，想来是被人打过了。

李氏端坐在上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豆，她当然也听到王蓉婳在外头的动静了，现在看到她焦急地跑了进来，嘴角隐隐浮上一抹得逞的笑容，却是装着疑惑地开口问道她：“婳儿啊，怎么这时候到母亲这儿来了，外面那两个丫头也真是的，让她们不要放别人进来的吗，母亲正在教训下人呢，可不好看，你还是速速回自己的屋子里去，别再吓着你了。”

绿豆显然也看见了自己小姐，满脸泪痕的狼狈脸上忽然散发出希冀的光芒，被堵住的嘴巴，却是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呜呜呜”地拼命叫着。

王蓉婳心中虽是万分气愤，可面上还是带着焦急可怜的神情，跑到绿豆身边哀求道：“求母亲您开恩，绿豆是我的丫鬟，我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请母亲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哦？原来这个是你的丫鬟啊”李氏故作惊讶地说道，然后摇了摇头，带着教训地口吻对王蓉婳说：“婳儿啊，你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贪得无厌又死不悔改的丫鬟呢，偷了主子的东西，本来就已经是大罪了，却还死不认罪，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了，看她还怎么抵赖。”

王蓉婳看了看李氏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攒珠珠钗，还有那个些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角落里的一个粗布衣裳的小丫鬟，便知道这就是李氏所说的人证物证了，但这种东西造假还不容易，物证可以栽赃，人证可以买通，什么人证物证俱全，全是废话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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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五章李氏的手段（下）

第五十五章李氏的手段（下）

母亲，我的丫鬟我自己最清楚，我绝对是相信她的人品的，既然母亲说了人证物证俱全，那我倒是想亲自问问这个人证，凭什么一口咬定那偷珠钗的就是我的丫鬟绿豆呢”王蓉婳直直地盯着李氏，摆出一副毫不示弱的模样，她知道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退缩半步了，让那些个退一步海阔天空都见鬼去吧

李氏很少看见王蓉婳如此认真的表情，倒是被她的气势怔了一下，但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心中不禁失笑，她就不信，王蓉婳这么个八岁的小屁孩儿，难道还真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既然婳儿想问，那便问吧，小蝶，你上前来，让六小姐好好问问你。”李氏不在意地摆摆手，对着那畏缩在角落里的小丫头说道。

那叫小蝶的丫头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稀疏发黄的头发衬着一张蜡黄蜡黄的小脸，显得分外的落魄寒酸。此刻正低着头，紧张局促地揪着那已经发白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畏惧地偷偷看着王蓉婳，却是在碰到那灼灼的目光这时，惊惧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搓揉着衣角的手显得更加紧张了。

王蓉婳不明白李氏为什么会找了这么个看似怯懦的小丫头，那模样就是个不怎么会说瞎话的，但只要能将她问得哑口无言，那绿豆就还有脱罪的机会。

“小蝶，我先问你，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可是亲眼看见了绿豆拿了母亲的珠钗？”王蓉婳先发制人，语气凌厉地问着那小蝶。

“回六小姐的话，当时奴婢正拿了衣服要去洗，便看到绿豆在二奶奶那一堆要洗衣服里头找着什么，后来好像是找到了个什么东西，便飞快放进了袖子里，然后就偷偷摸摸地走了。”那小蝶虽然模样看上去怯懦，但说话倒还算顺溜，倒是把事情说得有板有眼的，好像真是亲眼所见一般。

王蓉婳听了她的话，也不着急，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那珠钗看样子也不大，你又离着绿豆的距离也不近，怎么就这么确定她放进衣袖里的就是母亲那支珠钗呢？”

那小蝶被问得一愣，半天答不上话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我看那东西亮闪闪的，估摸着应该是个首饰之类的，后来二奶奶身边的翡翠姐姐来问二奶奶送来洗的的衣服里有没有一支珠钗，后来我们找遍了所有的衣服都没找着那支珠钗，我便想到了绿豆翻二奶奶那堆衣服时的情景，她偷藏起来的一定就是那二奶奶的珠钗了。”

“那么就是说，你根本就没看清楚绿豆放进袖子里的就是母亲的珠钗喽”王蓉婳更是咄咄逼人了，盯着小蝶的眼睛逼问着。

“我……我……应该……”那小蝶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王蓉婳了，二奶奶只是让她把方才这段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并没有告诉她六小姐还会问这么多她不知道该怎么答的问题啊。

“回答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王蓉婳学着前世电视上那些个大律师的派头，直把那小蝶逼得额头冒汗，神色慌乱。

“婳儿这小蝶可是浣衣坊有名的老实丫头，是从来不会说谎话的，而且确实是有人从这绿豆身上搜出了赃物，难道她还想抵赖吗，你现在这样逼问小蝶，难道是想仗着主子的身份吓唬她不敢说话吗”李氏有些微怒地呵斥了王蓉婳一顿，她原以为既然已经告诉了那小蝶如何与他人的说辞，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谁想到这王蓉婳小小年纪，思维竟如此清晰，口舌竟如此犀利，一下就把这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小丫头给问住了，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帮那小蝶圆着谎。

“母亲，婳儿只是不想让有心人歪曲事实，冤枉好人罢了，我想问母亲，绿豆并不是您房中的人，她又怎么会知道您的珠钗不小心混在要洗的脏衣服中呢，又怎么会这般先知先觉就能从那堆脏衣服中找出这只珠钗呢？而且您说有人从绿豆身上搜出了赃物，那我想问母亲，难道就不会是有人在搜身的时候故意将赃物放在绿豆身上的吗，目的就是那真正的贼想要栽赃给我的丫鬟”

李氏被王蓉婳提出的这一连串问话气得面色铁青，这明白白就是想说她嫁祸了她的丫鬟，她就是那个歪曲事实，冤枉好人的人

“好好好婳儿真当是长大了，都敢质疑起母亲了，难道你以为是母亲指使了人故意说是你的丫鬟偷了我的珠钗吗？”李氏满脸冰寒地问着王蓉婳。

“婳儿不敢，婳儿怎么敢质疑母亲您呢，只是怕您被小人迷惑了双眼，而没有看清楚事情的真相，现在婳儿只是想抓出真正的凶手，还我的丫鬟一个清白。”王蓉婳瞬间收敛了方才那凌厉的气势，底下了头，温声回着李氏。她就不信，她都已经说出了如此多的疑点，那李氏还能把黑说成白，认定了绿豆就是那偷珠钗的小贼。

李氏深吸了一口气，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让那绿豆真的洗脱了罪名，那她就失去了挟制王蓉婳的本钱，事情就不在她的掌控了，李氏眸色一深，厉声说道：“我不管到底是不是他人嫁祸，现在珠钗就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她就一定脱不了关系，宋嬷嬷，给我拖出去先打个二十大板，让下人们看看，要是还有谁手脚不干净，敢偷拿主子的东西的，就都是这样的下场”

“母亲”王蓉婳急了，她知道现在李氏开始执行她的强硬手段，不想再与她废话了，可是这二十大板打下去，绿豆还焉有命在。

“求母亲开恩，就饶了绿豆这一次吧。”王蓉婳跪在地上，拉着绿豆的衣服不让那些身强力壮的嬷嬷拖走绿豆，那些个嬷嬷倒也碍于王蓉婳还是个主子，不敢太强硬，就这般僵持在那儿。

李氏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出口要挟王蓉婳想要保住绿豆，就必须乖乖听自己的，去老太太那边的事儿，也定要亲口拒绝了，可谁想，她还未开口，却是先被一个声音骇了一跳。

“够了老2媳妇，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唐氏不知什么时候带着林嬷嬷和玉蕊已经到了门口，微微板着脸，沉声对李氏说着。

李氏的脸色瞬间跟开了染坊似的，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了又紫，转瞬之间竟是变换了三四种颜色，立马站起身来，疾步到门口迎了唐氏，故作镇定地问道：“母亲，您怎么过来了，您看我这边正在惩治下人呢，别再污了您的眼。”

唐氏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看到地上形容俱是有些狼狈的王蓉婳主仆，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是让一直观察着唐氏脸色的李氏发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待唐氏到李氏原先那个位子坐下，李氏亲自给她递了茶，有些忐忑地站在一旁询问道：“不知母亲亲自到媳妇这边来，是有何事？”

唐氏缓缓饮了口茶水，没有先回了李氏的话，而是对着一旁噤若寒蝉的那些丫鬟们喝道：“一个个都瞎了眼不成，没看到你们的六小姐还在地上跪着吗，还不赶快去扶了她起来，搬了椅子伺候她坐下。

李氏看唐氏如此态度，顿时心中的不安更加深了，此时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不语地依旧站在唐氏身边。

王蓉婳看到唐氏进来的时候，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知道绿豆今日应该不至于会丧命了，她瘫倒在了地上，心中仍有余悸，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保不住绿豆了，她虽然不知道李氏为何忽然之间向她发难，但已经不止一次了，这种看着事态越来越严重，自己却是无力改变的状况，什么时候，她才能够拥有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力量呢，王蓉婳紧紧地握拳，心中有一股气似是要爆发。

被下人们扶到椅子上坐下，王蓉婳抬头看了眼唐氏，对上她安抚又慈爱的眼神，胸中怨愤慢慢安定下来，她不知道为何唐氏忽然之间对自己的态度有如此之大的改变，但她暂时不想去深究，因为毕竟，现在她是自己唯一的倚靠。

“老2媳妇啊，我方才都在门外头听见了，小六儿和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觉得啊，既然不能明明白白地证明这珠钗就是下面这个小丫头偷得，那就听我的一句，这次便不要罚的这么重，这板子可是不长眼，小丫头细皮嫩肉的也熬不了几下，就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钱，再去杂物房做一个月的苦力，算作是惩罚了。”唐氏总算是开口对李氏说了话，语气也还算温和，但却并不算是征询的态度。

“一切由母亲做主就好，其实媳妇本也不想重罚这个丫鬟的，只是最近府里头老是有贵重东西失窃，所以有些气急了。”李氏微微垂了头，低眉顺眼地迎合了唐氏的意见，她当然知道，唐氏不可能事这般巧合来这儿，定是早已收到了消息，心中越发是觉得这王蓉婳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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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六章转机

第五十六章转机

“婳儿代我的丫鬟绿豆谢谢祖母开恩，往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她，再不会出任何差错了。”王蓉婳听到唐氏只是对绿豆做了如此轻的处罚，顿时心头一喜，站起身来对着唐氏深深一拜，感激地说着。

那绿豆知晓自己死里逃生更是瞬间泪流满面，要知道，就是方才李氏下令要拖出去打她二十大板的时候，她也咬着牙没有流一滴眼泪。

唐氏看着王蓉婳，欣慰地笑笑：“婳儿无需感谢祖母，是祖母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你的丫鬟却是没理由受这么大的的惩罚，但是你母亲也是一心为了候府着想，你可千万别把她的用意想岔了。”

“婳儿明白，婳儿一直知晓母亲是用心良苦的，婳儿对母亲也是心存感激的，谢谢母亲这一次的宽容。”王蓉婳乖乖地顺着唐氏的意思，又跟李氏道了谢，杜绝一丝李氏有可能反口的机会。

李氏只是勉强带着微笑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怎样都觉得被这一老一小给设计了，却仍然无能为力，只能暗恨王蓉婳狡猾。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好了，你们不相干的人，都快下去吧，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唐氏看着事情总是是圆满解决，就挥退了一干嬷嬷丫鬟们。

绿豆被松绑了以后，仍有些担忧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王蓉婳，直到王蓉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有些安心地走出了屋子，待人都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李氏，宋嬷嬷，王蓉婳和唐氏身旁的林嬷嬷与玉蕊二人。

“好了，老2媳妇啊，你也去坐下吧，咱们好好聊聊。”唐氏对着一直垂手站立在一旁的李氏笑笑，指了指王蓉婳身旁的椅子说着。

李氏当然知道唐氏想要“谈”的是什么，有些扭捏地在王蓉婳旁边坐下，低着头，默默地等着唐氏发话。

“婳儿啊，祖母今日跟你母亲已经商量过了，想接你过来和我这个老婆子一起住，你母亲也已经同意了，就是要回来问问你的意思，现在祖母问你，你可是愿意啊？”唐氏将视线转向王蓉婳，慈爱地征询着她的意见。

王蓉婳顿时觉得心中敞亮了，李氏今日忽然的刁难，总算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想来就是想用绿豆的性命来要挟自己，让自己拒绝搬去与老太太同住，可惜啊，她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好，可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王蓉婳压下心中的兴奋情绪，恭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唐氏回话道：“能随时在祖母身边伺候着您，婳儿当然是万分愿意的，只要祖母不嫌弃婳儿愚笨就行了，婳儿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侍奉祖母的。”

“好好”唐氏的脸庞笑成了一朵菊花样，对着一旁的宋嬷嬷夸赞道：“婳儿真会说话，说的祖母心里面甚是开心啊。”说着又转头对王蓉婳招着手，“过来，到祖母这边来，祖母要好好奖励奖励婳儿。”

王蓉婳带着笑“蹭蹭蹭”几步就跑到了唐氏身边，今日才从心底里觉得这个老太太真是可爱，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与奶奶的宠爱了。

“来这是祖母我带了二十几年的镯子，是祖母的母亲送给我的，今天就给了婳儿了，就算是祖母的一份心意。”唐氏从手上取下了一个成色极好的红色翡翠镯子，套在了王蓉婳的手上。

王蓉婳细细地看了那个戴在她细小手腕上有些偏大的镯子，红的通透的翡翠中透着一丝丝金色的丝线，竟然是翡翠中的极品，金丝红翡，王蓉婳心中暗暗咂舌，这也太大手笔了吧，面上立刻露出惶恐的神情，抬头对着唐氏推脱道：“祖母，这太珍贵了，婳儿实在是不敢收啊”

说着便准备从手腕上退下镯子，唐氏立马按住了她的小手，“诶，祖母既然送给了你，就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只是小小的一只镯子罢了，能贵重到哪儿去，最重要是婳儿喜欢就好，祖母这里的好东西可是很多的呢。”

王蓉婳看着唐氏这般坚持，也不再说这么，又是低头打量起这只镯子，说实话，她真的蛮喜欢的，红色跟金色搭配在一起简直是绝配啊，高贵又不失典雅。

李氏在下面看着上头祖孙和乐融融的场面，又看到唐氏将那极贵重的金丝红翡手镯送给了王蓉婳，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这些个待遇本来都是应该属于她家婉儿的，现在居然被这个卑贱的庶女抢走了，也不知道老太太看上了她什么

唐氏与王蓉婳又说了会儿话，才抬头又对下面的李氏说道：“老2媳妇啊，既然婳儿都同意了以后跟老婆子我一起住了，那也就择日不如撞日了，明日就搬到我那春晖院去住吧。”

李氏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改变了，便只能点了点头：“母亲高兴便好，这也是婳儿的福气。”说着又对那王蓉婳嘱咐道：“婳儿到了你祖母那儿可千万不要调皮，要好好侍奉祖母，记住了吗？”

“婳儿一定谨记母亲的教诲。”王蓉婳难得心中第一次觉得李氏说的话是很是中听，虽然这话不一定是她的心里话就是了。

唐氏是带着王蓉婳一道离开的，王蓉婳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李氏现在的脸色一定不那么好看，她费尽心思布了这个局就是不想让她去老太太那边，或许早就安排好了王蓉婉做后备，现在自己不但没让她得逞，还大摇大摆的收了唐氏的礼物走了，想来她心中一定又恨上了自己，可那又怎样呢，从明天开始，自己就再也不用每天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了。

唐氏与王蓉婳二人前脚才离开了李氏的房间，王蓉琴便领着弟弟妹妹们过来了，进到屋里，却是看到李氏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宋嬷嬷在一旁拼命得劝慰着，但似乎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娘亲，您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王蓉婉最先跑到李氏身边，握着李氏的手，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氏看到自己的小女儿，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拍拍她的手道：“婉儿乖，娘亲没什么，只是有不舒服罢了。”说着又转头问着王蓉琴她们：“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渊儿和博儿，已经下学了吗，今天上课累不累？”

王卿渊王卿博听到李氏的问话，开心地跑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地围在她身旁，王卿博仰着脸说道：“娘亲，博儿一点都不累，上课很有趣呢，可以从夫子那里学到许多东西。”

“哦？博儿这么喜欢读书，真是乖”李氏摸了摸王卿博的脑袋，又转头问道王卿渊：“渊儿呢，喜不喜欢去宗学？”

“渊儿更喜欢学骑马射箭”王卿渊仰起头，撅着嘴对李氏说道，比起那些个劳什子的孔孟圣人，他更喜欢舞刀弄枪，那样才更有男子气概。

李氏好笑地看着大儿子的小模样，原本阴郁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好转了些，抬起头看到早就站在身边的王蓉琴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会这个时候一起来我这儿了呢，平**们不到晚饭时间都是不会过来的啊。”

王蓉琴对李氏笑笑，方才回答道：“是这样的，方才听祖母身边的玉莹说，祖母到娘亲这儿来了，我便带着弟弟妹妹过来了，顺便给祖母请安吗，可是，祖母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就待了这么一小会儿。”

王蓉琴颇有些疑惑，觉得唐氏难得来一回，却这般快就离开了，都没来得及见见她们这些孙子孙女。

李氏听王蓉琴提到唐氏，脸色又是一沉，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祖母过来可不是来看你们的，是来看她另一个宝贝孙女的。”

“另一个？”王蓉婉在一旁听了，皱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又气愤地开口说道：“难道是那个王蓉婳”

“婉儿，她是你妹妹，怎么总是这样没规矩直接叫人家的名字。”王蓉琴不满地看了王蓉婉一眼，轻声训斥着。

“琴儿，你还护着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她马上就不在我们二房住了，我们这座小庙供不起她这尊大菩萨，人家讨了你们祖母的欢心，要接她过去一起住呢。”李氏的语气又是嘲讽，又是嫉恨。

“什么，娘您说的是真的，凭什么她一个卑贱的庶女可以跟祖母一起住，祖母不是一直都最疼爱婉儿的吗”王蓉婉一听王蓉婳得了唐氏的喜爱，还要搬去春晖院住，立刻跟炸了的炮仗似的，气愤地喊道。

王蓉琴听了李氏与王蓉婉的话语，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娘，虽然我知晓你一直都不太喜欢婳儿，但她好歹也是爹爹的女儿，我们的妹妹，上一次娘你拿了她的万寿卷给婉儿，我已经没有说什么了，既然她得了老太太的喜爱，那就是她的福气，娘您何必这样呢。”

说完也不管李氏更加难看的脸色，继续对着王蓉婉说道：“还有你啊，婉儿，越来越不分是非黑白了，都怪娘和祖母小时候把你宠坏了，虽然婳儿是庶出的，但她好歹也是你的妹妹，她这些年也没少帮了你的忙，就算不一定要待她像亲妹妹一般，但却也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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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七章搬家前

第五十七章搬家前

因着王蓉琴的隐隐责备话语，房中忽然安静了起来，谁都没有说话，两个小不点明显感到了姐姐与母亲之间气氛的不对劲，很识相地选择了闭嘴，静观其变。

李氏虽然一向都知道自己大女儿的性子耿直，听了这些话，心里却是越发不舒服了，自己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老是帮着别人说话，当娘的怎么会开心。闷闷得坐在那里不说话，独自生着闷气。

王蓉婉虽然一向都害怕姐姐，但看到李氏生气，自己也着实被说得有些委屈，就难得地反驳出声：“姐你这是在怪娘了，娘这么做还不是全为了咱们，为了你的婚事，你这样说娘，你知道她该多伤心吗”

王蓉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最近李氏为了她的婚事可算是操碎了心，一心想让她嫁得好，可她用的一些手段，自己却是不那么认同，可终归还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不是？

王蓉琴的脸上带着一丝和缓的微笑，俯身蹲在李氏跟前，有些愧疚地说道：“娘，我方才说的话确实是重了一些，但小六有她自己的际遇，我们何必要横加阻拦呢，若是善待了她，往后或许还是一份助力呢。”

李氏的眼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确实，她原先只想着打压王蓉婳，不能让她有出头的日子，越过了自己的女儿，可好歹她也养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总是有那么点情谊的吧，今日自己要是做个顺水人情就这么成全了她，或许往后她还会念着自己的情，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帮助。

李氏想通了这点，心中也舒服了许多，这才握起了王蓉琴的手缓缓说道：“是母亲钻了牛角尖了，幸好琴儿你提醒了我，确实婳儿若是将来有了出息，对咱们也不一定是坏事儿。”

王蓉琴看李氏想明白了，也欣慰地笑笑，转而对一旁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的王蓉婉说道：“你啊，要是不想被妹妹抢去了祖母的宠爱，就要好好提高一下自己了，你看你读书习字哪点比得上人家了，也难怪祖母会选六妹妹不选你了。”

王蓉婉虽然知道自己是贪玩了点，但要是被自己的一向不怎么喜欢的庶妹抢走了唐氏的宠爱还是很不服气的，微微嘟囔了两声，好似在说这什么不服输的话。

两个小家伙看气氛又缓和了，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在李氏面前说这说那的，一些课堂上的趣事，倒是把李氏逗得频频露出笑脸，这下真的完全扫空了先前的阴郁心情，宋嬷嬷欣慰地看着这一家子笑闹，忽然觉得，只要有这几个子女在，二奶奶不管遇到多烦心的事儿，总会雨过天青的。

王蓉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子里，红豆正在帮绿豆处理着脸上的伤，她进屋的时候，还能够听到绿豆发出的阵阵吃痛声。却发现容嬷嬷不知何时也到了她的屋内，这满脸忧色地看着那两个小丫鬟。

“小姐，您回来了，哎呦”绿豆看见王蓉婳进来，高兴得喊出了声，却是因为动作太大，又是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皱眉头。

“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坐着吧，都不知道自己给小姐惹了多大的麻烦呢，还不好好歇着，咋咋呼呼的，当心脸上留疤以后就嫁不出去了”红豆将绿豆又按回椅子上坐好，将手上的药膏又是挤出一些，轻柔地擦在她脸上的伤口处。

“小姐，我听绿豆说了一些，幸好当时老太太来了，不然这后面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真真是万幸了，老太太可是已经回去啦？”容嬷嬷三两步走到王蓉婳身边，满脸庆幸地仔细打量着王蓉婳，确定了她身上没事，才心有余悸地说着。

王蓉婳跟着容嬷嬷走到里屋，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嬷嬷不用太担心了，这不都已经没事儿了吗，就是绿豆受了些小伤，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好了，现在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不就挺好的吗。”

“都是因为你啊，整天贪玩不着边，看见了吧，这次差点就连累小姐了”红豆惩罚似地加重了手中的动作，惹得绿豆连连呼痛。

“我哪里知道这样都会被人陷害啊，那浣衣坊的小蝶平日里看起来挺老实的模样，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的，竟然平白无故地来陷害我，我连那珠钗长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去偷呢，这回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啊~~”绿豆好不容易平复了脸上的疼痛，这才愤愤不平地辩驳道。

“好了，绿豆丫头，这回你确实是吃了点苦，可以后就要千万当心了，万不能再让那些个小人抓了把柄”容嬷嬷对着绿豆就是一阵苦口婆心地告诫。

绿豆一再保证了，以后一定会多长个心眼，再不会让有心人有可趁之机了，容嬷嬷这才放心地笑笑。

王蓉婳这时却是轻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自己那儿，这才喜笑颜开地开口道：“下面，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看众人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她，才接着说道：“祖母同我说，从明天开始，让我搬去春晖院和她一同住”

“小姐您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您就要跟老太太一起生活了？”红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无法消化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王蓉婳予以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这是千真万确的，那两个小丫鬟立即惊喜地叫出了声来，显然她们也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自己小姐以后在李氏身边生活，将会更加困难，现在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是雨后甘霖一般的令人欢欣。

“真是太好了，小姐能得到老太太的青眼，往后的日子就不用愁啦”容嬷嬷的模样也很是欣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了，容嬷嬷您也别太担心我了，您这阵子身子也不太好，赶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自己会收拾的，您就安心地回去，准备明儿个跟我们一起搬去春晖院吧。”王蓉婳看着容嬷嬷略显疲色的脸庞，笑着说道。

容嬷嬷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便起身回自己的屋子收拾去了，有别与来时的愁容满面，离开的时候确实笑容满满的。

等容嬷嬷离开后，红豆和绿豆就开始整理起行李了，这也不是她们第一次搬家了，比上回更加有了许多经验，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该带，都一清二楚的，王蓉婳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悄悄走出屋子，她还有一件东西要去汀兰苑取出来，既然她以后不再住在这芜芳院，那一箱子东西也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王蓉婳很快便来到了汀兰苑，五年之后，再重新跨入这个小院，倒是勾起了她许多以往的回忆，小院相较与五年前更是破败了一些，但好在定期有人会来打扫，也还算整洁，自从吴姨娘去了以后，她又搬到了芜芳院去住，这小院儿就再没有人住进来，或许是因为王翀君对吴姨娘还有那么一点儿留恋吧，总之他没再让任何人住进这里。

王蓉婳顺着记忆，很快找到了她原来住了三年之久的小屋，推开房门，有薄薄的灰尘扬起，想来平日里应该没什么人来过，这倒是让她更为放心，走进屋内，在床底下搬出那个已经有些积尘了的小木箱，铜锁完整，里头的东西五年都没有动过，王蓉婳随便找了块布擦干净上头的灰尘，又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篮子，将箱子装在了里头，用花布一盖，就完全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顺着来时的路，王蓉婳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下人们，有些艰难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趁着红豆绿豆都忙着的时候，悄悄得把这个不起眼的小木盒子放到了一个大箱子的最底下，然后再在上头盖了几样东西，这才放心地盖上了大木箱的盖子。

当天夜里，王翀君从外头回来，宿在了李氏的房内，李氏细心得帮着王翀君换着身上的衣服，带着温柔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夫君，我与您说件事儿，今儿母亲找我过去了，说是年纪大了，甚是孤单，想找个孙女陪陪她，说是挺喜欢小六儿的，我便自做主，让小六明日搬去与母亲同住，也好随时侍奉母亲。”

“哦？母亲这样说的。”王翀君微微有些惊讶，毕竟唐氏从未关心过他这个庶女，其实他自己也是，除了头一年还偶尔会询问一下这个女儿的近况，后来因为朝中事物繁忙，就渐渐将她遗忘了，一直都是由李氏照管着她的，现在忽然听到唐氏要王蓉婳去春晖院陪她一起住，难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能是母亲觉得婳儿比较合她眼缘吧，再说年纪也正好，留在老人家身边也可以说话解闷。”李氏早就猜想到了王翀君会感到惊讶，缓缓解释道。

“既然母亲喜欢，那就由她去吧，正好让小六儿替我们尽孝了，她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会侍奉好母亲的。”王翀君其实并不太关心谁要去陪唐氏一起住，换成她另外任何一个女儿，她都是会一样的态度，毕竟，对于儿女们，他从来没有太上过心，一向都是交由她们的母亲去教导的。

“夫君，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李氏与王翀君汇报完王蓉婳的情况，微微羞红了脸，小声提议着。

烛光下，李氏的脸闪烁着隐约莹白的光芒，倒是让王翀君难得一阵恍惚，便温柔地牵着李氏的手，慢慢向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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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八章雪花膏的后遗症（上）

第五十八章雪花膏的后遗症（上）

虽然王蓉婳第二日的搬家行动很是低调，但是不管是候府的下人还是主子，均都消息灵通地知晓了，大家纷纷猜测，这一向都默默无闻的六小姐，怎么就忽然得了老太太的青眼，难道只是因为寿宴时献上的“雪花膏”，这雪花膏莫非真有神效，老太太一用就爱不释手，转而爱屋及乌的也便对王蓉婳青睐有加。这府内的众人倒是把那雪花膏的神效传的越来越邪乎，真快赶上仙药了。

王蓉婳自从搬到唐氏的春晖院以后，倒是吃好，睡好，一切安好，唐氏待她也很是和蔼可亲，每日的早中晚饭都是在一起用的，虽说唐氏每日里的膳食都是极为精致的，但是王蓉婳依旧觉得有些不太习惯，因为她的饮食一向都是偏清淡养身型的，而唐氏，可能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喜欢吃一些软糯偏甜偏油腻的食物，其实长期以往这样，对身体是很不好的，特别是唐氏现在年纪大了，这样更容易引起什么高血脂、高血压、冠心病之类的，所以王蓉婳还是决定要改变一下。

这天正是吃早饭的时候，王蓉婳对着那一桌子的油饼、包子皱眉头，唐氏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婳儿，怎么不吃东西呢，是身子不舒服吗？”

王蓉婳摇了摇头，天真地对唐氏说道：“不是的祖母，婳儿只是在想挺早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篇关于养身的文章，上头好像说了，早上这一餐不能吃太过油腻的食物，不然对身体不好，可是我看祖母早上吃的都是比较油腻的食物，我不想祖母的身体不好，我想您长命百岁。”

唐氏听了王蓉婳这般真挚的童言童语，心中即刻便涌上了一股暖流，笑容更加慈祥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婳儿这般为祖母的身体健康着想，祖母很是欣慰呢，那不知婳儿如此注重养身，平日里都是吃些什么的呢？”

王蓉婳就是想让唐氏问她平时的食谱，便立刻有板有眼地回道：“婳儿因为小时候身子比较弱，但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也不能经常吃那些个补药，所以就从一些书籍中找出了几个能够调养身体的膳食，就早餐来说，主要是以粥类在辅以一些营养比较全面的小菜最为合宜，蛋类，肉类也是不可缺少的，还有，每天早上一杯牛乳对身体也是极好的。”

唐氏仔细地听着，看向王蓉婳的眼神越发的惊奇了，等她一一说完，才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原先都不知道婳儿小小年纪居然知道这么许多的东西，原先的雪花膏已经够让祖母惊讶的了，现在竟是连养身的膳食都说的这般头头是道的，你快跟祖母说说，你还有些什么事不知道的啊？”

王蓉婳微微红了脸，她好歹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又有了这许多的现代知识，当然会比古代寻常的八岁小儿博学许多，再说她前世因为心脏病的缘故，她妈妈就经常一日三餐都给她做补身子的膳食，久而久之，也便对这些对身体好的营养膳食有了许多的了解。

“祖母又取笑婳儿了，婳儿只是比平常人喜欢多看点书罢了，哪有祖母您说的这么厉害，而且我也有许多东西学不好，比如弹琴画画什么的，我就没有三姐姐和七妹妹那么有天分。”王蓉婳秉承着谦虚使人进步的理念，把几个姐妹夸了一通，顺便贬低一下自己，咱们还是不能太高调了啊。

“呵呵，祖母倒是觉得啊，婳儿知晓的这些事情，可是比那些个琴棋书画要管用的多。”唐氏显然对那些个才女所要具备的技艺有些不屑一顾。

“祖母，婳儿明天早上让厨房给您熬瑶柱白果粥吧，现在这个季节，白果可新鲜了，熬出来的粥更是甘甜爽口，而且瑶柱还有滋阴补虚、益气健脾的功效呢。”王蓉婳羞涩地笑笑，便又将话题转回到了膳食上面。

“那好啊，以后不只是早上的膳食，一日三餐，婳儿都要给祖母把关好了，都要吃的健健康康的，为了我以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唐氏宠溺地将王蓉婳招到身边，温柔地摸着她的小脑袋。

“保证完成任务”王蓉婳逗趣似地举着双手跟唐氏保证着，那滑稽的小模样又是惹得唐氏一阵轻笑，把她抱在怀中哄了好半天。

王蓉婳心中暗暗偷乐，终于可以掌握饮食大权了，但老是被唐氏当洋娃娃似地抱在怀中哄弄，她这个实际年龄都二十好几的人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用了早饭，王蓉婳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想那后一个星期的菜单了，必须既要荤素搭配，又要有营养口味好的，也着实是需要费一番脑筋的。

红豆端着点心茶水走进屋来的时候，便看到她家小姐正用笔杆子戳着自己的脸，冥思苦想着什么。

“小姐，先别忙了，过来吃点点心，老太太特别吩咐给您送过来的，说您早饭没用多少，给你拿了你最爱的南瓜酥。”红豆放下手中的餐盘，对王蓉婳说着。

“你先放着吧，我现在还不太饿，一会儿再吃。”王蓉婳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眼前的宣纸，依旧皱眉思索着。

红豆看她家小姐这幅模样，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离开书桌了，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着手干自己的事儿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又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小姐啊，您搬到这春晖院都快七、八天，一直都没有去上徐夫子的课了，您就不怕徐夫子责骂您啊？”

王蓉婳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回道：“没事，我先前跟徐夫子打过招呼了，说是祖母要我多陪她几天，再过两天就回去上课了，再说徐夫子也给我布置了功课的，不会比旁人落下太多的。”

其实王蓉婳是故意拿了唐氏当借口不去上课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突然间搬到了春晖院来住，一定引起了旁人许多的猜测，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个与她朝夕相对的姐妹们，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蓉婉现在肯定快气炸了，一定认为自己抢了唐氏对她的宠爱，不等着找她麻烦才怪呢，所以她得让这件事情先缓一缓，让她们的那股新鲜劲儿先淡下去，然后再从长计议。

王蓉婳又是冥思苦想了一阵菜单的事情，就在快要完工的时候，绿豆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到了王蓉婳的身边与她禀告道：“小姐，三奶奶的贴身丫鬟丹蔻在外边等着求见您呢。”

王蓉婳乍一听愣了半晌，才记起这三奶奶就是三房的方氏，她那个无耻堂哥王卿俊就是方氏唯一的一个儿子，顿时上回在花园中的发生的不愉快回忆通通都记了起来，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语气颇有些不善地问道：“她来干什么，好像我们从来都没与那三奶奶有过什么交情吧？”

绿豆很奇怪为何待人一直都颇为温和的小姐，在听到三奶奶的时候，语气会如此的不善，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奴婢也不太清楚，从前咱们确实没跟三奶奶接触过，想来她派了丫鬟前来，定也是有什么事的吧。”

王蓉婳虽然心中不喜，但人家好歹也是她的长辈，便稍稍缓和了语气：“你去叫那丹蔻进来吧，人家派人过来定是有什么事的。”

绿豆应了声，便又急急地走出了屋子，红豆放下手中的活计，有些好奇地看了王蓉婳一眼，见她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还以为方才从她话语中听到的浓浓厌恶是错觉呢，不应该啊，她家小姐很少带着如此重的情绪对待一个人，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事儿是她不知道的。红豆本着不能完全透彻理解自家小姐的心思，而万分纠结中。

不消一会儿，绿豆就带着那丹蔻过来了，王蓉婳听到声响，缓缓偏过头，细细打量着这个跟在绿豆身后的小丫鬟，身上的穿戴都很得体，虽然梳着与寻常丫鬟一样的发髻，却是在髻上簪了那么支不是很便宜的珠钗，面容白净，姿色属于中上，却生着极精明的一双眼，此刻虽是态度恭谨得跟在绿豆后头走来，却还是让她捕捉到了那不时在屋中各处摆设上停留，不停转动着的乌黑眼眸。

“奴婢丹蔻给六小姐请安，六小姐安福。”声音很是清脆，她俯身极乖巧地给王蓉婳请了安，便恭敬地在一旁站好，等着她发话。

“不知三奶奶派你前来可是有什么事？”王蓉婳端着架子，声音有些淡淡的，其实她在下人们面前很少扮主子的派头，因为其实除了自己房中伺候的这些人外，她鲜少与府内其他的那些个下人直接接触说话，所以她一向都是极随和的，但这个三奶奶的丫鬟，她第一印象就不是太好，再加上王卿俊的关系，所以对着她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那么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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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五十九章雪花膏的后遗症（中）

第五十九章雪花膏的后遗症（中）

那丹蔻也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丫头，听着王蓉婳的声音不那么友善，倒也一点儿没有表现出难堪，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回六小姐的话，是这样的，咱们奶奶最近得了一些极少有的古籍，这不是听说六小姐您一向都喜爱看书吗，便想邀您去芙蕖院鉴赏一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蓉婳心中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淡淡的，缓缓开口道：“三奶奶真是有心了，可不巧，最近我刚搬到这春晖院来，要处理的杂事儿比较多，可能没什么时间去三奶奶那边鉴赏古籍了。”

那丹蔻倒没想到王蓉婳会拒绝的这般干脆，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三奶奶方氏，顿时面上有些尴尬，但想到来之前方氏的嘱咐，便还是强打起笑容，又说道：“奴婢知道六小姐贵人事儿多，可是三奶奶难得请六小姐过去一回，您就这么拒绝了，难道不怕这府上的下人们乱嚼舌根，说六小姐您不把三奶奶放在眼里吗？”

王蓉婳听得眉头不禁一皱，这丫头是在威胁她吗，虽然心中万分不喜，但还是思量着这件事情的轻重，她与那三奶奶方氏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她这次特特请丫鬟来邀自己，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自己一个小小庶女也没什么好让她贪图的，结合最近府里头一些不着边际的传言，想来也就只有为了那件物事了。

王蓉婳想通了这一关节，倒也没什么抵触了，这雪花膏被候府里的下人们都快传成灵丹妙药了，难免会招一些有心人的觊觎，看来这三奶奶是最耐不住性子的，那也正好，反正她总是要出来辟辟谣的。

“好吧，既然三奶奶如此的诚心诚意，我一个做小辈的也不好再拒绝了，不知三奶奶何时邀我过去呢？”王蓉婳状似思索了片刻，便松口应了丹蔻的邀约。

“那就再好不过了，三奶奶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不知六小姐可是方便？”丹蔻顿时喜上眉梢，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王蓉婳听着丹蔻的话，有些失笑道：“三奶奶这般着急，倒是让我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何种古籍让她这般急于与我分享呢？”

“定是不会让六小姐失望的，不知六小姐今天下午可否前往芙蕖院呢？”那丹蔻见王蓉婳久久没有表态何时过去，便主动提议道。

“今天下午啊……”王蓉婳有些为难地想了片刻，才又抬起头来道：“好吧，看在三奶奶这般盛情的面子上，我便下午过去好了。”

“好类，我这就去回去通知了三奶奶，下午好生款待六小姐。”丹蔻因为完成了任务，笑容不可抑制的放大，又是跟王蓉婳说了一大通吉祥话，便心满意足的回去报信儿去了。

“小姐，这三奶奶原来都没理过咱们，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热情地邀您去她那儿鉴赏什么古籍啊，我看准没好事儿”绿豆经过上次李氏栽赃那件事儿后，倒是比以前多长了几个心眼，这回连她都看出来那方氏的邀请没那么简单。

“能有多坏的事儿啊，你们小姐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三奶奶是我的长辈，能把我怎么着啊，我就当去她那里见识见识古籍，也不错啊。”王蓉婳其实心中确实也没多大担忧，那方氏既然有求于她，就不会太过为难她，再说了，现在她身后可还有老太太在呢，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王蓉婳依旧优哉游哉地想她的菜谱，红豆万分相信她家小姐的能耐，继续自己手头上的活计，绿豆看没人理他了，只能也搬了把小凳儿坐在红豆旁边，开始绣着她总是绣不完的手帕子了。

中午王蓉婳陪唐氏用过午饭后，便小睡了一会儿，再起来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换了一身出门见客的衣裳，带着红豆，往三奶奶方氏的芙蕖院去了。

才走到了芙蕖院的门口，便看到丹蔻那丫鬟远远儿得就在那里等着了，见到二人的身影，快步地迎上前来，满脸笑容地招呼道：“六小姐您来了，咱们三奶奶算算您也是时候过来了，特意让奴婢在这这儿等着您呢，怕您不认识路走茬了。”

“还是三奶奶想的周到，我在这边先谢过她了。”王蓉婳带着疏离而有礼的笑容客套着与那丹蔻说着。

有了丹蔻领路，不消片刻，三人便到了方氏的房间，王蓉婳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了一阵极浓郁的***茶的香味，貌似是自己平常惯喝的那种，心中不禁暗暗想着，这三奶奶还是满有心思的，知道她平日里不爱那普通茶叶的苦涩，专喜喝这类花果泡的茶，竟是早早地已经准备好了。

进到屋内，方氏看到她三人走来，脸上带着亲切和善的笑意，走上前来，就拉了王蓉婳的手，亲热地说道：“婳儿这是第一次来三嫂这儿吧，原先真是我疏忽了，应该早些请你过来坐坐的。”

王蓉婳看方氏这般热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寒暄道：“三嫂这样说婳儿就真不敢当了，您是我的长辈，应当是我时常来拜会您的，现在却还要您请了我来，已经是万分惭愧了，婳儿还要请求三嫂不要怪罪我呢。”

“好了好了，咱们俩也别这样客套来客套去了，赶紧坐下吧，嫂嫂我知道婳儿你最喜喝***茶了，早就沏好了一壶，等你过来品尝呢”方氏一边拉着王蓉婳的手坐下，一边指着桌上的***茶说道。

王蓉婳也不客气，缓缓拿起一杯已经倒好了的茶水，优雅地抿了一口，方才抬头夸赞道：“好茶，三嫂这边的花茶竟是比我自己屋里的还要香上几分呢”

“婳儿喜欢就好，再尝尝这杏麻饼，让厨房现做的，还热着呢”方氏又将一叠形容精致的糕点往王蓉婳面前推了推。

王蓉婳轻轻地捻起一小块，咬了一小口，杏仁的甜味和芝麻的香味配合的一丝不差，确实是一款极好的甜品。但她也知道自己来这儿不是喝茶，吃点心的，只是将那一小块吃完，便不再继续吃了。

王蓉婳缓缓地饮着茶，觉得这方氏的耐性还是很不错的，与她东拉西扯了这一阵子，竟是还没有说到主题上，便也不耽误时间，放下茶杯开口道：“三嫂，不是听说您这边有几本稀罕的古籍要让我来鉴赏吗，不知现在可否拿出来给婳儿一观呢？”

方氏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她说自己有什么古籍，都是为了要吸引王蓉婳到她这儿来的，她本是个不怎么爱看书的人，怎么会特意去搜寻稀罕的古籍呢，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是这样的婳儿，方才你来之前呢，我那不懂事的儿子把那几本书借走了，说是他过几日要考试，便拿这些书去参考一下，实在是对不住婳儿了，等下次，他把书还回来了，我再亲自叫人给你送过去。”

王蓉婳听着这样蹩脚的借口，心中不禁冷笑，那个王卿俊怎么可能会如此的好学，打死她都不相信，看来古籍只是个借口罢了，下面应该就要上正菜了吧……

不出王蓉婳的所料，方氏让一旁的丹寇给她添了点茶水，化解了方才那一丝尴尬，才又开口道：“婳儿啊，其实三嫂今天特意请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与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商量不商量的，三嫂您太过见外了。”王蓉婳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白瓷茶杯，看着里头的***在水中漂浮不定，嘴角微微上扬。

方氏看王蓉婳的反应，脸上微微浮现一丝喜意：“那我便直说了，其实上回在老太太的寿宴上，婳儿您送给老太太的那盒雪花膏，我便很是感兴趣了，但一直没找着机会与你详细了解，今日请了你来，便是想与你说说我的一个想法。”

王蓉婳抬起头来，对方氏微微一笑：“三嫂，其实我也听说了一些府内的谣言，把我送给祖母的雪花膏说得有些太过神奇了，其实它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保养品，就如同许多人常用的珍珠粉一样，都是很寻常的东西。”

“婳儿你太过谦虚了，三嫂也是仔细看过那个雪花膏的，真的是与我们寻常用的那些东西有很大的区别呢，我觉得，如果利用的好的话，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益的。”方氏笑着望向王蓉婳，那笑容里隐隐有些深意。

王蓉婳心中微微一动，已经有些知道方氏的想法了，却依旧故作懵懂地问道：“婳儿不明白三嫂想说什么呢，那雪花膏只是一个小玩意儿，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益呢。”

方氏一直仔细的留意着王蓉婳面上的表情，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怎么都看不出她到底是真不知晓自己的意思，还是装不知道。

方氏还是决定与王蓉婳挑开了说，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那三嫂我也不绕圈子了，直接与你说吧，我想与你一起做个买卖，我出钱，你拿出那个雪花膏的配方，一起开个店售卖这个新奇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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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章雪花膏的后遗症（下）

第六十章雪花膏的后遗症（下）

果然是想打她那个雪花膏配方的主意王蓉婳压下嘴角那一抹浅笑，装着有些惊讶的模样，说道：“三婶，您是在跟婳儿开玩笑吧，光光靠那个雪花膏怎么可能能开一家店铺呢？”

方氏以为王蓉婳小孩子家家不清楚那雪花膏的价值，便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婳儿，你现在还小，可能不太了解，像雪花膏这般新奇的玩意儿，不仅是外表精致，而且还像你说的对女子皮肤有显著的效果，如果让外头那些贵妇人们知道，定会争相购买的，到时候，定会让咱们赚的盘钵满载的。”

王蓉婳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还是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三婶，我还是觉得这主意有些不靠谱，这做生意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的，万一一个弄不好，很可能会血本无归的，我可不想三婶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损失巨大啊”

方氏暗暗皱了皱眉头，心中埋怨王蓉婳有些太杞人忧天了，要不是做了万全的打算，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私房嫁妆拿出来开店呢，她也不是傻的。

“婳儿不必为三婶我担心，开店铺的钱我还是拿的出来的，而且我早就打算过了，若是做的不好，就把铺子盘给别人，也不会损失多少银钱的。”方氏为了打消王蓉婳的顾虑，故意装着不在乎赔钱的样子。

王蓉婳知道方氏都说到这地步了，自己也不好当面就拒绝了她，便又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对方氏说道：“三婶，可否让婳儿回去考虑一段时日，一时半会儿我还做不了决定。”

方氏虽然因着王蓉婳百般推脱心中很是不喜，但面上还是和善地笑道：“确实，这种事请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那你便回去再想想。”说到这儿，却是话锋一转，“可婳儿也不要想得太久了，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若是咱们以后赚了钱，就是你二我八，你不出一分本钱，就可以独占这两分利，这么好的事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

你才二呢王蓉婳心中腹诽，她才不信方氏真这么好心，真要是赚了钱，会乖乖地把自己那份给送过来，毕竟，就是真的要开店铺，那她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儿绝对是插不上一点手的，到时候还不是方氏独揽大权，就算是真的赚了钱，也最多拿一点儿来敷衍她这个小孩子，获利最大的还不是她自己，真以为她是八岁小女孩那么好骗啊。

“那时辰也不早了，婳儿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三婶了，这便告辞了。”王蓉婳缓缓站起身来，不想再跟方氏这样浪费时间下去了。

方氏也站起身来，带着有些惋惜的表情道：“婳儿不多坐一会儿了吗，三婶本还想留你下来用晚饭的呢。”

王蓉婳对她微微一笑，婉拒道：“谢谢三婶的好意，可惜婳儿一早便答应了祖母要陪她一起用晚饭的，就不在这儿麻烦三婶了。”

方氏听到王蓉婳提到唐氏，便没再勉强：“是啦，伺候老太太才是最重要的，那三婶便不留你了。”

王蓉婳又是与方氏道别一番，这才带着红豆离开了芙蕖院，走出院门才放松了精神叹了口气，哎……她早就料到这雪花膏会给自己惹麻烦了，想来这方氏只是第一波，这麻烦以后很可能还会源源不断呢……

二人很快便回到了春晖院，可王蓉婳刚走进房间，便看到李氏正坐在桌边笑容温和地看着自己，绿豆还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对着她挤眉弄眼。

王蓉婳只是有一瞬间地愣神，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到桌边，微微俯身行[奇·书·网]了一礼，方才开口问道：“母亲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通知婳儿一声？”

“二奶奶都来了半个时辰了，听说您出去了，便要在这里等您回来。”绿豆赶快出声，不知道李氏今日来又有什么用意，便即刻出声提醒着王蓉婳。

王蓉婳立即面露惊惶的神色：“母亲要过来看望女儿，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早做准备，不会让母亲等这般久。”

李氏面上神色依旧温和，拉了王蓉婳到自己身边坐下，方才开口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好，就这样没有准备贸贸然地过来了，不关婳儿的事，反正也不是等了很长的时间。”

“那不知母亲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王蓉婳觉得今天真是所有人都撞到一快儿了，应付完了三奶奶方氏，现在又要应付李氏，不知道她找自己可也是为了那雪花膏。

“不急，婳儿你才刚回来，先喝杯茶，歇息一下，慢慢再说无妨。“方氏也不急着说，先让自己的丫鬟翡翠给王蓉婳倒了被茶水，递到了她面前。

啊？又喝茶啊，王蓉婳的脸微微垮了下来，她刚在方氏那里灌了一肚子水，现在又给她灌水，就不怕她一直跑厕所啊。

王蓉婳只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母亲，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您特意过来，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儿吧？”

李氏有些尴尬地笑笑，她本来今日前来，是为了上次绿豆的事情，想稍稍缓和一下与王蓉婳之间的关系，顺便再打听打听她颇为在意的那个雪花膏的事情，但一到春晖院，就听说王蓉婳被方氏给请走了，顿时心中感觉不妙，才会一直在这儿等着王蓉婳回来的。

李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方才回道：“是这样的，上次珠钗遗失的那件事儿，我已经找到真凶了，其实是浣衣房的一个杂役偷拿了，她怕被我的下人揭穿，才会嫁祸给绿豆的，现在被她的朋友揭发出来了，才算是还了绿豆一个清白。”

真是个有够蹩脚的理由，简直错漏百出，王蓉婳心中当然知道李氏纯粹只是找了个借口想与自己和好，便也顺着她铺好的台阶说道：“那便太好了，我早说了绿豆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的人品我是最了解是，现在母亲终于让她沉冤得雪了，我在这里谢过母亲了。”

李氏“呵呵”笑了一下，也是心安理得地受了，觉得王蓉婳很是知情识趣，也不枉自己特特意地来与她搞好关系。

李氏又关心地问了一些王蓉婳最近生活的如何，这才又慢慢转了话题问道：“婳儿啊，其实母亲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量商量。”

王蓉婳心中已是有了三分底，但面上仍是疑惑地问道：“母亲有何事要与婳儿商量？”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上次送给老太太的雪花膏，母亲觉得这个东西很是稀罕，若是大批量制作出来售卖，定会大赚一笔的。”李氏隐隐有些兴奋得对王蓉婳说道。

果然又是因为雪花膏，王蓉婳心中生出一股子无奈，现在明显表现出觊觎的已经有两个了，那些在暗地里打着小主意的又不知道有多少，若是不好好处理这件事，一定会后患无穷的。

“母亲，其实婳儿什么都不懂，只是误打误撞地弄出了这么个东西，真的不觉得它会像母亲说的那样能赚大钱。”王蓉婳还是习惯性地先推脱了一下。

“婳儿，这点你放心，那雪花膏我看过，绝对对女子很是有吸引力的，只要我出了本钱，你就把那份配方拿出来，那开店售卖还不是易如反掌，到时候赚了钱，母亲就帮你存起来，以后等你出嫁的时候，就拿出来给你当嫁妆。”李氏开始用利益来诱惑王蓉婳。

王蓉婳有吴姨娘留给她的那一箱子珠宝财产，倒是对钱财的欲望不是很大，而且等她出嫁，那还有七八年的光景呢，到时候，还不知道这份嫁妆会在哪里呢

“母亲，可否让女儿好好想想，过几日再给你答复？”王蓉婳依旧用了一个“拖”字诀，反正对方氏也是用这一招，能拖一时算一时吧。

李氏本也没希望王蓉婳能一下子答应自己，也便不再勉强她，笑着点点头：“好吧，那婳儿你在好好想想，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李氏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与王蓉婳告辞，回芜芳院去了，王蓉婳看着李氏离开了，才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小姐……你想好要怎么跟二奶奶和三奶奶说了吗？”红豆绿豆也看出自家小姐很是烦恼，有些担忧地开口问着。

王蓉婳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呢，给谁不给谁都是个麻烦啊，正当她苦恼万分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玉蕊在门外敲着门问道：“六小姐，您在不在里面？”

王蓉婳听到外边的声响，这才记起来，自己答应了唐氏晚上要陪她一起吃晚饭的，红豆的动作比王蓉婳快多了，早就走到了门口，开了门请玉蕊进屋来。

“六小姐，老太太让我来看看，您准备好了没有，晚饭已经可以用了。”玉蕊笑盈盈地对着王蓉婳行了一个礼，问道。

“当然没问题，现在就可以过去了，可不能让祖母等我。”王蓉婳笑呵呵地从椅子上下来，她忽然间好像已经有了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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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一章一举两得

第六十一章一举两得

这一顿晚饭王蓉婳吃得万分惬意，自从中午绿豆把她写好的菜单给厨房送去以后，今天晚上的一些菜肴，就大部分全是照着她的菜单来做的，不仅仅是她，连老太太唐氏今日里也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饭。

用过晚饭之后，丫鬟们拿了帕子给祖孙俩净了面手，唐氏这才满足地喝了口茶，对王蓉婳说道：“婳儿今日这菜单拟的好，我都多久没吃的这般舒畅了，怎么光光那寻常的豆腐，你都能让厨房做出这许多种花样呢，祖母最喜欢那碗三鲜豆腐羹，当真是鲜美非常”

“那是因为里面加了河鲜，所以比普通的羹吃起来更加鲜美，下次我再让厨房给您做那蔬菜玉米饼，配上这三鲜豆腐羹可是又美味，又养身的。”王蓉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一世的时候她便偏爱吃豆制品做的菜肴，那三鲜豆腐羹更是心头一好，但是到了这儿发现没有这么一道菜，便把配料和做法都教给了善厨的红豆，这才又有这个口福。

唐氏听了之后又是连连点头，好似都已经等不及想要品尝了。

王蓉婳看此刻唐氏心情极好，便趁着这个时机，状似很是苦恼地开口说道：祖母，婳儿有一事想要听听您的意见。”

“哦？婳儿想跟祖母说何事？”唐氏看着王蓉婳皱在一起的小脸，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蓉婳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又开口道：“是这样的祖母，今日母亲和三嫂嫂都来找我了，全是为了孙女当做寿礼送给您的那个雪花膏，说是那雪花膏若是拿出来售卖，定会受到上京众贵妇人们的追捧，赚上大大的一笔，所以想问孙女要了那雪花膏的配方去。”

唐氏静静地听着，面上的神色却是了然的，待那王蓉婳说完，便温和地看着她问道：“那婳儿是怎么回答她们的呢？”

王蓉婳虽然猜不透唐氏的想法，但总觉得按着她在府里头的势力，应该早就知晓了这件事了，便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孙女儿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想考虑一下，毕竟孙女年纪还小，并不懂得做生意这般复杂的事情，偶然间得了那雪花膏的配方，也全是靠运气，母亲和嫂嫂们突然说这雪花膏能赚钱，孙女我一直认为它都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唐氏并未急着帮王蓉婳排忧解难，而是又眯起眼睛问道：“那祖母现在问问婳儿，你想怎样来处理这件事儿呢？”

王蓉婳也猜到了唐氏会这般问她，装作思索的模样想了片刻，才缓缓地说道：“婳儿想了一下，觉得婳儿还是把这个配方交给祖母，由祖母来定夺，到底是给母亲还是给三嫂嫂，祖母那么厉害，一定会让她们都满意的。”

好吧，她就是想当甩手掌柜，她现在可是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把这个难题交给唐氏喽，想来她定是早就有了解决办法了。

“你个小鬼精灵，倒是想得好，麻烦事儿都推给祖母。”唐氏也猜到了王蓉婳的心思，却也是一点儿不生气，点了点她的小脑袋，颇为宠溺地说着。

“那祖母就是会帮婳儿喽。”王蓉婳眉眼弯弯地笑着，从最近唐氏对她的态度来看，好像是真的很宠爱她呢，虽说一开始还是有些忧心，但不得不说被人真心宠爱的感觉真的很好，有了唐氏这么一个大靠山，日子确实是舒服许多呢

“祖母还能不答应吗，我看你啊，早就都打算好了”唐氏当然知晓自己的媳妇们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只是想从中探探王蓉婳的心思，谁想她倒也机灵，又把问题都甩给了自己。

王蓉婳“奸计”得逞，倚在唐氏怀里拼命偷着乐，呵呵，这下李氏和方式谁想要那配方可就各凭本事了，不管最后谁拿了她的配方开成了这个店铺，只要有唐氏在她身后撑腰，就不会少了她那一份好处，虽说她不在乎那么些钱，但还是不喜欢被人算计的。

第二天，王蓉婳就写了那雪花膏的配方送到了唐氏那里，搞定了这件事，也他算是心情舒畅了，开始准备着重新去上徐夫子的课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想想王蓉婉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吧，虽说不想和她起太大的冲突，但也不代表自己怕了她，总是要搓搓那大小姐的锐气的。

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宜婚嫁，宜搬家，宜……上课。王蓉婳久不上课，今日自然要好好表现，所以早早地便到了知春亭安坐，看那亭内只是空空如也地摆了几个桌案，就知道自家姐妹均还未到呢，却也落得清闲，先欣赏一番风景挺好，挥退了随手伺候的红豆，便托腮仰望着那一湖碧波绿水，春日里别有一番趣致。

“六姐姐，可算是终于见着你的人了，现在要见着姐姐一面可真是困难啊。”混合了女子与孩童的声音，婉约中透着一分清纯，王蓉婳未回过头去，便知晓定是她那多才多艺的妹妹王蓉菲。

“七妹妹说笑了，只是最近有太多琐事要处理，这便与徐夫子请了几日的假，哪会像妹妹说的那般。”王蓉婳缓缓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个月，却是已经隐隐有了些许少女风姿的王蓉菲。

王蓉菲在王蓉婳身边坐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方才又娇笑着说道：“姐姐自从搬去与祖母同住，倒是比原先看上去要端庄贵气了许多，看来祖母住的地方就是跟我们的不一样呀，连环境都这般地养人。”

被嘲笑了，王蓉婳微不可见地轻皱了下眉头，她原本对这个同样是庶出身份的异母妹妹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这话中明显显的讽刺意味她还是听得出来的，但好在她也不甚在意，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迎接这些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吗，就当是吃不到葡萄的酸狐狸心理吧。

王蓉婳不可置否地对王蓉菲淡淡一笑，并没有去反驳她的话，而是又将头转去一边，假装看着外头的风景。

王蓉菲明显有些挫败，贝齿轻咬了下唇，却也很快便恢复了笑颜如花，又是亲热地对王蓉婳说道：“六姐姐，妹妹有件事儿想与你说说，不知你可否应允？”

王蓉婳不知这王蓉菲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却也不好扫了她的面子，不甚在意地说道：“七妹妹有何事尽管说就好。”

王蓉菲掩唇一笑，缓缓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妹妹对姐姐上次送给祖母的那个雪花膏很感兴趣，想借姐姐的配方一看，不知行不行？”

王蓉婳有些惊愕地看了王蓉菲一眼，好家伙，算你最厉害，谁不知道你记性一向极好，这要是让你看一下，不就跟白送给你一样吗。

当然王蓉婳也是一样推给了唐氏，面上颇有些惋惜地说道：“妹妹有所不知，不是姐姐不想给你看，姐姐已经把那配方交给了祖母，我这儿也没有留备份，再说了姐姐我的记性也不如妹妹，确实也是想不起来了，只好对不住妹妹了。”

王蓉菲当然听得出王蓉婳的推托之词，可是她既然搬出了唐氏来，自己确实也不好紧逼，可是王蓉菲心中不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确实被身后一个傲慢而又刻薄的声音打断了。

“呦看看这是谁啊，终于舍得来上课啦，我还以为有些人想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怎么现在又从那龟壳中出来啦。”

王蓉婳无奈地扯出一丝笑，微微偏头，只见那王蓉婉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春装，正挑着眉愤愤地盯着她看，缓缓向她们走来，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那王蓉敏，依旧有些怯懦地低垂着头，跟在王蓉婉身后，用有些担忧的眼神偷偷看着王蓉婳。

王蓉婉这段日子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她一向看不上眼的王蓉婳忽然被唐氏接去一起住了，她都感觉现在唐氏对她的态度不像原来那般宠爱了，这几天求见了她几次，表情都是淡淡的，让她着实郁闷了一番。

而因为王蓉婳的离开，确实也给她生活上造成了许多的不便，就比如徐夫子的课上，没人给她帮衬着，又是挨了不少手板子，让那王蓉菲看了不少笑话，每日里布置的功课也没地方抄袭了，她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去找那王蓉菲，那还不如被徐夫子打手板子呢，要不是她姐姐盯得紧，她早就去找王蓉婳算账去了，今日好不容易终于见着她的面了，还不好好教训她一番。

王蓉婳倒也不恼，这几年的相处，早就摸透了王蓉婉的性子，就是看不得别人比她好，淡淡地回了她一个笑容，“五姐姐真是好兴致啊，现在还不到那看乌龟的季节呢，不知五姐姐又是从哪里找到的那龟儿，也拿出来让咱们姐妹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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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二章争吵（上）

第六十二章争吵（上）

王蓉婉听着王蓉婳那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着她就骂道：“你就是在说你呢，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被祖母宠上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给本小姐听清楚了，你不过就是个庶出的，在那边给我猖狂个什么劲儿，到时候不是还是要给别人做妾去”

王蓉婉这话一出，不止是王蓉婳，那王蓉菲的脸色也是一黑，她这算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了，在座的这几位小姐，除了她以外，个个都是庶出的，王蓉婉说了这般过分的话，看来今天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

“有本事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王蓉菲黑着一张脸，倒是比王蓉婳的反应还要大，她一直自认自己样样都比这个嫡出的姐姐好的，现在这般被她言语侮辱，哪能如此就罢休。

其实王蓉婉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她这不是要挑起公愤吗，可她一向是个死要面子的，怎么可能再把方才的话收回，只能仍旧死撑着说道：“我就是说了，你能拿我怎么着，个个都是庶出的，拿什么跟我争”

王蓉菲何时听过这等辱人的话语，平日里，下人们因着许姨娘受宠，哪个不是拿她当个嫡出小姐一般伺候着，她不像王蓉敏和王蓉婳从小是受惯了白眼，从小到大的养尊处优也让她养出了一股子傲气，现在居然被王蓉婉说以后是要给人家去做妾的，她这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王蓉菲一时气血上涌，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姿态了，朝着王蓉婉的脸就是一巴掌，愣是打得王蓉婉没有反应过来，而本来还在一旁冷眼看着的王蓉婳、王蓉敏两人也立时目瞪口呆。

王蓉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捂着有些发红的脸颊，气得双唇都有些颤抖：“你…….你竟敢打我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打过我你个小贱人”

王蓉婉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住王蓉菲的头发，使劲儿地扯着，嘴上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王蓉菲也不甘示弱，用她那养了许久的长指甲，拼命地抓挠着王蓉婉扯着她头发的手臂，双方谁也不肯示弱，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这下事情搞大发了，王蓉婳有些伤脑筋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火星撞地球，看来她们这种小鱼小虾们也要遭池鱼之殃了……

王蓉敏有些害怕地缓缓靠到王蓉婳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隐隐带着些哭腔地问着她：“婳妹妹，这可怎么办好啊，你快想想办法吧，婉妹妹和菲妹妹再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她可拉不动这两只，王蓉婳在心中腹诽着，突然感觉背后又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回过头去，便看到脸色黑如锅底的徐夫子在亭外瞪着她们几人。

王蓉婳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故意咳嗽了几声，发现那两个打得正激烈地人根本完全没有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对亭外的徐夫子讪笑着：“徐夫子，您来啦，好久没见您了，我今天开始回来上课了……”

徐夫子没有理会她，而是气势汹汹地走进了亭子里，在最前头的那张大桌案上重重地用手拍了几下，王蓉婳似乎都感觉到上头的一众物品都在轻轻颤抖着，迎接徐夫子即将到来的怒火。

“还不快把她们给我拉开”徐夫子看他那震慑性的拍桌子行为没有让那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人停下手来，只能对着站在角落里的两只池鱼咆哮着。

王蓉婳也知道再不拉开她们事情就会越闹越大了，也赶忙拉着王蓉敏一人一个的架开她们二人，她的体型和王蓉菲相似，便死命地抱着她，谁知那王蓉菲方才挠顺溜了，现在敌友不分，在王蓉婳手上也抓了好几道深深的红痕，王蓉婳忍着疼在心中暗骂，她就知道，劝架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

好不容易把她二人拉开，四个人形容狼狈地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蓉婳和王蓉敏还好一些，只是衣衫有些凌乱，王蓉婉和王蓉菲可真算是惨不忍睹了，王蓉婉的脸上手上都被抓地一条一条血痕，王蓉菲更是夸张，不仅头发像鸡窝似的，左边的眼睛还肿了一大圈，两人均都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好啊好啊”徐夫子许是怒火攻心，不怒反笑道：“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倒是读出两个市井无赖来了，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姿态，是我没教好你们啊，这就带了你们去老太太和你们父母面前请罪去。”说完，那徐夫子一甩衣袍的大袖，朝着亭外走去。

这下王蓉婉和王蓉菲两人都慌了，要是让唐氏知晓她们这样大打出手，那是肯定要重重责罚的，现下也顾不得私人恩怨了，均都提了裙子跟在徐夫子后头，希望他能从轻发落。

王蓉婳拉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王蓉敏也赶忙跟上了她们，走出亭子十多米，她们各自的丫鬟们看到自家小姐均有些狼狈地踉跄跑来，吓得赶快都上前查看，还以为是遇到什么贼人了呢。

“小姐，您的手怎么受伤了”绿豆拿起王蓉婳的左手有些心疼地翻看着，上头那两条深深的血痕，着实让她紧张万分。

王蓉婳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指着前头那两个狼狈的身影调侃道：“我这还算是轻的呢，你看前面那两个，都赶上戏台上唱戏的了。”

绿豆其实早也看到了那两位小姐的造型，只是不好意思议论主子罢了，现在被王蓉婳这么一提，实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扶着王蓉婳的身子，小声得在她耳边打探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啦？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吗，五小姐就和七小姐就伤成那样了呢？”

王蓉婳也隐隐有些担忧，皱了眉头说道：“你也别多问了，反正这事态不太乐观，等一会儿保不定你们家小姐我也得受罚。”

绿豆听了这话也皱了眉头，自己小姐她是最了解的，从来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想来今日定是又受了那几个姐妹的牵连。

很快，三人便随着徐夫子来到了老太太的春晖院，四人均战战兢兢地站在外堂等候着，王蓉婉和王蓉菲的模样总算是稍稍齐整了些，想来在来的路上她们各自的贴身丫鬟们也替她们拾掇了一下，可那两张小脸依旧是惨不忍睹，此时均是表情惴惴地站在那里。

过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唐氏就被几个大丫鬟搀扶着出来了，徐夫子也紧紧跟在后头，唐氏在上手的椅子上坐下，徐夫子依旧站在一旁，两人的脸色俱是万分严肃，唐氏那严厉的眼神一扫，那站着的几个小姐们俱是齐齐缩了缩脖子，心中又是一紧。

而正巧，被老太太派去请各位奶奶姨娘们的玉蕊也回来了，打头进来的便是李氏，看了眼站在中央面容红肿的王蓉婉，面上的神色颇为担忧，与唐氏行礼后，便在离唐氏最靠近椅子上坐下，跟着李氏后头进来的是那三奶奶方氏，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只是随意地扫了那四人一眼，又与唐氏行了礼便也在李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而最后进来的二人，便是那王蓉菲与王蓉敏的生母许姨娘和崔姨娘，许姨娘的面上倒是无甚表情，也没有去看那王蓉菲，恭恭敬敬地与唐氏行了礼，便站到了李氏的后面，一旁的小丫鬟识趣地拿了个小圆凳过来，她也只是摆了摆手，却没有坐下，那崔姨娘却比之许姨娘畏缩许多，跟着许姨娘给唐氏行过礼后，便谨慎地迈着极小的步子走到了方氏的后头站好，眼睛却是不时地朝那王蓉敏看着，面上焦急的神色一览无遗。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看众人均已坐定，姐妹四人这才恭谨有礼地跟唐氏行了礼，然后俱是低垂着头，乖巧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发落。

唐氏扫了一眼底下的四个孙女儿，虽然王蓉婉和王蓉菲都低着头，但依然能隐隐看出她俩脸上的伤痕，脸上更是染上了一层薄怒，右手重重得敲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厉声喝道：“通通都给我跪下”

底下四人条件反射一般地“噗通”一声都跪倒在地上了，王蓉婳因为用力过猛，膝盖被冷硬的大理石地砖撞得生疼，微不可见地呲了呲牙。

“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里还像是忠勇候府的小姐，今天的事儿我都听徐夫子说了，我这个做祖母的真没想到啊，我的好孙女们竟然都学会撒泼打架了，这跟市井里头的那些个泼妇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个样子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底下跪着的四个人被唐氏训的，头是越发地低了，特别是王蓉婉和王蓉菲，那脑袋都快贴上胸口了。而坐在一旁的李氏众人更是一脸心疼忧心的表情，那崔姨娘绞着帕子的手上，早已是青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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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三章争吵（下）

第六十三章争吵（下）

唐氏骂了这许久，这才缓缓喘了口气，喝了口玉蕊递上来的茶水，平复了一下情绪，便又眼神锐利地盯着下面几个小辈，厉声问道：“说说吧，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谁教你们这些个泼妇伎俩的？”

王蓉婉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了，立马抬起那张红肿的小脸，颇有些委屈地哭诉道：“祖母，是七妹妹先动的手，您看看婉儿的脸，都被她抓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李氏听王蓉婉这样说着，先是忧心地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势，然后才恶狠狠地盯着那王蓉菲看去，好似也要在她脸上看出几道伤痕来不可。

王蓉菲没想到她会恶人先告状，先是在底下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立马抬头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唐氏说道：“祖母您可要为菲儿做主啊，明明是五姐姐说了那么些个不能入耳的辱人话，却还要污蔑菲儿打了她，祖母您若是不信，可以问六姐姐她们，她们也是亲耳听见五姐姐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的。”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不堪入耳的话。”王蓉婉心中暗道不妙，说话的底气也微微有些不足，看了看跪在身边的王蓉婳，一咬牙，又说道：“六妹妹你说，我可是说过七妹妹说的那些个话？”

王蓉婳正规规矩矩地跪在那儿挨训呢，猛的被两人一点名，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此刻尽管是低着头都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唰唰”地都聚集到她身上了

“婳儿，你倒是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氏也将目光转向了王蓉婳，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问道。

这下王蓉婳心中纠结了，其实她们说的都没错，确实是一个先动了口，一个先动了手，但这要是把实情都说出来，那可是把李氏与许姨娘两边的人都得罪光了，她不抬头都已经感受到了李氏警告的目光与许姨娘那希冀的目光……

唐氏看王蓉婳半晌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跪在那里，似乎猜到了她的难处，又缓缓开口道：“婳儿，如实说便好，不用有什么顾虑，今日的事儿你们姐妹几个都是看着的，隐瞒对你们没有好处。”

王蓉婳听唐氏这般说了，也便一咬牙，死就死了，反正今天也少不了一顿罚，打定主意，王蓉婳这才开口道：“回祖母的话，其实今日这事儿孙女也有错，原先五姐姐是与我在说话的，后来因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便就惹恼了七妹妹，七妹妹才会与五姐姐争吵起来的，孙女儿也没有及时劝阻，请祖母责罚。”

说完，王蓉婳便又将头垂得低低的，等待着唐氏发落，总算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通，希望把伤害降到最低吧。

唐氏似乎对她这般模棱两可的答话不太满意，又问那一旁因听了王蓉婳的话语而有些咬牙切齿的王蓉婉：“婉儿，你说，到底你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得你们姐妹这般？”

王蓉婉一张俏脸憋得通红，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一旁的王蓉菲却就是要王蓉婉难堪，抬起头，对着唐氏说道：“祖母，五姐姐说的话着实难听，想必她现在都不敢再在祖母您的面前说呢”

唐氏肃杀如寒冬般的视线扫过王蓉婉和王蓉菲，在王蓉菲身上停下，“既然她不敢说，那菲儿你便说说，这话到底是有多么的难听”

王蓉菲被唐氏这样一看，小小的身子不禁往后缩了缩，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但还是忍不下对王蓉婉的那口气，开口说道：“五姐姐她说……她说……我们这些个庶女以后都是给别人当妾的命”

王蓉菲这句话一说出口，这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竟是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轻了许多，唐氏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李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惊疑不定的目光一直在王蓉婉和王蓉菲之间游移，而那方氏则是冷笑了一声，颇有些看好戏的味道；那本还是波澜不惊的许姨娘听完自己女儿的一席话，眼眸一暗，看向王蓉婉的目光隐隐带上了点恨意，那当事人王蓉婉的小脸更是从通红又变得惨白，似是因为恐惧，大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好啊，好啊，枉我宠了这么多年的孙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个下作的语言，什么叫‘庶女只能是给别人当妾的命’婉儿你是姐姐，有这样说你的妹妹们的吗，咱们忠勇侯府的小姐，怎么也不会作践到去给别人做妾”

王蓉婉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珠，但那从小到大的骄纵脾气却是上来了，梗着脖子顶嘴道：“祖母说的没错，婉儿今日这句话是说错了，可那七妹妹也对我动了手，她可是狠狠打了婉儿一耳光，婉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耳光呢，祖母您看，到现在我的脸还肿着呢”边说着，便指着自己红肿的左脸，眼中满是委屈。

“旁人我一会儿自会教训，我现在就问你，你知不知错了？作为姐姐，不知道谦让妹妹，还说出这等没有教养的话来，我倒是想问问，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个没轻没重的话”

“母亲，都是媳妇的错，没有好好管教婉儿，才会让她今日说出这般不知轻重的话来，母亲连带媳妇也一起罚吧。”李氏终究是按捺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唐氏躬身说道。

“老太太，菲儿更是过分，竟是动手打了姐姐，这般目无尊长的行为都是因为妾身没有好好教养她，请老太太也责罚鄙妾”许姨娘也是不甘落后，从后头走出来，跪倒在唐氏面色，神色恳切地说着。

唐氏有些无奈地看着下方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我这个做祖母的也有错处，孙女儿犯了这等大的错误，竟是现在才知晓，若是要罚，不是也要算我一份”

“祖母，是孙女儿们错了，请祖母息怒，今后定当好好听祖母的话，听徐夫子的教导，再也不会做出这种有**份都是事来了。”底下的几人皆频频向唐氏磕着头。连声悔过着。

唐氏的脸色终究稍稍缓和了一些，对着李氏与许姨娘二人说道：“你们是做母亲的，我今日给你们脸面，也不会责罚你们，回去之后好好教导了自己的女儿，若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定是不会轻饶的。”

李氏与许姨娘相继谢了唐氏的宽恕，许姨娘被一旁的小丫鬟扶起，又是重新站回李氏身后去了。

教训完长辈，唐氏又把目光投向了王蓉婉和王蓉菲，看了她们二人一会儿，这才缓缓宣判道：“婉儿作为姐姐，先出言侮辱了妹妹在先，就跟徐夫子领二十下手板子，然后关一个月的禁闭，给我在自己房内抄二十遍家规。”

“婉儿知晓错了，定会在房中好好抄写家规。”王蓉婉苦着一张小脸，虽是心中不服，可面上依旧垂头丧气地领了罚。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那王蓉菲说道：“菲儿虽然年纪还小，但动手打姐姐这种目无尊长的事就是不对，你也向徐夫子领了十五下手板子，一样关一个月的禁闭，抄写二十遍家规。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切不可再犯同样错误。”

“菲儿知错了，定会谨遵祖母教诲。”王蓉菲早就知晓自己也一定会受罚，听到自己的刑罚比那王蓉婉还要轻一些，倒也是心安理得地领了罚。

两个主犯都已经发落完毕了，王蓉婳与王蓉敏都有些紧张地等着唐氏对她们二人的处罚，虽说可能不会像她二人的那般重，但手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唐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王蓉婳与王蓉敏身上，定定地看了她们二人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二人同样向徐夫子领了十下手板子。”说完又看看二人面上的表情，这才又补充道，“其实今**们姐妹二人并没有太大的过错，但我依然还是要责罚你们，祖母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你们姐妹几个都是咱们忠勇侯府的小姐，不管是哪个犯了错，你们其余的几个脸面上都不会好看，外头的人只会说咱们忠勇侯府的小姐怎样怎样，并不会指明说你们其中的哪一个，所以你们姐妹几个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们可是明白？”

“孙女儿明白，甘愿向祖母领罚。”二人均是异口同声地回着唐氏的问话，其实王蓉婳心中对这顿罚还是很心甘情愿的，毕竟自己一开始确实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的，可惜后来没想到事态会越来越严重，唐氏的话说的极有道理，她们姐妹几个尽管私下里有那么些个不和的小心思，但终归都还是嫡亲的姐妹，唐氏是想让她们知晓，她们全是一家人，兄弟姐妹若是出了什么事，绝计不能隔岸观火，袖手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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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四章怜爱

第六十四章怜爱

打手板子的过程有那么些惨不忍睹，徐夫子亲自操刀，那戒尺上下飞舞，发出让人心寒的噼里啪啦的响动，四个向来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虽然平日里也偶尔都会受罚，但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可这次却是真真切切的戒尺打到肉里面，那王蓉婉最先忍不住了，痛声哀叫起来，年纪最小的王蓉菲尤其是哭得大声，抽噎地几乎快岔气，那王蓉敏虽然是隐忍般得哭泣，但那越来越苍白的小脸却也表现出了她定是痛苦非常。

王蓉婳感觉手心一片火辣辣的疼，那薄而又弹性的竹板，只是在手心上打了六七下，便让她疼地满头冷汗，频频抽着冷气。

李氏看到心爱的小女儿受罚，面上满是心疼，拿帕子遮了脸偷偷掉眼泪，，那一屋子的丫鬟下人们也纷纷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一阵哭爹喊娘，愁云惨淡过后，那一顿手板子终于是打完了，那许姨娘就算是再镇定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王蓉菲的身上，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就是那平日里最是怯懦的崔姨娘，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脸泪水地拉着王蓉敏那红肿的小手，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掉。就连平日里最是端庄稳重的李氏，此刻也不顾仪态地抱着王蓉婉哭着不肯放手。

唐氏默默看着低下那一众母慈子孝的情景，却见只有只有那王蓉婳小脸惨白，惶惑无依的可怜样儿，只有自己的贴身小丫鬟扶着她的胳膊，有些艰难地从冷硬的地板上爬起来，可能因为跪了这许久的时间，难免有些踉跄，本来可以用来支撑的两只小手此时又是红肿不堪，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爬起来，身形摇摇晃晃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站稳。

唐氏无耐叹了口气，便吩咐众人都可以退下去了，这一日的大闹，几个女孩儿早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事情一结束，就全都偎依在母亲怀中昏昏欲睡。

王蓉婳虽是也累极了，但也还是硬撑着靠着绿豆的身子慢慢往门外走着，却是突然被唐氏叫住了，“婳儿，你就先别回去了，先到祖母的房中休息一会儿吧。”

王蓉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玉蕊搀着另一只胳膊慢慢领进了内室，当她已经躺在唐氏那张带着微微檀香的大床之上时，还有那么些不真实的感觉。

唐氏立刻让丫鬟们拿了“清心玉肌膏”出来，细细地抹在王蓉婳两只红肿的小手上，王蓉婳也只是咬着牙，却是一声也没有喊疼。

待到上完了药，唐氏很是疼惜地搂着王蓉婳在怀里，心肝肉地叫个不停，王蓉婳也确实是累极了，迷迷糊糊地就在唐氏怀中缓缓睡过去了。

直到临近夜晚，王蓉婳才被人轻柔地摇醒，睁开有些朦胧的睡眼，便看到红豆不知何时也已经到了床前，正从食盒中一叠叠地往外拿着温热的菜肴，而方才摇醒她的竟是老太太唐氏，此刻正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先起来吃了晚饭，吃饱了以后随你睡多久。”

王蓉婳确实也是有些饿了，折腾了这一整天，她连午饭都没有用过，现在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绿豆手脚麻利的递上一条热帕子给她敷了面，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点，手上的伤也因为涂了药膏没那么红肿了，绿豆心疼地又是拧了一条冰毛巾敷在了她还是有些肿胀的小手上，皱着眉头嗔道：“徐夫子也真是的，有必要下手那么狠吗，小姐您也没犯什么大错啊。”

唐氏心中当然也是心疼的，但脸色依旧严肃地斥道：“徐夫子做的对，小孩子犯了错误都是要被惩罚的，那就是要你们记住，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恩，婳儿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错误了。”王蓉婳捣蒜似地点了点小脑袋，算是把今日姐妹间吵架的事揭了过去。

唐氏又是疼惜地搂着她轻拍了一会儿，嘴上喃喃自语般地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正当唐氏哄着王蓉婳入睡的时候，玉蕊进屋来对她通报道：“老太太，二老爷来求见您了，正在大厅内候着呢。”

唐氏又帮着王蓉婳掖了掖被角，这才站起身来说道：“算算时候，老2也是该来了，今天这一天都乱糟糟的，想来我是该跟他好好聊聊了。”

说完又嘱咐了几句红豆绿豆照顾好王蓉婳，便带着玉蕊往那大厅去了。

大厅之中，王翀君有些坐立难安地等待着，他怎想，只是短短一天时日，自己的几个女儿竟会发生这样的争执，她作为人父实在是难辞其咎。

待唐氏走进大厅后，王翀君赶忙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唐氏才一在太师椅上坐下，那王翀君便对着唐氏深深一拜，惭愧地说道：“母亲，是孩儿教导不当，才会让我的女儿们做出今日这等荒唐事，请母亲责罚与我。”

唐氏轻轻地摆了摆手，这才缓缓开口道：“君儿别这般说，平日里你已经为朝堂上的事情够劳心劳力了，这管教女儿本来就是妇人们的事，今日孩子们会发生这样的争执，也是我平日里疏于管教她们了，既然我都已经惩罚过她们，想来以后定会长些记性，不会再出现这种姐妹失和的事端了。”

“母亲说的极是。”王翀君信服地低了头说道。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是话锋一转：“君儿，其实这事儿本不该母亲与你说的，可是今**的几个女儿发生这样的争执，在根上还是因为那嫡庶之分，为娘的知道你偏爱那许姨娘，可也不能忽略了你的妻子，她好歹也是这当家主母，先不说小五会说出那样贬低庶女的话语，定是平日里听了那些嘴碎的下人们的闲言闲语，而那小七又为何敢与自己的嫡姐叫板，还不是因着你对许姨娘的宠爱，所以才有恃无恐，我虽不奢望你能完全地一碗水端平了，但好歹在表面上还是要做个雨露均沾的样子。”

“孩儿谨记母亲的教诲，定不会再让这等事发生了。”王翀君被唐氏这番话说的更是面上惭愧了，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便立马转了话题问道：“母亲，孩儿听说婳儿已经搬来与您一起住了，不知母亲可还满意她？”

唐氏笑着点了点头道：“婳儿很乖，为娘很喜欢她，今日虽然也一起罚了她，可她确实也没犯什么大错。”

王翀君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又与唐氏闲聊了几句，因时辰不早也便告辞离开了。

水馨院，王蓉菲的房间里，屋内幽幽的烛光下，王蓉菲正倚在许姨娘的怀中嘤嘤哭泣着，那红肿不堪的小手上早已缠上了层层的纱布，而二人身边正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眉目精致，脸庞已经微微有了些少年的英气，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哭泣的王蓉菲。

“娘，您说今日祖母是不是厌极了女儿了，竟是一点都不留情，这样狠狠地惩罚了女儿。”王蓉菲抹了把脸上的泪珠儿，睁着红肿的眼睛问着许姨娘。

“傻孩子，你没看见今日祖母对你们姐妹几个都是一视同仁的吗，她罚你五姐姐不是比你更重些，以往她可是最疼你五姐姐的。”许姨娘轻声安抚着王蓉菲。

王蓉菲听了许姨娘的话，脸上担忧的神情稍稍减缓了一些，但仍是不放心地问道：“娘，爹爹是否知晓了今日的事，她怎么没来看望菲儿，是否也在怪菲儿今日犯了错？”

许姨娘宠溺地对王蓉菲笑笑，又轻轻拍了拍她，回答道：“菲儿莫担心，你爹爹还是最疼你的，不然他怎么会第一时间给菲儿送来了药膏呢。只不过你爹爹今日因为你们的事儿，先去跟祖母请罪去了。”

王蓉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一头扎进许姨娘的怀里寻求安慰了，在他们俩身边的王卿荀一直没有说话，今日他从族学中回来，就知晓自家的宝贝妹妹被祖母罚了，回到房里看到她那双又红又肿的小手后，更是心疼不已，在于自家妹妹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更是暗暗将那王蓉婉恨上了。

“妹妹，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可千万别在与别人硬碰硬了，再又像这次这样伤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王卿荀看自家妹妹的情绪终是稍稍平复了一些，这才缓缓劝道。

“哥哥你是不知道，那可恶的王蓉婉说的话有多么难听，你让妹妹我怎么忍得了。”王蓉菲从许姨娘怀中抬起头来，噘着小嘴埋怨着。

王卿荀也早就知晓了那王蓉婉所说的话语，皱了皱眉，面上闪过一丝冷冽，“妹妹放心，今日的事，必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等日后……我定当一齐向她们通通讨回来”

许姨娘欣慰地看了眼王卿荀，却是有些惆怅地开口说道：“荀儿，娘知道你是最孝顺的，娘以后可全都靠你了，现在娘还能靠着你父亲的一丝宠爱，可娘的颜色终究会渐渐衰老，到时候咱们再侯府中的日子，可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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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五章开店（上）

第六十五章开店（上）

王卿荀看着自己母亲那憔悴又隐隐悲伤的模样，心中微微发酸，语气笃定地保证道：“娘您尽管放心，荀儿今年已经准备参加秋天的解试了，定会考取个功名回来，让娘您扬眉吐气的。”

听了王卿荀的话，许姨娘眉目稍稍舒展了些，安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怀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王蓉菲，才又轻声说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荀儿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白还要早起去族学呢，可别累着了身子。”

王卿荀又与许姨娘行了一礼，便退出房间回自己的住所去了，许姨娘将已经酣睡了的王蓉菲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抚摸着她白嫩的脸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但片刻之后，却是眼眸微冷地呢喃着：“就算我家菲儿是庶出的，将来的婚事也必不会比那嫡出的差，无论如何，为娘的拼尽一切都要为你要争上一争”

“姨奶奶，您睡了吗？”许姨娘忽然听到自家的丫鬟樱草在外头轻声的叫唤。

许姨娘动作极轻的起身，就怕扰了那酣睡的王蓉菲，小步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对着垂立在门外的樱草问道：“是二老爷过来了吗？”

樱草很是佩服自己姨奶奶的料事如神，抬起头很是惊讶地点了点头，许姨娘便走出房间，轻巧地关上了房门，带着那樱草往自己的卧房去了。

许姨娘走进卧房的时候，那王翀君正好听到声响往门外看去，见那许姨娘一身月白色的双秀梅花锦缎外袍，头上只簪了一只点翠蝴蝶步摇，摇曳走动间，那上头的蝴蝶微动翅展，好似随时都会展翅欲飞，俏脸之上的一双盈盈大眼，此刻有泛着微微的红肿，却是另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致。

看到许姨娘这般憔悴却仍旧可人的模样，王翀君早就又把唐氏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眼中的神色不禁又温柔了几分，走上前去扶了那许姨娘到床榻边坐下，这才有些心疼地开口问道：“可是又哭了，看你这眼睛，都快肿的跟核桃一般了。”

许姨娘听到王翀君这样的话语吗，那美目竟是又微微湿润了，却是偏转了头去，轻声抽噎着说道：“本就是妾没有教好菲儿，却是连累菲儿受了这般的苦楚，您说我怎会不伤心难过。”

说完，那两行清泪就跟受了控制一般缓缓滑落，那本就娇柔的姿态，在王翀君看来更是可怜地让他心碎。

王翀君万分心疼地将许姨娘那柔弱无骨的身子揽入怀中，温柔地安抚道：“是为夫的错啊，近日里太繁忙，也没顾上你们母子，今日的事为夫也有责任，日后定会补偿你们母女的”，说完又有些担忧地问道，“那菲儿的伤势可是已经无碍了，我送来的药膏都细细擦了吗，女孩子的手上可千万不要留疤了才好。”

许姨娘从王翀君的怀中起身，拭了拭眼角的泪花，这才回道：“你送来的药早早给她擦了，她也已经累得睡着了，手都肿成那样了，明天还要抄写家规呢，她这般小小年纪的，我真怕她身子受不了。”

“先把伤养好吧，那家规可以慢慢抄，大不了与那徐夫子说一声，让他多通融几日。”王翀君面上的表情也很是不忍，缓缓地说道。

许姨娘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闪烁地说道：“二爷说的什么补偿也就算了，本就是我们母女有错，只是……妾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二爷能否允了妾。”

“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会尽力帮你达成的。”王翀君本就对许姨娘心怀歉疚，这便拍着胸脯保证道。

许姨娘还犹有泪痕的脸庞绽出一丝欣喜的笑意，柔柔地开口对王翀君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二爷可还记得，上次在老太太寿宴上，六小姐送给老太太的寿礼？”

王翀君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好像有那么点儿印象，似乎是个颇为新奇的玩意儿，从前没见过，是给女子涂脸用的吧？”

许姨娘“扑哧”一笑，娇美的面容上总算有了那么点生气，打趣道：“二爷记性还算不错，还记得那东西是给女人家涂脸用的，那个啊叫雪花膏，效果可好了，您没见老太太最近用了，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真有这么神奇”王翀君显然有些不太相信，而后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许姨娘的琼鼻，“允儿也想要这个吧，想让自己也再年轻几岁？”

许姨娘娇羞地扭过脸去，嗲声说道：“二爷又笑话妾，妾还不是想自己装扮地年轻貌美，二爷您看了不也是赏心悦目吗？”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就算是不用那个什么雪花膏，二爷我也照样最喜欢你。”王翀君用手捧过许姨娘的俏脸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许姨娘那脸庞顿时又红了几分，用耳语似地声音对着王翀君撒娇道：“妾就算想看看六小姐手中的那张配方，爷您到底允不允吗”

“好，爷明天就问小六儿去要，不就是一张配方吗，保证给你拿来。”王翀君看那许姨娘越来越柔美的脸庞，终是忍不住将她压倒在床上，恶作剧般地轻咬了下她那泛着粉红色泽的娇小耳垂，纱幔垂落，里头说不尽的迤逦风光。

第二日，王蓉婳醒来的时候，已是太阳高升，她睁着有些惺忪地睡眼，看着床梁上头那繁复的雕花，突然醒悟到这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头啊。

“红豆……”王蓉婳试探着叫了一声，却是果不其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疾步地走到床边。

“小姐，您醒了啊，昨晚睡得可好？”红豆掀起了深棕色的床幔，用钩子固定好，这才用那张熟悉的笑脸儿对着王蓉婳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王蓉婳有些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却忽然发现手上还有点肿肿的胀痛，终于还是在红豆的帮忙下，从床上坐起来。

红豆帮王蓉婳在背后垫了个枕头，又帮她绞了条温热的帕子，递到她手上回答道：“已过了辰时了，老太太让您多睡会儿，奴婢就没有叫醒您。”

王蓉婳拿帕子擦了脸，清醒了一些后，才准备起身，红豆帮王蓉婳穿好了衣裳，又细细地为她的手上了一遍药膏，这才放心地端上了还有些温热的早饭，因着王蓉婳手不太方便，这这顿早饭可是在红豆的全程服侍下才吃完的。

本来王蓉婳是准备向老太太请完安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的，可唐氏今日一直拉着她说话，上午徐夫子的课也因为昨日的事情暂时取消了几日，直到吃晚饭的时间，唐氏也没放她回屋，祖孙俩一起用了晚饭，便继续在那儿喝着茶聊天，其实王蓉婳还是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悠闲、自在，难得跟唐氏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那种拘束的感觉，很是惬意。

将将喝了一杯茶，那门外伺候的小丫鬟就来跟唐氏禀报，说是王翀君来请见唐氏，唐氏微微眯了眼，对着一旁的王蓉婳说道：“这可真是怪了，这几**父亲倒是来得勤，昨夜里你睡下了没见着，今日倒是又来了，不知又有什么事儿？”

王蓉婳也对着唐氏咧嘴笑笑，在心中掰掰手指头，她是有多久没见过这个老爹了，恩……上次在寿宴上的不算，好久好久了吧，她这个老爹就是忘性大，可能前一天还说过要好好照顾你，后一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想当初说的多好听啊，说要好好照顾她，可没过两天就没人影了，所以说啊，男人的话最不能相信了，不管那个人是你的父亲，还是夫君……

王蓉婳胡思乱想的当口，王翀君已经被丫鬟迎了进来，一身浅灰色的对襟长衫，好不风流倜傥，虽说已是年过四十，但依然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翩翩美大叔。

王蓉婳先起身给王翀君请了安，王翀君这才又与唐氏请了安，二人均坐回椅子上后，唐氏便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老2这几日可来得勤，说说吧，今日又有何事来寻我这老婆子？”

王翀君笑了笑说道：“母亲这般说倒是显得我真不孝顺了，日后一定要多多到母亲这边来请安了，其实今日来本也是为了来看看婳儿的，不知手上的伤势可是好些了？”

王蓉婳听到王翀君提到自己，难免有些受宠若惊，起身回道：“多谢父亲关心，婳儿的手伤只是小事，现在已经无碍了，父亲不必为我担心。”

“婳儿无事便好，其实今日前来，为父我倒是想问婳儿要一样东西，不知婳儿可否借为父一用。”王翀君用万分慈爱地目光看着王蓉婳，亲切地说着。

“父亲想与婳儿要什么，尽管说来便是，若是婳儿有，必定会给了父亲的。”王蓉婳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天真地说着。其实心中也有了思量，她能让别人觊觎的东西也就那么一样，想想上回王蓉菲的试探，似乎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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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六章开店（下）

第六十六章开店（下）

王翀君听着王蓉婳这般乖巧的回答，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遂又开口说道：“这样东西婳儿定是有的，就是上次你在寿宴上送给母亲的那个雪花膏，父亲想借那个配方一用。”

王蓉婳嘴角浮上一抹了然的微笑，她却也不回王翀君的话，只是转头笑着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唐氏。唐氏也正好向她看来，祖孙俩心有灵犀地笑了一下。

王翀君被这二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再问，那唐氏却是已经先说了话：“君儿啊，这雪花膏的配方婳儿早早已经给了我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要这女人家的玩意儿是有什么用啊？”

王翀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可不好说是为了许姨娘来讨要那雪花膏的配方，昨天唐氏可才刚刚敲打过他呢，想了半天，才有些支吾地回道：“我这不是觉得好奇吗，听下人们谈论的多了，也便想看看了。”

王蓉婳心中瀑布汗，老爹诶，你这借口也未免太牵强了，有点智商的人都听得出你在胡诌，还想骗咱们英明神武的老太太，回去再练几年吧。

唐氏果然饶有深意地笑了一下，转头对王蓉婳说道：“婳儿啊，也幸好你早早把那配方给了我，不然早就已经抢破头了，看看吧，现在连你父亲都惦记上了。”

王翀君听了唐氏这话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装着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唐氏难免也是偏疼小儿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道：“君儿，你的心思娘都清楚，看来娘昨天的话也算是白说了，罢了……”唐氏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对着伺候在一旁的玉蕊吩咐道：“玉蕊，你去把二奶奶、三奶奶和许姨娘都请过来吧，就说我有事情要与她们商量。”

王蓉婳马上就明白了唐氏的意思，这三个人都是打过她配方主意的，唐氏把她们聚集在一起，想来是要摊牌了呢。可王翀君却没有王蓉婳了解的这般透彻了，仍然在皱眉思索着，这唐氏为何还要找了李氏和方式过来呢，莫非她们俩也曾问自己的女儿要过那配方，那东西真有那么好，这么多人都抢着要。

三人各怀心思地等着唐氏请的三人过来，期间王翀君已经又喝完了一杯茶了，王蓉婳猜想，他应该是在紧张等会儿怎么面对李氏吧，帮了小妾出面，却总把这正妻抛到那九霄云外去了。

李氏打头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王翀君正端坐在那里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的表情便阴郁了下来，快步走到唐氏面前给她行了礼，便坐在了王翀君的身边，眼睛不时地朝他看去，好像想与自己的夫君做一些眼神交流，可惜啊，她那不解风情的夫君，却一直装作没看见，正襟危坐地一直瞅着前方，只浪费了李氏那频频的秋波。

跟在李氏后头进来的便是方氏与许姨娘了，方氏的眉头一直轻皱着，想来也是猜到了老太太找她们过来的意图，可看到同来的还有李氏与许姨娘，面上就不那么高兴了。

许姨娘倒是最低调的一个，一直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方氏的后头，王蓉婳细细观察了她，墨黑的长发散落在白嫩的脸颊旁，衬得那张俏脸更加的小巧了，素净的装扮，倒是更突显出了她的柔弱气质，那杨柳一般的小腰，是个男人看了都有上前揽住的冲动，一颦一笑间，无不流转着惑人的风情，也难怪王翀君会独宠她这许多年了，人家资本就摆在那里，确实是李氏怎样都比不来的。

许姨娘这一路来倒是一眼也未朝那王翀君看过，径自地行了礼，不顾李氏那刀子一般的眼神，极其守礼数地地站到了李氏的背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倒是让李氏气闷地没有了发作的契机。

待几人均都坐定，唐氏这才缓缓开了口：“今日叫你们几个过来，就是想与你们商量一下，婳儿年纪还小，不懂这个配方的价值，我这个老婆子就问她把这配方要了来，既然你们都有这个心思，那你们就说说吧，到底是该如何处置。”

“全听母亲一句话，儿媳定是不敢多言的。”方氏最是喜欢在唐氏面前卖乖，便抢着先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先讨好了唐氏，怎么着自己也能分到一大杯羹。

“既然已经给了母亲，当然全由母亲做主了。”李氏也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说着，可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这王蓉婳倒是聪明，把这么一个难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推给了老太太，自己也就置身世外，哪个都不得罪了。

许姨娘仍旧闭着嘴默默站在那里，在这儿，还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只是寄希望于王翀君能帮她说句话了。

“母亲明白孩儿的心思便好，还请母亲成全。”王翀君果然不负许姨娘的厚望，开口对唐氏说道。

许姨娘心中一松，嘴角不自抑地浮起一抹浅笑，二爷都这般开口了，就不信老太太会不成全她。

李氏早就猜出了王翀君与许姨娘之间的猫腻，看向王翀君的眼睛里几乎能冒出火来，当着自己妻子的面，竟还为一个小妾求恩典，当真不把她放在眼里。

王蓉婳不管下面的风起云涌，她只是想知晓唐氏到底有何打算，便睁着好奇的眼，等待着她下面的决定。

唐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意思，那我也便不推脱了，这配方就在我这儿收着，既然你们都想用这雪花膏做买卖，那也便遂了你们的意，老2媳妇、老三媳妇还有许姨娘，你们各自出钱去租了铺面，雇了人手，买了原材料，我这边就找个可靠的人拿了这配方去大批量地制造出这个雪花膏，这事儿就齐活了。”

说到这儿唐氏又扫了眼底下的各人，发现大家的面上均不是那般的满意，也早就猜到了，便继续说道：“至于这后头的盈利吗，我这老婆子也不多要，就要了你们两分利，这配方毕竟是婳儿得来的，这些钱，就当我老婆子徇私，为婳儿存些嫁妆，其余的八分利，你们就自己商量着怎么去分配，我也不干涉你们的。”

说完这些，唐氏便开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了，王蓉婳听得眼冒金光，着实是佩服老太太唐氏，说道底，这配方还是攥在咱们手上，本钱都是由下面几个人出，她们倒是坐享其成地分走了两分利，只要配方还在她们手上，也不怕这几个狐狸一样精明的人不乖乖把属于她们的那份利润双手奉上。

王蓉婳顿时觉得“钱途”很光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正在王蓉婳佩服的当口，唐氏却是又发了话：“今日我也倦了，余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讨论吧，我这老婆子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你们都回了吧。”

说完拉着一旁还在那儿兴奋着的王蓉婳便离开了大厅，留下下面那一群颇有些愁云惨淡的人，本来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现在被这老太太一搅和，算来算去都觉得自己亏了那么些个。

几天后，王蓉婳便听说李氏已经开始着手找寻合适的店面了，她不知道这几个人最后的利益分配到底是怎么样的，但看着李氏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想来定是分到了大头，王蓉婳心中难免恶趣味的想着，定是那王翀君宠幸小三，让正室下不来台，他只好拿这些个小恩小惠来抚平妻子那颗愤怒的红心吧。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李氏几人合伙开的铺子终于要在一个黄道吉日开业了，王蓉婳做为技术支持者，怎么着都想去看看铺子第一天开业的情景，磨了唐氏许久，使尽了所有的杀手锏，才让唐氏同意了带自己一起去瞧瞧，这可把王蓉婳乐坏了，自从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她一直都循规蹈矩，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生活，最远也就是三岁那次到过忠勇候府的大门外吧，十足十的就是一个宅女，这次终于可以外出去领略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怎么能让她不兴奋呢

那一天的一大早，王蓉婳便起来了，梳妆打扮一番后，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唐氏的房间，老太太正巧也才刚梳洗完呢，看着自家的小孙女兴奋地脸蛋儿红红地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颇有些好笑地回头瞅了她一眼。

“真有这么高兴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忠勇侯府虐待自家小姐呢”唐氏调笑着对着有些气喘吁吁的王蓉婳说着。

“祖母，您就别取笑孙女儿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了……”王蓉婳撇了撇粉嫩嫩的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埋怨着。

“祖母当然知道婳儿一心盼着今天啦，可就是不明白，这外头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市井小民的玩意儿，就把你给兴奋成这样了。”唐氏摸了摸梳理整齐的发髻，好奇地问道。

“就是想出去看看吗……”其实王蓉婳也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迫切的心情，可能是许久未上街，那种被压抑的心情太过长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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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七章上街（上）

第六十七章上街（上）

唐氏倒也认为王蓉婳只是小孩心性儿，想去外头玩一趟儿，心中只是好笑，但对着王蓉婳却是一本正经地嘱咐道：“婳儿，祖母既然允了你出去，你就得乖乖听祖母的话，祖母与你约法三章，你可应允？”

“一定允，一定允，祖母尽管说便是，婳儿定会乖乖听话”王蓉婳知晓唐氏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便不停地点着头应道。

唐氏得了王蓉婳的保证，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外头不比侯府里头，随时都会遇到那些个心存歹念的人，所以婳儿切忌没有祖母的允许绝对不能自行下马车；就算下了马车，也一定要时时刻刻跟在你的丫鬟身边；若是有陌生人与你说话，也千万不要理睬，知道了吗？”

王蓉婳立刻又是一阵点头，虽然她的智商属于成年人的范畴，但是身小力薄，难免不会被古代的人贩子给拐了，所以唐氏的担忧绝对是有道理的，这个年代可不像现代科技那么发达，要是一被拐跑了，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所以她也一定会多长几个心眼儿的。

待唐氏打扮妥当，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门口去了，走到大门外，林嬷嬷早就让车夫牵好了马车，马车不是很大，外表看上去也很是普通，很难让人联想到忠勇侯府的奢华，车夫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模样很是稳重老实，此刻正拿着马鞭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匹棕红色的马儿旁边，低着头给唐氏众人行着礼。

王蓉婳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她很是喜欢这辆看上去普通非常的马车，低调却又平实，看上去很舒服，唐氏率先抬脚了马车，一左一右扶着她的是玉蕊和玉莹，也先后进了马车里头，红豆和绿豆搀扶着王蓉婳紧跟着也进去了。

马车里头和外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里头的四壁都被柔软光滑的丝缎紧紧包裹住，王蓉婳的手轻轻抚上去，可以感受到软软绵绵的触感，可以猜想里头一定裹着厚实的棉花，这样，就算马车在怎样颠簸，里头的人靠在这车壁之上也不会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车子内最中央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红色矮几，与平时王蓉婳看到过的那种矮几不一样，它的下面是全实心的，四边还有几个小巧的把手，说是案几，她倒是觉得更像是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箱子，好像是固定在车板之上的，因为王蓉婳看到，玉蕊不管怎么扶着那张矮几，它都没有丝毫的移位。

矮几的四周放着几个做工精巧的坐垫，上头绣着繁复吉祥的图案，靠在一旁车壁旁还放着许多个与那坐垫同样图案的靠枕，此刻唐氏已经在其中一个坐垫上坐下，而一旁的玉蕊早就麻利地拿了一个靠枕塞在她的腰下，让她可以更舒适地坐着。

就在王蓉婳还在发愣观察的时候，林嬷嬷已经在外头恭敬地对唐氏说道：“老太太，都准备妥当了，可以出发了。”

“恩，出发吧。”唐氏点了点头，对着外头说道。林嬷嬷立刻应了一声，跳上车夫一旁的位子，随着马车一齐出发了。

“婳儿，怎么还呆在哪里啊，快到祖母这儿啦。”唐氏看着有些呆愣的王蓉婳，对她招着手说道。

王蓉婳醒过神来，爬了几步就到了唐氏的身边，玉蕊也同样拿了一个靠枕放在她身下，然后在王蓉婳惊奇的目光当中，拉开了那个矮几上的小把手，从里边拿出了一个茶壶和几只茶杯，还有一叠精致的糕点。然后又拉开另一边的把手，从里头拿出了一包茶叶和一壶热水。

“百宝箱”啊王蓉婳心中暗暗惊叹，真是高级啊，想来是在她们出发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切，果然是大户人家，非同凡响啊。

“小姐，喝茶。”红豆笑眯眯地递上了一杯刚砌好的***茶，王蓉婳伸手接了茶杯，马车行驶地很平缓，茶杯中的茶水只是有一些微微的波动。

“婳儿，吃些点心吧，看你早晨这般着急，定是还没用早饭吧。”唐氏慈爱地看着缓缓喝着茶水的王蓉婳，指着那一叠精致的糕点说道。

“祖母真是料事如神啊，婳儿正饿着呢。”王蓉婳伸手拿了一块豌豆黄，就着茶水，缓缓吃了起来，因为心情万分愉悦，那糕点似乎也比平日里香甜了几分。

当王蓉婳吃到七分饱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过来一会儿，林嬷嬷便在外头说道：“老太太，六小姐，已经到了。”

王蓉婳顿时眼睛一亮，就准备起身下马车，却是被唐氏一声轻轻的咳嗽制止了，“婳儿，别忘了祖母在出发前与你说的约法三章。”

王蓉婳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乖巧地回到唐氏身边，微笑着讨好道：“祖母，婳儿扶您一起下去，您小心一点儿。”

唐氏这才满意地拍了拍王蓉婳扶着她的小手，两人一起下了马车，王蓉婳有些雀跃地看着街上的景色，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处可见叫卖吆喝的小贩，形形色色的人们繁忙劳作着，那街边房舍的飞檐翘角，青木石板，无处不显示着这个时代独有的古色古香的气韵。

李氏所选择的店铺，坐落在上京的西大街，街心两侧门面过去大都是铺面，是上京极繁华的一个贸易中心。

现在时辰已是不早了，街旁边的各处店铺早就已经开门做起了生意，而李氏选定的这家铺面，因为今日第一天开张，早已是门庭若市，各色的人群都聚集在店铺外头，其中以年轻的女子居多，想来定是店铺里头已经站不下，只能在外头观望了。

王蓉婳扶着李氏站在人群外头，没想到都一天生意就这般的红火，她微微抬头看着那座不大的铺面，听唐氏说，这个铺子以前是开药铺的，所以整个店面看上去很是清爽，再加上李氏后来又找了工匠重新装修了一番，现在这个店面就显得更加地崭新而又整洁了。

“胭脂坊”王蓉婳轻轻呢喃着那店铺招牌上的金漆大字，心中恶寒，这名字到底是谁取的，虽说很是直截了当，可风尘味也太重了一些吧。

“祖母，这么多人，我们要怎么进去啊？”王蓉婳有些担忧抬头问着唐氏。

李氏安抚地对她笑笑，没有说话，而是向店铺的后头努了努嘴，王蓉婳当然也算有点小聪明，灵光一闪，原来开了个后门啊，想着便朝唐氏了然一笑，王蓉婳扶着唐氏带着几个丫鬟，朝着那个后门的方向走去。

进到铺子里头，几人先来到的是一间与前头大堂相连的后堂，是给掌柜老板休息的地方，此时，李氏、方氏与许姨娘这笑颜如花地坐在那里，悠闲得饮着茶。

王蓉婳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三人怎么会这般和谐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呢，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哎呀，母亲，您过来怎么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出去接您啊，您看现在外头乱糟糟的，您赶快过来坐下吧。”三人看到唐氏和王蓉婳二人，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们俩旁边，把唐氏请到了上手的椅子上坐下。

王蓉婳也在唐氏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很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其实后堂并没有特意的装点过，只是摆了几把红木椅子，几盆用作装饰的盆栽和几只不怎么值钱的花瓶，但这里毕竟不是几个贵妇人经常会待的地方，当然不会太过用心的装饰。

待几人又都坐定，李氏才笑着对唐氏说道：“母亲，您方才在外头看见了吧，只是第一天开张而已，外头已经是人满为患，络绎不绝了，那雪花膏真是好卖的不得了，外头的那些妇人们，一看到这个新奇的玩意儿，就爱得不肯放下手了，等试用了一些以后，更是如获至宝啊，个个都抢着购买，我真怕今天这些雪花膏会不够卖呢，咱们这次肯定会赚个盘钵满栽的”

坐在一旁的其余二人也难得配合地在一旁连声附和着，均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不得不让王蓉婳在心中暗暗感叹，果然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这样我这个老婆子也就放心了，你们也都是第一次做生意，虽说律法上允许咱们这些官宦人家做一些小生意，但是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夫人，定不要太过抛头露面，今日开张来过以后，往后便全权交给那掌柜的管理，只要随时检查着店里头的账目即可。”唐氏一向来是个注重礼法的，此刻也不忘循循地教导着几个儿媳妇。

李氏几人听了唐氏的话，更是频频点头应是，王蓉婳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几人的聊天，实在是有些无聊，便等到唐氏停下来饮茶的时候，摇着她的手臂求道：“祖母，婳儿难得出来一趟，好想去前头瞧瞧，您就让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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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八章上街（下）

第六十八章上街（下）

唐氏有些宠溺地看了看撒娇的王蓉婳，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安抚道：“就知道你贪玩，今日带你出来祖母已经很不放心了，那大堂里头龙神混杂的，祖母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小孩子过去呢？”

王蓉婳也知道没容易那么说动唐氏，本着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哀求道：“祖母，您要是不放心我就让玉蕊她们跟着我就行了，有这么多丫鬟在我身边还怕什么呢，再说，我就是去前面大堂看看，离祖母您这么近，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大叫一声，你们不就都听见了吗”

唐氏脸上的神色在听了王蓉婳的话后，隐隐有些松动了，李氏看着唐氏如此宠溺王蓉婳，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但她自从听了王蓉琴的话后，便有心想对王蓉婳好一些，此刻便开口替她说了话。

“母亲，既然婳儿这么想去，您就成全她吧，她年纪小，好奇也是难免的。”

王蓉婳虽然觉得李氏帮她说话很是难得，但此刻也是拼命点头附和着，带着期望的眼神看着唐氏。

唐氏最终还是心软，便缓缓点了头，王蓉婳立时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立马拉着丫鬟们就要往前面大堂去。

“哎呀，婳儿你慢着点，玉蕊，你帮我看紧了她，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唐氏皱了眉头，对着已经跑出好几步的王蓉婳喊着。

“知道了祖母，您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的。”王蓉婳回头对着唐氏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太担心，转眼间就推开门出去了。

前方真可为是人满为患，王蓉婳看着这人头攒动的情景，差点真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打折的百货商店，没想到这雪花膏真的这么火爆啊。

王蓉婳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着，看着柜台上那一排排的商品很是新奇，店里头不止只卖雪花膏，其余女人家用的化妆品也是一应俱全，看着那一个个女子兴致勃勃地拿着这许多东西翻看试用着，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感叹，果然不管在什么时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王蓉婳身小人矮，在缝隙中游刃有余地穿梭着，而她身后跟着的三个丫鬟可没那么轻松了，被那拥挤的人群挡在后头，竟是怎么都跟不上王蓉婳的脚步，差点没在后头急得满头大汗。

王蓉婳今天难得这般开心，一会儿趴在这儿看看，一会儿蹲在那儿摸摸，早就把唐氏的嘱咐抛到脑后去了。

可惜，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那些个妇人们为了抢一盒看上去很是包装精美的雪花膏，竟是把站在一旁的王蓉婳给推搡倒了，眼看着黑压压地几只脚就快踩到她娇小的身上了，王蓉婳顿时傻在那里，心中惊恐万分，老天爷啊，她还不想这么快就交代在这儿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迅速地将王蓉婳从地上捞了起来，微微地一个转身，她便已经置身与一旁的一个狭小的空隙中了，她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一个爆栗打在了小脑瓜上。

王蓉婳莫名其妙地一愣，抚着微微作痛的小脑袋，疑惑地回转了身子，入眼的竟然是穆敬霖那张有些讥诮的俊颜，顿时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又愣在了那里，倒是将方才的惊魂一幕都抛去九霄云外去了。

“你说怎么本少爷每次看见你，你都是状况百出的啊，一点大家闺秀的仪态都没有，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表妹吧，说出去可真丢我的人。”穆敬霖有些小傲慢地以居高临下地方式冲着王蓉婳教训着，那模样像极了长辈教训晚辈。

王蓉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倒是被她的语气说的微微有些不爽了，但看在他救了自己不止一次的份上，仍旧挂上属于八岁孩童的天真笑颜，真诚地对他说道：“二表哥，在这儿遇到您真是意外啊，谢谢二表哥方才的出手相助，表妹我以后一定多多注意，尽量做到不丢您的人。”

“噗”穆敬霖明显被王蓉婳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但显然为了保持威严，仍旧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又问道：“咳咳，那个……这就不用谢了，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但是六表妹你怎么会在这儿呢，还有你的丫鬟呢，怎么就留你一个人，难得你不知道这种人多的地方不安全吗？”

王蓉婳对他傻傻笑了一下，指着后头在人群封锁外的几个丫鬟说道：“表哥您看，还在那边堵着呢，她们也不想的……”

穆敬霖顺着王蓉婳的指引看到人群中有些狼狈的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又是一阵忍俊不禁，而后又教训道：“这种地方你这个小女孩本就不应该来吗，二伯父二伯母同意你出门了吗？”

王蓉婳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心中腹诽，怎么跟个管家公似的，比祖母还要唠叨些，但面上还是很有耐心地回答道：“我是跟着祖母出来的，表哥您也看到了，这边主要卖的就是那雪花膏，我求了祖母带我来看看的，现在祖母和母亲都在后堂休息聊天呢，我就出来了那么一小会儿。”

王蓉婳拿手指头比了那么一小段距离，然后很是无辜地仰望着穆敬霖，随后又很是疑惑地反问道穆敬霖：“那二表哥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呢，这里好像是卖女子用的东西的吧……”

穆敬霖显然没想到王蓉婳会反将他一军，面上神色有些尴尬得回道：“那个……我这不是想买一些回去给我母亲做礼物吗。”打死他也不会承认是被自己姐姐威逼利诱来买那什么劳什子雪花膏的

“哦~~~~这样啊，二表哥真是好孝顺平王妃娘娘啊，真是表妹我学习的好榜样那个，我不打扰表哥您买东西了啊，我得赶快回去了，不然祖母她们又得担心了。”王蓉婳一脸崇拜地夸奖着穆敬霖，觉得这场对话真应该速战速决。

穆敬霖下面没有亲的妹妹，所以总觉得王蓉婳特别的好玩，忍不住就会想逗逗她，点了点头，装着一本正经地模样又说道：“既然外婆与二伯母都在呢，那我这个做晚辈的也有必要去拜见一下她们，表妹，一道走吧。”

王蓉婳一听穆敬霖这般说，心中立刻又纠结了起来，不是吧，要是他见了祖母，还不把自己方才的窘态全部都报告给祖母知道，那自己以后可就甭想外出了，想到这茬，王蓉婳立即腆着脸对着穆敬霖一阵讨好的笑：“二表哥，咱们商量件事儿呗？”

穆敬霖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看着王蓉婳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状似疑惑地开口问道：“哦？表妹这是想与我商量何事啊？”

王蓉婳看着他狐狸一般狡诈的面孔，心中不爽，他知道的吧他知道的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就是……方才我摔倒的事儿，二表哥能不能帮我在祖母和母亲面前保密啊，我不想让她们担心我……”说完以后，王蓉婳还有些不放心地拿眼偷觑着穆敬霖的表情，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穆敬霖皱着好看的眉头略略思索了片刻，却已是将王蓉婳底下的小动作尽收了眼底，故作迟疑地开口道：“这样不好吧……在长辈们面前说谎，那可是大不孝啊”

王蓉婳连忙摆手道：“不是让二表哥说谎，只是祖母她们不问，您也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吗，何必特意提起来让她们操心呢。”王蓉婳用着自己最诚挚的眼神，满怀希望地望着那穆敬霖。

穆敬霖看着王蓉婳猫儿一样讨好的表情，心中莫名的一软，嘴上也便松了些许：“这样啊……让长辈们操心确实是不太好……”说了一半，又停下悄悄观察了王蓉婳脸上的表情，发现她正睁着大眼睛，竖着小耳朵，一脸期待的模样，便故意放慢了速度继续说道：“不过……”

听到这个转折词，王蓉婳的心里莫名地一紧，不会自己都这样哀求了，他穆敬霖都不同意吧，那也太不上道了，好歹她们也患难与共过啊。

正当王蓉婳纠结万分的时候，穆敬霖接着说了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我不能平白无故的帮表妹你吧，你也得相应地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蓉婳小鼻子一皱，心中腹诽，你以为这是演倚天屠龙记那，本小姐也不是张无忌，还搞这个条件交换的，哎~~谁叫形式比人强呢，王蓉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那好吧，不知二表哥要我答应什么条件呢？”

穆敬霖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装模作样地说道：“这条件吗，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我相信表妹你也不会赖账的，就先记着吧，等我想好了，我在想办法告诉你如何？”

这不就是定时炸弹吗，随时让她心里不舒坦，可现在王蓉婳有把柄拽在人家手上，也只能同意这个不平等条约了，万般无奈这下她也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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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六十九章与表哥同食（上）

第六十九章与表哥同食（上）

穆敬霖带着王蓉婳很是顺利地突破了人群，连带她的三个丫鬟都被他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由此可见他的气场着实强大啊。

几人回到后堂的时候，唐氏几人仍旧悠哉悠哉地喝茶聊天，看到他们几人进来，唐氏微微有些惊讶，李氏则是明显地眼睛一亮，放下茶杯，脸上顿时堆满了“慈爱”的笑容。方氏与许姨娘虽没有李氏那般惊喜，却也是一脸和善的模样。

“敬霖给外婆、二伯母、三伯母请安。”穆敬霖先是毕恭毕敬地给在座的几个长辈们问了安，这才领着王蓉婳走到了唐氏身边。

“敬霖你怎么跟婳儿一起回来了，你今日不用去上课吗？”唐氏慈爱地拍了拍穆敬霖的肩膀，和蔼可亲地问道。

“回祖母的话，今日先生放了我们一天假，敬霖又听姐姐说二伯母们开了店铺要售卖那稀奇的雪花膏，所以便过来看看，顺便买几盒回去送给母亲。”穆敬霖带着微笑，回答地很是有礼。

“敬霖果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今日算二伯母我做个顺水人情，你买的所有东西都算我送给平王妃的。”李氏现在巴不得能多多讨好穆敬霖一家子，恨不得多送穆敬霖一些东西，让他多承她的情。

“那就多谢二伯母了。”穆敬霖当然不会扫了李氏的面子，谦和有礼地道了谢，便坐到唐氏旁边的椅子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敬霖不用客气，只是二伯母的一些小小心意罢了，今日就你一个人过来吗，不知你兄长最近在忙些何事呢？”李氏总算是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穆敬霖依旧浅笑着回答道：“兄长近日接了皇上布置下来的新差事，去了上京的郊外，最近都不会回来。”

“哦，这样啊，那可真是辛苦了。”李氏听完以后微微有些失望，本还想打探一下穆敬亭最近在做何事，若是可以，还可以为自己女儿制造些机会呢。

穆敬霖没有在回话，只是动作优雅地饮着丫鬟端上来的茶水，低垂的眼不时地瞥向王蓉婳，看得她颇有些心惊胆战。

方氏因着一直插不上话，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看那穆敬霖好似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也依旧知情识趣地闭着嘴，而那许姨娘听了李氏与穆敬霖的一番谈话吗，眼底闪过意思轻蔑的嘲讽，但却是掩饰地极好，转瞬即逝了。

王蓉婳看着穆敬霖在众人面前那翩翩君子的模样，心中大翻白眼，这人有双重人格吧，在她面前狡猾的像只狐狸，在长辈们面前又乖巧的像只兔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腹黑，王蓉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婳儿，去了大堂这么些时候，可是都有按祖母嘱咐你的在做啊？”唐氏招呼完了穆敬霖，便回头询问起王蓉婳来。

王蓉婳心里微微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死撑着，拍着胸脯说道：“祖母您放一万个心，我可是百分之百按您的约法三章做的，不知道有多听话呢”

唐氏显然对王蓉婳的话秉持着怀疑的态度，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那几个跟着王蓉婳的丫鬟，而红豆那几个丫鬟当然是不敢在唐氏面前说瞎话的，却是因为人潮的阻碍，并没有很确实地看到自家小姐的动作，便犹豫起来，吱吱呜呜地不知该如何回唐氏的问话了。

“祖母，您要是不信，您可以问二表哥，他方才可一直跟婳儿在一起呢，他最清楚不过了。”王蓉婳看自家丫鬟不给力，赶忙将话头抛给了穆敬霖，心中那个心急啊，赶忙拼命地给在一旁悠闲饮茶的穆敬霖使着眼色，希望他帮自己说说话，打消那唐氏的疑虑。

“哦？敬霖，可是如婳儿所说的那般，你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唐氏这才回转了头来问着穆敬霖。

穆敬霖当然将王蓉婳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但就是慢吞吞地久久没有回应她的暗示，直到觉得王蓉婳的眼睛就快要抽筋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放下了茶盏，开口说道：“外祖母，方才我一直与六表妹在一起呢，她可乖巧了，一点儿都没有到处乱走，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呢，您尽管放心便是。”

唐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王蓉婳的头：“很好，婳儿这般听话，往后祖母再带你出来也就放心了。”

“恩，婳儿以后一定也乖乖听祖母的嘱咐。”王蓉婳顿时心中万分雀跃，这下好了，自家祖母满意了，以后外出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不用整天憋在府里头了，她也不是那么不知恩图报的人，对着穆敬霖又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就满心欢喜地坐在椅子上吃起了点心。

又是坐了一会儿，唐氏看已经快临近午时，便对着穆敬霖说道：“敬霖啊，你看今日去祖母家用午饭如何，我派人与你母亲打声招呼即可。”

李氏听唐氏这般说，也立马附和道：“对啊，反正今日咱们也难得遇上，便一起回府上用个饭吧，你的几个表弟表妹都是很想念你呢”

王蓉婳听到众人这般盛情邀请穆敬霖，心里面却并不那么欢喜，不是吧，要是他同意祖母一起回候府用午饭，那不就表示着要和自己一起吃午饭，对着这样一只狐狸，她会消化不良的好不好，她心中现在万分渴望着那尊贵的二表哥赶快回自家王府去享用那山珍海味去吧，可别来她们候府吃那粗茶淡饭。

王蓉婳微微垮了下小脸，但又不想让别人发现，便装着用帕子擦嘴，掩了面上的神情，可这一系列的动作，早就被一直偷偷注意着她的穆敬霖看在眼里，本想婉拒唐氏的话语也便吞了回去，转而微笑着应承道：“既然外祖母和二伯母这般的盛情邀约，若是敬霖再不答应，就太辜负你们的心意了，那我今日便同外祖母回了候府一同用午饭吧。”

王蓉婳希望破灭，掩在帕子里的小嘴微微扁了扁，既然米已成炊，那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不就是吃一顿饭吗，她有什么好怕的。

几人说话间便要起身回候府去了，唐氏牵着王蓉婳慢慢走向了她们来时的那辆马车，车夫时刻准备着，此时早已经套好了马车等待着她们。

在上车的那一刻，王蓉婳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穆敬霖竟是骑马前来的，此刻正以万分潇洒地动作上了一匹白色的骏马，好似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冲他很是灿烂地笑了一下，那沐浴在阳光下的仿佛会发光的俊俏面容，差点闪瞎了王蓉婳的眼，不知所措地赶忙回转头来，咬牙暗恨，真是妖孽啊，在心里头急急默念了好几遍阿米豆腐，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那颗小小的悸动的心，动作有些迟缓地跳上了马车。

穆敬霖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笨拙的上车动作，嘴边的笑意却是越发地深邃了，心中隐隐有了些期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看来今天的这顿午饭定会吃得格外的香甜呢。

马车一路前行，好似比来时还要快上了些许，王蓉婳却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心情，有些恹恹地靠坐在软绵绵的靠垫之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外头一闪而逝的景色。

“小姐，您累了吗，要是实在乏了，就先小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奴婢会叫醒您的。”红豆看自家小姐精神不济，便担忧地在一旁小声说着。

王蓉婳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只是刚才铺子里头太多人了，有些不太舒服，休息一会儿便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她当然不会告诉红豆自己再为一会儿的午饭时间担心，虽然接触的次数不是很多，但凭着女人独有的直觉，她隐隐有感觉，今日这顿午饭一定不会那么安宁，先不说她那二表哥表里不一的古怪性子，就是李氏今日那万分热情的模样，就知道她等会儿一定还有后续呢，怎样做到明哲保身，事不关己，还得好好思量呢

她们的马车总是没有穆敬霖那奔驰的骏马迅速的，等王蓉婳她们到了忠勇侯府大门外的时候，穆敬霖早已一身清爽地在那儿等着她们了。

待到唐氏与王蓉婳被丫鬟们扶下马车的时候，穆敬霖正用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含笑地看着她们。

“敬霖啊，你先进去坐着等咱们就是了，何必要在这门外候着呢，现在这日头大，小心被太阳给晒晕了。”唐氏很是心疼自己的外孙子，拿了帕子亲自给他擦了擦额头上那细微的汗水。

“外祖母何必担心我，我也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女子，我的身子可强健着呢，就等了你们一小会儿，哪会有什么事。”穆敬霖失笑着说道，感慨于唐氏的大题小做，还是太把他当孩子对待。

“母亲，咱们也别在这大门口待着了，赶快进去了，不然饿着咱们的客人可不好了。”李氏不知何时也到了门外提醒着唐氏道。

“哦是我老糊涂了，赶快，大家都进去吧。”说完，唐氏便领着一众人一齐走进了候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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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章与表哥同食（下）

第七十章与表哥同食（下）

王蓉婳借着众人的掩护，特意走在了最后，皱眉思索着，怎么跟唐氏说自己想回房间单独用午饭，正是纠结万分的时候，突然一个促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六表妹，眉头皱得这么紧，可是在想什么伤脑筋的事儿，还是……肚子太饿啦？”那穆敬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俯下身来在她身边轻声问着。

“呀”王蓉婳明显受到了惊吓，轻呼出声，快速地与穆敬霖拉开了距离，而后有些微怒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二表哥，表妹我并没有想什么，只是逛了一上午，有些乏了，还有……您以后若是要与我说话，请您离我稍微远点好吗，这样，我不太习惯。”

穆敬霖站直身，含笑看了王蓉婳一会儿，才又说道：“表哥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但是现在……表妹是不是要陪外祖母去吃午饭了呢，不然，一会儿在用餐的时候，我可保不定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哦。”

算你狠王蓉婳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但也只能咬着牙硬挤出一丝笑容，“当然陪祖母吃饭最要紧啦，咱们快走吧。”

到了春晖院饭厅的时候，就只剩下唐氏、王蓉婳和穆敬霖了，李氏先行回了芜芳院整修，过一会儿再过来，而方氏因为三房还有些杂事要处理，便辞了唐氏，回了自己房中用午饭，而许姨娘则是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但王蓉婳看来，她不知有多精神呢，想来也是不想在唐氏房中当陪客。

早就有先行的下人来通知厨房的厨娘们准备好精美的菜肴了，所以唐氏一行人到了饭厅，丫鬟们早就已经摆好了饭菜碗筷，随时等待着她们上座用餐。

唐氏先在上手坐下后，王蓉婳与穆敬霖才一左一右地在她的身边坐下，穆敬霖扫了一眼桌上的各色菜肴，眼中微微透露出一丝惊讶，颇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唐氏：“外祖母，您家里的厨师们颇有些心思啊，这些个菜肴看上去很是精致可口，我以往在自家府中都未曾见过，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啊？”

唐氏听完宪尔一笑，这才指着正对着一桌子菜肴发呆的王蓉婳说道：“这些个新奇的菜式都是婳儿想出来的，也算敬霖你有口服，我这儿的伙食也是婳儿搬来与我一起住才有所改善的，我现在每天要是不吃婳儿拟的菜单做出来的菜肴，我都没办法吃下饭了，这些个菜肴可不仅是卖相好，味道更是非常可口呢，而且还很养生呢”

唐氏说了这一大通，只把穆敬霖说得更加吃惊了，她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正在发呆的小小人儿，突然觉得更加看不清她了，真是有太多的惊喜等着他去发觉呢……

但那个已经被盯上的某人，正对着一桌子她平日里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发呆，好吧，王蓉婳纠结了，这顿饭对于她婳来说，注定是味同嚼蜡的。

唐氏与穆敬霖继续聊天等待着李氏的到来，而王蓉婳继续处于呆滞状态，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氏穿戴一新款款走进了饭厅，而随同她一起到来的，是那刚过了一个月禁闭期的王蓉婉，此时她可也算是盛装打扮了，那一袭芙蓉色的百褶莲花裙，配上腰间坠下的盈盈白玉，行走间，更是摇曳生姿，那本就艳丽的小脸上好似淡淡傅了些粉，一个月前脸上的那些伤痕早已没有了丝毫痕迹，只看到她肤色白润，双颊晕红，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进到厅内，就时不时含情脉脉地偷觑着穆敬霖。

王蓉婳被李氏母女俩的出场给怔住了，果然啊，果然，李氏一时半会儿撮合不了王蓉琴与那穆敬亭，就又打上了穆敬霖的主意了，不过转念想想，他二人的年纪也还算般配，穆敬霖又不是家中长子，以后不必继承平王的王位，反倒成功几率要比那穆敬亭大些，而且穆敬霖不仅仅是家世好，那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李氏的意思，还算王蓉婉的意愿了。

王蓉婳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氏母女俩已经形容很是优雅地落座了，唐氏这才缓缓开口道：“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赶快吃饭吧，等了这么久想必大家都饿了，老婆子我这院子也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今儿个这么多人陪我吃饭，我很是开心啊。”

在座的几人听到唐氏这般说，脸上均是浮上了笑容，那王蓉婉更是万分端庄地说道：“祖母这话可是在怪孙女儿们平日里没时常来陪您吃饭了，看来婉儿以后要时常老祖母您这儿蹭饭了，您可别嫌我烦就是了。”

“好好婉儿愿意来就来，祖母难道还会赶你不成。”唐氏满脸笑容地对着王蓉婉说着，那模样看上去心情甚好。

王蓉婳偷偷地观察着王蓉婉的一举一动，发现关了这一个月的禁闭，她的举止倒是更有那大家闺秀的做派了，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是礼仪规范，想来肯定是受过什么特训了，也可能为了想在穆敬霖面前表现吧，反正总觉着没有平日里她认识的王蓉婉那般浮躁了，看来，美男的影响力是无穷大滴。

王蓉婳又偷偷看了眼穆敬霖，正好碰上他有些似笑非笑的目光，赶忙收回视线，装作很饿的样子，拼命扒着碗里的饭。

“敬霖啊，咱们这府上厨娘做的菜可是还和你的胃口啊？”这饭才吃到一半，那李氏又是挑起了话头，她们家里平时吃饭都很是随性，并没有太多严苛的规矩，这般互相聊些家常，也是常有的事儿。

穆敬霖缓缓放下碗筷，很是礼貌地回道：“外祖母家的菜肴很是可口呢，这菜肴在我看来很是稀奇，平时在王府里都没吃上过呢”说完，还不着痕迹地瞥了正在胡吃海塞的王蓉婳一眼。

李氏只是为了套近乎随口那么一问，她也确实没发觉唐氏这边的菜肴有什么特别，只是觉得味道比自己屋里的清淡一些罢了，现在听到穆敬霖这般说，也便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那敢情好，以后你可要多来咱们府上走动走动，二伯母我也张罗些好菜给你吃。”

李氏说着指了指王蓉婉面前的那盘西葫芦虾仁又说道：“诶，敬霖啊，现在这季节西葫芦可新鲜了，我能看你方才还没尝过呢，赶快夹一块尝尝。”

李氏特意指了这么个离穆敬霖较远，又近在王蓉婉面前的菜肴，偷偷给王蓉婉使了个眼色，那王蓉婉便有些娇羞地主动开口说道：“二表哥，您有些不方便，表妹我帮您夹吧。”

说话间，王蓉婉便缓缓伸出那白净的柔胰，夹了一筷子碧绿的西葫芦，正要往穆敬霖的碗里夹去，他却是率先出声了：“既然这西葫芦如二伯母说的这般新鲜，那便应该先让外祖母尝尝，五表妹，我看你还是先夹了给外祖母吧。”

王蓉婉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微笑，转而将那片西葫芦缓缓放到了唐氏的碗中，浅笑着说道：“表妹我本来也是这般打算的，倒是让表哥先说出来了，祖母，您快尝尝，婉儿方才已经吃过一块了，很是爽脆可口呢”

唐氏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这三人在那边做戏，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干涉的意思，顺理成章☆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地吃下了王蓉婉放在她碗里头的西葫芦，那面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

王蓉婳顿时有些佩服起李氏与王蓉婉了，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就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勾引她外孙子了，可唐氏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难道她是默认了，但看穆敬霖的模样又明显是婉拒的，哎，想要看透老太太这种人精的想法，她王蓉婳还稍嫌嫩了些呢，只能也当做视而不见地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这一顿饭，各人吃的有各人的滋味，唐氏与平时一般每个菜都大约吃了些，李氏与那王蓉婉只顾着动作优雅，那些带壳的，吃起来会动作粗鲁的菜肴却是碰都没有碰一下，只用了那么一点点，就擦了擦嘴示意吃饱了。那穆敬霖倒是好胃口，吃完了满满的两碗饭，菜也是每盘吃了不少。

最可怜的就要数那王蓉婳了，一直只顾着爬眼前的白米饭，饭倒是也吃了两碗，可除了开始的那几筷子，根本就没有吃过多少口菜，真是应了开头那个味同嚼蜡的念想了。

众人均用完午饭后，丫鬟们伺候各主子们净了面手，便上来将那残羹冷炙端走都，重新端上来各色的时令水果与香茶。

王蓉婳端着她最爱的***茶，享受地喝了一口，虽然这顿饭吃的不是那么爽快，但总算就快结束了，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吗，王蓉婳一放松了有些紧绷的神经，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了。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如王蓉婳一般没心没肺的，王蓉婉形容优雅地饮着香气扑鼻的普洱，用那杯盖做着掩护，仍不时地偷觑着穆敬霖那张俊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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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一章提亲之人

第七十一章提亲之人

那穆敬霖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喝着茶水，对着自家漂亮表妹不时送过来的秋波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

吃饱喝足了，唐氏的精神也有些不济了，恹恹地似是也要睡着，穆敬霖显然发现了唐氏状态不佳，便很是体贴地开口说道：“外祖母，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也是时候要回去了，下午还得跟师傅们上课呢。”

唐氏听到穆敬霖的话语，这才微微打起精神说道：“那敬霖你便先回去吧，跟你母亲打声招呼，就说我这身子骨还硬朗，叫她不用时常过来看望了，这王府也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她处理呢。”

穆敬霖微微欠身，微笑着回道：“来探望祖母您当然比那些个杂事儿要重要的多了，这是母亲的心意，外祖母就随了她吧。”

其实大伙儿都知道唐氏说的是反话，越是年岁大了，越是希望儿女多在身边陪陪自己，唐氏这么说，也只是想给自己女儿留个念想罢了。

“母亲，我替您送送敬霖吧，您老就赶快去休息吧，这都累了一上午了，还是小心着身子好些。”李氏看着终于能逮到机会与那穆敬霖单独说话，急忙自告奋勇地提议道。

唐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角，随后说道：“老2媳妇今天也是够忙活了，你也就带着婉儿赶快回了房里去吧，敬霖这儿我自会派人去送的。”

李氏倒是没想到唐氏会拒绝地这般爽快，一时半会儿还未反应过来，而那王蓉婉则是一脸失落的表情，原本还上挑的嘴角顿时撇了下去，李氏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林嬷嬷眼明手快地请了出去，李氏也知道忤逆不了老太太的意思，只得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婳儿，你代祖母送下你二表哥吧，今日他也多番照拂了你，你理当谢谢他的。”李氏离开之后，唐氏便淡淡吩咐道，却是将这个许多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抛给了王蓉婳。

“我？”王蓉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却是在唐氏那肯定的目光中得到了确认。

不是吧，怎么会让自己送呢，王蓉婳心中暗暗叫苦，对上穆敬霖那似笑非笑般的神情时，又如同缩头乌龟一般缩了缩脖子，很不情愿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边开口说道：“二表哥，那就由表妹我来送您了，您走好。”

穆敬霖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步伐很是轻快，心中暗暗思量，若是方才唐氏不阻止，他也不会让二伯母和五表妹送的，五表妹那眼神也太热情了，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对于这种几乎想要扑上来吃了他的女子，他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还是他这个小表妹好啊，年纪虽然小小，却分外有趣呢

穆敬霖又是看了看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边的王蓉婳，心情莫名的又好上了许多，伴着逗弄的心情，开口问道：“怎么表哥我要离开了，表妹一点不舍的心情都没有吗？”

不舍得你个鬼啊，王蓉婳心中大翻白眼儿，转头故作懵懂地回道：“又不是以后见不到表哥您了，咱们是亲戚，往后定会多多来往，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啊。”

“原来六表妹现在就已经在期待着下次的见面了啊，表哥我很欣慰。”说着便做出一副满意的表情，不等王蓉婳反驳又接着说道，“也对，表妹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定不会忘了跟你讨回来的。”

王蓉婳嘴角抖了两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地回道：“是啊，是啊，表妹我怎么会忘记呢，到时候一定好好满足表哥您的条件。”

穆敬霖又是一阵满意地点头，好似看着王蓉婳烦恼他的心情就更加舒畅，不知不觉几人就到了大门外，王蓉婳看着穆敬霖潇洒地骑上马，带着一脸假笑地挥手说着：“表哥走好，一路上小心骑马。”她才不要说再见呢，最好就是再也不见。

穆敬霖听了“走好”那二子，有些郁闷地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便呼啸而去了。

王蓉婳端详了那渐渐消失的马屁股良久，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才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走进了候府大门，大门“吱呀”一声很快便关上了，似乎也只有那两尊麒麟永远不变地在门口看着来来去去的众人。

王蓉婳一回到自己房间便开始到头大睡起来，虽然还未到夏天，但春困也是很扰人的，再说今天这一早上又是劳心劳力的，早就疲惫不堪了，这一睡便是睡到了傍晚，直到绿豆叫醒她吃晚饭了，她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今日唐氏许是真的累极了，叫丫鬟过来通知了不必前往陪同用晚饭了，王蓉婳这主仆三人难得随意地在自家房中吃起了晚饭，边吃还边听着绿豆说起近日里的一些八卦趣闻，好不惬意。

绿豆细细地将一只只虾子拨好，放到王蓉婳面前的小碗里，笑容有些暧昧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小姐您不知道吧，今日下午有媒婆上门了呢”

媒婆？王蓉婳嘴巴里正嚼着鲜美的虾子，猛然听到这个词儿，还未反应过来，咽下那一口虾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是来给三姐姐提亲的吧，不知这回又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呢，母亲是不是又没给人家好脸色看啊。”

绿豆只是神秘一笑，有些欣喜地开口道：“小姐也有猜错的时候，这回二奶奶可是热情着呢，那孙媒婆来了咱们府上好几回了，有哪回是在二奶奶那边喝了杯热茶才走的啊，这回可不一样，不仅喝上了一等一的好茶，还吃了好几笼厨娘们做的热腾腾的点心呢”

“哦？这倒是稀罕，到底是哪户人家让母亲如此的厚待啊。”王蓉婳也明显被绿豆说得勾起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姐您可别又听绿豆瞎吹了，她也是从二奶奶身边的送水小丫鬟那里听来的闲言，是不是真事儿还不一定呢。”红豆照样泼着绿豆冷水，帮王蓉婳添了一筷子绿油油的菠菜说得。

“才不是呢，这回的消息可是千真万确。”绿豆显然很不高兴红豆质疑她的消息来源，不满地反驳着，停下了手中剥虾子的动作，继续说道：“可不止是听那送水的小鱼说的，还有那送点心的灵儿也是这样的说辞，那还会有假，好几双眼睛都看见了呢”

“绿豆那你就快说吧，到底是哪家的公子。”王蓉婳倒是不在乎消息的具体来源，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入了李氏的青眼。

“说到这位公子啊，奴婢也是极为推崇的，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夫婿人选啊。”绿豆有些向往地感慨着，好像要嫁的是她自己一样。

“绿豆，别卖关子，好好回了小姐的话。”红豆看她这副发花痴的模样，用手指戳了戳她，好笑得提醒道。

绿豆不满地回瞪了红豆一眼，这才揭晓了答案：“是那丞相家的二公子顾惜言，那可是一表人才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今年才刚满十八岁，就已经被皇帝陛下大家赞赏，委以重任了，而且从不像其他世家子弟一般有那些个风流的名声，听一些小道消息说啊，他竟然到现在屋子里头还没有通房丫鬟呢”

绿豆说的前面一些王蓉婳都是听过就算，这种传言大多不太属实，可能传的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见面了就是只是一个五官稍端正些的男人罢了，再说男人又不是靠脸吃饭的，长那么好看让她们这些个女子情何以堪啊，比如……某人，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那只狐狸的脸孔。

王蓉婳迅速将某人的影子驱逐出脑海，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不会吧……都十八岁了屋中还没有一个人，我可不相信。”

绿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也附和着说道：“其实我跟小姐您一样，也不怎么相信，好歹咱也听了这么多年的是非流言，哪句真哪句假也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听得出来的，可这丞相二公子的确是名声极好的，这件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相，就无从求证了，咱也不可能真跑到人家屋子里去瞅瞅吧。”

“那丞相二公子不是听说要尚公主的吗，怎么突然又到咱们府上提亲来了？”红豆听了这半晌，也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关心这些个小道消息吗，没想到红豆你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居然消息也很是灵通吗。”绿豆给了红豆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才又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确实，原先是有这么个传言，可这事儿谁都说不准，皇帝陛下确实很厚爱这二公子，但这尚公主好似也只是有一些些风声传出来，却也做不得准的，再说了，这尚公主……你们也是知晓的。”

红豆没有说下去，大家却都是心知肚明，这大祟朝有明文规定，尚了公主的男子，是不能再朝堂上出任有实权的官职的，那丞相二公子既然如此受皇帝的赏识，必定是有些才学的，怎会委屈就一辈子背着个公主夫君的虚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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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二章王蓉琴的婚事（上）

第七十二章王蓉琴的婚事（上）

“既然丞相家都已经请了媒婆过来了，那不就表示着这尚公主这类的都是流言吗，再说皇帝陛下也没有真正赐婚下来，那二公子不还是可以自主婚配的吗，咱们候府的三小姐，在女子中，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丞相的二公子仰慕于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只是不知二奶奶会如何取舍了，看她对表二少爷那热乎劲儿，好似也没有完全放弃平王世子殿下呢”绿豆又是细细地分析了一遍，倒是也将事情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

王蓉婳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其实她会比较在意王蓉琴的婚事，主要还是因为她对这个姐姐是有那么些情谊在的，不同于王蓉婉对她的利用，在李氏屋檐下的这几年，王蓉琴不止一次为她说过话，有时候李氏明显为难与她，也全是你王蓉琴为她解得围，而且她时常也会来王蓉婳的屋子里小坐，与她说说话，倒也是一副长姐的模样，各种话语中仍会透露出些许关心的。

当然李氏对自己这个大女儿抱有很大的期望，当然是希望她嫁得越显贵越好，平王世子的确是一个难能可贵的人选，可王蓉婳却不那么以为，虽然她这个大表哥人才相貌家世均是一等一的，可平王府毕竟是皇家，又是那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王蓉琴的骨子里一是个清冷耿直的个性，她能左右逢源，在王府过上舒服的生活吗？

那现在的平王妃，老太太唐氏的小女儿王淑凝，可是唐氏手把手一点点教出来的，也是在生了两个儿子之后才在王府内真正站稳了脚跟，所以，若是王蓉琴如李氏所愿嫁到了平王府，那也真让她为之捏一把汗。

原先李氏那样坚决的态度，就是一门心思地想把女儿嫁去平王府，现在插进来一个丞相的二公子，好不容易动摇了一点李氏的决心，王蓉婳虽然没见过那二公子，但丞相府终归要比那王府单纯一些，却也不失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这种事关重大的婚事，王蓉婳这种小小庶女当然是没有办法干预的，也只能像绿豆一般当家常杂事听过就算，但内心却仍旧衷心地希望，她的三姐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其实对于这件事，现下最为烦恼的应该是李氏了，上次在唐氏寿宴上对平王妃的试探无疾而终，后来多次递了拜帖想去王府拜访平王妃，却都是被诸事众多的理由给婉拒了，眼看着自家琴儿马上就满十六岁了，这婚事儿再耽搁下去可就有些麻烦了，李氏难免着急上火。那日她偶然间碰上了穆敬霖才会想尽办法地巴结，套口风，就是想从他口中得到只言片语，可谁想，他竟是也同他娘亲一般，是个油盐不进的，李氏心中对这婚事却是更加没底了。

所以当天下午那丞相府请了媒婆上门提亲来，她才会一改往日的态度，热情的接待了她，一来是因为心中焦急，二来这丞相的二公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李氏原先也多少听说过这个丞相家的二公子，不仅家世好，倒也是个一表人才的，又颇受皇帝陛下的赏识，只是有传闻说他是要尚公主的，也便就没往他那边多想。

谁曾想他们家倒是对自家琴儿有意，那前来提亲的媒婆，言辞说的是一个恳切，又把那二公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而且李氏也稍稍了解了下秦家的情况，那可是比平王府要简单许多。

当朝丞相顾唯轩是三甲进士出身，原本家中只是一个普通的书香世家，家族中做过最高的官位也就是从四品的国子祭酒，谁曾想那顾唯轩却是个极有能耐的，仅是弱冠之年便考取了进士，而且名次还颇靠前，后来又进了翰林院做事，在之后就是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了，才四十岁的年龄，就已经做到了正一品丞相的位置，不得不说是大祟建朝以来的一个奇葩了，而那之后顾家也就水涨船高，成了上京之中很是有名望的世家了。

最主要的还有一样让李氏颇为满意的便是，这顾唯轩的结发妻子林氏是在他发迹之前家里头就已经与他订下的，只是一个五品宣正家的小姐，生性温柔婉约，婆家那边也并不太强势，若是自家女儿以后嫁过去，在婆媳相处这方面，倒是不会受什么委屈，除了那顾惜言不是长房长子，其余的都算完美。

李氏了解了这许多，难免心动，先借口与那媒婆说要同自家夫君商量一下，三天之后再给出答复，当天晚上与那王翀君说了此事，他却也只是当甩手掌柜，还是让李氏这个当家主母做决定，这可愁煞了李氏，一晚上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思索了良久就是拿不定主意，那第二天一大早，便收拾妥当，到老太太唐氏这边来，希望她能给自己拿个主意。

李氏过来的时候，王蓉婳正陪着唐氏吃早饭呢，听丫鬟禀报二奶奶有要事要与唐氏商量，她第一个反应就是王蓉琴的婚事，李氏定是自己犹豫不决，便来求老太太，即舍不得平王府这般显贵的门第，又不忍拒绝丞相府这般条件好的姻亲，确实是够让她左右为难的了。

“祖母，婳儿吃好了，既然母亲有事儿要与祖母您说，那婳儿便先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一会儿还要准备去上徐夫子的课呢”王蓉婳知晓现在她应该要及时回避了，便放下碗筷对唐氏说着。

唐氏好似也早就洞察了李氏的来意，微笑着对王蓉婳点点头道：“那婳儿就先回去吧，午时下了课后再来陪祖母一同用午饭，祖母让厨房准备你最喜欢吃的麻婆豆腐。”

王蓉婳兴奋地点了点头，好吧，她就是这么没出息，最喜欢吃这种平民食物了，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吃白嫩嫩的豆腐嘛

王蓉婳一离开，李氏便被丫鬟带到了饭厅旁边的偏厅，唐氏已经喝着茶水，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了，看到李氏进来，便指了指下手的一个位子，示意李氏在那儿坐下。

李氏给唐氏行了礼，便在那椅子上坐了下来，小丫鬟们刚把茶水端上来，她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有些焦急地开口说道：“母亲，媳妇今儿过来，就是因为琴儿的婚事儿拿不定主意，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唐氏笑眯眯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老2媳妇，我知道你最近为了琴儿的婚事做了许多的努力，但母亲劝你一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便莫要强求，就算是强求来了，也不见得会有个好结果。”

李氏听了唐氏的这番话，便沉默了下来，她也知道平王妃的心大，一心想给自己的大儿子找个顶尖的媳妇儿，可做为一个母亲，她仍旧忍不住为自己的女儿争上一争，还不是为了她的女儿以后能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风光。

唐氏看着李氏这般沉默着，有些憔悴的脸庞上难掩那落寞的表情，终究不忍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老2媳妇啊，我也知道你一心想让琴儿嫁得风光，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便助你做个决定吧，明日我会往平王府走一趟，舍出我这张老脸问问我女儿的意思，若是终究不行，你也不要再错过丞相府这么好一门亲事了，琴儿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再经不起这般挑挑拣拣了。”

“媳妇多谢老太太，有了老太太这句话，媳妇我也别无他想了。”李氏本是黯淡的眼眸忽然发出希冀的光芒来，有了老太太亲自出马，本来可能只有一成把握的事情，现在或许便有了五六成的把握，唐氏毕竟是那平王妃的生身母亲，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若是她亲自出马说合都不行，那自己也便不再奢望什么了，安安心心地答应了丞相府的亲事儿，等着把琴儿嫁过去了。

李氏又与唐氏聊了一些最近府上头的琐事，看唐氏有些面露倦色，也便请安告辞了，一别与来时的忧心忡忡，走出春晖院的时候，脸上尽是喜悦的笑意，好似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李氏从唐氏那里出来，便马不停蹄地去了自己大女儿的屋子里，王蓉琴倒是一点儿也不像自己母亲那样为婚事心焦，依旧每日弹琴作画，偶尔不是绣绣花，就是与那礼仪嬷嬷学习一下礼仪规矩，生活好不惬意。

李氏到了她房里的时候，她正好画完一整副的百鸟朝凤图，正兀自微笑着欣赏着近日来难得让自己满意的画作呢。

“我的好琴儿，你倒是有兴致，不知母亲为了你的事儿都快忙得焦头烂额了吗”李氏快步地走到王蓉琴桌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自有小丫鬟端上沏好的温热茶水，李氏方才在唐氏那里也喝了好久的茶，早就喝饱了，直奔主题地说道：“母亲已经为了你的婚事儿去求了你祖母了，明儿她就帮你去平王府问了，我看啊，要是运气好，你就是将来的平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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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三章王蓉琴的婚事（下）

第七十三章王蓉琴的婚事（下）

王蓉琴并没有如李氏预见的那般露出欣喜的表情，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将面前桌案上的那幅百鸟朝凤图细细卷好，装入放画的圆筒之中，这才净了手，走到李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氏倒是被她这不急不躁地模样惹恼了，有些微怒地开口道：“我说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儿啊，现在为娘说的是别人的婚事吗，你就这副模样，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难道就真的心里头一点念想都没有？”

王蓉琴缓缓饮了口茶水，方才看着李氏说道：“母亲，姻缘这事儿本就是早已经注定的事儿，女儿又何须强求呢，难道母亲就认为，我嫁给了大表哥，嫁到了平王府，就一定会幸福吗，不见得吧，母亲您嫁到这忠勇候府，也算是一等一的显贵人家了，可女儿斗胆问您一句，您这些年，真的过得开心吗？”

李氏有些愣愣地听着王蓉琴的发问，眼底那一抹隐藏至深的悲哀一闪而过，是啊，当初她的父母要她嫁到候府的时候，也是欣喜万分，那可是上京一等一的勋贵人家，年少单纯的她，也曾经憧憬过婚后的日子会美满幸福，与自己的夫君恩恩爱爱到老，可后来呢，一个又一个的美娇娘不停地横亘在她与夫君之间，那心里头的裂缝也就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深，到现在，不管怎么，却是也补不起来了，她过得开心吗？这或许是她永远都不想回答的问题。

王蓉琴没有等到李氏的回答，似乎已是在她的预料之中，继续缓缓地说着：“或许母亲认为嫁到平王府女儿会幸福，确实，从此以后锦衣玉食，衣香鬓影，会比在这忠勇侯府还要尊贵几分，可比起这些，女儿更想要一个随时随地都体贴我，关心着我的夫君，这远比那些个浮华的身外之物来得重要的多。”

李氏沉默了，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年纪轻轻已经懂得了她用这大半辈子才明白的道理，若是现在在让她选择，她还会愿意嫁到这忠勇侯府，面对着一个已经不再爱她的丈夫吗？答案只有她自己知晓。

李氏终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琴儿你的心思，母亲都明白，但身为女子，本就命苦，你又是这忠勇侯府的嫡女，也应该早就想到这婚事儿本就由不得你，所以，母亲再劝你一句，安安心心地等着吧，别再胡思乱想，你的婚事也该就在这几日订下来了，到时候便高高兴兴地准备做新娘子就好。”

说完，李氏也不看王蓉琴的表情，有些急迫地匆匆离开了，王蓉琴默默地低着头，看着手中慢慢冷透了的茶水，嘴角荡开一抹苦笑，是啊……身来女子，本就命苦，她又再奢望些什么呢……

第二日，唐氏清早便坐了马车往那平王府去了，直至午时才回来，唐氏前脚才刚进了候府，李氏后脚便得到了消息，急急地便往春晖院来了，在外堂等候了小半个时辰，唐氏才召了她进去。

李氏有些忐忑地走进了唐氏的房间，微微抬眼观察了坐在卧榻上唐氏的脸色，见她面上只是稍稍有些疲惫之色，其它的倒也看不出什么，心中就越发没底了，按理说去了这般长的时间，应该也多少有些成效了啊。

李氏忐忑地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欲言又止地看了唐氏一眼，她现在心里头可谓是七上八下，好似一万只蚂蚁在爬那般难受。

唐氏也感受到了李氏的情绪，有些疲倦地皱了皱眉头，终是开口说道：“老2媳妇啊，我知道你心里头着急，可老婆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说。”

李氏听到唐氏这般说，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但依旧强打起笑容说道：“母亲有什么不能与媳妇我说的，大不了就是婚事不成罢了，媳妇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这平王府也不是一般的人家，看不上咱们琴儿我也不会说什么。”

李氏虽然这样说着，但唐氏明显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浓浓失落，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哎，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那亭儿的婚事我也没曾想，她竟已是早早地打上了徽芸郡主的主意，已经入宫求了太后许多次了，听她的语气，太后已经有些意动，再过不久，或许就会赐婚了。”

李氏听到徽芸郡主这名号，显然有些震惊，这徽芸郡主并不是真正宗亲的女儿，她的祖父原是那镇国大将军孙国祥，是大祟朝第一个异姓王，可是在征战边境蛮夷的时候与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徽芸郡主的生父一同被敌军埋伏，不幸身亡，而当时她的母亲刚好诞下了她，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太过悲伤，最后便抑郁而终了，独留下她这么一个仍在襁褓中的孤女。

太后怜她身世可怜，又是一门忠烈，便将她抱养到身边亲自抚养，还跟皇帝求了恩典，亲封她为徽芸郡主，虽然不是正经的郡主，但是在皇宫之中却是比那真正的公主还要受宠一些，而且即使她父母双亡，但娘家势力依旧很是强悍，那孙国祥余下的一个小儿子孙鹏生，也已经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现在是那手握重兵的金吾卫上将军，武官之首，而他也是极其疼爱这个侄女儿的。

再说回那徽芸郡主，今年已然也是芳龄一十六，虽说她容貌才情或许不是一等一的，但就仅仅凭着她这样的家世背景与太后的宠爱，这些年提亲的人群也是快要踏破慈宁宫的门槛，可太后这么多年也就亲自养了这么个女孩儿，定是想要给她选个最好的，这般挑挑捡捡，便也就耽搁下来了。

谁曾想，原来那平王妃也是个心大的，虽然平王在皇帝面前很是默默无闻，但若是穆敬亭真的娶到了徽芸郡主，那孙鹏生必定会站到平王那一边去，这样，平王倒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触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了。

唐氏看着李氏那还未缓过神来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凝儿心大，一门心思就为了她夫君的前途，这亭儿的婚事，也不是我这个老婆子能左右的了的啊，我看那丞相府的二公子也很好，我倒是听旁人说起过一些，也算是一个良配，定不会委屈了琴儿的……”

李氏总算是回过神来，听着唐氏这一番絮絮叨叨的劝解，终是有些释然地笑笑，回话道：“其实媳妇早该想到的，现在还要麻烦母亲这样点醒我，是我妄念了，明儿我就去告诉那媒婆，允了丞相府的亲事，早早把婚期定下来，也不再耽搁琴儿了，她这岁数，也再经不起折腾了。”

唐氏看李氏总算想明白了，很是安心地点了点头，婆媳俩又商量了一些王蓉琴的嫁妆事宜，李氏便与唐氏告退下去了。辗转了这许久，王蓉琴的婚事也总算有了一个盖棺定论了。

又一日上午，那李氏还未来得及去请那上门提亲的媒婆，当朝丞相大人顾唯轩却是已经领着自家二儿子，带着媒婆，正式上门提亲了。

李氏一听到门房禀报丞相顾唯轩协同相府二公子顾惜言登门拜访，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立即命令下人们去张罗饭菜，虽是感觉有些意外，但人家也是早叫过媒婆上门来的，而自己也确实是没有明确的拒绝，那他们父子二人现在上门提亲来，也确实是合情合理。

李氏这边正在热火朝天地张罗，王蓉婳这厢倒是万分悠闲地绣着一方小手帕，也怪她自己多事儿，一时心起，把现代广受大众好评的卡通人物加菲猫绣在了自己的小手帕上，可是很不巧地，正好让自己那个双胞胎弟弟王卿渊看见了，就缠着她非要给他也绣上一条，王蓉婳没法子，只得赶工再绣一条给他了，虽然他俩名义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血缘这种东西说来也是很奇妙的，自己就是与他比较合得来，而他似乎也对自己这个妹妹粘得紧，要不是王蓉婉成天盯梢这，他巴不得每天跑到春晖院来呢。

王蓉婳正绣得入神，顺便让红豆在一旁帮她配着现，就听见绿豆那急促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手中提溜着个空荡荡的水壶，一脸八卦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你猜谁来咱们候府了。”绿豆摔着那空空的水壶，三两步就到了王蓉婳的面前，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现着十万分的八卦之光。

红豆最先气闷地放下手中的各色丝线，没好气地对着绿豆说道：“你不是去烧开水了吗，开水呢？怎么就拎了这个个空水壶回来啊？”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你们可不知道，我刚去前头烧水的时候，那二奶奶房里的小菊也正好出来烧水，我跟她随便聊了一会儿，谁知道啊，让我套出了这么个大消息”绿豆吐沫横飞地对二人诉说着，那脸庞更是兴奋地越说越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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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四章二公子上门（上）

第七十四章二公子上门（上）

王蓉婳与红豆已经对绿豆这种大惊小怪的态度免疫了，王蓉婳依旧很淡定地穿针引线，头也不抬地问道：“这又是怎么啦，母亲那里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啦，是丫鬟摔破了东西，还是母亲又教训了哪个下人啊？”

“小姐，这回可不是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奴婢说出来您一定会很感兴趣的”绿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王蓉婳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是面熟，好像以往有好几次绿豆都是这般拍着胸脯跟她保证的，但是结果类，也算有那么几次还凑合。

“那好吧，你说吧，我听着呢到底是什么大事儿啊。”王蓉婳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万分耐心地说道。

这回绿豆高兴了，连忙开口说道：“那二公子上门来啦”就这么一句话倒是把王蓉婳和红豆听得一头雾水，“二公子？”，“上门了？”

她们两个一人一句地反问着，红豆赶忙补充道：“前些天奴婢不是说了吗，有媒婆来向咱们三小姐提亲，就在刚刚，那丞相带着他的儿子，上咱们候府提亲来了，现在想必已经被二奶奶领到芜芳院去了吧。”

“哦~~~~原来是这个二公子啊。”王蓉婳和红豆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王蓉婳心中微微动了动，怎么办呢，有些好奇了呢，既然今天这丞相都上门了，想来三姐姐与丞相二公子的婚事那是八九不离十了，怎么着也是自家姐姐未来的夫婿，她这个做妹妹的，还是蛮想考察考察的。

“小姐，您想什么呢，怎么又发上呆了？”红豆看自己小姐又呆住了，拿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问道。

王蓉婳笑嘻嘻地将才完成了一半的小手帕放回绣篓里，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对着红豆绿豆说道：“本小姐现在要去看看五姐姐，你们谁与我一起？”

红豆绿豆均是一怔，谁不知道她们家小姐跟那五小姐很不对付，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她家小姐竟然要主动去看望五小姐，实在是让两个丫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姐，您说真的啊，您今天怎么这般想不开啊？”绿豆呆了半晌，呐呐地开口问道，面上一脸地纠结。

“你才想不开呢，我去看看自家姐姐怎么了，再正常不过了，你们俩到底谁陪我去啊？”王蓉婳好笑地回了绿豆的话，有些焦急地追问着。

“红豆你去吧，你稳重些，也好多帮着些小姐，我毛毛躁躁的，怕给小姐惹麻烦。”绿豆推搡了一下身旁的红豆，笑容那叫一个假。

红豆无奈，知道绿豆不想摊这么个不讨好的差事，虽然心中也有些疑惑，但既然是自家小姐的吩咐，她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起身说道：“那就奴婢陪小姐去吧，绿豆好好看着家，等着咱们回来。”

王蓉婳早就看出了绿豆不想陪她去，现在看到红豆已经起身应了陪她一起，便带着一抹诡异地笑容又问了绿豆一遍：“绿豆，你当真不陪我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往后可别后悔。”

“当然不会，小姐您就放心去吧，我一定会乖乖地在家里看家的。”陪您去才傻呢，那五小姐每次都像跟您有深仇大恨似的，干嘛自己贴上去找不快活啊，而且她一看到那五小姐对自家小姐过分了，就会忍不住说些不该说的话，还是乖乖待在屋子里好，绿豆心中如是想着。

王蓉婳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跟红豆招了招手，二人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出房门，往王蓉婉所住的芜芳院去了。

其实王蓉婳心中是这般思量的，那王蓉琴好歹也是王蓉婉的嫡亲姐姐，这回那丞相二公子上门提亲，想必她也一定是很好奇的，以她的性子，自己过去稍稍旁敲侧击地挑唆两句，她一定就会忍不住也想去偷偷看看那二公子的模样的，呵呵，要是到时候真的被大人们发现了，她最多也就是个从犯，怎么着也可以轻判一些吧，王蓉婳想着想着，脸上又浮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好吧，她偶尔也会小小腹黑一下的吗，再说又是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

很快，主仆二人就到了芜芳院王蓉婉的房间，今日的芜芳院可算是繁忙地不可开交了，一路上的丫鬟下人们没几个注意到王蓉婳的，都在为迎接贵客做准备呢，王蓉婉所住的院子里头也不像平日一般有几个玩耍打闹的丫鬟了，王蓉婳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几个平日里熟悉的丫鬟。

走到了房门口，红豆试探地轻轻敲了几下门，随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门开了之后，王蓉婳主仆二人看到的却是王蓉婉的其中一个小丫鬟雨儿。

“奴婢给六小姐请安。”雨儿看到门外站着的王蓉婳主仆，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又开口问道：“六小姐是来寻我家小姐的吗？”

王蓉婳点了点头，视线缓缓掠过了她，往屋里头瞧去，却是没有发现王蓉婉的身影。

雨儿似是也察觉了王蓉婳的举动，轻笑了一声，又说道：“那六小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就在不久前我们小姐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哦？这时候五姐姐她干什么去了？”王蓉婳将视线收了回来，疑惑的问着面前的雨儿。

雨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回了王蓉婳的话：“小姐好像是去了三小姐那儿了，看小姐的模样，好似很是焦急，不知六小姐可有什么紧要的事找我家小姐，要不奴婢找个人去通报小姐一声，就说您找她有事儿。”

王蓉婳乌黑的眼珠子一转悠，看来这王蓉婉也是因为这上门提亲的二公子赶忙去找她的姐姐了，想到这儿，王蓉婳便摇了摇头，对那雨儿友善地笑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三姐姐那里寻五姐姐就行了，反正我也许久没见着三姐姐了，挺想念她的，正好也去看看她。”

说完，就与那丫鬟雨儿告了别。往王蓉琴的房间去了，这两姐妹的房间离得并不远，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她们就到了王蓉琴的住所。

正好院子里有几个正在打扫的丫鬟，看到二人走来，忙忙迎了上来行了个礼道：“奴婢给六小姐请安，六小姐您怎么来了，咱们小姐正跟五小姐说话呢，奴婢进去帮您通报一声。”

王蓉婳点了点头，与红豆等在原地，不消片刻，那王蓉琴的贴身丫鬟之一绿芜便匆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招呼着王蓉婳二人道：“六小姐安好，我们小姐在里头等着您呢，叫奴婢赶快带您进去。”

王蓉婳对绿芜矜持地笑了笑，便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屋内，每次来王蓉琴的房间，王蓉婳都要暗暗感叹一番，这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闺房啊，处处弥漫着墨香与书卷香，屋子的最里头，用屏风隔开的一个小间，隐约可以看到紫红木的琴案与那精致优雅的古琴，无不昭示着屋主的多才多艺。

“你怎么来了？”一个有些傲慢与不满地声音打破了王蓉婳原本惬意的心情，郁闷地将视线移向了这声音的发出者。

“婳儿给三姐姐、五姐姐请安，想想已经许久没来拜访各位姐姐们了，今日特意前来看望你们，原本已经先去了五姐姐那里，可您的丫鬟雨儿说您来三姐姐这儿，我就顺道过来，本来也是要来看看三姐姐的。”王蓉婳将话说的很圆满，很有礼数，愣是没让王蓉婉挑出什么错处，她也只能不满地瞪了王蓉婳一眼，然后有些不开心地别过了头去。

“婉儿，怎么跟六妹妹说话的，这么快就忘了上次祖母的惩罚了吗。”王蓉琴听着王蓉婉这般不善的语气，隐隐皱了眉头指责道。

王蓉婉听那次惩罚，盛气凌人的小脸当即白了白，很是识相地不再说话了。

王蓉琴看着王蓉婉瞬间安静了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回转头来，温和地对王蓉婳说道：“婳儿，快过来坐下吧，今日怎么有空到姐姐这边来？”

王蓉婳走上前去，走到王蓉琴身边的椅子上，乖巧地回话道：“婳儿想三姐姐了啊，听祖母说，三姐姐就快要出嫁了，以后就都看不到三姐姐了，所以婳儿想趁着现在三姐姐您还在府里，多多来陪陪您。”

王蓉琴被王蓉婳说的俏脸微红，微微有些羞涩地说道：“妹妹你别听祖母她老人家胡说，姐姐我才没那么快出嫁呢……”

越说到后头，王蓉琴的声音越是细小了，粉面含春的模样，倒是让王蓉婳心中一阵可乐，连平日里如此端庄冷清的三姐姐都会有如此害臊的时候，果然是哪家少女不怀春啊。

“可是三姐姐的未来夫君不是都已经到咱们府上来了吗，三姐姐难道您还不知道吗？”王蓉婳狡黠地一笑，故作天真地问着王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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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五章二公子上门（下）

第七十五章二公子上门（下）

王蓉琴的俏脸顿时更加地红了，带着些许斥责地说道：“小小年纪，别听那些个下人们浑说，没得带坏了你们。”

王蓉婳看出来王蓉琴的羞恼，乖乖闭嘴不再言语，那王蓉婉却是很不识相地又起了话头：“姐，咱们就偷偷去前厅看看吗，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未来姐夫长什么模样吗？”

王蓉琴立刻板下来来，对着王蓉婉训斥道：“你也是跟了徐夫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的，怎还这般不知晓轻重，女子家的名节最为重要，怎能偷偷摸摸地去看一个陌生男子的容貌，若是传出去人家怎么看待咱们忠勇侯府。”

王蓉婳听着王蓉琴这般说微微汗颜，她这个三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循规蹈矩了，从来都不会做那些个出格的事儿，要是让她知道在几百年以后，男男女女在大街上搂搂抱抱都是常事，那还不把她眼珠子都惊出来啦。

王蓉婉扁了扁嘴，不再说话了，王蓉婳为了缓和气氛，又把话题带到了最近徐夫子布置的功课上，总算是稍稍缓解了些王蓉琴的羞意，使她的神色恢复如常。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功夫，王蓉婳一直在偷偷观察王蓉婉，看她似是无聊地快要睡着了，这才对王蓉琴告辞道：“三姐姐，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妹妹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有了时间再来陪您聊天。”

王蓉琴点了点头，只是嘱咐了几句多注意身体，好好用功读书，也没留她，王蓉婳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头对着有些昏昏欲睡的王蓉婉说道：“五姐姐，您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王蓉婉早就无聊地要死了，现下听到王蓉婳的召唤，立即将头点得跟拨浪鼓似得，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王蓉琴告别后，随王蓉婳一起走出了房间。

刚离开了王蓉琴房间几步远，王蓉婳便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对着王蓉婉感叹道：“哎~~~真是可惜啊，不知道三姐姐的未来夫君到底长什么样，要是个丑八怪，那三姐姐可就可怜死了。”

王蓉婉立刻瞪起了杏眼，不满地说道：“你别瞎话，才不会这样呢，我的未来姐夫一定是位翩翩公子的，才不会是什么丑八怪呢”

“五姐姐您怎么能这么肯定，您又没见过他。”王蓉婳难得一次抬起头反驳了王蓉婉的话，面上满满是不相信的神情。

王蓉婉咬了咬牙，一回头对跟在她们二人是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些事儿要办，一会儿自己会回去的。”

“小姐，这样不好吧，夫人会责罚奴婢的……”王蓉婉的贴身丫鬟霜儿，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面上尽是为难的神色。

“你不用管这些，母亲那边我自会帮你解释的，现在先听我的，回去便是。”王蓉婉明显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霜儿只能行了礼，便转身要离开，而红豆并没有像霜儿那般开口询问，只是用眼神向王蓉婳请示了一下，王蓉婉的反应早就在王蓉婳的预料之中，她只是同那红豆轻轻点了点头，红豆便跟着霜儿一同下去了。

王蓉婉看到碍事的丫鬟们都走了，这才又对王蓉婳说道：“好了，现在就剩咱们俩了，你不是说我没见过未来姐夫的样子吗，现在我问你，你敢不敢跟我偷偷去看看这丞相府的二公子长什么模样？”

王蓉婳心中当然是一百个愿意的了，但按着她平日里的性子，面上依旧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才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三姐姐平日里对我这般好，现在关系她的终身大事，我愿意跟五姐姐一起去”

王蓉婉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拉了王蓉婳就往李氏待客的前厅跑去。

其实古人提亲的规矩挺多，最讲究的是“明媒正娶”，一般提亲的仪式都是选在上午进行的，意喻着蒸蒸日上。

由媒人引路，男方家父上门提亲，女方父母接待，待嫁的女儿是不得出面见客的，这也是为什么王蓉琴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足不出户的原因。

两方家长在交谈中相互了解、权衡，一般以是否留下来用餐来表达提亲结果。如男方对女方不甚满意，即谢绝进餐，婉言告辞；反之，女方态度若表现为敷衍了事，漫不经心，毫无准备做饭的迹象，这时男方一般知趣而辞，也就意味着提亲失败。如彼此都比较满意，在交谈过程中，女方母亲会悄悄退开，到厨房备饭，男方则欣然用餐，提亲就告成功。

而李氏当然是很愿意接受这个女婿的，所以一早便叫人去准备丰盛的午餐了，王蓉婉和王蓉婳二人在王蓉琴的屋子里待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现在也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了，两人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待客厅的门口，想看看那几个提亲的客人是否还在里面。

也好在今日李氏院子里头的那些下人都被派出去忙活了，要是落在平日，这两个小丫头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就这样在院子里乱窜，早就被李氏房里的下人们给报到她那里去了。

二人在待客厅门外贼眉鼠眼地观望了一阵，并没看见李氏与其他陌生人，倒是有几个打扫的小丫鬟在整理东西，二人便猜到李氏与提亲的客人肯定已经转移到饭厅去了，便又绕过这个待客厅，往饭厅的方向去了。

因为饭厅后头有个小休息室，是专门给那些个上菜的丫鬟们整理好菜肴的卖相，擦干净盛菜的盘碟的，而现在却正好变成了她们两人偷窥的绝佳场所。

王蓉婳二人从后门溜进了这个小休息室，把房门关严实了，这才掀起布帘的一角偷偷往饭厅里瞧去。

王蓉婳因为个子比较矮小，就蹲在王蓉婉下面看着，视线稍稍有些狭小，但也总比什么都看不到的好，她一眼望过去，桌子边上正好坐了四个人，李氏是侧对着她的，只能看到半张脸，她的旁边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长相倒是看得挺清楚，连她脸上涂了过多的水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王蓉婳猜想这应该就是那上门提亲的媒婆了，坐在媒婆旁边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也只堪堪能看清半张脸，脸庞白净，留着极为儒雅的胡须，整个人很是书生意气，定就是那丞相顾唯轩了。

可最让王蓉婳郁闷的是，那个穿着浅蓝色衣衫，看上去最为年轻的男子，却是背对着她的，只能看到他的背挺得很直，身形有些瘦削，从坐着的上身长度看，应该不会太矮，发质倒是不错，披散在冠外的黑发闪着黑珍珠一般的光泽。

“五姐姐，您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吗，我这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儿。”王蓉婳皱着鼻子抬头轻声问着王蓉婉。

“哎呀，我也看不太清楚，真是的，怎么偏偏就坐在那儿了呢”王蓉婉的语气也很是烦躁，拼命惦着脚尖，想看清楚那二公子的长相。

王蓉婳看着王蓉婉这般辛苦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开始注意听他们的谈话了，可听了半天，都是李氏与那媒婆和丞相顾唯轩在寒碜，那顾惜言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让王蓉婳不禁开始怀疑，这不会是个哑巴吧，虽然这个猜测很不靠谱，可他也太沉默是金了，真是应了他的名字，惜言，惜言，珍惜言语，但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

王蓉婳暗暗有些气馁，今天费了这么大劲儿，承受着偷窥被发现挨罚的风险，不会连准姐夫的长相都没看清吧，那她王蓉婳也太失败了。

正当王蓉婳苦恼的瞬间，老天好像听到了她的请求，那蓝衣男子腰间的玉佩，突然从他身上滑落，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可神奇的是，那掉落在地上的玉佩竟然没碎。

王蓉婳有些怔怔地盯着那个静静躺在大理石地板上的玉佩，恍然间一双白净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拾起了那只翠绿的玉佩，王蓉婳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一双如无底洞一般的深邃眼眸，直直地撞进她眼里。

或许她心目中的古代书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干净，白皙，肤如凝脂，面若冠玉；秀气，出尘，飘逸，貌似手无缚鸡之力。

那张书生的面孔似乎察觉了她的注视，朝她微微笑了一笑，是在对她笑吧，王蓉婳如是想着，只能感觉到他薄薄的双唇微微抿紧，嘴角有轻微上扬的弧度，但那笑却很奇怪的给了她一种清冷的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

等王蓉婳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依旧是背对着她的，那背脊挺得笔直，端坐在椅子之上，没有说一句话。

王蓉婳忽然间已经没有了偷看的兴致，只想要赶快逃离这里，那双深邃的眼眸，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害怕，好似已经由内到外完全看穿了她，看穿她并不是忠勇侯府的六小姐王蓉婳，而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王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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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六章伴读（上）

第七十六章伴读（上）

王蓉婳回到春晖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红豆与绿豆看她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恍惚，便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在一旁陪着她。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绿豆终是按捺不住，有些焦急地开口说道：“小姐，您回来都这么久了，中午又没用午饭，您这样会饿坏的。”

王蓉婳恍然醒过神来，苦笑了一下，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有些魔障了，前世什么的，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她现在活得很好不是吗，有健康的身体，有疼爱她的祖母，又吃喝不愁，已经是老天给她的恩赐了。

王蓉婳恢复了心情之后，这才笑着对绿豆说道：“你不说我倒是不觉得，肚子真的好饿啊，绿豆，有什么吃的，拿些给我吧。”

“知道小姐您回来一定会肚子饿，早就帮您准备好吃食了，只是又过了这么久，可能有些凉了，小姐您再等会儿，奴婢给您拿去热热。”绿豆说着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食盒，匆匆走出了房门。

王蓉婳点点头，看着绿豆走出房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红豆：“红豆，祖母方才午饭的时候是否寻过我了？”

红豆看着王蓉婳面上有些担忧的表情，笑了笑回道：“小姐您尽管放心，玉蕊姐姐过来问的时候，我已经找了些借口帮您掩饰过去了，老太太不会疑心的。”

“果然不愧是我的十全丫鬟，什么事都帮我办得妥妥当当的。”王蓉婳安心地笑着说道，其实她也并不想瞒着祖母的，只是偷窥这种事，怎么着都不是她这种“大家闺秀”该做的吗，就不要让祖母担心了。

“可是小姐……”

王蓉婳正如是安慰着自己，红豆却是又有些犹豫地开口了，王蓉婳疑惑地看向了她，红豆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您下次别跟五小姐再去做这么出格的事儿了，您这么个大家小姐，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对您的清誉不好。”

王蓉婳也知道红豆全是为了她着想，这个时代女子的清誉几乎比性命还要重要，也难怪红豆如此担忧了。

“红豆你放心吧，你小姐我有分寸的，今次确实是有些鲁莽了，不过，却也不虚此行，三姐姐的未来夫君看上去好像还不错……”王蓉婳给了绿豆一个放心的笑容，便又自顾自地说道。

“小姐看到那丞相二公子的长相了吗，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一表人才？”红豆难得起了些好奇心，浅笑着问着王蓉婳。

“确实是如传闻的那般一表人才，是个翩翩公子呢。”王蓉婳浮起淡淡的笑容，脑中却又浮现出那双深邃的眼眸和那抹清冷的笑。

“小姐，你们在说那顾公子吗？”两人说话间，绿豆正巧也回来了，拎着个沉甸甸的食盒，竟也是一溜小跑地进了房间。

“你慢着点，当心把饭菜弄洒了”红豆看不惯绿豆这毛毛躁躁的模样，皱着眉头提醒着她。

绿豆讪笑了一下，还是把食盒稳稳地放到了桌子上，一边往外头拿着菜肴，一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方才我去厨房热菜的时候，碰上二奶奶房里的小芬了，她正拿着些剩菜回厨房，奴婢跟她聊了一会儿，听说啊，二奶奶已经跟那顾丞相将婚事订下来了，说是下次双方长辈们再一起吃顿饭，和了生辰八字就把婚期定下来，咱们候府马上就要办喜事儿啦”

“也是啊，顾公子这么好的人才，二奶奶没理由不答应的啊，三小姐总算是有个好归宿了。”红豆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带着笑容，很是欣慰地应和道。

“小姐，您看到顾公子的长相啦，我就说吗，传闻一般都是八九不离十的，真的长得很俊俏吧？”绿豆又是一脸八卦地看着王蓉婳，眼眸中闪现出的都是对美男的熊熊好奇之光。

王蓉婳嘴里吃着菜，心里却是大囧，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咽下口中吃食后，便回头好笑地调侃她道：“看来咱们绿豆姑娘也是春心动了，我这个做小姐的也是时候帮你找一个如意郎君了。”

绿豆立时羞得满脸通红，作势扭过身子去，不看王蓉婳，声音窘迫地轻声说道：“小姐又欺负人，奴婢哪有……哪有……”

王蓉婳看着绿豆那羞涩的小模样，顿时心情又好了许多，连口中普通的菜肴，吃起来也比方才可口了几分。

又是过了一个礼拜，王蓉婳的婚期也总算在双方父母的商议下正式订下来了，就定在了今年的秋天，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双方均是皆大欢喜，这接下来的日子，光是为王蓉琴的嫁妆，就够李氏忙活一阵子的了。

可这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儿，王蓉婳的婚事刚刚定下来，平王府那边就传出穆敬亭与那徽芸郡主也已经订下了婚期，还是太后娘娘亲自赐婚，着实让平王府上下众人长了一回脸。

候府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现各有不同，老太太唐氏自然是气定神闲，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遣人备礼给平王府送去，众人本觉得应该有所反应的李氏却也是出奇的平静，每日里依旧忙着打点自家女儿的嫁妆；那方氏却是巴结的快，早早备好了厚礼送去平王府；在王蓉婳看来，自家大表哥的婚事一定是早早就让那平王妃谋划好了的，却是没想到真就攀上了徽芸郡主这棵大树，这下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可又要蠢蠢欲动一阵子了。

王蓉婳后来又去看了王蓉琴一回，看着她面上总是带着微笑的羞喜模样，也就知道她对这桩婚事还算满意，心中便也安定了下来，但却又会难免生出一股子惆怅来，不知日后自己的婚事又当会如何呢，虽说还有那六、七年的光景，可一向未雨绸缪的王蓉婳早早地便开始担忧起来了……

日子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盛夏，上京的夏日真是一年比一年来得燥热了，就算是总在房中什么事儿都不做，光是坐着，也能热出一身子的虚汗来。

好在王蓉婳也不甚怕热，和现代那动则三十九度，四十度的高温比起来，这里的炎热只能算是小意思了，只是有一点让王蓉婳万分地不舒爽，那就是在这闷热的夏日里，还要穿着好几层的衣裳，就算不怕热的人也非得捂出毛病来。

也幸好王蓉婳现在条件不错，房间里各处都放着大块的冰块，又有丫鬟不停得帮她扇着扇子，也好歹能忍受些，可她依然是万分想念现代的空调，吊带衫，超短裤啊~~~~~~

这一日午后，王蓉婳依旧满头大汗地在桌案前奋笔疾书着，两个丫鬟在一旁拼命地帮忙打着扇子，不时还拿凉毛巾擦擦她额头上细细的汗水，当真是一个苦逼的夏天。

王蓉婳堪堪写完一张宣纸，便听到在外头伺候的小丫鬟进来禀报，说是五少爷往她这儿来了。

王蓉婳放下手中的毛笔，对着红豆吩咐道：“你去拿一块凉毛巾来，再到厨房准备一小碗刨冰端过来，记得多放些牛乳。”

红豆才应声退了下去，王卿渊这小捣蛋便“蹬蹬蹬”地跑了进来，满头满脸的汗水，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热气，一屁股就坐在了王蓉婳的对面。

王卿渊拿起桌上时常备下的凉白开，先是咕噜咕噜地惯了一大壶，这才爽快地打了个响嗝，然后抹抹头上的汗水，说道：“还是六妹妹这边凉快些。”

王蓉婳看着他这副小孩儿模样，笑了笑，又让绿豆凉了些开水，方才说道：“哥哥您这是刚上完书法课呢，看您这一脑门子汗的。”

王卿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开口回道：“妹妹你知道我一向子都不太精通这些，今儿不是又被唐夫子训斥了，还是弟弟厉害些，总被夸奖，跟我一般大，现在已是将颜大家的字帖临地有模有样了，而我却还是写的乱七八糟的。”

“你们两兄弟各有所长吗，六哥哥的骑射功夫不就没你好吗吗，听说前阵子骑射师傅李师傅还夸奖你骑马骑得好呢”王蓉婳知道自己这个双胞哥哥本就不那么擅长诗书，便安慰着说道。

王卿渊又是羞涩一笑，好似对王蓉婳的夸奖很是不好意思，便转了话题又问道：“上回妹妹说了要帮哥哥我做的书袋子呢？”

“早就帮你准备好了，还不是哥哥您整天追着我要，我就帮您赶出来了。”说着便让绿豆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做功精致的墨绿色书袋子，有些仿照现在的书包制成，只是没有那么多口袋。

王卿博欣喜地从绿豆手中接过了这个书袋，细细翻看了起来，用多层厚实的布料细细缝制的书袋，最上头应绳子牢牢得抽紧了，不怕里头的东西会掉出来，最别出心裁的是在书袋的两侧缝了两根带子，可以让人背在背上，空出双手那其他的东西，在书袋的右下角还绣了一只可爱的肥嘟嘟的加菲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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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七章伴读（下）

第七十七章伴读（下）

“谢谢妹妹，哥哥我实在是太喜欢了”王卿渊瞬间便喜欢地放不下手了，她的六妹妹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但却又很有用的东西来，比如这个书袋，比如那可爱的叫“加菲”的猫儿，都让他爱不释手。

王蓉婳看他欢喜，心里头也很高兴，自己这个穿越人世总算还是有些用处的，虽然不能发明一些技术含量高的东西，但最起码做一些小玩意儿逗哥哥姐姐们开心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时，去拿刨冰的红豆也回来了，先是让王卿渊好好洗了把脸，然后便拿出两碗红艳艳的刨冰，放在了两位小主子面前。

王卿渊一看到那刨冰，眼睛里都会冒光，忙忙地拿了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模样，像是有人在和他争抢一般。

“哥哥您慢点吃，我这里还有呢”王蓉婳苦笑不得地看着狼吞虎咽的王卿渊，看来在没有棒冰雪糕的古代，小孩子还真是可怜啊。

王卿渊飞快地消灭掉了一碗刨冰，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慢慢品尝起第二碗来，一边吃，一边与王蓉婳聊起天来：“六妹妹，我与你说啊，昨日几个皇孙来咱们族学里头选伴读，你哥哥我被选中啦”

王蓉婳一听，心中一喜，惊喜地问道：“这么好的消息您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哥哥你是被哪个皇孙选中了啊，赶快告诉我？”

王卿渊神秘地笑了一下，而后慢悠悠地回答道：“这个人妹妹你也认识，他啊……”吊了一小会儿胃口，这才又说道：“就是咱们的二表哥穆敬霖。”

听到这个名字，王蓉婳本来高兴的心情稍稍打了点折扣，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二表哥啊……她跟咱们可是亲戚啊，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王卿渊一听不高兴了，有些气呼呼地反驳道：“才不是像六妹妹想得那样呢，虽说我的学问不是一顶一的，但当个伴读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二表哥平日里就与我关系好，他也说了想让我当他的伴读，我才同意的。”

王蓉婳看王卿渊生气了，立马陪了笑脸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哥哥您的才学我还不知道吗，他们个个都比不上您的，我只是怕其他人说闲话罢了。”

“谁敢”王卿渊瞪了眼睛，小小年纪，气势倒是不小，发觉自己语气有些重后，又放缓了些继续说道：“咱们二表哥是什么身份，还怕那些个小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吗，忠勇侯府和平王府走得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外头的人再怎么说也说不出什么新玩意儿来了，谁去管他们啊。”

其实王蓉婳纯粹只是不喜欢自家哥哥跟那只公狐狸时常待在一起，保不定哪天就被带坏了呢，腹黑什么的，最讨厌了。

王卿渊又坐了一会儿，李氏那边就派丫鬟来叫了，王卿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王蓉婳说道：“哎~~母亲那边每次都这样，我来你这也没多久，就急吼吼地过来寻我，你是能把我吃了怎么着。”

王蓉婳看王卿渊有些黝黑的小脸皱在一起，顿时萌得不行，柔声安慰道：“母亲这不是怕你贪玩误了功课吗，她也全是为了哥哥着想啊。”

王卿渊很是郁闷地摆了摆手，跟王蓉婳告别后吗，便拿着那个书袋出去了。

王蓉婳看着王卿渊消失的背影，其实也很明白李氏的心情，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跟别的女人肚子里出来的丫头那么亲密呢，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与那王卿渊才是嫡嫡亲的兄妹啊，而且双胞胎的感情总是比普通兄妹还要好上一些的，大多数还会有心电感应呢，自己与王卿渊亲近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王卿渊成了穆敬霖伴读的事儿，王蓉婳也是没两天便忘记了，本就与她没什么关系，可是……她未想到的事，从那以后，穆敬霖竟是成了候府里的常客，往往一下了课，便与王卿渊勾肩搭背地回了候府，最郁闷的是，他们俩人还老喜欢来唐氏这儿蹭饭，这一来便造成了连锁反应，王蓉婉和王蓉菲到唐氏这边来的频率也大大增加了，而且每次过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穆敬霖的目光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两个大小姐暗地里的争风吃醋便更加厉害了，搞得王蓉婳每次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再一次遭了池鱼之殃。

所以啊，每次王蓉婳吃饭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的，就怕那几个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又闯进来了，饭量都小了许多，本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担心地唐氏帮她请了好几回的大夫。

这一天，王蓉婳又是不安地吃完了一顿晚饭，本着迅速离开是非现场的原则，带着丫鬟正往自己的房间赶，却是听见后头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六表妹，慢行，表哥有话想与你说。”

王蓉婳脚步不停，心中不停念叨着，我没听见，我没听见，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双手牢牢抓住了。

王蓉婳顿时气恼地暗暗咬牙，可回头的时候还是保持着一脸笑意问道：“是二表哥啊，方才表妹我在想事情呢，没听到您叫我，真不还意思啊。”

不打自招了吧，穆敬霖挑着眉看着咧着嘴傻笑的王蓉婳，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呢，真是个笨丫头。

穆敬霖看着这小丫头没办法逃跑了，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微微有些气恼地说道：“表妹你讨厌我吗？”

王蓉婳愣了一下，立刻脱口而出道：“怎么会呢，表妹我尊敬表哥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您呢，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其实也真的说不上讨厌，只是不想离任何麻烦的事物太近而已，而刚好，穆敬霖就等于麻烦。

“那我怎么觉得最近你老躲着我。”穆敬霖危险地眯起了眼，那张俊脸缓缓逼近王蓉婳追问道。

“没有，二表哥您错觉了”王蓉婳本着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遇到这种状况依旧大义凌然地睁着她那双无知的眼，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得咬死牙不承认。

“是吗……”穆敬霖不怒反笑，与王蓉婳拉开距离，嘴角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盯着王蓉婳好半晌，才又说道：“我记得表妹还欠我一个条件吧……”

王蓉婳心中顿时预感不妙，定时炸弹要爆炸了，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啊，我还以为表哥您忘了呢，本来还想提醒您来着。”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那正好了，我现在刚好想到一个条件了，不知表妹可不可以答应我啊。”

王蓉婳觉得穆敬霖笑得越来越渗人了，总不会让她去杀人放火吧，怕什么啊，眼一闭，心一横，便脱口而出：“表哥您尽管说，我一定答应您。”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回我看到卿渊有一只极其精致的书袋，觉得很是有趣，便问了他是哪儿来的，没想到竟是表妹你亲手做的，不知表妹能不能帮表哥我也做一只呢？”穆敬霖很是云淡风轻地就将他的条件说了出来。

“就这样？”王蓉婳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就简简单单地问她要一只书袋，不是吧，原来二表哥你是好人啊，我一直都误会您了。

“就是这样啊，表妹以为我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吗？”穆敬霖确定地点了点头，斜睨着王蓉婳意味不明地笑。

王蓉婳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万分真诚地对着穆敬霖保证道：“表哥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做一个漂亮的书袋的，您就耐心地等几天吧。”

穆敬霖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对着王蓉婳挥了挥手：“那就没什么别的事儿了，表妹赶快回去吧，也可以着手开始帮我缝制书袋了。”

王蓉婳顿时如获大赦，又是与穆敬霖行了一礼，就一溜小跑着离开了。

可惜啊，王蓉婳转身的时候没看见穆敬霖那一抹算计的笑容，不然她一定会再好好思量思量到底要不要帮这个表哥做书袋子的。

王蓉婳马力全开，用最短的时间就完成了穆敬霖交代的书袋，完工的第二天便屁颠屁颠地叫王卿渊送去给他

东西一送出手，王蓉婳便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下来，再也不用受穆敬霖的要挟啦，可是……她显然没有想到，某人还有后手等着她。

送出书袋的第三天中午，穆敬霖又到唐氏这儿来蹭饭，王蓉琴与王蓉菲当然也接到了消息早早出现在了春晖院，一如既往的花枝招展，暗送秋波。

唐氏还未出来，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妹正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天，穆敬霖突然让从身后的小厮手中拿过一只书袋，一脸温柔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六表妹，谢谢你亲手为我做的书袋，我很喜欢，往后也请你再帮我做些别的东西吧。”

王蓉婳听着这深情告白一般的话语，顿时石化，瞎了她的狗眼，她怎么会认为这穆敬霖是个好人，这是在陷害她吗，是吧，是吧，是吧

此时此刻，她已经感受到了左右两边射过来的那两束熊熊妒忌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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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八章丑闻（上）

第七十八章丑闻（上）

“那个……表哥，其实我真的只是因为您是我的表哥才送您这个书袋的”王蓉婳咬咬牙，语气笃定地辩解道。

王蓉婉和王蓉菲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王蓉婉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我到不知道六妹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绣活了，这种东西都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王蓉菲也难得与王蓉婉同一阵线，开口附和道：“是啊，若是二表哥不嫌弃的话，表妹过两天送您我亲自绣的香包，我的绣功可是跟那宫里头的绣娘学的，定是要比那些个粗糙货色好上百倍。”

“表哥，我也早就想送您我亲自绣的荷包了，我可是学习过那最精巧的双面绣的，定是独一无二的一份的。”王蓉婉也立刻凑上前来插了一句。

王蓉婳听着这两人的挤兑，又看看穆敬霖脸上那闲适的表情，更是恨得牙痒痒，这人太可恶了，不带这么耍人玩儿的。

“两位表妹的心意，表哥很是感动，本来我只是觉得六表妹给卿渊做的这个书袋比较有趣，这才求了六表妹也给我做一个的。”穆敬霖总算是良心发现，帮王蓉婳说了一句话，王蓉婉二人看向王蓉婳的眼神这才稍稍和缓了些，又开始频频向穆敬霖推销自己的绣品了。

王蓉婳看到这两人终于不再针对自己，险险地松了一口气，却是更坚定了这穆敬霖是个祸害啊，把自家姐妹们都迷得五迷三道的，自己这只小小池鱼，不知道还要遭多少次殃啊~~~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王蓉婳均是悬着一颗心，就怕那穆敬霖再出什么幺蛾子，摆她一道，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也没得罪过她啊，怎么就惹得她这么喜欢戏弄自己呢，好吧，穿越女光环什么的都是浮云~~

这顿饭吃得王蓉婳很是胃疼，一吃完，王蓉婳就与唐氏请了身子不爽利，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这回穆敬霖倒是没有追来，她也总算稍稍安了点儿心。

接下来的几天，王蓉婳均以身子不舒爽的借口没再去过唐氏那里用过饭，唐氏倒是忧心了一场，遣了好几个大夫过来瞧病，却也均只是说气虚体弱，静心疗养一阵子便会痊愈了，这才让王蓉婳难得平静了一阵子。

但就在此时，侯府中曝出了一件丑闻，这件事却是与王蓉婳也有那么一丝丝关联，因为她可能是最早洞察这件丑事的人之一。

这件丑闻的主人公之一，是候府一个小管事的媳妇，这个姓佟名贵的管事儿，在候府中是负责采买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的，所以一年当中可能有六、七个月都是不在府中的，而她的妻子原先是三奶奶方氏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名唤樱蓝，因为姿容出色，方氏觉得放在身边不甚安心，怕她被三老爷王翀理注意到，便早早地将她许配给了三十好几还未娶媳妇的佟贵。

这佟贵得了这么个美娇娘，那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啊，把她当做亲娘一般地伺候着，什么粗活累活都不让她沾手，还买了个粗使丫鬟来专门伺候她，可是比当丫鬟那会儿要强上百倍了。

可这樱蓝是个心气儿高的，她觉着自己一个二八美娇娘竟许配给了这么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一辈子都是个候府的下人，那心中一股子气就怎么也没办法平顺，她自诩自己的姿色是绝对可以媲美候府里头那些个姨娘们的，这便心中慢慢打起了一些个不那么光彩的主意。

因这樱蓝原是在三房伺候的，所以与那三房的一众丫鬟婆子都很是熟稔，虽说嫁给了佟贵，但因为佟贵常年在外办货，所以她平日里时常都是去三房与那些下人们说话解闷，而且每一次去都必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其实她本身打的主意是想有机会让三老爷注意到她的，可谁想这么久的时间，一次都没让她遇到过三老爷，就在她就快要灰心丧气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竟是让她遇到了方氏的独子王卿俊。

原先樱蓝未出嫁前，王卿俊才刚满十二岁，这四、五年光景过去了，她原本只是当成小孩子看的王卿俊，竟是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了，那模样虽说不上有多俊俏，却也是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强壮，完全继承了他爹的良好基因，那樱蓝心中便动了心思，她原也是个聪明人，花了些银钱便买通了王卿俊身边的小厮，给她安排了许多“巧遇”的机会，这一来二去，到真让王卿俊注意到了这样一个双十年华的成熟美娇娘。

其实王卿俊长到这岁数倒不是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的，十四岁的时候，他已经和自己的贴身丫鬟体验过那巫山**之事了，但这些个通房丫鬟，定是都经过方氏一手调教的，全都是那些个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在床上就都是个木头，也没让王卿俊尝出男女之事的真正趣味来。

可这樱蓝就不一样了，她为人妇已经三、四个年头，身子必是比那些个小丫头更是丰腴诱人，再加上为了能成功地勾引上三老爷，她还特意去买了许多**，研究那床上功夫，但自己正牌夫君又常年不在身边，这樱蓝真当是骚到骨子里，媚到骨子里，与那王卿俊，真可谓是干柴遇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初的时候，两人也只是偶尔在樱蓝住的小院子里**，但王卿俊尝到了这**女爱的乐趣，**的次数也越发频繁了，再加之这佟贵又常年不在家中，两人便越发肆无忌惮了，有时候大白天的也依然在屋子里干那档子事儿，真真是将礼义廉耻均抛到了脑后。

那一次王蓉婳在院子中撞见这两人**的时候，是因为佟贵刚好那一个月因着老太太的寿辰在候府之内打点，这二人怕被他发现，便许久没有**，那天晚上也是憋到了极致，认为众人都在宴会上把酒言欢，绝计不会注意到这花园里头的小小角落，也便明目张胆地在这花园中野合了，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俩的丑事早就被王蓉婳与穆敬霖二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只是碍于候府名誉，没有向外揭露罢了。

可这种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在古代也没有像现代这般有避孕套这便捷的玩意儿，这两人**如此频繁，要是身体都没什么毛病，那怀孕就是早晚的事儿，这桩子丑事儿被下面的人发现，就是因为樱蓝那肚子慢慢鼓了起来，那些个年纪大的嬷嬷，哪个不是经验丰富的，一双眼睛可是毒的厉害，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可不巧的是，这樱草的男人佟贵已经出去办货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了，怎么也不可能让这樱蓝怀孕啊

这古代可不比现代，女子的贞洁多重要啊，背夫偷汉这种事情，那可是要浸猪笼的，但候府这种大户人家，脸面当然是要保留的，那些个婆子便领了上头的命令，悄悄买了红花，要将樱蓝肚子里头的胎儿打掉，如果能一尸两命那是最好不过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死了也是干净

可那樱蓝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善茬，拼命叫嚷着这是三少爷王卿俊的种，谁要是敢动她，就不怕三少爷怪罪，到最后直接拿了一把剪子威胁众人，不让她们靠近，那些个嬷嬷婆子们一开始也不太相信，但看到樱蓝那般信誓旦旦，又怕若真是三少爷的孩子，难免会受些牵连，便有些个束手束脚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事儿先上报给了李氏，毕竟这个家还是她在当着，出了这般大的事儿，是一定要请他定夺的。

李氏刚听到这个消息，便也是又惊又怒，虽说这王卿俊不是她的儿子，但好歹也是忠勇侯府的子孙啊，又是孙子辈儿里年岁比较大的，竟是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这不是往忠勇侯府抹黑吗，李氏当机立断便率先封锁了消息，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下人一律都把自己的嘴巴管严了，要是让她在外头听到一丝风言风语，一律拖出去乱棍打死，绝不姑息

其实这种事情瞒得住府外的人，府内的主子下人们哪个不是人精，早就凭着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看出端倪来了，这三奶奶方氏也是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当即便气得浑身发抖，打死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宝贝儿子会做出这等丑事。立即快马加鞭地让人从族学里唤回了自家儿子，准备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个一清二楚。

王卿俊这几天正为了准备秋闱的事儿忙活呢，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候府了，这当口母亲竟是十万火急地派人请他回去，他心里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了，一路上都忐忑不安的，一直跟那前来唤他的小厮套着消息，可那小厮早就记下了府里头各位主子的警告，打死也不肯松口，惹得王卿俊甚是气恼，越发地惴惴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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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七十九章丑闻（下）

第七十九章丑闻（下）

等到王卿俊来到方氏房里头，看着她铁青的面孔，就知道事情不妙，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道：“母亲，您急召孩儿回来，不知有何紧要的事情？”

方氏缓缓呼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这才沉声开口道：“俊儿，你如实回答母亲，樱蓝那贱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王卿俊一听此言顿时如五雷轰顶，心中又惊又惧，这樱蓝居然怀了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竟是一点口风都没有同他露过。

方氏看王卿俊听完自己的话一副惊呆的模样，立即就知道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了，顿时恼怒地气血上涌，站起身来狠狠地甩了王卿俊一个大耳瓜子。

“你这不孝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你房里那么多丫鬟你不睡，偏偏去搞那么个jian货，你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啊，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的前途可都毁了，还有哪家大户人家的姑娘肯嫁给你啊”方氏也是气糊涂了，平日里宝贝地不行的儿子，此刻也是狠狠教训着。

王卿俊这时候心里头乱极了，也顾不上母亲这般严厉的指责，只是有些六神无主地跪倒在地上，紧张地抓着方氏地衣角，一个劲地请求着：“娘，娘，孩儿知道错了，娘您一定要帮帮我啊，孩儿不想这样的，孩儿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终究还是自己的唯一的命根子，方氏看着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忏悔着的王卿俊，心头一软，便也弯下腰去抱着王卿俊一同抱头痛哭。

一顿发泄过后，两人这才平复下来，坐在椅子上开始商量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俊儿，你能确定那贱人肚子里头的孩子一定就是你的吗？”方氏睁着有些发红的眼眸，咬牙切齿地问着王卿俊，一提到樱蓝，那双目几乎能喷出火来，现在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的儿子绝对是被那贱人勾引蒙蔽，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来的，可她也不想想，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王卿俊其身正的话，就是一百个樱蓝，也没办法勾引了她儿子去。

王卿俊脸一红，吱吱呜呜了半天，才有些挣扎地说道：“应该……是我的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应该是什么意思？”方氏皱了眉头，语气中又隐隐带了些怒气，恨自己儿子竟是如此糊涂。

王卿俊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万分后悔地说道：“孩儿前段时间确实一直与她在一起，可她有没有跟过别人，孩儿不知道，这孩子……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我的……”

方氏听了王卿俊的话语，皱眉凝思了片刻，这才语气阴冷地开口说道：“这样也好办一些，你就咬死不承认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就说你根本没跟那贱人有苟且之事，是她想陷害与你，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母亲我自会处理。”

王卿俊听方氏这般说，犹豫了片刻不忍地说道：“母亲，若是那樱蓝肚子里的真是孩儿的孩子，那……”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可为了不让方氏在大动肝火，他才说的这般含糊。

方氏一看王卿俊那犹豫的表情，火顿时就不打一处来，怒斥道：“若真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让那贱人把孩子生下来，认你做爹，你好扶了那贱人做妾”

王卿俊似是被方氏说中了心中的想法，面上隐隐有些尴尬，但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是有这样的想法，那樱蓝与他欢好这大半年，他对她还是有一点情谊的，再加上现在她又怀了他的孩子……

“俊儿，你未免太过天真了”方氏恨铁不成钢地感叹着：“先不说那贱人的夫君佟贵知道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有染，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再者，你还未娶正室呢，先让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做了妾，跟你的关系还那么不光彩，那正房夫人刚嫁给你就要先给别人教养孩子，你说哪一个女子还肯嫁你？”

王卿俊倒是没像方氏这般考虑深远，现下一听她这般分析，立刻知晓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为了自己的前途，立即将对樱蓝的那么一点点情谊抛到了脑后，万分紧张地对着方氏说道：“那孩儿便一切都听母亲的便是，定打死也不会承认那孩子是我的。”

方氏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可心中还是一阵烦躁，心中思量着到底要如何堵了那贱人与府内众人的嘴，现下李氏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儿，也不知她会不会趁此机会落井下石，老太太那儿也估计瞒不住，她老人家本就不那么待见俊儿，要是再加上这次的事儿，还不让她完全反感了她们三房，不行，一定要找个好法子，把这脏水引到别人身上去……

方氏这边正在暗暗思量着计策，李氏却是已经派人将樱蓝押到了面前，虽然跟一众丫鬟婆子已经起过一番争执，此刻那樱蓝的头上身上都可谓是一片狼藉，但那白嫩巴掌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的模样，依然是楚楚动人，也难怪王卿俊会一头扎进这温柔乡内，不能自拔了。

李氏看到她这番模样就先皱了眉头，她向来都是最讨厌这种扮可怜，装清纯的女子了，与那抢了她夫君宠爱的许姨娘一样，都是一群狐狸精，对着樱蓝的恶感便更是加深了几分，语气万分冰冷地开口说道：“大胆贱婢，你背夫偷汉已是罪大恶极，竟还敢污蔑主子，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状？”

樱蓝此刻也顾不上啜泣了，但她却也硬气，跪在地上给李氏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开口说道：“三奶奶明察，奴婢知道自己犯了那天大的罪，要奴婢死一万次也在所不惜，可为了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有句话奴婢不得不说，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千真万确是那三少爷的，是忠勇侯府的子孙，三奶奶您要我死没关系，可这孩子是无辜的啊，求三奶奶开恩，救救我的孩子吧”

李氏眉头微微一皱，这樱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一点没有扯谎的意思，以她对那王卿俊的了解，她本就已经有些相信这樱蓝说的话了，可毕竟关系到忠勇侯府的名誉，她必须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的。

李氏冷笑一声，继续质问樱兰道：“你口口声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三少爷的，你可能拿出凭据，咱们忠勇侯府的子孙，也是能随随便便就冒认的吗？”

樱蓝跪在地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猛然抬起头，那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三奶奶，奴婢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这孩子就是三少爷的，若是三奶奶不相信，奴婢就在这儿以死明志”

说着竟是已经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樱蓝这么聪明的奴才，她当然不会轻易就寻死，她知道三奶奶定不会让她就这么死了，她这样做，只是想给旁人一个假象，她也是可以三贞九烈的，与那三少爷**，她也是“万不得已”的。

李氏依旧是冷笑着看那要撞向柱子的樱蓝，好个狡猾的丫鬟，知道自己不会让她死，就给她来这么一出，那就该让她吃些苦头，让她知道，在主子面前卖弄她那些小心思，她还嫩了点。

李氏没有叫人去拦，那樱蓝惊疑间却也不好真撞上去，就装个样子绊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爬不起身来。

李氏看着戏也演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命令道：“把这罪奴给我扶起来吧，可不能让她死在我这儿了，不仅脏了我这儿的地方不说，有些事情还没搞清楚呢，哪能就这么让她死了啊。”

樱蓝被拖到原来的地方跪好，心里可算是咬碎一口银牙，她一早想到李氏不好对付了，可没想到竟也这般心狠，这苦肉计瞒不住她，只得另想它法。

李氏看着虚弱地跪在那里的樱蓝，又慢悠悠地说道：“你也不必在我这儿演什么以死明志的把戏了，我可不吃这套，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那你肚子里孩子的生父我自会查查清楚，如果让我查出你信口开河，污蔑主子，那可不仅仅是被赶出忠勇侯府这么简单了。”

听着李氏阴冷如毒蛇一般的语气，樱蓝没来由地打了个颤栗，轻轻抚上了自己微微有些突起的肚子，她隐忍了这么久，就是等着这么一天，能够飞黄腾达，飞上枝头做凤凰，只要忠勇侯府认了这个孩子，那她的全盘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只要在余下的这几个月期间，她再牢牢抓住了王卿俊，她就不相信，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他们还能真真只要孩子不要娘

李氏冷眼看着她，在这府中这么多年，她看多了这种想靠着孩子发达的女人，可有几个会有好下场呢，不是每个人都有许姨娘那贱人一般的好运气的，眼前这个樱蓝，道行还差得远了，她以为这样偌大一个忠勇侯府，真会被她一个小小贱婢肚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候府血脉的贱种要挟住吗？别说是她，就是老太太也会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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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章打胎（上）

第八十章打胎（上）

“翡翠，不是早就让她们去请三奶奶了吗，怎么这会儿了还没过来？”李氏有些不耐烦地回头问着身边的丫鬟。

翡翠有些惶恐地低了头，她知道李氏现在的心情不好，语气颇为谨慎地回答道：“回奶奶的话，明珠一早就已经过去请了，可能三奶奶那儿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吧，我这就再叫人去催催”

李氏面色不善地摆了摆手，心中已经有了猜想，这方氏想必早就已经听到了些风声，现下一定是在想怎么解决这棘手的事情吧，也亏得他这么宝贝自己的儿子，想当初她还未生下渊儿和博儿的时候，她可没少在自己面前显摆她这个宝贝儿子，可现在又是如何，若是她有这种不知礼义廉耻，不分轻重的儿子，还不如当初没生下来的好呢

方氏那边其实早就听到了丫鬟的传话，只是为了与王卿俊商量花费了一些时间，问清楚个中详细之后，她也还是打发王卿俊先回了族学去，若是没有老太太的传召，千万先别在府里头露面，免得又生出其他的事端来。

方氏安排完这一切便急急往李氏的院子里去了，一路上仍在不停地思量着，怎么才能说服李氏不要相信那贱人的说辞，这样，在老太太面前，她们也可以稍稍有一点筹码。

方氏在进屋之前，早已调整好了面上的神情，带着与平日里一样的笑容，迈着小碎步跨进了厅里头，进到里头的时候，看也不看那跪在地上的樱蓝，就这般径直地走到李氏面前，跟她打了招呼说道：“呦，二嫂今日这么急找妹妹我来，不知有什么急事儿，我那屋子有些个琐碎事情给耽搁了，来的有些晚了。”

李氏看那方氏笑得这般灿烂，也不好板着一张脸对着她，稍稍露出点笑意回道：“是我的不对，没把事情说清楚，倒是把三妹搞得手忙脚乱的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佟贵家的媳妇有了身子，就把三妹你叫来看看。”

方氏心中暗恨李氏想平白看她笑话，特意不把话给她挑明了说，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疑惑地问道：“这一个奴才有了身孕，那还要二嫂您管啊，您这巴巴地叫了妹妹来，是什么个意思啊？”

李氏也知道方氏在与她绕圈子，仍旧不急不缓，慢悠悠地回道：“本是没什么的，可佟贵已经出去办货小半年的时间了，一直没回过府里，她的媳妇却是怀了四个月的身孕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方氏此刻已经坐下，依旧没有去看那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樱蓝，只是装作惊讶的模样，掩了嘴巴惊呼道：“呦还有这等事儿哪，这可真是太不知廉耻了，三嫂还不赶快把这不知廉耻的贱人撵出府去，莫平白污了咱们忠勇侯府的名声。”

李氏听了方氏的话，摇了摇头，面带愁色地说道：“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派了那婆子们去抓这佟贵媳妇的时候，她口口声声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咱们候府上的一位主子的，那些个下人们有所忌惮，就把她带到我这儿来了，这不还在底下跪着呢，方才跟我赌咒发誓了好一会儿，一口咬定那孩子就是咱们忠勇侯府的子孙。”

“还反了她了，这么大胆子，竟敢污蔑咱们忠勇候府，咱们府上的主子，哪个会看上这么个嫁过人的奴才”方氏面带愤怒，很是鄙夷地骂着那樱蓝。

李氏微微一笑，又开口道：“妹妹，这佟贵媳妇原来也是从你那个院子出去的，怎么着你也算是她的旧主，你可知她口中那孩子的父亲，是何许人也？”

方氏听那李氏总算是那扯到点子上了，心里微微有些不安，先发制人地又指着那樱蓝骂道：“这种贱蹄子说的话哪能相信，她一定是想隐瞒那奸夫，才想把这事儿污蔑到咱们候府的主子身上，哪能那么容易让她得惩”

樱蓝听着方氏这般骂她，终是忍不住看，几步爬到她的脚步，用那沾满尘土的手抓着方氏的裙角，恸哭道：“三奶奶，三奶奶，您就看在奴婢原先伺候过您一阵子的份上，听奴婢一句吧，奴婢本也是恪守妇道的人啊，可抵不住三少爷……三少爷的甜言蜜语啊，这才会铸成大错啊，求三奶奶开恩，让奴婢生下这个孩子吧，他好歹也是三少爷的骨肉，是您的亲孙子啊，奴婢死不足惜，就是想让奴婢的孩子活啊，他有什么罪啊，有什么罪”

“你……你这个贱婢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孩子，跟我们家俊儿有甚关系，快来人啊，把这个贱人的嘴堵了，给我拖下去”方氏几乎气得脸色铁青，颤抖着身子，嘴里大声叫嚣着，拼命想甩开那樱蓝，可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是那李氏的下人，没有李氏的命令，她们却是谁也不敢上前帮方氏拉开那樱蓝。

李氏看戏也看的差不多了，便点头示意那些婆子们把樱蓝拉了回来，开始安抚起方氏来：“妹妹你看，嫂子我也是没办法，这佟贵媳妇从刚才就一直是这么个说辞，就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家俊儿的，你看，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来也只能禀了老太太，让她来定夺了。”

方氏正满眼喷火地看着那被人拖开的樱蓝，突然听到李氏这般说着，立马紧张起来了：“三嫂可千万别听着贱人乱讲，我俊儿一向都是最循规蹈矩的，怎么会跟这个贱妇有什么关系呢，定是她看我们俊儿宅心仁厚，才想往他身上泼这脏水，好给自己开脱。”

李氏笑了笑对方氏摆摆手说：“妹妹你别紧张，我这不也是犯难吗，你说这孩子还在他娘肚子里，也没法分辨到底谁是孩子的父亲，就是真生下来了，也不能百分之百地就知道哪个是他的亲生父亲啊，所以这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太太她好歹比咱们长了这么多岁数，定是有办法解决这事儿的，再说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是一定要让她知道的。”

方氏平复了情绪，也立马回道：“这我当然也明白，定是要告诉老太太的，可我只是觉着这贱人口口声声污蔑我们俊儿，实在是太可气了”

“妹妹别生气，一个奴婢的话，没人会当真的，咱们都是相信俊儿的人品的，怎么会被这奴婢三言两语便糊弄过去呢，你尽管放心便是。”李氏当然也不想与那方氏交恶，总算是说了句让她顺心的话。

方氏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起码李氏在老太太面前不会添油加醋，只要她一味地否认，也不信凭那贱人的一面之辞，真能让老太太信了她。

二人达成一致，便领了各自的丫鬟，带着那樱蓝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了，此时正逢午饭以后，王蓉婳正在厅中陪着唐氏闲话家常，祖孙俩聊着王蓉婳近日里看的一本奇闻话本，有说有笑，好不悠哉。

下人来通报的时候，唐氏正被王蓉婳说的一个笑话逗得开怀大笑，听到自己的两个媳妇儿在外头求见还有些疑惑，今儿是什么日子啊，这两个人倒是一起过来了，平日里可是请都请不到一块儿的。

王蓉婳倚在唐氏身边，眨巴着大眼睛也在犯着疑惑，但她做为穿越人士的第六感，隐隐觉得，这二人一同前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李氏与方氏走进厅内的时候，倒没想到王蓉婳也在这儿，先是给唐氏请了安，才各自在椅子上坐下，李氏看了看一脸天真模样的王蓉婳，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对唐氏说道：“母亲，媳妇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量，您看能不能让婳儿先回自己屋里去，媳妇待会儿要说的事儿，让她听着了不好……”

唐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知道自己的二媳妇这般说自有她的道理，便看了看王蓉婳，刚想要说话，却是被她先抢了白。

“祖母与母亲有正事儿要商量，那婳儿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我回房里去了，晚上在过来陪祖母。”王蓉婳也虽然有些好奇什么事情令李氏如此慎重，但此刻显然她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便识趣地自动开口离开。

唐氏慈爱地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红豆照顾好她，便让这主仆二人先下去了。

待王蓉婳离开之后，唐氏才摆正了脸色，缓缓地开口问道：“老2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今日一同到我这儿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啊？”

李氏浅浅一笑，回道：“本是不想来打搅母亲的，可这事儿也确实棘手，媳妇们均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才求到您这边来的。”

“哦？真是这般严重，那老2媳妇便快快说来与我这个老婆子听听，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拿拿主意。”唐氏脸上的神色越发肃穆起来，她将这管家权交给李氏也有许多年了，倒是鲜少有她处理不了的事儿，看来这回她二人过来，定是真遇到了麻烦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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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一章打胎（下）

第八十一章打胎（下）

李氏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才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翡翠将那还在外头的樱蓝带进来。翡翠垂首退下，不一会儿，就和几个强壮的婆子带着那樱蓝进了厅里头。

唐氏看着被众人架进来的樱蓝，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那视线就定格在微微有些突起的肚子上，眸色不禁又深了几分。

李氏等到樱蓝在中央跪下之后，这才又有些惭愧地开口说道：“想必母亲您也已经看出来了，候府之中发生这种污秽之事，媳妇我实在是难辞其咎。”说着便把关于樱蓝肚子的事儿又缓缓与唐氏叙述了一遍。

唐氏一直静静地聆听着，面色从头到脚都没有改变过，倒是坐在李氏身边的方氏，听着李氏缓缓的叙述，虽然知道她所说的确实都是事实，但关系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面上依旧有些挂不住了，藏在袖子中紧握的双手，隐隐有些发白。

李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之后，唐氏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不知为何，这大厅中的气氛却是因为唐氏这轻微的动作，越发凝重起来。

“老2媳妇，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现在想问老三媳妇一句，你自己的儿子，你确定你管教好了吗？”唐氏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方氏，那语气虽是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却莫名地给了方氏极大的压力。

“我……我……”方氏额头上隐隐沁出了汗珠，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毫无破绽地面对老太太的，可就这样一句简单的问话，竟是逼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太太看着她的目光，让她仿佛像透明的一般。

唐氏好似本也不想得到她的回答，又将目光转移到跪在地上的樱蓝身上，沉声开口：“佟贵媳妇，你可知道老婆子可以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就这样把你推出去乱棍打死了，也不会有一丝闲言闲语漏出去，我老婆子活到这种岁数，只要是有损于咱们候府声誉的，我就绝不姑息”

樱蓝蜷缩在一起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她原来在三房当差的时候，只是远远看过这个候府真正的掌权者，只觉得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今日自己真的到了她面前，却是被她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压迫得自己动弹不得，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语，却是比李氏说出的任何一句威胁的话语更加让她胆寒，此刻的她，竟是一点也生不出那些个算计的心思来了。

“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三少爷的”樱蓝或许意识到了自己今日定是在劫难逃，可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还是支持着她，她现在想要活命，也只能靠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这么年轻，她还不想死。

唐氏只是平静地看着不停求饶磕头的樱蓝，心中却有些悲凉，她的年岁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力气管这候府的事儿了，可不管是她的儿子媳妇，还是孙子孙女儿，却总让她这般不省心，其实想查出这樱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王卿俊的，绝不是那么难的一件事儿，只要抓了那王卿俊的贴身仆役们一拷问，绝对会水落石出的，可是她也不会那样做，这个孩子注定是见不到这个世界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流着忠勇侯府后人的血……

“现在我这有两个选择给你，一、你肚子里的孩子死……”唐氏不再看樱蓝，只是有些疲倦地缓缓叙述着，那樱蓝一听她的孩子要死，立刻紧咬着下唇，不停地摇着头，眼中尽是哀求与不舍，双手死死地捂住肚子，似要誓死保卫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唐氏的语气依旧是淡淡地，还增添了一丝冰冷，继续说道：“这二……你和孩子一起死，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定会给我一个明智的决定……”

唐氏闭了眼，似是在等待着樱蓝的回答，而樱蓝却是在听到“一起死”三个字以后，就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嘴中只是不停地呢喃着：“不可以……不可以……”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望着的李氏却是缓缓松了口气，只要老太太说不想留这个孩子，那管他是谁的种，都不可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但却也微微觉得可惜，老太太这是在维护三房的脸面呢，若是这事儿真要追究下去，那王卿俊定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李氏不着痕迹地撇了眼坐在旁边的方氏，果然她的面上有明显的喜意，心中冷笑，倒是便宜她了，有老太太给她擦屁股。

方氏此刻确实是有劫后余生的感觉，老太太这般处置樱蓝，那便是已经保住了自己的俊儿了，不用被这个贱妇连累，她俊儿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她心中这般想着，看向那樱蓝的目光也就更是恶毒了，真巴不得她能赶快与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唐氏看那樱蓝久久没有给她回答，又是开口问道。

“我……我……”樱蓝此刻的状态似乎有些恍惚了，双眼毫无焦距的，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你不说，那我便当你是想跟这孩子一起死了，这也好，到地下还能做一对鬼母子。”唐氏接着她的话说，三言两语就帮她决定了命运。

“不我不想死”樱蓝惊恐地睁大眼睛，终究是一咬牙，“我选一……”说完之后便崩溃一般地捂着脸大哭起来，却真的也是悲伤到了极点。

“老2媳妇，你都听见了吧，我相信接下来的事儿，你可以做的很好了吧。”唐氏的声音隐隐透出些疲惫来，其实她心中何尝没有一丝不舍，或许她决定亲手杀掉的这个孩子，也会甜甜地唤她一声“曾祖母”呢……

李氏当然连声应了，带着丫鬟婆子，拖着那仍旧恸哭不已的樱蓝出了大厅，那方氏虽说没有完全如愿以偿，连贱人带孩子一同处理了，但总算也是先料理掉一个，她有的是办法，让那贱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老三媳妇，你先慢走，老婆子我还有几句话同你说。”唐氏忽然出声唤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方氏。

方氏莫名地心头一紧，有些局促地回转身来，却也是不敢直视唐氏，只是略低着头，轻声地问道：“母亲，您还有何事？”

“老三媳妇，你莫以为那孩子处理掉了，你晚上就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那俊儿做的事情，瞒得了所有人，也瞒不过他自己的，明**就让人把他从族学里唤回来，我这个做祖母的，看来要好好与他聊聊了。”唐氏的语气依旧是那样淡然的，但方氏却已经从中察觉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怒火，心中更为忐忑了。

“母亲，您可千万别相信樱蓝那贱人，她是看我们俊儿老实，才会陷害俊儿的，俊儿虽说平日里贪玩了点，但绝不会做这般荒唐的事儿的，母亲，您可千万别误解了俊儿啊。”方氏现在只能死不承认，她决不允许自己儿子的人生有哪怕一丝丝的污点。

唐氏并不表态，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盯着方氏许久，只把她看得几乎汗流浃背，这才缓缓开口：“你下去吧，别忘了唤俊儿回来，就说我这个做祖母的想他了，让他偶尔回来陪我吃吃饭。”

方氏觉得唐氏已经把她看穿，汗湿的背脊让她很是难受，心中却是愈发忌惮，只能懦懦地应了，逃也似地离开了大厅。

直到大厅之中只剩下唐氏与林嬷嬷两人了，林嬷嬷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唐氏：“老太太，您为何不直接了结了佟贵媳妇呢，若是还留着她这条命就不怕让那些个有心人抓到了咱们府上的把柄？”

“我知道你为了咱们候府着想，我不杀她，自有我的道理，她的生死，我想让俊儿来决定，也让他记住今次这个教训，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做了不仅仅会毁掉他，还有可能毁掉整个忠勇侯府……”

唐氏许是真的累极了，眼角眉梢均是倦色，好似又憔悴了许多。林嬷嬷很是不忍地帮她捏着肩膀，劝慰道：“老太太，您这身子越发不好了，往后这些事儿还是留给二奶奶她们这些小辈们去操心吧，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静养好了身子。”

“我又何尝不想呢，可让我牵挂的事情实在太多，儿子们的仕途，媳妇们那些个小心思，孙子孙女们的婚事，还有我那可怜的小六，我要看着她们出嫁，娶媳妇，我这心啊，才能真正定下来，你说我怎能安安心心地静养呢？”

林嬷嬷叹了一口气，她又怎会不知道唐氏心里头的难处呢，这忠勇侯府，在外头的人看起来，是多么的光鲜亮丽，富丽堂皇，但越是这样繁盛的大家族，里头的腌臜事却也是最多的，老太太支撑了这几十年，到现在却是怎样都放不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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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二章该死的不该死的

第八十二章该死的不该死的

第二日王卿俊被召回来的时候，已是在族学中忐忑了一夜，面上竟是憔悴之色，眼底下那一抹淡淡的赭青色，更显示了他定是一夜没有安寝。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带着王卿俊进去的时候，他显得比往常更加地小心翼翼了，他本就害怕这位祖母，平日里不太敢上她这儿来，今时自己又犯了这样大的错处，心中自然是更加地害怕了。

老太太唐氏如同往常一般端坐在椅上，神色慈祥地看着王卿俊进来，受了他的请安后，便让他在下面的椅子上坐了，丫鬟们上了茶水，祖孙俩就有些默默无语地对坐着，王卿俊是不敢说话，只能压下眉宇间的不安等待着唐氏开口。

“樱蓝的孩子昨日已经打下来了，是个……已经成了形的男婴。”唐氏终于开口了，却是没头没尾地这般来了一句，但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却是让王卿俊骇地差点摔了手中的杯盏。

“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俊儿不太明白……”王卿俊有些颤抖地回了一句话，颤颤巍巍地将那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桌子上，却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已经让他的额头满是汗水了。

“祖母不需要你明白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这个府里啊，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每个人的心里都掖着藏着的，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什么也瞒不住……”唐氏的声音淡淡的，却莫名地有些飘渺。

王卿俊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是越发地抖得厉害了，呆愣了半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俊儿，怎么不说话啊，祖母告诉你的道理你可是懂得了？”唐氏慈眉善目地对王卿俊笑着，见他不说话，便温和地追问道。

王卿俊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唐氏磕了个头，这才直起身来请罪道：“祖母，俊儿做错了，俊儿知道瞒不过祖母您的，我……我与那樱蓝，却有……却有苟且之事，她肚子里的孩子，孩子……可能……也是……”说到那个已经打下来的男婴，王卿俊却是怎样都不敢承认下来了，那可是个男婴啊，是自己的种啊，现在却是已经变成一摊子血水了。

“是你的儿子，祖母我也猜到了，却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啊，想当初，你可以为了自己的一时欢愉，就与那有夫之妇有染，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事儿的后果”唐氏终是露了怒火，她这是怒其不争啊，虽说这个孙子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可他怎么也是忠勇侯府的子孙，唐氏即便不奢望他能光耀门楣，却也是希望他不要为忠勇侯府抹黑啊

“孙儿错了，孙儿错了，请祖母息怒，身子要紧啊”王卿俊看到李氏动了怒，更是拼命得磕头请着罪，希望您让唐氏缓了怒气。

林嬷嬷轻轻拍着唐氏的背部，唐氏缓了口气，这才又说道：“祖母念在你年纪还小，一时糊涂，被那狐媚子鬼迷了心窍，这次的事儿已是帮你遮掩了过去，但是下次若敢再犯，你自己知道有什么后果!”

王卿俊的身子不知觉地轻微抖动了一下，立马喏喏地连声保证道：“孙儿记住了，以后定当踏踏实实的☆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做人，好好读书，绝不给忠勇侯府抹黑。”

唐氏虽不能肯定那王卿俊以后就真能遵守了这诺言，但经过此一事，吃一堑长一智，往后他怎么也会多长个心眼儿了。

王卿俊从唐氏房中出来的时候，如获大赦，擦了擦额头上满满的汗水，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他并没有回去见母亲方氏，而是径直返回了族学，也并不是他不想见方氏，只是现在这府内风头如此之紧，他还是在府外待一阵子，等这件事情完全平息了再回来为好。

当天晚上，府内的主子下人们均已经进入了梦香，侯府后院的一个角门缓缓被人打开，从里头匆匆走出一个神色慌张的婆子，后头紧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抬着一个用破烂席子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事，快速地出了角门。

最后一个关门的小丫鬟，有些瑟缩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有些扭捏地跟上了前头那几个人，眼睛却是怎么也不敢朝前头那个破烂席子看，只是低着头，迈着步子紧跟着前面几人，却是无意间看到那破烂的席子中滚出一只女人的绣鞋，立刻掩着小嘴惊呼起来。

“瞎叫什么啊，咋咋呼呼的”最前头的那个婆子立马回转头来，呵斥道。

“嬷嬷……嬷嬷……您看……”小丫头颤巍巍地伸着手指，指着那只红色的绣鞋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最前头的婆子走到后头来，顺着那小丫头的手指，也看到了那只通红的绣鞋，眉头一皱，轻斥出声：“晦气，不就是只鞋子吗，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了，真是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说着一脚就踢飞了那只鞋子，招呼着众人继续赶路，那小丫头又是朝那只鞋子看了一眼，便惨白着脸，继续跟上众人，可心中却越发害怕，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摊上这么个死人差事，也不知道这席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怎么这么邪乎还穿了双红绣鞋啊，不知……会不会回来找她啊，想到这里，却是愈发地觉得这夜里阴森了。

“小姐，我与你说啊，昨天夜里，咱们府上出人命了”这一大早，王蓉婳正在梳妆台前坐着，帮着她梳理长发的绿豆忽然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

“死人啦，谁死了？”王蓉婳怔了一下，虽然这个时代当奴仆的命如草芥，但侯府里头突然死了个人，还是让她微微有些讶异。

“是那采买的小管事佟贵的媳妇，名字好像叫什么蓝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说是得急病死的，当晚就给抬出府去了，可原先我也见过她，是个模样长得很艳丽的女子，样子看上去挺康健的啊，怎么会一下子就得了急病呢，真是世事难料啊。”

绿豆感叹的这会儿，王蓉婳却是在心中思量上了，昨日李氏与方氏急匆匆地来找祖母，今天府里头就有人死了，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关联呢……

绿豆也不管王蓉婳在想什么，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听那伺候三少爷的丫鬟们说啊，昨日老太太把她召回来了，在房中说了好一会儿话呢，小姐您说奇不奇怪，老太太可是一向都不怎么喜欢三少爷的，怎么会突然这般关心她把她找了回来呢？”

王蓉婳接收到这个消息，又是怔愣了一下，许许多多的事情缓缓在脑中串联成一条线了，似是无意地开口询问道：“那昨天得病死的女子，原来也是在咱们府上哪个房里头当差的啊？”

绿豆只当自家小姐好奇，便顺着回到道：“好像听说原来是在三奶奶房里头做丫鬟的，后来三奶奶做主，便将她许给了佟贵了。”

果然啊……王蓉婳越来越觉得自己心中的思量是真的了，或许不那么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上回在祖母寿宴之上撞见那种事情，她就知道早晚会出事的。这回，定是王卿俊与那佟贵媳妇的奸情被李氏给发现了，这才会让那佟贵媳妇不明不白地身死了，只是他原本以为王卿俊顶多也就是跟个丫鬟**，没想到，竟是惹上了这等有夫之妇，怪不得那人非死不可呢……

“小姐，小姐，您想什么呢，奴婢给您梳好头了，您看看满不满意？”绿豆看王蓉婳半晌没动静，摇晃了她几下问道。

“哦可以了，这样就很好。”王蓉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镜子中对着绿豆笑了笑，而后站起身来，准备换衣服了。

红豆正巧从门外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笑着对王蓉婳说道：“小姐，我看这会儿老太太那边也差不多准备好了，您赶快换衣服把，咱们也得赶紧过去，不然让她老人家等可就不好了。”

王蓉婳点了点头，乖乖让自己的两个丫鬟帮自己换上了出门的衣服，她倒是觉得祖母这会儿心里头一定挺不好受的，侯府的子孙做了如此荒唐的事情，最后还要她来收拾这烂摊子，怪不得昨晚她老人家连晚饭也只用了一点呢，想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心里头不舒服，所以没什么胃口吧。

王蓉婳打定主意想让唐氏开心些，便想了几个前世比较可乐的小笑话，想在早饭的时候说给唐氏听，好让她心情一好，便能多吃点饭，身子也会好些。

王蓉婳到了饭厅的时候，唐氏正眉宇间略带着些疲色地坐在饭桌上等着她，看到王蓉婳带着天真的笑容进来，眉宇也缓缓有了一些舒展，对她招了招手，等她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便让她坐在身边，先是絮絮叨叨地与她闲聊了一些琐事，祖孙俩这才开开心心地用起了早饭。

唐氏听了王蓉婳精心准备的小笑话，也终是开怀大笑了好一会儿，似乎原先的阴郁已经一扫而空了，虽然王蓉婳知道这或许只是表面的，但看到唐氏笑得如菊花一般的面孔，心中依旧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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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三章囍（上）

第八十三章囍（上）

自从王卿俊的事儿过去以后，候府里头着实好好整顿了一番，那平日里好些个眉来眼去的丫鬟小厮，都被李氏用大棒政策狠狠地鞭策警告了几次，顿时候府中的气象清明了许多，男男女女个个相敬如冰，见了面都要绕道走，这本是最激情的夏日，候府却是几近冰点。

李氏这几月也算是忙活的焦头烂额了，不仅要整顿候府，还要忙着准备王蓉琴的嫁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却是也不喊累，整天都是带着笑的，想来对自家女儿婚事将近那心里头也很是开心的。

但这要嫁女儿的也不仅仅是忠勇侯府一家，临近夏末的时候，上京里头举办了一场盛世婚礼，徽芸郡主下嫁与平王府世子穆敬亭，太后一高兴，来了个普天同庆，上京所有的百姓们在那一日都可以去衙门领一份喜饼吃，并留下对徽芸郡主婚姻的祝福。

虽然候府与平王府有亲戚关系，但王蓉婳因为年岁还小，没有被允许前去观礼，老太太只带了李氏与方氏两个媳妇去了平王府吃喜酒，王蓉婳后来也是听绿豆八卦时的叙说，据说那一日，锣鼓喧天，红妆百里，那抬嫁妆的队伍整整绕着上京城走了一圈，从头到尾都有人在不停地洒着喜糖，那些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们，一路捡着精致的糖果，竟是比过年还要开心几分。

新郎官穆敬亭本就生得极出色，大婚那天，穿着火红的新郎礼服，骑着高头白马，更是显得俊朗不凡，宛若天人，惹得一众围观女子们艳羡不已，真恨不得这般俊俏的新郎官是自己的夫君。

倒是那徽芸郡主坐在八人抬的大花轿里，却是未让众人窥见她的真颜，百姓们还纷纷猜测，这太后娘娘如此宠爱的女子，定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美人吧。

其实王蓉婳有那么些个遗憾，这么盛大的婚礼，或许她这辈子就只能碰着这么一回了，可祖母却是也没让她们这些个小辈们去长长见识。

记得当日李氏跟着唐氏去的时候，脸上稍稍有那么些尴尬，想必还在为原来自己巴结这门亲事不好意思呢，但王蓉琴却淡定的多，竟也只是与她们几个姐妹闲聊了几句婚礼的盛况，说的满满都是祝福的话语，想来她本也没奢求过自己会嫁到平王府去，才能以这样淡然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吧。

相对于徽芸郡主这般盛大的婚礼，忠勇侯府与丞相府虽说在这上京也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勋贵人家，却是为了避那皇家的风头，这婚礼办得也算是低调，虽说不是多么奢华，但一应繁复礼节却是比那王府的婚礼还有做的齐全些。

八月初八，八八发发，按媒婆的说法，这是个极好的日子，在这一天结合的夫妻，定能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为了这么一个好彩头，李氏愣是笑得好几日都合不拢嘴。

这一天清晨，迎亲的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而来，忠勇侯府许久没有这等喜事儿了，好几日之前，就把全府上下都装饰一新，远远看来，整个都红彤彤的，好不喜庆，丫鬟仆役们也均是穿上了过年时才会拿出来的新衣，个个精神饱满，笑颜如花，见个人就互相说着“恭喜恭喜”

王蓉婳一早就被红豆绿豆给拽出了被窝，好好地将她全身上下都给拾掇了一番，头上梳着两个蝴蝶圆包包髻，用红丝带各打上了两个蝴蝶结，再缠上两串红色璎珞珠子做装饰，上身着了一件今年开春的时候刚做的粉红色锦绣团花袍子，下配同色的百褶鎏花裙，一双月白色缎面绣石榴花的小绣鞋，这上下一阵装扮，俩丫鬟才算是满意地互相点了点头。

王蓉婳对着大大的穿衣镜缓缓转了一圈，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现代街机游戏里头的那个傲娇女“春丽”，只不过是萝莉版的……

王蓉婳来到王蓉琴房间门口的时候，倒是也碰到了其他几个姐妹们，均也是打扮得一身红彤彤的颇为喜气，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姐妹几个倒也放下了平日里那些个小变扭，有说有笑地进了王蓉琴的房间。

王蓉琴坐在妆台前头，已是做好了一身新嫁娘的盛装打扮，李氏也穿着隆重地陪在一旁，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想来方才定是已经与她做了一番交代。

“希望三姐姐与三姐夫百年好合、珠联壁合、比翼高飞、连枝相依、心心相印、同心永结。”王蓉婉率先上前说了一大串的吉祥话语，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说着说着，那眼眶竟也是慢慢红了。

“祝三姐姐与三姐夫早生贵子，白头到老。”王蓉菲倒也是说得简单，主要是王蓉婉已经说了那许多的吉祥话，想来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祝三堂姐和堂姐夫生活幸福……”那王蓉敏本就内向，一开始就没抢到话头，现在好话都被前头两个姐妹给说去了，一时结结巴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蓉婳心中也犯难，轮到自己了，也就放弃说那些个成语了，拍着胸脯来了一句童言：“三姐姐，您安心的嫁过去，要是以后三姐夫敢对您不好，咱们姐妹几个都不会放过她的。”

那滑稽的小模样，倒是惹得房内的一众人们都是哈哈大笑，那原先的一些个哀伤情绪顿时也便荡然无存了。

李氏又是拉着王蓉琴交代了几句，就让她们几个姐妹们出去了，虽然王蓉婳觉得这么急就让她们离开有那么些郁闷，但最后走出房门的时候回头偷偷瞅了一眼，便看见李氏偷偷从一旁的宋嬷嬷手里拿过了一个小册子，塞到了王蓉琴的手里。

王蓉婳顿时恍然大悟，婚前性教育什么的，最尴尬了，怪不得李氏躲躲闪闪的，古代女性那么封建，这种夫妻之间房中之事，却是有那么些难以启齿了。

四姐妹慢悠悠地往前头招呼客人的大厅走去，王蓉婉今日兴奋非常，那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停过，一直在那儿吹嘘着自己的未来姐夫有多英俊，多能干。

“真有五姐姐您说的这么好吗，可别言过其实了。”王蓉菲看不得王蓉婉那得瑟样，明显不相信地撇撇嘴。

“六妹妹，你当时不是也见过的吗，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王蓉琴被有些不太相信的王蓉菲质疑了一下，小姐脾气一上来，就点名问着王蓉婳。

王蓉婳短暂地愣了三秒，傻笑了几声，摸着后脑勺说道：“五姐姐，这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妹妹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再说那天那情况，咱俩不也没怎么看仔细吗？”

王蓉婉一听不乐意了，觉得自己的威信扫地了，一撅嘴，对着另外三人说道：“你们不信是吧，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瞧瞧，看看我说的话是不是千真万确的。”

说完便昂首阔步地在前面开路，要去看新郎官去了，王蓉婳三人当然也立马跟上，反正今天大人们也没空管她们，再说小孩子家家的，看看自家姐夫也无所谓的，反正日后也有的是机会见着的。

四姐妹缩在大厅的角落里头，看着站在岳父王翀君身边的顾惜言，王蓉婉带的头，一个个直吞口水。

王蓉婳伸长着脑袋欣赏着美男，上次坐着还没怎么看清楚，原来长这么高啊，在这男子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七的古代，那顾惜言站在身高算是标准的王翀君身旁，足足比他高了半个脑袋，王蓉婳估摸着怎么也得一米八了吧，上次看着还挺瘦，今日里穿着那大红的喜服却是更显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了。

“怎么样，我这三姐夫不比咱大表哥长得差吧”王蓉婉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得意洋洋的夸赞着。

“别一口一个你三姐夫的，那也是咱们的三姐夫。”王蓉菲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对王蓉婉这种独占意识很是不满。

王蓉婉狠狠地瞪了瞪她，这要开口再与她争辩一番，却是看见她们几个正在偷窥的顾惜言往她们在的角落里看来，立刻拽了拽其他几人的衣袖，提醒她们收回目光，四姐妹扮作若无其事地聊天模样。

顾惜言那有些清冷的眼眸似乎只是微微地扫视了一下，便掠过了她们姐妹几人，但王蓉婳不知怎的，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他的方向偷看。

顾惜言抿着唇的侧脸依然好看中带着一丝丝凉意，王蓉婳莫名地注意到了上次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玉样吊坠，现在仍是挂在顾惜言的腰带之间，行动间左摇右晃着，那玉质似乎更为通透了。

王蓉婳观察的这当口，老太太唐氏与李氏均走到了顾惜言的身边，一左一右得拉着他的手，似是絮絮叨叨地在嘱咐着什么，李氏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直抓着他的手不放，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王蓉婳看着那顾惜言一直保持着温润有礼的微笑，对着两个长辈频频点着头，偶尔会开口说些什么，她却是听不清楚，只觉得本来玉雕一样的男子，好似有了那么些烟火气，不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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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四章囍（下）

第八十四章囍（下）

两个候府长辈足足与那顾惜言说道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堪堪放了手，新娘子也终于是被丫鬟媒婆们搀扶着出来了。

顾惜言拉着那红绸的一端领着轻移莲步的王蓉琴缓缓走出了忠勇侯府的大门，花轿早已在门外头候着了，虽然没有徽芸郡主的八人大轿那般气派，却也是胜在更加地精致繁复。

王蓉婳姐妹几人趴在大门边上，喜气洋洋地看着新娘上了花轿，心里头忽然生出一股子幸福的感觉，那顾惜言面上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他跨上白马的时候，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莹白如玉的面容上，生出一种难得温暖的味道。

一路从亲而去的是王蓉琴的大伯王翀显，虽然大堂哥王卿云在外任职未能给王蓉琴送亲有那么些遗憾，但他也早早就送来了祝福与贺礼，这场婚礼也算是分外的圆满。

李氏在忠勇侯府门外看着那缓缓离开的一行人，手上的帕子早已经被泪水浸湿了，王翀君竟是也难得地红了眼眶，望着那远去的花轿，笑中含泪。

忠勇侯府终于又将一个嫡女嫁出去了，因为是与丞相府联姻，不只在府中摆了好几十桌的宴席，在上京最有名的客运楼也摆了满满几十桌，上京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请了个遍，也算得上是与城同喜了。

王蓉琴的花轿走了之后，王蓉婳便与自己姐妹们在宴席上吃了整整一天，不过说来也正巧，平王府一家子因着穆敬亭与徽芸郡主新婚，今日全家都去宫里头谢恩去了，礼是早早就到了，却也无法脱身前来参加婚礼了。

王蓉婳倒也高兴，想想不用遇上那腹黑的穆敬霖也是一件乐事，今日还让她惊奇的一件事儿，就是她看到了只有古代才会有的一类人，那就是——太监。

皇帝陛下本就极宠幸丞相与他家二公子，再加上是与候府联姻，自然是喜上加喜，便命令贴身的内侍送来了厚礼一份，又亲自写了诏书表彰候府一门忠烈，这让老太太唐氏今日脸面上分外的有光，连说话的声响都比平日里洪亮了好几分。

快入夜的时候，唐氏因着今日劳累了一天，便与众宾客告辞，回房里头休息去了，顺便也捎走了有些昏昏欲睡的王蓉婳。今儿一整天可把她这小身板累坏了。

本来李氏想趁着这次的好机会晚上再与那王翀君好好诉诉衷肠，回忆回忆她们的大女儿从小到大的趣事儿，顺便再找回一些以往的浓情蜜意的，可惜她连日来为了女儿出嫁的事宜忙碌，这身子骨却是怎么都吃不消了，送完了女儿，便连晚宴都没参加，就在房中沉沉地睡着了。

这王翀君今日大女儿出嫁，还嫁了这般好一个婆家，将来对他的仕途也是大大有益处的，心中自然是高兴，与各位来祝贺的官员难免多喝了几杯，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这酒后乱性一说在古往今来都是常事，再加上若是有心人谋划，便更是防不胜防了。

今日却是也正赶巧了，李氏累得早早地休息了，许姨娘刚好这几个又是身子不爽利，不好伺候王翀君。老太太心疼小儿子，就留下了玉蕊多加照看着他，可这看着看着，就看到床上去了不是。

春晖院儿唐氏的房间里，唐氏这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已经沉沉入睡了的王蓉婳，看着她粉嫩嫩，胖嘟嘟的小脸蛋儿，神情很是满足。

红豆与绿豆在侍立在一旁，轻轻得帮唐氏与王蓉婳打着扇子，虽说已经入秋，但这秋老虎依旧厉害，这样的夜晚，还是有些燥热的。

林嬷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安详的场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唐氏身旁，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唐氏面上那淡淡的微笑却是越发地深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对林嬷嬷说道：“你做的很好，继续帮我去看着，明儿一早再叫她来见我。”

林嬷嬷恭谨地应了，便又蹑手蹑脚地退出去了，仍旧沉浸在甜甜梦想中的王蓉婳并不知晓，不久之后，自己又会多一个姨娘了。

第二日王蓉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但她也一点都不着急，自从搬来与唐氏一起住以后，她就不用再去给李氏请安了，因为李氏本就每天都要来给唐氏请安的，她顺道就行了，像昨日那种特殊的日子，既然红豆没有来叫醒她，那自然是唐氏已经吩咐过可以允她多睡一会了。

王蓉婳慢腾腾地起床，用完早饭之后，就问起红豆：“祖母今日早晨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有叫醒我一同吃早饭呢？”

红豆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又看了看一旁的绿豆，这才开口道：“我看小姐您还是问绿豆吧，这等事情，她定是比奴婢了解地更加详细的。”

王蓉婳听了红豆的话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自家祖母的事儿绿豆怎么会比红豆知道的更加清楚呢，遂转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绿豆。

绿豆难得地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嗔了红豆一眼，这才说道：“其实奴婢也是刚刚才知晓的，昨天晚上，二老爷喝多了，就与那玉蕊姐姐……”

绿豆没有在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红豆怕王蓉婳年纪小还不太明白，就又补充了一句：“那玉蕊姐姐以后就和许姨奶奶一般，都是府中的姨奶奶了，是小姐您的姨娘了。”

王蓉婳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消化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老爹又有小四了，那李氏和许姨娘还不得气死啊，本来是两个人抢一个老公，现在一下子又来一个，直接演变成三足鼎立的趋势啊……

正如王蓉婳所想的那般，李氏与许姨娘现在可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李氏还好一些，王翀君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她，虽然又多出了个女人与自己抢夫君心里头总归不怎么舒服，但能看到许姨娘那一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头的那股子憋闷也就好受了些，心中暗暗冷笑，你许姨娘也有今天。

许姨娘当真是没想到唐氏会来这么一手，这些年唐氏对她也算是宽容，她本以为凭着王翀君的宠爱，唐氏怎么也不会在动她了，可她还是太天真了些，这老太太明面上处置她怕伤了王翀君的面子，就开始使这种阴招了，她防了这么多年，竟还是让她找着了机会，把自己的丫鬟安置了进来。

“老2媳妇，我这老婆子的意思我方才也都说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主母的意见，玉蕊这丫头也跟了我这么多年的，样貌品性我不敢说是顶好，但也算是丫鬟中数一数二的，跟了老2也不算委屈了他，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母亲我也就等你一句话了。”唐氏拉过身边红着脸，身形有些扭捏的玉蕊，笑眯眯地询问着李氏的意见。

那老太太保媒，李氏心中就算有一千一百个不愿意，那嘴上当然也是要满口答应的，上前貌似亲热的拉过玉蕊拉着玉蕊的手说道：“玉蕊妹妹，我原先就觉得你是个极好的，倒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缘法，既然二老爷这边都已经这样了，我这个做妻子的哪还有不允的理，过几日我这边挑个好日子，举办个简单的仪式，你便是我的妹妹了，以后与我一同好好伺候二老爷便是。”

玉蕊此刻更是已经羞得耳根子都通红了，只能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从命了，但那面上的表情却是万分高兴的，哪个丫鬟愿意当一辈子的丫鬟啊，就算是在老太太跟前当差，比府中其他丫鬟们身份还要高上那么一些，但说到底还是个下人，若是跟了主子，抬了姨娘，那往后可就是半个主子了，而且她还是从老太太房里出来的人，只要老太太在一天，那这府中就没有人敢轻看了她。

许姨娘在一旁默默听着，却是怎么样都咽不下这口气，稍稍理了下思绪，这才柔柔开口说道：“老太太能为咱们二老爷找这么个可人儿伺候，真是咱们爷的福分，可是……”说到一半，她有些为难地住了口，故意没往下说。

唐氏静静看着她，脸色不变，李氏与那许姨娘一向对立，看着她不舒服自己就最是舒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此刻便先沉不住气，开口质问着她：“母亲将玉蕊给了咱们爷，顶好的一件事儿，你小小一个姨娘可是个什么劲儿，难道你还想一个人独占二老爷的宠爱不成？”

“妾身不敢”许姨娘似是万分惶恐地对着唐氏与李氏行礼请罪，而后，又是泫然欲泣地开口解释道：“妾身只是以为，三小姐才刚办完了婚事，若是二老爷这么快便纳了玉蕊妹妹，我怕是这会冲撞了三小姐的喜气啊。”

李氏听完许姨娘的话后就沉默了下来，这倒不是没有说法的，虽然这件事有那么些个迷信，但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李氏难免就有些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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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五章选仆（上）

第八十五章选仆（上）

唐氏虽然是信佛之人，但对这些个坊间流传的迷信思想还是不太相信的，但也能知晓李氏心疼女儿，难免有那么些顾虑，便开口决定道：“许姨娘所说虽并不是千真万确的事儿，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事情就这样吧，玉蕊肯定是不能再在我身边伺候着了，先到老2那边伺候他一阵子，三个月以后，再正式办了仪式，抬为姨娘好了。”

“那便按母亲的意思去办了。”李氏觉得唐氏这样的处理法子很是好，既不会危害到她的女儿，也不会让许姨娘好过，这新姨娘到头来总归是要纳的。

许姨娘微微俯下身子，倒也还算是能够接受，只要一日未定名分，她就还是有办法改变王翀君的主意的，不就是个黄毛丫头啊，她就不信还斗不过她去。

玉蕊的事儿就这么算告一段落了，虽说各人都不是那么满意，但总算是和平收场了，王蓉婳在事后还颇为感叹了一番，这古代就是男人的天堂啊，什么重婚罪不重婚罪的，那都是扯淡，高兴他就今天娶一个，明天再娶一个，这满府的丫鬟们可都是后备老婆啊，想想现代还有这么多大龄男青年打着光棍呢，怪不得起-点种马文当道呢，都是现实里娶不到老婆给闹的，只能在心里头YY了。

候府近月来也算是喜事盈门了，刚解决了王蓉琴的婚嫁问题，那王卿俊的婚事儿也有着落了，因着上次樱蓝事件之后，方氏认定就是因为自家儿子没个媳妇儿管着，才会做出那等荒唐事儿，就紧锣密鼓地帮他说合了一个媳妇儿，也幸好王卿俊虽然品行不怎么滴，但样貌还算周正，又是这忠勇侯府的孙子，也不难找到一个大家闺秀。

最后方氏挑来挑去，总算是挑中了一个五品文官家的嫡女，虽说门第不是太高，但这女子的父亲在朝堂之中一向都是以清廉著称的，风评甚好，方氏觉得对自己儿子以后的仕途定会有所帮助，这才敲定了这户人家。

因着大祟朝也有那么些重文轻武的味道，所以李氏一直对自家夫君是个武官而感到耿耿于怀，总觉得在几个妯娌之间说不上话，不仅仅是因为自家夫君庶出的身份，这武官也占了很大的比例，所以，她便一心想培养自己的儿子走仕途，可王卿俊在读书方面却是也没多大的天赋，只能算是资质平平，童生试考了好几次才堪堪考上，都十六岁了还刚刚是个秀才，为着今年秋闱也是已经准备了许久，想来考上的希望也不大，但方式坚信自家儿子只能走这条路，就算以后走不了正经科考仕途，也定会拿钱捐个官做。

方氏特意亲自去看了那家的小姐，这文官因为为人颇有些迂腐，所以这养出来的女儿也有那么些个呆板，从小到大都是读那些个《女训》、《女戒》长大的，与她爹一般循规蹈矩，满口礼义廉耻的，却也是正合了方氏的意，觉得这样的女子才能教好了自己那有些顽劣的儿子。

女方觉得能攀上忠勇侯府这棵大树也很是满意，就算对方只是个庶子的儿子，倒也不那么在意了，双方长辈一合计，这婚事儿也便定下来了，为了不妨碍王卿俊此次的秋闱考试，婚期就定在了来年的春天。

因着王蓉琴这一出嫁，陪着她嫁出去的丫鬟婆子也是不少，再加上王卿俊又马上要办婚事儿了，这新媳妇一娶进家门，家里头现有的仆人难免不够，李氏便开始张罗着从人牙子手中买一些新的仆役了。

李氏将这件事儿与唐氏商量了一下，唐氏也觉得有这么个必要，便让李氏加紧去办了，唐氏思量了一番，觉得王蓉婳总是只有红豆绿豆两个小丫鬟伺候，也不是个事儿，便特意把她招来，问她关于房中人手的事儿。

其实王蓉婳倒是无所谓，她这么个小人，有两个丫鬟伺候就足够了，要不是前些日子那容嬷嬷身子越发不好了，唐氏便放她出府回老家休养了，后来才告知王蓉婳的，她虽然有那么些难过，但毕竟容嬷嬷也年纪大了，不可能陪着她一辈子，这样想着也便释然了。

这回唐氏提议再给她买几个小丫鬟，其实王蓉婳心中还是有那么些抵触的，本来生活的好好的，突然要插几个陌生人进来，怎么都会觉得不习惯的。

“祖母，婳儿现在还小呢，不用那么多人伺候，红豆绿豆都做得很好啊。”王蓉婳不太情愿地皱了皱眉头，对着唐氏说道。

“傻孩子，过了年你就九岁了，也是老大不小的了，红豆绿豆虽然好，但终归精力有限啊，等你再大一点，身边的杂事儿还要多出许多来呢，这两个小丫头根本就不够用。”唐氏语重心长地给王蓉婳解释道。

王蓉婳想想唐氏说的也有道理，边点头赞成了，虽然开始会有那么些不习惯，但多几个人伺候，红豆绿豆也可以轻松一些，想来也不错。

三天之后，李氏找的人牙子吕婆就带着一帮子十岁到十五岁不等的小丫头们，来了忠勇侯府，那时王蓉婳正好陪唐氏用完了午饭，正吃着水果聊天呢，那玉莹便来通报说这吕婆已经带着小丫头们在门外候着了。

“二奶奶那边去过了吗？”李氏放下手中的一块蜜瓜，问到玉莹。

“本来那吕婆是想到二奶奶那边去的，但二奶奶说要让老太太您先挑选，便打发她带着一帮子人先到这儿来了。”玉莹如实回到道。

唐氏点了点头，便对一旁的王蓉婳说道：“一会儿你先选几个何意的，祖母在一旁给你把把关。”

王蓉婳甜甜地回了唐氏一个小脸，调皮地说道：“孙女儿这倒是沾了祖母您的光了，不然哪能第一个就可以选丫鬟啊。”

唐氏又是宠溺地点了点王蓉婳的小脑袋，直说她是个鬼灵精，随后便吩咐玉莹把候在外头的那些个人叫了进来。

不一会儿，那吕婆便带着一串儿穿着浅灰色葛布衣裳的小丫头们进来了，王蓉婳依偎在唐氏身边，睁着大眼睛细细地观察他们，虽然她们身上穿着的都是最廉价的衣物，但好在浆洗地非常干净，其中几个年岁不大的，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症状，小脸蜡黄蜡黄的，但她依然可以料定，眼前的这十几个人定已经是人牙子手中的上等货色了，那些更加不济的，都是直接卖到勾栏院或者是小户人家去的，只有身家清白，长相又还算体面的，才会留给她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挑选。

吕婆与那十几个小丫头给唐氏与王蓉婳行完礼后，吕婆这才腆着脸，点头哈腰地对唐氏说道：“老太太，您看看，这一批丫头都是老奴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能干活的，保证让您满意。”

唐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低头温言问着王蓉婳：“婳儿，你看怎么样，你自己的丫鬟，便你自己去挑挑吧。”

那吕婆一看唐氏这态度，就料定王蓉婳是个受宠的，立刻巴结道：“六小姐您保管放心地选着，这里站着的个个都是好的，要是您真从里头挑不出来，想要怎样的丫鬟老奴都能帮您找来。”

王蓉婳眨巴了下眼睛，便缓缓走到那一群有些畏缩的丫鬟们面前，走近了，果真是看得更加仔细了，素质确实是挺高的，几乎个顶个都是美人胚子，搞得王蓉婳觉得这不是在挑丫鬟，倒像是在给府上那些个男人们挑二奶似的。

看了一圈下来，王蓉婳也没真正决定选哪个，便转头问那吕婆：“吕婆子，这群人里面有会什么特殊技艺的吗？”硬件都差不多，那咱就比比软件呗。

吕婆打着笑脸指着最前头一个容长脸，年纪稍稍大些的女孩子说道：“这丫头原先家里头是开小饭馆的，有一些厨师的手艺。”

王蓉婳看了看她，没搭话，她又不要找厨娘，再说，手艺再好，也没有红豆做的合她的胃口。吕婆见她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赶忙指着下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又说道：“这个丫头的老爹是个行脚大夫，所以她也略略懂一些粗浅医术。”

听到这个，王蓉婳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本领吗，有个懂些医术的丫头放在身边，自己的人生安全也有保障一些。

王蓉婳好生打量了她一番，只把那小丫鬟看得耳根子都红了，这才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的娘唤奴婢兰花。”那小丫鬟红着一张脸，有那么些个怯懦地回着王蓉婳的问话，可能看她的模样比较和善，也没刚进来时那么害怕了，不时拿眼偷偷瞧着王蓉婳。

王蓉婳讪笑了一下，心中腹诽，这古人咋就这么喜欢拿花儿草儿水果说事儿呢，她遇见的名字里带个“兰”字的就不下三个了，真是没有创新精神。

“你跟你父亲学了多久的医术啦？”王蓉婳暂且先忘记了她那个俗气的名字，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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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六章选仆（下）

第八十六章选仆（下）

那名唤兰花的小姑娘面上忽然有了那么些悲戚，缓缓地回答道：“从我懂事儿开始，爹爹就开始教我辨认各种药材了，等我再大一些，就教我一些简单病症的治疗方法，可爹爹在我十岁的时候就被坏人害死了……”

王蓉婳看那兰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难免心有不忍，但这种事情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权当安慰吧。

“祖母，婳儿想要这个丫鬟，您看怎么样？”王蓉婳选定了这个兰花，便转头问着唐氏的意见。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一早就注意到这个丫头了，比其他几人多了那么一股子沉稳的气质，现下看王蓉婳选了她，便开口说道：“婳儿的眼光不错，留着这个小丫头在身边以后定会有些帮助的。”

吕婆见状，立马让那兰花从队伍中出来，站到一边去了，然后又开始给王蓉婳一一说明那些个有特殊技艺的丫鬟们，这其中最出挑的算是一个叫婉柔的女孩子了，这女子原先是在扬州商家的女儿，生活也算过得富庶，家中的父母便一直将自家的女儿当大家闺秀一般地养着，琴棋书画，女红烹饪可算是样样精通，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父亲得罪了当地的官员，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将她家的家产给掠夺了，她的父亲急怒攻心，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自此之后母亲一个人抚养着几个孩子，生活实在是拘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她给卖了。

这个婉柔因为从小都是被父母娇宠着养大的，虽说家中遭逢巨变，但那股子从小养出来的傲气还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在这一波丫鬟里头，至始至终，她的头都是抬得最高的，恨不得能引起唐氏与王蓉婳的注意。

其实王蓉婳早就看到她了，在那吕婆介绍之前就知道这个女子出身定是这其中最好的，也肯定是读过书的，但这种人做丫鬟却是万万不合适的，比她这个小姐还像小姐的丫鬟？让王蓉婳怎么使唤得动她。

最后王蓉婳又选了一个长相普通，但看上去很是老实能干的丫鬟，觉得两个人便差不多了，便重新回到唐氏身边，笑眯眯地说道：“祖母，婳儿就要这两个丫鬟了，您看可以吗？”

唐氏很是欣慰地摸了摸王蓉婳的小脑袋：“恩，婳儿挑人的眼光还真不错，这两个丫鬟都很适合你呢，你带回去让红豆那丫头帮你好好调教几天，就可以开始伺候你了，我看你那边还少个能镇得住这些小丫头的嬷嬷，我看这样吧，我再掉一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到你房里，这样，你房里的下人也算是齐全了。”

王蓉婳开心地点了点头，自从容嬷嬷走了以后，她房里少了个年纪大的嬷嬷，确实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接下来便是唐氏自己选几个丫头了，毕竟玉蕊给了王翀君做姨娘，总还是要再挑选几个人培养一下的。

出乎王蓉婳意料，唐氏竟是挑选了那个叫婉柔的商家之女，看着那婉柔抬着高高的下巴，从众人当中婷婷走向唐氏的模样，她竟是莫名联想到了许姨娘，确实，这两个人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呢，同样娇柔的气质，同样可怜的遭遇，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有许姨娘那般的好运气了。

待唐氏也把需要的丫鬟挑选完了之后，那吕婆便带着剩下的几个女孩子到别的主子那里去了，王蓉婳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便带着自己新收的两个丫鬟往自己房里去了。

绿豆和红豆早在选丫鬟之前就已经先行回来了，她们知晓自己小姐回来之后是要先练字的，便早些回来将各项准备工作都做稳妥了。

两人看着王蓉婳带着两个陌生的面孔回来，绿豆忙忙上前迎接，待王蓉婳坐到椅子上之后，这才开口问道：“小姐，这两个妹妹是？”

那两个小丫鬟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不时偷偷看着红豆和绿豆两人，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介绍自己。

王蓉婳先对绿豆解释道：“这两个以后就是我房里的人了，帮着你们一起伺候我，这样你们俩也可以轻松一些。”而后又对那两个新来的丫鬟招了招手，和蔼亲切地说道：“你们俩也别害羞，到了我这儿，只要好好干活，踏踏实实的，我这个做主子的可不会亏待你们的。”

红豆听着王蓉婳这般老成的说话，不厚道地笑了笑，上前来拉住了兰花的手说道：“你们俩既然来了这儿，也是缘分，咱们这主子年岁虽然小，但脾气却是顶好的，只要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以后的日子定会比你们原先要好上许多。”

说完又是一阵安抚的笑容，回转头来又问王蓉婳：“小姐，这两位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王蓉婳歪头想了想，对哦，还得给她们取名字呢，原来的名字定是不能用了，想了半天，才指着兰花说道：“兰花，你原来的名字太多人叫了，不好分辨，既然你会一些医术，从今儿起，你就叫白芷吧”

兰花当然知道这“白芷”是一味中药材，在口中喃喃了几遍，觉得又是特别，又十分好记，便欣喜地谢了王蓉婳赐名。

另一个唤大妞的丫鬟也满脸期望地看着王蓉婳，她早就对自己这个乡气的名字很是不满意了，现在听到同来的丫鬟被娶了个这么特别的好名字，自然也是满怀希望自己的小主子能给她也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你吗……就叫黄芩好了。”王蓉婳用药材取名字取顺溜了，既然一个已经叫白芷了，那另一个当然就是黄芩了。

“谢谢小姐赐名，奴婢黄芩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那大妞虽然不知道这“黄芩”是这么意思，但听上去很是好听，便也欢欢喜喜地接受了。

将那两个新任丫鬟交给红豆去安排工作以后，王蓉婳便开始准备今天的练字了，徐夫子为了好好准备来年的春闱，一入秋就停了她们几个姐妹的课，只让她们好好温习些以往学过的东西，想来是有一段时间不能为她们授课了。

提到春闱，就不得不说说马上便要来临的秋闱了，她们忠勇侯府今次可是有两个人参加了这次的秋闱，许姨娘的儿子王卿荀今年是第一次参加秋闱，但凭借着他十二岁的年龄，也是让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汗颜了，但这王卿荀从小便是学问极好的，年仅八岁便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当时可是让许姨娘大大涨了一回脸，王翀君这些年这般疼爱许姨娘，也与王卿荀的出类拔萃是分不开的。这次的秋闱，对他来说，可谓是胜券在握。

但另一个同样也要参加考试的王卿俊就没那么有把握了，王卿俊过了生辰便要满十七岁了，自从十四岁那年好不容易考取了秀才，这倒也算是第一次参加秋闱了，但他一向在学业上资质平平，虽说方氏对他寄予了极大的期望，但对于这次秋闱，他心中还是没有什么底气的。

王蓉婳虽然虽说不喜欢王卿俊此人，但候府这一次若能一下子出了两个举人，倒也不可谓不是一件极光荣的事儿，毕竟候府的子孙在朝中世代为官，他们卿字辈中，现在也只有王卿云在外地做官，如是他的兄弟中能早日取得功名，入朝为官的，对将来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王蓉婳做完今日的练字功课以后，那林嬷嬷便领着唐氏派给她房里的嬷嬷过来了，王蓉婳在绿豆的伺候下洗了手，这才坐在椅子上让她们进来了。

林嬷嬷领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进到屋内，二人先是给王蓉婳行了礼，这才在绿豆一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坐下了。

待二人坐定，王蓉婳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唐氏派给她的嬷嬷来，圆脸，身形有点微胖，看着是个脾气好的和善人，不像先前的容嬷嬷给人一种极其严肃的感觉吗，穿着一身浅棕色的衣裙，头发也是同府里头其他的嬷嬷一般是利索的包头，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子，手上也只带了一对银镯子，装扮上极其的简朴素净。

这样看来，王蓉婳也还算满意，长相上看上去是个好相处的，她虽早就知道唐氏给她的人，定是能帮得上她的，但也怕自己与那新来的嬷嬷合不来，反倒要让唐氏不好做了。

“六小姐，这位是桂嬷嬷，是候府的家生嬷嬷，跟了老太太也好几年了，做事很是稳妥干练的，以后您屋子里头有什么不好办的事儿，都可以交给她去办的。”在王蓉婳还在观察的当口，林嬷嬷便开口介绍了起来。

王蓉婳知道是唐氏派来的人，还是颇为客气地说道：“祖母给我的嬷嬷，我当然是再放心不过的，以后我这屋里头总算是有个能管事儿的人呢，那些个丫鬟们可也不敢轻易偷懒了，往后还请桂嬷嬷多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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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七章中秋

第八十七章中秋

那桂嬷嬷连连起身说着不敢，态度很是谦恭，并没有因为是老太太派来的而行为倨傲，这倒是让王蓉婳对她的好感又是涨了一些。

林嬷嬷又是简单说了一些桂嬷嬷的情况，便也匆匆退下去了，想来唐氏身边也还是许多事儿要去处理。

只剩下她们两人人了，有些话王蓉婳也好开口一些：“桂嬷嬷，我这边原先也是没个管事嬷嬷管着的，所以丫鬟们做事儿难免也有些自由，不过我这边的丫鬟本就不多，不知祖母有没有跟您说过，除了红豆绿豆以外，另外就只有两个做杂物的小丫鬟了，今日刚巧又添了两个新丫鬟，这样算下来，以后归您管的也就是这六个人了，在我这儿不比在祖母那边规矩多，我就希望嬷嬷您对那些个丫鬟们耐心些，慢慢教她们，她们也定会让嬷嬷您满意的。”

桂嬷嬷似是也听明白了王蓉婳的意思，安抚似的笑了笑：“小姐您放心，我这人对下面那些个小丫头们最是耐心的，原先在老太太房里头也是这样的，从来不会打骂责罚那些小丫鬟的，再说，小姐这儿的丫鬟我基本都见过了，都是做事麻利又懂事儿的，哪还需要我教她们什么啊。”

“要的要的，她们哪有嬷嬷您阅历这么丰富啊，还有许多事情要跟嬷嬷您学习呢”王蓉婳总算放下了心来，看来祖母还是很了解她的吗，知道她的院子都是自由散漫惯的了，就给她找了个不是那么严厉的嬷嬷，要是那种对着小丫鬟轻则大骂，动则狠打的嬷嬷，别说是她的丫鬟们了，她也受不了。

又与那桂嬷嬷闲聊了一会儿，便让她先下去熟悉熟悉新环境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王蓉婳住的小院儿新添了三个人口，但好在大家相处的都很是和谐，那桂嬷嬷也是有些手段的，自从她来了之后，绿豆都不敢出去插科打诨了，虽说她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和善模样，却仍是有办法让那些个小丫鬟乖乖听她的话，让那王蓉婳很是佩服了一番。

八月十五闹中秋，今年是王蓉婳与唐氏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往年的中秋，都是全家人聚在一起，一同吃一顿团圆饭，然后在月下吃吃月饼，聊聊天，也算是和乐融融地便过完中秋了。

今年中秋，更是比往年要热闹许多，候府上下提前半个月便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各种五光十色的花灯，挂满了忠勇侯府上上下下，有自己动手制作的，也有从外头匠人那里买来的，暮色降临，全府上下通红通红的，宛如白日。

王蓉婳她们这些小孩子，对于这样的佳节，当然也是最为喜欢的，王蓉婳一早就别出心裁地跟丫鬟们一起做了好几个柚子灯、南瓜灯、小桔灯、只要将这些水果的果肉掏空，再在果皮上刻出简单的图案，穿上绳子，在里头点亮小小的白蜡烛，透出极其淡雅的微光，也是别有一番趣致。

王蓉婳将这几盏小灯拿出去的时候，她的几个兄弟姐妹们，都是喜爱的紧，她本就做了许多个，便豪迈地分给了她们各人一只，候府的小姐少爷们，拿着各色的水果灯笼，好不开心地在花园中嬉笑玩耍。

候府的长辈们也难得对自己的孩子们放羊，让她们在开席前在院子里头自由玩耍，这几个平均年龄还不足十岁的孩子们，便凑在一起，玩起了猜字谜的游戏。

众人围坐在亭子中的石桌子前，上头放满了各个少爷小姐自个儿拿出来的金贵小物件，权当做猜对字谜的彩头。

王蓉婉一向是个高调的，便先声夺人地说道：“那我先来出个字谜，是一句七言绝句，‘鸟落山头不见脚，四处皆水无处找。’你们猜猜是什么字。”说完，便得意洋洋地仰着小脑袋，好像猜准了没人能猜出她的字谜来。

其他众人却是也是冥思苦想了一番，其实王蓉婳是知道答案的，在现代的时候，网上类似与这种字谜数不胜数，但抢答出头鸟，她还是不去逞这个威风了。

“有什么难的，这么容易的字谜，我已经猜到答案了”王蓉菲突然抬起头来，傲气十足地说道。

王蓉婉不相信地撇了撇嘴，咄咄逼人地追问道：“那你倒是说啊，真正答对了才算你厉害，可别是胡乱猜的。”

王蓉菲也不与她再耍嘴皮子，自顾自地说起答案来：“其实很简单，这个谜面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场景，就是鸟儿落在一个山头，却发现这里四处都是水，连自己的脚的找不得到了，这就给了我们提示，鸟落在山头上是个岛字，而岛的含义，也正符合‘四处皆水无处找’，这么简单的字谜，谁猜不出来啊”

经过她这么一解释，众人也皆是恍然大悟，觉得确实是很简单，纷纷附和着王蓉菲，生怕别人以为自己没猜出来，王蓉婉一看这场面，顿时便火冒三丈，但却也没由头跟那王蓉菲吵，只能气鼓鼓地坐下，在心中狠狠骂了她一顿。

王蓉菲却是笑嘻嘻地拿走了王蓉婉放在桌上的那一串珍珠耳环，虽然并不见得有多稀罕这首饰，但能气气王蓉婉，她心里也是很舒畅的。

“七妹妹这么厉害，也该出个字谜给大伙猜猜了吧？”王蓉婉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那有何难，我出的字谜绝计要比某人的难猜许多。”王蓉菲跟那王蓉婉算是针尖对锋芒地对上了，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那大伙儿就拭目以待喽，别到时候一下子就被我们猜出来没那可就难堪了”王蓉婉冷笑几声，对着众人说着。

在座的其余兄妹四人，都早已习惯了这二人的针锋相对，听着王蓉婉的话语，也均是敷衍地笑笑，谁都不想掺和在里头。

王蓉菲却是胸有成竹地扫了在座的众人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道：“我这一谜面很简单，就七字，‘黄绢幼妇，外孙臼’猜一四字短语，你们有本事的，就在一炷香之内猜出”

众人一听这谜面就皱了眉头，这谜面古古怪怪，连在一起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要猜一个四字短语，确实是有些难度啊。

这回王蓉婳也有些犯难了，这个字谜她也是第一回听见，想了半天也不得其法，看来王蓉菲想出这个字谜，是费了番功夫的，不想让她们这么容易就猜出来的。

“六妹妹，你知道谜底了吗？”王蓉婉明显有些着急了，方才她的字谜这么轻易就被王蓉菲给猜出来了已经让她很没有面子了，现在她出了这么一个字谜，却搞得大家都是冥思苦想的，若是自己没能猜出来，那今天这脸就丢大了，以后还不知道那王蓉菲会怎么抓住这件事儿使劲挖苦她呢

王蓉婳为难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五姐姐，您也知道妹妹我本就不擅长这些的，再说七妹妹这字谜一看就是想了许久的，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咱们几人猜出来的。”

王蓉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但也不好迁怒与王蓉婳，只能愤愤地转过头去，向自己那两个弟弟求助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众人还是没有丝毫头绪，王蓉菲看着他们个个紧皱眉头的模样，得意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地显露出来，心中暗暗思量，这个字谜可是她那才高八斗的哥哥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哪是他们这些个半吊子能这么轻易想出来的，这次还不好好搓搓那王蓉婉的锐气，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这忠勇侯府最出色的小姐。

“怎么样？这时间可是要到了哦，你们谁想出谜底来了？”王蓉菲双手抱着胸，眯着那双得意洋洋的眼，悠哉地问着众人。

等了一会儿，看没有一个人给她回答，便轻笑出声吗，对着王蓉婉说道：“五姐姐，您方才不是说过我的字谜一定是顶简单的吗，那不知道咱们才负五车的五姐姐，能不能解开妹妹我的字谜啊？”

王蓉婉低垂着头，掩藏在流海下的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火来了，但却又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也不知道这可恶的王蓉菲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字谜，让她这般颜面扫地，今日的账她几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想让她这小人得意一天吧，看我以后再怎么收拾她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呢？不说话妹妹我可就当您是猜不出来喽。看来姐姐您也不怎么样吗，您这个嫡女还不如我这个小小庶女呢”王蓉菲睁着那双水灵的大眼，嘲笑一般地对王蓉婉说着，那表情说不出来的痛快，总算是报了当初那次羞辱的仇了。

“七妹妹，你出的字谜确实有些困难，咱们猜不出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儿，你又何必再这样奚落我姐姐呢。”王卿博看到自家姐姐被王蓉菲这般言语嘲讽，终是忍不下来了，“噌”地一下站起来指责道。

亭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王蓉菲咬着唇看着怒气冲冲的王卿博，不知是委屈的还是被吓得，盈盈大眼中似是泛起了一层水光，双手不停地绞着那可怜的帕子，好似无声地控诉着。

王蓉婉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弟弟，脸上的表情倒是缓过来一些，但她也不去阻止，只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谁让那王蓉菲方才得寸进尺的，现在到要她知道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王蓉婳的脑仁又开始疼了，这群人就不能有一次消停的吗，本来这开开心心的中秋，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下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这里真热闹啊，倒是让我好找。”正在这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带着笑意的柔和女声缓缓飘到了众人耳内。

在座众人皆是一惊，循着声音朝亭外看去，来人竟是才刚做了新妇的王蓉琴，此刻她身边还跟着她新婚的夫君顾惜言，二人举止亲密地走进这亭子里来。

王蓉婳细细地观察了王蓉琴，此刻的她已是着妇人装扮，精致的俏脸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儿上褪去了稚嫩青涩，显现出了一丝属于**的妩媚，那上身暗红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下配同色的双蝶云形千水裙，云髻娥娥，钗佩环绕，好一副雍容妇人模样。

“三姐姐，您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通知婉儿一声。”王蓉婉一向依赖王蓉琴，此刻见她来了，立刻迎上前去，挽着她的手亲昵地说着。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吗，父亲说怕这佳节我会想家，就让夫君陪我回家一起过中秋佳节。”王蓉琴拍了拍王蓉婉的手，有些娇羞地看了身边的顾惜言一眼，却是满脸幸福地说道。

“姐姐您可真是好福气，丞相大人和姐夫都那么疼你。”王蓉婉调皮地同王蓉琴眨了眨眼睛，颇有些艳羡地说着。

而伫立一旁的顾惜言却是从进到亭子里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众人同他请安，也只是带着浅笑点头回应，甚是寡言。

王蓉婳又好奇了，看起来三姐姐过得不错，那言行举止与未出阁前有了很大的改变，果然陷入爱情的女子都会性情大变啊，可是……那个没嘴葫芦姐夫，真的好吗，怎么觉得跟他一起生活会很闷啊。

“你们方才在干什么呢，远远就听到你们这儿说话的声音了？”王蓉琴夫妻被众人拉着坐下以后，她才有些疑惑地问道。

王蓉婉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不好玩，既然姐姐您来了，就快与我说说丞相府是怎么样的吧？”

王蓉菲方才受了委屈，现在怎么可能让王蓉婉这么轻描淡写地就糊弄过去，赶忙开口道：“三姐姐，咱们方才是在猜字谜呢，妹妹记得您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些个风雅的事情了吗，那您就听听菲儿方才的字谜吧，哥哥姐姐们可是都没猜出来呢”

“哦？原是在猜字谜啊，倒也是应景，既然七妹妹的字谜你们都没猜出来，那我倒是想要听听的。”王蓉琴一向是个好强的，便饶有兴趣的问道。

王蓉菲一看王蓉琴有兴趣，立刻将刚才的谜面重新说了一遍，那王蓉琴口中喃喃地念了好几遍王蓉菲所出的谜面，神色也是有些纠结。

王蓉婉又是愤愤地瞪了王蓉菲一眼，心里更加烦躁起来了，若只是她一人答不上来那也就罢了，如果姐姐都不知道答案，那不就是证明她们这两个嫡女都不如那王蓉菲了吗。

渐渐地，王蓉琴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身边的众人也俱都紧张了起来，就在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顾惜言，悄悄在桌子底下拉过了王蓉琴的手，在上头轻轻地写了几个字。

王蓉琴何等聪慧之人，立即就从自家夫君的提示中知道了答案，扬起一抹笑，对着王蓉菲说道：“七妹妹的字谜果然是很精妙呢，差点就难倒姐姐我了，不过还好，侥幸让我猜出来了，你听听看，对不对。”

“这七个字中的头两个，‘黄绢’是一种有色的丝，‘纟’、‘色’相合则为‘绝’，‘幼妇’则是少女的意思，合之为‘妙’，‘外孙’为女之子，就是一个‘好’字，这最后一个‘臼’，却也是最困难的，臼的本意是承受辛辣之物，但却是很少有人知晓，‘受’、‘辛’相合则为‘辤’（辞），这个四字短语便是‘绝世好辞’，七妹妹我说的可对？”王蓉琴将这简简单单的谜面分析的颇为透彻，顿时大家都做恍然大悟状。

王蓉婉此刻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她就知道，自己姐姐一向都是最聪明的，这么困难的字谜都给解出来了，看那王蓉菲还怎么嚣张。

“三姐姐真厉害，竟是说的一字不差呢”王蓉菲确实有那么些郁闷，悻悻地回道，没想到这么困难的字谜也让那王蓉琴猜出来了，真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若是她没有出现，王蓉婉她们早就颜面扫地了。

王蓉婳却是比众人多看到了一些事，因为她坐着的角度问题，却是刚好看见顾惜言给王蓉琴的提示，想来他这位姐夫才是那真有急智的人呢。

众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席上吃饭了，便纷纷起身回去了，在蒙蒙的夜色中，几个半大的孩子们各人手中都提着这么一盏趣味的水果灯，在黑夜中散发着点点温馨的微光，倒是引起了王蓉琴的兴趣。

“这灯是哪来的，看上去颇为有趣呢。”王蓉琴拿起王蓉婉手中的那盏小桔灯，端详了一阵，笑着问道。

“是六妹妹做的，她就喜欢倒腾这些个小玩意儿，我看比平常那些个花灯有新意的多，便问她要了几个过来玩玩。”王蓉婉最近对王蓉婳的态度好了许多，便笑嘻嘻地回着王蓉琴。

“六妹妹从小就喜欢琢磨，那个什么雪花膏不也是她想出来的吗，现在可是在咱们上京的贵妃人之间流行着呢”王蓉琴夸赞了王蓉婳一句，有那么一股子与有荣焉的意味。

一直默默走在她们姐妹俩身边的顾惜言，黑亮的眸子不经意地闪烁了一下，望向前方那个有些稚嫩的背影，微微一笑，在夜色中，那莹白如玉的脸庞似乎散发着一股子奇异的光彩……

今年忠勇侯府喜事颇多，便破例办了一个螃蟹宴，这个时节，上京城的螃蟹可是已经炒到了一个天价，李氏可是拨出了好大一笔开支才买齐了办螃蟹宴所需的螃蟹吗，着实是让她肉疼了一把。

也正是菊黄蟹肥时，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着螃蟹，赏着菊花，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王蓉婳自从穿越过来后，就没吃过螃蟹，最初那几年，是根本没资格吃这么金贵的东西，后来与唐氏一起住，却也是见过几次它的踪影，可是唐氏怕她年纪太小，这螃蟹又是颇为寒凉之物，便也不许她吃，着实让她郁闷了一把，天知道，她以前是住在沿海城市的，最喜欢吃螃蟹了，几乎所有种类的螃蟹她都尝过，到了古代，反而却尝不到这种美味了。

今日不同，这个螃蟹宴可是厨娘们精心烹饪的，不仅仅是有那蒸熟了的大螃蟹，各种用螃蟹做食材制成的菜肴也是应有尽有，王蓉婳光看着就垂涎三尺了，而且唐氏也不再她身边，她可以尽情享用美味啦

王蓉婳眼急手快地先抓了一只大闸蟹，掀开那蟹盖，一股子浓郁的蟹香便直冲入鼻尖，她享受似地深深吸了一口，是有多久没闻到这般诱人的味道了，还来不及怀念吗，便迫不及待地在蟹壳中放入一点葱蒜，慢慢吃起蟹壳里头的蟹黄来了。

“小姐……让奴婢来帮您剥吧……”在一旁伺候的白芷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蓉婉那行云流水一般的剥蟹动作，小嘴微微有些吃惊地张着。

王蓉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连嘴巴都不舍得张开，那唇齿间满满的蟹肉香甜味，真恨不得把她自己的舌头都咬下来了。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王蓉婳已经消灭掉了一只螃蟹了，她看着一堆小小的残骸，微微叹了口气，可惜这里没有正宗的“蟹八件”不然，她一定可以把这螃蟹吃的一丝蟹肉都不剩，当她要把手伸向第二只螃蟹的时候，另一只手却是及时阻止了她的意图。

“小姐，螃蟹此物甚为寒凉，您还是少吃为妙的好。”红豆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眯着眼，微笑地“提醒”道。

王蓉婳扁了扁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地对红豆哀求道：“红豆，就近日一次吗，以后我都不吃了，今天就让我吃个痛快吗~~~”

红豆坚决地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行，来之前老太太特别吩咐了，让我一定要看牢小姐您，若是您今日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弄坏了身子，那我可怎么跟老太太交代。”

（祝大家七夕快乐，这章够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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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八章秋闱

第八十八章秋闱

王蓉婳纠结了，自己的丫鬟什么时候变成祖母的眼线了，看着红豆那坚决的态度，不得不万般不舍地将手伸了回来，面上尽是失落。

“其实六小姐若是真想多吃些螃蟹而不伤身体，可以在吃蟹的时候多拌些姜醋，姜性温能驱寒，醋能消食开胃，散瘀血，还能祛腥味，配着这有些寒凉的螃蟹，便不太会伤身体了。”一个温润有礼的声音，突然在她们主仆身边响起，王蓉婳有些错愕地循着声音望去。

“奴婢给三姑爷请安。”红豆和白芷看到来人竟是顾惜言，赶忙行了礼问安，但面上的表情均有些惊讶，不知为何这三姑爷会在这里出现。

顾惜言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惑，浅浅一笑，又开口道：“我也是正好从上桌敬酒回来，路过你们这里，无意间听到了你们主仆间的对话，便多事说了一句，唐突了。”

“是奴婢们惭愧才是，多谢三姑爷的提醒，既然有这法子能多吃些螃蟹，又不伤到小姐的身子，那奴婢也便不再坚持。”红豆颇有些惭愧地回道。

那顾惜言又是微微一颔首，便不再言语，对着王蓉婳作了一揖，便缓步离开了，王蓉婳从方才开始就有些呆愣地看着她们说话，颇有些不敢置信这个笑容浅浅的顾惜言，竟是她那个寡言的三姐夫，方才他说的话，比她以往几次见他加起来的都要多。这个顾惜言不会是别人冒充的吧？

王蓉婳收起了这个荒诞的想法，回过神来，便看到红豆正帮她剥着第二只螃蟹呢，口中还喃喃地说着：“奴婢总以为这三姑爷是个冷清的人，今日一见，倒也是个热心肠，看小姐吃不上螃蟹，还会出来帮您解围呢”

王蓉婳模棱两可地“嗯”了几声，暂时甩开了心中的疑惑，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那只诱人的大螃蟹来。

今年的中秋就在这么几个小插曲中落下了帷幕，对于王蓉婳来说，却也算过的不错，最起码，她终于好好品尝了一顿她想念已久的螃蟹。

中秋过后，秋闱的成绩便公布了，出乎于众人的意料之外，此次忠勇侯府竟是双喜临门，二位参加考试的少爷，竟都是考上了，老太太一高兴，不仅打赏了自己两个孙子好多东西，连带着下面伺候的下人们，也得了许多好处。

虽说王卿俊的名次稍稍靠后，但终归也是得了那“举人”的名号，有了参加来年“春闱”的资格，可是把方氏乐得合不拢嘴，前些日子那件丑事留下的阴霾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王翀理也难得从军营中回来，大大夸奖了自己儿子一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将来或许还有机会能当个文官儿，不用像他这般整日里风吹日晒，把脑袋挂在裤腰上过日子了。

但王卿荀却并不是那么开心了，一听到考试名次的时候，那张俊脸立即就黑了下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生着闷气。

并不是说他考的不好，他可是得了个第二名的好名次的，他父亲王翀君可算是大大长了一回脸，自己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明年的春闱，搞不好还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但这王卿荀向来都是自视甚高的，想当初八岁考取秀才，那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此次乡试，本来是准备大展拳脚，一举夺回一个“解元”来的，可是这“第二名”，却着实是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荀儿，你在里头吗？娘可以进来吗？”许姨娘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知晓他定是不稀罕这“第二名的”，看王卿荀晚饭也没出来吃，便亲手熬了碗粥，端到了他房门前。

很快，房门便打开了，王卿荀脸色有些臭臭地开了门，许姨娘走进房内，将放着热粥的托盘置于桌上，这才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柔声开口道：“荀儿，娘知道你现在心里头有些不好受，但既然这考试都已经结束了，你又何必再去在意这个成绩呢，你不是更要向前看，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春闱吗。”

王卿荀对着许姨娘，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方才开口道：“母亲说的道理孩儿都明白，只是孩儿有些不服气罢了，早晨的时候，孩儿已经叫了小厮出去打听了，那获得第一名‘解元’头衔的竟是我的二表哥，娘您说，难道您不会怀疑这当中有什么其它的猫腻吗？”

许姨娘沉默了，或许她并不知道这穆敬霖到底有多少才学，是否比他的儿子还要优秀许多，但她确实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回答说，他的二表哥是靠实力取得这个“解元”的，在这个世界，公平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上位者手中的把戏罢了。

“荀儿，你何必要这般困扰自己的，你那二表哥得了这个‘解元’也并不就表示他的才学一定就比你高出许多，可能只是他所做的文章更投了主考官的偏好呢，这些年，你的努力，娘都是看在眼里的，娘不觉得你比哪个人差，只要你好好发挥，明年的春闱，娘相信你定会一鸣惊人的。”

王卿荀微微低了头，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伤感了，“娘，本来孩儿还想拿个解元回来，让您能再那些奶奶们面前好好风光风光的，可现在……”

“傻孩子，娘现在就已经很出风头了，你说这府上哪个奶奶有我这般乖巧聪明的儿子的，三奶奶不知道多嫉妒我呢，咱们的儿子都是一起参加的秋闱，她的儿子只能勉强考上，我的儿子多厉害啊，那可真的是名列前茅的。”

“娘您放心吧，明年的春闱我定会更加努力，一定给您夺个一甲回来。”在许姨娘的开导下，王卿荀总算是恢复了原先的斗志，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才是我的乖儿子，赶快来喝粥吧，放了你最喜欢的扇贝了，晚饭都没吃，现在定是饿坏了吧。”许姨娘欣慰地笑着，把那碗皱放到王卿荀面前。

王卿荀却是也是饿了，拿过碗来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许姨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时帮他擦擦嘴边的粥末，那神情温柔如水。

前面提到那夺了这解元的就是平王府的二公子穆敬霖，这个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了，虽说这皇帝的孙子也一样可以参加科举，上面说的话便是，莘莘学子，一视同仁，但百姓们难免会猜想，这穆敬霖真的就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取得这个解元的，就算平王与平王妃真的没有在其中掺和些什么，但那些个主考官难道就不会畏惧那平王的权势，便故意取了穆敬霖做解元，这其中的内幕或许也只有当事人才弄得清楚了，却也是给了上京的百姓们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蓉婳并不关注这些男子的仕途前程，但自家哥哥们得了这“举人”的功名，多少还是要有些表示的，虽然不喜欢王卿俊，但依然给他和王卿荀送去了同样的贺礼，对于自家那腹黑的表哥，恐怕自己不送礼，他定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找自己的茬了，而且人家好歹也中了“解元”，这礼当然就得更贵重些了。

这对王蓉婳来说到没什么，自从那雪花膏开始出售以后，唐氏每月都会定时给自己送一些银两，当然不是她的全部分红，只是多余的那么一些零花钱，其它的唐氏都帮她存着，说是以后给她做嫁妆，但这些零花钱再加上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也着实够王蓉婳花的了，吴姨娘先前留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她是从来都没有动过的。所以为了以后没有什么麻烦，王蓉婳这次便大出血，找那金器匠人打了一个足金的金牌，给穆敬霖当贺礼，俗是俗了那么一点，但却也算是一个比较拿的出手的贺礼了。

但送出那贺礼的几日之后，穆敬霖便让王卿渊送回一封信来，这让王蓉婳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好好的，干吗给她写信啊，难道他不知道，写信这种事情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吗，但然后她又想到穆敬霖才十三岁，自己连九岁生日都还没过呢，会以为他们有什么的人才是有毛病吧。

颇有些战战兢兢地拆开了那封信，王蓉婳总觉得穆敬霖突然来信准没什么好事儿，但等到她仔仔细细地将那封信看了一遍以后，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这个穆敬霖实在是太可恶了，他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吗吗吗。

穆敬霖在信中是这般说的：六表妹，你送我的金牌表哥我收到了，分量真的是很足啊，本来表哥我还在为你即将到来的生辰发愁呢，不知该送你什么生辰礼物，现在这个问题就解决了，表哥我准备把你送给我的金牌给融了，然后叫匠人载重新打一只金猪送给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好呢，那只猪我已经交代匠人去打了，一定会弄得十全十美的，保证你看了一眼就会喜欢上它的。表哥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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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八十九章生辰

第八十九章生辰

秋天过去了以后，王蓉婳的生辰便要到了，再过去的八年里头，她的生辰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头，与几个贴身的丫鬟们一起度过的，因为与她同一天出生的还有李氏那两个嫡出的少爷，所以，她一个小小的庶女，理所当然地便被众人给忽略了。

吴姨娘在王蓉婳两岁的时候，倒是也陪她过过一次生辰，但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就都只是送了自己礼物便罢了，所以对于生辰怎么过，她倒是没什么所谓的。

可唐氏却不这么想，她总觉得这么多年对王蓉婳的疏忽，亏欠了她许多，所以这次王蓉婳九岁的生辰，她有意好好办一办，补偿补偿她。

这一日，离王蓉婳的生辰还有小半个月，她正在陪着唐氏闲聊，唐氏似是无意地问起她：“婳儿，你想过今年的生辰要怎么过吗？”

王蓉婳对自己的生辰不甚在意，仰着脸，笑着回答唐氏道：“就与往年一样便可以了，不过今年有祖母您陪婳儿过生日，一定会比往年热闹许多。”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唐氏看着王蓉婳的眼神更加怜爱了，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语气满是慈爱。

王蓉婳虽然觉得唐氏忽然这般肉麻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但也只是觉得唐氏与自己相处了将近一年，对自己感情深了，也在情理之中。

“婳儿啊，祖母今年想为你好好过过生辰，你看怎么样？”唐氏看着沉默的王蓉婳，缓缓地对她说道。

王蓉婳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故作懵懂地对唐氏说道：“祖母，婳儿还是小孩子吗，生辰什么都不必办得太过隆重的。”

唐氏看着王蓉婳那乖巧的模样，又问道：“那你的两个哥哥可是每年都会举办生日宴的呢，他们也是小孩子啊，难道婳儿就一点都不羡慕？”

不知唐氏为何会这样问，王蓉婳装作是有些为难地低了头，小声地说道：“婳儿只是区区一介庶女，虽然有了祖母的疼爱，但是与嫡出的哥哥们还是不一样的，怎么能与他们做攀比呢……”

唐氏听了她的话语，看着她的目光越发伤感了，认为原先她这样一个小小庶女，定是在这府里头过得万分艰辛，连一年一次的生辰都没人为她好好庆祝。她本也应该跟她的哥哥姐姐一般，被父母宠在手心上的啊

唐氏叹了口气，这才又继续说道：“婳儿，那你这次的生辰，就与你的两个哥哥一起办如何，反正都在同一天，也不差你一个。”

王蓉婳又是低头想了片刻，有些犹豫地说道：“祖母，这样不太好吧，我一介小小庶女，怎能跟哥哥们一起过生日，就算母亲与祖母怜惜婳儿，可在外头的人看来，这般也是不合规矩的啊，孙女不想让别人说咱们忠勇侯府的闲话……”

唐氏真是越发欣赏自己这个小孙女了，她心中也很是讶异，按理来说，王蓉婳从小都是养在吴姨娘身边，那吴姨娘又经常卧病在床，应该根本没时间教导王蓉婳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但她却是分外地乖巧懂事，为人处事上面也颇与她这个年纪不符，学识什么的，还可以有夫子教导，但在这些事情方面，却是定要长辈们言传身教的，难道她这孙女在这方面真的是天赋异禀。

王蓉婳有些奇怪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唐氏，如果她知道唐氏现在在想些什么，一定会很想帮她解开这个疑惑，祖母啊，你小孙女儿我是个穿越来的，不是本土出产的，人情世故什么的当然是比真正的九岁孩童要知道的多啊。

唐氏回过神来，又拍了拍王蓉婳：“婳儿真懂事，到时候再看看吧，若是你真觉得与你两个哥哥们一起过生辰不甚妥当，那就祖母单独为你庆祝生辰，你看可好。”

王蓉婳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并不是特别想过生日，但祖母那一份疼宠的心情，她心里头还是很感动的。

王蓉婳的生辰很快便到了，一大早，她便被丫鬟们早早地叫了起来，一阵倒腾打扮，把她妆点地像个年画娃娃般，那些丫鬟们才算是满意地收了手。

早餐王蓉婳吃了一碗甜腻腻的寿面，虽然她很不喜欢一大早就吃这般甜腻的食物，但这碗寿面是唐氏专程命厨房放足了材料准备的，她就算是再不喜欢，也要开开心心地把面吃的一干二净，才不会辜负了唐氏的一番心意。

到最后，王蓉婳还是决定了与唐氏单独过生日，王卿渊和王卿博的生日宴办在晚上，她便与唐氏在中午的时候好好庆祝一番，毕竟，晚上那两个哥哥的生日宴，她和唐氏也都是要参加的，祖孙俩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大餐，王蓉婳还收到了唐氏送给她的一份大礼，几本绝版的前朝古书，对于现在嗜书如命的她来说，简直就算最好的生辰礼物了。

晚上的时候，王蓉婳依旧盛装打扮参加了两个哥哥的生日宴，李氏邀请了许多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妇人与她们的子女，王卿渊与王卿博都是各自穿着一件款式相似的华衣，只是颜色有些许不同，面带笑容地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王蓉婳依旧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旁边坐着王蓉敏和王蓉菲，很奇怪的是，王蓉婉今天晚上没有出席两个弟弟的生日宴，她便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那两个姐妹：“怎么五姐姐没有出席哥哥们的生日宴呢？”

王蓉敏掩着唇暧昧地笑了下，这才轻声地在王蓉婳耳边解释道：“我也是听她丫鬟说的，五表妹好像昨日来了葵水，肚子有些不舒服，便一直躺在床上休养着呢。”

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有些恍然，王蓉婉都已经到了来葵水的年纪了啊，想来她也才十二岁而已，看来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也是满早熟的吗，不过自己才九岁，应该还有一段时日，但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便捷的卫生巾使用，想来一定是很麻烦的。

“就她娇气，不就是来个葵水吗，这都要躺在床上休息。”王蓉菲噘着嘴，似乎很看不得王蓉婉的娇惯样，轻蔑地说着。

王蓉婳听完讪笑了几声，心中暗暗腹诽，不知道谁也是一点点小头疼就每天卧病休养，那可是真比林妹妹还要林妹妹呢

“七表妹可别这般说，你没来过葵水不知晓，这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身子都会不太舒服的，想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痛了好几日呢”王蓉敏浅笑着说道，也算是为王蓉婉辩解一番。

王蓉菲听后也不再说话了，毕竟她确实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个，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这生日宴真真是相当无聊，就是李氏抓着一群与她年龄相当的妇女们，拼命推销自己的儿子女儿，其实给王蓉婉找婆家王蓉婳是可以理解啦，但是王卿渊王卿博也才九岁诶，有这个必要现在就开始给他们准备媳妇了吗，她看着两个哥哥那有些尴尬的正太脸，着实有种嗤笑的冲动。

晚上散场以后，王蓉婳回到自己房里，苦着脸摸着自己胀鼓鼓的小肚子，颇有些不舒服，红豆和白芷看着王蓉婳这般难受的模样，相视一笑，端出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消食茶，放在王蓉婳面前说道：“小姐，一早就知道您中午已经老太太喂得饱饱的了，晚上还要塞一大堆吃食，定是会不舒服的，我和白芷早就帮您准备好了消食茶了，您快些喝了吧，这样晚上安寝的时候也会舒服一些。

王蓉婳对着她二人感激地一笑，端起热腾腾的茶水，缓缓地喝了起来，哪消食茶喝起来酸酸甜甜的，有山楂的味道，她抬起头笑着对那二人说：“这消食茶很好喝，都放了些什么在里头啊，我只吃出了山楂的味道呢？”

白芷微微一笑，开口解说道：“小姐的消食茶里头不仅放了山楂，还放了橙皮，而且茶叶也有理气消食的作用，所以你喝完这个定会舒服一些的。”

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夸奖道：“白芷啊，我可真没选错你，你的医术总算是派上些用场了，看来以后一定会更有用处的。”

“小姐您太夸奖了，奴婢只是知晓一些浅薄的药理罢了，上不了台面的，最多也就是在日常小事上帮帮小姐您。”白芷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也别太谦虚了，你这些日子确实是帮了小姐许多，咱们都看在眼里的。”红豆也笑着说道，想来她对白芷也是很满意的。

白芷又是羞涩地笑了笑，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小姐，奴婢差点忘了，今日您出去的时候，表二少爷遣人送来了生辰礼物，当时您不在，奴婢就帮您收起来了，您现在要看看吗？“

王蓉婳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不是吧，那穆敬霖不会真的把那只金猪给她送回来了吧，她有些郁闷地开口问道：“白芷，你看了表二少爷送来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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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章寒冬（上）

第九十章寒冬（上）

白芷看自家小姐这副模样，颇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奴婢不太清楚啊，是一个小小的篮子，用棉布盖着，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东西。”

王蓉婳眨巴了下眼睛，篮子？金猪不需要装在篮子里头吧，看来貌似另有它物呢，她的好奇心稍稍被勾起了一点，对着白芷吩咐道：“白芷，把二表哥的东西拿过来看看吧？”

白芷领命下去，红豆却是调侃地对王蓉婳说道：“小姐，这表二少爷倒是挺关心您的，知道您今天生日，早早地就把这礼物送来了。”

“是啊，咱们是亲戚吗，五姐姐，七妹妹生日的时候他不是也送礼了吗，哈哈。”王蓉婳干笑了几声掩饰了过去。心中感慨着，红豆小姑娘，乃还太嫩鸟~~没有看出他绵羊外表下的那一副狐狸心肠啊。

白芷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篮子，上头用绸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都看不出里头放的是什么东西。

白芷将那篮子放在桌上的时候，三个人都颇好奇地看着这个篮子，两个丫鬟都有些期待地看着王蓉婳，希望她能赶快掀开绸布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

王蓉婳笑了笑，也不掉那二人的胃口了，缓缓地掀开了那绸布，但篮子里头的东西，却让她都惊讶地合不拢嘴。

一只雪白粉嫩的如同手掌般大小的猫咪，它太小了，像肉球一样蜷成一团，耳朵上有细细密密的小绒毛，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沉睡，鼻子上亮晶晶的有水，可爱地想让人搂在怀中好好安抚一番。

“天呐，小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猫”白芷先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里头几乎都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了。

红豆还算比较淡定，但那双一直黏在小猫咪身上的眼睛，却早已出卖了她，由此可见这只猫咪是有多招人喜爱了。

“喵呜~~~”那小猫似是被她们吵醒了，慢慢睁开了眼睛，它的瞳色有些偏黄，圆圆的竖瞳有些懵懂地盯着眼前的几人，细声细气地对她们叫了几声，它倒是不怕生，用那粉红色的小鼻子嗅了嗅搭在篮子边上的手，鼻子里还发出“呼呼”的声音，似是在表示着对她的亲热。

王蓉婳心中忽然泛起了阵阵涟漪，她怜爱地摸了摸这只小猫咪，它也毫不抗拒，还伸出那粉粉的小舌头添着她，王蓉婳被它的小舌头上的针弄得麻麻痒痒的。脸上却是开心地笑了出来。

“小姐，表二少爷真是太有心了，送了您这么一直可爱的小猫，以后有它陪着您，您就不怕无聊了。”白芷对着正在逗弄小猫的王蓉婳开心地说道。

听了白芷的话，王蓉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绒球一般的小猫，随后便吩咐白芷从厨房里头拿些牛乳过来，这小猫在篮子中待了这么久的时间，想必也应该饿了。

白芷一走，王蓉婳便有意无意地开口问着红豆：“红豆，你说这二表哥送我这么一只猫是什么意思？”

红豆向来心思活络，沉吟了一会儿，便缓缓开口答道：“小姐，这奴婢也不好说，或许只是想让这只小猫陪小姐解解闷吧。”

王蓉婳似笑非笑地瞥了红豆一眼，知道她并没有说实话，却也不再继续往下问了，自顾自地又逗弄起那小猫儿来了，其实穆敬霖这阵子对待她的一些奇怪举动，她也不是没有深入去想过原因，但总是觉得太过荒谬了，自己才九岁，那穆敬霖也不过只有十三岁，可她可能忘记了，在这个女子十五岁便已经可以嫁人的年代，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已经知晓一些人事了，像王蓉菲，比她还要小上一岁，却是在这方面，却比王蓉婳要考虑得多。

而这个时代的男子往往比女孩子还要早熟一些，有些大家族里头的纨绔少爷，十四五岁就已经初尝了**之事了，所以一般年幼少爷们身边的丫鬟，到最后总是会变成通房丫鬟，更有甚者，在少爷们娶了正妻之后，也会直接抬成姨娘，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小三小四们怎么都没办法阻拦啊。

王蓉婳现在心里头挺乱的，她希望这些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先不说她对那穆敬霖绝对没有超出表哥表妹之间的情感，就算自己真的与他两情相悦，那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一个是皇亲贵胄，一个是候府庶女，差的何止是一星半点，就算她是嫡出的，也不见得就能缔结姻缘，那王蓉琴与穆敬亭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蓉婳看着这萌死人的小猫又实在是不舍得送还回去，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那么一个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自己呢，大不了以后看见他就躲，只要不碰面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王蓉婳有些自我安慰地想着，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个很是喜爱的生辰礼物。

而后或许是春闱即将要到来的原因，王蓉婳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见过穆敬霖了，日子过得颇为平静，唯一生出些波澜的，便是那玉蕊终于正式成为她爹的姨娘了，唐氏选了个黄道吉日给她们办了个简单的仪式，王蓉婳也被允许去观礼了，总觉得四十多岁的老爹和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站在一起的场景有那么些个维和，爹诶，您都可以当您小老婆的爹了……

许姨娘称病没有来参加仪式，算算她也是病了好几个星期了，王翀君可是天天都宿在她那儿，美其名曰探病呢，王蓉婳总觉是许姨娘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这专宠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快被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抢走了夫君，怎能就这般忍气吞声呢？

王蓉婳可不管她们妻妾间的这么些个弯弯绕绕，只听说，当晚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许姨娘的病又加重了，急急地就找了王翀君过去，可那玉蕊却也不是个好想与的，口中说着万分担忧姐姐的病情，愣是要跟着王翀君一同去探望她，最后结局到底是谁赢谁输，王蓉婳便不得而知了，只看那王翀君到底是对旧爱多宠一些，还是对新欢多怜一点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还要冷上许多，才刚入了十二月，那大雪便洋洋洒洒地下了起来，整个上京城被一片皑皑白雪给装点地分外干净，但这绵绵的大雪却也给这许多穷人们带来了无法阻挡的灾难，官府每日都会收到上报，有多少乞丐又被冻死了，就是那些个有房遮瓦的穷人们，每天死亡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着，上京之中，莫名地笼罩着一股哀伤的情绪。

每到这个时候，王蓉婳才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样一个人家，若是穿成普通百姓，她哪还能像现在这般，坐在温暖如春的卧房之中，手捧着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静静地欣赏着外头那银装素裹的世界。她的大腿上正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此刻正睡得香甜，不时张开的粉红小嘴，显得分外地可爱。

白芷与黄芩站在屋子的中央，一个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个白色的袖套，一个则是是不是地拨弄一下房间中的几个炭盆，保证这炭烧的旺旺的，让那屋子里头可以一直保持着温暖。

绿豆掀了厚重的棉布帘子进到屋里头，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似是带了一股子冷气到屋里头，坐在门边上的白芷缩了缩身子，抬头对绿豆说道：“绿豆姐姐，您没冷着吧，赶快到炭盆边烤烤火吧。”

绿豆拍了拍肩膀上的一些碎雪，吁了一口气，蹲在那炭盆边暖了下手，才站起身来对着王蓉婳说道：“小姐，您怎么又把窗户打开啦，外边这么冷，小心冻着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奴婢可没法跟红豆交代。”

王蓉婳放下手中的杯子，回头看着绿豆笑了笑：“这不是还有纱窗吗，那风不怎么吹的进来，老是把这窗子关的严严实实的，我嫌憋闷的慌。”

“也幸亏红豆姐姐不在，要不可不会让小姐您这般由着性子来。”离王蓉婳最近的黄芩站起身来，稍稍掩了下大开的窗子。

王蓉婳也只是笑笑，就由她们去了，红豆终于是被她娘召回去成亲去了，说好了要过完年以后才会回来，平时她在的时候不觉着，她这一走，她们这房里好像少了个主心骨似的，现在还好一些，离开的头几天那绿豆直嚷嚷着不习惯，好多事情没有了红豆的亲力亲为，只把她们几个累得够呛，也好在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不然这绿豆非抱怨死了不可。

“小姐，您说这城里头冻死了这么多人，这朝廷怎么还不想想办法啊？”绿豆在黄芩身边坐下，也拿了一个毛茸茸的袖套开始缝制。

王蓉婳摸着腿上小猫滑顺的皮毛，不可置否地回道：“总会有办法的吧，这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咱们还是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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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一章寒冬（下）

第九十一章寒冬（下）

绿豆抬头看了看神情淡然的王蓉婳，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呢喃一般地说着：“奴婢当然也知晓这不是我们能管得着的，只是外头那些百姓实在是太可怜了些，想当年，奴婢的爹娘也是死于这样的天灾……”

“是啊，我娘要不是卖了我得了些银钱，家里众人也定熬不过这个寒冬的。”黄芩拨弄着那红通通的炭火，提到自己的娘亲，语气颇为哀伤。

王蓉婳看着窗外又开始飘飞的小雪，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其实隐隐也可以猜想到朝廷是怎么打算的，以往遇到了这等天灾，朝廷若不是等到最后一刻，是绝不会出来救助的，这样，那些受灾的百姓们才会对朝廷更加地感恩戴德，朝廷才会得到最大的利益，这便是无情的政治。

“小姐，您看我做的袖套好不好，您试试够不够暖和？”白芷看着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忙忙将那个已经缝好了的袖套拿给王蓉婳看。

王蓉婳接过那个袖套，摸着上面软软的毛，在手上试戴了一下，觉得很是舒适暖和，微笑着对白芷说道：“做的很好，不仅样子美观，戴在手上也非常暖和呢，要是带着这个出门，想必双手一定不会冻着了。”

“小姐喜欢就好了。”白芷受了王蓉婳的夸奖，欢喜地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小姐，您上次提过的耳套在跟奴婢我详细说说吧，奴婢想试着做出来。”

王蓉婳笑着看了一眼白芷，将猫咪小白从腿上抱起，放在桌上的篮子中，这才走到书桌边，拿起毛笔细细地画了现代耳套的模样。

只是寥寥几笔，王蓉婳便将那耳套的样子画了出来，递给白芷看，白芷拿着画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个模样的啊，小姐画的可真好，奴婢这就拿着样子去试着做做看。”

其他两个丫鬟也好奇地凑上前来，看着那耳套的画像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这个耳套到底该如何制做。

王蓉婳微笑地看着丫鬟们这番和乐融融的模样，心中却开始苦恼起来，唐氏的身子这阵子越发不好了，可能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寒冷，头痛与风湿病便一起发作了，王蓉婳昨晚去看她的时候，她还痛的卧病在床，没法起身呢，大伯父都请了宫里头这方面医术最高超的御医过来为她看病，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能力也不如年轻人了，只希望过完这个冬天，她的病能稍稍好转一些。

晚饭的时候，老太太房里头的丫鬟玉莹过来与通传，说是三小姐回府上来探望老太太的病，老太太让王蓉婳赶紧过去，见见那王蓉琴，与她聊聊天。

王蓉婳换好了衣服，就带着白芷与黄芩往唐氏的屋里头去了，到了那里的时候，唐氏正半坐在床上拉着王蓉琴的手说话，看到她进来，温和地冲她笑笑，又与那王蓉琴说了句什么，王蓉琴便回转头来，对着她说道：“六妹妹过来啦，祖母方才还在念叨你呢，说她最近身子不太好，连带着你为了照顾她，都没怎么休息好，我看看，是不是比原来瘦了些。”

王蓉婳在王蓉琴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是嗔怪地对着王蓉琴说道：“三姐姐您可别听祖母的，祖母身子不好，我这个做孙女儿的当然要时常在床边侍疾的，哪来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是尽本分而已。”

“你不是年岁还小吗，有这么多丫鬟婆子伺候着，哪还要你这个小毛孩子操心，琴儿你看看，这婳儿的下巴是不是又尖了些，我记得夏天的时候这小脸还是肉嘟嘟的，现在都快跟个锥子似的了。”唐氏指了指王蓉婳那张巴掌小脸，埋怨着说道。

“可不是，确实是瘦了那么一些，回头让厨房给六妹妹你好好补补，你现在可还是在长身子的时候呢，可不能再光吃那些个素食了。”王蓉琴知道王蓉婳喜欢较清淡的食物，特意提醒着说道。

王蓉婳冲着她感激地一笑，忙忙岔开了话题：“三姐姐去见过母亲她们了吗，怎么这次姐夫没陪您一起过来呢？”

王蓉琴温婉地一笑，眼角眉梢浮现出一抹担忧来：“母亲那边正在忙，打算看过了祖母以后再过去，你姐夫他接了皇帝陛下的差事，最近公务比较繁忙，每日都忙到很晚才归家，这般冷的天，也不知他的身子可否吃的消。”

“这顾家小子倒是受皇帝陛下器重的，我听你们大伯父说，好像朝堂把这救灾的任务都交给他去办了，这可是一件大差事啊，若是办好了，前途不可限量啊。”唐氏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对顾惜言的赞赏，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位孙女婿。

王蓉婳也顺道附和了几句，只是觉得她这姐夫接的是个烂摊子，其实祖母也定是知晓这件差事不是那么容易办好的，只是说得好听些来安慰三姐姐的，毕竟她一个深闺女子，哪知道朝廷里头那些个弯弯绕绕的事儿，这救灾的差事，哪是那么容易接的，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些灾民们对朝廷的积怨到达了一定程度，是很容易发生暴动的，到时候若是控制不住，头一个被上面开刀的就是这负责救灾的官员。王蓉婳心中已经开始默默为她的姐夫祈祷了，希望他是真有本事能控制住灾情吧。

王蓉琴又是陪唐氏说了一会儿话，看她精神越发不好了，便起身告辞，王蓉婳送了她出去，走到院门口，正好看到王蓉婉缓步地走来，看到她二人，便加快了脚步，上前拉住王蓉琴的手，亲昵地说道：“姐姐，您过来了怎么不提前与我们说一声，每回都是到了这府上我才知道。“

王蓉琴拍拍王蓉敏的手说道：“妹妹，我听母亲说祖母最近身子不太好，这不是心中着急，就忘了这茬吗，现在正要往母亲那边去呢，不知母亲现在可得空了？”

“没呢，娘亲现在还在忙着呢，咱们府上的那些个佃户，今年因着这天灾，好像不能按时交上租子来，母亲正愁这事儿呢”王蓉婉的眉头隐隐皱了皱，好似也为府上的事儿忧心。

“那确实是有些麻烦了，咱们府上大部分的开销可都指着每年的这些租呢”王蓉琴虽说已经嫁出了忠勇侯府，但心里还是很记挂着娘家的。

“好了姐姐，咱们快别在这冰天雪地里闲话了，祖母她休息了吗，若是还醒着我便去看看她。”王蓉婉有些畏寒地缩了缩身子，问着王蓉琴。

“我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和衣睡下了，想必现在还睡得沉呢，你也别去叨扰她了。”王蓉琴笑着将她头上的一片白雪抚下，柔声说道。

“那姐姐就到我屋里去坐坐吧，我有事儿要与您商量呢。”说完便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开，忽然好想发现了一旁王蓉婳的存在，一改往日里的冷淡，笑容满面地招呼道：“六妹妹，你也一起过来吧，多一个人也好帮姐姐我拿拿主意。”

王蓉婳直觉的王蓉婉的态度有些诡异，叫上她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但面上也不好直接拒绝了，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跟在她们身后慢慢走着。

等到三人在王蓉婉的房中坐下，喝了几口丫鬟们拿上来的热腾腾的茶水，暖和了身子，王蓉婉才开口说道：“姐，我是这般想的，这些日子祖母的身子是越发不好了，我有心想上灵韵山的清凉寺为祖母她祈祈福，你说这样可好？”

王蓉琴听后，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担忧地开口说道：“我也想祖母的身体早日康复，可现在外头这么乱，那些个受难的灾民无处不在，你一个大家小姐，这样贸贸然的出去，可不太安全。”

王蓉婉一早就想到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说服自家姐姐，便使上了撒娇功夫，继续说道：“姐~~我这不都是为了祖母的身体着想吗，我听人家说，这清凉寺里的菩萨可灵验，原先祖母也是一直在那里上香吃斋的，可近几年因为身体原因便很少去了，想来要是我们帮祖母去祈福，菩萨也会照拂咱们祖母的。”

王蓉琴的神色有些动摇，又缓缓问道：“这件事你与母亲提过没有？”

王蓉婉扁了扁嘴，有些郁闷的说道：“母亲最近不是为了租子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了吗，我是稍稍与她提过一些，她也没说不让我去……”

王蓉琴听着王蓉婉那心虚的话语，就知道李氏也一定还没有应允她，但看她那殷切的表情，又想想是为了祖母的事儿，便松了口说道：“我会帮你与母亲去说说的，同不同意那就看母亲的意思了。”

“嗯嗯，有姐姐您与母亲说，那就定没有问题的”说完又转头对一直沉默的王蓉婳说道：“六妹妹，你也帮着与祖母说说吧，到时候咱俩一起去，祖母也会为你的孝心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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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二章祈福

第九十二章祈福

果然，拉上自己准没什么好事儿啊，王蓉婳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颇有些为难地回道：“五姐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上回那‘胭脂坊’开业，我想去看看热闹，也是求了祖母许久才应允的，这次还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恐怕……祖母不会答应的吧……”

王蓉婉听着王蓉婳这婉拒的话语，便不高兴了，有些阴阳怪气地反驳道：“六妹妹你要是一心为了祖母着想，便会想尽法子让祖母应允了我们，你这态度，是在推脱吧，枉祖母还这么疼你呢，真是让她老人家心寒。”

王蓉婳听了她的话微微皱眉，语气也瞬间冷了下来：“五姐姐的话，恕妹妹我不敢苟同，难道每日求神拜佛祖母的身体就会变好了吗，那那么些个医馆可都要关门大吉了”什么叫让她老人家心寒，不帮她去寺庙祈福就是不孝顺她老人家了吗，她每日白天夜晚地伺候在唐氏身边，怎么没见这王蓉婉有哪一天为唐氏守过夜的。

王蓉婉顿时被王蓉婳噎地说不出话来，屋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起来，最后还是王蓉琴打了圆场，开口劝道：“你们都是为了祖母着想，各人的心都是好的，这样吧，六妹妹就与祖母提一下这事儿便好了，若是祖母坚持不让咱们去，那婉儿你也别在坚持了，长辈们的话总是对的。”

王蓉婉看自己的目的只是达到了一半，心中还是不太舒服的，但王蓉琴都这般说了，她也只好接受，但仍旧恶狠狠地瞪了王蓉婳一眼，觉得都是她从中作梗吗，不然这事儿定是十拿九稳的。

王蓉婳对她的怒视视而不见，她还火大呢，她王蓉婉以为那外头都是太平盛世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吗，做事情不思虑周详，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王蓉婳也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王蓉婉盯着她离开，气鼓鼓地对王蓉琴抱怨道：“姐，这小六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要是在以前，她哪敢这样跟我顶嘴啊，就仗着祖母在后头给她撑腰”

今日王蓉婉确实也是没做错什么事儿，王蓉琴也不好反驳自家妹妹的话，只是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心中却早有思量，想来这小六以前那温顺乖巧也是为了适应形势而假装出来的，她骨子里真是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虽说年岁还小，但这心计绝对是要比自己那个单纯的妹妹要深的多。

到最后，王蓉婳都没有跟唐氏说起去清凉寺祈福的事情，但不知王蓉琴与王蓉婉是怎么说服李氏的，最后李氏竟是亲自去与唐氏说了这件事，唐氏虽然有诸多顾虑，但最后还是感与孙女们的一番孝心，终是答应了下来。

到最后还是决定了她们四个姐妹一起去，在十五那一日，一起去清凉寺为唐氏祈福上香，虽说能为祖母祈福总是个好事儿，但王蓉婳心中总是有些疑虑，感觉王蓉婉这次如此热心这件事儿，定不会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总算是天公作美，十五日那日清晨，没再下着小雪，太阳总算是露了个脸，虽说天气依旧寒冷，但有了阳光，总不至于那么压抑了。

王蓉婳的几个丫鬟们一早就把她装扮地跟个圆球似的，一切能够保暖的东西都往她身上招呼，新织好的围巾，暖融融软绵绵的袖套，还有那刚做出来的耳套，高高的棉领子挡住了半张脸，她现在露在外头的也只有那一双乌黑分明的眼珠子了，虽然行动起来很是笨拙，但总比受冻感冒的好。

三个丫鬟搀扶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车夫已经套好了一辆大马车等在外头了，李氏因为暂时脱不开身来，便先派了宋嬷嬷陪着几个小姐前往清凉寺，等到她的事情办完了以后再追上她们。

此时，宋嬷嬷已经站在了车旁，招呼着那些个仆役下人做着准备。

“宋嬷嬷，辛苦您了，今日还请您多费心了。”王蓉婳走到宋嬷嬷面前，微微一俯身，柔和说道。

宋嬷嬷赶快用手扶了王蓉婳起来，有些惶恐地说道：“六小姐这是折煞老奴了啊，老奴奉了二奶奶的命令，本就要好好照顾几个小姐们的，哪来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啊，您可千万别这样说。”

“嬷嬷您做事一向是个稳妥的，母亲把咱们姐妹几个交给您定是不会有什么差错的。”王蓉婳笑笑，又是恭维了宋嬷嬷几句，这才缓缓上了马车。

马车里头早已经被下人们放好了炭炉，外头寒风凛冽，里头却是异常的温暖，王蓉婳是第一个到的，马车里现在还没有人，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做好，静静地等待着其他几个人到来。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王蓉婳便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稍稍掀开了厚重的窗帘看去，却是其他三个姐妹也已经到了，王蓉菲与王蓉敏同她一般，都穿着厚厚的冬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奇怪的是，王蓉婉竟然只穿着一件今年新做的银红色貂皮披风，里头的衣衫也不那么厚实，隐隐还能看出那窈窕的身段，手上好似捧着一个精巧的铜质手炉，本就艳丽的脸庞更是细细描绘了妆容，但王蓉婳依旧可以看出那王蓉婉慢慢走来时微微颤抖的身子，想来是冷的紧了。

绿豆在王蓉婳身边，显然也看清楚了几人的装扮，等王蓉婳放下窗帘子，这才有些奇怪地说道：“这五小姐是怎么回事儿，看模样穿得可真少，咱们可是要去山上呢，她也不怕冻病了自己。”

王蓉婳不可置否地笑笑，并不发表言论，事有反常即为妖，她倒要看看这王蓉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蓉婳思量的片刻，她们三人已是上了马车，王蓉婉似是松了口气，在一个离炭炉最近的地方坐下，有些冻得发白的小脸，这才稍稍有了些血色。

王蓉菲与王蓉敏也各自找了位子坐下，王蓉敏和善地冲王蓉婳笑笑，开口说道：“六妹妹来的可真早啊，今日外头可也是冷得够呛。”

“姐姐您看我今天穿得这般臃肿，就知道我已料到了会有这种鬼天气。”王蓉婳俏皮地冲王蓉敏笑了笑说道。

“就是，我们哪像某人啊，穿得这般清凉，不知道是去上香祈福呢，还是去相亲呢。”王蓉菲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酸王蓉婉的机会，立马附和道。

王蓉婉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却难得没有恼火，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蓉菲说道：“姐姐我身体好，就是不怕冷，看你们一个个穿得跟只笨熊一般，哪还有一点女儿家的婀娜姿态。”

王蓉婳和王蓉敏倒是无所谓，也不和王蓉婉打嘴皮子，王蓉菲被她一气，只能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哼，咱们走着瞧，这天气，看你到山上还怎么婀娜，恐怕只有牙齿打架的份儿了。”

王蓉婉戏谑一笑，“那咱们就走着瞧。”说完，便自顾自地继续捧着手炉取暖，不再理会王蓉菲，车厢中便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宋嬷嬷在车门外喊道：“小姐们，咱们这就出发了，这山路可能不太好走，你们可扶稳了些。”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马鞭声，那马车晃晃悠悠之间，便缓缓向前驶去了。

在路上的时间总是比较无聊的，她们姐妹四人也不算太融洽，便不能像那闺蜜一般聊天，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王蓉婉正捧着手炉坐在那里发呆，看那眼皮子微微合拢的状态，似乎是要打瞌睡了。

王蓉菲拿着一本诗集煞有其事地读着，一旁的贴身丫鬟还不时地帮她添些茶水，好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那王蓉敏倒是简单的多，从随身物品中拿起一个香囊，就开始慢慢绣了起来。

也幸好王蓉婳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既不想装模作样的看书，也没心思做那绣活，难得出来一趟，当然要好好看看这风土人情，大街小巷了。

王蓉婳掀起窗帘子的一个小角，将眼睛凑上去，看着外头的风景，刚走那一段的时候还好，这边都是些达官显贵与富人们居住的地界，街边偶尔有一些衣着光鲜的人疾行着，或是也像她们这般的马车缓缓驶过。但等到出了上京最繁华的西大街，往那东大街去的时候，街边的景象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街边陆续有了一些衣着破烂的平民在叫卖，他们的面前或摆着一些普通器具，或摆放着一些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这冰天雪地里，他们身上只穿着那么一件灰黑破旧的薄薄棉衣，脸上冻得通红，一双手缩在棉衣里，牙齿都冻得打架了，却依旧坚持着招揽客人，虽然此时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但他们却依旧不放弃一丝丝希望，有时候冻得受不了了，便在原地跑两下，跳两下，想靠着运动，让身子稍稍暖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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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三章祈福（中）

第九十三章祈福（中）

越是往里头行驶，那场景却是越不堪了，王蓉婳已经看到好几个父母模样的流民，将自己那弱小的女儿或是儿子，头上插上一根稻草，在墙角或是街边店铺的屋檐下等待着。

王蓉婳当然清楚，这是在卖儿卖女啊，往往这种在街边卖而不是卖给人牙子，就是连给人牙子的佣金都不舍得，才会这般在大街上卖儿卖女，想来他们家中定是还有几张嘴，等着这卖来的钱养活。但会在这大街上买人的，也只有那些个青楼ji馆，最最下九流的场所，因为从这些个流民手中买，可比从人牙子手中买来要便宜许多。

但凡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这些流民也不会想出卖自己的儿女的，父母出卖儿女也只是想为他们寻一条活路，因为自己走向的流亡之路充满了危险。骨肉的分离是为了各自都能寻到一个生存的机会。

继续下去的景象，王蓉婳不想再看下去，因为不可避免的或许将会出现那些个被冻死，被饿死的流民，他们在这冰天雪地中，无御寒的棉衣，无栖身的屋所，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于非命，她不忍也不想看到“不为埋瘗，则形骸暴露，腐臭薰蒸……”的场景。

马车终于以不快的速度驶出了上京城，在官道上往灵韵山行进，王蓉婳这一路看来，精神难免有些恹恹的，虽然在现代，大规模的天灾也不是没有，像汶川大地震，玉树地震，哪个不是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但因为她居住在南方沿海城市，并没有亲身看见过那里人们的惨况，最多也只是学校组织捐助了一些钱财，哪是像现在这般直观地看到受灾的民众，感受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苦。

突然，一个急刹车，马车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车中姐妹四人面面相觑，均是一副疑惑的模样，但却也都不是笨人，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都不敢轻举妄动，静静等在马车之中。

果然不过一会儿，宋嬷嬷便急急掀开了车帘，面色凝重地对着她们说道：“小姐们，刚才咱们在前头开路的仆役们来报，说是在前头十里的地方有一帮子流民游荡，估摸着数量大约在一百人左右，老奴看来他们定是来着不善，专门盯着这过往的马车，等会儿咱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小姐们可千万抓紧了，不管出现任何的状况也不要出这马车”

这平日里都是娇生惯养着的候府小姐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当然只能对宋嬷嬷言听计从，头如捣蒜一般地应允着，宋嬷嬷又是千叮万嘱了几句，这才放下车帘，紧紧关牢车门出去了。

“这可怎生是好啊，万一让那些个流民拦住，还不知道把咱们怎么着呢。”王蓉敏的胆子一向最小，此刻已是有些六神无主地说道。

“敏堂姐，别太担心了，方才宋嬷嬷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乖乖待在车里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些流民总不会比咱们的马车跑得还要快吧。”王蓉婳出门之前已经有了这些顾虑了，所以现在也还算是镇定，柔声安慰王蓉敏道。

王蓉菲心中也是紧张万分的，却又不愿意露出那怯态来，只能转头恶狠狠地指责起王蓉婉来：“都怪你，要不是你一定要去那清凉寺给祖母祈福，咱们哪会碰上这么危险的事儿，要是我们今儿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我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蓉婉此时心中也是又委屈又害怕，但依旧毫不示弱地回道：“你以为我愿意遇到这样的事儿啊，我这还不都是为了祖母她老人家吗，是哪个巴巴地要跟咱们一起来的，谁也没逼你啊”

“五姐姐，七妹妹，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再吵也没有用了，还是好好抓紧了，一会儿马车加速了，可千万不要被甩出去，让那些个暴民有可趁之机。”王蓉婳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两人的争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儿打嘴仗，消停一会儿不成吗。

那二人此刻倒也不在乎王蓉婳不太和善的语气了，各自撇了撇嘴，倒是安静了下来，牢牢地抓紧了马车里的扶手，这时马车已经开始慢慢加速了。

一阵急速地颠簸中，王蓉婳紧紧地抓着扶手，听到车外隐隐地传来一些嘶吼与怒骂声，车内的其他人明显也听到了这声音，均是吓得脸色发白。

王蓉婳虽然心中也是极害怕的，但还是忍不住往车窗外看去，顿时吓地脸色煞白，或许是因为她们这辆马车比较华丽的原因，大部分的流民全部紧紧跟在她们的马车后头，有个别年轻力壮的，眼见着那满是黑泥的大手就要攀上她们的马车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看那些流民的模样，不拦下这辆马车，她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王蓉婳心念急转间，果断地对着黄芩和白芷下了命令：“把车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聚集起来，快”说完又转头对其余几个姐妹说道：“姐姐们也赶快把身上头上的首饰取下来。”

那黄芩和白芷虽然也被吓得瑟瑟发抖，但好歹原先在老家的时候也是见过一些灾民的，此刻总算还有力气去做王蓉婳吩咐的事，虽然双手有些颤抖，但仍然很快地把那些值钱的物事聚集在一个包裹里，交给了王蓉婳。

王蓉敏和王蓉菲此刻都几乎被外头那些个恐怖的声音骇傻了，俱是乖乖地照着王蓉婳的吩咐，将头上手上的首饰全部除了下来，放到王蓉婳手上的包裹里。只有那王蓉婉有些犹豫地迟迟没有除下身上的首饰。

“五姐姐，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害死大家吗？”王蓉婳看到王蓉婉此时此刻还这般犹豫不决，立即色厉荏苒地质问道。

王蓉婉听后一咬牙，也飞快地将身上所有的首饰除了下来，今日她带了许多华丽的首饰，这样全部除下，竟是也放了满满一小堆。

收起所有贵重物品后，王蓉婳将那些个大件的，看上去很是华丽的首饰都放在最上头，然后随后拎了拎，发现还是颇有些分量的，她故意没有将包裹绑地很严实，将那车窗开了刚好能将这包东西扔出去的大小，然后，使劲全身的力气，将那包金银首饰，往车后头扔去，然后迅速地将车窗关地死死的。

只听“哗啦”一声，是金银首饰散落的声音，然后外头的吼声忽然暴涨，又随着马车的急驶，渐渐弱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王蓉婳才敢又往窗外看去，只见后头的流民几乎已经不见了，也只有远远地还跟着那么零星的几个，想来是没抢到她方才扔出去的那包东西，心有不甘才继续跟着，但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王蓉婳这才重重地送了一口气，有些虚脱地靠在了车壁上。

马车又是急驶了一阵子，外头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才缓缓有些慢下来的趋势，又跑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马车终是停了下来，车内众人均是惊魂未定，缩在马车的一角，不敢去开车门。

“小姐们，是我宋嬷嬷，我进来了。”宋嬷嬷有些疲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众人听到她的声音均是神色一松，王蓉婳缓缓开口道：“嬷嬷，您赶快进来吧。”

宋嬷嬷开了车门进到车厢内，此刻她的形容很是狼狈，本是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松散凌乱，衣裳也也好几处破损，想来方才定也是惊险万分。

“小姐们，已经没事儿了，咱们已经到了灵韵山的山脚下了，这里很安全，等会儿清凉寺的大师们便会接应咱们到寺里去的，小姐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宋嬷嬷并没有再提方才的事儿，而是给她们几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告诉她们现在已经很安全了。

待宋嬷嬷离开，车内的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均是瘫坐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喘气，惊魂普定的丫鬟们更是急忙倒着茶水，给各自的主子压惊。

王蓉婳喝完了一杯热茶，又让白芷倒了一杯捧再手里，那杯壁上传来的阵阵温暖，才稍稍让她的心静了下来，对于这一场劫后余生，她颇是有些感触的。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古代，不管你有多尊贵的身份，多强硬的家事背景，到最危急的时刻，最后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不然，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众人都恢复了精神以后，那王蓉婉三人这才想起方才王蓉婳命令她们做的事，均是用匪夷的目光瞧着王蓉婳，想来心中也定是奇怪，明明平日里都是与她们一样的闺秀，甚至比她们还要默默无闻，方才怎么能这么果断地下了那些命令，使她们险险能躲过这一劫。

王蓉婳知道她们平静下来之后定会对自己的表现有所疑惑，便立即先发制人地说道：“姐姐们一定很奇怪我方才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想出应对之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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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四章祈福（下）

第九十四章祈福（下）

那姐妹几人都是没有说话，好像就在等着王蓉婳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王蓉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回答道：“其实出发前祖母已经叮嘱过我了，还教了我几个应对紧急事件的法子，方才那些个难民们紧追不舍，还不是为了从咱们这拿一些钱财，我被遂了他们的意，把这些个身外之物都给了他们，他们得了好处，也便不会再那般紧追不舍了。”

姐妹几人听后俱是恍然大悟，其实若不是她们方才太过害怕了，也会想到这一层的，此刻对着王蓉婳便有了些感激之情，王蓉敏率先开口感谢道：“还是六妹妹想的周到，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咱们都不知会怎么样呢……”说着好似又回忆起了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脸色又是微微泛白。

“祖母就是偏心六姐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些，不然咱们也不会这般束手无策了。”王蓉菲一脱离险情，脸色就有了些不满，开始埋怨起唐氏的偏心。

王蓉婉此刻确实紧抿着唇，似是心情很不好地样子，她的贴身丫鬟霜儿正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着发髻，但没有那些个华丽的头饰做装点，那光秃秃的繁复发髻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不伦不类。

王蓉菲看王蓉婉到现在还这么注意仪表，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开口就嘲讽道：“呦五姐姐您还有心思梳头呢，这头上反正也没什么东西了，您再怎么梳都好看不到哪儿去了，这折腾地是给谁看啊”

王蓉婉也知道现在自己这样只是徒劳无功，但面上的神色仍是有些不甘心，没有理会那王蓉菲地嘲讽之语，而是对着丫鬟霜儿吩咐道:“霜儿，你先别弄了，去外头帮我采一些颜色艳丽的鲜花来。”

那霜儿在王蓉婉头上动作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回道：“小姐，现在这大冬天的，哪还有鲜花啊，再说，外头现在又这么不太平……”

“我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理由，梅花不是冬天开的吗，还有你这丫头没听见宋嬷嬷方才说了吗，咱们现在在这儿已经安全了，你还怕什么”王蓉婉有些不耐烦地对霜儿轻斥道。

霜儿收回手，有些不清不愿地应了声，磨磨蹭蹭地出了车厢，王蓉菲看到这主仆俩的举动，更是不屑地轻笑出声，却也没有再讥讽王蓉婉了。

王蓉婳却是心生疑窦，这王蓉婉今天很是反常啊，从出了候府开始，便格外注意自己的外表，方才那么紧急的时刻，她竟还不舍得那些个首饰，按理说她也不是会稀罕这些东西的人啊，首饰哪有性命重要啊现在没有了头饰首饰，竟还让丫鬟去帮她采摘鲜花，用来装扮自己，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很快，霜儿便带着几支腊梅回来了，幸好冬天腊梅花开的正盛，霜儿才不会空手而回，她手上的几支腊梅开得也正是不错，淡黄色的花瓣润滑透明，散发出阵阵清香，车厢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甜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王蓉婉看到那几支花，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吩咐霜儿将那几朵梅花簪在她的发髻上，霜儿刚才外头那冰天雪地里回来，小脸还冻得红扑扑的，都顾不上歇息片刻，便赶忙又帮王蓉婉装点起来。

也亏得霜儿那一双巧手，那几点鲜嫩的梅花分别装点在鬓角额边，又在发髻中隐藏了几朵小的，那本是平平无奇的发髻，顿时显出那么些玉洁冰清的韵致。

王蓉婉满意地看着镜子的自己，总算是有了些笑模样，王蓉婳看着她那臭美的模样，心中一动，女为悦己者容，难道，这清凉寺，有什么了不得的青年才俊在里头，才让王蓉婉如此的春心打动？

王蓉婳思量的片刻，那清凉寺的大师已是到了山脚来接她们了，宋嬷嬷早就雇好了几顶软轿，等她们下车来后，直接就可以进了轿子，自是有仆人将她们抬上山去，根本就不用走几步路，这又是让王蓉婳感叹，真是资产阶级的腐败啊。

坐在有些晃晃悠悠的小轿内，王蓉婳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外头的皑皑雪景，这轿子不比马车，四面里都是透风的，不过只是坐了一小会儿，便感觉面上被那凛冽的寒风吹得火辣辣地疼，她赶忙将领子又拉高了一些，将露在外头的肌肤包裹住，心中不禁腹诽，真是在府中太娇惯了，这么一点点寒风就受不了了，看来以后要加强锻炼了，不然可又该变成林妹妹了。

大约走了三刻钟的时间，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清凉寺里头，王蓉婳下了轿子以后，发现几个姐妹也都已经下了轿子，可能是衣着单薄的原因，坐了这透风的小轿如此久的时间，王蓉婉的脸色苍白中竟是有些泛青了，那小身板不住地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薄薄的披风根本挡不住这无处不在的寒风。

王蓉婳不禁隐隐担心，这王蓉婉在这样下去，怕是要冻出病来了吧，她们女孩子家可是最怕受寒的，可别在生出什么不该生的病症来。

她们一行人随着寺内指引和尚的领路，慢慢地朝着大殿走出，王蓉婳第一次来古代的寺庙，很是好奇地四处观看着，发现倒是与现代的那些个古刹很是相似，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进香的游客并不是很多，只能零星地看见一些衣着普通的妇女，想来是住在这附近的百姓，过来祈福的。

越是靠近大殿，那一股子浓浓的檀香味更是扑鼻而来，王蓉婳看着那巍峨雄伟的大殿，牌匾上书金字“大雄宝殿”，顿时给人一种宝相庄严的肃穆感。

这清凉寺在上京虽也算不上规模最宏大的寺庙，但平日里香火却也算鼎盛，主要是因为这里曾经出过一个高僧，据说那高僧身怀高超医术，曾救济过无数在瘟疫中患病的百姓，后来先帝感念他的功德，便亲提了“无量寿佛”四字给这个高僧，清凉寺的名声这才打响了开来。

进了大殿以后，是清凉寺的主持圆慧亲自接待的她们，与那圆慧见过礼后，便互相寒暄了一阵，因着方才在路上的散财工作，她们几人身上也没什么银钱，这香油钱也只能等一会儿李氏过来再补了。

后面的烧香拜佛是颇有些无聊的，一个菩萨一个菩萨地拜过去，王蓉婳虽然不信佛，但表面上依旧很是恭谨，毕竟进了这个寺，那就都是这些菩萨们的地盘，当然要对人家尊敬一些了，而且又是为老太太唐氏祈祷平安，如果这的菩萨真能灵验的话，那她是诚心地希望唐氏能够早日康复的。

而她的几个姐妹们，也就只有王蓉敏还有那么些诚心诚意，其她两人也均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懒散样，那敷衍的动作，菩萨会看顾她们才怪。

拜完菩萨以后，王蓉婉拉着她们姐妹几人就要去求签，王蓉婳没来由地抵触这个，没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啊，女主只要一解签就准没好事儿，她可不去触这个霉头呢，于是王蓉婳便借了尿遁，带着丫鬟溜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王蓉婉姐妹三人已经各自解好了签，三人面上的表情各有不同，王蓉婉是喜气洋洋的，王蓉敏面带愁色，王蓉菲则是有些晦暗不明。

王蓉婳不知她们各人的求的是什么，签文的结果又是什么，但从各人的表情上她基本可以猜到，王蓉敏与王蓉菲的签或许不那么尽如人意。心中便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去求那什么牢什子签了。

这边几个姐妹解完了签，那边宋嬷嬷就过来与她们姐妹几人通报，李氏也已经到了寺里头了，已经先行在寺院里的耳房里头等着她们了。

王蓉婉明显面上一喜，便加快步子要往那耳房里去，带路的小沙弥似乎知晓她的心急，也加快脚步将她们领往那耳房去了。

几人进到耳房里头的时候，李氏正坐着与一个老和尚喝茶，身边还带了许姨娘与玉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何姨娘了，玉蕊娘家姓何，进了候府后才由唐氏改了名字叫玉蕊，现在被抬做了姨娘，自然还是按原来的姓叫。

姐妹几人与李氏和两个姨娘请安行礼后，便各自找了位子坐下，王蓉婉和王蓉菲当然是坐在了自家娘亲的身边，王蓉婳与王蓉敏倒是有些尴尬地坐在了下手，玉蕊对着她二人和善地笑了笑，王蓉婳原先与玉蕊的关系还算不错，便也回了她一笑。

李氏似乎也听宋嬷嬷说了方才来的途中那惊险的场景，颇是心有余悸地拉着王蓉婉上上下下地一阵查看，直到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损伤才算是放下心来，而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责备她穿得过于单薄之类的。

许姨娘将王蓉菲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耳语着什么，虽是听不清她们母女在说些什么，但许姨娘面上担忧的神色还是一览无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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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五章落水（上）

第九十五章落水（上）

两对母女联络完感情之后，李氏这才喝了口茶水，缓缓开口道：“今次你们几个姑娘家的受惊了，也好在是祖宗保佑，你们几个能安然无恙的，以后这种时候，我可不敢再同意你们出来了。”

“阿弥陀佛，二夫人不必太过担忧，候府福泽绵延，我看几位小姐的面像又都是有福之人，日后定当都是大富大贵的，怎会这般容易就出事。”

那一旁的主持圆慧适时地拍了李氏几句马屁，李氏看来也是很信服这老和尚的话，立马笑着回道：“那便借大师吉言了。”说完便回头对宋嬷嬷吩咐道：“等会儿你再去添五百两香油钱，算是咱们候府对菩萨的一点心意吧。”

“善哉，善哉，谢二夫人慷慨解囊，老衲先替这附近的灾民谢谢二夫人了。”那圆慧很是神棍地又说了一句，面上的笑容更是添了几分。

王蓉婳看着圆慧的表演和李氏的慷慨，瞬间觉得，得道高僧什么的，那就是一个大忽悠，逮谁吸谁一口血，还能让你笑呵呵的，高实在是高

李氏与那圆慧又是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王蓉婳听得甚是无趣，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王蓉婉显然也有些坐立不安，便对着李氏撒娇道：“母亲，女儿难得来这清凉寺一趟，想去这寺庙里头好好参观一下，您说好不好吗~~~”

李氏一向疼宠女儿，被她说了几句软话，也便松了口说道：“好吧，好吧，你想去便去吧，但一定要记住母亲的话，决不许离开宋嬷嬷的视线范围。”

王蓉婉兴奋地点了点头，这时王蓉菲却笑着站起身来说道：“五姐姐一个人去难免孤单，妹妹我倒也想看看这寺里的风景，不如便和五姐姐做个伴吧。”

王蓉婉顿时有些傻眼，她不知为何向来与她不对盘的王蓉菲居然上赶着要和她一起去参观风景，但人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当面拒绝，只能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四小姐和六小姐也一起去吧，姐妹几个，也有些照应。”一直都是默默坐在一边的何姨娘突然开口说道，王蓉婳的瞌睡顿时便全醒了。

既然王蓉菲都去了，再加上王蓉敏与王蓉婳两人王蓉婉也便无所谓了，虽然王蓉婳对那些个寺庙实在没什么兴趣，不就是房子和树吗，有什么好看的，就不知道这王蓉婉和王蓉菲咋就这么有兴致呢。

几人带着自己的丫鬟便走出耳房在死里头到处闲逛着，带路的小沙弥提醒她们道：因着过了这个冬天，开春便要举行春闱了，所以许多过了乡试的外乡举子们都租了这里的厢房安心备考，因为这清凉寺里的厢房不仅比上京城的客栈要便宜的多，而且还环境清幽，特别适合读书，所以这里的厢房几乎是被那些个学子一抢而空，每日里都能听到些个吟诗作对的声音。她们姐妹四人都是大家闺秀，当然不能与那些个陌生男子见面，所以这小沙弥才会再三叮嘱。

王蓉婉听了小沙弥的话语，眼神闪烁了一下，跟着其他人一样，都是连连应了，但走到半道上的时候，那王蓉婉便嚷嚷着肚子疼，要去出恭，本来小沙弥是要领她去的，可她推托认识路，便只带了宋嬷嬷与霜儿一道，匆匆离开了。

王蓉婳倒也不甚在意，毕竟王蓉婉今日穿得这般清凉，被冷风一吹，冻坏了肚子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便依旧无所事事地四处看着。

约莫一盏茶的时候过去了，还不见王蓉婉回来，她们几人便有些担心了，王蓉菲倒是意外地主动提出去找她，这次那个带路的小沙弥坚持要与她一起去寻，便让王蓉敏与王蓉婳两人先行回耳房去，王蓉敏觉得王蓉菲前去寻不妥，毕竟自己才是这里头年纪最长的，还是应该她去，可那王蓉菲态度很坚决，一定要亲自去寻，王蓉敏一向性子软，最后也只能妥协了。

王蓉婳一早便觉得这事有蹊跷，便不想掺和在她们俩当中，拉着王蓉敏便往回走去，这外头冰天雪地的，还是在屋子里最舒服，出来外头有一段时间了，她倒是想早些回忠勇侯府了，她想祖母了。

李氏看到只有她们两人回来了，脸色有那么些奇怪，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她们，好似斜睨了许姨娘一眼，眸光有些冷冽。

王蓉婳与王蓉敏有些莫名地坐回椅子上，主持圆慧早就离开了，耳房里头此刻只有她们五人，气氛顿时有那么些个压抑。

王蓉婳低着头，静静地喝着茶水，心中迫切地希望王蓉婉可千万别惹什么祸啊，平平安安地回来，她们好早些回候府去。

正当王蓉婳在心中祈祷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这大冬天里，宋嬷嬷满头大汗地跑进耳房里，神色慌张，声音焦急地说道：“二奶奶，二奶奶，不好啦，五小姐和七小姐掉进湖里去了”

这话一出，李氏顿时惊慌地将手中的杯盏都摔在了地上，那许姨娘许是一下子被刺激到了，顿时瘫软在丫鬟怀里，似是昏厥了过去。

王蓉婳几人也皆是惊诧地张大了嘴巴，这种天气掉到湖里头去了，那可是凶多吉少啊，一个弄不好那可就要丢了小命的，这王蓉婉和王蓉菲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怎么会突然掉进湖里去了呢？

李氏好不容易镇静了下来，颤抖着站起身，脸色惨白地上前抓着宋嬷嬷的手颤声问道：“宋嬷嬷你说什么，我的婉儿她怎么会平白无故掉到湖里去，现在救上来了吗，她人在哪儿？”

宋嬷嬷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急急回答道：“二奶奶您放心，人已经救上来了，也幸好当时表二少爷在场，立马就将两位小姐拉了上来，可这冰天雪地的，两位小姐又是受惊，又是受寒的，因为离着寺里的厢房比较近，所以便先将她们送到厢房里头去了，老奴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应该马上就到了。”

听到自己女儿性命无忧，李氏这才稍稍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立即马不停蹄地往门外走去，宋嬷嬷知道自家主子此刻心急如焚，也立马跟上她匆匆出门。

耳房内的其他人当然也待不住了，一个个地都站起身来跟着李氏出了房门，想看看那落水的二人到底怎样了。

许姨娘在白芷等人拼命地按压人中和虎口下，终是幽幽转醒了，一醒来就开始不停流眼泪，凄凄惨惨地喊着王蓉菲的名字，虽说那身子好似被风一吹就会刮跑了，但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跟着众人往后院厢房的方向去了。

众人随着宋嬷嬷的指引往那厢房走着，快到的时候，远远地便在门外看见了几个男子的身影，王蓉婳很快便认出来，其中一个便是她的二表哥穆敬霖。方才宋嬷嬷的话语中已经提及过他，但当时因为忧心王蓉婉和王蓉菲的情况，并未来得及多想，现在看到他站在门外，又串联起王蓉婉和王蓉菲今日各种匪夷的表现，王蓉婳心中便隐隐有了些猜想。

众人很快地便到了那厢房门前，李氏也早就看见了穆敬霖，此刻更是焦急地开口问道：“敬霖，婉儿现在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就掉进湖里去了呢，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她那身子熬不熬得住。”

穆敬霖今日穿了一件质地普通的深蓝色的长袍，一点都看不出他那显贵的身份，到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学子，好看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沉声开口道：“二伯母不必太过忧心，其实五表妹和七表妹也没有真掉进水里，现在湖上的冰厚，只是在冰上蹭了一下，弄湿了衣服，再加之受了些惊吓，应该是无碍的，方才大夫也过来看了，并没有什么皮外伤，也只说是受惊了，已经开了压惊安神的药方，丫鬟们也已经下去熬药了，两位表妹现在正在里头休息呢，至于这落水的原因……”说到这儿，穆敬霖停顿了一下，那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才又缓缓说道：“等两位表妹身子安好了，敬霖再过府与二伯母详细解释吧。”

李氏听到自己女儿没受伤，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才带着笑意对穆敬霖说道：“敬霖客气了，今次你救了婉儿她们二人，伯母还未感谢您呢，想必这落水定是跟你没什么关系的，肯定是那两个小丫头贪玩跑去湖边耍，才会不小心掉进去的，也幸好你在附近及时救了她们，该是二伯母我去府上好好感谢你呢。”

李氏这般四两拨千斤地将那落水的原因已是说明了，穆敬霖听过以后，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些尴尬，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就没再说话了。

其他人听到王蓉婉与王蓉菲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也均是松了一口气，许姨娘的眼泪却是流的更是凶了，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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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六章落水（下）

第九十六章落水（下）

李氏与许姨娘进去了厢房里头看望王蓉婉与王蓉菲，因怕探望的人多扰了她们，其他人便被请到隔壁的一个厢房里暂作休息，王蓉婳一直默默注意着穆敬霖的表情，总觉得这件事定没有这么简单，但其中的隐情到底如何，也只有几个当事人最为清楚了。

那边厢房里头，王蓉婉有些恹恹地躺在床上，李氏一脸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想问什么，却又是顾及一边的许姨娘母女，纠结了半晌，这才开口问道：“婉儿，身上可还有哪儿不舒服，快快告诉娘知道。”

王蓉婉没力气似地摇了摇头，咬唇暗恨地瞪了那一旁的王蓉菲一眼说道：“娘，婉儿现在已经没事了，也还好婉儿命大，不然就被某人害死了”

王蓉菲在一旁本也是万分委屈，现下听到王蓉婉这样的指责，那还忍得住气，正想开口反驳，却是被许姨娘生生拉住，示意她先不要激动。

“哦？这话怎么说，婉儿给母亲好好说道说道。”李氏一听王蓉婉的话便皱了眉头，冷冷瞥了许姨娘母女一眼说道，她也知道今日候府两个小姐突然一起落水其中定是有什么蹊跷，但若是那贱人的女儿害的自己婉儿落水，那她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母女的。

王蓉婉此刻心中仍是愤愤，立刻便将方才所发生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与了李氏听。

原来王蓉婉脱离了他们一行人后，倒也是先去了茅房，后来主仆两人使了个小手段，便把宋嬷嬷给甩脱了，然后便往那寺院的厢房处去了。

其实王蓉婉这次执意要来清凉寺为唐氏上香祈福，虽说表面上标榜着孝顺长辈，其实是因为她无意中得了一个消息，穆敬霖为了来年的春闱，会在清凉寺闭关学习一月，这便让她动起了小心思，她自知年岁已是不小，若能让穆敬霖与她有了些特殊的感情，或许，过个两年她便能嫁到平王府去，再说她早已经心仪穆敬霖许久，这么好的一次独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话说王蓉婉到了那一排厢房之前后，也并不知晓哪个是穆敬霖的房间，但好在她运气不错，刚好就碰上穆敬霖的贴身小厮知书出来烧水，她看准了那个时机，便在知书一定会路过的湖边假装扭到了脚，又让自家的丫鬟霜儿装着是巧遇了他，霜儿当然是一副焦急的模样与那知书说明了自家小姐在湖边赏景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自己一个小丫鬟，身单力薄没办法把小姐扶回去，幸好碰上了他，便想找他与那表二少爷说说，好送她家小姐回去。

因着知书也是认识王蓉婉和霜儿的，虽然有些犹豫，但平王府与忠勇侯府好歹也是亲戚，又看到王蓉婉一个大家小姐在这冰天雪地里的确实不好支持太长的时间，也便急急回转了去禀报他家少爷。

穆敬霖一门心思地为了春闱能有个好成绩，让那些个以为他是靠关系才得了解元的人好好看看，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是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的，本是在认真温书的他，听了知书与他说的王蓉婉的事儿，心中便很是不喜了，扭伤了脚居然要找自己帮忙，就算是自己的表妹，但他仍然是个男子，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五表妹行事也难免轻狂了些吧，本想让知书回绝了她的，但转念一想，两家毕竟还是亲戚，若是一点儿都不管她，难免往后祖母与二伯母那边会对他有些微词。

穆敬霖万般无奈地还是出去了，但已经吩咐了另一个小厮去寻那忠勇侯府的其他亲眷，好早些通知了她们接走那王蓉婉。

穆敬霖带着知书走到湖边的时候，那王蓉婉远远就看到穆敬霖走来了，立即便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一边揉着脚腕，一边嘴中还发出阵阵呻吟。

许是王蓉婉的好运气用完了，那王蓉菲与小沙弥正好也这时候寻来了，其实王蓉菲也知晓了穆敬霖在清凉寺里头消息，是许姨娘在耳房的时候悄悄与她说的，也多亏了她哥哥王卿荀一直注意着穆敬霖的动向，才把这事儿与许姨娘说了，许姨娘自是想到了这王蓉婉来清凉寺祈福上香动机不纯，便给王蓉菲提了个醒，让她不要让这王蓉婉抢到前头去了，所以后头才有王蓉菲如此积极地要与王蓉婉凑在一起，就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单独去勾搭穆敬霖。

王蓉菲看到了穆敬霖，自然也看到了在那儿惺惺作态的王蓉婉，立即猜到了王蓉婉那些个小伎俩，便快步走到穆敬霖面前，先是矜持地行了个礼，才万分羞涩地与那穆敬霖说明是来寻自家五姐姐的。

穆敬霖一听心里便开朗了许多，自也不再往湖边走了，给王蓉菲指引了王蓉婉的所在，便准备要回去，但王蓉菲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了穆敬霖回去，一番轻言感谢之后，就是要请那穆敬霖过去与长辈们见见面。

穆敬霖也不好推脱，便点头答应了，王蓉菲走到王蓉婉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是咬牙切齿了，那一双眼看着笑吟吟的王蓉菲几乎能喷出火来。

可那王蓉菲就是爱看这王蓉婉气急败坏的模样，此刻她心中万分舒畅地说了句：“五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好好地走路也会崴了脚，让妹妹赶快扶你回去吧，这外头冰天雪地的，您的身子可吃不消。”

说完，便伸手去扶了坐在大石头上的王蓉婉，谁想王蓉婉也是气糊涂了，王蓉菲伸手来扶的时候她一气恼地用力甩了下手，这湖边本就地滑，那王蓉菲一个没站稳，就要摔在地上，可她也不是善茬，摔倒当然也要拉上个垫背的，那还在王蓉婉身边的手就用力地拉紧了她，也是她二人今日都不那么走运，刚好踩到一颗小石子上，这又是一滑，便滑进湖里去了。

也还好那穆敬霖就在不远处，看到她二人身形有些晃晃悠悠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赶忙跑上前去，与那知书急急地将二人拉了上来，正巧，他派去找李氏的小厮在半道上碰到了宋嬷嬷，两人也刚在这时赶到湖边，宋嬷嬷也是看到自家两个小姐落水，然后穆敬霖将她们拉了上来，这便急急地上前，后边的事情便与那宋嬷嬷说的一样了。

那王蓉婉当然没有把事情说得这般详细，将自己那些个小心思均避重就轻地掩饰过去了，着重就是指责了王蓉菲连累了自己掉下湖里。

王蓉菲当然不依，只说自己好心扶她起来，却被她甩开差点摔倒，要不是她甩开了自己，哪有后头这一连串的事儿。

许姨娘虽然心中觉得都是王蓉婉害的自家女儿，但面上依旧一副袅袅娜娜的样，起身给李氏行了礼，开口说道：“二奶奶，此事说到底还是个意外，五小姐与菲儿都没有什么大错，既然现在人都没事了，二奶奶何不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呢”

李氏虽然知道自家女儿今日做的这事儿不妥，但心中暗恨这对母女坏事儿，便有些不依不饶地回道：“姨娘这话说得就不中听了，这可不是能够化小了的事儿，要不是这菲儿硬拉着婉儿，她们也不会掉进湖里头，这要是运气再差一点，那冰一碎，这种天气掉进这冰水里可就是一个死字，你也是做娘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失去子女的痛？”

许姨娘被李氏说得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冷笑了一声反驳道：“难道这就都是菲儿的错，要不是五小姐一开始这样对菲儿，她哪会摔倒，再说了，五小姐一个大家小姐，这般没有分寸地去求助一个男子，就算那男子是她的表哥，那也要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吧，要是这事儿让老太太知道，不知五小姐该如何自圆其说呢？”

许姨娘那咄咄逼人的话语将李氏的脸色说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却是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只能轻恼自家女儿行事鲁莽，让人家抓住了小辫子，这样僵持了一阵子，许姨娘忽又莞尔一笑，和缓了语气又说道：“二奶奶，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一场，孩子们都安好，您又何必一定要分个谁对谁错呢，本是好好地为老太太的病祈福是，却是发生看这档子事，若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了，岂不是让她心中不安。”

既然许姨娘都给了李氏台阶下，李氏便也顺着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母亲还在病中，这等事确实不应该让她担心。”

许姨娘微微笑了下，便没再说话，又是转身安抚起还有些委屈的王蓉菲了。

王蓉婉看事情发展成这样，竟还让那贱人抓到了把柄，心中越发气恼，但李氏已经说了就这般大事化小，她也不能再执拗下去，只能又是剜了那对母女几眼，兀自转过头去生闷气。

李氏虽然心中也不舒服，但权衡利弊之后，也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方法，便只能吩咐了宋嬷嬷，今日两位小姐落水的事儿让那些个下人们都闭紧了嘴巴，千万不要在老太太面前浑说，没的让她老人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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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七章回程

第九十七章回程

许姨娘被李氏说得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冷笑了一声反驳道：“难道这就都是菲儿的错，要不是五小姐一开始这样对菲儿，她哪会摔倒，再说了，五小姐一个大家小姐，这般没有分寸地去求助一个男子，就算那男子是她的表哥，那也要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吧，要是这事儿让老太太知道，不知五小姐该如何自圆其说呢？”

许姨娘那咄咄逼人的话语将李氏的脸色说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却是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只能轻恼自家女儿行事鲁莽，让人家抓住了小辫子。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许姨娘忽又莞尔一笑，和缓了语气又说道：“二奶奶，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一场，孩子们都安好，您又何必一定要分个谁对谁错呢，本是好好地为老太太的病祈福是，却是发生看这档子事，若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了，她也会心中不安的。”

既然许姨娘都给了李氏台阶下，李氏便也顺着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母亲还在病中，这等事确实不应该让她担心。”

许姨娘微微笑了下，便没再说话，又是转身安抚起还有些委屈的王蓉菲了。

王蓉婉看事情发展成这样，竟还让那贱人抓到了把柄，心中越发气恼，但李氏已经说了就这般大事化小，她也不能再执拗下去，只能又是剜了那对母女几眼，兀自转过头去生闷气。

李氏虽然心中也不舒服，但权衡利弊之后，也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方法，便只能吩咐了宋嬷嬷，今日两位小姐落水的事儿让那些个下人们都闭紧了嘴巴，千万不要在老太太面前浑说，没的让她老人家担心。

王蓉婳她们在隔壁的厢房等了一会儿，那穆敬霖与她们几人打了招呼以后便匆匆离开了，毕竟这里头都是女眷，他也不好多待，但不知为何，她总觉着他有那么些欲言又止，无意间看过来的目光，也均被王蓉婳忽略了。

一壶茶喝完以后，那宋嬷嬷便过来说王蓉婉和王蓉菲已是无大碍，天色也已不早，这便要回侯府去了。王蓉婳总算是松了口气，今日可真算是诸事不顺，命运坎坷的一天，还是早早结束为妙。

王蓉婳她们走出厢房的时候，便看到李氏陪着王蓉婉，许姨娘陪着王蓉菲也缓缓走了出来，王蓉婉此刻总算是裹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衣，只有那有些沮丧的小脸露在外头，想来心情很是恶劣。

李氏本想与那穆敬霖道别的，可他的贴身小厮知书却早已等着她们，传他家公子的话说：因家中忽有急事，便先行下山去了，未能与二伯母同众位表妹告别，很是抱歉，下回定当上门拜访请罪。

李氏听后微微有些失望，但也知晓今日自家女儿在他面前丢了脸面，现在也最好不要再见面，等下次找时间再与他解释清楚，这样想来，心中便舒服许多。

王蓉婳心中不禁暗暗腹诽，当真是蓝颜祸水啊，自家的姐妹们可不止一次为了他大打出手了，他也算是聪明，还是少些出现在她们面前为好。

众人很快便出了清凉寺的大门，那主持圆慧亲自来送了她们，更是为了今日两位小姐落水的事儿深深自责了一番，李氏自是百般说无碍，那圆慧才万分愧疚地送她们上了软轿。

软轿一颠一簸上路之后，王蓉婳这才深深地松了口气，便顿感身心俱疲，开始在轿子中打起了瞌睡。

“小姐，小姐”王蓉婳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地唤着她，便睁开了有些迷蒙的眼，看到那白芷掀了轿帘，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到山脚了吗？”王蓉婳揉揉眼睛，有些迷蒙地问着，但越过白芷往外头看了看，却发现还在山腰上，便疑惑地看向了她。

白芷摇了摇头，伸出手来，递给了王蓉婳一个小纸条，“小姐，这是方才那知书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塞给奴婢的，叮嘱了奴婢千万要亲手交到小姐手上的，奴婢看方才人多口杂便没敢给您，现在这会儿没人注意咱们了，您快看看吧，想必是表二少爷有什么话要与您说呢”

王蓉婳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又来传小纸条什么的，最容易被旁人说成是私相授受了，这穆敬霖怎么老是不让她消停啊，虽说心中这般抱怨着，手上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地将纸条打了开来，里头只写了五个字：吾猫，可安好？

王蓉婳顿时额上青筋暴跳，搞得这么危险给她传张字条，她还以为他要跟她解释今天的事儿呢，哪知道竟然只是问一只猫好不好，现在是问猫的时候吗王蓉婳不淡定了，再说，那个已经是她的猫了，什么“吾猫”啊~~~~~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白芷看自家小姐看了字条之后脸色越发不好，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事……”王蓉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随后将那字条撕得粉碎，将手伸到窗外，那细碎的纸屑就随着寒风飘散而去，即刻便不见了踪影。

轿子很快便到了山脚下，侯府的马车依旧停在她们离开的那个地方，众姐妹随着丫鬟们的搀扶，随即上了马车，依旧是小姐们一辆，李氏与两个姨娘一辆。

因着这一天的折腾，四姐妹也都是倦极了，王蓉婉和王蓉菲也没力气斗嘴了，只和王蓉婳一般昏昏欲睡，王蓉婉厌恶王蓉菲，便一个劲儿地往王蓉婳身边靠，直压得王蓉婳眉头紧皱，只得拼命用手把她推往另一边。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四姐妹均是往前一冲，险些扑到，王蓉婳心中一凛，不会有事遇到流民了吧，她身边的三人也显然与她想法一样，俱是惊恐地面面相觑着，不敢朝外头看。

正当几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宋嬷嬷安抚的声音：“几位小姐受惊了，前头是三姑爷带领的一些官府衙差，老奴前头在遇到流民时，已是派人去报了官，想来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三姑爷定是特地在这儿等着咱们的。”

几人这才安下心来，王蓉婉先是开口问道：“那嬷嬷可有问过姐夫，咱们姐妹几人丢失的财务可是有寻回来？”

宋嬷嬷似是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老奴倒还没来得及问，只是这些个难民们颇为狡猾，依老奴看，那些东西……”

宋嬷嬷的话虽是没说下去，但车内的众人也知晓那些个金银首饰十有八九是都寻不回来了，王蓉婉个人的损失最为重大，那些个首饰头钗，都是她平日里最为喜欢的，今日为了见那穆敬霖才特意带出来的，现在全都付诸东流了，心中难免郁闷。

王蓉敏看王蓉婉撅着嘴，面色难看的模样，便好心安慰道：“五妹妹，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俗话说的好，千金散尽还复来吗，再说，只要咱们姐妹几人都安然无恙，损失一些银钱也便没不算什么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想来你丢的都是那些个不值钱的东西，当然无所谓了，你知道我那些首饰有多贵重吗”王蓉婉本来就憋得一肚子气，王蓉敏的一番好意立刻被她理解成了是幸灾乐祸，语气不善地回道。

王蓉敏哪曾想自己的一片好心却是换来一顿斥责，立时便通红了眼，低着头咬着下唇不再说话了。

“五姐姐这般说四姐姐可就不厚道了，她也是怕您心里头不舒服才好心安慰您的，您这样可真是把人的好心全当驴肝肺了”王蓉婳今日本就对王蓉婉有颇多微词，现下看她这般说王蓉敏，便看不过眼反驳道。

王蓉婉那股子气还未消，看一个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今日都来跟她作对，更是火冒三丈，正要出口再骂，却被车窗外那一个有些清冷的男声打断了。

“今日让众位小姐受惊，是顾某失职了，小姐们丢失的财物已从流民那里追回大半了，过些时候便会遣人送回府上。”

王蓉婉一听是顾惜言的声音，脸上的怒色立即被笑颜取代，将那窗子拉开了一线，浅笑着对他道谢：“有劳姐夫了，我们也没丢多少东西，还辛苦姐夫这般帮我们寻回，下次去看望姐姐的时候，再好好谢谢您。”

王蓉婳听着王蓉婉的话语，很是不屑地翻来个白眼，没丢多少东西你刚才冲她们发什么火啊，真是两面派

“幸好众位小姐安然无恙，不然我都不知如何与你们姐姐交代了。”顾惜言有些惭愧地说了一句语气中隐隐有担忧之情。

“没大碍的，那些个流民还不能把我们吓到，姐夫您回去就别跟姐姐她说了，省地她又要担心一场。”王蓉婉无所谓地说道。

顾惜言笑着点了点头，又是交代了几句，这便骑着马儿离开了，王蓉婉探回头来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舒畅，好像方才火冒三丈的情景是她们几人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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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八章规矩

第九十八章规矩

“四姐姐，我方才说的话是有些过分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王蓉婉拍拍王蓉敏的肩膀，轻描淡写地就把方才的事儿揭了过去，王蓉敏一向性子软和，也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无碍”。

“哼，马后炮。”王蓉菲看不惯她那嚣张模样，轻声呢喃了一句，那王蓉婉虽然听见了，但她此刻心情甚好，也便不再同她计较了。

马车又开始缓缓前行，众人都不再说话了，继续闭目养神着，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宋嬷嬷在外头说着已经到了侯府门外了，众姐妹这才打着哈欠，揉着睡眼，缓缓下车来了。一到车外，便发现天色已经擦黑，便由各自的丫鬟搀扶着，回自己的房间早早休息去了。

王蓉婳一回到房间里，鞋子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了，真真是困极了，但她的几个丫鬟可不会让她这般就睡下了，硬是把她拉了起来，先给她换了衣服，洗了脸，然后才端上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将筷子塞到她手中命令道：“小姐晚上定是没好好吃东西，喝完了这碗粥才能睡觉。”

王蓉婳拼命地撑着那随时都要闭上的眼睛，有些哀求地说道：“你们就饶了我吧，我可真是累极了，又是坐马车，又是坐轿子，又是烧香拜佛的，我真怕我吃着吃着就睡过去了。”

绿豆才不管这些呢，只是又强硬地说道：“红豆姐姐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过我们的，一定要让您好好吃饭，如果小姐您真的这么累的话，那奴婢喂您好了，您只管张嘴就行了。”

说完，便从一旁拿了一个勺子，舀了一勺粥，又放了些小菜，送到了王蓉婳的嘴边，王蓉婳也还算听话的张嘴吃了，这下便一口接着一口不停了，不过一会儿，就吃完了一碗粥。

王蓉婳躺在床上的时候，心中还在腹诽，都怪自己太宠丫鬟了，现在一个个都跟她老妈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蓉婳这一觉睡得也不很安稳，一大早就被绿豆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迷迷糊糊地洗漱穿衣，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她那双大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

“小姐，您也赶快清醒一下吧，这玉莹姐姐一早就来说了，老太太今日要与您一起用早饭，您现在这样一副未睡醒的模样，小心在老太太面前失礼。”绿豆一边整理着她的衣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以为她愿意啊，真的是没睡够吗~~~王蓉婳心中哀叹，但面上还是拼命睁大了眼睛，用小手拍了几下脸，这才稍稍打起了精神。

等她到了饭厅的时候，唐氏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她老人家今日的精神头似乎不错，脸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一些，正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王蓉婳先是恭敬地给唐氏行了一礼，这才在平日里惯坐的位子上坐好，扬着笑脸开口说道：“祖母今日看来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看来这清凉寺的菩萨还是很灵验的，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保佑祖母您了。”

唐氏开心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是啊，祖母今日感觉身子好多了，你们个个都是孝顺的，昨日婳儿可是累坏了，我听你的丫鬟说，饭都没力气吃就要躺下啦，最后还是人家喂你的，这么大孩子了，也不害臊”

王蓉婳那小脸被唐氏说得微微羞红了些，又是将多嘴的绿豆埋怨了一番，嘴上却卖乖地说道：“祖母又取笑孙女儿，昨日那不是特殊情况吗，光是坐马车我们就坐了好几个时辰呢，婳儿真的是累得不行了才这样的”

唐氏又是慈爱地笑了起来，而后似是无意地问道：“昨**们去清凉寺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儿啊，说来与祖母听听。”

王蓉婳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着实不愿将昨日那些个惊险的事件告诉唐氏，便急忙笑着转移了话题：“祖母，婳儿都饿了，咱们先用早饭吧，这些事咱们等吃饱了再说不迟。”

唐氏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蓉婳一眼，便吩咐丫鬟们布菜，祖孙俩便“专心致志”地用起早饭来。

这顿早饭王蓉婳吃得极慢，完全就是细嚼慢咽的，她就是再想等一会儿怎么把昨天的事儿糊弄过去，可转念一想，唐氏这么精明，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想从她嘴里再听一遍，虽然她知晓隐瞒唐氏不好，但将那些事说出来平白让唐氏担心，对她的身子也是不好啊，王蓉婳皱着眉头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碗白粥都快被她给搅和成浆糊了。

唐氏当然将她纠结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好笑，嘴上总算是放了她一马：“好了婳儿，我看这早饭你也没心思吃了，赶快回去再休息休息吧，看你这眼睛底下青黑的，祖母都给你心疼。”

王蓉婳如获大赦地笑了笑，便放下手中的勺子，与唐氏行了一礼，便回去补眠去了。

她离开后，唐氏自是吩咐下面的丫鬟们把碗筷收了，林嬷嬷便也扶着唐氏的手，回她的房里去了。

唐氏回到房间以后，屏退了身边的下人，只留下林嬷嬷一人在身旁，捧着香茶缓缓地饮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看来她们都是怕我担心啊，竟是没有一个人与我说昨日发生的事情，要不是我早就布了眼线，还真就被她们蒙在了鼓里。”

“想来奶奶小姐们也是怕告诉老太太您会伤了您的身子。”林嬷嬷在一旁轻声宽慰道，为下面那些小辈们说着好话。

“我这老婆子虽说是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了，但也不会那么没用，这么点事儿我还是吃得消的，我只是没想到老2媳妇会这般糊涂。”唐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中很是恨铁不成钢。

林嬷嬷没有再帮李氏说话，想来也是同意唐氏的说法的，只是转了话头又说道：“那六小姐不是表现地很是有急智吗，若不是她当机立断，恐怕昨日那几位小姐还要受些惊吓呢”

提到王蓉婳，唐氏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道：“是啊，小六是个不错的，也不枉我这大半年的培养，虽然她现在还是背着个庶女的身份，但凭着她的品貌人才，往后许的人家定也是要比那普通庶女好上许多。”

“六小姐自己就是个极聪慧的，再加上老太太您的照拂，以后定会有大出息的”林嬷嬷知道唐氏偏宠王蓉婳，言语上便也多偏向了她一些。

“小六我倒是不担心，但这小五和小七却是也太不成气候了。”唐氏这般说着，那眉头又是一皱：“原先她二人暗地里针锋相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了，可最近这二人也是愈演愈烈了，不说上回在知春亭打架的事儿，已经罚了她们了，却还这般不懂事，这回还在外边给我闹出这摊子事儿来，也算是她俩命大，掉进湖里也没有什么闪失，我想想那后果都觉着后怕”

林嬷嬷看唐氏有些动气，轻轻拍着她的被安抚道：“老太太您也别太生气了，五小姐和七小姐还小，得慢慢教，再过几年，都长成大姑娘了，就不会在这般了。”

唐氏叹了口气，回道：“也是老大不小了，那小五再过两年都可以嫁人了，也是怪我，当初太娇宠着她了，养成现在这副性子，想要再改也难喽还有那小七，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应了老2的请求，让那两个孩子养在许姨娘身边的，你看看现在，这小七都被她教养成什么样子了，目无尊长，天天就知道跟自己的嫡姐争这争那，这种性子，以后去了婆家可是要吃苦头的。”

林嬷嬷只是静静听着，手上柔柔地为唐氏按压着，服侍了唐氏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唐氏与自己说这些事，有时候并不是想问自己的意见，只是想找个人听听她的烦恼，到底该如何解决，或许她自己早已有了想法。

果然，唐氏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老2媳妇也是犯糊涂，小五还可以说是年纪小不懂事，她却也跟着犯浑，我本以为上次与她谈过以后吗，这跟平王府结亲的念头她也应该淡些了，谁想她还是不死心那，敬亭那边没法子了，就把主意打到敬霖身上了，可她也不想想，敬亭都娶了徽芸郡主了，敬霖那边凝儿定也是要找个对他们平王府有帮助的，忠勇侯府与这平王府本就已经是沾亲带故的了，做不做儿女亲家对凝儿都不会有什么改变，这婚事怎么也落不到婉儿头上去呢。”

“这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吗，二奶奶也全是为了五小姐再打算啊，一时没想明白这里的许多东西干系也是情有可原啊。”李氏好歹是当家主母，林嬷嬷还是要稍稍帮忙她说些好话的。

“她就是还看不太透彻啊，看来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把这个家都交给她，找个机会再好好敲打敲打她，婉儿的婚事这边也让她别太操心了，我会帮她好好把关的，别弄到后头又跟琴儿似的，拖到年岁都大了，还是早早定下来安心那。”唐氏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好了王蓉婉的终身大事，想来李氏也不太能插手了。

“老太太您的决定定是没错的，五小姐的婚事一定也会和前头几个小姐一般圆圆满满的。”奉承唐氏林嬷嬷也是惯常做的了，很是顺嘴地便说了一句。

“看来几个孙女也是时候好好教教了，我已经找人通知了范云，想来再过几天便会到府上了。”

唐氏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说的林嬷嬷一愣，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是原先容妃娘娘的贴身嬷嬷范云范嬷嬷吗？”

唐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了这许多话，她似乎有些劳累了，闭着眼睛最后嗯了一声，林嬷嬷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为众位小姐们忧心。

这范嬷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八岁就进了宫里头，从最卑微的小宫女做起，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地往上爬，最后当上了容妃娘娘的贴身嬷嬷，那容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好想与的主，她本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儿，长得一副国色天姿，从小被家族里培养着，一到十六岁便送进宫里头选秀，一朝便得了君王的宠爱，这一宠便是足足十个年头，不管有多少年轻貌美的佳人进宫，皇帝依然不会将她忘到脑后头，由可见这心计和手段，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范嬷嬷能取得容妃娘娘的信任，那绝对也是有异于常人的本领。去年容妃娘娘看她年岁也大了，便给了恩典，让她出宫养老，没想到老太太早早就联系上了她，想来让她过来教小姐们的心思也不是一两天了。

范嬷嬷在宫里头整整待了五十个年头，那可是个看惯了生死，心狠手辣的主，对小姐们绝不会像府里头那些嬷嬷一般心慈手软，看来这回老太太也是下了狠心要磨磨小姐们的性子，教教她们规矩了。

唐氏一向是个行动派，说了的事，必是以最快的速度去执行，那范嬷嬷三天之后就带着行李搬进了忠勇侯府，王蓉婳几个姐妹们还不知晓大难临头，依旧如往常一般过着日子，该玩的照样玩，该胡闹的还是胡闹。

各房的奶奶们的消息可是更为灵通一些，李氏与方氏在那范嬷嬷进府的时候，就把她的身份、来历都打听地一清二楚，自然也就猜到了老太太的意图，李氏这几日是被唐氏好好敲打了一番，那一肚子的小心思也算是消停了许多，但方氏一听说这范嬷嬷是从宫里头出来的，一个极好的点子，便从她脑子里跳了出来。

这一日，方氏难得地请了王蓉敏和她母亲崔姨娘到她屋里吃茶，那崔姨娘领着王蓉敏颇有些受宠若惊，坐在桌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方氏许氏看出了她们母女的紧张，安抚似地笑了笑说道：“最近为了俊儿考试，我也是忙了好一阵子，没好好关心关心敏儿，这不俊儿乡试总算是过了，才得出空来，好好与你们母女俩聊聊天。”

崔姨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她的长相本就比较朴实，让人看了很是舒服，有些拘谨地开口说道：“有劳三奶奶挂心了，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关心咱们母女，实在是感激不尽。”

方氏听着崔姨娘这般卑微的言语，心中很是舒畅，对着她们的语气更是柔和了：“其实今日找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与姨娘您商量商量这敏儿以后的打算。”

崔姨娘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疑惑地开口问道：“以后的……打算？”

“就是敏儿以后的婚事该怎么办，这孩子明年也就十四岁了吧，终身大事也该早早打算起来了。”方氏轻笑了一下，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那王蓉敏本是很安静地坐在崔姨娘的身边的，但一听那方氏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白净的脸颊上立刻染上了两朵红云，手中的帕子也被她不自然地搓揉着。

崔姨娘显然是没想到方氏会这么关心王蓉敏的婚事，又是惊喜又是感激地说道：“多谢三奶奶这般惦记着敏儿，我这个做姨娘的也没什么别的心愿，达官显贵的那些妾身不奢望，只要能够嫁个稍微殷实点的人家，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方氏一边听着崔姨娘的话一边点头，那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诡异了，等那崔姨娘说完，这才缓缓开口道：“这敏儿也是咱们忠勇侯府的小姐啊，虽说是庶出的，但也不比哪个差些，这夫家我定是会给她找个最好的，姨娘你就尽管放心便是了。”

那崔姨娘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连一旁的王蓉敏也惊讶地微启朱唇，显然觉得这个“娘”怎么忽然如此地看重她了。

“三奶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实在是受不起啊，敏儿一介小小庶女，那些个门第显赫的人家想必也看不上咱们吧。”崔姨娘虽然性子懦弱，但也不是没脑子的，自家女儿多少斤两还是掂得清的，惶恐地说道。

“姨娘也别这样说，那一般的显贵人家可能看不上敏儿，但有一个地方定是不会嫌弃她的，那里啊，可都是要各凭本事上位，才能取得夫君的宠爱的。”说话间，三奶奶的笑容里透出一抹暧昧来。

崔姨娘心下一凛，隐隐已经猜到了方氏话中的深意，面上故作不知地问道：“二奶奶这是何意思，恕妾愚钝，妾不明白。”

“姨娘跟了咱们老爷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这话我也便挑开了说了，这敏儿想要嫁给大户人家做正妻，那是有点悬了，但如果……进宫选秀，这要是将来能入了皇帝陛下的青眼，那可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再说了敏儿终归是咱们忠勇侯府家的小姐，到时候老太太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会帮衬着她的，说不定到时姨娘你还能挣个诰命回来呢”方氏似是将那入宫的前景描绘地万分美好，就是想让这对母女心动，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若是王蓉敏能顺利进宫，她不仅省下了一笔嫁妆钱不说，若是这丫头运气好，能得了皇上的宠幸，说不定以后还能扶俊儿一把呢。

崔姨娘虽说一介妇人，但她也知道，皇宫那个地方，哪是那么好呆的，一如宫门深四海，每年入宫的女子千千万万，又有几个能得到皇帝的宠幸呢，大多都是老死后宫，这还算是最好的结局了，那些个死于非命，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的女子也是数不胜数的，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进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呢

“三奶奶，我们敏儿没这个福分，她身份低微，哪有资格去伺候皇帝陛下啊，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的好。”崔姨娘知道不能跟方氏硬碰硬，惹恼了她这事情就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依旧态度谦卑地婉拒着。

那王蓉敏本来听到方氏要她进宫选秀女，那张晕红的小脸霎时就白了，她的性子一向软弱，皇宫那地方，哪是她这种人能呆的，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送进那地方，眼眶顿时便泛起了水光，只能将那哀求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娘亲。

崔姨娘对方氏说完这些话，似是也发觉了女儿那惶惶无依的目光，安抚着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两下，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太担心，一切有她在。

方氏听着崔姨娘那明显拒绝的话语，倒是也不心急，现在还不是时候与她们母女撕破脸，依旧带着笑意说道：“姨娘不必这般妄自菲薄，我看来敏儿就是个有福的，我这边只是想她以后有个好前途，你们可别辜负了我一番心意，若是有人不识好赖，那敏儿以后的夫君，我可保不定会给她选个怎样的‘人才’，就是嫁到那大户人家去做妾，也不是不无可能的啊。”

崔姨娘低垂着头紧咬牙关，这许多年来，心头第一次升起了对方氏的怨恨，以往不论她怎么苛刻她们母女，她都可以忍气吞声地默默受了，只是想讨得她的欢心，期望将来她能为自己的女儿说一个殷实的好婆家，让自己女儿以后的生活不会那么难过，她这一辈子也只有做小妾的命了，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步她的后尘，做了这么多年妾室，自然是尝尽了这给人做小的苦，她怎么舍得让她的女儿再受一遍她所受过的苦呢

“三奶奶，敏儿还小，这成亲的事儿不是还有再过一、两年吗，这事儿我们可以再慢慢商量，您为敏儿着想的心情，妾身很是感激，您的意思妾身一定会去好好考虑考虑的。”崔姨娘现在也只能委曲求全，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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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九十九章管教

第九十九章管教

方氏也不想逼她们逼地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但嘴上依旧提醒道：“那姨娘可也不要考虑太过长的时间了，夜长梦多的道理你也是懂得的。”

崔姨娘唯唯诺诺地点头，一个劲地应着是，脑袋几乎贴到了胸口上，方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却也不好再为难她了，总算是挥了挥手，放行道：“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姨娘也该明白了，这就回去吧，下回有空我再找你们过来吃茶聊天。”

崔姨娘拉着王蓉敏起身行了个礼，缓缓转身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地时候，方氏的声音又缓缓飘了过来：“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了，老太太请了宫里头的管教嬷嬷进府来教众位小姐们规矩，敏儿可要好好学了，现在先学好了这宫里头的规矩，这以后入了宫啊，也是有许多益处的，定是会比旁人少吃一些苦头。”

崔姨娘掩在袖子里的右手紧握成拳，她没有回头，她生怕一回头，会被方氏看到她脸上那愤怒的表情，口中的话语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谢三奶奶提醒妾身一定会让敏儿好好跟新来的嬷嬷学东西的”

崔姨娘母女回到自己住所的时候，那王蓉敏已经再也忍受不住地哭了出来，她扑倒在崔姨娘的怀里哽咽着说道：“娘，女儿不想进宫，女儿只想一辈子陪着娘，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女儿也认了，可娘千万不要让女儿进宫啊。”

崔姨娘听着自家女儿那凄惨的哭声，眼泪也不受控制得涌出眼眶，拍着她的背柔声哄到：“敏儿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啊，哪家女儿家是不嫁人的，敏儿放心，娘怎么会这般狠心，将你送进那宫里头去呢，娘就是拼死也不会让三奶奶如愿，把你送进那吃人的皇宫里去的，娘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定会为你寻个好归宿。”

王蓉敏听着崔姨娘这般保证，抽泣的声音微微弱了一点，红肿地双眼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娘亲，敏儿真的可以不用进宫吗，可听三奶奶的意思……”

“敏儿别怕，一切都有娘在，只要娘还在，你就别怕”崔姨娘依旧轻柔地拍着王蓉敏那有些纤弱的背，那看似柔弱的脸庞上闪现出分外坚毅的光芒。

那范嬷嬷来的第五日，唐氏便正式召集了她的几个孙女儿们，准备让范嬷嬷开班授课了。

那一日，几个小姐都早早地来到了唐氏的春晖院，因着现在徐夫子都不给她们上课了，所以她们上午的时间便都空出来了，正好让那范嬷嬷教她们规矩。

王蓉婳与众姐妹们排排站，俱是恭敬严谨的姿态，生怕让那宫里来的范嬷嬷觉得她们举止轻狂，没仪态，没规矩。

李氏与许姨娘今天也早早地便陪了自己的女儿过来，那平日里本是深居浅出的崔姨娘今日竟是也破天荒地过来了，眼光一直在王蓉敏的身上，好似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似的。

王蓉婳对这个范嬷嬷本身比对那规矩还要有兴趣一些，她偷眼打量着这个范嬷嬷，看年纪，好似比唐氏还要小上几岁，看着模样倒不是先前想象地那般严厉刻薄的模样，圆圆的一张脸庞，倒是给人很是和气的感觉，身上的衣着颜色款式看上去虽是极素净的，但王蓉婳在忠勇侯府呆了这么些年，眼光还是有的，那衣服的料子是极上等的绸光绵，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这便是我与你们提过的范嬷嬷了，她老人家可是在宫里头服侍了这几十年的时间，你们从今以后跟着她好好学习，定会受益良多的。”唐氏与那范嬷嬷也算是老相识了，这容妃是她的侄女儿，她也会时常进宫去探望一番，一来二去，便与那范嬷嬷熟稔了，不然这范嬷嬷出宫养老，有的是达官显贵愿出大钱请她回府上教导自家女儿，若不是唐氏关系硬，哪能这般容易地便把她请了过来。

“老太太太抬举老身了，我在宫里头也多亏了各个主子照拂着，也只是个伺候主子的奴婢，今日我能过来教各位小姐们规矩，也只是在这宫里头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才有了那么些个阅历，这规矩要学好，也不太难，只要用心就好，再说我看着各位小姐都是顶灵秀的，也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这范嬷嬷只是这般平平常常地说着话，却让人莫名有一种信服的感觉，那举手投足间的端庄恭谨，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不俗的。

“你啊，还是这般谦虚的性子，你的本事我还是知晓的，我就把我这些个不成器的孙女儿都交到你手上了，有哪个不听话的，只管打骂，不用顾及我。”唐氏此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管教孙女们了，对范嬷嬷说出来的话那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那范嬷嬷却是笑眯眯地回道：“你哪时候看我打骂过人啊，这规矩要教，却也不一定就是要打要骂的，您就看着吧，您的孙女们定是个个都学得好的。”说着便看了下头站着的那几人一眼问道：“小姐们说是不是啊？”

姐妹众人当然是点头如捣蒜了，本来她们心里头都已经做好被打骂的准备了，现在这个教规矩的嬷嬷竟是说不会打骂她们，这还不让她们喜出望外吗

接下来唐氏又是教导了姐妹几人几句，便准备让范嬷嬷开始教课了，因为唐氏一直在场，李氏与那许姨娘也不好和这范嬷嬷套套近乎，这会儿唐氏都准备离开了，她们几个家长也只能不清不愿地跟着她离开了。

各位家长都离开后，范嬷嬷便开始教课了，她也算是不分大小，一视同仁了，从最简单的走路行礼教起，对每个人的态度基本都是一样，只是一遍一遍地让她们做着最基本的动作。

各位小姐的表现倒是各不相同，王蓉婉显然是不那么耐烦学这些个规矩的，总是在范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偷懒打诨，就算范嬷嬷盯着她，那十分满分的动作最多也就做到七、八分；王蓉菲却是异乎寻常地认真，每做一个动作都很是谦虚地问着范嬷嬷“我这样做好不好？”，“这个动作怎么才能更优雅？”等等的。

平日里一向好学的王蓉敏今日却是有些不在状态，做动作的时候精神颇有些恍恍惚惚的，有时候做到一半竟还会走神。

王蓉婳依然秉承着她的中庸之道，并不是她不想做好，只是她虽然穿越过来也这么久了，但确实也没人教过她正统的规矩礼仪该怎么做，像王蓉婉王蓉菲她们好歹还有个母亲教导，她却是两眼一擦黑，那吴姨娘一直都是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后来跟了李氏，她才没有那美国教王蓉婳规矩礼仪呢，跟唐氏一起住了以后，唐氏疼宠她，倒也没怎么在意这方面的事儿，礼仪规矩这块她可以说是完全落下了，现在只能说是临时抱佛脚，能学一个是一个，自然不可能是顶尖的了。

但也好在她这一世身体素质养的不错，又时常练练瑜伽，这跟着学了几天倒也是慢慢进入了状况，虽说还比不上那十分努力的王蓉菲，比王蓉婉还是要有看头一些的。

这范嬷嬷也着实是个有手段的，暗地里找那王蓉婉与王蓉菲谈了几次话，她们竟是奇迹般地都卯足了劲儿，也认真十足地跟那范嬷嬷学起了规矩，她二人毕竟年纪也大些，比那年纪最小的王蓉菲更有些优势，不过几天，便学得似模似样，那范嬷嬷也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功夫的规矩学下来，还是颇具成效的，王蓉婉和王蓉菲也不会有事没事地便斗嘴了，那王蓉敏更是少了些原先的怯懦，多了那么点大家闺秀的气质了，王蓉婳也不会动不动就发呆了，姐妹几个总算是都和端庄娴静搭上边了，李氏许姨娘与崔姨娘看着自己女儿这些天的变化，直乐得合不拢嘴，连带着对那范嬷嬷的态度也更是恭敬了。

今年的年节来得似乎特别的快，但因为冬天的这场灾祸，候府这个年比往常要来得低调的多，李氏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年礼，给亲戚们和各个交好的府上送去，还未了显示仁德，发放了好几千斤的粮食赈济灾民，着实让百姓们感恩戴德了好一阵，这忠勇侯府在民间的名声倒是越发地好了。

王蓉婳觉得对于小孩子来说，其实每年的过年都差不离，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再不就是穿着大红的喜庆衣裳，给长辈们拜年说吉祥话，讨得的彩头便是每年那价值不菲的压岁钱了，但这钱从来都是她还未在口袋中捂热，就被李氏或是唐氏拿走，美其名曰：存着以后给你做嫁妆，古往今来的大人好像都是一个样，总喜欢克扣小孩子们的压岁钱，只是那名头理由不太一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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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章元宵（上）

第一百章元宵（上）

过完年以后，红豆便回来了，换了妇人装扮的她显得更是成熟有风韵了，连带着那说话的语气也更加温柔了，她给王蓉婳她们带来了许多自家做的小吃与喜糖，直让王蓉婳和这帮小丫鬟们调侃了个够，但她的脸上一直都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的，这让王蓉婳也很是放心，自己的丫鬟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后，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雪总算是有停下来的迹象了，已经有好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了，上京百姓们的心情也如同那暖阳一般，开始有了些希望，似乎春的气息，已经悄然逼近了。又因这元宵佳节渐近，本是愁云惨淡的上京城总算有了那么些生气。

坊市的花灯会每年都是上京的商家与百姓们一起举办的，为了扫除这一整个冬天的阴霾，今年的佳节似乎比往年的还要热闹一些，或许这里头寄托了太多人们对来年的希望，希望下一年的风调雨顺。

王蓉婳与唐氏请求了许多次，就是想出去看看那热闹非凡的花灯会，但那唐氏这次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就是不允她出去，着实让王蓉婳哀叹了许久，她的花灯，她的舞龙舞狮，她的才子佳人，全部都是浮云啊，浮云~~~

虽说唐氏不允许她们姐妹出去，但府中也为了好好热闹一番，不止布置了许多的花灯，还特意请了外头的杂耍班子与戏班子到侯府内来表演。

戏班子的表演王蓉婳每逢逢年过节也是常看的，演来演去也就这么几部戏码，她对那些依依呀呀的唱词也很是腻歪，但杂耍班子还是第一次见，原来李氏总觉得他们表演的东西太过危险，便一直没让他们进府，这回唐氏发了话，倒也是让候府众人好好饱了饱眼福。

王蓉婳坐在高台之上，有些百无聊赖地观赏着那些杂耍技人喷火吞剑，着实有些无聊，跟现代的那些个高超的杂耍技艺比起来，这些人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她其实依旧念念不忘着要去府外看那花灯会，毕竟这花灯会会从正月十三举办到正月十七，整整五天的时间，她就不信想不出办法说服顽固的祖母。

白芷观察到自家小姐有那么些心不在焉，便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姐，您看了这么久，定是有些饿了吧，厨房那儿刚刚送来了新做好的元宵，枣泥桂花馅儿的，要不您尝几个垫垫肚子。”

王蓉婳眼神愣愣地盯着那碗元宵许久，面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她好像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主意呢。

王蓉婳等不到这无聊的杂耍表演散场了，就拉了她的几个丫鬟去了唐氏院子里头的小厨房，对着里头最是善厨的红豆问道：“红豆，我想做一种比较特别的元宵，它是用馅儿是用八种不同的食材混合而成的，我告诉你制作的方法，你能把这元宵做出来吗？”

红豆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虽然甜食不是奴婢最擅长的，但奴婢可以试试，若是有小姐您的帮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原先王蓉婳总是将现代的一些稀奇的食谱告诉红豆，然后让她来烹饪，所以红豆现在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她与王蓉婳的配合一直以来也都是很成功的。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指导红豆如何制作她所说的那种元宵，其实王蓉婳所想到的这个元宵，就是在清朝康熙年间，御膳房特制的“八宝元宵”，内陷儿由乌麻、山楂、豆沙、芝麻、玫瑰、大枣、青梅而制成，是当时名闻朝野的美味。王蓉婳虽然不可能完全还原那“八宝元宵”的美味，但只要做得有七八分像，那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主仆几人一直折腾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算做出了一碗王蓉婳能够点头认可的元宵，虽然没有她在现代吃的那么惊艳，但相比较古代那些乏味可陈的元宵来说，已经算是美味至极了。

王蓉婳用一个雅致的瓷碗装上了三颗元宵，又在碗里头摆放了一朵娇艳的百合，最后将那一小碗元宵放到一个漂亮的食盒里头，便让丫鬟提着它，屁颠屁颠地就往唐氏的房间去了，现在这个时辰，那杂耍也正好散场了，唐氏肯定也差不多肚子饿了，这会儿送过去正好。

王蓉婳到了唐氏房里的时候，玉莹和林嬷嬷这在帮唐氏卸掉头上的饰品，看到她进来，便在唐氏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唐氏便先让她们退到一旁，笑眯眯地对她说道：“听说你看了一半杂耍便偷溜回来了，跟祖母说说吧，你一个人溜回来都玩什么啦？”

“婳儿才不是回来玩呢，我是看到丫鬟们端上来的元宵，想到了原先在一本食谱上看到过的一种特别元宵的制法，便想试着煮来给祖母您尝尝。”王蓉婳挪到唐氏身边，抱着她的手臂讨好地说着。

“小东西，就你鬼点子多，也正好，厨娘们做的那些个元宵我嫌太甜腻，倒是一个也未尝，就把你做的那个特别的元宵拿来给祖母我尝尝吧。”

王蓉婳收到指令，动作迅速地将那食盒打开，端出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元宵，唐氏看着眼前这碗晶莹剔透的元宵，一旁点缀着的百合似乎还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顿时便觉得赏心悦目，食欲大振。

“这卖相倒是不错，就不知道味道如何了。”唐氏抬头对着王蓉婳说了一句，对那碗中的元宵似乎有了那么些兴趣。

王蓉婳笑而不语，咱们这可是真金不怕火炼，保证您吃了还想吃，唐氏舀起一个元宵，小小地咬了一口外头的糯皮，那里头的馅料便如蛋黄一般流了出来，唐氏只得又吸了好大一口，在嘴中含了一会儿，似乎又觉得意犹未尽似的，便将那剩余的元宵全部吃进了嘴里。

王蓉婳看唐氏吃完了一整只元宵，颇有些期待地望着她，唐氏却是没有发话，只是慢悠悠，动作优雅地将剩余的那两只元宵一并吃了下去，然后才接过玉莹递上来的手巾擦了擦嘴，对上王蓉婳那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祖母吃完了婳儿做的元宵了呢，婳儿真高兴，是不是跟普通的元宵不太一样，更加地美味呢？”王蓉婳看唐氏将三只元宵全部吃了下去，便已经知道她定是喜爱的，不然凭着唐氏那挑剔的性子，若是不喜欢，吃完一只，便不会去碰那另外那两只了。

“婳儿有心思了，这元宵的馅儿不知是什么做的，吃起来不太甜腻，却又有一股子很是独特的甜香味，似乎掺杂了许多不同的食材呢。”唐氏对吃食一向挑剔，舌头自然也是很灵光的，一尝便知道这元宵的内陷儿不同寻常。

“还是祖母厉害，这元宵名儿就叫八宝元宵，因为元宵里头的内陷儿融合了八种食材的精华，自然不是普通元宵那单一的口味可比拟的”王蓉婳颇有些骄傲的说道，前世的时候她很喜欢吃糯米做的甜食，这道“八宝元宵”是她辗转寻访了许久，才从一个朋友的母亲那里知晓了做法，毕竟这可是原先清朝时候的一道名菜，想当初《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还写过“紫云茶社斟甘露，八宝元宵效内做。”这等诗句赞誉这八宝元宵呢。

唐氏看着王蓉婳这般得意的模样，却是脸色一板，故作严肃地问道：“婳儿可是又想与我说去看花灯会的事儿啦，可别以为一碗美味的元宵就可以动摇我啊，祖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外头还不是那么太平，出去了要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啊，你又是个小孩子家家的没什么自保能力。”

被唐氏一眼看穿目的，王蓉婳有些羞愧外加失望地耷拉着小脑袋，很是可怜兮兮地回道：“祖母，是婳儿任性了，可是婳儿真的很想去看看吗，婳儿长这么大，还没有一次出府去看过花灯呢……”

在唐氏面前，王蓉婳一向都是元气满满的开朗少女模样，很少有这般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唐氏难免心里头一软，但依旧未松口地说道：“婳儿啊，上回去清凉寺路上遇到的事儿你以为祖母会不知晓吗，当时要不是你还算机灵，这后果定是不堪设想啊”

王蓉婳的小脑袋垂地更低了，其实她也猜到了唐氏今次如此的反对她外出的原因，定是因为上次去清凉寺遇到流民的事儿，可心中难免还算存在那么一点侥幸，希望唐氏一高兴，就放她出去了。

“哎……”唐氏最终还算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罢了，明**三姐姐会与你姐夫会一同到府里来，到时她们也会去看花灯会，我会与她们说说，将你也带上的，有她们二人在，我倒是也放心一些，这可是遂了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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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一章元宵（下）

第一百零一章元宵（下）

王蓉婳本以为这件事情一定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了，谁想到来了这么一出峰回路转，惊喜地叫了一声，便扑到唐氏的怀中撒娇起来，惹得唐氏又是一阵轻斥，说是这阵子的规矩全都白学了。

王蓉婳现在哪还管得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此刻心中正在为王蓉琴和顾惜言撒花，摇旗大喊，姐☆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姐姐夫，偶爱乃们~~~~

第二天一大早王蓉婳便起来了，收拾妥当后，便让四个丫鬟抓阄决定今日谁跟着她一起去那花灯会，最后还是红豆和白芷运气比较好，绿豆和黄芩平日里又是最爱玩的，这次没抽中，很是沮丧了一阵子，直到王蓉婳答应给她们带礼物，这才又欢天喜地地保证一定会好好留在家里头看家的。

傍晚的时候，王蓉琴夫妇到了候府，先是到老太太这边请了安，然后又去陪同李氏她们吃了晚饭，这才准备出发去花灯会，王蓉婉因着上次从清凉寺回来后大病了一场，李氏便扣着不让她一道去，这可是让这位大小姐大发了一顿脾气，可李氏早就决定要磨磨她的性子了，就是不肯松口，最后她也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王蓉琴夫妇带着王蓉婳一起去看花灯去了。

今日是正月十七，已经是花灯节的最后一天了，但灯市里头依然是热闹非凡，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歌舞艺人们尽情地跳舞奏乐，街上几乎满满的都是表演者，那戏台子摆了有八里之长，游玩观灯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肆无忌惮地笑闹着，尽情享受这欢乐的时光。

王蓉婳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坐在马车里拼命朝外看，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那数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猜灯谜，踩高跷，舞狮子，耍龙灯，几乎每样东西都是那样的新奇，与在忠勇侯府里头的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繁华盛世。

王蓉琴与王蓉婳先是带着丫鬟们下车来，准备好好地逛逛，那顾惜言叫了几个仆役跟着他，自己先去处理一些事情，随后再来寻她们。

“小姐，您快看，这边有题诗许愿的，您也来写一个吧，咱们把她挂在灯上，愿望就会实现了。”白芷突然在一棵大槐树下站定，指着众树枝上头挂着的许多盏小灯惊喜地说道。

那大槐树旁卖灯的摊主看着她们这一行人那富贵的穿着，便知一定是身家不凡的，便极力地推销道：“这位姑娘真有眼光，这棵大槐树那可是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每年的花灯节，都有许多的才子佳人在这儿题诗许愿的，保准灵验。”

王蓉婳远远便看到了这棵很是庞大的槐树，上头星星点点地挂着许多盏形色各异的小灯，虽知道那小贩为了招徕生意对她们所说的话未必言过其实，但她依旧饶有兴趣地拉着王蓉琴一起快步走了上去。

王蓉琴一向来最爱这些个附庸风雅，端详了一会儿那树上的各色花灯，笑着开口道：“这倒是件雅事，咱们也便提个诗，许个愿吧。”

王蓉琴并认为这样许愿会灵验，但玩性上来了，便拿起那小贩放在桌子上的毛笔，在那小纸条上写下了一首很是应景的诗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两行隽秀的字缓缓写下，王蓉婳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王蓉琴此刻也正好写完，探过头来，看到她写在小纸上的诗句，微微有些惊讶地开口：“六妹妹写的这可是一首相思词，倒是明白如话，饶有韵味，只是妹妹你怎么会写出这种词句”赞了这几句又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是‘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二句言有尽而意无穷，是否应还有下文未写出来呢？”

王蓉婳听着王蓉琴的夸赞，微微红了脸，连忙出声解释道：“三姐姐您误会了，这首元宵节的相思词不是妹妹我自己想出来了，原是我在一本书上偶尔看到的，也是觉着朗朗上口，便记下来了，只是那本书有些残破了，后面那几句看不太清楚，今日不是正好应景吗，便写上了这几句。”

王蓉琴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想想也觉得自己才九岁的六妹妹写出这般情人缠绵悱恻的相思词确实不很合情理，若是从书上看来的也就说的通了，只是还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只看这前两句就知晓一定是首好词，只是可惜了，未能知晓下面几句为何，不知那书上可有提到是何人所作？”

王蓉婳点了点头，回答道：“是一个名唤‘欧阳修’的词人，只是不太名显，没有太多人知晓罢了。”说完王蓉婳便在心中忏悔，欧阳大大，委屈你了，谁叫你没有托生在这个世界呢，只能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词人了。

王蓉琴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似乎在思索自己是否听过此人的名字，王蓉婳为了尽快转移她的注意力，拉了她从那小贩手中买了两站小巧的兔子灯，将各自写好的诗句挂在灯下，然后她们的丫鬟便将那两盏小灯挂在了树枝上。

题诗许愿的事儿便这般告一段落了，随后几人又四处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平日里比较少见的零嘴和几盏别致的花灯，便回到了与那顾惜言约定的地方，那顾惜言早早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了，王蓉琴看到自家夫君，脸庞有些红红的走到他身边，亲昵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那顾惜言只是微笑着点头应着，在各色花灯的映衬下，真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王蓉婳很是悲催地当起了电灯泡的角色，不过还好顾惜言和王蓉琴不是现代的小夫妻，这古代大街上她们还是很守礼的，王蓉婳也不至于尴尬。

走着走着，倒是又回到了方才那棵大槐树的旁边，王蓉琴笑语晏晏地与顾惜言说着话，还指了指自己与王蓉婳方才挂上去的花灯，兴奋地让他过来看，待她看到王蓉婳写的那个花灯时，很是疑惑地“咦”了一声，然后回头惊讶地叫着王蓉婳：“六妹妹，你快过来看”

王蓉婳也很是疑惑地上前，顺着王蓉琴手指着的地方看去，这一看，着实让她大吃了一惊，她原来写上的诗句下面，居然有人添上了后面半句：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王蓉婳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惊诧地半晌闭不上嘴巴，真是见鬼了，难道欧阳修大大显灵，亲自来添上了后半段，不会这么惊悚吧。

王蓉琴倒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笑着说道：“定是知道这首诗后半句的路人看见了给添上去的，这么看整首诗，果然是一首难得出色的相思词呢，既写出了情人的美丽和当日相恋时的温馨甜蜜，又写出了今日伊人不见的怅惘和忧伤。想来写这首词的人也是一个有情人啊……”

“惜言，你说是不是很美啊？”王蓉琴感叹一番后，又有些羞涩地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顾惜言，似乎希望他也能如这首词一般对自己如此长情。

“确是一首好词，意境很是感人哪。”顾惜言温柔地笑着，那笑容似乎晕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王蓉婳冷静下来后思绪也慢慢明朗起来，知道这首诗除非是如她一般的穿越人，不然不可能会有人能将下半句写得与原著一般一丝不差，脑中忽然浮现出上次唐氏宴会上王蓉琴弹奏的那曲“春江花月夜”，难道就是那个人，他又出现了？这般想着便有些焦急地问着一旁摆摊的小贩：“你方才可有看见是谁在我的花灯上写上这后半段词句的？”

那小贩先是犹豫了片刻，直到黄芩递了一小块碎银给他，他才喜笑颜开地回答王蓉婳：“小的倒也没看太仔细，毕竟这花灯会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小人哪能每个都注意到啊，不过我隐约记得好像是个男子，身形高高瘦瘦的，很快就离开了，小人确实是没看清他的长相。”

王蓉婳听后隐隐有些失望，又有那么些后怕，这个同是穿越者的同僚，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了吧，他添上了这后半段词句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是示好还是警告？王蓉婳不会像那许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一般天真，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同是穿越者不一定会互相帮助，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共同进退，人是自私的动物，为了自己所想得到的利益，抹杀另一个对自己有所威胁的人，那也是不无可能的……

接下来的时间，王蓉婳都有些神色恍惚，等她有些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回候府的马车上了，两个丫鬟正帮她擦脸倒茶，白芷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忧心地问道：“小姐您不舒服吗，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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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二章春暖

第一百零二章春暖

王蓉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又有些杞人忧天了，先不说那人知不知道这词的前半句是她写的，就算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候府的小姐，虽然是庶出的，但好歹唐氏也算是宠爱她，不管怎样，人生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干吗要去怕那种不知道身份背景的人啊。

“就是好久没出来玩这么久了，有些累着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王蓉婳安抚似地对白芷说了句，并不想让丫鬟们看出她的情绪。

回到忠勇侯府的时候，唐氏已经先行睡下了，王蓉婳吃了一些绿豆准备的宵夜，便洗漱睡下了，但因为今晚遇到的事儿，潜意识里还是睡得不那么安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便发现日头已经很高了，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还没出生唤丫鬟们，红豆绿豆已经拿着脸盆与食盒进屋来了。

“小姐您醒了。”红豆将脸盆放在床边的架子上，拧了干净的手巾递给王蓉婳，顺便从一旁的大衣橱里取出了一件靛青色的衣衫，准备一会儿给王蓉婳换上。

王蓉婳洗涮完毕，在红豆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便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饭，绿豆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了她许久，终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小姐，昨晚的花灯会好玩吗，可是遇到什么新奇有趣儿的事儿了？”

“红豆没同你说吗？”王蓉婳咬了一口豆沙包，斜着眼问她。

“红豆就是个闷嘴葫芦，问她什么都说‘还行，挺好’，根本说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我这才来问小姐您的吗”绿豆对于红豆的不善表达很是不满，她也不想想，又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似的有那说书先生一般的口才。

“就是那样呗!看看花灯，吃吃小吃，还有那些花灯会上的表演。”王蓉婳因着又想起了昨晚那诡异的事儿，叙述的兴致也不是很高，随意敷衍了绿豆几句。

绿豆不满地撇撇嘴，但也不好对王蓉婳有什么不满，只能很是哀怨地叹了口气：“小姐您下回出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每天都呆在府里可真是无聊死我了。”

“就你最无聊，好好干活还哪有时间无聊，你看白芷和黄芩，哪一个喊过无聊了啊，你啊，再这幅模样，小心小姐把你赶出去。”红豆有意改一改绿豆这幅只知道玩的懒模样，故意吓唬她道。

那绿豆自知理亏，很是识相地忙忙转移了话题：“小姐，这春闱也就还剩半个多月的时间了，您说这回三少爷和四少爷能考中吗？”

王蓉婳咬着勺子想了一会儿，才呐呐回道：“也许吧，这事儿也说不准，怎么说都是会试了，应该会有些难度的，两位哥哥年纪又都不大。”

绿豆却是不那么认为，喋喋不休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三少爷先不去说他，本来考中举人已经是很侥幸的事儿了，可四少爷不一样啊，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中了‘亚元’了，这次的春闱，一定也不会让咱们失望的，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你当状元是这么容易考的，这些话可别去外头跟人浑说，别又无端让人抓了把柄，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二奶奶的事儿还没让你得教训啊。”红豆立马在一旁给绿豆上起了眼药，绿豆立马便噤声不再说话了，想来那一次带给她的阴影还是很大的。

王蓉婳有些不以为然想着，先不说这两个哥哥的学识怎样，就是那王卿荀的年岁也太小了一些，虽说他可能真的才高八斗，能够顺利地考过了春闱，取得了那“贡士”的身份，但最后可还有一场殿试呢，那皇帝陛下定是不会选这种毛都为长齐的黄口小儿做状元的，她那个四哥哥兴许还要再去磨练个几年才会有机会啊，状元这种东西，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日子过得很快，二月初一的时候，范嬷嬷从家乡过完年归来，她们的规矩课便又是重新步上了轨道，这一个年过下来，几个在年节里吃的满肚滚圆的小姐们，难免会有些不适应，这年前都已经做的很顺溜了的动作，这会儿又有些滞涩起来了，范嬷嬷只得又是加强训练了她们一阵，直让她们几人叫苦连天。

农历的二月初九，春闱便悄然拉开了帷幕，忠勇候府的两位备考的少爷，早早就已经有她们的母亲与下人为他们准备好了各项备考物品，那一天一大早，便已在城东的贡院门口等候，外头那大锣一敲响，这贡院的大门便缓缓开启，众多来自各地的考生便会按次序入场，这会试分三场，每场考三天，总共要连考九天，由此可见，不管是对考生的学识、毅力、还有忍耐力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对于王蓉婳这种深闺女子来说，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九天时间，但对这些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莘莘学子来说，那可是决定一生命运的九天。

九天的时间，眨眼即逝，王卿俊与王卿荀二人从贡院回来的那天，王蓉婳也意思意思地去接了他们，看到的模样真可谓是惨不忍睹，那王卿荀还好一些，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眉宇间憔悴之色尽显，那王卿俊可就难看许多了，不仅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两个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还蜡黄蜡黄的，要不是知道自家表哥本身身子没什么问题，王蓉婳还真怀疑他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呢。

许姨娘和方氏那是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回来，就拉着他们的手眼泪流个不停，不过是九日未相见，倒像是分隔了十年八载一般。

老太太唐氏还算是比较淡定的，嘘寒问暖了几句，又关心地问了一下考试的情况，但也不好给两个孙儿太大的压力，只是连连说尽力了便好。

会试的成绩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会知晓，大登科虽然还未有结果，那方氏已经急急地开始帮儿子准备小登科了，王卿俊的婚事是定在三月初九，比会试公布成绩还要早几天，是媒婆和了双方的生辰八字后，选定的这个好日子。

阳春三月，上京陈终是迎来了春暖花开，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上京也总算是恢复了生气，趁着这美好的季节，忠勇侯府又是迎来了一桩喜事。

因着王蓉婳这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成亲的场景，便也没有像前一次那般的兴奋和阿乡，整个仪式都是很淡定地观看了下来，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都不亏待自己，倒是方氏与王卿俊的表现却是有些迥然不同，方氏那是一脸喜色挡都挡不住，从儿媳妇升格到婆婆，那转变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可那王卿俊却是从头到尾都是板着一张扑克脸，一点新郎官的喜庆劲儿都没有，不像成亲，倒更像是在奔丧。

王蓉婳不无恶意地揣测着，难道这王卿俊已经去偷看过新娘子了，发现她是个丑八怪，料想自己以后日子不好过，才会摆出这样一副奔丧脸，不过就他那花花性子，给她个美娇娘也是糟蹋了，还不如来个恶婆娘好好管管她，让他往后不要再去荼毒那些个无辜少女了。

晚上的闹洞房倒也还算热闹，只是新郎官完全喝得人事不醒，这让那些有心闹闹他的人颇有那么些遗憾。

王蓉婳小孩子家家早早地便被拎回房去睡觉了，其实她很想看看那新娘子长什么模样呢，按理说方氏不可能给自己儿子安排个丑八怪，那也有可能是方氏为了这个媳妇做了一些让王卿俊不高兴的事儿，才会迁怒到这新嫁娘身上的。

第二日清晨新媳妇儿来给老太太唐氏磕头的时候，王蓉婳总算是见着了这位新任三表嫂的真颜，她这三表嫂娘家姓杜，杜氏今日一身新媳妇儿的大红团花图案褙子，下着暗红色挑金百褶长裙，头面是一套富贵的牡丹花开红宝石凤钗，腰上配着一个白玉翠金牌，走动行礼间，那玉牌竟是一丝都没有晃动，只看得王蓉婳叹为观止，这才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呢，看人家那动作，可比她这种半吊子高明太多了。

待她站直身来，露出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王蓉婳才将她的样貌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凤眼琼鼻，端的也是一个清丽佳人，只是眉宇之间透露出那么一丝刻板，倒是减了一点那张俏脸的灵气。

王蓉婳又瞄瞄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王卿俊，心中疑惑更甚，不能够啊，这三表嫂也算是个美人，那三表哥在不满个什么劲儿啊，王蓉婳又将视线转向端坐着的方氏，她似乎很是满意这个媳妇，不仅给了她一封厚厚的红包，还把那一对足有五两重的金镶对珠手镯送给了她，又是说了许多嘱咐的话，这才笑呵呵地放手。

那王翀显对自己的媳妇儿也很是满意，只是不太会说话，翻来覆去那么几句，就是让他们夫妻和顺，早生贵子。但不知为何，这夫妻俩听了他的话，面上的表情都不那么好看，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她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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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三章择婿

第一百零三章择婿

大伯母姚氏身子不好没有过来，李氏倒是客客气气地与她送了红包，等到给长辈们行过礼后，就轮到她们这些小辈给杜氏见礼了，杜氏也是早早便准备好了见面礼，颜色各不相同的荷包福袋，里头鼓鼓囊囊地不知装了些什么，反正王蓉婳拿到手的时候偷偷掂了掂，分量还不轻呢

新人进门的新鲜劲儿没几天就过去了，接下来还得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有红豆在，王蓉婳这里永远不会消息闭塞，听说那杜氏闺训十分严谨，伺候地方氏服服帖帖，让人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只不过与王卿俊相处上还是那般地相敬如冰，听说新婚刚回门回来，那王卿俊就去了族学里住，说是要等到会试的成绩下来，再回候府，可把那方氏气得够呛。

从多方途径辗转得知，王蓉婳也总算知晓了王卿俊为何对待杜氏的态度如此冷淡，原是王卿俊房里头有一个特别得宠的通房丫鬟，可不巧的是，在王卿俊成亲前半个月居然诊出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这可让方氏很是着急上火，新媳妇还没进门呢，就要准备着当后妈了，方氏为了亲家往后不会对他们有诸多怨言，当机立断地给那丫鬟灌了堕胎药，小月子还未出呢，便让她的爹娘将她领了回去，那王卿俊知晓之后当然是大发雷霆，先别说那丫鬟伺候了他这么久，难免有些感情，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竟是不知会他一声就给做掉了，王卿俊不能跟自己的母亲发脾气，就把这股子怨气一股脑都撒在那新媳妇杜氏头上了，也只能说那杜氏运气不好了。

春闱很快便放榜了，出乎大家预料的是，忠勇侯府的两位少爷全都落榜了，那王卿俊落榜本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王卿荀当初秋闱的时候可是中了亚元的，这次落榜，倒也是让许多人微微吃了一惊。

有人愁自然也有人欢喜，那穆敬霖不管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反正这运气就是极好的，会试合格了，名次还颇为靠前，有了参加四月中旬殿试的机会。她这个年纪就已经是贡士，在大祟朝还是很少见的，那平王妃王淑凝更是在府上设宴摆了好几十桌，大大地庆贺了一番，这平王府的风头倒是一时无两。

看着别人家儿子的风光，作为母亲的方氏与许姨娘难免伤心难过了一阵，那方氏虽是早早知道自家儿子考上的希望渺茫，但依旧在众人面前哀声叹气了好几天，不过她也不过就是装装样子，毕竟名落孙山的不止她儿子一个人，那个整天自诩才学第一的小子，不是也没考上吗，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不行，也巴不得别人跟自己一般不行。

许姨娘却是真真的痛心了好一阵子，那许未发作的心疾病也是突然严重了起来，连着躺在床上好些时日，请了许多的大夫也不见好转，那王卿荀倒是没有像众人想的那般自暴自弃，自从知晓自己落榜以后，只是深居简出，外加照顾生病的许姨娘，外头那些个流言蜚语一律不管，却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王蓉婳曾去看过许姨娘一次，那王卿荀和王蓉菲都陪侍在一旁，王蓉菲的小脸憔悴了许多，眼睛也是又红又肿的想来很是担忧自己的娘亲。

那王卿荀却是有些让王蓉婳刮目相看，她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郁郁不得志的神情，神色淡然的很，当然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提那春闱的事儿，只是觉着自己这个异母哥哥真的沉稳了许多，下次的科考，说不定便会一鸣惊人了。

不管遇到了多难的事儿，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王卿俊和王卿荀双双落榜，但各人却早已想好了自己以后的路，王卿俊不准备再参加三年之后的会试了，他已经有了举人功名，自己也知晓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材料，靠家里头的关系疏通一下，倒也还能外放当个知县什么的，苦虽然说苦了一些，但若是运气好，以后的官途也是可以很顺畅的。王卿荀则是继续苦读，准备三年以后再参加会试，他年纪还小，仅仅一次的考试失利不不能代表什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这时节最运气最好的就算是那穆敬霖了，殿试过后，那老皇上似乎也是避嫌，并未给自己的孙子太好的名次，只得了一个三甲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不过这样一个名头对于穆敬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的，只是他现在这个年龄，虽然有了功名，但能担任的官职屈指可数，不过他也算是有些志气，思虑了良久，便同皇帝陛下自请去那泉州做推官。

这“推官”虽只是一个正七品的小官，掌理刑名、赞计典，但着实是一个比较有挑战性的职位，穆敬霖这般做，也是想多多磨练一下自己，为往后在官场上积累更多的经验，那平王妃虽不舍自家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但也知道他儿子的倔强性格，便没有横加阻拦，只是默默帮她准备着一切。

许姨娘的病在菡萏初开的时候渐渐好转了起来，只是这一病，那本是十分的颜色，生生地折损成了七分，许是终归不再是少女年纪，与那双十年华的何姨娘站在一起，总是落了下成，那王翀君也是许久未去过许姨娘房里了，倒是那何姨娘隐隐有了些独宠的势头。

王蓉敏是生在立夏的，过了今年生日之后，她便已年满十四岁了，在众多还是半大孩童的姐妹之中，隐隐有了那少女的姿容，虽然不是那么明艳的美人，但那股子恬静的气质，也是男人们很是喜欢的小家碧玉。

方氏打着让她进宫的如意算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因着三年一度的选秀日子渐进，她还特意请了那范嬷嬷，旁敲侧击地与她说了一下王蓉敏的情况，就是想知晓那王蓉敏有否选上的机会。

范嬷嬷何等精明的一个人，那方氏说了开头她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只是一个劲儿的与她绕弯子，却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说，回去与那唐氏说起方氏的打算，倒是让唐氏颇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老三媳妇想让那敏儿进宫去？”唐氏虽然一直都不怎么待见自己这个庶子媳妇儿，但却没想到她竟是有如此荒谬的打算。

范嬷嬷点了点头，缓声说道：“我也不是不看好那四小姐，虽说她模样品性都是好的，只是那性子，进了宫里头也只有被人欺负的份，若是运气再差点儿，那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啊。”

唐氏知道那范嬷嬷是过来人，最是清楚宫里头那些腌臜事儿了，赞同地点点头道：“敏儿虽然是个庶出的，但也是一个老实孩子，我这个做祖母的，怎么能看着她走这样一条路呢，只是我若是贸贸然插手她的婚事，难免老三和她媳妇心里头都会有些想法。”

“老太太，那三奶奶为何要把那四小姐送进宫里去啊，不还是为了省下那一份嫁妆，她可是比咱们还要了解那四小姐的性子的，应该也知晓她这绵软的性格是不太可能在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被皇上选中的。”林嬷嬷在这候府这么多年，各个主子怎样的性情，她都是了如指掌，一语便道破了方氏如此做的意图。

“这我也明白，终归是小门小户出来了，不如那些大户人家的大气，庶女的嫁妆都这般斤斤计较。”唐氏皱着眉头说道，她不喜方氏，与她家的门第也有一定的关系，她一直都坚信，只有良好的家事，才能真正教育出一位有见识的闺秀，这也是为什么她对府上的那些个小姐们如此严格教导的原因。

“其实老太太何不好好挑选一下本次高中的那些学子们，里头定是有一些家境贫寒的学子，他们虽然是有了功名，但若真要入朝为官，朝中要是没有官员照拂，又没有银钱上下打点，那也是极为困难的，咱们候府的庶女下嫁给这些人，那可是他们的福气呢，他们求都求不来，又怎么会在乎一点点嫁妆呢，老太太到时候大不了便大度地给那三奶奶贴补一些，她定也不会再有什么话说了。”范嬷嬷虽不很明了这候府的形势，但出谋划策这种事她可是做了一辈子的，很快便帮唐氏想好了这样一个好主意。

唐氏思量了片刻，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先派人去仔细打探了一番，在众多考中的学子中着实挑选了一遍，才选中了一个叫吕若君的学生，经过殿试以后，她得了三甲第五十八名的名次，赐“同进士出身”。

但此人家境颇为贫寒，今年二十有三了，但依旧未娶妻，父亲早年得病而死，家中还余一老母和一幼妹，她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家中境况艰难，却是砸锅卖铁也要供自家儿子读书，那吕若君也算是争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倒也是让她考中了进士，虽说名次不是非常好，但对于他这样家境的学子来说，已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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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四章王蓉敏的决心

第一百零四章王蓉敏的决心

但这吕若君最让唐氏看重的一点还是他的品行，他在上京备考期间，一直都是住在寺庙之中，从早到晚都在房中苦读，若是碰到一些不得不去的学子之间的应酬，也是谨守礼仪，从不若那些与他一样的贫寒学子，认为考中了举人，身份就不一样了，开始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更是不会像有些人那般去攀附权贵，趋炎附势，可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成绩，都是靠他自身一点一滴地努力得来的。

唐氏觉得此人不管是家境还是品行与那王蓉敏都是极匹配的，现在虽然仍旧贫穷一些，但不假时日，定会有一番作为的，便叫来了方氏，崔姨娘与那王蓉敏，准备与她们好好说说这个事儿。

方氏状似恭谨地坐在椅子上，但神色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心中胡思乱想地思量着一些东西，其实自从她上次试探了范嬷嬷关于宫里头选秀的事情之后，就知道她想让王蓉敏入宫选秀的事儿定是瞒不过唐氏的，可她也不怕唐氏知道，毕竟她才是王蓉敏的嫡母，庶女的婚事一向都是嫡母做主的，如果唐氏横加干涉，她总是占理的那边，并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端坐在一旁的崔姨娘背脊挺得笔直，仍是拘谨地低垂着头，看神色似乎很是紧张，而那王蓉敏倒是不像以往那般怯懦了，也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似忧若愁，静静地等待着唐氏发话。

“我今日叫你们三人前来，就是有一件事儿想问问你们的意见，这件事儿也算是我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吧，可这年纪大了，总是盼着小辈们好的，当然我说的这事儿也算是一件喜事，你们权当是我老婆子的私心吧。”唐氏笑眯眯地打量了在座的三人一番，缓缓地开口说道。

“老太太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咱们可是巴不得您多给我们拿拿主意呢，您老决定的事儿，哪里是有错的，定都是为了我们好的。”方氏这奉承的话那叫说得一个顺溜，配上那面上真诚的表情，还真是让人以为她是百分百真心诚意的。

唐氏听完方氏的话后笑了笑，眉目愈加慈祥了，继续说道：“那我可便直说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敏儿应该也有十四了吧？”

王蓉敏听到唐氏叫她的名字，恭敬地站起身来，仔细地回答道：“回祖母的话，敏儿刚过了生日，现在确是十四岁。”

唐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满意地笑道：“不知不觉都长这么大了，也是越来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模样也长的好，以后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啊。”

王蓉敏听着唐氏这般打趣她，颇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面上隐隐显露出一些不知所措，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回唐氏的话了。

方氏一听唐氏这话头不对，立刻开口道：“老太太您说的真不错，我看这敏儿就是极好的，我这个做嫡母的就是怕找一个小门小户的，委屈了她，这丫头啊，我看着以后就是要大富大贵的，老太太您说是不？”

王蓉敏母女听了方氏的话后，顿时脸色煞白，自然是想起了上次方氏找她们母女时说的话，那所谓的大富大贵，不就是想把她送进皇宫里去。

唐氏此时却是不太赞同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敏儿是咱们忠勇侯府的小姐，那本就已经是很富贵了，再富贵还能怎样呢，这人啊，就要懂得知足，那些不该是你的，就莫要去奢望什么，这日子才能平平稳稳地过下去。”

“祖母说的极是，敏儿受教了。”王蓉敏看出唐氏并不那么赞同方氏的话语，不禁微微松了口气，伏下身子行了一礼说道。

方氏暗暗咬牙，没有再说话，看来这老太太是摆明了准备插手王蓉敏的婚事了，就是不知她看中的到底是哪户人家，方氏打定了主意先看看唐氏如何说，再想应对的法子。

“敏儿不必跟祖母拘礼，赶快坐下来吧。”唐氏做了个坐下的姿势，又继续说道：“敏儿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要谈婚论嫁了，我这边啊倒是有那么一个人选，人品才学都是极好的，又是这一届刚中第的进士，就是这家境啊……有些普通，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那王蓉敏一听唐氏有意为她保媒。那脸顿时便红到了耳根子，羞涩扭捏地搓着手帕子，再也不敢抬头说话了。

方氏此刻心中已很是不悦，语气便有些不那么好的开口问道：“不知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位是哪家的公子，姓甚名谁，可真有打听清楚了，这女儿家的婚事那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儿，可万不能马虎草率了。”

唐氏淡淡一笑，缓缓回答道：“我说的这位公子啊，名叫吕若君，今年二十有三，并不是什么功勋世家，名门之后，但家世也算是清白，父亲早年病故，家中只有一老母和一幼妹，虽说家世不行，但本身却是位极好的人才，年纪轻轻就有了进士的功名，想来若是以后入朝为官，也不算委屈了咱们敏儿。”

“那就是说家里头是平民喽这种人家怎么能高攀咋么忠勇侯府，女儿家一向都是高嫁的，哪有如此下嫁的理。”方氏此刻说出的话语更加咄咄逼人了，把王蓉敏嫁给这样一户人家，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要她妥协，没那么容易

崔姨娘中间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给生生憋了回去，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忙忙开口道：“老太太，三奶奶，妾身知道自己在这儿没有说话的余地，可……妾身怎么都是敏儿的亲娘，忍不住还是想说两句。”

“崔姨娘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我也正想听听你的意见呢。”唐氏和蔼地看着崔姨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崔姨娘感激地看着唐氏，有些忐忑地开口说道：“其实妾身什么都不懂，只是希望敏儿她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老太太方才说的很对，大富大贵妾身不奢望，只要安稳幸福，老太太说的那位吕公子妾身就觉着很不错，而且老太太您的眼光定是不会错的，这么年轻就能考中进士，那便一定是个踏实肯上进的，将敏儿下嫁与他，妾身很放心!”

崔姨娘显然是为了女儿豁出去了，她知道说了这些话定是会得罪方氏的，但为了自己女儿下半生的幸福，她也要紧紧抓住这次机会，抓牢老太太这个筹码。

方氏哪里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崔姨娘此刻竟然会如此大胆地与自己唱反调，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媳妇觉得还是不妥，那什么吕公子，他的背景咱们也不是很清楚，听母亲的意思那家里也是很穷的，到时候可能连这下聘的钱都拿不出来，咱们候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你便不用担心了，凡是中了进士的举子，朝廷都会每月发一些补助给他们的，倒不会像你说的那般一贫如洗的，再说下聘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咱们这种人家难道还会缺银钱吗，诚意到了就可以了。”唐氏轻描淡写的几句，就把方氏的话堵了回去，语气上也稍稍施加了点压力。

“我这不是怕敏儿嫁过去会吃苦吗，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怎么也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哪能跟着那种人过苦日子啊。”方氏依旧嘴硬地说道。

“我能吃苦”王蓉敏那柔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方氏的话语，声音虽是温柔的，但语气却是超乎平常的坚定。

方氏看着这一对造反的母女，恨得咬牙切齿，心里直骂她们是白眼狼，嘴上冷冷开口说道：“呦，敏儿这是恨不得要早点嫁出去了，女孩儿家家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也不知道害臊”

王蓉敏通红着脸，虽是不反驳，但那倔强的面孔也昭显了她不会那么轻易的妥协，虽然她一向胆小，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

“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嫌吕家穷吗，可有一句俗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或许不用多久，那吕家小子便会飞黄腾达了呢，我知晓俊儿也是要走仕途一道的，这若是成了亲家，指不定那吕若君往后还能帮得上他呢。”

提到自己的儿子，方氏总算是有那么些动摇了，她当初想让王蓉敏进宫也是想着万一她能得到皇帝陛下的宠爱，便能多少帮俊儿一把，可就王蓉敏那性情，想得宠，那是何其困难的事啊，现在唐氏提出来的这点，也不是没有吸引力的，那吕若君好歹也是正紧进士身份了，要是以后在官场上又有候府的扶持，说不定，以后还真能帮得上俊儿呢。

“老太太您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方氏依然还是舍不得那些个嫁妆吗，为了帮王卿俊筹办一个体面的婚礼，她已经花掉了好几年的积蓄了，若是要帮王蓉敏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她怕是就要动用自己的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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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五章嫁杏

第一百零五章嫁杏

唐氏早就看透了她犹豫的原因，缓缓开口道：“关于敏儿的嫁妆这块吗，我知道你这个做嫡母的也不容易，我这做祖母的也该为孙女儿添置一份的，你就放心便是。”

此言一出，方氏不禁喜上眉梢，只要老太太发话了，那她添置的嫁妆必不会少的，想想上次王蓉琴出嫁时，她额外添置的那一份，方氏心中便乐开了，这事儿她也算是赚到了，不仅可以显示她这个做嫡母的大度，又不用自己掏太多钱出来给庶女添置嫁妆，这个女婿将来还会对自己这个丈母娘感恩戴德，帮衬着他的小舅子，这桩婚事却是还不错呢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这个做嫡母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约一天让那吕公子上门来，我给好好看看，帮着敏儿把把关，若是真有老太太您说的这般好，便早早定下来，这桩心事儿，我也算是了了。”方氏终是妥协，故作大度地说道。

唐氏看此事已然已成定局，终是满意地笑了笑，“那是当然的了，定是会让你看得清清楚楚的，到时候崔姨娘也要好好看看，为敏儿把把关。”

崔姨娘看着唐氏的目光可以说是感激涕零了，一时半会儿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应着，那王蓉敏虽然没见过吕若君，但她一向信服唐氏，觉得既然是唐氏为她挑选的，那自然是顶好的，方氏松口以后，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羞涩笑容，那本属清丽的面容似是平添了几分娇艳。

这事情一定下来，唐氏便遣了孙媒婆去与那吕若君说和此事，这吕若君现在是孤身一人在这上京城里头，准备再过几日若上头还未分配官职下来，便要打道回府了，毕竟身上的银两已经不多了。

那孙媒婆与吕若君说起此桩婚事的时候，他一时半会儿还有那么些犯晕，觉得这等好事怎么会落到他这个穷小子头上呢，虽说他现在也是有功名的人了，可对方可是忠勇候府啊，就算只是个庶女对他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千金小姐啊。

“孙媒婆，你不会再跟我开玩笑吧，忠勇侯府何等人家，怎会想要与我结亲？”吕若君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置信。

“吕公子，我孙媒婆那可是这上京城数一数二的媒婆，怎么会拿这种事情诓你呢，这忠勇侯府确实是勋贵人家，但这大户人家也不一定都是看门第的，有时候才学品性才更让他们看中，您怎么说现在也是个进士老爷了，在众学子中又一向是风评良好的，侯府选中您那可真是冲着您的才学啊。”孙媒婆舌灿莲花的说了一大堆理由让吕若君信服。

吕若君半信半疑地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又开口道：“若真是这样，我也不想去攀附这样的权贵，我吕若君虽然穷，但读书人的风骨还是有的。”

孙媒婆脸上的笑容一滞，心中暗唾一声，这穷书生还讲什么劳什子风骨，饭都快要吃不饱了，真当那风骨能当饭吃吗，但很快她便又调整了表情，继续劝说道：“吕公子，老婆子我知道你们这读书人那，都讲究那什么风骨啊，节操的，可您想想，您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但得了功名都这么久了，朝廷有没有授下官职来，那些个比你名次还靠后的进士老爷们，只要是官场上有那么些关系的，可都已经得到官职了，您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为您家乡里的寡母幼妹想想啊。”

吕若君犹豫了，她想到远在家乡的老母亲还等着她衣锦还乡，年幼的妹妹还在辛苦操持着家里头的一切，可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到现在都没有为那个家做出过一丝贡献，还让娘亲和妹妹辛苦了这么多年……

“孙媒婆，让我再仔细想想，这毕竟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我想再考虑几日。”吕若君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定，缓缓说道。

孙媒婆虽然心中觉得这书生真是笨，天上都掉下馅饼了还不知道赶快接着，但依然循循善诱地劝说道：“吕公子啊，您可不要考虑太久了，明日下午我可就要给侯府答复的，我明日早晨会再过来一次，到时候我想听到公子您肯定的答复。”说完孙媒婆便起身告辞了，只留下一脸愁眉不展的吕若君。

第二日一大早，那孙媒婆就又来到了吕若君住的地方，吕若君的精神看起来有那么些憔悴，想来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

“吕公子，您可是已经想好了？”那孙媒婆才刚坐定，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吕若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说道：“孙媒婆，今日下午我一起与您去侯府吧，顺便拜访一下侯府的长辈。”

孙媒婆一听这话，立即喜笑颜开，满嘴答应道：“这真是太好了，若是吕公子能跟我一道去，我相信，老太太一定会感受到您的诚意的。”

吕若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她心中对忠勇侯府这般的人家会选上自己做女婿还是有那么些疑虑的，总觉得孙媒婆口中所说的那个庶女不会是有什么问题的吧。

当日下午，吕若君就跟着孙媒婆去了忠勇侯府，接待她们的是方氏，毕竟她是王蓉敏的嫡母，王蓉敏的终身大事当然还得由她来做主。

方氏对吕若君的印象还算过得去，虽然接待他的时候不是那么热情，但好歹也不会怠慢了他，吕若君有那么些拘谨，但各项礼数还是做的很到位的，虽然他很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长什么模样，但是作为一向守礼的书生，他当然不会那么唐突地去询问自己未婚妻子的情况。

最后吕若君离开候府的时候，对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仍然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唯一有些收获的事，他与忠勇侯府庶出四小姐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王蓉婳是在吕若君下聘那天才知道自己的四表姐就快要出嫁了，她在唐氏面前旁敲侧击了一阵儿，才知道了要娶王蓉敏的是怎样的一个人，婚期已经订下来了，就在明年春天，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又是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

“小姐，您又想什么呢？”红豆端着温热的洗脸水进屋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小姐这样一副痴呆的模样，很是疑惑地问道。

“从刚才老太太那儿用完晚饭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奴婢也不知道小姐怎么了。”白芷颇有些忧心地看了看王蓉婳，又抬起头对红豆说道。

王蓉婳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四表姐也要出嫁了，我心里颇有些舍不得罢了。”

红豆闻言轻笑一声：“小姐您就为了这个啊，哪家小姐不是要嫁人的，四小姐就算现在不嫁，迟早也是要出嫁的，再说了，奴婢听说那将来的四姑爷是个进士老爷，四小姐将来的生活应该是不错的。”

王蓉婳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她心中还挺羡慕王蓉敏的，在唐氏那边，她对那个姐夫的情况做了个基本了解，家境贫寒但却是个有才学的，已经有了进士的功名，以后一定是会入仕做官的，家中人口也简单，只有寡母与幼妹，连个兄弟都没有，这样就不会有大户人家的那些个弯弯绕绕，而且像她们这种门第的人家下嫁给这种寒门子弟，那是绝对不怕在婆家受欺负的，谁叫她们后台硬呢，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古代“凤凰男”啊，只要嫁过去以后，好好侍奉姑婆，辅助夫君，那往后的小日子定是和和美美的，对于庶女来说，这几乎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姻缘了，不知道她往后会不会有四表姐那样的好运气呢。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还是那般平静的过着，中间王蓉婳特意去看了几回王蓉敏，她依旧是那般安静小心的笑着，但那笑容里面，却又多出了一些东西，那是羞涩与期待，或许每一个待嫁的新娘都会有如同这般幸福的表情。

六月初的时候，王卿渊给她带来了一封信，王蓉婳自从拿到那封信开始，就一直纠结着要不要看，没错，这是穆敬霖写来的，从王卿渊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穆敬霖马上就要到泉州上任去了，这时候给她写信，只是单纯的告别，还是有些别的什么的，着实让人难猜，王蓉婳穿越过来这么多年，第一次惆怅了，这坑死人的情窦初开啊……

最终王蓉婳还是没有看那份信，有些事情，还是把它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或许将来想起来会觉得有些遗憾，但生活里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我们只是想更为平静安宁地生活下去。

六月中旬的一日，阳光普照，枝头的蝉鸣声扰得王蓉婳莫名的烦躁，早晨的时候，王卿渊与她来说，穆敬霖今日便要启程了，问她有什么话要带给穆敬霖的，王蓉婳看着自己哥哥那有些诡异的目光，最终只是干干地说了一句：“替我跟二表哥说句一路顺风。”礼貌的，疏离的，纯属于表哥表妹之间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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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六章半年

第一百零六章半年

王蓉婳歪头向窗外看着，那荷塘上的蜻蜓飞地有些低，是要下雨了吧，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城了吧，若是下了大雨，这一路泥泞应该会有些难行吧，不知他是骑马还是坐马车呢，她思想间，有些懊恼地甩了甩脑袋，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真是天气太热了，头脑都有些发昏了。

王蓉婳突然感觉手心有些凉凉了，低下头去，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亲昵地舔着她的手心，她冲着它暖暖一笑，将那猫儿抱到腿上，只见它舒服地眯了眯眼，又是蹭了蹭她的手心。

王蓉婳有一下每一下地顺着它背上的毛，这小猫到她身边已经七八个月了，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有时候王蓉婳将它抱在腿上，时间长了还会有那么些吃力，可是她一直都没有给它起名字，丫鬟们不止提了一次，但都被她拦了下来，不取名字，才不会有感情，离别的时候，才不会伤心啊……

“小姐，老太太唤您过去呢。”红豆掀了帘子走进来，对着坐在窗口发呆的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将腿上的猫儿挪到篮子里，缓缓起身，有些慵懒地开口道：“知道了，不知祖母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奴婢也没听玉莹姐姐说呢，可能就是跟平日一样，想找小姐您聊天解闷吧。”红豆拿了套衣服给王蓉婳换，随意地说道。

王蓉婳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了，她这日子可过得真够宅的，不是上学，就是陪祖母聊天解闷，真是提早过渡到老年阶段了。

到了唐氏房间的时候，唐氏刚刚午休起来，似乎精神还算是不错，王蓉婳乖巧地请了安，便到她身边坐下。

唐氏端详了她一会儿，一边抚摸着她滑顺的秀发，一边缓缓开口道：“婳儿长高些了呢，想当初你刚过来祖母这儿的时候，才这么高。”唐氏说着便比了比自己胸口下面，“现在都已经快到祖母肩膀了啊。”

王蓉婳听着唐氏的感叹，心中默默言语：先不说女孩子都早熟，长高是再正常不过的，再说，唐氏这儿每日里好吃好喝地养着她，不长高才怪了呢。

唐氏感慨了好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她：“婳儿，你可知道，咱们女儿家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王蓉婳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看着唐氏，她不知唐氏今日想与她说些什么，只能很诚恳地回答道：“孙女儿不知，请祖母教诲。”

唐氏淡淡一笑，眼角的皱眉似乎更深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咱们这女人一辈子啊，要过去许多坎儿，嫁人是一个，生孩子是一个，这是最重要的两个坎儿，可不管你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都要牢牢记住四个字。”说到这儿唐氏牢牢盯着王蓉婳，似是怕她听漏了任何一个字，看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这才继续说道：“那便是‘人贵知足’，千万不要去奢望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有时候，仅仅贪心二字，便会让你万劫不复，婳儿，你可明白祖母说的吗？”

王蓉婳略略低下头，她忽然明白祖母今日要与她说什么了，想来穆敬霖的那些小动作也不可能瞒得过她的眼去，祖母这是在提醒自己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不要生出那一份不该有的心思。

“祖母，您的话孙女儿明白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王蓉婳眼中闪烁着一丝清明的光芒。

唐氏满意地拍着她肉肉的小手，眼中又是欣慰有隐隐有些哀伤，王蓉婳离开以后，唐氏的眉眼间有那么些不忍，缓缓问着一旁的林嬷嬷：“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对小六儿，其实敬霖那孩子不错，既然他有那份心思，我是不是应该顺水推舟地成全了他们呢？”

林嬷嬷沉吟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老奴斗胆说一句，老太太您现在这样做，才是最好的方法，虽然表二少爷对六小姐有心思，但他们二人终究不合适，先不说六小姐现在的身份，就算她是正正经经的嫡女，平王妃娘娘那里也不见得会同意这门亲事……”林嬷嬷停顿了一会儿，又用委婉地言语补充道：“不过还好，老奴看六小姐对表二少爷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不然就不会连他的信也不看了，六小姐也真是个很知晓分寸的孩子。”

“这些我都明白啊，所以我今天才会和小六儿说这番话，就是想给她先提个醒儿，敬霖的脾气我是知道的，那跟他娘一样，是个一根筋的，认准了一个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的，我就怕日后小六会动摇了，还不如早些与她说明了，那日后便不会伤心。”

“老太太一心为六小姐好，她定会明白您的心思的。”林嬷嬷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道。

“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给小六找怎样一个人好，这门当户对的，怕是看不上她的身份，这门第稍差一些的吗，我又怕小六嫁过去会受委屈，这还是卡在那庶女的身份上了啊，要是当初……哎，算了，不提也罢。”唐氏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六小姐不是还小吗，慢慢寻着还来得及，老太太您别着急，总会找到个合心意的。”林嬷嬷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唐氏了，只能这般说道。

唐氏闭着眼睛，似乎是又睡着了，林嬷嬷看着她越发苍老的面容，拿了条羊绒毯子盖在她身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王蓉婳回去以后想了很多，唐氏话中的深意，穆敬霖送来的那封信，还有自己那未知的未来，通通都如一团浆糊一般，搅得她本就不那么清明的脑子更是一团乱了，或许她现在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穆敬霖不是要去二年吗，就让时间，来抹平这令人揪心的一切吧

日子如水一般的流过，王蓉敏出嫁的时候，是一个明媚的春日，婚礼虽然不如王蓉琴当年出嫁出那般隆重，但却依然很是喜庆，现在的吕若君已经不是前来提亲之时那个有些落魄的贫寒子弟了，经过王翀显的多方活动，在内阁中给他安了个“中书”的位子，虽然官职不高，只有从七品，但好歹也是留在了上京，先从基层做起，若是表现出色，将来总是会有发展的。

朝廷给了吕若君一个小宅子，房子虽然不大，但总算也是在上京有了一个栖身之所，他已将自己的老母亲和妹妹都接了过来，王蓉婳偷偷去看过一眼，面容看上去还算和善的老妇人，似是那种传统的母亲，对着忠勇侯府众长辈的时候，一直挺直着背，许是不想弱了气势，她身边的小姑娘则是一脸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眼睛一刻不停地转悠着，虽然有些唐突，却不会让人感到讨厌，那时候，她更加地羡慕王蓉敏了，这样的婆婆与小姑，想来定也不会太难相处，王蓉敏在忠勇侯府怯懦地待了这许多年，也总算是熬出头了。

王蓉婳看着崔姨娘哭肿了的双眼，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欣慰的，幸福的，似是在感叹自己女儿总算是嫁了一个好人家，不用再重复她悲惨的人生。

但依然有许多人眼中充斥着满满的不屑，比如李氏与王蓉婉，比如许姨娘与王蓉菲，她们所追求的是锦衣玉食，是高门大户，是所有人敬畏而又羡慕的目光，当然不会明白，那种平平凡凡才是真的幸福。

王蓉敏这一出嫁，王蓉婉自然也便心急起来了，虽然她还才刚过了十四岁生日，最直观的表现便是，李氏更加频繁地带着她出席各种各样的宴会，似乎很是焦急地要把女儿推销出去，但依着李氏那挑剔的性子，想找个合心意的女婿，实在是有些困难啊，也可惜那穆敬霖去了泉州，不然，定是又会想许多的法子，将他与王蓉婉撮合在一起了。

这一日，*光正好，王蓉婳穿着一套很是奢华的礼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着呆，今日是徽芸郡主与她大表哥第一个孩子满月的日子，是个男孩儿，王淑凝当了奶奶，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宴请了全上京所有的达官显贵们，忠勇侯府当然也在应邀之列。

这半年，穆敬霖不在上京，她的生活似乎越发趋于平淡了，平日里除了与那范嬷嬷学规矩，就是在房中习字，看书，偶尔会被李氏带去参加几场宴会，但许多时候，都只是做做陪客，她一个小小庶女，自然不太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那穆敬霖偶尔会写信来，一般是一个月就有一封，全部都是寄到王卿渊手上的，他每次都会很准时的交给王蓉婳，但她却一次也没有拆开过，既然那第一封信她都没看，后面的就更没有理由去看了。

“小姐，您看戴这个玛瑙碧云簪怎么样？”白芷举着一个通体翠绿的云朵形状簪子，询问王蓉婳道。

“随便吧，你看着办。”王蓉婳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她戴什么头饰也没人会注意，只要不失了礼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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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七章赴宴（上）

第一百零七章赴宴（上）

白芷与黄芩应声，又是兴奋地开始摆弄起来了，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总算是把她的脑袋装饰好了，长发挑起一半挽成了一个弯月髻，其余的发丝自然披散，用珍珠白的宽丝带自然束成一束，额前耳鬓用了一片白色和粉色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是更添了一分亦真亦幻的美。

白芷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夸赞道：“咱们家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奴婢看就是五小姐也比不上您”

王蓉婳端详着镜子那已是稍稍脱了稚气的面容，爪子型白嫩如玉的脸庞上，微微泛起一对梨涡，两腮就算没有用胭脂，也好似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底下那黑白分明的大眼，很是流盼生光。

王蓉婳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过了今年的生日，自己便十一岁了，也算是豆蔻好年华了，这眉眼终究是要长开了，可偏偏就不是吴姨娘那种娇弱的，如小白花一般的女子，越是越来越偏向李氏年轻时候的那种娇艳，如蔷薇花一般耀眼的美丽，果然血缘这种东西，还是骗不了人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东西似乎隐瞒不了太长的时间。

“小姐，怎么您不满意这个装扮吗，要不奴婢再帮您拾掇拾掇？”白芷似是注意到了她面上那些微的变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蓉婳展颜一笑，和缓地说道：“没有，我很满意，只是在想不知大表哥和徽芸郡主会不会喜欢我给小侄子的满月礼物。”

白芷的眉目显然一松，愉悦地开口道：“小姐您放心吧，就您找木匠专门做的那个叫‘积木’的东西，奴婢看着可新奇了，送给小娃娃当礼物再好不过了”

王蓉婳听后笑了笑，这积木也只是他无意中想到的，现在的小孩子们小时候可以玩的玩具简直就少的可怜，她做出这个也不仅仅是为了讨好穆敬亭和徽芸郡主，主要也是让这时候的小孩子们多些乐趣罢了。

“小姐，您准备好了吗，老太太房里的玉莹姐姐已经来催了。”红豆掀了帘子进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那轻薄夏装掩盖下的腹部有微微的隆起。

“红豆，我不是让你多休息吗，这些事情你就都交给绿豆她们去办就行了，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消停啊”王蓉婳转头看着进来的红豆，颇有些担忧地埋怨着。

红豆在开春的时候被检查出怀了二个月的身孕，到现在也已经有五六个月了，虽然胎儿在母亲的肚子里一直很健康，但王蓉婳依然不再让她做事儿了，可她也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一看屋子里头忙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搭把手。

红豆走进屋子，在王蓉婳身边坐下，笑着对她说道：“小姐莫要太过担心我了，我这孩子怀得结实，一点儿都不折腾我。”

“就该早早让你回家里去躺着的，害我在这儿整天瞅着你担心。”王蓉婳嘟着嘴斜睨了她一眼，语气虽是有些严厉，但依然透着关心。

红豆也知道她家小姐刀子嘴，豆腐心，讨好地说道：“反正我家那口子也是在忠勇侯府办事的，这儿不就跟我的家一样，再说了，我还不是放心不下小姐您吗，绿豆这小妮子就光长年纪不长记性。”

“哎，要是桂嬷嬷没有犯病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王蓉婳颇有些郁闷的说道，本来有老太太给她的管事桂嬷嬷，这院子里头都是打理地仅仅有条的，但那桂嬷嬷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本来年纪就大，这一摔，便更是不好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这桂嬷嬷还连带着发烧什么的，等到开春了以后也不见好，还在自己屋子里头躺着呢，这上上下下的事儿也就只有红豆先帮忙操持着了，可那时候红豆也有了身孕，绿豆又是那么个马虎的性子，红豆一时半会儿也实在是放不下，她只能大着肚子继续在王蓉婳这儿帮忙了。

“好了我的小姐，您也别再在这儿郁闷了，这都装扮好了，赶快出去吧，让老太太她们这些长辈等了可不好。”红豆说到这儿又嘱咐着一旁的白芷与黄芩：“你们两个今日可要仔细着些，我不能陪小姐一起去平王府，你们就得在一旁好好服侍小姐，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两个小丫鬟立马谨慎地应允了，连连保证一定会好好伺候王蓉婳，红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陪着她们走出门去。

王蓉婳把红豆赶回去休息以后，这才快步地带着两个丫鬟往唐氏房中走去，幸好唐氏那边也是刚刚准备好，她今日打扮地低调而又奢华，很是符合她的身份，看到王蓉婳匆匆走来，便将她招到身边，又是仔细地嘱咐了几句，祖孙俩这才带着一群的丫鬟嬷嬷，往大门外走去了。

王蓉婳其实很不想跟王蓉菲与王蓉婉坐一辆马车的，但是没办法，她也不可能去和长辈们挤一辆马车，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那辆她们三个小姐的专属马车。

其实王蓉婉和王蓉菲比之前几年已经收敛了许多，但也只是从原来的明争转变成了现在的暗斗，从穿衣打扮，到言行举止，几乎什么都斗，王蓉敏出嫁以后，王蓉婳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双方都想要拉拢的人，就是想要孤立另一个，但王蓉婳一向都是明哲保身，做中立派的，所以常常都变成做夹心饼干，两边都不讨好。

“六妹妹今日有些晚了啊，我这个做姐姐的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那王蓉婉早就已经上了马车，看王蓉婳上来，颇有些不那么友好地埋怨道。王蓉婉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绮罗纱做的夏装，是那种很是明艳的粉色，墨玉般的青丝随意挽了个飞云髻，头上斜斜地插着一支碧玉琳琅簪，坠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脸上薄施了脂粉，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出一股子独属于少女的娇媚。

“有些事情耽搁了，妹妹在这儿跟姐姐说对不起了。”王蓉婳对她淡笑着说道，也不去计较什么，在位子上坐好，便不再说话了。

王蓉菲倒是不介意她晚来了，凑上前来轻声与她说道：“六姐姐，您别管她，她就是嫉妒祖母疼您，才动不动老是找您麻烦的。”

王蓉婳微微扫了她一眼，她身上的装扮倒是一点儿也不比王蓉婉逊色，是浅绿色的水仙散花绿叶裙，带着点淡淡的青烟暮色，腰间湖蓝色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一头青丝挽成一个碧落髻，头上插得是珍珠的步摇，说起话来时那白玉晶莹的珠子一晃一晃的，倒是比王蓉婉多了那么一份清纯可爱。

王蓉婳也只是和善地对她笑了笑，仍旧没有开口，看着打扮地好似花蝴蝶的二人，心中颇有些郁卒，看来今天又是一场相亲会啊。

平王府离着忠勇侯府并不远，但那马车也是晃晃悠悠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平王府，王蓉婳抚着有些酸软地腰下了马车，再一次怀念起了现代的公交车、私家车、电瓶车……

今日的王府门前分外热闹，敞开的大门迎接这各方前来道贺的宾客，府门前不仅挂起了大红喜庆的灯笼，还高高吊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红鞭炮，因着她们这一行人都是女眷与小孩，便从偏门入内，王府内自有软轿接应她们，又是行了一会儿，方才到达内门，她们几人这才下了轿子。

内门里头早就便有丫鬟婆子们准备着迎接前来的女客，领着她们进去的是一个姓龚的嬷嬷，似乎与唐氏熟识，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唐氏便拉着她一边说话一边往里头行去。

王蓉婳亦步亦趋地跟在人群之后，说来也巧，虽然两家是亲戚，但这却是她第一次到平王府来，免不了便四下打量起来，比之忠勇候府的院落，这儿各是多了一份大气富贵，那院中的荷塘似乎都比之候府要大上许多，就更别说那雕栏玉砌的屋舍，与各色各样形状多姿的假山亭落，真真让王蓉婳大开了一番眼界，心中总算明了了那平王府为何看不上她们忠勇侯府的小姐了。

王蓉婳心中虽是啧啧称奇，但面上却是一点都未表现出来的，依旧是云淡风轻，毕竟前世她怎么着还去过故宫呢，这里虽然富贵，但怎么也不可能比之皇宫更壮观了吧；那王蓉婉似是以前跟着李氏来过这儿的，神色倒也还算是正常，可王蓉菲却跟她一般都是第一次来这平王府，看着这满院的富贵，那艳羡的神色却是怎样都遮挡不住。

走在最前头的龚嬷嬷似乎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后头几位小姐的举止神态，看到王蓉婳那镇定自若的表情时，微微愣了一下，她也是知晓王蓉婳的，一直养在唐氏身边的庶出六小姐，此刻心中暗暗赞着：不愧是老太太亲自教养出来的，这见识就是比一般人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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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八章赴宴（中）

第一百零八章赴宴（中）

不消一会儿，一行人便到了正堂，她们来的还算早，所以屋内的宾客们还未都到齐，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一阵阵笑闹声传来。

王蓉婳低眉顺眼地跟着众人进了正堂，堂内空间很大，许多男男女女笑闹交谈着，看穿着打扮应都是些达官贵人们，其中最惹眼的要算是坐在正中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一身大红暗银刺绣的月华莲裙，容长脸，眼睛有些细长，虽不是特别貌美，但那身上的一股子贵气却是为她平添了许多分颜色，只见她身上戴的，头上插得，每一样都不是凡品，此刻正掩着嘴娇笑着，与一旁的王淑凝交谈。想来这位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角——徽芸郡主。

王淑凝今日也着实好好打扮了一番，那深红色富贵花开鎏金褶裙穿在身上，竟是一点儿也不比一旁的**逊色多少。

王淑凝似是听到了响动，回转头来，看到她们一行人，立即笑吟吟地起身迎上前来，她身边的徽芸郡主也是立刻起身，跟在了王淑凝身后。

“母亲您来了，快快坐下，我这就让她们去抱了您的曾外孙来，让您好好瞧瞧，那眉眼长得可像敬亭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王淑凝拉了唐氏在位子上坐下，眉目间满是喜色地说道。

老太太坐下后，也是眉开眼笑地拍着王淑凝的手说道：“看你高兴成这副模样，都是做祖母的人了，也不知晓庄重着点。”

王淑凝又是与唐氏说了几句，徽芸郡主这才上前见礼道：“见过老太太。”

唐氏拉着她的手连连点头说道：“好好你成亲的时候我来过，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不错的，现在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比以前更是沉稳了许多啊。”

徽芸郡主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又是谢了唐氏的夸奖，唐氏左右看了看，未看见穆敬亭，便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没看见敬亭和平王爷啊？”

王淑凝立刻接话道：“她们爷俩在后头招呼贵客呢，这一时半会儿想来还走不开呢”

唐氏立即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问下去，知道定是宫里来人祝贺的，才会要他们父子俩亲自去接待。

“妹妹今日这打扮可真真特别，看着就知道定是不俗，倒是比上次见着还要年轻一些了呢。”王淑凝又是笑着招呼起唐氏身旁的李氏来。

李氏立刻打起精神与她寒暄了几句，便立刻对着身后的三姐妹说道：“快给你们姑姑和徽芸郡主见礼。”

三姐妹立刻恭恭敬敬地跟这二人行了礼，动作话语几乎一摸一样，这都是来之前演练好的，就怕给忠勇侯府丢了脸面。

“呦，你瞧瞧，我这三个小侄女个个都生得如此水灵，也是咱们忠勇侯府风水好，才会养出如此出类拔萃、钟灵毓秀的姑娘”王淑凝满脸笑意地指着她们三人对徽芸郡主说道。

“母亲说的是，这三位小姐真是各有各的优点，媳妇看着，哪个都是好的。”徽芸郡主淡淡地扫了她们三人几眼，也是客套地附和了一句。

王蓉婳三人均是未说话，只能略带羞涩的低着头，主要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李氏替着她们谦虚了几句，那王淑凝便又是介绍了一大顿的叔叔伯伯，婶娘婶姨的，都是她那边的亲戚，三姐妹便又是像陀螺一般地到处转悠着行礼请安，这一圈下来，也够她们三个晕头转向的了，不过也好在收了许多各色锦袋，王蓉婳拽在手里，举着分量还不轻，也暗暗庆幸没有白白辛苦这一趟。

她们这一众女眷也不好在正堂里头多待，又是说了几句，便领着众女眷往另一个院子里去了，众人进了一个宽敞的堂屋内，屋内已经摆好了许多锦凳八仙椅，女眷们各自坐下，一旁伺候的丫鬟们鱼贯地上了茶水点心，这才有些随意地聊起天来，并且等着前头开席。

她们三姐妹被安排坐在中间的位子，不太靠前也不太靠后，王蓉婳低着头默默地坐着，一旁的王蓉婉已经和几个官家小姐们聊开了，想来也是李氏常常带她参加这一类的聚会，便与许多人家的小姐相熟了，而王蓉婳和王蓉菲一来年岁还小，二来都是庶出的，李氏也不常带她们出门，除非那一日唐氏特别吩咐了，才会捎带上她们，可怎么看都像是给王蓉婉做陪客的。

王蓉菲还好一些，她模样讨喜，嘴巴又甜，又是得了许姨娘亲传的，虽然外出的机会不多，但只要一遇到这种交际，她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与各家小姐们交好，那些官家小姐虽知道她是庶出的，但看她说话得体，行为乖巧，倒也都愿意与她攀谈几句，倒是王蓉婳每次话都不说，只是人家说的时候，她在一旁微笑地听着，别人问她什么，她也便答什么，因着年纪小，又生得可爱，倒是得了一个“文静”的评语，其实她那是什么文静啊，明明就是懒得说话而已，古代的千金小姐们信息很是狭隘，每天不是谈论梳妆打扮，就是诗词歌赋什么的，对这些王蓉婳都不太感兴趣，也便只能人云亦云了，再说了，她这个实际年龄都快奔三的人，怎么可能跟一群小姑娘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王蓉婳在古代的朋友很少，能称得上闺蜜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了。

“你是蓉婳姐姐吧？”

王蓉婳正在盯着茶碗上的花纹发呆的时候，坐在她右手边的一个黄衣女孩儿，有些羞涩地低低叫了她一声。

“恩，我是妹妹是……”王蓉婳愣了一下，抬头应道，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似乎与她差不多的年纪，一张心形的小脸，浅浅的微笑，看着便让人很舒服，但王蓉婳又不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女孩儿，只是觉着挺面熟的，不太确定之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女孩儿拿着帕子掩唇一笑，继续说道：“姐姐想必是忘了我了吧，咱们在你三姐姐的婚礼上见过一面的，你的三姐夫是我的表哥。”

“哦~~~~~是宜华妹妹啊。”王蓉婳总算从记忆的缝隙中想起这个女孩子了，此女子姓柳，名宜华，是顾惜言的娘家表妹，父亲的官职并不是很大，好似只有从四品的模样，具体是做什么职务的，王蓉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她能将这女孩儿的名字记起来，那已经和很了不起了，毕竟两人才见过一面啊。

“宜华妹妹近来可好？”王蓉婳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别怪她，她真的是很不会聊天呢，只能先这般应付着。

那柳宜华又是“扑哧”一声笑开了，眉眼弯弯地看着王蓉婳说道：“姐姐还是这般有趣，与妹妹上次见你时没有多大变化。”

“不知妹妹怎会觉着我有趣呢？”王蓉婳傻傻地笑了两声，实在是记不起上次在这个小美女面前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了，难道她在王蓉琴的婚礼上太high了，行为有所不当？

柳宜华安抚地对她笑了笑，缓缓说道：“姐姐您不必担心，您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只是教了我们当时在场的几人一个小游戏，只用一根毛线就能翻出许多不同的花案，妹妹我到现在仍然是记忆犹新呢”

她这多动症的手啊，王蓉婳此时有些不自然地咧了咧嘴，总算是回忆了起来，当时等花轿的时候她实在是闲得无聊，便同在场的女孩子们玩起了翻花绳的游戏，毕竟这个游戏材料简单，又极好上手，只记得当时她们家姐妹几个还有其他一些人家的小孩子们都是玩得不亦乐乎呢，只是没想到这柳宜华原来也在其中。

“雕虫小技，妹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王蓉婳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年少轻狂的那些事儿，就不要再提了吗。

柳宜华只是摇摇头，颇有些崇拜地望着她道：“姐姐千万别这么说，妹妹我一直觉着姐姐您挺不一样的，也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反正就是跟平常的大家闺秀们不太一样。”

“妹妹何出此言，姐姐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王蓉婳面上不甚在意地说着，内心却是惊悚了，这妞也太犀利了吧，难道已经看出她古人外表下那颗现代人的红心了吗？不会啊，这么多年，自己做大家闺秀也还算是满成功的啊。

“是妹妹我浑说了，姐姐您可千万别介意，我只是……想与姐姐你亲近一点。”

柳宜华说这话的时候，正垂着眼睑，睫毛微微颤动着，很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王蓉婳虽不能说是心软的人，但也硬不到哪里去，这眼前的姑娘虽然处处透着那么些诡异，但她还是不忍看人家那委屈的小模样，友好地对她笑着说道：“妹妹这话说的，咱们现在不亲近吗？妹妹这般说，倒是显得与我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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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零九章赴宴（下）

第一百零九章赴宴（下）

那柳宜华的小睫毛颤了颤，颇有些惊喜地抬头看看她，用那软糯地声音说道：“那真好，姐姐以后有空可否来妹妹家做客，到时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虽然王蓉婳觉得这柳宜华没来由的亲近有些奇怪，但也着实不惹人讨厌，便点点头，应下了，这说话间，客人似乎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前头开始有些闹哄哄的了。

“前头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咱们赶紧着都过去吧。”王淑凝笑吟吟地对着一众女眷招呼着，率先走在了前头。

“姐姐，前头开席了，你和我一起过去吧。”柳宜华拉着王蓉婳的手说道。

王蓉婳没有立即答应，先是转头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王蓉婉和王蓉菲，见王蓉婉正拉着一群华服少女们往前头走去，而那王蓉菲也是满脸堆笑地在一群贵女当中说笑着，见缝插针地凑趣两句，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谄媚，颇有些刻意讨好的意味，王蓉婳不禁摇摇头，本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还能真讨好出什么友谊来。

“你的姐妹们人缘可真不错呢。”柳宜华顺着王蓉婳的眼光看去，浅笑道。

“咱们也过去吧。”王蓉婳只是有些尴尬地笑笑，应了柳宜华方才的邀请。只是心中奇怪，貌似她也是正紧嫡女，虽说父亲的官位不大，但这人品样貌都是不错的，怎么没同其她的管家小姐结交呢。

二人随着人群步行到了前头，园子里已经满满摆开了好几十桌，二人找了个偏角落的位子坐下，待所有宾客都坐定以后，那徽芸郡主便让奶娘将她那满月的儿子抱了出来，穆敬亭此刻也已经站在了她身边，二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喜悦的笑容，看着奶娘手中的小婴儿直笑个不停。

“真好……”柳宜华忽然有些痴迷地望着穆敬亭夫妻，嘴中喃喃自语着。

王蓉婳扭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越发觉得这个外表清纯漂亮的小女孩儿有些奇怪，但自己跟她毕竟也不是深交，便也不甚在意，继续看着大表哥和徽芸郡主为那满月的小婴儿举行着各种仪式。

其实与她办满月的时候也是大同小异的，只是仪式更加繁琐一些罢了，毕竟是平王世子的第一个儿子吗，母亲又是极其尊贵的徽芸郡主，这孩子若是平安长大，一定就是要承袭这世子之位的。

等到仪式进行完以后，那婴儿便被奶娘抱了进去，毕竟还是奶娃娃，精力肯定没那么旺盛，接下来就是她们这些大人们欢乐的时候了，此时戏台班子已经在园子里摆了起来，演得是《贵妃醉酒》这出戏码，那戏台子上扮演贵妃的角儿扮相很是美艳，身段唱腔也都是不错，连不爱看戏的王蓉婳都看得颇是津津有味，权当做欣赏美人了。

直到夜色渐浓的时候，众人酒足饭饱，便均都尽兴地告辞离开了，那柳宜华拉着王蓉婳的手，颇是有些依依不舍，直到她母亲在那边催促了，才不得已地离开了，走之前还一再嘱咐一定要到她府上来拜会。

王蓉婳被她这般热情的态度搞得有些吃不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就让这柳小姐看上眼了，怎么搞得比亲姐妹还要亲热些呢。

王蓉婳的亲姐妹们倒是没心思管她，她回到自家马车上的时候，那两人早已安坐在那儿了，王蓉婉依旧埋怨了一番她动作太慢，王蓉菲也依旧虚情假意地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她也同样戴着虚伪的笑容回应着，王蓉婳突然觉得这样挺累的，每日里都是戴着假面具去应对不同的人，她几乎都快忘记了，怎样发自内心地去笑。

平王府宾客尽散之后，顿时便冷清下来了，王府的正房之内，王淑凝早已换上了家常的衣饰，斜倚在卧榻之上，身后的龚嬷嬷正手法轻柔地帮她按压着肩膀，王淑凝眯着眼，面上的表情似乎很是享受。

“龚嬷嬷，你说，今天来的这许多人里头，可有些和心意的丫头？”王淑凝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有些慵懒地问道。

龚嬷嬷将手从肩膀移向了太阳穴，用指中按压着那儿回道：“夫人，老奴看着今日到场的大家闺秀们都是不错的，只是二少爷那毕竟是人中龙凤，能配得上她的小姐本就不多，还是需要夫人您给好好把把关啊。”

见龚嬷嬷并不指名道姓哪家小姐，王淑凝浅笑了一下，又问道：“那嬷嬷觉着我娘家的几个侄女儿怎么样？”

“当然个个都是顶好的，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情，都是这上京闺秀里头数一数二的。”龚嬷嬷一时半会儿还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只能一视同仁地夸赞着。

“我倒是不这么看呢，我这三个侄女儿里头啊，也只有婉儿是嫡出的，可我那弟妹啊，却是没教好她，你外表看着好像还不错的模样，那性子可是野着呢，上回清凉寺的事儿，她们以为瞒得挺好的，其实我在敬霖身边早就放了人，小小年纪就使这种狐媚子手段，也不知道她那娘是怎么教的她。”王淑凝说着说着，嘴角便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来。

“我今儿看着这五小姐倒还是个挺守礼的小姐，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还好夫人您早有准备，不然二少爷可就要让她算计去了。”龚嬷嬷不动声色地迎合着王淑凝的话说道。

“哼，敬霖是个懂事的，这般轻浮的女子他也是看不上的，只是那王蓉婳……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王淑凝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夫人说的可是那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庶出六小姐？”龚嬷嬷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神色淡然的小女孩，她其实对这个女孩儿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王淑凝点了点头，颇有些不解地说道：“我就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把这样一个小妾的女儿当宝贝一般地养在身边，我不否认，她确实很乖巧聪慧，长得也是几个姐妹里头最好的，可是不管怎样，终归是个庶出的，就算我的儿子再喜欢她，我也绝不会让一个庶女进我的家门的。”

其实穆敬霖偷偷给王蓉婳写信的事儿王淑凝早就知晓，也幸好王蓉婳一直都是保持不搭理，不回应的态度，不然，第一个找她麻烦的便会是王淑凝。

“也还好这丫头是个本分的，没生出什么非分的念头，只要过了这一阵儿，敬霖的新鲜劲儿过去了，等他从那泉州回来了，我再给他寻个符合咱们王府身份的，到时候那个丫头应该也嫁了，敬霖的念头便也该断了。”王淑凝心中根本就不把王蓉婳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也只是少年轻狂，一时之间鬼迷了心窍罢了。

“夫人放心，等二少爷从泉州回来，一定会比现在更有出息的，到时候您就好好享儿女福就行了。”龚嬷嬷心中虽然觉得对那个六小姐除了那庶出的身份，其她都挺好的，但王淑凝却也是一心为了儿子再打算，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侄女儿，确实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王蓉婳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定义为扰乱自家儿子前途的人物，她此刻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绿豆说着各种八卦，忠勇侯府有个待嫁的嫡出小姐，这层出不穷的事儿总是有许多的。

李氏忙着帮王蓉婉挑选合意的夫君，那王蓉婉心中却还是放不下穆敬霖，自他去了泉州之后，王蓉婉颇是忧愁了一阵子，然后便开始一封一封地给他写信，然后再是软磨硬泡地让王卿渊帮她送出去，王卿渊不止一次到王蓉婳面前抱怨了，说是这个姐姐魔障了，怎么就这般死心眼呢，那二表哥明明对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偏还要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儿。一般说这话的时候，还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王蓉婳，却是一律被她给忽略掉了。

王蓉婳不可置否，只是嘱咐王卿渊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旁人，王蓉婉终归是女儿家，这样一直给一个陌生男子写信，传出去总是不好。

李氏这回也是吸取了王蓉琴的教训，眼界也不再那么高了，虽然唐氏曾嘱咐过这王蓉婉的婚事她会留意，但李氏这个做亲娘的，总还是希望按自己的意思来选择女婿。

绿豆此刻正兴致勃勃说着的，便是老太太似乎有意让她娘家的侄孙子娶了王蓉婉，但李氏显然是不怎么满意，婆媳俩正僵持着呢。

唐氏的娘家在大祟朝也算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了，唐家祖上也是世袭的伯爵，先帝打天下的时候也是出了汗马功劳的，但有一代唐家出了一个贵妃，让他们家族当时在大祟可称得上是权倾朝野，所以后来唐家就开始重点培养家族中的女子，不是选进宫里头伺候皇帝陛下，就是嫁给一些皇宫贵族的，但古往今来，阴盛则阳衰，唐氏的女子们虽然厉害了，但其中的男丁，则没有那些女子那么出彩了，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到了最近几代，往往都是些资质平庸，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更是也出了那么些个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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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章变故（上）

第一百一十章变故（上）

唐氏的这个侄孙，名叫唐佑，其实说来在他们那辈男丁中，也算是个好的了，为人很是忠厚老实，今年刚满十八岁，在家中排行第三，他的父亲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卿，虽然官职不低，但却是个没有实权的职位，本人读书也只能说是马马虎虎，本次的科举也是名落孙山，准备三年之后再考的。

唐氏是见过这个侄孙的，觉得他为人老实，又是知根知底的，定是会对自己孙女儿好的，可李氏则不这么想了，她自是嫌弃唐佑的家世不够显赫，本身又没什么功名，怎会舍得将宝贝女儿嫁与他。

其实李氏中意的是那御史大夫家的大公子余品荣，当朝御史大夫余忠彦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子，所以特别娇惯了一些，这小子虽是极为聪慧，却因为家中长辈一直不舍得管教，所以这个性便有那么些放荡，年满十六岁以后，便时常地眠花宿柳，狎ji取乐。

唐氏一向最看不惯这般风流成性的男子，当然不会同意，但是依着李氏的说法，这男子未成家之前总有那么些荒唐事儿的，等娶了媳妇，便会收敛许多，再说，这余品荣是个极聪明的人，往后定是会有大出息的。

其实依王蓉婳的想法，她觉得还是唐氏的那个侄孙比较适合王蓉婉的，毕竟她的个性这般强势，嫁这么一个老实人，才好互补一下，婚后二人才不会有诸多口角，但她也只是这样想想罢了，依王蓉婉的性子，她却也是不会安安稳稳地嫁给这样的男子的。

或许是这几日她们房里念叨王蓉婉的次数太过频繁了，没想到她竟是亲自登门来拜访王蓉婳了。

王蓉婳看着端坐在她面前饮茶的王蓉婉，脑子里浮现出许多硕大的问号，自从她搬来与唐氏同住以后，这王蓉婉可是再也没有登过她的门了，今日突然前来，不知又是为何事。

这边王蓉婳还在纳闷，王蓉婉却是已经放下茶杯，盯着王蓉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只把她看得心里头发毛，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她却是总算说话了。

“我原来却是没发现，六妹妹竟是长得这般好皮相，连姐姐我都自愧不如了。”说完却是冷笑了一声，直笑得王蓉婳心里头刚退下去的毛又长了回来。

“五姐姐何出此言呢，妹妹这般中人之姿，哪能跟姐姐您比啊。”王蓉婳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太贬低自己心里不舒服，只好折中了一下。

“哼我早该发现了，你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都是个狐媚子”冰冷的话语从王蓉婉口中吐出，配着那不屑而又冷冽的眼神，却是让王蓉婳心中的火“蹭蹭”地高涨起来。

“五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你今日来我这儿是存心找吵架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请吧”说完重重一敲茶杯，准备端茶送客，她可早不是小时候那个凡事隐忍的小姑娘了，此刻受到言语侮辱，立即毫不客气地回敬回去。

“这才是你的真性情吧，以往那些个恭顺纯良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怪不得二表哥会被你这狐媚子迷昏了头，放心，我会走，但是我要把话说完。”王蓉婉眯起了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王蓉婳听她提到穆敬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尽量和缓下来问道：“五姐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二表哥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在给我假惺惺了，二表哥写给你的信我都看了，要不是你使过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他，他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卑贱的庶女”王蓉婉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王蓉婳，那模样似是要过来生啃她一般。

王蓉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道这王蓉婉定是偷看了王卿渊收起来的信，因为后来王蓉婳把穆敬霖写给自己的信都原封不动地给了王卿渊，让他给穆敬霖退回去，这样穆敬霖就应该很明白自己的意愿了，谁承想，这王卿渊竟是没按她说的办，自己偷偷藏起来了，现在麻烦来了吧，看她怎么找他秋后算账，可现在……她还是要先处理好眼前这个麻烦啊。

“五姐姐，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你要知道这其中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吗……”

“你不用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地骗我了，我不是二表哥，不会听信你的鬼话的，你以为你已经得到二表哥了吗，你以为你可以嫁进平王府吗，你做梦就凭你，一个卑贱的庶女，就算有祖母再背后给你撑腰，你想嫁进平王府，那也是痴人说梦，我会去点醒二表哥，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让她知道我才是真正喜欢他，为他好的那个”王蓉婉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王蓉婳身上扑。

王蓉婳身边此时只有白芷和黄芩两个小丫鬟，她们二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见王蓉婉要扑上来，只能挡在王蓉婳面前，而那王蓉婉只带了霜儿一个丫鬟，她向来畏惧王蓉婉，此刻更是不敢上前阻拦。

“五姐姐，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样子，难道你忘记上次你和七妹妹打架受的惩罚了吗”王蓉婳虽然心里头也有些害怕，但有两个丫鬟挡在前头，她也还算是镇定，厉声地质问道。

也幸好王蓉婉还有那么一些理智在，知道若是事情闹大了对她们谁都不好，那尖长的指甲也只是在白芷的手上划破了点皮，这就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瞪视了王蓉婳一会儿，又是凶神恶煞地丢下一句话。

“你走着瞧，我一定会把二表哥的心追回来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霜儿也是惨白着一张脸，明显惊吓过度地紧跟其后。

白芷和黄芩看危险人物离开，也总算是解除了警报，从王蓉婳身前离开，王蓉婳也是冷着一张脸，从桌子上拿起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这才顺了气，心中愤愤，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先别说她跟穆敬霖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真有什么事儿，那也是男未婚，女未嫁，婚前自由恋爱，那在现代可是完全合理合法的，怎么到了王蓉婉那儿，就跟自己是个小三儿似的，要打要骂的，气煞她也

“小姐？您还好吧？”白芷看着王蓉婳一脸气鼓鼓地模样，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

王蓉婳郁闷地摆摆手，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轻轻抓起白芷地手问道：“我看到方才五姐姐好像抓伤了你，让我看看伤口深不深？”

白芷有些难为情地想缩回手，却是被王蓉婳抓得紧了，只能说道：“小姐，我不要紧的，只是刮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那可不行，这万一要是破……”破伤风三个字还没出口，就又被王蓉婳生生咽了回去，“……留疤了可怎么办啊，怎么说你都是女孩子家。”说完便让那黄芩去取了祖母上次给她擦的那‘清心玉肌膏’来。

白芷一开始颇为惶恐地推拒着，但耐不过王蓉婳的坚持，最终还是涂上了膏药，还被王蓉婳嘱咐了最近几日伤口千万不要碰水，主子这般关心自己，着实让白芷感动了一番。

“小姐，这五小姐怎么这样野蛮，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老太太啊？”黄芩为白芷上完了药，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不确定地问道。

王蓉婳沉思了片刻，这才否决道：“我想五姐姐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今日之事你们就不要说出去了，不然对我和五姐姐都不好。”她心中虽然怨恨这王蓉婉为个男人到她这儿来撒泼，还弄伤了她的丫鬟，可毕竟这件事真要捅到唐氏那边去，也讨不了好，指不定王蓉婉会给她安个私相授受的罪名的，还是息事宁人的好，反正她也不会真不要脸地去跟唐氏说这事儿吧。

王蓉婳心中虽这般想着，但总还是有那么些不安，王蓉婉离开后时撂下的最后一句话，总让她觉得还会发生些什么事儿，但她也没心思一天到晚去琢磨那王蓉婉在想什么，没过几天以后，便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

但王蓉婳的担忧却并不是她的杞人忧天，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简直算是惊世骇俗的事儿发生在了王蓉婉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日晚饭过后，李氏带着贴身丫鬟琳琅翡翠，面色慌张地前来见唐氏，王蓉婳那时也正好在场，看到李氏那张皇无措的模样，便知道定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也不用唐氏发话，自主自发地便退了下去，但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还是颇有些心神不宁的，前几日王蓉婉来找自己时说过的那些个话，又通通浮现在脑中，实在是等不下去，便让绿豆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没等回来绿豆，倒是把王蓉菲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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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一章变故（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变故（中）

“今儿妹妹怎么这么有空啊，到我这儿来了。”王蓉婳觉得此时王蓉菲过来也未免有些太巧合了，但仍旧笑容和善地起身迎到。

白芷黄芩动作迅速送上了温热的茶水，王蓉菲在椅子上坐下后，摇晃着那青瓷的茶碗，缓缓开口说道：“妹妹我却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的确是有一件事儿要与姐姐您分享呢。”说完有意无意地瞟了王蓉婳身边的两个丫鬟一眼，却是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王蓉婳已经隐隐猜到了她的到来或许与王蓉婉有那么一些关系，便打发了两个丫鬟去厨房里头拿些新鲜糕点，待这屋里头没有了下人们，她才开口问道：“妹妹要姐姐遣退了下人，不知有何紧要的话与我说。”

王蓉菲轻笑了一声，缓缓靠近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王蓉婳一边静静听着，面色却是越发凝重了。

“六姐姐，我也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事儿有些不可思议，可您也别不相信，您别看她平日里一股子大家闺秀的做派，可那骨子里不知道有多野呢，整日里以嫡女自居，看不起咱们二人的庶女身份，到头来，不是连咱们庶女都不如，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儿来，我看哪户大户人家还敢要她!”王蓉菲的话中透露出许多的恨意和一丝丝的快意，似是早已等不及要看王蓉婉倒霉。

王蓉婳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已经将王蓉菲的话信了八九分，如果不是前几日王蓉婉到她这儿来闹了一顿，又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没有在唐氏那里看到李氏那慌乱的神情，她或许还会怀疑，毕竟，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闺秀，这件事，却是太为惊世骇俗了一些，她此刻都已经禁不住怀疑了，王蓉婉不会也是“被穿越”了吧。

其实王蓉婳对于王蓉婉的态度一直有些微妙，有些时候，她确实也很讨厌这个嫡姐，毕竟她说话做事确实是有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资本，但有些时候，她又觉得王蓉婉生活在这样一个家族中，养成这样的个性却又不仅仅是她的过错，因为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性格早已经生成，或许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会比她更加地恶劣吧……

“六姐姐，您怎么不说话，难道您还是不相信妹妹的话，那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去‘看望’五姐姐，看她在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王蓉菲看王蓉婳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信自己，便提议道。

“七妹妹，这种事，你还是不要胡乱说的好，毕竟关系到五姐姐的闺誉，咱们姐妹几个平日里虽然有那么些小矛盾，但妹妹你也千万不要忘了祖母以前说过的话，不管哪个姐妹不好了，其她的人也都不会独善其身的，你明白姐姐的话吗？”王蓉婉一直以为王蓉菲算是个聪明人，至少应该比自己要聪明吧，但她却总是看不清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一直以王蓉婉遭殃为乐，其实她应该盼望着她说的这件事不是真的，若确实是事实，就应该向佛祖祷告，这事儿可千万不能传出去了，不然不仅仅是王蓉婉，连带着忠勇侯府都会让外头的人看轻了去。

王蓉菲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王蓉婳会对她说这样一番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渐渐收敛了起来，许久才又缓缓开口说道：“是妹妹肤浅了，没有姐姐想得这般透彻，确实，现在并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姐姐，我说的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现在我只希望，长辈们能尽量将它压下去，不要让外头的人听到一丝丝的风声，切不可牵连到咱们二人，成为那最是无辜的池鱼。”

王蓉婳看王蓉菲总算明白了，也颇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肯定王蓉菲所说的事情，或许是她们两人之间的谈话太过沉重，王蓉菲早已没有了初来之时的神采飞扬，有些心不在焉地又与她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王蓉菲离开了以后，王蓉婳顿时有些坐立难安了，她不知道王蓉菲是如何这般快就知晓这件事情的，或许那许姨娘早就在李氏身边安插了眼线，那便说明，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这件事情是很容易让被外人知晓，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

王蓉婳最终还是决定去唐氏那儿一趟，她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一些些内疚的，如果前几日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唐氏，是不是今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呢，不管怎样她都有一定的责任，这件事她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既然避免不了，那她就要尽自己的力量，多少帮一点忙。

王蓉婳到了正堂之时，李氏还没有离开，她看到李氏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显然已是哭过一场，唐氏那苍老的面容之下，掩不住的疲惫忧心，她的心忽然间一揪一揪地疼，这两个人，几乎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亲的两个人了，一个是亲生母亲，一个是嫡亲祖母，现在看她二人这般，她的心里怎会好受。

“母亲，祖母……”王蓉婳轻轻唤出声来，才让那二人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婳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自个房间去了吗，我和你母亲有事要谈，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能听的。”唐氏缓缓出声，声音似是因为疲倦有那么些沙哑。

“祖母，婳儿知道你们在说五姐姐的事儿，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王蓉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那么一股子坚定。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你怎么会知道？”李氏听到王蓉婳这般说，顿时像一只刺猬般，警惕而又愤怒地瞪着王蓉婳质问道。

王蓉婳知道李氏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更是不敢刺激她，便只能安抚似地回道：“母亲，您别紧张，我也只是猜测的，具体的情况我也并不很清楚，我只是许久没见着五姐姐了，所以……”王蓉婳并不会说她是从王蓉菲那里得到消息的，那样只会让李氏更加地愤怒，李氏此刻肯定是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但这宅院里，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老2媳妇你冷静一些，你对小六发火算怎么回事。”唐氏揉了揉眉心，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地对李氏说着，而后看向王蓉婳道：“婳儿，祖母不管你知道了什么，这事儿不是你这小孩子能帮忙的事儿，你还是乖乖呆在自己房里头好。”

王蓉婳心中一急，知道唐氏这是要赶她回去，便急急将实话说了出来：“祖母，其实五姐姐前几日与我说了一些话，那时候我只当她是闹着玩的，也便没放在心上，哪成想，她竟是真有这样的念头。”

李氏一听这样的话，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王蓉婳的衣服说道：“什么，婉儿跟你说过了，那你怎么不赶紧告诉我们，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的，存心想看婉儿的笑话，存心想看她前途尽毁啊，我知道你恨我，为了你那个死鬼姨娘恨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啊，这关婉儿什么事，不关她的事啊”

王蓉婳冷冷地看着近乎癫狂的李氏，忽然很想发笑，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来，她却不是第一时间检讨自己这个做娘亲的，而是来责怪她这个无辜的人，难道自己早早地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王蓉婉她就不会偷跑出侯府了吗，就算这次拦了下来，那也一定会有下次，下下次，这症结最终还是在王蓉婉身上。

“够了你们还不快把二奶奶给我拉开!咳咳，咳咳……”唐氏双手敲着椅背，对着一旁的丫鬟婆子吩咐道，许是因为气极了，嘴中抑制不住地连连咳嗽着，吓得林嬷嬷急忙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

李氏终究是被一群丫鬟婆子给拉开了，许是因为激动过去，一时背过了气去，让丫鬟们抬到隔壁的厢房休息去了。

王蓉婳也顾不上整理身上被李氏抓得皱巴巴的衣服，缓缓走到唐氏身边，颇有些委屈地说道：“是婳儿的错，婳儿没有将五姐姐的事告诉祖母和母亲，才会有了今日的后果，祖母您责罚婳儿吧。”

唐氏也总算是缓过气来了，示意一旁的丫鬟把王蓉婳扶起来，坐回椅子上，又拿上了温热的手巾，让她擦了把脸，这才开口说道：“这不是婳儿的你的错，谁又会想到后头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你也别怪你母亲，她只是太伤心难过了，发生这种事，最难受的莫过与她了。”

王蓉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回道：“婳儿怎么会怪母亲呢，母亲也是着急五姐姐，只是祖母，您能不能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也好想想当初五姐姐跟我说的话，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唐氏叹了口气，缓缓地将李氏方才与她说的情况，又娓娓与王蓉婳叙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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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二章变故（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变故（下）

原来昨日晚饭以后，王蓉婉便已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回了自己房间里休息，并吩咐了外头的一众丫鬟仆妇们她要好好休息，若是没有她的召唤，切不能去打扰她，因着王蓉婉今日里似是心情不好，脾气很是喜怒无常，丫鬟们自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俱是乖乖地听她的吩咐，不敢去打扰，只留下平日里最贴身的霜儿随身服侍着她。

可谁知，这王蓉婉一休息就是整整一天一夜，一步都未跨出过房门，连早饭、中饭都没出来用，到了晚饭的时候，外头伺候的那些丫鬟们才觉得这事情有些怪异，便赶忙去禀告了李氏，李氏听说自己的女儿一天一夜都没有出房门，连饭都没吃，当然心急，赶忙便领着丫鬟们前去看她。

到了王蓉婉房间门口，李氏几人在门外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有人来开门，门里头更是连一丝动静也没有，李氏心下暗觉不妙，以为王蓉婉在里头出了什么意外，勒令手下婆子们把门撞开，那门撞开后，众人进去，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梳妆台上的所有金银首饰也是不翼而飞，打开衣橱，里头的衣服也是少了许多，这种状况，李氏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立即吩咐下人找找屋里头有什么字条之类的物件，果然，在茶壶底下发现一张字条，上字“母亲，婉儿去办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暂离几日，母亲勿念”

李氏看到这张字条几乎当场便要晕厥，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便命令在场的众人谁都不许将这件事透漏出去，不然一律乱棍打死，随后便重新将王蓉婉的闺房规制了一遍，放下床帘，装作似是有人躺在里头的模样，又以五小姐抱恙在身，要在房中静养为由，任何人都不能打扰，重新封了房间，找了几个亲信的婆子在房门外守着，任何人来都不准许进去王蓉婉的房间，这才急急来寻了唐氏，商量到底该如何是好。

王蓉婳听唐氏叙述完，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王蓉婉十有八九是去泉州找那穆敬霖去了，这丫头未免也太过大胆了些，泉州离京城何止百里，就这样一个女子，哦，可能还带了个丫鬟，就敢这般偷跑出去，她以为在外头都跟在自己家一样安全啊，要是碰上三五歹人，恐怕是要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婳儿啊，你说这婉儿她会去哪儿呢，留下这么个字条又没说到底是去办什么事儿了，这外头天大地大的，就是寻，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寻啊”唐氏普一开始虽然气这孙女怎么这般不懂事，做出这等荒唐事来，说不准还要带累了候府，但等气稍稍消了以后，又禁不住为她担心，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孙女儿啊，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间疾苦的性子，这到了外头，怕是要凶多吉少啊。

王蓉婳沉吟了一会儿，终是决定委婉地将实情道来：“祖母，婳儿不是跟您说过，五姐姐出走之前来寻过我，其实是为了二表哥的事儿。”

“敬霖？”唐氏一挑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我想……她会不会是去泉州找二表哥去了。”王蓉婳缓缓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其实她已经开始担心了，如果真让王蓉婉运气好到了泉州找到那穆敬霖，或许这结果会更让平王府和忠勇侯府难堪。

“胡闹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偷跑出去找一个男子，真不知道这婉儿是怎么想的”唐氏显然更加生气了，或许是怕没脸面对平王府一家吧。

“祖母，现在不是责骂五姐姐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快把她找回来。”王蓉婳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王蓉婉找回来。

“方才我就已经派了府内的一些侍卫悄悄出去寻访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她会去什么地方，那寻访起来便会容易许多，我会通知他们沿着去往泉州的必经之路仔细寻找。”唐氏喝了口茶顺了顺气，说道。

“祖母，婳儿觉得这候府之中定是有人帮着五姐姐出去的，不然就她和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瞒着众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偷跑出府呢？”王蓉婳此刻脑子也还算清醒，瞬间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唐氏微眯了眼，缓缓点了点头：“差点就被这丫头急糊涂了，也还好婳儿你提醒我，我这就派人去各个院门查探一番。”说完，便吩咐了林嬷嬷下去查探，若是府中真有人帮着王蓉婉偷跑，绝对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的。

做完这些事儿以后，唐氏看着眼底有些青黑的王蓉婳，语气颇是怜爱地说道：“婳儿，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你也帮了许多忙，我会与你母亲说的，想来等她冷静下来之后，也会感激你的。”

她不要再对自己恶言相向就不错了，王蓉婳心中郁郁地想着，面上却是恭敬地回道：“这本就是孙女儿的本分，哪还需要什么感谢，再说，若是我早把她来寻我说的话告诉母亲，或许今日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放在心上，怪只怪那婉儿太胡闹，做出这种胆大包天之事，反而拖累了大家。”唐氏此刻显然已经很不待见王蓉婉了，若是她真能平安回来，定是少不得一顿狠罚。

王蓉婳只能行礼起身告辞，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便让丫鬟们伺候洗漱，早早睡下了，可这等时候，她却怎样都无法安然入睡，翻来覆去直到了三更天，才勉强睡着，第二天一早，却也是又早早起床了，简单梳洗打扮了一下，便又往唐氏房中去了。

唐氏想来也是一夜都未睡好，早早便起来了，面上憔悴之色尽显，精神也很是不济，王蓉婳有些心疼地走到唐氏身边，用软糯地童声说道：“祖母，您脸色不太好，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别太担心五姐姐了，她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唐氏叹了口气，那用保养得宜的手摸了摸王蓉婳的小脸蛋儿，语气担忧地道：“还说祖母呢，你不是也没睡好吧，看这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王蓉婳只是不语，心里莫名的难受，开始怨恨起那王蓉婉来，但面上丝毫未表露出来，只是握着唐氏的手又有些忧心地问道：“祖母，不知母亲怎么样了，昨日昏过去以后有没有好一些？”

唐氏又是叹了口气，说道：“你母亲也是又伤心又担心，昨天晚上就病倒了，大夫们已经去看过了，说是思虑过甚，让她好好调养着，念叨了婉儿大半个晚上，到了早晨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睡下了……”

王蓉婳低了头，又轻声问道：“那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你父亲他最近为朝堂上的事情已是忙得焦头烂额，我没有告诉他，再说，就算知会了他，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平白多让一个人担心。”唐氏也知晓自己小儿子的性子，说这话时，颇有些灿灿。

也是，王翀君平日里对男孩子还会稍稍考较一下功课，对她们这些女孩儿却是从来都不太关心，全部是扔给李氏管教的，想来就算王蓉婉丢个一年半载，他也不见得会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女儿。

祖孙俩正说话间，林嬷嬷急急走了进来，在唐氏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唐氏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板着一张脸，冷冷吩咐道：“把那贱奴给我带上来”

王蓉婳在唐氏身边，依稀听到了“佟贵”、“路线”这类的只言片语，也隐隐猜到了那个佟贵应该就是为王蓉婉部署偷跑路线的那个下人了。

不消一会儿，那负责采买的小管事佟贵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扭送了进来，只见他面色狰狞，仍在不停地挣扎着，被仆役们按压着，才跪倒在了地砖上。

“佟贵，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候府也算是待你不薄，你怎么就敢帮着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情来？”唐氏又是狠狠一拍椅子上的扶手，语气中厉色尽显。

“哈哈哈哈”那佟贵先是癫狂地笑了一阵，被一旁的仆役们抽了好几个大嘴巴子这才消停下来，只是满嘴的鲜血，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王蓉婳也不是第一次看这种场面了，坐在唐氏身边还算镇定，只是总觉得这人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怎么这么耳熟呢？

“你笑什么？”唐氏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

那佟贵满嘴血沫，却依然笑着，只是那笑看上去有些骇人：“呵呵……我笑你们忠勇侯府假仁假义，什么叫待我不薄，若你们真的待我不薄，那小人问老太太，我那娘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蓉婳与唐氏都是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扯到他娘子身上了，林嬷嬷看唐氏似是一头雾水，赶忙轻声在唐氏耳边提醒道：“老太太，这佟贵的娘子就是当初‘染了急病’死的那个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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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三章险境（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险境（上）

王蓉婳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着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原来是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佟贵啊，不过说实话，他也确实挺悲惨的，只不过，他到底是知道了多少真相呢，搞得他现在对忠勇侯府有这么大的仇恨。

唐氏的眉头则是皱得更紧了，沉声呵斥道：“你的娘子得了急病，咱们候府不仅给她请了大夫救治，后来虽说是病重未救过来，但怎么着也给她好好安葬、入土为安了，哪点对不住你了？”

“哈哈哈哈~~~老太太您可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得了急病我那娘子好好的身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得了急病呢，分明就是候府的主子觊觎我娘子的美貌，糟蹋了她以后，你们怕事情败露，又将她杀人灭口，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那佟贵又开始癫狂了，拼命挣扎扭动着身子，大喊着。

王蓉婳很是惊讶，这厮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啊，跟她们知晓的完全是两个版本啊，不会是死了老婆太过伤心，自己臆想的吧……

“胡说八道哪个贱奴说的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这般污蔑咱们候府，不要命了是不是”唐氏气得脸色灰黑灰黑的，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就算那樱蓝确实死得不难么光彩，可也不能让个下人在这里随意污蔑候府。

“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承认的，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报仇，这五小姐可真是好骗啊，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她就相信了我，连那去泉州的路线都是我给她一手包办的，哈哈，不过她到底能不能顺利地到了泉州，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特意让她从黑云山取道往泉州去，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那里了吧哈哈哈哈哈”这一次那佟贵的笑是快意的，却也带着几分绝望。

“把他给拖下去，别让他那么容易就死了”唐氏咬着牙，有些阴测地说着。

王蓉婳颇有些害怕地看着唐氏的脸色，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唐氏用这种语气说话，阴冷的，让人寒到骨子里。她并不知道那黑云山到底是什么地界，但是听着那佟贵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太平的地界。

“婳儿，吓着你了吧，祖母本就不该让你看到这些的。”那佟贵被拖下去后，唐氏的脸色总算稍稍恢复了一些，有些内疚地对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摇摇头，没有说话，毛主席说过，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唐氏没有做错，耐不住好奇心，她颇有些战兢地开口问道：“祖母，那人说的黑云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唐氏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拍拍王蓉婳的手，缓声说道：“这不是你这种小孩子应该问的，你先回房去吧，我与林嬷嬷还有些事要说。”

王蓉婳只能压下好奇心，乖巧地应了是，便匆匆退下了，心中却觉着这王蓉婉看来是凶多吉少，被个心怀怨恨的下人骗了，这去泉州的路上定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支走王蓉婳以后，唐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赶忙问道林嬷嬷：“嬷嬷，你派去的人是往哪条路找的五小姐？”

林嬷嬷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语气严肃地回答道：“老太太，咱们派去的那些个护卫都是一路顺着官道找的，谁想到，这该挨千刀的佟贵竟然会让五小姐取道黑云山啊，按小姐出走的时间，现在是差不多该到那儿了……”

唐氏听后越发的焦躁不安了，这黑云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山贼们的老窝，寻常百姓们是从来不敢从那里过的，也只有婉儿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才会被骗去那儿，那群山贼可是没人性的，烧伤抢夺，奸yin掳掠，那可是无恶不作，这婉儿进了那里，还不是羊入虎口

林嬷嬷当然知晓唐氏此刻是心急如焚，忙忙劝慰道：“老太太您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看五小姐平日里夜是个机灵的，沿途定是会打听清楚的，她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唐氏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沉思，从这儿到泉州由官道坐马车需要四天的路程，如果骑快马则只需要两天就足够了，这婉儿若是往黑云山方向取近路前往，那也最起码需要三天的时间，她已经出走了将近两天，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没到那儿，可就算他们现在去派人去追回，那也是绝对来不及了啊……

唐氏的眉头纠结在一起，脸色闪过一丝悲哀，终是开了口：“林嬷嬷，你赶快让那些护卫们快马加鞭地往那黑云山的方向找五小姐，现在，咱们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如果到最后实在是挽回不了，那也是婉儿的命啊……”

林嬷嬷默默应是，知道唐氏此刻已是心力交瘁，正准备下去部署，走到门口，又听到了唐氏的声音。

“这事儿千万不要让老2媳妇知道了，让那些丫鬟婆子们管住自己的嘴，我不想有一丝露到她耳朵里，知道了吗。”

“老奴晓得的，老太太您放心吧。”林嬷嬷转过身，俯身恭敬地回道，说完便又急急离开了。

王蓉婳回到房中之后，脑子总是盘旋着“黑云山”这三个字，她当然知道这定不会是个好地方，但到底恶劣到了什么程度，她还是想知道。

看着在一旁绣着帕子的绿豆，王蓉婳心中一动，状似闲聊地问道：“绿豆，你可知道泉州附近有一座黑云山？”

绿豆放下手中活计，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王蓉婳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小姐您怎么会知道那地方，那种腌臜地界，可不是小姐您这种身份的人应该知道的，奴婢可不想说出来污了您的耳朵。”

王蓉婳看绿豆似乎也不想多说的模样，但听她的语气，却是对那黑云山的好奇心更深了，只能采用激将战术，失落地说道：“看来连绿豆你这个百事通都不太了解啊，这黑云山可真是够神秘的。”

“谁说奴婢不知晓啊，只是不想说出来让小姐您害怕罢了。”绿豆果然上钩，撅着嘴很是不服气地回道。

“你要真是知晓，那就说说看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姐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有什么还能吓到我啊。”王蓉婳满不在乎地继续追问道。

绿豆思索了一会儿，觉着王蓉婳确实比寻常闺秀更胆大些，这才开口说道：“那黑云山一带可不是一般的乱啊，好几个山贼的老窝可都在那儿呢，那些个山贼可都是些没人性的，只要是有人敢从他们那儿过，那绝对是逃不过这些山贼的眼线，财物被强光，留你一条命，那就算是你祖上积德了，杀光过路的人那也是常有的奴婢听说啊，曾经有一个外地人和她身怀六甲的夫人从那儿去泉州，那些个丧心病狂的山贼，不仅将财物强光，把那男人杀了，还把那孕妇的孩子从肚子里生生掏了出来，那真是……”绿豆自己说着，又好像是亲眼看到的一般，惨白着一张脸，还不停地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王蓉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么残忍的一群凶徒，这要是王蓉婉真的从那黑云山过，那出来怕是连骨头都要没了吧。

“小姐，您没事吧，我就是不告诉您的吧，您还非要听，现在吓着了吧。”绿豆看王蓉婳脸色不好，颇有些内疚的说道。

王蓉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中却开始想起法子来，虽说那王蓉婉嘴巴臭了点，性子坏了点，但也不能任凭她就这般羊入虎口吧，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打定主意，王蓉婳连忙拿起书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把它折叠成长条状，揣在袖子里头，丫鬟也没招呼，便“噔噔”地跑出了房间，害的绿豆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后头追赶着，不知道她家小姐忽然间这是抽什么风呢。

王蓉婳三两步便跑到了王卿渊的房间，也幸好今日他休沐日，不用去族学，她来不及让外头的丫鬟们通报，就直接进去了，王卿渊正在里头看书呢，见她忽然冲进来，赶忙把面前的书籍藏到后头，有些讪讪地看着她说道：“六妹妹，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呢，也不提前跟哥哥我说一声。”说完又是气急败坏地对王蓉婳身后的丫鬟吼道：“你们这群丫头，都是怎么做事的，六小姐来了都不知道通报的吗？”

“哥哥您也别怪他们，是我没让她们通传的，我这不是有急事吗。”王蓉婳随意瞟了瞟王卿渊藏在身后的书，知道这里头一定有鬼，他这哥哥平日里最烦看出了，现在居然拿着一本书看得这么认真，还怕她看见藏得这般严实，不会……是**吧……

王蓉婳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怪异，先说正事要紧：“哥，您平日里和二表哥通信的那只信鸽呢，拿出来借妹妹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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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四章险境（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险境（下）

听完王蓉婳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王卿渊显然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六妹妹，你又再打我那只鸽子的主意了，你要是想做红烧乳鸽，哥哥叫下人帮你去外头买十只八只肉鸽来，你就放过我的疾风吧。”

王蓉婳好笑地推了推王卿渊，开口道：“放心吧，谁说要把你的宝贝信鸽子宰了吃的啊，我是真的有用。”

“还不是你以前老威胁我，再给二表哥传消息，就把我的疾风宰了做红烧乳鸽吗……”王卿渊依旧用怀疑地目光瞅着王蓉婳，嘟嘟囔囔地说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哪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老是把自家妹妹的事儿告诉别人，好了，别废话了，赶快把鸽子去拿来吧。”王蓉婳小小地拧了王卿渊手上的肉，当然没怎么用力，焦急地催促道。

王卿渊只得乖乖地起身，准备去把他的宝贝“疾风”拿进来，嘴巴里还不消停地小声说着：“这二表哥哪里算是外人啊，明明都是一家人吗。”

王蓉婳郁闷地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心中愤愤，都怪穆敬霖带坏了他的老实哥哥，不消一会儿，王卿渊就拿着个鸽笼进来了，里头站着一只毛色白灰相间的鸽子，睁着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不时挥挥那强壮的翅膀，好不威风。

王蓉婳赶忙站起身来，等那王卿渊一把鸽笼放到桌子上，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小门，将那只鸽子抱出来，把出门前写好的纸条放进它脚下的一个小竹筒里，这才温柔地摸了摸那鸽子的脑袋，细细地嘱咐道：“疾风你乖哦，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姐姐相信你哦”

王卿渊看着王蓉婳一系列的动作，神情那叫一个诡异，直到王蓉婳把鸽子放飞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六妹妹，你……回心转意啦？”

王蓉婳看着那只鸽子飞不见了，这才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兴师问罪起来：“你说，我上次还给你的那些信，我不是让你处理掉的吗，怎么还会让五姐姐看见了呢？”

“她去找你闹拉？”王卿渊脸色的表情有些讪讪的，颇有些尴尬地挠着头，“我也不是故意的吗，我想你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候再把那些还给你吗，就把它们都放在抽屉里，哪里知道五姐姐会翻我的抽屉呢……”

王蓉婳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都是因为您的疏忽，现在真的是酿成大错了，哥哥，我现在很严肃的告诉你，我是不会回心转意的，趁早把那些信都给烧个干净。”

“那你还用疾风给二表哥传信……”王卿渊很是不满地嘟囔着，忽然又觉得王蓉婳的话有些奇怪，“什么酿成大错，五姐姐把你怎么了吗？”

“不跟哥哥您说了，早晚被您气死”说完，王蓉婳便又风风火火回去了。

王卿渊看她这就离开了，方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藏在屁股下的那本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然后又好似不放心似的，放下书，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道：“你给我去外边守着，再有人要进来你就大声叫唤，知道了吗？”

那丫鬟应允下去后，王卿渊这才放心地拿起书重新读了起来，那本书的书皮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西游记》。

王蓉婳回到房间，绿豆正气呼呼地等着她回来呢，看她进门，立马上前埋怨道：“小姐，您次可别再这般冒冒失失地跑出去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您方才到底是跑去哪儿了啊？”

王蓉婳先是坐在桌边喝了口水，这才缓缓解释道：“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你也没必要老这么担心着我，只是去看了看渊哥哥，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绿豆见王蓉婳平安回来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委委屈屈地下去了，独留下她一人在房中思索着什么。

终于只有她一个人了，王蓉婳拖着腮帮子想着，平常这信鸽飞到泉州只需要三个时辰，如果爆发一下的话说不定二个半时辰就到了，等那穆敬霖收到信的时候，应该还有时间去救王蓉婉，她此刻只能祈祷这鸽子给力点，千万要在王蓉婉到那黑云山之前搬来救兵啊。

接下来的半日，王蓉婳一直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就怕听到什么噩耗传来，不过她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了，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唐氏那边或许比王蓉婳更加焦心，派出去的护卫们个个都还没有消息，她更是吃不下睡不着地，也得亏王蓉婳劝了半天才喝下去一小碗粥，这祖孙俩被王蓉婉这事儿折腾的，可谓是心力交瘁啊。

那一天晚上，王蓉婳陪着唐氏也一直没怎么睡，祖孙俩都是提心吊胆的，等到快凌晨的时候，才疲累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日的太阳，倒是依然明媚的，王蓉婳本就睡得浅，被太阳光一照，也便醒了过来，绿豆进来帮她洗漱的时候，便给了她一个纸条，说是六少爷一早让交给她的，王蓉婳拿着那个上书六表妹亲启字样的纸条，一颗心禁不住地“怦怦”乱跳，深深呼了口气，这才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它。

“六表妹阅，汝姐已安然无恙，勿念。”短短的一行字，却是让王蓉婳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回到肚子里去了。她这才想到与自己同样担忧的祖母，赶忙跑进内室里，想把这好消息告诉她。

唐氏也是刚刚起床，正坐在妆台前梳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脸色也不太好看，想来王蓉婉的这件事真是让她伤尽了心神。

“祖母，您怎么不再睡会儿，昨晚您可也没好好安寝呢。”王蓉婳眉眼弯弯地靠近唐氏，亲昵地靠在她身旁说着，看着她憔悴的面色，面上竟是担忧。

唐氏早也看到她进来了，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缓缓开口：“祖母年纪大了，睡得浅，也睡不了多长时间了，倒是你，昨晚一直这么陪着我，早晨又起得这么早，可是累坏了？”

王蓉婳笑眯眯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累，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在唐氏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看到唐氏那逐渐发亮的眼眸，这才又开心地笑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唐氏似乎突然间有了精神，睁大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千真万确，婳儿刚收到表哥的亲笔书信，您就放心好了。”王蓉婳将穆敬霖写回来的那张小纸条递到唐氏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道。

唐氏将那小纸条来来回回地看了个遍，总算是相信了，嘴中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皱了几日的眉头也总算是舒展开来。”

定下心来之后，唐氏又很是疑惑地看了王蓉婳一会儿，这才和颜悦色地问道：“婳儿，你老实告诉祖母，你是什么时候联络上你二表哥的，又是怎么让她去救了你五姐姐的？”

王蓉婳也早做好被唐氏盘问的准备了，此刻只好做出一副犯了错误的模样，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回祖母的话，都是婳儿自作主张，昨日听了祖母与那下人的话后，便知道那下人口中的黑云山定不是什么安全的地界，婳儿心中忧心五姐姐，便想到了渊哥哥与二表哥为了方便平日里的来往，便通过一只速度极快的信鸽互传书信，那信鸽去一趟泉州的时间最多也就三个时辰，我想想应该还赶得及在五姐姐没到黑云山之前拦下他，便急急写了信，让那信鸽带去泉州二表哥处，那时候时间紧迫，我也就没来得及跟祖母您商量，祖母，您责罚婳儿吧……”

唐氏看着王蓉婳低垂着头的小模样，没来由地一阵好笑，忙忙把她搂在怀里说道：“祖母怎么舍得责罚你呢，这次也多亏你了，想到这个法子，不然你五姐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她既然平安无事了，祖母这颗心啊，也总算是放下来了，要是你母亲知道了，也会很感激你的。”

王蓉婳低着头，没有说话，先不说李氏现在还病着，就算知道王蓉婉没事了，想来也不会觉得是她的功劳吧。

唐氏正庆幸的当口，林嬷嬷满脑门是汗地疾步走了进来，看到唐氏便立马说道：“老太太，没事了，没事了，五小姐没事儿了。”

唐氏看着林嬷嬷那气喘吁吁地模样，难得露了笑脸，让她先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这才淡淡地挥了挥手，“我早知道了，既然没事儿了，你就赶快让让人把这孽障给我接回来，回来之后，看我怎么家法伺候她”

王蓉婳听着唐氏这般咬牙切齿的话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王蓉婉被证实人生安全没有威胁后，唐氏的忧心淡了，自然便想到了她的可恨之处，也是，让候府的长辈们提心吊胆地过了这么多天，不狠狠教训她一顿，着实是难消心头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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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五章追回（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追回（上）

王蓉婉被那些个护卫们安全送回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当然这件事情也是悄悄进行地，入夜的时候，侍卫们掩着众人的耳目悄悄从角门进了府内，王蓉婳当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王蓉婉的状况，只等到第二日去唐氏那里请安的时候，再找机会去看看那王蓉婉。

第二日清晨，王蓉婳去看望唐氏的时候，便看到她一脸铁青的坐在椅子上，林嬷嬷与玉莹侍立在两旁，均是不敢妄动，这阵仗，她便知晓唐氏应该已经先去看望过，此刻定是气得不轻。

王蓉婳先是恭敬地行了礼，而后才轻声问道：“祖母，我是不是要去看看五姐姐？”

唐氏看向王蓉婳，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缓缓开口道：“是啊，你是应该去看看，看看你这姐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儿”

王蓉婳没有说话，现在唐氏正在气头上呢，自己还是小心一些为妙，默默地跟在唐氏身后，往王蓉婉的小院走去。

来到王蓉婉房间的时候，屋内已是聚集了不少人，似乎知晓一些内情的，都急巴巴地来看望她了，众人看到老太太与王蓉婳进来，均是忙忙地见礼，让出一条道来，丫鬟们也忙忙地搬了椅子过来，伺候唐氏坐下。

王蓉婳站在唐氏身边，往那雕花大床看去，只见王蓉婉倚靠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平日里那娇嫩的唇瓣，此刻也尽失了血气，与那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倒真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李氏坐在床沿上，紧紧抓着王蓉婉纤细的小手，面上的神情即是痛心又是伤心，她本身身子也才刚刚复原，为女儿提心吊胆了五六天，脸颊都瘦地有些凹陷了，此刻的模样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王蓉婳在房间四处逡巡了一遍，来的人还真不少呢，方氏、崔姨娘、许姨娘、何姨娘、王蓉菲……再加上她们各自的丫鬟，这本来还算宽敞的卧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关怀的，怜悯的，但谁知道这些人心里头是怎么想的，虽然都是美其名曰来探病的，但其实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心里头都跟明镜儿似的，谁在这大宅子里头没个把眼线啊，唐氏与李氏花费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寻那王蓉婉，稍微有点心眼儿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都散了吧……五丫头这也算是大病初愈，你们这么多人来探望她病的心意她都知晓了，只是她现在身子骨还虚着呢，要多多休息，等她大好了，你们再过来看她吧。”唐氏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唐氏既然都下了逐客令了，众人只能行礼告退了，本还想探听些消息的人自然是难掩一脸失望，但也都不敢违了唐氏的命令，纷纷鱼贯而出。

王蓉婳本也想随着众人出去的，但唐氏却是拦住了她，王蓉婳自是知道唐氏有意留下自己，也就依然不动声色地垂立在一旁。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四人以及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后，李氏这才缓缓开口：“婉儿，昨**刚被送回来时还很虚弱，娘亲便让你好好休息了一晚，什么都没有问你，现在娘想让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般做？”

李氏的语气气愤中又夹杂着那么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想来对那王蓉婉很是失望，而王蓉婉此刻的眼神却很是平静，颇为淡定地开口道：“我知道母亲和祖母想让我嫁的都是什么人，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二表哥，我这辈子也只想嫁给二表哥，为了不嫁给母亲与祖母给我安排好的那个人，我便只有出走，去寻二表哥，与他表明我的心意”

李氏几乎气得嘴唇颤抖，一时都不知说什么了，唐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王蓉婳只是觉得万分震撼，她的五姐姐也太过前卫了，这都赶上现代的爱情观了，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闺秀，竟然有这般的勇气与决心，不得不让人汗颜啊。

“孽障咱们忠勇侯府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唐氏总算是说了句话，她显然是气得不轻，“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王蓉婳赶紧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此时却也不好插嘴说什么。

李氏强忍住气，继续问道：“那你说，你是怎么偷跑出忠勇侯府的？”

王蓉婉被唐氏这般一喝骂，气势稍稍弱了些，声音小了许多，回道：“本来我只让霜儿偷偷帮我安排出逃的，可谁知她是个胆小的，在准备的时候不小心让那采买的佟贵知晓了我的计划，我本以为她会向母亲您告发我偷跑的事情，谁知他不仅不告发我，还主动帮我张罗偷跑的事儿，有了他帮忙，我偷跑出候府的计划也就容易了多，那一日我用完晚饭，便佯装肚子不舒服，只留下霜儿在卧房里，然后趁外头的丫鬟婆子们不注意，就从窗子出去，走后门逃走了，那佟贵不仅帮我准备好了马车，连到达泉州最近的路线图都给画好了，我便按着他的图一路往泉州去了……”

“婉儿啊，你知不知道啊，那佟贵是骗你的，他给你的那张路线图，是会害死你的啊~~~”李氏再也控制不住了，抓着王蓉婉的手哭道。

王蓉婉此时的表情很是复杂，想来她也应该早就知晓了那佟贵是骗她的，心中虽然对他痛恨，但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真被一个下人骗了，便依然嘴硬道：“我早就觉得他给我的路线图有古怪了，所以路上放缓了行程，一边走一边在路上打听怎样才能最快到达泉州。”

王蓉婳注意到了王蓉婉说这话时眼神中的闪烁，便知晓她没说真话。

其实那王蓉婉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在出发后的第二天，她在一家小酒馆吃了一顿简陋的早饭，也不知是这家店里的东西不干净，还是王蓉婉大家闺秀的身子太娇贵，受不了这种粗茶淡饭，吃过之后整整拉了许久的肚子，她便只好找了沿路的一家客栈休息了半天，直到第二日，她的肚子不再疼了，这才重新上路，所以，她们行进的速度，才会比估计的晚上了半日，这也才险险躲过一劫。

“后来，再我快到泉州的时候，却恰巧遇到了二表哥，我本想这大概就是咱们的缘分，谁知，刚一询问，才知晓他是受了祖母与母亲的的托付特地来寻我的，他虽这般说，但我也知晓，他一定也是担心我的……”王蓉婳说到那穆敬霖，面上才浅浅有了笑容，言语间甚是娇羞。

“你这孽障，女儿家的廉耻你都忘到脑后去了，这次要不是婳儿帮忙，你早就落在那些凶恶的山贼手里了。”唐氏听着王蓉婉的叙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呵斥道。

王蓉婉听到是王蓉婳帮了她，不仅不感激，反而是柳眉一竖，语气不善地说道：“我才不相信她会帮我什么忙，她巴不得我寻不到二表哥呢，她才好霸占了二表哥，我是绝计不会让她得逞的。”

“混账你不要以为个个都跟你似的不知廉耻，你妹妹好心帮你，你却还这般污蔑她，早知晓当初我就该让你自生自灭的好”唐氏重重一拍扶手，手上的青筋都被气得暴突了出来，骂完之后，便开始不住地咳嗽。

“祖母，您小心身子，别太生气了，快拿背茶水来。”王蓉婳看唐氏气成这幅模样，很是担忧，赶忙吩咐一旁丫鬟递上一杯水来，缓缓让唐氏饮下，这才稍稍平息了她的咳嗽。

做完这一切，王蓉婳凌厉的目光便看向王蓉婉：“五姐姐，您这次做的事情，已经很让长辈们操心了，现在既然安然回来了，怎还不知悔改，祖母她老人家这几日为了你可是担惊受怕的，你现在怎么能还这般气她”

“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勾引二表哥，我怎么会这样，都是因为你这贱人”王蓉婉似乎是被王蓉婳给刺激到了，一些难听的话通通说出了口。

“住口李氏，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用这种话来辱骂自己的亲妹妹，这就是咱们忠勇侯府的嫡出小姐，真是给咱们忠勇候府抹黑”唐氏已经完全对自己这个孙女失望了，连带着李氏也让她喝骂进来。

李氏本听着王蓉婉与王蓉婳说的话，便知道其中定是有些蹊跷，揣摩其中的意思，好像是这王蓉婳也在觊觎穆敬霖，自己女儿才会这般痛恨她，李氏知道此事唐氏正在气头上，不好跟她硬碰硬，立即拽住王蓉婉，不再让她说话，自己也赶忙服软道：“母亲，婉儿定是才回来，脑子还混着呢，她小孩子家家，说的这些话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您可千万别为了这些小事动气，身子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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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六章追回（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追回（下）

虽然李氏已是说了软话，但唐氏今日着实被王蓉婉气得不轻，立即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领着王蓉婳，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想来这次对于王蓉婉算是彻底失望了，不想再与她们母女言语下去。

王蓉婳深深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帮王蓉婉的，真是吃力不讨好，早知道她这般忘恩负义倒打自己一钯，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去的。

等到房间里头只剩下了李氏与王蓉婉，李氏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对斥责着王蓉婉：“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不长点脑子啊，在老太太面前你就敢这么放肆，你要是真惹恼了她，你以为你还能嫁给你二表哥吗”

王蓉婉听了李氏这番话，微微有些慌张，立马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求着李氏道：“娘，那您说怎么办啊，我是一定要嫁给二表哥的，不然，不然，我宁可死了算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都敢乱说，娘这次都被你吓死了，你要是再敢这样，我这娘都不敢认你这个女儿了”李氏立马板起脸来，教训着口没遮拦的王蓉婉。

王蓉婉当然只是嘴上说说，被李氏一训斥，便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反正我就是非二表哥不嫁了……”

李氏微微叹了口气，理了理王蓉婉有些凌乱的发丝，缓缓说道：“母亲当然也想你嫁的好，你二表哥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可是你那尊贵的姑姑，看不上咱们啊，母亲也不是没跟她提过这事儿，可人家不同意，咱们也不能上赶着要嫁给人家啊。”

王蓉婉静静地听完李氏的话，脸色的神色不仅不显挫败，反而自行满满地说道：“母亲，二表哥他一定会娶我的”

“哦？”李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为何婉儿如此肯定呢？莫非，敬霖她对你真的有情，曾与你说过些什么？”

王蓉婉羞涩地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如此自信的原因，其实当时王蓉婉按着那佟贵给的路线图，已经走到了黑云山的范围之内，只是还在外围，运气好并没有惊动那些个山贼，而那穆敬霖也正巧这时候赶到，便急忙要带着王蓉婉的马车走出那黑云山，可谁知刚好就遇上了一行回山的山贼，山贼们看到这样一群大肥羊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二话没说便要强取豪夺，也幸好穆敬霖带来了一些侍卫，他本身又是有些功夫的，那群山贼人数也不是很多，堪堪还应付地过来。

本来经过一番比拼，他们已经可以把那群山贼击退了，可谁想，那山贼里有个头脑比较灵光的家伙，看准了穆敬霖是他们的头，便暗暗靠近他身后，准备伺机埋伏他，刚巧让同在后头马车里的王蓉婉发现了，也许是“真爱无敌”吧，那王蓉婉毫不畏惧地冲出马车，用她那“孱弱”的身躯将那山贼推到一边，然后自己紧紧护在穆敬霖身前，但等到头脑一清醒过来，便被那刀光剑影的血腥混乱场面给吓晕了，“正巧”就瘫软在穆敬霖怀里了。

“这么说，你不仅救了敬霖一命，还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李氏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问道。

王蓉婉难得羞涩地点了点头，李氏得到她的肯定之后，便隐隐有些兴奋地问道：“那等你醒来之后，你二表哥还有没有与你说过什么？”

王蓉婉颇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回道：“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我问了旁人，他们说他去处理紧急公务去了，后来第二日我便被府内的侍卫们护送回来了，这之间，一直都未见到他。”

李氏听着王蓉婉的话，心中思量，这穆敬霖怕是不好意思见自家婉儿吧，不过她们家婉儿既然与他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那她便不会再放手了。

“对了，你方才说那小六勾引你二表哥，这又是怎么回事儿？”李氏忽然又想起了这茬，忙忙询问道。

王蓉婉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立即添油加醋地将穆敬霖给王蓉婳写信的事儿告诉了李氏，其中自然是添了许多自己的臆想，什么都是王蓉婳不要脸，仗着年纪小勾引穆敬霖诸如此类的。

李氏听完以后，面色也是越发严肃，她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六还有这种本事，竟然能让穆敬霖都这般注意她，果然是那狐媚子的女儿，跟那狐媚子一样，小小年纪就懂得勾男人了

“婉儿，你现在也别去找她的麻烦，一切的事情母亲都会为你安排好的，她一介庶女，想做平王府的儿媳妇，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养好了身子，娘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平王府的。”

听了李氏的保证，王蓉婉顿时安下了心来，但她对王蓉婳积怨已深，依然有些忿忿地说道：“就这样放过她了，女儿总觉着不甘心，要不是她，或许女儿早就跟二表哥在一起了。”

李氏柔声地安抚她道：“因着今次这件事，你祖母已经对你有些不满了，你也看到了，今**祖母这么护着她，若是你一再跟她作对，不是更惹你祖母厌烦。”

王蓉婉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应了，心中更恨王蓉婳不仅抢了穆敬霖，还抢走了唐氏的宠爱，若是以后有机会，她定会一次都讨回来

王蓉婳陪着唐氏回到房里，先是让林嬷嬷拿来了唐氏平日里时常吃的保心丸，吃下几丸后，又说了些让她宽心的话语，等她的气都平顺了下来，脸色也稍稍有了些血色，王蓉婳这才放下心来。

“婳儿，今日委屈你了，你五姐姐说的那些个混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唐氏拉过王蓉婳帮她捶背的小手，面上心疼地说道。

王蓉婳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婳儿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五姐姐说的那些不都是气话吗，我本就没有在意的。”说完顺势坐在唐氏身边，似是撒娇地拉着她的手臂，又说道：“倒是祖母您，看您今日气成这样，您身子又不好，何必跟五姐姐一个小辈置气呢？”

唐氏宠溺地摸着她柔顺的黑发，“好孩子，祖母知道你最是贴心懂事，只是你五姐姐实在是不懂事，明明是自己做错事，却还不知晓悔改，还一味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你说祖母怎么能不生气呢，这次我绝不会轻饶她的，定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王蓉婳没有说话，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人家都指着鼻子骂她了，她还得装着跟没事人一样帮她说好话，那她就忒犯贱了，其实她心中挺希望王蓉婉载个跟头的，好好吃吃苦头，那她也就消停下来了。

“祖母，不知……您这回要怎么处罚五姐姐呢？”王蓉婳无不恶意地轻声问。

唐氏还以为王蓉婳怕自己对王蓉婉处罚地太狠了，无奈地笑着说道：“你啊，就是心眼太实诚了，她都这么说你了，你还担心她呢，这回祖母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心软的，定是要她好好记住这次教训。”

王蓉婳很是无辜地低下了头，哎，谁叫她长得这么老实呢。祖母大人又误会了，她哪里是在担心啊，明明就是怕处罚太轻了好不好。

第二天的时候，唐氏就对王蓉婉进行了处罚，每日晚饭后必须去祖宗排位面前跪上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不准出房门一步，把那候府的家规誊写上一千遍，好好地在房里头静思己过，直到唐氏觉得她已经反省过自己的错误了，才会重新放她自由。

王蓉婳听到这个处罚之后，着实觉得这真是太轻松了，对于她这种宅女来说，只是关在自己房间里头，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儿，而且她每日都是要练字的，所以一千遍的家规那简直就是小儿科。而且唐氏许是顾虑到王蓉婉的身子还不是很好，所以连皮肉的惩罚都没有，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可转而想想，对王蓉婉那闲不住的性子来说，关禁闭其实是最痛苦的，而且就她那看见毛笔就要皱眉头的性子，让她抄一千遍的家规，确实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等到那一千遍抄写完，恐怕也要很久以后了吧，这样，她至少也可以安静好一阵子。

出乎王蓉婳意料的是，她本以为王蓉婉定是会不服这个惩戒的，谁承想，她竟是如乖宝宝一般，当真每日里都待在自己房中抄写家规，更是按时按点地到那祖宗牌位前去跪拜，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

其实那王蓉婉哪还没想法，要不是李氏在她面前保证过了，只要她近些时日好好的表现，让那唐氏满意了，便定是让她如愿，风风光光地嫁给穆敬霖。

这样的日子，王蓉婉还当真是过了一个月，李氏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唐氏对王蓉婉的气也应☆奇书网のWww.qinkan.net★该消了许多，这一日，她便来到了唐氏的房中，想将她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说与唐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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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七章平妻（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平妻（上）

“你今日来找我，可是庄子那边又有什么事了？”唐氏缓缓地拨弄着眼前的茶碗，面色沉静，因着王蓉婉的事情，她近些日子对着李氏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李氏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唐氏的冷脸，依旧笑颜如花地回道：“庄子那边好着呢，母亲您一点儿心都不用操，我今儿个来寻您啊，是为了婉儿的事情。”

唐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淡淡说道：“是婉儿熬不住了，让你来求我的吗，虽然她这一个月还算规矩，但我可不打算那么容易就放她出来了，就她那性子和这次闯的大祸，关她个一年半载那都是便宜她了。”

李氏听完急忙摆手道：“哪能啊，媳妇也觉着母亲您罚她罚得对，就该让她好好记住这次教训的，媳妇我这次是为了另一件事儿……”

“哦？那还有什么事儿？”唐氏听着不是为了减轻处罚的事，倒是有些奇怪了，微微抬了眼，问道。

李氏偷偷觑了唐氏几眼，看她脸色还算好，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这次婉儿回来，还有一些事情不敢与您交代呢……”

“莫不是她又闯了什么祸，要咱们给她擦屁股？”唐氏又是有些气恼地皱了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

“母亲您先别动火，这事儿说来也还算是个好事儿呢，您听我给您慢慢说。”李氏看唐氏又有些动火了，连忙安抚着，直到唐氏面色稍稍好转了些，才将王蓉婉与她说的那番话，又添了些有利于她的东西，转述给了唐氏听。

唐氏听完之后，着实沉默了一阵子，直到李氏等得心急火燎，忍不住开口说道：“母亲，您看，这婉儿为了护着敬霖，都已然这样了，她又是一心一意非敬霖不嫁的，您看您就帮她一把呗，好歹她也是您的亲孙女儿啊。”

“好一个亲孙女儿啊，难道就要让我这个做祖母的拉下一张老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求自己的女儿，这可真是孝顺我啊。”唐氏不怒反笑，那说出的话语中似乎都透着丝丝凉气儿。

李氏不是没见过唐氏发火，她骨子里还是很怕这个老太太的，此刻被她这般一说，竟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你们母女，处心积虑的就是想嫁进平王府，可你们以为那王府就真有你们想的那么好？”唐氏依旧冷笑着，看着李氏问道。

“若是不好，那您又为何将您的女儿送进去呢？”李氏此刻也是豁出去了，为了自己的女儿，顶着唐氏那凌厉的目光便说道。

唐氏自是也没想到李氏敢反问她，却是冷静下来了，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应该比我清楚，凝儿与婉儿是不同的，若是你对婉儿足够自信，觉得她能够在平王府里过得很好，那我老婆子便舍出这张脸去，再为你们去求这一趟。”

李氏顿时便被噎地说不出话来，确实，自己女儿几斤几两她还是拎得清的，那王淑凝她虽是接触的次数不多，但城府之深她也是感觉得到的，自家的婉儿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那性子可是“单纯”得很，怎么能和王淑凝比，但她就不信了，那平王府难道还是龙潭虎穴吗，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还不能好好活了？

“老太太，我婉儿虽然比上上平王妃娘娘，但我这个做娘的还是对她有些信心的，我相信她若是嫁到平王府，一定会好好侍奉夫君，孝顺公婆的。”李氏此次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是一定要说动唐氏。

“既然你这般坚持，那我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唐氏默默地看了李氏一会儿，终是做了决定，只是那语气听上去却是有些苍凉。

“那就有劳母亲多操心了。”李氏总算是心满意足了，但心中的信念却不如来时那般笃定了，有些说不清这样做对王蓉婉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过了几日，唐氏挑了个日头好的日子，带着林嬷嬷又往平王府去了一趟，本来李氏也想跟着去的，被老太太冷眼说了一句：“若是想跟着一道丢人，你便随着我一起去好了。”

李氏顿时便有些讪讪了，她其实也拿不准王淑凝到底知不知道婉儿偷跑去寻那穆敬霖的事情，就算穆敬霖没跟她娘提起，但唐氏这一过去，必定是要坦白的，那到时候，她这个做娘的，确实没什么脸面。

唐氏这一来一回，再加上中间在平王府耽搁的时间，直到那日头偏西了，才回到忠勇侯府，李氏一听闻唐氏回来，后脚就马上赶到了春晖院。

唐氏正倚在榻上，玉莹跪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捏着腿，唐氏的面上一脸疲色，显然是很累了，看李氏进来，也没招呼她，李氏倒是也不见外，行过了礼后，自顾自的在下面的椅子上坐了，巴巴地瞅着唐氏，面上的神色又是期待又是紧张，这是怕又像上次王蓉琴那般，无疾而终吧。

过了好一会儿，唐氏那略显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这事儿我倒是给你说下来了，凝儿那边也是应下了。”

李氏脸上明显地狂喜了一下，但也好在还算镇定，马上又恢复了过来，刚要开口询问，唐氏却是又来了一句。

“但是……这平王府也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题，若是你应下了，这婚事还是算数的，若是不应，那便作罢，就当咱们两家谁都没提过这事儿。”

李氏此刻心中正乐着呢，无所谓地回道：“平王府这等高门大户，难免有些个规矩，咱们便迁就些应了也无妨。”

唐氏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也别先高兴的太早，先听听这条件再决定不迟。”

听着唐氏这般语气说话，李氏心头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立马便恭敬地说道：“是媳妇唐突了，还请母亲明示。”

唐氏又是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凝儿给咱们府上出了个难题啊，她的意思是，若是想让婉儿嫁进平王府，就必须让敬霖再娶一房平妻。”

“什么，平妻”李氏如遭雷击似地惊呼出声，半晌说不出话来，那脸色顿时变得如锅底一般擦黑，好一会儿，那气得有些发抖的声音才又响起：“哪有这等道理，正妻还未嫁过去，就想着要娶平妻了这明明就是欺辱咱们候府啊”

唐氏看了暴怒的李氏一眼，却是没有一丝火气地回道：“老2媳妇，你可莫要忘了，这婉儿若是能成了敬霖的正妻，这个中缘由也不是那么光彩的，这条件人家是开出来了，同不同意，便是你的意思了，你知道我一向都不喜这门亲事的，若不是你一再相求，我又何必去丢这个人。”

李氏被唐氏浇了一头的冷水，面上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挣扎了半晌，才又开口问道：“母亲，那媳妇还想问问，平王府想要娶的另一位平妻，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是沈家的嫡女，沈青蓉。”唐氏缓缓说出了这个名字，却再一次让李氏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确认道：“母亲您说的沈家，是上京首富的那个沈家吗？”

唐氏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却是更为刺激了李氏，颇为愤愤不平地叫嚣道：“凭什么，他们一介商家，凭什么他们的女儿能与咱们忠勇侯府的嫡女平起平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凭人家对平王府有用，与他们联姻，绝对比与咱们联姻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唐氏冷冷地一句言语，就打消了李氏那怒涨的火气。

唐氏看着李氏仍然一脸隐怒的模样，又是打击道：“你以为凝儿这么容易妥协是因为什么，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就是因为那沈家是个商贾，沈青蓉实在不适合给敬霖做嫡妻，而沈万又不舍得自家宝贝女儿只做个妾，这才会一直僵持着，迟迟没有透出风声来，咱们婉儿此刻撞上去，倒是正合了凝儿的意。”

这沈家在上京的名头不小，上京的百姓们无一不识沈家的家主沈万，此人家里世世代代都为商贾，古代重农抑商，士农工商，这个时候，商人虽然有比普通百姓更多的金钱，但他们的地位却还是极低的，这沈万也可以算是其中的异类吧，他自小经商天赋其高，自从执掌沈家以后，原本还只是普通商户的沈家，十年之内，竟是已经位列大祟朝首富之家。

但沈万依然没有满足，既然有了足够的财富，自然就想要对等的身份，这时候社会地位最高的当然要属朝廷官员们了，捐官这一事，便也就势在必行了，可大祟朝的捐官制度甚是严格，在众多捐官者中，朝廷会精心选拔，只有其中的出类拔萃者才会授予官职，而且只能捐那五品以下的官位，官位越是高，所要捐纳的银钱也越是巨大。

沈万多年经商，那人脉自是极广的，自然是毫无悬念地捐得了一个从五品太常，主管祭祀社稷、宗庙和朝会、丧葬等礼仪，也算名头好听却又极度清闲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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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八章平妻（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平妻（下）

那沈万膝下只有二子一女，均由正室范氏所出，因那沈青蓉为幺女，所以一直备受沈万夫妻的宠爱，今年年芳一十四岁，倒是比王蓉婉还要小上几月，据传生得也是温婉秀丽，上沈府提亲的好人家也是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官宦世家，谁曾想，这沈万竟已是不知不觉攀上了平王这棵大树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这沈万富甲天下，若平王真的有意与那个位子，那便必须是要有雄厚的财力想支持的，与沈家成了儿女亲家，那沈万便理所当然的会倾尽全力去帮助平王了。

但那沈家说到底也只是个商贾之家，就算现在捐了官，得了太常的官位，但骨子里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家的女儿给那平王府做正紧儿媳妇，难免会被外人给诟病，特别是朝堂上那些个老迂腐们，定又有许多话要说了，但若是做妾，沈万偏也是死活不同意的，王淑凝正为此事头疼不已，既想不出其他法子，又舍不得口中这块肥肉，这唐氏的上门，可谓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王淑凝虽说不太喜欢她这个五侄女，但自己母亲亲自上门为她说合，她还是要稍稍给点面子的，本想敷衍一下便拒绝的，谁曾想，那王蓉婉竟是如此胆大，一个大家闺秀竟敢独自一人去泉州找敬霖，虽说是救了他儿子，可这般不顾女子家闺誉的行为，王淑凝还是很反感的。她竟还想不知廉耻的用“肌肤之亲”来逼自己认了这个媳妇，王淑凝对王蓉婉的恶感自然又多了几分。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呢，那忠勇侯府有短处抓在她手上，她便可以凭着这个提出要求，要候府接受沈青蓉这个平妻，这般，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王淑凝虽然嘴上说让唐氏回去考虑，但凭着她对李氏的了解，早就笃定了李氏一定会同意她的要求的，她只要在王府中静静等着即可。

“母亲，让儿媳再回去好好想想吧，明日再给母亲您答复。”李氏万分艰难地说着，这件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总是要跟婉儿说说的，虽说她那般喜欢敬霖，但总也不欢喜一开始就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

李氏与王蓉婉沉默地对坐着，两人的脸色都有些灰败，自从李氏将唐氏的话告诉王蓉婉以后，她便一直处于很痛苦的状态，紧紧地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说。

“婉儿，你倒是说说啊，你是怎么想的，若是你不愿，那娘再帮你找别户人家，定是不会委屈了你的。”李氏不忍看女儿这幅模样，缓声安慰道。

“不娘，女儿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嫁女儿这辈子除了二表哥，谁都不嫁，我嫁过去，说到底还是正妻，那个什么沈青蓉的，还不是要叫我一声姐姐的，再说她只不过是个商贾之女，我就不信我还压不住她，等我拴住了二表哥的心，再慢慢对付她不迟!”王蓉婉抬起头对李氏说道，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哎，婉儿，你可知道，平妻生的孩子，那也算是嫡出的，若是让那沈青蓉先你一步生出了子嗣，那你该如何自处啊？”李氏听了王蓉婉的决定，依旧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要让她生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王蓉婉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似乎此刻说的只是一件最为寻常的事情。

李氏再没有说话，她也着实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虽然自己女儿能嫁进平王府的愿望终是实现，但似乎却不是她想要的。

第二日，李氏便亲自去平王府与王淑凝商讨了两家的婚事，又过了几日，平王府便派媒婆到忠勇侯府下了聘，因着穆敬霖仍在泉州任职，这婚礼便要等到明年夏天穆敬霖回来以后再举行了。

王蓉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王蓉婉与穆敬霖，这二人能成夫妻，她倒是从未想过，虽说王蓉婉为了穆敬霖千里迢迢地去往泉州，但她总觉得，穆敬霖不见得会领这份情，莫不是这二人在泉州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才会有这桩婚事的发生。

“小姐，您也吓一跳吧，奴婢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您说这表二少爷怎么就真的跟五小姐成了呢……”绿豆的八卦之心又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睁着亮晶晶的眼眸，很是兴奋地对王蓉婳说着。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或许这便是她二人的缘分吧。”王蓉婳淡淡的说着，心中却仍然有那么些不舒服，这“猿粪”可真是够惊悚的，她虽然说不上喜欢穆敬霖，但想想他对自己其实也还算不错，可那王蓉婉却是那么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其实她还是满为穆敬霖捏一把汗的，这婚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小姐，您可是不知道，奴婢还从二奶奶那边知道了另一个秘密呢。”绿豆又开始了她的故弄玄虚，反正，在她身上，总算少不了秘密的。

白芷和黄芩还不太了解绿豆的风格，立即都好奇地凑上去问道：“绿豆姐姐，是什么秘密啊，您就跟我们透露一些呗。”

绿豆满意了，以往红豆和王蓉婳都不怎么喜欢对自己刨根问底，来了这两个小丫鬟，倒是让她有了个台阶下，脸面上得意的表情尽显，卖了一会儿关子，这才缓缓说道：“其实啊，这平王府可不是就那么容易跟咱们结亲的，据说还要让表二少爷再一同娶一房平妻呢”

“怎么会这样啊，那二奶奶和五小姐怎么会同意呢？”黄芩有些惊诧地问出声来，再她想来，那二奶奶和五小姐都是极尊贵的人，怎么会愿意这般委曲求全。

“其实我也觉着挺奇怪的，二奶奶和五小姐平日里那可都是眼睛长在眉毛上的，这次竟是这般忍气吞声，同意了这么过分的要求，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隐情呢”绿豆很是笃定地暗自揣测着，她向来不喜李氏与王蓉婉，此刻那话语中隐隐还有些幸灾乐祸。

“绿豆，记得谨言慎行，以往吃过的苦头都忘记了吗？”王蓉婳适时打断了她们的言语，主子之间的事，不是她们下人们能够随意揣测的。其实她心中多少猜到了些，或许是王蓉婉去找穆敬霖的事情被她那姑姑知晓了，便被要求必须还要再一同娶一个平妻，这个平妻想来身份也定不会那么简单，她五姐姐的婚后生活，看来也不会是一帆风顺呢。

绿豆比前些年多了一些分寸，知道再说下去王蓉婳必会不高兴了，也便立刻住了嘴，拉着白芷和黄芩出去做事去了。

不知道是羡慕嫉妒还是幸灾乐祸，经过上次那件事儿，这王蓉菲倒是开始时常到她那儿走动了，每日里都是唠叨着王蓉婉与穆敬霖的婚事，那语气中的酸气儿别提有多大了，惹得王蓉婳不胜其烦，但人家善意地来找她聊天，她心中虽然烦极，但也依然只能够笑脸相迎着。

这一日，又是好不容易送走了前来串门的王蓉菲，王蓉婳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坐回躺椅上休息，那王卿渊却是又急急忙忙地跑来寻她了。

“六妹妹，快跟我一同去看看我新得来的马儿，你一定会喜欢上它的。”王卿渊没有通报就径直跑了进来，看到王蓉婳有些惫懒地斜倚在榻上，便要过来拉她的手出去。

“渊哥哥，你就饶了妹妹我吧，方才七妹妹刚来过，我才刚陪完她，你现在又要来折腾我，我这小身板可着实是受不了了。”王蓉婳挣脱王卿渊的手，一脸苦笑地说着。

王卿渊暂且放开了王蓉婳，颇有些委屈地说道：“妹妹你这就不对了，你可不能这么偏心眼儿啊，能陪七妹妹说话，怎么就不能去看看我的新马儿呢，就一会儿，看完了马儿咱们马上就回来还不行吗。”

王蓉婳对着王卿渊倒实在是真是硬不下心肠来，看着他那张楚楚可怜的正太脸，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跳下榻来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衫，便跟着王卿渊往马厩的方向去了。

王蓉婳的房间离马厩并不很远，二人走了五、六分钟便到了那儿，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到王卿渊口中所说的新的马儿，马厩中依旧还是原先那几匹马儿。

“渊哥哥，你说的新马呢，我怎么没看着啊？”王蓉婳疑惑地回过头，准备问王卿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一回转头来，撞上的却是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

王蓉婳许是一下子呆愣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穆敬霖，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六表妹，许久不见了。”倒是穆敬霖先开了口，他的模样还是那般俊俏，因着年纪的关系，比之以前又多了那么一份沉稳，此刻正含笑看着王蓉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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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一十九章穆敬霖的心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穆敬霖的心意

“二表哥有礼，表妹见过二表哥。”王蓉婳总算是没有呆到底，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面上恭谨严肃地给穆敬霖行了礼，心里头却是将那王卿渊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吗，里通外人来诓自己的妹妹，她真是白对他好了。

“六妹妹与我疏远了呢。”穆敬霖看着微微低着头的王蓉婳，从他的方向，刚好可以看见她低垂眼睑上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一只展翅欲飞的蝶，再是细细打量，身段好似一下子抽长了，平添了少女的婀娜风情，肤似凝脂，唇若桃花，看着那似是泛着水光的嘴唇，穆敬霖不禁缓缓上前了一步，似是想离王蓉婳更近一些。

王蓉婳有些受惊地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头，大眼睛紧紧盯着穆敬霖的举动，尽量将语气控制地疏离：“二表哥，若是没有什么事，那表妹我便要告退了，咱们这般孤男寡女的见面，礼数不合。”

穆敬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伤心，皱着眉头缓缓问道：“你便一定要这般跟我说话吗，为何我给你写的信，你一封都未看？”

王蓉婳终归是心软，语气稍稍和缓了些：“二表哥，你给我写信本就已经是于理不合的事情了，恕表妹我不能做这等逾矩之事。”

穆敬霖眼中失落的神情一闪而逝，忽然有些落寞地笑笑，紧紧盯着王蓉婳的眼眸问道：“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会在此？”

王蓉婳咬着下唇，稍稍迟疑了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母亲召我回来让我去见见那沈小姐，我本是不想来的，可想到也许能见你一面，我便同上边请了假，特意回来，就是想看看你。”穆敬霖的笑容隐隐带着些期待看着面沉如水的王蓉婳。

王蓉婳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平静的目光看向穆敬霖，认真地问道：“二表哥，你可是有想过我五姐姐，平王府已经到候府下了聘的，她日后可是您正正经经的原配妻子，您现在与我说这些话，又是将她置于何地呢？”

穆敬霖被王蓉婳的一番话说地呆愣了，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动了动嘴角，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地说道：“她们二人我都不喜，只要你说一句，我便与母亲说我想娶的是你。”

王蓉婳的面色瞬间染上了微怒，语气也变得凌厉：“二表哥，我本是敬重您的，可你今日说的这话，却是让我对你很是失望，你竟然已经是和我五姐姐与那位沈小姐定了亲，那不管喜不喜欢，您也不能再对另外的女子说这般的话了，就算没有她二人，我一个小小庶女，也是高攀不上您的，我素来听闻您是个很重孝道的，难道就不怕您的母亲，平王妃娘娘伤心吗？”

穆敬霖的脸色顿时灰败下来，似是还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没有出声。

王蓉婳趁热打铁，又是俯下身来行了一礼，最后说道：“二表哥，我希望今日您就当没来见过我，以后也莫要再来寻我了，日后您就是我的姐夫，我也会对您以礼相待，也希望您同样这般待我，请您谨记”

穆敬霖苦笑着看王蓉婳，那笑容里似乎有那么些惨然，“若这是六妹妹所愿，那我便成全你，要怪也只能怪我二人，有缘无分”

王蓉婳起身的时候，没有再去看穆敬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急忙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穆敬霖一人，静静地站在马厩旁，望着王蓉婳离开的背影，那眼神莫名的萧索……

王蓉婳急急地走着，想赶快回自己房里，她的心里头闷得难受，她知道今日自己对穆敬霖说这般绝情的话绝对是理智之举，但感情上，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如果伤害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算是一件恶事的话。

后几日，王蓉婳便借口身子不太舒服一直窝在自己的房中装鸵鸟，谁来也不见，那王卿渊更是变成了拒绝往来户，只要出现在她房间十米之内，定是让她的丫鬟委婉地请了出去。

王卿渊知道自家妹妹生他的气，不愿见他，但他也确实是理亏，无奈之下，只能让绿豆她们几个丫鬟给王蓉婳带了口信，希望她能早早消了气。

“小姐，六少爷让奴婢带了口信给您，您要不要听听？”绿豆将一盘葡萄放到王蓉婳面前，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王蓉婳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说来听听吧，我倒是也想听听他是个什么说辞。”她对王卿渊的怨气不可谓不深，就这么把她给卖了，要是不好好给他个教训，保不定还会再有下次呢。

“六少爷说，上次的事情是他对不起您，不论您要他怎么补偿您，他都在所不惜，还有……”绿豆忽然有些吱吱呜呜，不确定地看了王蓉婳一眼。

“还有什么，怎么不说了？”王蓉婳抬了抬眼皮看了绿豆一眼问道。

“还有就是……六少爷说表二少爷已经回泉州去了……”绿豆知道小姐不喜她们提到表二少爷，所以方才才有那么些犹豫。

“哦……”王蓉婳只是长长得哦了一声，并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这样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以后他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自己应该过的生活。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一年，王蓉婳也还算过得充实，其中最让她开心的事，莫过于她终于有了那么一位闺蜜，便是在去平王府祝贺满月之时遇到的柳家小姐，柳宜华。

那柳宜华确实没有食言，她二人离别之后的第二个月，柳宜华便写了邀请帖，邀请王蓉婳去柳府一叙，王蓉婳也是难得能出门访客，便也就欣然前往了，去了以后才发现，她们二人还是很有些共同语言的，那柳宜华也是个爱书之人，闺房之中，收藏了许多古书话本，有许多王蓉婳也只是听闻过，没见过实物，她便更是欣喜若狂了，人家约了她去府上，她自然也是要约回人家的，这般一来二去，感情倒也是越发好起来了。

这一日，正好是柳宜华来候府做客，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天，很是惬意的模样，柳宜华拈了块胭脂糕在手上，很是忧郁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今天一直都这般哀声叹气的，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王蓉婳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紫薯酥，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还不是在为我的二表嫂，你的三姐姐担心。”柳宜华做了一个很是忧伤的表情，似是没有了吃点心的心情，放下了手中的胭脂糕。

“我倒是有一段时日未见到三姐姐了，难道是姐夫对她不好，不能够啊，我记得前几年她们刚新婚的时候，两夫妻可是很恩爱的很啊。”王蓉婳歪着脑袋皱了皱眉头，毕竟已经是出嫁了的姐姐，境况确实不是很了解。

柳宜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二表哥这般好的人，怎会待表嫂不好呢，只是她二人成亲已是三年有余，可是二表嫂到现在都还未怀上身孕，我外祖父和祖母都是有些着急了，虽说二表哥不是长子，但子嗣这块自古以来尤为重要，我听母亲的意思，似乎外祖母有意给二表哥另娶一房妾室，延续香火。”

王蓉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小三什么的，最讨厌了，抬起头来也颇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我三姐姐和三姐夫是什么个意思？”

“我也是怕二表嫂心里头难受，前几日特意去祖母家看了她，似乎是比原先清减了有些，眉间也有些郁郁之色，想来怀不上孩子她也很是忧心，只是我听她的言辞，好似不是很反对我二表哥娶妾室。”柳宜华又是叹息了一声，想来她平日里也与那王蓉琴也是处的不错，所以此刻是怜惜她。

“二表哥那里，我倒是没见着，也不知他如何想法，可根据我这几年的观察，她们夫妻二人也算是相敬如宾吧，似是从未发生过什么大的口角，想来二表哥应该是关心二表嫂的，若是他不愿，祖母她们也不会强迫他娶妾室的。”说到顾惜言，柳宜华倒是很放心的，她的这个表哥从小都是一位谦谦君子。

“咱们在这边苦恼也不是什么办法，我倒是可以多翻翻一些医书，看看里头是否有调养女性身子的好方法，多少也可以帮到三姐姐一些。”王蓉婳轻轻拍了拍柳宜华的手，安抚地说到，其实她心中也知道这事情不好办，现代的医术这么发达，这不孕不育的夫妻也有许多是治不好的，更别说这般落后的古代了，再说，也不一定就是三姐姐有身体问题，也很有可能是顾惜言啊，可在这个时代，有哪个男人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一定都会推到女子身上的啊。

“也只能这样了，我也回去好好找找，能帮到二表嫂一点算一点吧。”柳宜华也稍稍想开了些，回了王蓉婳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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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章两个新娘

第一百二十章两个新娘

“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咱们说些开心的吧，听说你的五姐姐马上就要嫁到平王府去了，真是恭喜你啊。”柳宜华看着气氛有那么些压抑，赶忙转了个欢快的话题说道。

但王蓉婳却不一定觉得这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她干干地一笑，有些敷衍似的回道：“你有心了，我便代我五姐姐谢谢你了。”

柳宜华一向大条，她似乎没有察觉到王蓉婳那有些尴尬的语气，继续兴致勃勃地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想必这次的婚礼一定也会很盛大的吧？”

“就是这个月的十五号，柳府没收到请柬吗，应该已经都发出去了啊。”王蓉婳看着柳宜华不甚了解的模样，颇有些疑惑地问道。

“母亲没说让我去呢，她的意思是让我最近好好在家练习女红，女孩子家，总抛头露面的不太好，我能时常到你这儿来，也是我求了许久她才应允的，这件事儿我还是听我丫鬟说的呢。”柳宜华被她母亲管的紧了，颇是有些怨言。

王蓉婳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很是不厚道地笑了笑，却还是柔声安慰道：“这婚礼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还是大同小异吗，其实我也不太想参加，人太多，我烦得慌。”

“婳姐姐，我还听说，这次平王二公子是一次娶两个妻子，一个正妻，一个平妻，可是真有此事？”柳宜华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蓉婳其实早就知道这种事情定是瞒不住的，只是被旁人这般问起，她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也好在她跟柳宜华关系好，不然她定是要说那个人多管闲事了，但对着柳宜华，她还是先埋怨了几句：“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八卦了，既然你都听说了，真真假假你自己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吧，何必又巴巴地来问我呢。”

柳宜华自然也听出了王蓉婳不高兴的语气，有些讪讪地回道：“这不是因为牵扯到你们忠勇侯府了吗，你可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是怎么说的，都说平王妃娘娘一直都是属意那沈家小姐的，只是沈小姐身份太低，做王府媳妇不太合适，但又实在不舍得放了这么个好人才，这才会选了自家的侄女来撑撑场面，让她做了正妻，那沈小姐做平妻，这倒真像是你五姐姐专门就是来陪衬那沈家小姐的。”

王蓉婳听了柳宜华的话以后微微有些惊愕，她倒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是这般传的，不过也确实在情理之中，毕竟一次娶两个新娘这种事情确实是少见，又是平王府这般显贵的人家，民众们当然会心生疑窦，自然是会对王蓉婉这个正妻有颇多猜疑了。

“外头的无知百姓们乱说的，你还真当真了，这同时娶两个也是王府与候府都同意的，不过是因为我姑妈两家姑娘都喜欢，又不希望哪家受委屈了，这才做了这么个决定的。”王蓉婳虽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此刻也只能这般说。

柳宜华识趣地没有再问什么，又小坐了一会儿，看时候差不多了，也便告辞了，柳宜华离开之后，王蓉婳想着不久之后王蓉婉的婚礼，难免会再遇上穆敬霖，心里头便隐隐有些烦躁，这一年，她倒是再也没收到穆敬霖的任何信件了，只是从王卿渊那里知晓，他这个月已经回了上京，因为在泉州的政绩卓越，连着破了好几宗大案，回到上京之后，便被破格提升为从六品的侍御史，主要工作为公卿奏事，举劾非法；有时受命执行办案、镇压农民起义，倒也是一个有实权的职务，与他原先的工作内容也相近。

近一个月候府一直都在准备着王蓉婉的婚礼，毕竟是与王府联姻，自然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王蓉婳并没有如以前那两个姐姐出嫁一般，时常去探望，她也清楚，想必那王蓉婉也不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她自然也不愿意去的，何必犯贱让别人去奚落嘲讽自己一番呢，但礼数这东西还是要做齐的，派丫鬟送过去的结婚贺礼依然是很丰厚的，自是要做到不落旁人口实才好。

八月初八，平王府与忠勇侯府结亲，唐氏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没像前几次那般一直待到婚礼结束，只是来走了个过场，便回房歇息去了，李氏的脸色当然也就不那么好看了，但也只能一直挂着笑脸招呼着宾客们，那嫁妆倒也是不少，与王蓉琴一般的一百二十八台，想来这次李氏也是大大破费了一番。

王蓉婳基本上也是没有露面，从头到尾一直跟着唐氏，唐氏进去歇息的时候，她当然也美其名曰照顾祖母，一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不过看着王蓉婉那笑颜如花的模样，还是有些恶意地揣测，从她们府上接完新娘子，应该就要去沈府接了吧，到时这两个新嫁娘，不知道会不会擦出些不一样的火花呢？

王蓉婉三朝回门的时候，她们这些未嫁的小姨子是不一定要出去见姐夫的，王蓉婳自是乐得轻松，见面了倒是显得尴尬，不过那王蓉菲倒是巴巴地要去见见，她自然知道王蓉菲在想什么，不就是想知道穆敬霖娶了两位娘子，是不是把王蓉婉这个正妻给冷落了，就算是在王蓉婉脸色找到一丝闺怨的蛛丝马迹，她定也是可以乐上半天，王蓉婳却是想的明白，就算新婚生活再不开心也好，这回门一日定也是粉饰地和和美美的，哪会再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王蓉婉见完长辈们之后，她们这些个姐妹们还是不免要吃一顿饭的，饭桌摆在李氏那里，王蓉婳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与她们一道吃饭。

王蓉婉见到她倒没再像先前那般横眉冷对了，大概是她已经胜利了，也不用再去在乎王蓉婳这种小鱼小虾了，更大的boss等着她去战胜呢。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除了王蓉菲偶尔会酸王蓉婉几句，其他的一切也都算和谐，用过了饭，姐妹三人便坐在一起吃茶聊天，王蓉婉自然也是含羞带臊地讲述着穆敬霖对她有多么关怀，多么柔情，直听得王蓉婳以为自己认识的穆敬霖和她认识的完全是两个人。

王蓉菲一向与王蓉婉不对付，此时当然不会放过看她出丑的机会，便装模作样的开口问道：“五姐姐，既然您说的姐夫这般好，那妹妹倒是想问问，这洞房花烛夜，他到底是宿在您那，还算宿在沈家小姐那儿？”

王蓉婉的脸上顿时一僵，好不容易将那笑脸儿维持了下来，但依然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七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怎好问这般不知臊的问题，也不知道许姨娘是怎么教你的。”

“五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我姨娘再怎么将我教的不好，那我也不会像某人似的，千里迢迢巴巴地去寻男人，姐姐您这般避重就轻，不敢回答妹妹，可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啊。”王蓉菲自然是不怕王蓉婉的，反驳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只把王蓉婉说的脸色铁青。

王蓉婳只是默默地喝茶，她可不想掺和进去，虽然她也挺好奇的，这二个新娘，新婚夜确实是挺麻烦的，如果不想厚此薄彼，那是不是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啊，就是不知道穆敬霖受不受得了了……

“六姐姐，你倒是说说看，这五姐姐她是不是心虚啊？”王蓉菲自然不会让王蓉婳独善其身的，赶紧拉了她加入战局。

王蓉婳心下苦笑了一下，语调尽量和缓地说道：“这毕竟是五姐姐与姐夫之间的私事，咱们做妹妹的，还是莫要太关心的好，让旁人说闲话可就不好了。”

王蓉婉听后，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些，瞪了王蓉菲一眼说道：“六妹妹说的这才是大家闺秀该说的话，七妹妹你可要好好学学了，不然小心将来没有好的人家上门提亲”

王蓉婉已经嫁出去了，还嫁得不错，自然是有恃无恐，对着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庶女自然优越感倍增。

王蓉菲气得不轻，还想反驳什么，正好王蓉婉从王府带过来大丫鬟在外头求见，她们便只好安静下来，各自装作优雅万分地饮着茶。

那大丫鬟恭谨地与她们三人行了礼，这才说道：“二奶奶，二少爷问您是否可以出发了，咱们也是时候回王府了。”

王蓉婉听后婉转一笑，对着她们姐妹二人说道：“这时间也过得真快，转眼我便要走了，想来以后也不能常来看你们了，若是以后你们得空，倒是可以来平王府看看我，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们。”

王蓉菲哼笑一声，没有搭话，王蓉婳则是敷衍地应了几句，那笑容却是假的很，王蓉婉自然是不会在意，依旧兴高采烈地迈着小碎步，领着那小丫鬟一摇一摆地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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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一章乡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乡间

王蓉婉出嫁以后，候府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因着这些年唐氏的身子总是时好时坏的，上京的冬天又总是格外的冷，所以这个冬天，唐氏便决定去上京郊外的庄子上养身子，唐氏平日里叫王蓉婉陪伴惯了，自是要捎上她一道去的。

王蓉婳对于第一次离开候府去乡下庄子里住这件事情，很是兴奋，这候府虽然富丽堂皇，但对于她来说，这许多年终究没有家的感觉，可以去乡间走走，顺便领略一番田园风光，她自也是求之不得的。

那日天晴气暖，秋高气爽，王蓉婳与唐氏同在马车上，往那郊外行去，一路上她一直与唐氏说着各种趣事解闷，颇有些以前上学的时候去秋游的感觉。

早有仆从们去郊外的宅子里报信，她们祖孙二人一从那马车上下来，便有几个丫鬟婆子在门外候着了。领头的一个长脸婆子带着众人上前给她们行了礼，唐氏免了她们礼后，便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宅子里头。

王蓉婳好奇地在唐氏身边四处看着，这乡下的宅子虽不是那么华丽，却胜在雅致，四处都摆着各色珍奇花草，看着让人觉得清爽万分，想来为了唐氏的到来，定是好好装扮了一番。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房间里头，坐定休息了一会儿以后，原先那领了她们进来的佟嬷嬷躬身对唐氏禀报道：“老太太，一听说您要过来，早早就把您时常住的那间正房收拾好了，只是老奴有件事儿想与问问老太太您的意思。”

“有什么你尽管说来便是。”唐氏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碗，和蔼地说道。

那佟嬷嬷闻言立刻仔细道来：“回禀老太太，事情是这样的，今年春天的时候，老奴接到二奶奶的命令，说是原先与老侯爷交好的袁阁老的小女儿上京来投靠咱们忠勇侯府，她的儿子准备参加明年的秋闱，所以想借助在咱们候府，二奶奶觉得让他们住在府上不太妥当，但也不好把人赶回去，这般便显得太不仁义，便遣了他们母子到这庄子上住了，您看，这一住下就是大半年，二奶奶后来也没有任何示下，现在老太太您要在这儿住下，还带着六小姐，老奴不知还让他们母子住在这儿，是否妥当？”

唐氏沉思了一会儿，开始回忆起袁阁老此人，此人年轻之时在朝中倒也是位高权重，与老侯爷的关系也一向不错，但后来告老还乡之后，袁家的下一代又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袁家这一支也便慢慢没落了，这袁阁老的小女儿袁枚当时李氏似是与她提过，本是嫁给了一个七品小官，可后来夫君不幸得了疾病而死，她们孤儿寡母便守着夫家留下的一些财产过活，生活很是艰难，好在她的儿子从小读书不错，年纪小小就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今年上京是专门为了来年的秋闱，李氏怜悯她们孤儿寡母，便让她们在庄子里住下了，也好为她们二人节省一些盘缠。

唐氏虽也可怜她们母女，但终究不知晓二人底细，便又问道佟嬷嬷：“他们母子现今住在庄子何处，依你看来平日言行如何？”

佟嬷嬷又是连忙回道：“老奴一直安排她母子二人住在东厢房内，那厢房内本就配有厨房，所以平日里她们母子也俱是深居浅出的，就是要出外购买什么日常用品，也是派遣丫鬟或是小厮出去采买，鲜少露面。”

“倒也是规矩，便随她们吧，你派个人去与她们说说，不要让下人往这正房里来便是了，既然我都来了这儿，就寻个时间见见她们母子，好歹当初咱们老侯爷与那袁阁老也是很有些交情的，现在她们这般孤儿寡母的，也没个依仗，若是我看着他儿子是个有出息的，能帮便多少帮她们一些，也不枉咱们与袁阁老的一场交情。”唐氏也是个念旧情的，既然正巧袁氏母子也在这庄子上住，想想也是缘分，便自然想见上一见。

“老太太慈悲为怀，那袁氏母子真是有大福气了。”佟嬷嬷立马恭维地说了几句，便立即领命下去了。

看佟嬷嬷离开了，王蓉婳便在唐氏身边撒娇道：“祖母，婳儿可不可以出去逛逛啊，方才我在马车上瞧了，这田间地头的风光，别有一番趣致呢。”

唐氏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也算是大姑娘了，怎还这般贪玩，我带你来这儿可不是让你来玩儿的，你可忘记了我来时说过的话。”

王蓉婳的小脸顿时便垮了下来，唐氏出发之前确实与她说过，这回带她来乡下的庄子，就是想让她好好学学这管家的学问，毕竟在候府，李氏自是不会教他这些的，也只有在这庄子上，唐氏才能用心地教导王蓉婳。

“婳儿知道了，此次定会好好跟祖母您学习的。”王蓉婳想着自己原先想的郊游确实泡汤了，着实有那么些失落。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赶快带着你的丫鬟们去房间里整理下东西吧，整理好了，便来陪祖母一起用晚饭，这乡下的野味，你在上京可是吃不着的。”

王蓉婳听话地点了点头，有了美食的诱惑，总算冲淡了一些不能游玩的失落，带着几个丫鬟，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其实说是整理，其实根本也不用她动手的，看着几个丫鬟们在房间里头忙碌，她倒也是插不上手，搭了把凳子坐在门外，怀中抱着小猫，欣赏着不一样的落日，闻着这里空气里头那特有的淡淡青草甜香，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与王蓉婳隔得不远的一间厢房里头，一中年美妇人正专心致志地缝制着一件棉衣，她身上的衣物虽是有些陈旧但浆洗地很是干净，那拿着绣花针的双手有些粗糙，看得出来是常年操持家务的，但那恬静的气质，端庄秀雅的面容，仍就让人感觉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的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那已经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的美妇人对她微微一笑，小丫鬟便快步上前两步，将那碗面条放在了美妇人面前的桌子上，扬着可爱的笑脸说道：“夫人，小环特意给你做的鸡汤面，您赶快趁热用些吧。”

那被称为夫人的美妇人，便是借住在侯府庄子上的袁枚袁氏，此刻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温柔地对丫鬟小环笑了笑，问道：“少爷那边已经用过了吗？”

“夫人您放心，少爷那边奴婢早就送过去了，想必他现在都已经吃完了。”小环将筷子塞到袁氏的手中，笑着说道。

袁氏对着面前的那碗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小环，我不是与你说了吗，你不用每日特地给我准备吃食了，咱们的银钱也不多了，能省下一些是一些，易儿往后考试要用到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夫人，您放心好了，这些不用花多少钱的，您这般每日做针线，若再不好好补补，您的身子会吃不消的。”小环又把那碗面条往袁氏面前推了推，劝道。

“小环，你可别想骗我，你这鸡汤是用了一整只鸡炖的吧，我给你的菜钱哪够你三天两头的买一只鸡啊，你是不是又接了帮人洗衣服的活，你看你的手，都被河水泡地发白了，现在天气也渐渐冷了，你可莫要再接这活了，我也是吃惯了粗茶淡饭的，你不必为我们这般苦了自己。”袁氏拉着小环有些发白的手指，颇有些愧疚地说着。

“还是瞒不过夫人。”小环颇是可爱地吐了吐舌头，抽回被李氏抓着的手，藏在身子后头，却是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平日里的活计也不重，闲着也是闲着，就给自己找些事做吗，其实洗衣服一点都不累，还可以赚些零用钱，夫人和少爷过得好，小环才能好啊，小环现在做的这些事比起夫人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根本就不足挂齿啊。”

“你啊……”袁氏看着小环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小环这个丫头是她在街上捡到的，当时她好似也是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大冬天的，身着单薄的衣衫，几乎被冻死在路边，袁氏生出了恻隐之心，便将她领回了家里，做了当时只有六岁的易儿的贴身丫鬟，刚开始的时候，她却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但好在她不怕苦，什么事情都是从头学起，倒是很快地便将所有的事都做得很好，后来袁氏的夫君得病去世之后，唐氏几乎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下人，但小环却是怎么样都不肯离开，袁氏怜她忠心，再说易儿也习惯了她的服侍，这便将她一起带来了上京。

“夫人，您快别说了，这面都快凉了，赶快趁热吃。”小环看袁氏一个劲的感慨，迟迟都没有吃面，急急地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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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二章偶遇

第一百二十二章偶遇

袁氏欣慰一笑，这才执起筷子，细细地品尝起面前的这碗鸡汤面。直到袁氏将那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小环才开心地收拾了碗筷。在退下去之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对袁氏说道：“夫人，小环还有一件事要跟您禀告。”

袁氏正用帕子擦着嘴，听小环这般说，抬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夫人，方才庄子上的管事佟嬷嬷过来与我说，侯府的老夫人带着六小姐今日已经到了庄子上了。”小环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袁氏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忧心地说道：“莫不是老太太要让我们搬出这庄子，咱们现在可是没有银子再去住别的地方了。”

“夫人倒不用太过担心，佟嬷嬷也没说要让咱们搬出去，只是嘱咐了咱们千万不要靠近正房那边，以免不小心冲撞了老太太和六小姐，而且佟嬷嬷还旁敲侧击地与我提了提，似是说候府的老太太可能会召见您和少爷呢”小环先是安抚了袁氏几句，而后才将那个大好的消息告诉了她。

“这是真的吗小环，佟嬷嬷真的这么说了”袁氏本有些皱着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语气中带着万分的惊喜，但仍就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千真万确呢，我想那佟嬷嬷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诓咱们，定是那老太太授意的，小环先在这儿恭喜夫人了，少爷这么优秀，一定能入了唐老太太的青眼的，到时候他可就前途不可限量了。”

袁氏眼中似隐隐有了些泪光，感慨了许久才又说道：“哎，这也要看他的造化啊，若真能如你说的这般，那我这辈子就再没什么所求的了，下半辈子定是要吃斋念佛，感谢菩萨保佑的。”说到这，似是又想到什么，赶紧又问道：“小环，你将这件事与少爷说了吗，这几日可千万要让他谨言慎行，不能让他靠近正房，要是冲撞了那侯府六小姐，惹怒了唐老太太，那可就糟糕了。”

小环听了袁氏的问话，也很是着急地说道：“夫人，是小环的疏忽，小环是想先来禀报了夫人，再将这事告诉少爷的。不过少爷平日里都在房间里专心读书的，一般无事都不会到庄上到处走的，夫人您也不要太过担心。”

“也是，易儿也不是个好动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巧就出去了，你现在赶快去他房里与他提个醒。”袁氏对小环挥了挥手，有些急切地说道。

小环立马应了，快步走出袁氏的房间，往宋易的房间去了。

但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般的巧合，平日里难得出一次房门的宋易，今日却是在用过晚饭之后，觉得吃的有些多了，便想到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王蓉婳陪唐氏用完晚饭，正缓缓往自己房中走去，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白芷在前头拎着灯笼，主仆二人闲庭信步般得地走在院中。

“小姐，前头好像有个人。”白芷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惊疑地对王蓉婳说道。

“许是庄子上的下人吧，白芷你何必这般大惊小怪，继续走便是了。”王蓉婳看不清前方的状况，不甚在意地说道。

“不是的小姐，庄子里下人们穿的衣裳奴婢都是认得的，前面那个人我看着好像是书生打扮的男子。”白芷立即摇着头，又是说道。

书生模样的男子，王蓉婳似乎想到了白日里那佟嬷嬷与祖母提到过的袁氏母子，莫不就是借助在这里的准备秋闱的那位公子。

“白芷，咱们到旁边暂避下，等那人过了咱们再走。”为了保险起见，王蓉婳还是与白芷退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槐树后头，她一介女子，在这大晚上的，怎样都不好与一个陌生男子碰面的。

主仆二人走到树下站定的时候，那男子已经走到了她们方才站着的位子，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惑，四处看了看，轻声呢喃着：“莫不是我眼花了，方才这里确实是有光啊，难道真是读书读久了，都出现幻象了？”

宋易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发现前面的地上有一个发亮的物件，好奇心起，便上前两步，躬身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拈在手上细细观看了一会儿，原是一只女子的耳环，水滴状的耳坠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所以才会在黑夜里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宋易颇是疑惑地挑了挑眉，今晚的怪事儿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先是看到光亮，却没见着一个人，再是捡到了这一只价值不菲的夜明珠耳环，这夜明珠耳环看上去如此贵重，怎么也不可能是庄子上的丫鬟婆子们所能拥有的饰品，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那宋易又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任何人，便把那耳环收了起来，想着明儿让自家的丫鬟去问问，这庄子上可是有人丢了一只耳环，思索间便缓步离开了这儿，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了。

“小姐，那个书生好像已经走远了。”白芷伸长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对王蓉婳说道。

“那咱们也快些回去吧，晚了怕是又会横生枝节。”王蓉婳拎着裙摆，便准备往自己的房间去，白芷提上灯笼，立马快步地跟上。

“小姐，您的耳环去哪儿了？”白芷接着灯笼的微光，只看到王蓉婳右耳上有隐隐亮光，左耳上却是已经空空如已。

王蓉婳下意识地往左耳上摸去，那里果然已是空无一物，却也是不甚在意地说道：“可能是刚才走的太急，不小心掉了吧，不碍事的。”

“那可是夜明珠呢，小姐您可也只有这么一对，就这么丢了实在可惜”白芷跟了王蓉婳这些时日，自是知道这夜明珠的珍贵之处，颇是惋惜地感叹着。

“反正耳环是在这附近丢的，明日我派人过来仔细寻了，应该就能找着的。”王蓉婳知道白芷心疼那夜明珠，便这般劝慰道，她其实到不怎么心疼，毕竟自己百宝箱里头比这贵重的首饰可还有许多呢

而此刻，捡走了王蓉婳耳环的宋易，正巧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早早等在宋易房间里头的小环可是急得不行了，她一发现宋易不在房间里头，就心知不妙，却也不敢告诉袁氏知道，只能让那小厮赶快去寻了他回来，现在看他安然无事的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立马便迎了上去。

“少爷，您这是去哪儿了啊，可把小环急死了。”小环噘着小嘴，颇有些埋怨地对宋易说道。

“我不过是出去走走，怎就让你如此担心了。”宋易看小环这幅焦急的模样，颇有些好笑地调侃道。

小环忙忙上前帮宋易倒了杯热茶，这才解释道：“也是小环没跟您说清楚，这忠勇侯府的老太太和六小姐今日到了这庄子上，要在这儿住上几个月，那佟嬷嬷来吩咐咱们，千万不要再在正房附近走动了，这万一要是冲撞了老太太和六小姐可就不好了。”说完又盯着宋易说道：“小环这儿可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呢，少爷猜猜是什么？”

宋易含笑地盯了小环一会儿，两手一摊，状似无法地说道：“怎么办呢，少爷我也不是神人，猜不到小环口中天大的好消息是什么，还请小环姑娘赶快告诉我吧，也省的我再费脑筋乱猜了。”

小环被宋易的举动惹得一阵轻笑，而后才有些兴奋地与他说道：“少爷真是没个正行，小环告诉您就是了，那候府的老太太说是会召见夫人与您呢，到时候您只要稍稍展现您的才学，定会让那唐老太太另眼相看的，这往后您要是有了候府的帮助，仕途定是会一片平坦的。”

宋易依旧是浅浅地笑着，似乎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好消息而感到雀跃，倒是小环看他这副淡然无事的模样有些急了，跺了跺脚说道：“少爷您怎么一点儿都不欢喜啊，这可是关乎您一生的大事儿啊”

“我自也是高兴的，只是现在高兴颇有些太早了，先不说那唐老太太看不看得上我，即使她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也不见得就会倾力相助，所以，一切还是靠自己来得最为稳妥。”宋易淡淡地说着，面上流露出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小环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将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转移了话题又问道：“少爷方才出去的时候可是有遇着什么人？”

宋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头的那只夜明珠耳环，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地回道：“我方才晚饭之后觉着有些积食，也就是在东厢房附近走了几圈，并没有碰上什么人。”

小环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但依旧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几句：“少爷，您最近这几日能不出门可就别再出门了，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这候府的贵人们什么时候会在哪儿出现呢，咱们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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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三章召见

第一百二十三章召见

宋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几乎是转瞬即逝，便又挂着和煦的笑容对小环说道：“小环的学识倒是大有长进啊，都会用未雨绸缪这个成语了，看来我是没什么再能教你的了。”

“少爷取笑小环，若不是少爷这般用心地教小环，小环哪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恐怕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目不识丁的白丁呢”小环面上有些许娇羞的表情，那模样不像个丫鬟，倒像是个小媳妇一般。

“既然少爷回来了，小环就不打扰您了，您就早些休息吧，每日里读书也是件挺费神的事，可不能不顾身子。”小环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就准备退下了。

“小环也早些休息吧，想来我今晚上出去也是让你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吧。”宋易温和地对小环笑着说道。

“小环不辛苦，能侍候在少爷与夫人左右，小环怎么会辛苦呢。”小环扭着衣角，细声细语地诉着衷肠。

宋易又是笑笑，没有说话，待小环退出房间之后，他才从衣袖中拿出了那一只夜明珠耳环，对着烛光看了一会儿，嘴角始终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第二天清晨，王蓉婳起床梳妆的时候，白芷匆匆从外头进来，对着王蓉婳禀告道：“小姐，我一早就派出人去昨晚咱们走过的地方寻了，都没有见着那夜明珠耳环的踪影，想来定是被什么人给捡走了。”

王蓉婳从镜子里对白芷说道：“寻不见就罢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难免有人会起了贪婪之心，捡着了便私藏了起来，既然已经这样了，便随它吧。”

白芷总是觉得可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小姐，您看会不会是昨晚那个人……捡着了？”

王蓉婳闻言一愣，对啊，昨日经过那边的除了她们就是那书生了，若是让他捡到了，事情就有些不太好办了。不过转而一想，那耳环又没刻着她的名字，捡着就捡着了呗，也不能说明什么。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你也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不就丢了一只耳环吗，也能让你这般大惊小怪。”王蓉婳想通之后，依旧无所谓地说着，看打扮地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在穿衣镜前仔细端详了一阵，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带着丫鬟们往饭厅里去了。

唐氏也是早早便起来了，见王蓉婳进门来，脸上的笑容更是慈爱了几分，待她行过请安礼后，祖孙二人便先用了这庄子上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各色精巧的早点，王蓉婳自是觉得用乡间新鲜食材做出的这几样点心，比之以往吃过的更加香甜美味，不知不觉也就多吃了一些，等到一顿早饭吃下来，那小肚子已经涨得鼓鼓的了，颇有些郁闷地摸着鼓出来的小肚腩，嘴中嘟囔着“减肥”之类的话语，那小模样倒是惹得唐氏与丫鬟们一阵轻笑。

丫鬟们特意上了一碗山楂茶给王蓉婳消食，唐氏边喝着茶水，边问到她：“婳儿，听说你昨晚上丢了一只耳环？”

王蓉婳差点被茶水呛住，她说……祖母您的消息也忒灵通了吧，用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这才回道：“这么点儿小事儿都让祖母您挂心，是婳儿不小心，昨晚回房间的路上不小心弄丢的。”

“正好，我这边有一对东珠的耳坠子，我戴着太艳了，正好给你，等会儿我就让玉莹给你送去，我看你啊平日里就是打扮地太过素净了，哪像个小姑娘啊，倒是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要朴素些呢。”唐氏打量着王蓉婳的打扮，觉得自家孙女长相是无可挑剔了，只是这打扮实在是太过简单，着实少了份贵女的气派。

王蓉婳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避开自己装扮的话题，转而夸奖唐氏道：“祖母这么雍容华贵，戴什么都好看，哪里会艳啊，孙女儿要是到了您的年纪，能有您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你这小嘴甜的，说来我今早也没让你吃蜜啊。”唐氏点了点王蓉婳的脑袋，又是调侃了几句，却是也没再说王蓉婳打扮的素净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王蓉婳特意这般打扮的，主要还是这古代的首饰分量实在是不轻，这个时代的贵妇人们又特别喜欢佩戴纯金镶嵌宝石的首饰，少则两三只，多则五六只戴在头上，发髻的重量再加上头饰，好几斤重的东西，一戴还就是一整天，长年累月下来，不得颈椎炎才怪呢所以在平日里，王蓉婳最多也就是戴上两只钗，而且多喜欢玉质的或是翡翠制的，又典雅又没什么分量，除非是很隆重的场合，不然她是不会戴那些个奢华贵重的头饰的。

陪唐氏用完早饭，王蓉婳便回自己的房间看起书来了，她没想到这个乡下的庄子上竟还有许多上京找不到的好书，想来定是她的祖辈运到这边收藏的，这倒是让不能外出的王蓉婳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王蓉婳便一直过着米虫一般的生活，不是陪唐氏吃饭学习管家，就是在自己房间里头看书，这一日，她依旧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津津有味地读着一本游记，老太太身边的玉莹却是这个时候通知她出去见客，这倒是另王蓉婳有些匪夷所思，这乡下的庄子上，还有什么客人好见的？

绿豆自然是马上替她梳妆打扮，她来了这庄子几日，倒是完全发挥了她的长处，和原先庄子里伺候的那些下人们混熟了，帮着王蓉婳套来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绿豆，你说祖母今日叫我见的会是那位客人呢？”王蓉婳决定利用绿豆的消息源，缓缓地问道。

绿豆双手不停地动作着，嘴上自然也没闲下来，立马回答道：“咱们这庄子上除了下人们，就只有东厢房那里住着几位客人了，想必小姐您去见得应该就是那宋夫人袁氏吧。”

王蓉婳低头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想了起来，她与祖母初到这儿的时候，似乎这庄子上的管事嬷嬷曾经提过，这里暂住着的一对母子，好像是她祖父故交的女儿与外孙，却不知祖母将她引见给这对母子有什么用意了。

正厅之中，唐氏正含笑看着坐在下手的袁氏与宋易，面上的表情很是满意。

袁氏虽已年过四十，但因着姣好的相貌与娴静的气质，稍稍打扮一番也不输那些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们，今日她穿了一件样式简单的浅紫色长锦衣，上头绣着颇为精致的花边，虽说衣服的质料很是普通，但手工却颇为精细，头上的饰品也不是很多，几支简单的簪花与发钗，配着清爽的发髻，却也是端庄，身上的首饰只有脖子上戴着的紫色晶石细项链和手腕上的一只乳白色玉镯子，但却也是与她一声素雅的装扮相得益彰。

袁阁老还在朝中的时候，袁家的近况也是很不错的，那时候袁氏年岁尚幼，袁阁老很疼爱这个小女儿，对她的教导自是很上心，从小诗词歌赋的浸养，倒是使她的气质比一般闺秀还要好些，若不是后来袁阁老的告老还乡，她也不会只嫁了一个七品小官的夫君，但宋易却是由她一手带大的，也是随了她那温和的性子，很有些谦谦君子的模样。

宋易就坐在袁氏的身边，身上依旧穿着平日里那身白色书生长袍，却是分外的干净，似是崭新的一般，面上的表情既不谦卑，也不刻意讨好，稳重中又带着那么一份淡然，很是有风仪。

唐氏见这母子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对她们很有好感了，在如此困难的近况下，还能保持这般不卑不亢的风骨实属不易。

等唐氏与她们母女聊上一些话以后，对她们的好感更是又加深了一层，其中她不乏穿插了一些问题考较那宋易，他却均能应对得益，只是寥寥几句，便能将问题回答得游刃有余，着实是个有才学的。

唐氏正与她们母子聊着天，玉莹便进来禀告，说是六小姐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唐氏示意玉莹让王蓉婳进来，便转头笑着对袁氏说道：“待会儿进来的这个是我的六孙女儿，从小都是养在我身边的，倒是被我娇惯坏了，我想着你也算是她的长辈，就让她过来给你见个礼。”

袁氏颇有些惶恐地起身说道：“老太太严重了，我算什么长辈啊，不过是一介妇人，哪能受得起六小姐的礼。”

“要的，要的，她怎么说都是晚辈，还有许多事情是能跟你这种长辈学的呢，你可也不要吝啬，尽量多教她些东西”唐氏摆摆手，和颜悦色地对袁氏说道。

说话间，王蓉婳已是随着玉莹进了大厅，她今日着了件淡紫色的对襟锦衣，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外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下衬月白微粉色睡莲襦裙，微微低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偏垂芊细腰间，只能看清一小段皓白的玉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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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四章婚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婚事

只是这般娉婷走动间的模样，却是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眸了，袁氏与宋易的眼底有明显的惊艳神色，目光随着那少女的走动间停驻。

王蓉婳先是俯身对着唐氏行了一礼，唐氏轻轻一挥手，示意她起身，这才对她说道：“这旁边坐着的便是你祖父好友的女儿宋夫人与她儿子宋易宋公子。”

王蓉婳抬起头来，转身对着二人又是行了一礼，袁氏母子这才看清楚了王蓉婳的模样，脸庞虽是还未褪去稚气，却已然已是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宋易看着眼前女子那娇俏的模样，却是想起了那一只夜明珠耳环，心中暗暗想道，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让那耳环更添神韵，若是有机会，定是要把那耳环物归原主的。

“你也快坐下吧，好好与宋夫人聊聊，她年轻时候可也是个有名的才女呢，可不像你似的是个半吊子。”唐氏让王蓉婳坐下，似是对自己孙女儿今日的装扮很是满意，语气颇为调侃地说道。

王蓉婳倒是也很是佩服这个时代所谓的才女们的，浅笑着说道：“只可惜孙女儿我资质愚钝，只会死记硬背，却也不晓得融会贯通，自然成不了祖母口中的才女了，倒是宋夫人给我的感觉真的如才女一般，气质高洁呢。”

“老太太，六小姐，你们太折煞我了，我哪能算什么才女啊，也就是小时候囫囵地读过几本书，不是那睁眼瞎罢了，若是六小姐真想跟我学什么，这针线女红我倒还是可以教导你一些的。”袁氏依旧很谦虚地回答着，她此刻这种环境，就算有满腹的诗书，也不可能当饭吃，却是这十几年为了生计时常再做的女红，已经是炉火纯青，比那正紧绣娘的手艺还要好上几分呢。

“那敢情好，我这孙女儿这手艺却是不怎么样，若是夫人有空倒是可以指点她一二。”唐氏早就注意到那袁氏身上衣裳的刺绣不凡，想她的境况，应该是由她自己一针一线绣成的，能指点自家孙女儿一二，自然再好不过。

“听说宋公子要参加明年的秋闱是吗？”唐氏又与袁氏闲聊了一会儿，才状似无意地问起宋易来。

“回老太太的话，学生此次与母亲来到上京就是为了能更好地应对来年的秋闱，希望早日取得功名，光耀我宋家门楣。”宋易恭谨地回答道。

“不知宋公子对明年的科考是有几分把握？”唐氏微微眯起了眼，又是问道。

“学生不敢现在就妄下定论，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学生还是懂得的，只能说学生定会竭尽全力的。”宋易也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唐氏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看到过许多那种自以为才高八斗的考生，他们大都考前信心满满，似乎那状元之位就是囊中之物，非他们莫属了，但真正等到成绩出来的时候，却是落个名落孙山的结果，反而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极为低调的考生，到最后才会真正的一鸣惊人。

王蓉婳一直低垂着头，听着唐氏与那宋易对话，觉得祖母似乎对这个人特别地感兴趣，进屋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过这个宋公子，此刻出于好奇，她便拿眼偷觑了他几眼，觉得这宋公子的相貌与她娘袁氏倒是有五、六分相像，整个人都给人一直如沐春风的感觉，反正就是让人看着很舒服，很安心。

那宋易虽然与唐氏说着话，但他的感觉一向很是敏锐，自然是发现了拿眼偷瞧他的王蓉婳，只觉得这六小姐好似一只小兔子一般，睁着那双好奇地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着她，着实可爱的紧。

又是说了一刻多钟的话，唐氏面上略略显出些疲色了，那袁氏母子这才告退了，待屋中只剩下王蓉婳她们祖孙二人的时候，唐氏便把她招到身边坐下，试探着问道：“婳儿觉得那袁氏母子为人如何？”

王蓉婳想了一会儿，如实地回答道：“孙女儿觉得她们都是有教养，有才学的人，倒是不比上京里头那些名门望族的夫人少爷们差些。”

唐氏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个看上去仿佛不太相干的问题：“婳儿过了今年的生日之后就十三了吧？真真已经是大姑娘了，你的几个姐姐们都陆续嫁了，不知婳儿以后想嫁一个怎样的夫君呢？”

不会找小三的，王蓉婳在心中默默地回答道，但脸上依旧一副未出阁少女的娇羞模样，语气颇有些扭捏地说道：“婳儿没想过嫁人，婳儿只想一辈子陪着祖母您，要是我出嫁了，祖母您不就要孤单了吗？”

唐氏听着王蓉婳这般说，眼底也流露出一抹不舍，嘴上却是严厉地说道：“傻孩子，祖母哪用你一直陪着我啊，我是巴不得你早日嫁出去，我才好轻松些呢，咱们女人家，总会经历这些事情的，嫁人还只是第一步呢，只要看到你安然出嫁了，我这心里头的牵挂啊，也便少了许多。”

王蓉婳突然举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会离开唐氏为她编织的温暖巢穴，独自一人去面临今后祸福未知的生活，但与唐氏生活了这许多年，似乎在她身边撒娇，耍赖，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也唯独在那时，她才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不需要掩饰的自己。

“祖母一直再帮你留意好的夫君人选，我知道你是个豁达随性的个性，不会在意未来夫家的家世有多显赫，但你偏又是个爱看书，鬼点子极多的丫头，一般才学的人想来你也是看不上，所以祖母想尽我所能替你挑个最好的，和心意的，我知道你羡慕你四姐姐，觉得她不用嫁进高门大户里头去勾心斗角，既然这般，我便也给你挑个这样的，只是这样的夫家，虽是有人口简单的好处，但是没什么家底，这婚后若是日子过得清苦，你可也别怨我这个祖母。”唐氏慢悠悠地说着这一番话，语气中带着那么一份宠溺，一份疼惜。

看来祖母似乎是看上那个宋易了，虽然他的长相学问似乎都还不错，袁氏看上去也是个好相处的，但是……早婚早育什么的，最讨厌了，自己难道就要顶着这个萝莉身，嫁做人妇了吗，泪流满面啊~~~~~

“婳儿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也对那个宋易印象不错吗，你是个聪明人，祖母今日说了这许多，你定也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吧，不过祖母也不会马上就与那袁氏说这件事，一来你的年纪还小，二来，我也是要再仔细观察她们一阵子的，若是明年那宋易通过了秋闱，咱们就将这件事定下来，你说如何？”唐氏其实本来也只是单纯地想见见那袁氏母子的，但见面之后，发现这二人实在是很不错，才会有了这个念头，不然她也不需要让王蓉婳特地出来见客了。

“一切便听祖母您的安排吧。”看唐氏都已经想得这般周到了，王蓉婳权衡一番利弊之后，想想其实这样的婚事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再说她也不讨厌那个宋易，大不了先成亲，婚后慢慢了解磨合，古代的人不都是这样过一辈子的吗，想通这点以后她也变便豁达地应了下来。

袁氏与那宋易回道东厢房后，那屋子里头的凳子还未坐热呢，袁氏便兴奋地拉着宋易的手说道：“易儿，你可看出唐老太太今日的用意了？”

宋易好笑地拍了拍袁氏地手答道：“什么用意？我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不就是找咱们母子去聊聊天，叙叙旧吗，娘您真是多心了。”

袁氏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不对，那唐老太太是有另外一层意思的，不然她怎么会特意让那六小姐出来见客，咱们也不是什么贵客，根本不需要她那么隆重地出来见礼，我看啊，那唐老太太是有意与咱们结亲。”

“娘，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咱们什么门第，她们又是什么样的人家，那六小姐这样的人品相貌，怎么会看上我这个穷小子呢”宋易自嘲似地说着，眼神中有些许黯然。

袁氏很是心疼地握住了宋易的手，缓缓说道：“易儿，你别这般说，咱们除了门第差一些，你哪一点比不上那些个世家子弟，甚至比他们中的许多人还要强上许多，我看那唐老太太也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她不是对你挺满意的吗，怎么就会看不上你呢，再说那六小姐虽然人品相貌确实是极其出色的，但她怎么着也只是个庶出，嫁给高门大户做嫡妻的几率微乎甚微，可是你年轻，又有学识，将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老太太会想找你做孙女婿，那绝对是明智之举啊。”

宋易被袁氏说的这些理由微微动摇了，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王蓉婳那如娇蕊般明艳的容颜，竟是有些怔愣了。

袁氏看着自己儿子这幅傻模样，轻笑出声语气颇为调侃地说道：“娘也是过来人，娘看的出来，易儿定是也喜欢那六小姐的吧，不过也难怪，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这般颜色，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美人呢。”

宋易那本是白玉般的面容瞬间就涨得通红，难得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竟是无言以对了，虽说他性子比同龄人来得沉稳些，但在男女情事上却仍是白纸一张，虽说对那王蓉婳心生好感，但却仍然对这种感情很是羞赧。

“哐当”门外忽然传来瓷器坠地的清脆声响，倒是让那宋易瞬间清醒了过来，袁氏更是连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袁氏打开门的时候，便看见小环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门口，大大的眼睛中盈满了眼泪，愣愣地看着那些碎了一整地的饭菜与瓷器。

“怎会这般不小心呢，可是有伤着哪里了？”袁氏以为小环是被碎瓷片割伤了哪里，才会这般泪眼盈盈，皱着眉头，拉着她的手说道。

那小环醒过神来，用袖子轻轻试了试眼角的泪珠，佯装无事地说道：“我没事，只是看弄洒了夫人和少爷的午饭，心里头着急罢了，夫人您别为我担心，您快些回屋里去吧，我把这儿收拾干净以后，再端些饭菜过来。”

“行了，让阿福过来收拾吧，你一个姑娘家的，可别干这种粗活了，要是让这些个碎瓷片割伤手可就不好了。”袁氏阻止了准备收拾的小环，柔声说道。

“那怎么可以呢，阿福也有他的活要干的，既然是我闯的货，怎么可以麻烦别人呢，我小心一些就是了，我去拿笤帚。”说完，也不等袁氏阻拦，便飞快地跑开了，只留下袁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袁氏关上门，又回到椅子上坐下的时候，宋易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小环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她做事可没这么大意过，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袁氏嗔怪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很是无奈地说道：“想来这小环方才在外头定是听到咱们的谈话了，才会有这般失态的表现。”

宋易却是不甚在意地说道：“听见便听见了呗，她也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啊~~~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儿子。”袁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却让那宋易更是一头雾水了。

袁氏只好又耐心地对宋易说道：“这小环也做了你将近十年的贴身丫鬟了吧，难道你就一点没看出来她对你有些什么别的意思？”

宋易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袁氏话里的意思，颇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一直都把她当做我的***，却是从来都没往那方面想啊。”

“这话你可千万不要让小环听见了，不然她可要伤心难过了，这些年我也看出来了，她对你很是仰慕呢。”袁氏也是一直把小环当做半个女儿的，自然不忍她伤心难过，轻声嘱咐着自己的傻儿子。、

宋易沉默了半晌都没有说话，虽然小环一直都对他很好，她也很喜欢这个小丫头，但是，却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易儿，其实母亲很早就有个想法，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身边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这小环性子温柔，人也乖巧，而且她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不如你就先纳了她做通房丫鬟，等以后她有了孩子，你再抬她做姨娘，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宋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赞同地说道：“娘，你明知道我只当小环是妹妹，怎么可能让她做我的姨娘呢，再说，你不是说唐老太太有意让我做娶六小姐吗，我怎么再好先纳一个通房呢，这未免太对不起侯府六小姐了。”

袁氏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说道：“这男子在娶正妻之前，屋里头有三五个通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侯府是大户人家，那六小姐又是大家闺秀，怎会在意这种小事，娘让你将小环收房，也全是为了你好，那丫头对你是真心的，她以后定会一心只为你着想，娘其实很早便将她当女儿一般了，却也是不舍得将她嫁给别人的，你和小环又是青梅竹马，不是再适合不过的吗。”

宋易的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反驳，却听到外头清扫碎片的声音，知道定是小环已经回来了，便暂且闭了嘴，想下次有机会再同母亲说明，自己真的只把小环当妹妹，是不可能纳她做通房的。

小环再端新的饭菜进房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是自然了许多，她将温热的饭菜放到桌子上，脸上依旧带着平日那般甜甜的笑容，边摆着碗筷边说道：“都是小环的错，害夫人和少爷现在才能吃饭，夫人就罚小环今天不能吃饭吧。”

袁氏站起身来，将正忙活着的小环按坐到椅子上，柔声说道：“我哪舍得罚你啊，你就乖乖坐在这儿陪我们一起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吗。”

小环立即有些惶恐地想站起来，却是因为袁氏按着她的肩膀，一时又站不起身来，只能摆着手说道：“这怎么可以呢，小环只是个丫鬟，怎么能同夫人和少爷一起吃饭呢，小环是什么身份，我还是很清楚的……”

袁氏看着她有些黯然的表情，很是不忍地劝慰道：“什么丫鬟不丫鬟的，夫人我从来没把小环当丫鬟看过，你是我们的家人，易儿你说是不是？”

宋易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惹得小环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这才拿起了袁氏递给她的碗筷，小口小口地吃起饭菜来。

三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中餐，宋易却始终没有机会与袁氏说明自己无意娶小环，只好以后再找时机说明了。

唐氏自从那次见了袁氏母子以后，后来便时常找袁氏过来喝茶聊天，偶尔也会找王蓉婳作陪，王蓉婳与袁氏倒也是相处融洽，袁氏越发喜王蓉婳的乖巧懂事，更是认定了这个儿媳，对着她的态度也是越发亲昵了。

而那宋易则是为了来年的科举，大部分时候都在自己房中专心念书，倒是很少外出，王蓉婳自从上次以后，就☆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再也没见过他了，虽然知道了他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夫君，但心中总是有那么些别扭，还是觉得不要碰面比较好。

随着冬天的到来，天气是越来越寒冷了，庄上的众人早已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衣，王蓉婳在这种天气里，就最喜欢抱着她那只肉呼呼，软绵绵的猫儿了，那只猫儿因为一直在侯府养尊处优着，王蓉婳房里的丫鬟们每天又会拿许多金贵的食物喂它，把它养得皮光肉滑，肥肉一层又一层地长，有时候，王蓉婳真是担心它会不会得什么高血脂，高血压之类的肥胖病。

这一日，王蓉婳抱着猫儿去庭院里头晒太阳，冬日里难得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洋洋的，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她微微眯了眼，似是就要睡着，白芷侍立在她身边，也享受着这难得的阳光。

正当王蓉婳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腿上的猫儿忽然不知听到了什么声响，迅速地从她腿上跳下，在王蓉婳和白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钻进了离亭子不远处的小灌木丛中。

白芷显然吃了一惊，连忙开口说道：“小姐，奴婢去把它找回来，您在亭子里头等奴婢一会儿，奴婢很快就回来。”

王蓉婳也清醒了许多，觉得作为一只如此肥的猫，动作居然还可以这么灵活，实在是很神奇，挥了挥手，对着白芷说道：“它应该跑得不远，你不用担心我，赶快去找它回来吧。”

白芷领命下去以后，王蓉婳便转了身，靠着亭内的栏杆，拖着下巴往外头瞧着，可没过多久，她的表情便隐隐有那么些不自然了，身子也有些僵硬地扭转过来。

王蓉婳此刻的内心世界很复杂，因为凭着她做了三十多年女人的直觉，自己现在正在经历一件女人一生当中既尴尬又必不可少的事情——大姨妈来了……

王蓉婳此刻不太敢乱动，她怕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更加不可收拾，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到极点了，原先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来了，自己的丫鬟又刚好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蓉婳此刻额头上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焦急地向外头观望着，看看有没有庄子上其他的丫鬟婆子经过，也还算她的运气没有烂到底，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年级不大的小丫鬟往亭子这边走来。

王蓉婳颇为惊喜地对着那个丫鬟招了招手，那小丫鬟就是正拿了庄子上下人们脏衣服要去洗的小环，她一开始看到王蓉婳对她招手还有些迷茫，但看到招手的那位小姐衣着很是华贵，也不敢怠慢，立即走到亭子里头，先是对她行了个礼，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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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五章葵水

第一百二十五章葵水

王蓉婳看着眼前这个微微有些婴儿肥的小丫鬟，确定自己以前在庄子上没见过她，见她此时手上又拿着一盆子衣服，便以为她是庄子里的浣衣丫鬟，语气尽量和缓地对她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干活了，我是暂住在这庄子上的候府六小姐，有点小事，不知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小环听到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自称是六小姐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诧，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竟是半天都没有回王蓉婳的问话。

王蓉婳看眼前的小丫鬟忽然发起呆来，微微皱了眉头，她做了主子这么多年，还很少遇见这种跟主子说着话就会发起呆来的丫鬟，兼着心中焦急，语气颇有些急躁地说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你只要帮我个小忙就行了”

“六小姐折煞奴婢了，能帮小姐您的忙是我的荣幸，怎么可能会麻烦呢，小姐您尽管说来便是。”小环很快清醒过来，她低了头，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恭谨地回道。

“你附耳过来。”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丫鬟说自己葵水至的事情，王蓉婳还没有这么开放，便微红着脸，让那丫鬟靠过来，想悄声与她说。

小环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好奇，听话的将身子靠了过去，王蓉婳小声地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这才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后直起身来，想笑又不敢笑地看着王蓉婳，轻声说道：“六小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若是您不嫌弃，奴婢这盆子里头的衣裳您就拿去用，将它们缠在腰上，这样不就没人会看见了吗，若您还是不放心，奴婢再跟在您后头，陪您回房间去，不就行了吗。”

王蓉婳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她本是想让那小丫鬟遮掩在自己身后，然后二人慢慢走回她的房间去的，但这样也不一定就能完全遮掩的住，经她这么一提醒，倒是万无一失了呢。

“这个法子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王蓉婳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多了点感激。

两人从那一盆子衣服中挑出了一件看上去稍稍干净点的女装褙子，王蓉婳将她绑在腰间，果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本来王蓉婳是想让小环回去干活的，但小环坚持要送她到房间，她也怕万一路上再有什么意外，也就允了，两人便这般小心翼翼地往王蓉婳的房间走去，她们的运气也还算不错，此时庄子上走动的下人们并不多，一路上平平顺顺的，两人很快便回到了王蓉婳的所住的小院。

黄芩和绿豆正在院子中忙着，看见王蓉婳和一个陌生脸孔的丫鬟一起回来，颇有些紧张地迎上前来，绿豆看见王蓉婳这奇怪的装束，立即询问道：“小姐您怎么这身打扮，白芷呢，她不是跟您一起出去的吗，怎么没陪在您身边？”

“先进去再说吧。”王蓉婳此刻身上极不舒服，想快些情理干净吗，便也顾不得回答绿豆的问话，急急地往内卧去了。

绿豆和黄芩也连忙跟着王蓉婳进屋去了，那小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进去，独自一个人站在外头等候。

王蓉婳一进卧室，便把绑在身上的那件褙子解了下来，绿豆和黄芩立马便看见了她身后殷红的一块，黄芩还颇有些大惊小怪地说道：“呀小姐您来葵水啦”

王蓉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自己也知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倒盆热水进来，你们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干净的月事布了吧，也一道拿进来。”说完又看向绿豆，“给我准备件干净的衣服，最好颜色深一些的。”

等王蓉婳吩咐完，绿豆和黄芩立马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起来，这月事布早几个月就她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就是在干爽的白棉布里头再垫上一些软和的棉花，虽然没有现代的卫生巾那么卫生好用，但也比穷人的那些草木灰干净许多了。

王蓉婳清理完下、身，垫上干净的月事布，再换上一件紫色的衣裳，这才算稍稍活了过来，虽然下腹还是有些坠坠的胀痛，但第一次来葵水，这也属于正常现象，比之那能让人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痛经，直接就可以忽略不济了。

等王蓉婳喝着绿豆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红枣茶的时候，总算是舒服地吁了口气，神经放松下来，看到被随意放在一旁的那间褙子，才想起了那个方才帮了自己，又陪自己一起回来的那个小丫鬟。

“绿豆，刚才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小丫鬟还在吗？”王蓉婳放下手中的茶碗

“小姐放心，她还在呢，方才奴婢出去泡茶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小脸都冻得通红了，便让她进到外堂那里坐着喝些热茶，这小丫鬟也真够实诚的，这么大冷天的，竟然就这么待在屋外头等，也不怕冻着自己。”绿豆摇着头，语气中似是挺佩服那个小丫鬟。

“快些叫她进来吧，我可要好好感谢她呢，若不是她，我现在还在那亭子里头手足无错着呢。”王蓉婳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都是庆幸。

“可小姐您还未跟奴婢说呢，白芷她人呢，怎么会留您一个人在亭子里头呢，她也太不像话了些。”绿豆皱了眉头，语气中隐隐有些埋怨。

“这不怪她，要不是那猫儿突然从我腿上溜走，白芷去寻了它，我也就不会落单一个人了，行了，现在也别说这些了，你赶快把那小丫鬟叫进来吧。”王蓉婳简单解释了几句，便急着打发绿豆去叫那小环进来。

小环本来是想离开的，但不知为什么，竟又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她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头等着，直到那个叫绿豆的大丫鬟把她叫进了屋子里，她才跟着进去，在外堂喝了两杯热乎乎的茶，她才总算是暖和了些，摸着手中精致的茶杯，小环颇有些小心翼翼，看着杯子中那浮浮沉沉的茶叶，不禁感慨，她可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呢，原来夫人家还没没落的时候，喝的也不是这般珍贵的茶叶，再抬头看着屋子里那些个金贵的摆设，她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下来。

小环正失神间，便看见那大丫鬟绿豆笑吟吟地掀了帘子走出来，快步走到她身边，拉着她起来便往内室里去，一边还亲热地对她说道：“咱们小姐让你进去呢，这次你可是帮了她的大忙，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提，咱们小姐可是个难得的和善主子，一定都会满足你的。”

小环只是低着头笑笑，并没有搭话，绿豆也只当她不好意思，没再说什么。

王蓉婳看到绿豆带了小环进来，便招呼黄芩搬了把小凳子过来，示意小环在那凳子上坐下，黄芩又在她面前放了些点心茶果，王蓉婳看她吃了点点心，又喝了点茶，这才开口温柔地问到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院子里头伺候啊？”

小环那袖子擦了擦嘴，这才恭谨地回答道：“奴婢名唤小环，是宋家的丫鬟，平日里一直都是伺候我们家公子的，今日本来是接了庄子上洗衣服的杂活，路过园子，哪想正巧就碰到六小姐您了。”

王蓉婳微微有些惊讶，真是太巧了，眼前这叫小环的小丫鬟竟然就是宋易的贴身丫鬟，但她面上当然一丝都为表露出来，依旧和善地笑着，高贵文雅地继续问道：“今日也是多亏你了，本还想，若你是这庄子上的小丫鬟，我便向祖母讨了你过来，在我院子里伺候，以后也就不用干洗衣服这种粗活了，只是……你既然是宋公子的贴身丫鬟，又怎么会……”

“怎么会干洗衣服这种粗活吗？”小环微微苦笑了一下，接着王蓉婳的话说道，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便继续说道：“本来公子的事，我是不想多说的，但我看六小姐的却是个仁善的主子，我便与您说说也无妨，咱们家老爷去世之后，本就没留下多少银子，这些年全是靠着夫人的那些个嫁妆撑过来的，但为了能让少爷到上京赶考，夫人几乎已经花完了最后一点钱，平日里连夫人都是要做针线补贴家用的，更别说我这个小丫鬟了，我怎么能再不帮着少爷夫人做些事呢。”

难怪那袁夫人的绣活如此精湛呢，看来也是生活所迫啊。王蓉婳想了想，便让绿豆去取了她妆盒里的一个锦袋子，待绿豆拿来，她便示意将那锦袋给了小环，然后笑着解释道：“我知晓若是我将金银直接交给袁夫人，她定是不会收的，但是她怎么说也是我崇敬的长辈，知道她有难处，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我给你的这个锦袋，里头有十几个金花生，怎么说也值个好几十两的，你先好好收着，就当是我感谢你今日帮了我个大忙，当然这些钱你怎么用我自然是不会干涉的。”

那小环自然是欣喜若狂，王蓉婳这手玩得极妙，说是将这些金子赏给小环的，但其实她做的那么些事，哪值这么多金子，其实就是想借她的手帮助袁氏母子，让他们不好拒绝她的好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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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六章情愫

第一百二十六章情愫

小环自是喜出望外，她每日里洗衣服，辛辛苦苦一整天，只有那么十几个铜板，也就只能贴补夫人少爷的一些伙食费，现在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金子，不仅少爷去上京赶考的银子足够了，还能帮少爷和夫人置办几件新衣服呢，夫人每日里辛苦刺绣，却从来舍不得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自从老爷走了之后，夫人就再没穿过一件新衣，她也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打扮一番了。

王蓉婳看着小环捧着那锦袋傻笑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觉得宋易的这个小丫鬟实在是忠心的紧，便又指着一旁的那件脏衣服笑道：“今日帮我遮掩的这件衣服，就先搁在我这儿了，外头的那一盆子衣服你也不用带回去了，我会让人洗干净以后给你送过去的。”

小环听着王蓉婳这般说，连连惶恐地摆摆手道：“不用劳烦六小姐了，奴婢自己接的活，当然是自己洗了，哪能让小姐您代劳啊。”

“你就莫要再推脱了，你既是宋公子的贴身丫鬟，自是还有许多事儿要做的，我这边自是有专门洗衣服的下人，也不在乎多洗你这几件，这样你便空出了许多时间，不就可以更好得照顾你家公子了吗？”王蓉婳轻笑着，缓缓对她说道。

小环想了想，也觉得王蓉婳说的很有道理，最近为了多洗衣服赚些银钱，她对少爷的照顾确实是有些疏忽了，以后有了这些金子，她也不用再接这洗衣服的活了，就可以更好地照顾少爷了。想通了这点小环便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奴婢便谢谢六小姐的好意，不过，这衣服奴婢还是亲自过来取吧，若是您派人送过来，让我们夫人看见了不太好，她一直不怎么同意奴婢帮庄子里的下人洗衣服的……”

“那好吧，明日的这个时候，你便再来我这儿将干净的衣服拿回去吧。”王蓉婳知道小环瞒着袁氏偷偷帮别人洗衣服赚钱，更觉得她忠义，自然点头应允。

小环感激地点了点头，觉得也出来了许久的时间，便起身告退了，等那小环离开了之后，绿豆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茶点，一边问道：“小姐，你把这么多金子给了那个小丫鬟，就真的觉得她会乖乖交给那宋夫人，万一她起了贪念全部私吞了呢？”

王蓉婳拨弄着茶杯盖，无所谓地回道：“那些本来就是我赏赐给她的，她想怎么用，是她的自由，只是……这个小环，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是普通的小丫鬟，提到宋夫人与宋公子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的神情可是比一般下人对主子的感情还要深厚的多，而且她明明是那宋公子的贴身丫鬟，却还要干那些个洗衣服的粗话，也是真心想让宋夫人与宋公子的生活过得好一些呢。”

黄芩帮王蓉婳换了杯热茶，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道：“小姐，您这是第一次来葵水吧，为什么您这么镇静，一点儿都不慌张呢，想当初奴婢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吓死了，好半天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重生，你也可以王蓉婳喝了口热茶，在心中默默地说着，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地回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咱们女人不都是要来的吗，再说我还算满幸运的了，没像当初五姐姐那般腹痛难忍，只是来得时候不太巧罢了。”

黄芩星星眼崇拜地看着王蓉婳，暗暗佩服，自家小姐不愧是大家闺秀啊，为人处事就是这般淡定。

二人正谈话间，那白芷总算是回来了，手上抱着猫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卧房，气都还没喘匀呢，便焦急地询问道：“……小姐…...您是到哪儿去了啊？让……奴婢……好找奴婢……可担心您了”

绿豆赶忙接过了白芷手上的白猫，黄芩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搅了块温热的帕子给她擦了把脸，又赶忙递上热腾腾的茶水，待她缓过来了，这才与她说明了方才的情况。

白芷听到王蓉婳竟然来葵水了，也很是惊讶，随后又自责地说道：“哎奴婢不应该这个时候离开小姐您的，不然小姐也不会这般惊慌了。”

“这哪能怪你啊，本就是谁都料不到的事儿啊，你也别自责了，我现在不是一样没什么事儿吗。”王蓉婳知道白芷内疚，立马温言安慰她道，说完又指着那只已经自觉得窝到自己的床上安睡的猫儿问道：“倒是它，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让你寻了这么久才找到？”

白芷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回道：“这猫儿啊，是到了发*的年纪了，方才我一直跟着它留下的痕迹追赶，原来它竟是跑到了厨房，那厨房里头的厨娘们也正好养了只抓老鼠的灰色母猫，许是这猫儿闻见了那灰猫的味道，便巴巴地跑去寻，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跟那母猫温存呢，我拉了它好久，它才肯跟我回来，这才耽误了许多时间。”

王蓉婳颇为怨念地看着那只呼呼大睡的白猫，原来，你也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啊，想当初你刚被送来的时候，才是拳头那么大的一只，现在都已经有老婆了，不知道那母猫来年会不会生出一窝子小猫咪来呢，到时候，你就是当爹的猫啊…

王蓉婳对着那只猫惆怅了一会儿，便有些困顿了，许是葵水来的关系，精神不太好，便换了衣服，上床休息去了。

那小环揣着那个锦袋匆匆地回了东厢房，她先到小厨房去做了些点心，又泡了热茶，这才往宋易的房间去了，在房门外轻敲了几下门，便听到宋易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进来吧。”

小环暖暖一笑，便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正看见宋易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她的方向看来，见是她进来，便笑说道：“我就猜是你来了，远远地就闻到茶和点心的香味了，也就是你想着我，知道我这会儿该饿了。”

小环微微红了脸，走到宋易身边，将托盘里的茶水与糕点端到桌子上，颇有些羞赧地说道：“少爷若是饿了就该早早来寻我啊，我这要是不过来，那少爷是不是就要一直饿着肚子呢？这哪还能够好好读书啊”

宋易拿了块白糖糕，咬了一口，很是无所谓地说道：“那就等到晚饭的时候再说了，饿个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就又该罚我了，怎么就让辛苦读书的少爷挨饿了呢，小环我可真是罪过啊。”小环掩着嘴，娇媚一笑，调笑着说道。

宋易三两口就把那一小碟的糕点吞下了肚子，想来也真是饿了，待他吃完之后，小环一边整理着，一边不时拿眼偷觑着宋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犹豫不决的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宋易缓缓喝了口茶水，转过头来笑着对小环说道。

小环轻咬了下唇，这才开口说道：“少爷，我今日见到那候府六小姐了，果真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儿呢，举手投足间果然是很有大家闺秀的派头呢。”她并没提帮了王蓉婳的事情，只是试探性地说自己见到了她，说完，还颇有些忐忑地注意着宋易的表情。

宋易却是也没说话，面上依旧是那个表情，又缓缓喝了口茶水，这才说道：“候府的小姐，自然是大家闺秀了。”说话间又抬眼看了小环，疑惑地问道：“不是说了不让咱们靠近那正房的吗，你又是在哪儿看到那六小姐的呢。”

小环立马慌张地摆摆手解释道：“少爷可千万别冤枉我，我是在院子里看到六小姐的，她那时候正在亭子里看风景呢，我也只是远远看了她几眼，没敢走上前去呢”

宋易思索了一会儿，莞尔一笑：“那她倒是有闲情趣致，只是今日这天气也却是不错，难得的艳阳高照呢”

小环看着宋易脸上的笑容，面色微微黯淡了一下，想起上次在袁氏房门外头听到的那些话，心中有些钝钝地疼痛，少爷是喜欢六小姐的吧，不过这也是太正常不过了，六小姐那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啊……

“怎么就发起呆来了，想什么呢？”宋易在小环面前摆摆手，颇为疑惑地问道，小环清醒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起了桌上的托盘，匆匆一行礼，便说道：“我不打扰少爷您读书了，这就下去了，夫人那儿还有许多事儿要办呢。”

宋易看着慌张离开的小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又是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但不消一会儿，却是懊恼地将那书放下，将手伸到衣襟内，从里头拿出那只夜明珠耳环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将它轻轻地拽在手中，思绪飘远，她会时常去园子里吗，似乎上次也是在园子中遇见她的呢，不知可否再遇见，也好物归了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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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八章别离

第一百二十八章别离

小环急急地走出宋易地房间后，摸了摸自己紊乱的心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去小厨房里烧了壶热水，然后便往袁氏的房里去了。

小环走到门口，便见那房门没关，袁氏依旧坐在床边做着绣活，上好的缎子面料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似是要跃然而出，想来定是从外头接的刺绣活计，她绣上两针，便搓搓有些发红的双手，那本是白净的手指，此时通红通红的，生出了许多新的冻疮来。

小环微微红了眼眶，袁氏为了节省些，白天里都是不在屋子里烧炭盆的，这大冷的天，她还要每日地做绣活，那双手都肿的跟萝卜似的了，小环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将手中那壶热水倒在茶壶里，又往杯子里倒了杯热茶。

袁氏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拿着热茶走向她的小环，温和一笑，眼角生出几道浅浅的皱纹，放下手中的绣活说道：“你进来了怎么也没个声响？”

“不是看您做活做得认真，不想打扰您吗。”说着将手中的热茶塞到袁氏手中，“夫人，休息一会儿吧，拿着热茶暖暖手吧，可别太累了，还是身子要紧啊。”

袁氏捧着茶杯，感受那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身子各处，摇了摇头道：“我这哪算累啊，不过就是做做绣活，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

“这些个精细的话才是最费神的呢，夫人还是多注意休息的好。”小环一边按摩着袁氏的肩膀，一边细声劝慰道。

“知道了，我会多注意休息。”袁氏享受着小环的服务，面上的神色很是欣慰。

小环捏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夫人，小环有一件事儿要与您坦白，您听了以后若是生气，尽管罚小环就是了。”

袁氏没有回头，无所谓地回道：“你一直都是个贴心的丫头，能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儿啊，这我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快些说来与我听听吧。”

小环知道袁氏疼爱她，但她依然有些忐忑地将今日遇见王蓉婳，帮了她，然后又拿了她锦袋的事儿一五一十得都说与了袁氏听。说完还从怀中掏出那个锦袋，递给袁氏说道：“夫人，就是这个了，小环不敢私藏，全凭夫人您处置。”

袁氏接过那锦袋，打开来看了看里头的东西，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这六小姐是想帮咱们啊，但也是怕我不接受吧，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吧。”说着又要将那锦袋递还给小环。

小环连连后退，摆手说道：“夫人，这我怎么能收呢，我是宋家的丫鬟，我所有的东西都是宋家的，这些金子当然也是宋家的，再说了，有了这些金子，少爷考试的钱就有了，您也不用每日里再这么辛苦接这些刺绣的活帮少爷攒钱了。”

袁氏本是不想拿这些金子的，但听了小环的话后，略略思索了一下，若是按她现在刺绣赚钱的速度，确实很难在明年秋天挣出足够自己儿子科考的费用来，不如先收着这些金子，往后有的是机会还了六小姐这份恩情。

“好吧，那这些金子就先收在我这儿，放心，等往后咱们家境况好一些，我给你的定当比这多出十倍，百倍。”袁氏拉着小环的手，允诺道。

“小环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够永远在夫人和少爷身边伺候就满足了。”小环腼腆地笑着，轻声说着自己的愿望。

袁氏了然地笑笑，又说道：“放心，你的心意夫人我都明白，你在咱们家这么多年，我也是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的，将来可也要拜托你好好照顾易儿的。”

小环羞涩地点点头，心中思量，这算是得到夫人的允诺了吗，还真是托了那六小姐的福呢，不过……那六小姐，看上去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唐氏与王蓉婳在这庄子上一住便是一个多月，本是要等到过年前就回去的，可是再离年节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忠勇侯府派人送来了一封急信。

王蓉婳乖巧地坐在唐氏身边，看她拆着信件，唐氏一边看着信，那眉头便越发皱得紧了，直到将那信看完，她才有些凝重地将信塞回了信封里头。

“祖母，是府上发生什么事了吗？”王蓉婳仰着头，看唐氏紧皱着的眉头，很是忧心地问道。

唐氏摇了摇头说道：“府上没什么事情，是你母亲写来的信，信上说你三姐姐怀孕了，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那不是好事吗，祖母为何神情还如此忧虑？”王蓉婳听后，眉宇间隐隐有了些喜意，自从上次柳宜华与她说了王蓉琴久未怀孕，相府的长辈想给那顾惜言纳妾之后，她便一直很是忧心这个三姐姐，现在听到了她怀孕的消息，自然是打心底里为她开心。

唐氏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递给了王蓉婳，缓缓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王蓉婳颇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快速地打开来浏览了一遍，顿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来那王蓉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在自家园子里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觉得腹痛难忍才去请了大夫，那大夫给她诊治了以后，告知她本就有宫寒之症，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但又在这冰天雪地里摔了一跤，那孩子很可能保不住，若是这个孩子没了，她以后就几乎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

王蓉婳皱着眉头，抬起头看着唐氏问道：“祖母，三姐姐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唐氏忧心地回道：“祖母也说不准，你三姐姐从小看着身子都是挺康健的，怎么在子嗣上就这么艰难呢，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又出了这般意外，若是这次真的有个万一，那她以后在相府可要如何立足啊……”

王蓉婳也很是担心，接着唐氏的话说道：“应该不至于吧，我看三姐夫人也挺好的，不会因为三姐姐没孩子就不喜欢她了吧。”

“婳儿，你还小，不明白，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身为正妻，连孩子都没有，那以后继承家业的就会是其她妾室的孩子，就算将别人的孩子过继到自己膝下，不是亲生的总会隔了那么一层，而且，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唐氏摸着王蓉婳的头，娓娓与她说着。

王蓉婳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现代有许多女子都是不想生孩子的，但那毕竟也是少数，中国从古至今传统的观念正如唐氏所说的那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代都是如此，更别说古代，若是一个女子一生都生不出孩子，那在婆家的境遇定是极为艰难的。

“婳儿，你赶快去整理东西，咱们明儿一早就回去。”唐氏忧心王蓉琴，很快便做出了这个决定，对王蓉婳吩咐道。

王蓉婳此时也是归心如箭，起身对唐氏应了是，便匆匆回房间整理东西去了。

第二日清晨，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的小雪，因为昨日通知地紧急，所以她们由府上带来的下人们天没亮就起来将行李物件装上马车，直到王蓉婳与唐氏一起用完了早饭，才算是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王蓉婳扶着唐氏的手踏着积雪缓缓走到庄子外，那袁氏知晓了她二人今日要离开，也早早地就来到大门外等候，后头还跟着神色颇有些憔悴的宋易。

袁氏见二人走来，急急迎上前来，先是对唐氏行了个礼，起身便询问道：“老太太，六小姐，这便急着要回去了吗？”

唐氏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笑着回道：“实在是候府突然有了些急事，我和婳儿是不得不回去，不过你也不用太挂念我们，明年等易儿科考的时候，你们就住到咱们候府来，到时候你我再好好聚聚。”

袁氏听后，颇为惋惜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只有这样了，老太太，雪天路滑，路上可要千万小心。”

“我明白的，你也快进去吧，这大冷天的，当心莫着了风寒。”跟袁氏说完，又对她身后的宋易嘱咐道：“易儿可要好好念书，莫要辜负了你母亲的一番苦心。”

“学生省的的，老太太您放心，一路顺风。”宋易深深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袁氏却是又拉了王蓉婳的手，不舍地说道：“我虽与你相识的时间不长，却是真心喜欢你的，若是以后你还想与我学刺绣功夫，尽管来寻我便是。”

王蓉婳对袁氏也很是不舍，真心地回道：“袁夫人，我也很舍不得您呢，明年您到了上京，可一定要到候府来寻我们呢。”

袁氏点了点头应允，几人又是依依不舍了一会儿，看时候也不早了，唐氏与王蓉婳才上了马车，临进马车之前，王蓉婳回头看了宋易一眼，正见他也向这边看来，目光中有浓浓的不舍，王蓉婳有一瞬间的慌神，但很快便收回目光，进了马车里头。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以后，王蓉婳掀开了车窗帘子的一角，看到袁氏与宋易依然站在方才地那个位置，远远得看着她们的马车，马车渐行渐远，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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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八章安胎（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安胎（上）

马车在候府门前停下的时候，上京城已经被浓重的夜色给笼罩了，唐氏事先并没有写信回来说她今日会回来，所以她们到了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人来迎接她们。

王蓉婳搀扶着唐氏下了马车，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月，她再看候府那富丽堂皇的大门时，却颇有些恍然的味道，清净了这么久的时间，要重新面对许多纷扰了。

祖孙二人很快回到了唐氏的清晖园，才刚坐下没一会儿，李氏便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了，才刚走进房间，就开始拿着帕子，抹着眼泪跟唐氏诉起苦来。

“母亲，您是不知道，我那琴儿可真是可怜啊~~~本以为找了个如意郎君可以安稳过日子了，谁曾想，她竟是怎么都怀不上孩子，这好不容易终于怀上了吧，却又发生了这等事儿，您说我造的这是什么孽啊，我那苦命的琴儿啊~~~~”李氏拿帕子掩着口鼻，声声哀怨地诉说着。

唐氏皱着眉头，颇为不耐烦地打断她：“好了，你现在在这儿使劲儿抱怨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还是要保住琴儿肚子里的孩子，找徐御医去看过了吗？”

李氏抹了抹泪，颇有些虚弱地回道：“早就让徐太医去看了，可那徐太医对这方面也不是专长，只是开了几服安胎保胎的药，也并没有允诺一定就能保住琴儿肚子里的孩子啊。”

“那就找这方面专长的太医给琴儿看，我也就不信了，咱们候府加相府的面子，还就请不到一个能保住琴儿孩子的大夫了。”唐氏沉声说道。

李氏点了点头，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就是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哀声叹气，唐氏听得烦了，对她挥了挥手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明儿一早我就去相府看看琴儿，你同我一道去。”

李氏应了，便迈有些虚浮的脚步离开了，王蓉婳忽然觉得李氏挺可怜的，几个女儿儿子不是不成器，就是这里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个做娘的也真是劳碌命，怪不得这几年老得特别地快呢。

看李氏离开，王蓉婳便对唐氏说道：“祖母，明日婳儿也想与您和母亲一道去看望三姐姐，可以吗？”

唐氏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我一向知道你与你三姐姐亲厚，你担心她也是顶正常的事儿，只是明日去相府，可千万要谨守规矩。”

“祖母放心，婳儿省的的，祖母也早些休息吧，婳儿这就退下了。”王蓉婳看着唐氏疲惫的脸庞，便起身告退了。今日这一天的舟车劳顿，她也确实累得够呛，只想快些上床去休息。

王蓉婳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仔细装扮一番后，便随唐氏与李氏一同去了宰相府邸，李氏也难得对她有了些好脸色，可能是同样担忧着王蓉琴，路上几人一直都没怎么多说话，这一路安静着，倒也是很快便抵达了宰相府的门口。

三人下来马车，那门房远远就认出了忠勇侯府的马车，早早便派人进去通报了，那宰相夫人林氏正从大门外走出来，见到她三人，连忙迎上前来说道：“老太太，亲家夫人，你们这来了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我也好早些做准备啊。”

唐氏熟稔地对那林氏说道：“哪还用这么麻烦啊，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平日里互相串串门，不是跟在自家一样吗，还做什么准备啊。”

“是，是，那是自然，都是一家人吗。”林氏立即点头连声附和道。

“亲家，不知琴儿现在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好啊？”李氏仍旧万分忧心自己女儿，忙忙插话问道。

那林氏眉宇间也立即染上了一抹愁绪，叹了一口气说道：“一直在床上躺着呢，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敢动，生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啊，那保胎药一天就要吃四五帖，琴儿那孩子每日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只能喝一点粥，那小脸都蜡黄蜡黄的，我看着真真心疼啊”

李氏听完林氏的话，眼眶立马就红了，她的宝贝琴儿何时吃过这般的苦啊，偷偷拿帕子试了眼角的泪珠子，故作无事地继续说道：“孩子与大人都没事儿就好，总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是苦一些，等往后那孩子生下来了，这些苦也就不算白吃了。”

林氏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缓了缓悲伤的情绪，这才注意到了跟在唐氏身边的王蓉婳，便转了话题问道：“这位是琴儿的六妹妹吧，早就听琴儿与我提过这个妹妹，今日一见，果然是长得水灵，候府的小姐，真是个顶个地出色啊。”

王蓉婳轻轻俯身行了一礼，恭谨地说道：“夫人谬赞了，我哪能比得上几位姐姐啊，我三姐姐那才是咱们候府最出色的小姐，我一直都是以她为榜样的。”

林氏点着头笑笑，似是很满意王蓉婳这般谦恭的语气，几人说话间便已经快走到了王蓉琴的房间，远远的，王蓉婳便闻到了一阵浓重的中药味，房门外进进出出着许多丫鬟，手上端着盆儿，碗儿的，忙得不可开交。

林氏无奈地回过头来对她们说道：“想来是琴儿又在吃药了，最近许是喝了太多药的缘故，她一闻到那药味儿就呕吐不止，更别说喝了，一碗药能喝上个两三口那已是很不错了，所以我便吩咐了丫鬟们多煎个几幅药，轮着喂给琴儿喝，这样才能让她把药喝下去啊。”

李氏一听王蓉琴每日里都过得这般难受，面上更是心疼不已，众人加快了脚步，走进了王蓉琴的房间。

王蓉婳扶着唐氏跨进房间，屋子里头很大，但家具物件却不是很多，想来定是怕伤着孕妇，便匆匆搬离了许多，王蓉婳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最醒目的大床上，形容憔悴的王蓉琴正趴在床沿边不停地呕吐着，一旁的丫鬟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着嘴边的脏污。另一个丫鬟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还不赶快拿块姜给二奶奶含着，你们都是死人啊”林氏一看这狼狈的情景，立马对着拿药碗的丫鬟厉声吩咐道。

那丫鬟立即诺诺应是，赶忙放下药碗，从一边的盒子里头拿了一小片姜片，递到了刚刚呕吐完的王蓉琴的嘴边，但那王蓉琴却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了，我只是闻了那药味儿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李氏疾步上前，坐在床沿上，颤抖着抚摸王蓉琴那消瘦的脸庞，哽咽地说道：“琴儿，你受苦啦，咱们做女人的本来就不容易，忍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王蓉琴费力地扯扯嘴角，开口说道：“娘，女儿没事，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苦，只要能帮夫君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我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李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自己最懂事的大女儿却是在受这样的苦楚，她这个做娘亲的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如何不让她伤心。

李氏很快便止住了眼泪，强颜欢笑地又说道：“你看谁来了，你祖母和六妹妹一听说你怀孕的消息，就从庄子上赶回来了，今日是特意前来探望你的。”

王蓉琴有些艰难地坐起身来，似是想要给唐氏行礼，唐氏立马上前按住她说道：“你身子不好，赶快躺着吧，祖母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可哪一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可能你比其他人还要辛苦些，但付出一定会有回报，你想想，你这般辛苦地生下了这个孩子，他将来一定会加倍地孝顺你的。”

王蓉琴被唐氏说的眼眶微微泛红，抚着那依旧还很平坦的小腹说道：“现在让我吃什么苦我都受得住，只要我能保住这个孩子，让他平平安安出生，那下半辈子我一定会吃斋念佛，感激菩萨保佑我们母子。”

王蓉婳站在一边看着王蓉琴那散发着浓浓母爱的面孔，忽然觉得，虽然她面色憔悴，发丝凌乱，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美丽。情不自禁地上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三姐姐，你放心，你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地生下小宝宝的，到时候，我一定要送一份厚厚的礼给我这个小侄子的。”

王蓉琴听着王蓉婳天真的安慰话语，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那就借妹妹你的吉言了，小宝宝也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姑的。”

本来屋中那悲伤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王蓉琴也在众人的劝慰下喝完了药，疲惫地沉沉睡下了，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林氏只在房中留下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其余的全部退出房间，她们几人也随着林氏往大堂里去了。

众人在大堂坐定，唐氏这才皱了眉头询问道：“亲家，不知这大夫们可有什么好办法，能让琴儿平平安安地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林氏也是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都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大夫了，没有一个能笃定地说一定能安稳生下孩子的，都只说拿药好好调养着，只要是过了五个月，这胎长稳了，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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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二十九章安胎（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安胎（下）

屋子里的长辈俱是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王蓉婳却是脑筋飞速运转着，回忆着前世的一些事情，因为前世她的心脏不好，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大多时间都是待在家里的，所以烹饪就成了她的一大爱好，几乎所有对身体有益的菜谱她基本上都有涉猎，有一段时间，因为一个关系比较要好的表姐怀孕，她还特意去研究了一段时间的保胎安胎膳食，说不定，还能帮上三姐姐呢。

“祖母，母亲，林夫人，我这儿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帮助三姐姐保胎。”王蓉婳缓缓站起身来，对着三位长辈说道。

李氏虽然心中怀疑，认为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好法子，但秉着不放过任何希望的原则，依旧开口询问道：“婳儿有什么好法子，尽管说来便是，若是真能帮到你三姐姐，那你就是最大功臣了。”

唐氏也点点头附和道：“我一向知道你有许多与旁人不知道的点子，赶快说出来与我们听听吧，能帮到你三姐姐那是最好。”

王蓉婳羞涩一笑，便开口说道：“祖母也知道我平日里最喜看些杂书，医术药膳也是我的一大兴趣，我曾记得有一本药膳书上是专门介绍一些给孕妇保胎安胎的膳食的，还记载了许多孕妇在怀孕期间必须忌口的食物，我想着，大夫不是开了许多安胎药给三姐姐保胎用，但是药三分毒，三姐姐现在这般一闻到药味就呕吐不止，长期这般喝药也终究不是个办法，既然都是养着，何不就做一些既可口又可以保胎的膳食呢，来慢慢调养三姐姐的身体呢？”

在座三人听了王蓉婳的话后，俱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那李氏最快抬头，颇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你说的那书上记载的膳食，可是真有功效，若是没有效果，又停了安胎药，那不是更加危险。”

王蓉婳自是早已想到了李氏的担忧，从容地回答道：“母亲说的这点，我也考虑到了，那安胎药可以不用这么快就停了，先慢慢减少用量，再佐以我的安胎膳食，这般看一段时间，若是效果不好，则再继续用药即刻，若是效果可以，就可以慢慢停了三姐姐的安胎药了，若是母亲还不放心，可以将我的安胎膳食的食谱交给大夫好好看看，他们觉得没问题再使用。”

“我觉着婳儿这个方法挺好，我看着方才琴儿吃药时那难受的模样我就不忍心，能不吃药光靠膳食调理当然是最好，就先按她说的试试看吧，亲家你说如何？”唐氏一向都是挺认同王蓉婳的想法，此刻也觉得这个方法挺好，一边点头应允，一边询问着林氏的意思。

“那就这样办吧，反正咱们现在也实在是束手无策，既然六小姐想了这个法子，不妨就试试看。”林氏也觉得可以，点着头说道。

王蓉婳听到自己的意见被采纳，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心，她还真怕长辈们觉得她年纪小，说的这个法子不靠谱呢，其实只要给她点时间，她相信她一定能保住王蓉琴肚子里的宝宝的。

“林夫人，我这边有一个既可以去胎毒又可以安胎的方法，你可以先给三姐姐试试，就是用莲蓬、莲须煲水喝，每日里坚持着喝，定是会有效果的。”王蓉婳先说了一个比较有效，制作又很简单的小方法，让林氏先去试试，若是有了效果，她们才会更加地相信她。

“行，我这就让丫鬟们去药店买些干的莲蓬，莲须来，晚上就煮些给琴儿喝。”那林氏也不必说，她身边的丫鬟就会意下去准备了。

“六小姐若是要做保胎膳食给琴儿慢慢调养，那就住在咱们相府吧，这样照顾琴儿也方便些，不知老太太舍不舍得了？”林氏为了王蓉婳能更好地照顾王蓉琴，便对着唐氏提议道，她知道王蓉婳一直是养在唐氏身边的，所以便有这一问。

唐氏自是知道孰轻孰重的，毫不犹豫地便回答道：“这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她们姐妹感情本就好，婳儿住在府上既能照顾琴儿，又可以给她做个伴，我就是怕她不懂事，叨扰了你们啊。”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这六小姐本就是来帮咱们的，我看着她不仅模样长得好，又是个极乖巧的性子，我们感谢她还来不及呢”林氏此刻是越看王蓉婳越顺眼，一个劲儿地夸赞着她。

“那行吧，咱们现在就先回去，我让婳儿收拾收拾，明儿再过来相府。”

唐氏说完之后，便起身要与林氏告辞了，她们是早晨过来的，此刻已是中午时候了，那林氏本是极力想留她们下来用饭的，但唐氏说了府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便委婉地拒绝了。

回到候府之后，王蓉婳先是陪着唐氏与李氏用了午饭，这才回到自己房里头整理一些衣物，准备明天带往相府。

红豆与绿豆一边帮王蓉婳整理着衣物，绿豆依旧掩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小姐，三小姐真有如此严重吗，万一您过去了她还是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那相府众人和二奶奶不会怪罪与你吧？”

王蓉婳挑着妆盒里的首饰，颇为淡定的说道：“我既然揽了这个活，就早就想到后果了，若三姐姐的孩子真的没保住，相府的长辈们与母亲定是万分伤心难过的，我就是被她们怪责一下，又怎能比得上那丧子之痛呢。”

“是啊，要是奴婢的孩子没了，那奴婢一定没法活了。”红豆已经身为人母，她的儿子也已经有一岁多了，长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此刻联想到自己的儿子，甚为感叹地附和道。

绿豆不再纠结与这个问题，而是有些踌躇地又开口问道：“小姐，这次去相府，您会带上奴婢吧？”

王蓉婳斜睨了她一眼，笑吟吟地问道：“怎么，你很想跟着我一道去吗？”

绿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能陪在小姐身边伺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但若是小姐您另有安排，奴婢也不会有一丝怨言的。”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绿豆总算是长进了不少，但她依旧有些犯难的说道：“其实若是红豆能随我一起去，那是最好不过的，毕竟她的厨艺最好，而且与我又配合了这许多年，我写出来的菜谱，她几乎都能做到我满意的模样，可我又考虑到她的孩子还小，若是一下子离开这般久的时间，也确实很不方便。”

红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一般抬头说道：“小姐，奴婢跟您一起去，上次您去庄子里的时候，就是考虑到奴婢要照顾虎儿，就没让奴婢陪着您了，可这次小姐需要奴婢，奴婢便再也不能只顾着自己了，虎儿交给我娘和他爹照顾也是一样的，再说相府离候府也不是很远，我也可以时常回来看他的。”

王蓉婳看见红豆这般表态，自然是又开心又感动地，拍拍红豆地肩膀说道：“红豆，真是辛苦你了，等咱们从相府回来，我一定让你好好放个大假，陪陪你相公和虎儿。”

红豆只是笑了笑，转了话题又说道：“小姐您另一个想带去相府的丫鬟定就是白芷吧。”

王蓉婳也料到她猜着了，顺着她的话说道：“没错，就是要带上白芷，她懂得一些药理，也多少可以帮上一些忙，其实我若是将你们四个都带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毕竟是在别人的府上，咱们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红豆和绿豆均举得自家小姐想得很是周到，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王蓉婳便带着一些简单的衣物，与李氏一同往那相府去了，到了相府，自还是林氏接待地她们，林氏早就帮她安排好了房间，就在王蓉琴所居住的小院儿旁边，那里本来是相府三小姐的闺房，她出嫁了以后便也就空置了下来，王蓉婳对这个临时的居所还算满意，小院儿里头种了许多竹子，倒是很有一股子清幽的味道，卧房也早就让林氏派人打扫地一尘不染，里头的家具也是属于精致小巧的，整个卧房的布置也很是温馨。

“小姐，这儿还能看到花园呢。”白芷打开了书桌边的窗户，有些惊喜地回头对王蓉婳说着。

王蓉婳信步走到窗前，往外一眺，风景果然不错，虽然是冬日里，但园子里的梅花依旧开得很好，放眼过去，一片雪白里透着点点梅红与杏黄，鼻尖还能嗅着淡淡的幽香，倒是别有一番趣致。

主仆三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行李收拾好，中午的时候，林氏身边的丫鬟便来邀请她们到前边的饭厅里去用午饭，王蓉婳礼貌地应了，让那丫鬟在外头稍等片刻，她在红豆白芷的伺候下换了身衣服，便跟着那丫鬟，往前头饭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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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章调养（上）

第一百三十章调养（上）

王蓉婳进了饭厅之后，便看到里头除了林氏之外，另有三人在餐桌前落座，分别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穿着一件天青色褙子，下配同色流苏纨裙，面容端庄秀美，她左手边则是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梳着一个朝天辫，一身大红色的棉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神态甚是憨态可掬，最旁边坐着一个与她年龄仿佛的少女，一身浅紫色的华丽衣裙，容色艳丽，眉宇间隐隐透着股傲气。

王蓉婳款款走上前去，正要行礼，林氏却抢先一步托住了她的手，笑吟吟地对她说道：“六小姐是客人，就不必多礼了，快快过来，我先给你介绍几个人。”

说话间林氏就已经拉着她先是走到了那**跟前，指着她说道：“这是我大儿媳，是个极贤惠的，现在咱们府上的大小事务啊，都是她在料理着，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她便是。”

王蓉婳俯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大*奶安好，婳儿往后在府上的这段时日可要承蒙您多照拂了。”

大*奶曹氏连忙起身将她扶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对着林氏啧啧感叹道：“我一向听说这忠勇侯府的小姐们个顶个的都是美人儿，我本以为我那妹妹已经是了不得的美人了，却没想到今儿见了六小姐，这姿容可是比她还要俏丽上几分呢”

“大*奶谬赞了，我算什么美人啊，我三姐姐那才真是才德兼备的美人呢。”王蓉婳微微红了脸，低着头很是谦虚地说着。

“行了，就你每次看见这些个年轻小姐们就要调侃一番，这六小姐脸皮子薄，哪经得你这般说啊。”林氏看出了王蓉婳的尴尬，立刻帮她解围道。

“是是，我又多嘴了，被母亲这样一说，以后我都不敢再夸人了。”曹氏说着却是又拉起王蓉婳的手说道：“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今儿见了你啊，是真真喜欢，我也不唤你什么小姐了，直接就叫你婳儿如何？”

“我本也想让您这般称呼我的，夫人也这般叫我吧，这样显得亲厚一些。”王蓉婳点点头，对着曹氏与林氏说道。

“那好，婳儿，来来，快过来见见咱们府上的两个小的。”曹氏说着指了指她身边的那个男童，语气瞬间变得万分宠溺，“这是咱们家的猴子，整天里就知道疯玩疯闹，你现在看他这般挺安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你上房揭瓦去了。”

那男童听了自己娘亲这样介绍他，立刻不依了，噘着小嘴不满地对曹氏说道：“才不是这样呢，隼儿最乖了，娘亲您乱说。”说完便转过脸来一本正经地对着王蓉婳奶声奶气地自我介绍道：“这位漂亮姐姐，我叫顾凌隼，今年六岁了，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王蓉婳看着他那肉嘟嘟的小脸，心里顿时冒起了许多粉红泡泡，实在是太萌了，她很少遇到这种年纪的小朋友，顿时便母爱泛滥了，微微弯下身，满脸笑容地回道：“当然可以啦，今天姐姐我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要是隼儿下次去我那儿玩，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婳儿，你可别被他这模样给骗了，他平日里对谁都装乖，小心眼儿多着呢”林氏用手捏了捏顾凌隼胖乎乎的脸颊，笑骂着，语气中却竟是宠溺。

王蓉婳看着顾凌隼微红的脸颊，也真想上去捏上几下，可顾念形象，也没真敢捏，转而对顾凌隼一旁的高傲少女亲切地说道：“这位一定是涵姐姐了，我早听我三姐姐提过你了，她在我面前一直夸赞你，还让我有机会与你好好学些东西呢。”

王蓉婳之所以会对这个少女这般热情，是因为唐氏在她过来相府之前特意跟她提过醒儿，这相府里头大多数人都是好相与的，并不会为难与她，但却独独要注意一个人，那便是林氏最小的女儿，年芳十三岁的顾雨涵。

其实这顾雨涵只比王蓉婳大了两个多月，却因为是顾唯轩夫妻的老来女，自然是特别娇宠一些，但她又与那同样娇生惯养的王蓉婉有所不同，王蓉婉只是仗着嫡女的身份恃宠而骄，其实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本钱，内里仍只是草包一个，而那顾雨涵却是不折不扣地一个才女，或许是继承了顾唯轩的优良基因吧，她一岁能言，三岁便识字，五岁已经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的诗句，现今才一十三岁，却已经是上京数一数二的才女了，前来相府提亲的人更是几乎踏平了她们家的门槛儿，就是因为有了这许多的依仗，顾雨涵自然是傲的有资本，寻常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王蓉婳一见她就服了软，自然是不想她对自己有什么成见，因为毕竟自己是个庶出的，林氏与曹氏虽然都对它客客气气的，但也全是看了忠勇侯府与唐氏的面子，但这位大小姐可不会看谁的面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了自己以后在相府的日子不会横生枝节，此刻放低身段，那自然是必须的。

顾雨涵拿眼角扫了她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脸扭向林氏，淡淡地开口说道：“母亲，可以上菜了吧，再等下去这菜可就要凉了。”

林氏脸上颇有些尴尬地对王蓉婳笑笑，说道：“对对对，咱们先吃饭，有什么话饭后再聊，婳儿也赶快入座吧，今日为了招待你，我特意让大厨们做了几道拿手好菜呢，你也尝尝咱们相府的菜色比你们候府的有什么不同。”

王蓉婳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并不因为顾雨涵的冷漠而生气，落落大方地坐下以后，便顺着林氏的话说道：“夫人这般用心，婳儿自然是要用心尝的。”

这一顿饭吃的也还算圆满，虽然顾雨涵依然是冰着一张脸，但好在林氏与曹氏都很是热情，不时地为王蓉婳夹着菜肴，整顿饭王蓉婳的嘴巴几乎就没停下过。

用完了饭，那顾雨涵便借口还有些事情要办提早离开了，而那顾凌隼则被丫鬟抱回房里头午睡去了，王蓉婳与林氏曹氏便到了隔壁的厢房喝茶闲聊，她自是知道林氏要与她商量王蓉琴膳食调理的事情了。

林氏拨动着精致地茶盖，缓缓开口说道：“婳儿，我这儿可先要谢谢你呢”

“夫人此话从何说起呢？”王蓉婳放下白瓷的茶碗，浅笑着问道。

“你昨日离开之前告诉我的那个用莲蓬、莲子煮水的法子，昨晚就试着煮了一大碗给琴儿喝，难得她没犯恶心，一口气便喝下去了，而且昨天一晚上都睡得很安稳呢，今儿一早还破例地喝完了一整碗的粥，我这还不应该好好谢谢你吗？”

“三姐姐本也是我的亲姐姐，我帮她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还当得起您一个谢字，不过听到您说她比昨日里好一些了，我心中也是很高兴的。”王蓉婳没想到王蓉琴喝了那个莲蓬水会有这般好的效果，自也是万分欣慰。

“也不怕实话与你说，我原先还有些不太相信你呢，现在我倒真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希望婳儿能帮我那可怜的儿媳妇保住这个孩子啊。”林氏满怀期望地看着王蓉婳，殷切地说道。

王蓉婳重重点了点头，回道：“夫人放心，我定当时竭尽全力的，三姐姐自小就对我甚好，于情于理我都会帮她的。”

“这般我就放心了。”林氏慈爱地看着王蓉婳，连连点头说道。

“母亲您也别太忧心了，我看妹妹她是个福泽绵长之人，定能渡过这个难关，顺利诞下麟儿的。”曹氏也在一旁连声安慰着林氏。

“婳儿，这膳食的食谱你可是已经带过来了。”林氏此刻最着急的就是这个，忙忙问道王蓉婳。

“夫人您放心，自然是带来了，一会儿我就亲自带着丫鬟去厨房帮三姐姐做今日的晚餐，保证让她比平日里吃得更舒心。”王蓉婳笑着保证道。

“那你就赶快回去歇息一下吧，等一会儿才更有精力帮琴儿料理膳食。”林氏连忙吩咐着一旁的丫鬟，领王蓉婳回房间休息去。

王蓉婳起身行了一礼，便随着那丫鬟离开了，跨出房门之时还颇松了口气，她在唐氏那里松快惯了，许久没有绷紧神经地跟别人说话了，才不过几个时辰她就已经累得够呛了，这样下去不行，看来往后要多动动脑子，不然真就要生锈了。

王蓉婳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红豆与白芷早就准备妥当一切了，王蓉婳只是适当休息了一会儿，便带着二人往林氏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厨房去了。

三人进了小厨房，里头早就被林氏吩咐放满了许多基本的食材，一应的锅碗瓢盆也都是全新的，红豆啧啧赞叹地在厨房里头绕了一圈，转头对王蓉婳说道：“小姐，还真不错呢，比咱们院子里那个小厨房可齐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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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一章调养（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调养（中）

“那是自然，林夫人为了三姐姐能顺利生下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要准备地妥妥当当。”王蓉婳看完整个厨房，满意地点着头说道。

三人正说话间，从门口进来了三个下人打扮的女子，其中带头的那个年纪稍大，穿着藏青色棉衣的婆子对着王蓉婳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笑着对王蓉婳说道：“六小姐，奴婢姓杜，是专门负责府上采买食材的嬷嬷，特别奉了夫人的命过来帮忙小姐您的，您看您今后做菜需要怎样的食材，都可以提前与奴婢说，奴婢定当都替您准备妥当。”

王蓉婳点了点头，对那杜嬷嬷说道：“那以后就有劳杜嬷嬷了，也带我谢过夫人的好意。”说完，便将疑惑地目光投向了她的身后。

那杜嬷嬷自是马上领悟到王蓉婳的意思，立即将那二人拉上前来解释道：“这二人是奴婢专门给您配的厨娘，手上的功夫都还算过得去，您往后若是有什么打下手的活计，尽管交给她们二人去做就可以了。”

王蓉婳打量了那二人一会儿，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手上都长着厚厚的茧子，想来定是做了许多年厨娘了，便也点点头说道：“杜嬷嬷有心了，就让她二人留下来帮忙吧。”

杜嬷嬷腆笑着连连点头，又开口问道：“不知六小姐今儿晚上要做什么菜式，需要哪些食材，尽管与奴婢说便是，奴婢好马上去准备。”

王蓉婳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对那杜嬷嬷说道：“今日就不必了，我早已经想好了做什么，这厨房里便有现成的食材，不需要你再去置办了，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自会提前通知你的。”

杜嬷嬷听后，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眼神却疑惑地在厨房里看了看，心中腹诽，这里可都只有些最寻常的食材啊，这六小姐不是这般儿戏吧，用这些东西就能做出菜肴个给二奶奶吃，平日里这二奶奶的膳食哪一样不是用最最珍贵的食材制成的啊。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忙你的吧。”王蓉婳看着杜嬷嬷面上的神情，自然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也懒得解释，挥了挥手，便让她离开。

杜嬷嬷依旧是满脸狐疑地退了下去，更觉得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姐定是唬人的，没什么真才实学，本来大家闺秀哪里是会做菜的啊，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把自家夫人都给唬住了。

待到房中只剩下她们五人，王蓉婳便着手开始做菜了，她来之前就想好了，那王蓉琴已经喝了这么些时日的粥食，肠胃已经是收缩地很小，所以还是先做粥食给她食用，然后再一点点地加些别的食物，慢慢让她的肠胃接受。

今日她要做的是一个很简单的粥食，名叫鸡子粥，这种粥对于像王蓉琴这种有先兆流产迹象的孕妇来说却是极好的，所需要的食材也是极其简单的，都是最普通的材料，譬如鸡蛋、阿胶、糯米之类的。这些食材寻常人家的厨房里头就有，所以也并不用让那杜嬷嬷特意再去找了。

王蓉婳将这鸡子粥的烹饪方法细细地与红豆说了，这粥若是想做得口感适宜，糯米的软硬程度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在浸泡糯米的时间上就尤其讲究了。

王蓉婳亲自监督了糯米的浸泡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让红豆着手开始熬制，用文火细细熬了两个时辰，这一碗鸡子粥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王蓉婳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味道，糯米入口绵软，配着蛋黄的香味与阿胶的甜味，在口中融合的相得益彰，着实美味。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精致的小碗装了一碗，放进了一旁的食盒里头，便对一旁的白芷与红豆说道：“我估计着一会儿就有人来这儿取这食盒了，剩下的粥你们也吃一点吧，今儿我做得有些多了，正好让你们也尝尝。”

白芷和红豆欣然地点了点头，她们早就被粥食那扑鼻的香气诱惑地直咽口水了，现在听到王蓉婳这般说，也便迫不及待地盛出粥来，仔细地品尝起来。

白芷很快便喝完了一碗，竖着大拇指对王蓉婳说道：“小姐，这粥真的是没话说，奴婢实在是太崇拜您了，怎么能想出这么好吃的粥呢”

王蓉婳轻轻一笑，说道：“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啊，食谱本就是有的，烹饪也是由红豆来的，你要夸啊，也该夸你的红豆姐姐才是啊。”

“红豆姐姐，你太厉害了，做出这么好吃的粥，我一定要跟你学厨艺，这样我以后也可以自己做好吃的了。”白芷星星眼地看着红豆，一脸崇拜。

红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掩着嘴说道：“我哪有这么厉害啊，其实真正的高手是小姐才是，若是她亲自掌勺，定是比我做的还要好上千倍呢”

几人正在调笑间，外头便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请问六小姐在里头吗？”

白芷一听，便知道是取食盒的人过来了，便拿起了王蓉婳放在一旁的食盒要出去，王蓉婳也一起跟了出去。

外头站着的是一个圆脸的丫鬟，王蓉婳上次在王蓉琴房间的时候见过她，应该就是贴身伺候王蓉琴的，她笑着对那丫鬟说道：“你们奶奶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我与你一同过去，顺便看看我三姐姐现在怎样了。”

跟着那丫鬟，王蓉婳很快便到了王蓉琴的房间，屋子里头依然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王蓉琴正靠坐在床上，精神看上去比王蓉婳第一次见她时好上了许多，见她进来，正冲她微微笑着。

王蓉婳三两步走到床边，一旁的丫鬟立刻拿上了小凳子，王蓉婳坐下之后，先是仔细端详了王蓉琴一会儿，这才笑着开口说道：“三姐姐的脸上总算是有些血色了，可比我上回见着你的时候好了许多，今日喝药的时候还会吐吗？”

王蓉琴微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今日虽说喝药的时候还有那么些难受，但比之前是要好受许多了，也多亏了你昨日提到那个莲蓬煮水，我连着喝了好几顿，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有效果就好，三姐姐您再坚持一会儿，只要您每日都吃我帮您准备的膳食，保证一个月以后，您就再也不用喝那劳什子的苦药了。”王蓉婳笑眯眯地对王蓉琴保证道。

“若能如妹妹说的那般就好了，我也知晓一直这般喝药定会对我肚子里的宝宝有所影响的，若能不喝，我自是最开心的。”王蓉琴温柔地摸着小腹说道。

“那便从今天晚上开始吧，我已经帮姐姐准备了最适合你的膳食了。”说着便向后头看了一眼，白芷她们早就将鸡子粥从食盒里头端了出来，一看到王蓉婳的眼神示意，立马就端了上来。

王蓉婳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粥，对王蓉琴说道：“今儿我还是先给你准备了粥，这碗名叫鸡子粥，是最适合孕妇食的，已经不太烫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王蓉琴看着那颜色丰富的粥，一下子就来了食欲，拿起小勺子先是浅尝了一口，然后便一口接一口，很快一碗粥便见底了。

站在床边的大丫鬟茉莉麻利地将王蓉琴手上的空碗接过，又用早就准备好的温热帕子替王蓉琴擦了擦嘴，这才欣喜地说道：“真是太好了，二奶奶您可是好久没有吃这么多东西了，平日里这一碗粥您顶多就吃下半碗，还是六小姐有办法。”

王蓉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地对王蓉婳说道：“妹妹这粥的味道确实好，我尝着里头也没什么特别珍贵的食材，却比平日里厨娘们做的那些放足了材料的粥味道还要好上许多，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王蓉婳神秘地笑了笑，回答道：“这是我的秘密，可不能告诉三姐姐，三姐姐就负责将我每日做好的膳食吃得一干二净就好了。”

“若是每天都像今天做的这般好吃，那我一定会吃的干干净净的。”王蓉琴也难得调皮地对王蓉婳眨了眨眼睛，想来吃好了，语气也很是愉悦。

姐妹二人正聊着天，伺候在门外的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进来，对着二人行了个礼，开口禀报道：“二奶奶，二少爷回来了，正在外头等着呢，他知晓六小姐在这儿，便让奴婢先进来通传一声。”

王蓉琴的眼神瞬间亮了亮，立刻对那丫鬟说道：“六妹妹也不是什么外人，无妨的，快让二少爷进来吧。”

顾惜言回来了，王蓉婳微微低了头，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很快，顾惜言便带着一股子外头的寒气走进了房间里，王蓉婳还是忍不住偷眼打量他，长相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清瘦俊逸，只是神色间颇有些疲累，下巴周围还有一圈青灰色的胡渣，想来最近为了王蓉琴的身体，定也是焦急万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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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二章调养（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调养（下）

顾惜言在丫鬟的伺候下脱下了外衣，快步走到床边，看了看放在一旁桌上的空碗，眉头稍稍松了一些，低声询问道：“今日可还有难受，若实在受不住，我再请徐太医过来一趟。”

王蓉琴看向顾惜言的眼神似是能滴出水来，柔柔地回道：“今日好许多了，你回来之前刚喝下了一碗粥，也多亏了六妹妹，我才没那么难受。”

“这般我便安心了。”顾惜言听后点了点头，似是才注意到一旁的王蓉婳，转头看了她一眼，真诚地说道：“六妹妹特意过来，我还未感谢呢，往后这些时日，也请你多费心照顾琴儿了。”

王蓉婳早已站起身来，微微俯下身，对着顾惜言行了一礼，这才说道：“三姐夫太客气了，三姐姐也是我的亲姐姐，我自是会尽心尽力地帮她的。”

顾惜言点点头，又转过头来对王蓉琴说道：“我那边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与六妹妹在这儿说说话，若是倦了便早些歇息。”

“你自是去忙你的就行，不用担心我。”王蓉琴虽是这般贤惠地说着，但眼神中依然是难掩落寞。

顾惜言也算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才不过在房中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又离开了，王蓉婳看着王蓉琴有些郁郁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我打扰到姐姐姐夫了，三姐夫因为顾及我，才这么快便离开了。”

王蓉琴轻轻拍了怕她的手，柔声说道：“妹妹千万别胡思乱想。你姐夫就是这个样子的，连日里繁忙着公事，每天都只能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我，最近这些时日，因着我怀了身孕，他怕扰了我休息，晚上也都是歇在书房里头的。”

“那姐姐您会不会很寂寞呢……”王蓉婳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其实是最需要丈夫陪在身边的，顾惜言这么忙，王蓉琴时常见不到他，不是会很难过。

王蓉琴笑了笑，看着王蓉婳的眼睛说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太明白，能嫁给惜言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成亲四年我才怀上了孩子，公公婆婆都劝他纳一房妾室传宗接代，但他执意不肯，虽然我不能日日与他在一起，但比起其她那些要与许多女人分享一个夫君的女子，我已经是幸运得多了，而且他待我也很不错了，只要有时间，便定会来陪我的。”

王蓉婳沉默了，她忽然觉得也许是价值观的不同，古代女子对丈夫的要求非常的低，仅仅只是不纳妾便已经足够使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了，比起现代女子对男子的诸多要求，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不过社会大状态下决定了女人绝对处于弱势，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

王蓉婳又与王蓉琴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现在王蓉琴最重要的就是要多多休息，良好的睡眠才能保证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健康。

接下来的日子，王蓉婳便一心帮王蓉琴准备着每日的三餐，有空的时候会过去陪她聊聊天，问她一些最近的身体状况，其中倒也是又遇到了顾惜言几次，觉得他确实是一个比较合格的丈夫。

王蓉琴吃的合心意了，心情自然也便舒畅了，那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大夫们中间也常过来诊脉，均是啧啧称奇，看了几份王蓉婳平日里做过的菜单，虽不是很了解做菜方面的常识，但对她常用的几样食材如：阿胶、海参、红枣、牛乳等都很是称颂，孕妇的身子好了，那安胎药也便不用时常吃了，弥漫在王蓉琴房中的那股子药味，总算是淡了许多。

王蓉婳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王蓉琴就可以稍稍下床走动一下了，孕妇在怀孕期间的适当运动，对生产是很有帮助的，看着王蓉琴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现在王蓉琴每餐至少能吃一碗米饭，其他的配菜也能吃掉七七八八，看着自己的儿媳与未出世的孙子越来越健康，林氏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对着王蓉婳的态度也是越发亲切了。

相府上下几乎每个人都很是佩服这个候府的六小姐，上京的那些个名医们都说二奶奶的孩子可能保不住，可那六小姐愣就是每天给二奶奶做做菜，就把孩子保住了，还不不是有大本领的人。

王蓉琴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大夫确诊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健康，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就能平安生下孩子，王蓉婳这才与林氏提出准备回候府去了。

林氏满脸慈爱地拉着王蓉婳的手说道：“婳儿这就要回去了吗，虽说大夫说琴儿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再住些时日吧，再说我也舍不得你，虽然你只来了相府三个多月，我却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啊。”

王蓉婳感激地笑了笑，说道：“多谢夫人厚爱，我已经将那些个菜都教给府上的厨娘们了，就算没有我，三姐姐每日的膳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再说我离家这般久，也有些想家了呢，还有祖母她老人家年纪也大了，平日里都是我在身边伺候着的，我来了相府这么久，心中也是很挂念她呢。”她除了过年的时候回过候府一趟，整整三个月都是待在相府里头的，她真的有些想念唐氏了。

林氏惋惜地摇了摇头说道：“也是，咱们相府留了你这么久，亲家老太太定是在心中埋怨我了，你是个孝顺的乖孩子，我真是羡慕你们老太太啊，若是你是我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王蓉婳腼腆地笑笑，并没有接话，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人家正牌的女儿可还在府上呢，对于这种客套话，她也只能一笑置之。

王蓉婳去与王蓉琴告别的时候，她正在园子里头晒太阳，春暖花开的季节，太阳照在身上总是暖洋洋的，还有那春风拂面吹来，让人感觉分外舒爽。

王蓉琴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红彤彤的，分外娇媚，她虽也舍不得王蓉婳，但往后也不是见不得面了，经过这一次，她与王蓉婳的感情更加地好了，几乎要赶上王蓉婉这个同胞妹妹了，两人间的说话方式也比之以前要随意亲热了许多，此时，王蓉琴听那王蓉婳说要离开，颇有些忧郁地说道：“你这一走，平日里就又没什么人与我说话了，也不知道往后能不能再像现在这般聚了。”

王蓉婳亲昵一笑，摸摸王蓉琴那已经挺大的肚子说道：“我以后当然也会常来的啊，等我的侄子出生了，我还要来看他，给他见面礼呢”

王蓉琴摸了摸王蓉婳的脑袋，很是无奈地说道：“你啊，都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祖母应该已经在帮你找人家了吧，等你订了亲，可不会像现在这般空闲了。”

王蓉婳嘟嘟嘴，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宋易的脸，虽然古代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要嫁人的，但她心中还是有那么些抵触的，这才多大啊，不过是个粉嫩嫩，青涩涩的萝莉，就要嫁做人妇了，对于她这个新时代女性实在不太能接受。

“怎么，祖母她老人家还没与你提过这事儿吗，要不要三姐姐帮你留意一下，你姐夫身边可是有许多年轻才俊哦，我一定帮你挑个最好的。”王蓉琴看着王蓉婳这幅别扭的模样，调侃着提议道。

“三姐姐，您还是好好养身子吧，就别为妹妹**心了，我这不是还没到岁数吗~~~”王蓉婳皱着眉头故作撒娇地说道，想快些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王蓉琴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她这个六妹妹什么都好，怎么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就一点也不着急了呢，这可是关乎到女人的一辈子的啊，她还是得好好帮她留意留意。

第二天一清早，王蓉婳便离开了相府，她走得很早，府上除了一些下人外，许多人都未起来，她选这时候就是不想惊动许多人，相府只有林氏来送了她，很是依依不舍的模样，王蓉婳一再劝说，她才回了府里。

王蓉婳直到坐上马车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要回去了，在别人家里总是不那么舒服，马车跑得很快，在寂寥的街头上，马蹄的踢踏声也格外地明显，王蓉婳靠在马车里补着眠，刚睡了没多久，马车便缓缓慢了下来。

“小姐，快醒醒，咱们就快到了。”红豆在一旁轻轻推着王蓉婳，想让她清醒一些。

“嗯……”王蓉婳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颊，打起了精神，一旁的红豆和白芷也帮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王蓉婳动作轻巧地下了马车，抬起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来大门口接她的竟然是李氏，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随后也便释然，这回自己劳心劳力帮了她的女儿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她对自己的态度自然是要好上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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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三章婚议

第一百三十三章婚议

虽然李氏平日里不怎么待见她，但许久不见，王蓉婳也有些想念她了，李氏带着宋嬷嬷快步走上前来，拉起王蓉婳的手便说道：“你昨日叫人送了信过来，说今儿早上便要回来，老太太知道了可高兴了，本来是要亲自去接你的，可被我给拦住了，你也知道她那风湿的老毛病了，最近连着几日下雨便又犯病了，走几步路腿就犯疼，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定是不想让老太太带着病来接你的。”

王蓉婳一听李氏这般说，立刻担忧地问道：“祖母的风湿又犯了，可有用我以前说的法子敷腿，那法子是极有效的，多敷几次就会舒服许多的。”

李氏拉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安慰地说道：“我就说你是个孝顺的，放心吧，不仅用了你说的办法，还请了大夫看过了，现在也已经好了大半了，只是还有些酸痛，不是那种刺痛了，想来再休息几日便会恢复了。”

王蓉婳这才放下心来，又说道：“其实婳儿一个晚辈，哪用得着祖母和母亲亲自来接我吧，让您这么早就在门口等着我，我实在是很过意不去呢。”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客气话呢，我这次可是要好好谢谢你呢，若不是你，你三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像这般健健康康的。”李氏感激地对王蓉婳说着，那语气当真是万分真诚。

“我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却是当了你们这么多的谢，实在是不好意思，母亲您也说了，都是一家人，三姐姐也是我的家人，何必说这种客气话呢。”王蓉婳最近已经听到了太多的谢字，耳朵都快长茧了。

“是是还是婳儿想的通透，咱们也快别废话了，老太太还在里头等着你呢。”李氏难得对王蓉婳这般亲切，拉着她加快了脚步往里走去。

唐氏已经在正堂里等着了，早就有婆子通报她六小姐已经到了候府门口，许久未见自己的小孙女，她自是非常想念的，正想着李氏怎么接了她这么久还未过来，便听到了外头的一阵脚步声。

“祖母婳儿可想您了”王蓉婳一进屋子，便看到坐在那儿微微伸长着脖子的唐氏，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小跑两步扑到了她怀里，眼泪唰唰地就流了下来。在这个世界，也只有眼前这个老太太能让她有亲人的感觉，让她觉得与这个世界是有牵绊的。

唐氏也是拍着她的背，红着眼睛，一直点着头，口中不停重复地呢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氏站在一旁，看着她二人祖孙情深，神情颇有些复杂，她嫁进候府这么多年，自认已经很了解这个老太太的个性了，她的孙子孙女这么多，能让她这般宠爱的，这王蓉婳确实是不简单。

等王蓉婳平缓了情绪，一旁的丫鬟立刻递上了温热的帕子，唐氏与王蓉婳擦了把脸，这才坐下好好说起话来。

“你三姐姐现在的身子可是已经大好了。”唐氏一脸慈爱地问道王蓉婳。

“祖母您尽管放心便是，三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都健康地不得了，大夫们也说了，如果不出意外，定能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婴儿的。”王蓉婳自是最了解王蓉琴现在的状况了，十分肯定地保证道。

“这便好了，我与你母亲的心也算都放下了，既然你三姐姐那边已经没事了，那这往后的日子你可要乖乖地给我待在府里头了，这女红和管家我看你都快忘得差不多了，赶快给我都拾起来，都是快出嫁的大姑娘了，还整天马马虎虎的。”唐氏虽是在教训着王蓉婳，但语气中仍旧隐隐透着宠溺，想来心情也是不错。

王蓉婳自然是连连应是，现在当然是要哄着唐氏高兴，再说这些东西她确实有些手生了，真是要好好再练习练习了。

李氏在一旁听到唐氏说王蓉婳是快出嫁的姑娘，心中隐隐动了一下，便故作随意地提到：“这婳儿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不知母亲相中了哪户人家的公子呢？

王蓉婳听李氏提到她的婚事，忍不住就在心里哀嚎了，怎么一个个地都不让她消停啊，非要把她打包嫁出去才开心啊，这般想着，便颇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唐氏，那大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你们都巴不得我赶快嫁出去……

唐氏看着王蓉婳这幅表情，颇是忍俊不禁，笑着对李氏说道：“我心中自是有几个人选的，虽然我知晓你是她的嫡母，理当让你来办这件事儿的，但婳儿终究养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还是忍不住想帮她安排。”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是婳儿的亲祖母，若是您有了好的人选，媳妇我自然是赞同的，您这么疼爱婳儿，自然会给她最好的。”李氏面上似是混不在意唐氏抢了她的活儿，笑着说道。

李氏说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酸呢，王蓉婳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这李氏不是在暗示唐氏厚此薄彼吧，可她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嫁得很好了啊，自己再怎么也越不过她们二人去啊，这又是再嫉妒个什么劲儿啊。

唐氏也早就习惯李氏这性子了，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若是你有什么好人选，自也是可以提出来的，若是比我选的人好，那这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那是自然，我怎么说也是婳儿的嫡母，当然会替她好好留意着的。”李氏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很是爽快地应承了。

王蓉婳听着她二人讨论自己的婚事，着实是如坐针毡，听她二人讲的差不多了，立马插话道：“祖母，婳儿还没吃早饭呢，咱们先吃饭吧，吃完再聊。”

“好好，我正好也有些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唐氏说着便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王蓉婳马上走上去扶着她，三人便往饭厅里去了。

吃完饭王蓉婳立马找了个借口溜了，就让她们两个长辈去讨论吧，反正都是盲婚哑嫁，也没有她挑挑拣拣的份，安心等嫁便是。

接下来的日子，王蓉婳真当是变成了足不出户的宅女，活动范围仅限于唐氏的春晖院，听唐氏的话，每日里绣绣花，跟唐氏温习管家的技巧，陪唐氏聊聊天，日子也便这般悠闲地过了二个月。

快入秋的时候，却又是发生了一件很让王蓉婳气闷的事情，这一日，天气闷热得紧，虽已到了夏天的尾巴，但依旧热的人浑身难受，王蓉婳正在房中小憩，拿着一本书，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却是远远得边听到一阵急躁的脚步声。

王蓉婳放下手中的书，皱着眉头朝门开看去，只见绿豆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房间，额头上满满都是汗水，一见到她，口中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姐……不好了……五小姐回来了……”

王蓉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微微训斥她道：“五小姐回来便回来了，有什么不好的，看你这模样，我还以为五小姐不好了呢”

“确实是……五小姐不好啦”绿豆缓了缓气，这才跺着脚强调道。

王蓉婳坐直身子，瞪着她说道：“你给我好好说，什么叫五小姐不好了，看你那慌张的模样，莫不是真出了什么大事？”

白芷黄芩一个给绿豆倒了杯水，一个给她递了帕子，绿豆喝完了水，又擦了把脸，总算是缓了过来，这才细细地将事情道来。

原来王蓉婉今天中午的时候确实是回了忠勇侯府，但却不是普通的那种回娘家，有丫鬟看见，她进府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想来是哭了许久，她哪儿都没有去，也没给唐氏去请安，径直便进了李氏的房间。

“我看那五小姐准是在平王府闯了什么祸，这才哭哭啼啼地跑回来的”绿豆说完之后，最后很是确定地加上了自己的主观猜测。

“绿豆你老毛病又犯了，你这张嘴早晚给我惹祸”王蓉婳很是恨恨地捏了捏绿豆的嘴，“人家五姐姐回娘家，你们怎么就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了呢，还‘五小姐不好了’，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吓死”

“小姐您别不相信，就五小姐那性子，别人让她受委屈那我是绝计不相信的，现在这般无征无兆地跑回来，还不是闯了祸，回来躲事儿的”绿豆依旧信誓旦旦的说着，由此可见她对王蓉婉的怨念何其深。

“咱们顾好自己就好了，五姐姐既然嫁出去了，那她在平王府的那些事儿也不是咱们能随意揣测的，你啊，也给我把嘴巴管牢点，可别在外头胡说八道了，我可不准你再去管她的事儿，别到头来惹得一身骚。”王蓉婳吃多了王蓉婉的亏，自然是敬而远之了。

“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吗，哪次不是她来招惹的咱们，我是怕这次又会扯上小姐您了。”绿豆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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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四章和亲（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和亲（上）

王蓉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绿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与五姐姐都许久未见了，怎还会与她有什么口角争吵呢。”

“小姐说的也对，奴婢当然也希望她不要牵连到小姐您啊，但是奴婢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绿豆仍旧有些郁郁地说着。

王蓉婳知道绿豆是担心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安慰似得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这边王蓉婳主仆俩正为王蓉婉的突然回府疑惑担忧着，那边李氏的卧房却几乎水漫金山了，王蓉婉拿着帕子一个劲地抹着泪珠，抽抽噎噎地哭着，本就已经红肿的眼睛更是肿得不像话了。

“娘，女儿实在是忍不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怎么说都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在他眼里却是连一个丫鬟都不如”王蓉婉本是楚楚可怜的面上出现了一丝愤恨的表情，对着李氏哭诉道。

李氏一脸心疼地看着王蓉婉，忙又递了一块温热的帕子给她，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道：“你出嫁之前，娘就对你千叮万咛过，嫁到王府，可不能再像在侯府这般随意地耍小性子了，女人一定要温柔才能讨得夫君的欢心，你现在还年轻貌美，想要抓住夫君的心还不是什么太难的事，若是等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再想要挽回夫君的心就难了”

王蓉婉抽噎了几声，稍稍平复了情绪，才颇为哀怨地回道：“娘以为女儿不想吗，可他却是连一点机会都未曾给我，从新婚之夜开始，她就对我置之不理，我说出来娘不要不相信，成亲这么久，她都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李氏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惊疑不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这怎么可能，平王妃难道都不会过问吗，她这样置我们侯府与何地？”

王蓉婉冷笑一声，“我那好婆婆，只会表面上装着对我是和蔼可亲，关怀备至，好让别人挑不出错来，暗地里却是一直让她的儿子去亲近那个贱人，我也只能有苦说不出，又不能明着忤逆自己婆婆，这样只会让表哥更厌恶我。”

李氏紧紧皱着眉头，语气中隐隐也有了些愤愤：“他们平王府未免欺人太甚，你怎么说也是咱们侯府的嫡女，他们竟然这样对你，也太不把咱们忠勇侯府放在眼里了，难道就一点都不顾念与我们的亲戚情分。”说着又抬头问道王蓉婉，“那你表哥现在难道就一直专宠着那个姓沈的贱人？”

王蓉婉不怒反笑，但这次的笑中却带了那么一丝幸灾乐祸，“那贱人也没什么好得意的，表哥也同样不那么待见她，新婚那晚，她既没有来我的房中，却也没有去那贱人那里。”“那他去了哪里睡？”李氏很是疑惑地插嘴问道。

“这就是这次我忍不住跑回来的原因。”王蓉婉咬牙切齿地回道，美丽的面孔稍稍有些扭曲，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万分痛恨的事，继续说道：“新婚那晚表哥她喝醉了，让下人扶他回了书房，可谁知，那个不要脸的丫鬟翠翠，竟是趁着照顾表哥的时候勾引了他，爬上了表哥的床”

李氏也皱了眉头，应和着说道：“这丫鬟也太不知分寸了，明明知道那天是你与你表哥的新婚之夜，怎还会这般不知廉耻地取勾引主子，事后难道那平王妃就没有处置那不知廉耻的丫鬟？”

“怎么没有”王蓉婉的表情更加愤怒了，手用力地一拍桌子，“我那婆婆自然是很生气的，她的儿子没跟那姓沈的贱人圆房，却跟个卑贱的丫鬟厮混，第二日她差点就要打死那个丫鬟，却被表哥极力保了下来，还让那丫鬟做了他的贴身丫鬟，可能他与婆婆做了什么交易吧，反正后来婆婆也默许了他是行为，只是那个下溅的丫鬟她凭什么，还不是因为她长得像……”

王蓉婉突然噤了声，面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李氏看着她的表情，似是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试探着问道：“难道……敬霖她还惦记着你六妹妹？”

“我才没有这个妹妹，她什么身份，凭什么就能让表哥牵肠挂肚，念念不忘，我有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表哥就不可以看看我”说到最后，王蓉婉几乎是泣不成声，捂着脸大哭起来。

但她只是哭了一会儿，就又有些神经质地抬起头来说道：“我奈何不了她，难道我还对付不了那个贱丫头吗，我就是要折磨那个贱人，不过就是让她在太阳底下跪了几个时辰吗，简直就是便宜她了，可那贱人怎么能，怎么可以怀了表哥的孩子，不过，哈哈哈，现在孩子没了，那贱人的命也快没了，真是天助我也”

李氏很是担心地看着又哭又笑地王蓉婉，拉着她的手担忧地劝说道：“婉儿，婉儿，你冷静一点，不过是个贱人，你又何必为了她将自己弄成这样，咱们慢慢来，一定能挽回你表哥的心的。”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有她在，表哥就不会对她死心，他就永远看不到我，娘你知道吗，她为了那个只是长得有点像她的丫鬟，竟然打了我一巴掌，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娘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帮我”王蓉婉扯着李氏的衣袖，大哭着请求道。

李氏拍着王蓉婉的背，拼命地安抚着她，却还是有些为难地说道：“你想让母亲怎么帮你，你六妹妹好好一个人，总不能让她消失掉吧？”

王蓉婉抬起头，擦干了眼泪，颇有些怨毒地看着李氏说道：“女儿就是想让她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之中，娘你知道吗，我从徽芸郡主那里知晓，皇帝陛下准备让清韵公主和亲番邦，要在上京众未出阁的贵女中挑选四人，做为清韵公主的陪嫁侍女，一同前往番邦，我们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将她送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也好让表哥彻底断了念想。”

李氏有些犹豫了，毕竟王蓉婳刚刚帮了自己的大女儿保住了难得才得来的孩子，自己现在却又要帮小女儿去害她，她心里头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娘，您不要再犹豫了，难道您想看女儿我一直这般伤心难过的过日子，一辈子都得不到表哥的心吗？”王蓉婉凭借着李氏对她的宠爱，刺激她下决心。

“只是……你也知道，你祖母一直很疼爱你六妹妹，她的婚事，你祖母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她做清韵公主的侍女，一同和亲番邦呢。”李氏虽然也心疼王蓉婉，但依然有些犹豫地说道。

王蓉婉算计地笑了一下，胸有成竹地说道：“这点娘您大可不用担心，因为皇帝陛下将这次选和亲侍女的事情交给了太后她老人家去办，而徽芸郡主又一向得太后的宠爱，只要是徽芸郡主举荐的人选，太后她老人家是必定会采纳的，到时候圣旨一下，就算祖母她再不愿意，也不可能违抗圣旨，王蓉婳和亲的命运便再也改变不了了。”

“但婉儿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那徽芸郡主一定会举荐你六妹妹呢？”李氏依旧有些迟疑地问道，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悬。

王蓉婉继续说道：“娘以为我这几个月在侯府真就一点事情都没做吗，虽然表哥不理睬我，但我好歹也是他的正妻，比那出生商家的贱人身份高贵许多，那徽芸郡主可不像我婆婆，她本就是很看中出生的一个人，自然是看不上那贱人的，再加上我又刻意讨好与她，她对我还是有些好感的，因为清韵公主的长相只是一般，太后便有意选几个长相貌美的，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清韵公主稳住地位，虽然我不喜欢王蓉婳，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长得貌美，我相信，只要我在徽芸郡主耳边多提提，她便会采纳我的建议，向太后举荐那王蓉婳了。”

李氏听完后，没有说话，她内心其实很挣扎，那王蓉婳虽然不是她的女儿，但凭良心讲，从小到大，她帮了自己许多忙，不仅救过王蓉婉，还保住了王蓉琴的孩子，自己若是听了婉儿的话，这样对她，实在是太不仁义了，那番邦可是个茹毛饮血的地方，女人的地位贱如牛羊，那些个贵族们经常用自己的妾氏做奖赏，赐给下面有功劳的部下，若真是去了那里，往后的日子就是生不如死啊。

“娘，您还再犹豫什么，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你会为了这么个卑贱的庶女而不帮自己的亲生女儿吗？若是您不答应，女儿往后的日子真是了无生趣，还不如现在就一死了之”说着，王蓉婉便要去拿放在一边针线篮里头的剪子。

“婉儿你可千万不要吓娘，娘答应你就是了。”李氏连忙心有余悸地拉住了王蓉婉，咬了咬牙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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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五章和亲（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和亲（下）

王蓉婉这才露出了今日第一个开心的笑容，趴在李氏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搂着李氏的胳膊，喜极而泣地说着：“我就知道娘是最疼我的，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之后，我一定竭尽全力挽回表哥的心，再也不耍小性子了，做一个全心全意对夫君好，尽心尽力伺候婆婆的贤妻良母。”

“你若是真能做到你说的那样，也不枉娘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了。”李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着王蓉婉柔顺的黑发缓缓说着。

王蓉婉的脸埋在李氏的怀中，脸上的泪痕已渐渐风干，嘴角若有似无地噙着一抹笑容，似乎方才的伤心欲绝只是旁人的错觉。

这一日用过晚饭以后，绿豆又来与王蓉婳通告消息，原来王蓉婉在与李氏一同用过晚饭之后，就坐上马车回了王府，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脸上的表情却还算平静，想来与李氏长谈后，也已经恢复了心情。

“这不是很好吗，想来五姐姐只是想念母亲才回来探望她的，怎么就老是让你想出那么多事儿，现在她回去了，你改放心了吧。”王蓉婳正吃着冰冰凉的双皮奶，心情很是不错的说着，一点儿都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亲姐姐狠狠地算计了。

“奴婢这不是有备无患吗，反正多注意这点也没坏处吗，现在既然没什么事儿，奴婢也就放心了。”绿豆拍拍自己的胸膛，做了个安心的动作。

“你啊，就是想太多，怎么就不为自己多想想呢，你看人家红豆家的虎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却还是一个人，你年纪也不小了，到底是怎么为自己打算的啊，可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王蓉婳一直为绿豆的终身大事着急，趁着今天又将这件事摆上了台面来说。

“小姐您就不用为奴婢担心了，您都还没出嫁呢，奴婢一点儿都不着急，再说这府里也没什么人与奴婢看对眼的，奴婢早就想好了，大不了一直跟着小姐，伺候小姐，反正也不是没有这个先例的。”绿豆倒也一点不扭捏，有什么说什么。

王蓉婳郁闷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怪责地说道：“哪有你这样的，为了主子自己就一辈子不嫁人啦，那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啦，这等话以后你可别再说了，我是一定会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还会送给你一份厚厚的嫁妆。”

绿豆撇了撇嘴，没有再反驳什么，她自是知道自家小姐是说一不二的，大不了以后再与她慢慢磨就是了，若是自己不愿意，难不成小姐还把她绑上花轿不成。

李氏这边既然已经答应了王蓉婉，自是要将这件事早些与唐氏说的，经过一个晚上的心情调整，第二日李氏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唐氏的春晖院。

唐氏正巧用完了早饭，听了丫鬟禀告李氏在外厅求见，便让王蓉婳先回自己房里去，王蓉婳也知晓李氏一大早就来求见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唐氏商量，便很是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氏走进唐氏的房间，见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上手，微微松了口气，行过礼后，便在下手的位置上坐下，待丫鬟们她上了热茶后，唐氏这才对她说道：“今日这一大早的过来又是有什么事儿了，莫不是婉儿昨日回来又与你诉了什么苦，给你出难题啦？”

李氏讪讪一笑，颇有些不知所措地拨弄着茶盖，犹豫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母亲，媳妇儿今天来，确实是要与你说个不好的事情，但却不是关于婉儿的，倒是与婳儿有关。”

唐氏微微皱了眉头，语气颇有些不满地说道：“婳儿一向安分守己，最近又都是在府中深居简出的，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李氏勉强地笑了一下，这才又开口说道：“谁说不是呢，婳儿如此乖巧的一个女孩，我自然也是不希望她出什么事儿的，可母亲您也知道，这世事难料吗，婉儿昨日特意回侯府，主要就是要与我说婳儿的事情的。”

唐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微微有些不善地问道：“这婉儿到底说了何话，又怎会牵扯到婳儿，你与我清楚明白地道来。”

李氏点了点头，立马回话道：“是这样的，母亲可有接到消息了，清韵公主要远嫁番邦和亲，皇帝陛下委托太后她老人家在上京的贵族千金们中挑选出才貌双全的四人，陪同清韵公主一同前往番邦和亲，婉儿在王府里一向与徽芸郡主交好，她从郡主那边得知，太后她老人家似是很属意咱们侯府的六小姐，您也知道那番邦都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婳儿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要是去到那么一个地方，不是凶多吉少吗。”

唐氏听完李氏的话后，脸色已经是万分凝重，她静静地盯了李氏好一会儿，李氏本就心虚，把王蓉婉的计划颠倒地说给唐氏听后，本就是心慌不已，现在又被唐氏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紧紧盯着，更是心如擂鼓，背后几乎被冷汗浸湿。

“哼”唐氏忽然冷笑了一声，看着李氏冷冷说道：“我倒是不知道婳儿已经如此大名鼎鼎了，连太后她老人家都已经对她如雷贯耳啦，她小小一个庶女究竟是何德何能啊，也没见她平日里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啊，你倒是说说，太后她老人家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呢，又为何原因属意她呢？”

“这……这……”李氏被唐氏这般一质问，顿时有些无言以对。结结巴巴了半晌，这才牵强地说道：“许是口耳相传吧，咱们侯府的小姐，就算是庶女也是万分出众的，太后她老人家知晓咱们婳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好啊好啊”唐氏一边嘴中说着好，一边重重地拍着手，“我倒是不知道老2媳妇你说瞎话的本事这般了得，这许多年我倒是看错你了，你真把我这老婆子当傻子吗，以为说了这种话我便会相信，什么太后她老人家属意咱们婳儿，先不说她知不知道有婳儿这么一个人，就算她真的属意她，难道你以为这种大事，你会比我先得到消息，恐怕你都忘了吧，这宫里头可还有个容妃娘娘，她与我是什么关系，我自是不用再与你多说明了吧，你编这种瞎话，到底是想蒙谁，还是说，你这个做嫡母的，早就有了这个心，要把婳儿送到那虎狼之地去”唐氏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如炬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氏，气势摄人。

李氏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她不敢再去看唐氏的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她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不是没有后悔过的，但婉儿是她的女儿，哪个母亲不是一心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就算再内疚，再对不起婳儿，她也只能以婉儿的幸福为先。

唐氏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你老实跟我说，这是不是婉儿的主意，我就不明白了，她和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这般害她，婳儿对婉儿也算是不错了，从小到大，她帮过婉儿多少次，没得来婉儿的一个‘谢’字就罢了，难道就换来这种恩将仇报的结果吗？”

听了唐氏的质问，李氏总算是不再沉默了，她缓缓抬起头来，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母亲，儿媳知道瞒不过母亲，也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很对不起婳儿，但是，婉儿昨日回来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您是没看见，我本以为将她嫁到王府，遂了她的心愿，她便会幸福，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的伤心，敬霖心里头没有她，一心只想着婳儿，他可以为了一个只有五六分长得像婳儿的丫鬟，就打了婉儿一个巴掌，作为一个母亲，您说我能够不心疼吗？婉儿那样求我，只要将婳儿送得远远的，让敬霖断了念想，她便有机会挽回敬霖的心，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得不到夫君的爱，这般凄苦的活着，我虽然知道这样做是错的，但为了婉儿后半生的幸福，我……不后悔……”

“错错错你真是错得离谱啊”唐氏痛心疾首地摇着头感叹着，重重得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尽是疲惫，许久之后，才又开口说道：“本来这个秘密我是准备带到棺材里去的，让一切维持原状就好，因为我知道，若是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你，关系到的不只是一个孩子的命运，但是，今天我是非说出来不可了，不然对婳儿就未免太不公平了，我护了她这么多年，宠了她这么多年，或许你不只一次有过疑惑吧，为什么我会对一个庶女倾注这么多的宠爱，想当初，咱们府上的女孩儿这么多，为什么我就独独让婳儿留在了我的身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秘密，今天，我便一五一十把真相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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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六章无法接受的真相

第一百三十六章无法接受的真相

唐氏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丫鬟，最后屋子里只剩下她与李氏还有林嬷嬷三人。

李氏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虽然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却让她莫名的心慌，她鲜少见到唐氏这般凝重的神奇，突然觉得莫名的口干舌燥，勉强撑起笑颜，对着唐氏说道：“何等秘密能让母亲如此的慎重，听着好像是关于婳儿的，其实母亲宠爱婳儿媳妇儿以前确实有过疑惑，但现在却也是差不多了解了，婳儿的确是众姐妹中最为乖巧懂事的。”

“你先别说话，慢慢地听我说。”唐氏依旧摇着头，“或许这件事情对你的打击会很大，但正如你所说的，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你还是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的，瞒了你这么多年，我也有过错，但若不是为了这个家，我又何尝做到如此。”

李氏觉得自己的喉咙更加干渴了，那种不祥的预感也愈来愈浓烈，此刻她已经笑不出来，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未说出口，只是直直地看着唐氏，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婳儿，婳儿她……是你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亲生女儿啊”唐氏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但整个人却似是虚脱了一般，萎靡地靠坐在椅子上。

李氏听完唐氏的话，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洞，而后却是嗤笑出声来，“母亲何必拿这种事情来诓我，我当初肚子里明明怀的就是双生子，那婳儿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亲生女儿呢，母亲您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说到最后，李氏的脸上虽然还强挂着笑容，但面色却已如同纸一样的惨白，她心底里其实很清楚的吧，依着唐氏的性子，她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唐氏看着李氏此刻逃避现实的模样，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这确实是事实，当初其实你肚子怀的是龙凤胎，那吴姨娘买通了产婆，骗你说你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这般吴姨娘才好在你生产的时候将她的儿子偷龙转凤地换了你的女儿，那就是婳儿……”

“母亲的意思是说，其实博儿是吴姨娘的儿子，婳儿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李氏依旧笑着，只是那笑里透着一份惨然，她不停重复着唐氏是骗她的这句话，越是说到后面，眼泪便如泉涌般地流了下来，再看她时，已然已是泣不成声。

唐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李氏恸哭，她知道此时应该给她一些发泄的时间，这种事情，哪一个母亲能承受的了，自己的女儿在身边十几年，她却不闻不问，置之不理，而别人的儿子，她却捧在手心疼宠了十几年，这叫李氏情何以堪。

等李氏宣泄完情绪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木然，她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含着些许恨意地问道唐氏：“母亲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又是怎么知晓的呢？”

唐氏微微叹息了一声，如实说道：“你可记得那时我说想找个孙女儿陪我一起住，就是在那之前不久，原先为你接生的那个产婆得重病去世，她丈夫需要银钱周济，便找到了候府，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那母亲为什么不当时就告诉我，却将我蒙在鼓里如此之久，难道您就没有想过我的心情吗”李氏的眼泪又是磅礴而出，对着唐氏撕心裂肺地说着。

唐氏没有反驳，语带歉疚地说道：“当时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震惊万分，但你当家作主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要考虑的东西不仅仅只是你的心情，当时那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若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你，你定会让我恢复婳儿的身份，婳儿还好说，变成了嫡女，又有了娘亲，日子只会更好过，但那博儿该如何自处，他是个男孩子，又聪明伶俐，自小就爱读书，本是有着锦绣前程的，若是这样突然的从嫡便庶，疼宠了他八年的娘亲又不是她的亲娘，从此对他冷淡，那孩子所受的打击该多大啊，若是我真这样做了，那绝对会毁了博儿的啊”

“那母亲就忍心毁了我可怜的女儿吗”李氏此刻一点也听不进唐氏的苦口婆心，内疚、自责、悔恨几乎湮灭了她所有的理智。

“这几年，我不是已经拼命在做补偿了吗，我将婳儿养在身边，亲自地教养她，我敢说，就算她的身份是庶出，但她不会比任何一个嫡女差。”唐氏知道自己现在很难与李氏说明白，只能慢慢地安抚她。

李氏听唐氏这般说，忽然大笑起来，只晓得满脸泪痕：“是，您这样做是在补偿她，但在毫不知情的我看来，却只会让我对自己的女儿误会越来越深，我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已经将我们二人的母女情分断了个一干二净，您让我在以何颜面去面对她，若是现在您告诉婳儿我才是她的亲生母亲，您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漠然？惊诧？但绝对不会有一丝依恋与找回亲生母的喜悦吧？”

唐氏被李氏说得哑口无言，她其实也早就想到过这点，以李氏的性格，她不可能对一个姨娘肚子里出来的庶女有什么关爱，为了王蓉婉，她更是无数次地想去伤害婳儿，她与婳儿就算真的恢复了母女的身份，但也绝计不会有丝毫母女的情分了，这是当初她为了保住博儿，而不得不牺牲掉的吧。

“这不能全怪母亲你，怪只怪我这个母亲，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认不出来，才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我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李氏神经质地摇着头，又是哭，又是笑，几近癫狂。

唐氏不忍看她如此，立马吩咐林嬷嬷上前扶住她，担忧地说道：“你也别太伤心了，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迟迟不敢告诉你的，但事情已经到了此般地步，你就是再伤心再难过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做才不会影响到那两个孩子。”

李氏总算是稍稍平缓了情绪，但眼中的恨意却更加浓重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能影响倒是最好了，我都帮那毒妇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了，还想让我怎样，难道还要我把她的儿子捧着手心里宠着吗，现在若是我看着他，没上去把他掐死，那已经是我仁慈了”

“胡闹”唐氏面上顿时愠怒起来，“博儿也是你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难道你对他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怎么说得出这种狠心的话。”

“母亲您也许不知，若是恨意盖过了那份感情，我便什么都做的出来。”李氏对着唐氏扯出一个笑容，却是看得唐氏浑身发寒。

唐氏无法，只得又说道：“博儿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将他送到骊山书院去，他本就已经再准备参☆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加今年的秋闱了，便让他安安心心地在那里备考吧，也好让你眼不见心不烦，只是你俩这母子缘分，也算是走到头了……”

“这份孽缘，我宁愿它从来都没有开始过。”李氏幽幽一笑，语带悲戚。

“至于婳儿那边……还是看你的意思吧，她现在也大了，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也了解她的性子，不是那种嫉恨的人，你若是想告诉她真相，想来她也不会太难接受，只是……难免会对你疏远些。”唐氏按着王蓉婳淡然的性子猜测着，觉得就算告诉她真相，她倒也不会像李氏这般受如此大的刺激。

“我有什么资格去告诉她我是她的亲生母亲，若是她知晓了一切，我又该如何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去面对她，我既不能恢复她应有的身份，还不如就让这个秘密永远隐瞒下去，也好过让她像我这般伤心难过，正如您所说的，她现在在您的身边过得很好，虽然仍是庶出的身份，但却也不比哪个嫡女差，那我又何必去破坏她这份单纯的快乐呢。”李氏总算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道。

“你能这般想，我也就放心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头难受，这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这府里头的事儿，我会帮你看着的。”唐氏看李氏总算是顾念大局，很是安慰地说道。

而李氏却是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倔强地说道：“不用劳烦母亲了，这本就是儿媳份内的事儿，儿媳支持的住今日打扰母亲多时了，我该回去了，府上还有许多事要料理呢”说完便要出去，但许是打击太大，身子不小心一个踉跄，若不是林嬷嬷在一旁眼急手快地扶了，几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唐氏担忧地说道：“你现在这副模样，让下人们看见了怎么想，林嬷嬷，你先扶着二奶奶到里屋去休息一会儿，等她恢复了，再送她回房。”

林嬷嬷立即领命，搀扶着李氏往里屋走去，这回李氏倒是也不拒绝了，毕竟她这个当家主母，是绝对不能让下人们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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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七章母女（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母女（上）

李氏只是休息了一会儿，洗了把脸，便匆匆地回了自己房间，她现在当务之急要处理的事儿便是赶紧阻止王蓉婉在徽芸郡主耳边进言，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女儿真的被送到了番邦那种地方，那她这个做娘的还不要悔恨一辈子

第二天一大早，李氏就坐着马车往王府去了，王蓉婉听丫鬟禀报说李氏前来看望她，还以为她拜托李氏的事情已经成了，心中一喜，急急让丫鬟请李氏进来。

李氏这一进来，倒是把王蓉婉先吓了一跳，只是几日未见，李氏却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眼窝红肿深陷，脸色灰败，连精神都有些恹恹的。

王蓉婉立马担忧地上前，扶了李氏在椅子上坐下，忧心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形容如此憔悴，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儿。”

李氏眼神复杂地看了王蓉婉一会儿，只把她看得莫名其妙，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娘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忧思过度罢了，你不用担心我。”

王蓉婉听李氏这般说，也便放下心来，转而又兴致勃勃地问道：“娘，您今日过来，可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祖母那边您已经跟她说了吗？”

李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婉儿，娘今日过来，正是要与你说这事儿，你六妹妹那边，你可万不能按你原来的想法去做了。”

“为什么，娘您不能出尔反尔，咱们原先都说好的”王蓉婉听李氏让她停手，面上立即闪过一丝不满，埋怨地说道。

李氏也不恼，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娘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昨日娘特地去探了你祖母的口风，你也知道，这宫里头可还有个容妃娘娘，她是你祖母的娘家侄女儿，只要她让容妃娘娘说一句话，你想那太后娘娘会不顾她二人的颜面，执意让婳儿去番邦吗，到时候，若是再牵扯出你在背后搞鬼，那不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王蓉婉听完李氏的话以后，果然紧皱了眉头思索起来，她确实是忘记了还有容妃娘娘这号举重若轻的人物在，若不是母亲提出来，她真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了，但仍是不死心地问道：“祖母她就真的那么宠爱王蓉婳，一定要保她？”

李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六妹妹陪在你祖母身边那么多年，那感情可不是一分两分的，你六妹妹即使是出一点点的事情，她都担心的不得了，更别说是关乎她一生的大事，你祖母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王蓉婉咬了咬牙，“算她好运，有祖母护着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表哥心里就只有她，母亲您快帮我想想，可还有别的办法？”

看着小女儿那嫉恨的丑陋模样，李氏眼中一闪而逝一抹失望，嘴上依旧安抚似地说道：“你也不用太在意她了，你祖母已经在帮她物色夫家了，再过不久她也就要出嫁了，等她嫁作了人妇，你二表哥自然而然地也就会死心了，再过个几年，或许就将她忘个一干二净了，现在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可是你，你何不把心思多放点在你二表哥身上，用真诚去打动他，久而久之，她便会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王蓉婉听着李氏劝慰的话语，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一脸惆怅地说道：“也只有这样了，希望二表哥能早日看到我的真心吧。”

李氏又与王蓉婉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些日常的琐事，这才离开，坐在回候府的马车上，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劝住了王蓉婉，接下来她便要好好为王蓉婳物色一个好夫家，也算是能弥补一些这些年来对她的愧疚。

回府之后，李氏一刻也不停歇地又去见了唐氏，虽然她此刻也很想马上去见见王蓉婳，这许多年，她都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她呢，但王蓉婳的婚事悬在她心头，委实让她坐卧难安，便还是决定先去见了唐氏商量此事。

李氏来到唐氏房里，知道王蓉婳的婚事，唐氏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便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母亲，现在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婳儿的亲生母亲，她的终身大事我便一定要好好把关了，上回听您的意思，似是是已经有了人选，不知您选中的是哪户人家。”

唐氏也理解李氏此刻急切的心情，也不卖官子，缓缓问道李氏：“不知你可还记得，去年来咱们府上寻求帮助的袁氏母子？”

李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但依旧有些不确定地求证道：“可就是那袁阁老的女儿和她的儿子？”

唐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当时安排他们母子住到乡下庄子上去了，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不是也带着婳儿去庄子上住过一段时间吗，正好便遇到了他们母子，觉得那宋易着实是个可造之材，想着等他这次秋闱考中之后，便与我们婳儿订下这门亲事。”

李氏的眉头旋即皱得更紧了，不很赞同地说道：“母亲，我觉得这不妥吧，那袁氏母子我也多少有些了解，若是袁阁老还在朝中，那倒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但袁家早已没落，袁氏的夫君又早逝，他们家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若是婳儿嫁过去，那定是要吃苦的，再说了，就算那宋易考中了秋闱，也不过就是个举人，这千千万万的举人，能考中进士的可只有万分之一，若是万一那宋易落榜了，咱们又与她们定了亲，不是连一点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唐氏知道李氏看不上宋易，若是她不知王蓉婳是她的亲女，或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同意了，但现在既然知晓了，当然是想给她寻门门第高的富贵人家，凭着她那好高骛远的性子，自然是看不上宋家的。

“你可要明白，婳儿不比琴儿与婉儿，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庶女，高门大户选媳妇儿，怎会看上一个庶女，除非是配那些个庶子，但你应该清楚，那高门大户里头的庶子媳妇可是更不好做，做妾那我更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也只有像宋易这样的才比较适合咱们的婳儿，你看那敏儿就是嫁了这样一个夫君，前期虽然是苦了一些，但现在不也谁很好，自己做当家奶奶，也不用受婆家的掣肘，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呢”唐氏也只能分析利弊，循循地劝解着她。

李氏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中仍是怨愤，她的婳儿本就是堂堂正正的嫡女啊，可现在却落得这么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位置，都是她这个做娘的错啊，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分不出来

李氏又是在心中怨念了一阵，这才抬起头对着唐氏说道：“母亲，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您也知晓，咱们婳儿本是什么身份，我真是不想再在这终身大事上委屈她了，咱们就再好好寻寻，若是实在没有比宋易更适合的人选，我也便认了，但哪怕还有一丝希望能找到更好的，我也是决不会放弃的。”

唐氏自然理解李氏一心为了王蓉婳着想的心情，便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事儿便暂且搁到一边。李氏从唐氏房里出来之后，便径直往王蓉婳的房间去了，一边走着，她心中自也是忐忑不安的，自从知晓了真相之后，再去见这个女儿，那一份心情便同以往截然不同了。

王蓉婳此时正在房中练习着她的刺绣功夫，在这方面，她一向算不上有天赋，便也只好以勤补拙了，绿豆进来禀报说李氏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心中着实惊了一下，那绣花针差点没扎着自己的手，心中颇有些忐忑地想道，莫不是前几日王蓉婉来过候府，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李氏可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啊。

“你看二奶奶面上的神情如何？”王蓉婳心下疑惑，只能这般问道绿豆。

“奴婢看着还行吧，只是二奶奶仿佛憔悴了许多，精神也不是很好。”绿豆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这倒是让王蓉婳摸不出一丝头绪来，便也不费这个脑筋再去猜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自是接招就行。

王蓉婳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便带着绿豆与白芷出去了，外间红豆与黄芩这伺候着李氏，看见王蓉婳进来，便俱是恭敬地退到了她的身后。

李氏看到缓缓走来的王蓉婳，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王蓉婳看，芙蓉面，柳叶眉，樱桃小嘴，只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却已经是纤细高挑的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她，现在这般细细观察，才发现原来她与自己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相似，同样明艳的长相，同样窈窕纤瘦的身材，却又多了那么一份与之年龄不符的沉稳，看着看着，李氏的眼眶便又有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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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八章母女（下）

第一百三十八章母女（下）

王蓉婳一向是个很敏感的人，李氏那灼热的目光她自然是察觉到了，而且颇为奇怪的是，那目光并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算计的目光，而是介于长辈对晚辈那种宠爱，依恋的目光，王蓉婳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错觉看，李氏怎么可能对自己有宠爱呢，顶着那让她难受的视线，王蓉婳先是对李氏恭敬地行了个礼，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李氏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母亲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两人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王蓉婳偷眼瞧李氏还是那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先出声问道。

李氏这才被王蓉婳的问话惊醒，察觉到自己失态，立马不着痕迹地拭去了眼角的湿意，拉过她的手，用温柔地几乎滴出水来的声音对她说道：“这不是许久未来看你了吗，怪想你的，便过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样？”

王蓉婳立即有些受宠若惊，那被李氏拉着的手也不好缩回来，很是惶恐地回道：“多谢母亲您挂念了，婳儿在祖母这边很好，还要劳烦您亲自过来探望，委实是过意不去，本就是该我这小辈多去看您的。”

李氏看着王蓉婳那惶惶不安的模样，心中又是没来由地一阵难受，忍住那汹涌而出的泪意，缓缓说道：“你不必这般拘谨，咱们母女俩就跟寻常人家的母女一般说说话，这些年，我这个做母亲的确实也是疏忽了你，你心中怪我也是情有可原，这往后的日子，我一定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地照顾着，你也没必要与我这样规矩，就把我当你母亲亲一样就好。”

王蓉婳难得很是失态地睁大眼睛，张着嘴巴看着李氏，她几乎以为眼前坐着的这个李氏是被其他人冒充的，真正的李氏怎么会对她说出‘就把我当娘亲’这样的话呢，震惊了半晌，王蓉婳才算找回自己的声音，颇有些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母亲，婳儿真的没怪过您，我一直觉得母亲您对我挺好的，真的”王蓉婳不知道李氏是不是在试探她，但还是选择了立马表决心，求个安心吗。

李氏很是无奈地看着像是受惊小动物似的王蓉婳，也不再强求什么，只是淡淡地又补充了一句：“以前的一切都是母亲的不对，不过往后定不会再这样了，一定让你过得舒心，你只要记住我这句话便是了。”

王蓉婳觉得李氏今日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可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反正就是忽然好得让人慎得慌，也幸好她也没坐多久，又问了王蓉婳一些她平日里的爱好，便起身离开了，虽然她一直让王蓉婳随意些，不必那么拘谨，但也许是条件反射，王蓉婳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直到李氏走出了她的小院，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小姐，赶快擦擦吧，您看您这一头一脑的汗。”白芷贴心地递了条温热的帕子给王蓉婳，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王蓉婳接了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以往就算是和王蓉婉斗心眼，也没这么累过，这李氏一下子对她这般好，她怎么就浑身不舒坦呢。

“小姐，您说这二奶奶到底是怎么了，特特意跑过来与您嘘寒问暖一番，我可从没见过她这般温柔的模样呢，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她是您的嫡亲娘亲呢”绿豆又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王蓉婳面前说道。

“绿豆，小心慎言，二奶奶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奴婢能猜的，她能来关心咱们小姐，那自是再好不过，有何大惊小怪的。”红豆虽也觉着这事儿奇怪，但她性子一向谨慎，便稍稍告诫了绿豆。

“红豆说的对，母亲关心与我，我自是应该高兴才对，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呢”王蓉婳忽然也便放宽心了，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她反正也没什么能让旁人图谋的了，那又怕什么呢。

但接下来李氏的动作，却越发让王蓉婳看不透了，以后的几天，只要她去唐氏那里陪她吃饭，便一定能遇到李氏，这也就罢了，饭桌之上，嘘寒问暖，夹菜添饭，更是关怀备至，连唐氏身边的丫鬟们都频频感叹，这二奶奶真是对六小姐无微不至啊，搞得王蓉婳现在都不敢去陪唐氏吃饭了，只要一看到李氏那张笑容满面的面容，她就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王蓉婳也不是笨人，原先是没往那方面想，但现在看着李氏这诸多反常的举动，她也隐隐有了些猜想，只是这个秘密既然已经尘封了那么久，又怎么会在现在被挖出来呢，王蓉婳不想去求证，因为若是李氏真的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既然选择了不与自己挑明，那自然就有她的道理，自己又何必去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呢，便让事情就这般顺其自然也好。

想通各种关节，王蓉婳也便轻松了下来，面对着李氏也没有那许多顾虑，自然了许多，既然李氏要对她好，那她便心安理得的受了，她们本就是血缘上的母女，只是阴差阳错下，让她们错失了这十数年的母女情谊，若是李氏还想补偿，她又为何不给她这么一个机会呢，毕竟这一切，她也曾是受害者。

王蓉婳与李氏的关系总算是融洽了许多，凭着李氏越来越红润的面色，也知晓她近日里的心情不错，但老天似乎总不想让她太舒坦了。

这一日中午，似乎比往常还要闷热许多，李氏与唐氏王蓉婳吃完了午饭，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那林嬷嬷却是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先是对着三人行了个礼，才焦急地禀告道：“老太太，二奶奶，不好了，相府那边派人传信过来，说是三小姐早上的时候羊水破了，好像是要生了，可是都还几个时辰了，那孩子还不出来，那产婆说……说……”

“产婆到底说什么了，你这是想急死我啊”李氏一听王蓉婳要生了，那心早就提到嗓子眼儿去了，急忙追问道。

“产婆说三小姐可能是难产……”林嬷嬷说此话的时候，颇有些战战兢兢的，就怕刺激到两位主子。

李氏一听，立马两眼一昏，险些瘫倒在椅子上，好不容易在丫鬟地搀扶下站起身来，指着外头说道：“快，快给我备马车，我得赶紧去看我那可怜的琴儿啊”

林嬷嬷即刻领命下去了，唐氏虽然也很是着急，但总算比李氏镇定一些，此刻安慰她道：“你也别太紧张了，琴儿她吉人自有天相，没那么容易出事儿的，咱们先去相府看看情况，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呢”

王蓉婳也连忙一起劝慰道：“是啊，母亲，三姐姐生产之前身子一直都还不错，这您不是也知道的吗，或许她只是第一次生产，有些辛苦罢了，未必就一定是难产的，您可千万别太担心了。”

李氏听后总算是没那么慌了，抓着王蓉婳的手，担忧地说道：“真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你也与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三姐姐吧，原先就是你保住了她的孩子，这一次若是她真的难产，或许你也能帮到她一点。”

王蓉婳点了点头，她本就打算跟去的，现在李氏提出来，自然是应允，三人便一齐快步地往大门外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车夫也刚好套好了马车，三人便立即上了马车，马不停蹄地往那相府赶去。

到了相府之后，三人也来不及让人通传，径直便进去了，此时的相府也是乱的很，林氏早就进去了产房里头，宋氏则是在外头忙碌地指挥着下人们做事，看见唐氏几人急急地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亲家奶奶，老太太，你们过来啦，看现在这儿乱的，怠慢你们了，可千万别介意。”宋氏此刻虽然忙得晕头转向，但基本的礼数仍旧做得很足。

唐氏急急地摆摆手说道：“这时候咱们就别说这种客套话了，那琴儿现在怎么样了，孩子可是出来了没有？”

宋氏皱了皱眉头，颇为忧心地回道：“产婆说是孩子太大了，一直生不出来，母亲一早就进去看着了，可妹妹她终归是第一次生产，孩子又太大了，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方才听里头的丫鬟出来说，妹妹好像累得昏过去了。”

李氏一听，身子便又有些站不住了，要不是王蓉婳在一旁搀扶着，定是已经软倒了，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立马要往房间里走，嘴上还带着些哭腔地喊着：“我的琴儿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娘来看你了，你可一定要撑下去啊。”

王蓉婳也是万分心急地跟着进了屋子里，充鼻而来的便是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差点让她干呕出来，拼命压下胸腹中的那股子难受劲儿，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此刻正在躺在床上，已是奄奄一息的王蓉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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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三十九章奠

第一百三十九章奠

房间里头此时可算是一团乱，丫鬟们端着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相府为了王蓉琴能顺利生产，统共请了两个稳婆到府上，此时那二人，一个在王蓉琴身下忙活，一个则一直在她耳边说着话，似乎也是在拼命与她鼓着劲儿，让她好多用些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林氏坐在床边，也是絮絮叨叨地一直跟王蓉琴说着话，就怕她再晕过去，那可就更加危险了，王蓉婳扶着李氏，三两步地便走到了床边，那林氏看到她三人进来，便站起身来，对着唐氏说道：“老太太，你们可来了，这可真是苦了琴儿了，已经疼了一早上了，可这孩子就是生不小来，方才也灌了催产药下去，可孩子实在太大，还是下不来，你们说这该如何是好啊。”

唐氏看着这屋子里来来去去的这许多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也照看了琴儿许久了，也怪累的慌的，咱们便先出去一旁的偏厅里等着吧，让她娘在这儿陪她一会儿，这产房也不好留太多人了。”

林氏看了看正紧紧抓着王蓉琴手的李氏，也便点了点头，唐氏倒也没让王蓉婳出去，虽说她还是个小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既然已经帮过王蓉琴一次了，或许奇迹还会出现第二次也不一定。

李氏一直紧紧握着王蓉琴的手，不时地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王蓉琴此时已经有些混沌了，意识模糊地都认不出旁边的人，只是凭着本能地求生意识在支撑着，但看她此刻那气若游丝的模样，恐怕也支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在下边接生的那个产婆忽然抬起头来，头上的汗水几乎将她的头发全部浸湿了，脸上身上都是产妇流出的鲜血，面色慌张地说道：“二奶奶，您快些再用点力啊，这孩子在里头待得太久了，若是在这般下去，您和孩子可都会有危险的啊。”

李氏一听这话，精神更加紧张了，痛痛哭着再王蓉琴耳边说道：“琴儿，琴儿，你快用点力啊，再熬一熬，再熬一熬就过去了，你可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王蓉婳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了，她前一世加这一世，也没有看过女人生孩子，更不用说还遇到难产这种事儿，此时真的是手足无措了，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在王蓉琴耳边说道：“三姐姐，您苦苦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了呢，你可要想想三姐夫啊，他马上就要赶来了，您以后可还要和他还有孩子三个人一起幸福生活的，要是您现在放弃了，姐夫也会很伤心的”

王蓉琴那本是块闭上的眼睛在听到王蓉婳提顾惜言的时候，微微睁开了些，嘴唇颤抖着，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模糊地吐出了几个音节，而后便开始咬紧牙关又用起力来。

“对对二奶奶就是这样，我已经快看到孩子的头了”下边的产婆很是兴奋地又在那儿喊着，手中的动作却是一刻也不敢停歇。

李氏和王蓉婳也均是一喜，李氏连忙再接再厉地在王蓉琴耳边鼓励着，王蓉婳也微微松了口气，果然这个时候，还是顾惜言这个丈夫最有用啊，可是她心中也不禁开始埋怨起那顾惜言来，怎么老婆生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候她都不在身边呢，这公务到底是有多繁忙啊连妻子儿女都可以不顾了。

其实王蓉婳这次是误会顾惜言了，前几日他刚巧接到了上头的命令，附近的一个乡镇发生了洪涝，他必须带着这边的一些精兵去支援，走了才不过两天，那王蓉琴便要生了，就算他此刻长了翅膀，也没那么快能飞回来。

王蓉婳晃神这一时半刻，只听那王蓉琴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随后便听到了有些虚弱的婴儿啼哭声，王蓉婳精神猛的一怔，立即向那产婆看去，只见她手上此时已经抱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婴孩，全身红通通的，看上去果然比普通婴孩要大一些，但个头虽大，声量却小，正弱弱地在产婆手上哭着呢。

“生了生了恭喜二奶奶，是个小少爷”那产婆眉开眼笑地对王蓉琴报告着，一旁的丫鬟早就机灵地接过她手上的孩子，到一旁清洗去了。

李氏听到是个儿子，眼泪顿时又汹涌而出，摸着王蓉琴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不停得重复说着：“好了，好了，没事儿了，生出来了，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正当王蓉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那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产婆突然又是惊叫一声说道：“不好，孩子太大，二奶奶大出血了”

众人的神经因着这么一句话顿时又绷紧了，李氏更是惊慌地喊道：“那就快止血啊，还愣着干嘛，若是二奶奶出了事儿，你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两个产婆手忙脚乱地给王蓉琴止着血，但王蓉琴此时似乎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她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微不可见的声音在李氏耳边说着：“孩子……让我……看看孩子……”

李氏苦着前头，立马转过头来喊道：“还不快把孩子抱过来给二奶奶看看”

丫鬟们立即将已经清洗干净，包上襁褓的婴儿抱了上来，李氏有些颤抖地接了过去，抱到王蓉琴眼前，哽咽地说道：“琴儿，你振作点，快看看，这是你的孩子，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扔下他就走了啊。”

王蓉琴万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有些皱巴巴的婴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她似是想要抬起手来摸摸他，但终究没有力气，嘴唇哆嗦了一会儿，眼睛又闭了起来，许久之后，竟是再也没有声响了。

整个屋子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片刻之后，李氏才颤抖着将手指伸到了王蓉琴的鼻下，随后，即刻便爆发出一阵嚎啕的哭声，嘶哑着喉咙叫喊着：“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舍得扔下娘和这可怜的孩子，就这么走了呢~~~”

王蓉婳被李氏哭地脑袋“嗡嗡”地响，她就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她看着王蓉琴那似是安详的面容，眼中也慢慢泛起泪意，她的三姐姐其实没死，只是睡着了吧。

那婴儿早就又被丫鬟给抱了回来，不知是被李氏的哭声吓到了，还是他也感应到了自己从此以后就没了娘亲，跟着李氏也是嘹亮地哭了起来。

王蓉婳顿时觉得脑袋更是生疼了，忍住心中的哀恸，先是去将痛哭不已地李氏扶了起来，柔声安慰道：“母亲，您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三姐姐看到您这般，便是走也会走得不安心的。”

李氏茫然地向她看来，忽然就紧紧抱住她，又哭诉起来：“婳儿，这是为什么啊，琴儿她还这么年轻，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老太爷怎么就能让她走了呢”

王蓉婳也不知如何安慰了，只能任由李氏抱着，在她身上痛哭宣泄，而她也再忍不住，悲伤得泪水也渐渐浸湿了脸庞。

这个时候，唐氏她们三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正急忙赶来，看到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王蓉琴与在床边痛哭着但那李氏与王蓉婳，顿时脸色俱是煞白煞白的。

“怎么会，怎么会……”林氏虽然早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真的面对事实的时候，仍旧有些吃不消，依靠在身边的丫鬟险些瘫倒。

唐氏年纪最大，看惯了生老病死，虽也是自己疼爱的孙女，但也没有像李氏那般悲痛，只是面上表情很是沉痛。

宋氏也只是在林氏后头拿帕子不停地抹着泪花，哭得很是梨花带雨，看上去似乎很悲伤的模样，但那动作却着实有些做作。

林氏自然也听到了孩子那声嘶力竭的哭声，顾不上王蓉琴，先是从一旁丫鬟的手中抱过孩子，心疼地哄了起来，直到那孩子的哭声减小，才面带愠色地对一旁的丫鬟们斥道：“没看到小少爷饿了吗，还不快把奶娘去找来，一个个都是木头吗？”

那丫鬟惶恐地点头应了，立马出去找了奶娘，林氏这才又是满脸悲伤地抱着孩子来到李氏身边，哽咽着安慰道：“亲家母，您可千万要节哀顺变，琴儿是个好孩子，可谁都料不到，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王蓉婳虽然一直安慰着李氏，但也注意到了林氏方才的一番举动，虽然她先去看了活着的孩子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但王蓉婳心中总有那么些不舒服，为了生儿子而牺牲了性命的媳妇，难得不应该是婆婆先想到的吗？

唐氏也走了过来，看着满脸泪痕，双眼红肿的李氏，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哀叹了一声，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确不是能用一两句言语便抚平的啊。

李氏最终因为太过悲伤，身体支持不住，被王蓉婳先送回了候府，唐氏留在相府，继续进行一些善后工作，李氏一到候府，便病得下不了床了，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看了，都说是心病，需慢慢静养。

王蓉婳一直陪在李氏身边，尽心地侍奉着，先不说她本就是养在李氏房里的庶女，李氏近日来对她态度的改变，也让她隐隐有了些责任，虽然李氏的精神一直是恹恹的，但每日里看到王蓉婳尽心的服饰，她总算还是有一些笑容的。

期间王蓉婉来过几次，王蓉婳都以种种借口回避了，她有预感，若是与王蓉婉碰面，必会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来，还不如就此躲过，免生枝节。

王蓉琴吊唁的时候，李氏也是强撑着病体去了，虽然时间很是仓促，但灵堂布置地也还算不错，棺材也是用最上好的楠木制成的，想来相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寻得如此好的一副棺木也定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那一日，王蓉婳总算是看到了顾惜言，他穿着一身的稿白的丧服，站在灵堂前，他并没有像林氏与宋氏那般痛哭出声，面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默默答谢着前来吊唁的宾客们，那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沉痛的气息却很是强烈，王蓉婳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本来与王蓉琴是多么人人称羡的一对，此刻却落得此般结果，也当真是有缘无分的一对。

王蓉婳扶着李氏给王蓉琴行礼哀悼，她与王蓉琴是同辈，所以必须下跪行礼，李氏许是太过悲伤，又是一阵大哭，竟也同她一般跪倒在地上哀痛不已。

整个吊唁仪式都笼罩在一股极度悲伤的气氛之下，那一日王蓉婳没看见王蓉婉，因为她们来的比较早，李氏到后来几乎已经是不能站立，她们便也早早离开了，回到候府，李氏的病情却是更加重了，几乎病得不来床，所以七日之后的出殡仪式，虽说她执意想要参加，但唐氏看她这副病体，安抚了许久，才让她妥协没有去参加。

那一日清晨，天空微微飘起了小雨，却是万分应景，众人抬着棺材缓缓地行走与街道之上，有专门之人高唱着哭丧之歌，后头跟着许多人嘤嘤哭泣着，王蓉婳跟在队伍后头，整个感觉万分的压抑，经过漫长的初丧、哭丧、做七、送葬等仪式后，才真正要下葬。

王蓉婳一直在后头默默地看着整个过程，直到棺木入土的时候，她才深深感觉到，她的三姐姐确实是走了，从此以后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忍不住已是泪流满面，虽然在前世的时候，她也曾经参加过许多长辈的葬礼，但现代各项丧葬仪式都已经简化到不能简化了，而且基本都是人死之后，便直接拉倒火葬场火葬了事，所以那一份悲伤的情绪也便冲淡了许多。

结束的时候，王蓉婳又往那顾惜言在的方向看去，他依然站在那棺木埋下的地方，脸庞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王蓉婳并不知道他与三姐姐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直觉告诉她，他的悲伤定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毕竟人是感情动物，他与三姐姐朝夕相处了如此之久，此番阴阳两相隔，又会是多久才能解开的心结呢……

王蓉婳的日子依旧是那般过着，并没有因为王蓉琴的去世而改变多少，李氏的病也是断断续续地生了许久，在入秋的时候，才慢慢好起来，人却比原先瘦了一大圈，才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如五十老妪一般，似乎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对着王蓉婳却是越发地好了，更是坚定了王蓉婳原先心中的猜想。

因着李氏这段时间时常来找王蓉婳说话，王卿渊却是有些一头雾水了，在他的认知里。母亲一向是不喜欢这个妹妹的，虽然他觉得这个妹妹样样都是好的，但却也无法扭转李氏的喜好，但忽然之间，李氏似乎是转性了一般，对着这个原先提都不愿多提的庶女关怀备至，他怎会不犯迷糊。但王卿渊却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这样，她去见王蓉婳的时候，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能时常见着这个妹妹，与她说说心事，倒也是一件乐事。

这一日，王蓉婳与李氏说完话，王卿渊便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絮絮叨叨地便与她说开了。

“六妹妹，你也知道马上就是秋闱了，我可真是担心我那只会死读书的傻弟弟啊，自从祖母把他送到那劳什子书院以后，我都许久没见着他了，母亲也是的，原来多疼弟弟啊，现在竟是不闻不问了，连我与他说起弟弟的境况，她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草草几句便带过去了，你说母亲是不是生了这一场病，有些糊涂啦？”王卿渊皱着眉头，很是郁闷地与王蓉婳抱怨着。

“哪有你这样说母亲的，要是让她听见了，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母亲自有母亲的想法，博哥哥从小就是懂事的，母亲自是不用为他多操心，哪像你，跟匹脱缰的野马一样，若是你也能像博哥哥那么有本事，年纪小小就可以去参加秋闱，那母亲定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管着你了。”王蓉婳虽然这般与王卿渊说着，但凭着李氏突然对她与王卿博态度的大转变，她几乎已经肯定了，李氏定是知晓了当年的真相，但王卿博既然是个有出息的，即使没有了李氏的宠爱，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的吧。

王卿渊听着王蓉婳的话语，更加地郁闷了，不满地撇撇嘴，反驳道：“妹妹明知道你哥哥我从来都不是个读书的料，怎么还拿这事儿来臊我，我就是考个武举人还行，这文官吗，定是与我无缘了。”

王蓉婳浅笑一声，调侃似地对他说道：“这武官也不错啊，到时候，你就可以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带领着千军万马，却是比那些个只会动动嘴皮子的书生们更有男子气概吗？”

“妹妹这句话听得我最是舒爽了，我的目标就是当那率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将那些个四方蛮夷全部驱逐出咱们大祟国，扬我大祟国国威”王卿渊立马豪情万丈地接着王蓉婳的话，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那妹妹我可就等着那一天赶快到来喽做大将军的妹妹，似乎也很不错呢。”王蓉婳看着王卿渊信心满满的模样，如是说道。

王蓉婳又与王卿渊闲聊了一会儿，便回自己房间去了，王卿渊与她聊到秋闱的事情，倒是让她想起了在乡下庄子上的宋易，他这个时候应该也快要到上京了吧，不知会不会寻上侯府来呢。

第二日，王蓉婳去唐氏那里请安的时候，唐氏便笑眯眯地将她招到面前，拿着一封书信对她说道：“宋夫人写信来了，她与宋易已经到了上京，写信来给咱们报平安了呢!”

王蓉婳颇有些好奇地接过信，心中却思量着她二人既然到了上京，为何不到忠勇侯府来呢，待她细细看完以后，这才缓缓露出了笑容，对着唐氏说道：“宋夫人倒是想的周到，既然宋公子也去了骊山书院，那倒是可以结识更多的学子了呢”说道这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博哥哥不是也在骊山书院吗，他二人或许还能遇上呢。”

唐氏也笑着点了点头，“宋夫人也是个有远见呢，许是早就为宋易做好打算了呢，我看这次科举，宋易定是要一鸣惊人的。”

王蓉婳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也不做任何猜测，她心中对宋易中不中进士，倒是并不是很在意，但心中也很明白，若是他一直都是白身一个，唐氏与李氏是绝不会让她嫁给宋易的。

“等一下吃完饭，你便早些回房去吧，一会儿你母亲要过来与我说些事情。”王蓉婳正发呆间，唐氏便淡淡对她道。

王蓉婳倒也没多想什么，李氏最近是时常找唐氏神神秘秘地商量一些事情，她也习以为常了，自然地便应了是，吃完早饭之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王蓉婳离开没多久，李氏便过来了，先是与唐氏闲聊了一些家常，便慢慢进入了正题，欲言又止地对着唐氏开口说道：“母亲，上次我与您提过的那件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唐氏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婳儿好，那相府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家，但现在的情况与当初琴儿那时已经不一样了，我不认为婳儿此刻嫁过去就会幸福。”

李氏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反驳道：“我不同意母亲您的说法，这个婚事，我也是考量了许久的，我反倒觉得，这个时候，婳儿若是能嫁到相府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再说，这件婚事，也是那林夫人与我暗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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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章填房

第一百四十章填房

唐氏本以为这只是李氏的一厢情愿，却没想原来那林氏也有这个意思，随即详细询问道：“哦？那林夫人何时有这个意愿的，为何我不曾听她说起。”

李氏这便娓娓地与唐氏说来：“前一阵子，她前来与我探病，那时琴儿刚过世，我正是最为伤心难过之时，她说了许多安慰我的话之后，便也开始与我诉苦，说是她那刚出生的小孙子也是个苦命的，才刚到这世上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往后的日子定是十分难过，若是遇上个待他不好的后娘，那苦头定是不会少吃了。

我一听自然是万分在意，那可是琴儿千辛万苦，拼劲了性命才生下的儿子，怎么能够让外人糟践呢，那林夫人又安慰了许久，这才隐隐透出了一些口风，那意思就是，若是将琴儿的娘家亲妹妹嫁过去，她就是孩子的小姨，自然便会好好疼爱孩子，用心教养他，自是不会有什么差池的，而且后头她又是大大地夸赞了咱们婳儿一通，说她样貌好，性情也温柔，只可惜身份低了些，只是个庶女，要想寻个好人家确实有些难处……”

“她不就是想让婳儿去做顾惜言的填房吗，倒是打得好算盘。”唐氏似是万分不喜林氏这种算计她们候府的小心思，这琴儿才刚去了没多久呢，她就打上婳儿的主意了，这心里头，想来也没有把琴儿看得很重。

李氏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媳妇儿刚开始也是有些生气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没有搭腔，只是后来她离开之后，我又细细想来，觉得她提的这婚事，却是这对琴儿、婳儿、与我那小外孙，是个最好的选择。”

顾惜言现在还如此年轻，他不可能不再另娶一房妻室的，若是往后娶了别人家的千金，媳妇敢肯定，她决不会全心全意待琴儿的孩子的，或许还可能会出手加害与他，有这么个前任的嫡子挡在前头，她以后不管生出多少个儿子，都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产的，怎么可能放任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好好地在眼前呢？

再说对婳儿，虽然她样貌性情样样都是无可挑剔的，但终归背着一个庶女的身份，想找门十全十美的婚事，却是困难，或许嫁给大户人家做填房，确实已经是个极好的选择了，但若是嫁给旁人，我定是不会放心的，但惜言却不同了，她与琴儿成亲这么久，就算琴儿婚后五年都没有怀上孩子，他也没有纳过一房妾室，这样的男人，何其难得，再说他本身又是一表人才，颇受皇帝陛下的器重，若是将婳儿交个他，我是一百个放心的。

最后，是我那可怜的小外孙，他才刚出生啊，就这般失去了娘亲，婳儿与琴儿是亲生的姐妹。她们俩的感情又一向亲厚，我想若是琴儿地下有知，她也会把自己用性命换来的儿子，放心交给婳儿教养的。”

李氏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这门婚事的好处，缓缓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才又对唐氏说道：“母亲，就当是我的私心作祟吧，我着实不想让婳儿嫁给那宋易受苦，又不想将我那外孙交与外人教养，这是唯一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了。”

唐氏着实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也毕竟是婳儿的终身大事，我从小就宠着她，也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这事儿，便让我先与她说说吧，反正相府那边也不急，琴儿才刚去世没多久，那林氏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为自己的儿子张罗娶填房的事情，宋易那边也可以再等等看，毕竟过了秋闱之后还有来年的春闱呢，等到春闱也有了成绩，那许是他的身价也自不一样了。到时候若是两家都还有这个意思，便让婳儿自己选得了，咱们说的再好，若是她自己不愿意，那她日后也是不会觉得幸福的。”

李氏听完唐氏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亏欠王蓉婳的实在是太多太多，虽说这女儿家的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是能遂了婳儿自己的意愿，也算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稍稍弥补她一些了。

李氏与唐氏达成共识后，唐氏也并未急着与王蓉婳说起那相府的婚事，因为很快，三年一度的秋闱便又到了，候府这次只有王卿博一人参加考试，而他此刻正在骊山书院，李氏也一点没有让他回府备考的意思，写了封信给他，其中意思便是府内这段时间杂事众多，并不适合他回来备考，还是让他在书院安心读书，与书院的众位同窗一起参加考试。

那王卿荀依然在为来年的春闱做着准备，准备这一次一举夺魁。许姨娘因着那何姨娘抢走了许多王翀君的宠爱，倒是更加安分起来了，已是深居简出许久，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儿子女儿身上，王蓉菲只比王蓉婳小了半年，也已经过完了十三岁的生日了，许姨娘早已再开始帮她物色起婆家来，但因为王蓉菲是庶女的原因，掣肘也是颇多，此次王卿荀春闱的考试也是她手中的一个筹码，若是王卿荀能顺利考中进士，那王蓉菲找个好人家的筹码便会更足一些，到时候，即使她仍旧是个庶出的身份，也不一定不能嫁进高门大户，只要她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婆家，往后便更能帮助王卿荀了，她们母子三人，在候府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秋闱考试的九天转瞬即逝，王卿博很快便回到了府上，王蓉婳去看过他一次，觉得这个哥哥虽然与王卿渊的年岁一般大，却似乎他的眉宇间总是夹杂着一抹清愁，远不像王卿渊那般没心没肺，许是因为最近李氏的态度吧，即使他回了候府，李氏也是能不见他便不见，时常都是在卧房中称病，没有她的允许，不让任何人打扰，自然她和王卿渊并不属于那任何人的范畴。

秋闱在半个月后放榜，王卿博毫无悬念地中了举人，虽然并不是名列前茅，名次只是在中游，但对于他这个年纪，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他许是觉得留在候府心中烦闷，知道了考试结果后，便又早早地回去了骊山书院，准备来年的春闱去了。

那袁氏也在第一时间给唐氏送来了喜报，说是那宋易中了举人第十四名，这已经是个极好的名次了，从袁氏信中的字里行间来看，她似乎也很很满意宋易的这个成绩。唐氏等来了宋易的成绩，也觉得是时候与王蓉婳说说她的婚事了，到底选择哪一个，就要看她自己的打算了。

这一日用完了晚饭，唐氏便旁敲侧击地与王蓉婳聊了起来：“宋夫人已经送了信过来，说是宋易考中了举人，名次也颇为不错呢我果然没看错，那宋易也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王蓉婳听着唐氏对宋易的夸赞，不可置否地眨了眨眼睛，也不搭话，扮作娇羞状，实际情况是，她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氏看王蓉婳不说话，也便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本在乡下庄子上便与你说过了，想与宋家结亲的，但我这儿此刻另有一桩亲事，对于你来说也算适合，你不妨听听看，若是你更中意后者，那祖母也是愿意尊重你的决定的。”

王蓉婳抬起头，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唐氏，她自是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想要找一桩适合的婚事是何其之难，但由唐氏这般慎重地提出来，那对她来说，定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的。

“那宰相府的林夫人意欲聘你做顾惜言的填房，这桩婚事，你可愿意。”

唐氏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还是较为轻描淡写的，但在王蓉婳听来，着实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震惊。

王蓉婳的小脑袋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来，脑中一直盘旋着“顾惜言？填房？”几个大字，着实被震地不轻，待她有些清醒过来了，这才开始理智地分析起其中的利弊来，她到了古代这般长的时间，早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的无知少女了，她知道为了保证家族利益和子嗣的正常成长，在这个时代上至皇族下至平民，在可能的情况下，都会采用这种方式从妻族中挑选续弦的人选，这的确是一个符合双方家族的利益的办法。

现在候府与相府的情况，对忠勇候府来说，府中的另一个女儿嫁过去，可以使王蓉琴的嫁妆不落入外人之手，也能继续保证两家的友好关系，更重要的是，相府要保证王蓉琴的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就必须找一个信的过的人，毕竟她是那孩子的亲小姨，比起其他外人来，孩子更能得到良好的照顾，更别说那王蓉琴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是一点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的，若是没有一个妥善的人去照顾他，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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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一章又见袁氏

第一百四十一章又见袁氏

唐氏看王蓉婳低着头，便以为她在考虑着，等待了良久，才又开口对他说道：“那顾惜言不用我与你多说，你应该也是熟悉的，虽说他曾经是你的姐夫，但你也无需太过在意，毕竟你三姐姐也已经不在了，他又还年轻，撇开这一点不说，也着实是一个良配。

王蓉婳此刻很纠结，和顾惜言成亲，她原先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虽说顾惜言确实很好，但若是他真成了自己的夫君，便怎么都觉得别扭万分。但顾惜言有一点却是对她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在这样一个男人以种马而骄傲的时代，他竟然也没有三妻四妾，房中连个通房都没有，实在是可以算得上是稀有动物了。

那宋易虽然也很好，但是王蓉婳拿不准，他是否会一直只有她一人，虽然王蓉婳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就算未来的夫君要娶小老婆，她也只能默默地接受，她不可能像许多穿越小说的女主角那般，有那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她承认她没有那个勇气，但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或许也就是她与那个所谓的夫君渐行渐远的时候了，骨子里，她还是有着现代女性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种忠贞爱情的坚持的。

“婳儿，你可是想好了？”唐氏见王蓉婳久久都没有出声，还是先问出了口。

王蓉婳缓缓抬起头来，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祖母，您让婳儿再想想吧，这毕竟关乎我的终身大事，自是不要能轻率地做决定的，我总要好好比较比较，再思量思量，才能给您答复的。”

唐氏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这种事情是要慎重考虑清楚的，反正两边都不着急，你再慢慢想想便是。”

王蓉婳欣然应了，她这时候确实是在这两个人选当中犹豫不觉得，但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很快做出了决定，也决定了她往后的路该如何走。

秋天过去了之后，王蓉婳十四岁的生日便到了，十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这个时代，十四岁便嫁人的也是不少，今次唐氏与王蓉婳到都没怎么特意提出，那李氏却是一定要为她与王卿渊好好办一场生日宴，王蓉婳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的，自是想要补偿过去那十几年来的遗憾，但她始终觉得这样不妥，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仍旧只是个庶女，这般大张旗鼓的与嫡子一起办生日宴，旁人定会又有些闲言碎语了。

王蓉婳劝了李氏许久，才得到她的允诺，对外可以宣称只是为王卿渊与王卿博兄弟俩办的生日宴，但生日当天，王蓉婳也必须是陪在李氏身边会见宾客的。

这着实让王蓉婳又是烦恼了许久，但李氏怎样都不肯松口，她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了她。

唐氏也不止一次斥责过李氏，说她未免做得太过明显了些，但李氏却不甚在意，王蓉婳能待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多了，若是不趁现在加倍地对她好，那往后便更没有机会了，她现在也不怕王蓉婳会胡思乱想了，若是她知道了实情，那自己大不了就全盘托出，看着这段日子王蓉婳对自己的态度，或许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一定就会对自己这个亲生母亲疏远。

王蓉婳生辰那天，候府请来了许多宾客，许久未见的王蓉婉与王蓉敏也都被李氏邀请了来，王蓉婉是来给自己的弟弟们庆祝生日的，她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趾高气昂地来到了忠勇侯府，正好撞上了由吕若君陪同而来的王蓉敏。

王蓉敏嫁给吕若君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在这两年里，吕若君的仕途还算平顺，虽然仍然还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但对于他这种毫无背景的官员，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王蓉敏在今年秋天的时候也被检查出怀了二个月的身孕，今日她是挺着大肚子，特意来到了候府，除了给她的两个表弟庆祝生辰，主要还是想回来看看王蓉婳，与她好好说说话。

王蓉敏刚嫁给吕若君那会儿，他们刚在上京安家不久，自己的小家里有许多杂事儿需要她亲自处理，根本抽不出身到候府来看望，后来家里的事情都渐渐处理好了，唐氏与王蓉婳又去了乡下的庄子上，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自己又被检查出怀了身孕，因为是第一胎，孩子怀得有些不稳，自家夫君怕她有个闪失，只让她待在家里头，后来三姐姐出事，又突然地去世，她都没有能去悼念。

但从那之后她心中就开始没来由地恐慌，自己会不会变得跟三姐姐一样，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她心中的恐慌也一日一日地渐渐扩大，她急切地希望找一个人来宣泄她心中的这种恐慌，但她又不能与自己的夫君和婆婆说，夫君每日里处理公务已经够劳累的了，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婆婆年纪又大了，自己也不好与她说这些，母亲那边自己更不想让她担心，她能想到的倾诉对象便只有王蓉婳了，所以她求了许久才让自家夫君陪她来候府参加两个弟弟的生日宴。

王蓉婉看着被吕若君小心翼翼搀扶下来的王蓉敏，又看到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里几乎就能冒出火来了。

王蓉敏自然也注意到了王蓉婉那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搀着吕若君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五妹妹，许久不见了。”

王蓉婉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用鼻孔冲着王蓉敏夫妻二人“哼”了一声，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芝麻小官就是芝麻小官，空闲的时间真是大把大把的，连这种小场面都要陪同出席，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小人物了。”

王蓉敏自从嫁给吕若君当家作主后，本有些懦弱的性子早已改变了许多，原先王蓉婉怎么嘲讽她都没事，但这般无礼地嘲讽她夫君，那她便万万不能忍受了。

“五妹妹是金贵人，咱们比不起，我相公因着我怀孕不方便，这才放下繁重的公务陪我回来候府的，哪像妹夫他事务繁忙，恐怕连陪妹妹您的时间都没有了吧？”王蓉敏面上带着微笑，却难得说出了这种讽刺至极的话语来。

王蓉婉气得嘴唇发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狠狠地跺了脚，甩了计眼刀给王蓉敏，这才气鼓鼓地进了候府。

吕若君扶着王蓉敏站在原地，淡笑着对她说道：“你们姐妹间的事我不好多说，只是你这个五妹妹也太娇蛮了些，连你这好性子都被她激得说出这番话来，想来你原先在候府的日子，定也是不好过的吧？”

王蓉敏看向他，浅浅一笑，温柔地说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还去想它干什么，现在我过得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夫妻二人又是温情脉脉地相视一笑，这才缓缓走进了候府大门，王蓉婉气鼓鼓地直接往李氏的房间走去，一进门，便看到与李氏坐在一起谈笑甚欢的王蓉婳，顿时一股子还未消下去的怒火，又是“噌噌”地冒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蓉婉三两步地就走到王蓉婳面前，瞪大着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

王蓉婳一下子被王蓉婉喝问地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为何王蓉婉总是一副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模样，即使都嫁人了，还这么不待见自己。

“婉儿，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没规矩，娘以前都是怎么教导你的”王蓉婳还未说话，李氏便先严厉地指责王蓉婉道。

王蓉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色不善的李氏，许久才反应过来，指着王蓉婳就问道：“娘您竟然为了她骂我，她到底给您吃了什么迷魂药，让您这般帮着她？”

“越说越不像话了，她是你亲妹妹，有你这样同妹妹说话的吗，还吃了什么迷魂药，我看你才是吃错药了你，都嫁人这么久了，还是这般没规没距的，这还好是在候府，要是你在王府也这般模样，那不是丢咱们忠勇侯府的脸吗”李氏毫无留情面地责骂着王蓉婉，一点儿都看不出原来宠溺的模样了。

王蓉婉顿时委屈得流下了眼泪，颤声说道：“娘您从来没有这么骂过我……”说着又用那吃人一般的眼神看向王蓉婳，尖叫着喊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到底给我娘吃了什么药，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说完头也不回地便跑出了房间，她身后的那些个丫鬟们，也均是惶恐地跟了出去。

王蓉婳莫名其妙地被骂了一通，心里头也是很生气的，但面上依旧装着乖巧懂事地对李氏说道：“母亲，婉姐姐她没事儿吧，您不找人去看看她？”

李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怪我原先太宠她了，这性子都被宠得无法无天了，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若往后还是这副模样吗，有她苦头吃的。”

王蓉婳听李氏这般说，也便不再接话了，两人正沉默间，王卿渊就“噔噔”地跑了进来，面上还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他先是给李氏行了礼，才在二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也顾不上喝丫鬟端上来的热茶，便急急询问道：“母亲，方才我过来这边的路上看见五姐姐了，我叫了她好几声她都不应，依旧一脸怒气地急匆匆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她在您这边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李氏喝了口茶，随意编了个理由说道：“平王府似是忽然有急事找她回去，她便先回王府去了。”

王卿渊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但此刻他另有关心的事情，便又问道李氏：“母亲，弟弟他今日真的不回来了吗，我们俩每年都是一起过生日的，今天他不来，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李氏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缓缓开口道：“我已经写信去跟你弟弟提了，只是你也知道，春闱已经逼近了，他此刻读书正是关键时刻，为了不影响春闱的成绩，便不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王卿渊听后，明显有些失落，他不知道为何弟弟与母亲的关系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很开心的生日，却已经没有了往年那种高兴的心情了。

王蓉婳在一旁静静听着，倒是觉得毫不知情的王卿渊有些可怜，他应该很难过吧，自己最重要的双胞胎弟弟与娘亲的关系变得陌生疏离，他夹在中间，却又丝毫没有办法改善什么，定是怀中一种万分无力的心情的。

“好了，咱们也别在这儿闲聊了，前头的客人应该也到的差不多了，赶紧去前厅吧。”李氏快快转了话题，起身与两人说道。

王蓉婳优雅起身，快步跟上李氏，王卿渊则是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她二人身后，很快三人便到了前厅，李氏没在前厅看到唐氏，便问了在一旁忙碌着的几个丫鬟，被告知唐氏在不久前到后厢房与几个前来祝贺生辰的客人叙旧聊天去了。

李氏把王卿渊放在前头招待一些已经到了的宾客，自己则带着王蓉婳往后厢房去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客人，要唐氏亲自招待。

两人很快便到了后厢房，唐氏正满脸笑容地与一个三十多岁妇人聊着天，边上站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俏丽的小丫鬟，王蓉婳一见之后，稍稍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袁氏竟会在这个时候来侯府祝贺她的生辰。

唐氏与袁氏显然也听到了声响，一齐转过头来，唐氏立马满脸慈爱地对着走来的二人说道：“正说着你们呢，你们便来了，快快过来吧，我与你引见引见。”

李氏本就在疑惑这妇人是谁，看到唐氏这般热情的模样，心中的疑惑便更甚了，加快了脚步，走到唐氏身边，与王蓉婳一起先给唐氏请了安，才起身等着唐氏介绍她身边的**。

“这位便是宋夫人了，老2媳妇你应该有印象的吗，当初她们母子来上京的时候，可还是你安排她们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住的。”唐氏指着袁氏浅笑着说道。

李氏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满脸笑容地对着袁氏说道：“原来是宋夫人啊，看我这记性，当初似乎咱们也见过一面，才几年没见，宋夫人真是越活越年轻，我几乎都没认出来呢。”

袁氏温和地笑了笑，微微俯了身，对李氏说道：“二奶奶，确实是许久不见了，您也是一点儿都没变呢，以前多亏了您的照拂，我与我儿才会有今日。”

李氏忙忙将袁氏扶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哪有做什么啊，咱们侯府与袁阁老本就是故交，我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听说易儿已经考中举人了，你可马上便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袁氏听李氏提到宋易，脸上立马浮现出淡淡的自豪，缓缓说道：“也是他自己争气，只是中了个举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本事可还要看春闱的结果呢，我们家一向是书香门第，这一代便全看易儿的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看易儿以后定是能帮你挣个诰命回来的。”唐氏在一旁附和着，语气中满满都是对宋易的推崇。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在椅子上坐下，袁氏拉着王蓉婳上上下下地看了许久，才颇为感叹地说道：“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婳儿真是出落地越发水灵了，我看着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呢，也就是侯府这般人家，才能养得出你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儿家呢”

王蓉婳虽然也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被旁人这般的夸奖，还是微微有些害羞的，颇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倒是李氏，听袁氏这般夸奖王蓉婳，立刻便与有荣焉地说道：“那是自然，不是我自夸，这婳儿的模样，可是咱们侯府这么多姑娘里头一等一的，就是在这上京城里，那也是顶拔尖的。”

王蓉婳坐在一旁甚是尴尬，只能傻兮兮地笑着，心中默默吐槽着，话说，其实一个十四岁的小萝莉，也美不到哪里去啦……

王蓉婳尴尬地同时，却是没有发现一个复杂的眼神游移在自己身上，一直默默站在袁氏身后的小环，脸上虽然一直挂着恭顺的笑容，但藏在身下的手却是已经将手中的帕子蹂躏地皱成一团……

几人很快便转移到了前厅去，前厅的客人几乎已经到齐了，王卿渊一个人应对着众位祝贺的宾客，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也幸好李氏与唐氏忙上前将他换了下来，才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王蓉婳微微扫了一圈众位在座的宾客，立马便发现了远处微微朝她招手的王蓉敏便带着笑容快步走了上去，走到她跟前，才发现她的夫君也在，便准备先与他行礼，但身子还没弯下去，便被王蓉敏扶了起来，浅笑着说道：“六妹妹何必这般多礼，咱们的关系一向亲厚，许久未见，怎么就生疏了呢，姐姐我可是真的很想念你呢。”

王蓉婳也对王蓉菲微微一笑，颇有些俏皮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这不是看姐夫也在吗，不好在他面前失礼，若是只有四姐姐一人，我定是不会与你拘礼的，咱们姐妹许久未见，我却是也有许多话要与你说呢。”

王蓉敏俏脸微微红了一下，娇羞地也在王蓉婳耳边耳语道：“那咱们就单独聊，你不用顾及你姐夫的，他一个大男人也管不着咱们姐妹说什么。”

王蓉婳用暧昧的目光在她夫妻二人之间游移了一下，这才放开声音对着吕若君调侃地说道：“四姐夫，我可要把四姐姐借走说话了，你不会不舍得吧？”

吕若君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言对王蓉婳说道：“你们姐妹说话，我自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们慢慢说，我与那边几位相熟的官员好好聊聊。”说完便站起身来，往那许多男人聚集的地方走去，但还没走两步，又顿住脚步回过头来，颇有些不放心地又对王蓉婳说道：“那个六妹妹，你四姐姐她现在身子重，你多照顾着她点，可千万别让她累着了。”

王蓉婳看着吕若君那一副老婆奴的模样，差一点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憋下来，这才带着笑意缓缓保证道：“四姐夫您就放心吧，我定把四姐姐当菩萨一般照顾着，决不让她少一根头发丝儿的。”

吕若君听后，白净的脸庞又红了，很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又是依依不舍地看了王蓉敏几眼，这才转身走了。

王蓉婳眉眼弯弯地也转过身来对王蓉敏说道：“四姐姐，姐夫可真是有够疼你的，就这么一小会儿，都放心不下，妹妹可真是羡慕你啊。”

王蓉敏早就羞红了脸，嗔了王蓉婳一声说道：“怎么这些日子没见你，嘴皮子倒是越来越会打趣人了，越大倒是越不知羞了。”

王蓉婳倒也不介意被王蓉敏的调侃，颇为无所谓地回道：“我这不是在夸姐夫吗，您倒是不愿意了，难道我说她不好，您就乐意啦”

王蓉敏小脸更红了，决心不跟王蓉婳这个小无赖再讨论这羞人的问题了，赶忙正经了脸色说道：“好了，不与你胡说了，我真的是有许多话要与你说呢”

王蓉婳看王蓉敏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她定是要与自己说些体己话，便四周看了看，觉得这里实在是人多口杂了，便低声对她说道：“四姐姐，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偷偷到后面去寻个房间，再慢慢谈如何？”

王蓉敏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二人便小心翼翼地避闪着人群往后头去了，王蓉敏身子重，行动颇有些不方便，两人走了好一段时间，才在一间小厢房里停了下来。

二人在椅子上坐定之后，王蓉婳这才笑着开口道：“好了，这儿够清静了，四姐姐想与妹妹说什么，尽管说来便是了。”

王蓉敏先是与王蓉婳聊了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儿，王蓉婳对她肚子里的小宝宝自是很感兴趣的，问的大多是她与宝宝的健康，说到后面王蓉敏摸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愁地说道：“六妹妹，不久前三姐姐的事情，我真的是很难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留下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你说他该有多可怜啊，刚出生就没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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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二章姐妹谈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姐妹谈心

王蓉婳也是个通透人，自是听出了王蓉敏话语中的深意，先也不搭她的话，而是同样将手放到她的肚子上，细声细气地说道：“小宝宝，我是你的小姨哦~~~，你在娘亲肚子里可要乖乖长大哦，可不能折腾你母亲了。”

王蓉敏看着王蓉婳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眉角眼梢的愁绪稍稍淡去了些，浅笑着说道：“孩子才只有六个月，哪能听得到你说话啊。”

“听的到的”王蓉婳抬起头，看着王蓉敏笃定地说道，而后又轻柔地在她的肚子上抚摸了一下，“宝宝在娘的肚子里已经有自己的生命了，她们也感受地到娘亲的喜怒哀乐，如果娘亲不高兴，她们也会伤心难过的，所以，四姐姐你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再去想那些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宝宝在你的肚子里才能够健康长大，幸福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啊”

王蓉敏听完王蓉婳的话后，沉思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地漾出了笑容，拉过王蓉婳手说道：“你说得对，我不该这般每日里想些有的没的，宝宝现在在我肚子里很健康，我也一定可以等她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上。”

王蓉婳看王蓉敏总是是完全想开了一些，脸上也浮现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的宝宝一定很可爱，到时候我定要常常来看你们的。”

“我巴不得你每日都过来陪我呢”王蓉敏欣然地点了点头，但依然有些黯然地说道：“要是三姐姐还在就好了，我们就可以聊许多关于孩子的话题了。”

王蓉婳的神色也黯淡了一下，但很快面上又挂上了淡淡的微笑，对着王蓉敏说道：“四姐姐，三姐姐她这么好的人，现在一定会在天上保佑着咱们的，她不会希望咱们一直为她伤心难过，所以你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定会平平安安地生下肚子里的宝宝的。”

姐妹俩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聊了这许久，两人也都颇有收获，她们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再不回来先不说李氏要找她，那吕若君也该着急自己的娘子了，王蓉婳扶着王蓉敏慢慢往回走着，却不想正巧碰上了一个人。

小环自从跟袁氏见过王蓉婳之后，就一直心情烦躁，她原先隐隐还有那么些期望，希望自家少爷与那侯府六小姐的婚事，只是夫人的一厢情愿，但这次陪夫人来侯府见过唐老夫人后，看那老夫人对自家夫人那热络的态度，心中却是越发不安了，她隐隐猜到，若是等少爷中了进士之后，想来十有八九夫人就会来侯府提亲了，虽然夫人曾经许诺过她，会让少爷纳了她，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少爷有什么实际行动，若是说她心中不急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终归是个女孩子，也不好太明显地与夫人提醒

小环心情烦闷，便趁着夫人与唐氏说话的时候，到后院透透气，却不想正巧看见了王蓉婳陪着另一个女子进了后院的一个小厢房内，不觉便心中一动，一个主意慢慢在脑海中形成。

王蓉婳看到小环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偷偷躲在一个假山后头哭，因为她是认得小环的，所以难免会有些在意，但王蓉敏又在自己身边，便想先送她回去，再回来问问这小环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会躲在院子里哭得这般伤心。

王蓉婳将王蓉菲安全交到吕若君手中之后，便又急急返回方才看到小环的那个地方，果然小环还在那里可怜地抹着眼泪。

王蓉婳走上前，在她身后停下，轻轻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小环颇有些惊诧地回转头来，睫毛之上还留着几滴晶莹的眼泪，眨眼间很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六……小姐……您怎么会在这儿？”小环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故作镇定地问道。

王蓉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万分无害，在她身边的大石头上坐下，语气十分柔和地问道：“小环，我方才路过这儿的时候，便看到你在这儿哭，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多管闲事的，但你上一次也帮过我的忙，所以我却也不能当做没什么也看到的。”

小环拧着衣服的下摆，低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对她说道：“六小姐，小环知道六小姐是为了我好，但有些事小环却是不能告诉六小姐您的，您就别再问小环了。”

王蓉婳明显看出小环在为难，还想再问些什么，但那小环似是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了，快速地起身，飞快地又对她说道：“六小姐，小环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夫人就该到处找我了。”说完就头也不回跑远了，留下在原地仍是一脸错愕的王蓉婳。

王蓉婳难得管一次闲事，结果却颇为郁闷，但她也隐隐有了些猜测，能让小环这般支支吾吾，拼命维护的人，五个手指都数的出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个人了，虽然王蓉婳心中有疑惑，但因着都是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测，所以也很快便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毕竟，一个与自己不太有交集的小丫鬟，确实没有什么能太让她太过上心的理由。

这次的生日宴最后也算是圆满结束了，只是李氏颇有些不满，她本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将王蓉婳介绍给那些个贵妇们认识的，也好让那些贵妇多认识一下自己的女儿，看到她女儿如此优秀，这样对于王蓉婳的婚事也便有更多的筹码，可谁知道，宴会的后半段，她就一直没找着王蓉婳的人，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她才现身，宴会结束以后，李氏着实是念了她好一会儿，觉着自己精心安排好的计划全都泡汤了，着实白费了她一番心血。

王蓉婳倒是无所谓，她虽知道李氏这般全是为了她着想，但总觉得她这般将自己介绍给那些贵妇人们看，就跟菜场上挑拣大白菜似的，颇是让人不舒服。但为了平息李氏那心愿没实现的怒火，王蓉婳还是说了许久的软话，保证下次一定会全全配合她的安排。

冬天来了，春天自然便不会远了，寒冷的冬日过去后，春闱便已是临近了，今年的举子们似乎比往年更加多些，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都被各方举子给占满了，上京之中变得更加的人声鼎沸起来。

王蓉婳虽然不能外出，但对外界的情况依旧还是有些了解的，主要还是因为她那闲不住的哥哥，王卿博从年前的时候就很少再去族学了，毕竟她也真不是块读书的料，李氏也便睁只眼闭只眼了，但对于他提出来想去参军的要求，李氏却也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最大的底线便是答应他会帮他谋一份如御前侍卫之类的的差事，王卿渊便也就勉强接受了，最近他不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头练武，就是会跑到王蓉婳的屋子里头与她一阵闲聊，倒是与她带来了许多新奇的消息。

“妹妹，听母亲说祖母要把你嫁给那个姓宋的书生，可是真的？”王卿渊与王蓉婳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会转弯的，连这档子女孩子家最害羞的事儿也这般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虽然王蓉婳了解他的性格，但仍然颇有些郁闷地回道：“母亲怎会与你说这档事儿，莫不是你偷听了她们说话吧，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卿渊被王蓉婳一语说破，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说道：“我这不是无意间听着的吗，真不是故意的，我可是真担心你，妹妹应该知道的吧？”

“我当然知道，若是旁人这般没头没尾的问我这事儿，早就被我赶出去了，也就是你，才能好好地坐在我这儿”王蓉婳斜睨了他一眼，嗔怪着说道。

“是是是我知道妹妹最好了，那你倒是说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王卿渊连连点头，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王蓉婳也不说话，先是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慢悠悠开口道：“这婚姻大事儿可不是儿戏，哪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啊，祖母与母亲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是不是真事儿我可也跟哥哥一般一无所知呢。”

王卿博听后顿时扁了扁嘴，颇不相信地说道：“祖母与母亲都那么疼你，我就不信她们一点儿口风都没与你露过，再说那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儿，你怎么能这般漠不关心呢？”

“哥哥这就不懂了，女儿家最讲究的便是矜持，哪能这般不知礼数地去与长辈询问自己的婚事的，就算你说的那宋公子，可能也只是祖母挑选的一个人选罢了，只要没有最后下定，说什么都是做不了准的。”王蓉婳决定好好给他的笨哥哥科普一下古代婚嫁知识。

“这样啊，可真是有够麻烦的。”王卿渊又是用力抓了抓头发，似是很是匪夷所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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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三章决定（上）

第一百四十三章决定（上）

王蓉婳看着他这副苦恼的模样，有心调侃他，笑笑说道：“哥哥现在是在为自己担心了吗，也是，哥哥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

王卿渊顿时被王蓉婳说的满脸通红，赶紧抓耳挠腮地反驳道：“妹妹可别浑说，我哪有这样，我只是觉得成亲这事太麻烦了而已……”

“哥哥可千万别着急，想来母亲也已经帮您再物色人选了，到时候定会让你娶一个才貌双全的美娇娘的”王蓉婳自是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继续说道。

“哎呀，不与妹妹你说了，我得回去了，下午还得再去练练骑马呢”王卿渊被王蓉婳臊地无法，只得逃之夭夭了，说完这句话，便快快离开了，剩下王蓉婳与屋子里头的其他几个丫鬟偷偷抿嘴笑着。

春闱很快便过去了，接下来便是等成绩了，礼部的动作也快，最慢一个月成绩也便会下来了，王卿博考完春闱之后便回了候府，在王蓉婳看来，他与李氏却是越来越冷淡了，不知是被伤了心，还是也知道了些什么别的。

春闱的成绩很快便出来了，一大清早，侯府的众人便如去年一般守在门口等候了，但唐氏终归是年纪大了，便没亲自出来等候，李氏倒是来了，只是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王卿博站在她身后，表情也很是漠然，似乎马上要知晓成绩的不是他。王卿渊站在他的旁边，一脸焦急的模样，伸长着脖子一直往前头观望着，倒是比那王卿博更像是等待成绩的考生。王蓉婳站在他兄弟二人的身后，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倒是很相信自己几个哥哥的才学的，觉得他们考中的机会都挺大的，所以也并不太担心。

许姨娘是一行人中最早到门口等候的，王蓉菲也陪在她身边，一同在旁等候着，王卿荀虽然尽量表现地淡定的模样，但从一些细小的动作还是能看得出他的紧张，毕竟已经是第二次参加春闱了，若是再次名落孙山，那对他的打击绝对是极大的，许姨娘的神情本还算是淡定的，直到那报喜的人远远敲着锣鼓走来，她才拧紧了帕子上前几步，表情也是既紧张又期待的。

直到那报喜的人走到侯府门前，许姨娘的表情才算稍稍平静了些，毕竟在外人面前总是要保持端庄模样的，她微笑着等待那报喜人说话，但捏紧帕子的手仍旧显示了她的紧张心情。

报喜的人先是对着侯府众人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满脸堆笑地起身说道：“夫人少爷们有喜了，恭喜府上两位举人老爷都中了，王卿博少爷考了第二十四名，王卿荀少爷考了第三十七名，都是极好的成绩，小的恭贺两位举人老爷在殿试上能有更好的成绩。”

李氏带着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挥手让下人拿了赏钱给那报喜的人，那报喜人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许姨娘兴奋地一直抓着王蓉菲的手，几乎要喜极而泣，但因着丫鬟仆从们都在身边，便生生忍住了，那王卿荀虽然也是很激动，但其中也依旧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毕竟比自己小许多的弟弟成绩居然比自己还要出色，着实让他有些丧气，但很快便又振作了精神，毕竟现在这个还不是最终结果，殿试过后，才会真正再排名次，自己可要在殿试之上好好表现了。

王卿博看李氏那不温不火的表现，脸色更加难看了，本来是考中了的好事，却看上去比落榜了还难受，王蓉婳一直在后头默默观察着，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二人的心里都不好受吧，但这又是谁的错呢，他二人说到底也都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是谁都无能为力了。

春闱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袁氏便又派人送了信过来，唐氏当着王蓉婳的面看了信，很快便带着一脸欣喜的笑容告诉王蓉婳，那宋易考中了第十三名，真是很有出息，不愧自己对他有如此大的期望等等等等。

王蓉婳一边听着唐氏的话，一边却又开始神游了，那宋易考的还真不错呢，十三名的成绩，就算殿试再差，一个同进士出生的功名是一定会有的了，也难怪唐氏这般开心了，她是认准了宋易的，宋易现在已经十有八九有了功名在身，那就算自己嫁过去，至少也不会跟着她吃苦了。

“婳儿，婳儿？”王蓉婳正神游间，唐氏便连连叫了她两声，见她回过神来，才不满地说道：“怎么又晃神了呢，方才我说的事情你可是知晓了？”

王蓉婳颇为难为情地吐了吐小舌头，有些惭愧地说道：“祖母，婳儿方才不小心走神了，没听清您说的话，您就再告诉我一遍吧。”

唐氏无奈又是宠溺地摇了摇头，便又说道：“你啊，越大越是迷糊了，你宋伯母在信上说，再过两天，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便会再上门来，这次许是会带上宋易一起到咱们府上拜访呢。”

王蓉婳忽然心中“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就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诶，难道就不能等她再长大一些吧，她总觉得这么快就成亲总有那么点过家家的错觉，在现代她可是还在上初中诶。

“你可是已经想好了祖母上次与你说的事情，到底是要选择哪一个？”唐氏忽然就问出了让王蓉婳久久不能抉择的问题。

王蓉婳又纠结了，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只能摆着一张苦脸给唐氏看，明摆着就是告诉唐氏：祖母，偶不知道该如何选啦~~~~~

唐氏看着王蓉婳可怜兮兮的模样，也真是拿她没法，只得硬下心肠说道：“我与你母亲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是因为咱们俩疼惜你，希望你能选择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夫君，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明年就及苐了，可不能再这般拖下去了，若是你实在是无法抉择，那就只好我与你母亲一起帮你拿主意了。”

王蓉婳默默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祖母说的即是，是婳儿没想明白，等这次宋夫人来了以后，我定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的，若到时候我还是无法选择，便一切听从长辈们的安排就是。”

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也算是与王蓉婳说定了，几日之后，那袁氏果然如信上所说来到了候府拜访，虽说她依旧是穿着普通，但那满面的红光着实让她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宋易这次也与她一同前来了，装扮依旧如以前一般朴素中透着整洁，但不知为何，眉宇间竟是夹杂着一些愁绪，倒是一点儿看不出考了好名次的喜悦，极是沉默地一直跟在袁氏后头，反观她身边的小环，却是另一派模样，那叫一个含羞带臊，柔情似水，眼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宋易的身上，若是不认得她二人的人，还以为那小环是那宋易刚过门的新婚妻子呢。

唐氏叫上李氏一起接待了袁氏母子，这次却是没有叫王蓉婳出来，毕竟有着一个陌生男子，实在是不好让那未出阁的女子出来见面。

唐氏此刻看向那宋易的目光是愈加亲切了，似乎他已经快成了她的女婿了，先是吩咐了丫鬟们上了各色茶果点心，这才缓缓与她们聊起天了。

“宋夫人此次真可谓是大喜了，这宋易若是再过了一月后的殿试，那就定会金榜题名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前途不可限量啊”唐氏微笑着点头夸赞道宋易。

“老太太过奖了，易儿这次也只是运气稍稍好些，那殿试还说不准会怎样呢”袁氏虽然这般谦虚地说着，但语气中隐隐透出的得意劲儿还是掩藏不住。

“宋夫人谦虚了，有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你就等着日后享福吧”唐氏依旧嘴角含笑地对袁氏说着，语气中颇是欣赏那宋易。

袁氏听后，满是欣慰地转头看了看宋易，这才开口回道：“我也不奢求什么享福不享福的，只要易儿以后的前途平平顺顺的，我也便心满意足了。”说完又转而笑着对李氏恭贺道：“二奶奶才是真真有福之人，府上七少爷小小年纪，也是已经考取了如此好的名次，这才是真正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李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也是谦虚地回道：“我那儿子也就是读书有些本事，别的可不如你家易儿，为人处事方面还欠缺许多呢。”

三人又是寒暄了一会儿，那袁氏方才又说道：“婳儿可是在自己房内，虽是一月前才见过，但我还是有些想她了呢，想与她说说话。”

唐氏听后那眉眼笑得更弯了，连忙开口说道：“在呢，现在这个时辰，应该是在自己房里头练字呢，这孩子也与旁的人家的小姐不同，不喜欢绣花描红，倒是对这书法兴趣颇为浓郁，从小就一直坚持着每日练字，到现在这手字啊，倒是最拿的出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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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四章决定（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决定（中）

宋易一听几人谈起王蓉婳，那本是没什么光彩的眼睛忽然一亮，微微移了下身子，似是想要听得更仔细些，而一直垂立在一旁的小环却是咬了下唇，手中的丝帕从方才平整的模样到此刻跟麻花一般，由可见她此刻的心情也跟那被蹂躏的不成模样的丝帕一般。

袁氏听唐氏这般说，面上一喜，立即说道：“还不是因为候府家教严谨，才教出婳儿这般出色的人儿，老太太和二奶奶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唐氏听了此话倒是依旧笑得乐和，那李氏虽也是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就多了那么一丝尴尬的味道了，毕竟她在对王蓉婳的教养上，可是从小都没怎么上心过呢。

袁氏起身要往王蓉婳的房间去了，那宋易被留下继续与唐氏说话，面上的表情微微郁闷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了。小环虽是依依不舍，但还是乖乖地跟在袁氏身后，也一同往王蓉婳的房间去了。

王蓉婳此刻正好临完两遍字帖，正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便听到黄芩进来禀告，说是袁氏已经在外头厅里面候着了，王蓉婳便即刻从椅子上起来，急急到外头迎去了。

袁氏是第一次到王蓉婳住的地方来，看到这边布置精致幽雅，虽不是过分奢华却是处处透着主人的独特匠心，倒是让袁氏对王蓉婳的品味更是欣赏了几分。

那小环倒不是第一次来这王蓉婳的住所了，只是上次去的是她在庄子上临时居住的地方，这回却是到了正正经经的候府闺房，虽然面上的神情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握着帕子的手却是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王蓉婳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袁氏正优雅地喝着她这里独有的水果茶，她立马带着笑边走边说道：“伯母您要过来我这儿，怎不提前叫人与我打声招呼，像现在这般要您等着我，您说我这个做小辈的多难为情啊。”

袁氏放下茶盏，赶忙拉了王蓉婳到身边坐下，执起她的手说道：“哪还要这么麻烦啊，本就是忽然想起要过来看看你的，也没等多少时间。”说着又转头四处看了看，方才继续说道：“你这边布置的倒是精致，这水果茶味儿也好，在别处可喝不着这稀罕的茶呢”

“宋夫人您这可是说着了，咱们小姐这水果茶都是自己精心调配的，在外头可是拿银子买都买不着的”绿豆又沏了壶新的水果茶端到了袁氏的面前，颇是与有荣焉地说着。

“我就说婳儿你有本事，这可是一般千金小姐都比不来的。”袁氏满脸慈爱地看着王蓉婳，更是亲昵地握紧了她的手。

“你们再这么夸我可是要把我夸上天去了，我就是喜欢平日里闲暇时瞎琢磨这些个小玩意儿，能有什么本事啊，真正有本事的小姐们都会的那些个琴棋书画我都是只略懂皮毛罢了。”王蓉婳那些个总被旁人夸奖的小创意还不都是因为她有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智慧结晶，实在不是她这么个小人物能想出来的。

袁氏又是赞了王蓉婳一通，这才面色正经地与她说道：“不说旁的了，婳儿啊，伯母今日特意过来看你，就是想与你先探探口风。”

“伯母想叹什么口风，婳儿可是被您说糊涂了呢。”王蓉婳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口风是什么，但这种时候，总还是要装装无知的。

袁氏倒也不直接说，只是笑容暧昧地问道王蓉婳：“婳儿，你觉得我那傻儿子为人如何？”

王蓉婳故作懵懂地回答道：“宋公子一表人才，又才高八斗，自然是好的。”

袁氏听王蓉婳这般评价自己的儿子，笑容顿时更加大了，又加紧问道：“那你觉着她若是作为夫君的人选又如何呢？”

王蓉婳立时红了脸颊，颇有些扭捏地回道：“伯母您怎么问我这等问题啊，多羞人啊，我可不知该怎么回答呢……”

袁氏又笑了，拍拍王蓉婳的手说道：“傻丫头，不是我夸我那儿子啊，他的性格像他爹爹，平日里看起来闷声不响的模样，但对待妻子可是温柔体贴着呢，我总是想啊，往后我那媳妇儿啊定是要享福的。”

哪个婆婆会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好啊，倒是最喜欢挑媳妇的刺，看多了现代那错综复杂的婆媳关系，王蓉婳心中早就了解地一清二楚了。

“伯母与我说这些干什么，宋公子是好，但与我却也是没什么关系的。”王蓉婳将小脑袋低得更低了，声如蚊蝇地说道。

“婳儿啊，你知道伯母我一向都是很喜欢你的，你不仅模样好，性子也温柔，我总是在想啊，要是你能成为我的媳妇，那该多好啊”袁氏觉得铺垫地也差不多了，终于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王蓉婳自然是不言不语，坚决做鸵鸟状，而她二人身后的小环却是又隐隐红了眼眶，大大的眼睛里似是随时都会流下泪来，小小的身子也颇有些摇摇欲坠了。

“伯母说笑了，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婳儿自然是一切都听从长辈们安排了。”王蓉婳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但那声音依旧是弱弱地害羞模样。

“这是自然的了，不过我今日与你说这些话，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等易儿殿试以后，我就会派那媒人到候府提亲来了。”袁氏看着王蓉婳那小女儿的娇羞模样，笑弯了眼，身子微微向前倾，在王蓉婳耳边小声说道。

王蓉婳彻底不说话了，不点头也不摇头，那袁氏以为她是害羞，也便只是暧昧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又将话头扯到别的地方，二人又随意闲聊了一会儿，便有丫鬟过来通报，说唐氏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请袁氏过去一道用饭。因有男客在，王蓉婳不好出席，便只是将袁氏送到了门口。

王蓉婳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最近关于她婚事的事情，她自己都有些心力交瘁了，虽然嫁人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但她内心里总是没来由的产生许多不安的情绪，毕竟，前世加今生她都没有嫁过人，而且现在又是要盲婚哑嫁，根本没有谈恋爱一说，往后成了亲，老公又可以合法找小三，老公对自己不好又不可以申请离婚，种种客观现实因素决定了，只要她一个看走眼，就代表着后半生将生活在一个“杯具”里头。

王蓉婳正长吁短叹时，那绿豆又走了进来，到她身边禀报道：“小姐，方才跟在宋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又等在门外想见见您呢。”

王蓉婳听后愣了片刻，小环？她怎么这时候想见我，但很快脑中便又浮现出了上回她生日时小环在自家后院里哭泣的情景，便对着绿豆吩咐道：“让她直接进来吧，这时候突然返回，应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说吧。”

绿豆领了命令便下去了，不消一会儿，就带着眼睛微微有些泛红的小环进屋来了，王蓉婳看她又是小兔子一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就遣退了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只留下自己与她二人，这般她想说什么话都方便一些。

小环看王蓉婳这个举动，似是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这才有些怯怯地在王蓉婳为她准备的椅子上坐下，形容甚是怯懦。

王蓉婳不知这小环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明明就是很阳光的一个小萝莉，不仅对主子忠心，又吃苦耐劳，现在变得这般忧虑的模样，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吧，想到这儿，王蓉婳便尽量放缓了语气，柔声问道她：“小环，你今日特意回转来找我，可是要与我说什么紧要的事？”

小环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面闪烁着坚毅的情绪，她突然就“噗通”一声跪倒在王蓉婳面前，先是重重得对她磕了一个头，直把王蓉婳吓得不轻，连忙想要起身扶起她，但她依旧巍然不动地跪在地上，终于开口说话了：“六小姐，请您一定要饶恕小环。”

王蓉婳顿时被她的话搞得一头雾水，颇有些着急地说道：“小环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先起来再好好说。”

那小环却也是倔强，依旧跪在回话道：“六小姐，请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说完了话，自是会按照你的吩咐做的。”

王蓉婳无法，只得又坐回椅子上，准备听她这副模样到底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小环看王蓉婳坐下，又是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六小姐，我知道夫人想让少爷娶您做咱们宋家的媳妇，我也一直觉得六小姐您高贵大方，端庄贤淑，与我们家少爷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了，但小环伺候我们少爷这么多年，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还请六小姐成全”说完，又是重重地对着王蓉婳磕了一个头，只把王蓉婳骇地半晌儿都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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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五章决定（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决定（下）

那小环也不管王蓉婳接不接受的了，直起身子又继续说道：“小环是个卑贱的丫鬟，幸我家夫人与少爷待我不薄，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伺候我家少爷一辈子，只要我家少爷好，我也就别无所求了，虽然我知道我这卑贱的身份是配不上我们少爷的，但小环已经是少爷的人了，我现在只希望，若是六小姐以后嫁与了我家少爷，请求您与我一席之地，仍然让我在少爷跟前伺候，我便是往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六小姐您的恩情的”

王蓉婳听了这许久总算是听出味儿来了，她倒是不知道，这小环表面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模样，心思居然这般地深，她跟宋易的婚事儿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她就这般巴巴地过来她这里求她恩典，这居心难免有些叵测了。

王蓉婳心中连连冷笑着，面上却早已恢复了淡定的表情，浅浅一笑，也不起身了，只是手虚抬了一下，还算客气地对那小环说道：“你先起来说话吧，这般跪着成何体统，你也不是咱们候府的丫鬟，这般模样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让你受了什么委屈呢。”

小环听后，面上的表情颇有些灿灿，也便没有再坚持，缓缓地站起身来，却也不敢再坐，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王蓉婳的左手边。

王蓉婳冷眼看着她这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又是开口说道：“小环，你今天特意到我这儿来与我说这些，似乎不太妥当，第一，我与你家少爷，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是，我又有何种资格与你一席之地，第二，难道你不觉得，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应该先跟你家夫人去说吗，若是她同意让宋公子纳了你，那宋公子以后的妻子也并不会有什么微词的，然而现在你巴巴地跑到我面前与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便不得不重新审视你的居心了……”

小环听着王蓉婳那软软的话语，却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她原先只觉得这个六小姐性子温柔，对待她们这种下人也都是和颜悦色的，不像其他身份高贵的小姐那般颐气指使，目中无人，但此刻听着她口中虽是说着和气的话语，但却也是让人感到阵阵无形的压力，额头上不知不觉沁出了许多细细的汗水，颇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道：“六小姐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夫人那么喜欢您，少爷又是这么好的一个男子，您一定会嫁给她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王蓉婳觉得这丫鬟不是太过天真就是太有心计，这种时候，竟还是能装出这般无辜的模样，不禁觉得，她对那宋易的心思，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蓉婳憋着一口气，语气中终于染上了一丝薄怒：“你当你家少爷是个宝，又怎么知道或许别人根本就不稀罕呢，那宋夫人喜欢我，我就一定要给她当儿媳妇吗，那我也太不把我的终身大事当回事了，我送你一句话，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你那些个小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

小环额头缓缓有汗珠滚落，本是凉爽的春日，她却已是满头大汗，但她的反应也不慢，那眼眶里立刻便盈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地看着王蓉婳，颇为哀怨地开口道：“六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环不明白，我只希望有一席安身之所，能一直伺候少爷，其他的，我根本就不敢有非分之想……”

王蓉婳此刻也不想与她再多说什么，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跟自己吃了一只苍蝇一般的倒胃口，轻轻挥了挥手对她说道：“今日我就当没听过你与我说的这些话，也不会与你家夫人说什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若真想在你家少爷身边待得长久，就收起你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小环低下头，眼底有片刻的怨愤闪过，但依旧是轻声地哽咽着，低低说道：“我想六小姐您真的是误会我了，小环我并不像你虽说的那般，既然您不想见到我，那我便先告退了。”说完便柔柔地一俯身，拿帕子拭净了眼角的泪水，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看那小环离开，王蓉婳这才重重吐了口浊气，心中腹诽，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大房都还没过门呢，小三就先跑来扮柔弱，扮可怜了，生怕自己会虐待她似的，她心中一边愤愤，一边也开始思考起那小环方才说过的话了，似乎一开始她就已经挑明了她已经是那宋易的人了？

隐形小三王蓉婳倒是不怕，只是她一厢情愿，那后期便有的是机会将她们一一肃清，但若是两情相悦，那就变得不可原谅了……

本来王蓉婳的婚嫁天枰是隐隐朝向宋易那方的，毕竟他家人口简单，不会有那么些个弯弯绕绕的事情，但若是这还没娶亲呢，就先弄了个通房丫鬟在她眼前碍眼，那事情或许就该重新思量了。

王蓉婳胡思乱想了许久，几个丫鬟已经重新走了进来，绿豆面上颇为疑惑地问道王蓉婳，“小姐，那小丫鬟怎么回事，一副死了爹**哭丧模样，看着真是不吉利。”

红豆一听绿豆那口没遮拦的话语，瞪了她一眼说道：“怎么说话的，又讨骂是不是，真是三天不教训你，嘴上又没把门了。”

白芷和黄芩看红豆教训绿豆，均是在一旁掩嘴偷偷的笑，倒是把绿豆弄得更加郁闷了：“本来就是吗，搞得好像咱们家小姐欺负了她一样，什么样子吗“

“绿豆说的对，我也讨厌她那副丧气模样。”王蓉婳难得出面挺绿豆，想来这次也是被气急了，听着我绿豆这般形容小环，顿时心情大好，随声附和道。

“还是小姐您对奴婢最好。”看王蓉婳站在自己一边，绿豆顿时便眉开眼笑起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小姐，方才您在屋里头与那小丫鬟说话的时候，那二奶奶身边的翡翠过来说了，说让您一会儿吃完饭过去她那儿一趟。”

王蓉婳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李氏经常会找她过去说话，她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丫鬟们很快便准备好了今日的午饭，她因着那被小环破坏了的心情，也没有了什么食欲，只是随意地吃了几口，便让绿豆撤了下去，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身衣裳，便往李氏的房里头去了。

王蓉婳到了那里的时候，李氏也正回来，翡翠琳琅正伺候着她净面，见她进来，便让她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直到收拾妥当了，这才将她唤道身边来说话。

李氏握着王蓉婳的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开口说道：“今日那宋易到咱们府上来，我也是细细看了他了，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你祖母的眼光不错，他此番又几乎十拿九稳考中了进士，那宋夫人看起来也颇是喜欢你，若是你真的选他，想来往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只是……”

王蓉婳看李氏忽然间欲言又止的模样，乖顺地回话道：“母亲有什么话，尽管与女儿说来便是。”

李氏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是大姑娘了，想来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母亲我难免也是过来人，只是想提醒你一点，那宋易身边的小丫鬟似是不简单，我看她今日那妖妖娇娇的模样，似是与那宋易关系非同一般。”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王蓉婳虽然曾经对李氏有很多抱怨，但她对于自己子女，真的是没话说，而且发现小三的眼光也是雪亮的，只见过一面，就看出那小环有问题了，果然不愧为与小三斗争多年的楷模。

“母亲说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我也发现了那丫鬟不简单，可她确实也是从小便伺候那宋公子的，感情自是与普通丫鬟不同。”王蓉婳如实地将小环的情况说与了李氏听。

李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此生最讨厌地便是这种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曾经有许多这种人，破坏了她与王翀君之间的感情，她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也步自己的后尘，便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婳儿，你可是要想好了，若是那宋易真的跟那丫鬟有什么，你若是嫁过去，便立刻要与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你可接受得了？”

王蓉婳坚定地摇了摇头，回道：“若是一开始她便不能对我一心一意，那往后她不是会娶更多的女人回来，那我不是要与许多人分享我的夫君。”

李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会派人去查一下，那丫鬟到底与宋易是什么关系，若是证明那宋易是清白的，咱们便还可以考虑她，若是她已经纳了那个丫鬟，我也不会让你再嫁过去的。”

王蓉婳点了点头，但仍有些犹豫地问道：“祖母那边也看出来了吗……”其实她挺怕唐氏知道的，因为毕竟原先是她给自己选的宋易，她那般欣赏宋易，若是那宋易真的与小环有什么，她不是会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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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六章定亲（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定亲（上）

李氏看出了王蓉婳的担心，连忙劝说道：“你祖母那边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可有一双火眼金睛，怎会看不出端倪，想来她应该也有了考虑了。”

王蓉婳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此刻她心中也是乱的很，但李氏却是趁热打铁地又说道：“婳儿，我知道以往我对你太过疏忽了，但你一定要相信，对于你的婚事，母亲是一心为你着想，希望你能幸福，你也知道你三姐夫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若是你能嫁给她，母亲我也便放心了，相信你三姐姐在天上也一定会很欣慰的，你既能帮她照顾好她丈夫也能养大她拿命换回来的孩子。”

王蓉婳知道李氏是为了她好，但那顾惜言原来是三姐姐的夫君，三姐姐也才去了没多久，他难道就能这般快地放下这段感情吗，若是她嫁过去，她们能如普通夫妻一般相处吗，王蓉婳对此丝毫没有信心。

“母亲，其实你不用多说什么，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的，只是我自己还需要再想清楚一些事情。”王蓉婳想了许久，才缓缓对李氏说道。

李氏面上的表情颇有些复杂，其实这些日子，自己对王蓉婳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但她也都没有特别抵触的表现，所以她心中早就隐隐有些猜想，是不是唐氏与王蓉婳透露过了一些什么，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但仔细想想却又不非常像，若是她知道了真相，怎会对自己一点怨气也没有，这也太不符合人之常情了，但李氏也许怎样也不会想到，这王蓉婳其实一早在事情发生的最初，就已经知晓了一切真相，到此刻心态才能如此平和。

王蓉婳又与李氏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转而往唐氏的房里去了，她现在也必须要与唐氏好好谈谈了。

袁氏吃完饭以后便告辞离开了，唐氏此时正在房中休息，王蓉婳进屋的时候，便发现唐氏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她先是与唐氏行了请安礼，这才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下，唐氏见她进来，脸色稍稍温和了一些，等到丫鬟们上了茶水，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不是方才去了你母亲那里，怎么又过来了？”

王蓉婳放下手中的茶杯，回道唐氏：“婳儿是与母亲说了一会儿话，但心中还是有些话想与您说，便又到您这儿来跑一趟了。”

“那也正巧，你不来我也准备要找你过来的，宋夫人方才去你房里探望你，都与你说了些什么。”唐氏点点头，又问道王蓉婳。

王蓉婳微微低了头，轻声回道：“宋伯母似是要探我的口风，她也很明白与我说了，殿试之后，就会到咱们府上与我提亲了。”

唐氏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婳儿，祖母要与你说件事，你听过之后也不必太在意，反正此刻什么都还没有决定，只是宋易这样一个好人才，倒是有些可惜了。”

王蓉婳自然想到了唐氏想要说什么，但她也不说话，继续静静等待唐氏说下。

唐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今日那宋夫人带着宋易与那小丫鬟来的时候，我看着那小丫鬟看向宋易的眼神，便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了，本也只是觉得那小丫鬟是一厢情愿罢了，所以后来我在与宋夫人吃过饭后，特意与她单独聊了一会儿，这才知道了其中的内幕。”说到这儿，唐氏停了片刻，观察了一下王蓉婳的表情，觉得她还算平静，这才接着往下说，“那小丫鬟名叫小环，是宋易的贴身丫鬟，从小便一直伺候在宋易身边了，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便对那宋易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但宋易对那小丫鬟却是一点想法也没有的，但事事终归那般难料，宋易在知晓春闱成绩的那天，为了庆祝自己考了如此好的成绩，便与书院的一干同窗一起去喝酒庆贺，因着开心，便多饮了几杯，醉酒回到自己房中，稀里糊涂之间便与自家丫鬟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听到这儿，王蓉婳忽然抬起头来，笑着对唐氏说道：“祖母，难道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太过巧合了吗，若不是早有预谋，怎可能会这般顺理成章的发生这些事情，而那宋伯母，在其中又是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王蓉婳此话说的极是犀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要害，唐氏倒是没想到她能想得这般通透，迟疑了一下，便又说道：“确实，你说的这些，我也早有想到，我看得出来，你宋伯母确实对那丫鬟比之一般的丫鬟要特别许多，这件事情，若是没有她背后的默许，那丫鬟也爬不上宋易的床。”

王蓉婳的嘴角缓缓浮上一抹冷笑，那袁氏一面说着十分喜欢自己，想让自己做她的儿媳，但一面又默许自己的儿子与丫鬟有染，难道是怕侯府势大，自己这侯府出来的小姐会压过她这婆婆，才让那小环来牵制自己的吗。

唐氏看王蓉婳的脸色渐渐转冷，又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也别太过在意，我看那宋易也是很顶无辜的，毕竟他也是毫不知情的，我看着她对你也还是很在意的，那小环也根本不足为惧，不过是个卑贱的丫鬟，难道还真能越过你去，再说有咱们侯府为你撑腰，我就不信宋家敢在你进门之前纳妾”

王蓉婳从唐氏的话中听出，虽然出了这档子事儿，但唐氏对那宋易仍旧没有太大的恶感，几乎把错都算在小环身上，或许是现代人与古人的想法不同吧，王蓉婳一向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那男生强硬一些，一点那方面意思都没有，她就不信女方真的就能得逞，现在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她便不可能当什么都没有，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嫌隙，便不可能再怀着喜悦的心情嫁给他了。

王蓉婳也不再发表任何言论了，但此刻，若是还让她嫁给那宋易，她心中已经有些抵触了，那小环……也不是个善茬……

唐氏看王蓉婳微微有些失神，便先让她下去休息，好好想想，王蓉婳一脸便秘模样的回去了，接连着几天，心情都不是那么好。

三月中旬的一日，那林氏却是等不及，带着媒婆与顾惜言一起到候府提亲来了，李氏没想到那林氏的动作会如此之快，颇是有些措手不及，但手忙脚乱间，也是匆匆地接待了她们。

王蓉婳知道她二人上门提亲的时候，微微有些怔愣，顾惜言上一回来候府提亲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那时自己还是个小女娃，与王蓉婉二人好奇地去偷看他，那翩翩的书生形象，那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似乎一直都留存在她脑海之中，许多年过去了，重新翻出来之时，还是那般的记忆犹新。

“小姐，您真的药嫁给三……顾公子吗？”绿豆连忙将“三姑爷”那三个字吞了回去，面上颇有些尴尬地偷看着王蓉婳的脸色。

王蓉婳倒是不在意，人家原来就是自己的姐夫，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就算现在三姐姐不在了，但她们二人还有一个孩子呢，所以相府与候府的牵绊只会深不会浅，今次林氏来提亲，想来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怕唐氏将自己定给别的人家，或许这透露消息的人是李氏也说不定。

王蓉婳有些忧愁地坐在窗前看着杨柳枝丫迎风摇摆着，间或地叹两口气，在丫鬟们眼中，自家小姐就是那么一副郁郁寡欢的落寞模样，叫人看了好生心疼，其实王蓉婳心中只是在想着不知李氏和唐氏会不会同意顾家的提亲，若是同意了，她往后可要怎么面对这个三姐夫啊，这忽然间的身份转换，实在是让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啊。

王蓉婳坐立难安间，便准备起身出去透透风，也好过在这屋子里头心绪不宁，她带上白芷，就往园子里去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花园里总是姹紫嫣红的，王蓉婳在知春亭里头一坐，倒是慢慢回忆起了许多往事，曾经在这儿与几个姐妹们读书作画，倒也是惬意，当时大家年纪小，似乎都分外的单纯，但只是几年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许多人或许多事，总是再不知不觉间变得面目全非。

王蓉婳正感慨间，却是远远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似乎从远处的桃花树下缓缓走来，王蓉婳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再度望过去的时候，那身影似乎越来越近了，她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颇有些惊诧地微微轻启了红唇，直到那抹身影走到亭外驻足，离她仅仅只有几米远，与她默默对视着，才让她有种恍然的感觉，人说君子如玉，但眼前的男子却比那绝世美玉更让人离不开眼眸，王蓉婳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刻与他碰面，一时之间，竟是就这样相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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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七章定亲（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定亲（下）

“小姐”还是白芷最为清醒，轻轻得推搡了下王蓉婳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她虽也觉着在这里碰着那顾惜言有那么些蹊跷，但自家小姐这般与一个陌生男子对视着，总是不太合礼仪的。

王蓉婳总算缓过神来，赶忙收回目光，脸上顿时绯红一片，她郁闷啊，自己咋就会这么失态呢，似乎每次碰到那顾惜言，自己都会被他那强大的气场怔住。

顾惜言并没有唐突地走到亭子里，这知春亭三面环水，几乎是建在小湖之上的，只有一条小道通向厅内，他直直站立在那里，身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锦袍，清清淡淡地站在那里，似乎要与一旁的湖景融为一体。

“六小姐，顾某唐突了。”顾惜言总算是开了口，依旧是站在亭外，远远地与王蓉婳说着，那声音似乎不大，却正好让王蓉婳听的清清楚楚。

王蓉婳微微低着头，虽知道这般与一陌生男子见面不和规矩，但她也隐隐觉得，顾惜言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人特意安排，这候府中，能这般神通广大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了，王蓉婳忽然豁达了，她也正好有些话想与这顾惜言说说，既然都见着了，便就顺其自然好了。

“顾公子进来说话吧，这般在外头站着，旁人还以为咱们候府慢待了您呢。”王蓉婳抬起头，淡笑着对亭外的顾惜言说道，想通了其中关节，态度也便落落大方起来。

顾惜言听着王蓉婳的话语，倒是一点也不犹豫，径直走进了亭子里，王蓉婳见她进来，便站起身来，恭敬地敛衽行礼，疏离地笑道：“顾公子请坐。”

顾惜言在亭内的石椅上坐下，白芷很伶俐地赶忙帮他斟了茶，顾惜言单手持着杯盏，轻轻晃荡着里头那浮浮沉沉的茶叶，清隽的眉眼微微敛着，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往后我二人可就要换一种方式相处了，希望你会习惯。”

王蓉婳低眉顺眼，掩住眸中不该泄露出来的情绪，她听着这话心里头就不是个味儿，难道祖母已经同意两家的婚事啦，不然他怎会与自己说这些，忽然之间，王蓉婳颇有些心慌，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脑中思绪翻飞，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已是恢复一派懵懂表情：“顾公子此话何意，我不是太明白。”

顾惜言玩味地看了王蓉婳许久，忽然浅浅笑了一下，嘴角漾开一个好看的梨涡，缓缓品了口茶，方又继续说道：“六小姐很快便会明白的。”说着又放下手中的茶杯，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摩挲着杯壁，嘴角仍然挂着那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王蓉婳说道：“六小姐，我虽与你见过没几次，但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始终觉得外人看到的你的模样，并不是你真实的模样，你并不如我母亲说的那般温顺贤淑，只是你自己真正的性子是如何的，我却也不知，只是想奉劝你一句，若是凡事都闷在心里，难免憋出病来。”

王蓉婳听着这话，真真一口气憋在心里发布出来，一百头草泥马在心中狂奔而过，要是可以，她真想上前抓着那顾惜言的衣领大声怒吼：“你以为本小姐想每天装出这么一副恭顺温良的大家小姐模样吗，这不是形势所逼吗，我要是凡事都随心所欲，早不知道在那个腌臜角落里发霉了”

王蓉婳吸气呼气了好几次，这才抬起头来，女子白瓷一般面庞上，嵌着那样一对黝黑的眼，那眼中冒着一团奇异的火焰，似是愤怒，似乎惊讶，明暗交替，看得顾惜言又是微微眯起了眼眸，心中莫名地有那么一丝颤动。

王蓉婳心中百转千回，想了好半晌，这才开口说道：“我倒是从不知道顾公子观察竟是如此细微，倒不见得你原先对着三姐姐有这般关怀备至，若是你多顾着她一些，想来她应该也不会这么早便香消玉殒了”王蓉婳此时也豁出去了，什么最不该说，她偏就挑着那话说，也许这也是她心中的心病吧，明明知道那顾惜言或许是自己的最好选择，但自己仍旧跨不过去这个坎。

王蓉婳很快便发现顾惜言的眼神黯了一下，她却也没有料想中的快意，心里头忽然间闷闷的，似乎有那么一块东西堵在那里了。

“你三姐姐的事……确实是我负了她……”顾惜言只是这般淡淡说了一句，却听得王蓉婳心中更加地难受，两人便这般不言不语地相对坐着，亭内的气压顿时又低了几分。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你姐姐是你姐姐，你就是你，我并不会混淆你们二人，我只能与你承诺，只要我在你身边一日，我就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你是我顾惜言的人，就决不允许任何人欺你一分。”顾惜言盯着王蓉婳的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承诺道。

王蓉婳没想到那顾惜言会说出这般直白的话来，她们的婚事似乎还没定下来呢，他怎就这般有信心，自己一定就会成为他的人，王蓉婳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无语，但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她不想去深究，只是此刻一切都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以后会怎样，她不敢期待，却也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着向前，谁叫她穿越到这该死的古代呢

顾惜言离开的时候，王蓉婳还在迷茫，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芷颇有些心疼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小姐，傍晚风大，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王蓉婳默默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亭子，白芷搀扶着自家小姐，觉得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愁肠百结，也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李氏那头却是已经与林氏谈完了话，她从丫鬟那里得知王蓉婳去了园子里，便隐隐有了思量，打发了丫鬟领着顾惜言也往那园子里去，就是想让那二人遇见，许是这般说说话，便能让王蓉婳决定下心意。

李氏是一百个愿意与顾家结亲的，可是唐氏似乎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她们也只能暂时与那林氏说先考虑一下，近日内与她答复。

晚饭的时候，王蓉婳自然是让李氏与唐氏唤到了饭厅，随意吃了几口饭菜，便被李氏与唐氏拽着说起话来。

“你也知道了吧，今日相府来人提亲了。”李氏也不迂回，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蓉婳轻轻点了点头，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李氏却是着急了，微微调高了声音问道：“你倒是说说啊，你自己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王蓉婳撇了撇嘴，心中腹诽，她还能有什么想法啊，自家母亲都给自己送到家门口了，只能随口敷衍道：“我一切都听母亲与祖母的意思呗。”

“你这般说那我可就答应顾家了，你可是没看见今儿那顾夫人是多有诚意啊，她说她打心眼里喜欢你，若是你嫁过去定是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不见得吧，当初三姐姐可是以嫡女的身份嫁过去的呢，可到头来呢，人死了也没见那林氏有多伤心难过，现在这般殷勤地想让她嫁过去还不是因为三姐姐留下来的孩子，那是顾家的种，可不能随便交到别人手上，定要找个稳妥的人来教养才行。

唐氏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若是你真的想好了，我也不会再反对什么，顾惜言这个人咱们三个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是你一嫁过去，可就要当人家的后娘，虽说那孩子是你三姐姐的，但亲兄弟还隔着一层呢，终归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可要比教养自己的孩子辛苦许多。”

王蓉婳自然知道，但不知为何，今天见了那顾惜言之后，她竟是对他产生了些莫名的信任感，或许嫁与她，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若是母亲与祖母都觉得不错，我自是不会有什么意见，自古女子，不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王蓉婳如是说着，那话里的意思也算是默许了这桩婚事。

李氏自是眉开眼笑，这件悬在她心中许久的事也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拉着王蓉婳的手又是说了一大通那顾惜言的好话，直说的王蓉婳满脸黑线。

李氏的效率那有史以来都是极迅速的，第二日便装扮妥当坐着马车往相府去了，去的时候是*光满面，回来的时候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双方家长一合计好，接下来的事情便很顺利许多了，问名、纳吉都在李氏的操办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三月底的时候，林氏便又上门来了，与李氏唐氏拟定了顾惜言与王蓉婳的婚期，婚期暂且就先定在了明年的秋天，到那时候，不仅王蓉婳的年岁也差不多大了，顾惜言为王蓉婉服丧的日子也刚好满一年，旁人对他再娶一事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非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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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八章另两桩婚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另两桩婚事

忠勇候府与相府定亲之后，宋家那边不知是否也听到了风声，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四月初的时候，皇帝陛下亲自进行了殿试，王卿博与王卿荀在殿试之时也都算表现的中规中举，分别考取了二甲第三十一名以及二甲第四十三名，因着王卿荀年纪比较大些，在殿试上的表现则更加沉稳，最后下来的名次也比那王卿博要好上几名，但二人均都是二甲赐进士出身，俱都是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了。

候府一下子出了两个进士，倒是让候府众人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再加之这两位公子又都是适婚年龄还未娶妻，自是有更多人闻风而来，俱是有要与这二位结亲的意思，就连原本无人问津的庶子王卿荀，此刻都变成了众人哄抢的香饽饽了，倒是把那许姨娘乐得何不拢嘴，就想着找一门显贵的媳妇。

王卿博本就是嫡出，应是身价更高些的，但因着他年纪太小，还未满十五岁，倒也不太在众人的考虑之中，可那王卿荀今年已是快满十八，却是已经到了该娶妻的年纪，现在又考中了进士，大登科都已经有了，更遑论小登科了。

唐氏虽平日里对这个庶出的孙子不甚在意，但选儿媳妇这种大事她当然也不能不闻不问的，看着每日里有这么多媒婆上门说合，她自也是都心中有数的，便在众家小姐中挑选了几个相貌、品性、家世都不差的，要与那李氏和许姨娘一同商量一下，再最后决定与哪家小姐结亲。

李氏原先与许姨娘一直不太对付，但这些年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主要还是因为许姨娘也终究是年老色衰了，王翀君把更多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年轻貌美的何姨娘身上，李氏也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渐渐对王翀君心灰意冷了，转而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儿子女儿身上了，少了争风吃醋的一些事儿，其实都是可怜的女人，矛盾自然就少了许多，这次李氏与许姨娘的儿子一起中举，也算是双喜临门，再加上近日来因着王蓉婳的婚事，李氏的心情一直不错，这一次与那许姨娘聚到一起商量那王卿荀的婚事，也算是客客气气，和乐融融。

唐氏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和颜悦色地对着坐在下手的那二人说道：“近日来上门了这么多的媒婆，咱们也都一一看了，我这老婆子觉得其中有两家的小姐最合适咱们荀儿了，一是那太常卿徐大人家的嫡出三小姐，另一就是那国子祭酒李大人家的嫡出六小姐，今儿叫你们一起过来议一议，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最适合咱们荀儿，若是定下来了，咱们就加紧把事儿给办了，荀儿年纪也不小了，又是有了功名在身的人，再拖下去可就不好了。”

李氏与许姨娘听后连连点头，李氏先开口说道：“母亲，媳妇觉得还是那李大人家的小姐比较合适一些，那李大人官拜国子祭酒，本就是管着整一个国子监的，地位崇高，学识渊博，他家的小姐我虽未见过，那李家一向家学渊源，她家的小姐也定是个知书达理、有德有才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与荀儿也必会有共同语言的，这般二人婚后也才会更加琴瑟和鸣。”

许姨娘难得与李氏意见相同，点了点头，随声附和道：“是啊，我也赞同二奶奶的意见，虽说那太常卿徐大人的官阶更高一些，但太常卿历来都是一个不怎么好坐的职位，在其位者动辄见咎，你看咱们皇帝陛下在位这十几年都换了几任太常卿了，我看着也是那李家好，再说我也听说过一些李家小姐的传闻，性情很温柔的一个女子，定是能照顾好荀儿的。”

唐氏听她二人的意见一致，也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是属意这李家小姐的，既然她二人都无异议，便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那李家小姐更好些，明儿我就遣了媒人上门提亲去了，早些订下婚期，也好让那荀儿早点成家立业。”

许姨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但有时颇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唐氏，似乎还有什么话想与她说。

唐氏自然是看出来了，看向许姨娘又问道：“怎么，姨娘还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吗？尽管说来便是。”

许姨娘微微笑了笑，这才又开口说道：“老太太，这荀儿的婚事定下来了，您可千万别忘记了，咱们菲儿年纪可是也不小了，她只比那婳儿小了半年，婳儿的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这怎么说，也该轮到菲儿了吧，女儿家可耽搁不起呢”

唐氏听后，也确是慎重地点了点头，转而又试探性地发问道：“姨娘心中可是有好的人选啦？”

许姨娘微微低了头，恭顺地笑道：“我能有什么主意啊，还是是要二奶奶和老太太给拿主意，只要你们看上的，定不会委屈了菲儿的。”其实许姨娘心中是这般想的，那王蓉婳与王蓉菲同是二房的庶女，王蓉婳虽说只是嫁去那相府做继室，但怎么说都是正房奶奶，对一个庶女来说，这已经是顶不错的了，既然那王蓉婳能嫁去候府做正室，自己的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就李氏去留意一下吧，反正小七那里还是要等到婳儿出嫁了才能嫁的，婳儿明年秋天才嫁，时间还是很充裕的，你给好好挑挑，咱们候府家的小姐，不管嫡出庶出，可都是要找好人家嫁了的。”

李氏笑语晏晏地应了，那许姨娘却是面上的笑容一滞，不是她不相信李氏，但李氏现在替王蓉婳张罗婚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地帮自己的女儿挑选好人家呢，看来她还是要多多留意一下，看看哪户人家有合适的男子，给李氏露露口风，总也不能耽误了自己女儿的婚事。

王卿荀的婚事也定下来后，李氏便更加忙碌了，几乎没有时间找王蓉婳说话了，王蓉婳倒也乐得清闲，不是每日在自己屋子里头绣嫁妆，就是去唐氏那里陪她吃吃饭，聊聊天，毕竟自己明年就要出嫁了，想再像现在这般陪在她身边，几乎是不太可能了，在最后的时间尽尽孝道，也算是报答唐氏这许多年来对自己的爱护吧。

宋家那里，唐氏倒是也依然有些关注的，至少她还知道，宋易在殿试之上表现颇为不错，最终考取了二甲第一名传胪。倒也真的是扬眉吐气了，可那宋氏却是到后来一封信也没有再没有写来了，这倒是让唐氏颇有些可惜，她一直觉得，就算两家做不成亲家，也可以继续保持来往的，但现在宋氏这个态度，似是不想与候府再来往了，也不知她听到了些什么流言，会有如此的反应。

王蓉婳也隐隐从唐氏那里知道了一些宋易的情况，知道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也是挺为他开心的，只是原本关系如此要好的两家，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她也是不乐意见到此种情况的。

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比往年还要快上一些，上京城的百姓们早早地就换上了轻薄的夏装，王蓉婳则是要在这夏初的时节，到那清凉寺再走上一趟，这也许是候府不成文的规定吧，府中每个即将出阁的小姐，都会在出阁前到寺庙去与那观音娘娘祈福，祈祷自己将来的婚姻生活美满，子孙满堂，送子观音更是必须要拜的一尊菩萨，由此可见，在这个时代，孩子对于女子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还好现在只是初夏时节，天气还不至于很闷热，王蓉婳颇为惬意地坐在马车里头，看着窗外那花儿鸟儿，心情忽然间也分外地舒畅了起来。

李氏坐在王蓉婳身旁，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脸孔，满脸慈爱地笑着，她也是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陪王蓉婳去那清凉寺的，唐氏毕竟年纪也大了，不可能再这般大老远得陪着王蓉婳跑一趟，自是是要她这个做母亲的代劳了，不过她也是真的万分愿意陪着王蓉婳的，毕竟，知道了王蓉婳是自己的女儿以后，她真想在她出嫁之前再多为她做些事，也好弥补这么多年来对她的亏欠。

马车在官道上不快不慢地行进着，这个时节，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倒是来来往往的马车也是不少，想来应该也有许多人是往那清凉寺方向去的，近几年，这清凉寺的香火也是越来约旺了，附近虔诚的信徒都会三不五时地去那里烧香拜佛，也算是为将来的生活求一个希望吧。

到达清凉寺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候了，王蓉婳搀扶着李氏下来马车，自是有人换了软轿来接她们到寺内，旧地重游的感觉，王蓉婳也是觉得颇有些怀念的，只是几年过去了，再来到这清凉寺内，却竟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来，虽然她觉得菩萨本身要管的事已经很多了，哪还有功夫来关照她这小小女子的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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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四十九章签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签文

王蓉婳与李氏坐着软轿一路上了山顶，清凉寺在前一年刚刚翻新过一遍，此刻比之王蓉婳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地巍峨壮丽了，香客也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她们的轿子依旧是到了大殿之前才停下，王蓉婳在白芷与黄芩的搀扶之下躬身出了轿子，四周来上香的百姓们似乎也早已看惯了这种达官显贵的富贵做派，只是稍稍看了她们一行人几眼，便也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王蓉婳与李氏一起缓缓走进了大殿，大殿之内的佛像依旧庄严得伫立在那里，等着各路信徒前来跪拜，王蓉婳对于上香拜佛倒是已经驾轻就熟了，跟着李氏一路走到那观音娘娘的法相面前，迎面却看见那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圆慧老和尚缓缓向她们走了过来，王蓉婳顿时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这老不要脸的又要跟她们敲竹杠来了。

果不其然，那圆慧先是对着李氏“阿弥陀佛”了几声，然后便是一通忽悠，一通大道理说下来，就让那李氏眉开眼笑地又是捐了一大笔的香油钱，看得后头的王蓉婳直翻白眼，神棍啊神棍，这钱也太好赚了些，怪不得没几年这清凉寺就焕然一新了呢，敢情都是靠着她们这些人在出钱出力啊。

拜完了菩萨，这回李氏死活拖着王蓉婳，非要她去求一只签，王蓉婳无法，只能敷衍地拿着那个签筒随意地摇了几下，一只竹签很快便掉落在地上，她捡起那根签，稍稍看了看那签文，眉头便皱了起来。

其实王蓉婳求的签不算差，中上签，一般来说应该已经可以知足了，但那签文，却是让她很是有些惊疑不定。

“身在异乡为异客，不知故人西边来。”李氏看王蓉婳跪在那里半晌没反应，便上前来，拿过她手上的签，读出声来，看到是个中上签，便也是松了口气，笑着对她说道：“还算不错，只是这签文有些古怪，你快些起来吧，咱们到那边解签去。”

王蓉婳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被白芷扶了起来，跟着李氏往那解签的地方走去，其实前半句她依稀能猜出是什么意思，“身在异乡为异客”吗，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就是异客了，只是后一句“不知故人西边来”又是什么意思呢，边想着秀丽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很快她二人便到了解签的摊子前，那里正坐着一个老僧，倒是一副淡定清闲的模样，李氏是看他这里空闲，就没去旁边那个人满为患的摊子前，但看到那老僧爱理不理的模样，顿时便有些不高兴了，将那竹签重重地放到他面前，很是不满地说道：“解签”

那老僧抬了抬眼皮，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一块牌子，便又将眼睛闭上了，似是坐在椅子上开始打盹了。

李氏与王蓉婳顺着那老僧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木头牌子上书着：解签每日只解三支，只少不多。

李氏颇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木牌，气愤地开口道：“哪有这样的，一天只解三支签，哪个寺庙有这种规矩啊，我找你们方丈要个理由去。”

那老僧依旧是一副入定的模样，似是一点也不害怕李氏去找那圆慧告状，倒是王蓉婳觉得这老和尚不简单，一般只有那种本身身怀大能耐的人才会有这般高姿态，就跟现代那些个每日限量只卖多少是一样的，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了为妙，心中这般想着便拉了拉李氏的衣袖，低声对她说道：“母亲，算了吧，反正咱们也不着急，到另一边排队解签就是了，既然他们定下了这规矩，就自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又何苦要破坏它呢。”

李氏听王蓉婳这般说，气也稍稍顺了一点，她也不想多生出事端，便勉强地点了点头，二人正准备转身离开，那老僧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王蓉婳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施主请留步。”

王蓉婳微微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颇有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问道：“师傅您是在叫我吗。”

那老僧点了点头，便又说道：“施主与老衲有缘分，老衲今日便破例帮您解这一只签。”

王蓉婳刚想说不必特意为她破例的，但那李氏却是抢先一步将那只签放到了老僧面前，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早帮我们解了不就好了吗，还闹腾那么多的事儿，哪有和尚不解签的”

那老僧也不理会李氏的话，只是专心致志地拿着那只签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抬头问道王蓉婳：“不知女施主想求的是什么？”

“姻缘”李氏又是抢在王蓉婳之前把话说了出来，在她想来，王蓉婳马上便要成亲了，自然是要求姻缘的了。

那老僧也不管李氏说的什么，只是看向王蓉婳，似乎是想等着她的答案，王蓉婳想着既然李氏都帮她说了姻缘了，便也顺着她的意思说道：“那就是求姻缘吧，麻烦师傅了。”

老僧点了点头，又是眯眼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求姻缘的话，这倒是难得的好签了，小姐天赋异禀，老衲也不再多加赘述了，小姐自己心中最是明白的，只是您马上要嫁的那一位，似乎也与您有着很深的渊源的，却是应了这‘不知故人西边来’一句。”

王蓉婳听后沉思了片刻，倒是觉得这老和尚有些个门道，天赋异禀？难道就是指的她是穿越来的，只是她跟顾惜言有什么渊源啊，故人难道指的是他原来就是自己的三姐夫？王蓉婳顿时更加迷糊了。

李氏看着这老僧神神叨叨的模样，颇有些不耐地说道：“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说说他们往后的婚姻生活和不和睦，美不美满，会不会儿孙满堂，咱们只要知道这些就行了。”

老僧神秘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不是说了小姐您天赋异禀吗，这婚姻前期或许会有一些磨难，但所有的症结都会因为一件事而烟消云散，小姐尽管放心便是。”

李氏听着结局似乎很好，便也立即没开眼笑起来，拿了一锭金子放在那老僧的桌子上，全当打赏，拉着王蓉婳便喜滋滋的离开了。

王蓉婳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李氏拉着走，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那老僧一眼，她觉得这老僧似乎知道许多东西的，方才与自己说的那些，虽说没有点明，但确实是与自己的境况颇为相似，但是那后半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还没问清楚呢，这“故人”二子似悬在她心中的一个结，不解开来就让她浑身不舒服，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李氏拉着心事重重的王蓉婳到了后头的厢房里头，这边的斋菜做的极为出色，所以她一早就订好了一桌，准备与王蓉婳上完了香便一起用。

母女二人才刚在厢房坐下没一会儿，那寺院里的小沙弥就来与李氏禀报，说是方丈圆慧有要事要与他相商，请她过去一趟。

李氏一向敬重圆慧，便吩咐了宋嬷嬷留下来照顾着小姐，自己则带着翡翠琳琅往圆慧的厢房里头去了。

王蓉婳百无聊赖地吃着碗里头的饭菜，现在就算给她吃龙肉，几乎也没什么味道了，再说又只是这么一些个寡淡无味的斋菜呢。

因着斋菜分量颇多，李氏便恩准宋嬷嬷与王蓉婳的丫鬟们也坐下来一起吃，那宋嬷嬷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对她面前的那一碗青菜香菇情有独钟，三两下便只剩下一点点青菜梗了，一直侍立在一旁的一个小沙弥也颇为机灵，看那些菜肴快吃完了，便又去厨房端了几盘出来，想来是知道她们几人是贵客，怠慢不得。

等到这顿斋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那李氏却还未回来，王蓉婳颇有些无聊地盯着一本佛经发呆，几欲睡着，却是忽然听到一阵阵呻吟声传来。她循着声音抬起头来，却看见宋嬷嬷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轻声呻吟着，额头上已是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王蓉婳颇为担忧地开口问道：“宋嬷嬷，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嬷嬷很是痛苦地站起身来，仍旧捂着肚子回道：“可能是老奴方才吃得太多了，现在肚子有些不舒服，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六小姐不用为老奴担心。”那宋嬷嬷似乎是不放心留王蓉婳一个人在这儿，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去如厕。

王蓉婳自然是不放心的，便劝说道：“既然嬷嬷肚子不舒服，就快些去如厕吧，我一个人在屋里没问题的，您放心好了。”

那宋嬷嬷也真的是憋不住了，便点了点头，捂着肚子飞快地跑出门去，那速度真不是一个六旬老者能拥有的，足见她此刻是多少地难受。

王蓉婳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宋嬷嬷也真是敬业，肚子都疼成这样了，还如此坚守岗位，精神可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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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章不舍

第一百五十章不舍

宋嬷嬷出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王蓉婳便听到厢房门外有敲门的声音，白芷笑笑对王蓉婳说道：“定是宋嬷嬷回来呢，想来也不是非常严重，不然也不会这般快就回转来了。”

王蓉婳也笑着点点头，总算是放下心来，白芷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口，开了门之后确是半晌儿没有声音，王蓉婳很是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那白芷颇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口，她的对面似乎也站着一个人，但因被她的身躯遮掩住了，王蓉婳并未怎么看清楚到底是谁。但她也已经知晓定不是那宋嬷嬷回来了，不然白芷不会是这等反应。

“白芷，外头是何人？”王蓉婳心中微微有些紧张，急急开口问道。

白芷颇有些犹豫地回转头来，面有难色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小姐，是宋公子……奴婢不知……”白芷之所以这般为难，第一她本身也是识得那宋易的，第二，宋家终归跟候府有些个交情，她也不好直接将他拒之门外，若是一般陌生男子，白芷定会狠狠关上门了。

王蓉婳听后微微一愣，她自是没想到宋易竟会出现在这儿，心中顿时泛起许多疑问，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日到清凉寺来上香，又怎么会这般巧合刚好在李氏与宋嬷嬷都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当一切的巧合都集合在一起，那就绝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了，王蓉婳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解释便是：她身边有内奸或许不一定是她身边，候府内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毕竟她的行踪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此刻这般被人算计的心情，着实不那么另人愉快。

“六小姐，我能……进去说话吗？”宋易总算是开口了，透过白芷，她微微能看见里头王蓉婳乌黑的云鬓与白净的侧颜，眼中尽是眷恋与不舍，语气也微微有那么些颤抖。

王蓉婳自然是不会让她进门的，先不说他用了哪些不光彩的手段，再者，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怎好跟一个男子这般共处一室，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她岂不是百口莫辩了，思绪只是一闪电间，她便语气颇为冷淡地对门外的宋易说道：“宋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男女大防吗，咱们也都不是三岁小儿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妥，再说我家的长辈也均为在此，为了避嫌，宋公子还是快快离开吧。”

宋易的脸色顿时更加黯淡了，她皱了皱眉头，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地又说道：“那六小姐就让我站在门外说吧，有些话宋某不吐不快，必须要与六小姐您说明。”

“我想我与宋公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得不说清楚的东西吧，若是您还是这般模样，那我可真的要叫人了，白芷，关门”王蓉婳的脸色越发冷然了，狠下心来万分绝情地说道，语气中还透着丝丝冰冷。

白芷听到王蓉婳的命令，就想要把门关上，但那宋易也是着急了，一只手抵着门板，不让那白芷关门，白芷毕竟是小姑娘，哪有宋易一个大男人力气大，二人便这般僵持着，那宋易满脸绝望地对着屋里头喊道：“六小姐，我知道您已经与相府公子订了亲，但您就当是宋某的执念吧，宋某从第一次见您，就已经对您倾心。”说到这儿他似是叹息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曾经捡到过一对夜明珠耳环，后来证实是你掉的，便一直贴身珍藏着，今日我前来，就是要与你做个了结，并把那对耳环归还与你。”

王蓉婳听后一怔，脸上的表情从冷淡转为了愠怒，这宋易怎这般不知好歹，这样在房门口大喊大叫，不是摆明了坏她的名声啊，竟还藏着她的贴身饰品，幸好那耳环上并未可有任何能知晓她身份的记号，不然让她如何说的清楚，王蓉婳心中顿时便升起一股怒气，也不与那宋易说话了，只是对着白芷说道：“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把门关上，难道等着别人来瞧咱们的笑话啊”

白芷从未见过王蓉婳发如此大的火，也着实是吓了一跳，赶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宋易或许也是被王蓉婳那决绝的话语说得伤心欲绝，手上的力道也小了许多，这一回白芷倒是顺利地将房门关上了，她看看已经关严实了的房门，终是松了口气，拿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转而又小心翼翼地去看那王蓉婳的脸色。

王蓉婳当真是气得不轻，腮帮子鼓鼓的，她原还觉得那宋易人还不错，谁曾想竟是这般无赖，今日的事定是他一手安排的，她倒是小看了他的能耐，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这才又问道白芷：“他还在外面吗？”

白芷从门缝中偷偷往外瞧了，果然那一抹蓝色的身影仍然伫立在房门外，便颇有些苦恼地回头对王蓉婳说道：“小姐，宋公子还站在外头呢，咱们怎么办啊？”

“不管他，就让他在门外呆着，等母亲和宋嬷嬷回来了，自然会让离开的。”王蓉婳这人平日里看着好脾气，但一生气起来，也是油盐不进的主。

又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白芷再往外头看时，已是寻不到那蓝色的身影了，颇有些喜色地对王蓉婳说道：“小姐，他走了”

算他识相，王蓉婳也送了口气，心中这般想着，但过后她便又有些郁闷，不知道方才宋易那般大喊大叫有没有被旁人听去了，要是让有心人去外头胡说一通，那可就糟糕了。不仅仅是这件事，另一件让王蓉婳忧心的还有那候府的安全问题，看来她的房里也很不安全，到处是眼线，回去以后定要做个大扫荡，可不能再让今日的事情再发生了。

宋嬷嬷回来的时候，脸上可谓是一阵轻松，这倒是也让王蓉婳松了一口气，幸好宋嬷嬷没什么事儿，不然她定会找那宋易算总账的。

李氏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肉痛的模样，王蓉婳估摸着，她定是又被那老奸巨猾的圆慧狠狠宰了一刀，她思索了良久，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氏，李氏一听便怒不可遏，差点就要冲到宋家去找那宋易算账，但幸好被王蓉婳给拉住了，毕竟这件事到最后都是女孩子家吃亏的，自是能将大事化小，就不要再去闹地更加不可收拾了。

“我一早就看出来了，那宋易不是个好东西，亏得你祖母当初还这般看重他呢，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这些小家小户教出来的，哪能跟那些个大家公子比啊”李氏好不容易让王蓉婳劝住，但面上依旧很是愤愤不平，絮絮叨叨不停说着那宋易的坏话。

王蓉婳也只能在一旁点头附和着，又是劝说了几句，几人便准备动身回忠勇侯府了，回去的路途很是顺畅，王蓉婳在摇摇晃晃地车厢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傍晚的时候，才终于回到了候府，先去唐氏那陪她一同吃了晚饭，自然是瞒下了下午的事儿没告诉她，除了不想让她担心之外，也是不希望她再为了宋易这么一号人物生气，平白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从清凉寺祈福回来后的这几天里，王蓉婳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怕传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传言，不过还好，外头一直都没有什么风言风语，直到整整过去了一个月，仍旧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她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想来那宋易应该还算有些良心，在他与自己说话的时候，没让其他的人靠近，不然凭着这般大的动静，定是会惊动旁人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再也没有宋易的动静了，王蓉婳也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生活，不知不觉中，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夏天一过完，王蓉婳的婚期也便渐渐近了，不似其他待嫁少女那种喜悦的心情，她渐渐显得焦躁不安起来，活了这三十多年的岁数，这还是她头一回出嫁，随着成亲的日子渐进，她却开始失眠了，每日都是快到凌晨的时候才睡着，大眼睛底下都出现了两个青黑的痕迹，跟国宝大熊猫似的，每天照镜子的时候，便更是加深了她的忧愁，这么丑的模样，还怎么做新娘子啊，有时候她发呆时会想着，自己该不是是得了婚前恐惧症了吧……

相对于王蓉婳的紧张，李氏却是忙得不亦乐乎，每日里忙进忙出，把王蓉婳的嫁妆打理地仅仅有条的，各种首饰、器具、田产样样具备，几乎都能比得上当初王蓉婉的嫁妆了，虽然王蓉婳是庶女，但终归还是嫁给相府这种大户人家，前头有王蓉琴做对照，若是王蓉婳的嫁妆轻了，岂不是要让相府的人看轻了，李氏这回为了王蓉婳能风风光光地嫁到侯府，可谓是牟足了劲，就是想让她觉得自己与嫡女也是一般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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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一章陪嫁

第一百五十一章陪嫁

最让王蓉婳氏头疼的还是自己的陪嫁丫鬟们，王蓉婳身边原先的四个贴身丫鬟：红豆、绿豆、白芷、黄芩，虽说她们这些年服侍在王蓉婳身边，都是尽心尽力，但也不可能都陪着她嫁出去的。

首先是红豆，她肯定是不可能陪着王蓉婳一起出嫁了，毕竟她一家老小都在候府，虎子又是最调皮的时候，根本离不开娘亲。而绿豆一直都是王蓉婳心中的一块心病，毕竟她的年龄摆在那里了，但又一点都没有成亲的意愿，自己又不可能强逼与她，但却也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孤独终老。

白芷和黄芩就简单的多，她们俩都照顾了王蓉婳一段时间，也都做得很不错，王蓉婳对她二人也是相当信任的，毕竟当初是自己亲自选的她二人，往后定是还需要她二人服侍的。

这般算下来，就算带上绿豆，陪嫁丫鬟也只有三人，但自从经历了上次清凉寺事件后，王蓉婳便隐隐对府内的下人们有些不太放心了，本来她大可以从候府里选出一个各方面都适合的丫鬟顶上这最后一个空缺，但她又怕到时候选出来的人，表面上可能看起来是恭俭温良的，但骨子里或许是包藏祸心的。而且她的院子里一直都缺一个管事嬷嬷，可能是她这儿的风水不适合嬷嬷吧，来了好几个到后来都会大病一场，最后都不得不离开工作岗位。

陪嫁的丫鬟婆子不像那些个金银死物，必须是要王蓉婳自己看着觉着不错的，往后在婆家才能更好地相处配合，就在王蓉婳伤透脑筋的时候，唐氏与李氏却是早已帮她做好了打算。

这一日，王蓉婳去唐氏那里请安，她正与李氏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见她进来，二人均是慈爱地看着她，王蓉婳先是与两个长辈行了礼，这才坐到了帮她准备好的椅子上。

李氏仔细地看了王蓉婳好一会儿，皱起眉头抱怨道：“婳儿，你最近可是做了太多绣活了，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可不能太累着自己了，看这小脸瘦的，眼睛低下都淤青了。”

王蓉婳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哀叹，她也不想的啊，可是睡不着也没办法啊，古代又没有安眠药，每天凌晨才睡，有黑眼圈再正常不过了。

“祖母，母亲，不知今日找婳儿来有何事？”王蓉婳乖巧地问道。

唐氏只是笑了笑，也不说话，对一旁的玉莹低声吩咐了几句，不消片刻，后头便走出来三人，那三人看模样似是一家三口，一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夫妻，男的老实忠厚模样，女的则是一脸精明，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那女孩虽然看着年岁不大，却没有一般小丫鬟的跳脱模样，低眉顺眼的，看上去很是稳重。

王蓉婳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三人，只见她们恭顺地跪倒，给在座的三人一一请安后，方才被唐氏允许站起身来，垂立在一旁。

“你们三人在咱们忠勇侯府伺候多久了?”唐氏看着站立一旁的三人，缓缓开口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奴才十二岁就进了侯府，多亏当时老侯爷仁慈，赏奴才一口饭吃，奴才才有了今日，后来又经老太太您抬爱，将您身边的丫鬟赐予奴才为妻，奴才如今才会一家美满，这一切都是侯府赐予奴才的，奴才有生之年，定会结草衔环，报答侯府，报答老太太的大恩大德”那三人中的男子听到唐氏的问话，立马走出来，躬身回答着唐氏，语气中满满都是对忠勇侯府的感恩戴德。他名叫黄顺，府中之人都称呼他为老黄头，原先是伺候在老侯爷身边的，后来老侯爷去世之后，便做了府中的一个小管事，在府中下人之中还是颇有些威信的。

唐氏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有这份心便好，咱们侯府一向体恤下人，并无其他要求，只希望你们能全心全意地忠于侯府。”说到这儿便是话锋一转，又问道她们：“你们可知我今日叫你三人过来，是谓何事？

“老太太叫咱们过来，可是因为六小姐即将出嫁？”老黄头身边的中年妇人忙站出来，恭敬地回答道。

唐氏笑着看着她，和颜悦色地说道：“铃儿，你还是这般聪明，哦，对了，现在应该叫你董嬷嬷了，你嫁给黄顺这么多年，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董嬷嬷抬起头来，颇是谦虚地笑道：“老太太谬赞了，只是虚长了这些个岁数，自是不会像少年时的鲁莽了，奴婢知道六小姐身边一直没有个合心的嬷嬷，这回她就要嫁到侯府，自是有许多琐事需要人替她去办，奴婢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帮帮六小姐处理一些琐事，还是能够胜任的。”

“董嬷嬷你谦虚了，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若是你在婳儿身边帮忙我自是再放心不过的。”唐氏似乎很相信这个董嬷嬷，边点头边说到。

王蓉婳听到这儿，基本已经知道了，这三人应该就是要随她一起陪嫁到相府去的了，老黄头与董嬷嬷她也是知晓一二的，原先一直都是在外院伺候的，做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这次祖母让他们与自己一同去那相府，想来他们自也是愿意的，毕竟在侯府她们此刻的地位可谓是不上不下，各个主子身边各有亲信，她们没有主子的提携，自然很难再往上一步，此刻若是陪着王蓉婳嫁到相府，那她们往后在王蓉婳面前自然是最说的上话的人，等那顾二公子分家出去之后，她们可就是府内正经的管事了。

“祖母，董嬷嬷她们往后是要来帮我的吗？”王蓉婳笑着问道唐氏。

“婳儿说的不错，不止董嬷嬷她们夫妻二人，她们的女儿百合也会是你的陪嫁丫鬟。”说完便指了指那站在一边眉眼乖顺的少女。

被点到名的百合小步走上前来，对着唐氏恭敬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定会听从老太太的命令，以后好好伺候六小姐的。”

王蓉婳看着那低着头的百合，觉得她和当年的红豆有那么些想象，一样都是年纪小小的却少年老成，但这样的丫鬟却很能让人心安，王蓉婳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唐氏帮她选的这个丫鬟。

“往后你们一家三口便好好伺候六小姐吧，但也不能仗着自己的一点资历欺上瞒下，往后若是有一点过错，婳儿自是不会看我的面子，严惩你们的。”唐氏很是秉承着甜枣加大棒政策，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那三人即刻跪在地上连连点头，保证定会对王蓉婳忠心耿耿，不负唐氏与忠勇侯府的恩德。

王蓉婳陪嫁的仆役总算是齐全了，下面便是等着成亲的日子了。

九月初九，难得的一个黄道吉日，天还擦黑的时候，王蓉婳便被丫鬟们叫了起来，先是给她好好洗浴了一番，这才坐到镜子前准备梳妆打扮，给王蓉婳化妆的是候府里的一个老嬷嬷，府里头的小姐们出嫁，均是这个嬷嬷给画化的妆，因着这个时候的新娘子出嫁，那妆容都是越浓越好，这样才显得新娘子更有福气，王蓉婳看着那嬷嬷在自己脸上忙活个不停，心中十分地不淡定，不会画完之后便马上变僵尸了吧，那顾惜言看到自己不会吓死吧，想到这儿，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有种恶作剧的兴奋感。

半个时辰之后，王蓉婳脸上的妆容总算是大功告成了，那老嬷嬷指着铜镜中王蓉婳的模样，啧啧称赞道：“六小姐当真是天生丽质，老奴化过这么多小姐，六小姐当真是最出色的一个呢。

王蓉婳端详着镜子中的白面娃娃许久，实在是不知道那嬷嬷是怎么看出她姿容出色的，要是她当真长成这副模样，哪个男人还敢娶她啊。

化完了妆，然后便是梳头上头饰，最后就是换上早早便准备好的礼服，等王蓉婳穿上礼服之后，便觉得浑身重地不得了，不只[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头上重，身上也重得要死，毕竟那礼服可是李氏亲自监督制成的，极尽繁复地好几层，看着虽然好看，但穿起来也真的是要人命。

虽然已经进了秋天，但天气依旧是有些闷热的，此刻她这副模样，更是热得一塌糊涂，但上着这么厚的妆，又不可能洗脸，她可真是害怕啊，这要是等到婚礼结束了，她脸上的妆还不知道会花成什么模样呢，到时候定是会变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这一切做完之后，天空也总算是透出了微微的光亮，王蓉婳在丫鬟们的伺候下，颇为艰难地喝下了半碗燕窝粥，本来她是想吃些能抗饿的东西的，但为了不花了她嘴上的胭脂，自是不能吃这种要张大嘴巴的食物，但心中却很是哀怨，这半碗粥能顶个什么用啊，看来今天她注定是要饿肚子了，正唉声叹气间，便隐隐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阵鞭炮与锣鼓声，想来定是那顾惜言上门迎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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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二章花嫁

第一百五十二章花嫁

顾惜言骑在白马之上，那马和他一样，很傻地在身上系了个大红花球，似乎因着这样心情很不好，让它的马威受损，颇有些不安地踢踏着前掌。那顾惜言虽说不是头一遭成亲了，但神色肃穆间，似乎仍然透出那么一丝丝紧张，拉着缰绳缓缓在忠勇侯府门前停下。

侯府门外站了一圈的人，除了王卿渊、王卿博、王卿荀兄弟三人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之外，还有便是那姐夫代表吕若君了，他此刻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春天的时候王蓉敏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他乐坏了，今日特地协娇妻麟儿给王蓉婳助阵来了。

本来那穆敬霖才是更名正言顺要来帮忙的姐夫，毕竟那王蓉婉才是王蓉婳的嫡亲姐姐，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半个月前那穆敬霖便请旨去了维州办案，这一去便又是个把月的时间，刚好错过了这场婚礼，王蓉婉又是一向万分厌恶王蓉婳的，再加上上次生日宴时与李氏的嫌隙，更是许久都没有回来侯府了，这次王蓉婳成亲，也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有出席。

门口的几个气质迥然不同的男子，这般长身玉立地站在一起，倒是让一旁的小姑娘们一直偷瞧个不停。

原先王蓉琴出嫁的时候，王卿渊三人都还只是个毛孩子，他们对顾惜言自是都不陌生的，虽然受了命令来为难他，但是毕竟顾惜言原先是他们的姐夫，所以怎么着都会手下留情的，但那顾惜言也不是徒有其表，那可是文武双全，那守门的四人加起来也算是文武双全，但却也没有难住顾惜言，轻轻松松地便让她过了关，准备进去接新娘子了。

唐氏与李氏跟顾惜言也是很熟悉了，自然不会为难与他，喝了他敬的茶，便是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大抵都是些夫妻和顺，美美满满的话语。

王翀君在参加这种女儿出嫁场合的时候，总是表现出一派慈父的模样，喝了顾惜言敬的茶，一派温和地谆谆叮嘱了几句，虽然他可能十几年都没有怎么管过这个女儿，但最后一刻，总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很快，王蓉婳便被几个婆子牵着走了出来，唐氏与李氏看到她缓缓走来的模样，均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唐氏养了王蓉婳这么多年，对她的感情自然是很深的，李氏又是刚找回了女儿，这么快便又要送她出嫁，心中当然也是万分难受的。

两个长辈却也不好当众失态，均是悄悄地转身擦去了眼角的泪珠，便满脸慈爱地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王蓉婳，王蓉婳顶着重重的行头，对着唐氏与李氏万分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在侯府生活了将近十五年，此时便要离开了，她自然有太多的不舍，对唐氏的不舍，对兄弟姐妹的不舍，唐氏这许多年对自己的维护照顾，她心中满满是依恋感激，此次出嫁，以后便不能陪侍在她身边了，只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平安一生……

王蓉婳感觉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凭着手中的感觉。应该是李氏，李氏虽然以前对她不好，但这一年的时间，她也感受到了李氏真心诚意地想对自己好的心，想着昨晚她拉着自己手说话的模样，心中也温暖了许多。

李氏似乎想对王蓉婳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有一句：“往后一切都会好的，娘对不起你”

王蓉婳有一瞬间的悲戚，却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不然花了她脸上的妆容，便更加难看了，她只能重重得回握了李氏的手，轻声说道：“母亲，婳儿明白的，以后一定会和夫君好好的。”

“好好这般娘也就放心了。”李氏不停地点着头，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欣慰的。

唐氏看着这母女俩说完了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着王蓉婳说道：“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该说的，我们也都与你说了，记得以后嫁到相府要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夫君，谨言慎行，不能有任何任意妄为之举。”

王蓉婳拼命眨了眨眼睛，将眼中汹涌的泪意憋了回去，隔着红头巾对着唐氏与李氏又是行了一礼，这才起身被人搀扶着缓缓走了出去。

走出了大门外，按照风俗，新娘子是要让哥哥背到花轿上去的，这等体力活自然只有孔武有力的王卿渊能做了，王蓉婳趴在王卿渊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鼻子不禁又是微微发酸，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让哥哥背在背上了。

王卿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妹妹能幸福当然是件好事，他也知道顾姐夫定不会委屈了自家妹妹，但这样子亲自将妹妹送出去的感觉确实不那么好，他低垂着头，不让其他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就怕一抬头，就会让别人看到他通红了的眼睛。

王蓉婳自然也是紧闭着嘴巴不吱声，手上紧紧地握着一颗通红漂亮的苹果，慢慢地被送到花轿内坐好，花轿里头很宽敞，但是帘子一放下来，里头便有些气闷，本来心情就很是低落的王蓉婳，更是觉得有些喘不过起来了，只希望花轿快些到达目的地。

花轿平稳地行走在路上，轿外一直传来喜乐的鼓乐声，却是吹地王蓉婳心里更加纷乱，这便要成亲了吗，她几乎都还不太了解那个男人，便要与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了，而且她一嫁过去就要当别人的娘了，她能做好吗，想到这儿，王蓉婳便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便胡思乱想间，花轿慢慢减速，直至完全停下。

王蓉婳被人扶着从花轿中下来，因着她此刻完全只能看见自己脚底下的一隅天地，所以也便只能顺着带她行走的人缓慢移动着，地上软软的，铺着厚实的红毯，所以她走得也不算艰难，踏过了火盆之后，再走了一会儿，她便隐隐看到布置地很是华丽的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王蓉婳蒙着盖头也搞不清东南西北，都是靠着旁边的人领着做动作的，只是这一连串动作坐下来，顿时便有些晕头转向了，早上只吃了半碗粥的后遗症也出来了，又跪又拜的，身上装备又重，不贫血才怪呢

好不容易进行完了一切繁琐的仪式，新郎新娘终于要被送入洞房了王蓉婳被一根红绸牵着，缓步走着，一旁的嬷嬷丫鬟们一直都在的，不时提醒着，这儿有门槛，那儿该转弯了，跨过最后一根门槛，王蓉婳终于进了洞房，不容易啊，她心中默默垂泪着，万里长征总算是快要走到头了，再折腾下去她可真的就要晕了，若是那样，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昏倒在婚礼仪式中的新娘子呢，囧

王蓉婳被人扶到龙凤架子床上坐下之后，才算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屁股底下被那些个花生红枣膈地有些不舒服，但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这时候她有功夫注意洞房里头的动静。她似乎听见有女子孩童轻微的嬉笑声，过了一会儿便又听见喜婆催促着新郎官挑起新娘子的红头盖。

缓缓地，缓缓地，王蓉婳便看到一根扎着红绸的杆秤伸了过来，她没来由的便是一阵紧张，涂着豆蔻红指甲的手指不由紧紧拽住了大腿上的衣裙。

哗啦一声，顿时一切便明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待了许久的时间，王蓉婳显然还没有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微微眯了眼睛，几秒中之后，才完全睁大了眼睛，入眼的便是一片喜庆的红，红的床，红的被，红的蜡烛，红的桌椅，红得让人莫名的脸红心跳，便也就不自觉地臊红了脸。

王蓉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与那近在咫尺的顾惜言一对眼，心下冷不防地漏跳了半拍，那双幽深的眼总是让她没来由的心慌，想想此刻二人的关系又是不一样了，本是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便更加地红了，连那厚厚的水粉都遮掩不住那一抹似是娇羞的红。

顾惜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眸，轻声咳嗽了一下，王蓉婳这才惊觉到自己这般盯着新婚夫君看实在是太不矜持了，赶忙低垂下头，做娇羞状，但显然这时候再装娇羞俨然已经有些晚了，恍惚中，她似乎又听到了顾惜言闷闷的笑声，不满地嘟了嘟嘴，心中不禁吐槽道：笑笑，让你笑，这副鬼模样都没有吓到你，算你忍耐力非同常人不过转而又想到，顾惜言这都是二婚了，原来肯定也见过新娘子这诡异的妆容，想来是免疫了吧，所以才能如此淡定

“娘，二婶婶的脸好奇怪哦，跟隼儿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一个颇有些奶声奶气地声音突然传入王蓉婳的耳朵，让她顿时囧的不行，那个声音她认得，不用转过脸去她也能听的出来，就是那曹氏的小儿子顾凌隼，果然小孩子是不懂得说谎的，看吧，她现在的模样果然很可怕吧，也只有顾惜言这种怪胎才能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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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三章洞房（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洞房（上）

房中的女眷们听到那顾凌隼的童言趣语，都是轻声地娇笑起来，曹氏颇有些尴尬地迅速阻止了她儿子的胡言乱语，将他赶到自己身后，颇是有些歉意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小孩子胡说八道的，妹妹可千万别介意啊，我看着妹妹今日可是真真标准，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还要艳丽许多呢”

王蓉婳抬头上顿时挂下几条黑线，是艳丽没错，可也真是太过艳丽了，她也不管这屋子里女眷们暧昧的笑声了，自顾自地继续低着头装鸵鸟。

出了这一个小插曲后，仪式的程序还是要继续下去，顾惜言被喜婆要求坐到了王蓉婳的左边，男左女右，还要把两人的衣襟搭在一起，称之为“坐床”，坐了一会儿之后，那喜娘便拿来了两个小巧的酒杯，王蓉婳知道这是要喝交杯酒了，看着那顾惜言无比自然地执着酒杯绕过自己手臂的模样，嘴角不禁一抽，果然二婚的就是不一样，各种熟练。

喝完了交杯酒，喜娘很有良心的端上一碗面来，王蓉婳几乎要热泪盈眶了，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口吃的了，她虽然很想马上抢过面条就塞进嘴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忍住了，极为端庄地接过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可谁知才刚吃两口，便被喜娘无情地端走了，顿时又是一阵泪流，你妹的，给吃了还不让人多吃，算你狠。

喜婆当然没有感受到王蓉婳心中的怨念，又是递上几个子孙馍馍，示意她吃，王蓉婳炯炯有神地看着那白白胖胖的馍馍，却不那么想吃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吃了这子孙馍馍，那喜婆紧接着便会问一个让她更想骂人的问题，纠结地盯了那子孙馍馍好一会儿，才怀中悲壮的心情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喜婆看她吃了，果然一脸暧昧地笑着问道：“生不生啊？”

王蓉婳口中还塞着大半夹生的馍馍，狠狠咀嚼了几下，才口齿不清地回道：“生”说完这个字，王蓉婳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无意识地瞟向坐在一旁一直没有什么言语的顾惜言，却见他嘴角微微上挑，似是想笑，却又生生憋住了，顿时柔和了那张线条有些清冷的面孔。

王蓉婳瞬间又有些恍惚了，好吧，她承认她被美色给诱惑了，暂且先不追究他又嘲笑自己的那这笔帐，但刚才那笔她可还记着呢。

周围的女眷们顿时又笑成一团，笑声更加暧昧了，一连串洞房中的仪式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便是大宴宾客的时间了，顾惜言很不幸地被赶了出去招呼客人，出门之前还颇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王蓉婳几眼，倒是让王蓉婳心里头有一份莫名的感动，起码自己的夫君心中还是想着自己的。

新娘可怜地被留在了洞房里，贵夫人们自然也不能再留在洞房里了，她们自然也有她们的去处，外头早就准备好了她们的宴席了。

待众人都离开后，新房中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绿豆、白芷几个王蓉婳带来的陪嫁丫鬟和相府的两个小丫鬟在她身边伺候。

绿豆几人自然知道王蓉婳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折腾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定是又累又饿了，忙忙将外边送进来的一桌席面摆到床边，满脸心疼地说道：“小姐，快吃点东西吧，您累了一天，可要小心身子。”

王蓉婳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拿起绿豆递过来的筷子，看着一桌子的菜肴，却也不敢敞开了肚子吃，汤汁多的东西不敢多吃，怕弄脏了身上的衣服，汤汤水水的也不敢多喝，这万一一会儿要如厕，穿着这衣服也极不方便，只能捡些抗饿的馍馍，米饼之类的，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总算吃的八分饱了，王蓉婳才放下筷子示意丫鬟们可以将桌子撤下去了，拿了白芷递过来的漱口水，轻轻漱了口，这才舒服了一些。

“小姐，需要补补妆吗？”绿豆可能实在看不下去王蓉婳那惨不忍睹的妆容，借着帮她按摩肩膀的时候，小心地问道。

王蓉婳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心中腹诽，就这鬼模样，再补也无是济于事，但还是很无奈地对着绿豆一伸手说道：“镜子拿来与我看看。”

绿豆很听话地递上一枚雕刻着紫藤萝花的铜镜，王蓉婳接过，对着镜子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苦笑着说道：“还好还好，我本来以为会更糟糕的，其实看久了也就习惯了。”说完又把铜镜递还给绿豆，“赶快给我打盆热水来，也不用补了，直接卸了了事。”

绿豆颇有些犹豫地说道：“小姐，这般不合规矩吧，等会儿姑爷回来……”

你姑爷绝对没有恋鬼癖好的啦，王蓉婳心中默默想道，又说道：“没事，你姑爷那边我自会与他解释的，你尽管按我的吩咐做就好。“

绿豆这才听话地取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王蓉婳拿着干净地帕子轻轻拭去了脸上厚重的妆容，直到整盆水都微微泛出牛奶的颜色，脸上才感觉清爽了一些，绿豆见状，立即又去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最后将另一盆水也洗地有些发白，这才总算是将脸完全洗干净了。

其实洗完脸之后，王蓉婳甚至还想将整身庞大的行头给换下来，但卸了妆容已经算是有些出格了，却是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只能顶着重重的头饰与礼服继续在房中等着那顾惜言回来。

等待地时间总是漫长的，王蓉婳毫无焦距地盯着那闪烁不定的红烛，拼命地撑着眼皮，就怕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蓉婳靠着灵敏的听觉，总算是听到了一阵阵清楚的脚步声，她立马振作了精神，正襟危坐地在床上坐好。

“二爷回屋了。”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然后王蓉婳便看到喝得有那么些微醺的顾惜言缓缓走进了房内。

“白芷，还不快去打盆热水来给姑爷洗洗。”王蓉婳反应很快，秉持着贤妻良母的优良信条，立马对着自己的丫鬟吩咐道。

顾惜言却是摆了摆手，先是盯着王蓉婳的脸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总算是看的出原来的模样了，也亏你忍了这般久。”

王蓉婳将头偏向一边，又有了吐槽的冲动，她是为了谁才那副鬼模样啊啊，他还嫌她都没嫌他老是顶着一张冰块脸呢

“我先去沐浴更衣，你也赶快去梳洗吧，顶着这么重的首饰衣服，你也挺累的。”顾惜言总算是说了句人话，让王蓉婳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顾惜言转身往后头洗浴去了，而王蓉婳则是仍坐在床上，让丫鬟们除去她头上的各色头饰，小心翼翼地装到一旁的首饰盒中，然后仔细地将她喜服上盘扣慢慢解开，许久之后，才算将那华丽的喜服脱了下来，然后只披了件单衣便也往沐浴的隔间去了。

王蓉婳的浴桶很是浪漫，铺满了满满的蔷薇与菊花花瓣，远远得就闻到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因着这古代的香胰子味道闻起来不怎么好，所以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洗澡的时候，都会在洗澡水上铺上一层花瓣，这般身上的味道才会更加地好闻。

王蓉婳靠在浴桶边上享受着几个丫鬟贴心的按摩服务，舒服地几乎就要睡着了，等到水稍稍有些冷了之后，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擦净身上的水后，便在丫鬟们的服侍下穿上了一件雪白的丝绸亵衣。王蓉婳微微朝一旁的大穿衣镜看了看，白色的亵衣有些透光，隐隐可以看见里头若隐若现的红色肚兜，披散着的长发还散发着丝丝的水汽，白嫩的脸庞因着热水的蒸熏，还透出一些可爱的粉红。

王蓉婳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稍稍缓解了一些对等会儿即将要发生事情的紧张，不过自己这副模样倒是真有那么些惹人犯罪呢……

容不得王蓉婳再多想，她已经被丫鬟们推出隔间，外头卧室里，顾惜言已是沐浴完毕，也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中衣，表情闲适地坐在床上。

王蓉婳看着他这么一份淡定的模样，心中却是更加郁卒了，为毛就她一个人在紧张啊，输人不输阵，她微微挺了挺胸膛，也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只是离得顾惜言坐的地方稍稍有那么些远。

“坐那么远干嘛？”顾惜言挑眉看着她，嘴角有那么些玩味的笑容，看得王蓉婳颇有些心惊肉跳，不自觉地稍稍向顾惜言的方向移了一点，但嘴上还是嘴硬地回道：“我没有啊，只是刚好就坐在那个位置了……”

“你很害怕吗？”顾惜言忽然靠近王蓉婳，在她耳边轻声问着，嘴巴中呼出的热气弄得王蓉婳的耳根子直发痒，从未与男子有这般亲密接触的她，敏感地瞬间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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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四章洞房（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洞房（下）

“才没有？”王蓉婳依然死鸭子嘴硬，顶着那张熟透虾子一般的脸反驳道，却在看到顾惜言一脸戏弄的笑意之后顿时就火了，把头撇向一边，恶狠狠得盯着床上的龙凤呈祥图案，心中大骂，洞房你妹啊，不洞了

顾惜言似乎也感受到了王蓉婳磅礴的怒火，闷声笑了几下，眯起眼又说道：“难道你想这般一直坐到天亮吗？”

王蓉婳转向另一边的脸更加的热了，这话问的，太让人浮想联翩了，自然是闭嘴依旧不回答，但身子却显然因为紧张绷得更紧了。

“你在害怕。”这一次顾惜言用的是肯定句式，听得王蓉婳心中一惊，心跳更加地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那顾惜言忽然又来了个急转弯，用极随意的语气说道：“可是怎么办呢咱们俩已经是夫妻了，如果今晚上什么都不做，想来明天定会有许多麻烦找上咱们的。”

王蓉婳愣了一下，今晚她被顾惜言气得智商都下降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她当然知道了，可是她当了三十几年的处女，现在要她跨出这一步，心里难免会紧张吗。

王蓉婳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做好了心理建设，转过头笑颜如花地对着顾惜言说道：“夫君，天色不早了，咱们是时候安置了。”

这回换顾惜言愣住了，幽深的眼眸看着王蓉婳娇艳的面容，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王蓉婳被他看得颇不好意思，但自己都这般说出了口，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开始慢慢解顾惜言衣服上的盘扣，一颗、两颗、三颗……等到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他颇为精装的胸口，在卧房中微黄的烛光下，还微微泛着古铜色的光芒，直让王蓉婳害羞地不知该将视线往哪里看了，心中却还是难掩啧啧赞叹，没看出来啊，穿上衣服的时候看上去瘦瘦的，脱了衣服这么有料

“夫人还想摸为夫多久啊？”王蓉婳正出神间，却听到顾惜言颇为调侃的问话，双手顿时被烫到一般，快速收了回来。

顾惜言看到颇有些手足无措的王蓉婳，却又是笑出了声，似乎他今天笑的次数特别的多，但也能从另一面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错。

顾惜言也不再糗王蓉婳了，缓缓拉过她的手，向龙凤呈祥的大床上倒去，王蓉婳缩在顾惜言炙热的怀抱中却是一点都不敢动弹，脑中如毛线团一般纠结成一团乱麻。她现在该怎么办呢，名门淑女的洞房表现应该是怎样的，装矜持一动不动？可那样会不会太像一根木头让他觉得很无趣了；主动配合？这样又会不会让他觉得太过轻浮了呢？王蓉婳很不尽职地在XXOO的时候走神了……

忽然感到胸口一痛，王蓉婳轻叫了一声，低头看去却是对上了顾惜言微微发暗的眼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丝不挂的了，顿时血又冲上了脸庞，更让她崩溃的是，顾惜言正惩罚似地轻咬着她那嫣红的顶端，眼神似乎是在警告着她不该在这种时候走神。

顿时王蓉婳所有敏感的神经都集中到胸口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顾惜言的吻在胸口停留了一会儿，便缓缓向下移动，双手流连在王蓉婳如凝脂暖玉一般的肌肤上，每每带过，都会感受到身下娇躯的一阵微微颤动，真是敏感的身体呢，顾惜言如是想着，嘴角又浮起一抹浅笑。

王蓉婳觉得自己的思绪有那么些飘忽，身体随着顾惜言的手与唇做出真实的反应，至少到现在为止，她的感觉都还算不错，但显然王蓉婳是太过天真了，顾惜言毫无预警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往上拉开曲起，王蓉婳顿时觉得下身一凉，那致命的羞处便这般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蓉婳顿时不安地扭动起身子，拼命地想要并拢双腿，遮掩住那羞人的地方，却是被顾惜言那如铁钳似的手紧紧拽住，动弹不得。

“求求你，放开我，这样太……”王蓉婳用手遮着脸，几乎都羞臊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弱弱地一直哀求着顾惜言，希望他能放开手。

顾惜言也是忍了半天，哪还听得进王蓉婳的哀求，只是一边抚摸着她让她放松一些，一边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别怕，别怕，不会疼的……”

骗人当她真的是无知少女啊，不会疼才怪呢，X片她又不是没看过，第一次都超疼的好不好，王蓉婳依旧在抗拒着，但顾惜言也没这么容易放过她，最后因为体力的原因，形势毫无悬念地倒向顾惜言那一方。

王蓉婳感到下面被一个灼热的物事硬生生地挤了进来，顿时疼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将身体往相反地方向缩去，可那顾惜言正刚刚尝到了甜头，哪能让她这般容易就逃走，紧紧托着她的粉臀，用力往自己的下面按去，大力频繁地律动起来。

王蓉婳疼得眼泪生生地逼了出来，拿起粉拳拼命地捶着顾惜言厚实的肩膀，但却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得不到他的一丝回应，顾惜言依旧在她的身上卖力地耕耘着。

既然不能反抗，那便只能好好地享受了，王蓉婳终于不再白费力气地做一些无用功，一开始的疼痛过后，随着身子慢慢地适应，那痛也变得不是那样地不能忍受了，她伸手主动环住了顾惜言的脖子，随着他律动的频率，慢慢地配合起来，顾惜言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迎合，顿时跟受到了鼓舞一般，更加卖力地动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蓉婳又受不住了，心里头开始骂娘，有完没完啊，这都做了多久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的腰快断了啦

看着顾惜言丝毫没有精疲力竭的表现，王蓉婳只能愤愤伸头过去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心中还一直OS着，叫你精力旺盛，叫你欺负人

直到王蓉婳的嘴里尝到了咸腥味，才有些不忍心地松开了嘴，但下身酸软的感觉让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随着顾惜言的动作摆动着……

时间无声流逝着，就在王蓉婳几乎快要晕倒的时候，顾惜言才绷紧身子，闷哼一声结束了这一切，抱着王蓉婳犹自平复着残余的激情。

王蓉婳许是累极了，也没有力气去谴责顾惜言摧残幼苗的举动，枕着顾惜言温热厚实的肩膀，沉沉睡去了。

顾惜言借着微弱的烛光，拨开王蓉婳脸上被汗水浸湿了的发丝，看着她微皱着鼻子酣睡的模样，嘴角不知觉得又是浮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王蓉婳睡得并不安稳，浑身的酸痛感让她觉得手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因着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天才微微亮，她便幽幽醒了过来，却是极度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依旧一丝不挂地躺在顾惜言的怀里，被子胡乱的缠在腰上，几乎遮不住多少肌肤，赶忙将被子从被顾惜言压住的地方艰难地抽出来，又要注意力道，小心不吵醒了顾惜言，不然就更尴尬了。

好不容易将被子解救了出来，王蓉婳立刻将它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不留一丝肌肤在外，这才觉得安心了一些，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惜言，确定他没有被自己吵醒，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睡得一脸安然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怨气，凭什么他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自己却这么凄惨，是可忍，孰不可忍，怀着恶作剧的心情，她慢慢地靠近顾惜言，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皮肤真好，都看不到毛孔诶，睫毛也好长哦，应该可以放下一根牙签了吧……看着看着，她竟是忘记了一开始要恶作剧的初衷

其实顾惜言早在王蓉婳扯被子的时候就被吵醒了，却是也不睁开眼睛，只是继续装睡，却是一直注意着王蓉婳的动静，只听到“悉悉索索”一阵响动，便又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鼻息靠近了自己，还混杂着一股子***的清香味道，莫名的让人心情舒畅。

顾惜言打定主意想吓吓她，便毫无预警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子翻身，便把王蓉婳压在了身下，王蓉婳显然吓着了，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心有余悸地盯着他看。

王蓉婳显然被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想到顾惜言会这么突然地便醒过来，

看着两人此时的暧昧姿势，颇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但因着顾惜言铁臂的钳制，只能被他限制在那一隅小小的地方，很是尴尬地喏喏出声：“……你醒啦，早安啊……”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巴掌大的小脸上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白嫩的脸颊上还带着睡醒的红晕，顿时心神荡漾，昨晚的**感觉又浮上心头，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上了王蓉婳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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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尽全力了，希望不要被和谐，肉肉大家看得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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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五章长辈（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长辈（上）

王蓉婳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感觉眼皮上那柔软的触感，心底没来由地一荡，顿时害羞地不敢睁开眼来，顾惜言看着王蓉婳这般一副小动物的模样，又是闷声笑出身来，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低低笑着。

王蓉婳觉得被取笑了，便睁开眼，生气得用粉拳拼命捶着顾惜言的肩膀，气鼓鼓地说道：“你快起来啦，重死了”

顾惜言顺手拉着王蓉婳一起坐了起来，王蓉婳身上的被子顿时又滑落了下来，很是紧张地又往上拉了一下。

“你觉得你现在遮还有什么意义吗？”顾惜言裸、露着精壮的上身，含笑着看向王蓉婳，那语气中颇有些调戏的意味。

老娘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王蓉婳恶狠狠地瞪了顾惜言一眼，就准备跳下床来，可很不幸的是，被裹紧的双脚踩到了棉被的下摆，整张棉被就这样被扯了下来，拉到腰部以下，身体也失去平衡地向一边倒去，顾惜言倒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王蓉婳。

王蓉婳觉得自己丢脸到家了，缩着头窝在顾惜言怀里都不敢抬起头来，脸上烧得都快冒烟了，她觉得今天是他两辈子里最糗的一天了，没有之一

“行了，赶快起来吧，时候也差不多了，你这样会着凉的。”顾惜言宠溺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忍着笑意说道。

顾惜言重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便开始唤外头伺候的丫鬟们进来，屋里顿时涌进来了一堆人，有王蓉婳从忠勇侯府带来的陪嫁丫鬟，也有原本就伺候顾惜言的小丫鬟，还有一些个年纪较大的嬷嬷们，那些年纪比较小的丫鬟，俱是低着头，微红着脸，一点都不敢拿眼睛四处乱看。

“好好伺候二夫人。”顾惜言又变成了一副冷淡的模样，对着进来的一群丫鬟婆子们吩咐道，自己已是穿上一件中衣，准备去沐浴更衣了。

董嬷嬷早有准备，手上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将王蓉婳整个裹了起来，带着她快速地进了隔间也开始沐浴梳洗起来，绿豆几个丫鬟紧紧地尾随在她们身后，手上拿着干净的衣饰，想来是等会儿要给王蓉婳穿着的。

董嬷嬷果然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看到王蓉婳身上红红紫紫的欢爱痕迹时，却仍然是一脸淡定的模样，一旁几个未出阁的小丫鬟则俱是羞红了脸，绿豆还好一些，只是在帮王蓉婳擦拭身子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心疼，嘴巴里嘀嘀咕咕地嘟囔着姑爷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之类的言语，却是在遭遇了董嬷嬷几记眼刀之后，便乖乖噤了声。

王蓉婳很快便在众丫鬟的伺候下沐浴完毕，董嬷嬷拿出了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华服，下配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罗裙，最后是一双秀气的淡粉色绣着双凤的绣花鞋。

王蓉婳穿戴整齐这身衣着之后，虽是从来没有穿过这般艳丽华贵的衣饰，但头朝喜服必须隆重，所以她也便没有太大的抵触，只是在首饰的选择上，颇是让她为难就是了。她不喜欢戴那些个很奢华的首饰，但为了配合今日的着装，却也不得不选择那些个华贵的，最后挑来挑去，总算是选了几个合适的带上。

绿豆手巧，替王蓉婳挽了一个端庄大气的望月髻，用银凤镂花长簪固定，左边斜斜插着一只纯金凤尾红玛瑙流苏钗，右边是一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两鬓贴上了纯金宝钗花细，耳朵上是一对红翡翠的滴珠耳饰，最后腕上带上了那一对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银子缠丝双扣镯，整一个富丽堂皇的端庄贵妇人，但王蓉婳只觉得脑袋上戴了这么多纯金的头饰，真是有够重的。

王蓉婳装扮完毕走出去的时候，顾惜言也已经换上了一身较为隆重的正装，通身一件暗红色的羽缎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竹叶镶边，腰系玉带，脚上一双云纹鹿皮靴，因着他身量本就高挑，更显得气质高挑秀雅。

王蓉婳只看了一眼，便忙忙移开了眼眸，心中暗赞，以前倒还没仔细看，只是觉得这顾惜言长得清秀好看，但气质总是感觉有些冷冰冰的，没想到竟也有些高洁出尘的气质吗。

王蓉婳在新房四周看了一圈，昨晚因着紧张，也没仔细看过这房间的布置，现在这般细细一看，也着实不错，家具都是最上等的梨花木打造，窗帘也是用烟罗纱制成的，那一面梳妆铜镜尤其华贵，不仅雕花极为繁复，连里头的镜面都比其它铜镜要清除许多，再往龙凤大床上看时，发现床单被子已经被丫鬟们换上了新的，那条白色的喜帕也不翼而飞了，顿时脸面微微泛红。

“看什么呢，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去祖宗祠堂拜祖先了。”顾惜言见王蓉婳有些呆呆地站在那里，走到她面前与她说道。

“看这床还挺大的……”王蓉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地便回了这么一句，出口之后，才觉着自己说了句容易让人想歪的话，立马低下头去，做鸵鸟状。

“你可真是后知后觉啊，难道昨天一晚上就没能让你发现这件事吗？”顾惜言觉得这个小妻子实在是有趣至极，总是有办法将他都笑，忍不住又调侃她道。

王蓉婳更是羞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心中暗暗骂了顾惜言一句：流氓

一旁的丫鬟婆子们看她们二人这般亲昵地说着悄悄话，俱是在一旁掩嘴偷偷笑着，绿豆那一帮子陪嫁丫鬟是庆幸自家小姐跟姑爷感情这般好，往后的日子定不会太难过了。

顾惜言拉着王蓉婳往那顾家的祠堂走去，宗祠离着她们二人的房间挺远，王蓉婳的这一身穿戴也实在不轻巧，再加之昨晚上并未睡好，只是走了一小会儿便轻轻喘息起来，额头上还起了一层薄薄的香汗，她又怕汗水糊了脸上的妆容，只能用丝帕轻轻压着脸面，将汗水擦去一些。

顾惜言看她这般模样，便停下来问道：“可是要休息一下？”

王蓉婳轻轻摆了摆手，忙忙说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热了，祭祀祖宗是大事，咱们可一刻也耽搁不得，赶快走吧。”

顾惜言听后，犹豫了一会儿，便也点了点头，继续拉着王蓉婳往前走，只是步伐明显比之之前慢了许多。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二人终于到达了祠堂，祠堂很干净，想来定是每日都有人仔细打扫的，比之忠勇侯府的祠堂，顾家的祠堂便略显得有些单薄了，虽然这一代顾家的名声甚显，但毕竟也只是在顾唯轩手里才开始发迹的，原先也都只是默默无闻，自是比不上忠勇候府这般历史悠久的世家大族。

二人恭敬地给顾家的众位祖先磕头上香，做足礼数，拜祭完毕之后，才又穿过一条回廊，往正房的方向去了，想来这时候顾唯轩与林氏应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二人前去请安了。

快到房门外的时候，顾惜言才放开了牵着王蓉婳的手，但方才来时的那一路牵手，已经让王蓉婳感觉心里头暖暖的了。

屋里正中央坐着的便是顾唯轩顾相爷，因着她的母亲早逝，所以相府并不像候府那般有个老夫人在内宅之中插手管事，加之林氏推托年岁大了，没有精力再管家，所以相府内宅中一向都是由大媳妇宋氏管家的。

顾唯轩的左手边，林氏正一脸笑容地看着顾惜言夫妻二人，她今日穿了一件银红色的富贵团花暗绣金丝的袍子，看上去似乎年轻了好几岁。

林氏下手边坐中的便是宋氏，她今日穿得也算是端庄大气，但并不显太华贵，与先前一样，看着王蓉婳的眼神还算是和善，但也许是王蓉婳敏感，她总觉得宋氏的笑容让人感觉不那么真诚，太过敷衍了事。

顾凌隼还是依旧跟在宋氏的身边，俏皮可爱的小脸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不时观察着王蓉婳，面上浮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顾雨涵的模样依旧高傲冰冷，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饮着茶，见他们夫妻二人进来，也只是用眼角轻轻扫了王蓉婳一下，并未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这一回王蓉婳还看到了几个妾与顾府许多庶出的子嗣，因着上次她是客人，林氏自是没有把这些人介绍给她。

顾相爷身边的妾室并不太多，毕竟他一向是以清廉文官著称的，自是不能像普通权贵人家那般纳十房八房的妾室，但尽管这样，他身边仍然有两个小妾，但在这个时代，这样绝对是不算多的。

那两个小妾都是顾唯轩有了嫡子以后才纳的，林氏贤惠，两房小妾都是她亲自张罗进门的，而且全都是良家的清白女子，并且性子也都是偏娇柔形的，林氏虽说在管家上不那么精明，但对于女子的贤良淑德这块，她可是几乎能作为典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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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六章长辈（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长辈（下）

王蓉婳与顾惜言二人一进屋，便有小丫鬟拿了厚软的蒲团过来，放在了顾唯轩与林氏面前，准备着一会儿给这夫妻二人行礼用的。

她二人走到垫子前跪下，王蓉婳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先递给了顾唯轩，顾唯轩虽然平日里都是十分严肃的模样，但对着新媳妇还算和蔼，接了她的茶水，缓言叮嘱了他们夫妻二人几句，王蓉婳便送上了自己精心缝制的靴子，他也给了王蓉婳一个厚厚的红包。

同样的也给林氏敬了茶，林氏倒是拉了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看模样是极满意她的，王蓉婳送给她的是一副厚实的手套，想着今年冬天的时候就可以用着，林氏眉开眼笑地给了她一对通红的翡玉镯子做见面礼。

拜过长辈之后，便是平辈之间的见礼了，王蓉婳暂时只有宋氏这么个妯娌，林氏与顾唯轩总共生了两子两女，大儿子便是宋氏的夫君，名叫顾惜珏，现在礼部任职，做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倒也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大女儿名叫顾雨燕，早些年便嫁给了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现在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婚姻生活也还算是幸福美满，小儿子与小女儿自是不必多说，便是顾惜言与顾雨涵了。

王蓉婳送给宋氏的是一对精致可爱的荷包，着实花了她一番心思，宋氏赞了她几句针线好，便欣然收下了荷包，给她的回礼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宋氏也算是大为慷慨了一次。

然后便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与未成年的少爷来给王蓉婳见礼了，顾雨涵虽说样子傲气，但礼数却还是做的极其周到的，王蓉婳送了她一只翅膀上镶嵌了许多碎玛瑙的蝴蝶钗，虽不是特别名贵，但胜在别致可爱，顾雨涵接过发钗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弧度，似乎还算满意。

顾凌隼早就等在一旁跃跃欲试了，轮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是蹦跶到王蓉婳面前的，大眼睛闪着渴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蓉婳看。

王蓉婳一直都很是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朋友的，先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才拿出许久以前曾经做过的一套积木，放到他的手上，笑着说道：“这是小婶婶照着书上做出来的玩具，叫积木，送给隼儿，隼儿要好好玩哦，但也不能光顾着玩不做功课，若是隼儿学问好，小婶婶以后再做些好玩的小玩具给隼儿玩。”

顾凌隼抱着这个看上去新奇的玩具，眼睛闪亮闪亮的，拼命地点着小脑袋，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向夫子学学问的。

另顾唯轩还有几个庶出的子女，分别是十五岁的庶子顾惜旭和十一岁的庶女顾雨欣，王蓉婳同样给了她们二人她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

最后便是各房的姨娘了，但姨娘毕竟不是正经主子，还算是半个奴仆，所以林氏也没有特意与王蓉婳介绍，但王蓉婳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毕竟顾府的妾也并不是太多，统共也就那么三个，其中有两个是顾相爷的，那两个妾其中一个三十几岁年纪的是黄姨娘，模样生的恭谨纯良，虽然乍一看并不是顶美，但让人一见便心生一种舒服的感觉，这种女人虽一开始并不会让男人惊艳，但却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她给顾唯轩生了一个儿子，也是唯一一个除林氏之外，给顾唯轩生了儿子的女子，这多少也与她那毫无攻击力的外貌有关吧。

另一个妾二十五六岁的年岁，是为顾唯轩生了一个女儿的姚姨娘，她的模样比之黄姨娘则要娇美的多，而且年纪也不算太大，顾唯轩对她也还算宠爱，所以比之黄姨娘神色间便多了几分得色。

年纪最小的那个妾室是顾惜珏去年刚纳的，看模样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比之王蓉婳大不了多少，生的瘦瘦弱弱的，颇为秀气，总是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很有那么些林妹妹的味道，不管是行动走路间，都会让男人产生一股子保护的欲望。

王蓉婳一直对这种模样的女子很不感冒，许是前一世年少无知时，琼瑶奶奶的脑残剧看太多了，现在看到这种弱柳扶风似的小白花女子，难免会就有那么种“此为小三，必非善类”的错觉。

所有人员都见完了礼，这一上午的时间也便过去了，林氏执意留他们夫妻二人在正房用餐，王蓉婳拗不过林氏的热情，便也乖乖顺从了。

这一顿饭虽说菜色极为丰富，但王蓉婳着实吃的有些辛苦，也不知是不是林氏特别想考验自己，那些个菜都是看上去好吃，吃起来都极麻烦的，什么有许多刺的鱼，带骨头的鸡，没剥壳的虾子，幸好原先王蓉婳是被范嬷嬷特训过的，吃这些个东西的时候，也都还算举止优雅，看得林氏连连点头，面上的笑容更加和蔼可亲的。

万分辛苦地吃完这顿饭后，王蓉婳和顾惜言终于能够回房去了，到了房间之后，王蓉婳狠狠地吐了口浊气，心中很是沮丧地想着，嫁人的第一天就这般辛苦，往后的日子可真是前途堪虞啊~~~

顾惜言已经脱下了外衣，看到王蓉婳坐在妆台前一脸沮丧的模样，便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怎么，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好吗，母亲看起来很喜欢你，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王蓉婳打起精神，扬起笑脸转身对顾惜言说道：“没有，只是忙活了这一上午，有些累罢了，母亲能喜欢我，我心中自也是开心的。”说到这儿又装作无意地转了话题问道：“你这次成亲，朝廷里允了你几日的假期？”

“七日吧，最近朝中事情并不是太多，若是无事，还可多休息几日的，怎么，不舍得我吗？”顾惜言摸了摸王蓉婳的云鬓，浅笑着问道。

王蓉婳顿时又红了脸，真正与顾惜言相处在一起，才发现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清冷，虽然不至于那么快就喜欢上，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不讨厌，也许她早就不再奢望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了，若是能这般细水长流，相伴到老，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呢。

王蓉婳故作害羞不说话，沉默了片刻之后，便又转了话题说道：“宝儿呢，现在谁带着他呢，我想看看他。”宝儿是王蓉琴生的儿子的小名，大名唤顾凌云，顾相爷亲自给取的名字，他对这个小孙儿可是比那嫡孙顾凌隼还要疼上一些，也许也是怜他与自己遭遇相同，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吧。

顾惜言眼角浮起一抹温情，缓缓说道：“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睡午觉了吧，宝儿一向乖巧，平日里都有专门的奶娘和丫鬟照顾，上个月可以蹒跚地走上几步了，现在正在学说话呢。”

王蓉婳也听地有趣，自从宝儿从她娘亲肚子里出来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他了，便继续追问道：“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才这么大。”说着便比了个差不多枕头大小的形状，“不知现在是不是已经长大许多了呢？”

顾惜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好像有这么大了吧。”说完比了一个比王蓉婳大了三分之一的形状说道，但面上的表情依然有那么些不确定，“我让奶娘抱来给你看就是了，咱们也不用猜来猜去了。”

“不用，不用”王蓉婳连忙摆摆手，“他既然还在睡着，你就别去吵他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呢。”

顾惜言听后也点了点头，却是不用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她们还要过很长一段日子呢，夫妻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蓉婳漫不经心地问道：“我看你这儿怎么都是些小丫鬟，这么久了我都没看见个管事的嬷嬷？”

顾惜言不以为然的回道：“原先母亲给我派过几个，但我却不喜欢她们那股子倚老卖老的派头，老是喜欢在我房中指手划脚，后来就把她们都遣了回去，你三姐姐嫁过来后，用的是她陪嫁过来的嬷嬷，她知晓了我的喜好后，便也约束了她的嬷嬷，从不过问我的事，这般我也便自在一些，你姐姐走了之后，那嬷嬷可能是太过伤心了吧，也是大病了一场，我看她年岁也渐大了，便让她回家休养去了。”

原来是这样，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她往后也要好好约束那董嬷嬷，可不能让她触了顾惜言的霉头，这要是被责骂了，可就是她的不是了，想到这儿，她顿时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儿。

王蓉婳顶着顾惜言颇有些疑惑的眼神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书桌前拿了纸笔，绿豆很是机灵地立即上前马上帮她研起磨来，她轻轻地用笔尖舔了一点墨汁，先是写下了一行字，随后便回转头来又与那顾惜言说道：“你与我说说呗，你有哪些喜好或是禁忌，我都一一记下来，免得以后无心便犯了你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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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七章众仆（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众仆（上）

顾惜言也起身走到王蓉婳身后，看到那张雪白的纸上，写着一行娟秀好看的字：不喜嬷嬷指手划脚，唠唠叨叨。顿时好笑得摇了摇头，“你有这个心思自然是好的，但也不必凡事都记到纸上，这些个事情，当然是要印在心里最为妥当，毕竟往后，你我两人可就是最亲近之人，难道你以后还要每日翻出这些个笔记来研读吗，夫妻相处可不是钻研学问。”

王蓉婳没成过亲，几乎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自然不知道夫妻之间该如何相处，颇为苦恼地拿毛笔挠了挠头，对着顾惜言说道：“我这人记性不好，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你，你会生我的气。”

顾惜言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抽出她手中的笔，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说道：“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惹怒了我，我也不会生你的气，只要不是触及我底线的错误，我都会原谅你的，你安心就是。”

王蓉婳顿时又不好意思了，自己似乎又做了件傻事呢，但想了想，便又抬起头，真诚地与那顾惜言说道：“我是第一次做人家的妻子，或许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我正在努力当中，希望咱们以后相处愉快。”

顾惜言也是一本正经地回道：“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做人家夫君了，但第一次似乎做的挺失败的，为了不会重蹈复撤，也希望你也不吝啬地指出我的毛病。”

王蓉婳听着顾惜言这般说着，倒是微微松了口气，现在最起码自己的夫君还是比较好沟通，也挺宽容的一个人，虽然从三姐姐的经验来看，他似乎是一个工作狂，但不知道哪位名人说的好，好男人都是需要自己慢慢调教的，至少顾惜言的底子还算不错，没有她最难以忍受的小三在左右，别的什么的缺点，便都可以慢慢矫正过来的。

顾惜言虽说是在休婚嫁，但朝中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的，每日还是要抽出些时间去看一些差吏们送来的公文，他又与王蓉婳嘱咐了几句，便往那书房中去处理今日的公务去了。

其实王蓉婳必须是要检讨一下的，她原先一直不那么清楚自己的三姐夫到底是做什么官职的，每日里竟会是如此的繁忙，直到他已经铁板钉钉的是自己的夫君了，才与李氏详详细细地问了顾惜言的情况的。

顾惜言一向受皇帝陛下器重，原先一直是统领着皇帝的禁卫军的，记得有一年冬天很冷，上京的灾民比往年翻了好几倍，皇帝陛下觉得下面的官员办事不利，还特意派了他去处理这个事儿，当时王蓉婳年岁还小，听着王蓉琴说起的时候，只觉得这三姐夫挺可怜的，人家躲都躲不及的烂摊子，他却还得去捡起来，现在想想，他也真算是福大命大，还好后来灾情控制住了，不然皇帝定会治他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后来顾惜言又被调到了刑部，做了刑部郎中，相当与现在的人民法院院长，变相的来看，应该是升官了，毕竟刑部郎中可是个实权相当大的一个官职，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公务也繁忙了许多，每日都要处理上百个案件，也难怪王蓉琴会有闺怨了，夫君荣升了不仅没有尝到任何好处，甚至连面都见不太大了，也难怪她一直怀不上孩子了，夫妻相处的时间太少啊。

顾惜言离开之后，王蓉婳便趁着这空当处理一些必要的事情，便让绿豆与白芷陪着她到她们夫妻二人所住的院落仔细观看了一下，现今她们二人所住的地方依然是原先王蓉琴与顾惜言住的那个院子，但后来林氏觉得王蓉琴毕竟是在这里去世的，终归不吉利，所以整个院落都大大整修了一番，房间的格局也改变了许多，所以对于王蓉婳来说，现在她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又熟悉又陌生。

院子的名称从原来的致远居改成了宁馨居，一进院子的大门，便是一个很是宽敞的正院院落，院落的左右分别是东西厢房与耳房，中央是一个大厅，平日里待客议事便都是在这里，下人们的住所都在大厅的后头，跟小厨房、茶水房、库房同在一处。

将自己的住所基本绕了一圈之后，王蓉婳总体感觉还算不错，虽然原来她在侯府所住的院子也挺不错的，但跟这院子比起来，那可就是大巫见小巫了，因着重新翻修过，整间院子都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院落中也栽种了许多鲜亮的植物，让人一进到里头就觉得身心舒畅。

王蓉婳在大厅中坐下，让董嬷嬷召集了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丫鬟仆役们从新夫人进门前就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她的召唤，便急急放心手中的活计，聚集到了大厅中。

王蓉婳坐在正中央，先是受了众人的请安行礼，待她们起身垂首站立好后，这才开始慢慢观察起她们来。

因着顾惜言不喜欢嬷嬷伺候在身边，所以大厅内站立的几乎都是十一到十八岁，面容姣好的丫鬟们，随身服侍顾惜言的小厮长随们都只在门外院子里候着，并不进到厅里来。若不是王蓉婳知晓顾惜言没有任何通房与侍妾，恐怕真的会怀疑他养这般多花样年华的少女在身边到底是何居心。

但其实王蓉婳也的确是误解了，林氏是一直致力于往自家儿子房里塞人的，原来王蓉琴还在的时候，是因为她进门许久都没有怀孕，作为婆婆，林氏自然会着急，便不定时就会往二房里塞进一些姿色不错的丫鬟，希望能让顾惜言看中，先生个庶子出来也好。

但林氏的希望却总是在落空，顾惜言忙得连自己的老婆都没工夫陪了，更别说去看别的莺莺燕燕了，虽然那些个丫鬟刚进来的时候都是抱着那么些希望的，希望能被二少爷看中，一朝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在她们发现连二少爷的面都根本见不着后，很快便都失望了，也就渐渐消了这个心思，好好在这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所有的下人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吗？”王蓉婳看了众仆役一会儿，这才转头问道一旁面色肃立的董嬷嬷。

董嬷嬷微低了头，恭谨地回道：“回二奶奶的话，基本上都已经在这里了，除了……”说到这她稍稍停顿了下，看了王蓉婳几眼，见她面色如常，这才又继续说道：“除了照顾小少爷的几个丫鬟和嬷嬷……”

王蓉婳自是知晓董嬷嬷怕她心中介意，才会这般吞吞吐吐的，她倒也也不在意，大度地说道：“小少爷身边离不开人，那倒不是她们的错了。”

王蓉婳这般说完，便又将视线转回到那一帮子丫鬟们身上，许是她方才表现的还算和气，众丫鬟们面上的紧张之色稍稍缓解了一些，那些胆子稍大一些的，也敢抬头偷偷打量这位新进门的二奶奶了。

“原先这院中没有年长的嬷嬷，那是谁管着你们的？”王蓉婳扫了她们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站在最前头的两个年岁稍长的丫鬟听见王蓉婳问话，便一齐上前一步，恭敬地与王蓉婳行了礼，其中那个瓜子脸，穿着一声桃红色衫裙的丫鬟先开口说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名叫采芹，原是在二少爷与原二奶奶身边伺候的丫鬟，与我一起的还有三个姐妹，分别是采薇、采菱、采芸，都是二少爷与原二奶奶身边的一等丫鬟，原先院子里的丫鬟仆役们都是金嬷嬷管着的，但自从原二奶奶离开了之后，金嬷嬷也病了，就由咱们姐妹四人代管着，采菱和采芸因被分配去照顾孙少爷了，所以平日里还是我与采薇管的多一些，我主要是管院子里头的那些个二、三等丫鬟的。”

王蓉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又看向另一个穿嫩绿色衫裙的圆脸少女问道：“你就是采薇？”

那唤采薇的圆脸丫鬟显然没有采芹那般口齿伶俐，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回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是采薇，奴婢平日里主要是管那些个做杂役的小丫鬟以及浣衣丫鬟的。”

王蓉婳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可有这院子里所有下人的名册？”

“回二奶奶的话，是有的，原二奶奶在的时候，就让金嬷嬷记录过一份，您若是想要，奴婢马上给您去拿来。”采薇连忙上前说道。

“这倒是不急，等会儿散了以后，董嬷嬷随采芹去取一趟便是。”王蓉婳摆摆手，随意地说道，却是寥寥几句，就已经把权利重心给转移了。

那采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也是恭敬地应了，并没有任何怨言。

王蓉婳也不去管那采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府上都有你们的名册，但我毕竟是初来乍到，往后也需要你们众人伺候我，便趁着今儿这机会，你们一个个上前，与我报了姓名与职务，也好与我有个脸熟，往后见着了，也便知道是我院子里的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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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八章众仆（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众仆（下）

下面的众丫鬟们闻言，立即自觉地一一上前与王蓉婳见礼，将自己的姓名与职务详细报来，采芹与采薇方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便站到一旁垂立着。

王蓉婳微笑着接受这些个丫鬟们的见礼，并且早就已经叫董嬷嬷准备好了赏钱，见完礼，便每人发一吊赏钱，她这一举动自然是有她的深意的，她初初嫁进相府，自然是人生地不熟的，不妨会有一些待久了的下人，欺她新奶奶还不太了解情况，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做一些个欺上瞒下的勾当，所以先用最简单的利益诱惑，让这些个小丫鬟们对她这个新主母有些好感，往后再慢慢调教便是。

待所有人都见完了礼，王蓉婳这才又开口说道：“你们原先的管事嬷嬷我也是没见着，但若是正紧的院子，自是没有大丫鬟管人的道理，既然现在且找不出合适的嬷嬷，便由我带过来的董嬷嬷暂代管事嬷嬷一职吧，董嬷嬷原想在忠勇侯府的时候，也是做惯了管事嬷嬷的，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与她请教的，她毕竟年纪长一些，总是比年轻女孩要多些经验的。”

王蓉婳一说完，那董嬷嬷便上前一步，垂首恭敬地说道：“老奴定不负二奶奶的期望，定会好好管教下面的人，让二奶奶您没有后顾之忧。”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下面站着的众人吩咐道：“今儿就到这儿吧，你们都各自去忙你们的活计吧。”说到这儿又看看采芹与采薇二人，“你二人暂且留一下，我还有些话要与你们说。”

那二人乖顺地点了点头，等着众人都退了下去，王蓉婳这才温言对着她二人说道：“我知道你二人原先管着这一大帮子人也辛苦了许久，现在既然我嫁进来了，往后你们的日子也会轻松许多，只要好好照顾二少爷的日常起居便可，我这边有用熟了的丫鬟，自也是不用你们操心的。”说完又让绿豆给她们二人递上了两个厚厚的荷包，观察了一下二人的表情，那采芹虽然面上恭顺，但心中怎么想的王蓉婳自是不得而知了，采薇还好一些，面上有明显如释重负的表情，想来她原先管着那些个人，也颇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行了，我也便与你们说这些，你们下去与那董嬷嬷交代一些事情便是了，将工作交接与她，便去做你们自己的事儿吧，还有你们那两个姐妹，我也会抽时间见上一见的。”王蓉婳浅笑着最后又与她们说了几句，便让她们退下了。

待厅中只有她与绿豆白芷三人后，她才算是送了口气，颇有些疲倦地扭了扭脖子，这新夫人可真是个体力活，这一通事情处理下来，便又是二个时辰过去了，劳心劳力之下，便是肚子开始饿了，但离吃晚饭又还有一段时间，便吩咐白芷去小厨房拿一些点心过来先垫垫肚子。

白芷去张罗点心，绿豆则给王蓉婳做起了按摩，间或还颇有些不满地开口说道：“二奶奶，那另两个叫采芸、采菱的丫鬟也太不知道规矩了，就算是要照顾小少爷，也不可能一刻不停地守在他身边啊，奴婢看啊，她们就是不给奶奶您面子，故意不过来的。”

王蓉婳心中自然也有这样的疑虑，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离了忠勇侯府，你倒是比原先精明了些，我知道你事事都是为我着想，但其实她们这般的举动，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的，那三姐姐也不是外人，本就是我娘家的嫡亲姐姐，这个时候，若是她们与我来表忠心，我自会看在她们辛苦服侍三姐姐一场的份上，好好善待她们，若真是有几分能力的，我自当也会重用，但现在这般避而不见，我倒是有些猜不透她们的居心了。”

“那还用说吗，定是这院子里没有女主人的时间长了，她们这些个做下人的心也野了，不想让您管着她们呗”绿豆撇了撇嘴，猜测着说道。

王蓉婳闭着眼，也不再说话，只是心中思量，若真是那样，那倒也是不难办，怕只怕这院子里许久没有女主人，她们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不过片刻，白芷便拿着一小碟马蹄糕回来了，颇有些歉意地对王蓉婳说道：“今儿厨房刚巧没有奶奶您最爱吃的山楂卷了，我看这些马蹄糕是新鲜刚做出来的，还冒着热气儿呢，便给奶奶您拿了一些过来。”

王蓉婳笑了笑，捻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又喝了口茶水，这才无所谓的说道：“这马蹄糕也挺好，刚做出来的时候最是可口。”说着便又吃了起来。

白芷看她吃的开心，也便放下了心来，她还怕这糕点不合自家主子的口味，她被责骂倒是无所谓，就怕让王蓉婳饿了肚子。

吃了几块马蹄糕，王蓉婳便有些犯困了，昨晚她根本就没怎么睡好，今早又早早便起来了，陀螺一般一直忙到方才，看看离吃晚饭还有一个时辰，便想到床上小憩一会儿，与几个丫鬟说好，半个时辰以后便叫醒她。

迷迷糊糊地也没有睡实，王蓉婳很快便醒了过来，绿豆见她醒来，急急端了热水进来，准备伺候她洗脸。

“什么时辰了？”王蓉婳脑子还有那么些混沌，随口问道绿豆。

“回二奶奶的话，申时已经过了，您睡的得并不久。”绿豆将温热的帕子递给王蓉婳，仔细地回道。看王蓉婳擦完了脸，将帕子递还给绿豆的时候，绿豆看看她，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怎么了，你与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王蓉婳稍稍漱了下口，抬眼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问道。

绿豆将手上的东西先放到一边，颇有些愧疚地说道：“小姐，方才您睡着的时候，那采芸和采菱两个丫鬟来过了，说是想要求见您，与您赔罪，奴婢看您还在睡着，便没让她们进来，自作主张地遣了她们回去……”

“就为这事儿？”王蓉婳有些好笑的看着绿豆，觉得她倒是难得会为了这么些小事这般坐立难安。

绿豆颇有些沮丧地挠了挠头，又说道：“奴婢这不是怕小姐您另外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打乱了您的计划，那绿豆可是犯大错了，再说这儿也不是咱们忠勇侯府了，奴婢做事也不能再像原先那般没分寸了。”

王蓉婳有心想耍耍绿豆这丫头，便佯装生气地说道：“你既然知道许是会坏了我的安排，怎还将她二人赶回去呢？”

“奴婢这也不是心疼小姐您吗，看您再里头睡得这般熟，也不想再叫醒你，而且我也却是看那两个丫头不顺眼，也得让她们尝一回闭门羹”绿豆此时到一点儿都不内疚了，颇有些恶狠狠地说道。

王蓉婳“扑哧”一笑，点了点绿豆的额头笑骂道：“这小心眼的个性就是改不掉，这次我也不罚你，你也算是个歪打正着，就算我醒着，我也是不会见那二人的，我召她们她们不来，她们来求见了，难道我便一定要巴巴地去见她们吗，这般我这个二奶奶也太没威信了一些，让她们吃几回闭门羹，自是也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想与的。”

“二奶奶英明，奴婢当真是受教了。”绿豆三分拍马，三分信服地说着，配合着她那夸张的动作，十分滑稽。

王蓉婳又是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又问道：“白芷她们可是已经开始在准备晚饭了？”

绿豆点了点头回道：“一早就拿着您拟好的菜单到小厨房去了，说要去监督厨娘们做菜，怕她们做出来的味道有所偏差。”

“也还好红豆将她的厨艺传授给了白芷与黄芩，不然咱们现在可吃不到原先那些个可口的饭菜了。”白芷与黄芩得到了红豆的亲传，已经有了她八九分的功力，做些平日的吃的简单菜肴，自是不在话下的。

“等会儿二老爷回来了，吃了您精心准备的饭菜，定是会大为赞赏，再也离不开您的。”绿豆暧昧地看了王蓉婳一眼，笑着说道。

“你个死丫头，又浑说什么呢，小心我叫人撕了你这张嘴。”王蓉婳顿时又微微红了脸，颇有些羞恼地说道。

“奴婢不敢了，外头还有事儿没做完呢，奴婢先出去了啊。”绿豆立即以手掩唇，颇为害怕的模样，拿了脸盆，快步走出了房间。

王蓉婳在后头颇是郁闷地鼓了鼓腮帮子，都怪顾惜言，害她被丫鬟给取笑了，看来往后还得在正经些，不然就没威严了。

绿豆没出去几分钟，却又快步回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她快步走到床边，与王蓉婳禀告道：“二奶奶，那采菱与采芸两个丫鬟又过来了，这回还抱来了小少爷，奴婢不敢再让她们回去，您看……”

王蓉婳皱了皱眉头，心下一惊微微有些生气了，自己不见她们，就搬出宝儿来了吗，倒是打的好主意，可也要看看她会不会让她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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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五十九章宝儿（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宝儿（上）

“绿豆，帮我梳妆，既然连宝儿都搬出来了，那咱们便定要见上一见了。”王蓉婳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那妆台前坐下，拿起一只黛色的炭笔轻轻扫了下娥眉，浅笑着吩咐道。

绿豆立马上前利率地帮王蓉婳整理了发型，她则是浅浅上了一层妆，又换了一身正装后，便缓缓向大厅走去了。

大厅里此时坐着的那两人，心中也是颇有些忐忑的，采菱和采芸也不过都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她们二人从小便在相府伺候，顾惜言未娶亲前一直都在林氏院子里伺候的，后来王蓉琴嫁进来后，林氏就将她二人调到了顾惜言小夫妻身边，升了一等大丫鬟，在她们夫妻二人身边伺候。这两个丫头的容貌在相府里可都是一等一的，当初林氏会派她二人来顾惜言身边，也就是想让顾惜言看中，收了房自然是最好，毕竟是从她身边派出去的，自然会听命与她，那两个丫鬟当初也是做好当妾的心里准备的，再说顾惜言本身硬件条件又极为良好，像她们这般怀春的少女心中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采菱生得很是明媚娇艳，弯弯的柳眉下，那清澈明亮的瞳孔甚是惑人，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fen，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此刻那唇正紧紧抿着，透出那么些焦虑。

采菱的手中正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儿，光溜溜的圆脑袋上只有一小撮头发，被红绳扎成一个小辫儿，随着脑袋的转动不时在脑后晃荡着，粉嘟嘟的小脸上长着一对调皮的大眼睛，眼帘忽闪忽闪的，那两颗像黑宝石似的大眼珠一刻都闲步下来地转动着，好奇地看着四周。

坐在采菱旁边的采芸年纪又更小一些，却是透出那么一股子天真灵动来，齐眉的刘海下，那双灵秀的大眼睛眨巴着，不时地看向后堂的方向，窈窕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似是极力掩饰着紧张的情绪。

她二人等了许久都不见王蓉婳出来，那采芸微微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转头小声地对着采菱说道：“菱姐姐，这二奶奶怎么还没来出来啊，不是对咱们动了真火，又不想见咱们了吧？若是待会她要处罚咱们，那可怎么办啊？”

采菱焦躁地看了眼后堂的方向，这才也压着嗓子回道：“急什么啊，不是还没过多久啊，二奶奶就算不想见咱们，总不可能连小少爷都不想见吧再说咱们是为了照顾小少爷才没来见她的，哪是咱们的错，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是。”

采芸想想也是，这新奶奶与原来那位可不一样，怎么说都是个继室，而且这后娘可是自古以来最是难当的，若是她稍稍有一些的行差踏错，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这般想着，那采芸也就淡定了，小少爷从出生开始一直都是由她和采菱二人带着的，自然与她二人的感情最好了，她们二人早晨的时候虽然有些得罪了那新奶奶，但她若是真想惩罚她们二人，也要顾及到她们对小少爷的影响，多少给她们点面子的。

而那采菱一边哄着手中的宝儿，一边心中却是比采芸想的要复杂的多，当初夫人是想从她们四个大丫鬟中挑选出二人照顾小少爷的，她争取了许久才让夫人选了她，因为只要好好照顾小少爷，二少爷定会注意到自己，到时候，她便有机会常伴二少爷身边了。

想当初采菱刚被夫人调到顾惜言身边的时候，她心中曾经充满了憧憬，希望二少爷哪一天会注意到她，她便可以一直陪在二少爷身边了，可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二少爷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采菱对自己的容貌一向都是很有自信的，二少爷没有注意到她定是因为太喜爱二奶奶了，二奶奶入门五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但二少爷却依旧坚持不肯纳妾，这不就是因为他对二奶奶用情至深吗？

直到王蓉琴终于怀上身孕后，采菱才渐渐歇了这心思，想着实在不行便在府中找个忠厚老实的小管事嫁了，不然等往后年岁大了，容色不在，就更不知将来该怎么办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二奶奶却是因为难产而香消玉殒了，她那心中原本已经熄灭了的火苗，又开始慢慢死灰复燃起来。

这一年以来，她照顾顾凌云可谓是无微不至，什么最脏最累的活都抢着干，就是为了顾惜言偶尔来看小少爷时，她能与他相处的那一段时间，有时候顾惜言心情好，还会夸奖她几句，她便觉得什么都值了，心中的那股子野望便再也遏制不住了，她虽然知道二少爷即将娶二奶奶的庶出妹妹进门，但她相信，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让二少爷喜欢上她的，因为现在她手上已经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

采菱正胡思乱想间，王蓉婳终于是姗姗来到了，她面上带着雍容的淡淡表情，随意地瞟了眼见她进来便急忙站起身来行礼的那两个丫鬟，待坐到上手的正座上以后，也不理睬那两个丫鬟，而是扬起一个笑脸，柔声对着采菱怀中的宝儿说道：“宝儿，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采菱的脸上一闪而逝一抹尴尬的神色，但很快便又挂上了恭顺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将在怀中扭动不已的顾凌云递到上前来接的绿豆手中，绿豆以前也是做惯了照顾小孩儿的活的，想当初王蓉婳也是她照顾长大的，抱小孩的手势自然是纯熟无比，顾凌云被转手到了绿豆手上，倒也没觉得难受，依旧乖乖地在绿豆怀里，也不哭闹，只是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颇是好奇地看着绿豆，似乎在猜想这个姐姐是哪位。

绿豆将顾凌云抱到王蓉婳的面前，王蓉婳倒是也不敢出手去接，毕竟她从来没抱过小孩子，怕手上没轻没重弄疼了她，也便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凌云的小胖脸蛋儿，那顾凌云似乎找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一把抓住王蓉婳的手指，先是摇晃着把玩了一会儿，然后索性放到嘴巴里吮吸起来。

王蓉婳吓了一跳，忙忙想把手指抽出来，这手指上的细菌可多呢，要是吃坏了小宝儿的肚子可不好了，可小宝儿似乎喜欢上了这个新奇的玩具，虽然不再往嘴巴里含了，但依旧是紧抓着不肯松手。

“看来孙少爷很喜欢二奶奶呢，一直抓着您不放呢。”采菱看到顾凌云一点也不排斥王蓉婳的模样，心中虽然有那么些不舒服，但面上还是挂着讨好的笑容说着。

王蓉婳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也没有回话，用另一只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颇为精致的平安玉锁戴到了顾凌云的脖子上，小宝儿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看到那个绿油油的小锁，便放开了王蓉婳的手指，转而去玩这个刚入手的新玩具了。绿豆趁着这个机会，赶忙将他抱到一边哄玩去了。

另一个丫鬟连忙递上干净的手巾给王蓉婳擦手，待拭干净手上的口水之后，才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两个已经开始有些局促的丫鬟身上。

王蓉婳缓缓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二人都坐吧，别一直站着了，怎么说你们也是二少爷身边的老人了，又照顾了小少爷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吗。”

“二奶奶说的哪儿的话，您在的地方，哪有我们奴婢二人坐的地方，再说伺候二少爷和小少爷都是咱们份内的事儿，根本就不算什么功劳的。”采菱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很是谦卑地回道。

王蓉婳微微笑了一下，倒也不勉强她二人坐下，继续开口说道：“你们俩也照顾小少爷这么久了，其实这本就不应该是你们这等大丫鬟干的活，现在既然我是小少爷名义上的娘亲，那往后便由我安排人来照顾他吧，你们二人也好脱出空来，好好做自己的差事。”

采菱一听王蓉婳有意不让她们二人再照顾小少爷，顿时急了，忙忙开口说道：“二奶奶，小少爷让咱们二人照顾惯了，您现在突然换别人照顾他，奴婢怕小少爷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他毕竟年纪还小……”

王蓉婳定定地看了采菱一会儿，才又无所谓地说道：“这不难办，小孩子忘性都大，适应个一两个月也便习惯了，若他真是离不开你二人，你们便每天抽一点时间来陪陪他便是了，你们俩可是大丫鬟，哪能总是做照顾孩子的老妈子啊，我可还要委派别的重要的差事给你们了。”

采菱额头上已经沁出细细的汗水来了，看二奶奶这架势，是铁了心不想再让她照顾小少爷，不行，她决不能这般久妥协了，采菱似乎是豁出去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磕了个头，依旧不松口地说道：“二奶奶，奴婢二人自认照顾小少爷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没出过任何闪失，奴婢是真心疼爱小少爷，不想去做别的差事，就想陪在小少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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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章宝儿（下）

第一百六十章宝儿（下）

王蓉婳微微眯了眼，她一早便看出这叫采菱的丫鬟不简单，表面上虽是一副恭顺无害的模样，但打初初一见面，她就几乎能肯定她定是两个丫鬟中领头的那个，因为采芸的眼神太过纯粹，不是那种会耍心眼的人，但那采菱便不一样了，王蓉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就像她从前在小环眼中看到的那种，想成为人上人的野望，虽然她们都掩饰的极好，但却依旧逃不过王蓉婳的眼睛，在后宅中待久了的女人，哪个不是有一双狠辣的眼睛，第一次她或许真的被小环那纯良无害的模样给骗过去了，但也仅仅只有一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会让同样的错误再犯一次，便就要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把宝儿接到她的身边，是王蓉婳早就有的打算，宝儿现在还小，她从小教导起来，往后二人便不会有什么嫌隙，也不一定不能跟亲母子一般，若是等他再长大一些，能记事了，有些想法便很难转圜过来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又听了一些小人居心不良的话语，那她这个后娘，可就更难与宝儿相处了。

王蓉婳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二人，毫无感情地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自己做主了，当初让你们二人去照顾小少爷，还不是因为我三姐姐命苦，没福气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但现在既然我来了，那便没有让宝儿再交与别人照顾的道理了，你们要清楚自己下人的身份，主子叫你们怎么做，你们就应该怎么做，明白吗？”

采芸立即不停地说着“明白，明白。”但那采菱确实一动不动，白皙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深深地抠着地上冷硬的地砖，面上的表情越发地不自然起来，那眼睛里似乎还透出几丝恨意，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采菱，你可是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王蓉婳目光如炬的盯着采菱，冷冷地质问道。

“奴婢……明白……”采菱伏下身子深深地磕头了一个头，语气有那么些哽咽，似是对顾凌云万分地不舍，但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也只有她自己最是明白了。

大厅中的气氛变得有那么些冷凝，王蓉婳没让她们二人起身，她们自也不敢自作主张地起来，就在这时，百合匆匆地从外头院子里进来，对着王蓉婳行了个礼，才禀告道：“二奶奶，二少爷那边已经处理完公务了，准备往饭厅那边去了，您看……”

王蓉婳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先下去准备把，我马上便过去了。”说完便对着地上还跪着的那二人挥了挥手：“今儿我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你们先下去吧，至于往后你们做什么差事我自会有安排的。”

“是，奴婢们这就退下了。”采芸忙不迭地答应道，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采菱则是有些艰难地从地上起身，采芸有些担心地扶了她一把吗，却是被她甩开了，倔强地一个人站起身来，颇有些艰难地一瘸一拐退下去了。

王蓉婳默默盯着采菱那颇有些倔强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黯，以这个采菱今日的反应，想来也是不会这般容易便善罢甘休的，往后的日子，自己可是要多加关注她了呢。

待二人离开之后，王蓉婳才整了整衣服，先让绿豆把宝儿抱到奶娘那里去，看时候他也差不多该饿了。自己则往那饭厅去了，还好时间赶得及，等她到了饭厅的时候，正好白芷黄芩与几个小丫鬟正在摆放着碗筷，那顾惜言似是还没过来。

众丫鬟见王蓉婳进来，忙忙放下手中的活，对她恭敬地行了礼，白芷见了她，便立刻迎上前来，躬身询问道：“二奶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看如何？”

王蓉婳走进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四凉菜，四热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九碗菜肴盘盘都是色香味俱全，不禁夸赞道白芷：“你的手艺倒是越发好了，我看不假时日，就该与那红豆不相伯仲了。”

白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谦虚地说道：“二奶奶太夸奖奴婢了，奴婢可只是跟红豆姐姐学了些皮毛，只是这品相看上去还行，味道可与红豆姐姐做的差远了，还需要多多练习一些时日呢。”

王蓉婳夹起一块嫩鸡稍稍品尝了下，浅笑着说道：“我尝着也已经是很美味了，你这丫头就是太过谦逊了，就你这手艺，到外头自个儿开馆子都是可以的，看来往后咱们还是与在侯府一般有口福呢。”

王蓉婳几人正说笑着，顾惜言已是走进了饭厅，将手中的外衣递给一旁的丫鬟，循声问道：“夫人说什么这般开心呢，在门外便听见你们说笑了？

王蓉婳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转了话题说道：“你看了许久的公文，定是饿了吧，先坐下来喝完热汤吧。”

顾惜言被王蓉婳拉着到了饭桌前坐下，王蓉婳让白芷盛了满满的一碗汤，小心地端到了顾惜言的面前，满脸期待神色地等着他品尝。

顾惜言看着这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当真是被引得食指大动，很快拿起勺子，慢慢品尝起来，一碗汤很快便进了他的肚子。

顾惜言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抬头疑惑地问道王蓉婳：“此汤味道甚好，但我原先却未曾尝过，不知这汤是什么做的？”

王蓉婳看顾惜言喜爱吃，便也露出开心的笑意，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方，你只要知晓这汤对你的身子是大大有益的便行了。”其实这汤在现代是挺寻常的罗汉果炖猪脚汤，但在古代，显贵人家一般只吃猪身上的肉，那些个猪头，猪下水，猪手猪脚之类的，都是不屑去吃的，但王蓉婳一直觉得猪身上到处都是宝，只要烹调合理，那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再说这猪脚又富含大料的胶原蛋白，可是大补啊，加上罗汉果一起炖熬，不仅营养丰富，滋味独特，也有一定的止咳平喘功效，对于秋季的养生那是极好的，但他还是决定不告诉顾惜言是用什么熬的，以免他接受不了。

顾惜言也不追问，只是咂了咂嘴，随意地说道：“我吃着好像有猪肉的味道，但又多了些什么，看来你这独家秘方还真是独特啊。”

王蓉婳敷衍似地笑了笑，有些害怕顾惜言那敏锐的直觉，赶忙又夹了一块杏仁豆腐到他碗里，开口说道：“今天这豆腐很新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顾惜言倒也不再继续研究那汤了，颇为惬意地吃下了王蓉婳夹给他的豆腐，尝了一口后点点头说道：“却是很不错，你也别光看着我吃啊，自己也赶快多吃些，你为我准备这一桌子菜也是劳苦功高啊。”说着便夹了一块鲫鱼肉到王蓉婳的碗里，满脸温柔地嘱咐道：“这鱼刺多，你吃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众丫鬟看到她二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模样，均是在一旁轻声掩嘴笑着，王蓉婳却是憋得满脸通红，连忙捧起碗低头喏喏地应着，心中莫名觉他不是在报复自己不告诉他汤的配料吧……

这一顿饭表象上吃的是你侬我侬，但王蓉婳总觉得顾惜言热情的有些诡异，原先他与三姐姐吃饭也是这般“体贴”吗，那可真是有够累的，一顿饭吃下来牙都酸倒了，以前她认识的那个清冷的顾惜言去哪儿了，难道是双重性格？

吃完饭后，那顾惜言便被他爹叫去商量事情了，等他离开后，王蓉婳才想起忘记与他说宝儿的事情了，颇有些郁闷，都怪那顾惜言表现地太过反常，害她把正事都忘了，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与这个新婚夫君相处，两人独处的时候，她总是会有那么些莫名的紧张与不安，这就是没谈过恋爱就结婚的弊端啊，两人互相都不够了解，也没有共同语言，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是相对无言，尴尬再尴尬。

王蓉婳坐在妆台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动手拿下头上的珠环钗饰，绿豆端了热水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将头上的饰品都除的差不多了。

“二奶奶，奴婢不是让您坐着就好吗，我这些个事情当然是奴婢来帮您做了。”绿豆赶忙放下手中的脸盆，上前两步，将王蓉婳头上最后一只珠钗卸下，随手一边熟练得将发髻打散，一边说道。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来不是更快一些吗。”王蓉婳无所谓地笑着说

“那可不行，奶奶这可是嫌奴婢做的不好，若是这样，那奴婢可得马上给您请罪。”绿豆拿了梳子梳着王蓉婳柔顺黑亮的长发，佯装惶恐地说道。

“行了行了，下次一定等着你来还不行吗，这张嘴真是越发不饶人了，就是我惯的你。”王蓉婳颇是哭笑不得地说道。

“能伺候奶奶您可是奴婢的福气，这天底下可再找不出比您更和善的主子了。”绿豆对着镜子中的王蓉婳挤挤眼，半是奉承，半是撒娇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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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一章采菱

第一百六十一章采菱

二人正说笑间，百合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对着王蓉婳恭敬地行了一礼禀告道：“二奶奶，小少爷的奶娘过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王蓉婳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开口说道：“让她进来吧。”

百合退了下去，绿豆很快便又帮王蓉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固定，眼底闪着疑惑问道：“奶娘怎么会这时候过来呢，莫不是小少爷出了什么事……”说到这儿似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便闭了嘴。

王蓉婳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不会这么不赶巧吧，她今日才见了宝儿，若他真是回去就出了什么事，那自己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百合很快便将那奶娘带了进来，王蓉婳微微打量着眼前的奶娘，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着一张圆盘脸，很是温驯的模样，此时正有些胆怯地给王蓉婳行着礼。

“起吧，你就是周媳妇？”王蓉婳一脸温和地让那周媳妇起身，柔声问道。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正是周媳妇，一直都是小少爷的贴身奶娘。”周媳妇看王蓉婳态度温柔，神色也便稍稍放松了些，恭谨地回答道。

“你此刻过来寻我可是小少爷那边有什么事？”王蓉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道。

那周媳妇面上立刻显出为难之色，却是不知该如何回话了，王蓉婳看她这副模样，连忙又温言劝说道：“你不必有什么顾忌，尽管说来便是。”

那周媳妇听后，便壮了胆开口回话道：“二奶奶，奴婢知晓您今日下了命令，不让那采菱姑娘与采芸姑娘继续照顾小少爷了，这本是奶奶您的命令，作为奴婢，我本不该多言的，但晚上奴婢喂完小少爷奶后，却是怎么都不能将她哄入睡了，到后来，小少爷更是啼哭不止，奴婢想……可能是因为小少爷她……没见着采菱姑娘，所以才……”周媳妇说到这儿，抬眼偷偷瞧了王蓉婳，就怕她回大发雷霆。

王蓉婳的表情倒还算平静，心中释然，只要没病没灾地就好，旋即又开口问道：“现在如何了，可还是啼哭不止？”

“奴婢出来的时候，您派去的白芷姑娘和黄芩姑娘正在哄着呢，可看那小少爷的架势，依奴婢的经验，这一时半会儿也是停不下来的。”

王蓉婳缓缓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与那绿豆说道：“看来咱们得亲自去看看了，宝儿哭的这般厉害，我这做娘的怎能不闻不问呢。”

“那是自然。”绿豆点头应道，便对周媳妇说道：“周奶娘，您先去外头等一会儿吧，奴婢帮二奶奶换身衣服便同您一起过去看小少爷。”

周媳妇躬身应了，便随着百合退出了房间，绿豆很快便寻了一件穿着便捷的素色衣裙，准备帮王蓉婳换上。

王蓉婳看着整理裙带的绿豆问道：“绿豆，你以前带过孩子，你可有办法不让那宝儿再哭闹，乖乖睡觉呢？”

绿豆颇有些为难地抬起头回道：“小姐，虽然当初奴婢到相府的时候，您也才一岁多大，可您真是安静地不得了，而且那个时候您也已经会说许多单字了，吃喝拉撒都会开口说，照顾您真是一点儿都不费力，您说要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跟您小时候一样乖巧，那该多好啊”

王蓉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腹诽，那样还了得，全是穿越的，这个世界还不乱套啦，她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道：“不管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先看看去，我就不信我还拿一个一岁小儿没辙了。”

绿豆也是苦恼地笑笑，赶忙跟上了王蓉婳，顾凌云住的小屋本就离她们的主卧不远，没几分钟的时间，她二人便到了房门口，还未进门便听到小孩子“格格格”的笑声，主仆二人颇有些奇怪地对视了一下，方才不还说哭得厉害吗，怎么这一会儿就又乐成这样了，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二人赶忙进了屋内。

一进到屋子里，王蓉婳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屋子里现在可谓是欢声笑语一片，那采菱将顾凌云抱在怀里不住地哄着，间或教哄她说几个字，那顾凌云更是亲昵地抱着她的手，嘴巴里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或是“依依呀呀”地模仿声音。白芷和黄芩则是一脸尴尬地站在一旁，却是一点都插不上手，她二人最早发现王蓉婳进来，连忙上前行了礼，才颇有些为难地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王蓉婳摆了摆手，示意她二人不用解释了，她自己有眼睛会看，现在什么情况她心中也是已经有数了。

屋中的其余几人也看见了王蓉婳，忙忙都走了过来，要给她见礼，采菱因为抱着孩子，行动自是最不方便，待众人都行完了礼，她才刚要俯身，王蓉婳虚抬了一下，淡淡地说道：“采菱姑娘就不必多礼了，小少爷可还在你手上呢，还是小心着点儿好。”

采菱听后，干干一笑，颇有些怯懦地退到了一边，脸上的表情很是委屈，却也不敢再吱声，只是轻声哄着顾凌云。

王蓉婳在屋中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对着那周媳妇说道：“周奶娘，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吧，这采菱姑娘是你去找人叫过来的吗？”

那周媳妇有些惶恐地上前，正准备开口解释些什么，那采菱却是先按捺不住了，上前两步抢在她前头说道：“二奶奶，这都是奴婢的错，您要罚罚奴婢就是了，与周姨她们没关系。”

“哦？此话怎讲啊，采菱姑娘可要与我好好说说了。”王蓉婳微微眯了眼，语气仍是十分和气地问着，不见一丝怒火。

那采菱先将顾凌云交给周媳妇抱着，这才跪下来说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今日下午得了您的命令，本已经准备将照顾小少爷的差事交给您派来的妹妹们了，但是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觉，奴婢这儿还有一些特别做给小少爷的冬季鞋袜，奴婢想着给小少爷送过来，也算是奴婢对他的最后一些心意了，可谁曾想，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小少爷哭得凄惨，奴婢这心里顿时便跟猫爪子抓了一般难受，便想着哄好了他再走，好不容易将他逗笑了，您不就过来了吗……真的跟周姨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过来的，二奶奶若是不信，也可以问其他人的。”说完又重重磕了个头，大眼睛通红通红的，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王蓉婳生生吸了口气，若是让她相信这采菱没有一点预谋，那她真可说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岁了，她虽然本就想到采菱肯定没那么容易妥协，但却是没想到这后招这么快就来了，看来就是想打她个措手不及，让自己不能将她从宝儿身边调开。

等到王蓉婳也压下心中的那股子怒气，这才语气稍稍平缓地说道：“你起来吧，你心中记挂着小少爷，又何错之有呢，既然小少爷这般离不开你，那你便还是在她身边照顾着吧，我让我的丫鬟们好好跟你学学，这般往后就算你要离开，小少爷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了。”王蓉婳只能行这缓兵之计了，若是现在强行将她从宝儿身边调走，底下的那些个仆人难免也会有些微词，会觉得她这个主母不近人情，不顾宝儿的感受，就先让那采菱待着也行，让自己的丫鬟监视着她，就不信她能再出什么幺蛾子来。

“谢谢二奶奶，谢谢二奶奶，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定不会辜负二奶奶您的嘱托。”采菱边说着，更是卖力地磕着头，脸上喜色尽显，双颊红扑扑的，显然是兴奋所致。

王蓉婳依旧微微笑着，轻轻一抬手，又说道：“今儿也有些晚了，你们也早些伺候小少爷休息吧，这也是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房里的下人们俱是惶恐地连声应是，王蓉婳便起身，又与那顾凌云耍完了一会儿，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卧房之后，绿豆一边替王蓉婳换着衣服。一边气鼓鼓地说道：“二奶奶，那采菱决定是有预谋的，那就这么巧就刚巧在小少爷啼哭不止的时候就过去了啊，绝对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的，她就是不想服从您的命令，不把您当回事儿”

“我自然是知道她的小心思，可咱们手中也没有证据，自是不能抓出她们的错处，既然那采菱这般巴着小少爷，那便定有她的理由，我倒想看看，她能耍出什么手段来。”王蓉婳此刻已经将心情平复了下来，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小丫鬟让自己的心情不好，便云淡风轻地与绿豆说道。

“小姐嫁过来之后倒是越发地有耐心了。”绿豆拾掇完王蓉婳的头发，语气颇有些奉承地说道。

王蓉婳没搭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不是形势所逼吗，自古后妈难当，她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坏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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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二章请安

第一百六十二章请安

王蓉婳在绿豆的伺候下，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刚换好睡衣，便听外头就小丫鬟来报，“二少爷回来了。”王蓉婳忙往门边迎去，只见顾惜言掀了帘子走进来，眉宇间有些微疲惫的神色。

王蓉婳帮他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待他坐到桌边后，忙端了热茶过来，绿豆看顾惜言回来了，也便识相地退了下去，让她夫妻二人独处，

顾惜言喝了几口热茶，稍稍解了面上的疲色，王蓉婳这才捡了空开口说道：“惜言哥哥，我有点事想与你商量。”王蓉婳自己先呕一个，哥哥什么的，叫起来虽然肉麻，但用来拉近关系最好用了。

顾惜言放下茶盏，微微抬头看着王蓉婳，示意她说下去便是，王蓉婳又往他杯子里添了点茶水，缓缓说道：“我今天见过宝儿了，他也已经一岁多了，老是养在丫鬟身边也不和规矩，我调走了他身边的两个丫鬟，往后还是由我亲自教养他的好。”

“你本就是他的娘亲，这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不必与我商量了，往后咱们院子里你就是女主人了，所有事情自是由你来做主。”顾惜言不甚在意地说道，觉得调走两个丫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蓉婳微微一笑，觉得丈夫支持自己的工作是个很好的苗头，便难得温柔地帮她按捏起肩膀来，有人这般体贴地给自己服务，顾惜言自然是乐得闭着眼享受，按捏了一盏茶的功夫，王蓉婳微微觉得手有些酸了，这才轻声地在顾惜言耳边说道：“时候不早了，夫君可是该去洗漱了。”王蓉婳最后还是决定酸一把，夫君神马的，都是浮云。

顾惜言睁了眼，颇有些戏谑地看了王蓉婳一眼，只把她看得又绯红了脸颊，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往隔间洗浴去了。

王蓉婳趁着这功夫，三两下脱了外衣，先爬上了床，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晚上，今天她一定要抓住主动，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了，她要好好睡觉，使用过度什么的，是要提早报废的。

顾惜言洗完澡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床上裹得跟蚕宝宝似的王蓉婳，只露出一颗黑压压的头在外面，很是好笑地翘了下嘴角。

王蓉婳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倒真是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了，许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连认床的毛病都改了不少，没几分钟睡意就袭上来了，但身体却依然还在警戒当中，竖着耳朵听着顾惜言的动静。

顾惜言的动作也挺快，一刻钟的时间便洗完了澡，王蓉婳一听到她的脚步声，身子便绷紧了起来，身子又稍稍往里头挪了一点，紧闭着眼睛，佯装熟睡，直到感觉右边的床微微下陷，有一个温热的物事靠在身边，王蓉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便微微松了口气，想想也是，顾惜言虽然年轻力壮，但也不可能夜夜那啥，毕竟这可也是一件体力活，这般想着，也便放下心来，心神一松，睡意便更浓了。

顾惜言躺在王蓉婳身边的时候便感觉到这小妻子身子微微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放松下来，直到听到她沉沉的呼吸声，顾惜言才知道她已然是睡熟了，只是忽然之间他似乎又没什么睡意了，目光深沉地看着身边沉睡着的王蓉婳，她的睡相有些孩子气，两颊微微晕红着，粉嫩的嘴唇撅起，眉头还不安地蹙着，似乎睡着了梦中依旧有许多烦恼。

顾惜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拥了王蓉婳入怀，王蓉婳倒也不排斥，顺手就将小手搭在了顾惜言的腰上，还舒服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胸，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了，顾惜言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低声说了句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拉了拉被子，也便闭上眼睛睡下了。

这一晚王蓉婳说得格外地香甜，总觉得身边有个极舒服的大抱枕，暖暖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放手，但第二日清晨起来的时候，床上却仍只剩下那一床棉被，王蓉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便唤人进来伺候，绿豆和百合很快便进来了，手上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热水，她二人先伺候了王蓉婳穿衣，然后便是洗漱，等坐到妆台前梳妆，王蓉婳这才开口问道：“二少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绿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回道：“好像是卯时的时候，奴婢记得那时候也是刚起来，便看到二少爷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也没叫我们伺候，奴婢还再想呢，二少爷这么早这是去哪儿啊。”

去早锻炼了吧，王蓉婳心中默默想着，她可是见过顾惜言那一身肌肉的，没几年的功夫可是练不下来的。

“早餐已经在准备了吗？”王蓉婳换了话题又问道绿豆，绿豆给王蓉婳簪上最后一支珠钗，这才回道：“白芷已经在准备了，看时辰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二奶奶要跟二少爷一起用饭吗？”

“恩，二少爷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先去给母亲请了安，再回来用也不迟，百合你顺便去看看宝儿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让周媳妇等我回来之后抱来我这儿瞧瞧。”王蓉婳往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缓缓吩咐道。

百合立马应了，便掀了帘子走了出去，百合刚出去没一会儿，顾惜言倒是带着一身清晨的寒露回来了，这时候，早上已经开始有些冷了。

“回来啦，坐下先休息一会儿吧。”王蓉婳让顾惜言在椅子上坐了，这才吩咐绿豆去拿件干净的衣服来给他换上。

王蓉婳也不问顾惜言这一早去哪了，待他换完了衣服，这才又说道：“夫君，咱们是时候该去给母亲请安了吧。”

顾惜言点了点头，便与王蓉婳一齐往林氏住的宁安居去了，林氏向来有早起的习惯，他们二人到的时候，她正在料理她亲手种的几株兰花，见她二人过来，这才忙忙收拾了一下，让丫鬟们上茶来。

待几人坐定之后，林氏这才笑吟吟地开口对王蓉婳说道：“往后你们不必这般早就来我这儿请安，这天气也是一日一日冷起来了，稍稍晚点也是无妨的。”

王蓉婳温婉地笑着回道：“媳妇儿是习惯早起的，这般对身体也好，再说咱们小辈自然是要孝顺长辈的，只是每日请安而已，又不会太累，母亲就让我们尽尽孝心也好。”

“一直知道你是个孝顺的，这般就随你们吧，但也要顾着身子，天冷了可要小心莫着了风寒。”林氏一边点头，一边温和地叮咛道。

“媳妇醒得的，多谢母亲关心。”王蓉婳起身，微微对林氏行了一礼。

林氏喝了几口茶，这才又问道：“听说你把采菱和采芸那两个丫头从宝儿身边调走啦，我这做婆婆的本不应该管你们那房的事儿的，但这两个丫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情自是还不错的，而且一直都将宝儿照顾地挺好，我看还是让她们二人继续伺候宝儿的好，毕竟新来的人难免不如老人熟悉。”

王蓉婳微微低了头，静静地听林氏说完，这才恭谨地回道：“母亲这儿出来的丫鬟，自是不错的，只是我也是觉得让她们二人就做那照顾宝儿的差事，太过屈才罢了，她们两个都是一等大丫鬟，自是应该更加有用武之地的。”

林氏微微沉吟了一下，便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采芸那丫头便从你这边调出来吧，正好雨涵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生了病，正好补上这个缺，采菱这丫头我还是留给你，她一直将宝儿照顾的很好，宝儿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她，你就留着她帮帮你，往后做你们的贴身丫鬟也是好的。”

“那就按母亲您的意思吧。”王蓉婳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依旧谦恭温和地笑着，一派贤淑媳妇儿的模样。

林氏听王蓉婳这般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顾惜言坐在王蓉婳身边，一直没有说话，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琐事他自是不好插嘴的，但他直觉觉得，自家小妻子虽然面上一派温和，似乎心里头憋屈地很呢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与林氏告辞了，林氏本想留他们用了早饭再走，但顾惜言说是还有些事情未处理，也便婉拒了，夫妻二人往回去的路上走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王蓉婳是一副愣愣的模样，似乎在想什么心事，顾惜言一向话少，两人便这般沉默着回了住所。

绿豆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帮她盛粥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王蓉婳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鱼片粥，觉得平日里吃起来挺鲜美的鱼片粥，今日忽然变得寡淡无味起来，心中一直思量着林氏的话语，看来她这边的动向，林氏真是知晓的一清二楚，才刚刚昨日发生的事情，她今儿便来询问自己了，看来她房中的眼线还真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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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三章父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父子

“怎么不好好吃饭？”顾惜言夹了块水晶虾饺到王蓉婳的碟子上，淡淡地询问道。

“没什么胃口……”王蓉婳敷衍地回道，却也不忍拂了顾惜言的好意，夹起那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母亲说的话你不用太过在意，若是你真不喜欢采菱她们，找个机会将她们调走了就是。”顾惜言也知道王蓉婳在介意林氏早上的话，便这般说道。

“母亲都是为了咱们好，我自是会听从她的意思，再说采菱确实将宝儿照顾得挺好的，留她下来也好，可以帮帮我，这些小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会处理好的。”王蓉婳抬起头对着顾惜言笑了笑，或许是当初小环给她带来的阴影太深了，所以面对采菱，她才会这般如临大敌，既然她已经嫁给了顾惜言，她便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守护她的婚姻，不是说她不相信顾惜言，只是在这古代，有太多的变数，她必须防范于未然，将一切可能危及她婚姻的事物，扼杀在摇篮里面。

顾惜言听王蓉婳这般说，也便没再言语什么，用完了早饭，便又往书房去了，王蓉婳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心中腹诽，可真是个大忙人，休婚嫁的日子里也不消停，这朝廷到底是有多缺他不行啊。

王蓉婳郁郁地想了一阵儿，也便要开始料理自己的事情了，宝儿那边周奶娘过来说，他今儿精神有些不济，早晨喝了奶之后便又睡下了，王蓉婳自是没让他再过来了，而是叫百合去请了董嬷嬷过来，昨日半天过去了，想来该接手的工作她也应该接手地差不多了，是时候该了解下情况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董嬷嬷便过来了，王蓉婳先请她坐了，让绿豆上了茶，这才开口问道：“董嬷嬷，这院子里的情况您应该也了解了个大概了吧，与我仔细说说吧。”

“回二奶奶的话，昨日那采薇姑娘已经将院子里下人的名册都给了我了，写的都很清楚，一会儿便拿来与奶奶过目，大抵都是咱们上次见过的那些个人，库房的物品明细与日常开支的账目采芹姑娘也给了老奴，老奴昨日去库房略略看了一下，东西还不少，若是要一一点清，许是需要一段时日的，这帐也要慢慢查，若是奶奶不放心，可亲自审查。”董嬷嬷大致将昨日了解的情况与王蓉婳说了，不过也就是人与财，确实，这两样都是重中之重。

王蓉婳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对董嬷嬷说道：“这样吧，我让那白芷黄芩帮着您先把库房里的东西清点一遍，关于账目的问题，您先大致检查一下，若是发现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再来与我报告，我自会处理。”

董嬷嬷听后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王蓉婳，似是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王蓉婳自是察觉到了她的神色，便先开口道：“嬷嬷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便是，我刚嫁来相府，能够信任的也只有嬷嬷与那四个丫鬟了，咱们自是与自家人一般无二的。”

董嬷嬷这才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二奶奶，昨日我在库房查看的时候，并未发现三小姐当初嫁过来时的那些嫁妆，奶奶您看……”

王蓉婳愣了半晌，三姐姐的嫁妆，她出嫁之前，李氏似乎与她提过一些，让她嫁过来后，要看紧了三姐姐的那些个陪嫁，想当初她以嫡女的身份嫁进相府，那嫁妆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二十台，就算那些个银两在嫁入后五年里可能陆陆续续用完了，但还有许多的首饰器具，房产田契也应该是在的，现在董嬷嬷却说，根本没看到属于三姐姐的那些个嫁妆，难道说……是被林氏给收起来啦？

“嬷嬷，这件事情我自会去了解的，你先打理库房里面现有的物什，务必做到精准，万不可有任何遗漏。”思索了片刻，王蓉婳如是吩咐道董嬷嬷。

董嬷嬷立即应了是，王蓉婳又嘱咐了她一些琐事，便让她回去了，心中却是还在思量着王蓉琴嫁妆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亡妻的嫁妆应该是要留给她的子女的，像王蓉琴这般只留下宝儿一个孩子，那往后这份丰厚的嫁妆理所当然是要留给她的，而此刻嫁妆既然不在她们这儿，便定是林氏不放心先收了起来，只是她至今也未与自己提这事儿，是还不相信自己，或者是压根就不想将那些嫁妆拿出来，并不是王蓉婳想将林氏想得这般坏，只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前，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没有丝毫的私心，再说相府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家底丰厚，毕竟他们也只是在顾唯轩这一代才崛起的，而顾唯轩又一直都是保持着清廉的文官形象，虽说相府的吃穿用度看上去都不算是非常奢华，但毕竟也是养着这一大家子人，若单单是靠收取一些庄家农户的租金，是绝对不够这一大家子花销的，她每月可去账房领用的月俸银子也不过只有二十两银子，勉强够一些零花，幸好平日里的膳食与四季的衣裳都是府里会承担的开支，不然光做那些华服再加上每日里的吃喝嚼用，这二十两银子也是绝对不够花的。

王蓉婳现在倒是不缺钱花，至少她现在手里光光银票就有五千多两，两千多两是原先吴姨娘留给她的，还有六百多两是在唐氏那里存了六年多卖雪花膏得来的提成，六年多才存够了六百两，合算下来一个月才八两多，雪花膏的生意还算是不错的，由可见这钱是有多难赚了。剩下的那两千两便是李氏给她的陪嫁银子了，其实若不是那胭脂坊这些年让李氏赚了些钱，她的嫁妆银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再加上别的田庄房产，和一些不能变卖的首饰、瓷器、古董等死物，现在王蓉婳也算是半个小富婆了，只要不太过分，下半辈子可都是衣食无忧。

但王蓉琴的嫁妆在她心中总是一件心事，定是要找个机会与林氏先试探一下，不过想想林氏也不可能克扣自己亲孙子的财产的。

王蓉婳想了这许久，脑子都有些隐隐疼起来了，索性先不想这些烦心事儿了，心中顿时万分郁闷，出嫁之前，她可没想到相府里有这么多破事儿等着她，才嫁进来两天，她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看来往后的日子真是分外艰辛啊~~

王蓉婳这边在唉声叹气，那边厢采菱正摇着小孩子专用的悠车，顾凌云含着手指在悠车里睡得香甜，嘴角还有许多口水渍，采菱带着淡淡的微笑，脸上俱是满足的神色，她已经知道林氏与王蓉婳说过了，让自己留在小少爷身边，夫人发了话，她就不信二奶奶还能把她从小少爷身边调走，只要她在小少爷身边一天，就有许多机会能接近二少爷……

采菱从未放弃过成为顾惜言妾室的机会，再加上林氏确实也是对她寄予厚望的，毕竟林氏总还是希望自己儿孙满堂，那一个女人自然是不能够完成三年抱俩这个目标的，多多纳些妾室，便可以开枝散叶，这样子家里才会热闹，这或许便是许多旧时传统母亲心中的想法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惜言才从书房回来，看到王蓉婳已经在张罗饭菜了，面上总算是有了些淡淡的笑意，三两步走到饭桌前坐下，王蓉婳与昨日一样帮她先盛了碗汤，顾惜言喝完后，咂咂嘴，又问道：“今天的汤似乎与昨日有些不一样了呢，吃着好像是牛肉的味道。”

呵呵，是牛肺汤，很大补都，不过我不告诉你，王蓉婳温婉地笑了笑，回道：“夫君只管喝汤便是，我做的可都是即味美，又对身体好的好汤。”

顾惜言也不疑有他，放下碗，开始吃起饭来，王蓉婳叫丫鬟准备的菜肴都是偏清淡口味的，因为她昨日里便发现顾惜言对偏油腻，偏甜的菜不是很感冒，今日便特意拟了些清淡的菜肴，看顾惜言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她的心中也是万分得意的，虽然她不信抓住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了他的心这句话，但若是能让他喜欢上自己做的菜，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时候，或许也会想到，自家娇妻正做好了丰盛的饭菜等着他回来呢，外头的东西再好，也没有家里的温馨。

吃完了午饭，顾惜言难得空了下来，王蓉婳便心血来潮，拉着他一要一同去看那宝儿，顾惜言想想自己确实也是好几天没见着儿子了，便也点头允了，二人手牵着手，往那顾凌云住的小屋去了。

采菱听到顾惜言往这边来的时候，眼中满满都是惊喜，但后又被告知他是与二奶奶一起过来的时候，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了许多，兀自思索着，原先二奶奶没嫁进来的时候，二少爷总是隔三差五地一个人来看少爷，那样静静陪着他的时光，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顾惜言与王蓉婳到了宝儿的房间的时候，他刚刚吃饱了奶，正由采菱抱着到处走，许是在消化着吧，小宝儿在采菱怀里一边嘴上喷着口水泡泡，一边大眼睛兴奋地转悠着，看来是玩得很开心的模样。

顾惜言看到这一幕，面上显出淡淡温馨的笑容，王蓉婳向来是喜欢小孩子的，这宝儿又是王蓉琴的孩子，她自然也是疼惜的，所以就算当初知道嫁进来就是当后娘，她也没有太多的顾虑。

采菱见她二人进来，连忙将顾凌云放到悠车里，这才上前与奶娘一起给她二人请安行礼，王蓉婳温温柔柔地叫她们二人起了，这才走到悠车前，俯下身子去逗弄那小宝儿，小宝儿的心情似乎不错，对着王蓉婳“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王蓉婳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母爱，心中感叹：这小娃娃实在是萌死了

王蓉婳伸出手去，准备抱抱小宝儿，却是在刚碰到他衣角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二奶奶，还是让奴婢来吧，小少爷现在可重了，千万别累着了您。”那采菱三两步地走上前来，就想在王蓉婳之前把顾凌云抱起来，却是被在王蓉婳身后的绿豆不着痕迹地拦住了来路，无法再上前。

王蓉婳也不理睬那采菱，施施然地抱起了顾凌云，那手势还颇为娴熟，似乎很轻松的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抱孩子的人。

“在候府的时候照顾过孩子吗？”顾惜言看向她，有些疑惑地缓缓开口问。

王蓉婳抱着顾凌云走到她面前，浅笑着说道：“倒是没有，只是原先看奶娘们做过，看了几次也便记下来了，不过我一向比较着小孩儿的眼缘，所以做起来也便驾轻就熟一些吧。”其实王蓉婳说谎了，她为了学这抱孩子的手势，可是与绿豆恶补了一阵子呢，怎么抱才能让小孩子舒服，怎么抱才能不累着自己，这些可都是有诀窍的，并不是看看就能看会的。

“那看起来你可真是天生的好母亲。”顾惜言轻轻赞了一句，倒也没有对王蓉婳的话语表示怀疑，而是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顾凌云的身上，只见他此时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挥舞着小手想要让顾惜言抱呢。

“小宝儿好像是想爹爹抱抱她呢”王蓉婳的笑颜更是扩大了几分，对着顾惜言挤了挤眼，轻笑着说道。

顾惜言却是为难地皱了皱眉，犹豫着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男人，没轻没重的，若是不小心弄疼了他，可就不好了。”

“这么说你一次都没抱过他吗？”王蓉婳颇有些惊讶地眨眨眼问道。

顾惜言摇了摇头：“以前我来看他的时候，不是他正在悠车里，就是采菱抱着他的，我看他这么小，好像很脆弱的模样，却是也不敢动手。”

王蓉婳又是轻笑了几声，循循地诱导道：“没事的，小孩子长到一岁多的时候，骨头基本上都已经长牢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不会伤到他们的，再说你可是他的父亲，怎么可以不抱抱自己的儿子呢，来，我教你，很简单的。”

王蓉婳说话间便把小宝儿轻轻地移到了顾惜言的身边，顾惜言比照着王蓉婳的动作，颇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小宝儿，只是动作僵硬，面上的表情更是有些害怕，动都不敢动一下，好像只要自己的动作稍稍大一点，就会伤着小宝儿。

“没事的，小宝儿可没那么脆弱，你稍稍放松些，动作太僵硬了他也会不舒服的。”王蓉婳难得看见顾惜言这般傻兮兮的模样，很不厚道地乐了，忙忙拍拍他的胳膊，让他放轻松些。

顾惜言的悟性也算是不错，被王蓉婳指导了几下，倒是慢慢熟练起来了，没过一会儿，倒真是有模有样了，不时还会轻声哄几下宝儿，真真一派慈父模样。

那小宝儿在顾惜言的怀离也是十分乐呵，依依呀呀地一直叫个不停，他应该是很熟悉这个爹爹的，毕竟已经一岁多的年纪了，可以记事认人了，对着自己熟悉的人，自然很是兴奋欢喜的。

王蓉婳觉得小宝儿应该差不多是说话的年纪了，便一只手指着顾惜言，嘴里慢慢地不停地重复着：“宝儿，叫爹爹，爹~~~爹~~~~”

小宝儿歪着头似是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又乐呵地开口了：“滴滴滴滴”

王蓉婳也不着急，用堪比幼稚园老师的办法，仍旧耐心地说道：“不是滴滴，是爹~~~爹~~~~来，跟着我念，爹~~~~爹~~~~”

“爹……爹……”小宝儿总算悟性尚可，总算是说得有些似模似样了，王蓉婳兴奋地拍拍手，欢喜地说道：“对对小宝儿实在是太棒了，来，再多叫两声个给你爹爹听听。”

顾惜言好笑地看着王蓉婳教儿子自己喊“爹”，看见她难得手舞足蹈的纯真模样，心中着实很感动，不仅仅是因为儿子那一声简简单单的爹，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小妻子似乎是真心的把这个孩子当做是她的孩子，这般他也便放心了，毕竟他心中，对着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还是有许多愧疚的。

采菱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模样，早就已经恨得牙痒痒的了，只能低着头，红着眼，逼着自己不去看他们，一旁绿豆又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若是露出一丝怨恨不满的表情，定会被绿豆告诉二奶奶的，她现在只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采菱狠狠地将指甲插进手心，知道感觉手心传来阵阵的钝痛，她这才恢复了笑颜，抬头看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绿豆瞟了她几眼，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常，这才回转头去，开心地看着自家小姐和姑爷。

王蓉婳这时候才懒得去管那采菱的小心思呢，她又让顾惜言抱了顾凌云一会儿，便让周媳妇过来接手了，然后与顾惜言坐下，起了话头对他说道：“小宝儿现在可以学说话了，便应该每日里多让他熟悉熟悉，学学说话，我以后有空就过来，我看宝儿这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说许多话了。”

顾惜言难得一直带着笑意，温柔地说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公事比较繁忙，以前也只能隔三差五地来看他一次，现在有你好好教他，我也便放心许多。”

“应该的吗，他不也是我的孩子吗，我自然要多关心着点的，你就尽管忙你的去就是，只是也不要忘记时常来看看，不然宝儿要是不认识你这个爹爹了，那我可不负责的哦。”王蓉婳一派贤妻良母的模样，但最后不忘吓唬顾惜言一下，毕竟他可是小宝儿的亲生父亲啊，自然还是要多关心关心他的。

二人又是与小宝儿玩耍了一阵，发现他似乎有些困顿的模样了，这才让周媳妇把他抱到悠车上睡了，不消一会儿，他便沉沉地睡去了，想来玩耍了这许久的时间，他也是累坏了。

二人看小宝儿睡着了，也便准备离开了，王蓉婳在走之前不动声色地看了那采菱一眼，见她脸上并无一丝异色，一派恭俭温良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凛，看来还真是沉得住气呢，比那小环要强多了，既然她一丝破绽都没露出来，自己自然也不好拿她开刀，咱们这就走着瞧呗，来日方长，狐狸总会忍不住要露出尾巴的。王蓉婳无声地笑了一下，快步跟上顾惜言离开了屋子，却是没看见采菱一瞬间神情的变化，那有些阴郁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离开的地方，闪烁不定。

下午的时候，顾惜言出门会客去了，王蓉婳也乐得清闲，拿出许久未用的笔墨纸砚，好好写了一个多时辰的字，总算是平复了一下烦乱的心绪，她发现自己自从嫁人之后，就没了往日在忠勇侯府时的淡定了，想来也是自己太过急躁了一些，有些事情，终归是要慢慢来的。

用了些丫鬟们从小厨房拿过来的点心，王蓉婳便在卧榻之上稍稍睡了一会儿，谁曾想睡醒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了，忙忙唤了绿豆与百合进来，询问道：“二少爷回来了吗？”

绿豆摇了摇头，给了王蓉婳一个安心的表情，这才回道：“二奶奶放心，二少爷没回呢，方才已经叫小厮带了话回来了，说是今儿晚上不回来用晚饭了，让奶奶您别等他了，先用了便是，那是奴婢看您睡得正沉，就没忍心叫醒您。”

王蓉婳点了点头，也不甚在意，顾惜言毕竟在朝做官，有些个应酬定是在所难免的，再说又是刚刚新婚，定是有一大堆朋友要拽着他请客呢。

王蓉婳在绿豆百合的伺候下稍稍梳洗了一下，便有些懒洋洋地吩咐道：“既然二少爷不回来用晚饭，你便叫小厨房少做些菜吧，今儿我就在屋里用了，也不必特意去饭厅摆了，你们也陪我一道用吧。”

绿豆百合连忙应了，这便下去吩咐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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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四章妒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妒意

王蓉婳与丫鬟们一起随意吃了点晚饭，便找来董嬷嬷又处理了些琐事，库房经过一天时间的盘点，也差不多将里头的物事儿都点清楚了，王蓉婳看了董嬷嬷给她的清单，大多是些名贵瓷器与前朝大家的书画，还有些大件的家具物事，看着似乎都是挺稀罕的东西，王蓉婳微微有些惊奇，没想到顾惜言也是个有钱人啊，仓库里放着这么多古董啊，这下子以后过年过节的送给各家的礼倒是有了。

看完了这清单，王蓉婳便又思索起来，这顾惜言想来原先也是个不管事的主，库房里放着这么多珍贵的东西，他倒是放心将这库房的钥匙就交给一个丫鬟管了，不过转过来再想想，这丫鬟是林氏给他的，定是林氏间接管着这些个丫鬟的，现在她嫁进来了，把这几个丫鬟手中的权利都拿了过来，就不知道林氏心中是如何想的了，王蓉婳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婆媳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和谐呢，自己与那林氏还有许多事情要一一解决呢……

“二奶奶，老奴有一件事儿想请示下您的意见。”董嬷嬷看王蓉婳一副沉思的模样，颇有些小心地开口说道。

王蓉婳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说什么请示不请示的，嬷嬷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与我商量便是，我还有许多不懂的事情要请教您呢。”

王蓉婳这番话说得董嬷嬷心中甚是熨帖，看着王蓉婳的目光更是信服了。缓缓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今儿清点库房的时候，那采芹姑娘帮了咱们许多的忙，老奴不敢说看人一看一个准，但这采芹姑娘却也是个老实人，不仅人实诚，而且做事也麻利，我想着奶奶您现在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何不就拿她继续帮着咱们呢，我看着她可是原先四个大丫鬟里头最老实的一个。”

王蓉婳点了点头，也觉得董嬷嬷的话说的有理，她确实还是需要留下二个原先林氏派过来的丫鬟的，那采芹是比采薇那丫头要顺眼的多，采薇心眼儿太多，保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留下了采芹不仅可以安了林氏的心，而且她以后也可以慢慢调教，就不信不能收了她的心，成为自己的人。

“嬷嬷若是觉着不错，就按嬷嬷的意思办吧，只是往后也要靠您好好调教调教她了。”王蓉婳笑着，意有所指的说道。

董嬷嬷自然会意，连连点头应了，又是说了些琐事，董嬷嬷便告退离开了，王蓉婳颇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管家这事儿这是劳心劳力，她现在倒真是有些佩服起李氏来了，她管着忠勇侯府这么一大家子这么多年，也真够辛苦的。

王蓉婳歪着脑袋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外头伺候的丫鬟便叫了：“二少爷回来了。”王蓉婳被这一叫清醒了一些，振作了一下精神，便起身往门外迎去。

顾惜言一进门来，王蓉婳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不动声色地先是上前脱了他身上的外衣，交到一旁的绿豆手上，然后便立即倒了杯热茶，递到他的面前，柔声说道：“先喝杯热茶吧，解解酒。”

顾惜言看了她一眼，缓缓地喝完了杯中的茶水，绿豆正巧端上了热水帕子，王蓉婳接过手来，轻轻将帕子绞好，将温热的帕子递给了顾惜言。

顾惜言确实也有些疲惫，接过帕子在面上轻覆了一会儿，接下帕子的时候，微微呼了口气，面上稍稍恢复了一点精神。

洗脸的这一会儿功夫，下人们已经将洗浴的热水为顾惜言准备好了，他起身先去隔间沐浴去了，王蓉婳想着等会儿要与他说的话，盯着烛火微微发着呆。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顾惜言便洗完回来了，也没与王蓉婳说话，而是坐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白净的侧颜在烛光的映衬上显得柔和了许多。

王蓉婳偷偷觑了顾惜言几眼，扁了扁嘴，装深沉是吧，他怎么也该与自己说说话吧，转念又一想，难道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这般想着，看向他的目光也隐隐透出了些担忧。

“你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吗？”顾惜言被王蓉婳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难受，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王蓉婳问道。

王蓉婳有些猝不及防地收回了目光，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浅笑着回道：“我只是瞧着夫君今日是饮了酒回来的，便想与你说，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顾惜言点了点头，收起手中的书卷，淡淡地说道：“那便早些安置吧。”

王蓉婳闻声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见顾惜言已经走到床榻边坐下了，便也快步走到床边，顾惜言看了看她，便又说道：“你到里边睡吧，我明日还要早起的，别吵醒了你。”

王蓉婳心中总算是舒服了一点，她总觉得顾惜言今晚儿态度莫名其妙地冷淡，心中盘算着，应该不是自己惹他生气的吧，不管怎么都好，还是小心些为妙，可不要再惹怒了他，这般想着，也便乖巧地爬到了里头，掀了被子躺了进去。

王蓉婳躺下以后，很快便感觉到身边躺下了一个温热的身体，手心微微有些紧张地出汗，今天晚上可不能再装睡了，可是……这个感觉有那么些尴尬呢，还好，旁边的那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动作，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毫无动静，王蓉婳这才安心地闭了眼睛，但心中仍有那么些不舒服，老公新婚第二天就对自己没性趣了，这新娘做的，是不是有那么些失败呢……

顾惜言此时其实也不好受，今日本来是他那一群好友一定要请他吃一顿饭，恭贺他新婚之喜，他推辞不过，也便赴了约，但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他们一行人竟然与那宋易那一干新科的进士们碰到了一块儿，本也是没什么的，各吃各的饭，但那宋易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是上前与自己打了招呼，还旁敲侧击地说了一番话，其中含意自己娶了一个好妻子，要好好珍惜等等。

本来顾惜言根本就是不会在意他说什么的，但不知为何，想到婳儿曾经差一点便与那宋易成为了夫妻，心中便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一向自律的他，难得多饮了几杯，待回到家中，看到婳儿正等着自己回来，还悉心地服侍了自己，心中应该是要好受些的，但不知为何，却莫名其妙地对她冷淡起来……

黑暗中，顾惜言自嘲地笑了笑，他何时也变得如此幼稚，这种感觉，似乎许久都没有过了，正在他纠结间，王蓉婳却是已经睡着了，毫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子，正好将那条白嫩的藕臂压到了顾惜言的胸膛上。

顾惜言扭头看着她熟睡时分外天真的面孔，挺翘的小鼻子还有些不安地耸了耸，却是压抑不住心中那股子气闷，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王蓉婳忽然感觉到身上很重，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却是怎么样都挣脱不开，身子忽然像被火烧着一般热得不行，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顾惜言觉得很奇怪，这小家伙也未免太过迟钝了吧，这般折腾都醒不过来，顿时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够卖力，便更加用力地耕耘起来，忽然听到她口中传来一阵嘤咛之声，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笑意，看着那樱桃般的红唇，情不自禁便吻了上去。

王蓉婳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嘴巴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软软的，滑滑的，很像她前世很喜欢吃的墨鱼蛋，情不自禁地便吮吸起来。

王蓉婳那灵巧小舌的回应，似是在顾惜言身上又点燃了一把火，让他的动作更加剧烈起来，整张龙凤拔步大床都摇晃起来了。

王蓉婳终于被惊醒了，下身火辣辣地难受，她睁开还有些迷蒙的双眼，便看到那一双幽深的眸子，近在咫尺。

王蓉婳有一种骂娘的冲动，哪有这样的，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办事，人都睡死了，这样很有快感吗，她心中虽然很是不满，但人家毕竟是她的合法丈夫，既然做都做了一半了，总不能把他推开吧，再说，她现在也没力气。

王蓉婳决定采用迂回政策，抬手挽住顾惜言的脖子，在他耳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夫君……你慢一点，我疼……”

“叫我的名字。”顾惜言稍稍减缓了点速度，用沙哑低沉地声音在王蓉婳耳边说道。

“惜言……”王蓉婳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轻盈地似乎似是在呻吟一般，顾惜言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得将王蓉婳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口中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说道：“婳儿……我的婳儿……”

王蓉婳并没有听见顾惜言说的话，随着他越来越温柔的动作，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也越加飘渺了，身体和思想似乎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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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五章琴（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琴（上）

第二天清晨，王蓉婳是被绿豆叫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她扭过头去一看，身旁空荡荡的，顾惜言果然已经不在身边了，勉强着撑起身子来问道绿豆：“现在什么时辰了？”

绿豆看到王蓉婳脖颈间青红的痕迹，颇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忧心地回道：“刚过了辰时，二奶奶您要是累的话，便再休息一会儿吧。”

王蓉婳轻轻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不用了，一会儿还得给母亲去请安呢，你赶快去帮我烧些热水，我想先洗个澡。”

绿豆听后，立马下去帮王蓉婳准备热水了，王蓉婳靠在枕头上，望着大床顶上那繁复地连理枝纹路，思绪又[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是发散开去了，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又是晕过去了，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她原来都没觉得自己身子骨弱，从小注意身体的锻炼，相对与其她的大家闺秀，她应该还算是满强壮的，那么，就是某人太过精力旺盛了，果然是年轻人啊，看来自己得给他多做一些败火的菜肴了……

绿豆的动作很快，王蓉婳还在神游的时候，她已经将洗澡水都准备好了，王蓉婳尽量显得若无其事地走向沐浴的隔间，不想让她二人看出任何异常。

当温热的洗澡水将她身子包围的时候，她总算是舒服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木桶之上，让那热水慢慢地滋养她有些酸软的四肢。

泡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王蓉婳便依依不舍地起来了，毕竟早晨的时间有限，再耽搁下去，到林氏那边请安的时间便要晚了。

绿豆与百合帮王蓉婳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衣裙，便走到外间，开始帮她梳头了，王蓉婳不喜欢太繁复地妇人发髻，绿豆便挽了个较为清爽雅致的同心髻，插了一支翡翠缠枝钗，与几枝镂空穿枝菊花纹钗，既庄重又秀丽。

王蓉婳装扮好之后，顾惜言正巧锻炼回来，见她已经起来了，便走到她身边，淡淡地问道：“怎么这么早便起来了，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王蓉婳笑着回头说道：“怎么能还赖在床上呢，今儿已经晚了，等会儿还要与母亲请安呢，我这个新媳妇怎么能这般不知礼数呢。”

顾惜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牵了王蓉婳的手，一齐往林氏的院子去了，王蓉婳的脸庞微微有些泛红，她实在是看不透顾惜言心中在想什么，昨晚上的冷淡到后来忽然之间的激情，都让她满肚子疑惑，看着那拉着她的温热大手，王蓉婳实在不知道以后该用怎样的态度与顾惜言相处了。

二人在林氏那里坐了一会儿，林氏依然是那般和蔼和亲，温柔地问着她这两日的境况，王蓉婳与她说了那采芹的安排，她也是满口答应，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加的满意了，采薇那边林氏也便松了口，让那采薇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总算是将原先林氏安插的那些丫鬟处理妥当，王蓉婳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此时还不是时候提拿王蓉琴嫁妆的事情，毕竟她嫁过来也没多少日子，贸然提出定会让那林氏对她有些嫌隙，来日方长，倒是也不着急。

今日她夫妻二人便再也推脱不来，留下来陪林氏一起用了早饭，但或许是早就被自己做的那些个饭菜养刁了胃口，王蓉婳只用了一点点就没了胃口，反观顾惜言，也只是寥寥动了几筷子，便没有再用了，王蓉婳只能陪着林氏说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折腾了一早上，巳时一刻才算回到了她们的院子。

顾惜言照样去了书房，王蓉婳今日实在没什么精力，便也不想处理那些个琐碎家务了，拿着一本游记歪倒在榻上随意地翻看着，看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时分，王蓉婳伸了伸懒腰，便唤了绿豆进来。

“午饭都准备好了吗？”王蓉婳眯着眼，颇有些慵懒地问道。

“差不多了，二奶奶现在就要到饭厅去用吗？”绿豆捏着王蓉婳的肩膀回道。

“二少爷还在书房里吗？”王蓉婳脑中忽然浮现一个主意，偏着头问道。

“好像还在呢，反正奴婢没看见书房里头有人走出来过。”绿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如实回答道。

“那咱们今儿就给少爷送饭去，也免得他劳心劳力地再过来了。”说完王蓉婳便从榻上起来，吩咐绿豆去把菜肴装进食盒，她们俩便带着食物一起往书房去了。

其实王蓉婳这般做，动机也是很简单的，她只是想看看平日里那顾惜言待得时间最长的书房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定是不敢贸贸然进去的，正好趁着这送饭的时机，去看个究竟。

王蓉婳二人走到那书房门口的时候，那房门正禁闭着，绿豆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门，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而后来开门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机灵少年，王蓉婳认得他，是顾惜言身边的书童，名唤文章。

“是二奶奶啊，您怎么过来了。”文章看到门外站着的这二人，忙忙先行了个礼，这才颇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小文子，咱们奶奶怕二少爷辛苦，特地亲自给他送午膳来了，您快去通禀少爷，让咱们进去吧。”绿豆与那文章似乎早就熟稔了，随意地说道。

文章憨憨地点了点头，立马往里头跑去，不消一会儿，他便又小喘着气回转回来，对着她二人笑着说道：“少爷让二奶奶赶快进去呢。”

王蓉婳也是温和地与她点了点头，便走进了书房，一边走着，一边细细打量，外间的布置很是简单，红木的桌椅，梨花木的书架子，满满地摆放了许多书籍，并且都整整齐齐地编上了号。除了几盆郁郁葱葱的盆栽，并没有其它别的装饰。

进到了里间，屋子的两边依然是两排大大的书架，上头也是摆满了书籍，倒是看得王蓉婳这个嗜书之人两眼放光，屋子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圆桌，上头有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再过去一点的位置，则是放着一张琴案，岸上摆着一张焦黄色的古琴，上头没有一丝灰尘，想来是经常再使用的，这倒是让她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顾惜言竟然还会弹琴。

此刻顾惜言正端坐在一张梨花木的大案之上，上头仅仅有条地摆放着毛笔、砚台、镇纸等物件，左上角还堆放着一摞高高的卷纸。

顾惜言放下手中的毛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问道王蓉婳：“怎么今日会特意到我这书房里来了呢？”

王蓉婳先让绿豆将餐盒放到圆桌上，这才微笑着回道：“我想着今日便不让你再去饭厅那边了，直接温了饭菜送到你这儿，也好让你节省点时间。”

顾惜言走到桌子之前，看着绿豆从餐盒中端出的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脸上带起了一丝微笑，温言对王蓉婳说道：“你倒是想的周到，直接把饭菜给我送过来了，我这几日虽是休假在家，但这活却也是一点都没有少做，这般咱们便一起在这儿用了吧。”

王蓉婳点点头，二人便坐到桌前慢慢用起饭来，王蓉婳带来的饭菜量很足，两人吃也是绰绰有余的，顾惜言今日胃口不错，一桌子的菜到最后基本上全部被二人吃完了。

用完了饭，绿豆帮二人泡好了香茶，便这般坐在桌前饮茶聊天，王蓉婳的视线又不知觉飘到了那架古琴之上，闲聊一般地开口问道：“惜言哥哥还会弹琴吗，原先都不知晓你会这个才艺的。”

顾惜言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方才随意地说道：“只是略懂一些皮毛罢了，你三姐姐原先不是喜欢抚琴的吗，偶尔也会用用，便就一直放在这边了。”

王蓉婳直觉觉得顾惜言似乎有那么些古怪，但他说的话也却是不像说谎，便依然笑眯眯地说道：“那惜言哥哥便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听把，我向来可是最佩服那些个琴艺高超的人了，想当初我就一直很羡慕三姐姐能弹一手好琴呢，可惜我自己没这个天赋，与教琴先生学了许久也就只是会弹那几个调调。”这王蓉婳倒是说得大实话，她从前世开始就是一个大音痴，唱歌都不在调上，更别提摆弄那些个更加高难度的乐器了。

顾惜言有些犹豫，似乎不那么乐意弹奏，王蓉婳自然懂得察言观色，却依旧摆出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哀叹着说道：“惜言哥哥不愿意吗，那便算了，我可不想勉强你，只是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琴艺呢。”

顾惜言站起身来，也没再说话，只是在那琴案前坐下，随意调动了几下琴弦，便起了一个手势，看模样是准备弹奏了。

王蓉婳立马眼中一喜，正襟危坐地准备听顾惜言弹琴，两个眼睛亮闪闪的，心中偷乐，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还是个文艺青年呢，琴棋书画样样都是信手拈来，看来自己真算是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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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六章回门礼

第一百六十六章回门礼

顾惜言演奏的是一曲高山流水，算是比较古老的一个琴曲了，其实王蓉婳并不太听得出他的琴艺是否高超，只是觉得琴声很优美，那从顾惜言手下流泻出来的曲调，“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让王蓉婳不禁有些陶醉地眯起了眼，直到最后一个泛音结束，她仍旧沉浸在那“洋洋乎，诚古调之希声者乎”的思绪之中。

顾惜言用手抚平了琴弦，抬起头便看到王蓉婳那一副陶醉的模样，颇是好笑地摇了摇头，而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开口说道：“看你这般模样，想来我这首曲子算是弹得不错了。”

王蓉婳睁开眼，猛的点了点头说道：“何止不错啊，我听来已经是很不错了，简直跟原先三姐姐不相上下，惜言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呢？”

“七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觉得学琴可以陶冶性情，也便找了琴师来学，其实我的技艺并不算高明，也就是一般吧。”顾惜言敷衍着回道。

“哦~~~~”王蓉婳长长得哦了一声，总觉得好像只要谈到有关琴这方面的事情，顾惜言的态度总有那么些个闪躲。

“行了，琴你也听了，你看我桌上还有那么多卷宗要看，你想来也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吧。”顾惜言指了指那案上的一大堆卷纸，缓缓说道。

被下逐客令了，王蓉婳撇撇嘴，心里虽然很是不情愿，但面上依旧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站起身来，微微伏了一礼说道：“那我便不打扰夫君工作了，这便告退了。”说完，与那绿豆使了个眼色，便袅袅婷婷地走出了书房。

绿豆一直尾随在王蓉婳身后，也很是疑惑地与她说道：“小姐，姑爷有些奇怪，他的琴明明就弹得很好吗，为什么还一副很谦虚的模样，而且还有些躲躲闪闪的，似乎不想要多聊这个话题。”

“或许是想到了三姐姐，心里头难免有些难过吧。”王蓉婳浅笑着说了个理由，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奇怪呢，难道真的如她想的一般，顾惜言是因为三姐姐才不愿多提这琴的事情，实在是很奇怪呢，但王蓉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原因，也便作罢，毕竟这并不算什么太重要的事。

回到卧房之后，王蓉婳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去看了小宝儿，小宝儿接连着几天都看到她，对她也慢慢熟悉起来了，看到她的时候，也会伸着手让她抱抱，王蓉婳实在觉得小宝儿又乖又听话，想她一介穿越人，小时候也差不多就比他自控能力好些，但这么听话的小孩子确实是惹人喜爱。

王蓉婳手中抱着小宝儿哄着，还一边教他一些简单的词语，小宝儿倒是也配合，依依呀呀的，倒是也能学得七成像。

王蓉婳最先教他的便是“娘亲”二字，反复教了许多次，小宝儿倒是也“娘、娘地叫的很是欢乐，连带着王蓉婳也是听得心花怒放，自己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有个这么乖巧聪明的儿子，也还算不错呢，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地照顾他，想来他也应该会与自己交心的吧。

虽然王蓉婳知道，人心一直都是最难揣测的东西，但她对自己还是有一些信心的，她亲手教养大的孩子，必定是能够信任她的，即使自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毕竟养恩大于生恩。

王蓉婳自然没有忘记采菱这么大个隐患，但她却也不得不佩服这采菱的表面功夫当真是做得天衣无缝，也许心里头已经将她恨之入骨了，但面上却是一丝破绽都找不到，不管是在照顾小宝儿，还是对她这个二奶奶的态度上，都几乎做得十全十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丫鬟的典范了。

但王蓉婳自然也是沉得住气的人，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她还是很了解的，直到那小宝儿在她怀中有些昏昏欲睡了，她才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又是仔细叮嘱了周媳妇与那采菱一番，务必要好好照顾小少爷，不得有一丝闪失。

回到房中，她自是依然准备睡个午觉，晚上睡不好，自然只能用下午的时间来弥补了，这一觉睡得万分舒爽，直到申时三刻才醒了过来，起来之后她便开始准备一些明日三朝回门需要带的东西，想到明日便又可以回到候府，王蓉婳心中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不过才离开了三天，她便有些想念候府的亲人了。

三朝回门所准备要送给长辈们的礼物是极其重要的，凭着对各人喜好的了解，王蓉婳从库房中挑挑选选，倒也选出了几样不错的东西。

唐氏这些年潜心礼佛，王蓉婳便从库房中选出一尊白玉观音来，那观音像乃上等白玉制成，质地纯净，玉色温润，观音娘娘盘绿戴饰，双眉似月，直鼻小口，神态沉静祥和，衣饰简洁流畅，手持如意宝物，坐于莲花之上，端庄大方，生动逼真，面孔慈祥，形象逼真，是难得的白玉精品。想来见惯各种珍奇异宝的唐氏也会喜爱这尊观音法相的。

李氏是大户出身，一向喜欢一些看上去富贵华丽的东西，王蓉婳便选了一对精致绝伦的翡翠马，通身翠绿的翡翠马，连鬓毛都清晰可见，一看就知不是凡。

对于王翀君这个父亲，王蓉婳虽然不甚亲近，但也多少有些了解，凭着他一向附庸风雅的性子，前朝名人的字画便最是适合他了。

等长辈的礼物准备齐全以后，天色也已经慢慢暗下来了，王蓉婳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回头便看见顾惜言也已经回到了房中，颇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没让丫鬟们通报，这般无声无息的，倒是吓了我一跳。”

顾惜言走到桌边坐下，绿豆立马给他倒了茶水，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听外头的丫鬟们说你正在忙，便不想扰了你。”说完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那几件物事问道，“这是准备送给老夫人她们的回门礼吗？”

王蓉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白玉观音放回盒子里，面带笑意地说道：“是啊，老太太一向向佛，这白玉观音自是最和她的心意了。”

“你准备的自是最妥当的，老夫人与岳父岳母她们定会喜欢的，咱们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也好早点回候府去。”顾惜言也知晓她定是想家了，颇为体谅地说道。

“好了，咱们去吃饭吧，你忙了一下午，定也是饿了。”王蓉婳因着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心情舒畅，语气也隐隐亲热起来。

“今儿就在屋里吃吧，那饭厅太大，就咱们二人吃饭，太过冷清了些。”顾惜言摆了摆手说道。

“那也好，我这便叫她们将饭菜送到屋里来，咱们在房里吃也是一样的。”王蓉婳即刻挥手让绿豆下去办此事了。

王蓉婳也真是饿了，与顾惜言两人，风残云卷地将桌上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净，或许真是王蓉婳准备的饭菜实在合胃口，顾惜言的饭量也比原先好了许多，现在在让他吃相府里厨子做的饭菜，他或许也吃不惯了。

用完了饭，又是夫妻二人的休闲时间了，顾惜言今日似乎没有看书的打算了，遣退了房中的丫鬟，便拉了王蓉婳在椅子上坐下，对她说道：“有件事情我本也是疏忽了，今儿看见你准备出来的这些个回门礼，我也才将这事想起来。”

王蓉婳颇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自家夫君这是要与自己说什么呢，好像还满慎重的模样，便也专心致志地等他说。

顾惜言站起身来打开床边的一个大箱子，又从里头取出了一个小箱子，箱子上挂着一个精巧的铜锁，他将那箱子放到王蓉婳面前的桌子上，与她说道：“这是我这几年俸禄与上头奖励的赏金，都在这里了，原先一直是你三姐姐帮我管着的，她去了以后，便又是我自己管理了，不过我一向是个不怎么会理财的，钱不够用了，便在这里头取用，往后这些钱便由你来帮我管理吧，这般，我也可以轻松些，这些钱财上的东西，倒真是让我有些头大。”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铜钥匙，“吧嗒”一声开了那个铜锁，打开之后，便看到里头满满的金银与银票之类的。

王蓉婳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一箱子钱，她原先确实也有过这个疑惑，顾惜言的库房里头都是些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的金银钱财，她本想着可能是顾惜言自己收起来了，但他既然没与自己提起，她自然也不会先开口问的，现在顾惜言将他的存款拿出来了，没想到还不少呢，他知道顾惜言现在这个官职，一个月的俸禄也只有五十两，可能也就刚够他一个月的花销吧，那这箱子里的银钱，想来大多是那个皇帝陛下赏赐的吧，看来顾惜言确实如同传闻里说的那样，很受皇帝陛下的宠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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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八章回门（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回门（上）

王蓉婳也不推辞，既然顾惜言肯把这些银钱交与她来管理，便表示了他是信任自己的，她轻轻地关上眼前的这个箱子，微笑着说道：“那往后这些银钱就由我来帮夫君管理了，你放心，这里的每一个铜钱，我都会用到刀刃上的。”

顾惜言倒是无所谓，既然他把这些银子都交给了王蓉婳，那她想怎么用都可以，毕竟家里头需要用钱的地方也是很多的。

王蓉婳用那铜锁将小箱子重新锁好，然后便放回了它原先放置的地方，做完这一切，王蓉婳微微松了口气，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她与顾惜言之间，是不是再没有什么秘密了呢？

“时候不早了，夫君咱们早些安置吧，明儿还要早起呢。”王蓉婳的心情大好，语气也颇为温柔地对顾惜言说道。

顾惜言点了点头，两人很快便爬上了龙凤大床，依然是王蓉婳睡里面，顾惜言睡外面，今儿晚上王蓉婳可是不敢轻易睡着了，就怕又像昨天晚上一般夜半被惊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惜言，好像在说：你要上就上吧，趁我现在还有心理准备，睡着了可就恕不奉陪了。

顾惜言自然也是看懂了王蓉婳眼中的意思，颇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伸手揽过王蓉婳，让她靠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沉声说道：“睡吧……”

王蓉婳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顾惜言应该是体谅自己这几天太过辛劳，不想再辣手摧花，心中顿时便暖暖的，头又往下蹭了几分，靠上更加舒服的胸膛，伸出双手搂住了顾惜言的腰身，心中暗暗感叹，这个姿势舒服，真是天然的抱枕啊，又暖和又舒适，冬季安睡必备佳品。

顾惜言的身子却是僵硬了一下，嘴角浮出一抹苦笑，他这样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这样子，他还怎么睡得着。

王蓉婳可不知道顾惜言此刻的痛苦，抱着这个舒服的抱枕，慢慢地进入了梦想，心中还思量着，明天就可以见到祖母她们了，要与她们报告的事情还不少呢。

一夜好眠，第二天王蓉婳早早便醒来了，难得的神清气爽，嫁过来这三日，昨晚上算是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了，顾惜言照样不见了身影，王蓉婳看看外头颇有些阴郁的天气，暗暗想，他可真是风雨无阻啊，难怪练得那一副好身材，想到这儿，自己却又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绿豆几个丫鬟一进来，看到的便是王蓉婳粉颊微红的模样，绿豆按捺下心中的偷笑，快步走上前去，一边想着床上的帷帐，一边说道：“二奶奶似乎昨晚儿睡得不错呢，看着这精神可比前几日要好多了。”

王蓉婳抿唇笑了笑，说道：“今儿不是因着要回候府了吗，自是要打足了精神，不然让祖母与母亲她们看了，还不要担心我了。”

“老太太和太太看到您这副模样定是会放心的，奴婢看着咱们姑爷对您可真当是不错的。”绿豆这几日观察下来，似乎已经认同了顾惜言这个姑爷，此刻也为他说起好话来。

“就你嘴贫，还不赶快把今儿要穿的衣服给我拿来。”王蓉婳这边已是洗完了脸，佯装责骂地说了绿豆一句，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回门也算是一件大事，顾王蓉婳挑选了一件玫瑰紫的绣金牡丹上裳，配以同色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即华贵又不失庄重。

因着昨晚睡得好了，王蓉婳的脸色自然也是不错，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则白腻如脂，唇绛一抿，便若嫣红，只是淡淡扫了些胭脂，并无做其它任何修饰，青丝挽成一个流云髻，斜插羊脂白玉簪，左右又点缀了两只珍珠流苏簪，长长的流苏垂下，再配上一对五色珍珠的耳环，更显秀雅美丽。

王蓉婳满意地对着镜子扬起了一个笑脸，便听外头丫鬟禀告，二少爷回来了，王蓉婳闻声回头，却见顾惜言也是换好了衣服，却是极其巧合的也是一身紫色的衣服，曲水紫锦织的宽大袍子，玄纹云袖，穿在他身上却相当合适，腰上系着一根墨色腰带，隐隐可看见其中竹叶花纹，其下挂着一块通身翠绿的玉佩。

这玉佩？王蓉婳紧紧盯着那极其眼熟的玉佩，忽然想起自己在那儿见过它了，那似乎是自己与顾惜言的第一次见面，似乎就是因为这一块玉佩，顾惜言才会发现偷看的她们吧，也许从那时起，便已经种下了因，才会有今日的果。

“你发什么呆？”王蓉婳胡思乱想间，顾惜言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王蓉婳掩饰地笑了一下，这才解释道：“我看你与我穿了一色的衣服，觉得稀奇而已。”

顾惜言看看她二人身上的服饰，却是语带调侃地说道：“我觉着不错，这不是正好让旁人知道我二人是夫妻了吗。”

王蓉婳微微低头，做羞涩状，心想，乃真与时俱进，都知道情侣装了。

夫妻二人看时候差不多了，便先去了林氏那里辞别，林氏叮嘱了她二人几句，这才让她们离开，二人跳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往那忠勇侯府去了。

马车在候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太阳已是升到了上空，王蓉婳被绿豆百合扶下马车，抬头便看见林嬷嬷迎面而来。

林嬷嬷带着众仆先是与王蓉婳和顾惜言恭谨地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六小姐，六姑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一大早便在念叨你们了，想来现在正等得焦心呢”

“我也是想祖母想的紧，咱们快进去吧，别让她老人家等急了。”王蓉婳此刻面上也甚是焦急，却是冷落了那顾惜言，拉起林嬷嬷的手，便急急走了进去。

跟在后头的董嬷嬷看王蓉婳这副模样，怕惹了顾惜言不高兴，便拿眼偷觑他，见他神色平常，面上并无一丝愠色，这才放下心来，心中却是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千万得与自家小姐好好说说，可不能再这般不顾自家夫君了。

一行人鱼贯往府里走着，王蓉婳自然是熟门熟路，很快便到了春晖院，老太太唐氏早已坐在正堂候着她们夫妻二人了，丫鬟们在她面前放了蒲团，王蓉婳夫妻二人双双跪下磕头，又叫绿豆送上了那一尊白玉观音，唐氏拿在手上连连说好，倒不是稀罕这白玉观音珍贵，此时但凡王蓉婳送上来的是一块石头，她也是会连声赞好的。

俗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唐氏与王蓉婳分开可是有三日之久，那便是足足九个秋天啊，自然是更加思念了，她上上下下将王蓉婳看了好几遍，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孙女儿的气色不错，气质也越发端庄了，看来在相府似是过得还算不错。

唐氏见王蓉婳过得不错，对着顾惜言的脸色也是越发和蔼了，满脸慈祥地对他说道：“婳儿给你添麻烦了吧，她这孩子啊，就是脾气拧，你看在我这老婆子的面上，就多多让着她一点吧。”

“婳儿她很好，也是老太太您教导的好。”顾惜言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王蓉婳说道，倒是让王蓉婳颇为不好意思，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好啦……

唐氏看他们小夫妻这副琴瑟和鸣的模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是仔细叮嘱了他们二人两句，便让他们去李氏那里请安了。

王蓉婳与顾惜言往李氏的院子走去的时候，她看了看身边的顾惜言，顾做随意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很好？”

顾惜言转头看看她，微微一笑，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吧。”王蓉婳颇为谦虚地应道，她自己最了解自己，最为一个妻子，她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改进的。

“虽然不是最好，但却是最合适的。”顾惜言突然又补了一句，王蓉婳听后又是一愣，还想再问些什么，却是已经到了李氏的院子，只好暂且作罢，待以后有机会在弄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李氏早就在房中等得心急如焚了，但她知道王蓉婳夫妻定是要先见过唐氏才能过来的，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王翀君因着今儿女儿要回门，也难得没有出去，坐在椅子上同李氏一齐等王蓉婳夫妻过来请安，他面上倒没什么焦急的神色，悠闲地喝着茶，等着女儿和女婿过来。

许姨娘与何姨娘坐在下手，也俱是坐在椅子上吃着茶，王蓉菲坐在许姨娘的身边，神色颇有那么些不开心，却也只能佯装着喝茶不在意。

王卿荀最近可是春风得意，不仅在翰林院谋了一个好差事，婚事又将近了，可真算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两样全中。

“二老爷，二奶奶，六小姐，六姑爷回来了。”翡翠满脸笑容地走进大堂，语带欢喜地与李氏王翀君二人禀告道。

李氏眼眸明显一亮，身子也微微向前倾了一些，满心期待着她二人进来。

卷二第一百六十罢章回门（下）

第一百六十罢章回门（下）

王蓉婳与顾惜言走进屋里的时候，便看到李氏那一脸殷切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暖，二人先是与王翀君与李氏行了礼，李氏这才满脸笑意地对王蓉婳招了招手。

王蓉婳上前两步走到李氏身边，李氏拉了她的手便放不下了，虽说是一脸心疼的模样，但当着顾惜言的面，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就好像找回失散多年女儿的母亲一样（其实也差不多啦）。

李氏跟王蓉婳叙完了温情，这才放她回到椅子上坐下，王翀君似乎觉得自己被忽略了，连忙咳嗽了一声，便对着同样被忽略的男同胞顾惜言说道：“惜言啊，我看你与婳儿这相敬如宾的模样，很是安慰，往后你们也同样要夫妻和睦。”

“借岳父吉言，岳父岳母放心，我定会好好对婳儿的。”顾惜言含笑对着王翀君说道，这话倒是听得李氏连连点头，看向顾惜言的眼神越发柔和。

李氏又与她们夫妻二人闲聊了几句，唐氏身边的丫鬟便来禀告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李氏忙起身，招呼着众人一起在到饭厅去用饭。

王翀君与顾惜言王卿荀自是去一桌吃饭，李氏则是带着一众女眷到内堂吃饭，吴姨娘与王蓉菲跟在后头，王蓉菲从刚才开始一直很沉默，看向王蓉婳与顾惜言的眼神总有那么些嫉妒，毕竟，她的婚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直到真正开始议婚，她才知晓庶女的婚事有多艰难，高不成，低不就，让她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原先她心中还暗暗幸灾乐祸王蓉婳嫁去相府做继室，但此刻她才明白，作为庶女，能嫁去大户人家做正室，几乎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许姨娘自然也再为王蓉菲的婚事忧心，但毕竟她更会做表面功夫，面上的神色一直都是和煦温柔的，只是拉着王蓉菲的手微微紧了紧，似是提醒她，也顺便安慰，因为作为母亲，她自然知道自家女儿此刻心情一定不好。

众女眷到了饭厅的时候，唐氏已经在那儿了，众人先是与她请了安，这才坐到桌前开始用起餐来，与自家人吃饭，王蓉婳自然是放松了许多，回着唐氏与李氏的频繁提出的各种问题，倒是一片欢声笑语。

“六姐姐嫁得如此之好，妹妹实在是羡慕，不知妹妹往后可有姐姐这般的福气。”王蓉菲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语气颇为酸涩地说道。

王蓉婳倒也是一点都不介意，微微一笑说道：“七妹妹这般的人才容貌，自是能找到一个极好的夫君的。”

王蓉菲干干一笑，却是突然转了话题问道：“怎么也没有六姐姐您的福气好，都已经是一个一岁多孩子的母亲了，不知道三姐姐的孩子可是乖巧。”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凝，唐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许姨娘自然是知道了自己女儿说错了话，连忙开口补救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还不好好吃饭，你六姐姐难得回来一趟，你都不让她好好吃一顿饭”说着又满脸笑容地看向王蓉婳说道：“婳儿，你七妹妹她年纪小，难免说一些混话，你可千万别怪责她啊。”

“姨娘尽管放心便是，七妹妹又没说错什么，就算真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语，她也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会与她计较呢，还有，三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可是很乖巧呢，七妹妹可也是她的小姨呢，有空也可来看看他呢”王蓉婳一脸云淡风轻的说着，说的话也是进退得宜，真真一派大家媳妇的贤德模样。

唐氏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开口说道：“行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有的是时间聊呢。”

接下来的时间，饭桌之上便少了说话声，一顿饭，便这般心平气和地吃完了，丫鬟们将碗碟都撤下之后，吴姨娘带着低着头沉默的王蓉菲先行告退了，何姨娘自也是识情知趣地告退了，房中只剩下唐氏、李氏与王蓉婳之后，三人这才放心说起话来。

“说说吧，嫁过去三天，你都了解了哪些事情？”唐氏缓缓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问道王蓉婳。

王蓉婳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将这几日她所做的那些事情一一都告诉了唐氏，唐氏一边听着，不时会皱下眉，不时只是微微点点头，也看不出到底是满意还是觉得王蓉婳做的不够好。

王蓉婳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下喝了口茶水，这才有些怯怯地看向唐氏，却见她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顿时心中又有些不安起来。

在王蓉婳忐忑的心情中，唐氏总算是说话了：“总的来说，你做得还算是不错，以前我教你的那些东西总算也是都用上了一些，只是你说的那个叫采菱的丫鬟，你确实要小心处理呢，依你的话来说，似乎在背后给她撑腰的是林氏，我也不与你多说，只提醒你一句，这事必须得快刀斩乱麻，你拖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那丫鬟年纪似乎也不小了，若是她想要有什么举动，那必是放手一搏的，倒是你若是招架不急，让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再想后悔可是就来不及了。”

王蓉婳听了唐氏的话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一直想着该怎样处理采菱这丫鬟，但却又怕弄僵了她与林氏的关系，所以便有些举棋不定，今日听唐氏如此说来，才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定要尽快解决此事，免除后患。

李氏此生也是最痛恨小三，此刻也立即附和道：“婳儿你可一定要记住，对于这种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鬟，定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往后苦的可是你自己，我想你在忠勇侯府这许多年，应该早就看清楚这一点了吧”李氏差一点就说出，老娘自己就是你的典范，可千万不要步她的后尘啊。

“母亲放心，婳儿都醒得的。”王蓉婳自是知道李氏这辈子是吃足了小三的苦，才会这般苦口婆心的与自己说，希望自己不要过得如她一般苦。

王蓉婳最后还是选择隐下了王蓉琴嫁妆的事情，毕竟她现在还不清楚这嫁妆的真正去向，而且她也并不想李氏知道这件事情，毕竟王蓉琴的死对她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若是知晓此刻她的嫁妆可能被林氏拿了去，定是会忍不住怒火，去找那林氏算账的，到时候，事情必定会更加难以收拾的。

“我今日回来怎的没看见渊哥哥和博哥哥。”王蓉婳很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她也确实很奇怪，王卿博也便罢了，王卿渊应该是知道她今日要回门的，怎么会不见身影呢。

一提到王卿博，李氏李氏的脸色顿时有些奇怪，唐氏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只能无奈地回道：“博儿也是个好强的，被上头选为了庶吉士，说是要好好进修，整日里都在那翰林学习，我这二个做祖母的也是许久未见他人了，不过既然他有这上进的心思，我与你母亲也便随他了。”

庶吉士啊……王蓉婳微微有些吃惊，这个位置可是没那么容易选上的，自古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此庶吉士又可号称为“储相”，能成为庶吉士的进士可都是有机会平步青云的机会，想当年那顾相顾唯轩也是从庶吉士一步一步，坐到了现在丞相这个位置的。这王卿博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小小年纪便被选中做了庶吉士，想来往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吴姨娘当初的这招险棋也总算是有了回报，只是李氏此时心中又该是怎样的五味杂陈呢，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有了这样的成就，本应该开心的，可现在，她不知是该难过，还是愤恨了。

王蓉婳为了不让李氏难过，立马又说道：“我听说渊哥哥好像考上了侍卫营，是不是从今日开始当差了呢？”

说道王卿渊，唐氏面上也闪过一抹怨念的表情，颇是埋怨地说道：“渊儿这孩子也真真是胡闹，当初虽然答应过让他去考侍卫，却实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那孩子却是个死脑筋，偏要去跟那些个平民莽夫公平竞争，他可不知道那刀剑可都是不长眼的，一个不小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他娘可都要短命几年”

看着唐氏那心有余悸的模样，王蓉婳低头轻笑了几声，这才说道：“渊哥哥不也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吗，自然想要与那些人竞争一番，若是他当真乖乖地按照祖母你们给他安排的做，那他也就不是我那个一根筋的渊哥哥了。”

“我倒宁愿他老实些，我本就不愿意他做这些个武夫差事的，要不是他一直磨，我可不会遂了他的愿的。”李氏面上有一丝轻愁，又是无奈又是忧心地说着。

王蓉婳还想再劝慰几句，却是听外头进来的丫鬟禀告道：“老太太，二奶奶，六小姐，五少爷在外头求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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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六十九章西游记

第一百六十九章西游记

“赶快唤他进来吧，正念叨着他，他倒是回来了。”唐氏对那丫鬟吩咐完，便又笑着转头对王蓉婳说道：“想来他也知道你今日回来，定是特地赶回来看你的。”

王蓉婳心中一暖，温温一笑，便看向那门口的方向，不消片刻，王卿渊便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见到坐在椅子上的王蓉婳，面上的笑意瞬间放大了几分，又是加快了脚步，先是给唐氏与李氏行了礼，这才坐到了王蓉婳身边的椅子上。

“看你这莽莽撞撞的样子，也不怕你妹妹笑话你，还不赶快擦擦脸上的汗，也不怕着了伤风。”唐氏又是宠溺又是责骂责备地说道。

一旁伶俐的丫鬟立即将干净的手巾递给王卿渊，王卿渊急急地擦了把脸，这才开口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六妹妹，才一路赶回来的吗。”说着又看向王蓉婳，一脸关心地问道：“六妹妹，你在顾家过得怎么样，哥哥我可想你了，妹夫对你好不好，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可一定要跟哥哥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王蓉婳听着王卿渊这窝心的话语，只是感动地低低笑着，唐氏却是忍不住低声斥道：“说的什么混话，你六妹妹已经嫁到了顾家，哪还有回娘家诉苦的理，这话可别再让我听见了，不然可轻饶不了你。”

“我这不是担心六妹妹吗。”王卿渊不敢反驳唐氏，只得低声地喃喃着。

王蓉婳却是立马为他解围道：“哥哥还不是关心我这个妹妹吗，祖母您就别说他了。”说着便又对王卿渊说道：“哥哥你也放心啦，夫君他对我挺好的，我过得挺不错的，倒是你，还没恭喜你了，终于如愿以偿啦。”

王卿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侍卫而已，其实我最大的心愿还是去当兵，保家卫国，可是母亲和祖母都不同意让我去……”

“我们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你以为那战场是可以儿戏的地方吗，你想让娘每天为你担惊受怕吗？”李氏柳眉一竖，坚决想打消王卿渊想上战场的念头。

王蓉婳自然知晓李氏的担心，连忙又说道：“哥哥还是听母亲的话吧，母亲这般定是为了你好的，若是往后你的功夫真到了的能上了战场都不受伤的程度，想来母亲也不会这般担心了。”

王卿渊倒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而是有些殷切地与唐氏李氏说道：“祖母，母亲，我想单独与六妹妹聊聊，不知行不行？”

唐氏犹豫了一下，但毕竟是亲生的哥哥，却也没什么关系，而且往后这种机会想来也不太多了，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们便说说话，但下不为例哦，虽说是亲兄妹，但婳儿毕竟已是嫁做人妇，这般总是不太合礼数。”

得到了应允，王卿渊立即兴奋地点了点头，与唐氏李氏告退后，王蓉婳便往王卿渊的房间去了，王卿渊一路上都兴奋得与王蓉婳说着侍卫营中的一些趣人趣事，倒是让王蓉婳觉得很是新奇有趣。

王蓉婳先到了王卿渊的书房，他则是先去后头换了衣服，王蓉婳以往也很少来王卿渊的书房，今日前来，觉得他虽然不怎么爱读书，但书房倒是有模有样的，该有的书都有，很有些书香气息。

眼光四处查看间，一本压在书桌下的黄色书皮的书本引起了王蓉婳的注意，倒不是说这本书的外观有多特别，只是那露出的半边字体，却是隐隐让她有些心惊，不会是……王蓉婳的心中顿时惊疑不定，她不确定地走上前去，缓缓地将那本书抽了出来，当那书名完全展现在王蓉婳眼前的时候，她着实倒吸了一口冷气。

“西游记”坑爹啊，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吴承恩也穿越了，王蓉婳隐隐压下心中的惊疑，缓缓翻开书皮，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完一页之后，王蓉婳放下书，这才确定了这并不是原著的西游记，虽然开头的故事大致相同，却只是用不同的语言阐述了出来，王蓉婳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只是另一个穿越者凭着记忆写出的西游记故事罢了，只是，为什么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书籍，会出现在王卿渊这里呢，难道王卿渊认识这个穿越者？

因着离上次遇见这个可能也同是穿越者的人已经过了许久的时间，王蓉婳差不多都快将他给遗忘了，现在突然发现了这样一本“西游记”，着实让他有些后怕，原来她一直担心的穿越者，竟是可能与自己认识的吗

王蓉婳压下心中的疑惑，等着王卿渊回来一问也就明白了，王卿渊换完衣服回到书房，便看到王蓉婳拿着那本西游记低着头发呆，心中不免有些慌张，连忙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六妹妹，这书……其实……”

王蓉婳缓缓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问道王卿渊：“渊哥哥，这本西游记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王卿渊吱吱呜呜半天，都说不清个所以然来，似乎就是不想说出这本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蓉婳看王卿渊这副模样，就知道其中定是有些猫腻，便佯装生气地说道：“渊哥哥，若是你不与我说实话，我便把这书交给母亲与祖母了，到时候，我可是也保不了你了。”

王卿渊这才有些着急了，额头上又冒出了细细的汗水，这才吞吞吐吐地将这本书的来历道来：“其实……这书是我从柳家妹妹那里得来的啦……”

“宜华？”王蓉婳一听这本书竟然是宜华妹妹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难道宜华妹妹也是穿来的，但仔细想想却是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与她这般熟悉，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觉啊。

王卿渊看王蓉婳眉头紧皱的模样，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与那柳家妹妹有些什么，立马开口解释道：“妹妹你可别胡思乱想啊，我与柳家妹妹可是清白的很，那书是她来咱们府上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我刚巧路过才捡到的，一开始只是随意翻了几页，想看看是谁掉下的书，可一看里头的内容，我便完全被里面那新奇有趣的故事给吸引住了，这才央了那柳家妹妹将书借与我抄写一本的……”

王蓉婳看王卿渊这般慌张地解释，忽然觉得很是好笑，倒是先将心中满腔的疑惑先压了下去，毕竟既然问出了这西游记的出处，那下面的事情她便自有思量，免不了要再去见一次柳宜华了，她相信若那柳宜华真的也是穿越而来的，自己有准备地去试探，定是能看出一些诛丝马迹的。

此时王蓉婳却是语带调侃地对王卿渊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哦，哥哥你这般紧张干什么，莫不是你真的对柳家妹妹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王卿渊的脸瞬间便红到了脖子根，有些急地与王蓉婳反驳道：“六妹妹可千万别乱说，我个大男人是无所谓，柳家妹妹可还是没出阁的女子，若是传出去，对她的清誉不好……”

王蓉婳摇头笑了笑，继续说道：“哥哥放心好了，妹妹难道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就算你真对那柳家妹妹有心思，我也只会偷偷与母亲说说，好让她帮帮你，你与我也是一般年纪，我都成亲了，你也应该是时候给我娶个嫂子了。”

王卿渊可能觉得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想这么早成亲，但柳家妹妹他是熟悉的，性情长相都是相当不错的，确实比那些个未曾蒙面的陌生女子要好上许多。

“渊哥哥，渊哥哥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王蓉婳看到王卿渊坐在那里发起呆来，很是不满地在他眼前拼命挥动着手掌。

王卿渊立马醒过神来，更不好意思地回道：“妹妹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王蓉婳埋怨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又说道：“我方才说，哥哥能不能把这本‘西游记’借给我，我方才看了一些，确实是写得很有趣呢”王蓉婳其实是想将书拿回去好好看看，这“西游记”是不是确实与自己在现代看过的一样，若剧情一丝不差，便可以确定定是那另一个穿越者写出来的了。

王卿渊听王蓉婳这般说，颇是有些不舍得看了看那“西游记”，但显然对妹妹的宠爱压过了对这本书的喜爱，便还是大方地说道：“妹妹若是想看，便拿去吧，反正哥哥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是……妹妹能不能看完了之后快些还给我，毕竟，这书外头可是没有卖的，我也是求了柳家妹妹许久，她才肯借与我的。”

王蓉婳顺手把书收进怀里，这才安慰似地说道：“哥哥放心，妹妹看完之后一定叫人给你送回来，可不会私吞了哥哥的宝贝书的。”

王卿渊的脸顿时又红了，却是识相地不再说话了，正在此时，绿豆却是进来禀告道，说是顾惜言已经从二老爷那边回来了，现已经到了正厅，王蓉婳看看时辰也是不早，便起身从王卿渊的书房中离开，准备与唐氏她们道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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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章不归（上）

第一百七十章不归（上）

王蓉婳带着绿豆百合回到正厅的时候，顾惜言已经坐在那里喝茶等候了，她忙忙上前，与上座的唐氏几人行了礼，这才在顾惜言身边坐下。

唐氏看她夫妻二人都到了，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今**夫妻二人回来，我看你们这般琴瑟和鸣，夫妻和睦也便安心了，婳儿往后可仍要好好服侍夫君，侍奉公婆，不可丢了我忠勇侯府的脸面。”

王蓉婳立即起身恭敬地应了，而后李氏与王翀君也一一嘱咐了她几句，她们夫妻二人便准备起身离开了，王蓉婳颇有些依依不舍地最后回望了唐氏几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侯府。

坐上马车的时候，王蓉婳还颇有些愁绪，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没有说话，心中隐隐波澜翻涌，今日回门，倒是有了些意外的收获的，但事情却是关系到柳宜华，这又让她颇有些为难，看来势必要找机会见她一面了。

“怎么，你有心事？”顾惜言淡然的声音突然传到王蓉婳的耳中。

王蓉婳着实吓了一跳，即刻掩了面上的情绪，挂起笑容转头回话道：“哪有那么多心事，不过是想到往后许是不能经常与祖母她们见面，有些失落罢了。”

“往后多回来便是了，不必太难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与你嫡母关系也这般好，在你们这般的人家，嫡母与庶女有这般好的关系，倒是少见。”顾惜言缓缓喝了口茶水，似是聊天一般地随意说道。

王蓉婳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垂了眼帘掩住了眼中的情绪，也状似无意地说道：“许是因为我从小便没了娘亲，祖母与母亲自是多怜我一些，到祖母那儿生活之前，我一直都是养在母亲身边的，她与我的感情也便不错。”

顾惜言听了王蓉婳那颇有些牵强的解释后，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便又自顾自地喝起茶来了。

王蓉婳看顾惜言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是李氏女儿的事，可以说是忠勇侯府的家丑，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虽然顾惜言是她最为亲近的丈夫，但这个秘密她依然不想让他知道。

马车很快便在相府门前停了下来，王蓉婳被丫鬟们搀扶着下了马车，与顾惜言二人先去林氏那边请安，告知她，她们夫妻二人已经回来，林氏留下她夫妻二人用了晚饭，王蓉婳自是也欣然应了，虽说近几日顾惜言的嘴被王蓉婳养刁了许多，但为着让林氏开心，她们二人依然装着吃得很开心的模样，王蓉婳从林氏那里出来的时候，肚子微微有些胀，想来是吃得太多了。

王蓉婳先回了房里，顾惜言去了书房处理公务，沐浴梳洗完以后，王蓉婳换上常服出来之后便坐到了书桌之前，她手上拿着那本西游记，若有所思地凝视了封面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翻开书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了起来。

直到整整烧完了一整根蜡烛，王蓉婳也才看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一，但她却是已经可以肯定，这本西游记就是以前她看过的那本由吴承恩写的西游记，其中的故事大致相同，只是遣词造句不太一样罢了，毕竟就算有谁再喜欢看西游记这本小说，也不可能一字不差地将它记下来，但那个穿越者能写到这个程度，想来也是一个西游记的超级粉丝了。

看了这么久的书，王蓉婳也有些疲倦了，缓缓翻上书页，起身将这本书放到了一旁的箱子里，然后便叫了绿豆进来换了一根蜡烛，听到外头打更的声音，才知道现在已经过了亥时了，便问道一旁的绿豆：“二少爷还在书房里头吗？”

绿豆点了点头，回道：“方才二少爷身边的文章还去过小厨房拿了点糕点呢，想来是拿给二少爷当宵夜的。”

王蓉婳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像送宵夜这种事情，本应由她这个当妻子的来做的。

绿豆看王蓉婳颇有些疲惫的模样，便有些不忍心地说道：“二奶奶，实在不行，您便先休息吧，二少爷他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完事情呢。”

王蓉婳想想自己也帮不上顾惜言什么忙，便点了点头，脱了衣服，上床休息去了，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思索着，明天就写个名帖，抽空去柳府找柳宜华谈谈，想来那位神秘的穿越者很快便会浮出水面了。

这般思索着，王蓉婳便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天光微亮，她才转醒过来，却发现身边的被子依旧同昨晚一般整整齐齐的，似乎昨晚根本没有人睡过，她缓缓坐起身来，出声唤了绿豆百合进来。

绿豆与百合很快便进到房里，伺候王蓉婳穿衣洗漱，王蓉婳心中颇有些疑虑地问道：“昨晚二少爷是不是没有回房来？”

绿豆一边帮王蓉婳梳着头，一边回道：“奴婢昨晚一直守到三更天才去睡觉，确实没有看到二少爷回来，但后来他有没有回来，奴婢便不知道了。”

看来是没有回来了，王蓉婳心中微微有些担心，难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外头天色还早，王蓉婳决定先去书房看看，不知顾惜言会不会在那里。

装扮妥当之后，王蓉婳便带着丫鬟往书房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巧看到书童文章从房里走出来，便上前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文章给二奶奶请安。”文章也看到了王蓉婳，立马给王蓉婳行了请安礼。

“起吧。”王蓉婳浅笑着抬了抬手，这才又问道：“二少爷现在何处呢？”

文章立刻恭谨地回道：“回二奶奶的话，昨晚三更以后老爷来书房找过二少爷，而后他二人便一起离开了，后来便一直没有回来过。”

王蓉婳心里虽然隐隐有那么些不安，但听到是顾相与顾惜言一起出去的，便也稍稍安心了些，但心中却是更加笃定，定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们父子二人也不会一起这般慌张地离开的。

“行了，你下去干活吧。”王蓉婳挥手让文章退了下去，便又往林氏的院子去了，心中想着，她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王蓉婳见到林氏的时候，她正颇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很是憔悴，想来昨晚定是没有睡好，她见到王蓉婳进来，强打起了精神，和蔼地对她笑着说道：“这么早便过来了，快些坐吧，不是都与你说了吗，不必每日到我这儿来请安的。”

王蓉婳行了礼坐下后，方才浅笑这开口说道：“我只是想每日来看望母亲而已，难道这般您都不许吗。”说完之后，王蓉婳便低头想着，等会儿到底该如何向林氏开口询问顾惜言一夜未归的事情。

林氏听到王蓉婳这般说，脸上的笑意倒是更浓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婳儿，你是否有什么什么话想问我。”

既然林氏自己提出来了，王蓉婳自然是顺着她的话说道：“还是母亲最了解媳妇，昨晚夫君一夜未归，方才我询问了他的书童，才知晓他昨晚与父亲一道出去了，我想着他们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但作为他的夫人，我仍然有些担心他，所以才想来问问母亲，是否知晓发生了何事？”

林氏叹了一口气，才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担心言儿，也是情有可原，其实我知道的也有限，昨夜我与老爷正准备就寝，宫里便来人了，老爷与他到书房里谈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便很是凝重，后来他便去找了言儿，而后两人便一同出府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

王蓉婳听后便陷入了沉思，宫里来的人了吗……能让顾相和惜言连夜赶进宫去，难道是……皇帝出了什么事，王蓉婳此刻也只能想出这个可能。

“好孩子，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想他们很快便会回来的，你这么早过来，定是还没有用早饭吧，在我这儿用过饭再走吧。”林氏看她低头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担心顾惜言，便柔声安慰道。

王蓉婳点了点头应允，便与林氏一同去了饭厅，颇有些食之无味地与她一起用完了早饭，便起身告退离开了，回到了自己房里头以后，心里头仍有些心绪不宁，吩咐了外头的丫鬟，只要顾惜言一回来便即刻与她禀报。

王蓉婳在房里头坐立难安地等了许久，直到午时三刻，外头的丫鬟才来报，说是顾惜言回来了，王蓉婳即刻起身到门口迎了，只见顾惜言一脸疲色地走了进来，身上仍穿着昨日里的那身衣服，脸上还有些青色的胡渣，想来是熬了一夜。

“用过饭了吗？”王蓉婳即刻吩咐绿豆去打盆热水来，自己则脱下顾惜言身上的外衣，柔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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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一章不归（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归（下）

顾惜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在宫里随意用了一些。”

王蓉婳闻言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吩咐了百合再去拿些吃食过来，在宫里头吃饭，就算那菜肴再精致美味，也只会吃得战战兢兢，食之无味。

很快绿豆和百合便都回转来了，顾惜言先是净了面手，看到桌上摆着的几样精致小菜，知道王蓉婳是担心他在宫里没有吃饱，也便又吃了点东西。

等顾惜言用完了饭，绿豆收拾了碗碟，端上茶水，便识相地与百合退出了房间，让她夫妻二人独处。

王蓉婳心中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模样，偷偷地观察了顾惜言一会儿，觉得他似乎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便决定主动出击，放下茶杯，浅笑着问道：“夫君，我听文章说，你昨晚一夜未归，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惜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花瓷的杯壁，看着王蓉婳假装镇定，实则紧张的表情，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昨晚上确实是有些匆忙，来不及提前与你说，让你担心了，宫里头确实是出了些事……”

顾惜言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王蓉婳自是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这些个皇室秘辛，自然都是要保密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宫里头这次出事，我的婚假也要提前结束了呢……”顾惜言看了王蓉婳一眼，语气中略略带着丝愧疚地说道。

王蓉婳却是毫不介意地说道：“自是公事要紧，你尽管安心出去办差，家里的事我都会处理妥当的，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在外头办差，可要万分小心。”王蓉婳自是知道官场险恶，顾惜言得蒙圣宠，定是会惹得许多人暗中嫉妒，更不乏会有许多小人暗中与他使绊子，自然是要加倍小心的。

“我会的，你在家中，若是遇上什么难事，也可以去找大嫂与母亲。”顾惜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情，握住王蓉婳手细细叮嘱道。

王蓉婳心头一暖，点点头，又转了话题问道：“我明白，你下午还要出去吗？”

顾惜言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会与父亲一同出去，若是晚上很晚都未回来，你便先休息吧。”

王蓉婳在心里头撅撅嘴，她的夫君可真是个大忙人，想当初与三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聚少离多的，害三姐姐独守空房，徒生闺怨，现在与她成亲才不过三天，便又要变回原先的大忙人了，哎~~~看来往后她也要做好独守空房的准备了。

顾惜言又坐了一会儿，便急匆匆地出去了，王蓉婳知道顾惜言无事，自是放下了心，便也有心情做些其他的事情了，她花了半个时辰，给柳宜华写了一封信，柳宜华虽是还未定亲，但她的母亲一向管教严厉，轻易不会让她出门的，王蓉婳便在信中写了许久未见她，很是想念她，会去府上看望她。

王蓉婳将信封好，便让绿豆遣人送去柳府，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待到申时过后，她估摸着小宝儿应该午睡醒了，便准备去看看他。

王蓉婳知道小宝儿已经会走路以后，平时便让奶娘丫鬟们尽量不要再抱着他，让他自己多走走，有利于他的发育，今天王蓉婳去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巧睡过了午觉，在院子里走着玩呢，也正是男孩子好动的年纪，看到蝴蝶，蚂蚁之类的昆虫，都会去追赶一阵，倒是让后头跟着的一众丫鬟奶娘们着实担惊受怕了一阵，就怕一个不小心摔着了她们的小少爷。

王蓉婳一进到院子里，便看到顾凌云扬着那张天使一般的小脸，步履蹒跚地追赶着一只淡黄色的蝴蝶，王蓉婳的面上浮上一抹宠溺的笑容，赶忙快步上前几步，蹲在顾凌云面前，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摸了摸他胖嘟嘟的小脸蛋，柔声说道：“看看我们的小宝儿都脏成什么样子了，啧啧小花猫”

顾凌云看到她似乎也很开心，依依呀呀了半天，王蓉婳也只听清楚了娘亲两个字，但这也够她窝心的了，小宝儿多聪明啊，自己只是教了她几日，便已经认得她这个娘亲了，开心之余又是亲了他几口。

“二奶奶您来了，给二奶奶请安。”跟在后头的丫鬟奶娘终于也过来了，先是给王蓉婳请了安，才有些担惊受怕地站在一旁，就怕被责骂没有照顾好小少爷。

“行了，都进去吧，看小少爷玩得这一头一脑汗，赶快先去给他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可千万别着了风寒。”王蓉婳牵着顾凌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往房里头走去。

伺候完顾凌云沐浴穿衣，他便又跟个糯米团子一般被抱了出来，王蓉婳又是教他说了一些日常用语，与他玩耍了一会儿，这才让周奶娘抱他下去休息了。

“采菱，近几日二少爷他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可能没什么时间来看望小少爷了，你照顾他的时候，可不能有一丝马虎大意，知道了吗？”王蓉婳喝着丫鬟端上来的茶，状似无意地问着垂手站立与一旁的采菱。

采菱低着头，眼中一抹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很快便恭谨地回答道：“二奶奶您尽管放心，奴婢定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小少爷的，不会有一点闪失，您与二少爷都这般疼爱小少爷，真真是小少爷的福气。”

王蓉婳淡淡地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小宝儿自然是有福气的，你只管伺候好他就是了，其它旁的事情，还是少想一些为妙。”

采菱面上有一丝尴尬，但依然只是躬身应了，王蓉婳虽然记得唐氏与她说的话，但这采菱表面上一点差错也没有，自己却是很难采取一些行动呢。

敲打完采菱，王蓉婳便离开了，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正巧绿豆带回了柳宜华的回信，王蓉婳即刻打开来看了，信上柳宜华也说了很想念她，但却说了并不用她亲自到柳府来见她，毕竟她的娘亲与林氏是亲姐妹，林氏是她的姨母，两家是亲眷，走动一下，她的娘亲自然是不会反对，她已经与她的母亲请示过了，明日下午，便会来顾府看她。

王蓉婳看完信之后，自是十分欣喜的，不止是因为她很快便可以解开那个穿越者的神秘面纱，还有她确实也是很想念柳宜华这个闺中密友。

把信放回信封中，王蓉婳便对绿豆吩咐道：“明日柳家小姐要来我这儿拜访，你叫白芷她们好好准备一下，可千万不能怠慢了客人。”

“二奶奶放心，我定会与白芷她们准备妥当的。”说完，绿豆又出声询问道王蓉婳：“二奶奶，时候不早了，您看今儿的晚饭您在哪儿用？”

一个人吃饭王蓉婳也有些兴致缺缺，便挥了挥手，随意地说道：“让厨房随便做几个菜送上来就行了，你和百合也陪我一起吃吧。”

绿豆知道自家小姐一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便也顺从的应下了，主仆几人一同用完了晚饭，王蓉婳便又拿出了那本西游记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看书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地特别快，王蓉婳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事情，等到有些疲倦地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二更已过，回头看看侍立在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绿豆和百合，便轻轻合上了书，对她二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去休息吧。”

绿豆和百合帮王蓉婳整理好床铺，便退了下去，王蓉婳看看空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没来由一阵落寞，突然有些想念顾惜言那温暖的怀抱，颇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索性蒙上被子，硬逼自己赶快睡着。

没过了多久时间，王蓉婳却是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沉稳的，却是熟悉的，她掀开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精灵的大眼睛，黑暗中，她看不太清楚房中情况，只能缓缓起身，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惜言，是你吗？”

忽然房间里的蜡烛被点亮了，顾惜言站在蜡烛旁，白净的脸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柔和，那黝黑的眼眸看向王蓉婳，缓缓开口说道：“我吵醒你了吗，本想悄悄进来的，没想却还是吵着你了。”

王蓉婳的笑容一暖，披了件单衣跳下床来，先是拉了顾惜言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上，这才柔声开口说道：“我本就没有睡着，这才听得见你进来。”看顾惜言喝了几口茶，便又问道：“肚子饿吗，要不要我让小厨房弄些宵夜送过来？”

顾惜言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已经很晚了，还是早些安置吧，你先上床去睡，我洗个澡便回来睡了。”

王蓉婳点了点头，听话地又回到床上去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才又听到顾惜言的脚步声，然后便感觉到被子轻轻被掀开，一个温热的身体躺到了她的身边，王蓉婳翻身过去，第一次主动地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顾惜言的腰，听着他胸口有力的心跳声，瞬间觉得万分地安心，不知觉得便这般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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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二章试探

第一百七十二章试探

黑暗中，顾惜言的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感受怀中人儿慢慢平稳的呼吸，抚摸着她的秀发，缓缓地闭上了眼。

一夜好眠，王蓉婳特意早早醒来，摸着身旁的顾惜言还未离开，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新婚前两日自己太累了，总是睡醒了便不见顾惜言的身影，实在是没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今日总算是比他早醒来了。

王蓉婳抬头看看外头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样子，应该刚过了卯时，她看了看身边还闭着眼熟睡的顾惜言，他睡着的时候难得的有些纯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莫名地想要让人保护他。

王蓉婳小心翼翼地爬起身来，不想吵醒身边熟睡的顾惜言，但因为她睡在床的里边，所以想要不惊动顾惜言，然后下床去，着实有些难度。

王蓉婳横跨过顾惜言的身子，将左腿迈到了床沿，另一条腿则还在里头，然后便撑起双手，准备将另一条腿也跨出去，正当她保持着这么一个尴尬姿势的时候，顾惜言却是突然醒了过来，两人瞬间便四目相接。

“你在干什么？”顾惜言看了看王蓉婳此时这极为暧昧的姿势，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我……”王蓉婳没想到顾惜言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好像每次都是这种奇怪的状况呢。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顾惜言似乎并不在乎王蓉婳的回答，拉了王蓉婳撑着的手臂，她顿时便又落入了那温暖的胸膛。

“我睡不着了，想起来帮你准备一下，你等会儿不是要进宫吗？”王蓉婳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顾惜言的眼睛说道。

“没什么需要你特别准备的，有那么多丫鬟在，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好了。”顾惜言摸摸她的头，颇为宠溺地说道。

王蓉婳虽然心中暖暖的，但嘴上依旧说道：“早点起来对身体好，再说我一会儿总是要给母亲去请安的，我在侯府的时候也是习惯早起的，只是嫁过来头两日的时候有些累了，所以……”

“是我让你累着了吗？”顾惜言缓缓起身，在王蓉婳白嫩的耳边轻声问道。

王蓉婳猛地瑟缩了一下，脸蛋顿时又红透了，心里头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顾惜言，该不会是在对她耍流氓吧，是吧……是吧……是吧……

“好吧，既然你不想睡了，那便起床吧。”顾惜言很受用地看着王蓉婳红通通的脸蛋儿，扶着她坐起身来，顺便唤了外头的丫鬟进来。

王蓉婳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中拼命喊着：清醒，清醒，王蓉婳你要端庄，千万别被美色什么的给迷惑了，那都是浮云~~~

丫鬟们鱼贯着进来的时候，王蓉婳已经恢复了一副端庄稳重的贤妻模样，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之后，顾惜言照样要出去晨练一会儿，王蓉婳则是吩咐绿豆要仔细为顾惜言准备好早餐。

顾惜言晨练回来的时候，丫鬟们已经端上了精心准备好的早餐，王蓉婳静静地看着他用完了早饭，然后又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看着他离开了。

只是又休息了一会儿，王蓉婳便又去了林氏那里请安，并陪她一起用了早餐。

“昨日我娘家妹妹派人送信过来，说是宜华今日会来府上拜访，你可是知道此事。”饭桌上，林氏突然问道王蓉婳。

王蓉婳点了点头，笑着回道：“我与柳家妹妹一早便相识了，原先倒也没注意她与咱们府上的关系，我二人投缘，一来二去也便成了闺中密友，成亲以后我想着许久未见她了，她又是母亲您的外甥女，夫君的表妹，所以我便与她通信说想与她叙叙旧，她回了我的信，说是今日便会来咱们府上拜访。”

李氏听后，也了然地点了点头，“我说呢，这宜华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她娘一向对她管教的严，也是许久都未到咱们府上来了，忽然说要过来，我也是挺惊讶的，原来是与你还有这层关系啊，那你今日可要好好招待宜华了，她从小都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我那妹妹一向好强，就想着替她找个显赫的人家，所以虽说她只比你小了几个月，婚事却是迟迟没有定下来呢。”

王蓉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宜华妹妹也挺不容易的，又要沦为父母的联姻工具，忽然想到上一回自家哥哥提到她时的窘迫模样，忽然觉得，若是她能成为自己的嫂嫂，似乎也很不错呢，下次见到祖母的时候，可一定要跟她提这件事，自家哥哥这般人才，应该和宜华妹妹是很般配的。

与林氏吃完了饭，王蓉婳便回了自己房间，处理了院子里的一些琐事之后，便等着柳宜华，午时三刻的时候，外面的丫鬟便进来禀告，说是柳家小姐已经到了府上，正在林氏那里给她见礼请安呢。

王蓉婳听后面上一喜，让丫鬟们在房中摆好了酒菜，等着柳宜华过来，一刻钟之后，外头的丫鬟便又来报，说是柳家小姐已经在外面了。

王蓉婳立马叫丫鬟去请了她进来，丫鬟掀开了门帘子，柳宜华便迈着小步走了进来，许久未见她，容色倒是更加清丽了一些，她今日着了一件浅粉色的梅花纹纱袍，下配同色的刺绣状花裙，长长的秀发松松地挽了一个百花髻，上头只是简单地插了几支碧玉流苏簪，虽不是太过华贵，但却是让人看着甚是舒服。

王蓉婳忙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了她的手亲热地说道：“我一直等着你呢，你总算是过来吧，你说我们二人有多久没见了。”

二人一起到了桌边坐下，柳宜华才笑着开口道：“我想想，好像你订婚以后便一直没见过了呢，我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嫁了，想想你过了今年冬天的生日也才刚及苐呢，现在却是已经嫁做人妇了，而且竟还成了我的表嫂，缘分这东西，真真是相当奇妙呢”

她也没想到呢，王蓉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转了话题说道：“快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也就比我小了几个月而已，你的婚事到底是怎样了？”

柳宜华毕竟还是未出嫁的少女，脸皮子薄，有些羞赧地开口道：“这不是正说着你呢吗，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知道怎么样了啊，自然是顺其自然了。”

“此话有理。”王蓉婳拿着帕子坏心地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地又说道：“我成了你的表嫂，却是也很希望你也能成为我的嫂嫂呢”

“怎的这般胡说八道，嫁了人倒是让你这嘴巴越发坏了，开始调侃起我来了，早知你这般不着边际，我就不来了。”柳宜华的脸顿时便烧得通红，佯装生气地瞪了王蓉婳一眼，但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却显示了她心中的慌乱。

王蓉婳自然知道见好就收，拨了这个种子到柳宜华心中就够了，往后的生根发芽就任其自由发展好了，她连忙拍了拍柳宜华的手，笑着说道：“真是的，不过就是咱们姐妹间的闲话，也由得着你生气，我只是觉得要是我的嫂嫂能像你这般温柔可人，那我那傻哥哥可就是三生有幸了。”

柳宜华倒也不是真生气，嗔怪地看了王蓉婳一眼，“不与你说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了，你还是与我说说，我表哥对你好不好。”

提到顾惜言，王蓉婳倒是很中肯地点了点头，“惜言他对我挺好的，原先他是我姐夫的时候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冷冰冰的，似乎有那么些不近人情，相处过后才发现，其实他这人挺不错的……”

柳宜华听后，安心地笑了笑，说道：“我表哥就是这么个人，小时候我经常来姨母这里玩，表哥就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一开始我也挺怕他的，可是后来我跟几个表姐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是他把我扶了起来，还给了我糖豆吃，哄我不哭，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表哥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清冷，其实对人是顶好的，知道你要嫁给他的时候，我心里就很高兴，本来你三姐姐难产去世的时候，我还担心表哥他会很伤心呢，又怕他会娶回一个不好的妻子，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我的好姐妹，我自然是了解你的性子，你们两人一定是顶合适的，看吧，现在你们俩这么好，我没猜错吧。”

王蓉婳很是黑线地看着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话的柳宜华，她原来怎么不知道这个妹妹是个话唠啊，不过貌似她口中的顾惜言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子呢，想到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面瘫脸，果然是很容易让人误解的一个人呢。

又是扯了一会儿闲话，王蓉婳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帮柳宜华倒了点热茶，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宜华妹妹，你可是给过我哥哥一本名叫‘西游记’的书？”

柳宜华明显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思索的神情，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道：“是‘西游记’啊，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呢，当时我去侯府的时候不小心在园子里掉了这本书，好像就是你哥哥拣着了，后来他央求我把这本书借给他，怎么，你也看了那本书了吗，是不是和有趣？”

王蓉婳眼神复杂地看了柳宜华好一会儿，见她眼神清澈，毫不作伪，确认她应该不是在说谎，不然这表面的掩饰功夫也太过高明了，但凭她对柳宜华的了解，她本就心思单纯，那便只有一个理由，这本西游记也是别人给她的。

“宜华妹妹，这西游记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王蓉婳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问道。

柳宜华的面上有一丝难色，颇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婳姐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给我这本书的人曾经与我千叮万咛过，让我绝对不能说出是他把这本书给我的，虽然我柳宜华只是一介女子，但信义这种东西，我还是懂的的，所以婳姐姐，我只能与你说句对不起了。”

王蓉婳心中虽然有那么些失望，但面上依旧毫不在意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姐姐自然不会勉强妹妹说，我也只是觉得能写出这本书的人，应当是相当的惊采绝艳，我十分仰慕他的才华，想知道是何人而已。”

柳宜华听后，笑容古怪地看了王蓉婳一眼，而后颇有些神秘兮兮地又说道：“原来姐姐这般欣赏写这本西游记的人啊，不过你也不用遗憾，那个人他……”

“他怎么样？听你话里意思，难道那个人是我认识的？”王蓉婳看到柳宜华忽然话说到一般就不吱声了，很是奇怪的追问道。

“没有啦，我的意思只是那个人他并不想宣扬的，你喜欢他写的书，他就很高兴了，所以你不用遗憾不认识他。”柳宜华连忙神色慌张地掩饰道。

王蓉婳越听柳宜华的话越觉得有那么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只是轻声“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但却是更加肯定那个人她一定是认识的。

王蓉婳觉得问得差不多了，再问下去也问不到什么，便适时转移了话题，二人一直聊到了夕阳西下，柳宜华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柳宜华离开之后，王蓉婳却是陷入思索，由柳宜华的话中，分析出了那个神秘穿越者的身份，因为她在前几年的花灯会上便知晓那个穿越者是个男的，所以便排除了女性的可能，第一，他绝对是与柳宜华有亲戚关系的人，因为像柳宜华这般大家闺秀，不可能与其他的男子有联系；第二，这个男子与柳宜华的关系很不错，而且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这般想着，王蓉婳心中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她忽然间焦躁起来，但越来越多的疑点出现在她的脑海，让她不得不承认，那个人也许就在她的身边。

王蓉婳随意吃了点晚饭，就坐在桌子边发呆，花灯会，签文，古琴，西游记，当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串联在一起，王蓉婳便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王蓉婳就这般坐着，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外头打更的声音响起，她才稍稍清醒了过来，问道一直陪侍在一旁的绿豆：“现在什么时候了，二少爷还没回来吗？”

“过了子时了，二少爷应该快回来了吧。”绿豆是最了解王蓉婳的人，早就看出了她今日有那么些反常，小心地回答道。

“二少爷回来了。”二人话音刚落，百合便掀开帘子轻声地对着里头禀报道，很快，顾惜言便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王蓉婳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古怪而又不确定，心中顿时万分纠结起来。

“回来啦，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准备些宵夜给你吃。”王蓉婳依旧强打起笑容，起身对顾惜言说道，但心中却一直有个声音再叫嚣着，问他，问他，直接问个明白，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干嘛要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苦恼呢。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顾惜言有些疑惑地看着愣愣盯着他的王蓉婳。

王蓉婳立马移开了眼神，“没有，只看着你有些憔悴，担心而已，你若是不想吃东西，便早些休息吧，也辛苦了一天了。”

顾惜言显然不相信王蓉婳有些敷衍地话语，挥手让那些丫鬟们退下，便让王蓉婳在身边坐下，开口问道：“你今日有些奇怪，若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直说便是，你我已是夫妻，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嫌隙。”

听到顾惜言都这般说了，王蓉婳便想着，豁出去算了，若是不问个清楚，她往后定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惜言相处下去了。

“你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吗？”王蓉婳鼓足了勇气，终究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却是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惜言此刻的表情。

“呵呵呵呵……”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王蓉婳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却是等来了一阵似乎是憋了许久的笑声，她瞬间便不高兴了，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笑得几乎岔了气的男人，咬牙切齿道：“我问得问题有那么好笑吗”

顾惜言总算是停止了笑，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手揽过王蓉婳，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一直再想，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情，原来，你还不至于笨到底。”

王蓉婳一刹那间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吗，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在那里纠结吗，原来她一直都是在杞人忧天吗……

顾惜言忽然感到胸前一阵湿润，抬起王蓉婳的脸庞，却发现她已然是泪流满面，皱了皱眉头，有些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道：“我并不是想瞒着你，只是觉得若是突然与你说明真相，你一时之间怕是接受不了。”

王蓉婳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傻透了，她现在心里头有一大堆地问题想问眼前这个男人，但看到他眉宇间那隐隐透出的疲惫之色，还是不忍心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还是等你有空了再说吧，现在咱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顾惜言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拍拍她的头说道：“是啊，很晚了，咱们还是先休息吧。”说着便把王蓉婳抱到了床上，一整个晚上他便这般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从彼此身上找回一种慰藉，一种叫做故乡的慰藉。

其实王蓉婳根本就没有睡着，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曾经害怕过，彷徨过，穿越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发现与自己一样的穿越人，会惊惶无措，会不知所措，不过万幸，那个人似乎还不错，若是能与这样一个人在这陌生的时代相偎相依地一路走下去，真的还算不错呢……

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王蓉婳才稍稍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摸摸身边，顾惜言果然已经不在了，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却是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似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般心情放松愉悦。

“小姐，该起了呢，时候不早了。”绿豆在床幔外头轻声说道，心中不禁暗暗想着，最近自家小姐真是奇怪死了，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生气，现在又在床上偷着乐，果然嫁给姑爷以后，小姐跟变了个人似的，姑爷真是厉害啊，把这么淡定的小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王蓉婳起身让绿豆与百合伺候了穿衣洗漱，依旧和往常一般穿戴妥当之后便与林氏请安，陪她一起吃了早饭，这一天表面上虽然做着与前几日一样的事情，但心中却一直不能够平静，就盼着顾惜言能早些回来，从来不知道等待也是这般的难熬，用完了晚饭之后便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总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这样便可以早些见到他了……

“二奶奶，二少爷回来了，今儿真是个难得日子，二少爷这么早就回来了。”百合进来禀告的时候，脸上一脸的喜色，开心地与王蓉婳说着。

王蓉婳也是心中一喜，猜想着顾惜言是特地早点回来的吗，站起身到门口迎的时候，他也正好进到了屋内，两人对视之间，默契地相视一笑。

丫鬟们伺候完顾惜言更衣洗漱，俱是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将时间留给这对小夫妻，王蓉婳温柔地给顾惜言添了点茶水，方才柔声开口道：“晚饭用过了吗，要不要我让小厨房再给你准备一些。”

“方才已经与父亲一起用过了，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顾惜言缓缓饮了口茶水，却是笑着反问道王蓉婳。

“我吃的很好……”王蓉婳心里头一暖，觉得现在他们二人似乎不该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这般想着，便给了顾惜言大大一个笑脸，伸出手，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好，我叫王凤，来自浙江杭州，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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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三章交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交心

“白苏，西安。”顾惜言微微一笑，也自然地伸出了手，两人的手交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王蓉婳有些不好意思地先松开了。

西安!？王蓉婳猛地一激灵，这不就正应了那句“不知故人西边来”的签文吗，看来清凉寺那老道还真是世外高人呢，不仅知道自己是穿越的，连自己老公是穿越的她都知道，真乃神人也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也一定要去找他。

王蓉婳正胡思乱想间，顾惜言却是又问道：“你是怎么穿越的，车祸，还是别的什么意外，看你的模样，穿越过来的时候年纪也不会太大吧？”

“前面一个你猜的都不对，不是什么意外，只是心脏病发，自然死亡，不过后面一个你倒是猜对了，那时候我的年纪却是不大，二十岁而已。”王蓉婳只是随意的笑了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顾惜言似乎微微有那么些惊讶，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轻轻拉过王蓉婳的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但即使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王蓉婳看来，却胜过任何一句言语，看着顾惜言幽深的眸，轻笑着又问道：“不要光说我，说说你吧，是怎么穿过来的，我穿过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婴儿，你也一样吗？”

顾惜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答道：“我穿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已经六岁了，也算我倒霉，毕业旅行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了下来，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身体里面，前面那一位好像是得了风寒死的，一开始的时候，我都不太敢说话，就怕露出了什么马脚，也幸好那时候正赶上父亲上位的关键时候，家里头也没有人太关注我，也便这般蒙混了过去，后来久而久之我也便养成了这寡言的习惯，多说多错，那便不如不说。”

王蓉婳听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寡言面瘫男就是这么养成的，果然什么事都是有其缘由的，旋即心中一动，看向顾惜言的眼神便颇有些气鼓鼓的，语气很是不善地又问道：“听你原先话中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我是穿来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晓的，倒是将我瞒了这么久，害我还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了许久”

顾惜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方才回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弄错了，你还记得当初你祖母生日的时候，你三姐姐弹奏的那曲‘春江花月夜’吗？”

王蓉婳点了点头说道：“记得，虽然我对古琴这东西不怎么了解，但是当初我在听的时候也已经觉得这曲子很熟悉了，现在想想三姐姐在那个寺庙里所遇见的僧人给她的这首曲子的曲谱，定也是你留下来的吧。”

“确实。”顾惜言一边点头一边回道，“那时候也只是忽有所感，便弹了这首曲子，没想到被寺里精通音律的大师听见了，大师诚意相求，我也是实在不好拒绝，便只是与他相约不能说出是我给他的曲谱，后来你三姐姐演奏了这首曲子，弄得这首曲子一下子便闻名了整个上京，若单单只是这么一首曲子，我倒也没觉得什么，可好巧不巧，这时候上京城又开出了一个‘胭脂坊’，而这胭脂坊里头卖的东西，却是我极为熟悉的女子护肤品‘雪花膏’。”说到这儿，顾惜言便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蓉婳一眼。

王蓉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轻声地呢喃着：“只许你弹弹名曲，就不许我卖卖化妆品啊，你自己都州官放火了，我百姓自然要点点灯的。”

顾惜言自然听到了王蓉婳的自言自语，也不回话，只是笑着继续说道：“我当时便也知道了有另一个穿越者的存在，我当时派人稍稍调查了一下，便知道是忠勇侯府的二夫人在背后经营着胭脂坊，我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你三姐姐，她刚弹了那首‘春江花月夜’，我便以为这是她与我放出的信号……”

“所以你后来才会主动到侯府与我三姐姐提亲？”王蓉婳总算是知道了为何顾惜言那时会主动来侯府提亲，其实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顾惜言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我娘一直逼着我成亲，但你也知道，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些个太过三从四德的女子，虽然并没有肯定你三姐姐与我一般都是穿越者，但我当时也实在骑虎难下，便想着碰碰运气好了。”

“可显然你的运气不怎么好。”王蓉婳好笑地接着他的话说道。

顾惜言竟然露出了一抹幽怨的神情，看了王蓉婳一眼，这才说道：“也是我不够仔细，没有查清楚，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你当时年纪实在太小，这让我很难将注意力放到你身上，而且我就算知道了是你，也不可能跟你去提亲的，除非我想被别人说我有恋童癖。”

听到这里，王蓉婳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很少看到顾惜言这般诙谐幽默的一面，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吧，只是在这古代太久了，许多东西都被压抑了下来，正如她一样，自己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放松心情了。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你的眼睛好像可以看透我……”王蓉婳歪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顾惜言闷声笑了几下，含笑说道：“我记得，当时你和你姐姐两人偷偷摸摸地躲在隔间里面偷看吗，要不是我的玉佩掉了，我还发现不了你们呢，其实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有趣，居然敢躲起来偷偷看自己的未来姐夫，跟一般的大家闺秀很是不一样呢。”

人家难得年少轻狂一次吗，就被你给抓包了，王蓉婳心中暗暗想道，抬起头来又问道：“那么说你当时一点都没有怀疑我喽？”

顾惜言摇了摇头，“那时也就只见过你一面，你又没什么惊人的举动，我又怎么会怀疑你呢。”

看来那时候她真的是想太多了，觉得顾惜言似乎看穿自己，其实应该也只是同为穿越者的一种感应吧，想到这儿，她便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三姐姐不是穿越者的时候，不是很失望吗？”

“不会，其实我对你三姐姐……”说到这儿，顾惜言忽然停了下来，似是陷入了思索当中，片刻之后，才又开口说道：“你三姐姐很好，就算她不是穿越者，但却也是一个难得的好妻子，我从来没有后悔娶她为妻，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王蓉婳的眼神也黯淡了一下，颇有些难过地说道：“三姐姐她……真的很喜欢你的，为了能生下你的孩子，宁愿牺牲自己，其实我很早以前便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过她吗？”王蓉婳忽然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顾惜言问道。

顾惜言的表情很淡然，沉默了许久，方才淡淡说道：“你觉得现在知道了这个答案还有什么意义吗？”

王蓉婳顿时哑然，是啊，三姐姐都已经不在了，就算她现在从顾惜言口中问出了答案，又能怎样呢，难道三姐姐会因此而活过来吗，而且，她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吗，她又想从顾惜言口中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顾惜言看王蓉婳又陷入了沉思，轻轻咳嗽了一声，又转移了话题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你穿越者身份的吗？”

王蓉婳醒过神来，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回答道：“是不是那一年的花灯会，我提了那首欧阳修的词，你帮我续上了后面半首？”

顾惜言轻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与你三姐姐相处过后，我便知道她并不是穿越者，但是雪花膏又不可能是这个时代会出现的东西，所以我猜想那个人便一定还是与忠勇侯府有关，其实想查清楚真的很简单，你并没有刻意隐瞒你做出了雪花膏这件事，所以买通了几个侯府的下人，也便套出了消息，知道了这风靡全上京城的雪花膏，原来是侯府六小姐做出来的。”

王蓉婳微微臊红了脸，但仍旧嘴硬地说道：“难道就不可以瞎猫碰上死耗子吗，难道就不准许古代有聪明人存在吗。”

“我自是没有那么武断了，自从上一次判断失误以后，我便更谨慎了些，真正让我确定你身份的，是我与你三姐姐刚成亲那一年的中秋。”

“中秋？”王蓉婳不自觉地呢喃出声，开始慢慢回忆起来，但确实是过了太长的时候，她对那年中秋的记忆着实有些模糊了。

“想不起来了吗？”顾惜言看着王蓉婳一副苦恼的模样，又开口说道，见她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便继续问道：“小桔灯？还有没有印象？”

王蓉婳立马灵光一闪，对啊，怎么把小桔灯给忘记了，但很快她便又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小桔灯很平常啊，不一定是穿越者才能想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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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四章侧妃（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侧妃（上）

“确实，如果单单是一盏小桔灯，那么就算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是可以想到的，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许多个偶然结合在一起，那便就是必然了，一个雪花膏本就已经很可疑了，再加上一盏小桔灯，还有你可别忘了那时候你才只有八岁，你说除了穿越者，哪个八岁孩子能做到像你这般？”

确实，那时候的自己是有些锋芒太露，顾惜言能看出来也很正常，王蓉婳反省了一会儿以后，便又问道：“那么后来元宵灯会的时候，你留下后面那半首词，是为了要暗示我吗？”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你并不是一个人，但看你后来的表现，我似乎是吓着你了，不过也不能怪你，在不知道对方是怎样一个人的情况下，你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一些的。”顾惜言颇有些歉疚地说道。

“其实也是我太笨啦，若是我再聪明一些，便能猜到那个人便是你了。”王蓉婳微微有些灰心，她怎么就没有顾惜言那么聪明呢，早就知道自己是穿越者，而她却傻傻地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人竟是近在咫尺。

“你不用太聪明，只要我聪明就可以了，以后便由我来保护你。”顾惜言揉了揉王蓉婳的脑袋，一脸宠溺地说着，放下手的时候又问道：“既然你都笨了这么久，怎么忽然之间就知道我是那个穿越者了呢？”

王蓉婳有些郁闷地整理了一下被顾惜言揉乱了的头发，也不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边的一个红木箱子跟前，打开箱子，从里头取出了一本书，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便将手中的那本书递到顾惜言跟前，对着书努努嘴说道：“喏，就是因为这本西游记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西游记迷呢，居然把情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顾惜言怔忡了一下，随后便“哈哈”笑了起来，接过那本书，随意地翻了几页之后才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拿到这个，是宜华表妹给你的吗，我都跟她说了不能随意给别人看的。更不能告诉旁人这是我写的，没想到她还是告诉了你，不过倒也是错有错着。”

“你误会宜华妹妹了，她没告诉我这西游记是你写的，只是以前她来候府寻我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然后便被我那六哥捡着了，我六哥一看便上瘾了，求了宜华妹妹许久，她才让我六哥抄写了一本的，然后我又无意中在我六哥那里看到了，这才知道原来是宜华妹妹的，我当初也怀疑过她，可反复确认后便知道不是她，但我却从她的话中，猜到了写西游记的穿越者可能就是你。”

“那我可得寻个时间好好谢谢宜华表妹了，要不是她，我可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告诉你一切呢。”顾惜言浅笑着，柔声说道。

“都怪你，要是你早些与我说，我也不会做那么多糗事了。”王蓉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一片柔软，或许顾惜言真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其实她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坚强，只是这个陌生的时代，她逼着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其实她并不一定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只要有那么一个心灵相通的人能陪在她身边，偶尔听她倾诉一些烦恼，那就足够了。

“不管中间的过程有多坎坷，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么，你看我们现在多好，依然是在一起。今天与你说了那么多，能不能够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呢？”顾惜言看王蓉婳又再发呆了，以为她已经累了，便温言问道。

“差不多了，等我以后想到还有什么要问的，再问你也行。”王蓉婳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便早些休息吧，你也知道我明天还要早起办差呢。”顾惜言看了看外头擦黑的天色，盯着王蓉婳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王蓉婳顿时烧红了脸颊，连忙避开了顾惜言灼热的视线，有些结巴地开口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咱们俩是老乡，那么……其实……我们，应不应该……”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而且还是明媒正娶的，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尽一些做为妻子的义务了呢？”

王蓉婳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顾惜言那灼热的温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瞬间已经到了某人的怀抱里，忽然腾空的惊吓，让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勾住了顾惜言的脖子。

“亲爱的夫人，原来你也等不及了啊。”顾惜言坏心眼地调笑了面色绯红的王蓉婳一句，更是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当层层叠叠地床幔落下来的时候，王蓉婳有些混沌的脑子仍然有些后悔，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是不是不太好呢，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但知道了他也是穿越者之后，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做这么亲密的事，不是会很尴尬吗……

但顾惜言似乎不想给王蓉婳多余的力气来胡思乱想了，又是一阵卖力地耕耘之后，王蓉婳已是喘气连连，床榻之间，又是一番*光无限。

接下来的日子，王蓉婳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自从她和顾惜言交心以后，两人之间说话便也少了许多顾忌，夫妻之间相处，也越发融洽了，在林氏面前，她一直都表现地温良恭俭，一副绝世好儿媳的模样，宝儿对自己也是越来越熟悉了，叫娘亲也叫的很顺溜了，常常让她心花怒放，日子自然不可能万事如意，那采菱偶尔也会破坏一些王蓉婳愉悦的心情，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那采菱不采取一些卑劣的手段，她有足够的信心，顾惜言是不可能被她勾引的。

正当王蓉婳为自己的婚姻生活慢慢步入轨道而心情分外愉悦的时候，忠勇侯府却是传来一个令她极为惊讶的消息。

已过了冬至，天气已经开始有些冷了，除了每日必须处理的事情，王蓉婳也是鲜少出门了，这一日午后，她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却看到董嬷嬷急急走来，她与王蓉婳行了礼后，方才起身禀报道：“二奶奶，你母亲送来了一封信给您，听那送信人的口气，似乎有些紧急呢。”

王蓉婳听到董嬷嬷这般说，面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从董嬷嬷手中接过那封信，她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种猜测，但最让她担心的还是，难道是王蓉婉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她可才消停了一些日子呢，千万不要再给别人惹麻烦了。

王蓉婳怀着忐忑的心情拆了手中的信，等看完整封信以后，她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要更加担心，因为这回出事的不是她的五姐姐，而是她那个一向来还算有些小聪明的七妹妹，只是这次，她着实是笨了一点。

李氏信上的内容其实是关于王蓉菲的婚事的，许姨娘帮她物色了许久，都未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女婿人选，谁曾想，那王蓉菲在一次外出参加众多大家闺秀聚会的时候，竟是与那宁王有了接触，而后没几日，宁王便差了媒人到忠勇侯府，想要纳王蓉菲为侧妃。

王蓉婳放下信纸，脑中慢慢搜寻着关于这个宁王的资料，宁王穆玄岩，当今皇帝陛下最为宠爱的六皇子，生母是以前宠冠后宫的宸贵妃，但却为了生下宁王，在芳华正茂的时候便香消玉殒了，这也是为何皇上对这个六皇子特别的宠爱，甚至一直有立他为储君的打算，而且这个宁王也确实不辜负皇上对他的期望，虽然他从小便失去了娘亲，但不管是学识还是骑射武功，在众多皇子当中，都是相当出色的，并且他也一直有着仁善之名，在众臣子中威望极高。

在王蓉婳的印象当中，这个宁王应该与顾惜言的年纪差不多，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过他成亲也有七八年了，宁王妃好像也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嫡女，身边零零总总的侧妃、妾室也是不少，现在他又要纳王蓉菲为侧妃……

王蓉婳不知道这个宁王与王蓉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李氏在信中也并没有太过详细的说明，但凭着她对这个妹妹的了解，再加上宁王主动上门到侯府提亲，那么王蓉菲最起码定是给过那宁王一定暗示的，只是她想不明白的事，就算是能嫁进王府，但侧妃终究不过是个妾，那吴姨娘一心想给王蓉菲寻个好婚事，挑挑拣拣了许久都未果，怎么现在就如此豁达地要放女儿去做妾了呢，这其中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隐情。

王蓉婳抛却心中的疑惑，这些个疑问倒是可以以后再去慢慢寻找答案,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侯府要怎样稳妥地拒绝这门婚事呢，李氏的信中提到，她与唐氏都是极为不赞同这门婚事的，毕竟原先侯府一直是跟平王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若是现在突然又跟宁王结亲，不仅平王府那边会对侯府产生不好的猜忌，就是圣上那边，也不会对他们有好脸色，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不同的皇子皇孙，不让旁人认为他们侯府居心不良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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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五章侧妃（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侧妃（下）

但问题就出在，许姨娘母子三人却跟铁了心一般，一定要将王蓉菲嫁给宁王，那王卿荀也不知怎的，近日里一直跟宁王走得颇近，王翀君也曾多次责骂了他，可他依旧我行我素，王翀君也终究是气得不再管他。

宁王的连连施压，唐氏为此事更是愁煞了，也只能一边让李氏将那王蓉菲关在屋中，让她好生反省，一边则拖媒人赶快在找一门合适的婚事，早早把那王蓉菲嫁出去才好，可应着宁王上门提亲的事已是搞得人尽皆知，哪还有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啊，只能便一直这般耗着，可好死不死，许姨娘那边又开始搞什么绝食抗议了，她本来身子就不怎么好，这么一折腾，更是去了半条命，李氏为着她更是伤透了脑筋，却也是无计可施，此刻她们二房，真可谓是鸡飞狗跳了。

因为李氏知道顾惜言一向受皇上宠爱，便就是想让顾惜言与皇上提提此事，好让那宁王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一个小小侧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蓉婳却是相当纠结，就算自家夫君受皇帝陛下宠爱，可对方那个是人家的疼爱的亲儿子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这般去说，不是自讨没趣吗，而且顾惜言这阵子刚好忙的焦头烂额的，怎么能再让他为了自己娘家的一点儿破事儿再去奔劳呢，这若是不出事还好，一旦惹怒了圣上，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王蓉婳着实不想管这破事，但忠勇侯府怎么都是她的娘家，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若是那王蓉菲真的嫁给了宁王，他们侯府便会让平王有所猜疑，凭着平王妃王淑凝那弯弯绕绕的心思，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侯府呢，再者便是皇上对侯府的观感，他们侯府一直都是一门忠烈，可不能落下这么一个结党营私的坏名声。

王蓉婳一时半会儿着实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好先将这封信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头，对着依然恭谨地站在一旁的董嬷嬷说道：“嬷嬷找人跟母亲带个口信，便说事情我基本上已经知晓了，我会尽量想办法的，让她不必太担心。”

董嬷嬷立即躬身应了，而后便退下去传信去了。王蓉婳则是想着，要找个机会回侯府一趟，了解一下现在府中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般她才能更好地相处应对的法子，只是没想到，她就是嫁人了，也还是要被家中这些个嫡姐庶妹们牵连，当真是应了唐氏以前说过的那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孙啊

晚上的时候，顾惜言难得早些回来陪王蓉婳一起吃饭，却发现了她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用完了饭后，顾惜言终是不放心地开口问道：“今**似乎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难办的事儿了吗？”

王蓉婳并不想将娘家的事情告诉顾惜言，让他跟着自己一同操心，便故作无事地说道：“你多心了，我只是最近胃有些胀气，不舒服罢了，已经吃过药调理了，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

“何必说谎骗我呢，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我。”顾惜言苦笑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今天是不是侯府送信过来了，你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定是侯府出了什么事儿吧。”

你是名侦探柯南吗，这么快就被你拆穿谎言了，王蓉婳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也不过就是下午的事儿，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不想说出来多一个人操心而已，你每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何必要与你徒增负担呢，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很好地解决那些事情呢？”

“若是你真想到了解决办法，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了，你也说过自己不是很聪明，那还是让更聪明的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顾惜言又是摸了摸王蓉婳的脸颊，一脸温柔地说道。

“那好吧，与你说说也无妨，没个人倾诉，也确实挺憋闷的。”王蓉婳似乎松了口气，缓缓将王蓉菲的这件事与顾惜言一一说明。

顾惜言听完后，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既然你妹妹这么想嫁给那宁王，那便让她嫁好了，何必如此苦恼，还搞得那许姨娘要死要活的。”

“那平王殿下和皇上那边……”王蓉婳当然也知道这是最快地解决办法，但站在李氏和唐氏的立场，忠勇侯府的处境才是最重要的，不能为了小小一个庶女置侯府与危险的境地。

“其实平王殿下那边并不用太过担心，毕竟平王妃是老太太的女儿，我想只要老太太好好与她谈谈，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再说你五姐姐又是嫁给了平王二公子，平王府和忠勇侯府这般密切的关系，应该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庶女嫁给了另一个王爷当侧妃，就产生大的猜疑的，至于皇上那边……”顾惜言慢慢地帮王蓉婳分析着利害关系，但提到当今圣上，他却是犹豫了片刻，方才又说道：“其实我想我已经知道你那许姨娘母子为什么一定要让你那七妹妹嫁给宁王殿下了。

“为什么？”王蓉婳却是也思索了这个问题许久，一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听顾惜言说他知道，自然十分好奇地问道。

“毕竟是朝堂上的秘密，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不过想来现在那些个在宫里头有眼线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了吧。”顾惜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十分故弄玄虚地说着，倒是让王蓉婳的心里头更加痒痒了，关系到宫里的，难道皇帝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王蓉婳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笨，想着顾惜言前些日子与顾相半夜进宫的那件事，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些猜测。

“难道是……皇上他……有什么事？”王蓉婳咽了口口水，终是忍不住将她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顾惜言点点头，却是又摇摇头，看得王蓉婳一头雾水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皇上今年也已经有五十七岁了，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能活到这个岁数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两年皇上的身体也已经是大不如前了，所以他便有了立储的打算，只是立谁不立谁便成了一个问题。”

王蓉婳其实想说，太后她老人家都七十多岁了，不是依然硬朗的很，但口中却是很是疑惑地问道：“为什么皇上他不早点立储呢，这般不是可以早点稳定朝廷的局势，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啊？”

“你或许不是很了解咱们这个皇上，想当初他的父皇便是早早立了皇太子，但另几个兄弟虽是表面上臣服，但暗地里却都在暗暗谋划着，后来可以说是几败俱伤，最后倒还是便宜了当时年纪还小的当今圣上，就这样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所以皇上就很反感早早立太子这件事，虽然皇上有许多位皇子，却是到现在仍没有说明哪一个会继承大统。”顾惜言慢慢解释道。

王蓉婳却是没有好好去了解过大祟国的历史，只是知道当今皇上与中国历史上的康熙皇帝的经历有那么些相似，都是年纪小小就登上了皇位，只是没有康熙那般有魄力，能成为千古一帝罢了。

“那么就是说，皇上他近些时日或许就会公布皇储人选了，而那宁王又是皇上最为宠爱的一个儿子，所以他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许姨娘母子可能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才这般急着想让七妹妹嫁给那宁王当侧妃？”王蓉婳顺着顾惜言话中的意思，也推测出了她想了许久的疑惑。

顾惜言赞扬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现在还并没有定论皇上会立哪位皇子，一切都还在商讨的阶段，你们府上的那位许姨娘，似乎也太早站队了些。”

王蓉婳撇了撇嘴，她倒是能猜到许姨娘与王蓉菲的心情，也许是想奋力一搏了吧，王蓉菲与那王蓉婉斗了这么多年，自从王蓉婉嫁给了穆敬霖，或许王蓉菲就在暗暗不服气吧，但因着她的身份，想嫁得更好几乎不可能了，但现在虽然只是嫁给宁王做侧妃，但若是宁王真的登上了皇位，王蓉菲再怎么也能封一个“嫔”位，那往后，她的地位就凌驾与侯府的所有人之上，有一个后妃女儿，许姨娘也才算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即使要做妾，也要做一个最尊贵的妾。

“所以，你那七妹妹若是真想嫁，你们成全她便是了，不必有太多顾虑。”顾惜言总结了言辞，只是淡淡一句，便解决了王蓉婳苦恼的问题。

“既然皇帝陛下即将立储，那几位成年的皇子肯定都已经知道了此事，若是现在侯府将女儿嫁给了宁王，不是更会惹人猜疑吗？”王蓉婳觉得，凭着唐氏的人脉，她肯定也知道了当今皇上要立储，所以她才会这般苦恼吧。

顾惜言淡淡一笑，“其实我倒是觉得宁王有些别有用心，他明明知道侯府与平王府的关系密切，却偏偏要娶侯府的庶女做侧妃，你有想过他这般做的动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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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六章决裂

第一百七十六章决裂

“不就是想挑拨平王府与侯府的关系吗？”王蓉婳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回。

“这只是其一，难道你不觉得，宁王已经开始与平王宣战了吗？”顾惜言微微眯了眼，饶有兴趣地说道，看着王蓉婳缓缓陷入沉思的模样，又继续说道：“平王这几年锋芒有些太露了，先是平王世子娶了徽芸郡主，得到了金吾卫上将军孙鹏生的支持，而后又是平王二公子娶了上京首富沈家的嫡女，得到了庞大的钱财支持，平王几乎已经有了争夺皇位的两大筹码，虽然皇上这几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其实心中早已对平王有了些许不满。”

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她许久以前就觉得她的那个姑姑的确是有些太心急了些，皇帝陛下现在还稳稳地坐在那个位子上呢，她就在下面肆无忌惮地搞这些个动作，皇帝陛下不猜疑才怪呢，也怪不得人家皇上不喜欢这个儿子了，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她那姑姑觉得将这些势力拽在手里，也就可以毫无畏惧了，不管皇上将来将皇位传给哪个皇子，但新君若是刚刚上位，势力终归不稳，她们手上又把持着大量的兵力，不论到什么时候，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那忠勇侯府夹在当中，处境不是更为艰难了吗？”王蓉婳的语气显得更加担忧了，秀气的眉头也紧紧皱在了一起。

“确实……”顾惜言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你祖母此刻该担心的，是忠勇侯府到底应该站在那一边，只要下了这个决定，后面的事情也便好办了。”

“侯府自然是一定会站在平王那边的，凭着咱们侯府与平王府那般紧密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倒戈投靠宁王那边的啊。”王蓉婳极其肯定地说道。

“但似乎你们那个许姨娘三母子已经倒戈向宁王那边了呢，其实我很奇怪她们是怎么想的，竟会背弃自己的家族，想来宁王定是给了她们极大的好处。”顾惜言依旧理智地慢慢与王蓉婳分析着，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轻蔑。

“我想也许我知晓该怎么做了。”王蓉婳默默低了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你都想得到的事情，你那精明的祖母怎么可能想不到，果然人年纪大了，心也便渐渐软了。”顾惜言看向窗外，冷漠地说着。

顾惜言说这话的时候，王蓉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或许她还不够了解他吧，在朝堂上时的他，尔虞我诈的他，但这都是他们的逼不得已与，不得不为……

“祖母也有她的顾虑，她一辈子都在为了侯府考虑，但人毕竟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总会有迟疑与不忍，但我相信，她终究会那样做的。”王蓉婳无声地叹了口气，盯着杯中那冷却地茶水发呆，弃车保帅，或许舍弃了那几颗不知何时会覆灭的车，才能最后保住那那已然也是摇摇欲坠的帅吧。

“莫要想太多了，现在一切都还是不定数，或许皇上还可以在位十年，二十年，那不就天下太平，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顾惜言看着情绪越发低落的王蓉婳，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的模样，有些担忧地轻声安慰着。

王蓉婳缓缓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顾惜言问道：“那咱们相府又是站在哪一边呢？”顾惜言淡淡一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们自是站在皇上那一边。”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那太过云淡风轻的表情，默默不语，她心中的担忧是，皇子争位，难道他们宰相府真就能置身世外，还是他口中的皇上，是另有所指，或许，他已经知道皇上要立那个皇子为太子，可就算是这样，世上总有许多不确定的变数，谋朝篡位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没有少过。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我看你今日也挺累的了。”顾惜言拍拍她的头，起身去隔间沐浴去了。王蓉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当真是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接下来的日子，王蓉婳当然也是一直关注着侯府的近况，但她终究是按捺住没有回去侯府，在事态还未明朗之前，她还是静静观望为妙。

半月之后，侯府那边再度来信，此次李氏在信中并没有写的很清楚，只是含糊地说明了，忠勇侯府不会再干涉王蓉菲的婚事，她嫁给宁王也好，嫁给乞丐也罢，都与侯府无关，而此刻，许姨娘母子三人已经搬离了忠勇侯府，住到了离宁王府不远的一个宅子，据说，那宅子也是宁王帮他们母子三人找的，就等待着一个良辰吉日，再把王蓉菲迎娶进门。

王蓉婳早就知道事情一定会发展到这等地步，只是她不知，许姨娘母子三人为何会这般孤注一掷，王卿荀在朝堂上不过也是刚刚起步，若是少了侯府在背后支持，往后的路必定会极其难走，而且，他此刻离开了侯府，他与那国子祭酒李大人家千金的婚事，便变得有些难堪起来了，人家本来愿意将女儿嫁给他这个庶子，大部分是看着忠勇侯府的面子，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这门婚事便很有可能无疾而终。还有那王蓉菲，难道她会不明白，一个女子嫁到夫家，最大的依靠便是娘家啊，若是身后没有了忠勇侯府的支持，她又怎么能在宁王府立足呢，这么简单的道理，就算她一个小女孩不明白，她那还算精明的姨娘也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王蓉婳思索许久，终究想不明白，只能在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宁王不知是许了他三人什么好处，能令他们做到这般，可问题就是，宁王到底想从她三人身上得到什么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侯府以及平王府难堪，还是他真的那么喜欢自己这个七妹妹，若真是这般，就不应该在她还未进门前，就这般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王蓉婳已经可以笃定，王蓉菲此刻定是已经成为宁王妃已经宁王府内众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真真是前途堪虞啊。

王蓉婳知道自己不得不回侯府一趟了，与林氏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林氏也隐隐听到了一些侯府事情，自然是十分谅解王蓉婳的，得到了林氏的应允，当天下午，王蓉婳便匆匆回到了侯府。

王蓉婳是先派了小厮去侯府报信的，所以她到侯府的时候，唐氏与李氏都已经坐在正堂那里等她了，才不过几月未见，两位长辈好似都老了好几倍，脸上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想来也是因为王蓉菲的事伤透了脑筋。

给她们二人请过安后，王蓉婳才在为她准备的座位上坐下，唐氏遣了丫鬟们退下后，方才开口说道：“事情的原委想来你母[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亲在信上都与你说了吧。”

王蓉婳点了点头：“知道了七八了吧，只是祖母，七妹妹她们……”犹豫了片刻，她终究问道，“是自己要离开的吗？”

唐氏的眼神一黯，冷冷地答道：“倘若她们还有一点想留在忠勇侯府的心思，我也不会做得这般绝，你祖母我年纪大了，自然是希望一家子团团圆圆，安安稳稳的，但是没料到，总有那么几个狼心狗肺的……”唐氏的语气微微有些激动，吓得一旁的林嬷嬷拼命抚着她的背，希望她消消气。

“她们既然出去了，就妄想再回到咱们忠勇侯府，咱们养了她们这么多年，倒是没想到会养出一群白眼狼儿来”李氏经历了此次，也是颇为愤愤地骂着。

王蓉婳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方才又抬头问道：“那平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氏稍稍平息了怒火，又是叹了口气，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五姐姐前几日倒是也回来过一趟，话里的意思是平王与王妃娘娘对咱们并没有任何不满与猜疑，反而还让婉儿回来安慰我们，让我们莫要太过生气了，说是宁王此人本就居心叵测，咱们与他划清界限是在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她这姑姑果然好手段，一看到她们与那平王划清了界限便急急让那王蓉婉过来笼络人心了，只是大家俱是心知肚明，本就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她们侯府这般做，应该也是早在她们预料当中的吧。

“行了，其实你已经嫁出去了，侯府的事情你本就不该多管的，你今日来这一趟也就足够了，往后莫要再多管娘家的闲事，安分守己地侍候夫君才是。”唐氏皱了皱眉头，严肃地与王蓉婳叮嘱道。

王蓉婳自是知道唐氏不希望她卷入这些事情里面，才这般严厉地叮嘱她，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开口道：“婳儿自有分寸的，祖母放心便是了。”既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王蓉婳只是模棱两可地带过，毕竟，若是真让她对侯府不闻不问，她也是做不到的，只能在不伤害相府利益的情况下，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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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七章醉酒

第一百七十七章醉酒

唐氏自是最了解王蓉婳性子的，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王蓉婳看着气氛莫有些僵化，便莞尔一笑，又对她二人说道：“祖母，母亲，我看渊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要定亲了吧，你们有看好哪家小姐吗？”

提到王卿渊，李氏的脸色缓缓松快了些，开口说道：“我也与你祖母提过这个事儿，但你也知道合适的世家小姐不是那么容易寻的，渊儿的性子又急躁，我还想找个能稍稍管住他的媳妇才放心呢。”

“我这儿有一个人选，不妨说出来与母亲听听，看看合不合您的心意。”王蓉婳浅浅一笑，与李氏缓缓提议道。

“哦？你心中的人选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自小就与你哥哥要好，定是最了解他的。”李氏听王蓉婳这般说，心中也有了些好奇，笑着询问道。

唐氏显然也被她二人的话题吸引了过来，看着王蓉婳，也再等着她的答案。

王蓉婳狡黠地一笑，“我自是知道渊哥哥喜欢怎样的女孩子的，母亲您可是还记得原先经常来咱们府上拜访的柳家小姐？”

“柳家小姐……”李氏口中喃喃了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问道：“可是刚升了四品大理寺少卿柳光绪柳大人家的小姐。”

王蓉婳很庆幸李氏还记得，高兴得点了点头：“母亲您应该是见过她的吧，很端庄贤淑的一位小姐，性格也很温柔，我觉得她很适合哥哥。”

李氏低头沉思的片刻，唐氏倒是先开了口：“我记得你说的这个柳家小姐，确实是不错的，年纪也跟渊儿正合适，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李氏其实对柳宜华的印象并不太深，但听了王蓉婳和唐氏都极力推崇她，想想对方的家世背景虽然不是极为显赫，但也还算过得去，便也点头说道：“既然婳儿你提了，我会找人去了解一下的，若真是如你们说的这般好，我就遣了媒人上门提亲去，也好早早了了我这桩心事。”

王蓉婳看到李氏点头应允，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又与两位长辈闲聊了一些相府里头的琐事之后，便起身告辞了，李氏本想留她用了晚饭再走，但唐氏觉得她今日已经出来了够久了，还是应该早些回相府妥当，王蓉婳这才在李氏依依不舍的眼神下离开了忠勇侯府。

回到相府的时候，王蓉婳以为顾惜言还未回来，却是被百合告知，今日林氏的娘家侄子过来，顾惜言一早被林氏唤了过来，此刻正在前院招呼客人呢。

王蓉婳心中颇有些疑惑，顾惜言公务如此繁忙，只是林氏的晚辈过来，怎就还要顾惜言亲自去招呼呢，但转念一想，许是林氏想介绍什么人与顾惜言认识，便让他亲自过去招呼，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便也不再花心思多想，吩咐了百合，让她好好准备晚饭，等着顾惜言一会儿回来就可以马上吃饭了。

左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顾惜言才总算是回来了，只是脸色潮红，步履也有些蹒跚，王蓉婳连忙起身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颇有些担忧地问道：“不就是去招呼个客人吗，怎么就喝了这么多的酒，母亲怎么也不拦着一点？”

顾惜言摇了摇头，接过王蓉婳倒给他的热茶，缓缓喝下一杯之后，才摆了摆手说道：“今日是喝得稍稍有些多了，只是我那三表哥也也确实海量了一些，他最近刚在刑部上任，我稍稍帮衬了他一下，他说是感谢我，便一直进酒，那我也不好推辞，这一来二去的，便也就多饮了几杯，母亲那里也是高兴，毕竟她娘家有出息的男丁没多少，我那三表哥也算是挺不错的一个了。”

王蓉婳有些心疼地拿帕子替他擦了把脸，“你平日里差事就已经很忙了，自是要多当心些自己的身子的，往后可不要像今日这般无节制的喝了，这酒毕竟还是伤身子的东西。”

顾惜言轻轻握了握王蓉婳的手，温言说道：“晓得了，听你的就是，还是夫人关心我，不过方才我确实是有些醉了，也是旁边的厢房稍稍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是好了许多了。

“可是要再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吃饭了，你方才喝了那么多酒，想来胃定是不太舒服，喝一碗热汤会好一些的。”王蓉婳放下手中的帕子，柔声询问道。

“你总是想得这般周到，我却是有些想念你精心准备的汤水了。”顾惜言单手托着腮，微微眯着眼看着王蓉婳笑道。

王蓉婳温言莞尔一笑，立马便吩咐了丫鬟把饭菜拿上来，不消一会儿，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了。

二人便这般静静地一起用着饭，等到顾惜言吃了有七八分饱，王蓉婳才缓缓夹起一块鸭肉，放到他碟子里问道：“最近皇上那边可好些了？”

“皇上最近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太医们也说了只是年岁大了，精神不济而已，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顾惜言自然知道王蓉婳在担忧什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施施然地夹起了一块鸭肉吃了，而后又反问道：“听丫鬟们说你今日回了侯府，只是，看你的神色，似乎事情不是解决的很好？”

王蓉婳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那姨娘妹妹她们，还是离开了侯府，想来以后也是很难再回来了，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是有多大的诱惑才能让她们做到如此地步？”

“人是永远不会满足于欲望的，这点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不是吗？”顾惜言只是淡然地看了王蓉婳一眼，说着她早应该明白的道理。

“可是若一味地去追求欲望，最终只会是徒劳，贪婪和欲望永远不会带来美好的生活，这也是我所明白的道理。”王蓉婳微微敛眸，低声而肯定地说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如你一般坚定的价值观，我们不可能要求别人都与我们一样，所以，既然你的家族都已经舍弃了你妹妹她们，你又何须再为她们可惜呢，既然她们选择了这条路，便终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顾惜言又是淡淡一笑，抚摸着王蓉婳绸缎般的黑发说道。

王蓉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一直觉得顾惜言看得比她透彻地多，也比她冷漠地多，她从没问过他对这一世父母的感受，或许这一世的父母远比不上上一世那种如刻在骨髓里的亲情，毕竟无知的童年终究只有一次，当他们在这个世界又经历了一次成长后，心性早已不如原先那般单纯了，便不会把生养他们的父母当做唯一的依靠，只能不断得提醒自己，这一世，你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王蓉菲的事情只是王蓉婳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随着越来越寒冷的天气，她在相府的第一个新年也不知不觉来临了。

因着进了年关，顾惜言反倒没有清闲下来，越发地早出晚归起来了，王蓉婳则是也忙着准备过年的琐事，更是要精心打点各种要送给亲朋好友的年礼，也颇是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夫妻二人更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说说话了，直到过了小年以后，因着顾惜言总算是办妥了一件大差事，这才空出几天假日来，好回家好好过个年，而王蓉婳也总算是将各种让她头疼的年礼一一送了出去，也稍稍空闲了下来。

腊月二十三，顾府一家人祭完灶之后，便坐在一起吃起了饺子，男人们坐一桌，女眷孩子们坐一桌，难得一个大过年，顾府的长辈们对孩子倒也管教地不那么严厉了，偶尔看见他们不规矩地打闹玩耍，倒也不会那般严厉地责骂了，只是带着淡淡地笑意说几句，倒是也一片和乐融融。

林氏坐在她们这一桌的最主位，满脸慈爱地看着那些个小辈们玩耍，面上竟是满足的笑意，她的身旁坐着端庄有礼的宋氏，一边管教着孩子们，一边不时与桌上的女眷聊着天，王蓉婳坐在宋氏的身边，动作斯文地吃着碗里头的饺子，不时地迎合几声她们的谈话，一副娴静的模样，很有些新入门小媳妇的味道。

宋氏看众人都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眉眼一弯，便笑吟吟地说道：“今儿这些个饺子里头啊可是内有乾坤的，为了和往年有所不同，这回我可没放铜板，特意去那清凉寺求了些祈福币来，包在了这些个饺子里头，看看谁有这好运气，吃到了我的祈福币，那来年那一定会事事顺遂，心想事成的。”

王蓉婳正咬着饺子的嘴巴顿了顿，心中郁闷，不时吧，清凉寺的祈福币，从那老骗子那里求来的东西，吃了不会拉肚子吧，还有，那东西干不干净啊，不会金属中毒吧，她这般胡思乱想着，却是怎样都狠不下心吃下面前这只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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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八章饺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饺子

就在王蓉婳万分纠结的时刻，林氏那边却是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吧”声，王蓉婳循声望去，只见林氏从口中缓缓吐出一枚金灿灿的圆形钱币模样物事。

宋氏一看，立马笑着拍起手来，开心地说道：“哎呀原来这第一枚祈福币原是在母亲您的碗里头呢，我就说了，咱们这儿福气最大的可就是您了，您看不是，就让您最早吃出这祈福币来了。”

林氏自是也高兴，把那祈福币递给了身边的丫鬟，这才满脸笑意地说道：“你就是花样多，不就吃出个祈福币吧，也犹得你大惊小怪的。”

“媳妇不是为您高兴吗，看您这福气啊，咱们顾府明年肯定会蒸蒸日上的，一日比一日红火!”宋氏拍马的功夫一向高明，碰上这好机会，自是不停地恭维着林氏。

林氏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确实说顾府好比说她自己好更能让她高兴。

“咔吧”,又是一声脆响，第二个吃到祈福币的人也出现了，顾雨涵皱着眉头吐出了口中的祈福币，似乎并不那么开心吃出了这枚祈福币。

宋氏却是笑着拍着手说道：“看来雨涵来年的运气也是不错呢，不过嫂嫂我想想也是，雨涵已经觅得了如意郎君，现在吃到了这枚祈福币，想来明年嫁去伯爵府，定是能和夫君和和美美的。”

顾雨涵的俏脸顿时染上了一抹红晕，惯来冰冷的俏脸上难得地浮上了一抹娇羞，只是微微低着头，也不接宋氏的话了。

林氏立马笑着替顾雨涵解围道：“你也别在打趣她了，又不是不知道她脸皮子薄。”随后又看着那祈福币笑笑，“不过这倒是个好兆头，雨涵好不容易有了个好归宿了，若成亲之后真能和和美美，也总算是能让我和她父亲安心了。”

“娘，你怎么说得好像巴不得我嫁出去一样啊，我还想多陪您和爹爹几年呢。”顾雨涵难得带着些撒娇的语气与林氏说得。

众人听后又是轻声地笑了出来，而那宋氏却是貌似疑惑地看了桌上众人一圈之后说道：“奇怪，这祈福币我明明是让人放了三枚的，现在只吃出了两枚，不知这还有一枚在哪里呢？”说话间视线便停在了一旁王蓉婳的碗中，了然一笑道：“妹妹，你这碗中可是还剩一颗饺子呢，怎得不吃呢？”

“不是看母亲与姐姐聊得开心，一时忘记了呢，我这就吃了。”王蓉婳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知道这饺子是非吃不可了，她慢慢舀起碗中的饺子，却是忽然看见在饺子皮的边缘有一条极难发现的红线，心中立刻便隐隐有些了解了，看来宋氏还真是煞费苦心呢，这些个祈福币饺子想来也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吧，谁吃到，谁吃不到，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呢。

王蓉婳很是无耐地轻轻咬了一口饺子，尽量不碰到里头的劳什子祈福币，但一旁眼尖的宋氏依然笑着说道：“看吧，我就知道这最后一枚祈福币定是在妹妹你的碗里，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对王蓉婳笑了笑。

王蓉婳放下勺子，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借姐姐的吉言了，看来明年我的运气似乎也挺不错呢，不过定是沾了母亲与雨涵妹妹的光呢。”

“我看妹妹明年也是会有好事儿的，你与二弟新婚几月，感情一直很好，我想啊，很快妹妹的肚子就会有好消息了，虽然你与二弟已经有小宝儿了，但咱们顾府一向人丁不怎么兴旺，能多有几个小孩子，那自是最好不过的。”宋氏拍了拍一旁吃得满嘴是油的顾凌隼，笑着对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一直挂在脸上的浅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倒是不知道宋氏这般说的用意是如何了。

“早些有孩子自然是最好的，我看小宝儿一个人也挺孤单的，婳儿你早些生个弟弟妹妹，也好给他做个伴。唐氏也是极喜欢小孩子的，连连点头应和道。

王蓉婳没有说话，只是故作娇羞地低下了头，心中腹诽，生孩子这种事情，就跟等公共汽车似的，你不想坐那辆车的时候，它就一辆接着一辆来，等你哪天真要坐那辆车了，它却是偏偏不来了，所以啊，一定要漠视它，藐视它，不在乎它，那说不定就很快能怀上了。

“看吧，说得妹妹都不好意思了。”宋氏看着王蓉婳娇羞的模样，调笑着打趣道，惹得在座的女眷也是一阵暧昧地笑，那顾凌隼也是睁着好奇地大眼睛，很是有兴趣地开口问道：“小婶婶要生***吗，好诶，隼儿想要一个***玩呢。”

“隼儿要***就让你母亲再给你生一个。”林氏摸摸自己孙子的小脑袋，慈爱地说着，而后又看向宋氏道，“你也是的，都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隼儿一个孩子，你和珏儿都还年轻，趁着还能生，便多生几个，也好给隼儿做个伴。”

宋氏笑着应了，面上倒是毫无破绽，王蓉婳坐在她身边，却是发现她似乎不着痕迹地看了坐在另一边角落的妾室尤姨娘一眼，眼眸微冷，那尤氏依旧是娇娇怯怯的模样，轻轻蹙着眉，拿着帕子掩唇，似乎有那么些不舒服。

王蓉婳知道虽然宋氏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大度的模样，心底里一定是很恨那个尤姨娘的，也幸好尤姨娘现在还没有孩子，不然宋氏定会忍不住对她下手的，如她这般八面玲珑的人物，定是不会善心到哪儿去的，若是哪天危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一个妾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顿饺子总算还是在颇为“喜乐”的气氛下结束了，只是王蓉婳却觉得有那么些索然，毕竟她总还是不习惯将顾府的众人当成是自己的家人的。

王蓉婳和顾惜言一起回到卧房以后，便各自先去沐浴了，这大冬天里，自然是泡一个热水澡最为舒服了，房间里头早就让丫鬟们烧起了炭，上好的银丝炭，一点烟尘的味道都没有，只是如春日般的温暖。

王蓉婳洗澡磨蹭，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顾惜言已经穿着一件白色的外袍坐在书桌边上看书了，那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裸露在外的锁骨便显得分外**，墨色的长发难得地披散了下来，还带着那么些水汽，却是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谪仙般的气质。

王蓉婳很心水这般秀色可餐的顾惜言，快步上前两步，从丫鬟那边拿过一块干燥的手巾，遣退了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们，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头发说道：“怎么这般湿着头发就看书，这大冷天的，也不怕着了风寒。”

“不是等着你洗完给我来擦吗？”顾惜言放下手中的书，回头看了王蓉婳一眼，语气颇是暧昧，自从他与王蓉婳说明了身份之后，两人之间说话便随意许多。

“倒是把我当丫鬟使唤了，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你们男人才最舒坦，这要是在现代，让老婆伺候你，美得你。”王蓉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

“所以我就说夫人您是最最贤良淑德的吗，能娶到你，为夫真当是三生有幸。”顾惜言用咏叹调的语气，拉长声赞扬着王蓉婳。

顾惜言这般说话，倒是把王蓉婳逗乐了，拼命揉了揉他的头发，便把帕子往旁边一仍，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既然你知道娶了我这么好一个老婆，是不是该换你来对我好点儿了，你该知道我到了这破地方，受了多少不平等待遇。”

顾惜言转身，看着王蓉婳的脸庞，浅笑着说道：“我了解你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就算到了这里你不是一样过得很好，若你真是那种娇弱地只会依靠别人的女子，就算你与我是一样的，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王蓉婳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顾惜言第一次对她说喜欢她，王蓉婳心中顿时泛起一丝微微的甜蜜，却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能装着正在把玩亵衣上的系带。

“听说你今儿吃饺子的时候吃到祈福币了？”顾惜言自然看得出来王蓉婳害羞了，换了个话题又继续问道。

“还不是大嫂都安排好的，我可是都看出来了。”王蓉婳撇撇嘴，似乎依旧对吃了个夹着不明物件的有料饺子有那么些不满。

“大嫂这般还不是想让大伙儿都开心吗，不过听你这么说，似乎不怎么开心呢，为什么？”顾惜言起身走到王蓉婳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

王蓉婳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他老妈给了她生孩子的要求，所以让她压力很大，只是顺从地靠在了顾惜言的身上说道：“我哪有不开心，不管是不是大嫂安排的，既然吃到了祈福币，那自然便是个好兆头，看来明年我会走好运呢。”

顾惜言轻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似乎还听丫鬟们说了，母亲又急着想抱孙子了呢，她这般，你是不是也有些心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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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七十九章呕吐

第一百七十九章呕吐

哪个死丫头那么多嘴，拖出去砍了，王蓉婳在心中咆哮着，嘴上却依旧温柔地回道：“我哪里有着急了，小宝儿一个我都照顾不过来了呢，这要是再添一个，你是想把我累死不成，我想着等小宝儿再大一些再生也是来得及。”

“其实我并不喜欢你这么早便生孩子，你还小，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我着实不希望再发生如你三姐姐一般的事情……”

顾惜言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却有那么些忧伤，听得王蓉婳心中一阵难受，她握住顾惜言那生着厚厚茧子的大手，柔声说道：“顺其自然就好，人与人总是不一样的，我的身体很好，不会像三姐姐那样的，你尽管放心便是。”

顾惜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王蓉婳，许久之后，才又开口说道：“婳儿，时间不早了，咱们该歇息了吧，就算要生孩子，也是需要你夫君我身体力行的。”

王蓉婳本来觉得这场面真是难得的温情，却被顾惜言这么一句话完全打破了，看着他火急火燎地将自己往床上拉，满头黑线地在心里头骂着：看来她总是低估了某人流氓的本质，得着空就跟她耍流氓

经过几个月的适应，王蓉婳对于床上运动这项业务已经算是娴熟了许多了，不像当初那般动不动就受不了了，但顾惜言总是太过血气方刚，王蓉婳常常觉得，肯定是因为原来隐忍久了，所以现在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但受苦的却是她啊!

王蓉婳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些，也想了一些个花招，比如在顾惜言耕耘地时间过长的时候，便喜欢恶作剧一般地去亲吻他的耳垂或是锁骨，这两处是他的敏感地带，被王蓉婳这般逗弄一番，顾惜言大都会把持不住，不过有时候也会适得其反，顾惜言尝到了甜头，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便只有苦了她那脆弱的腰了。

今天晚上的状态便是这般，顾惜言孜孜不倦地动作着，王蓉婳毫无抵抗力地丢盔弃甲，娇声软语连连求饶，才总算让他放过了她，她几乎累到眼皮都不想掀一下，觉得真当有必要跟某人约法三章，床事什么的，要适量啊~~~~

相对于王蓉婳的怨声载道，顾惜言却是极为餍足地，他总喜欢再欢爱完之后，抚摸着王蓉婳光裸的背脊，看着她娇小的身躯蜷缩在自己怀里，那时候他才会觉得，他是真正的，完完全全地拥有着她，他们二人在这个世界，才是最为密不可分的。

王蓉婳并猜不透顾惜言的想法，她对于现在二人的相处，还算是满意，也是夫妻，也是伙伴，终归会与其他夫妻有那么些不一样的。

生孩子的事情先搁一边，王蓉婳其实还有一个儿子够让她操心的，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的，小宝儿现在已经可以走得很快了，偶尔还能跑上一两步，身子小，动作也便敏捷，几个照顾她的奶娘丫鬟有时候都追不上他，跟王蓉婳学了这几个月的说话，现在已经可以很清楚地说一些短句了，也是到了闹腾的年纪，一天到晚也总是消停不了几个时辰，不是在园子里玩，就是拉着奶娘给他讲故事，只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王蓉婳早就不让小宝儿再到园子里去玩了，怕是让他着了风寒，允许他活动的范围，也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头。

因为几个月之前王蓉婳就打算让小宝儿断奶，所以已经慢慢开始给他吃一些其他食物了，当然这一点她也是有些经验的，为了怕小宝儿对某些食物过敏，所以一次只会喂一样新的食物，并且也是从流质食物开始喂，比如先喂一些汤汁，然后才是糊状的食物，再然后就是泥状的食物，最后才喂一些固体食物，这般地循序渐进，小宝儿倒是也没什么排斥的反应，每天用餐的时候也都吃的很开心，倒是比几个月前要胖了许多了。

那采菱，最近依旧很是安分，照顾小宝儿也还是尽心尽力的，没有一丝差错，但王蓉婳也不敢对她掉以轻心，她在的时候，自然是不会给那采菱一点机会，她不在的时候，也依然会留白芷或者黄芩在小宝儿的房间里伺候着，实在是因为她身边着实也缺人手，所以一般也只留一个人下来，她准备等往后孩子跟这两个丫鬟混熟悉了，便留其中一个专门照顾小宝儿，再挑选一个比较老实的丫鬟去辅助她，这般她就可以随意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将那采菱从小宝儿身边调走，免除后患。

这一日因着顾惜言出去访客了，王蓉婳便陪小宝儿一起吃了中饭，特意熬了一大碗牛骨头汤，这大冷天的，热乎乎喝上一碗，全身都会暖和起来，小宝儿因为还不能吃大块的牛肉，所以王蓉婳特意把牛肉剁成了牛肉末，放在了汤里头，小宝儿似乎很喜欢牛肉的味道，吃地津津有味的，最后喝了两碗汤，米粥也吃了一碗，王蓉婳也是知道中午吃稍微饱一点倒也无所谓，所以也没太克制他，可看着他颇有些圆滚滚的肚子，仍是抱着他笑了半天，告诫他下次别吃这么多。

用完了饭以后，王蓉婳陪着小宝儿玩耍了一会儿，这才哄着他睡了觉，等他睡熟以后，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里休息去了。可谁想才看了半个时辰的书，那留在小宝儿那里照顾着他的白芷却是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还没进屋，嘴上便不停地说着：“二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王蓉婳很少看到白芷这般慌张的模样，便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情，放下手中的书，安抚似地对着她说道：“白芷，你先别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

白芷刚一站定，稍稍缓了一会儿气，立马开口说道：“二奶奶，小少爷他方才睡下没一会儿，便开始呕吐起来了，把中午吃的那些个东西都吐出来了，奶娘丫鬟们看事情不对，就让我立马来通知二奶奶您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王蓉婳顿时心中一个激灵，急急站起身来，什么话也没说，便带着白芷与绿豆立马往顾凌云的房间里去了，若不是还顾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她恨不得立马全速跑到小宝儿的房间去，她就是想不明白了，这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呕吐起来了呢?

到了小宝儿房间的时候，他正哇哇大哭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很是痛苦的模样，王蓉婳一见他这般可怜的模样，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又是快走了两步，到了他身边，一边哄着一边将他抱在怀里，急急地问着一旁地周媳妇：“去请了大夫了吗，小宝儿是什么时候开始吐的？”

周媳妇也是一脸焦急的模样，赶忙回话道：“奴婢一发现小少爷不对，就已经派人去请大夫来了，估摸着也应该快到了，小少爷是在睡下以后没多久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一开始是大哭，奴婢以为他只是有些不舒服，便一直抱着哄，后来他便又呕吐了起来，奴婢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便立刻让人去请了大夫和二奶奶您过来。”

王蓉婳看着小宝儿抽抽噎噎，十分难受的模样，面上更是担忧了几分，又问道：“离上一次呕吐多长时间了，都吐出了些什么？”

“中午吃的那些个东西基本都吐出来了，一盏茶之前刚吐过，也只是吐了一些酸水出来，看着模样真是心疼死人了。”周媳妇也一向疼爱小宝儿，想着他方才呕吐的痛苦模样，那眉头皱得是越发紧了。

小宝儿在王蓉婳的安慰下，本是凄惨的哭声终是有些减弱了，许是折腾了这么久，也很是劳累了，此刻只是轻靠在王蓉婳的肩上，轻声地“呜咽”着。

这时，正好去请大夫的采菱也回来了，王蓉婳看着大夫进来了，面上的表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连忙把小宝儿放到床上，准备让那大夫诊治。

那大夫前脚刚进来，林氏后脚也到了，嘴上一边不停地喊着“心肝宝贝儿”，一边疾步走到了床边，看那大夫正在给小宝儿把脉，便脸色愠怒地转向一旁的周媳妇与几个丫鬟，厉声问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竟然让他吐成这副模样，要是小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待的起吗，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林氏恶狠狠地说完这些话后，看着周媳妇与一众丫鬟个个噤若寒蝉的模样，这才稍稍出了口气，忙忙又看向床上睡着的小宝儿，一脸心疼的模样，细声细气地哄到：“小宝儿乖，快别哭了，祖母看着可心疼死了，大夫马上就会治好你的，很快咱们小宝儿就不难受了……”

王蓉婳从林氏进房间以后便没说过话了，只是给她行了请安礼，但那林氏压根就没搭理她，只是顾着看他的宝贝孙子，简直就把王蓉婳当成了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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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章喝药

第一百八十章喝药

王蓉婳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看了垂立在林氏身边的采菱一眼，见她也是低眉顺眼的，一脸焦急担忧的模样，便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只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回小宝儿突然呕吐起来，其中定有什么蹊跷，但一切也还得等那大夫诊治以后再说。

那老大夫长着长长的山羊胡子，听说在上京也是一个极有名望的老大夫，很是擅长小儿科，上京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小小姐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请他来诊治的，只见他此刻微微皱着眉头，几根手指搭在小宝儿那纤细的手腕上，然后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片刻之后，方才问道一旁的周媳妇：“小少爷今儿中午用了哪些菜肴，请你一一都与我说来。”

周媳妇立马将小宝儿中午吃的东西一五一十地都与那老大夫说了，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等那周媳妇说完了，老大夫又是思索了一会儿，才与那林氏说道：“林夫人，依老夫的诊断，小少爷这是吃了不洁之物，才会引起的呕吐，只是我听着奶娘与我说的他中午时候的吃食，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确实让老夫很是匪夷所思呢，不过林夫人您也不必太过担心，小少爷的身体一向来都是不错的，这回看上去虽是严重，但其实也并没有大碍，我马上写个方子，夫人只要按着方子装药，吃上几幅以后小少爷应该就无大碍了。”

“那就有劳徐大夫了，采菱你跟着徐大夫赶快下去抓药。”林氏先是与那老大夫道了谢，便吩咐了采菱下去跟老大夫抓药去了。

等那徐大夫离开了房间，林氏这才脸色一黑，厉声质问道那周媳妇：“今儿中午的午饭是哪个奴才准备的，竟然让小少爷吃成这样，看来不好好教训教训是不成了，万一这下一次还出现这样的事，是不是想直接要了小少爷的命啊”

林氏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周媳妇被林氏这么一喝，顿时吓得动都不敢动了，只是偷偷看了眼王蓉婳，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王蓉婳也知道这回定是被人给算计了，但此刻必须要镇定，也便淡定地上前一步，缓缓与那林氏说道：“母亲，今日中午小宝儿的膳食都是媳妇亲自准备的，但媳妇可以保证，那些膳食绝对是干净的，媳妇是与小宝儿一起用的午饭，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若是真的是膳食的问题，不可能只有小宝儿一人出事的。”

林氏面色很是不好看地上下扫了王蓉婳一遍，语气微冷地开口说道：“你也知道小宝儿年纪这么小，或许大人吃下去没什么的东西，他吃了便有问题了呢，婳儿，娘我不是想教训你，但你也知道，你毕竟不是小宝儿的亲生娘亲，我不求你能像他亲生娘那样子对他好，但起码还是要上心一些，让他不会有一点儿闪失，你说弄成他现在这般，你又如何与他爹和他那死去的娘亲交代呢？”

王蓉婳长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好半天才平复了心中委屈的情绪，尽量平缓地回话道：“母亲教训的极是，是媳妇我疏忽了，您放心，往后我定会更加小心，定不会出这种差错了，会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小宝儿，不让他有一点闪失。”

林氏看王蓉婳这般恭谨的态度，脸色也是稍霁，语气也稍稍温和了一点说道：“你明白就好了，我也不想多管你们这房的事情的，但小宝儿一出生就没了娘亲，我这个做祖母的自是要多疼惜着一些的，你也要体谅我的心情，往后可莫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不然我可再不放心将孩子交与你照顾了。”

“母亲放心，媳妇一定会谨记在心。”王蓉婳微微低了头，轻声保证道，语气中一丝怨愤与不满也没有，恭谨至极。

林氏看王蓉婳态度这般良好，也便不再多说什么，看看床上的小宝儿已经累得睡着了，虽说小脸还是有些泛红，但气息已经平顺了多，这才稍稍放了些心。

林氏又是看顾了小宝儿一会儿，看他完全睡熟了，这才放下心来，起身离开了。

王蓉婳等林氏离开后，才又在小宝儿身边坐下，看着他颇有些憔悴的小脸，满脸心疼地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有那么一股子怒火无处发泄，大夫诊治过后，说明了是因为食物的问题，才让小宝儿这般呕吐不止的，但王蓉婳对自己做的那些个汤菜是绝对有信心的，那些菜肴都是白芷亲自着实准备的，绝对不会让小宝儿吃坏的，那便只有那米粥了，因为米粥比较简单，白芷也不可能一心二用，所以那米粥便是让其他厨娘们熬的，王蓉婳想通这一关节，便也有了继续往下查的线索，她轻轻对那白芷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那白芷便立马退了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采菱终于拿着熬好的药回来了，王蓉婳也没看她，想接过药亲自给小宝儿喂下去，那采菱却是有些犹豫地说道：“二奶奶，方才夫人吩咐过奴婢了，一定要让奴婢亲自给小少爷喂药，您千金之躯，还是让奴婢来吧。”

王蓉婳眼中寒光微闪，绿豆更是立刻气呼呼地说道：“二奶奶是小少爷的娘亲，难道还不能给他喂药了吗，我可没听夫人说过这般的话。”

“奴婢说的都是真话，请二奶奶不要为难奴婢，还是让奴婢来吧。”采菱的声音隐隐有些委屈，拼命哀求着王蓉婳道。

绿豆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王蓉婳挥了挥手挡下了，淡淡地说道：“既然母亲这般说了，那便让采菱喂吧，咱们这般争执只会耽误了小少爷喝药。”

王蓉婳既然发话了，绿豆自是顺从地退下，但依旧愤愤地瞪了那采菱一眼，两腮气得更加饱满了，看着那采菱唤醒了睡着的小宝儿，准备给他喂药了。

那小宝儿从出生到现在，身子一向不错，根本就没有吃苦药的经历，此刻才喝下去一小口药，便嘴一扁，再也不肯喝第二口了。采菱哄了半天都是无济于事，小宝儿就是耍赖不吃，差点把那一整晚药都给撒了。

王蓉婳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虽然她不喜欢采菱，但也不会放任小宝儿的身子不顾，走上前去，也不管那采菱，满脸笑容地对着小宝儿说道：“小宝不乖哦，要是不好好吃药，身体怎么会好呢？”

顾凌云撅了撅嘴，很是委屈地看着王蓉婳，咬字不那么清楚地对着王蓉婳说道：“药药，苦宝宝，不吃”

王蓉婳依旧一脸疼爱地笑着与他劝道：“这样吧，娘娘与宝儿做个交易，要是宝宝乖乖地把这碗药药都喝下去了，娘娘明天就给宝宝做蛋糕吃。”

顾凌云偏了偏头，似乎在思索王蓉婳的话，好一会儿，他才张开手臂，开心地叫道：“糕糕，宝宝吃糕”顾凌云好像只注意到了王蓉婳话中的蛋糕，似乎对那蛋糕记忆犹新的模样，十分高兴地讨要着。

这蛋糕是王蓉婳特意为了顾凌云才试着做出来了的，虽然因为没有烤箱的关系，所以味道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美味的糕点了，所以那顾凌云虽然只吃过几次，却是一直念念不忘，但因为是甜食，王蓉婳也不敢给顾凌云吃太多，怕对他刚刚长出来的乳牙不好，只会将这些小蛋糕最为奖励，偶尔在他表现好的时候最给他吃一些，但此刻用这个来yin*顾凌云吃药，却是最好不过了。

“那小宝儿是不是要乖乖把药喝完了呢？喝完以后才有糕糕吃哦。”王蓉婳继续循循善诱地引导着。

顾凌云歪着脑袋思索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权衡喝药和吃蛋糕之间的轻重，最后总算是颇为艰难地点了点头，牙牙说道：“宝宝喝，吃糕糕”

王蓉婳立马笑弯了眉，小孩子果然是最单纯的，一点点诱惑就足以哄他们做那些不怎么喜欢做的事情，看小宝儿应允了，便立即回头看向那呆愣在一旁的采菱，示意她可以继续喂药了。

那采菱站在一旁颇有些尴尬，她与顾凌云相处的时间最久，却是还不能哄他乖乖吃药，心中自然有那么些不舒服，看王蓉婳示意她，很是牵强地笑了一下，这才上前准备继续喂顾凌云吃药。

但那顾凌云却似乎不怎么买帐，还是不张嘴，眼巴巴地看着王蓉婳可怜兮兮地说道：“娘娘喂，宝宝苦苦”

王蓉婳听到顾凌云这般奶声奶气地叫唤，心中顿时一片柔软，觉得自己这几个月那么尽心地照顾，总算是没有白费，小宝儿这么快就这般依赖自己，实在是她没有料到的。

采菱自然也听到了顾凌云的话，脸色更加难堪了，拿着勺子伸到一半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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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一章暗查

第一百八十一章暗查

王蓉婳虽然心中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对着采菱缓缓说道：“采菱，还是让我来喂小少爷喝药吧，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喝完药了，母亲那里若是问起来，我自会与她解释的。”

采菱现在也没什么理由好推脱了，即使心中万分不愿，也只能乖乖地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王蓉婳，王蓉婳一接过碗，立马给顾凌云喂起药来，因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所以那本是滚烫的药也已经凉了一些，她给顾凌云喂的时候也方便许多，不消一会儿，一碗药很快便见底了。

喂完了药，王蓉婳将碗递给一旁的丫鬟，再回头看着顾凌云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小鼻子小眼都苦地皱在了一起，顿时被他那可爱的模样逗乐了，连忙拿了一块丫鬟们早就准备好的山楂糕，塞到了顾凌云的嘴里，看他眯着眼含着糕点，痛苦的表情总算是稍稍有了些缓解，这才放下心来。

又是陪了顾凌云一会儿，因为吃了药，所以很快他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王蓉婳哄了他一会儿，他很便也又沉沉睡着了。

折腾了这许久，王蓉婳虽然浑身疲惫，但依旧井井有条地吩咐了周媳妇与其他几个小丫鬟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待她们一一记下之后，这才放心地准备离开，快走出房门的时候，仍是不着痕迹地看了那采菱一眼，只见她正好看向床上睡着的顾凌云，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复杂，收回目光的王蓉婳，心中的疑惑更甚。

王蓉婳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看着天色，顾惜言也是时候快回来了，他既然没让人带话回来，那便一定是会回府吃饭的，王蓉婳略带些疲惫地吩咐下人仔细准备了晚饭，正巧这时，那白芷也刚好回转来了。

王蓉婳遣退了其他下人，这才开口问道白芷：“我交代你的，都去看过了吗，是否有什么发现，务必一丝不漏，详细与我说来。”

白芷点了点头，慎重地回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方才赶到那小厨房的时候，小少爷中午吃剩下的那些个米粥果然都已经被人给处理掉了，那煮粥的锅也是洗得干干净净，不过幸好奶奶您提醒了我，我到后院丑婆婆养的那只猫儿那里看了，果然在那猫的吃食里发现了一些米粥的残渣，拿回来仔细闻了之后，奴婢发现里面似乎被人混进去一些栗子粉”

王蓉婳一听到这儿，已经隐隐有了些头绪了，她前世也是一个爱好摆弄吃食的人，自然知道哪些东西是不能放在一起吃的，比如那猪肉和菱角一起吃会肚子疼，萝卜和人参一起吃会滞气等等，那牛肉加上栗子，更是会使人呕吐不止

王蓉婳脸上顿时泛起怒色，哪个人居然这般狠毒，竟然这般算计一个小孩子，虽然她知道这背后最终想要陷害的人可能是她，但这般利用一个孩子的性命，着实是太阴狠了一些，王蓉婳危险地眯起了眼，此刻她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但只要让她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她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那个人的

“二奶奶……”白芷有些害怕地看着王蓉婳那甚是阴霾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出声叫道。王蓉婳稍稍敛了一些心头的怒火，摆摆手示意白芷继续说下去。

那白芷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继续说道：“奴婢跟着父亲也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知晓牛肉若是与栗子一起食用，定会引起人呕吐的，今儿中午小少爷刚吃过那牛肉汤，这米粥中又被混进去了一些栗子粉，因着那栗子粉本就是白色的，所以混在那白色的米粥之中本就很难让人察觉，不过幸好里头的分量不是很多，不然小少爷还这般小，这一下子受不了，是很有可能致命的……”说到这儿，白芷仍是有些心有余悸，又抬头看了看王蓉婳的脸色，却见她面上倒是并无方才的怒色，嘴角还能隐隐看见一抹笑容，但不知为何，白芷却比方才看见她生气来得更加胆战心惊，觉得自家主子这般笑着，着实能让人寒到骨子里去。

王蓉婳是那种怒急也不会表现出来的人，不过让她十分生气的机会也不是很多，这一次她倒是难得地这般生气，却是依旧平静地继续问着白芷：“那你可有问过当时煮粥的那个厨娘，看看是不是她做的？”

白芷依旧恭谨地回答道：“奴婢一察觉到那米粥里头有栗子粉，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定是有人像谋害小少爷啊，所以也就不敢自作主张，将那个为小少爷煮粥的厨娘带了过来，让二奶奶您亲自审问与她。”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白芷将那厨娘唤进来，白芷领命下去，她则是又沉思起来，白芷历来办事稳妥，她此次特意让白芷前去查访这件事情，不仅因为她心思缜密，更是因为她还颇通些药理，这若是普通人定不可能在那米粥当中发现那些微的栗子粉的，也不会知道栗子与牛肉同食是会引起呕吐的。

不过看来那做事之人也算是谨慎，早早地就将那剩余的米粥和煮粥的汤锅都处理了干净，不过幸好她是一个爱猫之人，原先穆敬霖送给她的那只小猫留在了候府之后，她便时常会想念它，毕竟这猫儿也伴在她身边好几个年头，感情很是深厚了，但最终为了避嫌，也没有带过来，她嫁到相府之后，很快便发现了自己房里的后院住着的一位洗衣的婆婆养了一只流浪的小猫，院子里的下人都叫那婆婆为丑婆婆，丑婆婆本就生活拮据，自是没有多少吃食养那猫儿的，那猫儿瘦骨嶙峋的，比之普通猫更要瘦小了许多，她自是移情到了那只猫儿身上，不忍看它如此可怜，便特许了那丑婆婆每日里拿些小厨房里吃剩的食物来喂猫，没想到错有错着，那下栗子粉之人定是不知道这些，所以才会留下这般重要的线索给王蓉婳，这便让她更为肯定了下栗子粉的人肯定不是她院子中的人，因为她院里几乎所有的下人们都知道丑婆婆会拿吃剩的吃食喂猫的事情，所以便只有可能是外来人了，那么，事情便好查许多……

王蓉婳思绪翻飞间，那厨娘已经被白芷给领了进来，看着模样似乎也只有二十出头，想来平日里定是很少见主子，此刻又是知道出了事情的，便显得更加地畏畏缩缩了，眼睛一直看着脚尖，双手更是紧紧拽着衣角，可以看出她此刻心中定是十分紧张和害怕的。

王蓉婳知道此事十有八九与那厨娘无甚关系，她最多也就是马虎大意让那下药之人有机可趁，但在她院子里头做事，竟是这般毫无防备，倒是小宝儿受着份苦楚，让王蓉婳不迁怒与她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那厨娘一到了她面前，她便用十分威严地语气对她说了一句：“跪下，可是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那厨娘本身精神就十分紧绷，被王蓉婳这样一喝，更是吓得不轻，条件反射般地趴到在地上，拼命磕着头求饶道：“二奶奶饶命啊，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少爷的事情真的不是奴婢做的，请二奶奶开恩啊~~~~”

“我有说是你做的了吗？”王蓉婳冷冷地扫了趴跪在地上的厨娘一眼，继续说道，“若是你没做过，我自是不会冤枉了你，你只要把今日中午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来，我自会做定夺的，现在，抬起头来说话吧。”

那厨娘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却是仍旧不敢去看王蓉婳，只是一边哆嗦着，一边说道：“奴婢定当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与二奶奶说明，只求二奶奶开恩，当真是不干奴婢的事儿啊，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谋害小少爷啊”表完了忠心，那厨娘才又继续说道：“今儿中午的时候，白芷姑娘给我安排了差事，让我帮着小少爷熬中午要吃的米粥，我自是不敢有一丝怠慢，一直仔细地看着火，但人总是有三急，中间的时候，奴婢去上过一次茅房，不过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很快便回转回来了，然后继续看着火，直到粥熬好之后，便一直没有离开过了。”

“你出去如厕的时候，这小厨房之内可还有其他人？”王蓉婳双眉一挑，立即又追问道。

“当时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旁边的炉灶上烧水。”厨娘回忆了一下，立马回答道。

“那小丫鬟是谁，你可识得？”王蓉婳知道那烧水的小丫鬟肯定是那关键人物了，很是焦急地继续追问道。

可那厨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小丫鬟是在我熬粥的中间进来的，也没跟奴婢打招呼，奴婢自也没怎么去注意她，只当她是个打杂的，毕竟院子里平日来来往往这许多人，奴婢也不可能全部识得，再说了，偶尔也会因为自家院子里炉灶不够，到就进的其它院子借地方烧水的，所以奴婢并没留意那小丫鬟的长相。”

王蓉婳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听这厨娘的语气，她应当是没有撒谎，但王蓉婳心中还是万分憋屈，本来只要找到那个烧水的小丫鬟，几乎就可以查明真相了，可是那厨娘偏又记不得那小丫鬟的长相，这不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王蓉婳眉头一凛，就对这那厨娘厉声喝道：“你也知道现在小少爷出了事儿，这事儿可不会那么轻松得就了结的，总是要找那么个替罪羔羊出来的，白芷做的那些菜，我与小少爷都是吃过的，单单只有你熬得粥，只有小少爷一个人吃过，若你想不出那烧水小丫鬟的样貌，我便只有将你交出去，做那替罪羔羊，到时候是什么个下场，你自己心里头应该最清楚”

王蓉婳不是什么善人，她虽然知道这厨娘可能是无辜的，但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她定是要吓唬吓唬这个厨娘的，也许在性命攸关下，她或许还能想出些什么来也不一定。

那厨娘被王蓉婳这般一说，果然是吓得不轻，跪在地上哆嗦地更加厉害了，

可能真的是王蓉婳的恫吓真的刺激了那厨娘的记忆神经，她在地上哆嗦了一会儿以后，猛然抬起头来大声叫喊道：“二奶奶，二奶奶奴婢记得了，奴婢虽然没看清那小丫鬟的长相，但奴婢记得她脖子那里有一个红色铜钱大小的胎记，因着胎记很少长在那个地方，奴婢经过她身边去上茅房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几眼，您只要派人仔细去问问，定能找到那个小丫鬟的。”

王蓉婳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没有让她失望，问出了一些有用的线索，此刻她对着那厨娘的语气也稍稍和缓了一些：“你是我院子里的下人，我多少相信你一些，谅你也不敢做出伤害那小少爷的事情，既然你说出了那小丫鬟的特征，我便会派人把她找出来的，若真认定是她做的，也好还你一个清白，但就算那样，你那个玩忽职守的罪也是不能饶恕的，先就暂且罚你三个月月钱，以儆效尤，这般你往后也好多长个记性，不会再发生此次这般的事情。”

只是罚月钱已经是让那厨娘感激涕零了，她本以为总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的，现在只是金钱损失，也可说是不疼不痒了，连连磕头跟王蓉婳谢着恩，直快把她当成再生父母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若还有什么事要问，我自会找人寻你过来的。”王蓉婳听着那厨娘絮絮叨叨的感恩之词，微微有些烦躁，挥了挥手就将她遣退了下去。

待那厨娘离开之后，白芷微微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二奶奶，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寻那脖子上有红色胎记的小丫鬟？”

王蓉婳也正思索着这个问题，听着白芷这般问，才缓缓开口回道：“寻是自然要寻，但咱们必须要暗暗行事，切不可打草惊蛇，我相信那小丫鬟背后定也是还有主谋的，若是单单一个小丫鬟，她没那胆量，也没那动机在小少爷的米粥里头下栗子粉，也没那见识知晓牛肉与栗子一起吃会引起呕吐，现在这个时候，那主谋之人定会以为她奸计已然得逞，许是会放松警惕，只要找到了那小丫鬟，这主动权便就握在咱们手中了。”

“还是二奶奶想得周到，那奴婢就和几个信得过的人，暗暗去调查这相府里，哪个丫鬟脖子后头是有胎记的，想必这么明显的胎记，应该不会太难找。”白芷听了王蓉婳的话以后，连忙毛遂自荐道。

“记住，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万不可打草惊蛇。”王蓉婳点了点头，交给白芷去办她也倒是放心的，但还是特特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千万小心。

白芷退下去后，她这才让在外头守着的绿豆与百合进来了，颇有些疲惫地问道她们：“二少爷回来了吗？

绿豆看着王蓉婳那不怎么好的脸色，嘴唇动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方才奴婢倒是见着文章了，却是没见着二少爷，询问了他几句，说是二少爷得知小少爷中午出了那事儿，先到他那里去看他去了。”

王蓉婳心中“咯噔”了一下，觉得这难道又是后手，看来那人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啊，先是使计让那小宝儿同食了牛肉和栗子引起呕吐，然后找了林氏过来，小宝儿今日的午饭都是由她一手准备的，林氏定当会认为是因为她的差错而导致小宝儿身体不适，就算不责骂她一顿，定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现在那顾惜言一回府就被人告知小宝儿出了事，看来是想让那顾惜言也对她心生怨愤呢，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是要有动机的，而在这件事情中，既可以顺利诋毁她，又可以间接与那顾惜言拉上关系，那得益处最多的，也便只有采菱了……

王蓉婳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她既然敢做，那便定当要承担地起后果，她倒要看看，在这件事情里，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就只一点把小宝儿这个无辜小孩子都牵扯了进来，害他差一点危及生命，就是万万不可能饶恕的。

“二奶奶，咱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绿豆看王蓉婳面试你阴晴不定的神色，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王蓉婳缓缓摇了摇头，“不用，咱们在这儿等着二少爷回来就行，绿豆百合，你们让下人们把饭菜都摆到屋里来，我在这儿等着二少爷便是。”

绿豆百合知道王蓉婳自有打算，便躬身应后退下了，王蓉婳依旧是一副沉思的状态，心下想着，狐狸总算是露出尾巴来了，不过这般也好，采菱这个祸患若是一直放在身边，她也是颇为寝食难安的，现在既然她已经有了行动，那这一次她便一定是赶尽杀绝，永除后患

厨娘们很快便将晚上的菜肴送了上来，王蓉婳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却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他不是不担心顾惜言在小宝儿那里听到的，看到的，是怎样一副情景，但她却还是选择相信顾惜言，毕竟他们是一样的人，并不会因为那些个无根无据的言论，便产生嫌隙的。

不知等了多久，那桌上的菜肴都已经不再温热了，王蓉婳才听到外头丫鬟喊着二少爷回来了，这才连忙起身，走向了门口，顾惜言掀了帘子进来，身上与脸上都带着些微的水汽，王蓉婳走至他面前，动手帮他除去身上的大衣，柔声说道：“晚上的时候露水重些，下次记得多穿一些，小心着了风寒。”

顾惜言看着一派体贴模样的王蓉婳，浅笑了一声说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些别的什么，看你这模样，似乎是丝毫不在意呢？”

王蓉婳将衣服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有什么可以问的，若是你想告诉我，自然就会与我说，若是你不想说，我急吼吼地去问你，不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你说是不是？”说完便抬眼斜睨了顾惜言一眼，那模样甚是娇媚。

顾惜言又是低低笑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走到餐桌前面，看着满桌的菜肴感叹道：“本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回来，闻到这饭菜的香味，倒是真觉得饥肠辘辘的了，也只有你精心准备的菜肴，才能让我这般有食欲。”

顾惜言正想动筷子，却是被一旁我王蓉婳拦了下来，有些嗔怪地说道：“先别急着吃，等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这饭菜都有些凉了，我让下人给你热热再用。”

顾惜言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也就随了王蓉婳的意思，看她招呼丫鬟们将桌上的菜肴都拿出去热，待王蓉婳重新坐回椅子上，顾惜言才又对她说道：“小宝儿睡了一觉，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方才我出来的时候，丫鬟们又伺候他喝了一次药，只是他嘴上一直嘟囔着什么‘蛋糕’的，我一想便知道肯定又是你的杰作了，我一直知晓你厨艺不错，但没想到你还能做出蛋糕来。”

王蓉婳听到小宝儿好了许多，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浅笑着回道：“小宝儿没事我就放心了，等会儿用完了饭，我再去看看他，那蛋糕是我为了哄他乖乖喝药承诺做给他吃的，其实那蛋糕也是我做着玩儿的，肯定没有现代的那些好吃，但小孩子吗，总是喜欢吃这种甜甜软软的东西的。”

两人正说话间，丫鬟们已经端着热好的饭菜回来了，顾惜言早就已经等得饥肠辘辘了，待饭菜一上桌，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王蓉婳心中还记挂着小宝儿的事情，虽然没什么食欲，但还是陪着顾惜言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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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二章查明（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查明（上）

待二人用完了饭，绿豆泡了香茶上来，顾惜言与王蓉婳二人就这般对坐着默默喝茶，顾惜言放下茶杯时，抬眼看了看神色寻常的王蓉婳，缓缓开口问道：“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在小宝儿那里都听到了些什么吗？”

王蓉婳仍旧不急不躁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顾惜言回道：“不外乎就是说我准备的饭菜害的小宝儿呕吐不已，或许还有些诽谤我的话语，但我不管旁人说什么，只管你信什么。”说完王蓉婳依旧定定地看着顾惜言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我自然是信你的，况且你不可能会伤害小宝儿的，我只是却想不到竟有人这般大胆敢利用我的儿子，看来目标似乎是你，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些头绪了吧？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种胆子，竟然都算计到我儿子和妻子头上来了。”顾惜言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冷冷地说道。

顾惜言很少在王蓉婳面前露出这般凌厉的神色，王蓉婳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对于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她也是深恶痛绝的，利用一个一岁多的小婴儿，这般心肠恶毒的人，定是不能姑息手软的。

王蓉婳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颇有些抱歉地说道：“说起来也都是因为我，若不是因为我，小宝儿也不用受这份苦楚了，而且若是我再小心一些，也不会让旁人得了手，最后还害了小宝儿，也万幸这回小宝儿没事，不然那后果我都不敢去想……”

“你也不必太过内疚，你不可能防的了每一个小人的，这次小宝儿没事，咱们就当是引以为戒吧。”顾惜言拉过王蓉婳的手，温言安慰着。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你不必插手，只要你信我，我一定会将那个人揪出来，让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王蓉婳挑了挑眉，语气冰冷。

“看来你比我还还更疼小宝儿一些呢，若是旁人不说，谁知道你并不是小宝儿的亲生娘亲呢？”顾惜言不想王蓉婳有太大压力，笑着与她说道。

“我倒真希望我是她的亲生娘亲……”王蓉婳轻轻叹了口气，若小宝儿真是她的亲生儿子，那她便也不必有这般多的顾虑，承受诸多人的猜疑，以前她果然还是想得太过天真了，后娘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顾惜言自然知道王蓉婳再想什么，却也是不知该从何安慰，只能转了话题又说道：“你不是说想再去看看小宝儿吗，趁着现在时辰还早，我陪你一起去吧。”

王蓉婳虽然知晓顾惜言是关心自己，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你在房里休息就好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因为我还有些事情想搞清楚，若是有你陪着，想来我定是会少了许多线索的。”

顾惜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说道：“好吧，那我便在房中等着你，你看完了小宝儿也早些回来休息，想来你今日也是忙了一天了，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王蓉婳点了点头，叫了绿豆百合进来，换了一身衣服以后，便往小宝儿的房间去了，到那里的时候，小宝儿刚巧睡下了，周媳妇与采菱都陪在床边轻声哼着歌哄着他，王蓉婳怕吵醒小宝儿，便没让丫鬟通报，所以等她走到床边的时候，周媳妇与采菱才发现她过来了。

她二人赶忙起身行了礼，王蓉婳挥了挥手让她们起身，自己则坐到床边，看着小宝儿可爱恬静的睡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

这般看了小宝儿一会儿，王蓉婳才抬起头来，问着站在一旁的采菱：“采菱，方才二少爷是不是来过了，可是说了些什么？”

采菱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低眉顺眼神色平静地回道：“回二奶奶的话，方才二少爷确实来过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担心小少爷，问了一些有关他病情的事，还问了小少爷为何会忽然生病……”

“那你都如实答了？”王蓉婳忽然打断了采菱的话，冷笑着继续问道。

“二奶奶，奴婢不是多嘴，但二少爷问，奴婢不敢不说，请您不要怪罪奴婢。”采菱瞬间很是慌张地手足无措起来，还差点要跪下来跟王蓉婳请罪。

王蓉婳摆了摆手，似乎没有怪罪采菱的意思，只是神色有些郁郁地说道：“你不必太过紧张，我也只是随意问问，再说你也只是照实说罢了，并没有什么错。”

采菱的脸上明显一松，还隐隐带着那么点喜色，虽然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但一直偷偷暗中观察着她的王蓉婳还是察觉到了，心中顿时更加笃定。

王蓉婳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顾惜言已经不在了，问了一直在房间里伺候的百合，才知道他到书房里去处理一些事情了。正巧白芷这时候也回来了，王蓉婳便准备先问清楚她想知道的证据。

白芷进到房间里，先与王蓉婳行了礼，方才在王蓉婳的示意下，细细与王蓉婳禀告道：“二奶奶，奴婢花了一些时间，与每个院子的管事嬷嬷那里套来了话，总算是让奴婢问出来了，那个脖子上有一个胎记的小丫鬟，是在夫人院子里头伺候的，是个专门负责烧水的小丫鬟，名叫莲香。”

王蓉婳心中微微有些惊讶，竟然会是林氏院子里的丫鬟，但想着今日林氏担心顾凌云的模样，她根本不可能会害顾凌云的，但是转念又一想，那采菱原先不就是在林氏的院子里伺候的吗，这般，她跟林氏院子里的小丫鬟相熟，也是极其有可能的事，若是她与那小丫鬟合谋做了这件事，或许那小丫鬟地方会有些线索。

“白芷，你现在马上去把那叫莲香的小丫鬟带过来，然后再让几个丫鬟去她房里搜搜，也许会找到一些我们想要的，还有让那厨娘也一并过来，待会也好顺道让她认认人。”王蓉婳很快便又对白芷下了命令。

白芷也是聪明人，自然想到了王蓉婳这般安排的用意，立马说道：“二奶奶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说完，便匆匆下去执行王蓉婳的命令。

王蓉婳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淡定地拿起茶缓缓饮了一口，心里思索着，现在饵已经放出去了，只等着收线了，想来很快便会有她想要的结果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白芷就带着那叫莲香的小丫鬟回转来了，王蓉婳看着跟在白芷后头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果然一眼便能看见她脖子上的那枚红色的铜钱胎记。

那莲香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几乎想藏到白芷身后去了，见到坐在榻上的王蓉婳了，只是飞快地瞟了一眼，便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白芷给王蓉婳行了礼，那莲香也跟着给王蓉婳行了礼，而后便一直低着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你便是莲香？”王蓉婳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缓缓地开口问道，语气中更是带上了一些威压。

“奴……奴婢……正是。”王蓉婳问话，那莲香也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却仍旧是万分胆怯地回道，声音也有些哆哆嗦嗦的。

“你很怕我吗？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王蓉婳看着她这般模样，又出声问道。

“不是……奴婢只是一个烧水的小丫鬟……很少与主子说话……所以……有些紧张……”莲香的话里隐隐含了些慌张，拼命摇着头说道。

“你不用太过害怕，我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只要如实回答我，我自是不会为难与你的。”王蓉婳知道这个莲香是关键人物，便稍稍放缓了语气。

莲香却不知为何抖得更加厉害了，颇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等着王蓉婳问话。

王蓉婳看着莲香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中有鬼，更是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那我便来问你，今日巳时到午时时分，你可有到过这宁馨居的小厨房？”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确实来过，因为那时候大厨房正在准备夫人的午膳，炉灶那边都满了，而您也知道这大冷天的，热水又是不能断的，所以我就想到最近的宁馨居借炉灶烧个水，可我烧完水就离开了，并未做什么逾矩的事啊。”那莲香的语气虽说仍旧是十分怯懦，但却难得将话说得这般顺溜，似是在拼命掩饰着什么。

王蓉婳在心中冷笑一声，她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呢，当真是不打自招，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当时可有看见一个正在熬粥的厨娘？”

“似乎……是有的，奴婢记不太清楚了。”莲香的头低的越发低了，声如蚊蝇地回答道。

王蓉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却是对一旁的白芷说道：“白芷，叫外头的厨娘进来吧，看看她中午时候见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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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三章查明（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查明（下）

白芷立刻躬身退下了，不过一会儿，那厨娘便跟着她进屋来了，给王蓉婳见了礼之后，王蓉婳才指着那莲香问她：“你给我仔细瞧了，你今日中午看到的烧水丫鬟是否就是你身边的这个？”

那厨娘知晓找到那个有胎记的丫鬟，自己的罪名便可以减轻一些，自是不敢有一丝马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在她的视线下抖得越发厉害的莲香，很是笃定地对王蓉婳说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可以肯定，就是这个小丫鬟，不仅仅是因为她脖子上有那个红色铜钱胎记，还有她身上的穿着都同中午时一般，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奴婢是一定不会认错的。”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做的很好，先下去吧。”

那厨娘当即如蒙大赦一般地行礼退了下去，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想来找到了这个丫鬟，她应该就是可以洗脱罪名了。

王蓉婳再看向那莲香的时候，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用足了气势厉声喝问道：“大胆莲香，我问你，你可承认你在小少爷的米粥里偷偷放了栗子粉？”

那莲香顿时骇地双膝跪地，颤抖着不停磕头道：“二奶奶冤枉，奴婢并不知晓二奶奶所说何事啊，奴婢只是一个卑微的烧水丫头，怎敢谋害小少爷呢，更不知道什么栗子粉啊，请二奶奶饶命啊~~”

王蓉婳自然知道她不会这般轻易地就承认一切，继续咄咄地逼问道：“你不必狡辩了，你别以为你与那人串通做的事情就天衣无缝，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生路，若是等我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来定你的罪时，那你可就要好好想想自己将会得到的下场了”

莲香那小身板瞬间抖动地跟筛子一般，面无血色地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倒是也不再继续求饶了，只是瘫软在地上无声地哭着，那小模样，别说有多可怜了。

正在这时，门外头忽然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个丫鬟，她递给白芷一小包东西，那白芷看过之后，面上一喜，立马上前在王蓉婳耳边耳语了几句，又把那纸包递给了她，王蓉婳接过那纸包，面上神色越发满意，将那一包东西拿在手上晃了晃，又是冷笑一声说道：“你看看吧，这包栗子粉可是从你房间床上的枕头下面搜出来的，你说你在房里藏着这么一包栗子粉做什么，可别告诉我你是用来吃的，这么一小包，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吧，而且若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你为何又要将它藏得这般紧呢？到了现在你还想否认小少爷米粥里的栗子粉不是你下的？”

莲香自从看到那包栗子粉之后，眼中已经是一片死灰，嘴唇轻轻颤抖着，此刻更是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了。

王蓉婳看时机已经差不多，突然缓了语气，又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你主谋的，看你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又不像真正心思歹毒的人，被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也是情有可原，若是你肯把真相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我定会对你网开一面，若是你冥顽不灵，还是不肯坦白，这般白白替别人担了罪责，最后又丢了性命，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那莲香似乎已经被王蓉婳说动了一些，紧紧握住的手紧了又松，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惨白着脸，对着王蓉婳说道：“二奶奶，奴婢死不足惜，但奴婢一走，便剩下奴婢的娘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她身子又十分不好，若是奴婢把事情都告诉您，请您多派人照顾我娘亲终老，不然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是不会说一个字的。”

这点小要求，对于王蓉婳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她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温言承诺道：“你放心，你母亲那边，我自是会派专人去照顾她的，保证她生活无忧，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在小少爷米粥里头下药的？”

莲香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子，神色平静，舔了舔有些破皮的嘴唇，干涩地说道：“回二奶奶的话，是采菱，采菱姐姐让奴婢帮她的，其实奴婢并不知道只是在米粥里头下了点栗子粉，就会害得小少爷呕吐不止，采菱姐姐曾经有恩与我，在奴婢娘亲病危的时候借钱让我请了大夫，奴婢的娘亲才能活到现在，她只是给了奴婢这么一小包栗子粉，奴婢想着在米粥里放点栗子粉也不会怎么样，便就按她的吩咐做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吃了米粥以后会呕吐不止啊，若是奴婢真知道采菱有害小少爷的心思，是绝不会帮她的。”

真是傻得可笑啊，王蓉婳在心中冷笑着，嘴上却缓缓说道：“栗子粉加在米粥里头却是不会有什么，但若是栗子与那牛肉一起食用，就会引起吃的人呕吐不止，那教唆你下栗子粉的采菱本就居心叵测，她事先知晓了我今日中午会做有牛肉的菜肴，这才想到了这个毒计，若是如你一般不知晓的人，还真的很难察觉出她的诡计呢，好一个蛇蝎心肠的丫鬟，咱们相府也算是待她不薄，她居然这般谋害主子，当真是不可饶恕”说到最后，王蓉婳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丝丝寒意。

那莲香本来也是个善心的小丫鬟，听着因为自己而使顾凌云受如此苦楚，也只是悔恨地哭着说道：“二奶奶，是奴婢太笨，奴婢太傻，害了小少爷，您惩罚奴婢吗，就算是现在就要了奴婢的命，奴婢也不会吭一声。”

王蓉婳知道这莲香也是因为无知而被那采菱蒙骗，但做错了就得受惩罚，便依旧硬着心肠说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便好，但念你悔改及时，先罚你在柴房里关上一夜吧，等明儿我将所有的事情都禀明了夫人，再让她来发落你。”

莲香自是不会反驳什么，还是不停地流着眼泪，王蓉婳轻轻挥了挥手，董嬷嬷便和几个丫鬟将她拖了出去，准备送到柴房关起来。

王蓉婳有些疲累地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得到了她所想要的结果，但果真还是劳心劳力啊，她只是不明白，这采菱好歹也在小宝儿身边这么久了，她居然下得了这个狠心，小宝儿才这么点大，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便没了性命啊，难道她就真这么想挑拨自己与顾惜言和林氏的关系，她真就这么天真的以为这般就可以爬上顾惜言的床，为了那么一点渺茫的机会，去伤害那么一个幼小的孩子，欲望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可以让人丧失心性，变得麻木不仁……

“二奶奶，现在是否要去把那采菱抓回来，有了那莲香指证她，她是怎样都抵赖不掉的。”白芷看着紧皱着眉头的王蓉婳，轻声询问道。

“她好歹也是母亲派到咱们这儿的大丫鬟，我总还是要给母亲一点面子的，今儿已经太晚了，等明儿一早上，我亲自将整件事情去禀明了母亲，让她一并定夺就是，明儿你们就等着看一出好戏便是。”王蓉婳有些慵懒地靠在榻上，有些懒懒地说着，话音刚落，却是听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什么好戏啊，倒是也与我说说，我在外头倒是听说你这儿也才刚演了一出好戏。”顾惜言一边说着，一边掀了门帘走了进来，看到倚靠在榻上的王蓉婳，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白芷看顾惜言进屋，便很是识趣地躬身退了下去，王蓉婳见他回来，便立马站起身来，浅笑着迎道：“是有一场戏，但也算不得好戏，刚刚落幕了，想来你也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的。”

顾惜言让王蓉婳帮他换了一副，看着她略有些疲惫的面容，摸了摸他的脸颊又说道：“这戏看不看我倒是无所谓，可别把我夫人给累着了，你看这脸色，着实是有些太苍白了，你可也不能光顾着小宝儿，就不顾自己的身子了。”

王蓉婳拍掉顾惜言的手，嗔怪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刚去看了小宝儿了，睡得可香了，想来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有你这么个时时刻刻想着他的娘亲，他定是能快快好起来的，行了，你也忙活了一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明儿你不是还要去母亲那里看好戏吗。”顾惜言将手轻轻按在王蓉婳的肩膀上，轻笑着说道。

王蓉婳从善如流地走到了床边，脱了外衣就爬进了被子里，露出个小脑袋对着还站在那里的顾惜言说道：“夫君，你也知道我今日很劳累了，那你就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量了吧，咱们就安安稳稳的睡觉吧。”

顾惜言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小妻子市场逃避夫妻义务这件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能无奈地脱了衣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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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四章发落（上）

第一百八十四章发落（上）

顾惜言伸手揽过一旁的王蓉婳，轻声在她耳边说道：“睡吧，不给你增加工作量，说的你自己的老公跟匹狼似的。”

王蓉婳在他的怀中撇撇嘴，心中腹诽：乃就是一匹狼，还是匹表面一本正经，内里一肚子坏水儿的大尾巴狼。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王蓉婳便精神奕奕地起来了，一切打理妥当之后，趁着时间还早，王蓉婳便先去了顾凌云的房间里看他，他还在睡着，脸色却已经几乎恢复了正常，小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甚是可爱，王蓉婳又问了周媳妇，知晓小宝儿昨天一晚上都睡得很安稳，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王蓉婳却是没有在房中发现采菱的身影，随意地询问了周媳妇，她却是也是不知晓那采菱的去向，王蓉婳心中顿时一凛，她一向知道采菱是个聪明人，或许她昨晚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此刻，或许去了林氏那里也不一定。

王蓉婳想通了这些之后，便想马上到林氏的院子去，走到半道儿上的时候，正巧见到白芷匆匆往这边赶来，见到她之后，面上顿时一喜，立马快步上前几步，躬身行了一礼之后，才有些焦急地开口说道：“二奶奶，方才夫人身边的银杏过来禀报，说是让您和二少爷赶快过去一趟，二少爷已经先过去了，他知道您过来看了小少爷，特意让奴婢赶快过来通知您呢。”

“行了，我知道了，咱们快过去吧。”王蓉婳也不多废话，立马让白芷起身，一起往林氏的院子里快步走去，心中却暗暗思忖，林氏这般急着让他们夫妻二人过去，定是因为那采菱，这采菱看来真当是以为她是那好捏的软柿子吗，这般做想必是想要先发制人，或许还会倒打她一耙也说不定呢。

一路思索着，王蓉婳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林氏的院子，走进大厅里的时候，她正看见那采菱在林氏面前抹着泪珠，低低地哭泣着，很是婉转可怜的模样。

王蓉婳不禁皱了眉头，她实在想不出这采菱哪还有脸在林氏的面前哭泣，当真是厚颜。

“媳妇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王蓉婳的脸上很快便带着淡淡的微笑，优雅地走上前去，恭谨地与林氏行礼问安，起身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深深看了一眼林氏身边的采菱，正巧那采菱也看向她，却是十分心虚地躲开了她的目光，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过来啦，起吧。”林氏的语气有些淡漠，看着王蓉婳的眼神也没有以往那般热络了，随意地挥了挥手，便示意她在顾惜言身边坐下。

王蓉婳走到顾惜言身边坐下，顾惜言安慰地看了她一眼，让她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带她坐下之后，丫鬟们很快便端上了茶水，王蓉婳才刚端起杯子，那林氏便发话了。

“婳儿，我方才听采菱说，你把我院子里的一个烧水小丫鬟给关到柴房去了，我倒是想问问你，这小丫鬟犯了什么事儿啊，这大冷天的你就给关柴房里了？”

王蓉婳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面色淡淡地回道：“母亲，没有事先知会您就处置您院子里的丫鬟确实是媳妇的不对，但却也是事出有因，请母亲您听我与你慢慢解释。”

林氏点了点头，示意王蓉婳继续说下去，那站在林氏身边的采菱，纤细的身子微微地有些紧绷，似是也等着王蓉婳接下去的话。

“母亲您也知道，昨日小宝儿吃了我为他准备的午饭之后，就突然呕吐不止，我作为她的娘亲，自然是心疼不已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所准备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便仔仔细细地盘查了一遍，小到食材，大到烹调的厨娘，都是没有放过，后来竟是让我发现，有人在小宝儿所食的米粥之中偷偷放了一些栗子粉……”

“栗子粉？”林氏闻言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在小宝儿吃的米粥之中放栗子粉是何意思，可就算里头有栗子粉，也不会让人呕吐不止啊？”

“母亲有所不知。”王蓉婳也不着急，依旧慢慢解释道：“因着媳妇中午为小宝儿准备的那些个膳食里头，是有用牛肉所煮的菜肴的，而那栗子与牛肉同食，就算只是一点点，也是会让人呕吐的，更别说小宝儿这般小的孩子了，本身就不如大人那般强壮，同时吃了这两样东西，才会像昨日那般呕吐不止的。”

“哦？竟然有这等事”林氏一听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眉宇间的神色便凌厉起来了，“那按你的意思说，这偷偷在小宝儿米粥里头放栗子粉的，就是我院子里那个烧水的小丫鬟？”

王蓉婳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林氏的疑问，而后又接着说道：“那丫鬟本以为自己做得隐蔽，谁曾想还是让我院子里的厨娘想起她脖子上有个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后来经过我查访，才知晓，那小丫鬟原来名叫莲香，正是母亲您这儿的烧水小丫鬟，媳妇自是也不会凭着那厨娘的一面之辞就断定是那名叫莲香的丫鬟在米粥里下的栗子粉，便派人将她寻了来，几经逼问，她才承认确实是她所为，并且媳妇也在她房间里搜出了那剩余的半包栗子粉，可后来媳妇又仔细想了想，她区区一个烧水小丫鬟，为什么会这般胆大包天地来谋害小宝儿呢，又是怎么会知晓我昨日中午就正好会给那小宝儿准备有牛肉的菜肴呢，想来母亲您定是也会觉得万分奇怪吧？”

王蓉婳一下子说了这许多话，林氏一直听得很认真，直到她问出最后那一个问句，林氏才陷入了沉思当中，眉宇间蹙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倒还是你心细，能查出小宝儿真正的病因，若事情真如你说的这般，那你将那莲香关押起来却是在情理之中的，竟敢做出谋害主子的事情，死不足惜，那你可有问出，他为何要谋害小宝儿？”

王蓉婳抬眸微微一笑，瞥见林氏身边那几乎已经按捺不住的采菱，嘴角的笑意更深，这才回道林氏的话：“这不是想着她是母亲您院子里的丫鬟，再加上昨晚儿审问她的时候也着实很晚了，不想扰了您休息，便先将她关进了柴房里头，等着今儿与您禀报一切后，再让您来发落她。”

“那便快让人将她带上来吧，我倒要亲自问问这奴婢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林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王蓉婳的做法，立刻开口吩咐道。

几个丫鬟听了林氏的吩咐，快步退下去要将那莲香带上来，那采菱终究耐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与林氏磕头说道：“夫人，奴婢不知道原来莲香妹妹竟是做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奴婢从小便与她熟识，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心肠极好的丫鬟，不知她今时为何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若奴婢知晓，定不会来求夫人您将她放了的，请夫人您责罚奴婢吧。”

林氏此刻还是没觉得采菱有什么不对，态度还算和煦地对她说道：“傻丫头，这又与你何干呢，你并不知道原委，出于一片好心，自是想帮她的，只是帮错了人而已，我何必要责罚你呢，快快起来吧，这地上也挺凉的，伤了身子可不好。”

王蓉婳微微有些讶异地看着那缓缓起身的采菱，她委实有些不明白，为何林氏对那采菱的态度这般特殊，似乎隐隐已经有些超越了普通丫鬟，就算林氏再喜欢她，她也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罢了。她暂且将心中的那一份疑惑压下，一会儿等那莲香被带上来后，她再慢慢死去这采菱伪善的面具。

丫鬟婆子们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是时间，便将那有些虚弱的莲香带了上来，比之王蓉婳昨日见到的模样，此刻的莲香要狼狈许多，脸色苍白中还泛着些不正常的青色，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发紫，想来这大冬天的在那阴冷的柴房里头待了一夜着实是够呛，这要是体质稍微弱一些的，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莲香像个破麻袋一般地被丫鬟们扔在冷硬的地板上，全身止不住地哆嗦着，似乎连起身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般瘫倒在地上，大厅里年纪稍小一些的丫鬟们都不忍心地偏过头去，不忍看她这副凄惨的模样。

林氏看着底下的莲香，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不耐地问道：“你便是莲香？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小少爷”

莲香挣扎着缓缓爬了起来，看到站在林氏身边的采菱，紧紧地盯了她一会儿，方才颤声回道：“夫人，奴婢就是莲香，请夫人听奴婢一句话，奴婢并不想害小少爷的，是有人指使我这般做的，那人才是想谋害小少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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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五章发落（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发落（下）

“哦？你可不能信口开河，污蔑旁人，你倒是说说，是谁指使的你。”林氏本也听那王蓉婳暗示了，似乎是有人与这莲香合谋一起害她的孙子，此刻莲香自己也这般说，便半信半疑地追问道。

当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地上的莲香身上时，王蓉婳却是一直仔细注意着采菱的表情，当那莲香说到是有人指使她的时候，采菱握着帕子的手明显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毕现，脸上的神色也隐隐显出几分慌张，虽然她用帕子掩了半张脸，装出了不忍与伤心的模样，但一些细小的动作依旧泄露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莲香将目光缓缓地移向采菱，那微微充血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里头有怨愤，但更多的却是悲痛，青紫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这才艰难地抬起手，缓缓指向采菱，大喘着气说道：“是她，是采菱把那栗子粉给我的，是她让我趁着没人的时候下到小少爷的米粥里头去的，真正想害小少爷的人，就是她”

整个大厅忽然静隘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被指证的采菱，采菱的表现却是十分可圈可点，既不反驳，也不歇斯底里，只是睁着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头此刻已是盈满了泪水，手中握着帕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莲香，似乎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那模样当真是比窦娥还冤。

王蓉婳也是暗暗佩服她的演技，这种时候，竟还能做到这种地步，这采菱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但她再装得可怜也于事无补了，今日便就要她再无法翻身。

“莲香，你我好歹姐妹一场，为何你却要害我，枉我一知晓你被二奶奶关进了柴房，就着急地来求了夫人，想让她网开一面，好放你出来，我这般待你，并不图你的报答，可你又为何要恩将仇报呢”等待了许久，采菱终于是开口了，那娇娇弱弱，如泣如诉的语气，当真让人听着心疼不已。

林氏一开始也怀疑地看了采菱许久，此刻看她这副模样，便稍稍缓和了脸色，对着那莲香喝骂道：“你说是采菱指使的你，可是有证据，这等事情可由不得你空口说白话平白地污蔑了好人”

莲香被林氏这般一骂，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依旧死死盯着采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莲香真是错信了奸人，一直把你当做姐姐看待，谁曾想你竟是有这般恶毒的心肠，若是我知道你想谋害小少爷，我定是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的，只是你做事一向谨慎，我想你定是早已经毁尸灭迹了，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莲香虽然手上无证据，但我现在用我的性命发誓，我所说的，绝无一句是虚言”

说完这一番话，那莲香似乎突然有了力气，挣扎着爬起来，就往门边上的柱子狠狠撞去，待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已经解救不急，莲香的头撞到了红色的梁柱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惨白的面颊缓缓滴落，她的身子失去生机地软倒下来，沿着梁柱缓缓滑下，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却依旧大大地睁着，里头似乎还有无尽的不甘与怨恨，瞪视着采菱，瞪视着在场所有的人，真真死不瞑目

站的离莲香最近的丫鬟，颤抖着将手指伸到她的鼻下，却又迅速地缩了回来，牙齿打架一般地颤声说道：“……没……没气了……”大厅中顿时有频频抽冷气的声音，有一两个胆子稍稍小一些的丫鬟，纷纷退到墙角，闭着眼睛不敢看，谁也没有想到竟是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虽然在场的人都知晓，这莲香终究是难逃一死，但当人真正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了，更别说是这般血腥的场面，当真是触目惊心，让人徒生噩梦。

王蓉婳看着莲香身下化开的猩红血液，胸腹中顿时涌起一股恶心，勉强用帕子掩住嘴，才压下那一阵阵地难受，顾惜言看她脸色苍白，有些担心地揽着她的肩膀，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眸，不再让她看那血腥的场面。

王蓉婳靠在顾惜言肩上，此时心中却是万分地不好受，她并不想让那莲香死的，即使她或许有错，但罪不至死，此刻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在她面前没了，她心中不可能没有丝毫内疚，却是越发痛恨起那采菱来，若不是她，这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为了自己的私欲，竟是可以这般枉顾她人的性命，绝对不可饶恕，该死的应该是她，她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采菱即使有再深的城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看到莲香自尽的那一刻，也很难继续伪装下去了，她或许与那莲香只是虚情假意，但想到莲香领临死之前那怨恨的眼神，那癫狂的话语，心中也是止不住地惊惶害怕，她不明白为何莲香会如此的决绝，竟然会选择以死明志，她所认识的莲香，是懦弱的，毫无心机的，为了她的母亲，什么苦都愿意吃，现在居然就这样自尽了，那她那卧病在床的母亲该怎么办？

采菱立即将视线转向王蓉婳，见她正依偎在顾惜言的怀中，那心中熊熊的妒火立即压倒了心中的惊慌害怕，是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允诺了莲香什么，莲香才会用了如此极端方法，要莲香与她同归于尽，但她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她得逞的

场面只是混乱了一会儿，便很快有几个小厮进来，将莲香的尸首抬了出去，柱子上与地上的血迹，也很快被丫鬟们清理了干净，大厅中很快便恢复了原先的整洁模样，丫鬟仆从们依旧低眉顺眼的，站在原来的地方，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淡淡血腥味，昭示着方才有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在这个地方。

林氏喝下了整整两杯的压惊茶，方才稍稍抚平了惊惶的心，这才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采菱，莲香的以死明志，已经让她开始相信她的话了，若非事实，谁又会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呢？

王蓉婳自然懂的趁热打铁的道理，她压下身体的不适，起身对着林氏说道：“母亲，您也看到了，若那莲香说的不是实话，她何必做的这般决绝，现在人已经死了，难道母亲您还不相信她的话吗？”说完这番话，她冷冽的目光便紧紧盯着采菱，似要用目光将她射穿一般。

林氏还未说话，那采菱却是先站了出来，跪在林氏面前，哽咽着说道：“夫人，奴婢以前一直是在夫人跟前伺候的，后来又去伺候前二奶奶和小少爷，奴婢的为人夫人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奴婢将小少爷的命看的比奴婢自己的命还要重，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小少爷呢，奴婢不知道莲香为什么要这般污蔑奴婢，但是奴婢对夫人，对小少爷的心天地可鉴请夫人您明察”说完便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碰着冷硬的地板发出“碰碰”的响声，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前的一块红肿明显可见，趁着莹白的肌肤，分外刺目。

林氏明显是心软了，看看跪在地上的采菱，而后又对王蓉婳说道：“婳儿啊，这采菱是我这儿带出来的丫鬟，她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她照顾了小宝儿这么久，可是一点差错都没有犯过的，说她谋害小宝儿，却是也说不过去啊，我看那莲香只是想脱罪，随意指认一个人，偏着采菱也是个脾性好的，她就将她当软柿子捏了，现在既然她人都死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王蓉婳眼眸一暗，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稳了稳心神，又开口说道：“母亲，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媳妇也并不是针对采菱，只是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知晓我昨日中午为小宝儿准备的菜肴中有牛肉的，也只有我院子里准备饭菜的厨娘们和小宝儿身边的丫鬟。而偏巧那下药的莲香只和采菱是熟识的，并未接触过其她的人，而且若不是有人与她通风报信将时间说的这般准确，她又怎么可能刚好就在厨娘给小宝儿熬粥的时候在里头下栗子粉呢？母亲，小宝儿不仅是您的孙子，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将她置身与一丝危险当中，所以请母亲您千万不能心软，将事情查地一清二楚。”

林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知晓王蓉婳的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可又觉得自己不会看错采菱，两难间，却是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大厅中突然间又安静了下来，采菱依旧跪在那里，低垂着头，身子已经微微有些颤抖，王蓉婳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不知为何林氏如此维护这个采菱，明明就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这么多疑点都指明她可能是谋害小宝儿的人，林氏却还是如此相信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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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六章身孕

第一百八十六章身孕

王蓉婳纠结间，一旁的顾惜言去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今日第一次开了口：“母亲，孩儿知道这内院的事本不应该由我插嘴，但既然您下不了决定，也不能确定采菱到底是不是真的害过小宝儿，但终究她还是有这个嫌疑的，我倒是有个提议，这采菱……就不要继续伺候小宝儿了，让她父母将她领回去吧，我看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往后再在咱们相府伺候，做主子的终归是不放心的，母亲您看这样可好。”

林氏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地上的采菱，虽然面上的神色很是惋惜，但想想这确实是最妥帖的法子，便终是开口说道：“那么……就依着言儿的意思做吧。”

林氏的话音刚落，那采菱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地越发厉害了，似乎立刻就会瘫软在地，她用膝盖前进了两步，爬到林氏脚下，拽着她的裙角哭道：“夫人，奴婢不想离开相府，奴婢就想一直伺候小少爷，而且……而且奴婢就算出去了也是没有活路的，奴婢求求您，不要敢奴婢走……”

“你们都看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采菱带下去，这般与夫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王蓉婳厉声吩咐着一旁的几个丫鬟，示意她们赶紧将那采菱从林氏身边拉开，她不想再让采菱有任何留下的机会，只要将她赶出了相府，那后面自己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林氏身边的几个婆子看了看林氏没反应，便立马上前将地上的采菱架起来，将要往门外拖，这些个婆子们本就是一身蛮力，不管那采菱怎样地挣扎，都无法挣脱她们的钳制，只能无助地拼命踢着腿，嘴上大声哭喊着，眼见就要被拖出门口了，她忽然豁出去一般地对着林氏大声喊道：“夫人，夫人，您不能赶我走，我已经是二少爷的人了，我肚子怀着二少爷的骨肉啊”

这一声喊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纷纷将视线投向了王蓉婳与顾惜言，王蓉婳倒还算镇定，只是瞥了一旁的顾惜言一眼，见他微微皱了眉头，她便知晓顾惜言这是生气了，心中顿时便定了下来，看向采菱的眼神更加地厌恶与不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等话竟然也敢乱说，本来只是被赶出相府而已，现在她竟敢说出这种话，想来这次连林氏都保不了她了。

林氏听到采菱的话，却是眼睛一亮，连忙吩咐道拖着采菱的那两个婆子：“快快把她带进来，我要亲自与她问清楚”

那两个婆子听到采菱说出那话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此刻见林氏下了命令，便立马放轻了动作，将那采菱又重新带回到原来的地方。

那采菱挣脱了两个婆子后，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发丝凌乱，衣裙上尽是方才挣扎时弄出来的褶皱，模样甚是狼狈。

顾惜言冷冷地看了地上的采菱一眼，不等林氏问话，却是先开口对林氏说道：“母亲，我可不记得我与这个丫鬟有过什么关系，却是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林氏听自己儿子都这么说了，也是皱了眉头，用怀疑地目光看着地上的采菱，那采菱却是低低地哭了起来，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地看向顾惜言，如泣如诉地说了起来：“二少爷，奴婢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廉耻二字奴婢还是懂得的，奴婢从不奢望二少爷能把奴婢放在心上，但您却不能这般污蔑奴婢，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您的啊，难道您忘记了吗，两个月前，三表少爷来拜访夫人，夫人让您招待了他，您与他二人多饮了几杯，最后都不胜酒力，到了偏厅去休息，便是奴婢伺候的您，您当时多喝了几杯，就……就与奴婢……”

采菱没有将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王蓉婳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的怒气不可抑制地上涨着，这采菱说的跟真的似的，若是她与顾惜言当真只是普通的夫妻，想来现在她真的会怀疑他了。

顾惜言的眉头则是皱得更紧了，眼中寒光更甚，用冰寒至极的语气又开口说道：“我那时候就算是喝醉了，但我做过什么事，我自己还是知道的，我不会糊涂到要了一个丫鬟，自己都不知道。”

采菱只是不疼地摇头，悲悲戚戚地看着顾惜言，然后又怯怯地看了一眼王蓉婳，那模样，似乎顾惜言一直不肯承认就是因为王蓉婳在一旁。

林氏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那顾惜言说道：“言儿，当日我也在，你确实是醉的厉害，也许真的不记得了也不一定。”这般说着又转向了采菱问道：“可是采菱，你当时为什么不与我说呢，我也好早些为你做主啊？”

采菱颇有些羞怯地低了头，轻声回道：“采菱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并不敢奢望什么，只要能陪在二少爷与小少爷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并不敢奢求太多。”

“那你怎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了呢？”林氏对着采菱的态度又是和蔼了许多，温言询问着她。

采菱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十分不好意思地回道：“奴婢虽然不是非常懂，但女孩子家的一些事情终归是知道的，自从那一天以后，奴婢就再也没有来过月事了，这都过了两个多月了，奴婢实在想不出其它别的原因，而且……最近奴婢也经常感到恶心想吐，所以奴婢觉得，或许……是有了……”

“好好我一会儿就派人去请了大夫来，给你把把脉，就知道有没有了，若真是怀孕了，那倒也是老天保佑，咱们相府一向子嗣单薄，能多个人开枝散叶也是好的。”林氏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采菱的话，眉开眼笑地说道。

王蓉婳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怎么可以有这么无耻的人，就算那采菱真的有了身孕，她也绝对不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顾惜言的，但现在她就是这般赖上了自己的夫君，这古代又没有鉴定DNA的技术，不能揭穿她的谎言，难道真的要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顾惜言似乎察觉到了王蓉婳的焦躁不安，面无表情地对着林氏说道：“母亲，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我看还是趁早打掉的好，这丫鬟满嘴胡言，欺上瞒下，这等祸害不能再留”

顾惜言的话当真狠绝，采菱本是有了点血色的小脸，顿时又变得煞白，一脸凄楚地看着顾惜言，那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林氏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对顾惜言说道：“言儿，我知晓你可能不是出于喜欢而要了采菱，但她好歹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你何必说这样重的话语，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你父亲和你哥哥，都已经有了妾室，婳儿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不能一直伺候你，往后等她有了身孕，总还是要有个人服侍你的，我看着采菱就挺不错的，现在既然都木已成舟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终归是你的骨肉，是咱们相府的子孙，你就将她收了房，想来婳儿应该也是能理解的，是不是啊，婳儿？”林氏话锋一转，便含笑看着王蓉婳，问道她。

理解个屁，王蓉婳在心中爆了个粗口，几乎将那采菱从头到脚骂了个一百八十遍，但面上依旧要保持一派贤良的表情，更不能显出一丝嫉妒的表情，缓缓开口回道林氏：“母亲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您也说了，当时夫君醉的那么厉害，真的有没有这件事情，他也不能肯定，母亲，我们是不是不能这般武断呢，毕竟关系到子嗣的问题，咱们切不能有一丝马虎大意啊。”

王蓉婳此话说的在情在理，林氏倒也是认真考虑了一下，才又说道：“确实不能太过草率了，这样吧，先找大夫来确认了，若真是怀孕，就让采菱先在我这个院子里住了，等孩子生下来，总是能看出来的。”

王蓉婳也只能点了点头，现在只能靠一个“拖”字诀了，只要找到那采菱肚子里孩子的真正父亲，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了。

这一串事情折腾下来，眼看着又是快到了晌午了，林氏便让她们夫妻二人留下来一起用午饭，采菱则是被人带了下去，等着大夫来给她诊断。

王蓉婳与顾惜言二人现在哪里还会有胃口，王蓉婳有些呆愣地扒着碗里的饭粒，神色很是萎靡，想到那采菱，就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她变成自己碗里的饭菜，狠狠咬烂，再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可那林氏看上去却是胃口不错，吃了满满一碗饭之后，更是将甜品也吃了个干净，三个人才刚用完了中饭，那林氏身边的松儿便匆匆走进来，对着林氏行了一礼禀报道：“夫人，那大夫已经给采菱姑娘诊断完了，正在外头候着呢，是否要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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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七章身孕（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身孕（下）

“快快请大夫进来。”林氏颇为着急地对着那松儿挥了挥手，似乎早就等不及了，而王蓉婳脸上的表情却是颇有些僵硬，真希望那大夫千万不要给她带来什么“好消息”，坐在她身边的顾惜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紧紧握了她的手，倒是让她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点。

松儿很快便领着那个大夫进来了，因为时间仓促，所以相府也只是请了个普通的坐堂大夫回来，但只是诊断喜脉而已，倒也不需要太高超的医术。

那大夫给林氏行了个礼，林氏焦急地挥手免了礼，便立即问道：“大夫，你方才诊断的那姑娘可当真是有了身孕？”

那大夫又是深深拘了一礼，方才面露一脸恭贺的表情说道：“回林夫人，方才那位姑娘确实是喜脉，而且已经两月有余，只是这脉象看来有些不太稳妥，还需好好静养些时日，才能使胎儿稳定下来，若是需要，我这儿可以开几幅安胎之药给那位姑娘服用。”显然这大夫也是拿不准采菱的身份，看着模样应该是个丫鬟，但但凡大户人家的丫鬟有了身孕的，都是子凭母贵，所以他这话中也是颇有斟酌的。

“好好”那林氏一脸喜色，连说了两个好，才又吩咐道秋儿：“带大夫下去结算诊金，再按着大夫的药方去抓几幅安胎药回来。”

秋儿领命，便带着也是一脸欣喜之色的大夫退下去了，可相较与这二人，王蓉婳小两口的脸色可不那么好看了，那采菱还真的是怀孕了，而且时间也与她所说的吻合，这次可真是有那么些百口莫辩了。

“言儿你看，现在你应该不用再怀疑了吧，时间什么都是对的上的，你说这孩子若不是你的还能是谁是呢？”林氏现在可谓是眉开眼笑，自从自己儿子成年之后，她便一直致力于往他的房间里头塞人，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这一次不仅开花了，而且还顺带结了果，怎能不让她开心呢。

顾惜言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个苍蝇了，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当日他虽说是喝得有些醉，但若是真与那个采菱有什么，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这孩子却是千真万确出现了，若不是他，除非……

顾惜言的眼眸微微一暗，对着林氏瘟声说道：“母亲，我确实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这采菱肚子里的孩子，我依然觉得有些可疑，这样吧，您让我再好好想几日，当日的情形有些混乱，我需要仔细回忆一下。”

林氏却是已经认定了这个孩子，有些怪责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平日里都是顶精明的，怎么这事上这么糊涂啊，随你吧，反正采菱就先住我这儿了，宝儿那边，婳儿便重新安排人照顾吧，采菱的胎怀的还不稳，可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呢，你本来子嗣就不丰，若是采菱能一索得男，那倒也是件好事。”

王蓉婳一直低着头，也不理林氏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心中颇为苦涩，孩子，孩子，难道她就应该是生孩子的工具吗，原来林氏并不是想要一个儿媳妇，只是想要一头母猪罢了，最好能帮她一胎生个十只八只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等王蓉婳身心俱疲地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难看，顾惜言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面无表情的王蓉婳，颇是愧疚地对她说道：“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太不小心，也不会有今日这种事情发生了。”

“何必与我说对不起，你又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我相信采菱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你的。”王蓉婳醒过神来，苍白的脸上勉强牵起一抹笑，淡淡地说着，但眉宇间的清愁仍显出了她心中的不定。

“其实我倒是大概知晓那孩子是谁的了。”顾惜言看着王蓉婳一脸倦容，心中自是心疼不已，便想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告知她，让她可以稍稍安心。

王蓉婳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我也想到了你，十有八九是你那三表哥吧？”

顾惜言知晓王蓉婳向来心思敏捷，也便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确实，那日本就只有我与他两个男子，而且同样都是喝醉了，又是在隔壁厢房休息的，我印象当中那采菱确实是有服侍我们，但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却是并没有看到她的，而且我就算是醉酒了，也多少还有一些意识，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那采菱以为这般就可以将所有事情都算在我头上，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明日我就去寻了我那表哥，与他问个清楚，便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了，到时候我亲自与母亲说明，想来她不会再这般袒护那采菱了。”

“希望如此吧……”王蓉婳依旧颇有些惆怅地说着，她就怕万一顾惜言那表哥来个死不认账，事情就又会麻烦许多，而且就算那孩子是他的，想来林氏也舍不得太过严厉的惩处那采菱，毕竟也是她娘家侄子的孩子啊。

“莫要想太多了，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也寻个大夫来与你看看吧。”顾惜言握了王蓉婳有些冰冷的手，贴心地建议道。

“我倒还没这么娇弱，只是年关将近了，事情比较多，又碰上小宝儿出了这种事情，自然脸色便不那么好看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想来过完年，应该就会好一点了。”王蓉婳安慰似地与顾惜言笑了笑，其实她心中明白，自己这不过是心病罢了，若是没有采菱的那些破事儿，也不至于将她整的这般憔悴，当真是没想到她竟还留了这么个后手，着实打她个措手不及。

顾惜言又是陪了王蓉婳一会儿，直到顾相遣人来寻他了，他才颇是不放心地又与王蓉婳叮嘱了几句，方才离开。

王蓉婳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硬撑着身体，先让丫鬟们去准备了今日的晚饭，然后便起身又去了顾凌云的房里。

顾凌云今日又喝了两次药，身体已经基本上无大碍了，王蓉婳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在玩着王蓉婳特意做给他的七巧板，见王蓉婳来了，便舍弃了手上的玩具，对着她伸开双手，嘴上不停地叫着：“娘娘抱抱。”

王蓉婳本来心中有些阴郁的心情再看到顾凌云天使一般笑脸的时候，终是好转了许多，将顾凌云抱到腿上，坐在床上对他问道：“小宝儿今天有没有好好听奶娘的话，乖乖喝药呢，小宝儿要记住了，只有好好喝药，身体才会快快好，宝宝才能像原来那样到处去玩哦。”

顾凌云肉肉的小手抓着王蓉婳的手，大眼睛望着她，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道：“宝宝，好好，喝，娘娘，糕糕，吃。”

王蓉婳宠溺地点了点顾凌云的小鼻子，轻笑着说道：“小馋猫，只记得吃了，放心好了，娘一定会帮你准备好糕糕的，明天就给你做，行了吧？”

顾凌云听到王蓉婳的承诺，似乎很高兴的模样，小肉手拍了几下，又站在王蓉婳的腿上，小嘴凑到她的脸颊旁亲热地香了她一下，一副手舞足蹈的模样。

王蓉婳感受着脸颊上软软湿湿的触感，看着小宝儿这般兴奋的动作，很是小心用手抱着他，防止他从自己的腿上滑下去，她微笑着看着小宝儿这般无忧无虑地笑着，觉得小孩子真是单纯，一样简简单单的吃食，就可以让他们开心好久，但为何随着他们渐渐长大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欲望，越来越多的不满足呢……

王蓉婳微微叹了口气，又强打精神陪顾凌云玩耍了一会儿，直到他有些犯困了，才将他抱回床上，小心地替他盖好被子，耐心地哄了他睡着以后，才起身走到外间去，叫了周媳妇黄芩与几个粗使丫鬟一同出来。

王蓉婳微微有些疲惫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碗，缓缓开口对着面前的几人说道：“想来你们应该也得到些消息了，采菱往后就不会再照顾小少爷了，黄芩这阵子也一直帮着采菱照顾小少爷，往后就由黄芩接替采菱的差事。”

王蓉婳说完之后便又淡淡看了众人一眼，采菱的事情闹得这般大，她们自是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但此刻面对着王蓉婳，却也不敢露出一点点别的表情，俱是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个不对就惹怒了她。

王蓉婳当然也知道她们心中在想什么，面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没有变化，依旧语气淡然地问道周媳妇：“周奶娘，我知晓你陪在小少爷的时间最多，这一次小少爷发生了这种事，我与你是都不想看见的，所以我希望你往后在照顾小少爷的时候，要更加地小心，这种事情，我当真不希望有下次了。”

“是，奴婢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小少爷，绝不会再让他有一点闪失的，二奶奶您尽管放心。”周媳妇知道王蓉婳是借着这次采菱的事情，特意敲打一下自己，不让小少爷再发生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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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八章表哥

第一百八十八章表哥

第二日顾惜言便去寻了他那三表哥林宇航，王蓉婳身子不爽利，此刻也确实不想再去面对李氏，便称病难得没去给林氏请安，躺在榻上拿着一本书发呆，思绪却完全没放在那本书上，心中烦躁不安的，想着顾惜言那边不知问得怎样了……

绿豆看着自家主子颇有些单薄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色，十分担忧地叹了口气，轻声寻问道：“二奶奶，要不咱们还是去请个大夫给您看看吧，奴婢看您的身子一向来都是不错的，这回想来也是气急攻心，可是千万不能大意了，您可得好好养好了身子，去对付那些个不要脸的人呢”

王蓉婳放下手中的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是清楚的，只是最近太过劳累了，并没有什么大碍的，何必多此一举再去请个大夫呢，若是诊出来没什么病的，倒是还要被旁人说是无病呻吟了，我可不想让某些人认为我是因为她而不舒服了呢，为了不相干的人，犯不着。”

绿豆又是幽幽叹了口气，“二奶奶您就是性子好，这要是再候府，咱们二奶奶可不会像您这般淡定了，早就想尽办法算计那不要脸的了，那肚子里的孩子终归是个祸害，还是要尽早解决了好”

“这话可只能在我面前说说，别不是我不叮嘱你，这嘴上便又没把门了，若要是有一星半点儿传到母亲耳朵里，可就是我们的过失了，现在一切还不一定呢，那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个宝，还是个草呢……”王蓉婳看了绿豆一眼，语气淡淡地告诫着，就是因为她相信顾惜言，所以她才能这般淡定，李氏与她不一样，她那父亲是千真万确地身心灵都出轨，李氏不将那些个小三恨得牙痒痒地才怪，其实是她们并没有搞清楚，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男人，若是男人没有那个意思，那些个莺莺燕燕有能有什么办法爬上你男人的床，怀上你男人的种呢？

绿豆知道自家主子自有自己的思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想着让白芷多做些滋补的东西，多给王蓉婳补一补，这般想来她的身子也能早些好。

因着昨日出了采菱的事情，本来应该在昨日进行了新年扫尘也没有来得及做，虽然王蓉婳身子还是有些懒洋洋的，但这次终归是她嫁过来的第一个新年，也还是带领着全院子的丫鬟下人们，将整个院子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也还好这院子本就是翻新过的，而且平日里下人们打扫地也算勤勉，所以这扫起尘来倒也没有费多大功夫，不过就花了半日的时间，整个院子便已经是焕然一新了，王蓉婳看着那亮堂堂的大厅与卧房，心里头衷心地希望，这扫尘真能如它的寓意一般，除陈布新，将那一切的“穷运”、“晦气”统统扫出门去。

王蓉婳赞赏了下人们一番，将她们遣散之后，便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隐隐有些灰暗了，想着顾惜言应该也快回来了，便吩咐绿豆和百合，将饭菜放在小厨房里煨着，等顾惜言一回来，便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左等右等，王蓉婳心神不定地又是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顾惜言才总算是回来了，这回去见他那三表哥，他倒是没有醉着酒回来，这让王蓉婳却是安心了许多，但看着他进屋时面上并没有几分喜色，这心里头自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担忧着不会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吧。

伺候了顾惜言换衣净面之后，王蓉婳倒也不着急，先是让丫鬟们将饭菜送了上来，待菜上齐之后，方才柔声说道：“不管在外头用没用，还是再吃一些吧，终归是家里的饭菜安心一些的，若是实在吃不下，就喝碗汤，我熬了好几个时辰了，很滋补的，你时常劳累，最需要补补身子的。”

“你总是这般为我着想的，我知晓你一定会等我回来吃饭的，所以在外头也并未吃多少，你一直等着我定是也没有吃呢，快些一起用吧。”顾惜言看着王蓉婳体贴的心思，心中也是很感动，握着王蓉婳的手说着。

夫妻二人这般脉脉温情地吃着饭，顾惜言似乎胃口不错，吃了满满两碗米饭，外加大半碗的汤，王蓉婳看他吃得开心，心情也好了许多，倒是冲淡了一些方才的担忧之情，待两人都吃好了之后，王蓉婳才唤丫鬟过来收拾了，泡好了茶送上来，这才准备要开始说话了。

王蓉婳转动着茶杯，一时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了，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顾惜言，就等着他自己说呢，顾惜言也看出王蓉婳等得心急，便也立即进入主题，缓缓开口说道：“我那三表哥……也是个糊涂人……”说完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倒是让王蓉婳的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说，难道……不是他……”王蓉婳觉得喝着茶，喉咙也特别的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缓缓地出声问道。

顾惜言给了王蓉婳一个安抚的眼神，方才回道：“按我今天从他话中试探出来的一些信息，采菱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他的，似乎……他却是不肯承认呢，只要我一提到当日他来咱们府上拜访的事情，他便有些顾左右而言它，一直闪闪躲躲地岔开话题，但越是这般，却是正好证明了他心中有鬼。”

“那么……你有没有将采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呢？”王蓉婳听到那林宇航不肯承认此事，心中已是有些焦急了，便立即追问道。

“我看他不愿承认此事，为了刺激他，自然是与他提了，当时，他的表情确实有那么些松动，但似乎还是有着许多顾虑，终究没有与我透露一丝一毫。”

王蓉婳的眼神黯了一下，而后便立马抬头问道：“你那三表哥，家中可是有妾室或是通房丫头，他的妻子又是何种性情之人。”

顾惜言自然明白王蓉婳想问什么，又是无奈地笑道：“我那表嫂确实是个顶厉害的人物，她的祖父可是窦老将军呢”

“淮南窦家……那就怪不得了。“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这窦家在大祟也算是世家大族吧，只是它有那么些特殊，他是重武轻文的，在大祟这种重文轻武的社会大状态下，颇有些另类，其家族中，不管男子女子，都是从小便开始练习武艺的，男子只要一满十六岁，就会被送到军中去磨砺一番，所以出过许多骁勇善战的将军。

窦家在淮南有一只窦家军，是专门为了抵御南边的金族，金族虽然地处偏僻，但不论男女却是个个都矫勇善战，而且好武斗勇，因为他们自己国家的资源缺乏，便会时常到大祟与金国的边境却抢夺边境一些城镇的物资与女子，手段残忍，令人胆寒，也好在金族人口不多，不然定会成为大祟的心腹大患，而那窦家军，便是长期与那金族做斗争，想将他们永远驱逐出境，不再继续骚扰大祟的百姓们。

那窦老将军窦崇华是窦家现任的家主，曾经是当今皇上的骑射老师，所以皇帝陛下是十分信任他的，秉着爱屋及乌的原理，整个窦家也是备受隆宠的，而那林宇航能娶到窦家的女子，想来林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人家娘家势力如此强势，林宇航自是不好随意娶妾室与纳通房的。

“你即知道我那表嫂是窦家的女子，自是知道她的性格肯定是顶强势的，而且还十分地善妒，与我那表哥成婚五年多，只生了一个女儿，我那表哥却是也从来不敢娶个妾室，现在我那表嫂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或许这也是我那表哥不想承认与采菱有染的原因之一。”顾惜言微微皱了眉头，继续缓缓回答着王蓉婳的问题。

王蓉婳一听，心中对那林宇航更是不待见了，本来在自己的姑姑的家里，与她府上的丫鬟乱搞，这已经很让人反感了，却没想到家中竟还有个大腹便便的发妻，既然他敢背着妻子在外头乱搞，自己做了的事情却又是不敢承认，当真不是个男人。

“但采菱肚子的孩子若真是他的，可怎么能让你来背这个黑锅，不管是咱们顾府，还是林府，都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王蓉婳皱着眉头，笃定地说道，此刻她已经在心中把那林宇航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了，明明是他做的烂事，凭什么要自家夫君帮他担下，他和那采菱都不是好东西，一对奸夫yin妇，就应该拉出去浸猪笼才对

顾惜言看王蓉婳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浅笑着摸了摸她气鼓鼓的脸颊，“放心吧，我定会把这件事解决好的，不管是采菱，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不会在你面前碍眼了，你知道，我并不是个能忍受旁人算计的人。”

顾惜言说这话的时候，笑容里有那么些冷意，倒是让王蓉婳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这采菱在顾惜言手中，定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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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八十九章纳妾

第一百八十九章纳妾

知晓了孩子是那林宇航的，王蓉婳心中总算是有了个底，她便觉得，是时候该去看看那采菱了，听绿豆这几日打探来的消息，那采菱为了“安胎”，连着几日都是躺在床上静养的，林氏专门安排了一个丫鬟去服侍她，就怕她那未出世的“小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七，离着除夕也只有三天的时间了，相府上下均是一派喜气洋洋，虽然这天气越来越寒冷，但冷空气里头却依然弥漫着过年的香甜气，随着年关的来临，愈来愈浓厚，

王蓉婳早早便起来，准备先去林氏那边请安，刚走到林氏院子的大堂前，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王蓉婳微微一愣，很快便听出了那是宋氏的声音，因为平日里宋氏要处理繁重的家务，所以林氏便免了她的早晚请安，除非是重大的节日或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林氏禀告，不然王蓉婳早晨一般都很少遇见宋氏，今儿宋氏过来，不知又有什么事儿了。

王蓉婳等着丫鬟到里头禀告回来了，这才带着端庄的笑容，跟着那丫鬟缓缓地走进了大厅里，进到里头，便发现里头不仅坐了宋氏，连久未出门，一心在自己小院里准备嫁妆出嫁的顾雨涵都姿态优雅地端坐在椅子上，拿帕子半掩着嘴，娇柔地笑着，看上去心情甚好。

林氏也满脸带笑地看着宋氏说话，见王蓉婳进来了，便看向她说道：“就说着你快过来了，你便就来了，快快坐下吧，听听你大嫂给咱们说的喜事儿。”

王蓉婳浅浅笑了一下，先是给林氏行了礼，又给宋氏行了个半礼，这才起身说道：“看来这临近年关，喜事儿还真是层出不穷啊，咱们相府当真是越来越红火了，来年定是个丰收年呢”

“看你这小嘴儿甜的，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学了你嫂嫂这套，端的是油嘴滑舌。”林氏显然很受用王蓉婳说的话，笑着指了指宋氏，嗔怪地说着。

“那母亲您可冤枉我和妹妹了，咱们二人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可不都是想让咱们候府好吗，这几日连连出了喜事儿，不就是个预兆吗？”宋氏最是会说这些个讨林氏欢心的话语的，此刻还不立马顺着王蓉婳的话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们二人都有这份心了，婳儿也赶快坐下吧，你啊，就是太过拘谨，这点儿倒是要像你大嫂学学，到哪儿都跟在自己屋里一般随意。”林氏对着王蓉婳挥挥手，让她赶快在宋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母亲这是在夸妹妹吧，可也不能变着法地贬我啊，我却是学不来妹妹那般守规矩，她怎么说可也是候府出来的，那自是我不能比的。”宋氏打着趣，貌似酸溜溜地与那林氏说道。

“姐姐可不能这般说，母亲说的对，我确实是拘谨了，哪像姐姐这般洒脱大气呢，我可是定要跟您多学学的。”王蓉婳假装听不明白宋氏话中的含义，依旧浅笑着，谦逊地说着，待那丫鬟给她递上了茶来，立马岔开话题，又问道林氏：“母亲方才说大嫂那儿有喜事，到底是什么喜事儿呢？”

林氏一听王蓉婳问这个，立马拍了下手说道：“竟让你大嫂打岔了，都忘了跟你说了，你大哥房里头的尤姨娘刚刚检查出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加上采菱，咱们候府明年可就能再添两个孩子了，你说这是不是大喜事儿啊。”

“果真是大喜事儿呢……”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面带笑意地回道，但那笑中却又别有深意，对林氏来说，这或许是大喜事，但对某些人，可就不一定了，她一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那宋氏一眼，只见她依然是笑颜如花，似乎当真也是为这“喜事”高兴一般，心中不得不佩服她城府之深，表面功夫相当到位，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丝毫的嫉妒与不甘心，看来自己还得好好与她学习一番呢。

“我说这也倒是赶巧了，没想到妹妹房里的丫鬟也正巧怀上了，倒是不知道这二弟要什么时候将那采菱丫头收房呢？”宋氏面上一直挂着笑意，却是忽然转头问着王蓉婳，但明明这问题就是说给林氏听的，王蓉婳的心里头顿时不乐意起来，她们房里的事儿，要她掺和什么，林氏都还没发话呢，她倒是上赶着要让顾惜言纳妾，看来这宋氏心中还是有怨愤的啊，可惜又何必发到她的身上来呢。

“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采菱现在确是还没个身份呢，要不就我做主了，选个好日子，简单举行个仪式，就让言儿将她收了房了，也好了了我这一桩心事，将来孩子生出来了，也算是名正言顺，婳儿，你看如何?”果然，林氏立马接上了宋氏的话，眉开眼笑地对着王蓉婳提议道。

王蓉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知道林氏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这时候再问问她，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难道自己说不行，她就真的不将采菱收房了吗，王蓉婳心中百转千回了一阵，这才开口说道：“我听说那采菱肚子里的胎儿还不是太稳，依我看着，就这般吧，等采菱肚子里的孩子过了五个月，再与夫君举行仪式，这般咱们都可以安心一些，胎儿也不会出什么差错，母亲，您觉得如何？”

王蓉婳现在能做的也便是尽量拖延时间了，等到真要是让顾惜言将采菱收了房，那事情就要复杂许多，现在便只有能拖一时是一时。

林氏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王蓉婳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说道：“倒还是你考虑地周详，按大夫的说法，采菱的肚子确实是有些危险，过了五个月想来定会好上许多，那便到时候再说吧。”

见林氏应允了她的提议，王蓉婳微微松了口气，却是听那宋氏又说道：“妹妹果然是贤惠非常，什么事情都替二弟想地这般周到，雨涵你可要好好学着一点，将来嫁到那夫家才不会出什么差错。”

顾雨涵本来一直都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们说着话，现在宋氏忽然点到她的名，听完宋氏的话后，却是冷冷笑了一声，方才说道：“我可不会让那些个卑贱的丫鬟爬上我夫君的床，这不是明摆着打我的脸吗”

顾雨涵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人脸色俱是一变，那林氏更是立马斥责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女训，女戒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原来我是怎么教的你，做人家妻子最忌讳的就是‘妒忌’二子，你若是这般不能容人，往后到了那伯爵府，这日子定是不能安生地过，你让我这做娘的怎么能安心？

“我不管娘您怎么说，我便是这般的性子，作为一个妻子，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夫君与别的女人生孩子，我确不是母亲您说的那种‘贤惠’的女子，现在不是，想来以后也改不了了。”顾雨涵却是一点都没有悔过的意愿，紧紧咬着下唇，眼神倔强，依然是那般坚定地说道。

“你”李氏显然被她气得不轻，最后只是逼出了这么个字来，一张脸气得通红，“扑哧扑哧”地大口喘着气，那模样甚是气恼。

“雨涵，你就少说两句吧，看把母亲气得，还不赶快给她道个歉，说你会谨遵她的教诲的。”宋氏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林氏身边，用手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帮她顺着气，一边还好言与顾雨涵相劝着。

顾雨涵也是站起身来，眼中仍旧有一抹坚决，恭敬地与林氏行了礼，方才说道：“女儿不孝，惹娘您生气了，但女儿就是这般心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女儿知道娘现在正在气头上，定是不想看见我的，我这就告退了。”话一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快步地离开了大厅，只留下林氏仍旧怒目看着她的背影，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喊着：“你给我回来”

王蓉婳看着顾雨涵颇有些决绝的背影，忽然间很是羡慕她，自己何尝不想像她这般坚持自己的想法，如她这般的女子，在这个时代确实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哪个女子没有这样的愿望，但放在这个时代，却几乎变成了奢望，仿佛提了这个要求，就一定会和“妒妇”画上等号，这对于女子又是何等地不公平，王蓉婳隐隐开始为自己这个小姑子担心了，若是她得遇良人，那还好一些，若是所嫁之人却是那种贪恋女色的，她几乎已经能够预见顾雨涵不幸的一生了……

宋氏看那顾雨涵就这般离开了，也很是无奈，只能好言劝解了林氏好一会儿，她才算是稍稍消了点气，但脸上更多地却是担忧，连连哀声叹气着，似乎也是在为那顾雨涵的前途忧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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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章探望

第一百九十章探望

这一番闹下来，林氏自是没什么心情了，宋氏陪着她回房里休息去了，王蓉婳看着时间还早，便打算顺路去看看那采菱，不知她此刻静养地怎样了，作为她原来的主子，总是还要关心一下的，更别说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名义上还是她的庶子呢，总不能让旁人觉得她不待见这个孩子和孩子她娘吧。

王蓉婳先是让绿豆回去了一趟，拿了一些上好的血燕过来，准备送给采菱补身子，那绿豆拿着一包血燕回来的时候，嘴巴嘟地老高，几乎都能挂上个油瓶了，嘴上还小声嘟囔着：“这血燕可是咱们夫人给您的极品，白芷平日都不怎么舍得用，二奶奶您倒好，竟然送给那人，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王蓉婳自是浅笑着，意味深长地说着：“不过是走个过场，她有没有胆量收还不可知呢，你就照送便是了，不过就是一包血燕，我倒也不会那般小家子气，不舍得。”

绿豆听了王蓉婳的话，自是不再言语了，乖乖地跟在她后头，往那采菱住的房间去了，林氏帮采菱安排的房间离大厅并不太远，不过一会儿，二人便已经到了门口，绿豆轻轻敲了几下门，便等着里头的人前来开门。

大门很快便被打开了，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那张脸的主人看年纪似乎只有十三、四岁，看到门外的王蓉婳与绿豆，脸上颇有些惶恐，连忙俯身行了礼，方才轻声问道：“二奶奶，您怎么过来了，这屋里头乱糟糟的。”

王蓉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柔声问道那小丫鬟：“可是伺候采菱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采菱她可在里头？”

那丫鬟忙忙点了头：“在的，采菱姑娘刚喝了药，正在里头休息呢，奴婢茱萸，正是夫人安排伺候采菱姑娘的。”

王蓉婳微微皱了下眉头，怎么就正在休息呢，可真不是时候，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屋里头却是传来了采菱那微微有些虚弱的声音。

“茱萸，是谁在外头呢？”

“看来采菱姑娘醒了，咱们进去看看她吧。”王蓉婳微微一笑，便与绿豆一起走进了屋内，屋子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看来那采菱真的是刚喝完药不久，王蓉婳走得比较慢，那茱萸却是已经快步走到了床边，先将那躺着的采菱慢慢扶起来坐了，又塞了个枕头在她的背后，服侍地很是周到。

“二奶奶，您怎么来了，让您亲自来看奴婢，奴婢实在是当不起。”采菱见到她，面上有一小会儿的慌张，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依旧十分谦卑地说道，似乎挣扎着起身，想要与她行礼。

“躺着吧，快别起来了，你可是有身子的人，茱萸照顾好采菱，可别让她起身。”王蓉婳看着采菱虚伪的动作，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和蔼地与那茱萸吩咐道。

茱萸立马轻轻将采菱的身子压回床上，不让她再乱动，采菱颇有些为难地看了王蓉婳一眼，又说道：“这……真是太折煞奴婢了，奴婢怎能这般躺着与二奶奶您说话呢，太没规没距了，奴婢心中着实不安。”

王蓉婳走到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淡然地挥了挥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不小心动了胎气，伤着腹中胎儿，那可就不好了，还是乖乖躺着安胎好了，并不用拘泥太多。”

采菱这才乖顺地躺回了床上，素手轻轻按在小腹的位置上，面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对着王蓉婳十分感激地说道：“谢二奶奶体恤，您与夫人都对奴婢这般好，奴婢当真是不知如何回报，只希望能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为相府延续香火，也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

为顾府延续香火？恐怕是为林府延续香火才对吧，王蓉婳似笑非笑地看了采菱的肚子一眼，这才又说道：“所以你现在才更要保重身子才是，我特意拿来了一些上好的血燕，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王蓉婳一说完，站在她身后的绿豆立马将手上的那包血燕递给了她，王蓉婳小心地将包装打开，只见一大块褐红色完整无碎的燕窝出现在几人眼前，王蓉婳指着那血燕说道：“你现在身子虚，吃这个是最好不过了，这种极品的血燕，我这儿也只有几包而已，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有滋阴补肾、清热健脾、润肺养颜、延年益寿之功效呢”

采菱看着那色彩艳丽的血燕，眼神颇有些奇怪，似乎极力想表现出惊叹与感动，但深埋在眼底的那一抹惊疑不定却出卖了她，许久之后，她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二奶奶……这……这太贵重了，奴婢着实享用不起……还是……您自己留着用吧……”

“怎么，我好好地一番心意，你难道不想接受吗，我可全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啊，吃了我这血燕，不止是你，连你肚子里的孩子定也会更加康健的。”王蓉婳佯装愠怒地说道。

采菱眼中的惶恐神色又重了一些，但很快便被感激给替代，十分感恩戴德地说道：“谢谢二奶奶如此为奴婢与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奴婢会好好用的，定不辜负了您的一番心意。”

王蓉婳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将手中的血燕又包起来，递给一旁的茱萸，仔细吩咐道：“今儿中午就给采菱姑娘煮燕窝粥吃吧，用这上好的血燕熬煮的，味道定会更加鲜美的。”

那茱萸原先一直只是个打杂的小丫鬟，从未见过如此名贵的补品，接过那血燕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连连点头应承道：“二奶奶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十分仔细的，绝不浪费这上好的血燕。”

王蓉婳看着这小丫鬟激动的模样，颇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缓缓起身又对着低头不语的采菱说道：“行了，我也不多在这儿打扰你休息了，你记着要仔细调养好身子就行了，我有空再过来看望你。”

“二奶奶您贵人事忙，奴婢身份低微，还是等奴婢身子好了，亲自去与您请安吧，您可千万别在纡尊降贵亲自来看望奴婢了。”采菱微微敛眉，诚惶诚恐地乞求道，语气态度甚是恭谨。

“我自会看着办的，你只管好好养身子便是。”王蓉婳也不管采菱说什么，一边往外头走着，一边淡淡地说着，她自是知晓那采菱担心的是什么，她却偏偏不会让她如愿的。

茱萸亲自送了王蓉婳主仆到门口，又回转回来的时候，颇有些激动地对着床上的采菱说道：“采菱姐姐，原来二奶奶这么温柔的，我原先还以为主子们都是跟夫人那般严肃的，却没想到二奶奶这般平易近人，问我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可怕，反而让人亲近呢”

采菱歪靠在床上，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却是也不搭那茱萸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放在桌子上的血燕，微微有些出神。

“采菱姐姐，我这就给你去熬粥吧，这血燕那么名贵，你吃下去之后就不用再喝大夫开的那些苦药了。”那茱萸却是又十分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血燕，与发呆的采菱说道。

“不……”采菱有些惊恐地拒绝出声，而后再看到茱萸那疑惑的眼神之后，才又立刻带着笑意，柔声说道：“这东西这般珍贵，自然不能就这么用了，二奶奶虽然将它们给了我，但我也不是能吃这种东西的人，你还是把它们先放起来，以后总会有更妥帖的用处的。”

“好吧，那便按采菱姐姐您的意思办吧。”茱萸有些可惜地看了看手中的血燕，但又觉得采菱说的话也有道理，便仔细地将它们重新包好，走到柜子旁，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柜子的最里面，最后还不忘将那柜子关好，就怕这珍贵的血燕会不见了，那就是十个她可也赔不起啊。

做完这一切，茱萸又走回采菱的床边问道她：“那采菱姐姐今儿午饭想吃什么呢，我叫厨房去给您准备。”

采菱淡淡一笑，回道：“这几日每日早晚喝药，嘴巴里最是有那么股子苦味，就想吃点甜的东西，这样吧，就帮我准备一碗桂花圆子就可以了。”

“那这样您能吃饱吗，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多吃一点才行啊？”茱萸踌躇了一会儿，有些不放心地低声问道。

“饿了不是还有下午的点心吗，这你道不用担心，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我是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的。”采菱又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脸慈母模样地说道。

“那行吧，我这就去厨房让厨娘们为您准备，您先再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差不多就可以用了。”茱萸将采菱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看她闭上了眼睛，这才放心地起身，准备去厨房安排午饭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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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二章识破（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识破（上）

那茱萸离开不久，躺在床上的采菱却是睁开了眼睛，缓缓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来穿了鞋子，披了件外衣就起身往那方才茱萸放置血燕的柜子走去，打开柜子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那包放在最里头的血燕。

采菱将它拿出了来，展开纸张，看着里头颜色鲜艳的血燕，竟是一点儿也不心疼地就将这价值千金的血燕通通倒进了床边的马桶之中，因为早晨的时候她刚解过一次手，而那茱萸并未来得及情理，所以那血燕一倒进马桶里头，便缓缓沉到了最底下，很快便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里头有这么一团东西。

采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随便找了个东西，用方才包裹血燕的东西包好，重新放回柜子的最里面，这样只要不打开包装，谁也不知道这里头早已不是那价值不菲的上等血燕了。

做完这一切，采菱这才又施施然地躺回了床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等着一会儿茱萸叫她起来用午饭，她才不会那么天真地认为王蓉婳会这么好心，送这上等的血燕来给她补身子，她表面上装着关心备至，其实心里头巴不得她赶快去死，这包血燕里头，定是加过什么东西的，若是自己真听她的话乖乖吃了，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些人便是这样，总是喜欢用自己的坏心思去猜度别人，这般的人，便永远不会得到别人的真心以对，也只会永远生活在算计与尔虞我诈当中。

那边厢，王蓉婳回到自己院子以后，也吩咐了绿豆可以准备午饭，顾惜言今日又去了刑部见那林宇航，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收获。

因着今日小厨房的青菜用完了，绿豆便去大厨房拿了一点过来，将拿回来的青菜交给厨娘们以后，绿豆便又回到王蓉婳的卧房里头，神秘兮兮地与她说道：“二奶奶，您知道奴婢方才在大厨房里头看见谁了吗？”

“是方才咱们刚见过的茱萸。王蓉婳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册回道。

“二奶奶，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这都让您给猜着了，难不成您也去了厨房啊？”绿豆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地问道。

王蓉婳微微一笑，拿着手上的书册轻轻敲了一下绿豆的脑袋，浅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你主子出过这个房门了，也就你这个榆木脑袋，才会看到茱萸都这么惊讶，她这时候在厨房里头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定是为那采菱准备午膳吧，让我继续来猜猜，你这么惊讶，是不是她并没有按我的吩咐，给那采菱准备燕窝粥啊，而是准备了别的其它的什么？”

绿豆头如捣蒜似地点着小脑袋，而后惊奇地说道：“二奶奶您猜的可真准，就跟您亲眼看到似的，确实，那时候奴婢正巧在她们后面，那茱萸没看见奴婢，奴婢却是听见了她们说话，茱萸让那厨娘帮她准备一碗桂花圆子，说是要给采菱用的，当时我就奇怪了，明明奶奶您让她们中午用咱们的极品血燕做燕窝粥的，怎么又换成那桂花圆子了呢？”

王蓉婳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了然的笑，将手中的书册合拢，缓声说道：“你道是她们真这般听话吗，就采菱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怎么可能乖乖吃我送给她的东西，她可是顶怕我毒死她呢，或许你现在去她那里找找，还能发现那血燕的残骸呢，我估摸着可能咱们一走，那包燕窝就已经被她给处理掉了。”

绿豆一听王蓉婳这般说，立马便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了，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采菱真是太可恶了，二奶奶您好心送这般贵重的东西给她，她竟然用小人之心度您君子之腹”这般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万分担忧地问道：“她这般蛇蝎心肠，不会利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奶奶您吧，说您送给她的东西不干净，害了她肚子里的胎儿。”

“不会……我了解她的个性，她不会做这般以小失大的事情，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可以倚仗的，只要这个孩子在，她就可以跟我拼上一拼，没了孩子，她便什么都不是了。”王蓉婳缓缓摇着头说道。

“那现在咱们就这般任由她，奴婢实在是太气不过了”绿豆依旧有些愤愤不平，想来是极其厌恶与痛恨那采菱的。

“放心，她也就能安稳那么几日了，再等等吧，很快，很快她便不会再在咱们眼前碍眼了。”王蓉婳给了绿豆一个安抚的眼神，这般说道，心中自是知晓，只要顾惜言那边有了结果，那离处理采菱的日子也便不远了。

绿豆一向都是极信服自家主子的，听她这般笃定地说着，便也稍稍安下了心。又是过了一会儿，顾惜言也回来了，王蓉婳立马吩咐丫鬟们摆上了温热的饭菜，伺候了他用完了午膳之后，才开始与他说起话来。

顾惜言开门见山地便与王蓉婳说起了今日的成果，“今日我与我那表哥下了重药，暗示他，若是他不敢承担自己做过的事情，便会将这件事情告诉表嫂，她这才真正害怕起来，与我承诺了，明日就会到府上来与母亲说明，那采菱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他的。”

王蓉婳立时喜上眉梢吗，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那表嫂就真能相信你的话，她不会认为你是在骗她的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那表哥可是有前科的人，记得一年以前，就曾经跟府里的一个丫鬟不干不净，被我表嫂捉奸在床，那时候，我表哥可是再三保证，几乎是下了重誓，才让表嫂相信他会改过自新，不会再拈花惹草，我那表嫂也与他表明了态度，若果下次再犯，就要与他和离，所以这次我只要稍稍与表嫂提一提，那还不跟点了炸药包似的，立马爆炸吗，你说我那表哥能不害怕吗？”顾惜言忍着笑意，与王蓉婳解说道。

王蓉婳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很是佩服那个传说中的窦氏了，不怕承受“妒妇”的恶名，也要做到眼中揉不得沙子，只可惜没有遇到一个值得她这般做的好男人，那林宇航实在不是个东西，有这么好的妻子了，还要在外头搞三搞四，这若是在现代，早就应该要把他给踹了。

“既然三表嫂如此坚决，那万一她知晓了采菱的事情，后果不是很严重？”王蓉婳仍然有些担心林宇航下不了决心，忧心地问道。

“我其实也想到了，只是为我那表嫂有些可惜，她下个月就要临盆了，若是知晓了此事，我怕她会承受不了，所以，这事情恐怕还是要瞒上一段时间了。”顾惜言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想着，若是明日那三表哥真的到咱们府上与母亲说明了，那咱们也是了了一桩心事，这样，采菱就不可能再留在府里头了，后头如何安排，就看你那三表哥了……”王蓉婳这般说着，眼神微微泛出了一丝寒光，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考量了，既然那窦氏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那就肯定是容不下采菱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那林宇航看起来也是很在意这个妻子的，所以那采菱的存在就成了林宇航的一个心腹大患，定是想让她消失，将这件事掩盖过去的，这般，她们或许还能帮他一把呢……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顾惜言轻怕了一下王蓉婳的小手，柔声问道，王蓉婳抬起头看了看他，见他嘴边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莞尔一笑，“想你也在想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多做一点事情，这般对我们，对三表哥与三表嫂，都会有好处的。”

顾惜言嘴边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宠溺地摸了摸王蓉婳的脸颊，调笑着说道：“看来我的小娘子，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呢”

“你才知道吗，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你也要当心一点啊，要是你做了一点对不起我的事儿，我对你可是也不会心慈手软的。”王蓉婳嗔怪地瞥了顾惜言一眼，故作恶狠狠地对着顾惜言说道。

“不敢不敢，家有贤妻，为夫怎么还敢在外头胡作非为呢，夫人尽管放一百个心就是。”顾惜言立马拍了拍胸脯，对着王蓉婳保证道。

王蓉婳本也只是随意说说，对于顾惜言，她还是有些基本信任的，不仅仅因为他也是穿越人，还有以前那么多年，他从未与别的女子有过什么瓜葛，此刻听着他这般与自己保证着，心中还是颇有些甜蜜的，觉得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总算是没有嫁给像林宇航这般的男人，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很老实，对妻子言听计从，却在妻子大着肚子的时候背着妻子与别的女人鬼混，到最后居然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这让他的发妻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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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三章识破（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识破（下）

第二天一早，那林宇航果然早早便登门拜访了，跟那林氏关在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然后又唤了顾惜言过去，三个人在屋子里头又是待了许久，据在外头伺候的丫鬟们说，那林宇航直到巳时才从屋子里出来，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不那么好看，而那顾惜言与林氏，则是仍呆在屋子里头。

王蓉婳一知道那林宇航上门了，便早早让绿豆过去打探消息，虽然她知晓有顾惜言在，她并不必太担心什么，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忐忑的，在卧房中坐立难安了许久，直到那绿豆急急回转来了，才算是好一些。

“可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绿豆刚一进门，都还未站稳呢，王蓉婳便急急出声问道。

绿豆停下喘来几口大气，方才回话道：“二奶奶，奴婢跟夫人院子里的那些个丫鬟打听了，我过去的时候，那三表少爷刚走，听那些个丫鬟们说啊，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屋子里有传出瓷器破碎的声音，但夫人也没唤她们进去收拾，她们也都没敢进去，后来那三表少爷出来的时候，脸色可黑了，奴婢估摸着，他定是被夫人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只是这般轻松地教训他，那可真是便宜他了，要不是他好色，跟那采菱暗度陈仓，怎么会有后来的采菱怀孕，又怎么会发生采菱将孩子赖在顾惜言头上的破事，若不是出了这许多变故，当初为着小宝儿的事情，就可以把采菱给处置掉了，也不可能到现在还让她在自己面前碍眼。

王蓉婳气鼓鼓地这般想着，便又问道绿豆：“那二少爷可还在于夫人说话呢？”绿豆点了点头，“奴婢回转来的时候，姑爷还没出来了，应该是还未与夫人谈完，可奶奶您也不用担心，奴婢看那三表少爷的表现，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咱们就等着看那采菱倒霉吧”绿豆似乎很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采菱的凄惨模样，小脸都兴奋地有些红扑扑的了。

王蓉婳虽然也觉得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未听到顾惜言的亲口证实，心中总还是有些不踏实的，只能继续焦急地等着顾惜言回来。

而那边另一个女主角采菱姑娘，可是要比王蓉婳更加焦急一百倍了，自从她知晓了那林宇航到了顾府，几乎就吓得要跳下床来，若不是她一直以来都算是比较沉得住气的人，她早早便要慌张死了，此刻她正躺在床上，拼命地思索着应对的计策，她为了成为顾惜言的妾室花了如此多的功夫，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但她也知道，就算她死不承认，林氏在她与林宇航之间，也定是会相信自己的侄子的，而且她的谎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可能再反口，这般只会让她死得更快，为今之计，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了。采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也就瞬间淡定下来了，等待着林氏过来传召她。

到了午时的时候，王蓉婳却是先见到了林氏那边过来传唤她的丫鬟，整理了一下衣着之后，王蓉婳便带上绿豆，跟着那丫鬟往林氏的院子去了。

到了那里的时候，竟是看到采菱也跟着一个丫鬟缓缓走来，旁边还陪着茱萸，王蓉婳不过才一日没见她，却发现她的脸色似乎差了许多，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看上去很没有精神。

采菱一抬头，似乎也看到了王蓉婳，颇为惶恐地上前两步，姿态恭敬地与她行了礼，但配着她那脸色苍白的病态模样，十足十地我见犹怜。

“起吧，原来母亲也唤你过来了，就是不知晓有什么事情。”王蓉婳的态度依旧和蔼，轻轻抬了抬手，示意那采菱快快起身。

采菱在那茱萸的搀扶下，缓缓直起身子来，语气娇柔地说道：“奴婢也不知晓是什么事儿，但想来夫人传唤，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的。”

“那咱们也不必在这儿胡乱猜测了，进去不就知道了吗。”王蓉婳看着采菱的眼睛，浅浅一笑，先她一步往屋内走去。

采菱眸光一暗，贝齿轻轻咬了下下唇，似乎也是下定决心一般，跟在王蓉婳身后，缓缓走近了屋内。

王蓉婳闲庭信步似地走进屋内，很快便与同样悠闲得坐与椅上的顾惜言交换了个眼神，看到他嘴角浮现出的浅笑，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

而后王蓉婳又是快速地瞟了林氏一眼，虽然她面上并无明显的怒色，但颇有些紧绷的嘴唇，与微微上挑的眉毛，还是让她看出了一些愠色。

王蓉婳恭敬地与她行了礼后，便在顾惜言身边坐下了，可她后边的采菱可就没那么淡定了，虽然表面上也是平静地跟林氏请了安，但林氏明显过了很长时间才让她起身，并且连个座位都没给她安排的举动，还是可以看出林氏已经有些不待见那采菱了，王蓉婳乐得在一旁看着好戏，觉得这时候采菱晃晃悠悠的身影，看着颇为让人解气。

“今日我将你们叫来，是想搞清楚一件事情，而且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原先也是我太为草率了一些，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敢拿这种事情与我扯谎，实在是罪不可恕‘林氏平日里温和的目光突然万分凌厉起来，扫了在座的几人一眼，最后定格在那采菱身上，眼中射出一股怒火。

“母亲可是千万别动气，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便是，总是能搞清楚的。”王蓉婳连忙劝道林氏，眼睛却是看向那采菱的，只见她被林氏这般一说，本来就有些站不稳的身子，越发颤抖地厉害了。

林氏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方才说道：“婳儿说的对极，采菱，你与我好好说说吧，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今日老2他们夫妻也都在这里，我最后在问你一遍，你给我如实说来。”

采菱默默地走了出来，缓缓跪倒在林氏面前，低泣着说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不知该怎么与你说，因为奴婢也不能肯定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林氏显然是被采菱给气到了，抖着手指指着地上的采菱，“你这奴婢，当真是一派胡言，什么叫你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不成，会相信你这等胡言乱语，你不知该怎么说，不管你怎么说，你都要给我说一派解释出来。”

采菱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林氏一般，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头，继续说道：“奴婢请夫人息怒，奴婢知晓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但奴婢必须与您说清楚，奴婢当真也是身不由己，当日夫人让奴婢照顾醉酒的二少爷，奴婢将他送回耳房之后，刚从房间里出来，就有人按住奴婢的口鼻，然后奴婢就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地躺在二少爷的那间耳房里头，奴婢自然以为就是二少爷做的，奴婢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因为二少爷是主子，他想与奴婢怎样，奴婢自是不会有一句言语的，便将房间收拾好，偷偷地出来了，当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但后来奴婢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才有些担心起来，因为确实没看见将奴婢弄晕的人，所以……夫人您这般问，奴婢才说并不能确定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你上一次你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林氏听着采菱这一连串的解释，似乎仍然有些怀疑，依旧咄咄地逼问道。

采菱一反方才的坚强表情，眼眶中忽然盈满了泪光，悲悲戚戚地出声回道：“那是因为奴婢一直爱慕着二少爷啊，奴婢知晓自己地位地位，配不上二少爷，但奴婢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他，不敢肖想能与二少爷怎样，只求二少爷偶尔能看奴婢一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当时知晓自己怀孕以后，奴婢是多希望这孩子就是二少爷的啊，奴婢心中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当日夫人您说要将奴婢送出府外去，奴婢不想就这般离开二少爷，这才笃定地说了，这孩子是二少爷的，请夫人治奴婢的罪吧。”

王蓉婳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完采菱的这一番言论，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与心机，毕竟当时的情景，除了他与那林宇航，谁都不知晓到底是怎样的，她现在这般说着，便是变相地说明了她其实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强迫的，并不是她自己愿意的，而且也不知晓到底是谁，这般不仅说明了她的身不由己，又为这个孩子的身份留下了后路，到最后，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不是谁的，她都没有说谎。

“母亲，您应该了解我与三表哥，您觉得我们会是做这种卑鄙事情的人吗，我相信就算是三表哥，丫鬟如果不愿意，他也是不会强迫的，所以儿子觉得，这采菱所说的话并不可信。”顾惜言厌恶地看了眼地上地采菱，冷冷地对着林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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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三章去留(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去留(上)

采菱听到顾惜言这般说，睁着红肿的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随后便凄厉地反驳道：“二少爷奴婢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但却还不至于下溅到如您说的那个地步，奴婢只是区区一介女子，根本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奴婢敢用自己的性命与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奴婢方才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并无虚言，不然必定让奴婢与奴婢肚子里的的孩子不得好死”

那句不得好死久久回荡在大厅之中，王蓉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都敢拿来发誓，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害怕现世报应吗，还是，在自己的性命面前，什么都可以被抛掉。

林氏显然被采菱那如此狠毒的誓言动摇了，已经开始相信她了，毕竟，她对自己那个侄子好色的本性是挺了解的，而且采菱又长得那样一副如花似玉的模样，虽然他所说的与采菱所说的过程有那么些出入，但结果终归是一样的，采菱肚子里的就算不是她顾家的子孙，但却也是林家的子孙啊，林氏虽然气愤，但也不可能真将她怎样了。

王蓉婳一直在观察着林氏的表情，发现她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颇有些纠结为难，便知道她定是下不来处置采菱的决心，毕竟就算她肚子里怀的不是林氏的孙子，却也是侄孙，她还是不会伤害这个孩子的。

“母亲，既然采菱不清楚她肚子了的孩子到底是哪个的，那就等到八个月后，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来做个滴血认亲不就可以知晓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了吗。”王蓉婳来之前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了，便浅笑着把她早已想好地说辞说了出来。

王蓉婳刚一说完，便用余光看了地上的采菱一眼，对上她那有些惊惶又似乎松了口气的矛盾表情，嘴角的笑意更甚，还没等到林氏有反应，便又出声提议道：“不过……媳妇儿觉得，这采菱再留在咱们相府却是已经不太合适了，毕竟她的肚子会慢慢大起来，这件事怎么说也不是那么光彩的事情，这要是让有心人知晓了，传出什么对咱们相府不利的话语，那可就不好了，所以媳妇觉得，还是先将采菱安置在府外，媳妇知道咱们府上在城郊不是就有一座宅院吗，可以先将采菱送到那儿去，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咱们再做打算。”

王蓉婳笑吟吟地说完这些，扫了在座的众人一眼，似乎在等待他们的意见，却是已经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了，顾惜言眯着眼，颇为赞赏地与她点了点头，林氏皱着眉，似乎已经认真在思考她的提议了，至于那采菱，眼中的光芒已是黯淡了许多，有些颓然地跪坐在地上，面上的表情很是阴晴不定。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林氏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婳儿的这个提议很好，决不能让人对咱们相府说三道四，采菱……是一定要送出去的，她肚子的孩子……也再做打算吧，这件事，就交给婳儿你去办吧。”

王蓉婳笑得眉眼弯弯的，从椅子上做起来，对着林氏微微行了一礼，方才回道：“母亲您尽管放心，媳妇儿一定会按您的吩咐做好的，决不会透露一丝风声出去的，采菱姑娘我也会照顾好的。”在说到照顾二字的时候，王蓉婳微微加重了语调，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采菱一眼，果然见到她孱弱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顿时心情大好。

林氏今日似乎是被自己的侄子刺激过头了，心情甚是郁闷，将一切事情都交代给王蓉婳，便回房间休息去了，顾惜言是极其厌恶那采菱的，连一会儿都不想看到她，虽然他一直感觉到那采菱投来的乞求与楚楚可怜的目光，但他不仅不觉得这女人可怜，反而对她憎恶更甚，天知道她最讨厌这种表面柔弱，内里却心肠恶毒的女人了，也就与王蓉婳交代了几句，便回了书房。

大厅里顿时便只剩下端坐在那里悠闲品茶的王蓉婳，与依旧跪在那里的采菱了，绿豆站在王蓉婳身后，颇为得意洋洋地看着那采菱，心中也是畅快不已，那站在采菱不远处的茱萸，却是带着胆怯小心的表情，似乎想上前扶起采菱，却又害怕坐在那里的王蓉婳，久久没有动作。

“茱萸，快把采菱扶起来吧，这大冷天的，地上凉，她又怀着身孕，可不能让她伤了身子，这伤了肚子里的宝宝，那可就罪过了。”王蓉婳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是满含温柔地对着茱萸吩咐道。

茱萸一听王蓉婳发了话，立马快步跑上前，慢慢搀扶着采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的动作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她。

采菱本来因为怀孕身子就很是虚弱，此刻又跪了这么长的时间，身子早就已经吃不消了，几乎是整个人靠在茱萸身上，才极为勉强地站了起来，即使如此了，一只手仍然是紧紧捧着肚子，咬牙站直了。

“绿豆，赶快拿个椅子给采菱坐吧，跪了这般久，身子哪里吃得消吧。”王蓉婳依然是一派慈悲的模样，对着绿豆挥了挥手，绿豆虽然有些不愿，但王蓉婳的吩咐她还是会照做的，随手拿了个小矮凳，放到了采菱旁边。

茱萸立马扶了采菱在那矮凳上坐了，颇有些感激地看了王蓉婳一眼，王蓉婳倒是一直对这个善心的小丫鬟挺有好感的，便神色和善地与她说道：“茱萸，你也坐下吧，站了这许久，想来你也累了。”

茱萸有些受宠若惊地拼命摆了摆手，小声地说道：“奴婢不累，奴婢不累，奴婢站着就行了，有主子们在，哪有奴婢坐的地方。”

茱萸这话一说出口，那坐在矮凳上的采菱小脸瞬间更白了，坐在那矮凳上像是被火烧着屁股似的，似是坐着也不是，起来却也没有力气。

王蓉婳不禁轻笑出声，觉得茱萸这小丫鬟当真是可爱的紧，她说这句话，可能是无心的，但在某人听来，却偏偏是那般刺耳。

“行了，那你就站着吧，反正我也就说几句，很快就结束了。”王蓉婳这般笑着对茱萸说着，倒是让她稍稍放松了些。

可那采菱却几乎是缩在那个小小的矮凳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不敢看向王蓉婳了。王蓉婳看着她这副模样，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了口：“既然母亲将你的事情交与我处理了，那我定是不会马虎的，你等会儿就与茱萸回你现在住的房间，赶紧收拾好了东西，我会马上让府里的马车将你们送到城郊的宅子里去，你就好好待在那里安胎，等到孩子生下来，自有你的去处的。”

采菱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淡定神色，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也不应王蓉婳的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神色颇有些悲戚。

王蓉婳自是也不想与她多说，便只是对那茱萸吩咐道：“这一路上你便照顾好采菱吧，等会儿别忘了帮她多收几件厚实的衣服，城郊那边可是比城里头还要冷一些的，采菱又是有了身子的人，定是更加怕冷的。”

茱萸拼命点着头，算是记下了，心中更觉得王蓉婳是个仁厚的主子，这般为下人们着想，真恨不得自己伺候的是她。

该交代的也交代了，王蓉婳这便起身准备离开了，最后看了那采菱一眼，见她还是那般木木的模样，便也不再理她，带着绿豆，径直便离开了。

等王蓉婳离开之后，那采菱才缓缓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眸中有一簇火苗，她拉着茱萸的手慢慢站起身来，颇为虚弱地与她说道：“茱萸，我觉得很不舒服，快帮我去请大夫过来。”

茱萸一手搀着采菱，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二奶奶让咱们赶快收拾好东西的，若是现在请了大夫，这耽误了时间，会不会让她怪责啊？”

“二奶奶她宅心仁厚，定是不会怪罪咱们的，再说，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她才会怪罪呢。”采菱的声音越发地虚弱了，靠在茱萸的身上，气若游丝地说道。

茱萸看采菱确实是很难受的模样，这才担心地说道：“那好吧，我先把你扶回放去，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下，我马上去请大夫来给你看诊。”

采菱笑着点了点头，倚靠在茱萸身上，缓缓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也还好她本就住在林氏的院子里，二人虽然走得慢，但也很快便到了，茱萸将采菱安置在床上，替她细细盖好了被子，这才忙忙又跑出去请大夫去了。

采菱躺在床上，双眼怔愣地望着黑洞洞的床顶，手掌又轻轻地抚向了现在还仍是一片平坦的小腹，大大的眼睛中流露出痛苦的光芒。记忆似乎又飘回了让她万分后悔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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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四章去留(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去留(下)

那一天，其实本不应该是由她来照顾醉酒的二少爷的，只是她刚好过去了林氏那边，林氏一向都是喜欢她的，又一直想让她成为二少爷的妾室，所以便特意让她将有些醉了的二少爷扶去了一旁的耳房当中，其实她那时候心中确实是抱着那么些幻想的，希望二少爷能趁着酒意要了他，可二少爷虽然已经有了八九分醉意，却仍然是清醒的，不仅看都没看她一眼，自己将他放到床上之后，她便立马睡着了，再也没有理过她。

当时她自然是很失望的，她一直对自己的姿色很些有信，但这些在二少爷眼里，似乎便什么都不是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或许这也是她为何一直不放弃的原因吧，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她沮丧地离开耳房的时候，关上门的时候，却是正巧看见摇摇晃晃解手回来的表三少爷，自然是立刻让到一边，想让那表三少爷先过去，谁曾想，当时他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一看到她，便露出了色mimi的表情，拉着她怎样都不让她离开，后来还将她拉扯进了房间。

当时她的脑子真的很乱，她心中是一直叫嚣着要推开眼前这个男人的，但脑子里又闪过许多的可能，或许，这会是她的一个机会也不一定，这般想着，她便也让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为所欲为了，她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下溅，但那又怎样呢，她不想再继续做一个丫鬟了，她想成为人上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既然她没有很好的出身，那么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她只有靠自己的一双手去争，去抢，不管用尽多少卑劣的手段

但采菱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会怀上表三少爷的孩子，当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真的很害怕，她本来只是以为，既然那表三少爷会与自己那样，那就定是喜欢自己的，或许会开口与林氏要了自己也不一定，她是林氏这里的人，到时候总能捞到一个妾室的身份的，可她还是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与表三少爷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相府了，她这才明白，他不过只是想玩玩自己罢了，玩过之后就算了，但之于她，决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这才会有了她后来的所有计划，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最好的筹码。

但此刻她却已经不知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了，若是生下来，只要一滴血认亲，那定会知晓这孩子不是二少爷的骨肉，那她一定会被赶出相府的，而她虽然知道这个孩子是表三少爷，但他会认这个孩子呢，她的夫人会容得下她吗，采菱不能让自己冒险，所以，她或许只有一个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采菱放在肚子上的手紧了紧，眼中流过一抹哀伤，心中默默低吟，孩子，娘亲对不起你，你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上的，请你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吧……

采菱躺在床上静静等着大夫过来，她其实就是想从大夫的口中知晓，怎样才能将身体伤害到最小的堕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但采菱万万没料到的是，她等来的竟不是大夫，而是王蓉婳身边的丫鬟，白芷。

采菱看着白芷跟在茱萸身后走进来，眼睛惊讶地睁大了一些，心中却是闪过一丝绝望，这又是二奶奶的后手吗，派一个丫鬟过来看住自己，让她没有任何做小动作的机会。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艰难地从床上做起来，装着疑惑的模样，开口问道：“茱萸，我不是让你去请大夫了吗，你将白芷妹妹带过来干嘛，她不是要在二奶奶身边伺候的吗？”

茱萸快步上前，将采菱扶好，这才开口回道：“正赶巧了，我正走出门去请大夫的时候，却刚巧碰上了白芷姐姐，她说她是二奶奶派来特意来看你的，因为怕你的身子有什么问题，而白芷姐姐刚好又是懂医理的，正巧可以帮你看看呢”

采菱皱了皱眉头，面上浮现出些许忧郁的神色，“不是我不相信白芷妹妹，只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会不会……”

“这点你不必担心，我的医术虽然不能和那些个坐堂的大夫比，但是怀孕也不是什么大病，我是绝对应付的来的，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先来帮你把把脉吧。”白芷是受了王蓉婳的吩咐来的，自然是不完成任务不能回去的，拉过采菱有些冰冷的手腕，就把起脉来，静静诊了一会儿，这才放开手对她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今儿有些累着了，等会儿好好吃点东西，再吃上几幅安胎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茱萸：“赶快给采菱姐姐弄写吃食过来吧，上次大夫开的安胎药还有吧，也一起煎上了，二奶奶可是特特嘱咐了，一定要让采菱姐姐的身子稳妥了，才能上路呢。”

茱萸频频地点着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而后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去给采菱准备吃食和煎药了。

采菱的看了看对着她微笑的白芷，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很是勉强地牵起一抹笑容，对白芷说道：“二奶奶可真是细心啊，还让妹妹您特地跑一趟，真是太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让二奶奶这般记挂呢？”

白芷又是莞尔一笑，柔声说道：“二奶奶说了，只要你还在这相府，就决不能让你有一点闪失，不管是你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了这相府，她可就管不着，也不关她什么事了，所以，采菱姐姐，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莫要让二奶奶为难哦。”

采菱看着白芷那诡异的笑容，忽然觉得浑身发寒，放在被子里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终于开始害怕了，本来她以为，她足够聪明，凭着她的聪明，即使做了那么多会让她万劫不复的事情，她依然可以顺利脱身，但现在她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的打算竟都在二奶奶的掌控之中，或许，这一次出府，她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不得善终”这是最后定格在采菱脑海中的四个字，直到白芷离开了，她都依然惶惶然地望着前方，双眼无神，脸色越发地苍白了，如纸一般……

白芷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便看到王蓉婳形容闲适的与顾惜言在院中的紫藤花下下着棋，冬日里难得的曜日高照，泛着些金色的阳光透过朵朵紫藤倾泻在她二人身上，形成片片斑驳的光影，阳光折射在手指之上，似乎连那指尖的黑白棋子，都微微散发着不真实的光亮。

王蓉婳的手指上执着一枚白子，眉头轻轻蹙着，粉嫩的嘴唇微嘟，似乎想落下，但犹豫了许久，却是又不知该放在哪儿。

“不来了，你明摆着欺负人，明明知道我不怎么会下围棋的”王蓉婳有些气恼地将手中那枚白子扔回了自己的棋篓中，颇有些赌气地说道。

“说要下棋的是你，现在说我欺负人的也是你，你倒是说说，要我怎么办？”顾惜言单手托腮，很是无奈地斜睨着王蓉婳，语中带笑。

“谁知道你跟我较真啊，明知道我棋艺不高，就不知道让让我的吗”王蓉婳难得有些小孩子脾气，很有些委屈地埋怨着。

顾惜言闷闷地笑了起来，而后也是一脸委屈地回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已经让着夫人你许多了吗，只是为夫没想到……你的棋下得烂到出乎我的意料，夫君我着实是甘拜下风”

王蓉婳被顾惜言这般一说，立马气得涨红了脸，偏过头去，不去理她，但心中也是有些心虚，虽然自己的棋艺是差了一些，但也没他说的这般夸张吧，她这一偏头，倒是正巧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白芷，面上顿时一喜，心想着白芷这丫头回来的可真及时，刚好她不知晓该找什么台阶下呢

王蓉婳对她着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白芷也正在那边踌躇，不知该不该过去呢，此刻看到王蓉婳与她招手，立马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怎样？事情都办妥了吗？”王蓉婳微眯着眼，如一只狐狸般狡黠地问道。

白芷微微拂了下身，回道：“二奶奶料事如神，那采菱果然叫茱萸去请了大夫，只是正巧碰上了奴婢，倒是也没能让她见着大夫。”

王蓉婳依然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依旧帮我去盯着，既然她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那便尽快将她送到城郊的庄子上去，你陪着她们一同上路，免得咱们夜长梦多，再出什么纰漏。”

白芷恭谨地应了，便又忙忙退下去准备了，王蓉婳烦恼纠结了这些时日，今日总算是舒畅了一些，抬头看了看那有些灼目的阳光，轻声感叹道：“今儿真是个不错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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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五章（年）

第一百九十五章（年）

“怎样，看你心情还不错，要继续下棋吗？”顾惜言看着王蓉婳脸上那明媚的笑颜，指了指面前的棋盘，微笑着问道。

王蓉婳收回目光，看向顾惜言，嘴角含笑：“下，怎么不下，只是换一种下法，围棋我确实不太精通，咱们来下五子棋怎么样，我可是有十几年没下五子棋了呢，想当初，我可也是五子棋高手呢，经常下赢电脑的，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可不会像围棋那样让你赢得这般轻松了。”

“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那么，夫人先来吧。”顾惜言看着兴致勃勃的王蓉婳，轻轻一摊手，示意她先开始。

王蓉婳也不推脱，在干净的棋盘上，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搏杀，紫藤花之下，那一对年轻的身影，耀眼地让人移不开眼眸。

傍晚的时候，采菱终于是坐上了前往城郊的马车，王蓉婳那时候已经回到了卧房中，远望着相府的大门，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王蓉婳总算是心情愉悦地迎来了今年的除夕，天地桌已经早早地便摆在了正院里头，因着顾府的众人平日里并不怎么拜佛，平时对佛供献较少，所以到年终岁尽时便要对神佛大酬劳一次，王蓉婳帮着宋氏一起准备这天地桌，倒是也将她累得够呛，还有那最最重要的年夜饭准备，往年都是宋氏一个人搞定的，但今年她这新媳妇刚进门，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光让宋氏在那边忙活，也便帮着她做了一些琐碎的事情，但王蓉婳也知晓必须要掌握好一个度，既不能喧宾夺主，也要让旁人觉得她是帮上了忙的。

年夜饭吃的极其热闹，府上所有的人满满坐了几桌，主子下人们全都没有落下，下人们穿梭在各桌之间上着菜，每一个都是红光满面的，虽然每年的年夜饭菜都是那么几样，但就是因为配着那喜庆的过节气氛，所以就是比平日里多了几番滋味。

林氏虽然前几日还在为了林宇航与采菱的事情生气，但在这喜庆的气氛下，也是眉开眼笑着，一边给孙子孙女们派发着压岁钱，一边在儿子媳妇的祝福下，开心地红光满面的。

宋氏作为当家的女主人，自然是要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她穿梭在各桌之间，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她给照拂到了，端的那叫一个八面玲珑，这也是王蓉婳极其佩服她的一个地方。

除夕的晚宴上，就算是平日里从不喝酒的人，今天也必须是要用上一些的，王蓉婳平日里就是不太喝酒的人，但也扛不住宋氏与一干女眷的哄抬，频频几杯下肚，倒是也惹得两颊微红，脑门发热。

小宝儿过了这个年就有两岁大了，已经不需要再由周媳妇抱在怀里了，在王蓉婳刻意的调教下，虽然年纪小小，却也已经试着自己吃东西了，除非是如鱼虾之类吃起来比较困难的东西，其它的米粥，糕点，他都是用自己那胖胖的小短手拿着，炫耀似地放进嘴巴里，一边吃还会一边做给王蓉婳看着，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得意了。

顾凌隼在自家中本就没什么兄弟姐妹，在顾凌云面前好不容易可以做做哥哥的派头，但一看到顾凌云小小年纪就这般独立，自然也不能比他还不如，坚持不着不让丫鬟们伺候，自己夹着菜，吃菜，有时候还会照顾照顾自己的小dd，帮他夹一些他够不着的菜肴。

王蓉婳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如此兄友弟恭的场景，顿时觉得很是欣慰。众人一起用完了年夜饭之后，林氏便招呼着大家往那园子里去了，那里早已经搭好了戏台子，这大过年的，自然便少不了唱几出喜庆的大戏，林氏早早地便把那戏班子请到了府里头，就等着这除夕夜给府上的众人好好演几场，让大家都看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

王蓉婳一向都是最烦看戏的，依依呀呀的也不知道她们唱的是个什么东西，可碍着一旁林氏与宋氏都在，她也只能强打起精神，装着兴致勃勃的模样，林氏喝彩鼓掌了，她也随后附和一下，毕竟在相府不似在候府，可以看戏看到一半就偷偷溜走做自己的事去，在这里毕竟有许多双眼睛看着呢，稍稍有些行差踏错，也会徒增了旁人许多话柄。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亥时三刻了，顾凌隼、顾凌云这些个小家伙早就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但今日又是唯一一日他们可以晚睡的时候，所以谁也舍不得闭上眼睛，一直盯着那戏台上那些个不知疲倦的生旦净末丑们，但慢慢眯起的眼睛，与连续不断的哈欠，还是看得出他们的疲惫。

王蓉婳自然知晓小孩子太晚睡不好，再说她自己也想找个契机提早离开，便将困顿不堪的顾凌云从周媳妇那里抱到自己腿上，对着林氏说道：“母亲，媳妇儿看时辰也不早了，您看小宝儿都快睡着了，他年纪还小，受不了太晚睡，就让媳妇送先他回去早些安置吧。”

林氏扭头看了看上眼皮与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的顾凌云，也便点了点头应允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啊，我看这小东西胡闹了一天，也着实该歇息了，你将她带回去，好好哄她睡了吧。”

王蓉婳得到了林氏的应允，脸上的笑容自然扩大了几分，起身准备离席，将小宝儿先送回房去，站起来的时候，刚巧看到顾凌隼也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但宋氏这时候正巧有事情离席了，也没空管他，王蓉婳便顺便又与林氏说道：“我也带上隼哥儿一起吧，他看上去似乎也累了呢。”

林氏心疼孙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异议，挥了挥手，便让王蓉婳将他们二人一起带下去，顾凌隼也真是累极了，在半道上就趴在小厮的背上睡着了，还一边流着口水，粉嫩嫩的小嘴微微开合着，煞是可爱。

王蓉婳将顾凌隼送回了房间，这才将已经在周媳妇怀中睡熟了的顾凌云送回了她的房间，直到将顾凌云放到了床上，亲自给他盖好了被子，王蓉婳才算是放心下来，又是嘱咐了周媳妇她们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卧房的时候，王蓉婳瘫倒在卧榻之上，当真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缓缓看向窗外，戏台子那边依旧是灯火通明，再过一会儿，就到新年了呢，这是她在顾府过的第一个新年，有那么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这新媳妇儿的日子过得并不是那般顺遂如意，但她还是很知足的，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嘛，总会有那么一些磕磕碰碰，总会有许多坎要过去，等老了以后，再回味起来，就算是再不好的事，也全都变成了极其宝贵的回忆，人这一生，不就是一个坎接着一个坎，慢慢地跨过去吗？

王蓉婳这般沉思着，竟是不知觉地睡着了，直到感觉头上传来一阵温暖的磨蹭，才又幽幽转醒，眯着迷蒙的双眼，正对上了顾惜言含笑的眼眸，她拉了拉身上不知谁为她盖上的锦被，有些迷糊地问道：“什么时辰了，我怎么就在这儿睡着了呢？”

顾惜言又是宠溺地抚摸了一下王蓉婳已经很是凌乱的发髻，无奈地说道：“你当真是越来越迷糊了，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榻上睡着了，要不是绿豆一早就帮你盖上了锦被，这大冷天的，你可还非要着凉不可，她们看你谁睡的这般熟，自然是不好吵醒你，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丑时过半了，又让你再睡了一会儿，现在应该到寅时了吧，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王蓉婳微微张着小嘴，颇有些惊讶的模样，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又说道：“你明儿不是还要跟着父亲外出去拜年的吗，赶紧快睡一会儿吧，不然明天要折腾一天，这身子可该吃不消了。”

“行了，你也别忙活了，熬个一夜两夜不睡我也是吃得消的，倒是你，最近似乎特别地会累，以往，你可不会就这般在榻上便睡着的，是不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可千万不能轻视了，光想着别人，不顾着自己。”

王蓉婳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浅笑着回道：“你不用担心我，想来是最近过年事情比较多一些，这才会有些吃不消，我想着等过完年就之后就会好的，我会多注意休息的。”说到这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着一旁的绿豆吩咐道：“我让你们准备的饺子呢，赶快去端上来。”说完又笑吟吟地回头对顾惜言说到：“特意给你包的饺子，韭黄鸡蛋馅儿的，知道你不爱吃肉的。”

顾惜言一向知晓王蓉婳贴心，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万分感慨着说到：“有媳妇儿就是好啊，更好的是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媳妇儿，还记得我不喜欢吃肉饺子，若是一般人，可包不出这香喷喷的韭黄鸡蛋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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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六章年（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年（下）

王蓉婳俏脸微红，轻啐了顾惜言一口，“又油嘴滑舌了，不就几个饺子吧，你要是喜欢吃，我让人天天给你准备。”

“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吗，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当真已经是很知足了，觉得往后的这几十年日子，就算依旧待在古代这鬼地方，也不那么难熬了。”顾惜言轻轻搂过王蓉婳的肩膀，用淡淡的感慨语气说道。

王蓉婳靠在顾惜言坚实的胸膛上，面上的神情却有那么些迷茫，不确定地喃喃自语道：“我们的未来会怎么样呢，我真难以预料，总觉得我们身边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些，不在你我的掌控之中。”

“那便走一步算一步了，何必想太多呢，你只要相信，你老公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这样就够了。”顾惜言摸了摸王蓉婳的小脑袋，安抚地说道。

王蓉婳微微地点了点头，觉得靠在顾惜言怀中，心中甚是安心，正在这时，便听到外头传来绿豆与百合的轻微咳嗽声，王蓉婳立刻从顾惜言怀中直起身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衣服与发髻，便出声让她们二人进来。

绿豆掀了帘子进来，手中提了个红色的食篮，嘴角有隐隐暧昧的笑容，跟在她身后的百合也拼命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王蓉婳顿时觉得脸上跟火烧似的，颇有些埋怨地看了顾惜言一眼，谁想他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

绿豆笑嘻嘻地上前，将食篮往桌子上一放，掀开盖子，从里头端出了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然后又从食篮的下格端出了一碗饺子汤，外加一小壶米醋，顿时一股子饺子的香气伴着米醋的甜酸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顾惜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颇有些陶醉地说道：“闻着这味儿就知道一定好吃。”

“姑爷这鼻子就是灵，不是奴婢自夸，咱们二奶奶包的这饺子，可当是独此一家的，外头就是用钱买也买不到的，那味道，当真是绝了”绿豆也是一个小馋猫，自从吃过王蓉婳包的饺子，就一直念念不忘。

“行了，你们也别废话了，不就是些最寻常的饺子吗，也由地你们这般一通夸，赶紧吃吧，再不吃，这就又要放凉了。”王蓉婳其实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一些吃食，放在这个时代也就占了一个“奇”字，顾惜言毕竟也是现代人，吃惯了现代的那些个山珍海味的，自然不会像绿豆她们那般稀奇自己想出来的这些吃食。

顾惜言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白胖的饺子，蘸上了醋，一口一个大快朵颐起来，吃完一个，连话都顾不上说，又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另一只空着的手还不停地对着王蓉婳竖着大拇指，脸上满满均是赞赏的神色。

王蓉婳被他这模样给逗乐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心中亦是一片温暖，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吧，做菜给自己爱的人吃，只是那时候是父母，只要他们吃的高兴，自己心中定会比吃的那个人更加幸福。

顾惜言一口接着一口解决了几乎所有的饺子，王蓉婳也意思意思陪她吃了几个，待二人吃好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泛白了，王蓉婳推了推顾惜言，说道：“赶快去眯一会儿吧，到时候我叫你，不然今天你可真要在亲眷朋友面前打瞌睡了。”

顾惜言挺起胸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说道：“我有你说的这么不济吗，就是再熬个两三个晚上，也是绝对没问题的，再说了，一吃饱了就让我去睡觉，你就不怕我变成肥猪啊？”

“没事儿，就算你真的胖的变成肥猪我也不嫌弃你，赶快给我去床上躺一会儿。”王蓉婳好笑的看着他，硬是将他推到了床上。

“那你陪我吧，我一个人睡不着。”顾惜言坐在床沿上，拉着王蓉婳的小手，颇有些无赖地说道。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耍赖的模样，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只好依了他，二人和衣在床上躺着，王蓉婳枕着顾惜言的胳膊，不知不觉间，竟是又隐隐有了些睡意，倒是比顾惜言更快地睡着了。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恬静的睡眼，嘴角浮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一些，很是满足地缓缓闭上了眼。

王蓉婳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果然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颇有些气馁地又瘫倒在床上，自己与自己生着闷气，还说什么要叫醒顾惜言呢，自己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就可以这么贪睡呢王蓉婳惩罚似地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直到出现了淡淡的粉红色痕迹，才算罢手，她这般一折腾，倒是让在外头伺候的绿豆听见了动静，推开门，快步走到床边问道：“二奶奶您醒了吗？”

“醒了，进来伺候吧。”王蓉婳有些郁闷地坐起身来，看着绿豆百合掀开床帘，便有些恹恹地问道：“什么时辰了，二少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二奶奶您放心好了，还早呢，才刚过了辰时而已，二少爷是卯时半的时候离开的，还特意吩咐了咱们，叫咱们别吵醒您呢，可心疼二奶奶您了。”绿豆看着王蓉婳，眉飞色舞地说道，似是很为自家主子开心。

王蓉婳低垂着头微微笑了下，忙忙抬起头故作严肃地说道：“往后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定要叫醒我，哪有二少爷都起来了，我还睡着的道理，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妻子的太不尽职了吗。”

绿豆也立即收敛了笑容应了，这才开始伺候王蓉婳穿衣洗漱，虽然时候还不算太晚，但要去给林氏请安，当然是越早越好，这种时候，她可绝不能出一丝差错，让旁人抓了话柄过去。

因着是正月初一，就是图一个喜庆，王蓉婳难得穿了一件绣着大红色紫薇花的深紫色裙子，上头着了一件紫缎绒绣斜襟短袄，外头再披一件暗红色的银鼠毛的披风，看着既是喜庆又是端庄。

王蓉婳去林氏那边之前，先到了顾凌云住的地方，也不用王蓉婳特意吩咐，周媳妇早就将顾凌云打扮妥当，穿了一身红彤彤的新缎子棉袄，带着一只十分可爱的虎头帽，看着胖墩墩的一团，煞是惹人喜爱。

王蓉婳自然十分喜欢，上去又抱又亲，狠命蹂躏了一顿以后，才将一个白玉老虎带在了顾凌云的脖子上，因着顾凌云是属虎的，所以王蓉婳精挑细选了这个老虎形状的玉佩，用了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的，给小孩子带着，即养人又是可以赐福压惊的。

王蓉婳让周媳妇带上小宝儿，便往林氏的院子去了，到了大厅的时候，幸好也只到了一半的人，顾相一大早便带着几个男丁给亲朋好友拜年去了，所以此刻府上便剩下女眷与几个小孩子了。

王蓉婳满脸笑容地忙忙走到了林氏的面前，带着小宝儿给林氏磕头拜了年，小宝儿早就被王蓉婳教过了许多吉祥话了，虽然说的不是那么顺溜，依然让林氏乐得不行，觉得自己的小孙子当真有出息，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说这么多吉祥话了，长大以后肯定又是个状元的人才。

林氏被小宝儿逗得开心，自然就给了他一个厚厚的红包，连带着看向王蓉婳的目光，也越发和蔼起来了，还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总算是和缓了一些因着那采菱在她们婆媳二人中间产生的“嫌隙”。

女眷们陆续地给林氏拜完了年，林氏也是一一地给她们派发了压岁钱，众人说了会儿吉祥话，笑闹了一会儿，便浩浩荡荡地往饭厅去了，正月初一的早晨，自然还是要吃饺子的，走到饭厅的时候，饭桌上早就摆满了许多寓意吉祥的点心与面食，如馄饨、长面、花馍、糖瓜等等，虽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但也就是吃一个喜庆。

王蓉婳并不觉得饿，再说对于林氏这边厨子做出来的东西，也一向都不怎么欣赏的，便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吃了几个饺子，便搁下了筷子，倒是小宝儿，吃的很是欢乐，几乎停不了口，嘴巴里含着一个冬米糖，手上还抓着一个糖瓜，吃得满嘴糖屑。

因着王蓉婳平日里从不让他随便吃甜的东西，毕竟他才刚开始长乳牙，吃多了甜的东西，对他往后的牙齿生长不好，但今日毕竟是大过年的，王蓉婳自是不想太拘着他了，也便多少由着他了，但看他再吃了六块糖果之后，就再也不让他继续吃了，让绿豆拿了个花馍来，就着饺子汤，慢慢地喂着他吃了起来，但可能是方才吃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也就吃下去半个花馍，就再也不肯张嘴了。吃饱了之后，就在王蓉婳怀中扭来扭去，似乎想要下去玩，正巧那顾凌隼也从宋氏那里跑了出来，巴巴地来找顾凌云玩，王蓉婳也便将他放了下来，让丫鬟带着他们去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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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七章提拔

第一百九十七章提拔

在林氏那边折腾了一上午，王蓉婳才带着顾凌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顾凌云这一早上，跟着顾凌隼也着实疯玩了一阵，出了一头一脑的汗，被周媳妇抱回来的时候，也是恹恹得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想来也是累着了。

王蓉婳吩咐周媳妇先把小宝儿带回他的房间，先给他洗澡收拾干净了，再安排他睡下了，然后让周媳妇与伺候顾凌云的丫鬟们到大堂集合，只留下黄芩一个在顾凌云身边伺候着就可以了。

大过年的，不仅王蓉婳要给林氏去拜年，她院子里的下人们自然也是要给她拜年的，然后到她这儿讨个赏头，也好慰劳慰劳她们这一年的辛劳。

王蓉婳一向觉得她不算是个苛刻的主子，平日里除非是下面的人做的太过分了，不然她也是不会对这些人使用暴力，体罚他们的，毕竟她来自现代，那些个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是深入她的骨髓，就算是在古代生活了十几年，也很难动摇的。

那些个下人们早就有了准备，也不用王蓉婳传唤，自发自的都在大厅里头集合好了，那董嬷嬷带头，领着一众丫鬟仆役，给王蓉婳拜年。

这几个月董嬷嬷可算是劳心劳力，和他的丈夫黄顺一起，帮忙管理着院子，董嬷嬷一般一周与王蓉婳汇报一次院子里的情况，哪些东西需要添置了，哪个下人办事不利，所有下人的办事情况，她都会逐一清楚得与王蓉婳汇报，倒是省了她许多事，这一次准备年礼，董嬷嬷也是出了很大的力，不然光靠王蓉婳这么个没什么经验的新媳妇儿，非把她头疼死不可。

对于对她有帮助的人，王蓉婳从来都是不会吝啬奖励的，特别给董嬷嬷封了一份厚厚的红包，足足有十两银子，几乎是董嬷嬷半年的月钱了，但她也总算是见惯了世面的，拿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脸色都没变一下，跟王蓉婳道了谢，便依旧态度沉稳地退到一旁去了，倒是让王蓉婳与她更加满意了一些，往后就算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放心交与她去办了。

接下来便是几个大丫鬟了，绿豆百合一直服侍在王蓉婳身边，也是尽心尽力的，王蓉婳自然不会亏待了她们，一人给了一封大红包，也是足足有五两银子，不过她二人对钱财倒也都不是那么看重，便也只是兴高采烈地接了，没有太过兴奋的模样。

采菱与采薇是本还留在王蓉婳院子里的两个一等丫鬟，现在采菱离开了，这一等丫鬟的位子就空缺出了一个，这一年，王蓉婳也是时常在与董嬷嬷了解那采薇的情况的，虽然她表面上看上去是挺老实的，但王蓉婳早早便吃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苦头了，自然便对她多长了几个心眼，只要稍稍干系重要的一些事情，都是不会让她沾边的，这将进半年的时间看下来，她倒也是个安分守己，没有做一丝出阁的事情来，与那采菱倒是颇有些两极分化，王蓉婳自是喜欢这种老实人的，当然也不会亏待了她，将她与绿豆百合一视同仁，再说放着她在身边，林氏不是也对自己放心一些吗。

白芷和黄芩也是王蓉婳身边的心腹，虽然她二人还只是二等丫鬟，但王蓉婳给她们二人的红包也是与三个大丫鬟一样的，毕竟，她们二人所做的事情，并不比绿豆与百合她们少。

其余的丫鬟仆役们，王蓉婳自然是按她们平日里的工作表现，分别给她们发放了相对数额的红包，几乎每个人接过红包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想来都是很满意这红包的分量的，全部发放完毕之后，所有人又是与王蓉婳行了谢恩礼，这才下去干各自的活计去了。

王蓉婳独独留下了白芷与黄芩两人，因着那采菱离开了，大丫鬟的名额就空出了一个，王蓉婳在白芷与黄芩两人当中犹豫了许久，最还还是觉得白芷办事更为稳妥一些，便准备将她提上来，但那黄芩是与白芷一同到她身边伺候的，若是只升白芷，黄芩心中可能会生出一些嫌隙，所以王蓉婳这才将黄芩也留了下来，她必须先做一场戏，才能即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又不会让她的丫鬟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王蓉婳缓缓饮了口茶水，看了看下手同样态度恭谨的二人，方才开口问道：“可只想知晓我独独留你二人下来，意欲为何？”

“奴婢不知。”二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态度依旧恭谨，并没有因为平日里是王蓉婳的亲信，就在言语上有任何地不恭敬。

“你们二人不必如此拘束，都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自是了解我的性子的，今日特意将你二人留下来，就是为了那剩余的一个一等丫鬟名额，你们也知晓，那采菱一时半会儿是不太可能回来了，这少了的那个一等丫鬟，我想了许久，也只有你二人是比较适合的，今日留你们二人下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觉得谁更适合升这个一等丫鬟呢？”

白芷与黄芩虽然年纪都不大，但这几年在这后院磨练下来，心眼自是有的，二人再底下偷偷得打了个眼色，才又一起说道：“奴婢二人全凭二奶奶做主，二奶奶的意思就是咱们的意思。”

王蓉婳倒是没想到她二人会如此默契，一点都没有争权夺利的意思，不禁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实你二人各有各的优点，都是我身边顶能干的丫鬟，只是这一等丫鬟的名额只有一个，给谁不给谁，我确实也是思榷了良久，不如……”

“二奶奶，奴婢觉得白芷姐姐最适合不过了，您别考虑了，就升她吧。”王蓉婳的话还没有说完，黄芩却是抬起头，微红着脸说道。

“黄芩，怎么这般没规矩，二奶奶还没说完话呢，你怎么好随便插嘴。”白芷有些焦急地连忙制止了黄芩的话语，还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王蓉婳，就怕那黄芩的话语会惹怒了她。

王蓉婳倒是不介意，而且她看着白芷与黄芩的感情如此之好，心中反而很是开心，笑容和煦地与那黄芩问道：“黄芩你倒是仔细与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白芷是最为适合的人选呢？”

“回二奶奶的话，白芷平日里不仅办事认真仔细，做什么脏活累活她都无所谓，而且她办事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不仅这样，她对咱们一个院子里的姐妹们也都是顶好的，不管哪个有了什么困难，她若是能帮上忙，就绝计是不会推辞的，您说像她这般好的丫鬟若是不升一等丫鬟，那怎样的丫鬟才能什一等丫鬟呢？”黄芩抬起头问着王蓉婳，憨厚脸蛋儿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王蓉婳又是笑着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这我倒是也听院子里的其他人说起过一些的，白芷这丫头确实是个不错的，难得为人仔细，又有那么一副助人的好心肠，既然黄芩你都这样说了，那若是我再不升她，不就是个昏庸的主子了吗？”

“奴婢不敢。”黄芩虽然听得出王蓉婳说着话时颇有些打趣的成分，便也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

“二奶奶，其实奴婢并没有黄芩说的那般好，奴婢……不敢当”白芷却是被黄芩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份内的事而已，并没有像她们说的那般出色，而且她确实也没想过什么一等丫鬟，毕竟，能跟在王蓉婳这般仁厚的主子身边，衣食无忧的生活，与她来说，已经很满足。

“你没什么不敢当的，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是不会看错的，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儿起，你便也是一等丫鬟了，做的事情还是与你原先一样，月钱自然是拿一等丫鬟的月钱了。”王蓉婳依旧和善地笑着与那白芷说着，现在四个一等丫鬟里头，已经有三个都是她的心腹了，她的心情自然是很愉快的，往后在她院中，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方便许多。

晚上顾惜言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有王蓉婳想的一脸疲惫，精神还算不错，夫妻二人一同用完晚饭之后，顾惜言便有些神秘兮兮地遣退了下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王蓉婳相谈。

王蓉婳观察了一下顾惜言的神色，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好的神色，便也放下了心，耐心地等他开口。

“婳儿，我今日与父亲一同去了宫中给陛下请安，你可知道我看到了谁？”顾惜言看了王蓉婳一眼，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奇异。

宫里？王蓉婳的脑子倒是一时半会儿也转不过弯来，能在这个时候进宫的，那必定是皇帝陛下的亲信臣子或是关系密切的人了，思索了片刻，她方才回道：“是不是见到我五姐姐与五姐夫了，她们二人今日给皇帝陛下去请安，倒也是合情合理啊，毕竟是孙子与孙媳妇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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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八章驸马

第一百九十八章驸马

顾惜言微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王蓉婳的猜测，示意她继续再猜猜。

王蓉婳微微皱了眉头，有些苦恼了，不是她二人，那还有谁呢，又是冥思苦想了一阵子，她又不确定地说道：“难道是我七妹妹，她嫁给了宁王殿下，虽然只是个侧室，但怎么也算得上是皇上的半个儿媳了。”

顾惜言仍旧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那七妹妹倒还没那档次，不过就是个妾，又不是正正经经的宁王妃，怎么可能能跟着宁王一起去见陛下呢，这个人我料想你定是猜不到的。”

王蓉婳听顾惜言这般一说，心中倒是更加匪夷了，既然是她绝对猜不到的人，那到底会是谁呢，王蓉婳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人了，便只能与那顾惜言说道：“我真的猜不到，你就快些与我说吧。”

顾惜言嘴角的笑容依旧有些莫测，轻轻吐出两个字：“宋易。”说完之后依然看着王蓉婳，似乎是再等着她的反应。

宋易这个人，王蓉婳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了，若不是这顾惜言说出来，她几乎就要将他淡忘了，毕竟他给她带来的记忆并不那么美好，王蓉婳面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平静地开口问道：“是他吗，那倒是有些奇怪了呢，似乎他还没有那个分量，能面见圣上吧？”

顾惜言看王蓉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端起杯子饮了口茶水，继续说道：“确实，若是凭着他现在的身份，自然是没资格见皇上的，但是若是再加个驸马的身份，那可就不一样了。”

“驸马？他要尚公主？”这一次王蓉婳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宋易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无法和驸马联系在一起，看来自己原先还是低估他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他的意思，还是那袁氏的意思了。

“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以我的消息来源知晓，过了正月十五，他便要与那云裳公主完婚了。”顾惜言放下杯子，与他解说道。

不得了，居然还是云裳公主，王蓉婳越发地佩服起宋易母子了，这云裳公主是前任萧皇后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公主，算得上是唯一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嫡出公主了，身份自然是比其她的那些妃嫔所出的公主要高贵许多，而她与其她公主最最不一样的就是，她是唯一一个手中有一只禁卫军的公主，因着萧皇后当初生她的时候是早产，所以这云裳公主从小便体弱多病，皇上与太后更是为此伤透了脑筋，太医们想了许多的办法，最后便一同研究出了一套强身健体的养生身法，从小便让她练习起来，所以人家公主都在学习诗词歌赋的时候，她却是在练身法武功的，没想到这般练了三四年，效果颇佳，云裳公主不仅身子渐渐康健了起来，更是练就了不比男子差劲的功夫，便使她对骑射功夫更加兴趣浓厚了。

云裳公主及第的时候，就已经不比那些个武艺出众的皇子差了，特请旨与皇上，给了她一队禁卫军，说是要为保护皇城近一点绵薄之力。

皇帝陛下倒是从未将自己这个女儿当做普通的公主，也因为有这么个为国为民的公主而感到骄傲，便很爽快地将一队精锐队伍给了她，一开始也没想她能做到什么地步，没想到这云裳公主当真是有这个才能的，那队禁卫军在他手中不仅仅是武艺越来越高超，而且军纪严明，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支皇城里头不可小觑的力量，若那云裳公主不是女儿身，手持着这么一只队伍，几乎就能成为下任储君了。

就是这般的天之骄女，在选择驸马上面自然是眼界极高的，一般男子她都看不上，便拖到了十八岁的“高龄”，但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闲话，当然也是没人敢说什么闲话，这宋易看上去不声不响地似一个闷葫芦，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书生。没想到竟是有这般手段，能让云裳公主看上，当真是了不起。

“不过就算那宋易要尚公主，也与咱们没什么大关系啊，你特意提出来说，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用意？”王蓉婳自然觉得顾惜言忽然提到宋易，定不会只是简简单单地想告诉自己他要尚公主这件事。

顾惜言笑着点了点头，“你当这宋易是怎么攀上那云裳公主的，还不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他，云裳公主是怎样骄傲的一个女子，等闲之人她自然是看不上的，但若是有人专门针对她的喜好去接近她，讨好她，她终归还是一个女子，总是希望找一个懂她的人来疼爱她的，那宋易便是抓住了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专门为了让宋易接近公主，虏获公主的芳心，而给宋易提供了一些公主的喜好，那这个人必定就是与公主关系及其亲密之人了，或许就是她的兄弟姐妹？”王蓉婳沿着顾惜言的思虑，缓缓地分析道。

“猜得真是精准。”顾惜言满意地看了王蓉婳一眼，“正如你猜测的那般，确实是云裳公主的兄弟姐妹在背后帮了那宋易，这幕后之人想来你也不会陌生，便是你的妹夫，宁王殿下。”

“既然是他，那他的目的就再简单不过了，不过就是看中了云裳公主手中的那支禁卫军，若是能让公主帮助了他，他继位的筹码也便大了许多吧。”王蓉婳轻蔑地一笑，心里微微有些鄙视那宁王，要算计着自己妹妹的终身幸福上位，当真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小人。

顾惜言自然听出了王蓉婳语气中的嘲讽，但他游走官场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自然觉得宁王耍这种手段再正常不过，他皱着眉头，提醒王蓉婳道：“我今天与你说这事儿，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或许这争位的较量很快便要来临了，陛下的年龄越来越大，立储之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不仅仅是宁王与平王，其他的一些成年皇子也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候府与相府想来都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王蓉婳有些焦躁地咬了咬下唇，“可是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候府与那平王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若是平王失败了，候府这百年的基业，很可能便会毁于一旦，我此刻只能希望，就算继位的不会是平王，也是一个与候府没有仇怨的皇子，这般候府或许还能保全吧。”

“明日咱们不是就要回候府给你祖母与母亲拜年吗，你稍稍与她们提醒一下吧，希望她们能准备好后路，我自是也会尽量多帮着你大伯一些的。”顾惜言看着王蓉婳纠结的眉宇，也是叹了口气，他能够做的，其实也并不太多，只是想保护好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只是这小小的要求，有什么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实现的。

王蓉婳自然知道顾惜言若不是为了自己，完全可以明哲保身的，这种极度敏感的时候，自然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若不是因为自己对于候府有太多的牵挂，他完全不用掺和进来的，毕竟此刻与候府接触太多，定会让旁人误会相府是否也是平王一派的，顾相一向中立，若是有这种流言传出，对相府自然是很不利的。

“明**还是不要陪我回候府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不是也应该还有许多同僚没有拜访吗，还是做你自己的事情紧要些，不过就是回娘家，我一个人可以的。”王蓉婳打定主意之后，还是不想让顾惜言趟这浑水。

“这可不行，这要是让你一个人回去，你祖母和你母亲还以为我对你不好，让你在咱们相府受委屈了呢，我可不想让她们对我的印象不好，再说若是你其她的姐妹都有夫君陪着，你却孤零零一个人前往，不是要让她们看笑话了吗？”顾惜言拉紧王蓉婳的手，表情严肃，不容转圜地说道。

王蓉婳为着顾惜言的用心十分感动，知晓若是自己再坚持难免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也便点了点头应承了。

顾惜言见他点头，也便重新露出了微笑，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说道：“不知不觉竟是说得这般晚了，明儿咱们可都还要早起呢，快些洗漱了安置吧，不然你明日可又要起不来床了。”

王蓉婳颇为羞赧地拿粉拳敲了顾惜言几记，埋怨地说道：“我起不来床还不是因为你，谁叫你精力这么旺盛的啊，老是折腾我。”

顾惜言连忙抓住王蓉婳的小手，慢慢移到她耳边，形容暧昧地在她耳边地说道：“为夫这般努力，还不是想让婳儿你早些怀上咱们的孩子，这般不管是母亲那边，还是旁人的嘴，就都可以乖乖闭上了。”

王蓉婳又惆怅了，大到国家大事，小到生儿育女，到底是哪一样不需要她伤脑筋的呢，这日子当真是过得苦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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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一百九十九章再回侯府

第一百九十九章再回侯府

第二日，王蓉婳与顾惜言一大早便起来了，顾惜言推了所有的事，就为了陪王蓉婳回娘家拜年，二人打扮妥当这后，用了早饭，便坐了马车往那候府去了，一大早街上并没什么行人，马车畅通无阻，一路平缓行驶，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忠勇侯府的门口了。

今儿是正月初二，应该是所有女眷回娘家拜年的日子，王蓉婳让绿豆百合提了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下车，却是正巧看到了不远处也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王蓉婳微微怔愣了一下，指着那辆马车问道一旁的绿豆：“绿豆，你帮我瞧瞧，那是不是吕府的马车，我看着马车上的标识挺像。”

绿豆眼神好，踮起脚尖仔细地朝着王蓉婳指的方向瞅了瞅，方才回头与她说道：“二奶奶看得没错，就是吕府的马车，真是巧呢，没想到在门口就能碰上四小姐她们呢。”绿豆这般说着，那吕府的马车已经在她们不远处停了下了。

顾惜言走上前来，轻轻揽着王蓉婳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似乎是你的四姐姐来了呢，上去打个招呼吧，你这个四姐夫我似乎也有些印象呢，虽然年纪不大，但却也是个不错的人才呢。”

王蓉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也在他耳边轻声回道：“听你这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得你好像有多老似的，也没比人家大多少吗”

“我指的是心理年龄，不是生理年龄，你也知道，论真正活着的时间，我都可以当他的老爹了。”顾惜言摊了摊手，很是老成地说着。

“不与你废话了。”王蓉婳在他的手上轻轻掐了一下，看着那边吕府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便快步走向了那里。

王蓉敏也是难得回忠勇侯府一趟，毕竟去年她才刚生下了小儿子，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料理家中的事务，几乎已经让她分身乏术了，所以这回倒是她生产以后第一次回娘家。

王蓉敏在一旁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地下了马车，而后又立马回头看向马车里，只见一个奶娘模样的女子，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也是万分小心地下了马车，那小男孩儿也就五六个月大的模样，小脸儿圆圆的，红红的，像只大苹果，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嵌在圆脸上，灵气十足；两根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小嘴巴吮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一动，好像是在吸允奶汁，他的头上带着一顶红色的的毛毡帽，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丝绸棉袄，小小的虎头鞋，穿在脚上一翘一翘的，煞是可爱。

王蓉敏眼神温柔地看向那小男孩儿，伸手从奶娘手上将他接了过来，轻声地哄着他说道：“瑜儿乖，是不是做马车太累了啊，咱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你太外祖母了，你可要乖乖的哦，这样太外祖母才会喜欢你。”

“这么可爱的孩子，祖母自然会喜欢的，而且还会疼爱得放不下手呢。”

王蓉婳抱着自己儿子哄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后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自然是识得的，颇有些惊喜地回转身来，便看到一脸笑吟吟的王蓉婳婷婷地站在身后。

她愣了一小会儿，才十分欢喜地开口说道：“六妹妹，你也过来了吗，真好，咱们姐妹这么久没见了，我可想念你了。”

“我也想念四姐姐呢，看来老天爷也是知道咱们二人的心思了，才让咱们今日在这儿就巧遇了。”王蓉婳又走上前两步，浅笑着说道。

“那可真是好，咱们姐妹又可以说说话了。”王蓉敏这般说着，便又朝着王蓉婳身后看了看，看到站在那里的顾惜言，便又笑着问道她：“那是顾妹夫吧，看来他对你挺不错呢，会陪你一同回来，这般我也放心了。”

王蓉婳听后王蓉敏关怀的话语，心中一暖，笑容更加亲热地问道：“四姐姐不是也一样吗，姐夫对你也是顶不错的，他今日来了吗，怎的没见着？”

“他早晨去拜访他的老师去了，可能会要等一会儿才过来呢。”王蓉敏将手上的小男孩儿交给了一旁的奶娘，走到王蓉婳的身边，浅笑着说道。

王蓉婳点了点头，又将注意力移到那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身上，微微弯下身子，看着奶娘怀中的小男孩儿，柔声问道：“四姐姐，这是我的小侄子吗，都长这么大了，生的可真是像他爹爹，取名字了吗？”

“取了，他爹爹取的，大名叫吕禾瑜，小名瑜儿，取其美玉的意思。”王蓉敏摸了摸吕禾瑜的小脑袋，一脸宠溺地与王蓉婳说着。

“吕禾瑜，吕禾瑜……”王蓉婳在口里喃喃念了几遍，方才转头与她说道：“真是好名字，不仅念起来好听，意义也好，姐夫可真会起名字。”

王蓉敏听到王蓉婳的夸赞，自然是更加开心了，但嘴上还是谦虚地说道：“不过就是个名字，也没你说的这般好，等你有了孩子啊，顾妹夫定也会取个更好的名字的。”

王蓉婳无所谓的笑了笑，提到孩子她便又要郁卒了，她当然知晓王蓉敏不是与她炫耀什么，但看着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又长得这么可爱，她自然是羡慕不已的，不过孩子这种东西，都是讲缘分的，她知道是强求不来的，只能顺其自然罢了。

“二奶奶，咱们是时候该进去了吧，二少爷还在那边等着咱们呢。”绿豆对着微微有些出神的王蓉婳说道，语气中颇有些焦急。

王蓉婳这才惊醒过来，抱歉地对着王蓉敏说道：“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这时辰都被我给耽误了，咱们赶快进去了，不然祖母她老人家看咱们这么久还没来，可就该怪咱们不孝了。”

王蓉敏点了点头，跟着王蓉婳向大门走去，走到顾惜言身边的时候，王蓉敏与他寒暄了几句，三人这才一同进了府门。

门房早已将王蓉婳与王蓉敏二人到了的消息告知唐氏与李氏了，二人见她们许久都没进来，都等得颇有些着急了，正想让人去门口看看，外头的丫鬟便通报四小姐、五小姐、五姑爷过来了。

王蓉婳三人快步地走进大堂内，见着唐氏与林氏熟悉亲切的面容，分外开心，先是与她二人行了请安礼，这才在椅子上坐了。

待丫鬟们上了茶水，唐氏这才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倒是一起过来了，这大过年的，也真是个好兆头，你们也许久没回来了，我这做祖母的也怪想你们的，不知道你们在夫家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丢咱们忠勇侯府的脸面。”

“老夫人，婳儿是个顶好的妻子，这些日子多亏这她在我身边操持着，您完全可以放下心，不管是我还是我们府上的人，都对她赞誉有加呢。”王蓉婳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惜言倒是笑着先开了口。

唐氏一听顾惜言这般夸赞着王蓉婳，脸上的笑容立即更甚了，连连点着头又说道：“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我这个做祖母的也就放心了，这大过年的，我看到你们这般和睦心里头也高兴。”

王蓉婳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种时候她还是沉默是金的好，就让顾惜言帮她说话，让唐氏与林氏安心也好。

唐氏又是与顾惜言说了一些闲话，这才转向王蓉敏问道：“敏儿，你把我的曾外孙带来了吗，快抱上来让我瞧瞧，我这老婆子可是好久没抱过小孩子了，可是想着呢”

王蓉敏本是静静听着顾惜言与唐氏说话的，听到唐氏忽然问起她的儿子，脸上立马带着笑意，从奶娘手中抱过自己的儿子，走到唐氏身边，将那小瑜儿小心地递给了她抱着。

那小瑜儿倒也没有像普通孩子那般见到生人就哭闹，只是从熟悉的母亲怀抱离开，似乎有那么些不适应，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水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直回头瞧着站在后头的王蓉敏，似乎很是疑惑为何娘亲不抱着自己了，但很快便被唐氏的哄声吸引了过去，睁大眼睛观察着她。

唐氏显然被这粉团一般的小人儿给逗乐了，抱在怀中连连哄了许久，就是舍不得放下手来，直到小瑜儿开始焦躁地找娘亲，开始出现轻微的哭喊声，小手一直朝王蓉敏的方向伸着，唐氏才将他重新抱还给了王蓉敏，但面上的表情仍旧有那么些依依不舍。

王蓉敏知晓那小瑜儿应该是饿了，就让那奶娘先将他抱下去，给他喂奶去了，重新到椅子上坐下之后，唐氏才又对她说道：“敏儿啊，我这曾外孙当真是可爱的紧，你有空就多带他来给我看看，咱们候府这几年就是小孩子少，要是我那些个孙媳妇儿都在身边，也就能让我含饴弄孙了，这人年纪越发大了，就越是想跟孩子们待在一起啊。”唐氏这般感慨着，眼神中便流露出许多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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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章喜事

第二百章喜事

王蓉婳知晓唐氏在感慨什么，说来也是奇怪，她们候府的第四代没有一个是在这候府主宅里头出生的。

想当初她大伯王翀显的大儿子王卿云，刚成了亲就被朝廷调往利州任职，也只能说那王卿云的能力太强了，在那边任期一满便升官，三年三年又三年，似乎永无止尽般，就这样一直待在了利州。

今年王卿云已经三十六岁了，他最大的儿子王毅礼都已经十六岁了，当初就是在利州出生的，是唐氏第一个曾孙，也是忠勇侯府的嫡长曾孙，想当初唐氏收到利州送来的喜报之时，还高兴地在候府大宴了几桌，庆祝自己的第一个曾孙出世，只是没能看着她的小曾孙子慢慢地长大，一直是她的一件憾事。

王卿俊虽然与唐氏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候府的子孙，当初他成亲那会儿，虽然一直对自己的妻子不满意，但后来因着他外放彭县做了县令，便也带着妻子一起去了彭县，似乎后来来信提了，彭县的条件颇为艰难，两夫妻这般在困境中相互扶持着，感情倒是慢慢好了起来，王卿俊也不像年少轻狂时那般胡闹了，在彭县也是个百姓尊敬的父母官了，他与她妻子的孩子也是在成亲两年后出生的，倒也是个男孩儿，忠勇侯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十分高兴的，特别是那方氏，很是欣慰自己儿子的长大成人了。

可终归这个孩子也不是在候府出生的，所以那唐氏也是唏嘘遗憾了一阵子，她也只能寄希望与剩下的几个孙子，希望他们能安安心心地待在上京，在候府生下他们的后代。

“祖母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瑜儿常来看您的，想来她也定是很喜欢与曾外婆待在一起的。”因着唐氏以前基本上很少关注自己，所以王蓉敏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回道，语气里也隐隐还透着那么些感动。

“母亲您想抱曾孙还不简单，等渊儿成亲了，让他赶快给您生一个。”李氏听着唐氏这般感慨，立马笑盈盈地接话道。

唐氏一听，也是立马眉开眼笑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倒是忘了渊儿也已经定亲了呢”这般说了一句，又忙忙转头对王蓉婳她们几人说道：“忘记告诉你们了，渊儿已经和柳家小姐订下亲事了，等开了春，咱们候府就又要办喜事儿了。”

“是宜华妹妹吗？”王蓉婳眼眸一亮，也颇为惊喜地追问道，这阵子因着顾府的那些事情分去了她大部分的精力，都差点忘记了她撮合的这一对了，此刻听唐氏与李氏说起，自然是感到惊喜非常。

“是了，是了，就是你宜华妹妹，这倒还是多亏了你呢，若不是你上次像你母亲推荐了这柳家姑娘，咱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将渊儿的婚事订下来的。”唐氏连连点头确定着，对着王蓉婳一阵夸赞。

王蓉婳心中自然为她二人开心，可惜今日她渊哥哥不在府上，不然她可以好好敲打他一顿，若是他敢对宜华妹妹不好，自己定当饶不了他的。

“哎……渊儿的婚事都已经有着落了，只是那博儿……”唐氏本还是兴高采烈的，但那王卿渊与王卿博是双胞胎，说道王卿渊她总会不自觉地想到王卿博，自然又是一阵担忧地叹息。

王蓉婳听着唐氏的感叹，下意识地看向李氏那边，只见她原本嘴边开心的笑容有些凝滞，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王蓉婳心中不禁微微遗憾，看来李氏还是没有看开啊，只是不知现在她与那王卿博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方式呢，若是两人继续这般，也只会是互相伤害啊。

“祖母，博哥哥还是不怎么回家住吗？”王蓉婳犹豫了许久，还是询问出声，她着实不想再看着李氏与王卿博再这般下去了。

唐氏点了点头：“是啊，一个月能回来一次就算顶不错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这么一副倔脾气，这外头哪里有家里好啊，翰林院里那么多庶吉士，也没见有哪个跟他一般拼命的，府里头又不是非要他去争个多大的官位来，只要一家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不就行了吗。”

王蓉婳很同意唐氏的说法，思索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李氏说道：“母亲，多给博哥哥写写信吧，我想他定是也想家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若是知晓母亲您一直关心着他，他或许就会多回府上住住的。”

李氏似乎有一瞬即的哑然，怔愣地看着王蓉婳，半晌儿没有说话，唐氏也是有些希冀地望着她，希望她能有所表态，早日解开这心结。

许久以后，李氏才缓缓吐了口气，神色间颇有些疲惫地说道：“我……试试吧，若是他愿意回来，我自然也是开心的。”

王蓉婳与唐氏的眉宇间同时闪过一抹喜色，她们知道，虽然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但李氏却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出来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许多当事人也已经不在人世了，那又何必让那些个前仇旧恨来桎梏她们的心灵呢，毕竟，不管是王蓉婳，还是王卿博，她们都没有任何过错，又为何要将以往的仇怨，再加诸到她们的身上呢？

“好好要是博儿能常回来，咱们也好问问他喜欢怎么样的姑娘，他哥哥的亲事都定下来了，得赶紧的帮他留意了。”唐氏的脸顿时笑得如菊花一般灿烂，连声与李氏叮嘱着。

李氏也只是浅浅笑着，点着头应了，唐氏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伺候着的丫鬟却进来禀告，说是王蓉婉和穆敬霖过来了。

王蓉婳早就做好要与王蓉婉碰面的心理准备了，但是她倒是没想到穆敬霖竟然会陪王蓉婉一起过来，面对王蓉婉，她倒是不害怕的，毕竟这方面的经验也算是丰富，只要不和她正面冲突，四两拨千斤地应付过去也就可以了，可面对穆敬霖，总是会有那么些不自在的，毕竟当初她那么狠决地拒绝了他，再见面总不可能再如以往一般随意了。

顾惜言似乎察觉了王蓉婳的紧张，轻轻握了下她袖子中的手，王蓉婳感觉到顾惜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那穆敬霖也仅仅只是自己的表哥与姐夫。

穆敬霖与王蓉婉一起，款款走进了房中，许久没见，王蓉婉比之以前又成熟娇媚了许多，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曳地望仙裙，那色泽艳丽如花，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当真是贵不可言。

穆敬霖的打扮却是要低调的多，通身都是黑色系的，身上一件黑色镶边交领大袖长袍，领口和袖口都装饰着红色宽边，不知是花边还是刺绣，腰系黑色镶金腰带，脚踏黑底红花蔽膝，沉稳中却又是大气十足，映衬着他越发俊逸的面庞，当真是炫目地让人移不开眼眸的美男子。

“婉儿给祖母、母亲请安，祖母、母亲万福”王蓉婉似乎也学会了什么是娇柔，没有了原先那娇蛮的语气，声音娇娇怯怯地倒也煞是动听。

穆敬霖也是与唐氏、李氏请了安，只是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既没有去看王蓉婳一眼，也没有看过其他旁的人，一直都是目不斜视的模样，似乎只是陪王蓉婉来候府与唐氏、李氏等人请安的而已。

唐氏却是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不满地抱怨道：“你们二人可是大忙人啊，你们看看你们的姐妹们早早地就到了，都已经陪着我们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你们却是现在才来，说说咱们要怎么罚你们吧？”

王蓉婉娇嗔似地笑了几声，方才上前挽着唐氏的手，撒娇似地说道：“祖母，我与敬霖也不想的，本来咱们早早就准备过来了，谁想出门的时候被府里头的一些事情给绊住了，这才稍稍耽误了一会儿，婉儿知晓祖母您是最为大人大量的了，您就原谅了咱们这一次吧”

唐氏似乎也是许久没看到这般乖巧的王蓉婉了，颇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方才说道：“有些时日不见，你倒是懂事了些，总算是有点为**子的样子了，你要是总那么懂事，我这个做祖母的也可以少操些心。”

“祖母您放心好了，婉儿已经长大了，再不会像以往那般鲁莽冲动了，往后定会好好伺候夫君，侍奉公婆。”王蓉婉浅笑着将话说完，还羞怯地朝穆敬霖看了一眼，双颊微红，好不娇美。

王蓉婳在一旁看着，怎么都觉得这场面有些诡异，不管是王蓉婉还是穆敬霖，她们的表现都和她印象中的大相径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维和感，虽然表面看上去似乎很平静，但不知为何，却反而让她有种更加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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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一章故人

第二百零一章故人

“母亲，婉儿她们想来也不是故意晚到的，既然她都跟您赔罪了，您就原谅了她们吧，这大过年的，不就是涂个团圆吗。”李氏立马出来打了圆场，浅笑着劝道唐氏，一边还给王蓉婉使着眼色，让她再多哄哄唐氏。

王蓉婉会意，连忙又是一阵撒娇，唐氏这才松了口，放他们二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王蓉婉不是是有心还是无意，特意挑了王蓉婳身边的座位，破天荒地与她亲切地笑了笑，待丫鬟们上了茶之后，还亲热地与她聊起天来。“六妹妹，咱们姐妹可是有好久没见了呢，你别说，当初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跟你们几个姐妹分开啊，还是觉得自己的姐妹们最真心了，当初姐姐我有许多地方对不住妹妹的，妹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王蓉婳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女子，只是披着她五姐姐面皮的旁人，她知道自己与王蓉婉的嫌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想当初就算王蓉婉表面上与她相安无事，但冷言冷语的讽刺那也是少不了的，但像现在这般似是真心地与自己谈心，王蓉婳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慌神了一小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回着王蓉婉的话。

“五姐姐何必这般说，咱们本就是亲姐妹，我又怎么会将那么久之前的事放在心上呢，只要五姐姐不怪妹妹我以前的小孩子脾气，妹妹自然也是很想与姐姐您好好相处的。”

“对啊，像咱们现在这般不是很好吗，现在很多事情我也是都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傻，走了许多弯路，以后再也不会了。”王蓉婉缓缓抿了口茶水，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轻柔得说着，那话中似乎另有其意。

王蓉婳只能也与她笑了笑，却是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她们二人本就没什么共同语言，现在要王蓉婳没话找话聊，确实也有那么些困难，她也只好端起茶水，假装喝茶，脑中想着该如何跟王蓉婉相处。

“六妹妹……我看着你似乎与顾公子的感情很好呢，咱们原来的姐夫，对你不错把？”王蓉婉放下茶碗，忽然笑容有些诡异地问到她。

王蓉婳被那个“姐夫”叫的有那么些不舒服，别说她已经嫁给顾惜言这么久了，这王蓉婉再提什么“姐夫”未免也太不妥当了些，还是她故意这般提起，想看看自己有什么反应。

王蓉婳的心思转了一圈，这才组织好了语言，缓缓回话道：“你也不是不知晓的，夫君一向都是一个极好的人，原先对三姐姐也是极好的，我虽然嫁过去的时间不长，但他也是对我很是体贴关怀的，我虽然没有姐姐这般的福气，能嫁到王府去，但现在这般，我也已经是很知足了。”

“那姐姐可真是为妹妹高兴，可惜姐姐并不像妹妹说的那般有福气啊，王府虽然是富贵，但说到底却也还是相府这种人家来的舒心啊，毕竟不会牵扯许多弯弯绕绕的事情，日子也会过得轻松许多。”王蓉婉神色颇有些忧郁地拨弄着茶碗，似乎有无限地哀肠要与王蓉婳一一诉说一般。

王蓉婳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正巧这时，旁边饭厅的午膳正巧准备妥当了，那李氏招呼着她们往饭厅去了，王蓉婳这才松了一口气般，立马转了话题对王蓉婉说道：“五姐姐，咱们先过去饭厅用饭吧，想来祖母与母亲她们为了咱们回来，定是准备了许多好菜呢。”

王蓉婳话一说完，也不等王蓉婉有什么反应，又向另一边的王蓉敏走去，亲热地牵起她的手，往那饭厅走去了。

王蓉婉看着王蓉婳离开的背影，嘴角渐渐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依然带着那娇美的笑颜，跟在众人的身后，往那饭厅走去。

李氏果然是为了她们今日要回来，精心准备了菜肴，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都是她们几人爱吃的，待众人都坐下之后，便招呼着大家赶紧吃菜。

王蓉婳与顾惜言坐在一起，很是自然得夹了一块他爱吃的嫩笋到他碗里，不过是最最寻常的一个举动，却又是引得某些人小题大做了起来。

“呦，我就说咱们六妹妹最是贤良淑德了，看看把夫君照顾地多好啊，当真是无微不至呢，这一筷子一筷子的，真真是羡煞旁人啊。”王蓉婉一边拨弄着碗中的饭粒，一边用暧昧的目光扫着王蓉婳与顾惜言两人，娇笑着说到。

王蓉婳听着王蓉婉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感受着众人均放在自己身上目光，心里头很是不舒服，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轻笑了一声，看着王蓉婉说道：“五姐姐可别笑话妹妹我了，不过就是给夫君夹了筷子菜，哪就让人羡慕了，这不过就是夫妻之间最简单的相处罢了，五姐姐难道你平日里都不给你夫君夹菜的吗？”

这话一问出，王蓉婉那本来一脸的笑意顿时僵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狠厉的光芒，转瞬即逝，又掩饰似地笑了笑，也是夹了块竹笋，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吃了，转移话题似地说道：“这竹笋果然不错呢，怪不得妹妹要马上夹给妹夫吃呢。”

王蓉婳只是笑笑，也不再接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跟王蓉婉有什么冲突了，只希望赶快吃完了这顿饭，找个时间，单独与唐氏聊聊，将该提醒的事儿都提醒了，今儿也就不算白过来了。

饭桌之上，众人都是静静地用着饭，但却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静，王蓉婳可不敢再给顾惜言夹菜了，看了看身边他的表情，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不自在的模样，顿时更加羡慕他的淡定了，看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其实王蓉婳并没有发现顾惜言这边的风云诡谲，他的正对面刚好坐着那穆敬霖，穆敬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王蓉婳一眼，却是不时地观察着顾惜言，那颇有些诡异的眼神，让顾惜言很是玩味。

对于穆敬霖与王蓉婳之间的弯弯绕绕，顾惜言是并不知道的，想当初他还是王蓉婳姐夫的时候，只是知晓他那丈母娘，似乎很想找这个穆敬霖做女婿，只是人家似乎看不上她们候府的姑娘，后来这穆敬霖当真娶了那王蓉婉之后，他还以为是李氏从中做了许多事情，才促成的这门亲事。

虽然同是这候府的女婿，但顾惜言也是第一次见穆敬霖，所以看着穆敬霖那探寻的目光，他却是也不知此人意欲何为了，只是面上装着毫无察觉，心里却早已经百转千回了地想了许多个可能性了。

这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之后，众人又转移到了一旁的偏厅吃茶聊天，王蓉婳摸着自己消化不良的胃部，坐在椅子上心中仍很是不安，她偷眼看了看王蓉婉与穆敬霖的方向，见她正开心地与李氏聊着什么，这才稍稍安心一些，心中想着等会儿用什么方法单独跟唐氏说说话。

王蓉婳坐在椅子上，捂着腹部，愁眉苦脸的模样，在一旁王蓉敏眼中却是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了，立马关切地问道：“六妹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王蓉婳一听，刚想澄清，但灵光一闪间，立马将眉头皱得更紧了，装作恶心想吐的模样，艰难地对着王蓉敏说道：“四姐姐，我只是……胃有些不舒服而已……小事情而已，你不必担心我。”

“怎么能是小事情，胃不舒服可是可大可小的，还是得赶快找大夫仔细瞧瞧，不然小病都会拖成大病的。”王蓉敏一听更是着急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倒是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们这边。

唐氏也看到了王蓉婳脸色不好，立马出声问道：“婳儿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可千万别忍着，赶快找大夫瞧瞧。”

王蓉婳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祖母不必担心，只是有些犯恶心，想来定是方才你们准备的饭菜太可口了，吃的多了些，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唐氏一听王蓉婳这般说，面上的担忧神色却是立马转成了惊喜，兴奋地追问道：“婳儿，你说你犯恶心，那有没有想吐，或是想吃酸酸的东西？”

李氏也是过来人，一听唐氏这般询问，立马也来了精神，眼睛放光地附和道：“婳儿，快些回答你祖母的话啊，是不是有那些症状？”

王蓉婳看着唐氏和李氏那一脸激动的模样，立马就知道她二人定是想歪了，怎么一提跟恶心想吐，就能立马想到怀孕呢，这古代妇女们也太敏感了些吧，难道就不能是消化不良、胃胀气、胃动力不足吗，王蓉婳真有种抚额的冲动，看来她这一日不怀上孩子，一日都消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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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二章有喜

第二百零二章有喜

王蓉婳苦笑了一下，连忙起身与唐氏李氏澄清道：“祖母，母亲，你们想多了，我真的只是胃有些不舒服，不是你[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们所想的那般。”

“快快坐下，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大夫说了才算数。”李氏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王蓉婳身边，将她按到椅子上坐了，又赶忙吩咐一旁的丫鬟道：“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啊，真是没眼力见的，还不赶快去请大夫过来”

一旁的丫鬟立马应声下去请大夫了，李氏却是让绿豆和百合赶快先将王蓉婳扶到里边的耳房里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等大夫过来了，再仔细帮她检查一下，王蓉婳自然是拧不过一脸坚决的李氏的，被两个丫鬟左右搀扶着，一路护送到耳房，直到将她送到床上躺下才算罢休。

王蓉婳哭笑不得地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一脸凝重的绿豆和百合，颇有些有苦说不出，她都说了自己不是怀孕了，还把她当个易碎品似的，不过现在李氏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盯着她，她也只能这样好好躺着，等大夫过来了一诊脉，也就真相大白了，不过要是唐氏也跟过来就好了，现在这时倒是正适合说话呢。

王蓉婳刚被丫鬟们护送出大厅的时候，顾惜言本来也想要跟着她去耳房的，但唐氏却是叫住了他，顾惜言颇有些郁闷地只能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显然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大厅里了，就想着快些去看看王蓉婳怎样了。

唐氏却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与他说道：“惜言啊，我知道你现在定是心急的，但是我这个老婆子还是有些事情要与你叮嘱清楚的，这婳儿若要是真的检查出来是怀了身孕，那你可要越发小心地对她了。”

“老太太您放心，这点我是明白的，若是婳儿当真有了，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好好照顾她的。”顾惜言立刻连连点头与唐氏应承道。

“你这般与我承诺了，那我也是放心了，婳儿嫁去你们相府的时间也不长，若是她能够一索得男，那我这心也就定下来了。”唐氏这几年越发是信佛了，拿着手中的佛珠，一边说着一边似是在与那佛祖祈求一般。

大厅之中，众人的表情也俱是不甚相同的，王蓉敏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真心希望王蓉婳真是有了身孕，毕竟她也是当了母亲的人了，自然知晓女人只有生了孩子之后，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可其他人就不一定是这般想的了，那王蓉婉虽然面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嘴上还说着恭喜的话语，可眼底的那一抹怨恨，依旧掩饰不住地流露了出来，她与穆敬霖成婚都有好几年，先不说穆敬霖一开始根本就不碰她，若不是后来她稍稍耍了些手段，又装柔弱，扮可怜地装了许久，现在她可能还在独守空房呢，可凭什么，那贱人明明只是做个填房，还能得到夫君的宠爱，这么快便能有了身孕，若是她能怀上二表哥的孩子，那她这辈子也就知足了，这般想着，便有些殷切地看向了身边的穆敬霖。

穆敬霖似乎是在晃神，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望着王蓉婳离开的方向，紧紧抿着唇，不知再想些什么。

王蓉婉看着穆敬霖这副有些失魂的模样，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袖子中的手又紧紧地握成了拳，指甲几乎深深地插进手心的嫩肉里，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呢，自己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到底算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众人思绪不同间，那去请大夫的丫鬟已经回转来了，先将大夫带去了大厅，询问了唐氏，唐氏立马挥了挥手，让那丫鬟赶快将大夫带到耳房给王蓉婳去诊脉，自己也连忙站起身来，让丫环搀扶着往那耳房去了。

大厅里的其他人自然也起身跟上了唐氏，一起往那耳房去了，走得最快的就属那顾惜言了，他此刻的心情几乎可以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了，虽然他平日里表面上没有太多表露出来，但其实心中还是很期盼自己和王蓉婳能早些有孩子的。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王蓉婳在的那个耳房里，王蓉婳在李氏和两个丫鬟的盯梢下，正乖乖地在床上躺着呢，看见唐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心里顿时囧地不行，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吧，这么多人来看大夫给她诊脉，这要是待会儿检查出来什么都不是，她不是要丢人死了啊，还有母亲和祖母知道她没有怀孕，可该失望了。

李氏见唐氏她们过来了，也是立马起身，先给唐氏行了礼，唐氏立马对她挥了挥手让她起身，边走着边问道：“婳儿怎么样了，大夫已经过来了，赶快给她瞧瞧吧”

“我一直看着她呢，就等着大夫来了。”李氏也急急开口回着唐氏的话。

唐氏这才回头对那大夫说道：“大夫，快来给我孙女儿诊诊脉，看看是不是喜脉。”

那大夫立马诚惶诚恐地上前，从药箱中拿出一个蓝色的小枕头，将王蓉婳的手腕小心地放在那小枕头上，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皓白的手腕儿上，闭上眼睛沉吟了一会儿，李氏与唐氏都是颇为紧张地盯着那大夫的动作，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王蓉婳看着那白胡子老大夫凝神闭眼的模样，觉得他也该看出些什么来了吧，自己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怀孕什么的，都是浮云。

半晌之后，那老大夫才将手指从王蓉婳的手腕上拿开，起身对着唐氏李氏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回老夫人、二奶奶，六小姐的脉象确实隐隐有些滑脉之象，但可能因为时间太短，所以脉象并不很明显，或许要再过个半个月，才能真正确诊，但按老夫的经验，应该也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唐氏与李氏面上均是一喜，虽然大夫并没有完全肯定，但七八成的把握，基本上也已经可以确定了，李氏面上满满的喜色，忙忙走到王蓉婳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着：“婳儿啊，这可真是大喜事儿啊，娘我可一直担心你会跟你三姐姐一般，三年五年才怀上身孕，那可当真是太苦了，现在这么快就有了，为娘的心啊，可总算是放下来了，从今儿起的往后这八个月，你可得给我好好养着，头一胎都会凶险一些，只有这一胎养好了，你往后再想生孩子，那可就会容易许多了。”

唐氏也坐在旁边，拿着手里头的佛珠，一脸感激的模样，嘴上不停喃喃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王蓉婳躺在床上，从大夫说她可能真的怀孕那一刻开始，脑子便有些发懵，心中一直想着，不可能吧，她真的怀孕了，可她自己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只是觉得最近比较累一点儿，月事也只是晚了十几天，因着以往晚上一两个星期也是寻常的事，所以她也没太在意，可这样怎么就怀孕了呢，她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她这样就要当妈了啊……

王蓉婳还在发呆间，李氏早就把那顾惜言给招了过来，他虽然也是极力掩饰着脸上兴奋的表情，但那微微咧开的嘴，还是昭显了他心中的喜悦。

李氏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惜言啊，婳儿有了身孕，可是就跟原来不一样了，这女人怀孕的九个月，可是最辛苦的九个月，你可是要把她照顾好了，若是有什么闪失，我这做娘的，可是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的你可给我记住了。”

“母亲您放心，往后这些日子，我定会事事将婳儿放在第一位，若是她有一些闪失，别说是您，就是我自己也是不会放过我自己的。”顾惜言到床边，轻轻握住了王蓉婳的柔胰，一脸温柔兼宠溺地说道。

王蓉婳依旧是懵着的，有些木木的看着房间里头众人喜悦的表情，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让她错失了跟在众人最后那对夫妻的精彩表情。

王蓉婉一听那大夫说王蓉婳十有八九是怀孕了，脸色瞬间就更加难看了，再加上李氏说得那番话，她心中便跟刀剜一般难受，自己何尝不是嫁给那二表哥快两年了，可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但这难道是她的错吗，自己跟他同床共枕的日子屈指可数，怀孕，谈何容易

王蓉婉看着身边穆敬霖紧皱着眉头的模样，心中戾气更甚，不知为何，竟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些会让自己长久以来努力功亏一篑的话。

“你现在很心痛吗，我六妹妹过得这般好，不仅嫁了一个体贴照顾她的夫君，现在还有了身孕，若是她再生一个男孩儿，那是多少女子羡煞的生活啊，难道你还在妄想什么吗，我六妹妹当初既然那般拒绝了你，你以为你往后还会有什么机会吗？”王蓉婉贴近穆敬霖的耳边，有些讽刺，又有些畅快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着。

穆敬霖顿时抬手，一把甩开了王蓉婉，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她，紧紧握着的拳头似乎微微有些颤抖，颠覆了他一向在人前翩翩公子的形象。

王蓉婉被穆敬霖这般大力地推搡着，差点身形不稳跌倒，好不容易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之下，站稳了身子，才又冷笑着低声说道：“恼羞成怒吗，你可要小心一些了，这若要是让六妹妹看到你这副模样，想必在她心里，你连最后那么一点儿形象都没有了呢”

穆敬霖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着声音说道：“你给我安分一些，你那些个龌龊心思别以为我不知晓，趁着我还能容忍你，你便乖乖地做你平王二公子的妻子，若是再来惹我，你自己是知晓后果的”

王蓉婉的脸色有些泛白，却也毫不畏惧地迎向穆敬霖的怒视，不怒反笑，那笑容颇为凄厉：“反正我现在已经是什么都不怕了，你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够糟吗，我还怕什么后果呢”

穆敬霖看到她这副有些疯癫的模样，也不再与她说什么，皱着眉头，转过了头去，眼中满满都是厌恶的表情，若不是屋中其他人都关注着王蓉婳，没人注意他们后头的动静，此刻他定要成为众人的笑柄了。

穆敬霖透过人群，远远看着倚靠在床上的王蓉婳，她的容颜依旧明媚动人，少了份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的成熟韵味，嘴角漾出的笑容温暖惑人，却为何那般灿烂的笑颜不是为他而绽放的呢，再看看那床边的男子，看着她的眼神，宠溺非常，满满都是怜爱与珍惜，若是换成他……定也不会比那人少爱她一分一毫的，若是自己当初再坚决一点，或许这美好的女子，他默默喜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此刻就应该是依偎在他的怀中，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那一个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才是他的妻。

王蓉婳并不知道穆敬霖此刻心中的波涛汹涌，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终于接受了自己肚子里可能正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成长，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的感觉，抬头看到那李氏与唐氏正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该给她做哪些补品补身体，又看看床沿边一直带着笑容看着她的顾惜言，觉得他笑得可真是够傻气的，一点儿没有平日里那冷面公子的模样了。

“傻笑什么呢，就这么高兴吗，大夫不是说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吗，可能没有怀上也说不准的。”王蓉婳好笑地斜睨了顾惜言一眼，看着他难得这样一副傻傻的模样，不禁想要调侃他一番。

“大夫不也说了有七八成的可能了吗，我可不管，我就当你是有了，我得把你当宝贝似的供着，直到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安全生下来。”顾惜言握着王蓉婳的小手，煞有其事的说道。

王蓉婳又被他那郑重其事的表情给逗乐了，面上却装着有些生气地说道：“怎么我没怀孕的时候你就不把我当宝贝似的供着了吗，还是你有了孩子就忘了老婆了，我嫁给你可不是就给你来生儿子的。”

王蓉婳这话说得很轻，所以也只有她与顾惜言两人听得见，毕竟这些话若是让李氏或唐氏听见了，定会训斥她这个做人家妻子的这般没有礼数，跟夫君说话都没大没小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可不要诬赖我，我当初娶你的时候，可也没想生孩子这么远的事情，只是现在有了，我心中当然也是开心的，但是在我心中，你绝对比孩子要重要的多。”顾惜言在王蓉婳耳边，小声地承诺道。

王蓉婳稍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便又对着李氏与唐氏说道：“母亲，祖母，你们不用太过大惊小怪了，也还没有真正确定下来呢，再说我现在可没那么虚弱，我能从床上起来吗，这般躺着，我真是很不自在呢。”

“说的什么混话，你没听大夫说吗，只是时间太短，脉象还不显而已，你现在各项症状都是符合的，怎么会不是呢，你就给我乖乖在床上躺着，等喝了大夫开的药以后，大夫确定你没事儿了，才能起来呢。”李氏依旧很是坚决地将王蓉婳按倒在床上，不容置圜地说道。

王蓉婳无法，只盼望那大夫可千万别给她开太苦的药，天知道她最讨厌中药那股子怪味道了。

李氏又看了看这一屋子人，便先是对唐氏说道：“母亲，这儿有我和惜言守着就行了，您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是先回房去休息吧。”

唐氏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便缓缓起身，但仍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那你就在这儿照顾着婳儿，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儿，可要马上通知我啊。”

“知道了母亲，您就放心去吧，这儿我看着呢。”李氏连连安抚着唐氏，待看到唐氏离开之后，才又对着屋子里的其他人说道：“你们没什么事儿也早些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敏儿和婉儿也是时候回府了，时辰也不早了。

王蓉敏本来想等着吕若君过来的，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未见他来，便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知晓自己再在候府待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与唐氏、李氏行礼道别，准备离开，路过王蓉婉与穆敬霖身边的时候，她浅笑着与那王蓉婉说道：“五妹妹，咱们一起走吧。”

王蓉婉的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边神色严肃的穆敬霖，这才缓缓回道：“好啊，我也正要离开了呢，想来某些人也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免得徒增伤悲。”说完也不理一旁脸色剧变的穆敬霖，牵起一脸莫名的王蓉敏，便朝着门外走去了。

穆敬霖狠狠地咬了咬牙，一甩袍袖，便也转身离开了，李氏并未注意离开几人在门口的言语动作，见房中只剩下了顾惜言与几个丫鬟，便又对着床上的王蓉婳说道：“婳儿，今儿你就别回相府了，在这儿休息一晚上，等明天身体感觉好些了，再回去也不迟，我会让人带信去相府的，想来若是亲家母知晓你有了身孕，定也会很开心的。”

“母亲，还是先别将这件事告诉婆婆了，大夫也说时间太短，还不能确定呢，我想着再等些时候，等确定了再与婆婆说也不迟。”王蓉婳心中还是微微有些不太笃定，怕到头来只是个误会，便还是谨慎地与李氏提议道。

李氏想了想，觉得王蓉婳的话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应承道：“那便依你的吧，但是你今天还是不能回去，好好给我待在床上休息，我会让人带信去相府，就说你身子不舒服，会在娘家府上休息一晚。”

王蓉婳这才点了点头，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与李氏说道：“其实我方才并没有身子不舒服，只是想找机会单独与您和祖母聊聊的，所以，母亲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的身体好的很，没什么大碍的。”

“你想与我和祖母说什么，直接说便是了，何必这般麻烦呢，好的不灵坏的灵，往后可千万不要再这般咒自己了。”李氏这般说着，语气颇有些埋怨地说道。

王蓉婳乖巧地点着头认错，忙忙又转移话题道：“母亲，其实我是想与您说的是，不知道您与祖母知不知道那宋易即将与那云裳公主完婚，而在幕后一手策划了这场婚事的人，便是宁王殿下，想来他已经做好了要与那平王一争高下的打算，您应该知晓皇帝陛下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立储是箭在弦上的事，咱们候府一向与平王交好，我着实不希望我们成为皇子之间争位的牺牲品，所以我希望在还不知晓继承人的这些时日，咱们候府要尽量谨言慎行，我当真不想看到若是往后新帝登基，会第一个拿咱们候府来开刀。”

李氏听完王蓉婳的话，微微叹了口气，面上也是露出忧愁之色，缓缓地开口说道：“你祖母在宫中有那许多的门路，怎会不知晓你说的事，你的那些担心，我与你祖母自然也想到了，只是咱们候府此刻也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平王府与我们的关系太过密切，早就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那宁王一早便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但他若是光明正大的来，咱们候府行的端坐的正，自然是不会怕谁的，怕就怕那宁王，会利用许姨娘她们，在背地里使什么阴谋诡计，那咱们可就防不胜防了，恨只恨许姨娘那贱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背叛候府，若是再让我见着她，定是要她好看”

王蓉婳知晓李氏担心的是什么，当初那宁王一定要迎娶王蓉菲为侧妃，确实就已经很让人生疑了，也难怪母亲她们会担心那宁王还留着什么后招，只希望那许姨娘母子三人，还会念着些骨肉亲情，莫要做出一些对候府不利的事情才好。

“你们也莫要太过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不会如你们想的那般糟糕的，候府百年基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旁人整垮的。”顾惜言看王蓉婳母女俩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便出声安慰到她们。

“惜言说的对，咱们候府向来是忠烈之家，想来皇上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总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对咱们起疑心。”李氏面上的表情也稍稍释然了一些，拍拍王蓉婳的手，这般说道。

王蓉婳将话带到了，心中也微微松了些，总算李氏与唐氏也是有些防备的，其余的事情，看来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希望天佑她们候府，在未来最为惨烈的夺储之争中，能够全身而退。

“行了，我去看看丫鬟们帮你熬的药怎么样了。”李氏笑了笑，又转头对顾惜言说道，“你陪着婳儿，我出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事儿，你们在让丫鬟来找我就行了。”说着，李氏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

“母亲您放心吧，婳儿这边我会照顾好的，您去忙您的事儿就行了。”顾惜言也站了起来，恭敬地与那李氏说道。

李氏遂放心地点了点头，带着丫鬟离开了耳房，王蓉婳等李氏走远了，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准备掀了被子，就要跳下床来。

“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母亲这才刚走呢，你就要下床来，若是让她知晓了，可就该怪我这个夫君没有把你照顾好了。”顾惜言连忙用手压住王蓉婳准备掀被子的手，很是不满地说道。

“我又不是残废了，老躺在床上算怎么回事啊，再说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当真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别给我大惊小怪的了，就算我真的怀孕了，可谁也没规定怀孕的人就非躺在床上吧，再说母亲又不在这儿，她不会知道的，你就让我下床活动一会儿吗，我在床上都快憋死了。”王蓉婳带着些微撒娇的语气与那顾惜言说着，她知晓顾惜言最是吃软不吃硬的了，自己都这般求着他了，他定会答应的。

顾惜言犹豫了一会儿，果然如王蓉婳所料，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但仍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那我就依你，可你也得答应我，要千万小心些，知道吗，你现在可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想想。”

“我知道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宝宝，她在我肚子里，我自然是最关心她的了。”一边说着，王蓉婳已经掀开被子下床来了，一旁的两个丫鬟立马弯腰帮她穿上了绣鞋，然后一人一只手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王蓉婳翻了个白眼，轻轻挣开了她二人的手，行动自如地走到了一旁的榻上坐下，很是郁闷地对着面前的三人说道：“别把我当是个易碎品似的，我还没那么脆弱呢，能走能跑能跳，健康的不得了，就算是个孕妇，也还是跟正常人一样啊，不用那么小心的，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是夫人，奴婢明白了。”绿豆和百合看王蓉婳这般精神奕奕的模样，也知道她身体状况不错，遂听话的垂首说道。

“行了，你们先到外间去候着吧，我与你们二奶奶有些话要说。”顾惜言也坐到了王蓉婳的旁边，对着那两个丫鬟吩咐道。

绿豆和百合知趣地退下后，顾惜言方才帮王蓉婳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上，试探着问道：“今儿见了你的几个姐妹，互相关系倒也不错，只是觉得……你那个五姐夫，颇有些奇怪，不知以前，可有什么瓜葛？”

王蓉婳捧着热腾腾的茶水，微微苦笑了一下：“还是让你看出来了吗，我本以为我那二表哥今日的表现已经是很淡定了，没想到你的眼睛却是更毒一些，终归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你这般说，那其中定是有些我不知道的隐秘了，何不趁着此刻闲来无事，说与我听听呢？”顾惜言不动声色地饮了口茶水，开口问道。

王蓉婳也是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润喉，这才开口将她与穆敬霖的那些因缘说与了顾惜言听，大致的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顾惜言基本上已经了解了王蓉婳与穆敬霖年少时的那些往事。

“确是个眼光不错，胆子却太小的家伙。”这是顾惜言听完之后，给穆敬霖做出的一句评价，却又是让王蓉婳听得直想翻白眼儿。

“倒也不是他胆子太小，只是我与他的身份着实不配了些，他到最后能够放弃，倒也是最明智的决定，看他现在似乎与五姐姐也相处的挺好，作为妹妹与表妹，我还是为他们高兴的。”王蓉婳一边往杯中添了些茶水，一边颇有些欣慰地感慨道。

“不见得呢……有些时候，我们看到的往往与真相是有那么些差距的，你不觉得那对夫妻明显地貌合神离吗，就算你那个五姐姐表面上笑得多灿烂，但你没发现她几乎很少与那穆敬霖有眼神的交汇吗，若是平常感情不错的夫妻，你觉得会是这副模样吗？”顾惜言嘴角微微上扬，颇为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蓉婳捧起茶杯的手凝滞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倒是没仔细瞧，我那五姐姐虽然任性了些，但对我那二表哥却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的，二表哥总能体会到她的一片真心的吧，既然有缘成了夫妻，那便要好好珍惜，莫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或许这就是女子与男子的不同吧，并不是所有的爱，都是能得到回报的，有时候我们男人是可以很狠心的，如果不喜欢了，便是将真心捧到他们面前，也可能会将它狠狠揉碎，弃之如敝屣。”顾惜言盯着杯中已经冷却了的茶水，语气微微冷峻地说着，面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清冷。

“若是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你也会这般对我吗？”王蓉婳微微抬起眼，含笑看着顾惜言，但那握杯的手，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这般问，是对我没自信，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呢？”顾惜言并没有正面回答王蓉婳什么，只是微微笑着，问道王蓉婳。

“我只是对这个时代没信心，将来的一切，我并没有太多的把握去掌控，或许你、我，都不得不为了改变而改变，变成连我们自己都不敢去想象的模样。”王蓉婳收紧了手指，低垂着头，语气飘渺地说道。

顾惜言没有再说话，只是握住了王蓉婳冰凉的手，从嘴中轻轻呵出一口热气，微微笑着：“就算爱情没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就如亲人一般，我一直认为，在这个时代，我们彼此才是独一无二的亲人。”

王蓉婳感受着手指慢慢地回温，就如同她那有些冰凉的心，正渐渐回暖，其实她一直都很没有安全感，瞻前顾后，怕东怕西，总觉得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那么真实，好像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恩……我们说好了……”王蓉婳嘴边有暖暖的微笑，轻轻勾住了顾惜言的手指，心中仿佛安定了许多，即使他并没有给她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

顾惜言缓缓抱起已经沉沉入睡的王蓉婳，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又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地发丝，却久久没有移开手。

“我的傻姑娘，到底怎样，才能让你真正相信我呢？”顾惜言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轻声呢喃着，眼神中却有着深深地眷恋。

王蓉婳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似乎已顾惜言说着话呢，就莫名其妙地困顿起来了，而后竟是无知觉地睡过去了，难道真是因为有了身孕，便嗜睡起来了吗，孕妇的生理结构可真是有够匪夷所思的。

“二奶奶您醒了，您一定饿了吧，夫人特意让厨房给您准备的燕窝粥，您用一些吧。”绿豆看王蓉婳醒来了，便立马上前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没看见二少爷？”王蓉婳抚着有些昏沉的脑袋，皱着眉头问道。

“现在已经酉时三刻了，二少爷被大老爷请过去吃晚饭了，他看你还在睡着，就没让咱们惊动您，说是等您醒了，再找人过去叫他，他立刻会回来的。”绿豆立马如实一一与王蓉婳禀告了。

“现在要奴婢去叫二少爷吗？”绿豆看着王蓉婳沉思的模样，轻声问道。

“不用了。”王蓉婳摇了摇头，“先吃饭吧，他等一会儿自会回来的。”说着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绿豆还是忍不住上去扶了，王蓉婳也没有说她什么，走到圆桌旁坐下，绿豆先是拿了条温热的帕子给王蓉婳擦了擦脸，才将燕窝粥端到了她面前。

那碗粥是一直都是用炭盆温着的，所以放在王蓉婳面前的时候还微微散发着热气，上等的血燕与米的清甜香气止不住地往王蓉婳鼻子里钻，引得她食指大动。

王蓉婳三两口地喝完了燕窝粥，接过绿豆递来的帕子擦了嘴之后，便又问道：“我睡着的时候可还有什么人来过？”

“当中就只有六少爷来过了，知晓你正睡着，就与姑爷聊了一会儿，到了饭点儿也就离开了，想来也是知晓您怀孕了，过来看看你，都知道您跟六少爷的感情是顶好的，从他这般急急来看望您，就看出来了。”绿豆一边搓洗着手中的帕子，一边笑着与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也柔柔地笑了，他这个哥哥，总是让人感到很窝心的，这般想着，她便与那绿豆说道：“这时候想来哥哥应该已经用完晚饭了，你派人去看看，看看他在不在屋子里，若是在的，咱们就过去与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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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三章别扭

第二百零三章别扭

绿豆点点头应了，王蓉婳则在屋子里等着，拿着桌上绿豆特别准备好的苹果片慢悠悠地吃着，冬天里的水果那可是十分难得的，也只有大富人家才能吃的到，毕竟不是现代，有大棚种植什么的，冬天也可以吃到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古代的百姓们冬日里连解决温饱都有问题，更别说吃水果如此奢侈的东西了。

等到王蓉婳将一盘子苹果都消灭光的时候，绿豆也回来了，而且她身后还跟来了一个人，王卿渊走在绿豆的身后，比王蓉婳上次见他又长高长壮了一些，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团花丝绸圆领长袍，白色束口箭袖，朱红三色镶白玉腰带，袍上的金色和蓝色花纹均为手工刺绣，非常精致华美。

王蓉婳惊喜地起身，快步走上前几步，对那王卿渊说道：“哥哥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着，若是你在房里，我就过去看看你呢。”

“六妹妹现在有了身孕，怎么好劳累你再过去看我呢，自然是我亲自来看你了。”王卿渊也是十分自然地到桌边坐了下来，笑着与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也重新坐下，柔声说道：“可都别把我想得太金贵了，不就是生孩子吗，哪个女人没生过啊，大惊小怪的，你下午的时候都已经来看过我一次了，我都没能招呼你，心中已是很过意不去了，这才想着亲自去你那里的。”

“都是自家兄妹，何必这般见外，再说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你也是打发时间。”王卿渊摆摆手，很是无所谓地说道。

王蓉婳又是轻笑了一声，方才回道：“行了，知晓你心里有我这个妹妹了，看看你，又长高长壮实了，而且又马上就要成家了，妹妹我真是打心里为哥哥你开心，宜华妹妹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对她好，若是让我知晓你欺负她，就算是亲哥哥，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这还要你说吗，我自己媳妇，我不对她好那对谁好啊，我一定以妹夫为榜样，把媳妇捧在手心里宠着。”听着王蓉婳提到自己即将过门的媳妇，王卿渊咧开了嘴，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好的，怎么又提到惜言了，他就这么好吗，都可以当你的榜样了。”王蓉婳颇有些好笑地问道王卿渊。

“妹夫那就是这个。”王卿渊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本来我倒是没觉得，今日我与他促膝长谈一番后，我真是完全佩服地五体投地啊，立志以后他就是我的榜样了，妹妹有这样一个夫君，那当真是福气，做哥哥的我也就放心了。”

王蓉婳听王卿渊说的这般神，那好奇心一下子就被他给勾了起来，试探着询问道：“那你与妹妹我说说，你和惜言都谈了些什么啊，能让你如此地佩服？”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妹妹还是不要知晓的好。”王卿渊摇了摇手指，故弄玄虚地说着，气得王蓉婳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王蓉婳压抑住心中的好奇，又是莞尔一笑，暧昧地问道：“可是有再去见过宜华妹妹，不知她对于将要嫁与你，可有发表什么意见不？”

“什……什么意见啊，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卿渊有一瞬间的结巴，故作镇定地说着，但脸上飞起的两片红晕，仍显示出了他的害羞。

“嘿嘿……”王蓉婳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容，心里坏笑着猜测，小处男害羞了~~刚想再吐槽他两句，却是看见脸蛋儿微微冻得有些发红的百合掀了帘子进来，笑着与王蓉婳禀告道：“二奶奶，二少爷回来了”

百合话音刚落，双颊微微有些泛红的顾惜言便进到了屋子里，一双眼睛微微眯着，房间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子醉人的酒气，久久不散。

“这又是喝了多少啊，怎的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王蓉婳无奈地皱了皱眉，让绿豆百合赶快下去准备洗澡水，自己则是先用热水绞了块帕子，递给已经在椅子上坐了的顾惜言。

王卿渊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悠，连忙起身与他们夫妻二人说道：“妹夫回来啦，那哥哥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小夫妻了，也是觉得有些困了，我回去睡了啊，明儿再来看妹妹。”话一说完，便和那顾惜言打了个手势，大步离开了房间。

王蓉婳还来不及与那王卿渊说道别的话，便看他已经离开了，颇有些郁闷，只能转头递了帕子给一旁的顾惜言，埋怨着说道：“怎么与大伯都可以喝这般多的酒，别又是什么身不由己吧？”

顾惜言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脸，这才回话道：“就知道你又要说我了，其实也没喝多少，只是没想到你大伯那边的酒这般的烈，只喝了几杯便就有些醉意了。”

“那就下次小心着些，也不是不让你喝，只是喝酒误事这一点，你也是清楚的。”王蓉婳又是倒了一杯浓浓的热茶，递到了顾惜言手上。

顾惜言仍旧有些微醺的模样，抬眼看了看王蓉婳，嘴角含笑：“这般看你倒是比往日里更娇媚一些，看来这酒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的。”

“人家是灯下看美人，你倒是酒后看美人，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啊。”王蓉婳没好气地回着顾惜言的话，嘴唇颇有些不满地微微嘟起。

顾惜言听出了王蓉婳话中的怨气，倒也不再接话了，自顾自地端起杯子喝着热茶，王蓉婳看他这副闲适的模样，倒是先耐不住了，开口问道：“方才六哥哥过来了，与我说了会儿话，我倒想问问，你们下午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啊？”

“秘密”顾惜言斜睨过来，脸上露出神秘兮兮地表情，缓缓开口，也就吐出了这两个字，倒是把王蓉婳郁闷地半死。

“哼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谁稀罕啊”说完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起身，走到一旁的塌下躺下，似乎是生起闷气来了。

顾惜言无奈，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不过就是与他说了些前世的经典词句，也至于你这副模样，看来怀孕的女人，果然还是要多顺着一些，可不能让你生闷气，伤了身子。”

王蓉婳微微一愣，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是有那么些不可理喻了，以前她才不会为这么点小事情就生气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怀孕了，荷尔蒙分泌不正常，引起心情也浮躁了，自我反省了一会儿之后，王蓉婳才依偎在顾惜言怀中轻声说道：“似乎是我无理取闹了，我自己也不知怎么的了，可能正如你所说的吧，怀孕所产生的各项综合症，往后我会好好调节自己的，尽量不会这般随意发脾气了。”

“没事，若是你想发火，尽管冲着我来就是了，我知晓怀孩子的时候是很辛苦的，若是能帮你分担一些，也算是尽到做夫君与父亲的责任吧。”顾惜言轻抚着王蓉婳柔软的头发，安慰地说道。

这般依偎在顾惜言怀中，王蓉婳又觉得有些困顿了，不知不觉间便缓缓闭上了眼睛，顾惜言感受到怀中人儿平稳地呼吸着，便知道又是睡着了，爱怜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又将她抱到了床上躺好，对于自家小妻子现在总是这般说着话便会睡着的情况表示十分地无奈，但心中却也是暖暖的，将大手移到她小腹的位置，这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再慢慢地长大，她们二人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生命。

第二天王蓉婳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趴在床前正看着她的顾惜言，脸蛋儿“噌”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拿了被子蒙住头，羞恼地说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刚睡醒时候的样子最丑了，你一定想笑话我了。”

顾惜言好笑地扯下王蓉婳蒙着的被子，嘴上一边说着：“快放开，也不怕闷着自己了，你哪里有丑了，简直是漂亮的不得了，百看不厌”

王蓉婳虽然知道顾惜言这话也就半真半假，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漂亮，更别说是自己的丈夫了，也便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下，放下被子，轻咳了两声，又说道：“你昨晚没睡觉吗，怎么趴在床边这般看着我。”

“我早就起来了，就是想这样看看你。”顾惜言轻笑着，温柔地说道，看着王蓉婳正缓缓地爬起来，便招呼了在外边候着的丫鬟进来，替王蓉婳穿衣洗漱。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的体贴举动，心中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待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对那顾惜言说道：“我知道你昨儿肯定是没睡好的，毕竟不是在相府里，你又有认床的毛病，为了陪我也真当是委屈你了。”

“我一个大男人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倒是你，可是有休息好了，身上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顾惜言拍拍王蓉婳的脑袋，关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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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四章男女

第二百零四章男女

“一切都很好，睡觉睡到自然醒，当真是舒服极了。”王蓉婳原地转了个圈，一脸惬意的笑容，与那顾惜言说道。

“这般我也就放心了，时候也不早了，母亲与老太太那边肯定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咱们赶快去与她们请安吧。”顾惜言轻轻揽着王蓉婳的腰，说道。

王蓉婳点了点头，两人便往正堂饭厅里去了，到了那里，果然唐氏与李氏都已经在那里坐着等他们了，王卿渊也坐在她们旁边，见她二人进来，还咧开嘴与她二人笑了笑，态度很是亲热。

“正想着让丫鬟去看看你们二人起来了没有呢，这就过来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过来坐吧。”唐氏看着门口的二人，边招着手，边与她们说道。

王蓉婳与顾惜言到位子上坐下后，李氏就立刻开口询问道：“婳儿，身子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再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王蓉婳摇摇头，浅笑着说道：“本就没什么不舒服，母亲不用太为**心，用了早饭之后，我就与惜言回相府去了，想来婆婆那边也正挂心着咱们呢。”

“哎……我倒真是不舍得你回去了，毕竟你现在又怀了身孕，我这做娘的，总想着陪在你身边才放心一些啊。”李氏的脸上浮上一抹愁绪，颇是担忧地说着。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自是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母亲莫要为我再担心了，府上也有许多事情等着您去料理呢，再说六哥哥的婚期也近了，您更是脱不开身了，我这儿平日里都有丫鬟伺候我的，也不用我做什么事情的。”王蓉婳知晓李氏是爱女心切，也便柔声安抚她道。

“你说的也是，也不知怎的，事情便都凑到一块儿去了，你先回相府好好将养着，我一有空，便回去相府看望你的。”李氏心中对着王蓉婳总是有着许多愧疚的，所以也就越发地上心一些。

王蓉婳点头表示知晓了，王卿渊似乎已经习惯了李氏对待王蓉婳这般特别的态度，也附和着在一旁说道：“哥哥我有空也会去看妹妹的，你可千万要好好养身子，我可就等着我的小侄子出生了，等他长大了，我还要教他骑马射箭呢”

王蓉婳抿唇笑了一下，“六哥哥怎么就知道我生的一定是男孩儿呢，这要是生个女孩儿哥哥就不喜欢了吗？”

王卿渊一听这话，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谄笑着说道：“小侄女儿我一样喜欢，只是若是我要教她骑马射箭这些就不知道妹妹你同不同意了。”

“真是越说越不着边了。”这边王卿渊话音刚落，那边唐氏便有些不满地看了王卿渊一眼，“婳儿也是，人家只有盼着求着要生儿子的，你倒好，倒是想着要生个女儿，这要是被你婆婆知道，可又该说你了。”

王蓉婳低着头，不满的扁了扁嘴，心中腹诽，女儿怎么了，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长大以后不用怕她去祸害别人家的孩子，重男轻女什么的，最讨厌了

王蓉婳虽然心中这般想，但若真生女儿，她心中也是有许多担忧，毕竟这个时代，实在不是那么适合女性生存的，女子地位的地下，决定了女人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便是男人，若没有嫁一个好夫君，那这一辈子也就基本上毁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以后变成这样。

“老太太，只要是我与婳儿的孩子，男孩儿女孩儿我都是喜欢的。”王蓉婳正纠结着，却听到顾惜言这般说道。

唐氏倒是有一瞬间的错愕，张了张嘴，便又说道：“你能这样想，倒也是难得的，只是想来你们的长辈们肯定不若你想的那般豁达了，毕竟还是需要靠男子来传宗接代的，自然是希望有越多男丁越好了。”

顾惜言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反正我与婳儿都年轻，往后想生几个都可以，倒是也不必着急的，再说，我与我哥哥都还没有女儿，若是能有一个女儿，倒也是不错的事情，想来母亲与父亲也是很乐于看见的。”

李氏与唐氏听着顾惜言这番话，心中倒是更加放心了，倒不是说她们觉得顾府会委屈王蓉婳，只是王蓉婳毕竟是个继室，若是头胎没能生一个男孩儿，林氏那边难免会给她脸色看，但此刻既然顾惜言与她们这般保证了，这个顾虑倒是可以稍稍减弱一些。

王蓉婳本也是有些心理压力的，但现在知晓了顾惜言这般想法，心中自然也安定了许多，觉得那碗中的白粥都泛出一股子甜甜的味道。

用完了早饭，与候府众长辈道别后，王蓉婳与顾惜言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马车上早就按着顾惜言的吩咐，加了许多厚厚的靠垫，王蓉婳坐在里头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一点儿的不适，似乎她除了稍稍嗜睡一些，别的任何的妊娠反应都没有，连坐这么颠簸的马车都不觉得恶心想吐，果然是怀孕的时间还太短吗？

王蓉婳想不明白这点，也就不去想了，靠在软软的垫子上，又开始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了，窝在顾惜言的怀中小憩了一会儿，再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相府门口了，王蓉婳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让丫鬟们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们二人回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与林氏请安的，林氏在她们到门口的时候，便已经收到她们回来的消息了，她对王蓉婳也是有些意见的，不过就是回个娘家，就偏偏要找个理由在娘家睡一晚，这都怪自己儿子太迁就媳妇儿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番自己可要好好敲打敲打她，不然往后可就越发得寸进尺了。

王蓉婳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林氏那有些不豫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在娘家过夜的举动惹了她的不快，便立马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与林氏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母亲，媳妇儿在这儿先与您陪个不是，因着我身子突然不舒服，让夫君陪我在候府待了一夜，往后一定不会在这般了。”

林氏听王蓉婳先做了低姿态，心中也稍稍舒服了些，这才缓缓地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你身子不舒服，那在候府住一晚便住一晚了，我只是看着言儿平日里差事这般忙，怕误了他的事儿。”

“母亲教诲的是，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会将夫君放在首位，不与他添麻烦。”王蓉婳依旧低眉顺眼，语气恭敬地说道。

林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又露出了稍稍慈爱的表情，询问道王蓉婳：“婳儿，现在身子可是有好一些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蓉婳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回道：“已经无碍了，母亲不用担心。”

“这般便好，那你便先回去休息吧，言儿留在这儿陪我说说话。”林氏对着王蓉婳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王蓉婳低着头，与一旁的顾惜言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带着丫鬟们离开了大厅，让这对母子“好好”说话去了。

回到房间里，王蓉婳着实是有些累了，与林氏说话越来越不那么轻松了，可能是顾惜言一直以来都对她不错，所以林氏看在眼里，多少有那么些不满，这或许就是所有母亲的通病吧，总是希望儿子对自己好过对妻子。

已经是晌午时间了，王蓉婳也懒得在准备太多的饭菜，就让白芷给她与顾惜言做一些小菜即可，因着今日突然很想吃虾子，便让白芷再去大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虾，若是有，便做一碗白灼虾，解解她的馋。

待白芷将饭菜都准备好，端到桌上的时候，顾惜言这才从林氏那里回来了，进门就看到王蓉婳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盘白灼虾，面上的表情很是享受。

“真是难得啊，你没等我一起，倒是自己先吃上了。”顾惜言把外头的袍衣递给了一旁的百合，一边用热水洗着手，一边调笑着说道。

“现在跟以往可是不一样了，以前我就一个人无所谓，现在我可能是两个人了，饿着自己没关系，饿着我肚子里的宝宝，那我可是要心疼的，自然也就等不了你，自己先吃了，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王蓉婳又往嘴巴里塞了一个虾子，边吃边与顾惜言说着。

“自然理解，我还要表扬你呢，现在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咱们的宝宝重要。”顾惜言用帕子擦开了手，坐到王蓉婳对面说道。

白芷本还不知晓王蓉婳怀孕了，听了顾惜言与王蓉婳的谈话，颇有些惊喜地询问道：“二奶奶您怀孕了吗？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王蓉婳总算是吃饱了，接过绿豆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不甚在意地回道：“大夫也没有肯定说是怀上了，只是说时间太短，脉象不是那么明显，也就七八成的几率吧，你也不必高兴地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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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五章养胎

第二百零五章养胎

白芷面上依旧保持着惊喜的神情，声音也难掩兴奋地又说道：“二奶奶若是不嫌弃，可否让奴婢为您把把脉，奴婢虽然医术不是那么精湛，但奴婢父亲以前对于脉象有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所以就算是怀孕时间不长，也是可以确诊出来的”。

“那你就帮我看看吧。”王蓉婳自然不会拒绝白芷的好意，伸出手与她说道。

白芷立马严肃了表情，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王蓉婳的手腕上，凝神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方才收回了手指，而后恭敬地与王蓉婳说道：“二奶奶，凭着奴婢的经验，您千真万确是怀孕了，恭喜二奶奶，贺喜二奶奶”

王蓉婳面上的笑容依旧是淡淡的，虽说心里头也是开心的，但当着丫鬟们的面，她还是矜持了许多，但顾惜言在一旁显然就不那么矜持了，一边不停地帮王蓉婳夹着菜，嘴上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多吃点，这个对孩子好。”

王蓉婳看着碗里头小山一般的菜肴，顿时很是无语，没看见她方才刚刚吃饱嘛，现在又给她夹这么多菜，真把她当猪来养了。

顾惜言却不管王蓉婳心中怎么想，依旧执行着他的喂养原则，看得一旁的丫鬟们也是拼命掩着嘴偷笑着，白芷总算是想帮王蓉婳解解围，也便笑着说道：“二少爷，怀孕的人并不适宜一餐吃太多东西的，方才二奶奶已经吃的很多了，再吃就是对她无益了。”

“是吗？”顾惜言愣了一下，便赶忙又对王蓉婳说道：“那就别吃了，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正好睡个午觉，等醒了再吃下午的点心也行。”

王蓉婳又是翻了个白眼，还真把她当猪一样养了，吃了就睡，睡醒了还得继续吃，这要是八九个月养下来，想不变成猪都难。

“你就别折腾我了，昨天已经睡了一天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困，而且我感觉身子与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可以跟往常一样做事情的，你要忙就去忙你的吧，明儿你不是就要回去办差了吗，还不赶快去准备准备，不用一直守着我，你在我身边也没什么大用处，我好的很。”王蓉婳推了推顾惜言，颇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白芷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二少爷，奴婢也会更加小心地伺候二奶奶的，奴婢对于膳食上面也是有一些心得的，二奶奶怀孕这段时间，定会为她量身定做餐点，定是让她吃着美味，又对她的身子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好的。”

顾惜言听她们都这般说，也知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这才松了口说道：“那好吧，我先去书房整理一些明日要用的公文，你们在这儿好好伺候二奶奶，若是她有任何情况，立马到书房来唤我。”

几个丫鬟连声应了，顾惜言才放心地离开了卧房，往书房去了，王蓉婳微微松了口气，被人太过小心地对待也是一种负担啊，她果然不是享福的命。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王蓉婳当真是过起了米虫一般的日子，所有的一切伤神的事务，譬如：练字、绣花，一律都不让她碰，除了偶尔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连平日里处理院子里的那些事儿，都被董嬷嬷给包圆了，定是不传到王蓉婳耳中让她去烦恼的，吃得好，睡得香，再加上心情舒畅，什么烦心的事儿都没有，自然便心宽体胖起来，不过就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整整胖了一圈了，王蓉婳每日里对着镜子中那日渐圆润的脸颊，都会唉声叹气好长一段时间，再这般堕落下去，等生完了孩子，她肯定会胖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前一天，顾惜言又请了个大夫来给王蓉婳诊脉，这一回大夫很是肯定地告诉她们，千真万确是喜脉，而且胎儿已经两个月了，一切正常，母亲和宝宝都很健康，乐得顾惜言又是傻笑了好一阵子。

顾惜言这般大张旗鼓地请了大夫，林氏自然也知晓王蓉婳怀孕了，前些日子对着她的时候还是不冷不热的，一得知她怀了身孕，便巴巴地过来看她了。

王蓉婳浦一见到林氏过来，还颇有些受宠若惊，林氏一般有事想要见她，都只是叫个丫鬟过来唤她到正房那里相见，这一次竟是亲自过来，果然她这一怀了孕，态度就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王蓉婳自然不会因着肚子里有了依仗，态度就傲慢起来，对着林氏的态度一如以往的恭谨，请她在上座坐了，立马让绿豆端了刚砌好的茶水上来。

“快快别忙了，坐下休息吧，也不是一个人了，怎么不当心着点儿，这要是动了胎气可怎生是好啊。”林氏看到王蓉婳站在那儿忙活，立马担心地对着她挥了挥手，让她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王蓉婳笑笑应了，便在林氏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缓缓开口说道：“母亲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若是有什么事儿，让丫鬟过来与我说一声，我过去母亲那里就可以了，让您这般跑一趟，媳妇儿心中实在不安。”

“就是想来看看你，左右我也是闲来无事，再说了，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能多休息自然是要多多休息的，再走来走去难免动了胎气。”林氏脸上一直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慈祥地看着王蓉婳，语气甚是柔和。

“我本是想亲自去您那里告诉您这个消息的，没想到您为了这事儿亲自过来了。”王蓉婳微微低了头，脸红红的，颇为腼腆害羞地说道。

“这是大好事儿啊，婳儿你可不知道啊，我等着这个好消息可是等了许久了，现在总算是等到了，想当初你大嫂也是成亲了一年多以后才怀上的，还是你争气，这不到半年就有消息了，我可就等着七个月后你再给我添个金孙了。”林氏是越说越兴奋，看向王蓉婳的眼神愈发地慈爱了。

王蓉婳虽然心中有些不喜林氏的重男轻女，但面上依旧是微笑着回道：“这种事情或许是讲究缘法的吧，大嫂不是已经生了隼儿了吗，又将隼儿教导地这般乖巧，我可是也有许多事情要向她学习呢”

“可惜你大嫂这么多年就只是生了隼儿一个，她好歹也是长房长媳，这只有隼儿一个，也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林氏眉头轻轻蹙起，语带苦恼。

“母亲不必太过担心，大嫂还年轻，想再要孩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您耐心地再等等，或许很快便会有消息了。”王蓉婳只能继续婉言安慰着林氏。

林氏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又说道：“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叫厨房给你单独准备，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这个时候可一定要将身子补好了。”

“母亲您放心吧，媳妇儿自个儿醒得的，为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您看看我，不觉得我这阵子已经胖了许多吗？”王蓉婳轻笑了一声吗，自嘲似地问道林氏。

林氏端详了王蓉婳一会儿，而后满意地点头笑道：“恩，确实好像是圆润了一些，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原先太瘦了一些，我看着还可以再胖一点儿呢，这样以后生儿子的时候也会更有力气。”

王蓉婳看着林氏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确实越发担心了，她这要是没生儿子，生了个女儿，那还不被林氏给念叨死啊，而且好像她的前辈们一个个生的都是儿子，这样子，她的压力实在是很大呢……

林氏又是嘱咐了她一些平日里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开了，王蓉婳本想送送她的，可林氏怎么说都要她回房里头休息着，她也只好作罢，目送林氏离开了。

王蓉婳也顾不得哀愁了，因为第二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相府上下自然又是一片张灯结彩的景象，整个上京都是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上京城里头有元宵灯会，相府却也只是全家聚在一起吃饭，吃元宵，王蓉婳因着怀了身孕，所以林氏自然也就特别照顾她，怕她累着，让她吃完了元宵，就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

王蓉婳先把小宝儿哄去睡觉了，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看着窗外灯火绚烂的美景，忽然特别想念起九岁那年去看的元宵灯会，不知何时，还能那般自由自在地去外边玩，不用每天闷在这一隅天地中，好像是拘在笼中的鸟儿，虽然渴望蓝天，渴望自由，却只能向往那广阔无垠的蓝天……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王蓉婳看着窗外发呆间，顾惜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王蓉婳回转头去，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顾惜言，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的这般无声无响的，刑部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因着刚过完了年，刑部积压了许多案子，所以这几日顾惜言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的，如今日这般早回来，当真是十分难得，所以王蓉婳才会如此诧异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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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六章采菱的下场

第二百零六章采菱的下场

“今儿过节，就早些回来了，我去过母亲那里，知道你已经提早回房了，特意不让外头的丫鬟禀告的，怕你睡着了，不想吵着你和咱们的宝宝。”顾惜言在王蓉婳身边坐下，搂着她缓缓解释道。

王蓉婳点了点头，依旧看着窗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或明或暗的花灯，呢喃似地说道：“惜言，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当时三姐姐还在，她陪着我一起逛花灯会，还猜灯谜，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啊，可惜……那样快乐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呢……”

顾惜言低头看了看怀中眼神有些迷蒙的王蓉婳，微微叹了口气，“你又想起你三姐姐了吗，想必这时候，她在天上一定也过得很好吧，若是知晓你有了身孕，她也定是会为你高兴的，她一定会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的。”

“希望吧……”王蓉婳只能这般说着，因为王蓉琴当初也是死与难产的，不知为何，对于王蓉琴，她总是有股说不出的愧疚感，若是当初她没有死，那现在和顾惜言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人应该是她，此刻的自己，仿佛是偷了她的幸福一般，即使这般被顾惜言拥在怀中，仍时常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莫要想太多了，本是高高兴兴的节日，看你这小脸愁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遇到什么烦恼的事儿了呢。”顾惜言捏了捏王蓉婳挺翘的小鼻子，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似是想要让王蓉婳开心一些。

“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哪有愁些什么，觉得这几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比起许多人，要幸福许多，许多……”王蓉婳靠着顾惜言温热厚实的胸膛，浅笑着说道。

顾惜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王蓉婳，沉默地看着外头的风景，似乎只是这般安静地待在一起，便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元宵节之后，这个年也就算完全过完了，顾惜言依然要回刑部去繁忙，王蓉婳依旧是在自己房间里，闲暇时候看看书，大多的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睡觉，然后睡醒了又有各种美食端到她面前，除了一日三餐之外，还有下午的点心，晚上的宵夜，基本一天五餐都是雷打不动的，那些个小零嘴还是不计算在内的。

虽然绿豆百合们百般地阻止，但王蓉婳还是每日早晨喝晚上吃晚饭后坚持到园子里走上一刻钟的时间，她是害怕，若是这般吃吃睡睡七个多月，那等到生孩子的时候，恐怕会连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必须坚持锻炼，积蓄体力，将来才能够顺利产下胎儿。

待到二月中旬的时候，王蓉婳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微的隆起了，顾惜言虽然仍旧繁忙，但总会挤出些时间来陪伴王蓉婳，或是早些回家陪她吃午饭，若是实在晚上不能早回来，便是早上的时候，与她一同用了早饭才会离开。

林氏对待王蓉婳那也是无微不至，每日里上好的补品那自是不断的，三不五时地还会到她的院子来虚寒问暖一通，简直是比对那顾雨涵都要好上三分了。一开始王蓉婳面对如此热情的林氏还会有那么些不习惯，但过了几次之后，她也便就淡定了，反正那林氏也不是完全无条件的对她好，还不是想用她的肚子给顾府再添男丁，自己这般辛苦地怀胎十月，也是该享受享受这般待遇，要真等到孩子生下来了，可能就是她苦难的开始了。

除了林氏，其中李氏也亲自来过相府几趟看望王蓉婳，倒是比那林氏要真心许多，不仅仅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更多地则是担心她的身子适应不了怀孕的反应，给她带了许多酸甜的小食，让她在孕吐过后可以随时吃一点。

李氏的总总改变王蓉婳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她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虽然过去的那十几年可能有许多不愉快的回忆，但若是一个人真心诚意地对她好，她也不可能装着视而不见，虽然王蓉婳还不能将李氏真正地当成自己的娘亲，但最起码已经将她视为了一个关心自己的长辈了，对于她为自己做的事情，心存感激。

这一日，顾惜言陪着王蓉婳一起用了晚饭，看着她越发圆润的脸颊和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笑得更是满足了，用完了晚饭，顾惜言端起丫鬟们泡好的香茶，浅笑着看向王蓉婳，缓缓开口问道：“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王蓉婳拿着勺子搅动着精致小碗中乳白色的牛乳，有些郁闷地皱起了眉头，因着她怀孕，所以现在也很少喝茶了，每日临睡前都会喝上一小碗热腾腾的牛乳，不仅可以睡得更好，而且牛乳对增强孕妇的抵抗力也有很大的帮助。

“你知晓我最讨厌这种选择题了，却还让我选，我能不能选一起听啊？”王蓉婳放下小勺子，抬头望着顾惜言说道。

“自然是不行的，既然你不想选，那便为夫帮你选好了，先听坏消息。”顾惜言笑着眨了眨眼，替王蓉婳做出了选择，“这坏消息就是……”似乎就是想卖关子一般，顾惜言特意拖长了音，直到看到王蓉婳有些不豫的目光，这才继续道，“我那三表嫂昨天晚上生了个女儿......”

王蓉婳听后，微微一愣，旋即眉头紧皱地问道：“你那糊涂地三表哥为了想要个儿子，就准备将那采菱接到府中，纳为妾室吧？”

“他似乎是有这种想法呢……”顾惜言轻声答道，“今日在刑部的时候，他与我试探了一下，似乎是想询问那采菱的近况，我看着他当时的神色，似乎当真是很在意采菱肚子里的孩子呢，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比我还要大上五岁，膝下却是只有表嫂生下的这个女儿，他想要一个儿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蓉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继续问道：“那采菱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因着忽然怀了身孕，她倒是将采菱的先搁置到了一边，现在听顾惜言说起，心中倒是有些不满，这要是让采菱进了林府，那不是又让她翻身了，她以前做的那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可能就这样如粉笔字擦掉，这若是不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王蓉婳心中这口气，是怎样都平复不了的。

“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另一个好消息了。”顾惜言眯着眼笑了笑，那笑容颇为渗人，“今儿下午咱们城郊的别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采菱早上起来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便下身便流血不止，虽是立刻请了大夫，但也是为时已晚，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保不住了，据报信的下人说，那滑落下来的胎儿已经成行了，隐约还可以看出来是个男胎呢”

“那采菱怎么样了，怀胎五个月，孩子没了，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想必她现在也不那么好受吧？”王蓉婳的嘴角也浮起一抹笑容，开口问道。

“大夫说，因着出血太多，伤到了身子的根基，想来往后都不可能怀上孩子了……”顾惜言缓缓饮了口茶，语气轻松，似是只是在说一件家常便事。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这个‘意外’也真当是及时，想来你那三表哥可要伤心难过了，好好的一个男胎就这么没了，这多让人失望啊。”王蓉婳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装着很是遗憾地与顾惜言说道。

“我自是暂时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三表嫂刚刚生了孩子，还需要丈夫多多陪伴在身边呢，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呢，在说了，三表嫂还年轻，以后生儿子的机会还有很多，这么个无关紧要的男胎，生出来也是地位低下，还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尘归尘，土归土地好。”顾惜言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子的外壁，无所谓地笑道。

“孩子竟然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那她的娘亲一定很伤心了，不如咱们做个顺水人情也让她去陪伴她那死去的儿子算了，不然将她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她也是不会快乐的，你说是吗？”王蓉婳对着顾惜言俏皮一笑，十分认真地提议道。

“其实有时候，死并不是最好的惩罚，只有活着不断尝试痛苦，那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你说是吗？”顾惜言嘴角泛起一抹轻柔的微笑，但说出的话语，却是比这二月的天气，更是让人胆寒。

王蓉婳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最终都没有问顾惜言到底是如何处置那采菱的，反正她知晓顾惜言的手段定是不可能仁慈到哪里去的，但她不会对那采菱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毕竟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背负了那一条人命，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偿还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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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七章母子

第二百零七章母子

阳春三月，冬日的寒意总是开始慢慢消散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总是最让人心情愉悦的时候，小宝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现在虚岁已经满三岁了，经过王蓉婳的精心教导，已经可以很顺溜地表达自己的意愿了，而且还是个极其淘气的主，只要丫鬟们一没看住，他就会跑到院子的各个地方去玩耍，半天都找不到人，直到肚子饿了，才会出现在丫鬟们面前，那时候，定是满身满脸的土，看上去跟个小野猫似的。

王蓉婳倒也不会因为他贪玩就骂他，毕竟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这般地疯玩儿疯闹，等到再大几岁，到了进学的年纪，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自由了，看看那顾凌隼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宋氏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先生，一天到晚学这学那的，文才武功都没落下，真把他当这个时代的全才在培养，王蓉婳好几次看见他，都觉得他那原先那张胖嘟嘟的可爱小脸都快瘦地没形了，现在倒是已经变成标准的瓜子脸了，才不过十岁的小孩子，也真当可怜。

顾凌云除了喜欢疯玩疯闹，最喜欢的还是到王蓉婳的房间里头，缠着她与他讲故事听，他觉得自己的娘亲总有说不完的故事，而且都是那么新奇有趣，让他欲罢不能，每日里必须听一个故事，不然肯定就睡不着觉了。

这一日，顾凌云在自己房里头吃了早饭，便想着先不去院子里抓虫子玩了，想要先把娘亲昨天说了一半的故事听完，走到王蓉婳房间门口的时候，便发现平日里头都会在外头伺候着的百合姐姐今儿不在那里，心里头就想着偷偷进屋里去，给娘亲一个惊喜。

顾凌云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子里，穿过外头的房间，快走到里间的时候，却是听见里头有轻微的交谈说笑声，便停下了脚步，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躲在一只大花瓶后头，伸出小脑袋向外偷看着，便看到娘亲正与大伯母说着话，出于好奇心，顾凌云便坐在那儿，竖起小耳朵，仔细偷听着她二人的谈话。

宋氏今日得空，便拿了些补品过来看望王蓉婳，也因着王蓉婳怀孕这么长时间了，她也确实还没来看望过，却也是不得不来这一趟的。

王蓉婳让百合与白芷去小厨房准备了糕点，自己则是先与那宋氏说起话来，宋氏颇有些艳羡地看了看王蓉婳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开口道：“妹妹真当是好福气，这成亲才没多久，便有了身孕，想当初，你那姐姐可是熬了足足有五年的光景，才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可谁想到最后竟还是……”宋氏说道这儿，偷觑了一下王蓉婳的脸色，看她的眉头似是微微皱起，连忙转了话锋，“哎呀，看我这嘴，这开心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啊，妹妹能这么快怀上身孕那是喜事啊，我看着那二弟可是乐坏了，定是对你更加体贴了吗？”

王蓉婳本因着宋氏提到王蓉琴而有些不开心，但却也不好太明显地表现出来，只能淡淡地回道：“惜言平日里公事多繁忙，我也并没有太多时间见到他，我倒是更羡慕姐姐您呢，大哥好像近日里一直早早地便回家了，可是有许多时间陪姐姐您了，哪像我每日里就是一个人。”

宋氏的脸白了白，没有说话，王蓉婳说这话倒真是有些讽刺了，那顾惜珏每日早早地回府，却并不是为了她宋氏这个夫人，而是那个怀孕已经五个多月了的小妾尤姨娘，那尤姨娘自从怀孕之后，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那么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但暗地里可没少给宋氏使绊子，三天两头的，不是心疼，就是肝儿疼，把那顾惜珏牢牢地绑在了身边，根本就分不开心再去管宋氏，直恨得宋氏牙痒痒的，却是找不到好的机会收拾她，只能这般忍着，毕竟，作为一个主母，这要是跟一个小妾争风吃醋，那就未免太过有**份了。

宋氏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而后才干笑了一下说道：“妹妹这话说的，大爷还不是因着这几日礼部的事情少，便早早回府了，哪像二弟，是皇帝陛下面前的大红人，自然便有做不完的差事，这可是妹妹你的福气，二弟这般争气，定能让你坐上那诰命夫人的，哎，只是可惜妹妹是个继室，你那三姐姐就刚巧留了个儿子下来，这往后啊，不管你生多少个儿子，都要被你三姐姐的儿子压着一头，他，可才算是正正经经的嫡长子呢，他爹留下的一切，可都是他的”

王蓉婳自然知道宋氏说这番话的用心，不就是看自己事事都这般顺遂，来触触自己的霉头，提醒她一下，不管她多有能力生儿子，生出来的儿子都越不过小宝儿去，想让自己看着小宝儿不顺眼，挑拨她们母子的关系吗，看来她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王蓉婳在心中冷笑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妹妹我可没姐姐您想得这般多，小宝儿不管是不是我生的，他就跟我亲生儿子是一样的，他就是我往后所有孩子的大哥，自然是没人能越得过他去，他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我定是不会让我的孩子争什么，毕竟自己亲手挣来的，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姐姐，您说妹妹我说的对不对？”

“对，妹妹说的很对……”宋氏一边尴尬地应着，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王蓉婳会表现地如此淡然，完全不似一般继母对于继子的态度，毕竟她现在自己又怀了孩子，就算多疼那顾凌云，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总会隔着那么一层吧，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态度。

“我也来了不短的时间了，这就不耽误妹妹您休息了，我也要回去料理一些家务呢。”宋氏可能是觉得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便开口说道。

“我这身子不方便，也便不送姐姐了，您路上小心。”王蓉婳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站起身来与那宋氏说说道。

“不用送，不用送，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宋氏与王蓉婳摆了摆手，便带上丫鬟快步地离开了房间，那脚步似乎颇有些焦急。

王蓉婳看着宋氏离开，轻轻得松了口气，她自然知晓宋氏肯定没那么好心专程就是为了来看自己，毕竟，自己怀孕了，又受宠与林氏面前，她心中肯定已经有诸多不满，来看望她是虚，想说些话来挤兑自己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王蓉婳让绿豆整理茶具的时候，却是无意间听到房间进门那里的大花瓶后头有些奇怪的响动，便面带疑惑地朝那边走去，她小心地走进那大号的青花瓷花瓶，就怕突然窜出一只老鼠来，伸头往里头一看，却是没看见老鼠，倒是看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大花猫。

“宝儿，你怎么躲在这儿呢，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王蓉婳惊讶地叫出声来，赶忙将顾凌云从花瓶后头抱了出来，将他抱到榻上坐好之后，用手帕擦了擦他脏兮兮的小脸蛋，看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颇是心疼。

“宝儿，跟娘说，你怎么会躲到花瓶后头的？”王蓉婳又是理了理顾凌云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十分温柔地问道。

顾凌云扁了扁嘴，眼眶里头已经闪烁起了晶莹的泪花，也没有回答王蓉婳的问题，只是可怜兮兮地问道：“娘亲，宝儿不是您生的孩子吗？”

王蓉婳闻言愣了一下，明白顾凌云定是听到她与宋氏的谈话了，看着他一脸伤心的模样，立马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说道：“宝儿不要胡思乱想，就算宝儿不是娘亲生的，但宝儿依然是娘的乖儿子啊，不管你听到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娘就是宝儿的娘，现在是，将来也是，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情。”

顾凌云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娘亲生了小dd以后，不会不要宝儿吧，还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疼宝儿呢？”

王蓉婳摸着顾凌云的小脑袋，依旧温柔至极地答应道：“宝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娘亲以后生了小宝宝，宝儿可就是哥哥了，要有哥哥的样子，就像隼哥哥对宝儿一样，会保护宝儿，带着宝儿玩，宝儿以后也可以跟小dd、***玩，这样不是很好吗，娘疼你，自然也会疼小dd、***的。”

顾凌云这才微微收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大眼睛望着王蓉婳，点了点头：“恩，宝儿知道了，宝儿以后一定对小宝宝好，和娘疼宝儿一样地疼小宝宝，娘亲也可以多生几个弟弟妹妹来陪宝儿玩。”

“小东西，就知道玩，等你长大了，可不能再这般贪玩了。”王蓉婳宠溺地将顾凌云搂在怀着，看着总算是破涕为笑的顾凌云，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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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八章闺蜜

第二百零八章闺蜜

王蓉婳又是哄了顾凌云一会儿，还给他讲了昨天没讲完的哪吒闹海的故事，说完故事之后便和他一起吃了午饭，顾凌云折腾了这么久，也总算是累了，吃过了午饭之后，便靠在榻上睡着了，王蓉婳摸了摸顾凌云肉嘟嘟的脸颊，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宝儿渐渐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会更加敏感起来，如今日这般的情况，或许会越来越多，自己也只能慢慢地引导，希望他不会与自己产生嫌隙。

四月中旬的时候，上京的天气已经完全褪去了冬日的寒意，即使穿着薄薄的春装，站在阳光底下也不会感到寒冷，相府终于迎来了与顾雨涵的婚礼，与伯爵府的婚事已经筹备了半年多了，林氏为了顾雨涵的嫁妆，可算是费了一番功夫，几乎样样都是精品，毕竟顾雨涵是她十分宠爱的小女儿，为了她能嫁得体面，林氏可谓是费了一番心思，虽然上一次因为纳妾的事情，林氏与顾雨涵产生了一些争执，但终归是亲母女，哪里会有隔夜仇，林氏只是生了几天的闷气，还是放心不下女儿，又是与她促膝长谈了一次，母女俩才又和解了。

四月二十八，黄道吉日，顾雨涵总算是风光出嫁了，王蓉婳因为怀着身孕，所以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出去陪了一会儿，便让丫鬟们搀了进去，但总算是看到了顾雨涵夫君的模样，伯爵府的二公子雷宇扬，很是斯文秀气的一个男子，白白净净的脸庞，看上去似乎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在整个接新娘子的过程一直都是腼腆地笑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王蓉婳看着新郎这般模样，倒也稍稍放心了一些，看着面相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顾雨涵性格这般倔强的人，若是也遇上一个强势的丈夫，那两人的日子可就真的没发过了，王蓉婳虽然跟这个小姑子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但还是满欣赏她的真性情的，所以依然希望她能够幸福。

再见顾雨涵，是在她三日回门的时候，王蓉婳坐在椅子上看着顾雨涵与她夫君雷宇扬一起给林氏与顾相请安，顾雨涵的模样看上去很不错，换上了妇人的打扮，倒是少了些少女时候冰冷傲气的模样，多了一些身为**子温婉动人的一面，与那雷宇扬对视的时候二人的眼神也都是含情脉脉的，很有些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的模样，林氏看着她夫妻二人如此琴瑟和鸣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便一直没断过，对着雷宇扬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柔声细语的，简直就把他当成自家儿子一般对待，还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顾相倒是要淡定许多，虽然他也一向很宠爱这个小女儿，那一日婚礼的时候，王蓉婳还偷偷看见那顾相红了眼眶，果然老来得女便会更加疼爱一些，女儿出嫁了，父亲难免会很舍不得，今日顾雨涵回门，顾相看着他们夫妻一直都是点头微笑着，一副老来安慰的模样，对着这个女婿想来也很是满意。

后来顾雨涵夫妻二人离开的时候，顾相与林氏明显很是不舍的模样，毕竟今天过后，想再要见到宝贝女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王蓉婳看着这对新婚夫妻，倒是想到了再过半个月也同样要成婚的自家哥哥和柳宜华，心中倒是十分想念柳宜华这个闺中密友，计划着，是否在她出嫁之前，去见她一次，毕竟婚礼那天，她也不一定能到候府去观礼了。

王蓉婳与顾惜言说了她的想法，顾惜言虽然有那么些担心，但毕竟王蓉婳现在已经怀胎五个月了，胎儿你已经进入了稳定期，而且不管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肚子里的孩子，状况都很不错，所以王蓉婳与那顾惜言软言撒娇了几句，顾惜言也总算是妥协，同意让王蓉婳去柳府见那柳宜华了。

王蓉婳先是给柳宜华写去了一封信，与她约定了什么时候去柳府拜访，也赶巧那一日正好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用了早饭之后，王蓉婳便坐上了全副武装的马车，缓缓向柳府驶去了，车夫受了顾惜言的吩咐，特意行驶地很是缓慢，让那马车一路平缓的形势，没有一点颠簸，使那原本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的路程，整整又延长了将近半个时辰，待到太阳都已经是高高挂在天空中央了，她们才算是到达了柳府，柳宜华的丫鬟早就在府门口等着她们了，若不是柳宜华因着马上就要出嫁，不能够抛头露面，想来她也肯定会在府门前等候了。

绿豆百合小心翼翼地将王蓉婳从马车上扶下来，那在门口等候着的丫鬟看着王蓉婳从马车上下来，立马迎上前来，先是恭敬地与她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兰芝给顾二奶奶请安，二奶奶您可算是过来了，咱们家小姐从早晨就开始念叨您了，一直盼着您能早些过来，看时辰差不多了，还特地让奴婢到门口来等着您，就怕怠慢了您。”

王蓉婳与那兰芝丫鬟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而后才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小姐有心了，路上确实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快快带我进去吧，可别让你们家小姐等急了。”说着便先迈开了步子，往里头走去。

那兰芝也快步上前两步，给王蓉婳在前头带着路，王蓉婳走得不是很快，她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府的宅子，三进三出的院子，不是非常的奢华，宅院已经隐隐有些陈旧了，那些个亭台楼阁，假山摆设，却依旧很是繁复精致，看得出来当初建造的时候，这宅子的主人，还是颇费了些心思的，柳府毕竟不是底蕴深厚的大户人家，别说是忠勇侯府，就是与那顾府，也是有一些差距的，所以他们的府宅不是那么的富丽堂皇，也是在正常不过的。

王蓉婳跟在那兰芝地后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柳夫人是否在府上呢，我此次前来，是不是要去拜访她一下，也好不失了礼数。”

兰芝边走边扭转头来，笑着回道：“小姐一早就跟夫人禀告了，说您今天要过来，夫人从顾夫人那知晓您怀了身孕，就与小姐说了，让您不用劳累再去她那儿请安了，直接到小姐房间里去就行了。”

“那我还是要与柳夫人去道个谢的，她这般为我着想，我既然到了府上，还不去拜访，着实是说不过去的。”王蓉婳依旧浅笑着，与那兰芝说道。

兰芝想了片刻，才又回道：“奴婢做不了主，二奶奶不如先去见了小姐再说吧。”

“这样也好，那咱们快些走吧。”王蓉婳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跟在兰芝后头走着，不消一会儿，就到了柳宜华的闺房。

柳宜华早叫另一个丫鬟兰玉在门口观望了，一看见王蓉婳她们过来，就通知她，所以王蓉婳几人刚走到门口，那柳宜华便迎了上来，面上带着满满地笑意，拉着王蓉婳的手，欣喜地说道：“姐姐可是过来了，妹妹我都快望穿秋水了。”

“真有这么想我？”王蓉婳边说着便也拉了柳宜华的手，“那等你嫁给我哥哥之后，咱们的关系可就更亲近了，到时候，就是你每天都来看我，想来我那傻哥哥也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姐姐你也真是的，一来就这般臊我，不与你说这些了。”柳宜华微微羞红了脸，含羞带臊地说着，却是难掩面上的喜悦神色，想来她对于王卿渊这门婚事，本身也是相当满意的。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里间的榻上坐下，丫鬟们上了茶水点心，便都退下到外间伺候去了，留王蓉婳与柳宜华姐妹二人单独在房中说话。

柳宜华缓缓饮了一口茶水，看了看王蓉婳已经很是明显的小腹，颇有些疑惑地问道：“姐姐这肚子有几个月了，看上去好大啊？”

王蓉婳低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面上泛起慈爱的神色：“才五个多月而已，可能是我平日里吃的比较多吧，所以这肚子看上去也比平常孕妇大一些，难道你没觉得我都比以前胖了许多了吗，我恐怕啊，等我怀胎十月的时候，我可能都会胖的迈不开步子了。”

柳宜华“咯咯”地笑了一会儿，显然是被王蓉婳的话给逗乐了，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看着挺好的，一点儿都不胖，反而比以前更漂亮了一些，姐姐原先是太瘦了，现在看着却是刚刚好了，再说了，怀孕的时候就是要多吃吗，这般你和宝宝才会更健康，等宝宝生下来，一定会跟姐姐您一般漂亮的。”

王蓉婳听着柳宜华这话，心中十分熨帖，嘴角带着笑意回道：“那便借你吉言了，我也希望生个健康漂亮的宝宝呢。”说完便又转了话题问道柳宜华，“再半个月可就要和我哥哥成亲了，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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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九章请安

第二百零九章请安

柳宜华闻言立马又低下了头，似是十分不好意思与王蓉婳对视，轻声细语地说道：“姐姐怎这样问，可是叫妹妹我怎么回答，不就是嫁人吗，女子家都要经过这么一遭的，可还要做什么心里准备啊？”

王蓉婳暧昧一笑，“怎的不用做心里准备，这嫁人可是咱们女儿家的头等大事，关系到往后一生的幸福，自然是要好好做心里准备的。”

柳宜华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说道：“你哥哥他，与我也不是陌生人，虽然交集不是太多，但总算是见过的，而且你又与他这般好，我相信他定是个不错的人，所以，若是嫁给他，我心中还是挺踏实的。”

王蓉婳拍拍柳宜华的手，温言说道：“别的人我不敢保证，但渊哥哥是和我一同长大的，我不是偏帮着自家哥哥说话，但他的人品确实是一等一的，性格也是豪爽不拘小节的，就需要你这般细心的妻子帮他打理一切，我相信你们成亲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这般说着，还颇有些神秘兮兮地与柳宜华笑了笑，小声地继续说道，“而且啊，我跟我哥哥那边探过口风了，他也是很喜欢你的，对我保证过是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就放心嫁过去好了，若是往后他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是帮理不帮亲的人，不用你说，第一个收拾他的人就是我。”

柳宜华又被王蓉婳给说笑了，而后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王蓉婳说道：“婳姐姐，妹妹我不太会说话，所以一向没什么朋友，你可以算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了，我觉得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我想着当初若没有在平王府遇见你，那该是我多大的遗憾啊。”

王蓉婳也有些怀念地笑着，很是感慨地说道：“是啊，那时候我和你都还只是小姑娘呢，当时在平王府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有些奇怪呢，怎么就对我这么热情呢，可与你相交这么长时间，才觉得我俩确实是很契合，我也是没什么朋友的人，与你一样，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妹了。”说到这儿，又是欢喜地一笑，“往后我可就得叫你嫂嫂了，咱们俩的关系可是真正越来越亲密了。”

柳宜华本来还有些伤感，这会儿又羞红了脸，轻轻捶了王蓉婳一拳：“说什么嫂嫂呢，怪羞人的，等我真正嫁了的时候，你再叫也不迟。”

“好好一切都听嫂嫂大人的意思。”王蓉婳哪有这么容易就放过柳宜华，带着狡黠的笑容，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惹得柳宜华就是一阵粉拳伺候。

二人笑闹了一会儿，王蓉婳才又将话头扯到正题上来，“宜华妹妹，我既然过来了，自是要与你母亲请个安的，不然就太不合礼数了。”

“今儿我也与我娘说过你要过来，可她看你怀孕了，身子不方便，就不想让你走来走去，再到她那儿去请安了。”柳宜华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看我这身子不是好的很吗，一点儿没有行动不方便，虽然你母亲是这般说了，但这礼数我还是要尽到的，她现在可在房里吗，若是在的话，我现在便过去与她请个安吧。”王蓉婳看着柳宜华，缓缓说道。

柳宜华与王蓉婳谈了这般久，也看出她虽然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但仍与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咱们就去见见母亲，想来她见到你也是很高兴的。”这般说完，二人便从榻上起身，带上丫鬟，往那柳夫人的房间去了。

王蓉婳虽未见过柳夫人，但从柳宜华和林氏的只言片语中，也大体揣摩出了她的性格，应该是个好强不服输的女人，也带着那么些爱慕虚荣，对柳宜华管教甚严，倒是与那李氏有几分相像。

二人到了柳夫人的房间外，丫鬟立刻就进去禀告了，不消片刻，就迎了她们进去，王蓉婳跟在柳宜华的身后，看着房间内那些不菲的摆设，更加确定了那柳夫人是个十分爱面子，注重表面功夫的人。

丫鬟将二人领到最里头的房间，便退下了，王蓉婳微微抬头，便看到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妇女，端庄的坐与踏上，相貌与那柳宜华有六七分相像，比她更多了几分成shu女人的韵味，身上着一件藕荷色的圆领宽袖褙子，下身是同色的褶裙，下摆及袖口都绣着繁复精致的花边，看上去即典雅又不失女子的婉约。

“不是让你们不用过来了吗，怎么又跑来了，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二表嫂是有身子的人了，还让她这般来回奔波，要是有个什么闪失，看你怎么跟你姑妈和表哥交代。”她二人还未开口，那柳夫人先是用微微斥责的语气与那柳宜华说道，但因着她的声音很是温润，所以听起来倒也不很严厉。

柳宜华忙忙走到柳夫人身边，用些微撒娇的语气说道：“娘，华儿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是我想让婳姐姐来见见您。”

柳夫人还想说什么，王蓉婳却是上前两步，先是与柳夫人微微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夫人千万别怪宜华妹妹，是我一定要来给您请安的，我想着都到了府上了，怎么能不跟您来请安呢，这实在是于理不合。”

“快快坐下吧，可别再站着了，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可要多顾着些自己。”柳夫人对着王蓉婳挥挥手，语带担忧地说道。

王蓉婳也知道柳夫人是关心自己，也便顺从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而后又继续说道：“夫人这般关心我，我心中实在是感激。”

柳夫人慈爱地看着王蓉婳，与她说道：“我本就听我姐姐说你是个极孝顺，极懂规矩的媳妇，今日一见，果然比她说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夫人谬赞了。”王蓉婳低着头谦虚地说道，看来自己平日里维持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在林氏看来，还算是个称职的媳妇。

“婳儿不必谦虚，我就时常与华儿说，要多多与你学习呢，她也没比你小多少，可这为人处事上面却是差你许多了啊，眼瞅着她也快要嫁人了，又是嫁去忠勇侯府这般的显贵人家，我可是真为她担心啊。”说着便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柳宜华，一脸不放心地说着。

“娘，我知道我不如婳姐姐，可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做个好媳妇的，您就放心好了，往后我到了忠勇侯府，定会好好侍奉夫君的。”柳宜华也知晓柳夫人是担心她，便安慰她说道。

“是啊，宜华妹妹这般温柔懂事，哪个人会不喜欢，我母亲可是常常在我面前夸奖她呢，柳夫人不必担忧，我哥哥也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定是会对宜华妹妹好的。“王蓉婳当然知道柳夫人最为母亲担心儿女的心情，也是笑着安慰道。

“你这般说着我也放心，本来候府上门与我们提亲，我也是很受宠若惊的，毕竟候府这样的人家，但我虽然一直想华儿嫁个显贵的人家，但也是很在意对方男方的人品的，多方打听也只知晓候府六公子是尚武的性子，并没有什么不良的事迹，再加上华儿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我也便同意了这门亲事。”柳夫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笑着与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轻笑几声，三人又是闲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饭的时间，三人一同用了午饭，饭后王蓉婳便起身与柳夫人告辞了，柳夫人又是与她寒暄了一阵，便让柳宜华送了她离开。

柳宜华将王蓉婳送到柳府门口，很是依依不舍地与她说道：“婳姐姐，可能再见面便要等到我成亲之后了，你可要好好将养了身子，平平安安地把宝宝生下来，我还等着给你的宝宝当干娘呢。”

王蓉婳亲昵地拍了拍柳宜华搀着她的手说道：“好啊，这干娘的位子是铁定会给你留着的，若是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等你嫁给我哥哥之后，可要好好努力，争取明年这个时候，也生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宝宝。”

柳宜华被王蓉婳这般调侃的话语说得又是俏脸绯红，声如蚊蝇地说道：“姐姐你就别再打趣我了，这事情可还远着呢”

王蓉婳看着柳宜华小女儿的模样，又是娇笑了一阵儿，这才拉着柳宜华的手说道：“行了，不打趣你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你就好好准备着，等着过几天做新娘子吧，若是可以，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会回候府的。”说完这些，王蓉婳就拍了拍柳宜华的肩膀，就被丫鬟搀扶着，往那早就等候的马车走去。

柳宜华点了点头，看着王蓉婳缓缓离开的背影，面上的神色很是不舍，直到王蓉婳上了马车，掀开马车车帘又是与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不用送了，赶快进去，柳宜华这才也是与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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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一十章局势

第二百零一十章局势

王蓉婳从柳府回来之后，便依旧过着自己米虫一般的生活，没想到还未赶得及参加自家哥哥与柳宜华的婚礼，那宋易和云裳公主的盛世婚礼，倒是先轰动了整个上京城，宋易也成为了上京城大多数男子们艳羡的对象。

王蓉婳当然不可能到现场去观礼，但顾惜言还是有这个资格的，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公主大婚的仪式，虽然也有徽芸郡主出嫁在前，但她怎么说都只是个郡主，自然还是跟正正经经的公主有那么些区别的。

王蓉婳倒是不难想象那婚礼的隆重场面，只是顾惜言一向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所以她也不指望顾惜言能和她叙述那公主大婚的盛况。

只是说来也巧，那宋易的驸马府竟是与顾府在同一条街上，相隔也并不太远，所以大婚当日，迎送新娘的队伍进到这条街的时候，可以说是锣鼓声喧天，喜炮声齐响，整条街的百姓几乎都可以听到那喜庆的声音，街上自然就不乏看热闹的人群，绿豆这般一个热爱八卦的人，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看热闹的机会，虽然王蓉婳不能出去凑这热闹，但既然绿豆去看了，便自然会将那场面一点儿不差地转述给她知晓，这是绿豆的天赋，当然要好好利用。

果然，绿豆凑完热闹回来之后，看上去很是激动的模样，迫不及待地便与王蓉婳，百合白芷她们几个分享了她今日的所见所闻。

“奴婢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宋公子，但若不是奴婢早就知道了这驸马就是奴婢从前认识的那个宋公子，奴婢肯定是认不出来的，他可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穿着官服骑在那高头白马上，可当真是不一般地俊朗。”

绿豆夸赞了宋易几句，忽然想起了原先他与王蓉婳之间的那些不愉快，便赶快刹住了车，偷眼瞧了瞧王蓉婳的神情，见她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便继续转了话题说道：“那云裳公主可和那徽芸郡主不一样了，她所坐的迎亲的轿子是没有屏障的，可以轻轻楚楚地看到她的样貌和打扮，那云裳公主不愧是多年练武的人，不仅面容娇美，身材还颇为窈窕，头上戴着九翚四凤冠，身上穿着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眸。”

“云裳公主继承了前皇后的容貌，自然是不凡的。”听了这许久，王蓉婳总算是搭了句话，对于云裳公主这号人物，她还是很佩服的。

“确实如二奶奶所说，公主确实貌美，就连她身边的那些个陪嫁仆役，也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头插钗子的童子八人，提灯的二十人，走在那轿子最前面，轿子的旁边还有两重围子，那可真当是威武壮观。”

“后头随行的宗正寺长官可是宁王殿下？”王蓉婳微微抬眼，脸色凝重地问道。

“二奶奶说的没错。”绿豆似乎已经习惯了王蓉婳每次都可以猜准一些事情，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宁王殿下，还有宁王妃娘娘和其他的几个达官显贵的夫人，全都跟在公主轿子的后面，跟着公主一起进了那驸马府。”

王蓉婳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果然是宁王一手策划的吗，现在宋易和云裳公主终于成亲了，那看来他撒开的这个网，也快慢慢收线了吧。

这一晚亥时过后，顾惜言参加完皇帝赏赐的九盏宴会，有些疲惫的回到了相府，王蓉婳用了晚饭之后，就一直等着顾惜言回来，怕自己睡着了，便难得喝了杯浓茶，就坐在榻上等着顾惜言。

顾惜言进屋的时候就看到王蓉婳坐在榻上挑着那灯芯，听到门口的响动，便缓缓转过头来，见到站在门口的顾惜言，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柔声说道：“你回来啦，我让白芷早就准备好了醒酒茶，你先喝一点，醒醒酒。”

顾惜言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脱了身上的外袍，净了面手，便走到王蓉婳身边，端详了她的脸一会儿，方才说道：“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不是与你说了吗，不用特别等我回来，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可不能累着自己。”

王蓉婳柔柔一笑，“不是今日这日子有些特别吗，就想着等你回来说说话，怎样，参加完驸马府的婚宴，有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看来我夫人的好奇心真是与日俱增啊，什么都迫不及待地想知晓。”顾惜言眯着眼，凝视着王蓉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我所好奇的是什么，毕竟，公主大婚之后，想来那个人应该就要有所行动了吧，你可否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王蓉婳微微皱了眉头，若不是因为那宁王，她才不会费这脑筋，操这份闲心呢

顾惜言看她微微焦虑的模样，也不再调侃她，遂说道：“宁王殿下，今日作为公主大婚的宗正寺长官，可算是尽心尽力，只是这醉翁温之意不在酒，我看着他与宋易那亲近的样子，想来确实离他动手的日子也不远了。”

“那你想来他若是真动手，会有几分胜算？”王蓉婳心微微收紧了一些，颇有些焦急地开口问道。

“一半一半”顾惜言沉吟了一会儿，给了王蓉婳这个答案，“但这其中也有可能会有些变数，因为云裳公主毕竟还是个孝顺的女儿，让她反了皇帝陛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只要皇帝陛下有个什么闪失，立了新君，若那新君与云裳公主有任何利益冲突，那她便很可能就会反了……”

王蓉婳听着顾惜言的分析，那悬着的心又稍稍安定了些，复又问道：“那……陛下他老人家现在身体如何，还能坚持多久呢？”

“我看着情势不太乐观呢，你想啊，今日是他最宠爱女儿大婚的日子，他却都没有亲自去那驸马府，只是在宫里的时候，赏赐了驸马一些东西，嘱咐了几句，若是前几年，连徽芸郡主大婚，他都去了，而今日他却没出现，由此可见，他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啊。”顾惜言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那可怎生是好，按你的话说，这皇帝陛下随时都可能……那么他心中定是已经决定了储君人选了吧？”王蓉婳知晓皇帝时日无多，便又烦躁起来。

“这储君人选，其实已经可以猜出一二了，从陛下最近的动作中……”顾惜言毕竟是每日里都在朝堂中的人，自然更会猜度那皇帝的心思，与王蓉婳缓缓说出了他的猜想。

王蓉婳听他这般说，更加紧张了，拉着顾惜言的袖子问道“是平王还是宁王？

顾惜言笑着摇了摇头，“都不是……”在王蓉婳万分疑惑的眼神下，又继续说道，“可能我的猜想并不完全正确，但凭着我对陛下的了解，似乎不太属意他们二人，因为他二人实在是锋芒太露，对于那个位子太过于虎视眈眈，陛下经历过一段夺位之争之后，便不会对那些个野心勃勃的皇子有太多好感，反而那些个与世无争，行事仁慈的皇子，更和他的心意。”

顾惜言话音一落，王蓉婳便又陷入了沉思，与世无争，又行事仁慈的皇子，他的脑海中立刻便想到了那一个人，“难道是九皇子？”王蓉婳抬头问道顾惜言。说完却又微微皱了眉头，“可是他的身份，皇上真是这么打算的吗？”

这个九皇子可以说是皇帝所有皇子中很是低调的一个了，从小各方面的表现都是平平，也没有特别能让人夸奖的才能，很是中庸，再加上他的生母原先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一生下他便死了，他一直都是由无子的宜妃养大的，宜妃的性子也是温和无争的，这便使他也养成了这样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但心肠却是极好的，用着他皇子的身份，经常帮着那些上京的百姓，在百姓当中口碑却是极好的，只是这般大了也没有太突出的功绩，皇上和朝廷的大臣们也似乎一直将他遗忘，所以至今仍旧只是一个皇子，不像其他得宠的皇子，早早便都封王了。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九皇子的身份确实是略低了一点，在众皇子中存在感又很低，但是难道你不觉得陛下却是在用这种方法保护他吗，或许陛下还为他铺了许多后路也不一定呢。”顾惜言依旧淡淡地分析道。

“那你既然都看出来了，别人总也会看出些端倪的，你说那九皇子会不会有危险呢？”王蓉婳其实心中对于九皇子能够继位还是满赞同的，毕竟这个皇子的性格温和，继位之后，应该不会对候府发难，这般倒也是皆大欢喜。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平王与宁王早就别权利给蒙蔽了双眼，眼中可能早已看不见其他了，其实他们也不会在意到底谁是陛下心中的储君，只要他们想要，去争去抢便可以了。”顾惜言说完这番话，眼底一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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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零一十一章惊雷（上）

第二百零一十一章惊雷（上）

王蓉婳的神情颇有些黯然，幽幽开口：“我只希望，我的亲人、朋友都能够平安无事，谁当皇帝，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要国泰民安，便足以。”

“这或许也是祟国所有百姓的愿望吧，毕竟谁都不喜欢战争，有时候人们的愿望往往很简单，能吃饱，能穿暖，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仅仅只是这么简单，但上位者往往却是让权利蒙蔽了双眼，忘记了他们最初的那些单纯的愿望。”顾惜言握住了王蓉婳微凉的指尖，叹息似地说着。

王蓉婳没有说话，轻轻地靠在顾惜言肩上，她真的是累了呢，她并不想这般多纠结的事情，若是明天，她就能跟顾惜言回到现代，做一对最最普通的夫妻，每日里只是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波，生一个孩子，慢慢抚养他长大，偶尔也会为了家庭琐事而争吵，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幸福啊，可她……真就能放得下唐氏、李氏、王卿渊、柳宜华……这些已经在她生命中深深牵绊了许久的人吗？

顾惜言看着在她肩上渐渐熟睡的王蓉婳，眼中尽是怜惜的神色，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床上躺好，看着睡梦中依旧微微皱着眉头的王蓉婳，无声叹息，他这个小妻子就是心太软，若是她能狠狠心，不去管忠勇侯府的事情，或许她能活得轻松许多，看着她挺着个大肚子，依旧还这般每日里担惊受怕，着实让他心疼，心中暗暗想着，总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不要再如此担忧的……

王蓉婳并不知晓自己的心情总能影响着顾惜言，五月下旬的时候，柳宜华与王卿渊的婚礼终于举行了，但这一回，顾惜言却是死活都不肯让她回候府观礼了，王蓉婳微微遗憾之后，也知晓顾惜言只是担心她，最后只能派人送去了礼物与祝福，希望她的哥哥与宜华妹妹能一直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王蓉婳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几乎就跟别人怀胎九个月一般，但她依旧每日里挺着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走动半个时辰，不管丫鬟们和林氏怎么阻拦，就是坚持己见，绝不退缩。

因为她已经隐隐有些猜想，自己可能怀得是双胞胎，不然她的肚子不可能会这般的大，想着当初李氏也是生了她与王卿渊两个，双胞胎这种东西在现代的医学里可都是有遗传的，所以她极有可能是遗穿了李氏的基因，这一胎十有八九是双胞胎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如李氏那般的龙凤胎了，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完美了。

王蓉婳双胞胎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发生地一件事，却是让她和忠勇侯府众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阴影。

那一日天灰蒙蒙的，似乎是快要下雨了，入夏之后，这种天气便越发多了起来，王蓉婳坐在房间里看书，虽然开着窗户，但那空气中闷闷的潮气，依旧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啦，心中不知为何，总是涌上一股莫名的心慌，随着那愈发灰暗的天色，也是越发强烈起来。

绿豆百合一直在王蓉婳身边扇着扇子，因着孕妇的身子比较孱弱，所以并不敢像往年那般在房间里摆着大大的冰块降温，她二人也是被这闷热的天气，弄出了一头一脑的汗，虽然都穿着极其轻薄的夏装，但汗水依然浸湿了她们的衣衫。

王蓉婳的眉头微微皱着，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地强烈起来，她转头对着绿豆说道：“绿豆百合，你们别给我扇了，眼看着这天就快要下雨了，等一会儿，应该就会凉快下来，你们可别为了我，自己再着了暑气。”

“二奶奶，咱们无碍的，您眼瞅着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这时候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奴婢身子健壮着呢，这么点热还撑得住。”绿豆用袖子擦了擦头上了汗水，笑着与王蓉婳说道，一旁的百合也是连声附和着。

王蓉婳看着她二人脸蛋儿红红的模样，浅笑着说道：“等会儿让白芷多做些酸梅汤，你们几人用碎冰冰镇着，喝个一两碗，想来定是会舒服许多。”

绿豆百合立即欣喜地相视笑了笑，白芷煮的酸梅汤，即味美又解渴，可是这炎炎夏日里解暑的最佳饮品，今儿有了王蓉婳的应允，她们便可以敞开肚子使劲儿喝了，对于绿豆这等小馋猫，可算是最好的奖励了。

王蓉婳焦躁的心情，在与绿豆百合说了会儿话后，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那闷热的天气，依旧不那么能让人心情愉悦。

绿豆和百合依旧孜孜不倦地为王蓉婳扇着扇子，王蓉婳也没有心思看书了，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忽然之间，她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有些疑惑地回转头去，便看到那董嬷嬷满脸焦急地走进了房间，因着王蓉婳给过她特许，她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直接到她这边来求见。

“董嬷嬷何事如此焦急，先坐下慢慢说。”王蓉婳看着满脸汗水的董嬷嬷，皱了眉头，吩咐绿豆给她倒了杯茶水，示意她莫要着急。

董嬷嬷也来不及喝一口茶水，喘匀了气后，方对王蓉婳说道：“二奶奶，不好了，候府出事儿了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都进了宗人府了。”

董嬷嬷此话一出，王蓉婳猛的从榻上站起身来，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嬷嬷先别着急，快快与我道来，候府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伯三伯和我爹爹会突然进了宗人府？”

董嬷嬷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王蓉婳煞白的脸色，咬了咬牙说道：“回二奶奶的话，这事情发生的突然，也幸好我家的那口子今儿正好要回候府办点差事，才会早早知晓了此事，据说是今日早朝的时候，那宁王殿下递了一份奏折给那皇帝陛下，写得竟是平王府与忠勇侯府意欲勾结谋反，篡夺皇位。”

王蓉婳听后脸色顿时更加白了，拼命稳住了心神，方才又开口问道：“那宁王这加诸于平王府和忠勇侯府这般大的罪名，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董嬷嬷苦着一张老脸回道：“二奶奶，就是因为这真凭实据扼住了候府的咽喉，作证忠勇侯府欲图谋反的人证就是荀少爷。”

王蓉婳放在身旁的手紧紧握成拳，脸色铁青，她早该想到，那许姨娘母子判出忠勇侯府，终会成为候府的心腹大患，却没想到来得这般快，她咬着牙，依旧缓缓问道：“那皇帝陛下是何反应，他……相信了宁王和王卿荀了吗？”

董嬷嬷又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话道：“咱们忠勇侯府一门忠烈，本来皇上一直是很器重咱们的，若单单宁王殿下一家之言，陛下定是不会相信的，可是荀少爷毕竟是咱们候府的子孙，他说的振振有词，说当初离开忠勇侯府，就是不想与候府和平王殿下同流合污，但为了国家社稷，还是决定将此事揭发出来，宁王也是在一旁游说，说是平王殿下早就有此野心，与候府布局多年，就是为了窜夺皇位，皇上最近本就被立储之事搞得心力交瘁，自然震怒，下了旨意，将平王殿下与王府众人拘禁在王府之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王府，咱们候府的三位老爷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被请进了宗人府。”

王蓉婳此刻脑中可以说是一团乱麻，怔怔地望着前方，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惊雷，瞬间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暴雨带来的大风吹得那窗户噼啪乱想，雨滴连绵不断地从开着地窗户中溅入屋内，滴到王蓉婳的脸上身上，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绿豆百合慌忙地去关那窗户。

直到又是一阵惊雷响起，王蓉婳才猛的惊醒过来，看着董嬷嬷，有些虚弱地问道：“嬷嬷，祖母和母亲她们怎么样了，可是有想出什么对策？”

“老夫人一知道这事儿就进宫去了，现在也不知晓怎么样了，二夫人她也去了平日里与咱们候府交好的那些权贵人家了，希望能找到办法，快些让咱们候府脱离难关。”董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祈祷着什么。

王蓉婳深深吸了口气，闭眼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又开口与那董嬷嬷说道：“嬷嬷，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也别太着急了，我相信咱们候府定会逢凶化吉的。”

董嬷嬷应了一声，有些担忧地又是看了眼脸色苍白如纸的王蓉婳，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躬身退下了。

外头依然下着暴雨，间或可以听见轰然的雷声，王蓉婳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微微地发冷，绿豆和百合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王蓉婳，绿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二奶奶，您也别太担心了，老夫人和二夫人一定会有办法将老爷她们救出来的，而且不是还有二少爷吗，皇帝陛下如此器重他，他一定也会想有办法的，您千万要放宽心，可不能伤了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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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三章惊雷（下）

第二百一十三章惊雷（下）

窗外依旧是雷雨交加，整个天空，似乎都是炸雷的响声，震得王蓉婳耳朵发麻，“哗啦啦”的雨声，仿佛群魔乱舞般，扰得人心神不宁。

“我……没事……”许久之后，王蓉婳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对着绿豆百合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二奶奶……”绿豆显然是不放心，上前一步，担忧地叫出声来，但看到王蓉婳又是对她们二人挥了挥手，这才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准备地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绿豆依旧十分不放心地回转头来，对着王蓉婳说道：“二奶奶，若是有什么事儿您就叫我们，奴婢和百合一直都会在门口守着的。”

王蓉婳没有回头，绿豆知晓她是听到的，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开门出去了，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屋中顿时更加安静了，似乎只能听见外头雷声的轰鸣与“噼啪”的雨声，王蓉婳抱着肩膀坐在榻上，脑中早已恢复了清明，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最快得使候府脱离险境。

其实王蓉婳知晓，根本的突破口就是在那许姨娘母子三人身上，只要证实了他们三人说的全是谎话，那平王府和忠勇侯府便均能逃过一劫，而且还能使那宁王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是怎样才能让皇上相信那王卿荀说的都是假话呢……

王蓉婳其实并不了解当今皇上的性格，所以也不知晓他到底对宁王信了几分，现在宁王只是拿出了王卿荀这样一个人证，皇帝应该还没有完全地相信他们，再说，被告发的一个是她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他多少与他们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只要事情还未完全查明，那平王和候府的众人都还是安全的，王蓉婳想通这点，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现在她只能希望祖母与母亲她们能早些想出办法，洗脱忠勇侯府的嫌疑。

王蓉婳不知这般在榻上坐了多久，直到外头的雨声渐渐弱了下来，天色也是完全擦黑，房间里头那盏昏黄灯笼里的蜡烛似乎也快烧到了尽头，白色的灯罩闪烁出微弱而不真实的光芒。

“二奶奶，白芷特意帮您准备了一些燕窝粥，您用一些吧。”绿豆在外头轻轻敲了几下门，对着门里头说着，语气中隐含着浓浓的担忧。

王蓉婳缓缓抬起头来，开口对着门外的绿豆说道：“进来吧。”绿豆推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食，旁边还放着几小碟精致的小菜和一个汤盅，小菜新鲜翠绿的颜色，很是能勾起人的食欲。

绿豆先是将那托盘中的饭菜端到了桌子上，而后才走到灯笼旁，将里头那截烧剩的蜡烛换了出来，放上了新的蜡烛，房间里头顿时敞亮了许多。

昨晚这一些，绿豆才走到王蓉婳身旁，轻声劝说道：“二奶奶，先用餐吧，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饿着自己了。”

王蓉婳自然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管遇到天大的麻烦事，饭还是要吃的，这一点她一向都是想的很明白的，起身走到桌旁坐下，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起粥来，粥的分量很足，白芷想来是加足了料的，一碗吃下去，王蓉婳已经有了些饱足感，但每餐必备的营养汤是绝对不能不喝的，是她亲自写的食谱，在她怀孕期间必须引用的那些汤水，补充她每日所需的营养。

用完了饭之后，王蓉婳抬头问道绿豆：“什么时辰了，二少爷回来了吗？”

绿豆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王蓉婳，方才回道：“酉时过了，二少爷还没回来呢，方才奴婢已经让人去府门口等着了，听说老爷都已经回来了，只是没见着二少爷的身影。”自从王蓉婳怀孕后，顾惜言若是无事，尽量都会赶在戌时之前回来的，今日这时候还未回来，会不会也是因为平王与候府的事情呢？

王蓉婳这般想着，心中那股子烦躁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有些恹恹地对着绿豆挥了挥说道：“我想去床上休息一会儿，你们在外头候着，若是二少爷回来了，便赶快来通知我，明白了吗？”

“奴婢知晓了。”说完，绿豆就将桌上的那些碗碟筷子收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让王蓉婳在房中休息。

王蓉婳因着怀孕体质，往往一吃饱，便会昏昏欲睡起来，再加之今儿中午又想了这般久的事情，此刻早已是疲累不堪，一躺在床上，便沉沉睡熟了，双手还不忘捧着她那硕大的肚子，似乎只有这般睡着，她才能放心。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王蓉婳便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推着自己，颇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绿豆正在她眼前，王蓉婳在绿豆地搀扶下，有些苦难地坐起来，揉了下眼睛，方才问道：“二少爷回来了吗，什么时辰了？”

“绿豆在王蓉婳身后多加了几个厚厚的垫子，方才回答道：“刚进府门了，现在应该正往这儿来呢，已经亥时三刻了，奶奶您睡了一个时辰。”

王蓉婳点了点头，叫绿豆拧了个帕子擦了脸，这才靠坐在床上等着顾惜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顾惜言便走到了房里，身上带着很重的水汽，绿豆百合自然麻利地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洗了手和脸，顾惜言方才进到里头的卧室，看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王蓉婳，加快了脚步，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不会睡了，多晚都会等我回来的。”

王蓉婳也握住了顾惜言放在她脸颊上的大手，叹息了一声说道：“我都知道了，今日在朝上的事情，我只是想知晓，那皇上的态度到底是如何，可有十分震怒，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你先别着急，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顾惜言给王蓉婳掖了掖被子，方才又继续说道，“陛下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那宁王的话的，只是这谋逆罪干系重大，既然有了人证，陛下自然是要彻查清楚的，当然不会因为宁王的一家之言就定平王和忠勇侯府众人的罪名，这点你即可放宽心。”

王蓉婳并没有如顾惜言说地放下心来，接着追问道：“那我爹和大伯、三叔他们现在如何了，听说宗人府是会滥用私刑的，他们现在没什么事儿吧？”

“这一点你也大可以放心，我今晚这么晚才回来，就是去见了一个人，祈郡王的儿子郭毅，前几年我与他还是有几分交情的，请他帮这么一点小忙应当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岳父他们几人在宗人府应该不会受什么苦楚。”顾惜言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想让王蓉婳心中稍稍安定一些。

宗人府的宗正是皇帝陛下亲封的祈郡王郭东华，他只有一个独生儿子郭毅，所以便比常人更加宠爱一些，只要那郭毅稍稍与他老爹提一两句，那候府几人在宗人府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多亏你了，还是你想的周到一些。”王蓉婳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仍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惜言，你说候府会没事的，爹爹他们会平安回来的是吗？”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面上那希冀的表情，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淡淡地回道：“是的，会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了，你不必太过担心，相信我。”

王蓉婳在顾惜言的怀抱中，听着他低沉的话语，感觉到似乎有那么一股魔力，慢慢抚平她心中的躁动，那一句简简单单的‘相信我’却是让她万分地信服，那些糟糕的事情，总是会雨过天晴的。

“我知晓你现在心中定是很为候府担忧，但其实事情还没有到很糟糕的地步，现在陛下会对平王与候府进行彻查，不就是因为有王卿荀这个原来候府的人作证吗，若是让他承认他所说的都是谎言，均是受宁王指使而做的，那平王殿下和候府不仅仅可以洗脱嫌疑，更可以反咬那宁王一口，指正他蓄意谋害忠良之臣，那也足够他喝一壶的。”顾惜言轻轻抚着王蓉婳滑顺的黑发，仔细与她分析着。

王蓉婳的眼神依然有些茫然，缓缓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那王卿荀已经与候府决裂，他现在是完全依附与宁王的，让他这般反口来指证宁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有一句话说的好，事事无绝对，若是我们手中握有那王卿荀不能不反口的把柄，那你觉得他还会不乖乖就范吗？”顾惜言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有些玩味地与王蓉婳说着。

“难道你手中已经有了那王卿荀的把柄？”王蓉婳很是惊喜地从顾惜言怀中抬起头来，睁大眼睛望着他，颇为殷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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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三章转机（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转机（上）

顾惜言好笑地看着王蓉婳这般激动的模样，无奈地继续说道：“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有把柄的，只是那王卿荀的把柄很是不巧地让我抓到了，谁叫他被那宁王安排进了刑部呢，那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觉得在那里有什么事情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他被你抓到了什么把柄，收受贿赂？贪污公款？”王蓉婳越加兴奋起来，似乎希望那王卿荀犯越多罪越好，这般她们才能更好辖制他。

“全中”顾惜言笑着点了点头，“我不知晓那王卿荀原先是个怎样人品的人，但人有时候都是会被权力和欲望迷昏头脑的，那宁王利用他的权势帮王卿荀在刑部安置了一个刑部主事的位置，这个位子因为经常接触一些死刑案，所以其中可以捞的油水非常地多，以前在这个位置上的几人官员，都是因为贪污罪而被朝廷惩处的，但那王卿荀可能以为有宁王在背后撑腰，他便可以肆无忌惮了，却是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都被我看在眼里，不是不办他，只是时候未到。”

“那按你的意思，宁王的势力那么大，他不会从中阻拦、包庇那王卿荀吗？”王蓉婳听着顾惜言的话，依旧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你说若是我直接将王卿荀的那些贪污受贿的罪证全部呈给陛下看，你觉得陛下还会相信这样一个人所说的话吗，不将他处死那已经是很仁慈的事情了，但这般做对咱们来说只能算是下下之策，倒不如让那王卿荀与宁王窝里反，咱们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我自然是会给王卿荀一个机会的，若是他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顾惜言这般说着，语气中透出丝丝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王蓉婳却是瞬间安心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按着我对我那哥哥的了解，他定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他会投靠宁王，不就是因为宁王能给他候府不能给他的东西，但若是危及到他的性命，那便什么都可以背弃了。”

顾惜言又是一笑，捏了捏王蓉婳的脸颊，“所以你也不要担心了，我说过的，定不会让候府出事的，你只要相信我便是。”

“恩，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王蓉婳靠在顾惜言怀中，喃喃地说着，忽然觉得很累，今日为了候府的事情，似乎透支了所有的精力，此刻心神一松懈下来，便不知不觉地在顾惜言怀中睡着了。

顾惜言早已习惯了王蓉婳这般说着话便睡着的情况，心中只是无奈地微微叹息，候府终究对于王蓉婳有太大的影响，他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这次的事情真能如他们所设想的那般平安度过吧。

第二日王蓉婳醒来的时候，感觉透过窗户那薄薄的纱纸，照射进几缕暖暖的阳光，她缓缓掀开了床幔，就算是关着窗户，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初升骄阳的温暖，王蓉婳的唇边抑制不住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奶奶，您醒了吗？”绿豆轻轻推开门进来，便看到掀着床幔正往窗外看的王蓉婳，边说着话，边将手上端着的脸盆放到床边的矮几上，起身又将床幔拢到两边，仔细地用绳子系好，这才对着床上的王蓉婳说道：“二奶奶，外头已经放晴了，昨儿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倒是把这半个月来的暑气都给解了，早晨起来的时候，觉得空气也分外清新些，别提有多舒爽了。”

王蓉婳的脸上的微笑渐渐舒展开来，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是啊，这天确实是雨过天晴了，希望其他的一切，也能这般雨过天晴就好了。”

绿豆自然知晓王蓉婳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她面上的笑意，觉得自家主子总算是想开了，便也立即附和道：“二奶奶说的是，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想来老天爷也会眷顾咱们候府的，老爷们很快就会没事的。”

王蓉婳只是微微笑着，也没有回话，她本就不是个悲观的人，只是昨日突然知晓这个事情，让她的心境波动太快，才会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经过昨晚上顾惜言的开导与自己心情的调试，今天便已经好了许多了。

洗漱穿衣之后，王蓉婳用完了早饭，思索了许久还是拿起了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将信放在信封里装好，便让绿豆将董嬷嬷唤过来。

董嬷嬷昨日一天也都是担惊受怕的，她是从候府出来的，自然对候府的感情颇深，此次候府遭此剧变，她不会比王蓉婳担心地少，一大早起来，正想让她丈夫再去候府打听打听情况，便遇到了过来寻她的绿豆。

董嬷嬷急急跟着绿豆来到了王蓉婳的卧房，见到她面色如常地坐在榻上，并没有因为这个打击而过度伤心，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对着王蓉婳恭敬地行礼问安，起身站到一旁，等待着王蓉婳吩咐。

“嬷嬷，昨日多亏你及时地告知我候府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知该如何帮忙候府了，我这儿有一封信，你替我交给我祖母，相信应该对她们有些用处的。”王蓉婳将手上的信递给董嬷嬷，缓缓与她说道。

董嬷嬷接过信，十分慎重地放进怀中，回话道：“二奶奶您放心，老奴一定会将此信亲手交到老太太手中的，定不会辜负了您的信任。”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嬷嬷便赶快去吧，我现在毕竟身不在候府，也只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了，希望能帮着候府早日脱离困境吧。”

董嬷嬷听着王蓉婳有些担忧的口气，也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与王蓉婳行了礼之后，便急急退下了，王蓉婳看着董嬷嬷离开的背影，心中仍是有些忐忑，她在信中隐隐将顾惜言与她说的那些透露给了唐氏，只是想让她们稍稍放下些心，唐氏年纪这么大了，身子又不是很好，这件事与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只希望千万别要因为此事伤了身子才好，若是按着顾惜言说的法子，那想来过不了多久他爹爹与伯父应该就可以出来了，希望老天保佑候府吧。

王蓉婳只能这般默默为候府祈祷着，毕竟此刻的她，能为候府做的事情是少之又少，先别说她现在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就算是没怀孕的时候，她一个相府的儿媳，也不可能抛头露面再去为娘家的事情奔波。

第二日李氏就遣人送了回信过来，她在信上告诉王蓉婳，虽然王翀君几人进了宗人府，但终归还没有定候府的罪，候府一开始知晓这事儿的时候，是有些人心惶惶，但在唐氏的铁腕政策下，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唐氏去宫中与那贵妃娘娘了解情况，皇上虽然对平王和候府下了彻查的命令，但却也并没有十分震怒的模样，所以情况也不算太糟。再加上王蓉婳在信上所告诉她的那些，李氏的这几日一直火烧火燎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再三感谢了她与顾惜言，承诺若是候府能度过此次的难关，定是不会忘记他们夫妻的恩情的。

王蓉婳看完李氏的回信，心中又是安定了一些，接下来的几日，她表面上依旧是很平静生活着，每日里如往常一般该吃吃，该睡睡，过着正常孕妇应该过的日子，但其实心中还是有那么些忐忑的，但她也不敢询问顾惜言太多关于王卿荀的事情，毕竟他每日里处理刑部的那些公务已经很劳累了，自己只能尽量装着淡定的模样，也好让顾惜言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但顾惜言自然也看得出王蓉婳淡然外表下的焦急，时常都会稍稍与她说一些安慰的话语，让她可以安心一点，就这般，过了七日之后，这一日，顾惜言回来地特别早，王蓉婳正在屋中吃着晚饭呢，他便急急进来了。

“今日怎的这般早，刑部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王蓉婳微微有些惊诧地抬起头来，看着形容微微有些焦急的顾惜言问道。

“有好消息，自然是急着回来告诉你了。”顾惜言脱了外袍，在王蓉婳对面坐下，嘴角缓缓地勾勒出一抹笑意。

“是我爹爹他们没事了吗？”王蓉婳一听顾惜言这般说，心中顿时一喜，放下手中的碗筷，也是焦急而又惊喜地问道。

顾惜言点了点头，“明儿应该就会从宗人府出来了，到时候可得让岳父他们好好回家洗洗这一身的霉气。”

王蓉婳的眉目顿时喜悦地舒展开来，将手放在胸口，轻轻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太好了，父亲和大伯他们终于被放出来了，这下祖母和母亲也不会每日里的担惊受怕了……”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之后，她又连忙抬起头来问道：“是那王卿荀承认了吗？他承认在皇上面前污蔑了平王和忠勇侯府，所以皇上才相信咱们候府是清白的，下令放了我父亲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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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四章转机（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转机（下）

顾惜言又是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我给了王卿荀三天的时间考虑，他也知晓若是我将他那些贪污受贿的证据交给陛下，他一样性命难保，但若是他能在陛下面前澄清平王殿下与候府的清白，我自会保他性命无忧。他也算是个聪明人，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让他反口，说是宁王胁迫他，让他编谎话污蔑他们，这般他即使有罪，也罪不至死。”

顾惜言看了看王蓉婳一脸沉思的模样，喝了口茶润润喉，又继续说道：“我与那王卿荀接触下来，发现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坏的人，只是似乎骨子里太过于自卑，所以被权力欲望蒙蔽了双眼，才会让那宁王利用，做出了许多会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来。”

王蓉婳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以前荀哥哥一直挺好的，但好像是从第一次科举落榜之后，性子就慢慢有些改变了，在候府，他的学问也一向是很好的，只是我那博哥哥实在是太过优秀，又是嫡出，光芒太过耀眼，所以他就变得不那么被人重视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有这般大地改变的，但在这转变的过程中，那许姨娘一定是起了极大的作用的，只是可惜了，荀哥哥原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还记得第一次我与他见面的时候，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好哥哥。”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回忆时颇有些伤感失落的表情，拍拍她的手说道：“你放心吧，虽然王卿荀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入朝做官了，但最起码，我会保住他的性命，让他下辈子衣食无忧，毕竟他终归是候府的子孙，我也不会做的太过狠决。”

“那荀哥哥现在怎样了，皇上知晓这都是宁王殿下的诡计，可是有治他的罪？”王蓉婳皱着眉头问着，她此刻最想看到那宁王倒台，这般忠勇侯府就可以安全了，即使最后不是那平王当皇帝，也最起码可以明哲保身。

“王卿荀已经被陛下下了狱，等候发落，那宁王自然是咬死不承认的，只说自己是错信了小人，陛下也着实是气得不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下了旨意要好好彻查此事，并将那宁王禁足在了宁王府，等待他的旨意。”顾惜言一一与王蓉婳说明着。

“这样也好，那宁王总归能消停一阵子了，老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了，还真以为自己一定能当上皇上呢！”王蓉婳很是解气地愤愤说道。

“这下你总算能安心了吧，不用在每日里总担心着候府了，要是再这般下去，我可真担心你肚子里的宝宝生出来之后也会整日愁眉苦脸的。”顾惜言笑着调侃王蓉婳，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才不会那，我的宝宝可健康了，他最懂得我的心了，一定好乖乖地到这个世界来的。”王蓉婳母爱泛滥地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笃定地说着。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可是都快等不及想看看咱们俩的孩子了，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孩子。”顾惜言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王蓉婳的肚子上，闭着眼，幸福地聆听着，许久之后，又是欢喜地叫出声来：“宝宝动了，宝宝是不是听到我的话了，想告诉爸爸，他就是最可爱、最聪明的宝宝。”

王蓉婳看着蹲在地上的顾惜言，“咯咯”笑了几声，方才回道：“宝宝只是想动动而已，再正常不过了，每天都要动好多次呢，看你那高兴的样儿。”

“我当然高兴，这代表咱们的宝宝很健康，再过不久咱们就能见到他了。”顾惜言的心情依旧很是兴奋，虽然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这般期盼着新生命到来的心情却是第一次。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如孩子一般兴奋的模样，嘴角漾起幸福的笑容，这个孩子是在众人的期盼和祝福中出生的，他应该会幸福的吧，即使是在这个不属于他父母的古代，依旧可以幸福快乐地长大吧……

第二日，果然如顾惜言所说，王翀君几人都平安地出了宗人府，回到了候府，李氏第一时间写了信与王蓉婳报平安，她与唐氏自然也多少从宫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关于王卿荀下狱，关于宁王被拘禁。

王蓉婳看了信之后，才总算是真正安心下来，这一回真当是有惊无险，而且还让那宁王也吃了次鳖，但终归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的，顾惜言从这件事以后，就完全站在宁王的对立面了，只希望那宁王不要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凭着他这般锱铢必较的性格，往后一定会找机会报复顾惜言，乃至整个相府的。

王蓉婳心中埋下了这个隐忧，便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顾惜言了，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依然可以保持中立的态度，根本就不用得罪宁王的，虽然顾相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也一定是责怪顾惜言的自作主张的吧，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任何的一丝行差踏错，都可能会换来万劫不复的后果。

王蓉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要相信自己的夫君，他一定能在这次夺位之争中全身而退。

王蓉婳看完李氏送来的信后没多久，那绿豆便有些神色为难地进到了屋子里，不时看一眼在榻上休息的王蓉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不似你的性子啊，想说什么就直说，最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干什么。”王蓉婳也没有抬头去看他，只是翻着书页，随意地说道。

“二奶奶……奴婢只是不知晓，这件事当讲不当讲……”绿豆的表情仍旧有些纠结，皱着眉头，很是为难地回道。

“就算不当讲，你都已经开口了，那便说完它。”王蓉婳将书本合了起来，抬起头看向那绿豆，淡淡地与她说道。

“是。”绿豆应了一声后，方才如实说道，“二奶奶，方才门房说外头有人寻奴婢，奴婢在上京认识的人本就不多，以为是原先在候府的朋友，便出去看了，谁曾想，奴婢看到的人，竟是……竟是七小姐……”

王蓉婳一听，也是微微有些惊诧，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依旧平静地问道：“她与你说了些什么？”

“本来奴婢一看到是她，也是十分惊讶，不仅仅因为是七小姐，还有就是她的衣着打扮跟我以往认识的七小姐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个普通农妇的模样，当时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七小姐倒也没跟我说什么废话，就是让我带话与你，说是想要见见您。”绿豆似乎至今仍未从见到王蓉菲的惊诧中反应过来，面上的表情依旧是不敢置信的，语气很是夸张地与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略略沉思了一会儿，其实她已经知晓了王蓉菲今日为何事来寻她，王卿荀这一次反咬那宁王一口，王蓉菲自然不可能再在宁王府立足了，只是她此刻竟能从宁王府跑出来，这倒是她所料想不到的。

“让她进来吧，终归是姐妹一场，若她真如你说的那般落魄，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也不能那般无情地袖手旁观。”王蓉婳淡淡地与绿豆吩咐道，其实她倒并不是同情王蓉菲此刻的境况，只是单纯想从她那里知晓，当初到底是为何原因如此决绝地离开候府，这一点，她一直想知晓。

绿豆领命下去了，王蓉婳则是在屋内静静等着王蓉菲过来，不消一盏茶的时间，绿豆便领了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碎花夏装的王蓉菲过来了。

王蓉婳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王蓉菲一番，身上的衣裙完全是平民人家的那种粗布麻衣，蓝色的碎花图案，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除了手上的一个玉镯子，身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饰物，头发挽成一个简单地圆髻，插了一根似乎是银质的簪子。

王蓉菲的气色并不太好，虽然她比王蓉婳还要小上半年，但此刻脸色苍白，眼底还有一圈青色的痕迹，看上去竟是比王蓉婳还要老上许多。

王蓉菲低垂着头，跟在绿豆身后，缓缓走到了王蓉婳的面前，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到倚靠在榻上，虽是身怀六甲，模样却依旧娇美动人，越发显得雍容华贵的王蓉婳，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六姐姐……别来无恙。”王蓉菲勉强牵起一抹笑容，给王蓉婳行了个半礼。

“妹妹不必多礼，咱们‘自家’姐妹，何必这般呢，赶快坐下吧。”王蓉婳笑得很亲切，但再说到“自家”二子的时候，微微加重了一些音调，果然看见王蓉菲的脸色有那么些不太自然。

王蓉菲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了，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拿眼偷觑着王蓉婳，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七妹妹今日前来，倒真是出乎姐姐我的意料呢，只是……为何你是这幅打扮，按理说你现在虽说不是王妃，但好歹也是个侧妃啊，怎会……”王蓉婳故作十分不解的模样，皱着眉头看着那王蓉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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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五章王蓉菲的来访（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王蓉菲的来访（上）

王蓉菲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而后抬起头问道王蓉婳：“六姐姐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副打扮，连个乡野村妇都不如，可难道你以为，我不想像您这般，穿着精美的华裳，带着华贵的首饰，但妹妹我却着实是身不由己啊……”

“何为身不由己？”王蓉婳看着王蓉菲嘴角那有些悲哀的笑容，平静地问道。

“姐姐说我是侧妃，呵！侧妃，只是个名头好听罢了，说白了还不就是一个妾，可以任人欺凌、丢弃。”王蓉菲这般说着，语气中越发透出一股子凄凉。

王蓉婳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心中也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眼前这个王蓉菲和她记忆中那个飞扬跋扈，事事都要与王蓉婉争个高下的王蓉菲几乎很难再重合起来了，难道宁王府的生活已经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或许这便是她为当初所做选择付出的代价吧。

“宁王殿下对你不好吗？”王蓉婳虽然已经知晓了这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王蓉菲这个问题，想看看她是否后悔了当初任性的决定。

“六姐姐不是早就知晓我的答案了吗，何必要明知故问呢。”王蓉菲惨然一笑，“我承认当初是我太傻，竟然会相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天知道，那是天底下最最虚伪的谎言，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已晚……”

王蓉婳看着王蓉菲那苍白的脸颊和惨然的神情，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言语了，缓缓吐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妹妹还没说怎么会这副装扮呢，就算那宁王殿下再不喜欢你，也不至于克扣你的吃穿用度啊！”

王蓉菲抬起头，用有些诡异的目光盯视了王蓉婳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姐姐可别告诉我，我哥哥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应该是比我更清楚内幕的。”

王蓉婳迎视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确实，我是知晓许多，但我只能送你哥哥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的，若是你今日是来我这儿兴师问罪的，那看来我便必须要端茶送客了。”王蓉婳虽然是笑着说这些话的，但语气中透出的一丝冷冽还是很明显的。

“姐姐误会妹妹我的意思了，你觉得我此刻还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来与您兴师问罪呢，其实我早该知晓，从我与娘亲哥哥离开候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跌入了万丈深渊，无法自拔！”王蓉菲无力地笑了笑，一边摇着头，一边依旧平静地说道，“其实哥哥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给我留了信了，说若是他三天之后会发生一些变故，可能会与那宁王决裂，让我早早做好准备，离开宁王府！”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蓉菲的脸色显得更加不好看了，她颤抖着双手捧起茶杯，缓缓地饮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哥哥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与我写这样的信的，所以我按着他信上所说的，准备逃离宁王府，也幸好宁王殿下并不那么宠爱我，基本上一月当中都不会来我的院子几次，这便让我有了很大的行动空间，我收拾了一些贵重的金银首饰和平日里比较常穿的衣物，然后跟伺候我的丫鬟说了身子不适，要在卧房中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那些个丫鬟平日里伺候我的时候就并不那么尽心尽力，那时我这般说，她们更加是求之不得的，便也不再管我，继续去做她们自己的事情去了。”

“宁王府守备森严，你没有旁人的帮助，怎么可能顺利地逃出来呢？”王蓉婳出声打断了王蓉菲的话语，虽然她并没有去过宁王府，但如候府这般的府邸都已经有层层的人员把守了，更别说再高一级的王府了。

“自然是有接应的人的，这些哥哥都与我安排好了，在信上也已经与我详细地说明了该如何逃出宁王府，那日我遣散了丫鬟们之后，就拿出了一套丫鬟的衣饰换上，而后偷偷溜出了房间，因着我平日里也比较少出自己的院子的，所以王府的下人里头认识我的人并不太多，再加上我分外小心，很容易便到了王府最不起眼一个角门，哥哥早就买通了那里看门的仆役，那奴才也并不知晓我是宁王的侧妃，只当我是出门会情人的普通丫鬟，这种事情在王府也是常有的，他收了钱，很轻松地就让我出了宁王府，因着那时我哥哥还未出事，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不在王府里了，出了王府便有哥哥安排好的人将我接到了城郊的一户农舍，我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娘也在那里，似乎也是在我不久之前才到的，当时娘的样子很惊慌，一直抓着我问哥哥的情况，但其实我也并不太清楚，我能猜测到的是，即使哥哥现在还没有出事，但却可能已经被人限制了自由，不然他不会不亲自来接我和娘的。”王蓉菲说了这般久的话，似乎越发没有力气了，提到许姨娘和王卿荀的时候，眼底总会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那许姨娘现在怎样了？”王蓉婳知晓那三日是顾惜言将王卿荀扣留在了刑部，或许那封信也是王卿荀让顾惜言帮忙转交给王蓉菲的，而那些个帮助王蓉菲逃出王府的人，也定是顾惜言叫人买通的，或许这只是他与顾惜言之间的交换条件吧，只是那么疼爱王卿荀，那么希望他出人头地的许姨娘，若是知晓王卿荀遭逢了如此巨大的变故，定会受到极大打击的吧。

“我娘她……”王蓉菲眼中的哀伤神色越发浓了，连说话的声音都隐隐有那么些哽咽了，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方才接着说道：“那是我们虽然不知晓哥哥到底是怎么了，但当时那种情形，他定是凶多吉少的，我们知晓哥哥与那宁王决裂，并被皇上下狱的消息，已经是两日后了，娘一向来是最疼爱哥哥的，当时便受不了打击病倒了，娘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一病几乎就要了她的命啊！”王蓉菲忽然停下了话语，的眼里已经隐隐有了些泪光，情绪很是激动。

王蓉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蓉菲垂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绿豆，绿豆立即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放到了王蓉菲手里。

王蓉菲哭了一会儿，似乎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这才用帕子默默拭干了脸上的泪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我们身在偏僻的城郊，所以并没有什么医术太高明的大夫，而我又不敢去上京城里请有名的大夫来给娘医治，毕竟我们得罪了宁王，他定是满上京在找我们呢，这时候回去，还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便只能请那里唯一的大夫来给娘亲诊治，只是那大夫医术实在有限，只能先开了几幅药，暂时缓解了我娘的病情，若是想真正好起来，便必须请更高明大夫才行。”

王蓉婳倒没想到许姨娘会病得这般严重，看着王蓉婳哭得满脸泪痕的模样，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宁王也已经被皇上拘禁在王府呢，应该也没有什么空闲来寻你与许姨娘的仇了，你可以放心地去请大夫无妨。”

王蓉菲无力地笑着摇了摇头：“姐姐不了解那宁王，他虽然现在被拘禁在宁王府不能自由出来，但他绝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人，我哥哥不仅破坏了他的全盘计划，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又让皇上也迁怒与他，他怎会这般轻易就放过我哥哥，但我哥哥现在在牢里，那么多人盯着，他自是无计可施，但我和我娘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我敢笃定，这上京城定到处是他的眼线，只要我与我娘稍稍显露一些行踪，就定会被他找出来，这也就是我为何做这副农妇打扮的原因，就是想掩人耳目，不然宁王的人发现我。

侯府被诬陷的时候，王蓉婳也在心中痛骂过许姨娘母子，但现在看到王蓉菲这般模样，倒是很难再恨起她来了，微微叹了口气，“大夫我会找人帮你安排的，终归是姐妹一场，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六姐姐，妹妹在这儿代我娘谢谢您了！”王蓉菲含着泪光的眼睛感激地看着王蓉婳，起身与王蓉婳深深地行了一礼。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妹妹不必这般，快快坐下吧。”王蓉婳依旧很不习惯这般乖顺的王蓉菲，挥了挥手，颇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王蓉菲重新坐下之后，脸上的神情平静了许多，勉强地牵起一抹笑容，转了话题又问道王蓉婳：“早就听说姐姐您怀了身孕，只是一直没找着合适机会来探望您，看您现在的肚子，怕是没几天就要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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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六章王蓉菲的来访（下）

第二百一十六章王蓉菲的来访（下）

王蓉婳听王蓉菲提到自己的宝宝，脸上总算稍稍有了些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柔声回答道：“我这肚子只是看上去大而已，其实才七个多月，离生产还有一段日子呢。”

王蓉菲微微有些惊讶，又是看了王蓉婳的肚子一会儿，啧啧说道：“姐姐这肚子看上去可快跟别人九个月一般大了呢，莫不是怀得双生子吧？”

王蓉婳柔柔一笑，无所谓地说道：“也说不准呢，要不是我的孩子特别的壮实，所以就显得这肚子特别大了，但若真的是双生子，那我也是很高兴的，一次就能解决俩，还省下了再一次怀胎十月的辛苦呢！”

王蓉菲看着王蓉婳面上幸福的表情，用颇为感慨地语气说道：“六姐姐，妹妹我现在想想，还是您最聪明了，虽然当初只是嫁给姐夫做一个继室，但终归是正妻啊，而且姐夫又这般疼您，您现在怀了身孕，若真能生下一对双生子，姐夫与顾夫人定会更加宠爱您的，这般看来，您才是咱们姐妹几个人当中，最幸福的一个。”

王蓉婳听着王蓉菲的感叹，只是淡淡笑了笑，旋即谦逊地说道：“妹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五姐姐嫁进了平王府，身份尊贵，可是我比不来的，还有那四姐姐，虽然嫁得不是富贵人家，但吕姐夫对四姐姐疼宠备至，四姐姐又是一索得男，在家中又是自个儿管着家，不用受他人的掣肘，这才是真正的逍遥生活呢，我与姐姐们比起来，可倒也是不算什么了。”

听王蓉婳提到王蓉婉，王蓉菲冷笑了一下，接话道：“姐姐以为五姐姐在平王府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可没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风光，你当我当初为何这般急吼吼地就想嫁给宁王，还不是因为五姐姐对我的言语嘲讽、侮辱！”

王蓉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总算是听到些有用处的东西了，她面上却依旧装着无事一般地问道：“妹妹此话怎讲，五姐姐怎会侮辱你呢？”

“六姐姐可能有所不知，因为那时候你也已经嫁到顾府了，你出嫁之后，家中便只有我一个待嫁之人了，我娘与我都一向好强，自然是想寻个最好的，但结果却不那么尽如人意，我那一阵情绪也颇为抑郁，正巧五姐姐那段时间回候府也比较频繁，我难免就会与她遇上，我那时候都没有什么心思去应付她了，可她却是每一次都来招惹我，实在可恨！”王蓉菲说着说着，眼神中愤愤的神色愈发强烈了，似乎一谈到那王蓉婉，就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王蓉婳没有说话，总算是知晓了，原来王蓉菲与宁王的那段孽缘吗，那王蓉婉也是诱因之一啊，那王蓉菲与王蓉婉的矛盾可是比她与王蓉婉要深多了，这可是从小便积累起来的，不过王蓉婉这人，确实也是有让人将她恨地牙痒痒的本事。

“她以为她嫁进了平王府，便是最了不起的了吗，每次都到我这儿来炫耀，还总是要抓着我没订亲的事，冷嘲热讽一番，似乎就笃定我一定不能找到好人家一般！”说到这儿，王蓉菲抬头看着王蓉婳，“我的个性六姐姐也是知晓的，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性格，我自认没有哪一点是比那五姐姐差的，凭什么我便不能嫁一个显贵人家！？”

王蓉婳看着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她以前认识的王蓉菲的模样，就是这般凡事都不肯认输，即使身份比不上那王蓉婉，但骨子里却是自卑且自傲着，那样的一种极其矛盾的性格充分地在她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但很快，王蓉菲的眼神又是慢慢黯淡了下来，颇有些苦涩地继续说道：“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宁王，初初见他的时候，他真的是很好，那样身份尊贵的男子，竟是如此温柔地与我说笑，也是我太傻，竟是相信他是真心喜欢我的，现在想想，那时候，他便已经打定主意了吧，要利用我们母子三人来对付候府与平王殿下了吧，可笑地我还傻傻地相信了他……”

说到最后，王蓉菲虽然是笑着，但那笑容却是莫名地让人听着心疼，王蓉婳微微叹了口气，终是开口说道：“七妹妹，何必再为那样的男人伤心呢，既然他不懂得珍惜你，你又何必心心念念着他呢，即使是一个人，也不一定就过得不好。”

“还是六姐姐您想得透彻地多，只怪我当初瞎了眼，以为嫁给了她，便能得到她与我许诺的所有东西，往后，可以比那五姐姐更加尊贵，就可以不用再看到她那炫耀、嘲讽的嘴脸，可谁想，这一切不过都是镜中月、水中花，到头来不仅害了候府，也害苦了自己，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有谁会相信我曾经也是候府的小姐，若是我想的明白一些，或许现在也会像您与四姐姐那般，现在这样幸福地生活了，虽然如您说的，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做为女人，总是希望有一个人来疼爱自己的。”王蓉菲这般说着，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是再为前路迷茫。

王蓉婳自然知道这就是古代女子与现代女子的差别了，现代有多少女子不婚，离异，可她们一个人依旧可以过得十分滋润，她们本身就有不逊于男子的能力，使得她们看不上大多数的男人，或者是对男人已经完全灰心失望了，这样的女子在现代并不少见，但古代女子似乎没有男人的依靠就活不下去一般，完全便是依附着男人而活着的。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蓉菲才重新开口说道：“六姐姐，其实今日我前来，是还有一件事情想求求您的，希望您看在咱们终究是姐妹一场的份上，帮帮我。”

王蓉婳早就知道王蓉菲今日前来不可能只是简单地来看看她的，只是她前头东拉西扯地说了这么多的话，应该就是想多博取一些自己的同情，这般，她现在将请求说出来，也会多许多把握。

“妹妹有什么便说就是了，不必说什么求不求的，虽说你们做了许多对不起候府的事情，但这血缘情分总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若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也会尽量帮助妹妹你的。”王蓉婳猜想着王蓉菲现在这个时候想要求自己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件事，只是心中对她仍旧有所芥蒂，所以说出的那些话，还是不会那么好听的。

王蓉菲脸上的表情果然有那么些不自然了，轻咳了一声，一脸希翼地看着王蓉婳说道：“姐姐说的是，妹妹确实是走错了那一步，对不起养育我这么多年的候府，但是人这一辈子，又谁没犯过几次错呢，古人也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妹妹我现在已经知晓错了，难道姐姐您就不能给妹妹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吗？”

王蓉婳轻轻一笑：“妹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不应该让我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说是吗？”

“姐姐也知晓，妹妹我现在不可能再回到候府去了，祖母与父亲定是不会想再看到我的，所以我只希望姐姐能帮我与祖母求求情，让我能亲自与她们请罪，也算为我娘与哥哥做的那些事情赎罪吧……”王蓉菲语气中虽然是拳拳地心意，但面上闪过的一丝喜色，还是很快被王蓉婳给捕捉到了。

这般容易就被我诈出来了，果然是打着想重新回到候府的主意，可并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合自己心意的，想要回候府，别说是祖母她们了，她便第一个不会答应的，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就应该想到以后也不可能再也机会回来了。

“恐怕有些困难呢……”王蓉婳面上显出为难的神色，“你也知晓祖母因为这次的事情，可是气得不轻，她本来身子就不好，因为这次的打击，更是担心了好几日呢，若是此刻让她老人家见到你，这要是一生气，受到什么刺激，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还有父亲那边，他这一辈子可是清廉为官，还从未进过那宗人府呢，今次在宗人府关了这许多天，可是把他气得不轻呢，你说你怎么能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呢？”

“所以妹妹才想让姐姐帮忙在祖母和父亲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啊，想当初妹妹我也是被那人给蒙骗，并不知晓他竟会做出这等陷害候府的事情啊。”王蓉菲听到王蓉婳婉拒的话语，面上立马便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恳切地说道。

“哎……七妹妹啊，不是姐姐我不想帮你，你看我现在这模样，平日里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连稍稍走几步都是十分地吃力，哪还能帮着你劝祖母她们呢，再说了，难道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错事，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认错便可以得到原谅的吗，那你可也想得太简单了些。”王蓉婳掩着唇笑了笑，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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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七章绝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绝情

“只要六姐姐肯帮，便一定可以的，我相信六姐姐您的影响力，这次若不是六姐夫，侯府也不可能这般快便脱离险境，您帮了侯府这般大的忙，此刻祖母她们定是最听您的话了，您就帮帮妹妹我吧，不必您亲自回侯府，只要给祖母捎个信，妹妹就感激不尽了！”王蓉菲看王蓉婳一直不肯，似乎有些着急了，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王蓉婳跟前，一脸哀求地说道。

“你倒是知晓地清楚！”王蓉婳此刻已经微微冷了脸，“你不用再多言了，我明白告诉你，我是不会帮你与祖母说好话的，当初你们既然选择了离开侯府，就应该想到是绝对没有机会再回来的，你以为侯府是什么地方，能让你来就来，让你走就走，你们这般伤了祖母她们长辈们的心，现在才来后悔，晚了！”王蓉婳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很是绝情，没有给王蓉婳留一点脸面，毕竟这世上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做错了事还可以像粉笔字一样擦掉，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若是不让王蓉菲她们尝到这苦果，她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多侯府来说伤害有多大！

王蓉菲的眼神越发黯淡下来，面如土色地笑了笑，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自顾自得呢喃着：“六姐姐，你就这般狠心，真狠心看我与娘沦落到这般地步吗，难道我们现在受到这种惩罚还不够吗，您还要我们怎么样？”

王蓉婳看着王蓉菲的模样，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这般就叫凄惨了吗，七妹妹你还是太天真了啊，你知道上京每天有多少穷人为了可以吃饱穿暖付出多少吗，每天有多少人为了活下去甚至可以卖儿卖女，而你呢，现在依然不必为了生计而烦恼，你与她们比起来，简直是幸福太多了！”

“可是我为什么必须要承受这些，我本是那么尊贵的贵女，锦衣玉食，华服首饰，这些本就是我该拥有的，我为何要变成现在这般？”王蓉菲有些歇斯底里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似是发泄似的喊叫着。

“七妹妹，你又错了，你所说的这些东西并不是你理所当然拥有的，还不是侯府赐予你的，若你不是生在侯府这样的人家，你以为你能享受这些东西吗，可是你却还不知足，现在变成这般，完全是你咎由自取。”王蓉婳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那王蓉菲已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她根本没有一丝反省自己错误的意思，只是一味地自艾自抑，与她多说也是无益。

“你走吧，我不想再与你多说什么了，能做的，我也已经是仁至义尽，许姨娘的病我会找大夫去给她看的，这也算是咱们一场姐妹，我与你最后的情谊吧。”王蓉婳挥了挥手，有些无力地说道，示意绿豆带王蓉菲出去。

绿豆也已经有些受不了王蓉菲了，听到王蓉婳的命令，立马走过去拉去、地上的王蓉菲，想将她拉起来带出去，王蓉菲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大力，将绿豆一把推开，用膝盖爬到王蓉婳脚边，抓着她的裙摆哀求道：“六姐姐，六姐姐，你不帮我与祖母说话便也算了，但我求求你，能不能帮帮我哥哥，我不想让我哥哥出事，若是娘知道哥哥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会支持不住的，六姐姐，我求求你了！”

王蓉婳看着扯着她裙角，形容狼狈的王蓉菲，微微叹了口气：“你放心，王卿荀不会死的，但从今往后，你们母子三人就只能如寻常百姓一般生活了，跟忠勇侯府再无一丝瓜葛了。”

王蓉菲听了王蓉婳的话，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脱力，慢慢松开了抓着王蓉婳裙角的手，瘫倒在了地上，王蓉婳不忍再看王蓉菲这副模样，闭上眼对着绿豆招了招手，绿豆立马会意，快步上前来，扶起地上的王蓉菲，慢慢地将她往门外扶去。

王蓉菲在离开房间前，慢慢回转头来，最后对着王蓉婳幽幽说了一句：“不管怎样，妹妹今日还是要谢谢六姐姐，姐姐与我们的恩情，我永生难忘！”

王蓉菲离开了，王蓉婳的房间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侯府现在已经无事了，但这一回，总是让侯府元气大伤，可能好一阵子，皇上都会对侯府心存芥蒂，而且看到王蓉菲此刻这副模样，她心中总是有那么些不舒服的，这般与她说了这许久的话，连着自己的心情都有些郁郁起来。

晚上顾惜言回来与王蓉婳吃晚饭的时候，便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待用过晚饭之后，顾惜言才开口问道：“今日有什么事吗，看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王蓉婳本还在发呆，听到顾惜言的问话，微微凝了神，这才回道：“并没什么，只是见了个意外之人，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罢了。”

“何等无关紧要之事，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说来与我听听。”顾惜言饶有兴趣地看着王蓉婳，又是说道。

“今日我七妹妹过来了，为的是想来求我让她们母子几人回侯府，不过被我给拒绝了。”王蓉婳缓缓饮了口茶水，悠悠地说道。

“哦？看来你那七妹妹胆子也真是挺大的，那宁王的人可正满大街的找她们母子呢，她倒是敢这般堂而皇之地到顾府来。”顾惜言轻笑了一下，缓缓说道。

王蓉婳斜睨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道：“你倒是有许多事没与我说呢，我那七妹妹和许姨娘可是你安排着弄出宁王府的？”

“这等小事，我本是不想与你提的，不过你又是怎么知晓的呢，这事我也算做的隐秘，你那七妹妹应该也不知晓是我所为的。”顾惜言看了王蓉婳一会儿，嘴边带着一抹笑意问道。

“又不是那么难猜的事情，王卿荀最在乎的就是七妹妹和许姨娘了，他既然同意了反口说是宁王指使他的，必定是会有些顾虑的，她最担心的是还在宁王府的王蓉婳和他府中的许姨娘了，但那时他又被你囚禁在刑部，不能亲自出面做这件事，必然就是你安排去做的这一切事。”

“你说的没错，只是我没想到你那妹妹还真会来寻你，我想着她总也要躲个三五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了上京，竟还敢来寻你求情。”顾惜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王蓉菲此番的举动很是可笑。

“七妹妹许是真是走投无路了吧，再说许姨娘又因为打击太大，旧病复发，她才会如此冒险来见我的吧。”王蓉婳淡淡一笑，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就是为了你妹妹她们的事儿心绪不宁，可是她烦着你了，若是这样，往后你还是不要见这些人了，免得徒增你的烦恼。”顾惜言皱了眉头，似乎很是厌恶许姨娘与王蓉菲二人。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的模样，有些犹豫地又是开口说道：“七妹妹前来还有一件事与我相求，就是想要留下那王卿荀的性命，我知晓他现在还在牢里，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皇上现在还顾不上他呢，正为几个儿子的事情生气呢，想来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处置他，就让他在牢里多待一会儿，不仅性命无忧，还能静思己过，这样不是更好？”顾惜言浅浅一笑，很是随意地说道。

王蓉婳知晓那王卿荀没有性命之忧，也便不再相问，听顾惜言提到平王和宁王，便皱着眉头仍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宁王不是已经被拘禁在自己府上了吗，还有什么能惹皇上生气吗，平王殿下又是怎么了，他的近况也才刚刚好转一些呢！”

“诸皇子争位，本就没那么简单，现在宁王和平王罹难，其他成年的皇子们能不落井下石吗，还不得着这个机会大肆说他们二人的坏话啊，近几日，皇上收到的关于弹劾这二人的奏折，可就有厚厚一沓呢，可真是让皇上又气又怒，虽然那些奏折不一定均是属实，但多少有一些也是有证可循的，皇上知晓了平日里疼宠的皇子竟是这般不堪，能不失望伤心吗？”顾惜言将朝中近几日关于宁王、平王二人的事情告诉了王蓉婳，语气中颇是讥诮。

“竟会这样，那看来他二人被立为储君的机会可就是微乎其微了，这便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吗，身在皇家，果然是没有什么骨肉亲情可言。”王蓉婳微微有些唏嘘地说着，但不管怎样她心中倒是稍稍安定了一些，总的来说还算好，最起码侯府总算是能安全一段日子了，真希望皇上能早日立以为纯良贤德的皇子为太子，这般这般动荡的日子也总算可以结束了。

顾惜言看王蓉婳又开始发呆了，伸手到她眼前挥了挥，颇有些无奈又生气地说道：“不是都与你说了好几次了吗，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要再想这些伤心伤神的事情了，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就让你的夫君我，一个人出处理就好了，总之，不会让你和侯府有一点闪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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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八章帝病

第二百一十八章帝病

王蓉婳噘着嘴，颇有些抱歉地看了顾惜言一眼，撒娇讨好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下来，若真要让我每日里都这般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做，什么脑筋都不动，那我可真当是生不如死啊~~~~”

“行了，知道你这性子总是不让我省心的，等孩子生下来，我看看能不能与皇上请旨，让我调到滨州去，那里可是咱们祟国最美的地方，到时候让你玩个够本。”顾惜言宠溺地揉了揉王蓉婳的头，浅笑着说道。

王蓉婳闻言，脸上顿时染上一抹喜色，拽着顾惜言的袖子，颇有些激动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诓我，你可不能跟我开空头支票啊，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待在这宅子里头有多闷，说实话，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的山山水水呢，若真能让我好好玩上一次，那我便真是无憾了。”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狂喜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捏了捏王蓉婳的脸颊说道：“都是个快当娘的人了，还这般贪玩，跟个小孩子似的。”

“你能时常出去走动，哪能知道我的苦闷啊，天知道我上辈子最喜欢到处去玩儿了，到了这儿到变成了个十足十的宅女了，实在是太悲剧了！”王蓉婳很是郁闷地感叹着，似乎为着自己的命运很是不公。

“好了，既然我与你承诺了，便定是不会食言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安胎，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给我生下来，那我这颗心啊，才能放到肚子里去。”顾惜言将手移到王蓉婳硕大的肚子上，边叹气边说着。

王蓉婳却并不是那么担心，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不就是生孩子吗，只要是女人，都会的，这可是我们的本能，我保证会十全十美地完成这项任务，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出来的。”

“但愿真能如你虽说的那样吧……”顾惜言终归是有那么些心理阴影的，所以心中总是怀中那么几分不放心的，就怕如王蓉琴那般的悲剧再度重演。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微微褶皱的眉头，伸出手指，将它抚平，这才说道：“放心，我和孩子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一起幸福到老，这是我们的约定。”

“嗯，你跟我约定好了，便一定不能食言。”顾惜言握住王蓉婳在他眉宇间的手指，将她整个人轻轻拉倒自己的怀中说道。

王蓉婳在他的怀里微微地点着头，微弱的烛光映衬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倒影出一个温暖幸福的剪影，在夏日的夜里，分外地温暖人心。

王蓉婳本以为经过了这般多事情，在她生产之前，总能安安稳稳地过上那么一段日子，可没想到的是，出人意料的事，总是一件一件地冲击着她的生活。

立秋刚过，虽然已经算是进入了秋天，但上京的天气却是一点凉爽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午后的那一段时间依然是燥热地让人坐卧不安。

王蓉婳因着怀孕，自然是比寻常时候更怕热一些，一到这种时候，便总是要拿着手巾不停地擦着裸露在外头的肌肤，绿豆和百合也是一直不断地帮她扇着扇子的，希望能让她舒服一些。

这样烦人的午后，王蓉婳总是希望早些过去的，待到了傍晚时候，天气便会稍稍凉爽一些了，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忍耐了，果然怀孕的时候真是各种地不方便，不然像以前那般再房间里多摆些冰块，早就不会这般热了。

“二奶奶，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准备一碗乳酪，让你解解暑？”绿豆知晓王蓉婳最喜欢在炎热的夏日吃上一碗凉凉的乳酪，便这般提议道。

“倒也不错。”王蓉婳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微微一动，她确实也好久没吃这道甜品了，当年还在侯府做姑娘的时候可是常常让厨房做来吃的。

“那奴婢便下去帮您准备了。”绿豆微微一俯身，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绿豆被回转来了，面上的神色很是慌张，额头上掖沁出了豆大的汗水，王蓉婳一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便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快便回来了，厨房那里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二奶奶……不好了，奴婢在厨房听那老爷房里的莲羽说，老爷方才被宫里来的人急急召进宫了，那莲羽去给他们送茶的时候，听到了那么一点点，好像是皇帝陛下突发了急病，似乎快不行了……”绿豆来不及擦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焦急地与那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顿时一惊，皇上怎么会……这么突然，她心中虽然慌张，但很快便稳住心神，继续追问道：“你可是听仔细了，那莲羽说的可是千真万确。”

“奴婢看着应该不会错的，毕竟这种大事，那莲羽也不可能乱说的，再说，这个时辰也不是老爷上朝的时间，宫里这般着急地召他进宫，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急事啊，所以，看来皇帝陛下定是不好了。”绿豆皱着眉头，似乎也很是担忧。

王蓉婳顿时满脸愁容，这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若是这时候老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下面的那些皇子们便很可能会按耐不住了，这般或许为了那个帝位，马上就会降临一场腥风血雨了。

王蓉婳为着这一件事，便瞬间坏了心情，心中一直惶惶然的，等着顾惜言回来，好知晓那老皇上到底是不是真的突然间病倒了。

等待总是煎熬的，似乎老天爷想让王蓉婳更加焦急一些，直到天完全黑透了，都没有见到顾惜言的身影，王蓉婳坐在榻上，看着外头的星星点点，心中却一直不能够平静，等着等着，竟是不知不觉地趴在榻上睡着了。

王蓉婳睡得迷迷糊糊当中，感受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将她轻轻地抱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巧地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王蓉婳实在是太累了，躺倒床上的那一刻，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她才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却是看到那顾惜言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挺晚的吧，我昨晚睡着的时候时候都已经不早了。”王蓉婳有些艰难地想要坐起身来说道。

顾惜言一边扶着王蓉婳坐了起来，一边微微有些埋怨地说道：“你又不顾自己的身子，昨晚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在榻上这么睡着了，虽现在天气并不太冷，但毕竟已经过了立秋了，这一不小心若是着了风寒，你这不是存心让我着急吗？”

王蓉婳知晓自己确实是太不小心了，低着头愧疚地笑了笑：“是我想得不够周到，让你担心了，本想着您等你回来的，但是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是我太不小心自己的身子了。”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地呢喃着：“宝宝，妈妈没照顾好你，是妈妈的不对，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以后我更加注意的。”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这举动，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原来的严肃，将手也轻轻放在她肚子上之后，也缓缓说道：“若是宝宝原谅了你娘亲，那爹爹也就原谅你娘亲。”

“宝宝他踢我了，踢我了！”王蓉婳欣喜地感受着肚子里微微的胎动，而后又笑嘻嘻地抬起头来问道顾惜言：“你说宝宝是不是表示他已经原谅我了呢？”

“算是吧！”顾惜言宠溺地抹了门票王蓉婳的头，这才又说道：“你昨晚那么晚才休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呢？”

王蓉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得很好，已经足够了，你应该知晓我昨晚为何会等你到这般晚，我……有些担心你……皇上那边……”

“先吃了早饭再说吧。”顾惜言站起身来，叫了外头的丫鬟进来，绿豆百合一早就在外头等着了，听到顾惜言的传唤，立马走进了房间，帮着王蓉婳洗漱穿衣之后，白芷也很快为二人端上了丰盛的早餐。

王蓉婳和顾惜言一边吃着精致的餐点，一边间或聊着天，顾惜言向着绿豆百合询问了一些王蓉婳近日身体的状况，知晓了她的身子还算不错，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二人用完了早饭，等绿豆送上来了香茶，这才开始聊起了正题。

“你昨日如此晚才回来，可是因为皇上他……”王蓉婳微微皱着眉头，心中的那一份不安定又浮了上来。

“皇上他确实是病倒了，而且病得还不轻，昨日我确实是进了宫，皇上找我们众大臣，便是为了那储君的人选。”顾惜言静静地与王蓉婳说着。

“那皇上到到底得的什么病，有没有治愈的可能了。”王蓉婳的眉头依然是轻皱着的，语气也微微有些焦急与担忧。

“按现代的医学术语来说，便是中风吧，而且按着陛下的状况，情况还很严重，现在他几乎已经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想来痊愈的几率非常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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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一十九章皇储

第二百一十九章皇储

“中风啊，那确实是挺严重的。”王蓉婳听完之后，皱着眉头喃喃着，因着她前世有一个好朋友的奶奶就是得了中风，这种病一般病发突然，而且死亡率高，致残率高，老皇上只是半身不遂，还没有因此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那皇上此时召你们过去，定是为了立储的事情吧，虽然现在他还在，但是得了这种病，想来也不可能再继续处理朝政了吧，当务之急，便是另立一个新君。”王蓉婳虽然觉得那皇帝病倒的当真不是时候，但还是无奈地说道。

“是的，昨日皇上急急召我们入宫，一是将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交代给几位倚重地大臣处理，我爹身为丞相，在其中自然是挑大梁的，这二便是颁布了旨意，将皇位传与……”说道这儿，顾惜言突然噤了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在王蓉婳耳边又说道，“将皇位传与九皇子。”

终于尘埃落定，知晓未来的皇帝是谁，王蓉婳这时候的倒是淡定下来了，笑着看向那顾惜言：“你可当真是神机妙算啊，这老皇上的心思怎就被你揣摩地这般透彻呢，你猜想他会立九皇子为储，他还就当真立了那九皇子！”

被王蓉婳这般夸赞着，顾惜言也一点儿不得意，随意地说道：“俗话说得好，这伴君如伴虎，若是不能很好地揣摩陛下的心思，你以为我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坐到现在这个位子，一切事情可都是要靠技巧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厚黑啊，前世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要往那官场发展啊，所以才这般有研究？”王蓉婳知晓了是九皇子，担忧的心情也就渐渐放了下来，颇为好心情地调侃顾惜言道。

“非也非也！”顾惜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想当初，我可是想成为以为自由旅行者的，不然也不会在登山的时候一命呜呼而来到这儿了，只是到了这儿，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便不得不去钻研这有些东西，难道你以为每日生活在这些阴谋诡谲当中，会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吗？”

王蓉婳微微一愣，他确实很少去考虑顾惜言的感受，有时候还觉得他冷酷无情地让她微微有些害怕，但若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若是他不够狠，不够绝情，可能早就被别人害死许多次了，果然如她这种妇人之仁在官场之上，是万万要不得的。

王蓉婳有些愧疚，微微有些惭愧地拉着顾惜言的手低低说道：“对不起，我以前一直太过自私了，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猜度你，却忘记了你面临的那些难处，以后，我定会多多为你着想，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的。”

顾惜言浅浅一笑，摸了摸王蓉婳的鬓角：“我不是说过吗，不需要你考虑太多，只要全心全意地依靠我就可以了，我足够可以为你，为这个家挡风遮雨，这是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尽的义务。”

王蓉婳突然觉得很难过，眼睛酸酸的，她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在为旁人考虑的，却忽视了自己的丈夫，他这般辛苦地在官场上打拼，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问过他一句，辛不辛苦，累不累了，只是一味地帮他增加许多负担，她当真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妻子。突然想到顾惜言曾经与自己提过的去滨州任职的事情，便抬头望着他，微笑着说道：“惜言，等我生完孩子，咱们就赶快去滨州吧，上京虽然繁华，却也是处处充满了危机，待到咱们到了滨州，就可以远离那些让人憎恶的阴谋诡计，我也不需要为了候府日日这般担忧，咱们就过自己的日子，一家人幸幸福福，平平安安的，你说好吗？”

“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只是若去了滨州，你可能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你的母亲、祖母她们了，可是当真舍得？”顾惜言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但他也知晓王蓉婳是个很重情义的女子，这才这般问道。

“不能见面也可以写信啊，再说有渊哥哥和博哥哥他们照顾母亲祖母，我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古人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你，便自然要一直赖着你，你到哪儿，我也便跟到哪儿去呗。”王蓉婳放下了心中的许多顾虑，便已经十分期待着往后夫妻相随，自由自在的生活了，用有些调侃地语气说着。

“虽然我不是鸡狗，但我还是很乐意夫人一直赖着我的，巴不得你一直粘着我不放呢。”顾惜言难得放下了那一身清冷的伪装，颇有些浪荡模样地说道。

“又不正经了，好了好了，咱们赶快说回正题来吧。”王蓉婳妖娆地白了顾惜言一眼，便又将话题转回了那九皇子继位的事情，“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了让九皇子继位，那朝廷不是要开始准备继位典礼了吗，毕竟以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再处理政务了，还是早早地让新帝继位的好。”

“皇上倒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你也知道，那九皇子毫无根基，而其他的皇子又那般虎视眈眈的，我敢保证，现在就连被拘禁在自己府上的平王和宁王都已经知道皇上的打算了，正在暗中做各种部署呢。”顾惜言面上也有些担忧地说道。

“皇上既然要推九皇子上位，便必定是做好各种部署的，不然他哪能让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坐上那位子呢，这不是纯粹地送狼入虎口吗？”王蓉婳虽然不懂得政治，但这些基本的道理他还是想得明白的。

顾惜言无奈地笑了笑，又说道：“这便是我担忧的事情了，你可知晓，那皇上为九皇子的铺好的后路，便是咱们相府，毕竟咱们相府不像其他的朝中大臣，早就有各自支持的皇子了，我们一直是处于中立的状态，所以皇上才想着让我与父亲能全力支持九皇子，让他坐稳了皇位。”

王蓉婳的眉头也是紧紧地皱了起来：“不会吧，这咱们可真是摊上了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皇上可是把咱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啊，父亲虽然贵为丞相，但却也只是文臣，就算有再大的权势，但总是抵不过那些手握军权的，这万一若是保不住九皇子，那咱们相府不是也会相当危险，父亲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父亲，一向来是个直脾气，一辈子也就忠于皇上，自然是不会忤逆皇上的意思的，定是要一心一意保那九皇子登上皇位的，不过正如你所说的，这过程一定是相当危险的，不过皇上已经给了我真龙玉牌，那玉牌可以随意调度上京所有的禁卫军，见玉牌如见陛下，毕竟那些个禁卫军是完全听命于皇上的，所以若是处理得当，这次九皇子继位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九皇子他本人的意思呢，你不是曾经说过，他似乎是个无争无求的皇子吗，若是他没有那个心思做皇帝，那皇上为他辛辛苦苦铺好的那些路，不是全都白费了吗？”王蓉婳心中还是十分担心，继续问道。

“九皇子昨日我倒也是见着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直陪在皇上身边，总算也是比较孝顺的，我想着他应该也是个聪明人，皇上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他便定会好好接受的，因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是骑虎难下了，除非他想死，不然他就必须在那个位子上坐稳了！”

“其他的皇子们没接到消息吗，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时间到了宫里去探望皇上了吗？”王蓉婳知道宫中布满了各方势力的眼线，就算是一件小小的事，都会很快人尽皆知，更别说是皇上得了重病这般大的事情了。

“本就在宫里的皇子也没几人，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没有皇上的传召，他们也不敢到皇上的寝宫来的，那些个外头有府邸的皇子，虽说也接到了消息，总是没有这么快赶到的，而且没有皇上的允许，他们也不敢贸贸然地过来。”顾惜言仔细地与王蓉婳解释道。

“那看来这九皇子当真要成为众位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皇上病重的时候让他陪在身旁，意欲不是已经相当明显了吗，而且又召集了一堆的大臣过来，不就是为了向那些大臣们昭示，那九皇子就是往后的真龙天子，他们必须要忠诚与他，只可惜这些个大臣们哪个不是一肚子的花花肚肠，怎会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效忠一个无权去势的皇子呢，看来皇上交给咱们候府的任务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王蓉婳越发地担心起来了，相府现如今真当是前路坎坷。

“别怕，有我和父亲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再说皇上现在不是还在的吗，即使是得了这么重的病，只要皇威还在，就不怕那些个心怀不轨的皇子们有什么逾矩的动作。”顾惜言知晓王蓉婳是在担心他，担心相府，便柔声地宽慰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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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章篡位（上）

第二百二十章篡位（上）

“但愿吧……”王蓉婳只是轻声地回道，不知是因为什么，她心中总是有那么些不安的感觉，女人的第六感总让她觉得会发生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但看顾惜言那般自信满满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怎么，你今日不用去上早朝了吗？”王蓉婳看着顾惜言陪着他说了这许久的话，天色已然是不早了，便有些奇怪地问道。

“看你这脑子，刚还在说皇上病重，我还给谁去上朝啊。”顾惜言好笑得看着王蓉婳，很是无语地说道。

“一时之间忘记了吗……”王蓉婳颇有些窘迫地回道，果然是一直在为相府担心，便一时间没有转过那弯来，她很快便抬起头来又问道：“那你今日不去刑部了吗？”

“不去了，好久没有陪你了，今日便好好陪陪你。”顾惜言颇有些懒洋洋地端着一杯茶水，斜倚在了榻上，一副闲适的模样。

“这种非常时刻，你不去多活动活动，没有关系吗？”王蓉婳还在想着九皇子继位的事情，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又不是超人，不可能一天就把所有的问题都处理好了，再说了，现在那些皇子们都还处在观望的阶段，不会轻举妄动的，你就放心吧，你现在该想着怎么将养好身子，把咱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可是不要再多想了，省的还要费你的脑子，弄得咱们的孩子将来都不聪明了。”顾惜言看着王蓉婳那副烦恼的模样，心中甚是不忍。

“谁叫我这辈子就是劳苦命呢，总是喜欢比旁人多操心一些，这毕竟关系到相府的未来，你说我能不闻不问吗，不过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我今天就将这些事情全部忘记好了，就让你好好陪我一天。”王蓉婳感受到顾惜言的温柔用心，自然也很是感动，坐到他身边，巧笑倩兮地说道。

夫妻二人便这般在屋子里玩耍起来，先是下棋，自然是王蓉婳比较擅长的五子棋，待到下棋下得累了，王蓉婳便静静地靠在顾惜言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午饭也是让白芷送到屋里用的，下午的时候，王蓉婳躺在顾惜言怀中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以后，便与他一起读着一本关于滨州的风土人情，兴致勃勃地畅想着她们往后在滨州的美好生活。

等到了用晚饭的时候，王蓉婳在从榻上起来，对着那顾惜言说道：“咱们今日可真是当了一日的米虫，不过这整日都与你这般腻在一起，倒还是头一遭呢。”

“那你喜不喜欢。”顾惜言依旧靠在榻上，单手枕着头，长长的黑发有些松散地落在身边，微微眯着眼，说不出的迤逦风流。

王蓉婳被他问得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好扶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浅笑着说道：“反正宝宝应该是喜欢的，他平日里就不怎么能和爹爹见着，今日见了一天，往后应该也会认得你了。”

“谁说的，每日你睡着的时候，我都会与宝宝说好一会儿话的，他对我这个爹，那绝对是印象深刻的。”顾惜言颇有些不满地坐了起来，摸着王蓉婳的肚子说道。

王蓉婳被他这模样逗地呵呵直乐，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说道：“那三更半夜的，宝宝早就跟我一起睡着了，哪还能听到你说话啊！”

顾惜言也不再跟王蓉婳争辩了，只是用双手轻轻地将他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因为怀孕而散发出来的阵阵奶香，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渡过了一天，第二日清晨，王蓉婳再醒来的时候，顾惜言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床榻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淡淡的体温。

王蓉婳有些恍惚地起身，不知为何，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地强烈起来，她唤了在外头的绿豆百合进来，那二人帮着她穿衣洗漱之后，王蓉婳才开口问道：“二少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绿豆一边帮王蓉婳挽着发髻，一边回话道：“好像天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也并没有知会奴婢们，好像走得很是匆忙的模样。”

王蓉婳沉默了，心中的不安在持续扩大，并不是她多疑，只是昨日二人在一起的时光太过美好，往往这种时候，即将到来的必将不是什么好事。

王蓉婳心绪不宁间用完了早饭，便让绿豆去传了董嬷嬷过来，待到董嬷嬷过来，王蓉婳便急急与她说道：“嬷嬷，我这儿有件事想交与你去办，你近几日都帮我在外头打听打听，看看近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平王府与宁王府那边，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禀告与我。”王蓉婳知晓现在是非常时刻，外头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若是想立即知晓一些消息，就必须时刻派人去打听。

董嬷嬷虽然有些疑惑为何王蓉婳会突然给她下这个命令，但做下人的，就是要谨遵主子们的吩咐，她也便毫不犹豫地应允了，急急下去安排人做这事儿了。

这一日，顾惜言并没有回来，这更是加深了王蓉婳心中的不安，第二天一大早她还特意去了林氏那里请安，旁敲侧击了一阵子，才知晓了顾相也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只是那林氏似乎并不知晓朝廷内此刻的风云诡谲，依然是每日悠闲得过着日子，对着王蓉婳嘘寒问暖，十分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与她商量了许久接生婆与奶娘的事情，王蓉婳此刻哪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东西，只是一切听凭着林氏的安排，心不在焉地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便也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她又是立刻将董嬷嬷召了过来，十分焦急地询问道：“嬷嬷，昨日你出去打听了一天，可有什么发现？”

那董嬷嬷也是谨遵王蓉婳的吩咐，昨日一天都派人在外头打探，倒是也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会儿王蓉婳问起，她也便立马回道：“回二奶奶的话，昨日你特别吩咐了老奴要注意平王府与宁王府，我便在这两个府邸周围多加派了一些人手，果然让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情，那宁王府的后门经常有一些小厮打扮的下人，偷偷摸摸地出来，这些人很是谨慎，从后门出来之后，在上京城兜了个大圈子，才算是真正走到了他要去的地方，若不是咱们派去的人机灵，保不定也就跟丢了，他们费了这般大的周折，最后到达的地方竟然是驸马府，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昨日由宁王府得到那驸马府的小厮竟是有三四人之多，依老奴猜想，似是在传递什么信件一般。”

王蓉婳一直仔细地听着董嬷嬷的话，当她说出驸马府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没来由地一震，宁王与驸马宋易的关系她也是早早知晓的，这种特殊的时候宁王府频繁与驸马府接触，这意欲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嬷嬷你做的很好，下去吧，从今日起除了继续重点关注那宁王府，连驸马府也一并盯牢了，就是有一丝丝的风吹草动，也要马上与我来禀报。”王蓉婳沉思了一会儿，才对董嬷嬷吩咐道。

董嬷嬷立即应声下去了，王蓉婳的眉头却是皱得更加深了，宁王那种个性，知晓了皇上要把皇位传给那九皇子，定是不会就这般坐以待毙的，看来他已经开始要有所行动了，是想让宋易说服云裳公主，起兵夺取皇位吗，还是想暗暗得将九皇子解决掉，让他没有办法登上皇位，怎么看来都是前者的可能性较大一些，毕竟这般便是一劳永逸了，若单单只是解决了九皇子，皇上也还可能会立别的皇子做储君，虽然顾惜言的说法，那云裳公主十分敬爱她的父皇的，应该不会在她父皇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时候，便起兵造反，但云裳公主与宁王的关系也很好，现在皇上已经瘫痪在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治理国家，必定是要另立新君的，那宁王说不定以此来说服云裳公主出兵也说不定。

王蓉婳知晓自己在这儿猜度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只是若那宁王有个什么轻举妄动，此刻首当其冲要去镇压他的必定就是顾惜言了，毕竟皇上已经将那真龙玉牌给了他，也只有他能带领那些禁卫军，来阻止一切的造反。

王蓉婳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宁王并不会真的起兵造反，那九皇子也能顺顺利利地登上皇位，这般等相府辅助新君坐稳那个位子以后，自己就可以和顾惜言一起远离上京这是非之地，到那滨州过逍遥日子了。

但这终归是王蓉婳的美好愿望，现实生活中，总会有那许多变故的，临近傍晚的时候，董嬷嬷又急匆匆地过来，与王蓉婳禀告道。

“二奶奶，方才在驸马府门前盯梢的小厮传信回来，说是云裳公主和驸马爷坐上马车，往那皇宫去了，不知是有什么事儿，老奴便马上来告诉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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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一章篡位（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篡位（中）

王蓉婳的神经猛然便紧绷了起来，急忙追问道：“那宁王府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董嬷嬷摇了摇头，恭谨地回到道：“宁王府那边的小厮倒是没有捎回什么消息来，应该是还没有什么发现。”

王蓉婳点了点头吗，又沉思起来，皇上已经下了命令，若是没有他的召见，谁都不想见，这云裳公主虽说是一直受着皇上的宠爱，但君命不可违，她这时候与宋易一道进宫，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是否是宁王与他们说了些什么，才让她这般着急地进宫去呢。

“嬷嬷做的很好，在驸马府门口等着，若是云裳公主与驸马回府了，立即与我来禀告，你先下去吧。”让董嬷嬷退下去之后，王蓉婳更加是坐立难安了，但她此时又联系不到顾惜言，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安不安全。

王蓉婳此刻很是六神无主，只能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心中祈祷着：宝宝，你一定要保佑你爹爹平安，不管要发生什么事，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往后要我经历多少苦难都可以，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王蓉婳接到云裳公主和宋易回驸马府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天了，看来他们应该是见到皇上了吧，不然也不会耽搁了如此久的时间，就是不知晓，云裳到底与皇上说了些什么，会否对九皇子继位，产生什么影响。

到三更天的时候，王蓉婳终于支持不住睡着了，她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顾惜言回来，凌晨的时候，她却是被急急过来报信的董嬷嬷给吵醒了。

王蓉婳本就睡得比较浅，所以很快便清醒了过来，知晓这个时候董嬷嬷过来，定是发生了什么急事，便衣服也来不及穿齐整，只是披了件外衣，就让她进来了。

董嬷嬷有些慌张的快步走了进来，面上难得有了些焦急的神色，王蓉婳看她这副模样，就知晓失态定是紧急，也便连忙问道：“董嬷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回二奶奶的话，老奴谨遵您的吩咐，一直派着人在宁王府与驸马府附近盯着，就算是晚上也不敢让他们有一丝松懈，就在刚才的时候，宁王府那边传来信了，说是有一行七八人从宁王府的后门悄悄出来了，领头的那一个衣着很是华贵，似乎就是宁王殿下，他们一行人去的地方正是那驸马府，好像只是在驸马府待了一会儿，那云裳公主和宋易也跟着一起出来了，然后便上了马车，好像是去了那……城郊禁卫军军营，那小厮不敢再继续跟，便立马回来报信来了……”

王蓉婳一听，脸色霎时也变了，难道宁王已经准备在明日动手了吗，真当是已经般迫不及待，看来他也已经说服了云裳，借用她手里那一只禁卫军的力量了。

“嬷嬷，多亏你了，若是再晚一些知晓这个消息，或许咱们就会有大麻烦了，你先下去吧，继续叫人盯着，或许明天会是非常不平静的一天……”王蓉婳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的神色的，缓缓对着董嬷嬷说道。

董嬷嬷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看到都已经牵涉到皇宫和禁卫军了，便知道一定是非同小可，立即应声下去，继续去盯着那两个府邸。

王蓉婳让绿豆和百合帮她收拾妥当，又吩咐了黄芩把那小宝儿叫起来，收拾妥当了，让奶娘陪着他在屋子里等着，做完这些，她便急急往那林氏的房里去了，因着事态紧急，她也顾不上林氏是否还在睡着，到了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便急急让在外头守夜的丫鬟进去禀告，就说她有急事求见。

林氏一向来习惯早起，这时候倒是也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没有起来，听到丫鬟与她来禀告的时候，心中还十分疑惑，这天都还没亮呢，王蓉婳这时候过来到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但她也知晓王蓉婳一向是知轻重的人，若是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定是不会在这个点儿来见她的。

林氏立即起床，让丫鬟们伺候了穿衣洗漱，这才传了王蓉婳进来，王蓉婳在外头等得颇为心急，一听到林氏的传唤，便立马在绿豆百合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这天都还没亮呢，就来见我了。”林氏这样被王蓉婳吵起来，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微微皱着眉头问道王蓉婳。

王蓉婳有些艰难地先是与林氏行了一礼，这才起身说道：“母亲，媳妇儿先给您告罪，这么早来打扰您休息，确实是媳妇的不对，但全是因为事态紧急，才不得已为之，请母亲您先听听我的话，便知晓媳妇并不唐突了。”

看着王蓉婳那般郑重的话语，林氏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急忙追问道：“何事如此紧急，你快快说来。”

王蓉婳毕竟是孕妇，不宜久站，也便坐了下来，缓缓与林氏说道：“母亲，因着前几日知晓皇上病危，朝野之间为了继位储君的事情一片惶惶然，夫君也与我透露了一些，皇上准备立那九皇子为储君，但那九皇子一向默默无闻，为防那些有野心之人，皇上便让父亲与夫君辅佐那九皇子上位，今日媳妇得到消息，那宁王似乎与云裳公主联手，准备谋夺皇位！”

林氏听到这儿，明显倒吸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问道：“竟会有此事，你所说的可是当真？”

王蓉婳看着林氏不敢相信的模样，继续说道：“母亲，虽然此事媳妇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那宁王狼子野心，早早就已经对那皇位十分觊觎，再加之夫君此刻手握真龙玉牌，可以调遣上京之内的禁卫军，若是那宁王殿下真要篡位，必定是要和夫君兵戎相见的，但若是他光明正大的与夫君交手，那倒是也无妨，我深信，夫君一定可以将之镇压下来，怕就怕，他会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来辖制夫君，到时候，若真让他得逞，咱们相府可就岌岌可危了。”

林氏的每天皱得更加紧了，对于王蓉婳的言语她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但仍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所说的卑鄙的手段指的是？”

“母亲仔细想想便知，夫君最在意的不过就是家人，若是那宁王用手段，将咱们几人囚禁起来，在以此来威胁他，夫君定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去死的，所以，到时候他便可以达到目的，而咱们候府不仅会被他赶尽杀绝，还会背上一个千古骂名啊！”王蓉婳的语气颇为激动，虽然她的话说的有些严重，但却是决定有可能的，利用妻子儿女来威胁将领投降这种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就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但她决不能让自己与顾惜言有一丝身处险境的机会。

林氏虽然平日里只是一个寻常妇人，但这种利害关系她还是知晓的，听得王蓉婳已经说得如此严重了，立马焦急地询问道：“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王蓉婳早早就考虑好了，立即回到：“当务之急咱们必须快快离开相府，去别的地方避一阵子，等这一会儿的风声过去，咱们再回来不迟。也算是防范于未然吧，若是宁王没有那种心思，那咱们就当是出去游玩几日，若是宁王真有心害咱们相府，这般也可以避开一场祸端。”

“你这办法好是好，可咱们这许多人，去哪里才好呢，若如你所说的，宁王真想利用咱们胁迫言儿，那咱们自家那些别院可就没法去了。”林氏紧皱着眉头，用十分忧心的语气说道。

“母亲别担心，这些媳妇早就想好了，咱们可以先去清凉寺暂住几日，也不必要将我的这些猜想告诉府里的其他人，就说是您想要给父亲和相府的祖先祈福，便准备与大家一起上清凉寺，这般在寺中暂住几日，也好避避风头。”王蓉婳自然也想到了自家的那些个别院当然是不能去了，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对策，觉得去那清凉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去清凉寺啊，可咱们这么多前往，不会让别人发现吗？”林氏虽然已经意动，但依然有些犹豫地问道。

“母亲不必担心这些，现在天色还早，这时候大街上是没几个人的，再说咱们人数也不是很多，只要掌握的好，便不会让旁人察觉的，其他的丫鬟婆子们还是可以留在相府的。”王蓉婳知晓林氏是担心万一被那宁王发现，结果会更加糟糕。

林氏听完王蓉婳的话，总算是稍稍舒展了眉头，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作罢，事不宜迟，我会赶快派人去叫你大嫂她们过来，准备一下，咱们赶快往清凉寺去。”

王蓉婳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她本还担心林氏会不相信她的话语，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不过还好，事情总算是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氏知道这时候时间紧急，是一会儿都耽搁不得的，便立马吩咐了下人们取准备要带的行李和马车，让丫鬟将她的话传给各房的主子，让她们也赶快整理好行李物事，赶快到大厅来集合。

幸好王蓉婳早就嘱咐了留在屋里的白芷黄芩收拾她和顾凌云的东西，所以现在也并不太着急，只是吩咐了百合，让她去院子里将她们带过来。

吩咐完一切，王蓉婳拖着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觉得头微微有些发晕，从昨晚开始到现在折腾了这么许久，她的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了，毕竟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肯定不比原先没怀孕时那么精力旺盛了。

林氏显然也看出了王蓉婳的不适，颇有些担忧地询问道：“婳儿，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咱们府上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了，可千万要小心了自己的身子，这眼瞅着就要生了，可千万别有什么闪失啊！”

王蓉婳扶着绿豆的手，朝着林氏微微一笑说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我只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稍稍有些头晕罢了，想来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儿了。”

林氏闻言，颇有些愧疚地叹了口气：“真是苦了你了，挺着个大肚子还要一直操心相府的事儿，若是这次相府能够平安度过，我定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母亲说的是什么话，相府好，惜言好，不就是我好吗，相府的事情，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情，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不是折煞我吗！”王蓉婳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功劳，只是是想让自己能与顾惜言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这般便满足了。

“咱们相府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可真是上辈子积的福啊。”林氏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而后又嘱咐道王蓉婳：“即使这样，你可也要千万当心了自己的身子，待会儿咱们坐马车，路途上定会颠簸，你可是小心着点儿。”

“无碍的，我也不是那么娇贵的人，再说这孩子在我肚子里还是很乖的，轻易不会折腾她娘的，母亲尽管放心便是。”王蓉婳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带笑容地与那林氏说道，其实也是为了安她的心。

“我终归是不太放心的，这事儿出的也真不是时候，凑巧那尤姨娘也是挺着个大肚子，可是比你还要多一个月呢，真的是看着就要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一路的颠簸。”林氏一向是最关心府里的子嗣的，媳妇儿们怀孕她自然是最高兴的，只是眼看着都快要生的时候，却是赶上了这档子事，她怎能不心急火燎呢，这会儿忧心完王蓉婳，便又担心起顾惜珏那即将临盆的妾室尤姨娘来了。

王蓉婳怀孕之后倒也是没再见过那尤姨娘了，只是知晓她似乎仗着怀孕越发骄纵起来，果然还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许多事情还想得不够通透，以为自己怀孕了，便开始争宠，不将正室放在眼里，可怀孕终究也是只有最多九个月的时间，这若是孩子能生下来，那就是正室的贤惠，这孩子若是莫名其妙的没了，也是自找活该，现在那尤姨娘既然快生了，看来宋氏也还算是宽容大度的，只是若是继续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去，待到孩子生下来，有的是她的苦头吃的。

林氏又是自顾自地念叨了一会儿，那顾惜珏与宋氏便一脸莫名的到了大厅，紧跟在他们后头的，还有顾相的两房小妾和几个庶出的子女，也均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白芷和黄芪带着顾凌云也是跟着大部队到了，她们早早便被王蓉婳吩咐过了，所以面上的神色也还算淡定。

林氏先安排众人坐下，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近几日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老爷和言儿最近也是为了皇上吩咐的差事一直在奔波着，所以啊，我就想着去清凉寺为咱们相府祈祈福，也好保佑咱们相府众人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得到神明的庇佑。”

“娘，您这大清早的叫咱们大家都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啊，就算是想祈福，也不必叫咱们大伙都过去啊，您找几个人陪您一起去不就得了。”那顾惜珏大清早地被叫起来，心情似乎颇为郁闷的样子，有些抱怨地对林氏说道。

“是啊，母亲，你看隼儿今儿还有许多课要上呢，哪有时间陪您去清凉寺啊，要不就媳妇陪您去就好了，这些个小辈就留在家里头就行了。”宋氏虽然不知林氏为何这般心血来潮地突然要去你那清凉寺祈福，但还是想顺着她的意，只是不想让顾凌隼也跟着一起去，怕是耽误了他的功课。

“住口！祈福这种事儿，讲的就是一个心诚，我为什么要叫你们都陪我一起去，就是为了让菩萨知晓咱们候府的诚心，若是今日有谁不与我一起去那清凉寺，往后就不要再说自己是顾府的人！”林氏看着儿子媳妇这般推脱的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孔说道。

这下顾惜珏和宋氏都不吭声看，平日里林氏与她们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像今日这般厉声训斥她们，便知晓林氏定是动了真怒，也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大厅内的众人就算是不想去的，此刻也均不敢开口了，林氏叹了口气，方才又说道：“好了，多说我也不说了，外头去清凉寺的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准备好的人都可以先过去了，快些上了马车，也好早早到那清凉寺。”

顾惜珏看林氏这般坚决的态度，迟疑了许久，才又开口说道：“娘，尤姨娘她都快临盆了，您看她就不用跟咱们一块儿去了吧，这山路颠簸，儿子怕万一......”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生吗，再说一直都是在马车里的，能有什么事儿啊，婳儿也怀着孕呢，都跟着去了，她当然也要一起去。”林氏虽然心中不忍，但依旧是板着一张脸，语气硬邦邦地与顾惜珏说道。

顾惜珏脸上的神色虽然颇是为难，却也不敢忤逆林氏的意思，只能皱着眉头，跟着众人一起走出了大厅。

王蓉婳被绿豆百合搀扶着，走得比较慢，跟在众人的后头，一旁还跟着黄芩与顾凌云与奶娘，黄芩将顾凌云抱在怀里，他似乎还没有睡醒，趴在黄芩的肩头，眼睛微微闭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王蓉婳有些心疼地看了看他，心中感慨，孩子还这么小，却是要跟着他们一起折腾，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天还没有亮，但他们还是要抓紧一点时间了。

林氏特意将几辆马车都安排在了较为隐蔽的侧门，待王蓉婳几人走到那里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已经上了马车，林氏顾及王蓉婳是孕妇，便为她与尤姨娘安排在了一辆最为平稳舒适的马车，王蓉婳在丫鬟们的帮助下，十分小心地上了马车，刚在马车上坐稳，那车夫便一甩马鞭，缓缓往前行驶了。

王蓉婳稍稍掀开了车帘一角，看着外头，发现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放下帘子，精神一放松，那困意便席卷而来，她便靠在软软的车壁上，准备小憩一会儿，但却总是有人不想让她如意。

“妾身尤姨娘，给二奶奶请安。”尤姨娘那娇娇懦懦的声音在王蓉婳耳边响起，惹得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对这尤姨娘的印象并不太好。

王蓉婳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看了那尤姨娘一眼，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那尤姨娘倒也是不在意，继续说道：“二奶奶，妾身看您的肚子，怎的好像比我的还要大一些，您怀孕的日子可是比我还要小上一个月呢，真当是奇了。”

乡巴佬，不知道什么叫双胞胎吗，王蓉婳在心中狠狠鄙视了那尤姨娘一把，嘴上却甚是心不在焉地说道：“可能是我怀孕期间，吃的比较多，我的宝宝自然营养也比较足，所以个头也长得比较大吧。”

“还是二奶奶您福气比较好，这肚子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生男孩儿的，哪像我，嬷嬷们都说我这肚子里怀得一定是女娃儿呢。”尤姨娘说着说着，颇有些感伤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那神情似乎很是不想生一个女儿。

王蓉婳很是看不得她那伤春悲秋的模样，就算是生一个女儿又怎样，女儿可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好得很呢，但王蓉婳也不准备与那尤姨娘说这些道理，毕竟她的思想与自己有太大的差距，她就是一心想生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若是真的生了女儿，想来肯定不会十分用心地去照顾她。

尤姨娘看王蓉婳闭上了眼睛，似乎并没有继续与她交谈下去的意思，也便很识相地闭了嘴，也靠在车壁上休息起来，只是看向王蓉婳的眼神冷淡了许多，她本还想拉拢这个二奶奶，谁曾想，不过是个继室，竟也这般的傲气，等自己生了儿子，可就不会将她看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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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二章避退（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避退（上）

王蓉婳闭着眼，感受着车子晃晃悠悠地前行着，速度不快，却胜在平稳，她虽然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其实那颗心还是提着的，就怕半路会有宁王的人跳出来，将他们拦下，那她以前做的那些，便全都前功尽弃了。

不过还好，可能是老天帮忙她们相府，这一路行来，倒是也算顺利，因为天色早，那官道上业并没有什么行人，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到了那清凉寺的山脚。

因着这次是临时起意要来这清凉寺，所以也并没有提早就雇好软轿，但幸好一大早去清凉寺上香的香客颇多，所以山脚下等着的那些个轿夫也是颇多的，相府众人下了马车来，其他人都是无所谓，各个主子雇了顶轿子就可以上山，但王蓉婳和那尤姨娘身子重，林氏不放心那些个粗人抬的轿子，便特意花钱租了她们的轿子，让府里仔细的小厮亲自将她们送上清凉寺。

王蓉婳倒是也不担心，这一路的马车都坐下来了，难道还会怕这一会儿的轿子，再说怀胎七八个月是最稳妥的，除非是摔个大跟头，不然安全得很。

不过自家小厮抬的轿子就是比原先那些个轿夫舒服许多，想想她来清凉寺也不是一两回，就这回的轿子是最稳当的。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那清凉寺，林氏虽然本不是为了拜佛而来这清凉寺的，但既然在小辈们面前已经说了是来清凉寺祈福的，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除了身怀六甲的王蓉婳和尤姨娘是被直接带到了后头的厢房，其余的众人全部跟着林氏一起到了大殿去祈福。

王蓉婳倒也是乐得自在，她对清凉寺本就没什么好感，对于那吸血鬼方丈圆慧大师更是有些反感，现在正好是眼不见为净了，不过她心中对上一次在这清凉寺内遇见的那个老僧还是有些在意的，那老僧太过玄乎，不仅看出了她穿越者的身份，竟然连顾惜言是穿越者他都知道，定是有大神通的人，虽然她并不是那么迷信的人，但既然来了，他还是有几件事情想与那老僧请教一下的。

待王蓉婳在厢房中安顿好之后，便对绿豆吩咐道：“绿豆，你帮我去大殿那里看看，看是不是有一个老僧在那里摆着一个解签的摊子，那个摊子很好认，因那摊子上头挂着一个条子，一天只解三支签。”

绿豆一听就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古怪的解签摊子，一天只解三支签，那那个解签的和尚不是要闲个一整天了吗？”

王蓉婳也笑了笑：“就是有这么古怪的摊子，你主子我可还在那摊子上解过一次签呢，而且非常的准，也难怪人家一天只解三支签了，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吗!”

绿豆一听可也来了兴趣，但依旧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有二二奶奶您说的那么神吗？那奴婢可真当该好好见识一下了，若是运气好，可能还能让那老和尚帮奴婢也解一次签呢！”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猜测了，亲自去看看不就知晓了，不过我想着啊，这时候那老和尚今日的三次机会应该早就没了，你想找他解签，还是下次请早吧。”王蓉婳知晓那老僧竟然如此的神，就必定早就被许多人知晓了，肯定是每日都有人抢着解他那三支签，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已经解完了。

绿豆倒也是无所谓，她本就不太相信这些，与王蓉婳微微伏了一礼便去寻那很是玄乎的老僧去了，王蓉婳虽然带着顾府一家老小躲到了这清凉寺来，但她的心中却是一直担心着顾惜言的，她没让董嬷嬷一起过来，就是想让她在相府守着，不仅仅是要一直注意着宁王府的动静，若是一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让人给她来报信，也写了一封信交给他，想让她送到顾惜言的手上，虽然此刻顾惜言也许是在宫里，但是那份信若是能到他手上，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蓉婳在房中思索了没一会儿，那绿豆便回转来了，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与王蓉婳行了礼后，方才说道：“二奶奶，哪有你说的那个解签摊子，大殿里头统共就一个解签的和尚，他的摊子前头还长长得排着一串队伍呢，定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一日只解三支签的老和尚了。”

王蓉婳听后略略有些失望，看来今日她和那老僧是没缘分了，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够强求，上一次碰上或许是她有这个缘法，这一次没遇上，也不必太患得患失，王蓉婳想通之后，也便就释然了，又问道绿豆：“夫人她们已经祈完福了？”

“我到大殿的时候，正看到夫人与大奶奶她们在佛前跪拜呢，估摸着再过个一会儿也就该回来了。”绿豆如实回道王蓉婳。

王蓉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可看见大爷，是否有什么不耐烦的模样？”

绿豆凝神想了一会儿，方才回道：“大爷就站在夫人她们身后，确如奶奶您所说的，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耐，似乎有什么话想跟夫人说。”

“我知晓了，你去外头看看，看白芷黄芩她们有没有带着小少爷回来了。”王蓉婳对着绿豆挥了挥手，让她去接了顾凌云她们过来。

绿豆应声退下了，王蓉婳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这大哥怎的就这么想不明白呢，若是宋氏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那也情有可原，可那顾惜珏也是在官场打滚的人啊，怎会以为她们到这清凉寺只是为了祈福来的。其实王蓉婳是高看了那顾惜珏，他此人的性格是颇有些迂腐的，并不懂得什么为官之道，就是因为在官场之上吃不开，才会进到礼部去做了一个员外郎的闲职，礼部本就不像其他部门竞争那么激烈，倒也正好适合他这种性格。

王蓉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希望林氏能将顾惜珏压下来，可不要再横生出什么枝节了。

绿豆很快便领了顾凌云她们回来了，王蓉婳这段日子因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对于顾凌云的管教就有些松散了，但那顾凌云也是颇为懂事的，知晓王蓉婳有了身孕，便也不像以往那般喜欢缠着她玩耍，讲故事了，今日碰上这事儿，王蓉婳倒是有机会与顾凌云好好说说话了。

顾凌云显然也是很想念王蓉婳的，一进到屋子里，便迈着小短腿三两步跑到了王蓉婳的身边，腻着她说道：“娘亲，小宝儿好想您啊，您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

王蓉婳一脸宠溺地摸了摸顾凌云梳在脑后的小辫子，婉声开口道：“娘这几日事情比较多，没时间去看小宝儿，小宝儿别怪娘，等娘把小宝宝生下来，一定会多多抽时间来陪小宝儿的。”

顾凌云听着王蓉婳这般与他沉默着，脸上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往王蓉婳怀中钻了钻，撒娇似地说道：“娘，小宝儿好久没听您讲故事了，您现在给小宝儿讲几个故事听吧，最好是像凹凸曼打小怪兽那种的故事。”

王蓉婳听着顾凌云的话，颇有些哭笑不得，从他嘴里说出凹凸曼三个字，可真是够有穿越感的，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好好，小宝儿想听凹凸曼的故事，那娘就给你讲，今天咱们就说个特别的，这凹凸曼啊常常一个人，也是会感到很孤单的，所以啊，便有了一个女的凹凸曼来陪他……”

一旁的几个丫鬟都笑意盈盈地看着王蓉婳抱着顾凌云说着故事，她们虽然觉得自家主子说的这故事颇有些奇怪，但看着她们母子这般和乐融融的模样，也是当心眼里开心的，想着等自家主子生下孩子，定是更加母慈子孝了。

王蓉婳一直给顾凌云讲故事到了中午时候，林氏那边就派人来让她们一起去那包厢中吃斋菜，几个丫鬟们帮两位主子整理了一下仪表，便一起往那包厢去了。

到了那里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似乎众人的模样都不怎么开心，由林氏带头，厢房中弥漫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氛。

“媳妇儿来晚了，跟母亲和大伙儿告罪。”王蓉婳虽然很不喜欢这气氛，但依然是强打着笑容，与众人打着招呼说道。

“你身子不方便吗，情有可原，别站着了，还是快些坐下来吧，菜都上齐了。”林氏摆摆手，似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王蓉婳点头应了，便在宋氏身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圆桌上头满满摆了许多饭菜，清凉寺的斋菜一向有名，所以这一顿也是非常丰富的。

桌上的众人都默默地吃着菜，没有讲话，王蓉婳一边吃着，一边也是在观察着桌上的众人，坐在她身边的宋氏倒是如往常一般，吃着饭，还不忘照顾着顾凌隼与顾惜珏，那顾惜珏却是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头的饭菜，心思显然不在这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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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三章避退（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避退（下）

王蓉婳低着头默默吃了一口菜，他不知晓那顾惜珏心里头到底想的是什么，为何如此不耐烦，林氏是否已经训斥过他，只是他现今这副模样，总是让人不怎么放心。

这一顿饭吃得颇是让人消化不良，等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林氏才叫来了外头的小沙弥，让他将那些残羹冷菜都撤了下去，并让那几个妾室与孩子先退了下去，只留下王蓉婳与顾惜珏夫妻。

待小沙弥送来了上好的香茶，林氏缓缓饮了口茶水，微微扫了底下的几人一眼，方才看着顾惜珏说道：“珏儿，我知晓你定是觉得我老糊涂了，怎会在这个时候还定要跑到这清凉寺来祈福，你是否是这样想的呢？”

“儿子不敢，母亲这般做定是有深意的。”顾惜珏立即乖顺地低下了头，恭谨地与林氏说道，但那面上的表情依旧是十分不解的，显然是被林氏说中了。

林氏微微叹了口气，她也知晓自己这个儿子是一根筋，并不像小儿子那般活络，竟也还比不上二儿媳想的深远，很是无奈地说道：“珏儿啊，我知晓你身在礼部，有些事情不太知晓，但皇上病危的事情，你总是该知道的吧。”

“儿子略有听说。”顾惜珏的眉头深深地纠结在一起，缓缓对着林氏说道。

“你父亲和弟弟一向受皇上宠爱，这一次为了新帝即位的事儿，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林氏的语气中饱含着深深的担忧，似乎很是为丈夫和儿子担心。

林氏话音刚落，顾惜珏与宋氏就齐齐变了脸色，顾惜言有些激动地开口道：“父亲和二弟，原来正在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吗？”

“我本想若是能不告诉你，便尽量不告诉你的，毕竟他们两个此番甚是凶险，若是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往后这相府可就全都靠你拉！”林氏的声音越发沧桑起来，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

王蓉婳听着林氏这话，却是微微皱了眉头，心中不满，哪有这样诅咒自己丈夫和儿子的，他的相公这么能干，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再看看一旁顾惜珏那六神无主的模样，更觉得与自己的夫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那咱们突然到这清凉寺来，可是为了避祸？”顾惜珏的脑子终于是转过了弯来，语气颇有些苦涩地问道。

“没错。”林氏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得到消息，那宁王似乎是要起兵篡位，而现在言儿手中又掌握着禁卫军，若是宁王一旦造反，他就必定会与那宁王对上，而宁王又是一个为了成功便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咱们防范于未然，也要稍稍躲一下，过了这几日，看看事态发展再说。”

“按母亲的意思，宁王可能会对咱们不利，那可怎生是好！”顾惜珏立即接话道，脸上的表情颇为惊惶，似是宁王已经找上了他们一般。

“大爷不用太过担心，咱们一早出来候府到这清凉寺并没有什么人知晓，想来宁王就是有这打算，此刻应该也是落空了。”王蓉婳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从前怎就不知道顾惜言的哥哥这么怕死呢。

顾惜珏转头用颇为疑惑地目光看着王蓉婳说道：“看来弟妹知道的似乎也不少，看你这般不担心，可是二弟与你说过些什么了？”

王蓉婳微微一笑回道：“夫君并没有与我说过些什么，我只是相信他而已，相信他一定可以镇压一切反叛，保咱们相府安宁的，所以，大爷不必太过担心了，咱们只要安心地在这里等好消息，就可以了。”

顾惜珏被王蓉婳说得有些讪讪，很是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方才说道：“弟妹说的很对，是我多虑了，想来父亲和二弟定是能够处理好的。”

宋氏不想看自家相公丢面子，立马岔开话题说道：“哎呀，妹妹，咱们妇道人家管男人们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干什么啊，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可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好了，这眼看着就要生了，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王蓉婳知晓那顾惜珏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想多说什么，便顺着宋氏的话说道：“谢谢嫂子关心，我自己省的的，而且我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听话，一点儿都没有闹我，想来以后生的时候也不会太辛苦的。”

“这妹妹可千万不可不能大意了，你毕竟是第一次生产，自然要更加小心，这女人生孩子都是要到鬼门关去绕一圈的，想当初我生隼儿的时候，那可也是万分凶险，好不容易挺过来的，但挺不过来的人也是有许多的啊，就比如你三……”宋氏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若无其事地又回转话语，“不过妹妹你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一定能平安诞下麟儿的。”

“那就承嫂嫂吉言了，不过嫂嫂可也别单单关心妹妹我，那尤姨娘可是比我还要早生的吧，您可也要多多关心她，毕竟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大爷的孩子，您的庶子呢。”王蓉婳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但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死者已矣，但宋氏却似乎总是喜欢在她面前提起三姐姐，是有意相让她不自在吧，那她自然也要回敬宋氏一些东西了，尤姨娘便是再好不过的武器。

宋氏的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干笑了几声，却是也没有接王蓉婳的话，林氏似乎也看出了此中的不愉快气氛，便立马插嘴道：“好了，该说的我也都与你们说了，没什么事儿你们就都下去吧，婳儿回去好好休息，这山上空气不错，应该是对你的身体有帮助的。“

“是，多谢母亲关心。”王蓉婳低着头轻轻应了声，便由着绿豆百合将她扶起，缓缓向门外走去了，不着痕迹地看了顾惜珏一眼，发觉他仍是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最起码面上焦躁的表情已经消失了，王蓉婳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她们住的厢房的时候，顾凌云已经睡午觉去了，王蓉婳去看了看他，这才放心地回了房间休息，清凉寺香客众多，便是这午后时分，人潮都是络绎不绝的，所以尽管王蓉婳在房间中，依旧能听到钟声、说话声、念经声……但就是这些嘈杂的声响，让她原本烦躁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但王蓉婳心中还是有许多担忧的，她此刻远离上京，并不知晓那里的情况，宁王是否真的起兵篡位了？惜言能不能全身而退，将他镇压下来，脑中盘旋着这无数疑问，竟是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二奶奶，二奶奶！”绿豆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蓉婳猛的一激灵，立马睁开了眼，便看到绿豆那张有些慌张的脸庞近在咫尺。

“绿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王蓉婳预感不好，马上直起身来问道。

“二奶奶，董嬷嬷派人送信上来了。”绿豆看王蓉婳醒来了，立马将方才外头小厮交给她的信递给了王蓉婳。

王蓉婳接过信，立马拆封看了起来，许久之后，才是微微松了口气，她果然料想的没错，那宁王似乎自从上次王卿荀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对相府怀恨在心，这一回碰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相府的，她们离开后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一队禁卫军到了相府，可他们注定是要白跑一趟的，相府里头此刻均是一些下人，就算全部抓去，对他们也都没有用的，王蓉婳想着他们恼羞离开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好笑，宁王的计谋虽然没有得逞，但这样也可以肯定了他真当是已经起兵谋反了，可惜信中并没有提到惜言如何了，希望他此刻平安无事吧……

王蓉婳看完信，抬起头来对那绿豆吩咐道：“那送信过来的小厮还在外头吧，传他进来吧，我有话问他。”

绿豆领命，快步走出房去，王蓉婳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端坐在榻上，等着那小厮进来，不消一会儿，绿豆便领着个穿着普通小厮衣裳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小厮先是给王蓉婳行了礼，王蓉婳允了他起身，方才开口问道：“相府现在的情况怎样了，上京城里又如何了呢？”

那小厮低着头，恭谨地回道：“二奶奶放心，虽然有一对禁卫军来过，但看到府内均是些下人，便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上京城倒是有些人心惶惶的，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百姓们都是十分恐慌的。”

王蓉婳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些闯进府里的禁卫军可是有逼问府中下人我们的去向？”

“二奶奶放心，府中除了几个管事，大多数下人并不知晓主子们来了清凉寺，而那些个管事对相府都是忠心耿耿的，自然不会做出出卖相府的事情。”那小厮依旧恭谨地回着王蓉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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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四章老僧

第二百二十四章老僧

王蓉婳这才稍稍放了心，她倒是不怕那些人为了泄愤而大开杀戒，毕竟宁王此刻在百姓中的名声已经够差了，若是他现在还滥杀无辜，定是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到时候就算他登上了皇位，恐怕那位子也坐得十分不安稳。

“可有二少爷的消息？”王蓉婳终于问出了她心中最关心的问题，有些紧张地看着那小厮。

“回二奶奶的话，二少爷似乎一直在宫里头，现在这个时候，宫闱已经如禁区一般，实在是探听不到里头的一丝消息，请奶奶见谅。”小厮如实回道。

王蓉婳微微有些失望，但也知晓这事不能强求，赏赐了那小厮一些银钱，嘱咐他有任何消息，定要立马到清凉寺告知与她，这才让绿豆将他带了下去。

虽然逃过了宁王的算计，但王蓉婳的心情依然沉重，毕竟，自己的丈夫或许正身处险境呢，呆呆在榻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绿豆回转来，方才醒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对着两个丫鬟说道：“在屋子里怪闷得慌的，咱们到外头去走走吧。”

绿豆百合知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也好，便一左一右地扶着王蓉婳，慢慢往屋外走去。

王蓉婳在清凉寺的大花园里慢慢地闲逛着，秋天里，并没有多么艳丽的花儿，但那不起眼的桂花，却是一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将王蓉婳心中的烦闷，稍稍扫去了一些，走了一会儿，绿豆和百合怕王蓉婳太过劳累，便扶着她到园中的亭子里坐下休息一会儿，刚一坐下，王蓉婳便看到远远走过来一个蓝衣和尚。

待那和尚渐渐走近了，方才看清他的形容，身上穿着的僧衣皱巴巴的，似乎许久没洗的样子，一张黑乎乎的脸上有着一圈纠结在一起的胡子，很是邋遢的模样，绿豆和百合看到这老僧走来，都是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而王蓉婳却是眼睛一亮，这老僧不就是上一次为她解签的那个老僧吗？

“绿豆，快去将那位师父请进来。”王蓉婳面带焦急地与那绿豆吩咐道。

绿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颇有些为难地说道：“二奶奶，那和尚看上去似乎……您真的要让他过来吗？”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意思，他便是我今日特意让你去找的那个老僧。”王蓉婳又是催促着绿豆，眼睛一直看着那老僧，似是怕他跑了一般。

“他！？”绿豆明显一脸的不相信，就这脏兮兮的模样还是个世外高人那，真是打死她都不相信，但主子的吩咐也是不得不遵从的，绿豆只好硬着头皮去请那老僧过来了。

那老僧似乎知晓王蓉婳会来找他一般，绿豆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呢，他便挥了挥僧衣的袖子，浪荡地说道：“走吧，去见你家主子。”

绿豆看这个那老僧的背影，微微惊诧地张开了小口，倒是开始慢慢相信自家主子说的了，或许这表面看上去邋遢万分的老和尚，真的是世外高人呢！

王蓉婳见那老僧走进亭内，立马站起身来，对着他微微点头，客气地问道：“大师，许久不见了，您还好吗？”

那老僧对着王蓉婳行了一礼，直起身来回道：“贫僧不过是一小小僧人，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只是看来，夫人似是并不怎么好。”

王蓉婳请了那老僧坐下，方才又说道：“大师乃方外之人，自然看得通透，就比如您曾经为我解的签，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与我，只是那时我并未参悟罢了。”

那老僧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并不是贫僧看得通透，只是因为夫人您身在局中，自然便漏看了许多事情，其实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yuan’字”

“‘yuan’是何意？”王蓉婳觉得这和尚说得颇为玄乎，便决定不耻下问。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贫僧相信凭借夫人您的悟性，定是可以参透其中奥妙的。”那老僧又是神秘一笑，似乎决定继续故弄玄虚下去。

王蓉婳很是无奈地笑道：“大师，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慧根，就如同上次您跟我解的签文，我也是到最后才知晓，我来寻您，就是想知道，我与我的夫君，能否平安渡过这次难关。”

“夫人与您的夫君本就不是一般的人，自是要比常人多付出一些，才能得到一些，切忌，万事莫要太过强求，一字忌之曰：血。天机不可泄露，贫僧言尽于此。”说完那老僧也不等王蓉婳开口，便径自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亭子了，只留下依旧一头雾水的王蓉婳。

王蓉婳醒过神来，想再叫住那老僧问个清楚的时候，花园中竟是一丝那老僧的身影也寻不见了，绿豆瞪大着眼睛走到王蓉婳身边，很是惊讶地开口道：“二奶奶，奴婢现在有些相信您说的了，那个老和尚或许真是有大神通的人，方才他竟然一闪身就不见了，不会是练了什么神仙功夫吧？”

王蓉婳此刻才没空管那老僧是怎么离开的，只是一直思索着他离开时说的话，一字忌之曰：血。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说她和顾惜言其中一人将会有血光之灾，王蓉婳一想到这儿，就感觉头皮发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预言，但那老僧明显不是凡人，她只希望是自己想岔了，老僧话中的意思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若真是那般，那她希望那个出事的人会是自己。

“二奶奶，起风了，咱们还是快些回房去吧，着凉了可就不好了。”绿豆看着王蓉婳坐在那儿思索了许久，颇有些担忧地提议道。

太阳已然已经下山，入秋后的傍晚确实透着一丝丝的凉意，王蓉婳感觉风吹在身上也透出阵阵寒意，便点了点头，慢慢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却是突然感觉到下腹坠坠地胀痛，轻叫了一声，便抓住了一旁绿豆的手臂。

“二奶奶，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绿豆的神色立马也紧张起来，反握住王蓉婳的手，焦急地询问道。

“肚子……疼……”王蓉婳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只手抓着绿豆，一只手紧紧捧着那硕大的肚子，面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二奶奶莫不是要生了吧？”百合在一旁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看着神情痛苦的王蓉婳与不知所措的绿豆，冲口而出地说道。

绿豆慌乱了一小会儿，也总算是镇定了下来，但仍然有些不肯定地说道：“二奶奶可是才八个多月啊，怎么会这么快就要生了呢？”

王蓉婳已经隐隐猜到自己可能是开始产前阵痛了，还好只是刚开始，间隔的时间应该会比较长些，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下腹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点，这才又对绿豆说道：“快，快扶我回房去，我可能是快要生了，百合马上去派人请大夫和稳婆过来，记住，一定要快！”

百合立马不住地点着头，飞快地跑出了亭子，去找那大夫与稳婆了，而绿豆则是小心地扶着王蓉婳，一边十分担忧地询问道：“二奶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要不要坐下再休息一会儿？”

王蓉婳摇了摇头，仍旧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已经好多了，没事的，我们赶快回房去吧，我怕过一会儿我又要痛起来了。”王蓉婳明白，阵痛刚开始的时候，间隔的时间还是挺长的，而且疼痛感也不会太强烈，最起码还在她能够忍受的限度内，但若是等时间延长了之后，阵痛时间变短了，她恐怕就要吃不消了。

王蓉婳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王蓉婳慢慢地往厢房的方向走去，王蓉婳的脸色有些苍白，紧紧地抿着嘴唇，额头上有细细的汗水，她尽量不去想那下腹不时传来的隐隐疼痛，那种疼痛并不是普普通通的肚子疼，而是连着腰、臀部、脚后跟都是非常地疼，怪不得前世在医院的时候，那些快要生产的女子，每一个都叫得那么凄惨，这阵痛果然不是人受的。

王蓉婳主仆二人以龟行的速度，好不容易回到了厢房，白芷本就是留在房里的，看到绿豆扶了一脸惨白的王蓉婳回来，面上也是一惊，连忙跑上前去，扶住王蓉婳的另一只手，焦急地开口询问道：“二奶奶这是怎么了，怎的脸色这般差？”

“二奶奶方才在园中亭子里的时候突然之间肚子疼，怕是快要生了，白芷你是懂医术的，快看看能不能帮帮奶奶，奴婢看她痛地这副模样，都快要急死了。”绿豆的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了，哽咽着对白芷说道。

白芷的面色也立即凝重起来，与绿豆一起将王蓉婳扶到了床边，脱了她的鞋子，让她平躺在床上，而后才开口说道：“绿豆姐姐，你先别[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着急，奶奶的肚子才刚开始痛，离生产应该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咱们还赶得及做一些准备，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慌张，咱们分工合作，我去准备一些生产必须的东西，你赶快去通知夫人和大奶奶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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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五章难产（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难产（上）

绿豆去通知林氏和宋氏的时候，她们两人正闲来无事地喝茶聊天呢，因着林氏也收到了相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知晓宁王带的禁卫军扑了一场空，心中自然隐隐有些庆幸，总算是躲过了一劫，虽然自家夫君和小儿子都还没有消息，但没消息也是个好消息，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是平安的。

林氏看到一脸焦急地绿豆，心中一凛，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也立即开口询问道：“绿豆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你们奶奶出了什么事儿吗？”

绿豆缓了口气，急急地对着林氏行了请安礼，还没站稳身子便开口说道：“夫人，方才二奶奶在园子里的时候，突然便开始肚子疼，奴婢怕是，她就要生了。”

宋氏一听，立马便站了起来，面上的神色顿时也紧张起来，双手交握着说道：“怎么这时候就要生了那，这可才八个多月啊，这时候生，会不会有危险啊！”这般说着，又盯着绿豆斥责道：“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是，怎么伺候主子的，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她到园子里去走动，我看这早产都是走出来的。”

“夫人息怒，是奴婢们不对。”绿豆虽然知晓那林氏有些迁怒，但也确实她们有伺候地不够周到的地方，才会引起自家主子早产的。

“母亲，先别急着训斥这些丫鬟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妹妹和孩子的安全啊。”宋氏此刻还算是比较镇定的，提醒着林氏道。

“你说的对，看我都急糊涂了。”林氏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转而又立即问道绿豆：“大夫和稳婆派人去请了吗，这可是最紧要的事儿啊。”

“夫人放心，二奶奶第一时间就让百合去请了，但咱们毕竟是在山上，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绿豆立马如实回道。

“这就好，事不宜迟，咱们快过去看看婳儿，她这可是头一遭生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怕成什么样了，真是作孽啊，怎么偏偏就挑在这个时候呢，言儿又不在她身边，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林氏一边向门外走着，一边嘴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面上的神色十分之担忧。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王蓉婳的厢房，王蓉婳刚刚经历了又一次的阵痛，正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呢，她计算了一下，离上一次阵痛的时间相隔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正常的，但即使是隔半个时辰她都快要忍受不了了，这要是等到真的要生了，还不要痛死过去了。

白芷见林氏一行人匆匆走进来，立马起身，对着她们行了礼，方才又站到一边去了，林氏走到床边，看着满头汗水，脸色惨白的王蓉婳，面上的担忧神色更甚，急忙问道一旁的白芷：“二奶奶怎么样了，大夫和稳婆过来了吗？”

“回夫人的话，二奶奶这模样是已经进入阵痛了，方才刚刚痛过一回呢，大夫和稳婆还没有过来，但想必也已经在路上了，毕竟这儿不比上京，不过夫人大可放心，我方才给二奶奶诊了脉了，脉象还算平稳，八个多月的孩子也已经差不多足月了，所以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还有生产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奴婢都派人去准备了，热水刚刚烧好了一壶，已经送过来了，剪刀也已经煮好了，随时都可以使用，那参片是问寺院的方丈借的，虽然不是顶好的，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将就着用了，想来等会儿大夫应该会带上好的参片过来的，奴婢先让人煎了一些，方才已经给二奶奶含了一片了。”白芷一直保持着冷静，此刻仔细地与林氏说道。

林氏一边听着，一边满意地点着头，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心来，她也知晓白芷是懂得一些医术的，又将事情安排地这般稳妥，语气中便带上了一点赞许地说道：“恩，你做的很好，大夫来之前，你就一直看着二奶奶，万不能有一点闪失。”

白芷躬身应了，林氏吩咐完白芷，便对着躺在床上的王蓉婳轻声询问道：“婳儿，你可千万别怕，女人都是要经过这一遭的，放宽心，等一会儿大夫和稳婆到了，就没事儿了，别怕疼，多用点儿力，就是一会儿的事，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

王蓉婳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旁边人说话，她还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听着林氏这般对她说着，着实忍不住地想翻白眼儿，要是真像她说的这么容易，那现代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选择剖腹产了，不就是因为忍受不了生产时的那种痛楚吗。

但是王蓉婳表面上依旧要装出坚强的模样，对着林氏虚弱地笑了笑说道：“母亲，您不用太担心我，我不是非常疼，我也想早些把孩子生下来，我可是等不急想见他了呢！”

林氏宽慰地笑了笑，拿起一旁丫鬟递来的帕子，特王蓉婳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叹了口气说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怎么会想到这时候就要生了呢，不然是绝计不会让你在这种地方生孩子的啊。”

王蓉婳用力地摇了摇头，安慰着林氏说道：“没事的母亲，在哪里生不是生，想来在寺院里生孩子的人，我还是头一遭呢，说不定，等以后孩子生下来，还可以得到这里菩萨们的庇佑呢！”

林氏看着王蓉婳强打着的笑颜，对她更加愧疚了，她心中也知晓，王蓉婳这次早产，多少与她们一行人到这清凉寺是有些关系的，前头是一直担忧相府众人，后面又是经历了一路的颠簸，才会导致了这次的早产。

“好了，你也别多说话了，好好地休息，这生孩子可是项体力活，别等到一会儿再没力气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一定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林氏怕王蓉婳再多说话等会儿会没力气生孩子，连忙劝说她休息一会儿。

“是啊，妹妹，姐姐当初也是这么过来了，别害怕，撑一会儿就好了，只要孩子能生下来，这些个苦头你就也没算白吃了。”

王蓉婳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趁着下一次阵痛来临之前，好好休息一下，虽然身边有这么多人，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突然非常想念顾惜言，此刻她终于了解了当初王蓉琴的心情，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丈夫却不在身边，身为女人，多少会有些遗憾的吧，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王蓉婳似乎听见房间中传来又是一阵嘈杂的声响。

“二奶奶，稳婆和大夫都请来了！”百合气喘吁吁地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跑进了屋子里，见林氏与宋氏都在屋子里，连忙与她们行了礼，方才领了那二人到了床边。

“快，大夫您先给我媳妇儿把把脉，看她有没有什么危险。”林氏一边说着，一边给那老大夫让出了位子，那老大夫也是经验丰富的，只是稍稍为王蓉婳把了一会儿脉，便说道：“脉象还算是平稳，产妇和孩子都还算安全，我带了几只上好的野山人参来，等会让人熬了参汤，也好在生产时多些保障。”

林氏对着大夫感谢了一番，吩咐丫鬟们下去熬参汤，又给了他一份丰厚的赏钱，这才让他去外边，候着，等到一会儿生的时候，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救个急。

这边大夫刚走，稳婆就在那里忙活上了，这个稳婆是相府早就挑选好，上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接生能手，却也是第一次来这寺庙里头来接生。

那稳婆麻利地脱下王蓉婳的裤子，将头伸进去看了一会儿，方才抬头对林氏众人说道：“宫口还没开，羊水已经破了，估摸着再过几个时辰，等到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就应该可以生了。”

林氏听后缓缓松了口气，总算稳婆来的还算及时，还没真正开始生呢，不过生产之前这一阵子的阵痛，也是能让产妇筋疲力尽的啊。

“那就一切摆脱你了，一定要保住大人小孩都平安。”林氏因着前几年王蓉琴难产的事情，总是心有余悸的，所以特特嘱咐那稳婆道。

“夫人您放心，我周婆子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是有八十的，那出事的几率是很小的，我看着二奶奶这身子骨，保准是没有问题的。”那稳婆周婆子也算是有自信，拍着胸脯对林氏保证道。

“那就好，我们先到外头去等一会儿，这边就交给你了。”林氏脸上的神情稍稍安心了一些，与那周婆子说完，便带着宋氏出去了。

周婆子看看脸色苍白的王蓉婳，耐心地与她说道：“二奶奶，老婆子知晓这生孩子是非常遭罪的一件事儿，但您可千万要忍住了，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呢，待会儿就是再痛您也得忍着，可千万不能晕过去了，不然您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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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六章难产（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难产（中）

王蓉婳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随之而来的便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阵痛，时间便在这般无终止的疼痛中缓缓过去，她不知自己痛了多久，只是觉得意识越发地涣散迷糊，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弱了……

这边厢王蓉婳正在尽心尽力地生孩子，那边林氏几人却是在外头着急，这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了，却是一点生出来的响动都没有，林氏本已很是焦急的心情越发地心急如焚了，一刻都坐不下来，在房门外心焦地走来走去，看着换水的绿豆急急地走出来，连忙拉住她问道：“里头怎么样了，你家主子生出来了吗？”

绿豆顾不及擦擦被汗水湿透的面孔，喘着气回道：“夫人不必太担心，方才稳婆说了，宫口已经差不多开了，应该再过不久，孩子就能出来了。”

宋氏轻轻舒了口气，似乎稍稍放心了些，才放开了绿豆的手，在椅子上坐下了，轻轻合十双手，似乎是向上苍祈祷着，能给他们相府再带来一个男丁。

“二奶奶，再用点儿力，老奴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了，您再加把劲儿！”那稳婆周婆子也已经是满头大汗，头发都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形容甚是狼狈。

王蓉婳几乎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机械式地吸气呼气，无意识地用着力，心里头就是一个念头：好孩子你快些出来吧，别再折腾你娘了，再这样下去，你娘可是就快要扛不住了啊，白芷不停地帮忙着王蓉婳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时地给她换着口中含服的参片，面上都急得快哭出来了，她自然是知晓，这孕妇生产的时候，拖得时间越长，越是对母亲和孩子都不好。

“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了，二奶奶您再加把劲儿，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那周婆子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面带喜色地抬头看向王蓉婳，这一叫，倒是让一屋子的人都振奋了一下，孩子总算是块要生出来了。

王蓉婳也似是看到曙光一般，忽然间有了力气，也觉得下面不那么疼了，拼命地一使劲儿，就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下身滑了出来，她瞬间松了口气。

“哇哇~~~~~~”孩子的哭声清脆有力，听这哭声就知道是个健康的孩子，周婆子拿剪子剪了脐带，把那血淋淋的孩子抱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恭喜的话语，那宋氏却是快步冲了进来，一下走到周婆子身前说道：“哎呀，总算是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周婆子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还是一脸喜色地对林氏说道：“恭喜夫人，是个千金呢，分量还不轻，往后定是个有福气的小姐。”

林氏一听是千金，那笑容顿时凝滞在了嘴边，面上的表情瞬间有些不好看了，也不看孩子一眼，淡淡地说道：“给小小姐洗洗吧，看这一身血的。”

绿豆默默无语地从周婆子手中接过了孩子，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白芷背对着林氏露出了愤愤的神色，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房间里面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王蓉婳还不知道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已经遭到了她祖母的嫌弃，方才最后的一下用力，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气力，此刻仍是有些昏昏沉沉。

周婆子也是不言语，回到王蓉婳身下，准备去料理那些狼藉，可是这一看，却又是让她一惊：“哎呀，还有一个在肚子里呢，二奶奶怀的竟是双生子！”

正意兴阑珊走到门口的林氏一听周婆子这般说，立马顿住了脚步，回转头来，面上似乎又浮起了一丝希望，连忙又回到床边，问道那周婆子：“怎么？肚子里还有一个，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周婆子面色凝重地看了一会儿，方才对着林氏说道：“夫人，情况似乎不太好，方才二奶奶生小小姐的时候，几乎已经用尽了力气，现在肚子里这个恐怕出不来啊！”

林氏这下子也着急了，立即走到床头，拉着王蓉婳的手唤道：“婳儿，婳儿，你可千万别睡着啊，你肚子里头可是还有一个呢，赶快，再用些力啊！”

王蓉婳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但又听得不那么真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一脸焦急的林氏，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

林氏见王蓉婳总算是醒了过来，连忙又继续说道：“婳儿，婳儿，听到母亲说话了吗，你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赶快用力啊！”

王蓉婳也被林氏的话骇了一跳，她本以为孩子都生下来了，应该就结束了，谁想她怀得还真是双胞胎，生完一个，肚子里竟还有一个，虽然她为了生上一个孩子已经是筋疲力尽，但为了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她也豁出去了。

王蓉婳又开始使劲用力了，周婆子的手和口也，没停下来，一直忙活着，谁知过了一会儿，那周婆子又是发出一阵惊呼。

屋里的众人本就已经都绷紧了神经，被周婆子这么一叫，顿时又如惊弓之鸟一般，全都朝她看了过去，林氏更是皱了皱眉头，对着周婆子问道：“又怎么了，不会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脚……脚先出来了……”周婆子瞬间有那么些结巴，面色慌张地说道。

林氏的脸色也是立马一白，孩子的脚先出来，这可是难产的征兆啊，马上走到后头一看，果然一双胖乎乎的小脚已经出来了，而且，隐约还能看出来是个男孩儿！林氏的表情微微有些惊喜，也不敢说地太大声，只是轻声对周婆子说道：“别慌，继续给我接生，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吗，绝对会让母子平安的吗！”

周婆子的脸顿时苦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夫人，这也不能怪老奴啊，这孩子的脚先出来，可是一百个里面才会遇上一两个呢，老奴怎么会知晓，这二奶奶就这么不好运地给赶上了呢！”

“闭嘴，你现在就给我好好接生，什么都不用管了。”林氏狠狠瞪了周婆子一眼，又快步走回王蓉婳身边，柔声细语地对她说道：“婳儿，再用点儿力，孩子已经快出来了，是个男孩儿呢，就跟方才生女儿一般就好了，很快就会没事的，你想想，只要等你把这儿子生下来，那你可就是儿女双全了，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王蓉婳并没有听见周婆子方才说的话，只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而站在一旁的白芷绿豆她们，却是紧紧地咬着嘴唇，个个都是红了眼眶，绿豆性子本就直，又一直被王蓉婳宠着，终究是忍耐不住，开口说道：“我去请大夫进来，不能让二奶奶再这般下去！”白芷终归是要理智一些，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拉住她，低声斥道：“你就别添乱了，这时候让大夫进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又是不能进产房来的，最多也就是做些善后救急的工作罢了。”

绿豆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看着床上满脸痛苦的王蓉婳，哽咽地说道：“那可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二奶奶这般痛苦下去吗？”

白芷也是微微叹了口气，鼻子也是红红的，“我也想二奶奶没事啊，但难产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现在……只能祈祷上苍眷顾二奶奶了。”

那周婆子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孩子的脚卡在那里，就是出不来，而王蓉婳几乎已经用尽了全力，此刻就是这般不上不下地在那里耗着，可是这般下去，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母亲，都是极危险的，必须要尽快做一个选择了。

周婆子咽了口口水，喉咙么依旧是干涩异常，颤抖着声音问道：“夫人，老奴实在是没办法了，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林氏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来，有些苍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保孩子吧，周婆子，全靠你了。”说完也不去看王蓉婳了，默默地往门外走去，那绿豆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一下子跑到林氏面前，跪着说道：“夫人，您不能这样啊，二奶奶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了，本就没什么力气再生了，您怎么能保孩子不保大人，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呢！”

林氏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训斥绿豆的不守规矩，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忧伤地说道：“别怪我，这是我必须做的选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府的子孙就这么没了，这便是我作为顾夫人的私心。”

绿豆仍然不死心，拉着林氏的裙摆不让她离开，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夫人，奴婢求求您了，您就救救二奶奶吧，她往后定是还能为相府生小少爷的，您就让她活吧，奴婢求您了！”

绿豆这般大的动静似乎总算是吵醒了王蓉婳，她也听清了绿豆的话，似乎也是知晓了此刻自己的境况，颇为虚弱地开口道：“绿豆，不用管我，保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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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七章难产（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难产（下）

绿豆惊讶地盯着床上的王蓉婳，一时之间竟是没了声响，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林氏也是有些诧异地看着王蓉婳，倒是没想到，她为了孩子，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孩子和大人，都给我保住！”突然之间，王蓉婳耳边似乎响起了顾惜言低沉的怒吼声，那么清晰，似乎近在跟前，也许她实在是太累了吧，都出现幻听了。

一屋子的人又震惊了，全部看向门口，顾惜言一声沾着鲜血的盔甲，如战神一般地出现在门口，紧抿着嘴唇，面色冷峻，眸光微冷地看着屋内众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林氏身边的丫鬟，正局促不安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氏，嗫嗫地开口道：“夫人……奴婢们拦不住二少爷，他一定要进来……”

林氏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忙忙走到顾惜言面前，关心地问道：“言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担心死为娘的了，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娘这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娘，这事儿咱们等活儿再说，先让我去看看婳儿吧，我怕她有事。”顾惜言也不回林氏的话，有些冷淡地说道。

林氏面上的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了，但依然拦在顾惜言身前，不赞同地说道：“这从古自今，哪里有男人进产房的道理，你就给我好好到外头去等着，这里交给娘来就可以了！”

顾惜言自然是不会同意地，坚决地说道：“我去看自己的媳妇儿，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她现在又是最最需要我的时候，若是我不进去，一定会后悔的，娘您不要拦着我，我并不想对您说什么过分的话！”

林氏顿时哑然，却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顾惜言看林氏没有说话，立即闪身进了房里，那稳婆看到顾惜言这般杀气腾腾的模样，一早就吓得腿软了，现在他又走了过来，更是害怕地全身都开始抖了。

顾惜言冷冷地瞥了周婆子一眼，开口说道：“二奶奶和孩子其中一个若是有三长两短，你这稳婆的活计，往后也别想再干了，我也是绝计不会让你出这个门的。”

周婆子一听这话，脸都绿了，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知晓这杀神一般的人，今儿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立马趴下身去，想尽办法想让那孩子顺顺利利地出。

顾惜言威胁完那稳婆，马上便走到王蓉婳身边，蹲下身子，柔声在她耳边说道：“婳儿，我来了，你别怕，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你和我们的孩子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去那滨州过逍遥日子呢，婳儿，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王蓉婳在心中默默地说着，她虽然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但顾惜言所说的，却是清清楚楚地都听在耳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似乎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似乎身上的力气又恢复了一些，王蓉婳将那一点点力气全都聚集到下身，不管怎样她一定不能孩子有事，也不能让自己有事。

不知又是过了多久的时间，房间里顿时又传来了一阵婴孩儿的啼哭声，虽然，没有第一个女娃出来时哭得那么嘹亮清脆，但最起码总算是活着出来了，房中的众人俱都是深深地吐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总算是生下来了，老天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一向不太信佛的林氏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拼命感谢佛祖，忙忙地走到周婆子面前想去接过那孩子，虽然那刚生出来的孩子血淋淋，皱巴巴的，但林氏依旧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抱在怀中不住哄着，还亲自给他洗了澡，与那先出来双胞胎姐姐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顾惜言一直陪在王蓉婳床边，王蓉婳刚把儿子生出来之后，就累得睡过去了，可能是折腾地太久了，连睡着了，那眉头都是微微皱着的，顾惜言从绿豆手中接过干净的帕子，轻轻地擦拭着王蓉婳汗湿的额头，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细细端详了她苍白的面容一会儿，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着：“若是我再晚回来一会儿，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呢，傻瓜，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在乎一个儿子，你怎么能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呢……”

王蓉婳并没听到顾惜言的话语，她实在是太累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此刻她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古人所说的那句话，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跨进了阎罗殿，就看你运气好不好，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将那只脚收回来。

王蓉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她是被饿醒的，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床梁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方才忆了起来，她总算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呢，而且自己也没事，虽然此刻身体还是酸疼地厉害，但总算是……母子平安了，不过说实在的，她这次的生产真可谓是一波三折啊，本来以为女儿生出来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小子在肚子里揣着呢，而且难产这种事情，竟也让她碰着了，这两样加在一起，足可以去买彩票儿了，不过最终还算是有惊无险，让她和孩子都活了下来，人品总算是很坚挺的。

王蓉婳发呆时，绿豆却是正巧掀了帘子，看见王蓉婳醒过来了，立马惊喜地叫道：“呀，二奶奶您醒过来了，您千万别动，让奴婢来伺候您，您睡了这么久，定是饿了吧，小厨房正煨着燕窝粥呢，奴婢马上去给您拿来。”

绿豆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的话，王蓉婳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看着她，等她把话都说完。绿豆看见王蓉婳用十分郁闷地眼神瞅着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是奴婢太吵了吗，对不起，看到奶奶您醒过来，奴婢实在是太开心了，昨天……昨天……奴婢差点以为您……”说着说着，绿豆的眼眶又微微泛红了。

王蓉婳想起昨日绿豆为自己做的那些，心中也是一阵暖意，柔柔地冲她笑了笑，开口道：“傻丫头，你主子我命大得很呢，怎么会就这么容易死呢，不过，你昨日为我所做的，我真的很感动，但若是再有下次，可不能再这般顶撞夫人了，不然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绿豆知道王蓉婳也是在担心自己，立马展露笑颜，吐了吐舌头回道：“二奶奶放心吧，只要您没事，让奴婢去跟夫人赔罪都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奴婢昨日真的是太着急了，怎么能保孩子不保您呢，您让奴婢眼睁睁看着您死去，奴婢怎么可能受得了呢，才会那般与夫人顶撞的，不过，幸好后来姑爷来了，也幸好您没事。”

“是啊，幸好我和孩子们都没事……”王蓉婳这般喃喃着，立马又抬起头来焦急地问道绿豆，“我的孩子呢，她们现在在哪儿，都还好吗？”

“二奶奶您放心好了，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健康地很呢，夫人早早就去山下府里头将奶娘接过来了，几个奶娘和白芷姐姐她们都仔细照看着小少爷和小小姐的，特别是小少爷，夫人一直将她抱在手上呢，可是疼宠了，除了奶娘喂奶的时候，其他时候她都舍不得放下呢！”绿豆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怎的，语气里依旧透露出丝丝的不满。

王蓉婳淡淡笑了笑，她早就知晓林氏重男轻女的本性了，知晓她第一个生出女儿的时候，那态度便一下子冷淡下来了，后来她生儿子又遇见了难产，她也是选择了保儿子不保她，但是真当她听到林氏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心中仍旧不那么好受，怎么说自己都是她的媳妇，难道命就这么贱吗，虽然她也是选了保孩子，但难道林氏作为婆婆，就不能说一句，孩子大人都一定要保住吗？今时今日才算是明白，林氏只是将她看做了一件工具，一件能为顾府生儿育女，教养孩子的工具，可是，话说回来，她何尝又不是一件相府的工具呢？

但总算，还是有人能让她窝心的，想到顾惜言，王蓉婳的嘴角又是浮上一抹暖意，他回来也算正是时候，若不是他及时回来了，自己或许就没有支持下去的信念了，到最后，结局可能也就会不一样了。

“绿豆，二少爷呢，还在不在寺里头？”王蓉婳抬起头，浅笑着问道绿豆。

“姑爷刚走开一会儿呢，您就醒来了，他可是从昨儿开始就一直陪着奶奶您呢，衣服也没换，脸都没洗，就穿着那么一件脏兮兮的盔甲，要不是后来咱们劝了他，说他这副打扮让您看见了不好，让他去换件衣服再回来，想来他到现在还没离开您床边呢。”绿豆用很是无奈地语气与王蓉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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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八章下场

第二百二十八章下场

王蓉婳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自己都没事了，就这么在床上睡着又不会逃跑，他怎么还这么担心的模样，不过听着顾惜言这般担心自己，但她心里头依旧是十分甜蜜的。

“你醒了！”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绿豆的话才刚刚说完没一会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漱完的顾惜言刚巧回到了房里看，看到靠坐在床上的王蓉婳，面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快步走到床边，激动地与王蓉婳说道。

“恩，睡饱了，就醒来了啊。”王蓉婳柔媚地撇了他一眼，嘴角带笑，绿豆很是识相地快步退了下去，准备帮王蓉婳把燕窝粥去拿上来。

“什么时候醒的？”顾惜言坐在床沿上，紧紧握住了王蓉婳的手，语气十分温柔地问道，似乎是害怕一放手，王蓉婳又会不见了一般。

“就方才你去换衣服那会儿。”王蓉婳柔柔一笑，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撒娇的意味。顾惜言皱了皱眉头，颇有些郁闷地说道：“怎么我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你就醒过来了呢，我还想让你一醒来就能看到我呢。”

王蓉婳眉眼弯弯地看着顾惜言，柔声说道：“你不必这般陪着我的，我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都憔悴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去休息休息。”说着，便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摸着顾惜言那颇有些苍白的脸颊，面上尽是心疼。

顾惜言轻轻握住了王蓉婳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也是看着她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怕什么辛苦，倒是你，这回真当是苦了你了，为了孩子，你受苦了……”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歉疚的眼神，却是不在意地笑着说道：“有什么受苦的，不就是生孩子吗，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的，不要说的我这般特殊，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还担心我什么呢？”

顾惜言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地将头抵在王蓉婳的手上，低声说道：“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我很怕，你就这么离开我了，毕竟那时候你真的是很危险，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你撑不过去了，而且，你又说出了‘保孩子’这种话来……”

王蓉婳颇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缓缓说道：“你别怪我，我当时脑子里确实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多想，那是我的儿子啊，就是不要我的命，也得让他好好活着啊，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了，不能让咱们的儿子有事啊。”

“那难道你以为我就能让你有事吗！”顾惜言低声地吼道，语气中似乎还掺杂着愤怒与后怕，倒是把王蓉婳骇了一跳，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顾惜言知晓自己的语气重了些，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紧紧握着王蓉婳的手，喃喃地说道：“我宁愿没有儿子，却不能没有你，儿子以后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可是你，就只有一个……是独一无二的！”

王蓉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感觉来自顾惜言的这份爱，太过深重，她即深深感动着，却又不知晓该如何回报这份爱了。

“孩子们好吗？我想去看看他们”王蓉婳微微敛眉，不想让顾惜言看到她眼中泛起的泪光，也不想再继续说这般伤感的东西，只能将话题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顾惜言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了淡淡温馨的笑容，缓缓与王蓉婳说道：“你先养好了身子要紧，若是想看，随时让奶娘抱来就好了，我已经去看过他们了，女儿像你，长大以后定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至于儿子吗，我也没仔细瞧，娘一直抱着呢，而且这臭小子，他这么折腾你，等他长大以后，我可是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的，这男孩子，可是不能宠着！”

王蓉婳知晓顾惜言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那么些小小的怨念，扑哧一笑，开口说道：“那是你儿子，怎么才出生，就想着收拾他呢，虽然说男孩子是不能太娇宠他，但你可千万也不能冷落了他，要将他与女儿一视同仁哦。”

顾惜言很是孩子气地撇了撇嘴，点了点头说道：“知晓了，怎么都是我的儿子，自然是上心的了，只是我更喜欢女儿罢了，再说，咱们的女儿长得像你，往后肯定会与我十分贴心的。”

王蓉婳又是低声笑了几声，方才说道：“幸好我生了一男一女，母亲喜欢男孩儿，你却是又喜欢女儿，现在这般倒是两全其美了。”

顾惜言听王蓉婳提到林氏，面上又是露出歉疚的表情，那王蓉婳似乎早已察觉到了顾惜言心里想些什么，连忙开口说道：“惜言，你别怪母亲，我知晓母亲当时做出那种决定，也是逼不得已，毕竟她也是一心为顾府着想。”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顾惜言只是这般低声说着，并没有再去谈论林氏，他本就是个感情淡薄的人，再加之对于林氏，他终究不会像对待真的亲生母亲那般亲密，所以当他听到林氏说只保孩子不保大人的实话，心中还是有那么些愤怒的。

“是啊，我不是没事了吗，以前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再放在心上，让自己与旁人都不舒服。”王蓉婳依旧笑着，宽慰道顾惜言。其实王蓉婳并不是那么宽容的人，林氏曾经想让她死，她心中不可能没有一点嫌隙，只是这种时候，她必须要表现是这般贤良淑德，不计前嫌的模样，毕竟此刻候府的安定才是最重要的，别的其他的一些，都可以日后慢慢再算。

夫妻二人说了这一会儿话，那绿豆已经拿了热腾腾的粥食回转来了，王蓉婳闻到热粥的香气，肚子饿得更加厉害了，在绿豆的伺候下，将满满地一整晚粥都喝了下去，吃完东西之后，方才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回来了，填饱了肚子，王蓉婳这才有了力气继续好好询问顾惜言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王蓉婳靠在床上，一边吃着新鲜的饭后水果，一边十分含蓄地问道：“你昨日那时候回来，是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顾惜言停下了手中剥桔子的动作，抬头看了王蓉婳一眼，嘴角含笑：“我倒还没夸你呢，你这次可真当是帮了相府一个大忙，也是让那宁王的如意算盘白白打了，他以为可以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谁知道他有张良计，你却也有过墙梯，早他一步带着相府众人都离开了府里，让他扑了一场空，没有了挟制我的筹码，到头来还不是一败涂地的下场。”

王蓉婳已经从顾惜言的话中隐约听到了一些信息，很是兴奋地问道：“宁王被你给制服了吗，怎样，皇上有没有治他一个谋逆罪啊？”

顾惜言微微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陛下本就瘫痪在床，不能言语，因着宁王殿下这次是和那云裳公主联合起来一同谋反，这二人都是陛下疼爱的儿子和女儿，却双双背叛了他，对他的打击不能说不大，所以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了，我也只是暂时将宁王和云裳公主扣押了起来，等候陛下的发落吧。”

“其实我就是奇怪，那云裳公主不是一向很忠于皇上的吗，这次为何会与那宁王同流合污呢？”这一点王蓉婳一直想不通，所以将这疑问提了出来。

“据我所知，似乎云裳公主也知晓陛下这病好的几率极其微小，不可能再继续坐在那个位子上了，她自然也知晓陛下将皇位传给了九皇子，只是她一向看不上九皇子，觉得他太过妇人之仁，不适合坐上那个位子，那一日她似乎进宫与陛下说了些什么，而后回来之后才会与宁王一起逼宫谋反的。”顾惜言并不了解太多的内情，也只是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就算那宁王当上了皇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如此心狠手辣、锱铢必较的人做了皇帝，一定会成为像商纣那般的暴君的，这样黎民百姓可是要吃苦了。”王蓉婳显然对那宁王没有多少好感，很是不敢苟同地说道。

“各人的想法不同吧，那云裳公主从小性子倔强，比男子还要好胜几分，自然是看中那宁王多一点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再加上那宋易在一旁的挑唆，自然就变成现在这般结果了。”顾惜言很是不屑地笑着，对那宁王与云裳公主也并没有多少好感，说到宋易的时候，嘴角更是浮上了一抹冷笑。

“那宋易也收押了？”王蓉婳听到顾惜言提到他，纯属好奇地问道。

“自然，他可是最大的帮凶了，当然也是要一起抓起来的，他所犯的可不是一般的罪，那云裳公主和宁王陛下可能还舍不得杀掉，宋易这般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还不是举手杀之，而且这谋逆罪可是要灭九族的。”顾惜言虽是语气淡淡地说着，但话中依旧透出丝丝寒意逼人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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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二十九章月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月子

“灭九族啊……”王蓉婳颇有些惊悚地喃喃着，突然想到了袁氏和小环，她们定是在那九族之内的，想来这次定也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我想，云裳公主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丈夫去死的吧？”王蓉婳虽然不认识云裳公主，但同样作为一个妻子，定不可能不顾丈夫的死活。

“所以啊，那宋易现在也只是被关押在牢里，往后一切的罪名，还是由陛下说了算。”顾惜言只是轻描淡写说着，似乎根本不在乎宋易的死活。

王蓉婳知晓了宁王与云裳公主的下场，倒也总算放心了下来，毕竟，往后顾府与顾惜言就不会再受到宁王的威胁了，侯府也可以完全安心了。但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令她很是气愤的事，微微眯了眼，语气不善地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宁王想要造反，所以那一天才陪了我一天，是不是啊？”

“咳咳……”顾惜言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方才好笑地看着王蓉婳说道：“你以为我会未卜先知啊，我也是在那天之后才得到消息的，你可莫要这般多心了，我陪你，只是单纯地想要与待你在一起而已。”

顾惜言说完这些话，还用十分深情的眼神看着王蓉婳，王蓉婳微微愣了愣，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便有些愧疚地说道：“似乎是我多想了，但是我希望往后若是你知道些什么，千万不要瞒着我，我们是夫妻，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相待，祸福相依。”

顾惜言点点头，承诺道：“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夫人你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你放一百个心就是了。”

王蓉婳听到顾惜言这般保证，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靠在了顾惜言宽阔的胸膛上，却是没看见顾惜言嘴角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想看看咱们的孩子，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才好不容易将这两个小家伙生下来，可我却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们的样子呢！”王蓉婳与顾惜言温存了一会儿，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地说道。

顾惜言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你才刚刚醒来呢，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了啊，自己的身子都还没养好呢，还是再休息一两天吧，反正两个宝宝又不会跑了，往后你可有大把的时间去照顾他们俩呢！”

王蓉婳却是有些郁闷地撅起了嘴，喃喃自语道：“我觉得我的身子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完全可以自己照顾宝宝了，再说，我可不想让咱们的宝宝和我这个做娘亲的疏远了，我已经不能亲自喂养他们了，自然更想好好地照顾他们了。”

顾惜言微微叹了口气：“哎，真是受不了你，好吧，明天就让奶娘们将孩子抱来，但你现在还在养身子，也不能太过劳累了，每日看孩子的时间可不能太长。”

王蓉婳知晓顾惜言也是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便也乖巧地点了点头，接受了顾惜言的安排，想到明日就可以与自己的孩子们待在一起，她心中便万分满足。

二人这般聊了许久，外头的天色已然已经是擦黑了，王蓉婳看了看顾惜言颇有些疲惫的脸色，婉声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也陪了我许久了，快些去好好睡一觉吧，你刚跟宁王打完一场硬仗，便急匆匆地赶来看我，又陪了我这么久的时间，你也不是铁打的，可经不起这么熬着。”

顾惜言微微笑了笑，看着王蓉婳说道：“我不累，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也趴了一会儿的，你先睡，我在这儿看着你，等你睡着了，我自会去休息的，明儿一早我就要回宫里去，可能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在这个要好好的。”

顾惜言的话语虽然是温柔的，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王蓉婳无法，只能听话地点点头，乖顺地躺下了，她本想先装睡的，骗过了顾惜言，好让他也能早些去休息，但可能真的是因为生孩子损耗了太多的精力，所以一闭上眼睛，睡意也便很快袭来，没多少时间，王蓉婳真的是沉沉入睡了。

顾惜言听着王蓉婳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温柔地帮她拉了拉被子，又理顺了粘在她脸颊上的头发，静静地看了她的睡颜一会儿，这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在外头伺候着的绿豆百合几人，务必要照顾好二奶奶。

一夜好眠，王蓉婳带着十分满足的笑容醒来，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昨日还有的那些酸痛感觉也缓解了许多，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年轻好啊，身体也恢复地快一些，所以老话说的好，生孩子要趁早。

绿豆百合听见里头的动静，知道王蓉婳醒来了，便端着脸盆毛巾、一众洗漱用品走了进来，见到王蓉婳那精神奕奕的模样，绿豆更是眉开眼笑地问道：“二奶奶昨晚上睡得好吧，看着精神真不错，想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王蓉婳点了点头，开玩笑似的与绿豆说道：“确实，我已经感觉好许多了，就算让我现在下床走几步都没什么问题。”

绿豆将温热的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帮王蓉婳擦拭着面部，连声阻止道：“二奶奶可别有这般想法，您现在可还在月子里呢，哪能够下床啊，还是乖乖在床上躺着好，夫人与二少爷都吩咐了，必须好好伺候夫人您做月子，这可是关乎您一辈子的事儿，可不能有一丝马虎大意。”

王蓉婳苦笑地点了点头，她也是知道古人很看重坐月子的，一般都是要在床上躺足一个月，才肯罢休，可让她一个月都这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真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呢，但入乡随俗的道理她也是懂得，若是自己不依从这边的习俗，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那还不把她们给吓死啦。

其实别的都还能够忍受，但这一个月不能洗头和洗澡，王蓉婳觉得自己肯定是忍不了的，看来只有到时候求求那顾惜言，让她偷偷洗洗头和澡。

想好了这些，王蓉婳也便淡定了，不就一个月的时间吗，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只是生孩子在这清凉寺里，现在坐月子也得待在清凉寺里，看来她跟这清凉寺还真是有缘啊，想来从古至今，在寺庙里生孩子的大家媳妇，她也是头一遭了。

绿豆伺候完王蓉婳洗漱，便开始整理起她的头发来，王蓉婳缓缓开口问道：“府上还有多少人留在寺里头？”王蓉婳知晓既然宁王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顾府众人便不可能一直留在这清凉寺里头了。

“除了夫人，其他的人都在今天早上离开寺院，回府上去了，大奶奶本也想留下来照顾您的，但府上一大家子还等着她掌管呢，所以夫人还是让她回去了。”绿豆一边用梳子舒顺王蓉婳的长发，一边如实地禀告道。

“夫人她还是每日里都亲自照看着小少爷吗？”顾惜言知晓林氏似乎对她的小儿子特别的宠爱，所以便有所一问。

绿豆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回道：“今日奴婢不知晓，昨日听白芷妹妹说，好像是照看了小少爷半天，依然是十分疼宠的模样。”

王蓉婳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倒不是很在意林氏这般的举动，可能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毕竟顾府确实是许久没有新生儿的出生了，她难免会对这个嫡子稀罕一些，但林氏毕竟养尊处优久了，不可能一直做奶娘丫鬟的活计，帮着照看孩子，再过个几日，肯定也便厌倦了，看那隼儿和小宝儿，不都是嫡子吗，也不见林氏现在有多么亲力亲为地照看过他们。

王蓉婳忽然想到自己生了一对龙凤胎，不知候府可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便又问道绿豆：“绿豆，我提早生产的消息可是已经派人通知候府了？”

“二奶奶放心好了，您生了小小姐、小少爷第二天一早，夫人就派人通知了候府的长辈们了，后来二夫人还回信过来，说是料理好了候府的一些琐事，就会来清凉寺里看望您呢，算算时间，应该今儿就差不多该到了！”

王蓉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几乎可以想到唐氏和李氏听到她生了一对龙凤胎时，露出的欣喜神情了，她们二人定是都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她们的外孙子、外孙女儿的，不过唐氏年岁大了，不适宜再上山来，定是又要唉声叹气一阵子了，毕竟候府现在可还没有婴孩儿出生呢，希望宜华妹妹和哥哥多多努力吧，早些让母亲与祖母抱上孙子与曾孙。

这说话的当口，绿豆已经给王蓉婳梳理完头发，挽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了，倒是让王蓉婳感觉清爽了许多。

早饭是白芷亲自烹饪的猪肝粥，对正在坐月子时候的女子是最好不过的，补气补血，而且白芷的手艺也不错，将猪肝处理的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十分和王蓉婳的胃口，满满一碗粥，最后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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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章奶娘

第二百三十章奶娘

王蓉婳刚用完了早饭，那林氏便上门来探望她了，还带上了那对龙凤双胞胎，王蓉婳看着带着一脸慈爱笑容走进门的林氏，嘴角也牵起了一抹微笑，不管在生产的时候，林氏是不是那样无情地便宣告着她的死亡，但此时此刻，她仍旧是人家的媳妇，仍旧要像以往那般笑脸相迎，谨守礼仪。

“母亲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呢，这让媳妇实在是心中难安，媳妇现在无法给您行礼，母亲您不要怪罪。”王蓉婳低垂着眼，十分谦恭纯良地说道。

林氏急忙走到床边坐下，拉起王蓉婳的手，亲热地说道：“婳儿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又对母亲生分了不是，我早就说过你了，你这性子就是放不开，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往后跟母亲我说话可不能这般拘谨了。”

“媳妇知道了。”王蓉婳听话地点头应了，心中却对着林氏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态度很是佩服，果然是做惯了这等事的人啊，此刻面对着她，一点都不会觉得愧疚，完全便是一幅心安理得的模样。

“婳儿啊，本来昨天你刚醒来的时候母亲就想来看你了，可是知道言儿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就不想扰着你们夫妻俩说话，这才等到了今儿早上才过来。”林氏一直亲昵地拉着王蓉婳的手，面上表情和蔼，让人觉得真当是真心疼爱着王蓉婳。

“母亲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您是我的长辈，本应该是我孝敬您的。”王蓉婳也是演技一流的人，虽然对林氏早已没有了原先的敬重，但表面功夫依旧做的十分充足，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林氏端详了王蓉婳一会儿，方才缓缓叹了口气，温言说道：“婳儿啊，母亲知道这次真的是苦了你了，咱们女人啊，这生孩子都跟过鬼门关似的，凶险至极啊，你这次也算是上天庇佑，总算是挺过来了，所以以往那些个不开心的事儿，你也就别记在心上了，往后就是要好好教养两个孩子，再继续为顾府开枝散叶。”

王蓉婳怎会听不出林氏话中的弦外之音，不就是想让自己忘记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吗，毕竟现在母子都平安了，往后她们婆媳也还得继续相处下去，如果她心中还存在着什么疙瘩，林氏面上也不好看。

王蓉婳自然会做一个乖顺听话的媳妇了，微微低着头，让林氏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轻声说道：“媳妇生产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并不记得多少事情了，母亲放心，能平安生下两个孩子，我已经很知足了，往后定会用尽全部心血好好教养她们的。”

王蓉婳这番话说完，林氏自然是很满意了，拍拍她的手说道：“我一直就说咱们相府能娶到婳儿你当媳妇，那真当是老天给咱们的厚礼啊，这往后将言儿和孩子们都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你一定是能照顾好他们的。”

王蓉婳没有说话，只是装作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副含蓄的模样，林氏得到了自己满意答复答案，便立马转了话题说道：“看看我，说了这么久，都忘了让你看看孩子们了，你这么辛苦将他们生下来，你还没仔细瞧过他们吧！”

王蓉婳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的两个孩子们了，若不是为了打消林氏心中的疑虑，与她虚与委蛇了这般久，这回听到林氏提到孩子，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颇有些期待地看着奶娘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

“二奶奶，您可能还分不太清楚，奴婢手上抱着的是小小姐，小小姐壮实一些，那个头稍小些的是小少爷。”其中一个珠圆玉润的奶娘，走到床边，将手上包着襁褓的婴孩小心翼翼地递到王蓉婳的怀里。

王蓉婳虽然是第一次当母亲，但抱孩子的手势还是十分熟练的，毕竟当时小宝儿她可是也带了好一阵子的，接过奶娘递过来的孩子的时候，心中却是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跟抱着小宝儿的时候完全不同，心灵深出有着深深的悸动，这或许就是血脉相承的感觉，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地生下孩子，真正将孩子抱在手上的时候，才有了那种身为母亲的自豪感与感动。

王蓉婳细细地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细细的眉，眼睛正闭着，似乎睡得正香，小鼻子挺翘的，长得很像顾惜言，那张秀气的小嘴却是长得颇为像她。

王蓉婳越看越喜欢，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女婴。

林氏抱着另一个男婴，眉开眼笑地逗弄着，还将抱着孩子的手伸到王蓉婳面前，开心地说道：“婳儿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像他爹爹啊！”

王蓉婳将注意力从手上的女婴上收回，看着林氏递到她面前的小儿子，看上去似乎比女婴弱小了一些，但却是很讨喜，睁着那双乌黑滴溜的大眼睛，看着王蓉婳，脸上的表情也是笑着的，似乎对王蓉婳十分好奇的模样。

王蓉婳面上的笑容更加宠溺起来，这一对漂亮健康的孩子，就是她和顾惜言的孩子啊，也许穿越到古代来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上天赐给了她一个好丈夫，与这样一对天使一般的孩子，或许她就应该心满意足了吧。

“呜呜……”王蓉婳正看着两个孩子傻笑间，她手里头的女婴却是醒来过来，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很是不舒服的模样。

王蓉婳连忙轻声哄着她，可收效却是甚微，小婴孩似乎越来越不舒服了，慢慢有着朝大哭发展的征兆。王蓉婳更加慌了，颇有些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奶娘。

那珠圆玉润的奶娘笑笑说道：“二奶奶别着急，我看着小小姐似乎是饿了，也差不多该到她喝奶的时候了。”说完便准备从王蓉婳手中接过孩子。

王蓉婳虽然很是不舍，但还是把孩子给了奶娘，看着奶娘熟练地给自己的女儿喂着奶，心中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本来她还想自己亲自喂养孩子的，可谁知道她竟然没奶，这事儿让她十分沮丧，几乎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义务。

但王蓉婳也只是沮丧了一小会儿，便恢复过来了，也幸好她的两个孩子还是能喝到母乳的，若是在现代，可便只能喝奶粉了，奶粉对小孩子的发育成长可是远远没有母乳来得好，看着这两个奶娘那发达的“胸肌”，便知晓自己的孩子一定能够吃得饱饱的，茁壮成长。

“母亲，这两位奶娘怎么称呼，以后是否就是有她们二位来照顾我的孩子们。”王蓉婳看了那两个奶娘一会儿，这才转头问道林氏。

林氏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二人都是我从众奶娘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仅身子壮实，喂养孩子也是一把手，把孩子交给她二人来喂，你也就放心好了。”这般说着，便扭头对那两位奶娘说道，“你们赶快来拜见一下二奶奶。”

那个圆润的奶娘刚巧也喂好了手中的婴儿，将她给了一旁的丫鬟抱着，自己则和另一个奶娘走到床边，对着王蓉婳行礼问安道。

“奴婢们多谢夫人与二奶奶抬举，往后一定会尽心尽力喂养小小姐、小少爷的。”

王蓉婳看着这二人，暂时也觉得她二人还算老实，便笑着对她们抬抬手说道：“不必多礼了，我还要谢谢你们二人这两日帮我照顾孩子呢，只要你们往后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两个小主子，我也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对了，你们二人怎么称呼？”

“奴婢娘家姓马，二奶奶也可以唤奴婢王通家的，奴婢的夫君就是在顾府伺候老爷的。”那珠圆玉润的奶娘立马回着王蓉婳道。

“奴婢娘家姓刘，是夫人从外头选进府里的奶娘。”另一个奶娘明显比那王通家的木讷一些，等她说完了话，才立马接着她的话说道。

王蓉婳笑着点了点头：“我知晓了，想来母亲千挑万选的人也是顶好的，往后就多多麻烦二位奶娘了。”

那二人连连点头说着不敢，林氏却是在一旁搭腔道：“既然二奶奶看重你们二人，那你们就得好好干了，你们既是我选出来的人，可不能给我丢了脸。”

那两个奶娘又是一阵应是，林氏看两个孩子喝完了奶，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便让那两个奶娘先将孩子抱下去休息了。

王蓉婳见到了孩子，心情自然好了许多，连带着看那林氏也似乎顺眼了许多，浅笑着与那林氏说道：“母亲，您不用一直在清凉寺里头陪着我的，您还是早些回相府去吧，想来相府也有许多事情需要您处理呢。”

林氏立马回话道：“这事儿婳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府里头有你大嫂在，我那是一百个放心的，反正我就当是在这清凉寺里头散散心，顺便陪陪你，也照看照看我的小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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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一章李氏到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李氏到来

王蓉婳看林氏这模样，知晓她不陪自己做完月子，应当是不会回府了，也便不再继续劝了，二人相对坐着，默默喝了一会儿茶之后，林氏才又开口问道：“你和言儿可是想好了给孩子们取什么名字了，这生出来都好几天了，也没个正经称呼，终归不是什么妥当的事情。”

王蓉婳听着林氏的话，也觉得颇有些愧疚，因着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与惜言确实是忽略了此事，便带着歉咎的语气说道：“是我与夫君疏忽了，可夫君此刻正为朝廷的事奔波，不知何时才能抽出身来，取名这种大事还是需要夫君来决定的，我一个人也不好做主。”

林氏点了点头，也了解王蓉婳夫妻此刻的难处，便又说道：“既然如此，你不妨可以先帮孩子们起两个小名，暂时叫叫，等言儿回来了之后，你们夫妻二人再商量该给孩子们取一个怎样稳妥的大名。”

“还是母亲考虑的周全，这孩子的小名不知母亲有什么好提议？”王蓉婳知晓林氏现在对她小儿子如此的宠爱，定也是想亲自替他取小名的，便这般问道。

林氏微微笑了笑，似乎王蓉婳的话正中了她的下怀，但还是装着样子推脱着说道：“我只是孩子的祖母，这取名字的事儿，还是父母来的好吧。”

“只是小名，无碍的，再说能让您给孩子们取小名，也是他们二人的福气不是。”林氏脸上明明表现地那么殷切，王蓉婳自然又是劝道。

“这……”林氏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才松口说道，“那好吧，便由我这个当祖母的做一次主吧，这两个孩子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我自然是希望他们二人往后的日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便想了这个小名，姐姐就叫平平，弟弟就叫安安，希望他们能一生平安吧。”

“平平……安安……”王蓉婳轻声在口中重复地念着，虽然是极其简单普通的小名，但却寄予了长辈对孩子们的极大祝福，慢慢地她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容，赞同地点着头说道，“母亲这名字取得真好，我替平平和安安谢谢您了。”

林氏听王蓉婳这般夸赞，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道：“你觉着好就行了，我也只是想这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那我这做祖母的也便放心了。

林氏寄予孩子们的祝福，自然也是王蓉婳希望的，即使林氏对自己可能并没有真正当成是家人，但却是真心疼爱顾府所有的子嗣的。

林氏又坐了一会儿，嘱咐了王蓉婳一些坐月子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开了，王蓉婳看看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便对绿豆说道：“我中午想吃些清淡的东西，你跟白芷去说一下，做些爽口的蔬菜就可以了。”

绿豆应了，便立即下去通知白芷了，王蓉婳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突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平日里在府上，还有顾惜言的好些藏书可以打发时间，可这清凉寺里，都是些佛经典故什么的，自己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难道真要这样每日里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过一个月吗，那她一定会疯掉的。

王蓉婳正郁闷间，在外头伺候的百合脸上带着笑意，快步地走进了房里，对着王蓉婳禀告道：“二奶奶，候府的二夫人过来了，正在外头等着呢！”

王蓉婳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李氏这般快就过来了，连忙对着百合吩咐道：“赶快请二夫人进来吧。”

百合应了，又疾步地出去了，不消一会儿，就领着一脸担忧神色的李氏进屋来了，李氏一看到躺在床上的王蓉婳，脚步又是加快了许多，走到床边坐下，面上十分心疼地摸着王蓉婳有些清瘦的脸颊说道：“婳儿，怎么又瘦了呢，这小脸怀孕的时候可是好不容易才圆润起来的，这没几日的功夫，怎的又清减下去了。”

王蓉婳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李氏说道：“娘，我哪里瘦了，我看着跟怀孕时候差不多，是您太过担心我，才会觉得我瘦了。”

“胡说！”李氏微微有些生气挑挑眉说着，“娘会看错吗，明明就是瘦了，你这孩子还不肯承认，娘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这次生产也当真是苦了你了，娘一想到当时你差点……我这心啊，就跟针扎似的。”李氏这般说着，还颇是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面上的神色既是担忧又是伤心。

王蓉婳的神情也微微暖了暖，柔声安抚道：“我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若不是还要坐月子，早就能下床到处走了，再说了，那个女人生产是顺顺利利的，您当初一定也不是那么顺遂的，您说是吗？”

“娘当初就是因为太大意了，才会……”李氏说着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婆娘有些愤愤然，但很是适时地戛然而止，立马又转了话题道：“反正经过这次，往后可不能再挺个大肚子还到处乱跑了，若不是你跑到这清凉寺来，或许便不会发生这般凶险的事儿了，再说了哪个贵妇人是在和尚庙里生得孩子啊！?”

王蓉婳听着李氏那嗔怪的语气，反倒是笑了，“这不就说明了我的特别吗，连带着我的两个宝宝也是与众不同，在寺庙里出生，往后一生都会得到佛祖的庇佑的，这般不是很好吗，那么多人求神拜佛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你啊，就是贫嘴！”李氏看王蓉婳准备这这么一大番说辞，既是好笑又是无法，只能这般说了她一句，而后才握着她的手继续说道：“你祖母心中也是十分担心你的，本来是想跟我一道儿来的，可是你也知晓她年纪大了，这么远过来我也着实是不放心的，我好说歹说，她才不说不跟着我一块儿来的，只是让我给捎来了两串小佛珠，这可是她在佛堂前供了许久的，肯定是能保佑这两个孩子的。

李氏从怀中掏出两串精致的小佛珠，珠子都是由苍翠欲滴的玉制成的，看上去碧澄澄的，便只定不是凡品，递到王蓉婳手中的时候，触手便是一片温润，便知唐氏在这两串小珠子子上定也是煞费了苦心的，心中顿时更加感动。

“替我谢谢祖母，女儿不孝，也有好一阵子没去看她老人家了，也不知她现在身子好不好，刮风下雨天的时候，脚还会不会酸痛……”王蓉婳这般说着，眼圈也是微微有些泛红，唐氏一向待她不错，自己确实也许久没有看望她了。

李氏微微叹了口气，“娘知道你孝顺，你祖母也知晓你有这份心的，最近这一段日子也真当是多事之秋，相府也确实出了许多事，你在相府，也定是要操心许多东西的，上一次你帮了咱们候府的事儿，候府上下都是记在心里头的，恐怕也再找不出比你乖巧孝顺的女儿了。”

“我只不过就是尽自己的力，能帮候府一些是一些了，您与祖母养育我这么多年，就算人家说出嫁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但依旧还是斩不断那一份血脉亲情的。”王蓉婳淡淡的说着，语气中并没有觉得帮了候府便是很了不起的事。

“行了，反正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候府和相府不是都好好的吗，咱们也别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了，我的外孙和外孙女儿呢，快抱来与我看看，我可是想了许久了，你和惜言生的孩子，一定十分出色。”

王蓉婳看李氏这般着急的模样，立马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娘您这般着急做什么，两个孩子现在恐怕还在睡觉呢，刚刚让奶娘们喂了他们喝奶呢，您先安心地待在这，陪我一起用了午饭，再去看您的外孙、外孙女不迟。”

“看我，就想着孙子孙女儿了，这时候也是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去看看孩子们。”李氏这般说着，那绿豆也正好回转来了，看见李氏在屋内，先与她行礼请了安，这才对王蓉婳说道：“二奶奶，奴婢已经将您的意思告诉白芷了，这清凉寺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新鲜蔬菜了，白芷让您等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午饭了。”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对李氏说道：“娘应该没尝过我那丫鬟白芷的手艺吧，做的斋菜一点儿也不比这清凉寺的大厨差呢，您一会儿可要多吃一点啊。”

李氏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还在做月子呢，总吃这些素食不太好吧，这般营养也跟不上啊，本来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损耗了许多了，再不趁着现在补补，可就来不及了。”

王蓉婳只是笑笑说道：“不碍的，我也只是今日特别想吃一些清淡的罢了，大多时候还是会吃一些滋补的菜肴的，母亲您便放心就是了。”

王蓉婳与李氏说话间，白芷已经准备好了中饭，拎着那三层的餐盒到了王蓉婳住的厢房，因着方才王蓉婳又派人去与白芷说了李氏会跟她一同用饭，所以白芷便特意多加了几个菜肴，想来也够王蓉婳母女二人吃了。

白芷将热腾腾的菜肴从餐盒中取出，摆放在床边一个专门为了方便王蓉婳吃饭的小圆桌上，菜肴的分量不多，但一小盘一小盘的碟数却不少，看上去分外精致，而且那菜肴的色泽又是十分苍翠，引得人分外有食欲。

李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嫩豆腐放到嘴里，慢慢品尝了一会儿，方才笑着说道：“当真是好手艺，没想到你这儿的丫鬟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我原只知道你那绿豆丫头有一手梳头的好手艺，没想到竟还有个烹饪手艺这般好的丫鬟在。”

王蓉婳一边用筷子夹了一根小青菜，一边说道：“也是白芷这丫头自己喜欢这方面的东西，才将平日的时间都用来钻研这厨艺了，倒也是我这做主子的有了口福，若是娘您吃着顺口，我便让白芷多教教候府的厨娘，您不就能经常吃到了吗！”

“那倒不必，毕竟是你的丫鬟，哪能总是往娘家跑啊，我就偶尔来看看你的时候，尝尝她的手艺就行了。”李氏自是不想麻烦王蓉婳，遂这般说道。

“那就依了娘的意思吧。”王蓉婳自然明白李氏的意思，便也不再强求，两人一边聊着近日里发生的一些趣事，一边用着饭，很快桌上的饭菜便被她二人吃了个七七八八。

用完了中饭，王蓉婳让绿豆百合将那些剩菜都撤了下去，收拾后之后，便端上了清凉寺里特有的名茶毛峰，母女二人一边品着热茶，一边继续说着话。

王蓉婳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对绿豆吩咐道：“你去奶娘那边看看，看小小姐和小少爷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让她们将孩子抱到这儿来吧。”

绿豆领命退下了，李氏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想想你出嫁之时还是个小姑娘，娘还担心你嫁到这相府来会做得不够好，可看看你现在儿女双全，又夫妻恩爱，我这心也算是真正放下来了。”

“也是娘您有眼光，挑的这个女婿好，不然现在我的日子哪能过得这么好呢。”王蓉婳现在想想，其实李氏当初的选择真当是对的不得了，若是她嫁给了那宋易，现在还不知过得是什么日子呢。

“是啊，惜言真的是个好男人啊，幸好你不像娘，娘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年轻的时候为了个不值当的男人做了多少错事啊，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呢！”李氏微微有些失神，语带惆怅地说道。

王蓉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李氏，她名义上的那个父亲，确实不是个东西，自诩风流，却是不知伤了多少女子一生，真当是一见此人误终生。

“我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但我现在还担心婉儿啊，她若是有你的一半，我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忧心了，我当初也是，不知怎的就这般鬼迷了心窍呢，一定要将她嫁进平王府，现在她过得不开心，我这个做娘的也有很大的责任啊。”李氏摆了摆手，一脸愁容地说道。

只要一提到王蓉婉，气氛似乎就变得很是愁云惨淡，当初非穆敬霖不嫁，现在嫁了却又这般的不顺心，不管什么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的，王蓉婳自晓也解不开这个死局，便觉得还是不说话的好，也正巧，那绿豆带着两个奶娘过来了。

“娘，您的外孙、外孙女来了，赶快看看他们吧。”王蓉婳看见奶娘们手中抱着的两团小小的人儿，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说道。

李氏自然被两个孩子吸引去了注意力，立马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走到两个奶娘跟前，看着她们两人手上那粉雕玉琢一般的小人儿，眉眼立即笑开了花。

“呦，孩子们长得可真水灵，这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啊？”李氏左边这个看看，右边这个看看，一边啧啧称赞着，一边问道王蓉婳。

“那个长得胖一点的是姐姐，瘦小一些的是弟弟，其实是很好认的。”王蓉婳笑着对李氏说道，显然已经是一个母亲的模样了。

“快让外祖母抱抱，哦哦，真是好孩子。”李氏从王通家手里接过姐姐，抱在手里，十分疼爱地哄着，她手里的孩子倒也是不怕生，睁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十分好奇地盯着李氏看，也不哭闹，十分安静的模样。

李氏将孩子抱到王蓉婳面前，浅笑着问她：“孩子们的名字取好了吗？”

“只取了个小名，姐姐叫平平，弟弟叫安安，是她们祖母给她们取的。”王蓉婳也是笑着摸了摸李氏怀中小女婴白嫩的脸颊，笑着回道。

“倒是好寓意。”李氏赞了一声便对着怀中的婴孩儿叫道：“平平，平平，我是你外祖母，是你娘亲的娘亲，平平往后要好好孝顺你娘，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生下来的。”

“娘，她哪里听得懂你说的这些啊，还是个小毛孩子呢。”王蓉婳听李氏这般对孩子这般说着，好笑地与她说道。

“你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你与她们说什么，多少她们还是能听懂一些的。”李氏看了王蓉婳一眼，很是认真地与她说道。

那除非她们也是穿的，王蓉婳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可哪有这么多穿越同仁啊，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小孩是穿的，那跟她这个亲生娘亲还不是要隔着一层。

“娘，快把小玉佛给孩子们带上吧，祖母的一番心意，可不能够白费了。”王蓉婳看李氏抱着孩子不撒手，便柔声与她说道。

“你不说我还就忘了，我也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呢！”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先把孩子还给了奶娘，从怀中又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金脚镯，对王蓉婳说道，“想了许久，也不知该送什么妥当，最后便托人帮我打了这个两个脚镯，做这脚镯的金子可不是一般的金子，听说若是长久带着它，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我也不知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对这两个孩子自然最好，若不是真的，便当普通的金镯子戴着就好了，反正这镯子样子也精致，小孩子戴着也好看。”

“这是娘您的一片心意，就算没那个效果也是无所谓。”说着就把李氏递来的金镯子戴到了平平的袖珍小脚上。精致的小镯子趁着粉白的小脚，分外喜人。

另一个奶娘也赶快把安安抱到王蓉婳手上，王蓉婳将另一个小金镯戴到了他的小脚丫上，还顺便将唐氏给的那两串小佛珠也戴到了两个孩子的脖子上。

李氏一直抱着平平不肯放手，嘴上还说道：“看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儿啊，想当初我当娘的时候，是一个劲儿想要儿子，可现在年纪慢慢大了，也当了祖母了，便发觉，还是闺女儿贴心啊，闺女儿就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

王蓉婳抱着安安，倒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很是郁闷地说道：“要是婆婆与您是一般想法，那就好了呢，她可是疼安安疼得不行。”

李氏颇有些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你那婆婆啊，就是这点让我看不顺眼，男孩儿女孩儿不都一样吗，还好你这次生了对龙凤胎，这要是只生了个女孩儿，那她肯定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看了。”

王蓉婳只是微微笑笑，并没有搭话，李氏并不知道她生产的时候，林氏说的那一句‘保孩子不保大人’，王蓉婳也并不打算告诉她，若是李氏知晓了，那还不要气炸了啊，肯定会去找林氏说理的，到时候弄得两家人都不愉快，那样何必。

母女二人又与龙凤胎玩儿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个孩子又开始昏昏欲睡了，便让奶娘将他们带下去休息了。

李氏看完了孙子孙女，也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拉着王蓉婳的手说道：“看着你儿女双全，我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可要好好注意身子了，这月子做的好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娘不可能每天都来看你，你自己便要多注意着点了，我知晓惜言这阵子肯定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可能也抽不出太多时间来陪你了，你自己可要好好的。”

王蓉婳看着李氏眼中浓浓的担忧之意，心中颇是感动，点点头说道：“娘您放心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自己的身子，自然是会管理好的，倒是您和祖母，你们可也要注意身子，毕竟祖母年纪大了，您又每天要料理候府这么多的事情，可是比我要辛苦多了，等我出了月子，我定会马上带着平平和安安去候府看望你们两位的，你们可要健健康康的。”

李氏含笑地看着王蓉婳，满眼慈爱，“娘知道你孝顺了，我和你祖母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都很好，你祖母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头可盼着你带着孩子们过去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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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二章取名

第二百三十二章取名

李氏与王蓉婳这般约定好了，又是说了一些闲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等到李氏离开之后，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昏暗了，王蓉婳也感到有些疲惫了，毕竟刚刚才生产完，虽然恢复的不错，但今日与林氏与李氏聊了这么长的时间，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绿豆收拾完之后，便走到床边，问道王蓉婳：“二奶奶，晚上您准备吃什么，您想想，我早些让白芷妹妹去准备准备。”

王蓉婳想了一会儿，脑中立马浮现出了几道适合坐月子时吃的菜，便缓缓与绿豆说道：“主食便准备生化汤粥，菜吗……就准备一个肉末蒸蛋，再加几个新鲜的蔬菜，汤的话熬一碗花生猪手汤，我一个人吃吃也就差不多了。”

绿豆点了点头，但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不准备二少爷的饭食了吗，他万一等一会儿回来了怎么办？”

王蓉婳笑了笑，倒是不甚在意的说道：“我现在吃的这些东西，二少爷也不适合吃，而且他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我会让白芷准备一些适合他吃的夜宵，若是他真的回来了，也正好可以暖暖肚子。”

绿豆立马笑着说道：“还是二奶奶您考虑地周到，我这就去跟白芷说，让她马上给您准备晚饭，您先小睡一会儿，等您醒了，差不多就能用晚饭了。”

王蓉婳也确实是累了，绿豆轻轻将门关上之后，她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王蓉婳是被那花生猪脚汤浓郁的香味给唤醒的，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绿豆百合还有白芷，正从餐盒中轻手轻脚地拿出一叠叠菜肴，绿豆眼尖，见王蓉婳醒来了，便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床边问道：“二奶奶，您醒了，正是时候，白芷已经将晚饭送过来了，奴婢伺候您梳洗一下，便可以用了。”

王蓉婳揉了揉眼睛，让绿豆伺候了她洗漱，这才慢悠悠地吃起了晚饭，绿豆的手艺自是不用说的，那碗花生猪脚汤熬得很是浓稠入味，王蓉婳整整喝了两碗，这才微微感到了满足感。

用了晚饭，王蓉婳便又开始无聊起来，吃饭前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根本就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可却又不知道干些什么好，便百无聊赖地与一旁的绿豆百合说道：“反正闲来无事，你们与我下一会儿棋吧。”

绿豆和百合一听，微微有些犹豫地说道：“二奶奶，不是咱们不愿陪您下棋，只是……您也知道，奴婢们并不会这些个东西啊。”

王蓉婳无所谓地说道：“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难度很高的围棋，围棋那种东西你们也知晓我并不是那么精通，只是用围棋的棋子，玩一种比较简单的玩法。

这般一说绿豆和百合也来了兴致，她们知晓王蓉婳总是有那么些新奇古怪的东西，绿豆便一脸好奇地询问道：“是不是二奶奶原先常常与二少爷下的，就是您所说的这种玩法？”

王蓉婳点了点头，对她二人招了招手：“你们俩过来，我教你们这棋的下法，很容易的，肯定马上就能学会的。”

绿豆百合立马找出一盒围棋，在王蓉婳床边的小桌子上教学起来，这五子棋本就是十分简单易懂的，王蓉婳只是稍稍将下法讲解了一下，那两个丫鬟也便学会了，然后，三个人便兴致勃勃地玩儿了起来，绿豆和百合第一次玩这新奇的五子棋，自然是兴趣十足的，三个人这般下着，一下子便都忘记了时间。

顾惜言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三颗脑袋凑在一起下棋的画面，觉得分外好笑，他还没见过能与丫鬟们完成一片的主子呢。

“你们倒是好雅兴啊，这么晚了还在下棋那。”顾惜言故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到她们三人身后，然后又冷不防地开口说道。

三个玩的正在兴头上的人自然是被他的突然出现给骇了一跳，两个丫鬟立马拘谨地站到一旁去了，她们本就有些害怕顾惜言的，被这么一吓，更加是噤若寒蝉了，王蓉婳也是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微微有些不满地埋怨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就这般无声无息的，走路也没有声音，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顾惜言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递给了一旁的绿豆，绿豆将衣服挂好，就拉着百合急急跑出去了，想来也是怕自己不务正业被顾惜言抓到会受什么责罚。

顾惜言坐在床沿上，好笑地看着王蓉婳说道：“是你们玩得太认真了好不好，连我这个大活人回来了都不知晓，你也是，怎么不好好休息，都这么晚了还和丫鬟们瞎玩，真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王蓉婳委屈地扁了扁嘴，立即回道：“你每日在外头忙，自然不知晓我整日躺在这床上是件多么憋闷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干，自然是要想点休闲娱乐出来了，不然一直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憋疯的。”

顾惜言摸了摸王蓉婳的脑袋，颇有些愧疚地说道：“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不过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你也稍微忍忍，我明日给你带些新书过来，你先看着打发打发时间，我若是有时间，也会时常来陪你的，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这也不都是为了你往后身子恢复的好吗。”

王蓉婳本来也只是想与顾惜言发发牢骚的，现在他都这般说了，自然不能跟他继续发脾气，便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看来也有些产后忧郁症了，今儿婆婆和我母亲都过来过了，与我说了会儿话，也看了两个孩子，倒也好一些，可你也知晓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下来的，我真怕往后的这些日子我会熬不住。”

“没事，你熬不住的时候就想想，再过不久咱们一家就能到那滨州去了，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保证没人拦你了。”顾惜言立马开始帮着王蓉婳憧憬往后的美好生活。

王蓉婳想想也是，她十几年宅女的生活的熬下来了，还差这么一个月不到吗，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听了你的话，我倒是放宽心了，长短也就这么一个月了，我还能过不去吗，再说有平平和安安陪着我，哦也不算孤单。”

“平平？安安？”顾惜言听着王蓉婳话中的称呼，疑惑地呢喃着，而后又有些恍然地问道，“你已经给咱们的孩子起了小名了吗？”

王蓉婳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都怪咱们做父母的太不上心了，这起名字的事儿还是母亲提醒我的呢，可当时你也不在，我一个人自然不好决定，母亲便先帮咱们孩子起了这两个小名，也方便咱们称呼她们。”

顾惜言面上的表情顿时也有些羞赧，惭愧地说道：“其实名字我一早就想好了，不管你生男生女，我都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你后来竟是生了一对龙凤胎，便重新冥思苦想了两个，只是一直忘记与你说罢了，确实是我的疏忽。”

“哦？你早就想好了吗，是什么，赶快说与我听听。”王蓉婳一听顾惜言早就想好了名字，便颇有些兴奋地询问道，因为她觉得，顾惜言想的，一定会是不错的。

“既然是龙凤胎，那名字自然是要让人家一听便知晓，所以我便想了，姐姐便叫汀芝，弟弟就叫任之，你觉得如何？”

“顾汀芝……顾任之……”王蓉婳带着笑意缓缓地呢喃了一会儿，却是嗔怪地抬头睨了顾惜言一眼，“你倒是宠孩子，听之任之的，看来往后她们说什么，你都是要依着她们了。”

顾惜言无所谓一笑道：“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寓意很好吗，我可是想了许久才想到的，不仅叫起来朗朗上口，也表达了咱们对这两个孩子的珍爱，我希望她们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不需为这古代的思想而禁锢了自己。”

王蓉婳不能否认，其实她也很喜欢这两个名字，往后别人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定是拥有了父母的全部宠爱，才会这般的对他们听之任之。但心中仍旧是有些疑虑存在，不安地开口问道：“我们儿子这辈的男孩儿不都是‘凌’字辈的吗，若是名字里不带‘凌’字，父亲和母亲会不会说什么呢？”

“这点你就放心好了，爹娘那边就由我来搞定好了，保证她们不会有任何微言的。”顾惜言似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不甚在意地说道。

既然顾惜言都要这般保证了，那王蓉婳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又是开心地念叨了这两个新名字几遍，满脸喜色地笑道：“呵呵，顾汀芝，顾任之，咱们的孩子有名字了，等她们长大以后一定会感谢咱们俩的，给她们取了这么好的名字！”

顾惜言看着笑得跟个孩子似的王蓉婳，嘴角的笑意也是不自禁的放大，得妻如此，又儿女双全，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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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三章回府（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回府（上）

接下来的日子，王蓉婳便谨遵一个产后妇女的本分，安分守己地在房间里头做着月子，该吃吃，该睡睡，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便看看顾惜言送过来的那些新书，或者是与那一对龙凤双胞胎联络联络感情，再闲暇的时候，便和几个小丫鬟下下五子棋，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倒也就这样如流水一般地过去了。

王蓉婳重新脚踏实地站在地上的时候，真的想仰天长啸一声了，原来能自由活动也是一件那般令人感动的事情啊，她终于理解那些常年瘫痪在床的人，能重新站起来的那种喜悦了，虽然这般说有些夸张，但王蓉婳还是对于终于不用每天躺在床上这件事情万分地感激涕零。

“二奶奶，您觉得穿这件怎么样？”王蓉婳正感慨间，绿豆便拿起一件姜黄色的月缎绣玉兰氅衣问道王蓉婳。

王蓉婳端详了绿豆手中那件窈窕的上衣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不怎么窈窕的身材，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暗发誓：减肥，一定要减肥，再这样下去，迟早一天变成肥婆加黄脸婆，这简直就是噩梦啊~~~~~~

绿豆也看出了王蓉婳的不豫脸色，颇有些战战兢兢地又问道：“奶奶您不喜欢这件吗，那奴婢马上给您换一件就是了，您带来的衣服足够多了……”

王蓉婳缓缓吐了口气，这才心平气和地开口道：“没事，你选一件颜色较深一些的吧，都快冬天了，穿太过艳丽颜色的衣服也不好。”

绿豆应了声，便在一大堆衣服里面又是挑挑拣拣了一番，这才寻出一件深紫色暗绣芙蓉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王蓉婳对这条裙子附带的收腰效果还是很满意的，多少能微微掩盖一下她凸起的小肚腩。

换好衣裳，装扮好之后，王蓉婳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脸颊确实是圆润了许多，但却平添了一股以前没有的婉约之气，给人的感觉更显亲和，看来变成了母亲之后，身上的气质也会随着慢慢改变的啊。

“奴婢觉得奶奶比原先更好看了呢。”绿豆一边最后整理着发髻，一边对着镜子里的王蓉婳说道，那表情真挚，倒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奉承之意。

“就你嘴甜！还不是与原先一样的。”王蓉婳嘴上虽这般说着，但心里头还是有些喜意的，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赞她漂亮呢，若是她身上的那些肥肉也能够消失的话，那就太完美了，王蓉婳心中这般想着，便更是坚定了减肥的决心。

“婳儿，准备好了吗，娘那边已经差不多了。”顾惜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边缓步走进房间，一边问道王蓉婳。

王蓉婳听到顾惜言的催促，最后扶了扶头上的蝴蝶珠钗，站起身来回头对顾惜言一笑，柔声说道：“好了，咱们快走吧，别让母亲她们等久了。”

顾惜言上下打量了王蓉婳一番，走过来，轻轻揽着王蓉婳的腰，调笑着说道：“许久都没见你做这种打扮了，一时之间倒还真是不习惯呢，不过，真的很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原先的身材太瘦了些，现在这样才刚刚好呢，抱起来手感更好了呢。”

顾惜言的最后一句话是贴着王蓉婳的耳朵说的，直说的王蓉婳双颊绯红，伸手在她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轻啐了他一声，低声说道：“又不正经了，没见着丫鬟们还在吗，也不知道害臊。”

王蓉婳这一掐，对顾惜言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依旧笑着说道：“咱们俩光明正大的夫妻，有什么好害臊的，让旁人看见了也无妨。”

王蓉婳看着顾惜言这般耍无赖的模样，也是相当无语，只能瞪了他一眼，但再看到他一直带着笑容的脸，却又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了。

“夫人，咱们快出发吧，可不能让娘等我们。”说完，也不等王蓉婳有什么反应，就揽着她的腰往门外走去，跟在后头的绿豆和百合相视一笑，看到自家主子与姑爷还是这般恩爱，她们做下人的心中也是很开心的。

顾惜言今日也是难得请了一天假来陪王蓉婳和林氏回府，这一个月里头，可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的，立储的圣旨已经公诸于世了，九皇子继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虽然朝野上下反对的声音也很多，但毕竟老皇上还活着呢，那些个大臣和皇子们倒是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反对，不然不就跟宁王一样，有造反的嫌疑了吗，宁王的下场可是许多人都见着的，自然没有人想步他的后尘。

新皇继位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自然是要做许多准备的，这一个月里，顾相和顾惜言基本上都在为此事做着准备，登基大典的时间大致在九月中旬，离现在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所以顾惜言今日能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王蓉婳她们，也是很不容易的。

顾惜言与王蓉婳来到清凉寺门口的时候，外头早就已经等候着好几顶软轿了，王蓉婳看着林氏还没过来，便对顾惜言说道：“两个奶娘被母亲叫过去了，孩子们也都跟她在一起呢，母亲也真是太宠安安了，这要是再让她这般养下去，往后肯定会变成纨绔子弟了。

顾惜言无所谓地笑笑，安抚着王蓉婳说道：“娘她也只是三分钟热度，再说安安现在还小，还只是个小毛孩子呢，什么都不懂，让她宠一会儿就宠一会儿呗，往后这两个孩子的教育还不是由咱们俩来吗。”

王蓉婳想想也是，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到滨州去的，往后李氏想见平平安安都难了，现在让她与他们多相处些时间，也无妨。

王蓉婳正想着，李氏也带着奶娘和龙凤胎到了寺门口了，王蓉婳立马面带笑容地迎上前，扶着李氏的手说道：“母亲，您来了。”

林氏慈爱地看着王蓉婳，拍拍她的手说道：“你们等久了吧，安安方才一直哭闹着，奶娘们哄了好久才哄好，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王蓉婳一听，心立即就悬了上来，担心地问道：“安安没什么事吧，怎么会一直哭闹呢，是哪里不舒服吗？”说完还担忧地看了眼后头奶娘手上的安安。

林氏安抚地对王蓉婳笑了笑说道：“别担心，安安想来是突然要换地方了，所以有些不适应罢了，现在已经好了，你看他现在在奶娘怀里头多乖啊。”

王蓉婳看了看襁褓里头安安那恬静的睡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浅笑着说道：“看来安安也是在这清凉寺里头待惯了，这陡一要离开，可能还有些舍不得呢。”

林氏也被王蓉婳的话逗乐了，点着头附和道：“是啊，这孩子定是舍不得了，在这儿出生，又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往后定是个与佛有缘的孩子。”

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坐上了软轿，抬轿子的都是些身强力壮的老手，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几顶轿子就已经到了山脚下，相府的马车自是早就在山脚下等候着了，统共来了两辆马车，王蓉婳与顾惜言坐一辆，林氏与两个奶娘一辆。

走上晃晃悠悠的马车，看着外头不断掠过的风景，王蓉婳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个多月前来这清凉寺的时候，心中的那种忐忑似乎还能回忆起来，但此刻心中这般宁静的满足感觉，却是越发值得珍惜了。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顾惜言轻轻揽过了凝望着窗外发呆的王蓉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温柔地出声问道。

“想到终于可以回家了，心里很开心呢。”王蓉婳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声回道。

“在清凉寺待烦了吧，不过总算是熬过了一个月了，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苦，你可不知晓，我才是真正苦了八个多月的人呢！”顾惜言语气暧昧的，轻声在王蓉婳耳边说道，倒是掺杂了许多少儿不宜的讯息。

王蓉婳似乎已经免疫了顾惜言的无赖了，抬起头对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那真是辛苦夫君了，不过可能还要继续委屈夫君一些时日了，因为我……又来月事了……”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那无辜的表情，颇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怎么……会这么快……”

王蓉婳依旧是用那很是无辜的语气说道：“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哺乳吧，没有哺乳的妇女，在生产后一个月左右就会复潮，所以我很正常，这个时候就又来月事了啊。”

顾惜言无奈地笑了笑，颇为郁闷地开口道：“你以前没生过孩子吧，怎么对这种事情知晓地这般清楚啊。”随后也只是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算了，我这都过了这么久清心寡欲的日子了，倒也不妨再等那么几日，只是你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就碰巧赶上这几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骗我的了。”

王蓉婳撇了撇嘴，得意地说道：“爱信不信，虽然我前世没生过孩子，可对这方面也是非常有研究的，谁叫我身边生过孩子的人那么多呢。”说完便又是笑着转头，又自顾自看起窗外的风景了，嘴角却是一直带着笑意的，她一点儿也不担心顾惜言会去外头找别的女人，这种坚定不移的信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早已深深刻在她们彼此的骨髓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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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四章回府（下）

第二百三十四章回府（下）

马车到了候府门前的时候，宋氏早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几人从马车上下来，立马迎了上来，先是扶了前头的林氏，这才开口说道：“母亲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可是一早就在这门口等着了呢，这都快一个月没见母亲您了，我可是非常想念你们呢，咱们相府没了母亲您坐镇可也是万万不行的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氏自然被宋氏的话说得十分熨帖，一脸笑容地拍了拍宋氏挽着她的手说得：“才一个月没见，真是越发地油嘴滑舌了，我一个老太婆，哪里有那么重要了，这相府让你管着，我也是十分放心的。”

宋氏笑容越发灿烂了，连忙又说道：“您怎么能算老呢，咱们婆媳俩站在一起，旁人绝对会认为我们是姐妹俩的，母亲看着可真的没比我大多少呢。”

“说这话也不怕人家笑话，我孙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哪还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啊。”林氏挥挥手，话虽然这般说着，但面上还是掩不住的笑意，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被说人年轻啊，林氏自然也不会例外。

王蓉婳一直在后头浅笑着听她们二人说话，可心里头却是不住地翻着白眼，这宋氏当真是拍马屁大王，也难怪这么多年，林氏一直很放心地将家中的大权交与她，先看她能将林氏哄得这般服服帖帖，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怎么，累了吗？”顾惜言看王蓉婳一直没有讲话，便关心地在她耳边轻声。

王蓉婳微微摇了摇头，用耳语地声音对着顾惜言说道：“是大嫂她讲太多话了，我根本一句都插不上嘴罢了。”

顾惜言也是了然地笑了笑，“你又不知道大嫂她就是这样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要是放到现代啊，她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公关人员。”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说话间，便已经到了正堂，几人落座之后，丫鬟们很快便送上了茶水，稍稍喝了一会儿茶，休息了一下之后，林氏才对着下面的几人说道：“好了，咱们相府这一次也总算是有惊无险，多亏了老爷和言儿，现在局势也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言儿可也是要继续多加小心，千万不能马虎大意了。”

“我明白的，我与父亲都是谨慎之人，母亲您尽管放心便是了。”顾惜言淡淡地回着林氏，但语气中确实透露出十分的自信来。

林氏自然是知晓自己这小儿子的能力的，也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对一旁的两个奶娘说道：“你们先抱小小姐和小少爷进屋里去吧，悠车什么的，早就已经在房间里准备好了，以后在二奶奶的院子里，你们可要继续好好照顾两位小主子，若是有一点儿闪失，我就唯你们是问！”

那两个奶娘自然是连声应允，这才抱着两个孩子下去了，王蓉婳看着两个奶娘将孩子带到她的院子里去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而后便浅笑着对林氏说道：“母亲，明日我想带着孩子回候府一趟，不知可不可以，平平和安安出生了这么久，祖母她老人家还没见过她们呢，我想带着孩子们让她取看看她老人家，权当尽尽孝。”

“自然是好的，你嫁到咱们相府来之后，两家的走动本就少了，我也时常想劝你多回去看看的，只是你这丫头就是太过守规矩了，这次平平安安出生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要让唐老夫人好好见见曾外孙和曾外孙女儿的，明日若是晚了，你也可在候府多待一晚上才回来的，也不用让人特意回来报信了。”林氏满脸慈爱地说着，好似巴不得王蓉婳多多回娘家一般，与上一次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母亲这般说我便安心了。”果然生了儿子身份就提高了许多了吗，王蓉婳抿着唇笑着说道，心中腹诽，想她上一次她也是在娘家多住了一晚，林氏的态度可不是这般的，不过这样也好，往后若是再回娘家，可就不用再有太多的顾虑了。

“还有，等你明儿去了候府回来，可就要把平平和安安的满月酒办了，大小事情你都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张罗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好好庆祝一番，让别府的人知晓，咱们相府又多了这么一对双胞胎！”林氏为着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可是准备了许久，就等着王蓉婳坐满月子回来，好向旁人好好炫耀炫耀她们府上的这对龙凤胎。

王蓉婳倒是也想到了满月酒的事，只是没想到林氏动作这般迅速，竟是已经都准备好了，便感激地说道：“母亲您费心了，媳妇儿一定会好好办好这次满月酒的。”

“那便好，那便好，宾客的名单我都列好了，你等会儿可以看看，看看有没有漏了谁，也好赶紧加上去。”林氏满意地笑了笑，又是嘱咐了一句。

“我就说妹妹你是好福气吧，果真不错，这龙凤胎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你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这是多少人羡慕的事情啊，咱们府里头的其他人可就没你这么好的福气了，折腾来折腾去，不过就生了个女孩儿。”宋氏近日因着尤姨娘生下了个女儿，心情一直不错，此时看林氏对着王蓉婳如此的亲切，自然也是对她和颜悦色的，顺带也稍稍对那尤姨娘指桑骂槐了一番。

王蓉婳对着宋氏微微一笑，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深意，缓缓开口道：“妹妹我只是运气好罢了，也不是什么多稀罕的事儿，再说两个孩子养起来也不容易啊，总是不如专心教养一个孩子那么省心的。”

“这妹妹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和二弟两个都是有才学的人，这两个孩子定是能教养地十分之好的。”宋氏依旧笑着说道，似乎觉得王蓉婳不必为此事担心。

“您太抬举妹妹我了，我哪算有才学啊。”王蓉婳低低笑着说道，而后转了话题问道，“听说尤姨娘半个月之前生了个女儿，不知孩子还康健吗？”

“谢谢妹妹关心，孩子挺好的，是个健康的女婴，她姨娘正在坐月子呢，我正想跟母亲您求个恩准呢，我这么些年也没再生个女儿，其实我真的是很想要个女儿的，所以啊，我想亲自来教养尤姨娘生的这个女婴，请母亲您应允。”宋氏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对着林氏提这个要求的时候，那笑容颇有些耐人寻味。

林氏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宋氏会提出这个要求，有了王蓉婳生的那一对龙凤胎，她对尤姨娘生的这一个庶女本就很是漠不关心，谁养对她来说都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既然宋氏想要这个女娃，她自然便会顺了这个大媳妇的心意。

“既然你有这心意，那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孩子养在嫡母的名下，对她将来嫁人也是有好处的。”林氏点了点头，缓缓应允道。

宋氏起身谢了林氏，脸上的笑容更甚，却让王蓉婳没来由的一寒，忽然觉得宋氏真不愧是有心计之人，使这种软刀子当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让人家骨肉分离，或许就是对那尤姨娘最好的报复了，也只有真正当了母亲的人才能了解到那种苦楚，看着自己的孩子对自己冷漠，而在她人膝下承欢。

宋氏又是与林氏聊了一会儿天，王蓉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快些离开，最后还是有丫鬟来找宋氏处理事情，她们几人才能告退离开。

回到阔别已久的院子，王蓉婳有些感慨地四处看了看，院子依然如她离开时候一般整洁雅致，院中的下人们也井然有序地忙着自己的活，王蓉婳知晓她不在的这些时日，都是董嬷嬷在料理着这院子里头的琐事，现在院子还是这般井然有序的模样，她心中自然是很感谢董嬷嬷的。

夫妻俩回到房间中，早就有丫鬟准备好了热水和热茶，她们先是洗漱了一番，这才坐在榻上，慢慢说起话来，顾惜言拨弄着茶盖，抬头看了王蓉婳一眼，嘴带笑意地问道：“怎么，对大嫂的做法看不顺眼吗？”

王蓉婳晃荡着茶杯子透明的液体，缓缓回道：“没有，只是......同样作为一个母亲，觉得大嫂的做法有些残忍罢了，若是谁敢把我的孩子抢走，我一定是会跟她去拼命的，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吧。”

“你说的是没错，可那尤姨娘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也许她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孩子呢，或许让大嫂教养，对这个孩子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顾惜言显然比王蓉婳理智许多，依旧语气平淡地说道。

“或许吧，但我相信孩子一定是在亲生母亲身边是过得最好，母亲的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啊......”王蓉婳想到当初在马车上她与那尤姨娘的一番谈话，或许，她心中真的不在乎这个孩子，但最起码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总是有那么一份剪不断的血脉相连的，而那宋氏，王蓉婳不觉得她会对那孩子好，毕竟是自己情敌的孩子，再大度的人，总是也会看不顺眼的，再说宋氏也不是那么大度的人，想来只要不虐待那孩子，就算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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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五章宝儿的心思（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宝儿的心思（上）

“行了，旁人的事情咱们也别管这么多了，你不是说明日要回候府吗，我可就不能陪你回去了，今日也已经是好不容易才能脱出身来，陪你回府的。”顾惜言握住王蓉婳的手，颇有些愧疚得说道。

王蓉婳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本就没想让你赔我回去的，知道最近是非常时刻，你都忙得不可开交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可以的。”

“那你帮我跟母亲和老夫人陪个罪，想来她们应该也在埋怨我呢，没能好好照顾你。”顾惜言说着话的时候，颇是有些忐忑的意味。

“哪里会啊，上次母亲来看我，还夸你来着呢，说你是个好男人呢，她们也知晓你最近忙，所以你就放心好了。”王蓉婳知晓顾惜言担忧什么，便安慰着他道。

“我以前可是在她们面前打过保票要好好照顾你的，既然说出了口，自然是不能食言的。”顾惜言一直觉得自己有时候为了朝中琐事，总是有些疏忽王蓉婳。

“她们都看在眼里呢，都觉得你已经是个很合格的丈夫了，总是说我有福气，嫁给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了。”王蓉婳俏皮地对着顾惜言眨了眨眼睛说道。

“那你呢，你觉得幸福吗？”顾惜言望着王蓉婳，似乎更想知道她的答案。

王蓉婳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迎着顾惜言的眼神说道：“我很幸福，能嫁给你，想来是我穿越以来最幸运的事情了，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倒霉下去的，不过还好，老天爷似乎对我还没那么坏。”

顾惜言轻轻抚上王蓉婳的脸颊上，缓缓问道：“你说，如果我们俩都没有穿越，那么在现代，我们还能够相遇吗？”

“我想应该是很难，毕竟你也知道，我在现代可是有心脏病的，就算那一次侥幸活了下来，但按医生说的，终究是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王蓉婳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但听在顾惜言耳中却是莫名的辛酸，他可以想象，王蓉婳在现代是怎样担惊受怕地生活着的，不知道哪天就要面对死亡，这种心情，并不是一般身体健康的人能够理解的。

“其实我应该也让算是赚到了，毕竟是又活了一次，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生活有些悲催，但总算是熬过来了，反而是你，一个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就这般香消玉殒了，被发配到这苦逼的古代来受苦，当真是太可怜了。”王蓉婳看着顾惜言那沉重的表情，觉得应该调节一下气氛，立马语气轻松地说道。

顾惜言果然被逗笑了，捏了捏王蓉婳的脸颊说道：“没你说的那么可怜，我这有为青年可是随遇而安的人，到哪都能好好地活着，现在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吗，也不觉得到了古代是来受苦的，能投生到这个家里头也算是十分幸运的了，总算是没变成乞丐啊、残废什么的，也该要谢天谢地了。”

王蓉婳看顾惜言这般调侃自己，也被他逗乐了，同样捏着他的脸颊说道：“还好你不是乞丐或残疾，不然我可不能嫁给你了，那我该多遗憾啊！”

顾惜言和王蓉婳又是笑闹了一会儿，便一起在房中用了午饭，然后一起去看了两个孩子，那一对宝宝，被两个奶娘喂了奶之后，就很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地在悠车里头睡着，那天使一般的睡颜，让王蓉婳百看不厌，即使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她都觉得十分幸福。

顾惜言陪着王蓉婳看完两个孩子，便不得不回宫里去了，王蓉婳也只是默默地将他送走，虽然她心中也有万般不舍，但她知道，只要熬过了新帝登基，她们便可以到那滨州去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王蓉婳送走顾惜言之后，便回到了房间，院子里头的下人早都知道她们的女主人回来了，那董嬷嬷就一直等着王蓉婳召见她，好跟她禀告这一个月来院子里头的一些事情，果然，王蓉婳一回到房间，就召见了那董嬷嬷。

“老奴总算是看到奶奶您平安回来了。”董嬷嬷见着王蓉婳第一句话便是这句，满是皱纹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让王蓉婳面上带起一抹暖意。

“嬷嬷，咱们坐下说吧，这一个月来，辛苦你了。”王蓉婳和颜悦色地让董嬷嬷坐在她身边，语气中带着些感激地与她说道。

董嬷嬷听了王蓉婳的话在椅子上坐了，连连摆手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老奴分内的事儿，不敢当奶奶的称赞。”

“嬷嬷总是这般谦虚，我知晓这阵子我不在府里头都是您打理的一切，往后我有几个孩子要照顾，可能也分不出身来，也要请你多多料理院子里的事儿。”王蓉婳让绿豆给董嬷嬷添了茶水，这才微笑着说道。

“奶奶您的吩咐，老奴一定会认真做好的，这院子里头的事儿，奶奶就不必操心了，老奴定会好好料理的，绝不出一丝差错。”董嬷嬷看王蓉婳如此看重他，更是感激涕零地保证道。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嬷嬷帮我，我便放心了，我不在的这一个月，可有发生什么事儿？”

董嬷嬷立马恭谨地回道：“禀告二奶奶，院中的下人们都还挺安分的，您不在这段时候，她们都好好做着自己的活儿，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就是云少爷他……您不在的时候，他好像挺伤心的，想来是十分想念您呢。”

王蓉婳听后，脸上立马露出了愧疚的神情，小宝儿这孩子，总是能让人心疼，他肯定很想她吧，这一个月，自己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这孩子怎样了，这般想着便又对董嬷嬷说道：“谢谢嬷嬷您告诉我，云少爷那边我会去看看她的，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儿，你就去忙你的吧。”

董嬷嬷忙起身应下，便出去干活了，王蓉婳也立马也往顾凌云的房间里去了，顾凌云自然也知晓王蓉婳回来了，只是他心中还微微有些赌气，他一个小孩子，自然不知晓女人生完孩子还要坐月子，只是以为王蓉婳生了小弟弟、小妹妹之后，就不要自己了，这一个月他一直处于伤心难过的状态，觉得自己成了没娘的孩子，虽然周媳妇和黄芩都跟他解释了许久，但小孩子，难免钻牛角尖，不管她们两人怎么说，他就是认定王蓉婳不要他了，一个月来，他便都是无精打采的。

王蓉婳看到顾凌云的时候，她便是一幅蔫不拉几的模样，蹲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小草，那小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看了就万分心疼。

周媳妇和黄芩一直陪在顾凌云身边，看王蓉婳过来，立马躬身与她行了礼，王蓉婳挥手免了她们的礼，便轻声问道黄芩：“云少爷最近一直这样吗？”

黄芩面上尽是担忧的神色，立马回话道：“二奶奶，云少爷他……自从从清凉寺回来之后，便一直都是这般没精神的模样，奴婢们可担心死了呢。”

王蓉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向了还蹲在那边的顾凌云，顾凌云一直关注着自己手上的那几根可怜的小草，并没有发现王蓉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依旧不停地摧残着他手中那几颗可怜的小草。

“小宝儿不觉得小草们很可怜吗，被你这样拽着，它们可也是会疼的哦。”王蓉婳在顾凌云身边蹲下身来，微微侧头笑着与他说道。

顾凌云显然是吓了一跳，先是惊愕地盯着王蓉婳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却是小脸满是委屈，撅起小嘴，将头扭到另一边，赌气地不理睬王蓉婳。

王蓉婳知晓他只是再闹脾气，依旧带着微笑，十分耐心地继续说道：“怎么，小宝儿不想见到娘吗，那能告诉娘小宝儿为什么要生娘的气吗？”

小宝儿别扭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将小脑袋扭了回来，但面上的表情却是越发委屈了，泫然欲泣地对着王蓉婳说道：“娘不要小宝儿了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娘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再喜欢小宝儿了吗？”

王蓉婳知晓小孩子有的时候会很没有安全感，而且顾凌云的身世又有那么些特殊，他知晓自己并不是王蓉婳所生的，心中自然是更加脆弱一些，她这般久都没有去看顾凌云，他自然便会胡思乱想起来了。

王蓉婳温柔地摸了摸顾凌云的小脑袋，十分爱怜地说道：“小宝儿怎么会这样想呢，娘亲这一个月是生病了，一直都在清凉寺里面养病，才会没来看望小宝儿，现在娘病好了，就马上来看小宝儿了啊。”

顾凌云听了王蓉婳的解释，脸上的表情似乎好转了许多，却仍然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娘娘真的不是不喜欢小宝儿了吗？”

王蓉婳坚定地点了点头，“娘说的当然是真的，小宝儿这么可爱，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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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六章宝儿的心思（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宝儿的心思（下）

“比喜欢小弟弟小妹妹还喜欢宝儿？”似乎王蓉婳刚刚生的那对龙凤胎成了顾凌云小小的心病，就怕这两个小婴儿抢走了王蓉婳对他的宠爱。

王蓉婳被顾凌云小脸上认真的表情给逗乐了，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方才说道：“比喜欢小弟弟小妹妹还喜欢小宝儿，这下小宝儿放心了吧，”

顾凌云摸了摸被王蓉婳捏疼了的脸颊，面上却又是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伸手抱住王蓉婳的脖子，撒娇地说道：“娘亲您终于来看小宝儿了，小宝儿好想你啊。”

“娘也很想小宝儿，走，咱们回房去，别在这儿摧残这些个小花小草了。”王蓉婳看着终于破涕为笑的顾凌云，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托着他的小屁股缓缓将他抱了起来，走到旁边的黄芩和周媳妇身边，又对着她们吩咐道：“我抱小少爷回房去，你们去厨房拿些点心过来。”

黄芩和周媳妇看顾凌云又恢复了精神，自然都是十分开心的，听到王蓉婳的吩咐，立马便应了声，一起去那小厨房准备点心去了。

顾凌云趴在王蓉婳的肩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小胖手把玩着王蓉婳顺滑的秀发，一边开心地问道：“娘亲今天会一直陪着宝儿玩儿吗，会给宝儿讲好听的故事吗？”

“恩，一直陪着宝儿，给小宝儿讲许多许多好听的故事，算是补偿这一段时间娘没能好好陪在小宝儿身边吧。”王蓉婳知晓顾凌云此刻虽然情绪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但终归还是有那么些患得患失的，所以只要自己再好好与他引导一番，就应该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了，毕竟她知晓顾凌云虽然顽皮，但依然还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顾凌云玩耍的地方本来就离他的房间不远，王蓉婳抱着他走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房间，先让丫鬟端来了温热的水，好好给顾凌云洗了脏兮兮的小脸和手，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重新将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顾凌云睁着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满是期望地看着王蓉婳，奶声奶气地说道：“娘，娘，快给小宝儿讲故事，小宝儿最喜欢听娘亲的故事了。”

王蓉婳好笑地看着迫不及待的顾凌云，点点他的小鼻子，笑着开口说道：“好好，娘马上就给你讲，今天讲什么呢......”王蓉婳犹豫了一下，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很快想到了一个很是适合讲给顾凌云听的故事，便依旧带着笑，缓缓开口道：“今天娘就给小宝儿讲一个葫芦娃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传说葫芦山里关着蝎子精和蛇精。一只穿山甲不小心打穿了山洞，两个妖精逃了出来，从此百姓遭难，穿山甲急忙去告诉一个老汉，只有种出七色葫芦，才能消灭这两个妖精......”

顾凌云坐在王蓉婳腿上，小手托着下巴，听王蓉婳绘声绘色地讲着葫芦娃的故事，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当王蓉婳说到紧张的时候，他也会同样露出十分紧张的表情，就怕那几个葫芦娃被坏蛇精给打败了。

葫芦娃的故事本就不太复杂，王蓉婳将将说了一个时辰，就把大概的故事都说完了，顾凌云却是听得意犹未尽，等王蓉婳讲完故事许久之后，他还坐在那里回味呢，当真像是听入了迷一般。

王蓉婳看着他这般入神的模样，却是欣慰地笑了笑，知晓顾凌云是将这个故事听进去了，也不去打扰他，等着他自己醒过神来。

不消一会儿，顾凌云终于抬起头，看着王蓉婳认真的说道：“娘亲，小宝儿也要像红葫芦娃一样，好好保护弟弟妹妹。”

王蓉婳对着顾凌云展颜一笑，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道：“小宝儿真乖，弟弟妹妹们若是知晓他们的小哥哥这么勇敢，一定会为你自豪的。”

顾凌云受了王蓉婳的夸奖，高昂着小脑袋对王蓉婳说道：“娘亲，娘亲，宝儿想去看看小弟弟、小妹妹，要让他们见见我，知晓我是他们的哥哥。”

“好！好！娘马上带小宝儿去看弟弟妹妹，他们肯定也很想见你这个小哥哥的。”王蓉婳看到顾凌云终于对她的两个孩子没有了嫌隙，十分高兴地说道。

王蓉婳带着顾凌云来到两个婴孩儿的房间里，平平还在睡着，安安倒是已经醒过来了，正张着大眼睛兴致十足地四处看着。

王蓉婳自然不会去吵醒睡着的平平，便走到安安的悠车前，对顾凌云说道：“这就是小弟弟了，小宝儿过来看看，小弟弟是不是很可爱。”

顾凌云从来没看见过婴儿，自然是十分好奇地，走到悠车旁，伸头端详了里头的小婴儿好一会儿，才抬头对着王蓉婳问道：“娘亲，小弟弟好小啊，比枕头都大不了多少，我刚出生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小吗？”

“是啊，小宝儿刚出生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只，白白胖胖的，非常的招人喜欢呢。”王蓉婳一边轻轻推着悠车，一边浅笑着柔声与顾凌云说道。

顾凌云听王蓉婳这般说，白嫩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方才有些腼腆地开口道：“小弟弟也很可爱呢，娘亲您看，他还对我笑了呢。”顾凌云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正“咯咯”笑着的安安，模样很是兴奋。

王蓉婳看着安安天使一般的笑容，脸上的笑容更是抑制不住了，“这表示小弟弟也十分喜欢你呢，小婴儿就是这么简单啊，看见喜欢的人就会笑啊。”

这下顾凌云对这个弟弟的兴趣更加足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好久，中间还不停地与他说着话，其中的童言趣语倒是让王蓉婳又笑了许久。

母子二人在这儿一直待到很晚，顾凌云与这两个小婴儿都联络了许久的感情，这才满意，母子俩的晚饭也是在这儿用的，等到顾凌云真的玩累了，王蓉婳才送他回了房间，直到看他睡熟了，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这一日下来，王蓉婳也真当是有些疲倦了，毕竟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刚重获自由就进行强度如此大的体力活动，她的身体难免也吃不消，回到房间，稍稍洗漱了一下，也便躺倒在床上睡熟了。

第二日，王蓉婳早早便起床了，拾掇妥当以后，便去了两个小家伙的房间，奶娘们很是尽职，早早就喂过他们一次奶了，两个小家伙便很是满足躺在悠车上，一个允着手指，一个则是欢快地吐着口水泡泡。

两个小家伙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跟王蓉婳很是熟悉了，再加之母子间的特殊感应，他们看到王蓉婳过来，总是很兴奋的，特别是弟弟安安，一看到王蓉婳，便会习惯性地伸出小胖手，笑呵呵地要她抱抱。

王蓉婳看着自己两个孩子这般健康成长的模样，心里头别提有多开心了，伸手抱起了安安，逗着他说道：“安安，叫娘，我是你娘亲！”虽然她知晓不过一个月的小婴儿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说话，但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听见自己的孩子开口叫自己的，这便有了她每日这般孜孜不倦地教导着两个孩子说话。

与两个小家伙耍玩了一会儿，王蓉婳才让奶娘给她们二人穿上了暖和厚实衣服，这才放心地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出门了，坐上去往侯府的马车之后，两个孩子在奶娘的怀中便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果真当小婴儿就是幸福啊，吃了睡，睡了吃，完全是米虫生活，可惜长大了以后要烦恼的事儿就多了。

王蓉婳也靠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很快马车便到了候府门口，李氏知晓她要过来，便早早地出来等她了，她才刚一下马车，李氏便带着丫鬟迎了上来。

“娘，不是跟您说了吗，不用每次都来门口等着我的，您是我的长辈，这般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王蓉婳有些内疚地看着李氏，这时候天气也慢慢冷了，她实在不希望李氏再这般劳累。

李氏却是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不过就是一小会儿的事情，也由得你说。”这般说着，便看见了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两个奶娘，立马走上前说道，“我的小宝贝儿们啊，外祖母可是想死你们了，快来给外祖母抱抱。”

王蓉婳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李氏将安安抱在手上不停地哄着，便又开口提醒道：”娘，咱们先进去再说吧，这门口风大，要是让这两个孩子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对！对!看我这做外祖母的都乐糊涂了，可不能让我的小宝贝们有一点闪失，走，平平安安小乖乖，跟外祖母一起回家。”这般说着，便快步走进了候府大门，王蓉婳自然也是立马跟上，只是对于古代长辈宠爱孩子这一条，感到非常地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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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七章侯府有喜

第二百三十七章侯府有喜

几人很快便走到了正堂，唐氏早就在里头翘首以盼着了，见到几人的身影，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丫鬟们扶着，便要走下来，王蓉婳看见唐氏这举动，立马快步走上前去，扶着她的手臂说道：“祖母，您坐着就好了，别劳累了。”

“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那么不中用，不过就是走这几步路吗，没事的。”唐氏拍了拍王蓉婳扶着她臂弯的手，微笑着说道，而后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颇是欣慰地说道：“不错，脸颊有肉了，气色也好，想来这月子是做的不错，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祖母我也就放心了。”

王蓉婳将唐氏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才又说道：“祖母您不用担心我，倒是您自己的身子可要好好注意了，我可还等着过您一百岁的大寿呢！”

“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是嘴甜，我哪能活这么长的岁数啊，能活到现在这一把老骨头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唐氏颇为平静地感慨着，想来也已经将生死看淡了。

“婳儿这丫头说的对，母亲您身子骨还这般硬朗，一定是能长命百岁的。”王蓉婳祖孙俩说话间，李氏也抱着孩子走了上来，将平平抱到唐氏面前又说道：“母亲，您看看，这是您的曾外孙女儿，长得多水灵啊，这长大之后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啊，就跟她娘一样。”

唐氏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神情立即便软了，轻轻从李氏手中接过孩子，赞叹道：“果真是好模样，我早就知道，你跟惜言的孩子不会差到哪儿去的，不过你也算是有福气的，能生一对龙凤胎，也总算是儿女双全，跟婆家有个交代了。”

王蓉婳只是笑着，没有接话，从另一个奶娘手上抱过安安，走到唐氏身边说道：“平平和安安都是早产的，但总算身子都还算康健，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这个做娘的也就满足了。”

唐氏抱了一会儿孩子，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将孩子抱还给李氏，便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想当初你到我身边的时候也就是个小不点儿，现在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说我还能不服老吗，我这把岁数了，只要让我看到余下的几个孙子孙女都能娶妻嫁人了，那我就算是能安心闭眼了。”

“祖母，怎么能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呢，都说了您能长命百岁的，你可还要看着平平和安安长大呢！”王蓉婳颇为不满地看着唐氏，有些生气地说道。

“好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唐氏一向疼宠王蓉婳，见她这副模样，也便依着她的话说道，但心中还是为着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儿开心的。

又是与两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王蓉婳才让奶娘们抱下去喂奶休息了，自己则是与李氏，唐氏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怎么没见着嫂嫂，这时候，她应该是在家中啊？”王蓉婳从刚才便开始奇怪，怎的没看见柳宜华，这会儿空了下来，便问道李氏。

李氏放下茶碗，低声了笑了几下，方才回道：“你嫂嫂她不是不想来看你，只是身不由己，她现在可是被勒令在床上好好休息呢！”

“嫂嫂得什么病了吗？”王蓉婳一听柳宜华在在床上休息，便立即紧张地问道。

李氏神秘地笑了笑，回道：“她这病啊，可要足足病九个月呢，等到日子一到啊，也便马上就药到病除了。”

王蓉婳不是笨人，李氏这话中的含义也已经很是明显了，她立马惊喜地问道：“宜华妹妹是有身孕了吗，多久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啊，这可真当是大喜事儿啊，咱们候府可是许久没有小孩子出生了!”

“是啊，我和你祖母刚知晓的时候，也是十分惊喜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大夫说已经快两个月了，可这傻丫头竟是一点儿都不知晓，等到肚子疼的时候才叫了大夫过来，大夫说还好他过来的及时，孩子本来怀得就不那么稳，若是再不小心一些，可就要没了，所以啊，咱们便勒令了宜华一定要乖乖在床上躺着，直到大夫保证她没事了，才能让她下床来。”李氏脸上一直是带着笑意的，虽然语气中隐隐有那么些担心，但有了新生命的欢喜总是比较浓的。

王蓉婳也是欢喜异常，心中开始佩服起自己的老哥来，她这哥哥就是非同凡响啊，连造人的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算算时间，不会就是在新婚之夜的时候怀上的吧，王蓉婳在心中暗暗偷笑了一会儿，方才又开口说道：“娘您就放心好了，嫂嫂她这么好福气，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能怀得安安稳稳的，然后等几个月之后再给咱们候府添一个大胖小子!”

李氏面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嘴上却是无所谓地说道：“生男生女我倒是无所谓的，只要能母子平安，孩子也能健健康康的，我便知足了，反正渊儿和宜华都还年轻，往后想要多少孩子没有啊，男孩儿女孩儿我都是喜欢的。”

听着李氏这般说着，王蓉婳瞬间觉得李氏真的是改变了许多，想想从前，她是多么看重男女啊，现在却是想得这般豁达，想来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想开了许多吧，若是每个婆婆都能如她一般的想法，那这世上也会少几个受苦的儿媳了。

“娘，祖母，我想去看看宜华妹妹，我也不知晓她怀孕了，不然一定会带些祝福的礼物过来，我与她从前就情同姐妹，现在她又有了身孕，我心中当真是为她开心。”王蓉婳笑着与李氏唐氏说道。

“自然是好，你们俩的感情，我与你母亲也是知晓的，你去看看她，顺便传授她一些经验，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过来人了，想来也能给她些好的意见。”唐氏赞同地点了点头，对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便起身与李氏唐氏行礼告了别，便带着丫鬟，往柳宜华住的院子去了，侯府王蓉婳是再熟悉不过的，不消一会儿，她就到了柳宜华的房间，院子里的丫鬟们大都都是认识王蓉婳的，见她到了院子里头，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来，行了请安礼之后，这才站在一旁等着她问话。

“你们家奶奶可是在里头休息呢？”王蓉婳挥手让丫鬟们免了礼，这才开口问道。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丫鬟站出来回答道：“回六小姐的话，奶奶是在屋里休息呢，她也知晓您今日要过来，吩咐奴婢们了，若是您到这儿来了，便让咱们直接带您进去。”

王蓉婳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跟着那丫鬟往卧房里走去，心中想着，看来那宜华妹妹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她呢，进了卧房之后，王蓉婳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靠坐在床上的柳宜华，那柳宜华也是一听到声响，立马朝门外看来，旋即便露出了一抹惊喜的表情，身子微微向前倾了许多。

王蓉婳快步走到床边，将柳宜华轻轻推到床上，方才笑着说道：“快好好躺着吧，可是要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柳宜华的俏脸微微红了红，颇为羞涩含蓄地轻声说道：“你知道啦……”

“知道了！这事儿是好事啊，我可还要恭喜你呢，这么快就怀上孩子了，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啊，你啊，当真是傻人有傻福。”王蓉婳轻轻替柳宜华拉了拉被子，调笑着说道。

柳宜华却是不乐意了，撅了小嘴说道：“婳姐姐真是的，我哪里傻了，不过有福气倒是真的，不止夫君对我很好，母亲也对我很和善，我原来还怕嫁到侯府这般显赫的人家来，会格格不入呢，却没想到会过得如此好。”

王蓉婳微微一笑：“我原先就说过了，我那哥哥就是个老实人，从来只会对媳妇好的，你嫁给他一定是错不了的，现在看到了吧，我那哥哥了不起吧，这么快就让你有小宝宝了。”

王蓉婳这话一说，那柳宜华的脸庞瞬间变成了煮熟的虾子一般，通红通红的，抬起小拳头轻轻敲打了王蓉婳几下，“婳姐姐，真是羞死人了，说的什么呢，怎的越来越不正经了。”这般说着，还用手捧住了脸，一副害羞的模样。

王蓉婳看她这副模样，更是笑得不行，她就是喜欢逗柳宜华，总觉得这丫头太过单纯了些，被逗了以后的反应总是特别好玩。

柳宜华缓了一会儿，脸庞才慢慢褪去了红色，立马转了话题问道：“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听说你生了一对龙凤胎，是真的吗？”

王蓉婳也不打算再逗她了，便浅笑着点着头道：“自然是真的，两个小家伙我今天也都带来给娘和祖母她们瞧了，刚刚与祖母她们玩了许久，这会儿正被奶娘们带着休息呢，你若是想看她们，我待会儿让奶娘再抱来给你瞧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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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八章王蓉婉的恨

第二百三十八章王蓉婉的恨

“那可真是太好了，想想就知道你生的孩子一定是最可爱的。”说这话的时候柳宜华面上还是笑着的，但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瞬间又变得有些沮丧，微微叹了口气道：“姐姐你就好了，生完孩子就一身轻松，我可是还要熬上许多日子呢，每日里都这般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我都快要闷死了！”

王蓉婳也是从柳宜华这种时候过来的，自然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微微笑了笑，方才安抚着她说道：“你现在可是享福的时候，就这么躺着什么事儿都不用做，咱们女人也就这几个月可以让夫君和婆婆这般嘘寒问暖，伺候着我们了。”

柳宜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我自然知晓他们都是对我好的，只是你也知晓我本就是闲不下来的人，若是一直让我这样待下去，我可受不了。”

王蓉婳掩嘴笑了笑，附和道：“我自然知晓你的感受，我不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吗，可我也熬过来了不是，你现在只是胎儿怀得还不够稳，等过了四个月之后，也便不用再这般躺床上养着了，你现在就当是提前感受坐月子好了。”

柳宜华总算是有些释怀地笑了笑，说道：“听你这般说了，好像也想开了一些，不过我到现在还是有那么些不敢置信呢，竟然真的有一个宝宝在我肚子里呢，那种感觉……当真是很奇妙呢……”柳宜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的位置，脸上流露出一种只属于母亲的温柔表情。

“新生命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等到你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你才会真正感觉到那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觉。”王蓉婳回忆着当初她第一次抱着那小小生命时候的感觉，嘴角含笑。

“被姐姐这般一说，我都迫不及待地想把宝宝生出来了。”柳宜华听了王蓉婳的描述，顿时也是一脸憧憬的模样，连眼睛都是闪亮亮的。

两人说得正起劲儿时，卧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二人都有些疑惑地对望了一眼，外头的丫鬟都应该知晓她们在里头说话，若是没什么事儿，定是不会打扰的。

“有什么事儿吗？”柳宜华朝着门口方向问道，“奶奶，是奴婢竹韵，有事儿要与奶奶您禀告。”

“进来吧。”柳宜华知道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竹韵也不会唐突地敲门的，柳宜华话音刚落，那竹韵便推门走了进来，快步来到床边，与王蓉婳柳宜华行了礼后，方才开口说得：“禀告奶奶、六小姐，五小姐刚到了侯府，正跟老太太和二夫人在厅里说话呢，听说六小姐您今日也过来了，便叫了丫鬟过来传话，说是想见见六小姐您。”

王蓉婳倒是没想到这般巧，王蓉婉竟也今日回了侯府，片刻惊讶过后，方才对那竹韵说得：“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祖母那里。”

竹韵又是俯身行了礼，方才退了下去，而那柳宜华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王蓉婳：“我记得姐姐你似乎与你那位五姐姐关系并不是那么好，怎的……”

王蓉婳自然知晓柳宜华想问什么，便淡然地笑着说得：“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儿，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以前那些个事情自然都忘记了，毕竟总是自家姐妹，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柳宜华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蓉婳一眼，似乎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姐姐便先过去见五小姐吧，咱们今儿也说得差不多了，反正以后还能时常见着的。”

王蓉婳虽不是很想去见王蓉婉，但既然她都派丫鬟来叫了，那自己不可能不给她面子，不然往后见面，又会少不了一番冲突了。

“那我便先离开了，等日后有时间了，我定会常来看你的。”王蓉婳缓缓站起身来，对柳宜华告别道。

离开柳宜华的房间之后，王蓉婳一边往正堂走着，一边心中还在揣测，这王蓉婉这时候来侯府，会不会太巧了一些，又特意要与自己见面，到底是意欲何为？

思怵间，王蓉婳便已经走到了正堂，刚到门口，便隐隐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愉悦说笑声，她的步子稍稍停顿了下，脸上带起浅浅的笑意，缓缓迈进了屋里。

“六妹妹，你终于来啦！”最先看见她的果然是王蓉婉，一见她进屋来，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了王蓉婳的身前，亲昵地牵起她的手说道。

王蓉婳自然也对王蓉婉报以亲切的笑容，边走着边说道：“今儿倒是巧了，姐姐怎么也会过来了，这般急急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方在椅子上坐定，王蓉婉才回道王蓉婳：“难道没什么事儿就不能见你了吗，虽然咱们最近没怎么来往，但总也是亲姐妹，姐姐想妹妹了也不行吗？”

王蓉婳觉得王蓉婉这话虚伪地很，若是原先她们就如亲姐妹一般感情深厚，那这番话也倒是合情合理，但就她与王蓉婉的关系，这话未免太假了些。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毫无破绽，接着王蓉婉的话说道：“自然是行的了，其实我也挺想念姐姐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太方便，所以与姐姐们的来往也少了。”

“无妨的，我自然是知晓妹妹心中还是念着我这个姐姐的，你看咱们俩也算是有缘分，都挑着今儿这时候回娘家了，总算也能见上一面。”王蓉婉一直拉着王蓉婳的手没有放开，那态度亲热地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王蓉婳没有再接话，只是保持着笑模样，可是也被王蓉婉那态度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却是不知晓她这般态度亲昵究竟意欲为何。

“你们姐妹俩倒是难得的这么好，若我不是你们的母亲，倒是以为我认错人了呢！”李氏在一旁也是看得莫名其妙，颇为好笑地开口说道。

“娘，哪有您这般说女儿的，原先我与六妹妹不好您要说，现在我与她好了您也要说，您说到底怎样您才满意啊？”王蓉婉转过头，颇为委屈地对着李氏说道。

“好好！我不说你们了，你们姐妹和睦我自然是最高兴不过的了。”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搞不清楚这女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王蓉婉又是低声笑了一会儿，才又抬头与那李氏说道：“娘，我想跟六妹妹单独说些私房话，不知行不行？”

“问你六妹妹呗，问我干吗啊，你要说话的人可是她！”李氏脸上带着笑意，对着王蓉婳努了努嘴说道。

王蓉婉立马转过头来问道王蓉婳：“六妹妹，与姐姐单独说说话，可好？”

王蓉婉如此盛情邀请，王蓉婳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依旧带着那样和善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一切都听姐姐的便是。”

二人这便起身与李氏唐氏告退，到了隔壁的一间耳房中就坐，王蓉婉更是遣退了身边的丫鬟，笑笑对王蓉婳说道：“妹妹，我希望只是咱们俩单独的谈话，你说呢？”说完便看了垂立在她身后的那两个丫鬟一眼。

王蓉婳自然懂得王蓉婉的意思，想想不过是遣退丫鬟，也没什么，就对这绿豆和百合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传唤不要进来。”

两个丫鬟开始有那么些犹豫，毕竟王蓉婉的记录实在是太不良了，但看着她此刻温婉的笑模样，也就打消了疑虑，还是按着王蓉婳的吩咐，乖乖退出了房去。

“姐姐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王蓉婳觉得再这样装下去实在是太累了些，便在屋内只剩下她和王蓉婉两个人的时候，面色淡然地问道。

王蓉婉闻言也卸下了那虚伪的笑容，冷笑一声说道：“看来妹妹总是不相信姐姐的好意啊，我可是真的想与你好好叙叙旧呢。”

王蓉婳低头抿了口茶水，抬起头来淡淡说道：“姐姐不知道吗，你的眼睛出卖了你，虽然你一直极力保持亲切的模样，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情却并不是你面上所表达出来的那般，姐姐你恨我吗？我却是想知晓为什么。”

王蓉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晦暗起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总是这么聪明，所以祖母才会从小到大才一直宠爱你，尽管你只是个庶女，后来，竟是连娘也莫名其妙地宠上了你，几乎胜过了我这个亲生女儿，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但仅仅是这样，也不会让我这般地恨你，你可知道，我有时候恨不得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是你，毁了我这一生！”最后一句话，王蓉婳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那其中深切的恨意，直让王蓉婳遍体生寒。

“姐姐这句话我便不懂了，我怎么就毁了你一生呢？”王蓉婳面上的表情仍旧没有改变，很是镇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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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三十九章挟持（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挟持（上）

“就是你这副模样，让我一看到就讨厌，好像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你就是那天底下最善良、最纯洁的人了，多少男人被你这恶心的样子给骗了，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是多么阴险可怕的人！”王蓉婉的愤怒面孔微微有些扭曲，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有些歇斯底里。

王蓉婳很是无奈，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给王蓉婉留下的印象竟然是这样的，她原先在候府的时候确实很会伪装，装着纯良无害的模样，在唐氏面前装乖巧懂事，但那又如何呢，她只是想更好的生活，不管她假装成什么模样，也并没有对谁造成过伤害，那王蓉婉又为何如此愤愤呢？

“我不否认，我曾经确实活得并不那么真实，但我想这并没有给你造成过什么伤害吧，我却是不知你为何如此气愤了？”王蓉婳有些郁闷地问道。

“哼！”王蓉婉又是冷笑一声，“你装得那副模样，让表哥以为你是多么好的女子，明明知道自己那低贱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他，却偏偏还要去勾引他，不就是想让表哥一直记得你这个人，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的女子吗？”

听着王蓉婉的质问，看着她那近乎癫狂的表情，王蓉婳觉得爱情果然是一种能人女人疯狂的东西，看着王蓉婉此刻的模样，就知道它是多么地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对错不分。

王蓉婳也不想辩解什么，因为她知晓，不管现在自己解释什么，王蓉婉都是听不进去的，也便不想再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五姐姐，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与你纠缠这些无用的问题，若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妹妹我便要告辞了。”说完，便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你今天若是出了这个门口，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看到王蓉婳要离开，那王蓉婉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胸有成竹地在后头她身后说道。

王蓉婳只当那王蓉婉是在故弄玄虚，脚步也没有什么停顿，继续向前走着。

“看来六妹妹是想不顾你两个孩子的死活了，真是可怜啊，多可爱的两个小家伙啊，这么小就要离开人世了。”王蓉婉那透着森森寒意的话语很快又传来。

王蓉婳脚步一顿，十分惊讶地回转头来，语气有些颤抖地问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啊，我那两个可爱的小外甥，今儿可能就要命丧黄泉了呢!”王蓉婉朝王蓉婳娇艳的笑着，似乎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王蓉婳拼命让自己狂跳的心脏镇定下来，但依旧把持不住颤抖的双手，面色苍白地开口道：“五姐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姐姐，你告诉我，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是你胡编乱造的，或许我还能够不计前嫌。”

王蓉婉“扑哧”一笑，然后用那毒蛇一般的眼神看着王蓉婳缓缓说道：“如果我方才所说的都是真的呢，你又能拿我怎样？”说完，便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了两只小小的虎头鞋。

王蓉婳认识这两只鞋子，因为那是她亲手为自己的两个孩子做的，鞋子上头那老虎并不是寻常的那种老虎，而是现代动画片小熊维尼里面的跳跳虎，比之寻常的虎头鞋看上去更加地生动可爱，但此刻那两只卡通的跳跳虎，却似乎一只狰狞的怪物一般，让王蓉婳一看到它们，几乎快站不稳身子。

王蓉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两个孩子此刻可能已经到了王蓉婉的手里，但一想到她们可能会有什么不测，心里便瞬间会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她紧紧抓着胸口，大口大口喘了几声，勉强扶着一旁的桌椅站稳了身子，紧咬着下唇，却还是想诈一诈王蓉婉，镇定自若地说道：“不过就是两只鞋子，并不能证明什么。”

王蓉婉又是十分愉快地笑出了声：“如果妹妹要这般想，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只是到时候可不要怪姐姐我没有提醒过你！”

王蓉婳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她确实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去赌，孩子就是她的命啊，她怎么可能置她们与危险当中，即使只有一点点也不可以。她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口，颤抖着唇问道：“你......没有将我的孩子怎样吧？”

“妹妹放心，她们现在都安全的很，而且只要你能好好地配合我，那她们会一直很安全下去的，你明白的，我也不想对我那两个可爱的小外甥下手的。”王蓉婉动作优雅地拨弄着茶碗，浅笑着说道，但那笑容在王蓉婳看来，却与鬼魅无异。

王蓉婳知晓孩子没事，也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心，方才一片空白的大脑也慢慢开始重新运转起来，走回椅子上坐下，王蓉婳舔了舔方才因紧张而咬破的嘴唇，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才肯放了我的孩子？”

王蓉婉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了王蓉婳一眼，赞赏的说道：“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如此地镇定，到底是说你冷静好呢，还是冷血无情。”

王蓉婳冷冷地看了王蓉婉一眼，语气冰冷地喊道：“我不想再与你说废话了，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会放了我的孩子！？”

“嘘。”王蓉婉将手指轻轻放到嘴边，微微眯了眼，“妹妹小声一点，若是让其他人听到些什么，我可不能保证那两个小家伙会发生什么事。”

王蓉婳衣袖中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反复了几次之后，方才压低了声音又问道：“你到底想怎样？我们好歹也是姐妹，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事，你大可朝着我来，利用两个孩子，你难道觉得很光彩吗！”

“我是很卑鄙，但那又怎样，到了我这个处境，不管多卑鄙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王蓉婳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痛苦，语气里头又有些癫狂。

王蓉婳觉得现在的王蓉婉很不正常，便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刺激她，不然她的孩子可能真的会有危险，便还是问着那句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王蓉婉又恢复了那个娇媚的笑脸，柔柔开口说道：“在这边说不是很方便，毕竟隔墙有耳，这么简单的道理，妹妹你也懂得吧，所以，咱们先换一个地方。”

“去哪里？”王蓉婳现在只是关心自己的孩子，只要能快点将孩子救回来，不管王蓉婉让她去做什么，她都会立刻去做的。

“那咱们先去跟娘与祖母她们告别吧，我也过来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要回平王府了呢。”说完，王蓉婉便缓缓站起身来，唤了外头的丫鬟进来。

外头候着的几个丫鬟听到主人的传唤，均是鱼贯地走进屋里，绿豆与百合自然也跟了进来，来到王蓉婳身边，却发现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立马关切地问道：“奶奶您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般难看，是身子不舒服吗？”

王蓉婳刚想开口说什么，那王蓉婉却是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亲切地开口说道：“六妹妹方才跟我说了，说是今儿出来时间有些久，很累了呢。”

“是吗，那奶奶咱们早些回府吧，还是身子要紧啊。”绿豆一听立马紧张起来，扶着王蓉婳站了起来，十分担忧地提议道。

“无碍的......”王蓉婳摆了摆手，对着王蓉婉说道：“咱们想跟娘与祖母告别吧。”说完，便先走出了房间，王蓉婉自然也带着笑意立马跟了上去。

唐氏与李氏早已回了自己房间，王蓉婳先去见了李氏，而王蓉婉则是去见那唐氏，为了怕王蓉婳乱说话，在分开前她还趁丫鬟们不注意的时候特意又将那小小的虎头鞋给王蓉婳看了看，那眼神不言而喻，若是她敢在李氏那里说什么，两个孩子马上便会有性命之忧。

王蓉婳又是狠狠咬了咬牙，心中几乎恨不得咬死王蓉婉，但却又是那么无能无力，为了孩子，她只能忍，不然当真会后悔一生。

李氏在房中，见王蓉婳进来，笑着拉着她在身边坐了，便开口说道：“怎么，跟你五姐姐说完悄悄话啦，看你们姐妹现在这般和睦，我这个做娘的真是开心啊，总算这几年婉儿也有些长进了，对了，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啊？”

王蓉婳扯起一抹几乎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姐姐她到祖母那边去了，我来母亲这儿是想跟您告别的，我也差不多该回相府去了。”

李氏听王蓉婳这般说，颇有些疑惑地问询道：“怎么这么着急就要回去呢，好歹也用完了晚饭了再回去啊，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王蓉婳摇了摇头，强撑着笑颜说道：“不了母亲，今儿惜言可能会回来吃晚饭，我想早些回去跟他一起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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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章挟持（中）

第二百四十章挟持（中）

“是这样啊，那确实应该早些回去呢，你们夫妻俩也真是不容易，难得能在一起，不过再过一阵子或许就会好一些了。”李氏听了王蓉婳的话后，感叹着说道。

王蓉婳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就快挂不住了，忙起身跟李氏告了别，匆匆离开了，绿豆跟在王蓉婳身后，却是一肚子的疑惑，她觉得自家的主子从刚刚跟五小姐说完话之后，就一直十分地反常，憋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二奶奶，您怎么知晓二少爷今儿会回来用晚饭呢，那文章好像也没送什么消息过来啊？”

王蓉婳紧皱着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了，缓缓开口回道：“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有什么疑议，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绿豆百合这下子更加糊涂了，她们不知晓自己的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心中万分担忧，但还是都选择相信了王蓉婳，点头轻声应着是。

王蓉婳精神有些恍惚地走到大门口，便看到王蓉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看到她的出现，微微朝她笑了笑，便轻移莲步走了过来，依旧是那般自然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说道：“妹妹不是说要同我一起回平王府叙叙旧的吗，那就快走吧。”

王蓉婳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对那王蓉婉她实在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笑脸相迎，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任由王蓉婉牵着，上了平王府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绿豆和百合虽然奇怪自家主子何时和五小姐的感情这般好了，但有了王蓉婳方才的叮嘱，也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上了马车。

王蓉婳在马车里一直很沉默，只是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窗外，王蓉婉自从上了马车之后也收起了她那虚伪的笑脸，只是神态悠闲地靠着马车上的软垫，品着茶，吃着点心。

主子们不说话，做下人的自然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王蓉婉微微咀嚼的声音，压抑地让人有些喘不过起来。

幸好忠勇侯府与平王府并不太远，马车一路疾驶，很快便在平王府的后门停了下来，王蓉婳被丫鬟们搀扶着下车，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嘴角又是浮上一抹冷笑，想掩人耳目是吗，不敢走大门，还要特意停在这杳无人烟的后门。

走在前头的王蓉婉转过头来，笑着对王蓉婳说道：“妹妹是来过平王府的吧，应该不会陌生吧，有没有些旧地重游的感觉呢？”

王蓉婳自然不会再给王蓉婉好脸色看，冷冷地说道：“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已经记得不太真切了，但却没想到多年以后再一次的到访，竟会是这般让人厌恶的事情！”

王蓉婉却是出乎意料地“咯咯”笑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妹妹莫要太早下定论了，是不是真的会令你厌恶，你一会儿就会知晓了。”说完便转身慢悠悠地走进了那道看上去光鲜，实在不知掩藏了多少罪恶的门。

王蓉婳默默地跟在王蓉婉的身后，绿豆和百合早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也都是噤若寒蝉，绷紧了神经，紧紧地跟在王蓉婳身后，想着若是发生一点意外，便立即冲到王蓉婳面前去保护她。

王蓉婉带着王蓉婳在王府里七弯八绕，终于在后院一间隐蔽的房间前停了下来，她身边的丫鬟立马上前轻轻将房门推了开来，王蓉婳在后头，眼角余光看到房间里头的摆设，朴素简单到极致，心中甚是疑惑，这富丽堂皇的王府，怎会有这样一间房间，看这个院子的模样也不像是下人住的地方，这样一个房间存在便显得更加地诡异了。

“妹妹快别站在门口了，赶快进来吧。”王蓉婳思怵间，王蓉婉已经走进了房间，在里头对他招呼道。

王蓉婳提了裙摆轻轻走进了房里，绿豆百合也想跟上，却被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丫鬟给拦住了，两人焦急地看向了王蓉婳，想要冲进去，王蓉婳却是回转头来，给了她二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让她们安静下来，乖乖地也等在了门口。

到了屋子里面，房间的布置便更加地一目了然了，一张床，一张梳妆台，却奇怪地没有镜子，再加上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房中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窗户紧闭着，只有一点点的阳光透过缝隙射了进来，却根本无法改变房间给人带来的那种阴霾感觉。

“妹妹，坐吧。”王蓉婉已经在房中那唯二椅子中的其中一张坐了下来，浅笑着对王蓉婳招手说道，虽然房间里头的布置简陋，但却是分外的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王蓉婳走到王蓉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便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没想到妹妹嫁人没多久，这性子倒是越发着急起来。”王蓉婉似乎就是想让王蓉婳着急，连说话都是慢悠悠的，似乎在戏耍着王蓉婳。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废话，我知道你抓了我的孩子，又让我到这平王府，定是有目的的，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只要我的孩子。”王蓉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声说道。

“放心，会让你看到你的孩子的。”王蓉婉的面上依旧是笑着的，但笑容却并不是那么善意，“我的目的只是想让你到平王府来罢了，因为你和你的两个孩子，是最最有诱惑力的鱼饵，对于某些人来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王蓉婳也总算是知道了王蓉婉的意图，冷笑一声道：“原来平王殿下居然如此大逆不道，也想要谋反吗，难道你们就忘了那宁王和霓裳公主的下场了吗，难道你们觉得你们真的可以挑战皇权吗？”

“等到公公成了皇上，那他便是皇权，我们还会怕什么呢？”王蓉婉自信满满地笑着，似乎已经看到平王登基称帝的模样。

王蓉婳默默闭上眼，她知晓此刻再与王蓉婉说什么都没有用，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篡位，就算今天自己不回候府，王蓉婉依然有办法将自己骗到王府，谁让她是自己血缘至亲的姐妹呢，为何每次总是会被至亲的人背叛，难道在权利与欲望面前，亲情就真的这般不堪一击吗！？

“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来笔墨纸砚，你只要给妹夫写一封信，让他归顺平王就可以了，如果妹夫聪明，愿意为了你和孩子投靠我们，那或许还会有一个相对不错的结局，公公是一个很仁慈的人，他是不会滥杀一个对我们有帮助的人的，再说妹夫如此大才，死了也着实可惜。”王蓉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在走过王蓉婳身边的时候，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地劝道：“妹妹，姐姐送你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么聪明，应该知晓要怎么做的，无谓的反抗只会让你身边的人受苦......”

王蓉婳伸手紧紧捉住王蓉婉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见见我的孩子，不然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王蓉婉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王蓉婳的力气着实很大，任她怎么都挣不开，便也不再动作，故作轻松地笑道：“放心，会让你看到孩子们的，只要你乖乖的写信，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王蓉婳慢慢地松开了握着王蓉婉的手，表情有些木然，并看不出她此刻正在想些什么，王蓉婳听见王蓉婉推门出去的声音，然后有两个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进来，她知道是绿豆和百合，然后就是房门又一次紧紧关上，伴随着锁链清脆的摩擦声，房门被锁上了。

刚进到房里的两个丫鬟，一听到后面的声响，立马回转身去，绿豆拼命地敲打着门板，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

王蓉婳却是早知会如此一般，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波澜不惊，只有眼底流露出的一抹哀伤，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

两个丫鬟拍了许久的门，外头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们的嗓子都喊得微微有些嘶哑了，却仍然得不到一点回应。

王蓉婳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有些无力地开口道：“绿豆、百合，别再白费功夫了，她们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至少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我们会一直在这里。”

“二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小姐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您方才在房中跟她说了些什么？”绿豆停止了拍门的动作，跑到王蓉婳身边，满脸担忧地问道。

“说来话长，其中牵涉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得清楚的......”王蓉婳只是苦笑了一下，“反正你们只要知晓，咱们现在被人囚禁了，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想办法逃出这个牢笼。”王蓉婳虽是这样说着，但她知道只靠她们几人，根本没有机会逃出这此刻密不透风的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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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一章挟持（下）

第二百四十一章挟持（下）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绿豆在房间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却是焦急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王蓉婳只是慢慢地说出了一个字，“现在我只有乖乖地照着她们的话做，打消她们对我们的警惕性，然后才可能找机会逃出去。”

绿豆和百合对望了一下，这才都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们一直都是最相信自己的主子的，不管是多大的困境，凭着自家主子的聪慧，定是能化险为夷的。

而后主仆三人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而王蓉婳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当前的情况，考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那王蓉婉千方百计地将自己挟持到这平王府里，又用她的两个孩子来威胁她，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的，只是那人到底是平王还是平王妃便不得而知了，她本以为出了宁王这档子事儿，平王那些个对皇位有觊觎之心的皇子，总该消停一会儿了吧，可她却还是低估了权力欲望对人的天大诱惑，此刻平王夺位的最大阻碍应该就是相府了吧，特别是一手握着整只禁卫军的顾惜言，他和宁王想到了同一个方法，利用顾惜言身边的人来让他不战而退，只是平王显然比宁王聪明许多，懂得用上他手中最有利的牌，比如王蓉婉，比如忠勇侯府，毕竟，王蓉婳一定会回候府看望长辈，而且她也确实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王蓉婉会对她不利。毕竟终归是从小一起长大，姐妹一场，却是没想到，王蓉婉对自己的恨意如此深重，竟是连两个孩子襁褓中的婴孩儿都拿来威胁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平平和安安，她绝对是死也不会给顾惜言写一个字，可现在，她却是不得不写，那平王当真是够狠、够绝！却是抓住了她每一根软肋，事情似乎已然变成了一个无解的局。

王蓉婳虽然表面镇定，但心中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终归不能平静，对两个孩子的牵挂，几乎到达了临界点，差点让她疯狂，也幸好，王蓉婉一行人，总算在这个时候回转来了，门口锁链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屋中的三人全都均猛然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那扇门，很快，门被缓缓打开，王蓉婉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王蓉婳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因为她看到最后走进来的两个丫鬟手上，分别抱着两个她熟悉无比的襁褓，是平平和安安。

“妹妹真是好精神啊。”王蓉婉看王蓉婳这副模样，轻轻将手掩着唇笑了一声，而后才对身后拿东西的两个丫鬟挥了挥手，她们立马上前，将手中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几碟精致的饭菜还有笔墨纸砚一系列的东西。

“我要看我的孩子！”王蓉婳此刻眼中谁也看不到，只是紧紧盯着那两个丫鬟手中的襁褓，有一种若是王蓉婉不让她看孩子，她就跟她拼了的意思。

“妹妹急什么，会让你看的。”王蓉婉娇笑着，走到了左边，拿起毛笔，在丫鬟研好的墨上轻轻舔了舔，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一同递到王蓉婳面前说道：“一字不落地将这封信抄一遍，这孩子便随便你看多久都无妨。”

王蓉婳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孩子抢下来，但余光看到那站在外头如铁塔一般的两个侍卫之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恐怕自己还没碰到孩子呢，就会被那两个大汉给拦下来，她拽紧了拳头，思量了许久，才颤抖着手，从王蓉婉手中接过了那毛笔和宣纸，展开来微微扫了一遍，不外乎就是模仿自己的语气，让顾惜言投靠平王，里头还许诺了平王会给她的许多好处，王蓉婳看着这封信，觉得那平王当真是无耻至极，篡位都要给自己找这般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真是个伪君子。

“妹妹看完了吧，可以动手写了吧？”王蓉婉看着王蓉婳一直盯着那张宣纸发呆，颇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王蓉婳深深吸了口气，方才将宣纸放在桌上，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开始在另一张空白的宣纸上抄写起来。其实王蓉婳还是使了个小心眼儿的，她因为从小练字，所以并不是只会一种笔迹的，所以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她并没有用平日里自己惯用的那种笔迹，就是想让顾惜言以为这封信是假的，她不想因为她们母子三人，而害了整个相府，她要做最后的打算，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不能让平王的奸计得逞，不能让顾惜言成为千古罪人。

王蓉婉并不知晓王蓉婳平常的笔迹是怎样的，看她乖乖抄写了，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信并不是很长，王蓉婳很快便抄写完了，王蓉婳拿起她写好的那份信，检查了一遍之后，方才折叠整齐，重新地放回了怀中。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我的孩子了吧。”王蓉婳冷冷看着王蓉婉问道。

“当然可以，我也不是那么言而无信的人。”说完便示意那两个抱孩子的丫鬟走上前来，从其中一人手上抱过孩子，走到王蓉婳面前，很是感慨地说道：“看啊，这孩子多可爱啊，这么久了，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哭闹，妹妹你的孩子果然是听话乖巧，要是姐姐我也有这样一对可爱的龙凤双胞胎，那当真是此生足矣。”

王蓉婳看着王蓉婉怀中平平红扑扑的小脸袋，十分激动，上去就像从王蓉婉怀中抱过来，可王蓉婉哪会那么容易如他的意，一个转身，就让王蓉婳扑了个空。

“为什么不让我抱孩子，她是我的孩子！”王蓉婳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刹那，今天第一次情绪失控，哭喊着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却是被一旁的那些个丫鬟紧紧地拽住了，只能远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孩子，无能为力。

王蓉婉怀中的平平似乎也感受那到了娘亲那肝肠寸断的心情，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在王蓉婉怀中不安扭动，王蓉婳皱了皱眉头，嘴中嘟囔了一句“真吵！”就把孩子又叫还给了方才抱孩子的丫鬟，拍了拍手对王蓉婳说道：“孩子你已经看过了，应该满意了吧，我相信只要孩子在我手里，你便一定不会逃跑，妹妹你太聪明，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地脱身之计，但是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会放着孩子不管，所以，你便在这里乖乖待到平王殿下称帝的那一日吧，或许到那时候，你们还会有机会母子团圆。”

王蓉婉说完这些话，甩了甩衣袖，就带着身后的一群下人离开了房间，房门外丫鬟怀中的平平依旧大声地啼哭着，即使走出了很远，王蓉婳耳中似乎仍然萦绕着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的心也几乎要碎成好几块。

“二奶奶，您别太伤心了，小小姐、小少爷不会有事儿的，您也要注意身体，我们都会没事的。”绿豆上前来扶着王蓉婳的手臂，一脸悲戚地安慰道。

百合也连忙拧了块干净的帕子，捧到王蓉婳面前劝道：“二奶奶，百合不怎么会说话，但奴婢知晓二奶奶您是个好人，好人定会有好报的，小少爷和小小姐也定会吉人有天相，咱们定能逃出这牢笼的，我相信二奶奶!”

王蓉婳总算也稍稍缓和了些情绪，接过百合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了下脸上的泪痕，深深吐了一口气，方才说道：“谢谢你们，我已经好多了，看到平平和安安都没有事，我也总算安心一些，只是怨恨我自己，为什么连自己的骨肉都保护不了，听着平平的哭声，更觉得我这个做娘的太没用了。”

“二奶奶您不要再自责了，都是那五小姐太卑鄙了，怎么可以这般利用您呢，奶奶您放心，二少爷那么有本事，定会很快来救咱们的。”绿豆还是比较乐观的，一直鼓励着王蓉婳说道。

王蓉婳只是苦笑着，顾惜言虽然不是常人，到要到平王府救人，谈何容易，先别说平王定是派人在这房间附近暗暗守卫着，再加上平平安安在他们手上，顾惜言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王蓉婳并不是悲观的人，虽然现在她的处境已经极其糟糕，但她仍然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到办法脱离险境，毕竟她现在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要学会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王蓉婳深呼吸了几下，将视线转向一边桌子那只盛放饭菜的餐盒，缓缓地开口道：“先什么都别管了，当下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虑接下去的事啊，不管是逃跑还是做别的事，都需要充沛的体力啊。”

绿豆和百合看王蓉婳终于又有了些精神，面上也都是带上了微笑，相视一笑，便快步走到圆桌前，将餐盒中的饭菜都一叠一叠取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饭菜还微微冒着热气，鲜艳的色彩很是勾引人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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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二章自救（上）

第二百四十二章自救（上）

王蓉婳并不是悲观的人，虽然现在她的处境几乎糟糕到极点，但她仍然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到办法脱离险境，毕竟她现在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要学会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王蓉婳深呼吸了几下，将视线转向一边桌子上那只盛放饭菜的餐盒，缓缓地开口道：“先什么都别管了，当下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虑接下去的事啊，不管是逃跑还是做别的事，都需要充沛的体力啊。”

绿豆和百合看王蓉婳终于又有了些精神，面上也都是带上了微笑，相视一笑，便快步走到圆桌前，将餐盒中的饭菜都一叠一叠取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饭菜还微微冒着热气，鲜艳的色彩很是勾引人的食欲。

王蓉婳让两个丫鬟坐下来陪她一起用饭，那王蓉婉本来就为她们准备了好几个人的饭食，所以由她们三个人来吃，也是绰绰有余了。虽然几人都没什么食欲，但是为了更好地保存体力为接下来的逃跑做准备，便也硬逼着自己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用完了饭后，绿豆和百合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重新放回了那个餐盒里头，将餐盒放到一边，心想着那王蓉婉一会儿应该会派人来取的。

王蓉婳看绿豆将餐盒放到一旁，眼睛微微一亮，脑中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她立马将绿豆和百合叫到身边，轻声地与她们二人说了一遍她的计策。

两个丫鬟听后，脸上仍旧颇有些犹豫，绿豆开口询问道：“二奶奶，这能行得通吗，您说的那个方法真的能让人马上晕倒吗？”

王蓉婳自信地笑了笑，回答道：“千真万确，这个法子是我当初坐月子无聊时，与白芷聊天时她无意间说起的，后来我也与大夫求证过了，只要是扎到了那几个特殊的穴位，被扎之人便一定会立即昏厥。”

“虽然您这般说，可若是奴婢们找不准那穴位，可怎么办啊？”百合从来没接触个什么针灸啊，穴位这一类的东西，想想心中便有些发怵。

“不用担心，我已经挑选了一个最容易辨认的穴位，只要你们互相多认识几遍，肯定不会找错的。”王蓉婳也知晓让这两个一点都不通医理的丫鬟做这事有点冒险，心中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带上白芷一起，若是由她来做此事，一定会稳妥许多，但这种时候也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听了王蓉婳的话后，百合面上仍旧是有些为难的神色，而绿豆则是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二奶奶，就让奴婢来做这事儿吧，为了二奶奶和小少爷小小姐能平安脱险，奴婢就算舍了这条性命，也是无所谓的。”

王蓉婳颇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说道：“不会要你们的性命的，就算这个计策不成功，我也已经想好善后的对策了，不会让那些人发现什么端倪了，所以你们大胆去做就行了，至少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

绿豆和百合俱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方才开始练习寻找那个穴位，由百合当模特，王蓉婳先是让绿豆看清楚了那个穴位，就在项后枕骨下两筋中间，名为风府穴，用手摸很容易就能够摸到，绿豆练习了两三次，便能够很准确快速地摸上那个穴位了。只要用针往那个穴位扎下去，马上便能致人昏厥。

虽然没有专业的灸针，但幸好百合有随身携带绣花针的习惯，用绣花针代替那灸针，效果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王蓉婳的计谋其实很简单，一会儿那来取餐盒的丫鬟一进来，绿豆便与她说她的头发上有虫子，一般小姑娘都是很害怕虫蚁之类的，绿豆便装着好心帮她把虫子拿下，趁这个时候便将针扎在她的风府穴上，只要那丫鬟一昏厥，绿豆便立马换上她的衣服，伪装成她的模样出去，换衣服的速度一定要快，不然让外头的侍卫起了疑心可就不妙了。

若是能顺利逃出房间，接下来的事情也便简单许多，王蓉婳使计让绿豆逃出这个房间，并不指望她能够逃出王府，她也知晓，就凭着绿豆这么一个弱小女子，想逃出这戒备森严的平王府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便要孤注一掷赌一赌，她要让那绿豆去找一个人，在这平王府里，或许只有他能够帮她了，若是赌赢了，那后面便是豁然开朗，若是输了，便是满盘皆输，可能还要搭上性命，但现在的她，并无其他别的选择，只能够赌一把，她终归还是相信自己，不会赌输。

虽然王蓉婳这个计策还是有许多漏洞的，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让外头守卫的人识破，但时间紧迫，也只能做到这般了。

王蓉婳三人坐立不安地等到戌时，那前来取餐盒的丫鬟才终于过来了。或许被王蓉婉嘱咐过，那丫鬟在守卫们解开锁链进来屋子里后，看都没有看王蓉婳一眼，径直就往那放餐盒的地方走去，绿豆自然马上跟上，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丫鬟果然便有些惊慌的模样，绿豆当机立断，拿着绣花针的手，快、狠、准、地便扎在了她的风府穴上，那丫鬟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晕了过去，百合立马上前抱住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快速脱去了她身上的衣服，交与绿豆换上，也算她们的运气不错，这丫鬟的身形与绿豆确实有些相似，这便更加大了她逃跑成功的概率。只是很短的时间，绿豆便换好了衣服，然后微微低着头，拿着那饭盒，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而百合则是将那丫鬟穿上绿豆的衣服，放到床上，装作是正在睡觉的样子。

绿豆走出门的那一刹那，王蓉婳和百合的心都是悬在那喉咙里的，生怕绿豆一不小心就会被门口的那两个守卫给发现，不过还好，或许男人本就比较粗心大意一些，他们也不会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做了这个一个偷龙转凤，也没去注意看这个取餐盒的小丫鬟，绿豆这才得以顺利离开。

待到那绿豆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王蓉婳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老天保佑，总算是出去一个，接下来就要看那绿豆机不机灵，能不能用最快的时间找到那个她要找的人，这样才能更快地救她们出去。

王蓉婳的心一直焦灼着，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赌错了，那个人并不会帮助自己，毕竟在巨大的权利诱惑面前，她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但她只希望他还是她曾经认识的他，不要被权利蒙蔽了双眼。

直到亥时的钟声响起，王蓉婳的心又是紧紧揪了一下，真的……是她错了吗，就在王蓉婳即将绝望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

“二少奶奶怕顾夫人饿着，便让奴婢给她送些夜宵过来。”那丫鬟的声音脆脆的，王蓉婳听不出是哪一个，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又悄悄燃起了一抹希冀。

那两个守卫似乎是认得这个丫鬟的，也没多说什么，就放了她进来，王蓉婳紧紧盯着那扇门，看那面容普通的丫鬟带着善意的笑容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王蓉婳认识这个丫鬟，似乎是王蓉婉身边四个大丫鬟其中的一个，这么晚了，竟还由她亲自给自己送宵夜，确实有那么些不同寻常，王蓉婳微微眯了眯眼，想看看这个丫鬟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那丫鬟的面上一直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边将餐盒中的糕点取出来，一边缓缓说道：“二少奶奶怕您换了生地儿会睡不着，便让奴婢特意准备了些宵夜让您用，吃饱了便更好入眠一些，都是让厨房精心准备的，特别是那豌豆黄，可是咱们厨娘的拿手糕点，顾夫人您可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王蓉婳似也是十分感激地点了点头道：“你们少奶奶有心了，还记得我最喜欢吃什么甜点，你替我转告他，我一定会好好用的。”

“那奴婢便放心了，这便回去回了二少奶奶。”那丫鬟微微一笑，拎着那个空荡荡的餐盒给王蓉婳行了一礼，便缓缓退出了房门。

等那丫鬟离开后，百合却是颇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五小姐大半夜的给您送宵夜，该不会是想毒死小姐您吧，小姐您可千万别吃啊！”

王蓉婳却是不慎在意地笑了笑，径自就伸手拿起其中一块金黄通透的豌豆黄，缓缓对半扒开，顿时露出了里头满满的枣泥馅儿，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浅笑着说道：“味道果然不错。”

百合看王蓉婳这般毫无顾忌地就吃了，颇为心急地说道：“二奶奶，您怎么就吃了呢，万一里头真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那可怎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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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三章自救（下）

第二百四十三章自救（下）

“放心，这豌豆黄是绝对毒不死我的。”说完，王蓉婳又是拿起一块，像刚才那样对半分开，但这一块却没有如前一块那样露出满满的枣泥馅儿，里头是中空的，塞了一个白色的纸条。王蓉婳将那纸条从里头取出，总算是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百合看到那豌豆黄中间的纸条，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却是将呼之欲出的惊呼吞回了肚子里，随之只是轻轻咽了口口水。

王蓉婳缓缓拆开那折成小段的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看完之后，眉眼之间显然轻松了许多，将那纸条放在烛火下烧尽了，方才对着百合说道：“咱们快些吃了这些糕点吧，这可是人家精心准备的，可不能暴殄天物了。”

百合虽然心中痒痒的，十分想知道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按着王蓉婳的吩咐，乖乖地消灭起桌子上的那些糕点来。等到吃完了所有的糕点，百合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奶奶，刚刚那纸条……”

王蓉婳缓缓喝了口茶水，方才回答道：“看来绿豆那丫头做得不错，现在就算是一直让我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百合听着王蓉婳的话，仍旧是一头雾水，但也知道事情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便有些兴奋地问道：“绿豆姐姐她找到表二少爷了吗，是表二少爷愿意帮咱们了？”

王蓉婳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口中喃喃自语着：“不会太晚，明天，只要到了明天早上，或许便什么都要结束了吧……”

百合闻言微微有些激动，压抑着声音说道：“明天咱们就能出去了吗，那真是太好了，二奶奶，奴婢早就说过您是好人，您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王蓉婳只是微微笑着，并没有百合那般劫后余生的喜悦，明天只是一个未知，事情的发展究竟能不能朝着她预期那般的进行，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二奶奶，时候也不早了，您就快些睡下吧，既然明天咱们就能没事了，今儿晚上您便好好休息一晚，等着明天二少爷来接咱们回去。”百合却是极端地乐观，站起身来，兴高采烈地与王蓉婳说着，可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的时候，却又是有些郁闷地问道王蓉婳：“二奶奶，那个人怎么办啊，屋子里就一张床，要不奴婢把她移到地上去吧？您去床上睡？”

王蓉婳摇了摇头，“这丫鬟本就是被咱们牵连进来的，这都入冬了，睡在地上难免会着凉，就让她在床上睡吧，反正就是一晚，我在椅子上将就一下便可以了。”

“可是……”那百合仍觉得不妥，有些犹豫地开口，却是又被王蓉婳打断：“就这么办吧，还好有两把椅子，你一把，我一把，倒也足够，休息一下吧，天很快就会亮了的。”说完，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起来。百合无法，也只好听王蓉婳的话，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其实王蓉婳根本一点睡意也没有，再听到身旁的百合渐渐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抬起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床边，想要推开窗户，伸手微微用了力，却发现那窗户是被封死的，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透过有些残破的窗户纸，依稀能看见从外头透进来的明亮月光，心中默默猜想着：惜言，你是否也和我看着这同样一抹月光，不要担心我，我很好，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那残破的窗户照射进来，王蓉婳觉得今天，应该是不错的一天，看看床上的那个人，似乎一点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便稍稍放下了心，而自己的那个丫鬟，也许是昨日真的太过劳累，也依旧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王蓉婳没有去叫醒她，就让她多休息一下也无妨。

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入王蓉婳的耳中，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分外地突兀，王蓉婳立马打起精神，推醒了趴在床上的百合，百合睁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王蓉婳，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有人过来了。”王蓉婳轻声对百合说道，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老旧的门板，听着耳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着链锁碰撞的“哗啦”声，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一脸怒色的王蓉婉大步地走了进来，竟是二话没说就冲到王蓉婳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王蓉婳根本没想到王蓉婉竟会如泼妇一般上来就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只有口中那淡淡的铁锈味，才提醒着她刚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凭什么打我们二奶奶？”百合虽然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看到王蓉婳被打，自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面前，气愤地质问着王蓉婉。

“主子是贱人，丫鬟也一样贱！”王蓉婉的口中吐出恶毒的言语，对着身后头几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挥了挥手，那几个嬷嬷立马上前，粗暴地将百合拖到了一边，狠狠地打了她几个嘴巴，王蓉婉则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冷冷地说道：“让我教教你这臭丫头该怎么跟主子说话，好好打你几巴掌，下次就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王蓉婳捂着已经肿起一边的脸颊，气得浑身发抖，也是冷笑了几声，方才开口说道：“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欺负一个丫鬟做什么，还不快放了她！”

王蓉婉倒是想不到王蓉婳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这么有底气，对着那几个嬷嬷抬了抬手，她们也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可那百合的模样却甚是凄惨，一张小脸肿得高高的，脸上满是红色的五指印，嘴角也留出了红色的血丝。

王蓉婳的眉头微微一皱，先是去扶了地上的百合，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血丝，那百合倒也是倔强，被打成这副模样了，竟是一声都不吭，明明定是十分痛楚的，却兀自强忍着，抬起头有些愧疚地看了王蓉婳一眼，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王蓉婳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好好休息，不用说话。

王蓉婉打了王蓉婳和她的丫鬟一顿，似乎也稍稍顺过了些气来，就在一旁看着王蓉婳做那些动作，看到她帮丫鬟擦拭嘴角血迹的时候，冷笑一声道：“你还真是个大圣人呢，自身都难保了，还去照顾个丫鬟，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王蓉婳直起身来，定定地看着王蓉婉的眼睛，冷冷地开口：“这便是我与你不同的地方，你不把丫鬟们的命当命，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今天我的丫鬟只是为了维护我就被你打了，可下人维护自己的主子，哪里有错，你又凭什么打她，五姐姐，我今天最后叫你一声姐姐，从现在开始，什么姐妹情谊，都是狗屁！”王蓉婳穿越到古代这么久，一直都是很严谨地在扮演一个大家闺秀的角色，今天她也是气急了，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口出秽语。

王蓉婉气得脸色铁青，抬起手，似是又要打王蓉婳，这一次王蓉婳抢先一步紧紧拽住了王蓉婉伸出的手，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会笨到再让你打我一次吗？”说完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给了王蓉婉一巴掌，而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一巴掌是还你打我和百合的，一巴掌还两个，便宜你了。”

王蓉婳放开握着王蓉婉的手，王蓉婉的身形微微有些踉跄，捂着脸，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站稳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蓉婳，似没想到王蓉婳也会有这般狠历的一面，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指着王蓉婳说道：“你竟然敢打我，你以为你现是在什么地方，你的小命都是捏在我手上的，你竟然还敢打我？”

“打都打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王蓉婳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着，语气中微微有些轻蔑，她已经不想再和王蓉婉争辩什么了，她觉得王蓉婉此刻的精神状况很有问题，跟一个疯子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好！”王蓉婉连续说了三个好，看着王蓉婳不怒反笑，“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以为救走了两个孩子就万事大吉了吗，只要你还在我们手上，一切的一切就不会有改变，平王殿下终究会登上皇位的！”

王蓉婳听到王蓉婉提到孩子，眼睛一亮，嘴角缓缓浮上一抹微笑，果然如他信上所说的一般，孩子们已经没事了，那样，她便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王蓉婉看到王蓉婳面上的笑容，脸色却是立马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很得意是不是，我不知道你这贱人到底有哪里好，他为什么肯为你做那么多，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父亲，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也是害了他，即使是亲父子，在这种时候也不会讲情面，你也死了逃跑的心吧，他也不可能再帮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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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四章平王妃

第二百四十四章平王妃

王蓉婳微微皱了眉头，她从王蓉婉的话中隐隐听出了一些端倪，似乎穆敬霖为了帮他，受到了平王的惩罚，此刻应该已经被平王限制了自由。

“你以为从古至今，乱臣贼子会有什么好下场吗，我劝你们还是早早收手，不要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下场。”王蓉婳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厉声与那王蓉婉说道。

“平王本就是真命天子，哪是那个懦弱的九皇子能比的，看到时候平王登上了皇位，你还怎的嘴硬！”王蓉婉似乎对平王很是有信心，对于王蓉婳所说的那些话很是不屑。

两人唇枪舌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老嬷嬷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地说道：“二少奶奶，王妃娘娘传您过去呢。”

王蓉婉脸色一凛，便对着后头几个嬷嬷挥手道：“将她们两个给我带出去！”

看着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上前来，王蓉婳并没有挣扎，而是任由她们将自己绑了，因为挣扎只会徒伤了自己，便任由那两个嬷嬷紧紧拽住自己，拉出了房门。

王蓉婳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左右钳制着，连稍稍动一下都很困难，更惶说逃跑了，王蓉婳并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儿，但直觉告诉他，顾惜言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孩子们都已经被安全地带出去了，她也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又是走了一会儿，王蓉婳被王蓉婉带到了平王府的正堂之内，她看到了平王妃，她的姑姑王淑凝，高高在上地坐在堂椅之上，形容极尽端庄优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四十几岁的妇人却仍像二十七、八岁的少妇一般，慑人的不仅仅是难得的美貌，还有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勃勃野心。

王蓉婳被那两个嬷嬷强按着跪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直地看向那个她名义上的姑姑，此刻却是已经被欲望吞噬了本心的女人。

看王蓉婳已经跪下，王蓉婉便立马上前来，恭谨地对着王淑凝行了一礼，方才极是讨好谄媚地说道：“母亲，王蓉婳已经带来了，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王淑凝也迎向王蓉婳的目光，也不回答王蓉婉的话，却是微微一笑，而后轻启朱唇，缓缓地对王蓉婳说道：“你，很聪明，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王蓉婳并没有因为王淑凝的夸赞而感到丝毫的开心，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冷然道：“小辈当不起姑姑的称赞，我相信姑姑是比我聪明百倍、千倍的人，却不知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难道您不知这将会给您、乃至候府带来灭顶之灾吗？”在这种场合下，王蓉婳说这些话，简直就等于是找死，但她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说出来，也是她知晓王淑凝不可能杀了她，应该她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看着对她怒目而视的王蓉婉，王蓉婳此刻却是分外淡定，忽然有了点前世刘胡兰英勇就义赴刑场的味道。

王淑凝却是仍然没有一丝怒气，这份沉稳休养，就是许多人一辈子也修不来，她只是静静地看了王蓉婳一会儿，才又说道：“在候府那么多侄女中，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你，一个毫无地位的庶女，又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很容易便叫人淡忘，我也曾经很是疑惑，我的霖儿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呢，不过我现在隐隐有些后悔了，霖儿比我会看人啊，想来她早就看出了你的与众不同，若是当初我从了他，便让她将你娶进门，或许现在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吧，我的霖儿想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与我离心离德......”

王蓉婳有些怔愣地听着，没想到王淑凝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在后悔没看出她的潜质，还是在郁闷没给儿子选个好老婆，搞得现在儿子跟她关系不好。王蓉婳瞬间觉得颇为荒诞，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抬头对着王淑凝说道：“你们果然是亲母子，都是那么自以为是，自说自话，您的儿子当初也是这般，认为只要她喜欢我，只要他肯娶我，那我一定就会感恩戴德地嫁进王府，却没想过，我其实并不想嫁给他，也并不想嫁进王府，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过平淡安宁的生活，那些个什么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我，一点儿都不稀罕。”

王蓉婉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袖子中的手紧紧我成了拳，王淑凝方才那些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虽然她知晓她这个婆婆一直对自己不怎么满意，却也没想到竟会这么不给她面子，竟会在自己最恨的人面前说后悔让穆敬霖娶了她。

王淑凝听了王蓉婳的话后，也微微有些诧异，继续说道：“我知晓你是在我娘身边养大的，却为何会有这般奇怪的想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我娘很早以前就教会我的一个道理，你却为何会想要趋于平庸呢？”

王蓉婳无谓一笑：“你可以说我是胸无大志，我没有王妃娘娘您那般远大的志向，毕竟这世上终归还是普通人占大多数，想要成为那些个什么人上人，想要得到多少，便要先付出相应的多少代价。”

王淑凝点头笑道：“你想得很通透，我发现我越发喜欢你了，与聪明人说话总会受益匪浅，我几乎还有种错觉，似乎是在跟一个同龄人交谈，你的阅历和你的年龄似乎不太相符。”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王蓉婳在心中暗暗佩服了王淑凝一下，嘴上却仍旧镇定地说道：“王妃娘娘也是绝顶聪明之人，却为何要犯如此糊涂的错误，您应该知道，谋逆之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宁王殿下与霓裳公主不就是您的前车之鉴吗？”

王淑凝轻蔑一笑道：“宁王那个蠢货，想想也定会失败收场，皇上手下留情，留下他一条命，一旦等王爷登上了皇位，第一个就是要拿他开刀！”

王蓉婳看着王淑凝面上那有些阴狠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想再继续说什么了，她早应该想到的，那个位子的吸引力太大，能使多少人为了它而疯魔，她只能希望这场大仗，最后的胜利者会是顾惜言所守护的九皇子，不然整个相府即会在顷刻间崩塌，她所向往的平静生活，也会瞬间化为乌有。

王淑凝又看向地上的王蓉婳，继续说道：“我却是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两个婴儿先救了出去，事情平添了许多变数，但据我了解，你对那顾惜言的影响力也不小，我们的计划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

王蓉婳却是淡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王淑凝的眼睛说道：“若是我的孩子们还在你们手上，那我或许还会有些顾虑，但现在就我孑然一身，您认为我还会害怕什么吗，不过就是一死，我这一世本也是偷来的......”王蓉婳说最后一句话时，嘴角的笑容却是有些悲戚，其实她还有太多的眷恋，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这么快就要变成没娘的孩子了吗，还有惜言......那么爱着她的惜言......

王蓉婳觉得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忽然心底里生出一种信念，她不会那么容易便死掉的，既然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不如便放手一搏。

“你放心，我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的，再说，我又为什么要让你死呢，你可是我的侄女儿啊，我只是想要你夫君一家的命而已，你依然可以好好地活着，大不了将来再改嫁一户人家，若是你愿意，再嫁给霖儿，我也是不会反对的。”王蓉婳思索的这一会儿时间，那王淑凝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拂过她有些肿胀的脸颊，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却不知为何，让王蓉婳几乎寒到了骨子里，那移动的手指，牵动了王蓉婳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脸上的伤是你打的？”王淑凝站直身子，有些冷凝地问道一旁的王蓉婉。

王蓉婉微微瑟缩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害怕的神情，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是喏喏地说道：“母亲，我......知晓那两个孩子被救走了，一时冲动才......”

“自作主张！若不是你的马虎大意，孩子也不会这般无知无觉地就被救走，也怪不得霖儿一直不喜欢你，是我也不会喜欢一个善妒的笨女人，本还想若是你办好了这件事儿，就答应你的请求，现在......还是算了吧，我看青蓉可比你有用多了，毕竟以后要用到她娘家的地方可多得很呢，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侄女，候府是我的娘家，你以为我会一直让你霸占着这个正妻的位子吗？”

王蓉婉一直低垂着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有些瘦削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从王蓉婳的角度，还可以看见她紧紧咬着下唇，唇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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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五章危境（上）

第二百四十五章危境（上）

“母亲......教诲的是......是媳妇做错了......”王蓉婉那毫无血色的两瓣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王蓉婳看着王蓉婉此刻的模样，深深地感觉到，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想来王蓉婉在平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听王淑凝话中的意思，穆敬霖不喜欢她，而那另一个平妻沈青蓉似乎又对正妻之位虎视眈眈，王蓉婉现在会变成这样，想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这种环境之下生活，确实能把人逼疯了。

王淑凝本就不喜欢这个媳妇，又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缓缓走了回去，刚在椅子上坐下，门外便匆匆走来一个侍从模样打扮的男子，对着王淑凝行了跪拜礼后，方才焦急出声禀告道：“启禀王妃娘娘，那顾惜言已经带了禁卫军到了王妃门外，孙将军和王爷和世子此刻都正在门口与他僵持着，双方都还没有动作。”

王淑凝闻言点了点头，对那地上的侍从挥了挥手：“我知晓了，你去回禀平王殿下，就说我马上便过去。”

那侍从立即低头应是，动作迅速地起身，又快步走出了房门，王蓉婳依旧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却是在一听到顾惜言的名字的那一瞬，心微微揪住了一下，他总算是来了吗，来救她了。

“婳儿，你的夫君过来了呢，为了你，这么危险的龙潭虎穴他都敢闯，看来他是真的很爱你呢。”王淑凝将视线转向王蓉婳，浅笑着说道。

王蓉婳没有说话，依旧是那样神态自若的跪着，面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她不想让王淑凝看出她内心的情绪，似乎此刻掩藏地好一些，才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王淑凝看王蓉婳没有接话，似乎颇有些无趣的模样，对着垂立一旁的几个嬷嬷挥了挥手说道：“把她们扶起来，带出去。”

那几个嬷嬷听令，立马将王蓉婳从地上扶了起来，也许是看方才王淑凝对她的态度还不错，几个嬷嬷的动作也明显温柔了许多，王蓉婳倒也没吃多大的苦头，只是觉得膝盖如针刺一般地酸疼，那冷硬的地板跪得久了，果然让人吃不消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大门外走去，王淑凝走在最前头，虽然脚步很快，但动作却依然优雅，王蓉婉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面色苍白，表情木然，似乎与早上那个盛气凌人的她完全是两个人，王蓉婳依旧是被两个嬷嬷架着拖行，脚上几乎是没有丝毫力气，看看后头的绿豆，因为被那些个嬷嬷打了太多的巴掌，几乎是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却依旧是坚毅的，一副誓要与王蓉婳共存忙的模样。

一行人走得不慢，很快便到了平王府的门口，王蓉婳似乎已经隐隐看见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却不知这其中顾惜言身在何处。

王淑凝在离大门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让人将王蓉婳带到最前头，神色温柔地理了理她的鬓发，笑着与她说道：“婳儿，你是不是很紧张啊，马上又可以和你的夫君见面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哦，孙将军可不如我这么好说话，这要是他一着急，你这粉嫩的小脖子，我可不一定就保得住了。”

王蓉婳听着王淑凝话中隐含的威胁味道，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抬头对着王淑凝说道：“王妃娘娘太抬举我了，不管是您，还是那孙将军，想要我的命，不过就是举手之间的事情，我脖子上这颗脑袋，从进来平王府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我自己能够掌控的了，这一点，我早都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王淑凝似乎很是不喜欢王蓉婳这样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总算是变了脸，对着王蓉婳冷冷地警告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只要事情顺利，我也不会为难与你的。”

王蓉婳此刻处于绝对弱势，自是不会去跟王淑凝硬碰硬，便只是不言不语也不做任何的表态，王淑凝猛一甩衣袖，就带着她往那大门口快步走去，只是几步之间，王蓉婳已经可以看清站在门外的那些人了，平王与穆敬亭都难得地穿上了一身银质盔甲，只能看到半边侧颜，他们的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也是一身盔甲，却似乎比平王父子又多了一份杀伐之气，王蓉婳知晓，他应该就是王淑凝口中的孙将军——孙国祥，徽芸郡主的亲叔叔，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那几人似乎也听到了后头传来的脚步声，不约而同的扭转头来，平王看到来人是王淑凝，本是严肃的神情稍稍和缓了一些，看到她身边的王蓉婳时，面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喜色，对着那孙国祥耳语了几句，那孙国祥也是把目光移向了王蓉婳，那刀子一般凌厉的眼神，让王蓉婳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蓉婳感觉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然后一双如钳子一般的大手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那极大的力道疼得她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呼吸间，便已经是被抓到了前面，眼前瞬间豁然开朗，直直撞进她眼里的，便是顾惜言那张心急如焚的脸，脸颊似乎又消瘦了一些，下巴处有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顾惜言，你不是想见你的妻子吗，现在人已经带来了，你若是带着那些禁卫军投靠平王殿下，我保证你们夫妻两个可以马上团圆，并且全都无性命之虞，但若是你一定要和平王殿下作对，那么你妻子的性命可就难保了！”那孙国祥一手抓着王蓉婳，一边声如洪钟地与那顾惜言警告着，看到顾惜言越发愤怒的表情，面上却是隐隐显出些喜色，他们与顾惜言对峙了许久，谁都不肯让一步，此刻终于从从顾惜言的表情中看出那么些松动，自然是十分激动。

顾惜言似乎一点儿都没再听孙国祥讲什么，只是紧紧地盯着王蓉婳，再看到她肿胀的脸庞时，眼睛愤怒地微微有些充血，显出一种赤红的颜色，明显是怒急了的模样。

王蓉婳却是扯了扯嘴角，对着顾惜言微微笑了笑，虽然她知晓，此刻这个笑容也许并不必哭好看多少，但她还是要笑，她不想看他为自己担心，即使她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就是狼狈到了极点，脸上、手上、脚上都痛得要死，但她依然还是要笑着，只是不想让他为自己难过。

顾惜言看到王蓉婳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变换出几个口型，他认出来了，她是在对他说：“不要担心我，我很好。”他此刻忽然有一种冲动，上前将那些伤害她的人全都杀光，一个不留，那种暴虐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但最终他还是平静了下来，因为他不能不顾她的死活，现在她还在他们手上，只要自己有一丝的轻举妄动，便很可能会让她丧命。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孙国祥看到那顾惜言对他不理不睬，显然很是愤怒，抓着王蓉婳手臂的手又是紧了几分，让她忍受不住，呻吟出声。

“我知晓了，你先放开她！”顾惜言有些焦急地上前了几步，看着王蓉婳面上痛苦的表情，心疼不已地喊道。

孙国祥的面上又浮上了些许得色，稍稍松开了紧拽着王蓉婳手臂的手，对那顾惜言说道：“你考虑好了吗，是不是要决定要投靠平王殿了？”

顾惜言紧紧握着手上的银枪，紧皱着眉头，面上的神色万分矛盾，紧抿着唇不说话，眼睛盯着王蓉婳有些苍白的脸庞，许久之后，似是深深吸了口气，方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对那孙国祥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以为我会为了她背叛皇上吗，九皇子是皇上钦定的皇储，其他觊觎皇位的人都是乱臣贼子，宁王是什么下场，平王也将会是什么下场，孙将军，我佩服你是个真汉子，还是早些弃暗投明，不要再与平王同流合污，或许陛下还会对你从轻发落。”

孙国祥看方才顾惜言对王蓉婳那么在意的模样，以为他笃定会为了王蓉婳投靠平王，却没想到他的情绪会转变的那么快，反而开始劝解自己弃暗投明了。

站在一旁的平王父子本是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看着孙国祥与顾惜言交涉的，却没料到顾惜言会突然之间转变态度，平王微微皱了眉头，上前一步，神色威仪地对着那顾惜言说道：“顾大人，你说的话本王不敢苟同，父皇毕竟是病了，早已不如以往那么清醒了，九皇弟无德无才，怎么能治理好这国家，陛下把江山交到他手上，只会毁了咱们祟国的百年基业，这皇位自然就是能者居之，而本王，绝对有信心能治理好这个国家，让所有的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所以，顾大人还是要审时度势，早早站到对的一边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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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六章危境（下）

第二百四十六章危境（下）

听着平王冠冕堂皇的话语，顾惜言只是冷笑了几声回道：“陛下只是身体上的不适，头脑还是十分清醒的，依然是原来那个英明的陛下，再说，那传位的召书也是陛下在还没发病前就已经拟好的，他既然选择了九皇子，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我相信陛下，忠于陛下，以后也会依然忠于九皇子，平王殿下，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趁着现在还未铸成大错，早些回头的好。”

平王看顾惜言一直这般“冥顽不灵”，很是生气地重重“哼”了一声，对着那孙国祥使了个眼色，颇为阴狠地说道：“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那也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说完又对那孙国祥做了一个手势，想利用那王蓉婳，最后再逼一逼顾惜言。

那孙国祥缓缓拿起了左手的长刀，慢慢逼近王蓉婳那纤细白嫩的脖颈，眼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要贴上那嫩白如豆腐一般的肌肤，他一边动作着，口中还不忘对那王蓉婳说道：“你的夫君可真是狠心啊，竟然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去死，你这辈子就算是嫁错他了，以后做鬼可也不要放过他啊！”

王蓉婳感受着刀锋渐渐逼近的凉意，却仍旧是神色淡然，无悲无喜，她一直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在顾惜言说出那些无情的话时，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伤心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孙国祥看着自己的话竟是对王蓉婳一点儿都不起作用，她依旧是那般无动于衷的模样，以为她已经被自己手上的大刀吓傻了，只能稍稍缓了手上的动作，转而对那顾惜言说道：“你就真的不管你妻子的死活了吗，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我这刀可不是普通的刀，一刀下去，连石头都是可以劈碎，更别说这女人细细的脖子了，再等一会儿，你可是就要为你妻子收尸了！”

顾惜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依旧是咬着牙，狠心地说道：“妻子可以再娶，这世上这么多的女子，也不差她一人！”

孙国祥的脸色一滞，倒是没想到顾惜言真当这般绝情，手上的刀却是也迟迟不敢落下，他本来就只是想威吓那顾惜言一下，真让他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杀手，他还真当下不去那手，方才那狠厉的气焰不知觉便稍稍消下去了一些。

就在那孙国祥稍稍犹豫的当口，顾惜言却是猛然暴起，那只银质的长枪直直地便射向孙国祥的面门，那孙国祥可是常年在战场上打滚的，虽然顾惜言暴起的突然，但他也是很快地便反应过来了，猛的往旁边一闪，拿着大刀的手顺势就往面门前一挡，他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就无暇再去顾及原本抓在手上的王蓉婳了，王蓉婳被孙国祥反射出的力道推到一旁，身子失去平衡，微微有些踉跄，抬眼便看见刚刚射出银枪的顾惜言朝她飞奔而来，面上隐隐露出迫切的表情。

可下一刻，便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王蓉婳伸出手，几乎就快触到顾惜言的指尖了，可身后瞬间被一股大力拉扯，一直大手又是紧紧将她钳制住，王蓉婳感觉喉咙紧紧被一只手钳住，让她几乎喘不上起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惜言，她从来不知道，咫尺天涯，竟会那般让人心痛。

“你如果不想让她死的话，就给我乖乖投降，我的耐心可不是那么好的。”王蓉婳听到后头传来的低沉男声，语气中透着丝丝狠厉，她听得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平王，只是没想到他出手竟是这样的快。

顾惜言此刻的脸色当真是铁青铁青的，他本以为自己麻痹了孙国祥，在趁他不备，就可以救回王蓉婳，谁知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平王竟会比他还快地抓住了王蓉婳，此刻他当真是进退两难。

那边孙国祥已经缓过来了，快步跑上前来，就想将那顾惜言制住，因着王蓉婳被平王挟制住了，顾惜言也不敢反抗，就这样乖乖地被孙国祥制住。

“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你还是这般执拗，那本王不介意将你们两人都杀了，没了你的指挥，那些禁卫军也不足为惧，本王是惜你是个人才，才会对你这般好言相劝了许久，若你继续这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平王这般说着，抓着王蓉婳脖子的手又是紧了几分，王蓉婳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似乎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

顾惜言惨然一笑，似乎根本没听那平王说什么，只是定定地凝视着王蓉婳说道：“婳儿，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王蓉婳想想自己现在的脸应该已经变成猪肝色了，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实在不是那么好受。看着顾惜言那愧疚落寞的脸庞，她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再成为他的累赘，决不能再等着顾惜言来救她，虽然她的脖子和手被缚住了，但不是还有脚吗，现代防狼术，可不是徒有其表的，王蓉婳猛的抬起右脚，用脚跟狠狠地跺着平王的脚面，平王立即吃痛，拽着她双手的左手也微微松了一些，王蓉婳立即趁热打铁，将双手抽出来，对着平王的鼻子就是重重一拳，鼻子是人脸上最脆弱的部位，平王被打中了鼻子，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王蓉婳又是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借力便往顾惜言跑去。

王蓉婳这一系列的动作，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顾惜言的反应也不慢，在王蓉婳出手的时候，也立即与孙国祥发难，他的功夫本就在孙国祥之上，不过几招，那孙国祥便已然落了下乘，手中的大刀也被顾惜言夺去，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蓉婳总算是跑到了顾惜言身边，只是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仿佛是经历了几个世纪，当握住顾惜言那有些粗糙的大手时，眼泪竟是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就算方才被刀架在脖子上，她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平王一看形势逆转地如此之快，猛的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拽过一把长刀，狠狠地就要往背对着他的王蓉婳砍去，却是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黑影，挡在了王蓉婳的身前，刀刺进肉的声音，鲜血飞溅的声音，离王蓉婳的耳边，那么近在咫尺......

王蓉婳忽然间不敢回头，她看到顾惜言眼中有惊愕的表情，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那个女子的声音，她知道她应该是认得的，只是，她不想回头。

顾惜言当机立断地对着后头的弓箭手一挥手，一排排羽箭立即射出，将孙国祥手下的那些士兵瞬间射成一群刺猬，那平王虽然立马被冲上来的士兵拉了下去，但也免不了中了几箭，幸好都不是在重要的部位，性命无虞。

顾惜言轻轻地将王蓉婳的脑袋按在胸前，不想让她看那些血腥的场面，王蓉婳现在脑子里面几乎是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从顾惜言怀中抬起头来，缓缓转过身去，顾惜言也知晓拉不住她，只能由着她去。

王蓉婳转过身去，入眼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那曾经那般恨她入骨的人，此刻却是为了救她，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王蓉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了，但却从没有一次心中是如此的难受，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颤抖着蹲下身子，手指触到那微凉的身体，王蓉婳的心又是止不住抖了一下，轻轻将那有些冰凉的身体扶到自己怀中，王蓉婉的胸前还有微微的起伏，但王蓉婳知晓，这只是回光返照，流了那么多的血，又是在古代这种医学落后的地方，想要再救回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五姐姐，为什么......”王蓉婳看着王蓉婉那毫无血色的脸庞，缓缓地问道，王蓉婉明明那么恨她，为什么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帮她挡了致命的一刀。

王蓉婉本来因为失血过多，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但听到王蓉婳的声音，她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难得有些真心地对王蓉婳微微笑了笑，用虚弱沙哑地声音说道：“六妹妹，到现在我还是很讨厌你，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他也那么喜欢你，到现在都忘不了你......”

王蓉婳的眼泪又是不受控制地留了下来，王蓉婉唯一让她钦佩的，便是她对穆敬霖的感情了，不管穆敬霖怎么对她，她的感情却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是围绕着穆敬霖而来的，王蓉婉那么地恨她，还不是因为穆敬霖曾经那么喜欢过她，所有的那些不择手段，那些嫉恨疯狂，不都只是想得到穆敬霖哪怕是一点点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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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七章王蓉婉之殇

第二百四十七章王蓉婉之殇

“......你知道吗，他昨天到我房里来见我，他从来没有像昨天那般温柔地与我说过话，那么温柔地对待我，我以为他终于是回心转意了，可谁知......”王蓉婳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连连咳嗽了几声，嘴角缓缓流出一行红色地鲜血，趁着惨白的脸色，那般的触目惊心，王蓉婳拼命用衣袖擦拭着王蓉婉嘴角的鲜血，哽咽着说道：“五姐姐，你别再说话了，别再说话了......”

王蓉婉轻微地摇了摇头，却是无所谓地说道：“我知道我就要死了，所以这些话我一定要跟你说，以后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我不想带着遗憾走。”

王蓉婳只好点点头，听着王蓉婉继续说下去，“可谁知，他竟还是为了你，为了救你的两个孩子，你知晓吗，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知晓那两个孩子已经被他派人救走了，我的心有多痛吗，连今天挨的这一刀，都比不上当时的那个痛！我想我已经尽力了，却依旧得不到他的心，那么......若是能让他永远记住我，我这一辈子，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做了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也算是值了。”王蓉婉说到这里，有些吃力地想要抬起手，似是想要抚上王蓉婳的脸颊，却终归是没有触到，又是无力地垂下。

“她那么喜欢你，我为了救你而死，他这辈子，一定就忘不了我了，六妹妹，你说是不是？”王蓉婉最后扯出一抹笑容，却是让人看了莫名地心酸。

“傻姐姐......何必为了一个人做到这般......”王蓉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一瞬间，似乎以往的那些仇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看着眼前这个濒死的女子，她心中不断地涌出一股深深的悲哀。

“妹妹，我累了......我想睡了，可惜，他不在这里，看不见我为他所做的一切，这辈子我就这样了，希望下辈子，能找到一个爱我的男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气若游丝地说完这一句话，王蓉婉终于支持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那一抹笑，凄婉到让人窒息。

王蓉婳抱着王蓉婉慢慢冰冷的尸体，心中一片空落落的，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王蓉婉惨白的脸庞，将上头的血迹都擦拭干净，又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便将王蓉婉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背后有一双温暖的手，温柔地将王蓉婳抱了起来，靠在那宽厚的怀中，冰冷的身体似乎开始渐渐回暖，她茫然地抬头看看，平王与孙国祥一众人已经被顾惜言手下的禁卫军镇压住了，地上满满都是士兵的尸体，入目的那一片红，刺痛着王蓉婳的眼眸，顾惜言伸手将王蓉婳的眼睛轻轻掩住，不想再让她看这血腥的一幕。

王蓉婳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渴地像是着了火，哑着声音问道顾惜言：“孩子们都没事吧？”顾惜言点了点头，抱着王蓉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安抚地说道：“孩子们都很好，母亲照顾着她们呢，你不用担心。”

王蓉婳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又缓缓说道：“惜言，五姐姐就拜托你了，把她的尸首还给候府，候府一定会好好安葬她的。”

“你不怪她了吗，若不是她，你与孩子们也不会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几乎丧命。”顾惜言似乎还对王蓉婉做过的事耿耿于怀，皱着眉头说道。

王蓉婳却是摇了摇头道：“她终归是救了我一命，人都死了，我还能再怪她些什么呢，所有仇怨就这般一笔勾销吧，我希望她能得到安息。”

顾惜言微微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过心软，就依你吧，希望她来世能做个好人吧。”王蓉婳靠在顾惜言怀中，忽然觉得好累，好累，她真想好好睡一觉，若是睡醒了，发现这些都只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啊......

王蓉婳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相府卧房的床上了，看着天花板上那熟悉的花纹，恍如隔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被王蓉婉打过的右脸却感觉清清凉凉的，应该是已经上过药了，撩开左手的衣袖，手臂上果然有一圈青黑色的淤痕，不过也已经上过药了，倒没感觉到太过疼痛。

王蓉婳轻轻呼了口气，挣扎着想要起身，发出的些微声响却是惊动了外头的丫鬟，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床前，绿豆和白芷那压抑着的激动声音隔着床幔传了进来：“二奶奶，您醒来了吗？”

王蓉婳轻轻“嗯”了一声，那白芷连忙拉开了床幔，轻轻得帮着王蓉婳坐起身来，在她背后垫了好几个软和的垫子，这才放心。

“奶奶您坐一会儿，奴婢马上去请大夫来！”白芷颇有些心疼地看了王蓉婳一眼，这才又急吼吼地说道，也不等王蓉婳有反应，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王蓉婳有些好笑地看着这般焦急离开的白芷，转头问道绿豆：“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绿豆的面上也净是担忧的神色，如实回答道，“自从二少爷将满身是伤的您抱回来，您就一直睡着，大夫也来看了好几次了，都说您身上大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这般一直昏睡不醒，只是因为原先耗尽了气力，现在才会一直这般沉睡，不过，您总算是醒过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王蓉婳看着绿豆那激动的模样，也不禁笑了笑，总算是冲淡本来有些阴郁的心情，又问道：“小小姐和小少爷都还好吧？”

绿豆听到王蓉婳这般问，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立马回道：“二奶奶您放心，小小姐和小少爷都好好的呢，奶娘们将他们照顾的很好，还有夫人每日里去看望，他们两个可是比原来还要胖了许多呢，白白嫩嫩的，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会想要抱上一抱，摸一摸呢！”

王蓉婳从绿豆口中得到确认，知晓她的孩子都是平安的，那颗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身子放松地往后靠了靠，方才缓缓地说道：“绿豆，将当日你是怎样把小小姐，小少爷救出来的过程，详细与我说一说吧。”

绿豆听王蓉婳问这个，稍稍思索了一下，方才回道：“当日奴婢逃出去之后，便按着您原先的计划，去找那表二少爷，也是奴婢运气[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好，没走多远，就在花园里头碰上了表二少爷了，那表二少爷本就是认得奴婢的，奴婢与他说明了原委，他就表示一定会帮着奴婢救出二奶奶和两个小主子的，然后他怕奴婢被平王府的其他人发现，便把奴婢安排在他的房间里，等到他救出了两个小主子，便让奴婢先带着两个小主子逃出平王府去。”

“那你可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救出两个小主子的？”王蓉婳听到这里，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绿豆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表二少爷并没有与奴婢详细说过，只是让奴婢在房间里等着，等他把两个小主子救出来，然后带出府去。”

王蓉婳大概猜到穆敬霖当晚应该去套了王蓉婉的话，知道了孩子被她藏在什么地方，这才派人将他们救了出来，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让绿豆将孩子送回相府了。王蓉婳不知怎的，又想到王蓉婉死前那凄楚的笑容，心里又是堵得难受。

王蓉婳还想再问什么，那白芷已经带着大夫过来了，看到依旧是那个山羊胡大夫，她倒是感到分外地亲切。

老大夫先给王蓉婳施了一礼，方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静静为王蓉婳把起脉来，半晌之后，方才收拾了东西，起身与她说道：“二奶奶，您的身子已经无大碍了，身上的那些瘀伤也恢复的挺好，想来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在过几日就会自行消散了，老夫再开几幅活血化瘀的汤药，能使您更快的康复。”

王蓉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大夫您了，这几日一直为我把脉，辛苦了。”说完又看向白芷，“白芷，跟大夫一起去抓药，务必多给些赏钱。”

白芷立即躬身应是，便准备带着那老大夫下去了，“等等！”王蓉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出声叫住了二人，白芷回转头来有些疑惑地望向王蓉婳。

“百合那丫头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大夫给她瞧过，若是没有，就让大夫一并帮她瞧了吧。”王蓉婳突然想起了与她一起被救回来的百合，她也是伤得不轻，不知现在如何了。

白芷浅笑了下，回道王蓉婳：“二奶奶放心，百合的伤也早就找大夫瞧过了，也已经给她涂了上好的药膏，已经无大碍了，现在也还在自己的房里头休养着呢。”

“是吗，那就好，你们下去吧。”王蓉婳听后便放心了下来，对白芷二人挥了挥手，便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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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八章探视

第二百四十八章探视

待房中又只剩下她和绿豆，王蓉婳才又出声问道：“二少爷出去多久了？”王蓉婳知晓顾惜言一定为了平王的事情，正焦头烂额呢，故而有此一问。

“回奶奶的话，二少爷她将奶奶您抱回来后，亲自看大夫给您诊了脉，告知您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地离开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想来平王府那边也有许多善后的事情要处理呢。”绿豆一五一十地与王蓉婳禀告着。

王蓉婳点了点头，想想她跟顾惜言经过了这次劫难，总算都是平安无事地挺过来了，也真当是上天保佑，现在再回想看看，当初在清凉寺的时候，那个老僧曾经说过的，一字记之曰：血，也许值得便是血缘至亲的意思吧，只是她当时并未参透其中的深意，才会因为马虎大意，而惹来这一场灾祸的吧，若是当日她能再小心一些，一直让两个孩子待在她的身边，或许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也许王蓉婉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二奶奶，您没事儿吧？”绿豆看王蓉婳突然之间怔怔地发起呆来，眼中还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便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王蓉婳苦笑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着，她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去清凉寺再拜拜，若是能再遇到那个老僧，定要与他说声“谢谢”。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王蓉婳面上的神色已是恢复如常，问那绿豆：“候府那边，可是有传来什么消息？”她此刻心中还是很担心李氏与唐氏二人的，王蓉婉这般突然地身死，也不知道李氏接不接受地了这个消息。

绿豆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只是听说五小姐的遗体被送回候府，二夫人当场就晕过去了，后来便一直卧病在床，想来是伤心过度了，候府那边也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了，但好在，平王这一次造反的事件，陛下似乎并没有迁怒候府，至少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王蓉婳又是松了口气，心中又是担心不已，她知晓李氏一直都是很疼爱王蓉婉是，这次王蓉婳的死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王蓉婳决定等相府里的事情一处理完，便要回候府看望她开导她一番。

绿豆一王蓉婳说话的这当口，白芷已经回转来了，走到王蓉婳床边，对她说道：“二奶奶，夫人知晓您醒过来了，说马上就要过来看望您呢。”

王蓉婳听后点了点头，便对那绿豆吩咐道：“绿豆，过来帮我把头发重新梳理一下，夫人要过来，我自是不能太过邋遢的见她。”

绿豆立即领命，拿起妆台上的梳子走了过来，王蓉婳本是睡着的，所以一头青丝尽是披散着的，绿豆手巧，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便帮她盘了个端庄的高髻，也不敢插太多的装饰，只是在髻上簪了几朵绢花，倒也清爽。

王蓉婳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左脸许是因为涂了有奇效的药膏，已经消了肿，只还留一些红痕，不仔细倒是也看不出来，只是那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淤痕，看上去分外的显眼，王蓉婳只好将领子稍稍往上拉了拉，能遮住一点是一点。

待王蓉婳整理好仪容，那林氏便带着丫鬟过来了，看到躺坐在床上的王蓉婳，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神色，快步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给王蓉婳说话的机会，就抓起她的手，用十分心疼地语气说道：“婳儿，这次你受苦啦，还好你平安无事，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母亲她们交代了。”

王蓉婳却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媳妇此刻这般模样，无法跟母亲您问安了，还请母亲您见谅，还有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媳妇自己不小心，让母亲您担心了。”

林氏微微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懂事儿，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这次的事儿，都是那平王不好，好好的王爷不做，偏偏要造反，现在好了吧，皇上大怒，性命也保不住了吧，我早说过啊，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到头来还不是落个身死的下场。”

王蓉婳听林氏这般说，微微有些惊讶，立马开口询问道：“平王要被殿下处斩吗，是她一人，还是平王府满门？”

“我也知道的不多，只是知晓皇上要处决平王和宁王，本来都是皇上的亲儿子，谁舍得真下狠手啊，我想皇上真的是被他那么些不肖子孙给气着了吧，先是宁王和霓裳公主，接下来又是平王，皇上那是要杀鸡给猴看啊，若是不好好威慑一下，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窜出别的些居心叵测、觊觎皇位的人来。”

王蓉婳的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她并不在意宁王和平王的死活，死了就死了呗，活着也是对国家社会的祸害，只是穆敬霖他是无辜的啊，他会救自己的两个孩子，就表示他并没有跟平王同流合污，不知那皇上会不会网开一面呢。

“婳儿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件事儿啊，别害怕了，平王已经要得到报应了，往后等那九皇子登上皇位，咱们相府可就是最大的功臣，言儿加官进爵那也只是迟早的事儿，你就等着享清福吧。”林氏看王蓉婳眉头深锁，不知再烦恼些什么，便拍着她的手，眉开眼笑地安慰道。

王蓉婳的面上却并无太多的喜意，她并不乐于看见顾惜言加官进爵，官做得越大，就越是危险，升的越高，跌的越重，这是人人都懂得的道理，而且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伺候，不知哪天一个做得不对，就被皇上抓了小辫子，到时候，也许性命都难保，还不如离这是非之地远远的，来的逍遥自在。

“母亲，惜言升不升官我并不在意，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我便很满足了，只希望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王蓉婳低垂着眼帘，语气淡然地说着。

林氏看王蓉婳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心中虽微微有些不满，但面上也未表现出丝毫，依旧是慈爱地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皇上用了如此雷霆手段来处置宁王和平王几人，想来也没有人再有这个胆做那造反之事了，待九皇子一登基，便天下太平了。”

王蓉婳微微点点头，算是附和了那林氏的意思，心中自然也是希望天下太平的，那般她和顾惜言也可以太平一些。

“婳儿，既然你现在都没事了，那两个孩子的满月酒是不是要抓紧办了，本来就计划着你从候府回来之后便马上办的，可谁曾想会发生那种事呢，这就给耽误下来了，可这满月是大事，那是非办不可的。”林氏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很是苦恼地说着，话中的意思也是很为两个孙子着想。

虽然满月酒只是一个形式，但林氏提起来，王蓉婳也便点着头应承道：“母亲想什么时候办便加紧办吧，也怪媳妇现在身子没有好利索，不然就可以亲自为两个孩子料理了。”

林氏赶忙接话道：“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这个祖母在，一定把满月酒办地体体面面，圆圆满满的，到时候只要你跟言儿都在场就行了。”

王蓉婳也知晓林氏其实早就准备妥当，便也感激地与她笑笑说道：“真是太谢谢母亲了，若不是母亲一直在我身边帮衬我，还经常帮我照看两个孩子，我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话怎么说的，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啊，你为咱们相府也是付出许多，这母亲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言儿有你这么个贤内助，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趁着我现在还有些精力，能帮衬你们一点是一点了。”林氏说这些话的时候，当真是满腔肺腑，若不是经历过以往那许多事情，或许王蓉婳还真会对林氏感恩戴德，庆幸自己碰到了这么一个体谅自己，疼爱自己的好婆婆呢。

而后林氏又与王蓉婳商讨了一些关于满月酒的细节问题，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满脸带笑地离开了，却是苦了王蓉婳，本来这几天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又昏睡了一天一夜，刚醒来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吗，又跟林氏说了这么久的话，当真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林氏前脚刚一走出房门，王蓉婳立马把绿豆唤了过来，有气无力地与她说道：“绿豆，快帮我去厨房准备些吃食，随便什么都行。”

绿豆却是微微一笑，对王蓉婳说道：“二奶奶放心，奴婢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身子还未大好，大夫说最好吃些清淡的东西，那燕窝鸡丝粥方才您再跟夫人说话的当口奴婢已经去厨房端来了，现在正在小炉子上煨着呢，奶奶您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去给您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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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四十九章亲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亲子

王蓉婳看着转身急急离开的绿豆，心中很是感动，多好的丫鬟啊，什么都为主子想到了，不过片刻，那绿豆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食回了房间，本来她知晓王蓉婳手上有伤，想要喂她喝粥的，但王蓉婳一向不喜欢这般被人伺候，自己又不是断手断脚残废了，喝个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食下肚，王蓉婳全身上下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将空荡荡的碗递给绿豆，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方才又说道：“帮我准备一下外出的衣服，我想去看看小小姐和小少爷。”

绿豆闻言却是面带犹豫，踌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二奶奶，您这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呢，怎的就这般心急，这身子恐怕会吃不消吧。”

王蓉婳却是无所谓地摇摇头，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就准备下床来，一边嘴上还说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了解，不过就是些皮外伤罢了，现在也都不怎么疼了，再说大夫不是也说没什么大碍了吗，你就别穷操心了，赶快给我去准备衣服。”这般说着，已是穿好了鞋子，跳下床来，那绿豆是想拦也拦不住。

“大夫不是也说要好好静养吗......”绿豆仍然有些不放心地低沉嘟囔着，却也还是按着王蓉婳的吩咐，走到衣橱边上，帮她挑选合适的衣服了。

“对了！记得一定要挑件领子高一些的。”王蓉婳突然想到了什么，坐到妆台前之后，还不忘回过头来提醒那绿豆。她差一点就忘了自己脖子上那些该死的青紫色淤痕了，这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不又要大惊小怪一阵啊。

“知道啦~~~”绿豆在硕大的衣橱中仔细翻找着，头也没回地说着，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郁闷，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了，每次她这个做丫鬟的都要为她操心许多。

绿豆挑选了好一会儿，方才从一大堆衣服中选出了一件姜黄色的常服，衣服的领子比一般外袍要高一点，正好可以遮掩住王蓉婳脖子上的淤痕，再加之颜色和样式看上去都很不错，王蓉婳看着绿豆拿过来的这件衣服，已是微微点了点头，果然绿豆的品味还算不错，她的衣服虽然很多，但颜色款式却也是很杂，毕竟每年雷打不动的四季十六套衣裙，并不是都穿得完的。

王蓉婳换好衣服，绿豆又重新帮她梳了一个比较适宜出门见客的发型，插上各色的发饰珠钗，因着王蓉婳也算是大病初愈，脸色没有以往那么好看，便微微上了一些淡妆，整个打扮好之后，倒又是与平日里的她无异了。

“你看看，不是很好吗，若是我不说，又有谁会知晓我身上还有伤呢？”王蓉婳看着镜子中“容光焕发”的自己，面带得色地说道。

绿豆撇撇嘴，整了整王蓉婳笔挺的衣领，微微不赞同地说道：“这只不过是表象，内里是什么，大家可都不清楚，奴婢还是担心您呢。”

“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不听我这个主子的话了，我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你哪来那么多意见，等会儿出去了可别跟别人乱说话啊！”王蓉婳回头小瞪了绿豆一眼，怪责地与她说道。

“奴婢遵命，都听二奶奶的。”绿豆自然听得出王蓉婳话语中并没有真正责怪她的意思，只是不想老让她这个丫鬟管着，也只好无奈地笑笑回道。

一切准备妥当，王蓉婳正准备出门，在厨房里头忙活着的白芷也是回转来了，看到王蓉婳一副外出的打扮，虽是微微有些惊讶，但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躬身行礼说道：“二奶奶您要出去吗，要不要奴婢陪您一起？”

王蓉婳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去见见小小姐、小少爷，绿豆陪我一起就可以了，你不是在厨房帮忙准备满月酒的菜肴吗，便不用特意陪我了，专心去准备那个吧，小主子们的满月宴可是一点也马虎不得的。”

白芷闻言又是行了一礼，应承道：“奴婢定会好好准备满月宴那日的菜肴的，二奶奶您尽管放心便是。”说完便又匆匆往厨房方向去了。

王蓉婳带着绿豆很快便到了两个小家伙的房间，正是午后时分，两个小家伙的午睡时间，所以王蓉婳到那里的时候，她们正在悠车里睡得香甜呢。

两个奶娘倒是很意外王蓉婳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见到她的时候，连忙起身，快走到她面前，与她恭敬地行了礼之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王蓉婳却是轻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指了指那正在悠车中熟睡的两个小家伙，两个奶娘会意，也便放轻了手脚，跟在王蓉婳身后。

王蓉婳轻手轻脚地走到悠车前面，满脸温柔地看着悠车中两个孩子的睡颜，顿时觉得什么烦心的事儿都没有了，两个孩子果然如绿豆所说的，最近几日都被养得挺好的，白白胖胖的小脸蛋，粉嫩粉嫩的，好似一掐就会掐出水来，藕节一样胖乎乎的小手小脚，让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过了这一个多月，两个小家伙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业已经长出一些细细软软的头发了，毛茸茸地覆盖在小脑袋上，更是显得分外可爱。

要不是看他们都在睡着，王蓉婳真巴不得将她们抱在怀中好好宠爱一番，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实在很难想象，这么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娃娃，竟然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拥有了这样一对小天使，她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了。

王蓉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觉得已经是很快乐的事情了，等到将这两日没见着的份都补回来后，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出了两个小婴儿的卧房，王蓉婳就直接往顾凌云的房间去了，可是还有一个小家伙等着她去安慰呢，自己又消失了这几天，不知顾凌云会不会又有什么情绪了。

王蓉婳听黄芩说过，顾凌云现在都不怎么爱睡午觉了，他总觉得睡午觉是奶娃娃才会做的事情，他总是爱标榜自己已经长大了，算是一个小大人了，但往往丫鬟奶娘们听到他这番言论，都会当做是笑话乐好长时间，甚是伤他的自尊，但王蓉婳却是很理解顾凌云这种举动，每个人小时候都会经历这样一段，总是拼命向他人说自己已经长大了，殊不知等到真正长大了，却是巴不得想要再变回小孩。

王蓉婳去到顾凌云房间里的时候，他果然没有在午睡，但刚刚用完午饭，黄芩和周媳妇也不可能让他在院子里头疯玩，他便也自娱自乐地拿着一本小孩子看的画册，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王蓉婳看顾凌云认真的模样，不自禁地笑了笑，遣退了一旁的黄芩几人，方才轻轻地走到那顾凌云身后，这才发现他似乎正在看一本关于各种古老典故的画册，上面的小人儿虽说画得比较粗糙，但好在故事总算是比较生动有趣的，倒也适合小孩子观看，但与现代那些个精致的小人书，却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小宝儿都看的懂画册上的故事吗？”王蓉婳看顾凌云如此全神贯注的模样，忍不住便出出声问道。

“大部分都是看的懂的。”顾凌云眼睛还是盯着书上，没有抬头，只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道。但话一说出口，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地抬起头来，看到笑语晏晏的王蓉婳，立马抛开手中的画册，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撒娇地说道：“娘亲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啊。”

王蓉婳看顾凌云这般亲昵的模样，心中的大石头也稍稍落了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就来了一小会儿，看小宝儿这么认真地再看画册，便不想打扰你了。”

顾凌云抬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喜色地说道：“娘亲，宝儿想你了，可黄芩姐姐说了，您好像生病了，所以不能来看宝儿，娘亲现在病好了吗？”

王蓉婳摸摸顾凌云的头，柔声说道：“小宝儿这么关心娘，娘真的很开心，放心好了，娘的病已经好了，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顾凌云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故作小大人似地说道：“娘亲可不能大意了，要好好听大夫的话，乖乖吃药，不能因为药苦就耍赖不吃哦!”

王蓉婳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顾凌云小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却是捏着他的小脸笑道：“小宝儿这是在说自己吧，谁每次喝药都给我躲到被窝里去啊。”

顾凌云揉了揉被王蓉婳捏了的地方，不自然地嘟囔道：“还不是大夫爷爷太坏，没吃都开那么苦的药，要喝完那些苦苦的东西，真是不容易啊！”

听着顾凌云的感慨，王蓉婳更是乐得不行，又是蹂躏了他一会儿，方才转回正题，指着那画册问道：“小宝儿既然说看的懂这画册上的东西，那你就与娘亲说说，这上面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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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章相思

第二百五十章相思

顾凌云撇了撇嘴，似乎觉得王蓉婳未免太小看他了，指着那画册，自信满满地解释道：“这上面画的是一个农夫和一条蛇的故事，说是一个农夫伯伯好心救了一条蛇，却被那坏蛇又咬了一口的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去救那些坏人，不然自己也会被坏人给伤害的！”

王蓉婳倒是很惊讶，毕竟小宝儿也才两岁多，三岁都不到，这个年纪的孩子，思维还没有完全定型，并不能很好地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小宝儿竟然能如此思维清晰地讲出他所看到的，并且还能分析其中的寓意，实在是很让人惊讶。

“娘亲，您怎么了，小宝儿有说的不对吗？”顾凌云看王蓉婳有些惊讶地盯着她看，便着急地在她眼前挥着小手问道。

“小宝儿说的很好，娘只是太开心了，原来小宝儿竟然这么厉害，连画册上的故事想告诉什么什么道理都知晓了，娘亲真是太惊讶了。”王蓉婳毫不吝啬地夸奖着王蓉婳，她知晓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最希望得到父母的赞赏的。

受了王蓉婳的夸奖，顾凌云立即一副你才知晓的表情，又是将手中的画册翻到另一页，得意地与王蓉婳说了画上的另一个故事，虽然是稍稍有些幼稚的言语，但故事想表达的基本内容却是很准确。

王蓉婳暗暗惊讶与顾凌云的早慧，决定要早些教他识字，这样也好磨磨他顽劣的性子，让他的个性能稍稍稳重一些，这样对他往后也是大有裨益的。

这般想着，王蓉婳便面带笑容，循循善诱地问道那顾凌云：“小宝儿，你愿不愿意跟娘亲学更多的东西，可以看那些有很多小方块的书呢？”

顾凌云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道：“可以。”说完之后却又是有些犹豫地问道：“只是这样小宝儿到园子里玩的时间会不会就少了很多呢？”

“当然不会，小宝儿可以先跟娘学学看看，可能到时候小宝儿更喜欢读书写字，反而不爱去园子里玩耍了呢！”王蓉婳特意将顾凌云往好的那方面引导着。

顾凌云似乎很是苦恼地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又说道：“那好吧，小宝儿听娘亲的，娘亲既然说那是很有趣的事，便一定不会骗小宝儿的！”

小孩子刚开始学读书写字的时候，往往都是兴趣十足的，小宝儿自然也不例外，王蓉婳最先教他的写的便是自己的名字，顾凌云三个字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是太简单，王蓉婳先是在纸上给他示范着写了一遍，顾凌云看到王蓉婳在纸上写的那漂亮的三个字，知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兴奋了好一会儿，一个劲儿地缠着王蓉婳，让她赶快教他也写这么漂亮的名字。

后面的时间，便在王蓉婳教顾凌云一笔一划地写自己名字中过去了，足足写了有一个多时辰，那顾凌云才略略显出一些疲态，王蓉婳陪着他练了这么长的时间的字，自己也是累得不行，便给顾凌云留下了一些功课，让丫鬟们将东西收拾好，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卧房里头，王蓉婳便瘫坐在了软榻之上，看来她的身子果然还是没完全休息好，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累成这副模样了。

王蓉婳正感叹间，绿豆已经走上前来，轻轻地帮王蓉婳捏起背来，感受着绿豆那力道适中的按捏，王蓉婳颇为享受地叹了口气，感慨地说道：“你这按摩的手法倒是越来越好了，比以前可是舒服许多了。”

绿豆却是有些郁闷地回道：“不是奴婢的手法好了，是二奶奶您太劳累了，就像今儿，明明您自个儿的身子还没好全呢，就急吼吼地去看几个小主子了，这要是再累病了，奴婢可怎么跟二少爷和夫人交代啊。”

王蓉婳眯着眼，放松着全身缓缓说道：“放心，我不是还年轻吗，身体恢复地快，今晚再好好睡一觉，明儿一早就又精神焕发了，二少爷和夫人看到我的时候，我也绝对是精神饱满的，她们只会夸奖你将我照顾地好，是绝不会怪责你的。”

绿豆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不过自家主子的，只能认命地继续帮她按摩，既然自家主子不肯多休息，她这个做丫鬟的只能多给她按按摩，多让她吃些滋养身体的补品，能补回多少算多少吧。

晚饭的时候，王蓉婳还是吃的粥食，白芷精心烹饪的墨鱼粥，外加一些清爽的青菜，王蓉婳吃得倒也还算满足，只是想着顾惜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她终归是有些心不在焉，用完了晚饭，在绿豆的督促下喝了药之后，就被她早早拉到了床上休息，但王蓉婳心中念着顾惜言，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能睡着，虽然人是躺在床上了，但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朝门口看去，好像顾惜言随时都会出现在那里一般，绿豆却是也了解王蓉婳此刻的心情，便也没有再劝解什么了。

待到亥时时分，王蓉婳隐隐也有些熬不住了，却是强忍着睡意，不让自己睡着，但眼皮子却是不受她控制地粘合在一起，她终是忍不住，想着就闭目养神十分钟，可谁知她一阖眼，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了。

王蓉婳看着外头大亮的天光，一阵后悔，连忙起身，招来绿豆有些焦急地询问道：“昨晚上二少爷有回来过吗？”

绿豆将温热的帕子递给王蓉婳擦脸，一边回道：“二少爷没回来呢。”

王蓉婳一听，面上的神色顿时一暗，颇有些郁郁地叹了口气。

“不过......”绿豆却是忽然来了一个大喘气，这个“不过”又是将王蓉婳的胃口掉了起来，抬手轻拍了她一下说道：“死丫头，说话怎的就说一半的，不过什么？”

“不过二少爷昨晚让文章带了封信回来，想来也是怕二奶奶您醒来之后担心他吧。”绿豆边说着，便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封信来，递到王蓉婳面前。

虽然本人没见着，但有封信报平安倒也聊胜于无，王蓉婳接过信，一字一句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顾惜言在信上并未多说什么，先是叮嘱了一番她要多多注意身体，并承诺两个孩子满月酒那天他一定会回来，关于平王的事情，他在信上倒是只字未提，不过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的清楚的，想来顾惜言也并不想让她太过操心这些事情吧。

有了顾惜言报平安的信，王蓉婳的心也算是定下来了，接下来便一心一意帮着林氏准备两个孩子的满月宴了，按道理说她对满月也不是完全没经验的，想当年在候府的时候，她可是还亲自参加过一次呢，只是这一次角色转换了，她从宴会的主角变成了主角她妈了。

满月酒前一天晚上，王蓉婳满心期待地在房中等着，想那顾惜言承诺过两个孩子满月酒的时候一定会回来，那这时候他总该要回来了吧，可王蓉婳左等右等，却连他的影子也没等到，到后来实在熬不住，只好在丫鬟们的劝解下郁闷地睡了。

满月酒当天，天还没亮王蓉婳就被卧房中的一些响动给惊醒了，她掀开床幔，便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顾惜言正在换衣服，见她醒来，颇有些愧疚地看了过来。

王蓉婳二话没说，就掀了被子下床，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走到顾惜言跟前，麻利地帮他扣起衣服上的扣子来，黑暗中两夫妻就这般默默无语地相对着，许久之后，顾惜言才握住了王蓉婳扣扣子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王蓉婳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抬起头对着顾惜言浅浅一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才对，老是连累你。”说完又让顾惜言在榻上坐了，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看看外头的天色，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卯时时分，便唤了外头守夜的丫鬟进来，吩咐她们赶快准备些热水和吃食进来。

丫鬟们去准备东西的空隙，王蓉婳便抓紧时间问起顾惜言一些事情来。“是刚回来的吗，怎么不叫丫鬟们进来伺候？”王蓉婳端详着顾惜言又是消瘦了几分的脸颊，颇有些心疼地问道。

“不想吵醒了你，知晓你这几日为了满月宴的事定是没怎么睡好。”顾惜言淡淡一笑，在对着王蓉婳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极尽温柔的。

王蓉婳听着这话，觉得分外窝心，顾惜言总是能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上感动她，这般无声无息地疼爱，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呢。

“傻瓜，你肯定又是一晚上没睡吧，你也不是铁打的，再这样下去，我一定要找劳工所去投诉，就投诉他们虐待我老公.....”王蓉婳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语气中却饱含着深深地感动，想到前几日差一点就要生离死别，突然觉得此刻这般静坐而对也是件极幸福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便已经是最难得不过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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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一章满月宴（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满月宴（上）

顾惜言显然被王蓉婳的话逗乐了，抬起手摸了摸王蓉婳的脑袋道：“好久没听你这般说话了，真怀念啊，要是老婆大人能找的到这里的劳工所，那就尽管去投诉，你老公我真是巴不得来个人帮我出头呢！”

王蓉婳“扑哧”一笑，两人无厘头的对话倒是将那温情的气氛冲淡了不少，丫鬟们很快将热水与洗漱的东西送上来，绿豆和白芷带着一众丫鬟伺候王蓉婳和顾惜言洗漱穿衣，待一切料理妥当之后，王蓉婳看着天色还早，便让众丫鬟都到门外去候着，她还想再与顾惜言说说话呢。

顾惜言洗了脸，又喝了几口浓茶，倒是稍稍解了些疲色，看王蓉婳静静地看着自己，便浅笑着说道：“我知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但有一点你尽管放心，忠勇候府在平王的这件事情上不会受到牵连，还有那王蓉婉......”顾惜言说到这儿稍稍停顿了下，看到王蓉婳面上闪过的一丝担忧的神色，方才继续说道：“你放心，我隐去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也许皇上并不完全相信我说的，但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也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些什么了，忠勇候府总归是世代忠烈，皇上还需要你们家族多多辅助将来的新帝，这一次也算是卖给候府一个人情吧。”

王蓉婳这才放下了心来，毕竟王蓉婉帮着平王造反，王府的许多人都是知晓的，这种事情并不可能瞒得下来，她还担心若是皇上知晓了此事，会一同怪罪那忠勇侯府，现在听顾惜言这般说，王蓉婉的死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听母亲说，皇上似乎要赐死平王与宁王几人？”王蓉婳缓缓饮了口茶水，方才又开口问道顾惜言。

顾惜言冷笑了一下，回道：“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其实真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皇上终归是老了，也下不去那个狠手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女，虽然诏书已经颁出去，是说要处决她们三人，但到最后，死得绝对不会是他们三人。”

王蓉婳沉吟了一会儿，没想到那皇帝竟然做的是这个打算，便抬起头来又问道：“难道皇上会不知晓，留下这几人，往后会给九皇子留下多大的祸患？”

“皇上怎么可能会不知晓，平王与宁王会在九皇子登基之后被人送往边疆各个封地去，以庶民的身份继续在那里生活下去，他们暂时是不会对九皇子产生任何威胁了，等到九皇子登基之后，他想再怎么处置那几人，就看他的意思了。”顾惜言淡淡地回道王蓉婳的话。

王蓉婳听着顾惜言的话语，便知晓皇上既然连平王和宁王都可以放过，那穆敬霖他们这些家属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毕竟穆敬霖帮她救出了两个孩子，王蓉婳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皇上处死的，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参与进这次造反事件当中，就这么死了，便太过冤枉了些。

“我见到穆敬霖了。”王蓉婳思怵间，顾惜言却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二表哥吗，他现在怎样了，说来也真是可怜，他本有大好前途的，此刻却是沦为阶下囚，都是他爹造的孽啊。”王蓉婳倒是很自然地接着顾惜言的话说着。

“我与他道谢了，谢谢他救了我们的孩子，不过......我看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好，想来不仅仅是因为平王的事，王蓉婉的死对他的打击也不小。”顾惜言神色平淡地说着，虽然谈不上喜欢穆敬霖这个人，但至少他还算是个好人。

“是这样啊，他有与你说些什么了吗？”王蓉婳面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怔愣，王蓉婉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不是吗，至少穆敬霖对于她的死并不是无动于衷的，只是那飞蛾扑火般的爱恋，换来的终究也不过就是两败俱伤。

顾惜言缓缓饮了口茶水，方才又开口道：“他说......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是一个懦夫，不知道如何去捍卫自己想要的，也同样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王蓉婳闻言又是陷入一阵沉默，当初她那般断然拒绝了穆敬霖的示爱，不仅仅只是因为她二人身份上的差距，还有便是她看出了穆敬霖暗藏在骨子里的那份软弱与妥协，并不是她能够依靠一生的人，穆敬霖终究是被平王妃保护地太好，以至于少了一些身为男人应该有的担当吗，他虽然不喜那王蓉婉，但既然已经明媒正娶地将她聘为正妻，便应该履行丈夫应尽的那份责任，而不该那般肆意冷落自己的妻子，若是他能对王蓉婉稍稍好一点，或许王蓉婉也不会变得如此偏激，甚至为了得到穆敬霖的爱而落得最后这一发不可收拾的下场。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王蓉婳哀叹着最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哀叹王蓉婉的命运，哀叹穆敬霖的命运，哀叹在权力欲望之下无辜死去人们的命运。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压抑，顾惜言咳嗽了两声，想要转移话题，便有说道：“九皇子的登基大典就在七天之后，这次镇压了平王的造反，皇上给了我一个恩典，说是会同意我的一个请求，等到那九皇子登基之后，我便会请旨去那滨州，滨州太守这位子正好闲置，倒也适合我，往后咱们便可以远离朝堂上那些个勾心斗角，过一些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王蓉婳的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一些真心的笑容，听着顾惜言畅想她们的未来，心中亦是充满了期待，却依旧有些内疚地问道顾惜言：“待到新帝登基之后，你就可能是他最器重的人，往后你的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甚至超过你的父亲，你这般放弃了这里的一切，去到滨州，难道不会觉得可惜吗？”

顾惜言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我本就不是迷恋权势的人，若没有穿越到这古代，在现代我大学毕业之后，也定会与普通人一样，找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然后再娶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只是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让我到这古代又重活了一遭，但我的愿望仍然没有改变，娶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这前两个愿望我都是超额完成了，至于这最后一个，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去很好地实现它，什么都比不上你和孩子们能时刻陪在我身边那般重要。”

顾惜言骨子里终归还是很传统的现代男人，他并不喜欢打打杀杀，渴望平静安定的生活，并不是每个穿越人都一定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称王称霸，有时候过着平淡的生活往往比时刻追逐功成名就要幸福许多。

王蓉婳听到顾惜言这般说，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与顾惜言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便更加珍惜两人能待在一起的机会，她终于有了信心相信，一对现代人，在古代也可以过上幸福生活，不会比在现代差。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那绿豆和白芷在外头轻轻敲了门，在王蓉婳的获准下进来之后，两个丫鬟都是面带喜色，也换上了一身过年里才会穿的体面衣裳，端着一脸的笑容与顾惜言王蓉婳二人行了礼，方才起身说道：“二少爷、二奶奶，满月宴就快开始了，咱们是时候带着小小姐、小少爷到正厅与夫人她们会和了。”

王蓉婳最后整了整顾惜言的衣领，这才携手一起走出了房间，往两个小家伙房里去了，平平和安安早早地便让奶娘丫鬟们装扮好了，同一款式的小棉袄，平平是桃红色的，而安安则是湖蓝色的，带着王蓉婳亲手做的一模一样的虎头帽，脚上穿着虎头鞋，两个宝宝就好像是画里头的金童玉女一般，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抱在怀中疼爱一番。

王蓉婳只要一见到这两个孩子，马上便会变成有求必应妈妈，对着两个孩子一阵疼宠，方才心满意足地又将孩子抱回给两个奶娘。

顾惜言在一旁看了却是颇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说道：“我看说到宠孩子，你认第一，就没有人敢认第二了，你还当心娘会宠坏了孩子们，我看你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王蓉婳却是不甚在意地回道：“孩子们现在小，当然真是需要宠爱的时候，她们的爹常常不能陪在她们身边，我这个做娘的自然要多关心关心她们了。”

顾惜言被王蓉婳这般一说，面上的神色便颇为尴尬了，有些郁闷地低声说道：“我也想常常陪在孩子们身边的啊，只是客观因素不允许吗，等过了这阵儿，我一定每天都黏在孩子们身边。”

卷二第二百五十二满月宴（下）

第二百五十二满月宴（下）

王蓉婳听着顾惜言信誓旦旦的话语，却也是暖暖一笑，她自然不是在责怪顾惜言，只是顾惜言这段时间忙成这副模样，极少有时间来看望孩子，两个孩子都快认不出自己的父亲了，再这样下去，可是很不利于顾惜言这个父亲与两个孩子相处的。

夫妻二人与两个小家伙温存完，便领着奶娘，往那正厅的方向去了。

这满月宴是定在中午时候正式开宴的，但一些达官显贵的夫人，会提前一些时候到府上，与别的府上的贵夫人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这种宴会，本就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结交权贵的平台，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顾相还是顾惜言，可都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往后更是要辅助新帝的，极有可能权倾朝野，众官员自然个个都跟闻着腥儿的猫一般，急着跑来巴结，就怕一个不小心，比旁人慢了点儿，那可是连肉渣都吃不着了。

王蓉婳一众人到正厅的时候，那儿已经坐了许多人了，顾相和林氏夫妻二人坐在上座，底下分别是顾惜珏一家三口，那顾雨涵今日也与他的夫君回了相府，她的气色看上去不错，面上也少了许多做姑娘时的傲气，倒是有了些贤良淑德的气质了，与她的夫君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小两口的日子看来过得不错。

林氏看到子女们都过得这般好，自然是开心地合不拢嘴，看见王蓉婳她们二人过来，立马对她们招呼道：“言儿，婳儿，你们可过来了，可就等你们俩了。”

王蓉婳面上带着些歉疚地神情与顾惜言一起走上前去，对着顾相与林氏俯身行了一礼，边说道：“媳妇给父亲、母亲请安，稍稍来得迟了些，还望二老见谅。”

“快快起来吧，这孩子，总是这么拘谨。”林氏连忙抬了抬手，让她二人免礼，又是笑着对身旁的顾相如是说道。

顾相却是点了点头，带着些许称赞地语气说道：“儿媳妇是个守礼的性子，这样很好，平日里我也没什么时间见着她，但听你母亲与惜言说的，也知道你是个顶不错的。”王蓉婳与顾惜言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听顾相这般说着，王蓉婳立马又站起身来，谦虚地说道：“媳妇实在是不敢当，我只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而已，怎当得起您这般夸奖。”

“当得起，当得起，就婳儿为咱们相府生了这两个小宝贝啊，就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怎么会当不起呢！”林氏已经从一个奶娘手中，抱过了她最喜爱的安安，让那安安坐在她的腿上，一边逗着他，一边又是夸赞了王蓉婳一通。

王蓉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余光却是看到一旁宋氏面上不自然的神色，便立马转了话题说道：“母亲，不知那满月宴的菜肴可是都准备妥当了。”

林氏自然也顺着王蓉婳的话回道：“多亏了你那白芷丫头帮忙，这满月宴的菜色上可是比原先提升了一个档次，今儿一定会让那些个宾客们满意的。”

王蓉婳自然知晓白芷对与烹饪方面的造诣，这满月酒的菜肴一定是不会差的，便也笑着与那林氏说道：“白芷能帮上母亲，那是最好的，今天的满月宴有母亲您的一手安排，我再放心不过了，这本不应该是母亲您操心的，现在却是让您一手包办了，我当真是十分惭愧呢。”

林氏却是抱着安安，满脸宠爱，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自己的孙子孙女，我多操些心，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再说你也是身子不好，还是趁这些日子养好了身子，往后才能更好地照顾平平和安安。”

王蓉婳浅笑着应了是，宋氏在一旁看着王蓉婳与林氏这般谈笑晏晏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自从那王蓉婳生下这一对双胞胎之后，她在林氏眼中的地位却是隐隐有些下降了，虽然现在仍然握着管家大权，但也说不好哪一天，林氏一个心血来潮，就让那王蓉婳也帮着一起管家，那对她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宋氏想到这关节，便轻笑着与那林氏说道：“母亲，我看时候也不早了，眼看着客人门也都快过来了，要不就让我与妹妹一起去外头招呼一下客人，怎么说妹妹也是今日的主角呢。”

林氏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与那王蓉婳说道：“你大嫂在应酬这方面是最有经验的，你今日跟着她也可以多学点东西，往后在与那些个夫人交往上面，也就知晓该如何自处了。”

王蓉婳自是又恭顺地应了，虽然她心中极不喜和那些个终日带着假面具的贵夫人们打交道，但想想往后去了滨州，她总也要去应酬当地的一些官员家眷的，现在就当先演练一下，也是不错的。

宋氏与王蓉婳同顾相和林氏行了告退礼后，方才一起退出了房间，宋氏状似亲热地挽着王蓉婳的手与她闲聊道：“妹妹此次大难不死，必是会有后福的，二弟又受皇上倚重，想来升官也是迟早的事，说不定还能早早地让你当上个诰命夫人呢！

王蓉婳听了宋氏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淡然地说道：“那就借姐姐您吉言了，不过朝堂上的事，夫君也是鲜少与我提起的，诰命不诰命的，我一个小妇人也从来没有奢望过那些。”

宋氏早就习惯了王蓉婳这样一副对事事都无所谓的态度，感慨着说道：“还是妹妹你看得开啊，哪像我，就是个劳碌命，这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要我管着，有时候真是想找个人来帮帮我的忙。”说到这儿，便看着王蓉婳又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看妹妹就是个不错的人才，要不要来帮帮姐姐的忙。”

王蓉婳了然一笑，她还想宋氏今日怎的这般好心，要陪她一起去招呼宾客呢，原是想拿话试探她啊，看顾惜言现在风头越来越劲，便怕自己会威胁她的管家地位啊，这般想着，便掩唇一笑，颇有些不在意地说道：“姐姐知晓我最是惫懒的人了，平日里照顾这几个孩子就已经让我有些吃不消了，惶说还要分担这管家的事务了，姐姐您是能者多劳，整个相府不是一直都让您管理的很好吗，再加之母亲又那么器重您，我掺和一脚不仅不会带来什么帮助，还可能会给您添多些麻烦呢，所以姐姐您还是继续好好管这个家吧，妹妹我可是实在不行的。”

宋氏一听王蓉婳这般说，那心也总算是放下来的，知晓王蓉婳根本对管家的位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对着她的态度也就更加亲昵起来，二人说话间便到了大堂，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地到来了，管事和丫鬟们正忙着接待，宋氏驾轻就熟地便拉着王蓉婳走上前去，与一众先到的宾客们打着招呼。

王蓉婳的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跟在宋氏后头，不断地说着一些应酬恭维的话语，虽然心中极不喜欢，但人活在世上，总不可能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自己喜欢的，妥协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临近中午的时候，应邀的宾客们也基本上都到齐了，顾相与林氏也出来与众宾客们见面，自然便又是一阵恭贺祝福之声，想对那顾相拍马屁的人何止一二，众官员本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硬生生地就把这对刚出生的龙凤胎说成了是天降福星，就是专门给相府带来好运的，说得顾相和林氏更是喜笑颜开了。

两个孩子被奶娘们抱上来说的时候，更是接受了众人的一致赞叹，不过两个小家伙也确实是长得好，看上去比一般孩子更是机灵讨喜，许是跟着娘亲经历了许多其他孩子不会经历的事情，胆子倒是也长了许多，被这么多人围观着，竟是一点也不哭闹，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四周众人，姐弟俩这“处变不惊”的小模样，又是引来了众人的一通夸赞。

接下来进行的一些仪式，与以前王蓉婳经历过的也是大同小异，两个小家伙做完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后，便又被奶娘们抱进去休息了，接下来便又是大人们的时间了，敬酒声，寒暄声顿时汇成一片，王蓉婳因着身子刚刚恢复，所以林氏特意照顾她，没让她喝太多酒，不然就凭她这孩子母亲的身份，定会被那些个前来道贺的女眷们灌个酩酊大醉。

可顾惜言和顾相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本来众人就是抓住机会来巴结他们二人的，自然是前赴后继地来与他们二人敬酒攀交情了，好在顾惜言酒量好，虽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但也丝毫没有什么失仪的表现，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但顾相却毕竟是年岁大了，被众人这般轮番一通敬酒，倒是有些不胜酒力了，早早地告罪了众宾客，让丫鬟们给扶进内堂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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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三章闺乐

第二百五十三章闺乐

王蓉婳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两个孩子的外婆李氏没能过来，因着王蓉婉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可能不大，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自从知晓了王蓉婉的死讯，李氏便一直卧床不起，连两个外孙的满月宴，都没能来参加，候府只过来了王卿渊，柳宜华因为怀孕，也没有办法过来，王蓉婳也是许久没见到王卿渊了，这一次相见，自是有许多的话想与他说，更是有关于候府许多的事情想要仔细问问他。

前头有林氏与宋氏应酬着，王蓉婳自是不会有什么担心，跟那王卿渊一同到后堂说起话来，王卿渊也是许久没见到王蓉婳了，自然也多少知晓了一些关于平王、王蓉婉的事情，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顾惜言对候府隐瞒了一些王蓉婉的死因，但作为候府的几个主子，哪个不是消息灵通的主，只要稍稍派人查一下，所有的事情还不都是会知晓地清清楚楚。

王卿渊又是歉疚又是心疼地看着王蓉婳，许久才开口说道：“六妹妹，前些日子你受苦了，还好你现在平安无事，不然哥哥我......”

“哥哥说的什么话，这事儿本也不关候府什么，是我自己大意了而已。”王蓉婳很快打断了王卿渊的话语，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来，只会徒增伤悲，让活着的人心中不安宁罢了。

王卿渊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也知晓王蓉婳不想提起此事，便止住了后面的话语，面上的表情却依然有些伤感，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又说道：“娘让我来跟你说声对不起，她说她实在不知以什么脸面来面对你了，是她没管教好五姐姐......”

王蓉婳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对那王卿渊说道：“五姐姐既然已经去世了，那还要计较她什么对错呢，毕竟她是为了救我而死，陪给我一条命，我还有什么好怨她的呢，你也叫母亲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心结了，过几日我就回去候府看望她了，既然死者已矣，她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毕竟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到时候好好劝劝娘吧，或许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她才听得进去了。”王卿渊虽然知晓王蓉婳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此刻已经钻进牛角尖的李氏，并不能很透彻地了解这个道理。

王蓉婳看气氛陡然间变得有些沉闷，便对那王卿渊微微笑了笑，换了话题说道：“好了，别说这些了，母亲那边我会去劝她的，说说你媳妇儿吧，宜华现在身子还好吧，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稳妥了吗？”

提到那柳宜华，王卿渊的面上顿时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呵呵傻笑了几声，才回道王蓉婳：“牢妹妹费心了，她现在还不错，前几日大夫刚来看过一次了，说是孩子已经很稳妥了，也不用每日里继续在床上躺着了，只是我不放心，也没让她下床来，她本来今日是闹着要跟我一起来妹妹的孩子的满月宴的，只是我怕这宴会上人这么多，又闹哄哄的，恐会有什么变故，便执意没让她过来，这不，临出门的时候，她还在跟我闹变扭呢！”

王蓉婳听着王卿渊有些郁闷的话语，却是不厚道地笑出声来，暧昧地看着王卿渊说道：“没想到哥哥也是个老婆奴，对自己的小妻子也是毫无办法啊，不过宜华妹妹虽然平日里是个温柔的性子，但其实骨子里可是执拗的很呢！”

“谁说不是呢！”王卿渊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她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太拗，我也实在是拿她没办法。”王卿渊话虽然是这般说着，但面上却是带着浓浓的宠溺表情，显然是非常疼爱柳宜华的。

王蓉婳依旧是暧昧的笑着说道：“你也要理解一下她，毕竟她现在怀了身孕，女人在这时候的脾气总是时好时坏的，会想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生孩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我自己经历过，就更能明白宜华妹妹的感受了。”

“我自然是明白的，所许多事情我已经很是迁就她了，但只要是对她身子不利的，我都坚决是不会让她去做的，不仅仅是因为孩子，我也是心疼她。”王卿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饱含着对柳宜华深深的疼宠，神色异常温柔。

王蓉婳倒没想到自己以往大大咧咧的哥哥竟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很是欣慰地说道：“看到你和宜华妹妹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想当初可是我从中撮合你们二人的呢，要是你们现在过得不幸福，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哪里，我还要多谢妹妹你呢，帮我挑了个这么好的媳妇。”王卿渊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似乎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王蓉婳淡笑不语，兄妹二人又是闲聊了一会儿，王卿渊便起身离开了，毕竟他心中还一直惦记着柳宜华，也想早些回去哄哄她。

送走了王卿渊，王蓉婳也不想再回大堂去了，还是交给宋氏妥当一些，带着丫鬟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是去了平平和安安的房中，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正睡得香甜，这才放下了心来，本还想去看看小宝儿的，但得知他跟那顾凌隼玩在一起还未回来，也便作罢，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王蓉婳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是发现顾惜言已经在房内了，有些微醺地靠在榻上，面色泛红，想来真的是被那些宾客们灌了许多酒。

“与你哥哥说完话了？”顾惜言看到王蓉婳回来，带着些许懒洋洋的语气问道。

“说完了，你怎的这么快就脱身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被那些人再缠着喝好一会儿呢！”王蓉婳浅笑着走到榻旁，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顾惜言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拉过王蓉婳的手，贴在自己有些熨热的脸颊上说道：“若不是我装醉，让丫鬟们将我送了回来，想来现在还没能够脱离苦海呢，就算我有千杯不醉的量，也经不起他们这么个灌法啊。”

王蓉婳顺势吃了把顾惜言的豆腐，入手光滑细腻，不禁有些嫉妒地感叹，一个男人的皮肤都这么好，让她们这些做女人的情何以堪啊。

“你现在是大红人吗，大家自然都抢着来巴结你了，旁人可还没有这种待遇呢。”王蓉婳看着顾惜言有些郁闷的模样，却还黑心地调侃他道。

顾惜言微微眯了眼，拉着王蓉婳的那只手突然一用力，王蓉婳毫无准备，猝不及防地就被顾惜言拉了过去，转瞬又被他压到了身下。

“婳儿，我发觉你最近对我这个夫君是越来越不尊敬了，看来我是时候要重新调教调教你，让你懂得怎么好好侍奉我这个夫君。”顾惜言眯着眼，因酒醉泛着淡淡红晕的脸庞微微靠近王蓉婳，嗓音低沉而迷离，地让人禁不住沉醉其中。

王蓉婳因着嫉妒这极度暧昧的气氛，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丝红晕，似乎还能闻到顾惜言口中那有些甜甜的酒香，醉了他也微醺了她。

但毕竟是老夫老妻了，王蓉婳也没有刚成亲时那般羞涩了，对着那近在咫尺的人微微一笑，樱唇靠近他的耳垂旁，带着些娇嗔地语气问道：“那夫君要怎么调教我呢，我可是很期待呢......”

顾惜言很少看到如此主动的王蓉婳，微微眯起的眼里透露出一丝兴奋地光芒，趁着王蓉婳靠近的瞬间，就轻轻吻住了她的脸颊，似呢喃般地说道：“一定不会让夫人您失望的，必须好好调教......”

王蓉婳被顾惜言弄得有些痒了，便“咯咯咯”地直笑着，不知不觉间，身上的衣服却是已经被褪下了好几件，好在这房中的炭盆烧得很暖和，即使不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冷，王蓉婳一直觉得男人天生就有一个善于脱女人衣服的本能，即使这古代的服装，繁复地连她都有些头疼，但顾惜言却总能用最快地速度将它们一一去除，而且是只用一只手。

意识微微有些混沌，以往做这种爱做的事时，都是规规矩矩在床上的，第一次在这卧榻之上，还是大白天的，王蓉婳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但心中却还有股子莫名的兴奋感，让她的感观无限地放大。

顾惜言也确实是憋了许久了，再加之又喝了些酒，似乎便更加地兴奋了，但她也顾及王蓉婳的身子刚刚才复原，所以手上的动作倒也并不太重，但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却是让王蓉婳更加地难受。

王蓉婳主动伸手，轻轻揽住了顾惜言的脖子，身上火热火热的，焦灼难耐，贴上顾惜言的身体，又似乎舒服了一些，忍不住地呻吟便从口中流出。

顾惜言的额头沁出细微的汗水，抱着王蓉婳暖玉一般的身体，几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知觉地，便加重了力道，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攀上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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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四章闺乐（下）

第二百五十四章闺乐（下）

顾惜言向来是精力旺盛的，可王蓉婳却偏偏是惫懒的，往往没有几回，便受不住沉沉睡了过去，此刻也是一样，像小猫一般窝在顾惜言温暖的怀抱当中，竟是舒服地不肯醒来，睫毛微微颤动着，那模样，根本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倒像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让人一心想捧在手心中呵护。

顾惜言也懒得去床上拿被子，就将自己的衣服盖在王蓉婳的身上，搂着她，看着她分外纯澈的睡颜，却也是觉得万分幸福。

等到快夜色渐浓的时候，王蓉婳才幽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是用这般羞人的状态依偎在顾惜言的怀中，身上除了一件他的外袍，竟是什么都没有穿，顿时满脸绯红，跟一只煮熟的虾子似的，低着头做鸵鸟状，都不敢去看那顾惜言。

顾惜言自然发现她醒来了，看着她这般害羞的模样，心中却是甚乐，大手恶作剧般地在她光裸的背上游移着，惹得王蓉婳不得不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动手按住了他那只持续作恶的大手。

“方才娘派人过来寻过咱们了？”顾惜言反握住那只抓住自己的小手，在王蓉婳的耳边小声地与她说着，脸上荡漾着暧昧的浅笑。

王蓉婳闻言却是一惊，赶忙从顾惜言怀中坐起来，将他的外袍披在身上，有些惶恐问道顾惜言：“你怎么跟那来人说的啊？”这要是让林氏知道她与顾惜言放着外头大把宾客不管，大白天地在卧房里做那等事，还不气得把她给灭了！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紧张的模样，却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狠狠欣赏了一把王蓉婳胸前的春色，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放心，我早都跟外头的丫鬟吩咐过了，就说你太过劳累已经睡下了，想来母亲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经安全地回房来了。”

王蓉婳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而后却又是颇为愤愤地掐了顾惜言手上的软肉一下，边说道：“都是你，要不是你那什么，我怎么会累得睡着了！”

顾惜言却是一脸委屈的模样，摸着刚刚被王蓉婳掐了的地方，嘴上依旧调笑着：“老婆大人，方才可不是我一个人‘那什么’，老婆大人您不是也很满足吗？”

王蓉婳被顾惜言这般一说，俏脸更是红上了几分，却又不知道拿什么话反驳，只能扑上去用粉嫩的小拳头暴打了顾惜言几下，可惜顾惜言皮糙肉厚的，这么几下不过就是毛毛雨，反倒是又顺手吃了几记王蓉婳的豆腐。

夫妻俩就这样闹了一阵，王蓉婳的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中午的时候为了应酬客人，她就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东西，现在又已经到了晚上了，肚子自然是饿的不行了。

顾惜言将王蓉婳扶了起来，理了理她的长发说道：“好了，咱们俩也别闹了，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做别的事啊。”

王蓉婳听着顾惜言那颇有些暧昧的话语，也懒得和他计较了，嗔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地从衣橱中拿起衣服，缓缓地穿了起来，等到将身上的衣服全部穿戴妥当之后，才又转过身来看向顾惜言，他竟也早早就穿好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顾惜言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但但凡他换上一身白衣服，定便有让人移不开眼眸的本事，此刻这一身锦袍，衬着他如玉的脸庞，倒又是让王蓉婳微微红了脸，心中微微吐槽，果然颜控什么是要不得的，光看表象不看本质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王蓉婳松散着头发坐到妆台前，做女人果然还是麻烦啊，光就发髻这一块便不能与男子比了，看着顾惜言利落地束上发带，带上发冠就搞定了，而自己却还在为这一头披散地长发纠结，无奈只能唤了外头的绿豆进来。

绿豆几个丫鬟一直尽忠职守地守在门外头，此刻听到王蓉婳的传唤才敢走进来，但却也是一直低着头，颇有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意思。

走到王蓉婳身边，与她和顾惜言行了礼后，方才一心一意地帮王蓉婳梳理起发髻来，本就已经是晚上了，所以自然不用梳太繁复的发型，绿豆也只是帮王蓉婳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不过五六分钟时间就搞定了。

王蓉婳看着镜子简单利落地发髻，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绿豆吩咐道：“去小厨房准备些吃食吧，不用太过复杂，挑些简单的做就行了，最主要是要快！”

绿豆立即应声下来，立马又转身退出房去，王蓉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顾惜言对面坐下，为他斟了杯茶水，方才又问道：“再过几日就是九皇子登基的日子了，母亲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去咱们会调去滨州的事情，还有父亲他老人家知晓了吗，你会跟皇上请旨调去滨州？”

顾惜言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语气淡然地回道：“父亲那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一向都是很尊重我的决定的，只是母亲那边......或许会有些麻烦。”

何止是有些麻烦，麻烦大了！王蓉婳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也不动声色，继续说道：“等到圣旨下来了，母亲想来也是没办法的，只是恐怕心里头会有些难受，毕竟她最宠你这个小儿子，现在又那么疼安安那小家伙。”

顾惜言点了点头，手中捧着茶杯，缓缓说道：“我会多安慰安慰她的，大不了咱们以后多给她写写信，每年都回来看望他们二老一趟，应该会好一些吧。”

王蓉婳也是赞同地点点头，想想林氏到时候肯定不会归罪自己的儿子，最有可能的就是迁怒她这个儿媳妇，不过王蓉婳自是一点儿都不内疚，想当初是谁那么笃定地说保孩子不保大人的，现在这般也总能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晓媳妇这个“外人”并不是那么无足轻重的，毕竟以后要陪顾惜言走完这一生的只有她。她虽然表面随和，对世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记仇的，特别是这种攸关性命的事情，她只希望以后林氏能多多站在儿媳的立场上去考虑。

两人说话间，绿豆已经端着吃食过来了，因着今日府上宴客，所以食材什么都是现成的，小厨房们的厨娘们现成做好的几个菜肴，热腾腾地，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王蓉婳与顾惜言经过那一番激烈运动，确实也是饿了，饭菜刚一摆上桌子，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虽然那饭菜的味道并没有白芷做的那般美味，但总的来说也算是不错了，二人很快便将一桌子菜肴吃得七七八八了。

用完了饭，绿豆将餐盘碗碟都撤下去后，又替二人泡了壶新茶，王蓉婳许是因为下午的时候睡的时间太长了，这时候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顾惜言喝了许多的茶水，精神也是亢奋起来了，夫妻二人想想闲坐着反正无事，便拿出久违的围棋，下起了五子棋来。

厮杀了好几盘，王蓉婳才算是稍稍有了些睡意，想着明日顾惜言还要早早去宫里，二人便也就睡下了，但有顾惜言健壮的手臂当枕头，王蓉婳便睡得分外安。

第二天一早，王蓉婳早早起来，帮着顾惜言穿衣洗漱，又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才颇有些依依不舍地送她离开了。

送走了顾惜言之后，她便去了林氏院子里请安，似乎自自己怀孕之后，便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主动去她那里请安了，今日正好过去，也顺便与她请示一下回候府看望李氏的事情。

林氏因着昨日满月宴有些劳累了，王蓉婳过来的时候她也是刚刚才起来，见王蓉婳过来，自然也很是高兴，便让她陪着一起用了早饭，王蓉婳因为在自己房中已经陪顾惜言吃了过一些东西了，便也就只是意思意思地喝了几口粥就没再怎么动筷子了，主要还是陪林氏聊着昨日里满月宴上的趣事，逗着那林氏高兴，也好让她同意自己回去候府看望李氏。

陪着林氏一起用完了早饭，王蓉婳捧着茶水一边喝着，一边缓缓开口说道：“母亲，婳儿今日想回趟候府，看望一下病中的娘，不知可不可以？”

林氏放下茶杯，带着一脸慈爱的笑说道：“候府的事情，我也有些听说，我也很为亲家母难过，作为女儿，你应当是要去看看她的，去吧，反正现在府里也没有什么事儿，也顺便把我的那份慰问带给亲家母。”

“母亲放心，我会的。”王蓉婳也知晓林氏一定会答应她，便笑着应承道。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了一会儿，方才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卧房内，王蓉婳便让那绿豆帮她换上了出门见客的衣裳，装扮妥当以后，才带着绿豆与白芷，一起出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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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五章探病（上）

第二百五十五章探病（上）

马车一路疾驶，很快便到了候府门前，因着候府上的人并不知晓王蓉婳今日会过来，所以大门之前倒是冷冷清清的，也幸好那门房还算机灵，看见是相府的马车，便立马跑了出来，看着王蓉婳缓缓下车来，急忙上前与她行了一礼，方才恭谨地说道：“六小姐您过来啦，要不要小的帮您进去通报一声。”

王蓉婳微笑着回道：“不必了，我今天主要就是来看望夫人的病的，你去忙你的便是。”那门房闻言又是行了一礼，方才退下去了。

王蓉婳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候府，先是熟门熟路地往那唐氏的房中请安去了。

唐氏随着年岁渐渐大了，精力也越发不如以前了，这一两年府上的事基本上也没怎么再管了，都交给了李氏管理，现在李氏这一病啊，这管家的活计就先由那方氏代管着了，可那方氏本就不是管家的料，李氏病中的这些日子，候府上下自然是一团乱了，本来若是柳宜华没有怀孕倒还能帮上点忙，可这屋漏偏逢连夜雨，竟真是没有一个用得上的人，唐氏无法，也只能帮着方氏先料理一些府上的事务。

王蓉婳到了唐氏所住的春晖园的时候，唐氏正在里头跟那方氏商量一些家里头的琐事呢，知晓她过来了，颇有些意外，便忙让丫鬟们将她迎了进来。

王蓉婳进到大厅内，便看到唐氏那颇有些疲倦的面容，但看到她的时候，神色却是稍稍舒缓了一些，面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王蓉婳给唐氏与方氏请了安后，才在唐氏与她安排的椅子上坐下了，丫鬟们端上茶之后，唐氏才开口问道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昨儿不是刚忙完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吗，府里头也应该还有许多事情要料理吧。”

王蓉婳微笑了一下说道：“相府里头有我大嫂在呢，哪容得到我操心什么，再说也确实是没什么事，我心里记挂着祖母和娘，便想早些过来看看。”

一提到李氏，唐氏面上的神色便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你娘那边，你可真得好好劝一劝，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婉儿既然都已经去了，便是再怎么伤心难过也是没有用的，再说了，她毕竟去的也不那么光彩......”

王蓉婳知晓唐氏对于王蓉婉与平王串通谋反，心中对于王蓉婉的芥蒂还是很深的，虽然孙女死了也总是伤心的，但对于唐氏来说，家族利益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王蓉婳便也知趣地不再提那王蓉婉了，而是问道那唐氏：“母亲的病情现在如何，大夫是怎么说的，到底严不严重？”

“说严重也不是顶严重，大夫说了，你娘那主要还是心病啊，终归还是要靠她自己慢慢去想明白，咱们旁人也当真是无法啊。”唐氏缓缓喝了口茶水，颇有些疲倦地说着，这李氏一病，吃苦头最多的也是她啊。

王蓉婳自然看出了唐氏的疲惫神色，便笑盈盈地对那方氏说道：“三婶，最近您帮忙管着这个家，劳累您了，祖母毕竟年岁大了，大事儿还是要您做主啊。”

那方氏却是微微讪笑了一下，经过这次管家，她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被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了，也终知晓自己不是那管家的料，有些庆幸原先没从李氏手中抢过这活了，现在听着王蓉婳这般说着，还颇有些苦恼呢，她可也真想那李氏早些好起来，好接回这管家的活计，便也是无奈地与王蓉婳说道：“婳儿啊，你三婶我这人就是一根筋，当真没什么管家的能耐，要不是这些天母亲帮衬着我，这候府上下可就算是要乱套了。”

王蓉婳看着方氏一脸苦恼的模样，真是有一股子强烈的维和感，想当初是谁总是要跟李氏争那管家的权利，现在这权利到手了，却又巴不得赶快脱手，看来女人当真是一种善变的动物啊。

“行了，我这不是还能帮得动，就多帮你一下吗，那老二媳妇也不可能一直病着，等她病一好你就又可以继续过你那清闲日子了。”唐氏看着方氏满嘴的牢骚，也是颇为郁闷地与她说道，这个媳妇儿不仅不能帮她的忙，还要她操劳，她最近也是心力交瘁了啊。

王蓉婳识相地不再说这些了，而是起身与那唐氏行了个礼道：“那婳儿便先去看望一下娘亲了，我心中还是很担心她呢！”

“那你赶紧过去吧，好好开导开导她，可别再让她这般郁郁下去了。”唐氏也对着王蓉婳拼命挥了挥手，就指望着她能让那李氏恢复精神呢。

王蓉婳又是对着方氏行了一礼，这才离开了大厅，熟门熟路地便往李氏的院子走去，进到她院子里的时候，外头有个丫鬟早早就等在那里了，王蓉婳认得她是李氏身边的翡翠，她见王蓉婳进来，立马迎上前来行了个礼，有些急促地说道：“一早便听门房说六小姐您过来了，奴婢就一直在这儿等着您了。”

“我娘她现在怎么样了，身子可是还好？”王蓉婳也不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翡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颇有些伤感地说道：“自从知晓五小姐那件事儿以后，奶奶她就病倒了，大夫虽然开了药，也每天按时地在吃药，可这身子就是不见好，每日里三餐吃的也很少，奶奶这一天一天瘦下来，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心里头都可心疼了，但又没什么办法，能来劝的都劝了，可奶奶却还是这个样子。”

王蓉婳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她倒没想到李氏竟会这般严重，对那翡翠做了一个手势，便说道：“行了，我大致了解了，你快带我进去吧。”

翡翠点点头应承了，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说道：“奶奶还不知晓小姐您过来了，若是一会儿看到您，定会很开心的，她最常念叨的就是您了。”

王蓉婳的面上的神色微微柔和了一些，知道自己还能对李氏有些影响，那等会儿的劝解，或许还能有些成效。

几人很快便进了李氏的卧室，王蓉婳看到躺在床上的李氏，形容比上次见消瘦了许多，似乎没发现她们几人进来，眉宇间满是郁色，脸色也微微泛着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正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不知晓在看些什么。

翡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王蓉婳阻止了，挥了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则是轻手轻脚地慢慢走了过去，却不是往床边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到窗边，将那扇半开着的窗户轻轻关了起来，而后才回头看着面露惊诧神色的李氏，对着她柔柔一笑道：“娘，外头天寒，这般开着窗户，很容易着了风寒的。”

李氏也是惊讶了一下子，而后那皱起的眉宇微微有些舒缓，慈爱地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让丫鬟通报一声，身子都好了吗，这么大的人了，总是像个小孩子似的，让娘为你担心。”

王蓉婳甜甜一笑，走到李氏床边坐下，轻轻握起她的手埋怨道：“娘还说我呢，怎的自己的身子也不保护好，这才没几天呢，就得了这么重的病，您看我现在可是生龙活虎的，您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该担心的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才是。”

李氏颇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幽幽说道：“我这一辈子，当真是活得失败至极，连自己的女儿都教导不好，让她落得这般一个大逆不道，年轻惨死的下场，你说，我还有什么资格告诉别人我是这五个孩子的母亲呢？”

王蓉婳安抚似地握紧了李氏有些冰凉的手，柔声宽慰道：“娘，您千万别这般说，五姐姐的事情并不能怪你，只是......意外罢了，我相信她那一刻已经是后悔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然也不用那般来赎罪了，最起码，我很感激她，是她救了我一命，我才能继续这般坐在这里与您说话。”

李氏听到王蓉婳这般说，却是更加内疚地看着王蓉婳说道：“可若不是她，你也不会深陷那虎狼之地，还连累了惜言也跟着差点一起遭罪，还有我那两个小外孙，若不是敬霖的帮忙，也是凶多吉少啊！”

王蓉婳没想到李氏会知晓地如此多的内情，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又说道：“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何必还要计较这么多呢，凡事不是还要向前看吗，想想现在平王也已经定罪了，我与惜言还有两个孩子都好好的，那些个不开心的事情不是要早早忘记吗，五姐姐去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我能感受到她的忏悔之心，吾非圣人，孰能无过呢，便让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不是很好吗？”

李氏听着王蓉婳那循循的话语，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方才说道：“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个什么都不计较的性子，即使是吃亏了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前我亏欠你太多太多，婉儿欠你的也不是一点两点了，想来这一辈子，我都是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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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六章探病（下）

第二百五十六章探病（下）

王蓉婳却依然是淡淡地笑着说道：“你是我娘，生我养我的娘，这一辈子本就是我欠你的，我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自然知晓要将一个孩子生养出来，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儿女孝顺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真的一点儿都不欠我什么，真的。”

李氏又是睁大眼睛看着王蓉婳，听着她的话，却是久久没有言语，半晌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原来......你什么都知晓了，我还一直以为......”

“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其实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很早便知晓这件事情了，只是不说出来，不止是为了你我好，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关乎到家族的声誉，这并不算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王蓉婳轻轻帮李氏拉了拉锦被，浅笑着说道。

李氏看王蓉婳的眼神却是越发惊诧了，握着她的手颇有些激动得问道：“那你不怪为娘吗，若不是娘大意，便不会让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楚，还有我当初那样百般刁难你，又将你视为眼中钉......”

王蓉婳又是给了李氏一个浅浅的微笑，柔声说道：“娘您又计较地太多了，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您却还要拿出来说，我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这两年您对我很好，什么事情都是真心为我着想，难道这还不够吗？”

李氏的眼中已经微微泛起了晶莹的泪光，拼命点着头说道：“婳儿，你总算是解了我一个心结，我一直想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头也就算了，但每次看到你，总忍不住想要告诉你，毕竟有哪个做娘的不想认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可又怕你知晓了真相之后，会与我有什么嫌隙，所以便怎么都下不了决心与你说明......”

“那您现在是不是安心一些了呢，我就希望您能放下心中的心结，早日恢复健康，这候府没有您的把持，这几日可都要乱套了呢，您可是知道三婶那人的，管家的差事她可是实在不那么在行，祖母她老人家可是也累得不行了。”

听了王蓉婉的话，李氏总算是稍稍露出了一点笑模样，轻笑了一声说道：“你那三婶也是个怪的，当初那么想争这个管家的位子，现在真的让她坐上这个位子了，反而却好像拿到个烫手山芋似的巴不得快些扔掉。”

王蓉婳也跟着“咯咯”笑了一会儿，方才应和着说道：“娘您可是不知道，方才我来之前先去祖母那边请了安，正巧三婶也在祖母那边跟她商量事情呢，你可没见着她的脸色，那叫一个苦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遇到多大的烦心事儿了呢！”

李氏跟王蓉婳聊了这一会儿的天，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多了起来，王蓉婳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打铁趁热地说道：“母亲，你以后可别能再胡思乱想了，好好养病，好好吃饭，快些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

李氏面上的郁色也减了许多，点了点头应承道：“今儿与你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这心里头的一些事情也想开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养身子的，你不用时常过来看我了，你那两个孩子还要你时常照看着呢，还有惜言那儿，你也要多多照顾着，反正候府这边的事儿，总是有娘在，你也不用太过费心了。”

“听您这般说，我也便放心了，其实本来我这一次过来，是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的，但只是还并不那么确定。”王蓉婳思怵了一会儿，还是准备把自己可能会去滨州的事情告知李氏。

李氏看王蓉婳这般慎重的模样，也便重视起来，与她说道：“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娘说，你毕竟年纪还轻，我多少也可以帮你拿些主意。”

“是这样的，我与惜言商量了一下，我们一家人准备等到那九皇子登基后，便一起过去那滨州生活了。”王蓉婳这才坦言与李氏道来。

李氏一听，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颇是不舍地说道：“若是这样，那娘往后不是更见不着你了吗，滨州那么远，并不如上京这般繁华，你们可是考虑清楚了？”

王蓉婳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惜言他也是厌倦了官场的那些尔虞我诈，我也想换个环境，滨州虽然不是那么繁华，但却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风景也算是咱们祟国最好的地方了，我想孩子们在那里长大，一定也是顶好的。”

李氏听王蓉婳这般语气，也知晓他们夫妻定早就是商量好一切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要记得，以后过年过节要多写写信回来，如果抽得出身的，便带着我的两个小外孙回上京来看看，也好让我知晓你们过的怎么样。”

“这是当然的了，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夫君孩子的。”王蓉婳看李氏如此谅解他们，也是很开心地说道。

李氏与王蓉婳说了这么久的话，也隐隐有些疲倦了，王蓉婳便又最后叮嘱了几句，这才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又与唐氏去告了别，唐氏知晓李氏想通了许多，也甚是欣慰，又是嘱咐了王蓉婳几句，留她一起用了午饭之后才让她离开了。

接下去的几日，王蓉婳的生活也算是慢慢步入了正轨，每日里照顾照顾两个小家伙，教顾凌云写写字，顺便自己也重新将练字这功夫捡了起来，日子倒也是过得休闲自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顾惜言这几日一直在宫里头准备登基事宜，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了，虽然王蓉婳心中也挺想念他的，但想想再过些日子就可以与他朝夕相处了，也便就释然了。

新皇登基的日子，很快便到来了，那一日早晨王蓉婳很早便起来了，这一天可以说是普天同庆，万民欢腾，虽然她并不能[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够去到皇宫里观看那登基大典，但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可以等到了这一天，她的内心也是激动不已的。

新皇登基，毕定大赦天下，上京的百姓们自然会对新帝感恩戴德，每个百姓都好像是过年过节一般，兴奋地在大街上狂欢着，似乎预兆着新帝的登基，将会给他们带来更好，更富足的生活。

这样的欢腾场面一直持续到晚上，百姓们狂欢累了，也便各自回家去了，相府今日都是一群子女眷，男人们早早都去了皇宫里头参加那登基大典，晚上宫里头还有新皇开设的晚宴，他们自然也不会那么早便回来，相府为了配合着喜庆的氛围，自然也是在自己府里头大摆了几桌宴席，也算是庆祝那新帝登基了。

还好只是自家的宴席，坐的都是各房的女眷和孩子们，林氏今日特别的容光焕发，似乎年轻了好几岁，毕竟他丈夫的事业又创一高峰，她没理由不高兴。

王蓉婳虽然一直淡淡的笑着，表现地很是谦逊，但也拦不住众人对她的艳羡和称赞，毕竟顾惜言正得宠，作为他妻子的自己，自然是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再加之自己又儿女双全，更是让旁人称羡不已。

王蓉婳自然免不了被别人灌了许多酒，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所以旁人也无须顾忌太多，似是就想要把她灌醉为之，林氏今日开心，自己也喝了不少，自然也没什么功夫帮那王蓉婳挡下那些“气势汹汹”的人了，到最后，王蓉婳到这古代这么久，第一次因为酒醉而人事不醒了。

王蓉婳醉了之后自然就不知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房里的，只觉得头晕晕乎乎的，看什么东西都是摇摇晃晃的，但又因为头实在是疼得厉害，又并没有完全睡着，眼前总是有些模糊的景象，有绿豆百合的身影，似乎还有顾惜言的，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实在是没办法好好思考，一直处于极为混沌的状态。

王蓉婳是被喉咙火烧般的感觉给渴醒的，抚着似乎要裂开的脑袋，十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顾惜言那笑盈盈的面孔，顿时响起昨晚迷迷糊糊时所看到的景象，果然顾惜言昨晚上已经回来了吗，但一想到自己酒醉的糗态都让他看了个遍，面上便顿时浮上一抹赧然的神色。

顾惜言却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就接过了一旁绿豆小心翼翼端来的一晚解酒汤，似乎是想要亲自喂王蓉婳喝。

王蓉婳顿时羞意更甚，微微偏了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自己喝就好了，别把我当小孩子似的。”

顾惜言看王蓉婳确实没什么大碍，也便由着她，将那碗解酒汤递到她手上，王蓉婳微红着脸，捧着青花瓷碗，几大口就把那碗汤药都灌进了肚子里，这才觉得干渴的喉咙稍稍舒服了一些，拿过绿豆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才又抬头问道那顾惜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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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七章质问

第二百五十七章质问

顾惜言替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边笑着回道：“本来昨晚还想着早些回来，告诉你那个好消息的，谁曾想你竟是醉成这样，不过我第一次看你喝醉，没想到你的酒品这么不好！”说到这儿，那顾惜言嘴边的笑意更甚了。

王蓉婳顿时羞赧地瞪了他一眼，很有些恶狠狠地与他说道：“别说这些了，也不是我自己想喝醉的，昨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还是全都忘掉吧，要当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知道吗？”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一副小猫炸毛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来，拍拍她的脑袋说道：“放心，你醉酒的样子也一样很可爱，只是迷迷糊糊地总是说些胡话，我倒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我的，连喝醉了都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听着顾惜言这般调侃的语气，王蓉婳的脸更加涨红了，却又是找不出反驳的词语，她也不知晓自己喝醉酒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不被顾惜言继续调侃下去，便憋红着脸问道：“你不是说你昨晚早早回来就是想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吗，我现在已经醒来了，快快告诉我吧。”其实她也隐隐已经猜到了，应该就是顾惜言调任滨州的事情，昨晚皇宫夜宴这么好的机会，顾惜言一定会跟那皇上提出来的。

“我知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就是我调任滨州的事，昨晚上我已经与皇上请旨了，他虽然似乎十分不愿放我离开，但终究是君无戏言，他原先答应了会许我一个请求，现在我既然提出来了，便也只能同意了。”顾惜言笑得很灿烂，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跟王蓉婳分享这个喜讯。

王蓉婳听着这件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心中也是抑制不住地喜悦，带着浅浅地笑意，继续追问道顾惜言：“那父亲那边怎么说，可是有怪罪你什么？”

“父亲虽然也是很惊讶，但也没有太过反对，只说是尊重我的决定，他那里你便不用太过担心了。”顾惜言依旧是笑着，安抚地与王蓉婳说着。

“父亲他肯定也是不舍得你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你最近还是要多与他说说话，毕竟以后可不会哦像现在这般每日都见着了。”王蓉婳总是比顾惜言想得要深远一些的，不忘提醒他道。

“这些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就是了，只是母亲那边，不知晓父亲有没有跟她说了。”顾惜言想到林氏，那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她们这一次去滨州，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顾相，而是林氏那里，那个母亲都不愿自己的儿子离开身边。

“就算父亲还没有告诉他，你那大哥想必也早就急不可耐地跟母亲说了，看着吧，再过一会儿，想必母亲定就会寻我们过去了。”

顾惜言也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王蓉婳的精神恢复地差不多了，便让丫鬟们伺候她洗漱穿衣。

用热腾腾的毛巾洗了脸之后，王蓉婳才算是真正情醒过来了，虽然头还是有那么点疼，但大致已经无碍了，在丫鬟们的侍候下换好衣服，便与顾惜言一起坐在桌边用起了早饭，因着王蓉婳宿醉才醒，所以便也只能吃些清淡的清粥小菜，清清肠胃，二人才刚一用完早饭，果然如王蓉婳所料，那林氏派了丫鬟过来，让顾惜言和王蓉婳过去她那边一趟。

二人无奈地相视一笑，便整理了下衣服，一起往林氏院子里去了，才刚走进她的院子，便发现里面的下人们各个都是噤若寒蝉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整个院子都是安静地诡异，王蓉婳一看这场面就知晓不对，立马拉住一个扫地的小丫鬟问道：“这一个个怎么都跟闷嘴葫芦似的没个声响啊？”

那小丫鬟给王蓉婳行了个礼，而后有些畏惧地朝屋里看了一眼，方才小声地与王蓉婳说道：“方才大奶奶来给夫人请安，不知那大奶奶跟夫人说了些什么，夫人大发雷霆，骂了好几个一旁伺候的下人，奴婢们一看夫人心情不好，便就都不敢说话了，多说多错吗，谁都不想再变成下一个受罚的人了。”

王蓉婳听完，便放那小丫鬟继续干活去了，转头对一边的顾惜言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母亲已经知晓了呢，而且还气得不轻的样子，要拉一级警报了。”

顾惜言拍拍王蓉婳的肩膀，安慰着说道：“放心吧，这不是有我在吗，你等会儿就尽量少说话，还是让我来说，我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她顶多也就是骂我几句，不会如你想的那般严重的。”

说完便准备牵着王蓉婳的手进去，而王蓉婳却是在心中腹诽：“你是她的亲生儿子，我可不是，待会儿肯定要向我发难的，等待着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命运......

二人让外头的丫鬟通报之后，便一起进了大厅，林氏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们夫妻二人进来，连她们的行礼问候都没有答应，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在一旁的宋氏，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那笑在王蓉婳看来，却怎么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想到这宋氏这么一大早便巴巴地跑来林氏这里告状，心里头便对她没什么好感。

二人颇有些忐忑地在椅子上坐下了，顾惜言看林氏一直沉着脸，似乎并没有说话的打算，便轻咳了一声，先打破沉默道：“娘，孩儿今日过来也正有件事儿想告诉你呢。”

“你还把我当做你的娘吗，你自己既然都已经下了决定了，还要告诉我做什么，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娘！”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氏明显已经是气极了，胸部急促地一起一伏，看上去很是愤怒。

“哎呀，婆婆，您可千万别动气，小心伤了身体！”宋氏一看林氏这般模样，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身边，用手轻拍着林氏的背，帮她轻轻得顺着气，一边这般做着，还一边用怪罪的语气与顾惜言夫妻说道：“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母亲商量商量，就这么自己做决定了，那滨州是什么地方啊，离这里何止有千里远，你们怎么能这般自作主张呢。”

林氏也总算是缓过了气来，依旧怒目看着她二人，开口说道：“枉我还那么疼爱你们二人，竟然这么不孝，说都不说一句，就要跟皇上请旨调到那滨州去，你们是不是厌烦我这个老太婆，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啊？”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胡思乱想。”顾惜言惜言皱了皱眉头，看着林氏这般激动地模样，甚是无奈地说着，“娘您稍稍冷静一下，儿子就是怕您会这样，才迟迟不敢跟您说的，再说滨州有什么不好，不仅风景好，而且也是富庶之地，若是您愿意，跟我们一起过去住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再好能有上京城好吗？这儿可是皇上住的地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林氏气愤地用手拍了拍椅背，一点没有妥协的意思，而后又是不容转圜地说道：“你现在就去跟皇上说，就说昨天你说的都是些胡话，让他不要调你去滨州，你现在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他一定会答应你的，而且你以后在上京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若是你这个时候调去了滨州，以前的那些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顾惜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是笃定地说道：“娘，我是不可能再去跟皇上说什么的，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就定是不可能再反悔的，娘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功名利禄我本就不是很看重的，我当官本就是想为百姓做一点事情，现在调去滨州做太守，也一样可以造福一方百姓的。”

林氏看顾惜言这般执迷不悟的样子，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顾惜言，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胸口起伏地更加厉害了。

宋氏加快了在林氏背上拍着的手，却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蓉婳，用有些焦急地语气对她说道：“妹妹，你快快劝劝二弟啊，你是她妻子，你的话她定会听的，难道你想就眼看着二弟这般顶撞婆婆，惹她生气吗？”

王蓉婳知晓炮火终究会转移到她地方来，也不准备一直躲下去，看那宋氏与林氏都将目光投向了她，方才沉住气，抬起头与那林氏说道：“母亲，惜言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做为他的妻子，我便会无条件的支持他的，还望母亲您成全。”

“好啊！好啊！好啊!”林氏狠狠怒视着王蓉婳没想到她竟然也跟着顾惜言一起忤逆自己，怒极反笑，连声说了几个好，指着王蓉婳怒斥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教唆我儿子这样做的，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孝顺儿子，自从娶了你进门之后，便越来越不听我这个娘亲的话了，你是不是想报复我，为了上一次我说保孩子的事情报复我，你倒是使得好手段啊，竟然想拆散我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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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八章应对

第二百五十八章应对

林氏已经完全怒极攻心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对着王蓉婳说了出来，不过王蓉婳面上倒是依然保持着淡然的表情，似乎对于林氏那无道理的职责毫不在意。

顾惜言却是看不下去了，挡在王蓉婳的身边，颇有些不满地对着林氏说道：“娘，这都是我的决定，跟婳儿没有关系，您怎么能这么说婳儿呢，她的人品性情您是最了解不过的，她怎么会想要报复您呢！”

那林氏看顾惜言帮着媳妇顶撞她这个老娘，更是气急攻心，伸着手指头不停地颤抖着，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王蓉婳躲在顾惜言的身后，装着一脸委屈的模样，她早猜到林氏定会将矛头指向她，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的，只是那宋氏也太可恶了，这时候还不停地在旁边煽风点火，倒真是想看她的笑话。

王蓉婳知晓这事情再说下去，只会让那林氏的火气越来越大，便又是站出来开口说道：“母亲您先消消气，您现在正在气头上，其实这事情其实并不是您想的那般，惜言请旨去那滨州，也是有原因的。”

那林氏“扑哧扑哧”地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总算是有些缓过来了，听着王蓉婳这般说，也稍稍冷静了一下，但仍然是恶声恶气地问道：“有什么原因非去那滨州不可，上京什么没有，干嘛要去那鬼地方？”

“是......”王蓉婳方才也是着急才那般冲口说出，这会儿林氏问她到底是什么原因，她还真有些“吱吱呜呜”，看了眼身旁也是疑惑地看着她的顾惜言，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说道：“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给惜言下了道密旨，让惜言去滨州秘密处理一些事情，但这件事情很是机密，又不能让他人知晓，陛下便想出了这个法子，让惜言自请去那滨州。”

林氏听后，虽然仍还有些不相信的模样，但想想王蓉婳也不会如此大胆，编造这种谎话，那可是欺君啊，要杀头的，但仍旧是疑惑地看着顾惜言问道：“你媳妇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真是皇上给你下的密旨？”

顾惜言也没想到王蓉婳会这般乱来，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婳儿说的没错，这确实都是皇上的意思，只是这是机密，我本不想与您说的，母亲，您今日知道了此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林氏看着顾惜言这般慎重的模样，这才完全相信了，总算是平息了怒火，拼命点头道：“我知晓了，这些分寸我还是有的，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想到咱们母子要分隔这么远，我这心里头啊，就难受地要命。”林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垂着胸口，很是不舍的模样。

王蓉婳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谎话很是不靠谱，但又有谁敢去找皇帝陛下确认呢，除非她不要命了。这般想着又看向林氏身边的宋氏，见她面上微微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开口与她说道：“姐姐您可也要记住，千万不要乱说哦，不是妹妹吓你，这件事情可是机密，若是稍稍有一些风声传出去，那可都是要杀头的！”王蓉婳是故意吓那宋氏的，谁叫她大嘴巴，老喜欢到处去说三道四。

宋氏的表情有些讪讪的，点着头说道：“知晓了妹妹，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今儿出了这个门儿我就给忘了，你们往后去到那滨州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缺什么东西就多买些带过去，滨州那儿可不比上京，有许多东西肯定是都没有的。”

“谢谢姐姐关心，我们会的，您也要多多保重，上京可是比那滨州冷多了，小心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王蓉婳面上也带着微笑，毫不示弱地回道。

宋氏吃了个瘪，又是干干笑了几声，也不跟王蓉婳再争辩什么了，林氏却是仍然一脸抑郁，十分不舍地看着顾惜言不停叮嘱道：“言儿啊，你大嫂说的对，这滨州不比上京，总是有许多不方便的，你们去之前要好好准备准备，到了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皇上可有没有说，让你去多久啊？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上京来呢？”

顾惜言安抚似地与那林氏笑笑，便回道：“皇上也没具体与我说，不过时间也不会短，毕竟要办完那些事情，也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不过母亲您不用太过担心我，有婳儿在身边，衣食住行这方面定会帮我料理好的。”

林氏的脸色又是黯淡了许多，叹了口气说道：“哎~~皇上怎么就偏偏选到你了呢？朝中大臣那么多，谁都可以到那滨州去啊。”

“还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事关重大，皇上只肯交给他最信任的人，这才会派了夫君去的，这不更说明了皇上倚重夫君吗，更是看重咱们相府，母亲您应当是高兴才是啊，再说了，夫君也不是一去不复返了，这办完了皇上吩咐的差事，说不定皇上就立马把他调回来了。”王蓉婳此刻为了安抚林氏，便也只能让她有个盼头，想着那顾惜言一办完皇上吩咐的差事，就又会回到上京来。

林氏果然也是被王蓉婳的话说动了，眉眼间又是微微舒展了一些，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你们去了滨州之后，要记得时常写信回来，过年过节能回上京来的，也尽量要回来，要知晓你父亲和我都是很惦记着你的。”

顾惜言与王蓉婳自然是一一应是了，林氏又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大通的东西，才算是放了顾惜言夫妻二人离开，二人一回到房间，王蓉婳立即便瘫坐在了榻上，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无比郁闷地说道：“还好我机灵，随机应变地编了个谎话出来，不然还不知道母亲要发多大的火呢，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脱身的。”

顾惜言端来两杯茶水过来，将其中一杯塞到王蓉婳的手里，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倒是胆大包天，这种谎都敢撒，难道你不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吗，要是传出去，咱们俩的小命可就没了。”

王蓉婳缓缓地吹开茶杯里的茶末子，浅浅抿了一口，方才说道：“怕什么，以林氏和宋氏那谨慎的性子，我都说了是机密了，她们也都不是蠢人，定是不会轻易说出去的，再说你帮了当今皇上那么多的忙，就让他这般不出力的帮咱们一会，还是便宜他了呢！”王蓉婳毕竟不是正宗的古人，对那么些个皇权并没有太多的畏惧，皇帝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啊~~真是没走过夜路就一点儿也不怕黑，这事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咱们毕竟不是在言论自由的现代，祸从口出这种简单的道理，我相信你也是懂得。”顾惜言毕竟在朝堂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知晓其中的凶险，也便劝诫道王蓉婳。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保准不会了，你不是没看见母亲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我要是不快点想出招来应对，还不被她给生吞活剥了啊？”王蓉婳对顾惜言翻了个白眼，似乎很是心有余悸地与他说道。

顾惜言伸手摸了摸王蓉婳的脑袋，温言说道：“我不是说了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吗，有我在你前边挡着，母亲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那可不一样，你是他的亲生儿子，母亲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正怪责你的，可我就不一样了，若是你还像方才这样一直帮着我顶撞母亲，那她还不把我给恨到骨子里去了，不仅拾掇她的儿子到那“偏远”的滨州去，还让她儿子为了媳妇顶撞老娘了，这还不更把我恨惨了，往后我这媳妇不是更难做。”王蓉婳多少了解那林氏的性格，对于相府的儿孙们护犊子护得厉害，但对于她们这些个媳妇儿，对她有用处的时候就对你千般依，百般好的，但一旦触及她们相府的利益，便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所以说，顾惜言在林氏面前也是靠不住的，凡事还是得靠自已。

顾惜言听出了王蓉婳语气中的郁闷之色，也颇有些愧疚地说道：“母亲在有些地方是偏激了一些，以往我不太常在府里头，确实是苦了你了，但今后也就不会了，在我们家里头，你就是最大的，谁都得听你的，包括我也一样。”

“家吗”王蓉婳在口中呐呐地说着这个词，多久没有提到这个词了，自从穿越到这里，似乎就没有了一个家的感觉了，候府那么大的一个宅院，却一直没给过她家庭的温暖，甚至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冷冰冰的，似乎是一个想要让人逃离的牢笼，再后来的相府，虽然顾惜言对她很好，但相府却更称不上是家了，在她的思维中，家应该是一个充满温暖的地方，可以是不大的地方，但却一定要时刻温馨的，家人之间是无限量地包容彼此，即使有争吵，也永远不会记仇，那是一个你不管走多远，心中却永远记挂着的避风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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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五十九章银钱

第二百五十九章银钱

“对，就是家，属于我们的家，那里有我有你，还有孩子们，可以是不那么大的地方，但绝对会让你感到温馨，让你一直安心待在里头的地方。”顾惜言看着王蓉婳呢喃着那个字，神情有些木讷的模样，很是心疼地将她揽在怀中，柔声与她解说着，似乎想帮她构造出一个绝对完美的“家”来。

“我很期待，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到那滨州去了，去看看那个只属于我们的家。”王蓉婳窝在顾惜言的怀里，面上充满了憧憬的神色。

“不会太远了，这几日你就在家中整理东西，而我则是要与一些老友告别，不三日，我们就应该可以出发了。”顾惜言又是摸了摸王蓉婳的秀发，感叹地说。

王蓉婳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道：“你尽管去处理你的事情，府里这边的一些杂事，我都会料理好的，还有那去往滨州的船，你可是都找好了？”

顾惜言捏了捏王蓉婳的脸，浅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早就托人去准备了，我特意让文章去买下了一艘船，不过出过几次海，船主因为急需用钱，便便宜卖与了我，等到了出发那日你便可以看到那艘船了，还是七成新的，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王蓉婳听顾惜言这般一说，也便来了兴致，抬起头来问道：“真的有你说的这般好，那我可要见识见识了，前世加今生我可都还没有坐过船呢，这回倒是可以好好过过瘾了。”

顾惜言闻言却是有些坏心眼儿的一笑道：“相信我，如果你是第一次坐船，便绝不会觉得这是一次愉快的经验，再说这个时代的船可比咱们现代要晕多了，到时候你不难受地喊着要下船，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差劲，不过就是坐船吗，难道我还会怕晕船不成！”王蓉婳自然相信自己不会如顾惜言说的那般不堪，便也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咱们就到时候再看喽！”顾惜言又是坏坏一笑，似乎已经吃定了那王蓉婳一定会晕船，到时候，可由她难受的了。

夫妻俩又是温存了一会儿，一起用了午饭之后，顾惜言便出门去要去拜访几个老友，顺便与他们话别，而王蓉婳则是待在院子里，整理要带去滨州的行李。

幸好院子里的下人多，都知晓了自家二少爷要调往滨州任职，有许多平日里得不到主子青睐的丫鬟仆役，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番，想着若是能跟着主子们一起去往那滨州，待到了那儿，他们可就是从主宅带过来的下人了，定会比现在更得到主子们的倚重，在新的府宅中也会更加有地位。

丫鬟仆役们个个都卖力地帮忙，王蓉婳吩咐下去的活计自然就更快更好地完成了，但有些事情还是只能有那么几个人才能完成的，董嬷嬷和四大丫鬟更是忙得焦头烂额，采芹只是帮着董嬷嬷一起重新盘点那库房里的财物，就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毕竟这一年里，顾惜言时常得到皇帝陛下的封赏，那各种各样的贵重物品自就越来越多了，还大多都是大件的，王蓉婳也没打算每一样都带到那滨州去，毕竟这其中有许多都是易碎的瓷器，上京去往滨州何止千里，坐船可也要个把月呢，那般易碎的瓷器，还不被这晃晃荡荡的船给晃荡碎了。

王蓉婳便吩咐了董嬷嬷，挑拣了所有易携带的物件封装好，装在一个个大箱子里，清点清楚数量，便准备离开的时候带上船去，而那些金银细软则是让王蓉婳单独放在了一个小箱子中，慎重地用铜锁锁好，这些可是到了滨州之后，安身立命的根本，虽说顾惜言每个月也是有俸禄的，但一个太守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就是几十两，虽然也会有其他一些下属官员的孝敬，但也就是送一些小玩意儿，不过顾惜言也是从来不收太过贵重的东西的，为了一点钱财，就惹得自己一身腥，这么不智的行为，他也是不会做的。

这些大件贵重的东西料理妥当了，剩下的便是王蓉婳和顾惜言穿的衣服和用惯了的一些日常用品了，这些便都交给绿豆、百合、白芷她们三人去整理了，王蓉婳自然是一旁拿主意的人，哪些东西必须要带走，哪些东西不要，都是由她说了算的，本以为她们夫妻二人应该是没有多少东西的，谁想这一整理出来，竟还是有重重好几大箱子呢，而且还都是必须要带走的东西，王蓉婳看着这硕大的几个箱子，颇有些苦笑地想着：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想当初自己在候府搬家的时候，可是没多少东西的，这才当了一年多的少奶奶，竟是能整出这般多的东西，看来她也腐败了不少。

待到第二天的晚上，王蓉婳才算整理好了所有要带去的东西，满满的十几个箱子，暂时都被放在了库房中安置，等到她们离开的那天，在一起搬走。

顾惜言回来的时候，看着似乎空旷了许多的房间，颇有些感慨地与王蓉婳说道：“其实不用搬那么多东西走，滨州什么东西没有啊，到时候缺什么就到那里去买好了，何必这般大张旗鼓地搬那么多东西过去呢。”

王蓉婳却是不以为然地回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往后没有了府上的月俸银两，凡事便都要靠自己的，你的那些个俸禄其实根本就不顶什么用，家中的各项开支可是比你想象地要厉害许多，我若是不多想想法子攒些钱，往后咱们的日子可不会过得那么轻松。”顾惜言听王蓉婳这般说也皱了皱眉头，颇有些内疚地说道：“咱们却钱吗，库房里头不是还有许多带不走的贵重瓷器吗，直接变卖了就是，反正那些东西咱们也用不着。”

王蓉婳却又是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们男人总是那么粗心大意，那些个瓷器可都是古董，贵重着呢，现在就算想要脱手，肯定也卖不到咱们满意的价钱，明知道要亏给别人，咱们还不如留下它们，往后给我的平平做嫁妆，也是不错的。”

顾惜言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只是钱财这一块，你也不必要太过担心，你夫君我别的本事没有，赚些银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蓉婳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说道：“若是连你都说自己没本事，那那些个文武百官不都要去羞愧撞墙了，人家活到七老八十，那官可还没你做得大呢，你啊，还是知足吧！”

“我知足，我自然是万分知足的，娶了你这么个聪明贤惠，又懂得持家理财的好娘子，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顾惜言听着王蓉婳的调侃，倒也不忘捎带与王蓉婳说了几句好话，笑得很是没心没肺。

王蓉婳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虽是开心，但也没有表露出来，自是换了话题又与那顾惜言问道：“今儿与你那些老友告别的如何？”

“就那样吧，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突然离开，他们自是有许多不舍的，不过大家都是豁达的人，也相约往后若有了机会便会来滨州看望我的。”说这话的时候，顾惜言面上也添了些许离愁。

“没有被灌酒吗？这么难得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你呢？”王蓉婳看着顾惜言似乎滴酒未沾的模样，颇为好奇地又问道。

顾惜言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那群小子，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啊，已经相约了明日晚上醉仙楼，说是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再没机会这般把酒言欢，所以明日里便一定要不醉不归呢，想来我明天一定是难逃一劫啊，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我醉成何种模样，都不要太过吃惊。”

王蓉婳听顾惜言这般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旋即又立刻说道：“我明日也要回娘家与祖母她们告别，还要再去趟四姐姐府上，听说她又怀了身孕，也顺便去探望一下她，可能也会晚些回来，反正你自己一切小心便是，这顿离别酒你是怎么都躲不掉的，不过我还是相信你的酒量，我会而让白芷煮好醒酒汤的，也不会嫌你的醉态难看，你就放心大胆的喝便是。”

顾惜言得了王蓉婳的允诺，心中也放心了些，又是说了会儿话，这便熄灯入睡了，二人今日都是颇为劳累，倒是也什么都没做，就那般相拥而眠了。

第二日清晨，王蓉婳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与顾惜言招呼了一声，便坐上了去往侯府的马车，看着车窗外上京繁华而喧闹的街景，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在上京住了这么多年，似乎没有一次这般心平气和地看过它的景色，总是在行色匆匆间，缺失了许多难得的风景，当即将离开的时候，才发觉，其实自己住了那么久的地方，也有它独特美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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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六十章告别（上）

第二百六十章告别（上）

马车很快便到了侯府门前，门房进去通报了之后，王蓉婳便带着两个丫鬟进去了，自从她上一次好好开解过李氏之后，李氏也渐渐想开了许多东西，心情一舒畅，身子也便慢慢好起来了，现在已经又接回了侯府的管家大权，也让那唐氏与方氏着实松了口气。

李氏一知晓王蓉婳过来了，便立马带着丫鬟们去了唐氏的春晖院，唐氏见她过来，笑着与她调侃道：“你啊，听到婳儿要过来，就这般急吼吼地来我这儿了，你这做娘的，可真是有够宠自己女儿的，也没看你对渊儿、博儿这么关心。”

李氏在唐氏下手的椅子上坐下，连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便满脸笑容地说道：“母亲您又不是不知晓，婳儿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现在就剩下她这么一个女儿了，怎么能不挂心呢，再说渊儿与博儿又都这么大了，而且现在也都很懂事，渊儿又快当父亲了，我也没什么好为他二人操心的了。”李氏说到只剩王蓉婳这么一个女儿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神色，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想来也是真的想开了。

唐氏自然也是知晓李氏的不易，立即转了话题又说道：“婳儿前些日子才刚来过，不知今日又为了何事过来呢？”

李氏隐隐有些猜到了，王蓉婳这次过来应该是为了去滨州的事情，但是却也不敢肯定，便浅笑着开口道：“媳妇也不太清楚，或许就是想过来看看咱们吧。”

唐氏闻言也点了点头，二人正说话间，外头的丫鬟却是进来禀告，六少奶奶过来了。唐氏与李氏闻言相视一笑，那唐氏立马开口说道：“这宜华动作还真是快啊，果然不愧跟婳儿感情深厚呢，这一知晓她回来，也急急赶来了。”

唐氏话音刚落，那柳宜华已经在丫鬟地搀扶下走进了大厅，笑盈盈地与两位长辈行了礼后，才在丫鬟的搀扶坐到了椅子上，看她二人都盯着自己看，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说婳姐姐过来了，便想过来看看。”

唐氏道也不苛责她称呼上的错误了，看着她已经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说道：“你才刚能下床走走，可要万分小心着点儿了，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祖母放心好了，宜华省的的，最近这小家伙可乖得很呢，一点儿也没有折腾我这个做娘亲的，所以我才能四处随意走动一下，大夫也说了，多走动走动，对我往后分娩也是有好处的。”柳宜华微微笑了笑，面上的神色很是满足。

“那就好，那就好！”唐氏对自己的小曾孙可是寄予了厚望的，巴不得他快些从娘亲肚子里爬出来呢，看着柳宜华这般健康的模样，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三人说话的当口，那王蓉婳已经到了大厅门口了，唐氏早就吩咐了门外守着的丫鬟，不用通报，直接带进来就好了，所以王蓉婳一进到屋内，便看到这般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屋内三人的脸上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的。

柳宜华坐的离门口最近，自然最先看到了进屋的王蓉婳，立马欣喜地叫道：“婳姐姐，你可来了，母亲和祖母都快等得着急了。”

“我看是你等得着急了吧，从方才开始就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了。”李氏好笑地看着柳宜华那幅兴奋的模样，调侃着说道。

柳宜华又是不好意思得红了脸，喃喃地说道：“上次婳姐姐来的时候我也没见着她，自然是有些想她了。”

王蓉婳也是浅笑着看着几人，先是给唐氏和李氏行了礼后，方才在李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与那柳宜华说道：“上次我来是时候，丫鬟们说你正睡着呢，我便也不好打扰你，想着往后见面的机会总是很多的。”

“是啊，今儿不是又见着了吗，倒是没看过那一对姑嫂如你们这般关系好的。”李氏看着她二人这般情同姐妹，自然也很是高兴，笑着说道。

王蓉婳与柳宜华相视而笑，谁让她们兴趣相投呢，几人又是闲聊了一会儿，那唐氏才开口问道：“婳儿今儿过来又是有什么事儿呢，想来你前不久才刚来过，应该要过一阵子再过来的啊，不然老是这样回娘家也不好。”

王蓉婳放下手中的茶杯，浅浅一笑道：“确实是因为有些事才特意过来这一趟的，其实今日我是想过来……跟你们告别的。”

这话一出，各人的表情就有些不同了，唐氏微微皱了眉头，李氏早有心理准备，稍稍好一些，但面上也是难掩落寞，最夸张的边要数那柳宜华了，已经紧张地立马问出声来：“告别？姐姐为什么要跟我们告别？”

王蓉婳知晓这个消息是有些突然，便颇为愧疚地又补充道：“惜言已经决定去滨州出任太守了，过几日，我们便要举家前往滨州了。”

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巨大，柳宜华一时竟是呆愣地反应不过来，而那唐氏总算是阅历丰富经历过许多如这等悲欢离合的事情了，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便开口说道：“都已经决定了吗，你婆婆那边也没什么问题了吗？”

王蓉婳听那唐氏如此一针见血地提到那林氏，心中也暗暗佩服，立马回道：“婆婆那边已经知晓了，虽然她很舍不得，但也同意了咱们离开。”

柳宜华总算是醒过了神来，很是不舍得焦急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去那滨州呢，上京不是很好吗，我还想让姐姐您看着我的孩子出生呢。”

王蓉婳给了柳宜华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在滨州一样可以祝福你和你的孩子的，再说滨州景色极美，若是有机会，你也可以过来看看我们。”

柳宜华听王蓉婳这般说，便知道她已是打定主意，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姐姐你一定要一路小心，到了那边记得经常给我们写信，我会很想你的，还有我的宝宝，也会很想你的。”

王蓉婳看着柳宜华的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了，心中很是感动，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会时常写信来的，若是可以，一定会回来看我的小侄子的。”

柳宜华这才稍稍有了些笑模样，李氏倒是一直都是很淡然的模样，听着她二人说完话，便也立即开口道：“这也算是好事，婳儿与惜言去那滨州了，往后婳儿可就是府上的当家主母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拿主意，倒是也自由了不少。”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的，要享受闲云野鹤般的悠闲日子，便总要舍弃一些东西，王蓉婳虽然也很舍不得唐氏她们几人，但想想也不是以后再也不回来，便又释然了。

“可是还缺什么东西，要不要再帮你准备一些什么？”唐氏终归还是不放心王蓉婳，毕竟是要到那么远的滨州去，多带些东西总也是好的。

王蓉婳知晓唐氏不放心她，便笑着回道：“祖母放心吧，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没什么问题的，船惜言也已经买好了，就等着过几日出发了。”

“那到时候我便去送送你吧，这一别，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李氏有些落寞地说着，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仿佛又老了好几岁。

王蓉婳有些不忍地看着李氏，默默地点了点头，唐氏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柳宜华又怀了身孕，二人到时都不能够来送她了，所以此刻她们的表情也是颇有些郁郁的，王蓉婳受不了房中伤感的情绪，便强笑着说道：“我会时常写信来的，祖母要好好注意身子，特别是刮风下雨的时候，让丫鬟们好好给您按按，母亲也别太操劳了，这整个侯府，还用您操持着呢，还有宜华，好好养身子，让肚子里的宝宝能健康的出生……”

说到最后，王蓉婳竟是也红了眼眶，却是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伤离别，伤离别，似乎离别的时候总是最悲伤的，微微抬高了头，让眼泪不会流下来，而后才又笑着与几人说道：“我会一直想着你们的，有空定也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李氏偷偷擦去眼角的一点点泪花，看着一旁已经忍不住落泪的柳宜华，也是笑着回道：“好！好！，只要你跟惜言两个人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娘您放心吧，他要是对我不好，就算是千里迢迢，我也要跑回娘家来告他的状，让他在滨州干着急！”王蓉婳为了冲淡这悲伤的气氛，便开着玩笑说道。

三人果然被她的话逗乐了，唐氏更是无奈地指着她说道：“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是这么不正经，也只有惜言受到了你了。”

王蓉婳难得小孩儿气的吐了吐舌头，心中想着，若她的夫君不是顾惜言，她才不会流露出本性呢，定会做个贤良淑德，与夫君相敬如冰的模范妻子，可不会像现在这般随性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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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六十一章告别（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告别（下）

唐氏与李氏又是依依不舍地嘱咐了王蓉婳许多事情，便与她一起用了午饭，用完了饭，王蓉婳这也才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侯府，准备去到那王蓉敏的府上。

王蓉敏和吕若君一直夫妻恩爱，那吕若君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过几年功夫，已是升了两次官了，不过其中也不乏那候府在在背后暗暗提携，毕竟是自家女婿，自然是希望他步步高升，将来是时候也能对候府有所帮助。

那王蓉敏自从嫁给了吕若君之后，日子也算是顺风顺水，前几年刚生的儿子现在已经能满地跑了，最近又是怀上了第二胎，着实可见他们夫妻恩爱。

王蓉婳到达那吕府的时候，王蓉敏竟是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见她从马车上下来，便立马迎上来说道：“方才从候府传来消息，知晓你马上要过来，我可真是高兴坏了，我们姐妹有多久没见着了，姐姐实在是很想念你。”

王蓉婳搀住王蓉敏的手，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怎的亲自来接我，你现在又有了身子，自己可要当心着点儿了，今儿万不能因为我出了什么差错。”

王蓉敏却是掩唇一笑，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不是头一胎了，那些个注意事项都是知晓的，而且我这一胎怀也怀得稳健，大夫也说了，我这个孕妇身子可健壮着呢，一点儿虚弱贫血症状都没有，而且这个宝宝还很体谅她娘亲，怀孕这两个月，我都是吃好、睡好，连孕吐都很少，你说她是不是很乖。”

王蓉婳有些惊讶地看着王蓉敏的肚子，笑着说道：“这么贴心啊，那我来猜，姐姐这一回怀得定是一个女儿，不然怎么会这么体贴自己的娘亲呢，人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我看姐姐这胎，定是女儿无疑了。”

王蓉敏听王蓉婳这般说，心情更是好了起来，附和着说道：“我可是正想生个女儿呢，一想起我家那个淘小子，我就头疼，只要我一不看见，那就是无法无天了，一对奶娘丫鬟们每天都被他折磨的够呛，也只有她爹爹回来还能治得了他！”

“男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等再稍微大一点，应该会好许多了，我家那小宝儿原先可也是淘得紧呢，可自从我教了他习字后，便好了许多了，现在奶娘丫鬟也不用太看着了，可是安静了许多。”王蓉婳看着王蓉敏那苦恼的模样，便把教导小宝儿的心得与她分享了。

王蓉敏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点着头说道：“这倒也不乏是个好办法，等那小子再大一些吧，我也赶紧的给他寻个老师，教他功课，让他有些事情做，也好过他这般每日里疯玩疯闹的。”

二人说话间，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正堂，一起在椅子上坐了，王蓉敏才让丫鬟们端上了茶水糕点，一边喝着茶，一边与那王蓉婳聊着天。

“前些日子的事，姐姐我都听说了，幸好你们夫妻二人都没事，只是，哎......没想到五妹妹竟会落到这般田地，想当初，咱们姐妹几个，嫁得最好的可就是她了。”王蓉敏缓缓拨弄着手中的茶盖，一脸惋惜地说道。

王蓉婳其实不想多谈这些，便也只是淡淡地说道：“事情既然都过去了，那便不要再提它了，我想五姐姐现在应该也已经安息了，世事无常，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地活下去，连带着她的份一起。”

王蓉敏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妹妹今日又去了候府，又到我府上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

王蓉婳饮了口茶，方才笑着说道：“妹妹我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专程过来，就是想来跟姐姐您告别的。”

“告别？”王蓉敏执杯的手顿了顿，疑惑地询问出声，“妹妹是准备要出远门吗？”王蓉婳笑了笑，继续说道：“是我夫君要调到滨州去做太守了，那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也是要跟着他一起前往滨州的，想来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见到姐姐您了。”

王蓉敏闻言微微有些惊讶，出声问道：“妹夫他如此受皇上的器重，怎会说调去滨州就调去滨州呢，按理说，他应该能在上京有所作为的......”

王蓉婳却是不在意地笑道：“都说了世事难料了，再说了，去滨州也没什么不好，那边风景优美，又远离朝堂，不正好能让我们一家人过一段闲云野鹤般的神仙日子吗，姐姐知道我并不屑那么些个荣华富贵的，平凡即是福，不是吗？”

王蓉敏自然了解王蓉婳的心意，也颇有些羡慕地说道：“还是六妹妹想得通透，富贵荣华确实不过一场烟云，能找到一心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才是咱们作为女子最为渴望的幸福，姐姐真为妹妹你高兴。”

王蓉婳接受着王蓉敏的祝福，心中却是也感慨万分，拉着她的手说道：“妹妹也谢谢姐姐，今日一别，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若是有可能，我希望你们能到滨州游玩一趟，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姐姐的。”

“这滨州被你说得这般好，我也真是十分动心的，你放心，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和夫君孩子们一同前往，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进那地主之谊。”

“那是自然，定会让你们一家乐不思蜀的。”王蓉婳爽快地答应着王蓉敏，那浓浓的离别愁绪，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从王蓉敏的府邸出来的时候，已是夜色渐浓了，王蓉敏一定要王蓉婳用完了晚饭再走，盛情难却，两人因着高兴，还小酌了几杯，所以此刻坐在马车里头的王蓉婳，仍旧觉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便稍稍开了一点车窗，想让夜晚的凉风吹散些酒意，看着外头街道两旁还有些摊贩，挑灯卖着些吃食，来来往往的百姓偶也会趁兴光顾，倒也形成了一派热闹的光景。

王蓉婳微笑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不少，便准备关上车窗，但眼角余光却是看到了两抹熟悉的身影，在有些破旧的酒摊前，喝的酩酊大醉的男子，眼神迷茫，形容颓废，一旁做农妇打扮的女子，似乎在极力劝说着那男子什么，但却被那男子毫不在意地用手推开，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劣质的酒壶，仰头灌了好几口，然后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而被他推倒的女子也连忙站起身来，追了上去，好像是要去抢那男子手上的酒壶......

王蓉婳轻轻关上了车窗，没有再继续看下去，新皇登基，天下大赦，他也应该是要放出来了，只是时过境迁，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这般一无所有的下场，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能真正选对他们要走的路，若一切回到当初，是否还会有那么多人，会为了权力、欲望，舍弃他们最后那一点良知，踏上那段不归路......

王蓉婳回到相府的时候，那顾惜言还未回来，才刚在房间里坐下没一会儿，那林氏身边的丫鬟就过来了，说是林氏想要见她，王蓉婳也猜不透林氏这么晚了找她还有什么事，便怀着些忐忑的心情，跟着那丫鬟去见林氏。

王蓉婳进到林氏的卧房内，偷偷拿眼觑了那林氏，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豫的神情，才稍稍放心些心来，与那林氏恭敬地行了一礼后，方才在离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浅笑着问道：“母亲这么晚找儿媳过来可有什么急事？”

林氏慈爱地对她笑了笑，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你们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我这做婆婆的，总是要叮嘱你一些东西，毕竟以后我都不在你们身边，这照顾言儿和孩子们的重担可是就全压在你的身上了，虽然我也相信你一定是能做好的，但你毕竟年纪还轻，总不是能面面俱到的。”

“媳妇静听母亲教诲。”既然林氏想说，那王蓉婳自然会让她说个够，毕竟说到耐心这玩意儿，她可是一等一的。

林氏这便打开了话匣子，事无巨细，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王蓉婳说了一通，王蓉婳自然都是微笑点头应允着，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林氏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问道那王蓉婳：“我方才说的那些你可是都记住了，往后可都是对你大有裨益的。”

“媳妇自然是都记下了，今日听母亲一席话，真是受益匪浅，我相信到了滨州之后，肯定会最好地执行母亲您的言传身教，好好照顾夫君和孩子们的。”

林氏自然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遣退了身旁的丫鬟们，神情颇为慎重地又与那王蓉婳说道：“婳儿，其实今日母亲找你过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知晓。”

王蓉婳自然也是同样慎重地回道：“母亲有什么尽管说便是，媳妇定当洗耳恭听。”王蓉婳也早猜到林氏不会那么无聊找她过来就是说这么一堆大道理，等了这许久，也总算是要进入正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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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百六十二章启程（上）

第二百六十二章启程（上）

林氏颇有些伤感地叹了一口气，方才缓缓开口说道：“眼见着你们就要去那滨州了，我这个做娘亲的实在是舍不得啊，等你们到了那滨州生活，凡事可就不如在上京这般方便了，也没有相府在后头帮你们撑着，银钱各方面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宽裕了，言儿那俸禄虽然不算少，但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哪个不需要用钱啊！”

王蓉婳倒是没想到林氏会为他们考虑地这般周到，银钱这方面她自也是打算过的，主要她身上还是有许多吴姨娘以前留下来的银票，这些年几乎都没怎么动过，所以她也本是打算到了那滨州，便用这些银两买几百亩良田，租给那些个农民，每年受些田租，倒也是一笔极稳当的收入，虽说用这些钱做些生意肯定比这么收田租要来钱快，可她也知晓自己，并没有什么商业头脑，经营管理这一块实在是不怎么在行，并不是每个穿越女，只要一开店，就可以赚个盆钵满载的，自知之明这种东西还是很重要的，而且不管在哪朝哪代，多买地多置业总是不会亏本的，不然现代的房地产咋就能这么火呢！

“母亲为我们考虑这般多，媳妇真是十分感动，这方面我也与夫君商量过了，到了那里之后，便用我们的积蓄多买些田地，往后便可以每年固定的收些租子，这般倒也够咱们一家人用度了。”王蓉婳面上满是感激的神色，细细地与那林氏说了她与顾惜言的盘算。

“你们夫妻俩有这个打算自是好的，不过你们二人的积蓄也并没多少，不过就是你当年的嫁妆银子和言儿这些年存下的积蓄，我想想这些银子你们买了田地后，身上也便没剩下多少傍身的银子了，言儿初去那滨州，总需要上下打点一番的，这手头上没点宽裕的银子，那可是万万不行的。”林氏微微皱着眉头，颇为担忧地说着。

王蓉婳低了头，也没有再回林氏的话，敛眉眼去眼中的情绪，听着林氏那话中的意思，难道是想送些银钱给她们，王蓉婳心中自然是乐意之至的，林氏不知晓她身上的银钱远远比她想的要多上许多，她担心自己的小儿子，要偷偷给她们些私房钱，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氏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的一个柜子前，拿钥匙打开了那个柜子，从里头捧出了一个漆红色的小箱子，箱子上头还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锁，王蓉婳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小箱子了，往往这种箱子可就是百宝箱啊，藏在其中的东西通常会让人大吃一惊。

林氏并没有马上打开那箱子，而是将那箱子捧起来，转身走了回来，将箱子放到了王蓉婳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方才又开口说道：“这个箱子我本打算等到那云儿成亲之前才交给你的，只是没想到世事多变，你们也不知晓什么时候才能从那滨州回来，我便提前将它交给你，希望能帮到你们一些吧。”说完，那林氏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将那小箱子，一同推到了王蓉婳的面前。

王蓉婳看着自己身前的箱子和钥匙，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她隐隐已经有些猜到了，这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当初她所疑惑的，那些王蓉琴缺失了的嫁妆吧。

王蓉婳镇定了心神，缓缓拿起那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一声清脆的响动，铜锁应声而开，打开箱盖，里头满满摆放着的都是各色珠宝首饰，下面更是有厚厚一叠的银票地契。

林氏看那箱子已经打开来了，便又缓缓开口说道：“这些本都是琴儿当年的嫁妆，她去了之后，我便都收起来了，并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想要私吞，只是为我那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小宝儿考虑啊，虽说你是她的亲小姨，但人心隔肚皮，我总是不那么放心的，所以我就想留着这些东西，等小宝儿长大了，懂事了，再亲手交给他，也算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吧，不过这些年我也看出来了，你对小宝儿也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将这些东西给了你，我总算也放心。”

王蓉婳默默地将箱子盖上，这一次是真心地，看着那林氏说道：”母亲这般为小宝儿，为三姐姐着想，我才要好好谢谢母亲您呢，您放心，这箱子里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会去动的，等将来小宝儿长大了，一定完整无缺地全部交还给她，并要告诉她，她亲娘和祖母对他的一片疼爱之心。”

“你这个孩子......”林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轻声地喃喃着，而后又是叹了口气说道：“反正东西都给了你，怎么处置，我也不再插手了，反正我这做娘的，只是希望你们到了滨州之后，能好好过日子，这样我便放心了。”

“母亲放心，我们一定会的，只要有我在夫君和孩子们身边，就不会让她们吃一点苦。”王蓉婳信誓旦旦地与林氏保证着。

“既是你说的，我便相信，你这孩子一向都是极稳妥的，记得到了那儿之后要马上给我们写信，要是缺什么也写信告诉我们，我们尽可能地帮你们送来......”

王蓉婳看着林氏又是一副滔滔不绝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只能装作十分耐心地一边聆听着，一边点着头，等到林氏再把那些话说完，外头已经过了亥时了，王蓉婳拖着有些酸疼的脖子，先是与那绿豆一起将那宝贝箱子放回了自己专门装细软的大箱子里，方才浑身无力地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王蓉婳刚走进房间，便看到顾惜言果然也已经回来了，而且已经洗完了澡，换了身睡袍坐在榻上悠闲得看着书，听到门外的动静，便缓缓抬起头来，看到那颇有些无精打采的王蓉婳，嘴角便缓缓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书册，对王蓉婳招了招手。

王蓉婳也顾不得这一日来跑东走西，身上都是灰尘满满的，看到顾惜言的召唤，便带着小动物般的无辜表情，走到他身边，懒懒地窝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赖在你了一动不动了，想来也真是累坏了。

“回来的时候便发现你不在，一问才知晓是母亲找你过去了，今日这一天劳累，可是顺利？”顾惜言轻轻抚摸着王蓉婳的秀发，柔声问道。

王蓉婳闭着眼，一动也不想动，用颇为慵懒的声音说道：“哪只是顺利啊，还有出乎意料地收获呢，母亲这次可是送了咱们一份大礼呢！”

顾惜言闻言浅笑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我就说母亲无缘无故怎的这么晚还找你过去呢，原来是要送你一份大礼啊。”

王蓉婳神秘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母亲难得慷慨一回，不过这份礼物我可是不敢随便动的，可是要留着以后给小宝儿娶媳妇用的。”

顾惜言哈哈一笑，想来也已经猜到了林氏给王蓉婳的是什么，便又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小宝儿才几岁啊，娶媳妇儿还早着呢，不过你喜欢留着就留着，反正有你老公我在，钱财什么的你就不用担心了，难道还怕我养不起你们母子吗？”

王蓉婳嘟了嘟嘴，没有说话，心中腹诽着，不是怕你养不起，而是咱们要更舒适的生活，这做人嘛，总是要有点追求的。

“那你呢，怎么没被你那群朋友灌个酩酊大醉啊，而且身上怎么好像连酒味都没有？”王蓉婳终于抬起头来，拼命闻了闻顾惜言身上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味夹杂着衣服的熏香，竟是一点酒气都没有。

顾惜言捧起她的脸蛋儿亲了一口，好笑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我可是出了大绝招，才让那一群损友不灌我酒的，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王蓉婳被调戏了，脸颊微微红了红，但依旧带着好奇地语气问道：“什么妙计啊，与我说说行不？”

顾惜言看着王蓉婳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慢慢靠近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我就说啊......我家有只河东狮......若是将我灌醉了啊，晚上回家我可就要跪搓衣板啦！”

王蓉婳的眼睛顿时瞪大，一张小脸都被气得鼓鼓的，一下子伸出手，就要去打那顾惜言，嘴上还气愤地说道：“你这是诋毁我的名誉，我哪里是河东狮啊，明明就很温柔的好不好，我要是母狮子，你就是公狮子，明明都是你在欺负我的吗......”

顾惜言眼明手快地抓住了王蓉婳那只将要袭击到他身上的手，又是一阵大笑，将王蓉婳压倒在榻上，又是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不管是在体力上还是计谋上，王蓉婳对上顾惜言，结局非常明显，完败！不过却依然败得很幸福......

卷二最终章启程（下）

最终章启程（下）

启程的日子很快便到了，这一日早晨的阳光让人感到分外地温暖，王蓉婳与顾惜言都早早地起床来，指挥着下人们将早就打包好的东西全都搬出来，府门外头也早早便准备好了马车，就等着将那几个大箱子装上去。

王蓉婳这回准备要带到滨州去的下人并不是很多，却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除了自己身边的四大丫鬟之外，还有那董嬷嬷和她的丈夫，还有一直服侍在顾惜言身边的小厮和长随，其他的小丫鬟和杂物丫鬟王蓉婳也只挑选了众丫鬟中最老实本分的四个，其他的下人们都会继续留在相府里头，毕竟他们所住的这个院子也是需要人照顾的，也不知道以后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林氏的意思是这个院子会一直为他们留着，也是希望他们能早些回来上京吧。

顾凌云也是早早就被王蓉婳告知要搬去滨州的事情了，虽然有些舍不得祖父祖母还有经常玩在一起的顾凌隼，但小孩子的天性都是喜爱新奇的事物的，自从听王蓉婳描述过那滨州的秀丽景色和风土人情后，便隐隐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了，一直盼望着启程的这一天，今日他也是不用丫鬟奶娘们叫，早早地便自己起床了，吃完早饭之后，便一直在院子中绕着那些进进出出搬运箱子的下人们转，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似乎对待了三年多的相府没有一点留恋似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年纪还小，再加之在上京也没有什么同龄的小伙伴，自然不会如大人一般，有那么许多依依不舍的情绪了。

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王蓉婳准备带去滨州的东西终于被下人们全都搬上了车，相府上下今日都早早地起来了，林氏拉着顾惜言与王蓉婳的手一直将她们送到了门口，却是久久都舍不得放开，那顾相虽然仍旧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但眼神中不时流露出的不舍之情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连那平日里一直与王蓉婳没什么真感情的宋氏，今日脸上的表情也难得透露出了几分真心。

“言儿，婳儿，娘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啊，你们这一去，再相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般说着，眼角已经溢出了泪花，说话的声音也隐隐有些颤抖。

王蓉婳最看不得这种离别的场面了，也被那悲伤的气氛给感染了，眼眶也是泛红，握着林氏的手安慰道：“母亲，您别难过，这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我们一定会时常来看您的，您就放心好了，惜言和孩子们我也都会好好照顾的。”

“是啊，娘，您快把眼泪收了吧，您再这样，我们更是走得不安心了。”顾惜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对着那一直抹眼泪的林氏说道。

“娘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吗......”说着连忙又用帕子将眼泪擦干，而后勉强牵起一抹笑容，对着王蓉婳说道：“快，快把三个孩子都叫过来让我瞧瞧，也是最后一次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记得我这个祖母呢！”

听林氏这般说，带着三个孩子的奶娘丫鬟立马抱着孩子都走上来，这三个孩子里头也只有那顾凌云是会认人的，那林氏便蹲下身，先是摸了摸顾凌云胖嘟嘟的小脸蛋儿，而后笑着说道：“小宝儿以后要乖，要听爹爹和娘亲的话，也记得要好好读书，往后我和你祖父都不在你身边，记得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吗，下次再见到祖母的时候，可千万别不认识我了啊。”说完这些，眼泪却又是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忙用袖子有拭去了眼角的泪光，勉强打着笑意。

顾凌云虽然本来被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但是小孩子本就是很容易被感染的，看到林氏这般伤心的模样，自然也是分外难过，立刻伸手拦住林氏的脖子，带着哭腔说道：“小宝儿一定会乖乖听爹爹和娘亲的话，也一定不会忘记祖母的，祖母，小宝儿舍不得你~~~~”

“祖母也舍不得小宝儿，不过小宝儿要乖，祖母一定会来看小宝儿的。”林氏强打着欢颜，轻轻抚摸着顾凌云的头发，声音越发地颤抖了。

祖孙两人又是抱了好一会儿，才被旁边的人劝开了，顾凌云也没有了方才的兴奋劲儿，小脸上眼睛和鼻子都是红通通的，趴在奶娘的背上，一副恹恹的模样。

平平和安安还好些，都是小婴孩儿什么都不知道，看着眼前都是平日里熟悉的人，倒是也不怕生，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看到王蓉婳的脸时，还会伸出小手，似乎是想让她抱的模样。

林氏稍稍缓过来了一些，抱过她最疼地安安，看着他无忧无虑的小脸，也是跟着轻笑了一些，缓缓对他说道：“好孩子，祖母以后都不能这么抱着你了，也不知晓你往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不过若是长得像你爹娘的话，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等祖母再见到你的时候，想来定能亲口听你叫我一声‘祖母’了。”安安在林氏的怀中又是“咯咯”笑了起来，倒是冲淡了一些众人伤感的情绪。

一旁的顾相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在一旁咳了一声说道：“好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时候也不早了，要是误了开船的时间就不好了，你也别在这么依依不舍了，也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林氏听了顾相的话，很是依依不舍的将孩子还给了一旁的奶娘，又是看了王蓉婳几人几眼，才深深吸了口气道：“好了，都上车吧，记得若是到了那里，安顿好了一定要给我们写信，我们可是都记挂着你们呢。”

“一定会的，母亲你放心就是了。”王蓉婳与顾惜言对视了一眼，与林氏保证道，而后两人便相互牵着，上了前头早就准备好的两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随着马儿清亮的嘶叫声与车夫的叫声，马车终于缓缓向前行驶，王蓉婳忍住没有往外头看，她知晓府门站着的外那些人定会等到她们的马车看不见了，才会离开，心中缓缓也浮起一抹不舍，这一别，确实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感觉身旁的那人轻轻的揽过她的肩膀，马车渐行渐远，真正到了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不过总算还好：“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王蓉婳靠在顾惜言的肩上，轻声的呢喃着，感觉抱着自己的手缓缓收紧。

到了码头的时候，刚跳下马车，王蓉婳便看见李氏与王卿渊站在不远处，见她下车来，急急地便走了上来。

“娘，您怎么过来了。”李氏虽然说过会来送她，但真看到她与王卿渊这么大冷天还这么一大早便等在码头，心中还是万分感动的。

“傻丫头，不是早说过了吗，娘会来送你的，你哥哥她知晓你今天要走，也一定要过来。”李氏满脸慈爱地摸着王蓉婳的头发，不舍地说着。

“是啊，妹妹，我今天特意跟禁卫军那边请了假就是为了来送你，你往后娶了滨州，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和娘都会想你的。”

王蓉婳看着他们二人，一时竟也是说不出话来，李氏看她这副模样，依然是笑着说道：“好了，我们也就是来送送你，顺便见孩子们最后一面，也不说那些个伤感的话，你们去滨州是件开心的事儿，就要高高兴兴的上路。”说完又看向一旁的顾惜言说道：“婳儿我可就完全交给你了，这去了滨州天高皇帝远的，我们也照顾不到她，你可要好好对她，不然我这做娘的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这做哥哥的也不会放过你的。”王卿渊立即不甘落后地跳出来附和道。

顾惜言笑着揽着王蓉婳肩膀保证道：“放心吧，娘，大舅子，婳儿就放心交给我照顾，决不会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李氏这才安心地点点头，又是慈爱地帮王蓉婳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方才去一旁与外孙们道别去了。

杨帆的号角吹响，船帆被那大风吹得“嚯嚯”作响，王蓉婳与顾惜言并肩站在船头，凝望着离她们渐行渐远的上京城，李氏与王卿渊在岸上与她们招手道别，渐渐看不清身影，上京城的繁华尽落入她们眼底，却是随着船儿的移动，逐渐地模糊不清，似乎那十几年在其中的悲欢离合，也变得有些那么不真实了。

“惜言，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场梦，只是这场梦太过真实，里头有人来，有人去，已经成了我生命中分割不开的一部分。”王蓉婳眺望着远方的眼神有些迷茫，语气飘渺地说着。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我们何尝不是做梦般的活着呢，只要这一刻，我们还觉得幸福，便不要从梦中醒来。”顾惜言轻轻握住了王蓉婳的手，看到那远方的上京城终于变成一颗黑点，再看不见，嘴角缓缓浮上一抹浅笑。

是啊，若真是一场梦，便让她永远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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