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贵妇》全集 作者:熙宝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 “索菲亚小姐,喝茶的时候请垂下眼睛,不要到处乱看。” “……” “索菲亚小姐,请不要把脸凑到杯子里。” “……” 我他娘的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我不崇洋我不媚外,保持每次英语都高高挂红灯笼,从不踏入及格边缘,努力让英文老师看到我都翻着青光眼绕道走,提倡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要想学英文,打死不可能。 这样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讲五好四美三热爱的国家热血女青年一个,怎么就给穿成了个黄毛鬼子呢。 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了呢…… “索菲亚小姐,走路的时候请不要仰头”。 仰头?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是在以45°角明媚而又忧伤的仰望天空么,我一个正正宗宗的中国人,就因为不小心误啃了一块红石头,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破了一个洞的伪真皮沙发变成了四柱雕花大床,本来呈鸟窝状的黑色短发变成了24K金大波浪卷,胸前两颗摊过的小鸡蛋暴涨成大橘子。 这是什么变化,这是翻天覆地的变法,这是把玉皇大帝变成了耶和华,好吧,她也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不就是穿越么,不就是穿成了洋鬼子么,不就是现在出口就是英语专八么,切…… 我安乐是个什么人,听名字就知道。切…… 当初我妈硬给我取名叫安尔乐的时候老子顶着口水巴掌板砖,死活给改成了安乐,安乐多好,安乐死,切…… 瞧瞧我现在,死都死得非同寻常,还他母亲的带穿越,穿了还能穿出个伪欧洲出来,我告诉你们,我是早就预料到的,我是谁,我就是一天才,切…… 有人说过,每一个人都有一根底线,过了这个底线的人就会突然间变得异常豁达,通常人们把这个过了底线后的行为叫做——破罐子破摔。 关于为什么说是穿在了伪欧洲,那是因为这里有亚历山大,有君士坦丁大帝,有英国都铎王朝时期,但没有伊丽莎白一世,更不会有华盛顿,拿破仑这些人的出现,也就表示,这个世界的历史在英国都铎王朝的那个时间段被改写了…… “索菲亚,你怎么了,脸色难看成这样,要不要来杯白葡萄酒?” “给我来斤二锅头。”怨念怨念怨念怨念怨念怨念怨念怨念…… “你说什么?” 迪维•克洛尔小美女歪歪头,宗色的卷发用蓝丝带斜绑着披散到胸前,一颗镶边珍珠胸针恰到好处的衬托着她的黑色低胸礼服,裙摆一朵银色鸢尾花精巧的将裙尾收起,露出尖头高跟鞋来。 “我说的是普通话,你能听懂么。” “索菲亚,你最近是怎么了,老喜欢说些奇怪的他国语言,你知道的,我听不懂。” 她执起黑色羽扇,抵在唇边轻笑一声,晃了晃头,对着向这边看过来的一个穿白色礼服男人牵起裙弯腰曲膝,点头微笑。 我哀叹,再次看向现在所站的地方。 可以媲美歌剧魅影里的水晶吊灯,华丽的古欧洲蓬蓬鲸骨裙,彬彬有礼的绅士,精致的黑礼服白手套,银质雕花器具,如果这一切跟她隔着一层屏幕的话,她一定会大声赞扬这个导演实在是太有品位了,可惜,她现在正真实的站在这里,腰上的束胸把她的胃都勒成了蝴蝶结。 “索菲亚,戴伦伯爵正在看你”,迪维靠过来挨着我的头说,一阵浓郁的香水味立时传过来,差点没把我给熏死,她就这点不好,老把香水当自来水洒。 迪维见我还在发呆,又用扇柄戳了戳我。 嘿,我不耐烦的打开手里的羽扇,技巧的遮住嘴巴,转头,对着那位戴伦伯爵不停的眨眼,直到他受不了为止,然后再转回头对着迪维笑。 索菲亚•特丽莎•奥特,现在的我。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外号放浪蛋糕,据说爱慕一位叫爱德华的王子。并且每次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个华丽的大蛋糕而为荣。 她还曾放言,只要跟爱德华上一次床,让她死都甘愿。 多么华丽,多么彪悍,多么有个性的发言。 “索菲亚,索菲亚,快看,爱德华殿下来了。” 迪维见我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以为我没听见,高喊了一声爱德华殿下,把本来围绕着他打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知道什么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么,就是看着一个悲剧发生而你阻止不了它。 当看到我时微微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把黑礼帽递给了侍从,大步朝这边走来。 第一眼看到他的人,我想没有一个人不会被他的眼睛所吸引,他有一双亮如夜之星辰的双眸,蓝色的瞳孔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深陷进去,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深黑色的卷发被光线打亮,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镀了金边的天使,更甚至让人觉得他很甜美。 “索菲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甜美……,我居然觉得一个男人甜美? “前天我去德林公爵家的聚会,听她们说你病了,现在好点了么?” “嗯……好了”。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你都不敢抬头看我”,软软的声音略带委屈。 爱德华,如你所料那样,他是个漂亮得不像样的年轻人,大眼睛小小脸,眼睫毛长而卷俏,一手握着文明杖,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对着我眨了眨眼。 漂亮的脸在女人堆里都很难找到对手,大众情人的温柔个性迷死了一票的花女,当然也包括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好吧,我承认,我也喜欢他那张脸。 “殿下,好久不见,索菲亚好想你哦”,我拢拢头发,扑上去,这就是索菲亚应该有的反应,而我,很自然的就做了出来。 手还没碰上他的衣角,一只巨大的花棒手就把我往外使劲一拨,撞到石柱上与耀眼冰冷的宝石来了个亲密的接触。靠,梅丽尔! 黑羽扇一开,抚着被宝石撞疼的下巴,我轻盈的一转身又来到的花棒跟前。 “梅丽尔小姐,你今天也好似万花般美丽。” “索菲亚小姐,也不负甜心蛋糕之名呐。” “是吗,你知道的,爱德华殿下就是喜欢甜美的女人,像是某种长得实在不甜美又喜欢装的人,殿下实在是招架不住。”我这次很自然的挽上了爱德华的手,状似亲密的挑衅着梅丽尔。 面带微笑,梅丽尔心中不断咒骂,不服输的也挽上爱德华的另一只手,两女一男的组合立马成了这次宴会的焦点。 爱德华不自在的笑笑,左右两个包袱让他想甩都甩不掉,好在他进退两难时,他的铁哥们托修列男爵打着他父亲的旗号,把他给领走了。 走的时候还特优雅,特没脾气似的行了欠身礼,我勾勾嘴角,只能说,索菲亚的眼光真的不错。 他走了以后,以我和梅丽尔为界限的小范围内立马呈现低气压状态,虽然我,不,是索菲亚和她都有跟蠢字挂钩,但还是没办法否认,其实站在这的两个人都是社交界有名的大美女,梅丽尔的外表虽不是甜美型的,但白瓷般的皮肤配上上挑的凤眼,再加上一头火红的长发,也注定她是个焦点。 第二章 “索菲亚,你以为爱德华殿会喜欢你这种人么,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说完后仍觉得不解气,又凑过头来对着我带点幸灾乐祸说,“跟个婊子似的”,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只让我听到,旁边居然还有人向她微笑行礼! 我想了想,礼仪老师的笔记上写过,在维护自己利益时,可以适当的粗俗点,所以说梅丽尔肯定跟我是同一个礼仪老师。 我拔了拔流海,靠近她,轻笑一声,手中的高脚玻璃杯一抬一斜,杯中的葡萄酒沿着杯口流光似的滑下一道红线,流入了她粉色花朵蓬蓬裙上那对汹涌的双峰之中。 殷红的酒色沿着皮肤扩散,形成一团暧昧的纹路。 “哎呀!对不起”我大叫一声,用扇子捂住嘴,遮去唇边的笑,“梅丽尔小姐,您必须得去换一件衣服,否者……你会曝光的哦。”后一句我在她的耳边轻轻吐出,声音中只有不带任何掩饰的嘲笑。 这种光明正大的捉弄虽然很不明智,但谁叫她现在的名号叫做放浪蛋糕。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来的,下一刻,梅丽尔的脸难看到了极点。 我朝她举了举杯,转身就走。 ~~~~~~~~~~~~~~~~~~~~~~~~~~第一次出现的分割线~~~~~~~~~~~~~~~~~~~~~~~~ 宴会结束的时候,我几乎麻了脚,跳了四场舞,跟爱德华跳的时候梅丽尔眼睛瞪直了,现场除了她以外或多或少也会飘来好几对怨怼的目光,至此,我才初步领教到了爱德华花心惹的祸。 关于交际舞,其实对于我来讲是不会跳的,但这个身体会跳,而且跳的还不是一般的好,优雅得如同真正的贵族,不过某种意义来讲,我现在就是一个贵族。 我只要放松起来,身体就会自发自动的随着音乐摆动,我开始发现这事的时候一直感慨世界真美好。 而毫无疑问,爱德华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即使面对像索菲亚这样的女人也能绅士起来,跳舞的时候还能无视我在他背上下游弋的手,偶尔我快摸到他臀部的时候才有些委屈的看看我,其实我可以仗着索菲亚这个名号一直摸下去的,但是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我突然就有了种在欺负无助小动物的感觉,让我少有的良心抬了头。事后想想还是有一丝后悔的。 其实爱德华很瘦,看他那张略窄的脸就知道,他的骨架修长,双腿笔直,绷在黑礼服裤里大有看头,他很高,我穿着高跟鞋才及他下巴那个位置,这样一个男孩其实在现代也是有的,但他们的肩膀大多很单薄,有些还微微佝着,并不像他这样好看,我敢发誓,他虽然很瘦,但肩膀一定很宽厚,我摸得很仔细的。 舞会结束。 马车缓缓的在街道上行使,本来并行的几辆也拐了道,我爬在窗沿上看车外的景象。 在浓雾中忽明忽灭的高脚路灯,街边几乎占了大半个墙面积的窗户,华丽的歌特式建筑,偶尔有几栋楼的尖顶高耸至云霄的顶端,划破了云雾般,让人有种惊心的压仰。 经过广场的时候,早上烧死的女巫还被钉在原处,焦黑令人作恶的尸体像是黑蝙蝠一样颓败的挂着,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广场上突兀得如同刚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一般。 女巫……要是真有女巫就好了,我搓了搓双臂暗叹……索菲亚是一定要演下去的,我可不想下一个被烧死在那里的就是我,早上那场火还鲜明的印在脑海里,被火焚身痛苦喊叫的女人,满天飞舞的火粒子,拿着十字架穿黑袍的修女,小男孩绝望的哭叫声,一场心惊动破的画面。心寒入底。我真的很不明白这些穿黑袍的修女是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女巫的,魔鬼才穿黑袍了,真是讽刺。 上帝要是看到这场杰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每个星期六我都跟着捡来的妈去教堂做祷告,我一直幻想着要是把耶稣像改成路西法该多好,我是很愿意多去几次的,至少人家比耶稣帅多了,看着看着也能打发点时间。 再说,要让我这个纯中国人跟着一群洋鬼子做祷告……还不如叫我去学跳大神,要是求神有用我就不会在这里,跟个傻子似的天天演戏,看戏的人不累,演戏的人累啊。 马车停在一个黑色的大铁门前,雕花状的铁杆,削尖的三角式铁头,铁门中间挂着一个金属标志,双狮会首,这是奥特家族的族徽,我很多正式的衣服上都有绣。 透过铁门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如城堡般耸立的建筑物,巨大的木雕窗户,尖尖的堡顶,时不时还有两只蝙蝠绕着飞过。 侍卫过来开门,马车缓缓的使了进去。 我叹了一口气。 拿起红披风把自己裹成一团,车夫过来搀扶我下车,脚下是大理石做成的台阶,还没走近,呼啦啦一群待女就迎了出来,真是可怜了这群孩子,这都是半夜两三点了还要打起精神来等她。 大厅里点的蜡烛不多,也就是见光的那种程度,用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光可鉴人,我一直怀疑走在这上面是需要技巧的,特别是穿高跟鞋的时候。 这个大厅很空旷,一般的作用是开舞会,刷了白石膏的柱子跟鬼魅似的竖立着,平时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天使雕像现在看却如魔鬼般阴森恐怖,在对面去往二楼的台阶上,挂着数幅油画,其中就有她一家的全家福。 画里,她的父亲双手扶着文明杖,严肃的坐在深红色的沙发上,两撇深棕色的胡子差点把他的嘴巴遮住,双眼炯炯有神的凝视着前方,威严且不可冒犯。 她和她的母亲站在椅子的两边,她母亲一头金色长发被高高的束起卷成一团,用深色宝石带圈住,留了少许的发丝飘散在脖子的两处,显得优雅成熟却难以亲近。 哎……我又叹了一口气,那个站在另一边那个把头发披散开来,穿着粉蓝色缝缝裙傻笑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她了,多作孽哟。 踏踏踏……空旷的大厅响起我高跟鞋的声音,其实在某种时候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大厅,太沉寂、太压仰了。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右边,屋里一切都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什么东西都带雕花的,窗台是,墙纸是,柜子是,水晶吊灯是,繁复得让人有种两眼昏花、头晕目眩的错觉,简而言之就是视觉疲劳。 而我唯一喜欢的东西就是那张KINGSIZE的四柱大床,床具整套都换成了深蓝色天鹅绒,虽然看着和这个房间有那么一滴滴……好吧,我承认是很大的不符,但很舒服。 我脱下沾满酒味的礼服,深吸一口气,扯下束腰,再累也得先洗个澡,反正这里不是中国的古代,还得天天早起请安,在这里,睡到明天午时起才是上层社会的时尚。 浴盆是金属做的,还是雕着不知名的小花,漫漫一缸的热水里洒满了玫瑰花瓣,我把自己整个儿泡进水里,皮肤毛孔瞬间张开到最大,舒服得直让人打颤。 这一天总算是完结了,每次宴会过后都像是死了一次,有束胸捆着不说,还要露大半个胸脯,露胸她是没什么意见,都改革开放这么久了。关键是这是深秋啊,在这种天气里,半个胸都露在外面,还不能遮掩,鸡皮疙瘩跟海浪似的,一层比一层汹涌磅礴,偶尔也只能在出了大厅的时候披个披风,要是等到大冬天该怎么办,这里又没有羽绒服,电热毯暖气空调的。 好吧,也许还有皮毛大衣,不过在舞会中能穿么,明显不能啊……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还没洗漱就听待女说有人找。 洗漱完毕,换了套厚实的裙子,下楼就有一女的笑得特甜腻的坐沙发上。 “索菲亚,还没吃早点吧,这是我家大厨最拿手的甜点,你尝尝。”温柔的声音甜的可以掐的出水。一块嫩绿色带了奶油的甜点伸至眼前。 恩……我比较想吃肉……。 手上接过甜点,皱了皱眉,看看旁边静静喝茶的尤拉,算了,还是吃吧。 看到尤拉的人,第一眼都会感觉她是个性情温婉的女人,甜美的笑容,蕙质兰心得可说是人间极品,水嫩的蓝色眸子如一潭清澈的湖水,不设防的表情像是无助的白兔,即使是身为女人的我,看到她都会生起一阵保护欲,她是爱德华的异母妹妹,按理说也是一个公主,但可惜是个私生女。 “索菲亚?你有在听吗?” 我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恩……刚刚你说什么?” “最近你老是走神,发生什么事了么?” “还不是梅丽尔那个女人,我现在头发里还满是奶油的味道。” 想了想,看着手中的甜点,有点刺眼,她初来乍到的时候就被那个女人扔了一脸的蛋糕。 “今天早晨梅丽尔也在讲你把葡萄酒倒到她衣服里的事啊,你们俩真是……。” “那是我错手。” “梅丽尔也说她是不小心的啊。” “她要不小心,我宁可相信螃蟹会直着走。” “螃蟹?” “没什么,对了,尤拉,你经常逛街吗?”望向窗外无限延伸的秋色,这里离市区不远,但我来了这么久,还没真正上过街。 “不经常去,你知道的,爱德华哥哥不让我出门。” “他真疼爱你。” 尤拉的脸微微发红,俏皮可爱的朝索菲亚眨眨眼睛,“哪有,哥哥是怕我被坏人骗了”。 “所以说他很疼你啊”,我不置可否的笑笑,这女孩,有时候看起来真讨人喜欢。 “索菲亚,你是不是很喜欢哥哥?” “很明显啊,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吧。” “不是……”尤拉低下头,轻轻把茶杯放回原处,然后两手交握放于腿上,“只是哥哥好像不……”,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大概意思已经很明了。 她的意思就是,我喜欢爱德华,但他不喜欢我,让我以后别跟个八爪鱼似的成天老粘着她哥哥。 才说你可爱来着,你就喘了。 “好像什么?”我装傻。 “哥哥他……很困扰的。” “困扰,有什么事情让他困扰的,不会是情人太多了吧”困扰?切,不就是摸摸他的背嘛,又没摸到他的屁股,困扰个鸟啊。 “不是的,哥哥没有情人……” 尤拉小姑娘越说越小声,这句话明显连她自己都不信,一个贵族男子怎么可能连几个情人都没有,再说他还是个单身。 我想了想,这个话题绕远了,“不说这个,一会陪我上街吧。” 尤拉又蹙起眉,左右为难,“这……。” 我挥挥手,起身就向门口走,站在那的管家轻轻向我欠身行礼,“管家,麻烦你去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索菲亚,我……” “快去准备。”不给尤拉反驳的机会,把管家推了出去,随后笑笑转头安慰她,“去一会你哥不会发现的。” 第三章 在我死推硬拽下,我和尤拉坐上了去市中心的马车。 服饰店里: “老板,把你们店最好的衣服全部拿来给我看看~~”。 老板把镇店之宝全部掏出来一一呈上。 我瞄一眼,手一挥,特别豪气的大吼“给我全部包起来”。 “这位小姐……”。 “你以为我没钱?”我现在是公爵他女儿居然还有人鄙视她穷? “不是的,小姐……”。 “管家,给我上”。 “这位小姐,你听我说,我们还不知道你穿的是多少尺寸……” “……” 首饰店里: “老板,我要你们这里最好最漂亮的宝石”。 “这位小姐,我们的宝石都是打磨好,已经做成成品的”。 “那我要最好的成品”。 “我们店里的都是最好的……”。 “那我要你们店里最最好的”。 “……” 香水店里: 老板…… 尤拉已经万分肯定了,索菲亚不是来逛街的,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她只是来花钱的,每进入一个商店,等再次出来的时候,那个店基本会空一半,要不是索菲亚的管家告诉她,钱已经不够了,估计,整个商业街都必须得进行调整。 她以前不是没有陪过女孩子逛商店,只是,从没见过像索菲亚这样疯狂的。 我心满意足的看着满头是汗的仆人把我的大包小包给安置在车顶上,笑得异常的灿烂。 逛街的感觉真好,“天,尤拉,我爱死了这条街,尤拉,尤拉……?” 尤拉扯了扯我的袖子,指指对面,我这才发现她刚刚一直在发呆。 “索菲亚,那像不像是哥哥?”她指了指斜对面的街角,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带着礼帽穿着大衣斗篷的家伙背对我们正在交谈,我眯了眯眼,又仔细看了看。 “应该是吧,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尤拉不安的摇了摇头。 我这才想起来,他那个恋妹的哥哥好像不怎么赞同她上街。 让待从加快了动作,我拉着尤拉想上车先躲躲。 可惜,就在这时,那位跟爱德华站在一起的人把头转了过来,正好对上我们。 我耸耸肩,“被发现了”。 爱德华看到我们也是微微一愣,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他的同伴,貌似是那个叫做托修列的男爵。 “索菲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有标着不让我们出入的标志吗?”我松开拉着尤拉的手,倾向爱德华。 尤拉微微愣住,有些不自在的看着我贴向她哥哥。 “只是昨天我们玩得太晚,我以为现在你们应该还在睡觉”。 “逛街,是女人最大的乐趣”,我抱着他的手,蹭蹭。 爱德华无奈的笑笑,看向我快装不下的马车,又愣了。 “这……就是你买的东西?” “索菲亚小姐,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有散财的潜质”,托修列男爵指着我的车顶怪叫道。 我挑眉,“真是很抱歉,现在才让你发现”。 他讪讪的收回手,脸微微发红。 爱德华笑笑,“你们买完了?” “是的,你要是想领回你可爱的妹妹,我是没意见了”。 爱德华也没多说什么,又客套了几句,把我扶上马车,我撇撇嘴,有种被赶走的错觉。 看着他们逐渐变小的身影,我死劲的扭了扭身体,然后直接摊在了马车上,兴奋了一天,终于把我最后一点余光余热发挥完,回去就好好泡个澡,明天再起来检查我的战利品,啊,多么美好的一天,要是能带着这些东西穿回去就好了。 说起回去,我又一次哀叹,缓慢的从裙子的荷包里掏出当初差点卡死我的红色石头,菱形,食指和拇指一圈,恰好是它的大小,我敢肯定,当初就是这个,我都忘记从哪里捡来的破石头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用索菲亚的身体醒来的时候,这东西就含在她嘴巴里面,当时我试了好多种办法,滴血,咒语,再次把它放入嘴巴,它都没有任何实质的反应,为什么说是没有实质的反应了,是因为反应是有的,不过就是变成小指指甲盖那么大小,可以贴在身体任何部位,只要我不去使劲抠它,它是不会自己掉下来,我还做过实验,把它粘脑门上装印度阿三,出门逛了一圈,途中有干过骑马然后从马上摔下来等剧烈运动,回来后还狠狠地洗了把脸,结果是,它依然那么坚强且顽固的耸立在我的脑门上,散发着强烈到让人不可忽视的光芒。 我晃了晃石头,它变成小颗粒状,把它贴我在鼻子边,装成媒婆痣,本来想找个镜子来看看,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伸出半个头去,皱眉。 管家指了指小港旁边聚集地人群对我说道,“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我拉长了脖子看,一群人围在一个只能两个人通过的港子口指指点点,有些人面带同情,有些人恶意大声辱骂。 我招招手,让车夫把马车开过去。 人群立马转过头来看马车,有个挺着大肚腩胡子拉沙的男人本想破口大骂,被旁边的人一个手肘子过去,他指了指我车上的双狮会首,那个大肚腩一看,眼睛闪了闪,跑了。 人群渐渐远去,一个如蚊子般哭泣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昏暗的巷道中一个小的身影在抖动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他低低的抽泣引人万分怜悯。手中抱着的黑袍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这不是昨天在广场上被烧死的巫女穿的黑袍吗?我有印象的,这件黑袍的下摆绣了一圈又一圈红色花纹,只要是看过它的人都很难忘记。问题是,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一同被烧掉了吗?那个女人不会恰好真是个巫女吧。 “谁?”孩子从黑袍中抬起的脸,杂乱无章的头发下,漆黑的小脸泪痕斑斑,只剩下那双莹绿如宝石般的双眸,如同警惕的小动物一样盯着马车上的她。 “我不会伤害你的”,多可怜的小孩啊,这么早就死了妈。 “你……怎么会在这里?”稚嫩的童音突然转变,一个幽幽的女声从他嘴里传出。 我的心剧烈一跳,我靠,这个孩子处于变声期吗……变得太有个性鸟。 我摸摸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特别不怕死的问“你是怎么办到让自己的声音忽男忽女的?” “……” “对不起,其实我想问,你认识我?” 小男孩眯起了眼睛,嘴角诡异的勾了起来,指了指她鼻子边的小红石,然后他的黑袍无风自扬起来,在夕阳的夕照下显得无比诡异,迎面而来的风沙让我不得不用手挡在自己眼前,等再次睁开时,一切皆无踪影。 灵异事件,我遇见了灵异事件……好吧,这没什么的,我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场灵异事件。 不过我怎么感觉是在看那种三流的电影一样?就像那种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两个人来告诉你,世界将要毁灭而你是救世主,请拿着XX东西拯救世界吧。 而那个不男不女的不明物体刚刚是不是在说我的红石其实是个大麻烦,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绝世秘籍,宫斗里的XX秘密事件? 等等,现在粘到我鼻子旁的,小颗粒状的,除了能变小变大之外就没什么特别功能的被我试验了好几十次的东西他认识? 刚刚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就被自己浇了一车凉水。 开玩笑吧。 我僵在窗沿边。 夕阳收回自己最后一丝光线,沉到地平线下,阵阵凉风提醒我该回去了。 因为管家告诉我,他刚刚并没有听见我在和谁说话,马车停下的时候我一直在对着港口发呆,那个小男孩就是在我发呆的时候自己站起来,从我身边慢慢走过去的。 真是奇妙的世界啊……,我抱着身体缩回马车内,默默流泪,其实,我很怕鬼的。 坐在马车上,心中已经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 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空,我打了个啰嗦。 黑暗中,一辆马车飞奔着…… 第四章 一天的好心情被那个不明物体搅得乱七八糟,我拢了拢头发,走入大厅,我漂亮的,优雅的,高贵的母亲斜靠在沙发上,好像在等我回来。 我撇撇嘴,示意让侍从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搬进我房里,然后朝我那位捡来的母亲走去。 “母亲,有什么事吗?”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歪着头,尽量装出可爱乖巧的样子。 “索菲亚……”。 她低低的喊了我一声,然后停下来直直的看着我,不再出声。 我被她看得全身发毛,以为她已经认出自己是个冒牌货,打定决心,死都不要承认。 “索菲亚,爱德华殿下不适合你”。 “啊?” “你太单纯,爱德华殿下是王子,将来……”。 “……” “听母亲的话,你还是和戴伦伯爵订婚吧”。 “……”订婚?我猛的一抬头…… 订婚?在我如花般的年龄,恩……,稍微过了一点的如花般的年龄。订婚? “母亲,……戴伦子爵没有爱德华殿下好看”,我突然沉下脸,幽幽的道。 奥特公爵夫人再次陷入沉默,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拍啊拍,目光悠远的看向前方。 我动了动被握住的手,她转回头来看我一眼,然后继续悠远…… 今天逛了半天的街,回来的时候还被一个不明物体吓到有点脑残,现在又要陪这个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的女人玩深沉,我抽抽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菲亚,爱德华殿下女人太多了”。 “我不在乎……”。 是人都知道他女人多,你自己不都在外面找小白脸么,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流行的是家里放一个,外面偷一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在这个时代这句话男女都适用,再说我也就看上了他那张脸……恩……身材也不错,难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嫁给戴伦,然后跟爱德华搞婚外恋?……我非常严肃的想了想,恩,也是不错的选择。 “索菲亚,你还太小,有些事情你不懂的”。 “母亲,爱德华殿下有什么不好。” “将来他要是不爱你呢?” “那我就去找别人来爱啊。” “哎。”奥特公爵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你吧。” “母亲,那我先回房去了。” “恩,去吧……” 奥特公爵夫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闭上眼睛,斜躺在沙发如同雕塑般静坐着。 我拢了拢头发,似乎刚刚的口气太过坚定了点,本来,坚持这件事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太多。 我慢慢爬回自己的房间,剥光衣服,躺入浴缸中久久不想起来,手指无聊的拨弄水面上的花瓣,有一下没一下的哼唧两声,花瓣被我弄成一堆,漂在水中间,我举起手使劲往那一团拍去,花瓣迅速随着波浪散开来,水珠子湿了我满脸都是,我伸手一抹,鼻子边有个硬疙瘩刺了我一下,我这才想起来,那颗石头还在我脸上,亏得刚刚奥特公爵夫人看到了却没反应。 私底下我喜欢叫她公爵夫人,在今晚之前,她没有给过我一点当母亲的感觉,即使是刚刚的谈话都是生疏得让人难受。 我把鼻子边的红石头抠下来,在手中甩了甩,红石头闪过微亮的光后开始变大。 我拿紧它,往旁边的墙壁磕了磕,没什么反应,我用牙齿咬了咬,还是没反应,我把它往墙上一甩,砰地一声,石头砸在墙上,然后弹了回来,变成指甲盖大小贴我胸上不动了,我把它抠下来,感慨,原来石头也分公母的。 我起身,把湿淋淋的头发往头顶一包,穿起宽大的睡衣走回房间。 房里,待女珍妮拿着剪刀剪烛芯,看我进来,忙行礼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摆摆手,走到窗子边坐下,夜已深,周围一片静寂,拢在雾里的天空有几点残星透出,没有月光,除了房里朦胧的一点光亮以外,整个奥特家都拢罩在黑暗里,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婆城堡啊,阴暗又诡异。 我把包头的毛巾扯下来,甩在椅子上,用银梳子一下一下的理着长发。 我到这里来,是偶然还是必然?那颗红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回去的方法是什么?是要我去找女巫吗?一堆的问题塞在脑海里。 其实把我甩到中国古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怎么说穿越小说也看了好几本吧,可是偏偏就把我穿到了欧洲,亏得我刚来的时候装病看了好些天的书,外加跟那个捡来的妈说磕到了脑袋,神经出了点问题,有些事情记得不那么清楚了,才能混到现在。 我快速刷了几下头发,把梳子随便一丢,扑入深蓝色天鹅绒被里,烦躁的滚来滚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人,昏暗的灯光让人晕晕欲睡,我看了眼窗户,抓了抓头发,走过去本想拉上窗帘。 却在不经意之间瞄到窗外有什么东西闪过。 我先是愣住,然后,刚才小男孩的脸蓦然出现在脑海里,我一震,刷的一下关上窗帘,心提到了嗓子眼。 见鬼了。 我一边极力镇定,一边缩回被窝里,再也不敢冒出半个头出来。 第二天中午,我让珍妮拿出昨天买的玫瑰红骑马装,跨上我枣红色小矮马,屁颠屁颠的在自家附近的树林里溜达,这骑马是前几个星期才学的,因为自己衣橱里的骑马装太好看了,不穿可惜得很,所以勉强去学了马。 家里的马房也就这匹小红枣长的纯良忠厚点,不会气愤她上了马背就揪着它的毛兴奋得嗷嗷叫,虽然背后里侍从都说这马有点痴呆,反应特别慢,也一度让我以为这马的灵魂其实是树懒穿越过来的,就是那种用针戳它屁股要半个月才反应的动物。 小红枣的速度赶得上乌龟,走两步,停一下,走两步,吃两口草,再走两步,消化消化,其实某种情况下,这匹小红枣只满足了我穿骑马装的愿望,那种骑马驰骋的想法是万万不可有的,你有看过拖拉机跑F1的么? 在小树林里和小红枣感受了一下大自然的气息,享受了一下秋风落叶的寂寞感后,我又骑着它屁颠屁颠的往回拖拉。 想起昨晚的事,我只能说那小孩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深刻到出现了幻觉。 我家的后院是一大片花园,因为园丁打理得好,还没有显现秋天的颓废感,甚至有些从温坊里搬出来晒太阳的花枝还能显现出一片茂盛的气息。 侍从把小红枣牵回了马房,我走到花园里的藤椅上坐下,懒洋洋的挪了挪,找到一个舒服的位子,享受午后阳光。 话说,这个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芬芳的花园,不冷不热的天气,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可口的下午茶,随手就能拿到的描边古典书籍。 美好到没有目标的一天。 按理说,作为索菲亚,现在的我应该去约约爱德华,来个美妙浪漫的欧式约会,或者穿得漂漂亮亮的去戏院看一场戏,结识几个漂亮的贵族男士。 我靠在藤椅上想着,其实戴伦不错的,脸长得虽然不如爱德华,不过跟后世的那些小男生来比,算是好太多了,人家至少是个懂得良好礼仪的绅士,放现代就是一抢手的钻石贵公子,就是可惜了前面有个极品挡住了光芒。 想着想着,就觉得放着这么一个大好男人不泡,要天打雷劈的,他前几天还送来了一束红玫瑰,不给人家一点回礼就太没礼貌了。 唤人拿来了信纸,刷刷几笔,一张美好的约会邀请函诞生,尾部玫瑰印花旁边,我小心翼翼的用花体字签上我的名字。 索菲亚不多的优点里面,写字就占了一项,特别是写花体字,扭来扭去的,没有一定基础的人是看不出她写的是什么的,甚至还会有人认为她是在画花边,比如原来的我。 信纸上喷了特制的香水,内容很简单: 亲爱的戴伦伯爵: 感谢你送给我的玫瑰,它们非常的漂亮,我很喜欢,听说你在你的城堡温坊里种了一大片玫瑰是吗? 真替你高兴,玫瑰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花儿。 索菲亚•特丽莎•奥特 第五章 回信来得很快,第二天我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上了去他家城堡的马车。 戴伦的伯爵称号是他的父亲死前传给他的,连同他父亲的一切财产,比如说城堡,土地,佣人,所以总体来说戴伦的财产非常的可观。 他的城堡离奥特家不远,半个小时后我就能看见那种特有的尖顶,说实话,要是在晚上看见这种巨型的,童话故事里是住公主,但大多情况下很阴暗的建筑,其实很恐怖,尤其尖顶总是蝙蝠的最爱。 城堡的大门前,戴伦领着他的一众仆人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在迎接贵客的错觉。 “美丽的索菲亚小姐,很高心你能答应我的约会。” “你的城堡真美。”我抬头观望这片宏伟的建筑,对于游客来说,这无疑是对它的赞美,但对于居住者来说,这也太大太空旷了,晚上都不敢出门,要不,你就会发现空荡荡望不到头的走廊上,只有你一个人拿着油灯在晃,一点点响动都可能惊起巨大的回音。 “谢谢你的赞美。” 戴伦又是一个弯腰礼。 一阵秋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颤,为求美丽动人,我又穿上了那种惨不人道的低胸连衣裙,只在脖子上围了一朵丝质的红玫瑰,胸是凸显出来了,就是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也跟海浪似地直往手臂上进军。 “冷么?”戴伦微微一笑,脱下黑披风裹住我,顺便把我搂进他的怀里,两只手跟大钳子一般,一把把我提进了城堡。 城堡和想象中的一样,即使有很多华贵的东西做摆设,但还是显得太过空旷。 戴伦带着我推开茶厅雕满蔷薇的檀木门,迎面的玫瑰花香让我连连退步,这……是玫瑰海? 透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一片的殷红,室内更是摆满各种颜色不一的玫瑰,明亮的阳光洒在娇嫩的花瓣上,几乎可以乏出一层朦胧的光。 大哥,你要改行卖玫瑰么。 戴伦把我放在落地窗旁的白漆椅子上,转头跟身后的待从吩咐了两句,待从朝我行礼,轻轻的关上了大门。 “我没有想到你会答应的。” 我笑笑,脱下披风还给他,“为什么?你要知道,玫瑰对我的诱惑很大。”关键是我很无聊。 戴伦满意的环视一圈他的杰作,收到索菲亚的来信后,他几乎购来了半个城的玫瑰,“你喜欢就好。” 他坐下来,笑笑,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脸。 我不自在的摘下触在裙角上的那朵花,拿在手里不停的转,让我想想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索菲亚,你真可爱,我从来没有见到你这么局促过”,戴伦扑哧一笑,拿走我手里的花,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看,都快被你转烂了。” “怎么会,我就觉得它好像比我好看……”绝对调情的语气。 戴伦专注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你是最好看的,在我眼里,没有谁比你更好看。” 说完,蓦然站起来,转过桌子来了一个深情的吻。 突然得让我无法反应。 美丽的玫瑰,漂亮的服饰,深情的男人,温柔的吻,一切都这么完美,我找不出这一刻所带有的缺点,如果那个被吻的女人不是我。 戴伦吻完后还意犹未尽,一把把我抱起来,一屁股坐在我的凳子上,脑袋还在我的脖子里蹭了蹭,“索菲亚,你真美。” 你个色狼,亲完了还要抱,我皱眉,严肃的说,“戴伦伯爵,你很失礼。”不过味道还不错。 戴伦歉意的向我笑笑,“对不起,我忍不住。” 我站起来,走到对面坐下,斜着眼睛看他,他一副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的可怜样子,觉得再装下去就太假了,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知道我很美。” 我笑笑,一直都在逼迫自己适应这边的生存法则,直到刚才,我都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自然而然的把索菲亚演出来,我以为我会手足无措,我会受不了这边的调情放荡,眼下看来,似乎是太小看自己了,我苦笑。 刚刚的待从去而复返,手里托着一个银盘,我拢拢头发,看着戴伦把盘子里的下午茶和玫瑰色的糕点摆放在我桌前。 “这是最新的玫瑰口味,希望你喜欢。” 有一瞬间,我觉得这样生活也挺好的。 晃了晃头,这一瞬间的思绪被我抛到脑后,“看起来非常好吃,我会喜欢的。”我拿着银勺,小小的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入口就化,淡淡的玫瑰香在嘴里蔓延。 我眯着眼睛又挖了一口来吃,像个小孩子一样。 戴伦看着我的样子,宠溺的笑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阳光从玻璃窗外暖暖的照进来,打在身上,我……确切的说是索菲亚被阳光照得如同一个金发天使般耀眼,戴伦不觉的看痴了。 我拿着小勺在茶杯里画圈,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愿打破这般的宁静美好。 除了那声巨响。 “戴伦表哥,听说索菲亚小姐来了。”从门口窜出来一个红衣女子,说窜是因为听到一声木门发出的巨响后,这个女人就如螃蟹一般,从门的夹缝中斜着身子跑了进来。 红色裹金线花边的收尾连衣裙,装饰得如同圣诞树般的白色假发,叮叮当当响的首饰,我暗想,她估计把自己最华贵的饰品都戴在身上了,光那项链上为主的红宝石,少说也有五六颗吧。 戴伦皱着眉,看向红裙女子说,“安娜,你太没礼貌了。” 我翘起脚,挑着眉笑,好戏来了。 “表哥,你怎么不告诉我索菲亚小姐来了?人家好久都没见到她啦。”安娜甩臀扭腰的朝这边走来,扒住戴伦的手臂娇嗲。 我放出自己最美丽的笑容朝她点头,顺便甩个媚眼给她旁边那位。 安娜是个骄傲惯了的女人,哪容得下别人的挑衅,更别说我还是故意的。 “索菲亚小姐越来越美了,不知道是哪位绅士给你滋润得这么好。”安娜翘起鲜红的指甲,掐下一朵玫瑰别在头上,也朝戴伦媚笑。 “是么”,我假意扶住脸,眨眨眼睛,装纯洁的说,“戴伦前几天送来的玫瑰实在太美了,你看,连我都被影响到了。” 安娜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哀怨,她扒着戴伦,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右手的指尖几乎快触碰上他的脖子。 戴伦扭扭身子,尴尬的躲开,拉过一张椅子,示意安娜坐过去。 安娜撅着嘴扭头看别处。 我笑得微妙,看你推还是不推。 气氛尴尬起来,戴伦的脸色逐渐阴沉,安娜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什么值得她仔细观赏的东西,逐又转回来看我。 “索菲亚小姐没有去约会爱德华殿下么?” 这一句话瞬间把戴伦激发了,“安娜,过去坐好,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安娜一愣,眼眶立马红了一圈,她咬着唇,提着裙摆坐过去,眼睛却是一直是盯着我的,那眼神就像恨不得把我一口吃掉。 我不舒服的挪挪身体,本来因该是一场美好的约会,怎么就变成了一场肥皂三角剧,多没营养。 整个花室又是一片安静,举起茶杯,我轻轻抿一口,指尖随意的刮着桌边的金漆花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除了我怡然自得的玩着指甲外,其他两人都是一副尴尬外加怨恨的神情,当然,怨恨的是安娜。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戴伦再次找到话题的时候,已经快要四点。 “索菲亚小姐会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么?” 我轻轻一笑,点头,“当然。”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希望索菲亚小姐给我一个惊喜。” 我笑而不答,等着安娜接话。 不负众望,安娜立即表态,“我也有惊喜送给表哥的,表哥一定会喜欢的。” 戴伦皱眉,没有再说什么,我拿出怀表暗示他想回去。 戴伦理了理西服袖口里的白色袖边,站起来朝我伸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想要吗?” 我毫不客气的点头,黑边蕾丝手套上的钻石泛着莹莹的光,婀娜多姿的翘起屁股随着他走,远远的还能听见安娜在后头低咒。 戴伦送了个正方形的礼盒给我,让我到家了再看,我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回眸一笑后,托着裙子上了马车,不经意的一抬头,安娜那张怨念极深的脸浮现在城堡二楼一扇巨大的雕花窗前,她微微眯着眼,右手扶着窗边,指甲深陷。 第六章 因为是冬天,夜晚来临得相当的快,刚到铁门外天就已经暗黑了下来。 大厅内灯火辉煌,在黄橙灯火的照耀下却还是略显阴冷。 擦得发亮的大理石地板晃得人心慌慌的。 我把披风甩给珍妮,匆忙的往餐厅走,刚刚她才告诉我,奥特公爵,也就是我现在的爸在找我,这消息真不幸,这是我第三次见他。 第一次是刚醒来,发疯似的差点揪掉他的胡子,第二次是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他正和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仆做*爱,这第三次不知道又是干的什么,每次看见他都惊爆得不得了,我脆弱的小心灵都快被雷成了马蜂窝。 饭厅在城堡的一楼,空间非常大,光就放了一张能坐百多人的长桌,从这头基本望不到那头,中间还摆着无数个大花瓶,从我来到这里算起的几个月,就没看到坐满过,当然基本也不可能坐满,桌子被盘子摆满这种壮观的景象倒是见过。 现在桌子两头各坐了一个人,隔得老远的在用餐,刀具摩擦瓷盘的声音很小,但在这种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却是显得异常的响亮。 我抽了个中间的板凳坐下,转头望向奥特公爵,“父亲。” 奥特公爵抬头,放下手里的餐具往我这边看来,寡淡的表情,“回来了。” “是的。” “我听你母亲说,你喜欢爱德华殿下?”说完转头望向桌子的那一边,可惜视线被花瓶挡住,又转了回来。 “是的。” 现在,连刀具摩擦餐盘的声音都没有了,我甚至都能听见我的心在蹦蹦蹦的跳,极规律。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气氛压仰得有些受不了,我不自在的开口,“父亲不同意么?”不同意你就说啊,你这样耗着我心里慌得很。 “不是不同意。”他顿了一下,“爱德华殿下的意见是什么?” 他没意见,人家情人这么多,哪管得上我,可惜这话不敢说出口,“父亲,我喜欢爱德华殿下,但他……” 很明显的停顿,意思就是人家看不看得上我,那就不是在我所控制的范围内了,你要是想来个政治联姻我也没意见,这么好看的老公也难找。 “爱德华殿下的情人非常的多。” “这个母亲跟我说过,我不在乎。” 奥特公爵眯起眼,气场增强温度下降,我垂下眼,一副死鱼赖皮样。 又是好一阵沉默,奥特公爵才开口,“这事我会和陛下商量一下,对了,你的礼仪课上得怎么样?” “我到现在脑子还是乱哄哄的,什么都记不起来,礼仪老师让我再休息一阵,她给了我她的笔记,我自己可以学。”还多亏了那本笔记,要不然我铁定玩完。 “还记不起来?明天让布伦达医生来看看吧。”非常公式化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一点关心的口吻在里面。 “是的。” “过几天王宫里有年轻人的宴会,请帖我让珍妮送到你房去了。” 我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气氛压仰到爆,讲的话干巴巴不说还特公式化。 餐具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干坐在那里望望吊灯,望望壁纸,最后连我眼前的花瓣都给数完了,那两个神仙才走,我随着他们的屁股后面一溜烟的回了房间,到最后才想起来,刚刚咋就傻成那样,我也没吃晚饭啊,大可以跟他们一样坐下来吃饭的。 看样子,演戏演多了也会缺氧大脑短路的,我哀声叹气。 珍妮递过来一个用丝带扎着的硬壳信封,边角印有镂空的蔷薇花,内容很简单,为了提前庆祝圣诞节的到来,年轻的贵族小伙们开了一场舞会,在场的优质男人甚多,女人们千万不要错过。 不用想都知道这帖子是个男人写的,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女人去让他们当萝卜挑选,作为以后结婚对象的参考。 一把甩开信封,珍妮忙跑过去捡起来放好,我瘫在沙发上继续拆戴伦的礼盒,盒子不大,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挺轻的。 里面放的是一对水滴状的红宝石耳环,边上裹了一圈金丝,在宝石的下脚边有数朵细细的小花一直蔓延到耳坠的斜中间,五颗极细的蓝宝石贴在上面,好看得不得了。 恰好我有一身黑色红边的晚礼服,舞会那天穿那就是绝配了,收好耳环,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有好几天没看见那个甜的不像样的王子了,还真有点想他。 《王后的喜剧芭蕾》这出法国大型芭蕾舞剧传到这边来的时候,正好是舞会的前一天,奥特公爵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诡异的想通了,打算把我和爱德华凑成一对。 那天餐桌上的谈话,他的态度谈不上否决,也没让人看出有答应的意思,不咸不淡的就跟在完成一次上级对下属的对话一样,让人猜不出意思,玩高深莫测。 然后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和爱德华约会的消息,地点,帝都大剧院。 我叹了口气,翻开今日的报纸,头条就是这出芭蕾剧的简介。 再翻过一页看了看,傻了,德丁•特劳特曼成功实施首例(有记录)剖腹产手术。 我记得,以前有一个疯狂爱好欧洲历史的朋友,曾经拉着我说了一整天莎士比亚时期的历史,当时我恨不得把她直接废了,现在我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给秒了。 她说过,莎士比亚死后两年,欧洲开始爆发三十年战争,当时她还颇震惊的说,爆发战争的前几年有个神人还成功实施了首例剖腹产,说完就开始摇我的肩膀,大吼,剖腹产耶,这么早耶,好神奇哦,当时我一把甩开她,头也没回的就跑了。 我翻过那一页,揉了揉眼睛,再翻回来,“德丁•特劳特曼成功实施首例(有记录)剖腹产手术,”这几个字还是好好的标在报纸的左上角,白底黑字,清清楚楚,不是做梦,即使历史有改变,但某些发展却依然顺着历史的脚步在前进。 再过几年或者再过十几年,这里将会爆发为期三十年的战争,三十年啊,可以打跑鬼子4次,可以让一个无齿小女孩长成一名风流妇女,可以让我直接跑进棺材挂在墙上了。 我抖了抖报子,好一阵沉默,这仗要是打到这里来可怎么办呐,我的衣服我的珠宝,我华丽丽的生活啊。 果然,人堕落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想当初我也是个热爱工作讲究积极上进的大好青年一个。 (此文算是架空,某些特定的历史事件也许会延迟或者提早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 第七章 钟声响起,我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墙上的木质古老挂钟,七点整。 拉了拉淡色的丝袜,踮起脚踩进高跟鞋里,我站起来走向全身镜面前,看向镜中的自己,被盘起来的金色卷发上戴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玫瑰礼帽,低胸的礼服在下摆开口处同样绣有蓝色玫瑰,黑色的镂空蕾丝手套只及手腕。 我用手摸了摸太不真实的脸,勾起嘴角,顿了顿,又放下[奇`书`网]来,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我从一个平凡的小职工变成了贵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华。 右手食指勾了勾耳朵上的吊坠,像这样的耳环,估计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吧,现在,我什么都有了,珠宝,华服,美食,房子,还有男人,一切的一切,也开始让我沉沦。 我是拜金主义者么? 我是! 这一刻,我开始舍不下现在的生活,这么多年的打拼,只为求一个温饱,有谁知道,其实我真正的父母,在我进入高中那一年就失去了踪影。 那时候就想,什么事情,能比被他们所甩弃更可怕。 他们说,那些战争中的人很可怜。 他们说,那些人需要帮助。 他们说,他们必须去。 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我天天幻想着,也许有那么一天,我回到家以后,就能看见满桌满桌的菜和坐满人的桌子,我幻想着幸福的画面和温暖的手。 可惜,被幻境堆砌出来的城墙只能阻隔自己的心,它永远都不可能留住幸福的脚印。 那些年来,我什么都做过,扫垃圾,送外卖,刷锅洗盘子,帮人作弊抄作业,按以前朋友说的就是,只要给钱,犯法的事情我都干。 本来因该发给我的慰问金被亲戚以照顾的名义领去了,就留下那么点点来给我交水电费,交完后连买箱泡面的钱都不够,瘦得连胸都凹进去了。 当时我还傻傻的去要来着,那家人的男主人歉意的眼神中带着轻藐,说安乐啊,你父母走的时候并没有留多少钱,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在养活你,我们穷得吃不上肉都要供你读书,现在,你看,小弟也要上学了,这个…… 旁边,那家女主人和她那个肥得成个西瓜的儿子,吃着烤鸭和大闸蟹,笑得满眼的嚣张。 到最后连个屁都没得到一个,一天只吃一餐,看到吃的眼睛就放光,整个跟一电筒似的。 熬到那年大学毕业了以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人把那家人的儿子用麻袋套着打了一顿,左腿直接打瘸,到后来好像是动了哪根神经最后导致瘫痪了还是怎么着,我也没去关注了。 现在想,人啊,总会长大,心里那片最疼痛的缺失,却永远都会留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灼蚀,腐烂,到最后,你一碰,它就会天翻地覆的疼。 我永远的想不明白,那些跟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人,难道比他们的女儿更加重要? 十五六岁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造化弄人,然后被他们甩弃。 十六七岁的年纪,在我眼里,天还是蓝的,太阳还是暖的,下一刻,我就跪在地上张着嘴巴哭得歇斯底里惊天动地。 二十多岁,我欢天喜地的奔入职场,最后直接黑心肝了。 有个混太妹的朋友曾经跟我说过,安乐啊,其实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可是我不会说,我怕你疼啊。 我说我还有什么疼的,早他妈麻木成棒槌了。 她就看着我,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说,这么多年了,你表面说恨你妈你爸,其实你心里最想的,还是他们两个,你想他们疼你,你想像你们班那只孔雀一样高傲的穿着新衣服,仰头还能纯洁的笑。 我没说话,看着她就笑,啤酒流过喉咙,混了血一般,苦涩到我想吐。 她也跟着笑,还发疯一样把酒瓶往街边一摔,砰地一声,不知道怎么的,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满脸。 她看着我说,安乐啊,你装也要有个装的样子,我说你没事老爱看那些笑得一脸得瑟的小女孩干嘛,别人还以为你同性恋了。 那时候,她喜欢把幸福叫做乱得瑟。 她说,安乐啊,那个男孩不适合你的,他太傻太纯太娇气了,再说,人家喜欢的是那只孔雀啊。 那时候,我恋上了有暖暖笑容的男孩子。 我们就蹲在银行的大门口,一人扯着两瓶喜力在灌,说从前,说未来,我说等我有钱了以后,我要穿着最贵的衣服,带着从戴安娜那顶帽子上扣来的钻石,跟个千金小姐一样来参加同学会。 她看着我就眯着眼睛笑,说你个爆发富,你个老粗财,你丫以为换个马甲就变成七仙女了? 变成七仙女?这个难度系数太大了,说完后,我狠狠的甩了一把鼻涕,对着她开始唠叨,我小时候啊,老想着我爸其实是个王子,遇到我妈以后甩弃了王位和我妈私奔,然后就有了我这个平民公主,等哪一天,我祖父会带着最漂亮的衣服来接我们回城堡,那时候,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公主,后来长大点了才知道,我祖父好早以前就已经住进园陵了,也许现在已经变成无齿娃哈哈了。 后来再长大了一点,开始思春了,想象着会有一个王子般明亮干净的男孩会守着我,直到满脸皱纹,会觉得那个学习乃至家庭模样都好到不行的学长,其实心里是喜欢我的,只是他太害羞,没有当面说出来而已。 再然后……,对了,再然后是什么来着,让我想想…… 她一手拍到我的脑袋上,手中的酒被她带出几滴,全飞我脸上贴着,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她说,甭想这些,咱们想想快乐点的。 我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跟着喝了一大口啤酒后,冲着她就撒泼一样的嚎,我要说,就是要说,我要把他们那些不负责任的帝国主义思想全部说出来,你说,当时我是多么纯洁又有爱的小丫头一个啊,他们怎么就忍得下心把我甩一群大灰狼里面,更别说当时我连饭都不会煮,他们看着那群战争中的难民可怜,那他们有没有想过,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跟他妈被甩在臭水沟里面的垃圾一样也很可怜啊。我恨啊,我恨不得挖出他们的尸骨问问,我到底是不是从他们肚皮里面蹦跶出来的,要是不是,为什么当初不干脆让我直接回归大地,改造了以后再生出来,随便哪个家庭也好啊,捡垃圾的我也认了,都比被他们甩了的好,你说,我前世是不是黄世仁啊?或者超衰的被马踢过直接撞到他们,把他们撞残了,然后今世就来赎罪的?或者…… 她说,安乐啊,你再去想也想不出个玉皇大帝来,咱们应该庆幸,就是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公子们强悍很多,我们应该值得表扬,当他们窝在他妈怀里吃奶的时候,咱们已经会飞了,哈哈哈哈。 我也跟着哈哈哈哈哈。 那天夜里整个夜空就只有我们两巫婆似的笑声,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呜咽。 我的手扶上脸,捏了捏,现在,我不是安乐了,我是有房子有衣服有珠宝首饰的贵族小姐,可是,心里那个一直不敢去触碰的地方,还是会像缺氧一样,窒息得让人痛不欲生,我想不明白,真的,为什么被甩弃的是我,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 被烛光点亮的美丽房间,绕了金属花纹的镜子面前,亮光从头顶打下来,映在镜子里,晃花了眼睛,晃碎了一场梦。 我又拿出腮红抹了抹,勾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只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折扇一打,提起裙子,风情万种的坐上了马车。 也许,以前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安乐的人。 第八章 帝都剧院门口,高脚的路灯金晃晃一片,一到这里,仿佛整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一排排各种式样的马车,对面墙上大幅的海报贴了满墙,走廊、建在外面的巨石楼梯上,人来人往,提着黑拐杖带着礼帽的男士,穿着艳丽,或娇笑或傲慢的年轻女孩。 我提起裙子下了马车,仰望这个终会变成废墟的伟岸建筑,尖顶的阁楼,巨大的雕花窗户,正中间的玫瑰花窗玻璃被里面的光辉映得五光十色,这里的东西,没有哪一处不透露出它们应有的优雅。 我勾起裙子,还没从感叹中反应过来,忽然就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 我惊愕的扭过头,恰好看见爱德华伸出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被手套遮着的手指虽然看不出骨节的分明,却也更显出了他那双异常修长的手指有多么的瘦。 我记得,要是我以前的手,估计连拿都不敢拿出来让人看,上面的皮肤不仅老化色泽暗淡得厉害,还粗糙得像是磨砂皮。 哪像他们那样,连根手指头都漂亮得不像样。 爱德华见我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都没反应,不自在的咳了咳,轻柔的问,“不舒服吗?” 我一下子就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对着他妩媚的笑了笑。 接着,在众多女人热烈的注视下,抬着下巴,走进大厅。 记得以前看过一则关于欧洲服饰的消息,上面说,由于女人穿着脖颈大开特开的服装,所以任何一个人都能直接看到她们闪烁光辉的肌肤直至裸露的半个乳房,当时觉得特别强悍,半个,那是什么概念啊,也许某个漫不经心的动作你就能直接上半身裸奔了……,我用手拉了拉领口的蕾丝,无限感慨。 这个世纪,欧洲服饰强调宏伟华丽的特点,注重服装造型,色彩绚丽夸张,极尽奢华之能事。服装元素中有大量的蕾丝、缎带、丝缘、花边、丝绸、天鹅绒等,偏中性的男性服装也是当时的特色。 女人大多会带着镀金或镶花边的宽檐帽,并饰以鸵鸟毛或者大片的白羽毛,其实这个也没什么,还挺好看,最受不了的是那些高到让你无法想象的假发,颜色以淡金或者银色为主,其中会夹杂着各种宝石、缎带,蕾丝边,还会涂发油,扑香粉,有时,头发高得连通过房门或坐马车旅行都感觉很困难。 遇上坏天气时,头上还要戴上一顶巨大而可以收缩的帽子,这是一种线织的帽子,收起来就像篷车顶,故被称为“篷车帽”,每每看到那些疯狂的女人我就想死,不说带着这么一顶假发脖子受不了,就说你随便乱晃一下都会造成小脑失灵的状态,至于么。 而男士的服饰,我瞄了眼旁边的男人,还好,至少没看见他穿过那种齐膝短裤配刺绣长袜,再加上一双尖头平跟鞋,那也是一种审美方面的灾难,当然,这是对于我来说。 我从头到脚的把他打量了一遍,本来略显凌乱的卷发被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衣服是白衬衫加马甲和黑色礼服,单肩的披风长长的拖到了地,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在裤脚边慢慢的移动着,手上的文明杖也跟随着节奏时不时的轻点一下地。 多么俊美的年轻人啊。 我的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从侧面看,他的睫毛简直长到不像是人有的,微微一眨就好看的不行。 我就光看看都心跳加速。 爱德华似是发现了我的目光,转头看我,再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眨了眨眼睛,莫名的又看向我,“怎么了?” “你……” “恩?” “长得非常的甜美。” 爱德华一愣,随后立马笑了起来,“我亲爱的小姐,说一位男士非常甜美可不是一种赞美。” 我偏了偏头,勾起嘴角,“那应该说什么?性感?诱人?勇猛,还是……” 爱德华几乎立刻就眯起了眼睛,我还是朝他暧昧的笑,这种表情做过太多次,已经形成习了惯,这样的笑容我在镜子里练习过很多遍,特别勾人,至少在我看来。 大厅后是一个非常大的舞池,正对面有一扇雕刻有天使圣母像的巨门,门的两边蜿蜒着两排长长的楼梯,直通二楼的圆形走廊,现在,大门正开着,一眼就能看见被红色幕布盖住的舞台。 舞剧还没开始,大多数人都在前厅里说笑调情,因为来的人都是王室贵族,剧院的人不敢抬慢,在靠边的位置都放了甜点和红酒供人品尝。 爱德华取了一杯递给我,自己又拿了杯红葡萄酒,瘦长的手指套在白手套里,衬着高脚杯里玫瑰色液体,红白分明,优雅得不得了。 我浅抿一口酒,眼睛无意识的在他身上打转,本来就超萌这种绅士,更别说这人还是其中的极品。 身后有人随着音乐开始起舞,圆礼帽,缎带蕾丝边,文明杖,宽大伞裙,动听的圆舞曲,精致的欧洲服饰,梦幻中的场景,不停旋转的人们和飞扬起来的裙摆,又是一场奢侈华丽的宴会。 在这个地方,最不缺少的就是宴会,不管是哪个阶级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举行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是唯一消遣的活动。 贵族就更不用说了,我曾经还有过连续一个星期都在参加宴会的经历,晚上三四点钟睡,下午两三点钟起,香水从水果的喷到魅惑的,以前听说过西方人身上都带有体味,但穿越过来以后,估计是换了一具身体的原因,体味没有闻到,香水倒是有各种不同的,大体也可以从香味分辨来人,我记得爱德华身上的味道比较干净,要勾引女孩子的时候才会喷那种魅人的古龙水。 “索菲亚小姐?”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去看,立马就牵起裙子用手掩胸,行屈膝礼,这个人是爱德华的异母哥哥埃德加,也算是个私生子,但是他的母亲是最得国王宠爱的一个情妇,在任何事上他都得到了和爱德华同等的待遇,甚至被默许了争夺王位的权利。 他的头发继承了他的母亲,棕色的直发,长到披肩,被一根黑色的缎带扎在脑后,他的服装是我最郁闷的那种齐膝短裤配白色长袜,上衣一排的金属扣子闪闪发光,继承了王室良好的基因,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 他没有拿文明杖,倒是在腰间配了把长剑,这种打扮一直让我联想到莎士比亚老爱戴在脖子上的那种白色波浪圆领,一大圈把脖子绕着,像纸质扇子的折纹,却圆滑很多,也就是后世小丑们的必备物品。 他虽然没有戴那种东西,却在视觉上给了我这种感觉,还是爱德华好,哪一方面都是我所欣赏的。 他牵起我的手吻了一下,然后对着爱德华点了点头,算不上礼貌,但也没有失礼的地方,爱德华温柔的回礼。 第九章 真正能竞争王位的有三个人,前两个我已经说了,而第三个是埃德加的哥哥艾利撒,他和埃德加虽是亲兄弟,但因为埃德加在皇宫长大,而他却被母亲扔在了自己族中,十五岁才被允许住进皇宫,所以他们两并不亲近,甚至还有点仇视对方。 这个王室里面的关系非常混乱,就如同奥特公爵一样,我们的国王陛下其实也有情妇,或者可以说他的情妇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私生子女更是以成堆的计算,光我认识的就有十几个,更别提那些发生过一夜情而被生下来或者是已经被甩弃了的,真正被认可的,只有爱德华这个王后唯一的儿子。 其实王后也不是个省事的,她自己的私生活也糜烂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的情人多到绝不输于她的丈夫,从比她儿子还小的小伙子到公爵的都有。 她是XX的公主,和国王的婚姻是含有巨大的政治性,我还听说过,她嫁过来的时候已经怀有了她以前某个情人的孩子,虽然已经被打掉,但对于我这个生在大中华接受者古代女人只能笑不露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来说,算是一件非常强悍的事了,像她那种,还没出嫁就已经搞出无数的花边新闻,更别说还是带着别人的种来上的花轿,要是放我国古代,那个猪笼里面不知道得放多少男人进去,而且这件事可以说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秘密,我估计,国王的花心就是被王后刺激成那样的。 王后只有爱德华这一个孩子,至于有没有私生的那就不知道了,即使有,对于爱德华来说威胁也不大。 真正有威胁的是希瑟尔夫人的那两个儿子,也就是刚刚说的两兄弟,表面上艾利撒是个比较温柔醇厚的人,埃德加倒是一脸的精明,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几人都是绝对的美人。 对于我来说,只要是美人,都是交往的好对象。 “索菲亚小姐今天真美。” 我微微一笑,对他抛了个媚眼,“谢谢殿下的夸奖。” “那我能否邀请美丽的小姐同我一起入席?” 我看了眼爱德华,他站在我们旁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大眼睛半磕着,面无表情的盯着舞池里面的人影。 我转回头去,歉意的对埃德加笑笑,“对不起,我已经有约了。”眼睛斜啊斜的,就斜在了爱德华的身上。 “真遗憾。”埃德加再次牵起我的手,亲了一下,特别有风度的转身走了。 爱德华就在旁边斜着眼睛朝我笑,那样子就感觉是我在他面前爬墙了一样,我不舒服的瞥他一眼一口干了手中的酒,放下空杯,自己又拿了一杯,又想一口干了,想想,对着他说,“怎么?嫉妒了?”,说完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继续道,“放心,姐姐不会甩弃你的。” 爱德华似笑非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我估计是喝酒喝太多了,或者是直接被眼前的美色熏的,不经过大脑的一句话就蹦了出来,“那你就直接给姐姐暖床吧。” 话一说完我就傻了,奶奶的,啥时候开始老子的嘴巴比脑袋还快了。 爱德华勾起嘴角不怀好意的坏笑,眼睛从上到下的扫了我一眼,“你确定?”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我应该甩开一切杂念,对着他就特豪迈的回答我确定,然后看着他小媳妇一样害羞,说他其实是个黄花大闺男,然后要我对他温柔点。 按照以前他喜欢装嫩的性格来看,剧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不过,现在好像反过来了,我能确定什么?葬送索菲亚的第一次给这个喜欢装又装得很成功的花心萝卜手里? 嘿嘿,我讪笑,咕嘟一大口灌下手里的酒,居然反被他将了一军。 “我亲爱的小姐,不是因该先回答我的提问么?” 我瞪大眼睛,努力做出天真的样子,“等你把我娶回家了我就给你答案。” 爱德华高深莫测的眯起眼睛,“索菲亚,我发现……,你病了这回好像变了很多。” “怎么会?我……” “哟,这不是索菲亚吗,真难得看到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我转过头去,梅丽尔正拿着把扇子,一扇一扇的往我这边走,边走还边四处抛媚眼,引得旁边一干男士的目光就集中了过来。 因为我们站的是一个靠柱子的位子,爱德华恰好就站在柱子后面,所以从她那个方向并没有看见她的梦中情人正在和我说话。 “我可怜的索菲亚小姐,难道没有一位男士邀请你跳舞么。” 我没说话,就对着她笑了笑,伸出手,一把抱住爱德华的腰,顺便给了她一个飞吻。 梅丽尔看看我,再抬头看看我抱着的人,愣住了,什么也没说,头一甩,转身就走。 回到她的姐妹群中,脸拉得老长,“你们没看见,刚刚索菲亚那个样子,就像个深港女鬼。” 深港女鬼其实就是指妓女的意思,因为她们常年都蜗居在深港中,画着浓妆,脸苍白得跟女鬼一样,因此被人称为深港女鬼。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扒着殿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最近老觉得奇怪,她以前放荡是放荡,但从没穿过低胸到那种程度的衣服,以前她还老爱装可爱,不是粉色就是白色,怎么这几个月变得这么……这么。” “哼,谁知道啊,估计是明白了装嫩是钓不到殿下的,她要是不这样,连殿下的床都上不去。” 梅丽尔瞄了一眼说这句话的女孩黛西。 黛西被她看的不自在的退后了一步,低下头,害怕的缩了缩。 这时候,另一个女孩看向梅丽尔,接着把话说了下去,“黛西,我听说前天你在殿下宫里过的夜?” “这,殿下他是,是殿下叫我过去的,我……。” “算了,殿下花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也许过两天又会换一个人。”梅丽尔冷冷的瞄了眼黛西,转过身,心情烦躁的走向邀请她的那位男士。 黛西咬着唇,默默地低下头,旁边的女友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她耳边小声道,“别在意,梅丽尔小姐和索菲亚小姐都没有跟过殿下,自然心里不舒服。” 黛西抬头看了看爱德华所在的位置,沉默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我抱着爱德华的腰,仰着头,因为站得极近,更显得他比我高出好多,“你的情人还真多,你说我过了今天以后会不会被她们列为拒绝往来户了?真是亏大了。” 爱德华垂着头,眨着眼睛装纯真的看着我,“那我要怎么补偿你了?” “圣诞舞会的时候做我的舞伴,只准跟我一个人跳舞。” “小姐,你这样是不对的。” “不,我就要,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有说不的权利么?”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妩媚笑容,踮起脚尖,凑他耳边轻轻的说,“没有。” 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引得他一阵轻笑,缩起肩膀来。 第十章 没过多久,剧院的领事就宣布,已经准备好让我们就坐,因为票是奥特公爵准备的,所以得到了最前排的位置,视觉和听觉上的角度都是最好的。 舞台比座位高出一阶,在我们的前面,也就是舞台的正下方是指挥官和琴手的位置。 舞台两边的柱子是由两个拿着竖琴和花枝的天使组成,整个大厅形成了圆弧状,顶上由绘有天使圣母像的圆盖罩住,正中间吊着一顶巨大的水晶吊灯,里面的蜡烛多到数不清,把整个大厅照得灯火辉煌。 在两边的墙壁上,还有许多突出来的小阳台,阳台上的浮雕更是精致得让人眼花缭乱,小小的蔷薇花瓣逼真到连细微的纹路都雕刻了出来。 正对着舞台的方位也就是大门的上方,建有第二层的座位,没过几分钟已空无一席,全场坐得满当当的,我作为安乐的时候,没有出过国,当然也不会知道现代到底还有没有如这般宏伟精致的场景,更不会有比较的对象,只觉得我现在坐在这里是热血沸腾了,也不管旁边坐的是谁,抬着脑袋就到处转。 舞剧还没开始,现场比较嘈杂,大多的女士都打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眼光遇到认识的人的时候,还要微笑的点一下头,如果是遇到年轻帅气的男士,眼神更要纠葛几分钟才分开。 没过多久,音乐慢慢响起,红色的幕布被拉开。 这出舞剧《皇后的喜剧芭蕾》被定为芭蕾史上的真正开篇,取材于古希腊神话中关于美丽女神的传说。 布景富丽堂皇,排场宏伟壮观,道具奢华夸张,服饰精美艳丽,有很浓的巴罗克风格,这个初始时期的芭蕾的高“贵”是凸显上层阶级特权的表现,芭蕾的高“贵”是王宫们炫耀皇权的缩影,可以说,宫廷芭蕾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与“皇”脱离不了关系,能够进行皇权炫耀、政治炫耀、权位炫耀,是其能够产生的重要因素之一。 就比如,现在在坐的各位,全都是帝都上层社会人士,找出一个平民比见耶和华还难。 我靠在柔软的黑天鹅绒垫,幸福万分的飙着小泪花。 舞剧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 乘坐一轮巨型彩车出场的12名水妖装扮成女王与贵妇人,在二重唱的歌声中,与12名少年婆娑起舞。突然,响起了女妖希尔瑟敲击手杖的声音,全场顿时蒙受了定身术。幸得天神降临解脱了众人,姑娘们又开始跳舞。希尔瑟再次施展巫术,竟然把天神诱入她的地盘。在这里,许多渴望爱情的青年被变成了狮、象、鹿、狗等各种动物。 第二部分: 8位森林之神在4名水妖旁,奏起颂扬婚姻之神的乐曲,向众人致意。 少女奥比斯和全体受难者来到希尔瑟的魔窟,向众神求助并得到了解除魔法的允诺。 智慧女神米纳尔娃乘着巨蛇拖拉的凯旋车来到,在6人合唱中向国王宣誓。 此时雷电轰鸣,罗马主神在空中出现,希尔瑟被雷电击中而溃逃,森林之神的触角撞毁了希尔瑟的魔殿。最后,被解救的人们在波旁宫大厅绕行,感谢国王的恩典。征服过许多天神的希尔瑟也只得向国王屈服。 其中有喷泉在源源不断喷射着巴黎香水,布景还配以城堡、树林,数百名盛装的舞蹈演员表演着经过精心彩排的几何队形,整个给人的感觉是,强悍到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我直接被震撼到,扯着爱德华的手就没放过。 当初我穷得快进停尸房停尸的时候,也许在某个华丽的城市里面,有这么一群拜金的人们正在撒钱撒得爽快,我这个难民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些有钱人金粉裹身的繁华,那时候我思考得最多的问题是,如果我剃光了毛去出家,别人会不会首先先送我去精神院,或者直接以穷鬼的名义扔出去……。 现在,我这颗喇叭花变成玫瑰花了,就老喜欢回忆以往,一边嚎人老了,一边感慨人事沧桑。 要是那个朋友随着一起穿过来,那该多好,我就可以穿着漂亮的裙子,仰着脸抬着下巴,朝她笑,亲爱的,看,我也可以像白天鹅一样漂亮了。 我还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走到孔雀面前…… “索菲亚。” 爱德华喊了我两声,我没反应,他又用手碰了碰我的手,“索菲亚。” “啊?啊,怎么了?” 爱德华轻笑一声,大眼睛在暗夜里如最美的蓝色星子,如果这双眼眸认真的看着你,会让你觉得,你是这片蔚蓝的唯一,“很无聊?” “无聊?……哦无聊,没有啊。”我愣了愣,从那片蓝色的魔法幻象中惊醒,不自在的低下头摇了摇。 “怎么心不在焉的,还是,和我一起看戏太无趣了?”他微微眯眼,然后装成很委屈的样子看我。 “无趣?和整个帝都最英俊的王子约会怎么会无趣。” “你在嘲笑我?” “我在夸奖你。”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才又转过头去看戏。 说实话,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以后,就开始觉得无聊了,这个时代的戏无非就是布景、唱歌、舞蹈、再换布景,除了换布景那一刻有新的道具出现以外,基本上没什么看头,三个小时就看见他们在那里依依呀呀,是人都会听觉疲劳。 我微微侧过头去看爱德华,他斜靠在软座上,眼睛半睁着慵懒的坐着,两只胳膊搭在旁边的扶手上,双手交握。 脸是无法形容的精致,坐姿即使稍稍懒散了点,但还是无法阻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贵气。 我撩了撩头发,转过头来继续看演戏,没过几分钟,又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真美啊,要是能打包带回家天天看该多好。 又转回头盯着舞台发呆,没等多久,又忍不住转头去看他,却不期然的对上了他带着戏虐的蓝眼睛。 “怎么了?” “果然很好看啊。” “我?”大眼睛弯起,长长的睫毛几乎盖住了他的瞳孔,好看得不行。 我有点呆滞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扶上他的脸,捏了捏,随后立马收回,转过头正经的坐好,认真的盯着舞台上妖媚女人看个不停,一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旁边传来他的轻笑声。 我尴尬的拨了拨头发,随口就说了句,“那个喷泉里面装的是真香水?”一问完我就后悔了,不是真香水那怎么会有香味,我的脑袋是什么时候被门夹过的? “是真的,不过是那种街边廉价的香水而已,味道浓烈了点。” 它再廉价也是香水啊,一整池了,钱啊,一整池的钱啊。 第十一章 知道不知道你安姐姐我当初别说香水了,连瓶洗发水都买假货,你不要给我制造太多的阶级思想好不好,让我觉得,跟你们比,当初我纯粹过着狗一般的生活。 “这么多的香水,也不怕熏到鼻子。” 爱德华转过头来朝我笑笑,“能上台演出,必定是经过训练的,常年闻到这种香水,也已经习惯了。” 这个是什么话,难道排练也来真枪实弹的? “不过真的很浪费啊。” 爱德华看了我一眼,沉默了良久,“这就是贵族腐烂的生活,穷的人连肉都吃不上,而我们却在这里纸醉金迷。” “什么意思?”说这个给我听,是想让我感同深受还是让我觉得你是个不同的贵族? “傻女孩,你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改变的。” “这是你的梦想?。” 爱德华只是笑笑,没再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终要实现的事。 权利是个很好的东西,他要的,就是牢牢的掌握它,利用它,达到他最终的目的。 “呵呵。”没有得到他的答复,我自顾自的说下去,“这是一个很好的梦想,我希望你能成功。” 这也是个非常难实现的梦想,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愿意放弃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包括我,即使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现在的生活,我已经放不下了。 已经回不到从前。 开始我还有回去的打算,但现在……已经淡了,或者说我已经接受了索菲亚的一切,美貌,财富,享乐,我再也不想放下它们。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或者说我其实是恶毒的,我会为了保全自己而伤害别人,我会为了现今的一切而忘记所有的过去,包括他们…… 傻女孩? 女孩是一个很美的词,它包含了所有的公主梦,和那些漂亮可爱的心灵。 女孩,总是美的,但已经不适合了。 舞台上的吊灯不断变换着颜色,女妖希尔瑟狼狈的在地上滚趴着,精致纯黑的长裙被长剑划得破烂不堪,美丽的妆容已被泪水冲刷成一团。 我执起羽扇朝她指了指,“很可怜啊。” 爱德华带笑的声音传过来,“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 “欲望本来就是人类产生的,却总是怪罪到妖精头上。” 爱德华又转头看了我好久,“索菲亚,老实告诉我,你病了的那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我半眯着眼睛看他,努力的做到魅惑的样子,“干了什么?呵呵,殿下想知道么?” 他斜了我一眼,又认真的转回去看戏,“算了。” “人家有好好回答啊,人家在家的那几天都有好好的思考哲学。” 他好像又来了兴趣,一下就转过头来,闪闪的蓝色眸子美丽非凡,“那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人家好像好喜欢殿下的。” “索菲亚,你能好好说话么。” “我就想试试这种娇滴滴的语气,对你们男人来说,是不是最让人怜爱?” 他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那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尽量放轻松的说完这句话,但拿着羽扇的手,有点微微发白。 我是在意的吧。 如童话般的王子,有谁不喜欢,虽然一直知道王子这种生物,其实不如童话书里写的那般美好,但公主梦少说也做过几年啊,根深蒂固的那种情节,即使到现在,也会回想一二。 即使到现在还是会幻想,有个王子,会来拯救那个深陷到泥潭里面的姑娘,告诉她,在他的眼里,她永远是个美丽骄傲的公主。 爱德华用手拍了拍我的手臂,眼睛却一直盯着舞台没有移开,“索菲亚,不要再在我面前露出马脚了,这样对你不好。” 我看着他精致的脸,想笑也想哭。 就是说世界上没有童话中描述过的王子嘛,怎么又开始犯傻了,装得再强悍,也是不行的啊,内心本来就很脆弱。 我回拍他的手,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又开始新一轮的沉默,舞台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舞者随着音乐的变换而摇摆着,我却再难提起兴趣观看。 “索菲亚小姐?”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微微半侧过身去,“什么事。” 那人从身后递过来一张白色的纸卷,我接过来,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爱德华。 他正盯着舞台,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我拿着纸卷轻声回道,“这是谁给我的。” 身后的声音微微带着戏虐,很特别,每个音都发得比较重,“你看了便会知道。” 纸张好像是被人随手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字迹也比较随意,应该是在传什么话。 上面写着: 我亲爱的丽莎小姐: 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 你的骑士 我反复的看了好几遍,实在说不出话来,我能说什么。 谢谢你的赞美?还是谢谢你的关注。 再说了,骑士,真是个广泛而又有爱的名字。 我转回头,伸出手把纸卷递还回去,轻声说,“跟那位骑士先生说,我谢谢他的赞美。” 身后的人并没有接,调笑声又起,“那位骑士可并不是要小姐你的一声谢谢哟。” 伸出的手收回,我有点恼怒,“那告诉那位骑士,我最近的约会行程安排得非常的满,如果想约我,请他自己来,……还有,”我朝身后那一团黑色物体妩媚的笑了笑,“那位骑士难道连约会姑娘都要别人帮么,还是,约我真的让他觉得见不得人。” 身后的人停顿了一会,才又发出轻微的笑声,“索菲亚小姐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谢谢。” “能约到你,是他的荣幸。” 第十二章 “我并没有答应。” “……” 身后再没有一点声音,除了手里的那张纸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事外,其他的,都感觉好像在梦游。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什么?” 爱德华回头往后看了看。 除了能看到望眼镜反光之外,和我一样,他什么都没看见。 “恩,刚刚跟后面的人聊了会,……那个,……舞台上的那个女孩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是生病了么。” 爱德华转回来看向我手指着的女孩,“她上台已经很久了,现在才注意到么。” “……” 舞台上一个穿白色亚麻短裙的女孩,脸红得不像样,甚至已经延伸到了脖子手臂,身体动作也比同伴慢了半拍,躲在幕帘后的剧场老板差点没把眼睛给爆出来,一边抖着手拿白帕子察汗,一边捂着胸口,跟要病发了似的。 “是生病了么。” 爱德华点点头。 “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啊,怎么会病了呢。” 看着她那微微含泪的眼眶和苍白的小脸,是个男人都会心疼的。 爱德华笑笑,拉着我的手,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我的指尖,黑白手套的交错,就像两个世界的极端,却能那么安静的融合在一起。 “你不心疼么。” “呵呵。” “殿下,让一位女士连续说了这么多话而不回答,你不觉得很不礼貌么。” “索菲亚,你比她美多了。” “……谢谢。” 拉着我的白色手套还在继续点着,心脏跳动一般的规律,身上所有的感觉好像都集中在了那块地方,爱德华,你个披着兔皮的色狼。 再然后舞台上发生的剧情,我已经完全不去关注了,只能傻傻的盯着舞台的背景看个不停,其实所有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手上,再没有移开过。 直到舞剧结束。 “索菲亚,觉得怎么样?” 旁边的人缓慢的都向门口移动,就我和那位神仙连动的意思都没有。 “挺好,跳得不错,布景也不错。”就是连续坐了五个小时,屁股有点僵,背有点酸而已。 “你都没有仔细的在看。” “你要是不拉着我的手,我想,我会看得很仔细的。” “你是在抱怨我拉你的手?”大灰狼开始装小兔子,闪烁着委屈光芒的眼睛眨啊眨,他的眼眶很深,那双蓝色的眸子好像任何时刻都在使人沦陷。 “没有……,你想拉就拉吧,给你拉。” 我特别傻得把手朝他递过去,好像是在递东西一样,还去拉了拉他的手。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着我的指尖,说“索菲亚,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傻事。 “……别人都说我越来越有女人味的。” 在碰到你之前。 “是的,我的索菲亚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他摸摸我的头,特别开心的说。 “你在嘲笑我?” 这只死绵羊就一个劲的朝我笑,还笑得特别纯真可爱,像个大男孩。 这样的男人其实是很有魅力的,他们偶尔露出来的孩子气总是能迷倒一大片的女孩子。 你想想,本来是个很温柔,很优雅,很成熟的,并且还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突然在你面露出了他甜美的一面,对女人来说,这是多么的……销魂。 爱德华拉着我站了起来,这时,大厅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我两朝门外走去,路经大门的时候,待从拿来了披风,他先接过了我的,帮我披上后还仔细的系了个蝴蝶结。 他比我高很多,我必须微微仰起头,才能让他帮我系披风的带子。 他的睫毛又卷又翘的,现在随着他低头垂眼而半盖住了那双蓝色眼眸。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张脸精致到让人不敢直视,我屏住了呼吸,怕一个用力,这样的美丽就会消失。 他帮我系好了带子还温柔的把被披风盖住的碎发拉出来,整理好,弄妥当了以后,才对着我笑。 完了,我无知无觉的抬起手遮住胸口,手心里,心脏的位子,轰隆轰隆已经不在我的控制范围,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只是不断的回响心脏的跳动,我敢发誓,这一刻,用一句特矫情的话说是: 我完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恋上一个人,可以说是一瞬间的事。 既然已经不打算回到从前,那么,爱德华确实是个结婚的最佳对象,他英俊,温柔,风趣,家里又有钱有权,而且还是未来王位的继承人之一,要是排除那些拉拉杂杂的现实,爱德华这个丈夫真是好得没话说。 再说,这里遵循的是一夫一妻制,但并不管制情人的多少,要是以后真的有个什么,我还能霸住位置,寻找情夫去。 爱德华摸了摸我的脸,然后轻轻一捏,我吃痛,这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把自己打理好,左手压了压头上的黑礼帽,右手弯曲放于腰侧,然后看着我。 我把手搭上去,我两就特有气势的往外走。 其实跟他呆一块儿,我就老感觉我是个公主,美丽的,等待王子来迎娶的公主。 这些幻像都是由他平常那些细微的动作而造成的,有时候这样想着,却也觉得心酸,就好像一个美梦,你在里面有多么的幸福,多么的快乐,做到最后,它完美的谢幕,蓦然醒来,你就有多么的哀伤,多么的痛苦。那时候发现,这一切其实只是个幻想,一个不能实现的梦,心里那种蓦然若失,那种永远都得不到悲哀感,也就会翻天覆地的把你掩埋。 得不到,又放不下啊。 真是个毒药。 在我中毒之前,我是不是应该远离他才好? 还是,其实我已经中毒了? 家族马车就在眼前,我停下来,拨了拨头发,眼睛却看向别处,“明天你来接我么。” 高脚路灯在他的身后,从我这里看,他的脸是漆黑的一片,“我愿意为小姐你效劳。” 他执起我的手轻轻印上一吻。 我转回头,然后再歪了歪,期望能看清他的脸,但徒然,“殿下……,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的官腔。” 说完立马转身上了马车。 第十三章 再然后的那一天的时间,就只能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晚间的舞会是七点开始,但爱德华来接我的时候已经七点半。 在那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一共跑了两趟厕所,照了起码不下五次的镜子,补了一次妆,外加在沙发上猜测无数种他不来接我的理由。 也许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塞车,也许马车翻了,也许他被人刺杀了,也许…… 好吧,我承认我现在有点神经质。 “恩……” “珍妮,我的镜子了。” “小姐,你现在已经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时候,我发誓。” 珍妮在递给我镜子的同时,不忘再次声明,从中午开始沐浴更衣,化妆打扮到下楼来等待再然后就是折磨自己的同时,顺便把她也折磨得想死。 “好吧,告诉管家,再等五分钟,到七点半的时候殿下还没有来,我们就自己走。” “是的。” “恩,还有,帮我拿点吃的来。” “是的。” 珍妮欣喜的先跑向厨房,却又在半路被我叫住。 “算了,这裙子不能穿束腰,要是吃多了会看见小肚子的。” “小姐”,珍妮有点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你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对身体不好,待会也会没有力气跳舞,吃一点不会看出什么的。” 珍妮睁大了眼睛期待的看着我,一瞬间后我发觉这会我他妈有病,当初想吃都没得吃,现在有吃的了,还要别人求着。 我泄气一般一下子靠在沙发上,向她挥了挥手,“给我拿个烤腿过来吧。” 五分钟后,我一手烤腿一手面包,吃得特别没有形象,站在旁边的珍妮倒是一脸幸福的看着我吃,好像我这样就是对她最好的表扬。 也就是那个五分钟过后,爱德华的皇家大马车就停在了门口,我咬完手中的食物,这才慢条斯理的擦嘴、洗手,在珍妮的帮助下进行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补妆。 站在屋门口的待从从傻瞪着眼睛到焦急的来回看,到时不时发出点响动来告诉我,门外等着的,可是这个国家的王子。 二十分钟后,我才出现在马车面前,在他来了以后,其实心里就没有那么焦急了,以前听人说过恋爱的女人是傻的,那时候我总觉得不可能,但现在,我还没确定是否爱恋,就已经傻了。 “殿下,你让我等了你半个小时。” “对不起。”他垂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偷偷的看我。 “装委屈是没有用的。”心里说着没用,但在看到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后,其实已经不知道生气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怎么才会原谅我。” “给我亲一下。” 他仰起头来,朝我眯着眼睛笑,侧了侧脸,示意我可以亲他的脸。 他今天穿的是最正式的着装,立领的衣服因为他的转头而露出如同陶瓷般莹白优美的颈部,完美的侧脸好看得不可思议,如果我是吸血鬼,这一刻,他肯定已经变成干尸。 “你想带着我的唇印去舞会么?” 他一愣,转过头来傻傻的看着我。 “算了,先欠着,都快八点了,王子的迟到可非同一般。” 他伸过手扶我上马车,本来珍妮是要跟着后面那辆马车一同前往的,但看在她今天被我折磨得都憔悴了的份上,我放了她一个小假,让那些待女们在今晚提前过圣诞。 因为真正圣诞节的那天,她们会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 唔,就像当时的我。 “殿下怎么会来得这么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还是被你的哪个女人给困住来不了。 “索菲亚,没有人会七点准时到场,真正的舞会要八点或者九点才开始。” “……” “不过……你今天真是漂亮。” 他扬起嘴角,美丽非凡的蓝色眼睛像是镀了一层光一般看着我。 我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不敢直视他,连句谢谢都没法说出口。 “不过马上快到圣诞了呢。” “恩,是啊,那个……圣诞”,我还是低着头,不自觉的摆弄着黑手套的花纹,口气别扭,“我要礼物。” 好久都没有收到圣诞礼物了,让我想想我最后一次收到的是什么。 一条裙子? 一个洋娃娃? 还是一套画笔…… 太久了,都记不得了。 “真不淑女,居然直接跟男士要礼物。” “不给算了。” “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我喜欢看外面。” “小女孩。” “我已经是老女人了。” “哦,那老女孩。” 我咬牙,想直接给他一拳,这种人就是这样,让你又爱又恨,还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你平常就是这样讨女孩子欢心的么。” “讨女孩子欢心?”他凑近我特别天真的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已经被我气得没有话说了呢,原来我是在讨你欢心啊。” “殿下……。” “叫我罗兰吧。” “罗兰?” “我的名字。” “不是爱德华么,罗兰是你那一大串中间名中的一个?” “恩。”他点点头,脱下手套。 “我怕我叫了以后会被整个帝都的女人追杀。” 他斜了我一眼,自顾自的从车里的小箱子里拿出一瓶酒,摇了摇,然后问我,“来一杯么?” 我摇摇头,就看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只水晶高脚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像个小孩一样,把自己窝进软垫里,慢慢的喝着。 我特别不理解,“等会不是有舞会么,够你喝的了。” “舞会上的酒没有我的好喝。”说完还舒服的眯着眼睛朝我甜美的笑。 “孩子气。” “你说我不是男人?” “不,你是我见过的最那什么什么的男人。”最性格复杂的男人。 “好吧,我确定了,你一直在鄙视我。” “我一直在爱慕崇拜着你,从我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他好像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坐起来放下酒杯,拉过我的手就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扭来扭去的,到最后还傻不拉几的拿过他放下的酒杯,一口给干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奥特公爵小姐爱慕您,我的殿下。” “可是你了?” “是啊,我这个公爵小姐为了你,连面子都不要了。” 他停了下来,又是斜着眼睛看我。 最后扫向空了的酒杯,“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收藏的葡萄酒。” 我咂巴咂巴嘴巴,点头,“还不错。” “乖孩子。” 第十四章 一路上没有营养的对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位爱德华王子,真乃神人一个,总觉得他闷骚得厉害,而且很会装,又恰好装得对你的胃口。 舞会场地并不在主宫殿里面,我们的马车路过了一大群的尖顶建筑后,才来到一个独立的小花园前。 花园被人修建得整整齐齐,虽然是冬天,但一直被园丁好好的打理着,所以并没有呈现出太多的颓败感。 花园里有几对小情侣在窃窃私语,细细的娇笑声、接吻声还有大厅里传来的乐曲,已经把那种欢快的氛围传染了开来。 马车并没有再往里走,在花园前停了下来,爱德华扶我下车,又一次细心的帮我整理发饰。 有时候真的恨死了他们的这种绅士风度,因为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你整个人都蛊惑,特别是像我这种成长在以男人优先的国家的人。 “他们大概已经开始了。” “都九点多了,当然会开始。” “亲爱的”,他拉起我的手,“为了以表我真诚的歉意,我能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你能不省略我的名字吗。” 我把手递给他,让他牵着我走入大厅,直接走进舞池。 舞池里的人还不算太多,悠扬华美的圆舞曲响起,人们开始不断旋转。 那些飞扬的裙角,还有各色精致的妆容,即使参加了再多次这种舞会,我还是会像今天一样赞叹它的华丽,它的美。 每一个种族每一个时代都有它们值得骄傲的东西,恰好我又是个喜欢怀旧的人,爱上这种场景,这些人物,并不会让我惊讶。 爱德华的舞步非常的正统优雅,每一次旋转与踏步都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一样,标准到让人不得不赞叹的地步,再加上他的容貌和地位,不出片刻,我们这一对就成了整场舞会的焦点。 “我因该早就做好这种准备的,不是吗。” 他不明就里的挑眉,“你说什么?” “我感觉我快被现场愤怒的视线灼烧了。” “……” “真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我偏了偏头,朝外圈看去,第一个感觉就是全场所有的女孩好像都在盯着我看,那神情,那电波,那无以言喻的小宇宙。 有那么一瞬间让我有把旁边那一位甩出去的冲动。 再扫一圈后,微微有点错愕,“这个不是年轻人的舞会么,怎么……我好想看见了一位老……女士?”说老,也不算太老,只是和会场的年轻女孩比起来,稍微大了点。 “舞会谁都可以参加的,再说,对待女士是不能分长幼的。” “你的老师是这么教的?”怪不得。 怪不得生了一副大众情人的性格。 他不置可否的撇了我一眼,眼光又飘回了我头顶。 “我的头顶比我的脸还好看?还是,对面有个美女在向你招手?” “王后也来了。” “什么王后?你的母亲?”我有点惊讶于他的反应,第一,他居然叫自己母亲王后,第二,居然是面无表情的,第三,我的手一定被他捏红了。 这……他不会是个恋母癖吧。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略微带了点嫌恶,但更多的是怒气,本来一直笑眯眯的眼睛也阴沉了下来,说实话,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怕。 我本想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被他一下松开了手。 他大步朝那边走去,圆舞曲还没有停,灯光还在闪烁,旁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整个舞池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愣愣的不知所措。 整个舞池里,就我一个人傻傻的、格格不入的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就像一条回不了家的小狗。 即使再有经验,装得再成熟,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委屈的吧。 其实,这也没什么,要是在以前,我会跟着跑过去,给他一巴掌,说你OUT了,只是现在…… 我站在舞池中间,双手紧紧的握着,目光已经不知道能停留在哪里,只记得好像旁边冲出来一个人,又一次牵起了我的手。 也在那时候,我看见了他往这边看过来的目光,皱起的眉和迈出的那一步脚。 窗外暗色的天空下起了细雨,淡雾弥漫,花园里的人都走了进来,有待从把窗子和门都关上。 屋子里的壁炉都点上了火,那些橙色的光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怀疑这个屋子的温暖,可我却有点轻轻发抖。 “怎么了?”戴伦细心的搂着我缓慢的移动舞步,又是成双的一对,但已经没有当时的那种甜蜜感。 “有点冷。” 他搂着我腰的手扶上我的手臂,帮我取暖似地摩擦了下,“那我们出去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出了舞池。 真是不怎么美好的圣诞舞会啊,我吸吸鼻子,往壁炉旁边靠。 “喝点酒会好些的,来一杯么。” “好。” 他走到一边去拿酒杯,却又被我一把抓住,“还是不要了,你陪着我就好。” 心一下子就脆弱了,凝聚所有女孩幻想的人,一下子从公主的位置跌了下来,这时候,总是少不了要被奚落的。 一个人面对还真是有点恐怖,没有水晶鞋,灰姑娘只是灰姑娘,没有这些华服来装饰,我只能是安乐。 “怎么了。” “心情差死了。” “因为他么?” “……” “那些位置上的人,总是会多些事情的,再说他是王子,女人多一点也没有人会怪他的。” “女人……。”我奇怪的看着戴伦。 “王子的女人很多,你要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说。” 他宠溺的帮我挑开额前的碎发,温柔的印上一个吻,“我亲爱的索菲亚,你要相信,我却是完全属于你的。” “不相信。” “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你的小表妹正盯着我们看。”我淡淡的勾起嘴角,略带撒娇。 “他只是我的表妹,我一直在注视的是你。”他正经的有点气恼的说。 “哦……。”我还是表现出不大相信的样子,却突然想到昨天那位自称骑士的人,“你就是骑士么。” “什么?” “你是骑士么?” 正在我们说话的空当,那群该来嘲笑的女士军团终于有所行动。 “什么骑士?” 话一说完,梅丽尔就插了进来。 “索菲亚,原来你在这里。” “梅丽尔小姐在找我?真是我的荣幸。”我转身微笑的向她行了个礼。 第十五章 “我还以为你已经羞愧到躲回家了呢。” 梅丽尔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今天一身白色大伞裙装把她衬得就像一位天使,装点在头发上的花儿都是用最新鲜欲滴的,更不用说全身精致到极点的宝石点缀。 “我为什么要羞愧了?是因为王子内急而离我而去那件事吗。” “你说什么?”梅丽尔瞪大眼睛。 “索菲亚,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王子而为自己开脱,真粗鲁。”一个女孩等不及的插了进来,但语气却是沉稳的, “侮辱?人都有三急,难道王子就没有?” “索菲亚,谁都知道殿下是不会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的。” “……” “是啊,觉得殿下不会喜欢你这种娇柔操作的样子,你就开始学妓女一样勾引殿下,你还要不要脸。” “真是丢脸。” “你还是滚回去,等着你父亲给你找一位敢娶你的男士吧。” “各位小姐,我觉得你们这样很难看。”戴伦插了进来,扶着我的手安慰的一直拍着。 所有的女孩好像这会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般禁了声。 “索菲亚这样很美,不是吗?”他拉着我的手转了一个圈,“各位美丽的小姐,我想周围的男士们一定是想邀请你们跳舞,你们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这时,这一大群的女孩才慌忙的散开。 梅丽尔却咬牙走过来,凑到我耳边狠狠的说,“婊子,别高兴的太早。” 这句话却让我郁闷了好久,按理说,一个真正的贵族女孩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虽然曾经听说过,欧洲的贵妇人其实都是泼妇,因为她们必须要以强悍的作风才能捍卫着自己的财产和男人,而对于我这个暴发户来说,贵族,一直是个很优雅的词,所以,听到梅丽尔那句话时,还真是雷得我销魂。 等她走了以后,我那位传说中许久不见的闺中密友迪维美女,这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担心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就摸啊摸。 “她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我是个狐狸精,会勾人而已。” “狐狸精?”迪维问,“是什么?” “恩……就是超级大美女的意思。” “是么。”戴伦温柔的笑笑,“那我的索菲亚,你真是个可爱的小狐狸精。”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解释的。 迪维听到,却故作不高兴的娇嗲,“戴伦你真是的,居然无视我的存在,我也很漂亮好不好。” “那两位美丽的狐狸精小姐,想不想喝点什么?我愿意为你们效劳。” “我要杯鸡尾酒,呼,站久了就会觉得好冷。” “……”,我站你们旁边也会觉得好冷。 戴伦走了以后,迪维就扯着我乱窜,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才问我。 “你为什么一直躲躲闪闪的?” “我在躲人啊。” “躲谁?……哦,难道……”迪维睁大眼睛,吃惊的叫,“难道刚刚她们说的是真的?” “你有必要这么大声么。”怕谁听不见了。 “真可怕,殿下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点点头,可怜兮兮,“大概是因为那个女人比我漂亮吧。” “真的?”这回她是真的震惊到了,不再装出刚刚那副幸灾乐祸却又防着怕被我发现的表情,“是谁?” “看不太清楚,反正很漂亮的一个。” “是……是吗,殿下真是的。”她现在连幸灾乐祸的心都没有了,“我帮你去说说殿下,怎么会这样……。” 说吧,说吧,去给那些女人说吧,帮我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 送走了地下党迪维,我这才安心的走到角落里,无聊的等待这场舞会的结束。 本来应该是不无聊的啊,可惜,最佳男主角被人抢走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我连见都没见到的神秘女人,真的是王后?爱德华跟她老妈有不伦的XXXXXXX? “哟,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样。” “不装委屈了?” “在你面前装什么委屈,我说安娜小姐,你不去盯着你表哥了么。” “那些人我都不看在眼里。” “原来我是你的头号目标啊,真是荣幸。” “你也不错,居然在那群女人里面存活了下来。” “你是在夸奖自己的情敌么?” “呵呵”,她喝了一口酒,拨了拨掉落在胸前的头发,“情敌?你的目标不是爱德华殿下么,我怕什么,在戴伦被你甩了之后,我的机会多得是。” “啧啧,原来那天吃醋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啊。” “你……”安娜恼怒的瞪了我一眼,“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错,只是让你喜欢不起来而已。” “说实话,索菲亚,你病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难道连她都看出来什么了?“我怎么了?我很好啊。” “看起来不那么笨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吧。” 她撇了我一眼,自顾自的拿着酒杯,飘飘然的又走了,却留下了一句话,“至少比以前讨人喜欢了点。” 还好吧,我对以前那位索菲亚还真没有深层的研究过,只是知道她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交际花,喜欢装可爱,粘搭人,对爱德华不是一般的痴迷,或者说爱德华使了什么手段让这个傻女孩对他一直迷恋得连名声都不要了。 其实我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还不是照样掉进了他织的网。 那只公狐狸精啊,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少女的心,这种人天生就带有点自恋,会觉得只要他一出手,没有哪个姑娘能逃脱得了,也确实如此,没有哪个年轻的姑娘能抵挡得了他那张脸和他温柔的对待的,连我这个老尼姑都沦陷了。 其实我也并不是聪明那一类的人,大学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天才吧,一入了社会,咱就变成了废材。 从此以后我再不敢提聪明这两个字,成天挂嘴边的就是,我怎么就这么傻啊。 现在发觉有恋爱的趋势以后,就更傻了。 爱德华是个不能爱的人,我知道,这个感觉就像穿越到了皇宫,没几下子就立马爱上了那个没心肝的帝王一样恐怖,我也不知道对爱德华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是想,要是能天天生活在他温柔的保护下,其实也是件再美好不过的事。 我想,只要爱德华在我面前一解释,我肯定会原谅他的,这也就是我躲他的原因,他太容易让我喜欢他了,这个底线一过,我肯定就会像大多韩剧里面的女人一样,把整个人都迷失进去。 如果倾注得太多,连收都收不回,那注定先痛的那个人会是我,越是怕,却又越想接触他,越接触他,就陷得越深,他像罂粟,勾得你欲罢不能。 稍微一个不留心,就万劫不复。 估计,我其实是被王子情节害的相思。 第十六章 少女情怀总是悲啊。 如果说美丽的女人是毒药,那么美丽的男人就是海洛因,他们不会像女人一样纠缠你,依附你,但却会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揪着你的心,让你一点一点被腐蚀,最终沉沦致死。 所以,男人其实比女人可怕得多,特别是不把女人当做人的男人。 不过还好,至今我还没发现爱德华是这样的一个人,至少他表现得非常的尊重女性。 至于他的花心,用个特别矫情的话说就是,可能他还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也可能,这是一种政治上的交际手段。 大多数女孩都会自动选择第一种情况的发生吧,因为,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在爱情与权力两者中,爱情永远是第一位的。再说,现在的女孩都是被关在温室里的花,除了买衣服,谈情,攀比外,就再没干过什么实质性的事,她们只能等着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然后找一个喜欢的情夫过一辈子。 这个世界的悲哀啊。 明显,在我还没明白现实的情况下,我选择了相信第一种情况,这就是女人的童话梦作用。 我想,我现在必须冷静了,爱德华没有爱上我,那么,我很有可能只能成为他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等着他的约会,等着奥特公爵把我嫁给另一个人。 作为安乐的时候,我活得太辛苦,我也本就不是那种有自己坚持的人,要我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只要他支付我足够的生活费。 很多人会说我贱,说我不要脸,为了钱为了奢华生活能出卖一切,我没什么说的,有些时候,真正经历过,才会明白其中的辛酸痛苦。 我这个人很胆小,再经历不起那些永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惶恐绝望。 如果现在我就因为这一时的放纵,而一直这么纠缠爱德华下去,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傻到忘记我现在满脑子的庸俗未来。 也许我会甩弃一切跟着他,成为一名地下情人,天天期盼她的到来,郁郁而终。 也许我会不顾一切的帮助他夺得王位,卷进政治漩涡里面。 也许…… 我打了一个寒颤,再也许下去,我就不是傻子,要变猪了。 我需要调节自己的心态。 我现在条件好,难道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说是这么说,眼睛却停不住的四处搜寻爱德华的身影。发现他不在,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还没叹完就是一愣,刚刚自己是下定了什么狗屁决心,话都还没在心头捂热,眼睛就出轨了。 我强制自己走出阴暗的角落,与各个来搭讪的绅士交谈,努力做出绝代交际花的样子,当然,绝代着两个字是我自己封的。 其实某种情况而言,跟这些男士说话比跟女士轻松得多。 你跟他们说英语,他们就会回你最标准的英伦腔,不像女人,她们也许在回答你的时候用匈牙利语,也许是法语,也许是你听都听不出的各种国家的语言,明明说起来就跟当初我说中国式英语一样缓慢又难听,却还是像怕别人不知道她会其他语言一样,说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 前面几种语言还好,至少拜前索菲亚所赐,我也听得懂点,能回答上两句,要是哪天恰好运气不好,遇到个刚刚学了新的语言的女士,那就玩完了。 一般她会拽着你,叽哩哇啦说一大推,也不管你听不听得懂,其实她要的就是你听不懂,这样才能炫耀她的聪明与才智,在这种情况,她一般会在最后用英文问你一句,说说你的感受什么的,要是碰到真的什么都不会的人,下一刻就会变成笑柄,受大家的讽刺。 我就碰到了好几回,不过最终她们都被我那强悍的语调震撼到了,她们跟我说各种不同的鸟语,我就回她们不同的中国方言。 记得有一次,有个姑娘学了汉语,然后来跟我攀比,那小神情,跟王后出游似的,两鼻孔还朝天,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你妈。” 当时我就被雷住了,一边感叹销魂啊销魂,一边寻思着这句“好你妈”是语句上的错误,还是丫就一骂人的话。 最终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是“你好吗”。 然后我就兴奋了,拉着她的手就摸啊摸,说这句话语法是大大的错误,应该这么说的,来,跟着我念,吗,你好。 她傻傻的跟着我念了三遍,然后看着我跟抽了筋的螃蟹一样笑得左右乱颤。 从那以后,我要是一遇到听不懂的语言,就拽两句方言给她们听,然后在她们异样的眼光下,仰着下吧,跟只翘尾巴孔雀一样走过去。 我多骄傲啊我。 “所以说,索菲亚,你会很多种语言?” “是的。”我本想微微笑起,但又实在憋不住快抽了筋的嘴角。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埃德加殿下,话可不能乱说哦。” “可这是事实啊。” “……” “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赞美么。” ……你让我怎么回答,说不喜欢? 是个人都会喜欢别人赞美自己,但如果说喜欢又太不矜持了,虽然我早八百年就忘记了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再说要是真正回答喜欢的话,咱两的奸情也就开始有苗头。 “算了”,他看我还是没有回答,很绅士的没有再问下去,“以后我会多来看看你的。” “啊?”我愣住,我不回答你的话和你决定多来看看我这两件事有什么必要的牵连么,怎么让你一下子就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关键是,我们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怎么突然想来看我?” “亲爱的,以后你会知道的。”他神秘的朝我笑笑。 美男一笑是很赏心悦目,前提是没有那段诡异的对话,“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吗?”还有,请你不要在“亲爱的”三个字后,省略我的名字,谢谢,你当你爱德华啊。 “索菲亚”,他亲密的拍拍我的脸,“这是秘密哦。” “……”== 正在我问候他全体器官的时候,一个待从小跑过来凑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他抱歉的朝我笑笑,行礼,然后转身走了。 终于又一个人,我吐出一口气,有时候跟他们说话真的[奇`书`网]挺累,但却又迷恋那种优雅的感觉,我是一个大俗人,我知道。 第十七章 “丽莎。”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惊得我一跳,这埃德加还没走远就又来一个,我这是什么时候成女神了? “丽莎?”他看我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丽莎?……恩,你。”我本来想说你叫错人了,我不是丽莎,但突然想起来,我的中间名是特丽莎,有时候奥特夫人会叫我丽莎,虽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而且,上回那个骑士也是这样叫我的,难道……那个人就是他? 我转过身去面对她,“有什么事么?” “想请你跳舞”,他朝我伸出手,然后淡淡的笑。 “艾利撒……殿下?” “丽莎。”他垂下眼来看了看自己伸出了很久,却空空如也的手心,睫毛微颤,“你……还是在意那件事是么。” “……” 前索菲亚姑奶奶,我原以为你是个傻的,想不到其实你才是个真正的人才,爱德华,埃德加,艾利撒,齐了。 我傻傻的把手放入他的手心,再次进入舞池。 他的舞姿也很不错,却奇异的,让我有种害怕的感觉,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心情不好么?” “没有啊,对了,你就是那天在剧院里的骑士吧。” “现在才猜到吗?”他看着我的眼睛有点黯然,“你以前都叫我骑士的。” “……我前几个月伤到了脑袋,你是知道的。” “所以才把我忘得这么干净?” “……”别给我在这里玩悲伤,不管是从别人嘴巴里听到的传言还是索菲亚那点少到可怜的残留回忆,都是在说索菲亚喜欢的是爱德华,不是你啊,虽然挺伤人,不过,请你节哀。 “算了,这都怪我。” “我们……以前很亲密?” “丽莎……我想你了。” 突然的,他拉着我的手一用力,下一刻我就扑进了他怀里,被他紧紧的拥住,差点抽不上气来。 束腰外加抱杀…… 名人效应原因,舞池再次出现统一转头动作,焦点依然是我——这个不知道该说倒霉还是幸运的人。 “殿下,这里是舞池。” 他稍微松开了手,但姿势依然不变,“抱歉,我失礼了。” 他的眼睛乏起了淡淡的雾气,楚楚可怜的样子外加温润俊秀的外表直接性的刺激到了我某个叫做母性光辉的因子,“你……殿下?” “就给我抱一会,一会就放开。” “……” 看到他那小心翼翼的目光,有一瞬间我想回抱住他,还好梅丽尔那个死女人带着舞伴突然撞了我一下,才避免真正的三角恋萌芽。 “索菲亚,还真看不出来啊。”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亲爱的,你们在说什么?”梅丽尔的舞伴,一个高高瘦瘦,在我印象中算是路人甲的男士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边跳舞,边在交头接耳。 梅丽尔转头对他动人的一笑,“不告诉你。” 那男的也只是笑笑,然后带着她在我旁边转圈,尽量帮忙制造我和梅丽尔的对话条件。 我在旁边面无表情,“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也挺想知道我和艾利撒的关系,按理说,要真有什么奸情,索菲亚留下的那点残留记忆一定会有,可关键是,索菲亚对于艾利撒没有半点的激烈印象,就像在对陌生人一样。 “什么意思?”梅丽尔哂笑,“难道两年前那件事你也给忘了?” “我说过,我几个月前撞到了头。” “哈,撞到了头?真是个好理由啊,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摆脱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索菲亚,你真好笑。” 我沉默了一会,“我到底干了什么?强奸了艾利撒?还是偷了他家财?好笑啊,即使我干了这些又怎么样,艾利撒都没说什么,你又算哪根葱?” “你……索菲亚,见过卑鄙无耻的人,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当年你为了能和爱德华殿下……”,梅丽尔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说到爱德华时,声音已经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的地步。 艾利撒搂着我腰的手渐渐收紧发白,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梅丽尔小姐,当年的事我也有错,我……。” 艾利撒这样维护我显然引起了梅丽尔的更年期因子暴动,整个人跟被火点着了似地,轰的一下爆发了,“艾利撒殿下,你的温柔和随和是大家都知道的,但你也不能就这样原谅了她啊”,在说她的时候,梅丽尔鄙夷的撇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火山爆发,“当年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这事关你的自尊问题,你还……。”狠狠一咬牙,梅丽尔跺脚,说不下去了。 然后,这一小团又陷入了低气压状态的沉默现象,我是无语,艾利撒黯然,梅丽尔一边愤恨一边懊恼。恼她自己怎么在这么多绅士面前激动,失了身份。 “总之,索菲亚一句撞到了头就把那件事当做没发生,艾利撒殿下还这么护着她,我真是没话说了。” 领着她的舞伴,留了个背影给我们,梅丽尔特别不屑的跑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她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甩着臀的走姿,无语了半响,顿了好久,才又问,“我想知道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丽莎……”,略带悲伤的眼眸轻轻眨了眨,“你真的忘了?” “对不起。” “丽莎,我真的很喜欢你。” “……” “不要问了好不好。” 然后,不管我怎么问,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他都没再提一个字,要么沉默,要么轻轻柔柔的说些煽情话。 女人是八卦的,但有情调的女人决不能在男士面前显示自己不必要的八卦,索菲亚老师语录之一,我谨记,不想说就不说,以后刺激一下梅丽尔就行了。 第十八章 这支舞曲一完,我就跑了,找了一个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窝着,我那少女般脆弱的小心肝再受点刺激,早晚得挂。 就这么想着想着,然后看看梅丽尔那妞跟只花蝴蝶似的到处飞,时不时还不受控制的寻觅一下爱德华的身影,我那心情,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人又天天围着你转,闹心死。 不过,挺好玩的是,舞会里真的有好大一帮老女人,我甚至还看见了--奥特公爵。 我揉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又看过去,没错啊,是他,他那两小胡子我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这怎么回事,猎艳猎到年轻会场来了? 他也不想想,这里大部分的姑娘都是和他女儿一般大的年纪。 我本来想跑过去,让奥特公爵早点回家,说他老人家一个人我不放心啊,再说家里面的那个叫威娜的待女挺年轻漂亮的,前几天我还看到她在你面前挤乳沟来着,你就凑合凑合吧,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但,在看到他后面跟着的埃德加后,立马脚尖一转,又走了回来,奸情的诞生,是在不知不觉间的,刚刚就觉得埃德加一定有事瞒着我,现在又看到他和奥特公爵在一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袭入脑海。 我边低着头这看看那摸摸,一边向两人靠近,打算听个壁角,就在我想冲到他们柱子后面去窝着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不明物体挡在了前面,我一个挥手,不明物体摇晃了两下,没动,我提起他的手臂,往缝隙里朝奥特公爵那里看去。 公爵两人又移动了位置,我咬牙,放下手中的不明手臂,跟着移动,超强的求知欲已经让我直接性的忽视了周边所在,直到一双略带歉意的好看到不行的眼眸和我来了一个对视,才蓦然镇住。 这人什么时候跟到我身边的? 我没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吧,摸摸头发,还好,低下头查看装束,也好好,呼,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愣住,忽然觉得无比绝望,有人说过,恋爱的女人是傻的,但从没听说过,单恋的女人也是傻的啊。 “对不起。”爱德华垂下头,睫毛半盖住眼睛,高挺的鼻梁如画般精致。 我顺口就接了句没关系,然后又觉得自己一遇见他就显得特别的傻,一时也沉默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生气,索菲亚,我刚刚真的很抱歉。” 他的手扶上了我手臂,神情有点激动,我还是没说话。 他拉着我的手,动也不动,海一般深蓝的眼眸凝视着我,精致小脸异常的严肃。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觉得跟他猎艳的手段比起来,我根本就是一个初学者,他往我这里深情一看,我的小心肝就乱颤,以后怎么得了啊。 “殿下,我真的很生气。” “那我能做些什么么。” 我想说,你立马消失在我面前是最好的,不过,这样一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摆在你这个普通到丢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安乐面前,你说话不结巴就很不错了。 我承认我俗,看到好看的人就眼睛冒花,不知所措,爱德华几句话就把我搞得什么原则都没有了,真的很那什么不争气。 想要反抗一下,一对上主要人物,什么生气也就全部废了,本来觉得我安乐是个穿越女,应该特别点吧,现在想想,我还是普通人一个,不对,是普通的老女人一个。 “殿下”,我的手膜上他的脸,“你真的很优秀,很讨人喜欢,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可是……。” “索菲亚,原来你在这里。” “奥特……父亲?”我诧异,差点忘了这茬,他刚刚不是和埃德加在一起好像在密谋怎么卖了我吗,这会冒出来干嘛。 “爱德华殿下也在。” 爱德华点点头,礼貌的喊了一声,“奥特公爵。”然后迅速的把我还放在他脸上的手扯下来。 我也傻了,调戏男人当场被自己父亲看到,即使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还是有点尴尬的。 “父亲,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看看爱德华,然后又看看转过身准备走掉的奥特公爵,一时间有点匪夷所思。 女儿调戏男人,而那个男人还是当时的王子,作为一个父亲,一点表示都没有? 对了哦,这里是西方,把接吻当做礼仪的西方,我居然还在用以前的思想来思考,疯了。 我随着奥特公爵走入花园,他转身来打量了我很久才说一句话。 “索菲亚,你已经不小了,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爱德华殿下是很完美,但你不能不为家族考虑一下。” “父亲,你在说什么?”这什么意思,跟爱德华在一起就是不为家族考虑?爱德华是王子,如果嫁给他的话,对于家族利益来说应该更大吧,更何况,几天前你不是还让我跟他约会么,剧场票都是你给的,怎么一转过脸,就变成阻碍家族利益了。 “爱德华殿下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那谁是。”我冲冲的就说了这么一句。 奥特公爵立马变脸,带着怒气的眸子恨不得把我戳穿一个洞来。 又是很久过后,奥特公爵紧抿的唇才再次张开,“我打算把你嫁给埃德加殿下,其他的你自己好好准备一下。” “不。”几乎是立刻,这个字就不经大脑奔了出来。 “索菲亚。”奥特公爵怒吼。 “父亲,我不明白,几天前你还让我跟爱德华殿下约会的,怎么现在又变成埃德加殿下了?” “……” “父亲,我想知道为什么,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你想我把你关起来直到结婚的那一天?” “父亲。” “索菲亚,你知不知道如果爱德华殿下继承了王位,第一个遭殃的会是谁,你以为爱德华那小子真的喜欢你,傻女儿啊,等他当上了国王,我们家族败落以后,他不再需要你,你想过他会怎么样么?” “所以?” “埃德加殿下承诺,如果我们助他夺得王位,奥特家族会成为我们国家的第一大族,你将来就是王后。” “……”我光荣的成为了政治手上的牺牲品,大家为我鼓掌,这个是我作为安乐怎么求都求不来的啊,我就说了,怎么今天三位王子都围着我跟蜜蜂似的转悠,原来是这样,真是,好伤心呢。 第十九章 再次回到大厅,依然选了个角落窝着,更不舒服了。 想我安乐以前不是什么大美女吧,但至少也有两三个男的真心说喜欢,现在作为漂亮的索菲亚,能钓到手的男人更多了,只是,他们的目的也更多了。 这就是代价? 我以前那小样子,也只能玩玩普通的恋爱游戏,现在咱都可以发展成国家问题了,再说,十个毕加索都不可能把安乐抽成索菲亚这等的容貌,连高丽棒子的整容都不可能连国籍都整了,我这得知足啊。 我知道爱德华女人很多,作为一个至少还有点骨气的女人,就不应该把自己参合到他的感情事里面,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的一切,即使我不停的更换约会对象,从温润的到冷酷到阳光到闷烧到妖孽的男人,其中也不乏容貌出众的,但我发现,我总是会在他们的动作中寻找爱德华的身影。 比如,我跟XX男爵约会,人家特别温柔有礼貌的对我,我就想到爱德华当时也是怎么怎么样的温柔,跟有些妖孽的男人约会,就会想到爱德华有时候怎么耍小脾气,像小孩一样任性恶作剧,然后在我面无表情的凝视下,又跑过来温柔的说对不起,哄我开心。 我叹口气,不敢再想,要再这么想下去,我估计我真得被奥特公爵关起来,然后上演没有罗密欧的苦情朱丽叶。 爱德华就站在不远处,巨大的水晶吊灯把他照得如同一个天使般完美,他右手夹着一只高脚玻璃杯,里面殷红的葡萄酒在他的摇晃下晶莹剔透,消瘦的裹着白手套的指尖细微的摩擦杯壁,有个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使得他眯起眼睛,甜美的笑起来。 真的是,让人恨不起来啊。 我也拿起一支酒杯,学着他左右晃动,却一不小心就把酒洒在了手套上而不自知。 倒是旁边有个声音惊起,“索菲亚,你不要紧吧。” 我回过神来,看着手上斑点的湿印子,无奈的笑笑,放下酒杯,“没事。” “哦,索菲亚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掩饰性的左右又望了望才转回头来看身旁的人,“尤拉,刚刚怎么没见着你。” “我才到的。” “哦。” 哦了之后我俩就陷入一阵沉默,一时间找不到话说,然后不经意的,我两同时看向爱德华那一团,看到花蝴蝶一样的梅丽尔朝爱德华娇笑走来,甜美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有点移不开目光。 我哼笑,她的脸并不适合可爱的装束,而今天她却这样打扮了,而且还扮得非常的成功,可见,她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啊。 梅丽尔在爱德华身边说了什么,爱德华只是对着她笑,然后梅丽尔撅了撅嘴巴摆出娇嗲的样子,扯着爱德华的袖子左右摇晃,扬起的小脸分外明亮,周围开始起哄,然后爱德华无奈的放下酒杯,低头亲了亲梅丽尔的额头,拉着她就进了舞池,周围的起哄声更大。 我冷笑,本想转过头去跟尤拉吐吐坏水,却又被她的样子惊住。 尤拉本来温和的脸像是附了层面具,两只眼睛呈射线状直击梅丽尔,那个眼神我知道,就像当初我看着那个吃了我的钱还鄙视我没爸妈的亲戚一样,恨之入骨啊。 就看了她一眼,我立马转回头,虽然不明白尤拉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但直觉让我转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梅丽尔真不要脸。”没过一会,尤拉回过神,依然是温柔的样子,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就好像刚刚我看到的表情是幻觉一样。 “什么?” “哥哥一定被她缠得不耐烦了。” “哈哈。”我讪笑,你哥可能对美女不耐烦吗。 “你知道吗,今天她还来跟我说她会成为我嫂子,说哥哥一定会娶她的,说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她这么肯定?”死女人,忘了我的存在了吧,我的存在就是阻止你小梦想成真的。 “因为她父亲站在了哥哥这一边,哼,她以为这样哥哥就会娶她?真是白日做梦。” “所以,我……。” 尤拉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听说奥特公爵倾向于埃德加哥哥。” 什么?看看,我听到了什么,因为自己父亲倾向于哪一派,他的女儿就可以嫁给哪一派的老大?这多么像台言的女配角思想。 我欲哭无泪。 “是啊,梅丽尔小姐的父亲德林公爵已经表示,支持爱德华殿下继承王位,所以,梅丽尔小姐现在才这么嚣张。” “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索菲亚小姐你本来比梅丽尔漂亮很多的。” “谁叫别人梅丽尔有那么好一个父亲,对吧,一个女人有没有一个好的父亲关系到她能嫁怎么样一个丈夫。” “我以前觉得梅丽尔没什么,就是嘴巴尖酸刻薄了点,现在想想,她根本不配呆在殿下身边。” 噗啦噗啦,身边一下子冒出好多女人来,我神奇的发现,这群女人就是当初嘲笑我,嘴巴又贱得不行的那一群,这会一看梅丽尔那厮跟爱德华打得火热,立马就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状态,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就好像我已经跟她们相熟好多年了一样,在身边一口一个亲爱的索菲亚,好可怜啊,要不要帮忙出口气什么的。 “德林公爵什么时候表示的?”我弱弱的问,这几天也没看到什么政治变天的消息,虽然我也没去关注,不过,这么大的变动,我不可能没听说的。 “就在今天早上,索菲亚,你没听说。” “……”今天早上我在补眠,谢谢。 “听说,你的父亲也是在今天早上表的态。”一个小姑娘扭捏着上前补了一句。 “我父亲?那不关我的事。” “怎么会不关。” “索菲亚,你不可能还想着殿下吧。” “我即使不想,你们也没机会。” 嘎嘎嘎,一群乌鸦飞过,这一团安静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第二十章 梅丽尔和爱德华跳完舞,然后那小妞就拉着爱德华到处显摆,只要她一过,所有女人都会处于青脸状态,外加捏着个小帕子咬牙切齿。 那小妞就在旁边笑得分外刺眼,还扬起小下巴,让满头的火红发丝散了整个背,雪白的长裙在她身上落了一个又一个的圈,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确实很漂亮。 我身边的奇异女人散去以后,我就拉着尤拉躲入了另一片角落。 今天我和角落特别有缘啊。 梅丽尔跟爱德华逛了一圈,又回到当初那群人里面。 我仔细看了看,那群人基本都是和爱德华玩得好的几个年轻贵族男士,长得好看不用说,还都是些议员,让我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词,物以类聚,看看爱德华,再看看他那群朋友,整一个闪光群体。 他两回去以后,托修列男爵就第一个跑过去给了爱德华一个手肘子,挤眉弄眼了好半天,直到爱德华按住额头一副懊恼不止的样子,才嘻嘻哈哈的转过身去跟另外几个人说话。 这场面,怎么就那么刺眼了,我撇撇嘴,然后无比潇洒的把刘海一甩,拉着尤拉就往那边走。 “索菲亚,还是不要了把。” 没走几步,尤拉就拖住了我,皱着眉,看了那边一眼,又转过来摇了摇头。 “为什么?就让那女人这么嚣张?”关键是,我就是要跑过去看看那只披着羊皮的狼会怎么样,刚刚还给我道歉来着,转脸就给别的女人调情去了,这撞车的危险他是没试过吧。 “你会被她嘲笑的。” “那你去?” “我……。” “算了,你跟我来。” 再次转移了阵地,我拉着尤拉走到正对爱德华不远处的吧台,拿起一杯酒,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看,我就不信我这次发射超强电波你就感应不到。 梅丽尔个子不是很高,再加上爱德华一米九的个头,这两人相处起来就特费劲,一个得仰起头,另一个还要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很显然,我的眼神过分灼热,爱德华本来垂着微笑听梅丽尔说话的脸往我这里偏了偏。 我两的眼睛就正对上了。 我朝他特别风情的笑,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直了直身子。 他一直身子,耳朵就离开了梅丽尔的唇。 梅丽尔不乐意了,小手爬上他的衣领,开始扭动自己的胸部。 爱德华更不自然了,一下尴尬的看看我,然后又低着头对梅丽尔说了什么,梅丽尔嘟嘴好一会,才把手放下来。 我朝他飞了个媚眼,被托修列逮到,他看了看我,然后又看看爱德华,爱德华不自在的瞪他。 我又向爱德华飞了个飞吻,眯起眼睛,嘴唇轻抿酒杯,然后朝托修列放电。 爱德华傻了,托修列乐了。 再然后,我转身就往门口走,回家。 调情嘛,谁不会。 以前听人说过,骚是一种骨子里面透出来的风情,我知道我安乐身上没有,或者说很少,但并不代表我不能学,中国人会觉得这个字等同于在骂人是妓女,但这边却恰好相反。 这边叫它女人味,把它比作一个女人的风情,我的那个礼仪老师留下的笔记里面还有说过,暗送秋波是女人的杀手锏,要多加练习什么的,其实对于中国人来说很匪夷所思很大胆的动作,在这边都是每个贵族女孩的必修课,比如,怎么给一位男士抛媚眼,怎么去抵挡一个男士进攻的同时又能阻止那名男士的撤退,怎么让一位男士对自己感兴趣什么的。 一开始看的时候,我整个人就是傻的,想想看吧,我这种长在红旗下生在新中国的五好青年,虽然改革开放很多年了,但有些方面还是受到一定的影响,傻不拉几的觉得,那些什么风情之类的东西,等我们在社会上混久了,换句话说就是,等我们老油条了,那些成熟女人的美就会自然而然的有了,其实不然,看看这边的小女孩,十多岁就会在大街上举着把扇子,到处乱放电。 刚开始我是照着镜子按笔记上面说的乱抛媚眼,然后学会挑眉,压眉,眯眼,带钩,微微一笑。 小心翼翼的在舞会上找了个男人试试效果,那男的见我给他乱放电也不惊讶,还对我巨温柔的笑,没过一会就跑过来跟我要求约会,我激动了,兴奋了半个晚上。 马车停在繁复的雕花铁门前,奥特公爵还没有回来,看管家那表情,奥特夫人估计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面跟她情夫干些OOXX的事。 我挥挥手,把披风递给珍妮,“今天有我的信件或者礼物吗。” “有的,刚刚爱德华殿下的待从送来一个礼盒。” “谁?爱德华?” “是的,还有亨利伯爵、奥斯卡侯爵、德夫斯卡先生……。” “这是?” “他们送过来的是信件。” 意思就是,他们是小姐你在舞会上抛过媚眼又忘记的人,信件估计是情书,或者约会邀请函。 “哦,送到我房里去了吗?” “是的,小姐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厨房还热着烧鹅肝和牛肉。” “也送到我房里去,管家,管家。” “小姐,有什么事吗。”管家几个大步走到我面前来,弯腰行礼。 “明天我要出去逛街,准备好马车和钱。” “是的。” “小姐。”珍妮叫住我,欲言又止,顿了好久才说,“您衣橱里还有夫人给您新定做的礼服。” 我诧异,“母亲给我新定做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中午,我一直想告诉您,但……您忙着今天舞会的事,所以……。” 我挥挥手,一脸无所谓,“算了,没事,衣服没有嫌多的。” 反正用的是奥特曼的钱,就更不心疼了。 第二十一章 约会,调情,戏剧,舞会,我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了,直到…… 我看了看举起的中指,有点傻眼,中指上流出的血液顺着我的指甲尖缓慢蜿蜒至掌心最后滴落到我墨绿色的晚礼服上,和礼服上大滩大滩的血混为了一团。 我的身边,梅丽尔一手握住腹上的匕首,一手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在刚刚的剧烈挣扎后,终归为平静,也许是昏过去了,也许,她已经死了。 她伤口上的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紧缩,她整套的白色连衣裙几乎都被染成了鲜红色。 她的脸逐渐苍白,嘴唇却因为涂了厚厚的口红而显得越发的艳丽夺目,她的嘴角有一块被指甲划过的伤口,极长,都快到了下巴尖,但划得并不深,没出多少血,很显然是被一个女人在混乱中抓的。 我跪坐或者说是扑倒在她旁边,一只手被她死死的抓住,墨绿色的长裙沾染上了她的血,大团大团的,就像大朵大朵的黑色蔷薇。 我身上除了中指上的小伤口,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身上的血迹全都来源于梅丽尔。 我的中指依然可笑的竖着,大脑一片空白。 梅丽尔被人捅了,死活不能确定,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同样全身浴血,还倒在她旁边,但是却没有半点伤口,更重要的是,梅丽尔的一只手还死死的抓着我。 这些现象只反映了一个情况。 是我把梅丽尔捅了的。 好不容易有点意识,直觉着要离开这里才对,慌忙的想起身,但全身乏力,使了吃奶的劲都没站起来,最后还和她滚成了一团,相当的狼狈。 就在那时。 狗血的。 门开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可能杀梅丽尔。 脑袋很混乱,乱七八糟的回想着几天之前遇到她的事情,只记得舞会后的第二天,我很早就出门准备大出血。 帝都有一家号称是最牛的服装店,从店面到装修无一不是最奢华最精致的,据说里面随便一件衣服的价钱都够一个普通人过上一辈子。 里面的服装都是由帝都最顶尖的设计师和裁缝师共同合作制出,仅此一件。每一件衣服都紧密贴合着人体的流线,穿上它不说是立马变成美女吧,至少它能把身体各个诱人的部位凸显得更加诱人。 上次大出血的时候那家店正好关门整修,我可惜了好久,一直对这家店念念不忘。 而且,据说这家店有好几十年的历史,历来都有一件主打品,这次我就是奔着这件衣服去的,听说这次的衣服是由丝绸配上金线、珍珠、碎钻,加上店内有名的设计师和裁缝绣工赶着这趟圣诞做出来。名叫夜天使,咋一听这名字都会误以为是件黑色晚礼服,其实不是,整件衣服没有一处跟黑色沾边,裙子是白色丝绸做成,低胸镂空呈玫瑰状,之所以叫夜天使是因为这件衣服裹了太多的珍珠碎钻,到了夜间,穿上这条裙子在月色下一站,身上所有的发光点会随着发出耀眼的璀璨,一转一动都会折射着如梦如幻的光芒,如同天使般,美丽到极致。 那天,我刚下了马车就听见店里惊叫连连,才一进去,梅丽尔那略显尖细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天,我爱死了这件衣服,都不要和我抢,走开走开……。” 我顺着看过去,那件裹满宝石的衣服立马就刺入眼睛,闪,不是一般的闪,闪得我心痛,想要得到的愿望强烈到肉疼。 那件衣服虽然裹满了宝石,却并没有给人一种粗财暴发户的感觉,还在设计师的精心设计下显得宝石更加美丽,让人看了一眼后,再也挪不开目光。 我就瞪着个眼睛什么形象也不管的扑了上去。 “老板老板,我要这件衣服,快点拿给我试试。” 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个禁欲很久的老男人看见了裸女一样。 一个女人对于服饰的热忠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想象的,她们可以把腰带勒紧一圈甚至好几天不吃饭,就只是为了穿上一件好看的衣服。 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逃过衣服的诱惑。 所以,我扑上去以后几乎是立刻,梅丽尔也扑了过来。 声音更加尖锐,显然比我激动多了,“索菲亚你什么意思,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我斜了她一眼,哂笑,对着走过来的店员就说,“这件衣服我要了,多少钱都不管。” 梅丽尔想都不想,也朝着店员喊,“我出两倍的价。” 我咬牙,微微抬高头,以俯视的眼光看她,“三倍。” “我出……。” 梅丽尔没能喊完价,店长出来了,“这件衣服不是谁都能穿得了的,胸和腰的尺度都卡得比较紧,两位公爵小姐先别急着叫价。” 我转过头去无比嚣张的就说,“你的意思是以我的身材不能穿?”说完我就挺了挺胸。 不得不说索菲亚这妞的身材真的没得比,胸最少有个D,那腰也细得跟柳条似的,屁股不用加那团布料都能翘挺出型,整个完美身材比例,要说我不能穿这件衣服,我还真不信了。 但事实是,我真穿不了。 原因巨让人憋屈,是胸太大,拉链到胸的那块的时候怎么挤都挤不进去,我问她们为什么那块地方设计得这么窄,她们说了一个恨不得让我杀了她们的原因。 因为天使们都应该很纯洁胸很袖珍。 梅丽尔那小橘子勉强能穿上,要死不活的硬买了下来,我眼睛都瞪突了。 店主还很抱歉的样子跑过来告诉我,他免费送我一套衣服,款式随便挑。 我叉腰,很骨气的甩头,说,“你想用一件衣服来打发我?你当我街边要饭的?” 梅丽尔穿着裙子凑了过来。 “索菲亚,真是对不起了,这条裙子是我的,谁叫这条裙子是设计给纯洁天使穿的了。” 这话说得高明,一语双关,一面说了这裙子只有她能穿她就是天使,一面还骂我不纯洁。 “梅丽尔,啧啧”,我忒不屑的瞄了一眼她的胸,“果然很小啊,就跟一面墙上挂了两粒黑葡萄。” 梅丽尔瞬间脸红,“你……别人都说胸大无脑,我看,就是在说你。” “哟哟哟,看不出来呀,原来你胸虽然小,脑袋也不好啊,小脑用来灌水了吧,大脑用来养鱼了吧。” “索菲亚!!!” “在了呢,什么事值得我们袖珍胸的梅丽尔小姐这么不顾形象了呀,哎呀呀,好难看哟。” 梅丽尔显然被气得有疯狂的趋势,“好,索菲亚,你现在就笑吧,等我和爱德华殿下订婚的时候,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订婚,哼,笑话,你知道不知道传说中的订婚就是让第三者来悔的。还是,你想用你那两葡萄来套住爱德华殿下?或者,用你的胸闷死他?哎呀,真是件艰难的工程呢。”说完,我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胸,然后学着白鸟丽子式尖笑,“哦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很显然,我也有点失去理智了。 第二十二章 “你……。”梅丽尔瞪大了眼睛,什么形象都不顾,甩了裙子就扑上来。 贵族就不会打架吗,贵族就不能打架吗。 这怎么可能。 梅丽尔的泼妇三十八式使得那叫一个利索,我的手臂上立马就出现了五条血痕,疼得我差点没抽过去,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然后……打起来了。 记不得上次打架是什么时候,只是,现在特别想发泄一下。索菲亚其它地方再不好,但终究是个贵族女孩,再加上规矩特别多,这么久来我扮演着她,在那么繁琐的规矩下,已经忍耐很久了。 跟梅丽尔来的女孩们一边在劝架,一边还抽动着眼睛互相传递一种名叫幸灾乐祸的信息。 店主店员们在旁边忙得团团乱转,店外的两大公爵管家急得不可开交,劝架不是,上来拉人还被反揍一拳。 总之,混乱得那叫一个前所未有。 我在实行暴力的同时甚至还想到了,明天我和梅丽尔肯定能上报纸头条,题目是,两大公爵小姐因为一件衣服而大打出手,形同泼妇。 小标题是,内幕原因是爱德华殿下未婚妻的选择问题。 一场恶战过后,两个头顶鸡窝,身披布条酷似丐帮的女人,眼泪横流的齐齐奔上自家马车,乘风而去。 上车之前,梅丽尔还转回头来流着小泪花对我说,“索菲亚,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回给她的是一个大脚印,外加一根中指。 然后,世界喧哗了,奥特公爵震怒了,我被关禁闭了,直到今天。 传说中的平安夜。 早上,被奥特公爵压着给国王和王后献殷勤,途中被传说中的王后陛下盯了起码半小时,冷汗跟海浪似的一层又一层,最后,在她一个闪亮媚眼下结束。 我说你一王后,给我抛什么媚眼啊,我哪一点让你误认为我是一个男的? 郁闷的转过头,很不幸的,我望见了奥特公爵那囧囧有神的闪电闪向王后。 然后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再看公爵夫人,她更强悍。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就站了一个男人,正伸出一只手在她腰上摸啊摸,她不仅不在意,还同样伸出了手在他的手上轻轻滑动。 那男的感应到我看他们的目光,直觉的抬了头,我两的眼睛就对上了。 他愣了愣,抚摸的那只手停了下来,奥特公爵夫人不满,转过去说了他一句,然后顺着他发直的眼光看过来。 老妈偷情被女儿发现,怎么办,怎么办……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对他们笑笑,转头,正经危坐。 老妈和老爸都在出墙中,作为他们的女儿,我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比如…… 还没等我比如完,身旁的奥特公爵就给了我一手肘子,“索菲亚,陛下叫你。” “什么?” “哎……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听我们老头子讲话很无趣吧,反正也没你们什么事,先出去玩吧。” “陛下,你误会了。” “呵呵,小丽莎,去找罗兰玩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以前你就喜欢粘着罗兰,对了,还有德林家的小女孩也是,呵呵。” “……” 然后,我跑了。 半途中迷路,跑到这个宫殿前正想进去,却被突然从里面冲出来的一个红裙妞给推了一把,扑到抽搐中的梅丽尔身上,中指很不幸的滑到刀侧,再然后,我傻了,愣了,他们来了。 “索菲亚。” “梅丽尔?” 尖叫声此起彼伏,我仍然傻傻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眼睛怎么也不能从流血的中指上移开,更让我心慌的是,我居然没有看清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天啊,梅丽尔小姐死了,索菲亚小姐杀了梅丽尔小姐。” “索菲亚,告诉我怎么回事。” “索菲亚,你居然杀了她。” “安静,安静。” “上帝,这太恐怖了。” “愿主保佑,这可是圣诞节前夕,索菲亚,你是在渎神。” “把她关起来。” “不要吵了,安静,等陛下到来再说。” “真的不敢相信,索菲亚居然为了殿下杀害梅丽尔。” “啊,我的梅丽尔。” “德林公爵夫人昏倒了,快把她扶起来。” “我的梅丽尔啊……。” 场面一片混乱,我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或者说我其实还在震惊当中无法回过神,也不想回过神,嘈杂的世界跟我好像已经隔了一层膜,我居然陷入了一场凶杀案中,死的还是和我同阶级的人,完了。 旁边的人扯下梅丽尔拉着我的手,匆匆忙忙的把她抬出去,我不自觉的抓了抓。 有个人扑过来抱住我,被旁边的人拉开,然后她对着我哭喊着什么。 那人好像是德林公爵夫人。 我木头一样呆滞的转头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在看到那个抱着手臂的女人后,委屈到想哭。 我以为,抱着我的人是奥特公爵夫人,我以为,她至少会给我一点当母亲的温暖。 可惜,她现在正站在离我最远的地方,冷冷的观望着,她旁边的男人给她安慰时,才假装的抽泣两下。 我觉得,好像,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被关在一个不算囚室的囚室,这地方历来都是关押像我这种身份很高的犯人。室内什么都有,壁炉,书籍,桌上甚至还放了一朵鲜花。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梅丽尔肯定是那个红裙妞杀的,但除了奥特公爵之外,谁都不信,当然,也不是说奥特公爵就真的相信,他要是不这样,怎么能救我,不救我,他的联姻计划怎么施展。 那天,爱德华只是看了我好久,什么话也没说,冷漠得如同陌生人。 那天,在那里,我没有看到戴伦的影子。 那天,迪维尖叫的大声说着我的不是。 来了这里这么久,现在才发现,我居然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真可怜。 我记得,梅丽尔倒在那里时,她妈妈是真的撕心裂肺了,奶奶的梅丽尔,其实你比我好多了。 就是死得太干净,把我给害惨了,你说,你这姑娘怎么那么烦,死了还要拉我垫背。 第二十三章 我抹抹眼角,抽了一下鼻子。 从枕头下拿出一朵淡绿色小花。 这朵花是他们在扯开梅丽尔的时候,从她手心里掉出来的,被我不自觉的捏住,摞在手里,直到被送进这里来。 这朵花不是我的,显然也不是梅丽尔的。 梅丽尔那妞因为自己一头红发的关系,异常的讨厌绿色的东西,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东西是凶手在不小心的时候被梅丽尔抓下来的。 可是。 那时候跑出去的是一个红裙女人啊,即使审美观再差,也不可能用绿色的花搭配深红色的裙子。 再说了,除了梅丽尔外,还有谁最喜欢红裙子? 安娜? 不可能,她没有理由杀梅丽尔。 这花,到底是谁的? 跑出去的人身上也不可能没有粘到血迹,难道那群人没有看到? 慢着,也许,那个人根本穿的不是红裙子,我看到的,其实是她沾了满身的血,她穿的是绿裙子。 绿裙子…… 我看了眼手里的花。 难道是……不可能,没理由啊。 我内心剧烈的翻腾着。 同一时间,门吱嘎一下,开了。 “索菲亚。” 我从床底爬出来,理理鸡窝一般的头,看向门口,“父亲,好久不见啊。” “索菲亚,不要做出有失你身份的事。” “你是说现在?” “你是一个贵族小姐,这样坐在地上成何体统。” “父亲。”我笑,“这里可是王宫里面的牢房,你居然要一个犯人注意礼仪,太可笑了吧。” “索菲亚?” 他倒是不生气了,惊讶的连忙跑过来查看我是不是有疯了的前兆,怎么敢这样对他说话,摸摸脑门还扳开我的眼皮左右看。 我对着他似笑非笑,“父亲,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没吃午饭呢。” 他咳嗽了两声,盯着我沉默了。 “父亲啊,你是来看我还活着的么。” “索菲亚,你不要太放肆,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梅丽尔。” 我没理他的话,继续说,“对了,忘记问了,母亲还活着吗?” “索菲亚。” 他的手举起来,我把脸递过去,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其实吧,我一直觉得从我爸妈离开我后,我就已经开始学会坚强了,亲情算什么,没有了我还不是照样能活。 直到看到奥特公爵夫人冷漠的眼神后才发现,其实,我在他们面前装得这么乖巧,不是怕他们发现索菲亚已经换了人,而是希望他们疼我。 至少让我记起来当初被疼爱的感觉。 矫情吗,是啊,你看看现在的我,矫情成什么样子了。 “爸,我一直觉得每一个父母都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儿女,我一直在你们面前装得很乖巧,我觉得,这样你们就会更爱我了,可是,没有。你看看奥特公爵夫人那样,跟我不是她生的似地,躲得那么远,我又不是要吃了她,我不就是想要她过来抱抱我么,像梅丽尔她妈妈那样,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就不可以呢,我不够乖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他们也是,你们也是,我哪里不好,你们为什么不要我……” 说到最后,眼泪水已经流了满脸,自己说了什么,说过什么,都已经混乱模糊,脑海里一幕幕呈现的,都是当初安乐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样子,被同学欺负的样子,索菲亚一个人受着嘲笑却还得自己默默忍受的样子,从小到大,两个人的身影不断交换,甚至,两个人的身影合成了一体。 奥特公爵尴尬的收回手,皱着眉看我,眉头挤成了一团,不自在的伸出手想摸我的头。 “丽莎……。” “爸,一个人,真的很苦,你知道吗,要是你真的想让我嫁给埃德加,我不会不答应。” “爸,我好累啊。” “爸,你们回来好不好,安安永远听你们的话。” “爸,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奥特公爵拉住我的肩膀,对我说着什么,恍惚的觉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丽莎,对不起……。” 他捏着我的肩膀的力气很大,大到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眼睛很酸很疼,但更多的是无奈,我咬着唇,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 “父亲,你来这里就是问我是不是杀了梅丽尔的?如果我说不是我了。” 我扒开他的手,走回床边,拿起那朵小花递给他,“这个是凶手身上掉下来的,她应该是穿着淡绿色的裙子,但跑出去的时候已经被血染红了,你去查查尤拉吧,那天,就她穿了绿色的裙子。” 奥特公爵还想说什么,我挥了挥手,淡淡的继续道,“父亲,我累了,你先走吧。” 门慢慢关上,奥特公爵走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有内疚有伤心还有更多的什么,我也不想去研究了,本来就是很不可能的东西,我安乐可怜到那种程度么? 我安乐可怜到那种程度么……,好像是啊,可怜得不行了呢。 我又倒回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慢慢的滑入发间,最后在枕头花开一大片一大片。 孤独有时候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它会把你包围住,啃噬你每一根神经,最后让你慢慢窒息到死。 人总是会恨的,除非不会爱了。 我以前恨过很多人,时间久了,到最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第二十四章 恨又有什么用,你也不能一刀子捅了他们啊。 现在懂得的事情越多,自己也就越累,小时候幻想的那些美好,都在逐渐的被打破。 小时候,是一个多么美的词。 可是,人总要长大,付出的代价,也绝不是我们所喜欢的方式。 我把头深深的埋进枕头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还真有点手足无措呢。 冲出去告诉国王我是冤枉的,凶手可能是你私生女尤拉?还是用什么侦探技巧自己找出凶手,然后成功脱罪博得才女的名号? 哈,又不是演电视剧,哪有那么多名堂来搞。 我颓废的傻笑,这个地方,同样有它们的规则,贵族杀人不算什么大事,私下里了了就好,但是,这次死的同样也是一个贵族,我们等级还相同,那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事了,不至于让我死吧,但至少我下半辈子不会太痛快就是了。 我想,下次奥特公爵来的时候,让他看在自己怎么说也是他女儿的份上,把我送走吧,哪个地方都可以,总比被关在某个地方直到老死好。 这样艰难的等待日子,又过了好几天,奥特公爵来过两次,国王一次,问的问题都相同,不外乎就是问到底有没有杀人啊,没有的话那看没看到凶手啊,凶手长啥样啊之类的。 奥特公爵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还说了点人话,说大不了买个人来当凶手,就是德林公爵那边有点难缠,这次以后,他们估计是彻底决裂了。 只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今天来看我的,会是爱德华。 “还好么?”他放下披风,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 我对着他虚弱的笑笑,“至少还活着。” 他沉默了片刻,思考接下来该说点什么,被我立时打断,“不要问我那些人是不是我杀的那些蠢话,要真是我杀的,早他妈杀完人就跑了,还等着你们来抓?我有时候是有点傻,但不代表我没脑子。” 爱德华又摸了摸我的脸,淡笑,“我的索菲亚是很聪明的,不傻。” “……”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索菲亚,你是个好女孩……。” “好女孩?哈哈,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表情变得严肃,“索菲亚,我们来做个交易。” “交易?跟我?你是在开玩笑么?” 他沉默了很久,随后,勾起嘴角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刚刚一副担忧严肃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脸上过。 “是的,交易,你没有听错。” “爱德华,”我凑近他,“你生病了?” 依然还是那副样子,不咸不淡的丢来了一颗炸弹,“我可以让你脱罪。” “什么?你有证据?” “我可以让尤拉出来认罪。” “你知道?” 他看着我,坏笑,“是的,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早点说。”让我担心受怕这么久,是不是人啊。 “我为什么要说?” “你……。”我错愕。 “我可以让你脱罪,但是有条件。” 我爬下床,走过去在他脸上扯了又扯,愣是没扯出什么人皮面具来。 “真人?” “索菲亚,”他拍拍我的脸,藐视的看着我,“傻女孩,你把人都想得太单纯太美好了。” “我……。”我直接说不出话来。 “今天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脱罪,条件是,让你的父亲答应你嫁给我。” “啊?” “我需要奥特家族的支持。”他也不多话,直接说出了原因。 我盯着他的白皙的脸看了半天,愣是回过神来。 他说的话我都有听,但怎么会觉得听到了一场天方夜谭? “做梦。” “做梦?”他笑,“是你在做梦吧,你觉得你还有说不的权利么?” 我被气过头,狰狞的笑了出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亲爱的爱德华殿下,我就是不。” “不?你确定?”他微微眯起眼睛,坏坏的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你以为奥特公爵真的能救你出去?” “……”我瞪着他,眼睛都快突出来。 他死劲的捏我的脸,最后还恶劣的左扯右扯。 “只要我说一句话,奥特公爵什么事都别想做成,找个人来冒充凶手,恩?”他朝我得意的笑,“我只要让人咬定你就是那个凶手,奥特公爵再怎么搞小把戏也没法。” “爱德华你个贱人。”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对着他就是拳打脚踢。 他被我打得也火了,乘我不注意扭住了我的两只胳膊压过头顶,另一只手还狠狠的卡住脖子,身体压在我的身上。 我的脑袋被按进被窝里,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 他又慢慢的放开我的手,理了理衣服,然后弯下身来拍拍我的脸,“亲爱的,想清楚了,你是打算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了,还是出去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我一把拍开他的脸,他也不介意,就是对着我意味深长的笑。 “哈,小爱德华,你想得也太幼稚了点吧,我嫁给你我爸就会听你的?哈哈,天大的笑话,你老太抬举我。” “索菲亚,你太不了解你爸了,虽然你在他心中也不算个什么,但是,加上我开出的条件,他一定愿意。” “那你怎么不直接跟他说。” 他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得意地笑,“有你在,不是更好,免得他担心太多。” “爱德华,你不是人。” “那你是什么,猪?” “……”我静下来看了他一秒钟,然后,猛的跳起来,一拳挥过去。 被他挡了开来。 下巴被两指强硬的捏住,嚣张的脸从上往下藐视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其实没有你也没什么,只是有点麻烦,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给我制造麻烦的人。” 第二十五章 他皱眉左右看了看,那张殷红的唇让我恨不得撕了它,“你长得也不错,勉强能接受,”然后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胸,砸吧砸吧嘴巴说,“还行。” 啪,霹雳无敌五指山甩过去。 他也不生气,面对我的狼狈,似乎他更乐了。 摸完了胸还扫视了一眼我的三围,点点头,“还不错。”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又爆了,爬起来,再次挥拳。 他皱眉,“索菲亚,你怎么像只野狗一样。” 我看着紧捏的拳头,趴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谁也想不到,这个国家的王子,我们亲爱的爱德华殿下,说起话来可以这么贱。 两天之后我回家,自己一个人关房间里思过三天,最后憔悴得不行的出来宣布我要嫁给爱德华。 奥特公爵眼神躲闪了下,没说什么,公爵夫人看了我好几眼,我直接无视了她,又爬回房间。 再然后,爱德华带了一长串的队伍来我家做客,从早到晚,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手指尖。 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这几天除了给我平息一下乱受伤的小心肝外,就是处理凶手的事。 最后出来顶罪的不是尤拉,是一个女犯人,这是奥特公爵告诉我的。 我是敢肯定了尤拉就是那个凶手,出来后求奥特公爵让我和尤拉见一面,他答应了。 我见到尤拉的时候她正被关着,牢房和我当初差不多,样子也和我当初差不多,憔悴不说,也有点疯狂一把的趋势,我问她为什么要陷害我,她朝我鄙视的笑,说她没打算陷害谁,只是我自己蠢,恰好在那当口出现,所以她就推了我一把让我做替罪羔羊了,我沉默,然后又问她为什么要杀梅丽尔,她就疯笑,说梅丽尔那贱人真以为能嫁给她哥,还在她面前炫耀,她哥是她的谁都抢不走,闹到最后我才明白,感情尤拉是个乱伦思想者,看不得她哥有女人,梅丽尔在她面前一刺激,她就爆发了,抽了把刀把梅丽尔给捅了,好死不死,我在那当口出现,也就成了替罪羔羊。 至于为什么出来顶罪的是另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尤拉再怎么也是国王的种。 没几天。 我和爱德华将要订婚的消息传得满世界都是。 大大小小的报子没有哪一篇不报道这件事的,一般的大报社还好,也就客观的说说,最烦的是那些八卦小报社,乱七八糟什么消息都有,什么这件事情有内幕啊,什么奥特公爵小姐太恶毒啊,什么王子殿下被欺骗了之类的。 这些都没什么,唯一让我有点奇怪的是,听说德林公爵反过去支持了埃德加那一派,这太奇怪了,既然爱德华这么积极的拉拢奥特,那德林离他而去,他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要是只满足拥有一个公爵的支持的话,那当初得到德林支持后,就不会过来又打奥特的注意,这破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说德林是过去当间谍的吧,从我这几天出入王宫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一点都不像,德林公爵现在做事明显针对着爱德华,但说爱德华就那么放手了,又有点说不过去。 阴谋,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但,我不是玩政治那块料,在家里想了好几天都得不出个结果来,最后只得放弃。 跑去跟爱德华约法三章,自己也带着他的三章回来郁闷个半死,其中一个就是,他去找女人,我不能管,但是他不会动摇我老大的位置。 我冷笑,告诉他,我找男人他也别管,他乐了,嚣张了,说我在他那么大的光环下还能找出什么男人来,我咬牙,骂了起来,被他冷眼看了很久,最后硬是忍着没哭。 第二十六章 订婚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国王唠叨了两句,王后没什么意见,一个月后在王宫举行订婚宴,从那以后,我就得正式离开家住宫里接受再教育。 出来闹的传说中爱德华的女人不是没有,但我见他处理过一次以后,再没话说了。 他就是一贱人,传说中的花心大萝卜,把女人当工具使的沙文主义者,上了就跑的恶劣死男人一个。 别看他有时候装可怜装委屈装可爱装得一塌糊涂,他要是甩起一个女人来是个人的都想锤死他。 再看看现在我的状况。 我瞪着他,声音从牙齿缝挤出来,“你不当演员真是委屈你了。” “哪有你厉害。” 我厉害?我冷笑,我要是厉害你早死了。 他靠近我,伸出手撩开我的头发,慢慢的在我耳边吐气,说话的语气却恶毒得很,“索菲亚,你最好配合点,哪有人对待情人满脸杀气的,乖,笑一个。” 吸气,吐气,我笑,靠进他怀里,“亲爱的,人家现在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你陪我去好不好嘛,达令……。” 爱德华全身一抽,不舒服的拉着我站起来,飞快跑了出去。 一出门我就嫌恶的撇开头,“笑,笑什么笑,你当我卖笑的啊?” “真粗鲁。” “滚。” “我是为你好,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去死吧。” 他拍拍被我踢到的裤脚,斜着眼睛看我,“索菲亚,不是我说你,你这样简直和以前若判两人。” 我冷笑,“总比你不是人好。” “亲爱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眨着无比纯真的眼睛委屈得就像小孩子。 “爱德华,你又发什么疯?” “亲爱的,都说了叫我罗兰。” “罗个屁,罗兰,我还小百合了……。” “索菲亚。”奥特公爵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全身一颤,脸五颜六色的开起染坊来,“父亲。” “你的礼仪课上到哪里去了。” “人家是在和殿下开玩笑嘛,对不对,亲~~爱~~的~~。” 他两同时全身一抽,那个最不要脸的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更不用说奥特公爵了。 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进大厅。 “哟,怎么,害羞了?”我捏起爱德华的下巴,冷笑。 他一把拍开我的手,脸扭到旁边去,声音略显不耐烦,“你能不能不这样说话。” “让我想想,谁喜欢这样说话来着,劳拉?克丽丝?依莲?还是玛丽?” 他好像一下来了兴趣,“吃醋了?” “是啊,王子是人家一个人的嘛,人家怎么能不吃醋呢,人家现在的小心肝都瓦凉瓦凉的。” “索菲亚,你有完没完?” “还好吧,就是提醒下你,里面的女人处理一下。” 我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对,里面那一大群叽里呱啦电波发达的女人就是传说中和爱德华关系密切的女友123……。 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女人多么,关键是,那群三八居然拿我来当靶子使,更受不了的是爱德华那小鸡仔居然就坐那里悠哉的看戏,还看得很乐。 “处理?我不是说过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但那群女人脑袋被门夹了来找我麻烦就是与我有关。” 我两面对面,一高一下,死死的盯着对方。 爱德华那张原本看起来就像骑白马的脸,在我的幻想中,已经被抽成了马赛克。 “好吧,我处理。” “嗯哼。”我舒了一口气,把眼睛调开,不得不承认,我再看下去,会失控打人。 他讥笑的瞟我一眼,理了理袖口,走进去。 五分钟后,一个女人走出来,怜悯的看了我一眼,走了。 十分钟后,二个女人走出来,停在我面前讽刺的朝我笑了半分钟,走了。 搞什么? 无声的哑剧? 二十分钟以后,一群女人走了出来,这次说的话倒是多了。 “索菲亚,我只能说你太厉害了,居然用这种手段来绑住殿下,只可惜……哎。” “索菲亚,其实我蛮同情你的。” “说实话,这样也不是不好,至少你得到了那个位置不是吗。” “索菲亚,为了你那一点虚荣心牺牲这么多,你真的很可怜。” 我的脑袋轰隆一声,雷焦一片,那小鸡仔进去说了什么? “该死的,爱德华,你跟我出来。” 静默一会儿,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我脑袋一发热,大嚷嚷着贱人就冲了进去。 爱德华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半眯着眼朝我得意的笑,那股嚣张劲儿刺得我差点没忍住杀了他。 “不是告诉过你注意点形象了么。” 我无视他说的话,直接问,“你对那群女人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亲爱的。”他还是眯着眼睛笑,这种笑就像干完坏事在庆功的小孩一样,以前觉得他这种孩子气的小动作很可爱,但是现在,却恨不得永远不见。 “别给我绕弯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 “贱人兰。” “宝贝,叫我罗兰就好,不用叫得那么亲切,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从没见过有你这么脸皮厚的。” “我的脸皮不厚的,不信你摸摸”,他朝我暧昧的笑,然后把脸侧过来,“用嘴哦。” “你不要脸啊。” “我怎么不要脸了,”明显委屈的语气,“明明是你要看看我的脸皮厚不厚的。” “你……下流。” “下流?索菲亚,你是还不知道什么叫下流吧,要不要我来教你?” “……” “还有么?” “有,你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缺心少肺无肝。” 他面无表情的随手取了一只高脚杯,抿了一口,“语言贫乏,还重复了两个,你难道就不能换点词?” 他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索菲亚,比你骂得难听的多了。” “骂你?除了我还有人敢骂你?” 第二十七章 “为什么没有。” “果然,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他们骂你什么?”我冷笑。 “恩,不记得了。” “好歹也是骂过你的人啊,难道连名字都忘记了?” “呵呵,”他勾起嘴角,声音淡淡的,“他们再也开不了口了呀。” “亲爱的,怎么会这样,谁骂你?我去帮你揍他,噢,甜心,你这么的英俊勇敢,这么的勇猛伟大,怎么还会有人骂你?” “索菲亚,你真会装。” “殿下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不依啦。” “这样好玩么?”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半侧过头来看我,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睛居然是如同天空一样的浅蓝。 我愣了愣,表情冷淡了下来,“其实……,”我动动指尖,“我挺傻的,我动不了你,但还是总想让你不舒服。 “好了索菲亚,不要闹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回去以后记得好好的学一下礼仪,明天我来接你。” 他站起来在我脑门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徒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心里发悚。 那件事情后,奥特公爵夫人就很少出现在我面前,虽然以前我们也没怎么碰面,到了现在根本是见都见不到她。 所有该是当母亲的责任全部落在了玛丽姑姑身上。 玛丽是奥特公爵最大的一个妹妹,前几年死了丈夫,自己的儿子又早夭,手上也没什么财产,没多久就回了娘家,在奥特家里当个女管家。 她对于奥特夫人的不负责任虽有微词,但是鉴于奥特公爵的放任自流,她自身的权利又不大,所以,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人还不错,对我很好,就是严肃了点。 “丽莎,明天你去试礼服,需要我陪着么?” “不用,我又不是孩子。” “我怕王宫那些人会为难你的。” 我撩撩头发,不在意的说,“还好。” “哎,公爵夫人上哪里去了?”玛丽转过头,对着门口的待从问,手上的刺绣活儿并不停下来。 “姑姑,你管她去哪,又不是第一次了。” “丽莎……。” “姑姑啊,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好想很可怜似的。” “她真是太不象话了。” “我怀疑我是父亲的私生女。”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开个玩笑而已。” “丽莎,这不是开玩笑的问题,你……。” “我知道我知道,作为一名正统的淑女,我不应该怀疑自己的血统对不对?”我插嘴,要是让她接着说下去,大篇大篇的理论又要出现。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教,但你就要订婚,爱德华殿下又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国王,你一个人在那里可怎么办。” “怎么像我妈一样。”我吸吸鼻子,平淡的说,可两眼睛还是经不住水雾雾起来。 “明天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 “恩,好。” 一直觉得,心放宽一点,不要脸一点,拉拉杂杂的这一辈子也就能这么过去了,下辈子我再也不好活得这么窝囊。 我承认,表面上我不在乎的东西,内心其实在乎得要死,一边恼自己这么矫情,一边又眼泪巴巴的,就像一个讨不到糖的小孩别扭的说着不要的时候,还睁着眼泪汪汪的眼睛时不时瞄上一小眼,只不过,我们大了,小小的伤痛也大了。 “丽莎”,玛丽突然停下手上的刺绣,转过来看我,“跟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爱德华殿下?” 我愣住,喜不喜欢他? 说不清楚了啊,如果是以前,应该很明确的吧。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他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我想了想,看着玛丽关怀的脸,这样说。 “那殿下了?” “不太清楚”,我低下头,淡淡的回答。 玛丽沉默的看了我好久,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姑妈,我要嫁人了,不是么。”我的声音很轻,如同呢喃。 “对,”她摸摸我的头,长年板着的脸上终是露出了笑容,“我的丽莎长大了,要嫁人了。” “对,我要嫁人了。” 要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了。 “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定要会照顾自己,知道么。” “好。” “看看我的丽莎,小公主终于要嫁给王子了。” 如果公主遇到王子,会成就一双天作之合。 如果灰姑娘遇到王子,水晶鞋也会幸福的微笑。 如果安乐遇到王子,………… “……”我眨了眨眼睛,也跟着笑,心却沉入了谷底。 不知道为什么么,我不想打破这一刻被欺骗包围着的幸福,你看,现在的我和玛丽多么像一对母女,女孩要嫁人了,母亲唠唠叨叨的同时也会怅然若失,也会为找到伴侣的女儿高兴。 这一幕,我梦了好多次。 我把脸埋进长裙里,偷偷的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小心的回忆一下他们,那两个丢弃我的人。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 “我希望你能给我个很好理由,殿下。”我带着两只熊猫眼,从床上露出半个头,半死不活的吊在床沿,“这么早闯入一位淑女的闺房,是绅士应该有的行为么?” “亲爱的,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不合适了?”他笑眯眯的看着半死不活的我挣扎着又把半个脑袋塞被窝里。 “出去。” 自己形象不佳的时候最不想让人见到了。 “你就那么不待见我?”他还是笑眯眯的,但声音却装成了委屈兮兮。 “……,你这么早来到底有什么事,我昨晚两点才睡。” “想我的?”他把脸凑过来,扒开我的被子,捏着我的脸,“甜心,想我就跟我说,不然我不知道,无法回应你的热情。” “……” “好伤心,你居然不相信我。” “爱德华,你被马踢了?” “真是不解风情。” “我没兴趣跟你调情,谢谢。” “哪是一大早,都九点了。” 我把被子一蒙,转过身,闭上眼。 “索菲亚,快起来,我们今天要去定礼服噢,甜心,起床了,要不然我打你屁股哦。” 我一把掀开被子,“你能不这么恶心吗,现在才几点,再说了,不是让他们过来量么,难道还要我们过去?” “顺便走走,量完了跟我一起去盖伊叔叔家度个小假。” “什么?” “什么什么?” “盖伊叔叔?” “对。”乖宝宝牌绵羊式微笑。 “度个小假?” “没错。” “我想提醒一下你,殿下,你是我们国家的王子,一个月后将会是我们的订婚宴。”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闪着绝对纯真的目光问。 “没问题?爱德华,你是脑袋被马踢了两次吧。” “亲爱的,你这样说话真粗鲁。” “……” “亲爱的,你再不起床我就要掀被子了噢。” “对不起,我习惯裸睡。” “真的?”他眼睛一亮,毫不掩饰自己的色狼样,“好吧,我数三下你再不起床我就把手伸进去。” “……” “1……” “2……” “3……”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睡痕乱没形象也不管了。 三声过后,那只色狼真的把手伸了进来,搭我大腿上摸啊摸。 我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后,一个拳头就飞了过去。 “是你要我把手伸进去的。”他眨着很无辜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纯洁得要命。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摸的?”我尖叫。 “我说了数到三你不起床我就把手伸进去啊,你又没有阻止我。” “囧。” “索菲亚,你腿上的皮肤比你手上的好多了。” “滚。”响彻整个城堡的怒吼声。 “一大早就那么有活力,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深呼吸,瞪着他。 “那现在请你出去,谢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的。 “为什么了?”他无辜的看我。 “我要穿衣服。” “那你穿吧,我不打扰。”他还是继续一动不动的坐着,兴味了然的看着我笑。 “你打算看着我穿衣吗?” “恩,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 吸气,吸气,怎么又忘了他是不要脸的人。 “请你出去,谢谢。“ “好了,不逗你了”他凑过来亲亲我的额角,“顺便带上换洗衣物,我们要去一个星期,那里可没有商店。” “别告诉我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么?”他眯起眼睛,坏坏的笑。 “爱德华!!!” “亲爱的,什么事。” “你怎么不去死。” “上帝暂时不希望我去看他。” “……”如来要你。 “乖”,他拍拍我的头,“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捂住额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快点收拾衣服,路上我有事跟你说。” “我父亲知道么?他准许我和你一起出门?” 他有点不耐烦的点点头,“恩,他知道,你快点,我在客厅等你。” “喂,我话还没问完……” 碰的一声,门关上了,闭上眼,睁开眼,确定自己是真的睡不着了,才迅速的爬起来穿衣服。 撇了眼墙上的古老挂钟,尖叫又起,“现在才八点钟!” 没形象的打了个大哈欠,在珍妮的帮助下一点点的勒着束腰,“到十六寸半就好,不能再细了。” 要不然,早晚勒出病来。 “小姐是要和爱德华殿下出远门么?” “恩。” “那我去给您准备行李。” “好,顺便帮我把前几天买的新衣服带上,对了,还有那双水晶边的高跟鞋。” 我站在试衣镜前整理裙子的蝴蝶结,然后转了个圈看看效果,裙子是那种我以前经常嘲笑的添了骨架的大伞裙,恰好露出鞋尖的长度,穿这种裙子可以很漂亮,也可以很傻。 以前的我死活都不肯穿,现在……我无奈的笑,已经把穿这种裙子,带大蝴蝶结的帽子变成时尚了,一个人的改变可以很大,但大到我这种程度也算是极品。 裙子在胸那个地方是大开的V领,小小的蕾丝花边层层叠叠,依旧是露了半个胸出来,我扯扯领口,双手扶上只有十六寸半的腰,娇笑,这样果然很美啊。 第二十九章 我拿出化妆盒,在脸上涂涂抹抹。 画完妆又径直的把那些瓶瓶罐罐装入行李箱里,抽了把遮阳伞出来,没事可以用来敲敲小鸡仔打发时间。 我一边向门走,一边祥林嫂似的巴拉巴拉个不停。 门一开,爱德华那风骚无比的家伙就望了过来。 很不巧的,我一出来,就看见那只鸡仔儿眯着眼睛舒服的坐在沙发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胸口居然还爬了一只。 我皱眉,转身回房一阵翻找。 再回到客厅时,手中握了把小刀。 趴在爱德华身上的女人惊异的看着我,“索菲亚,你疯了,你拿刀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爱德华挑眉,不动声色。 我拿着刀走近他们。 那女人急急的想从爱德华身上下来。 我举起刀…… “殿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把刀递过去,拖长了声音。“这刀名叫东方不败之刀,来历非常大,我想只有殿下你才配得上它。” “东方不败?”(模糊的中文发音) “对,此乃……不败大人当年自宫之刀,嘿嘿。” 我笑。 爱德华高声莫测的撇我一眼,再转回去看那把小刀,不怒也不笑。 一分钟后,我冷汗了。正想挽回,他却突然笑了笑,嘴角勾起,眼睛月牙状,乃爱德华招牌甜心笑容,可我怎么觉得周边阴风阵阵…… “亲爱的,你是想让我用这把小刀么?你太小看你丈夫了,这刀太小,割不了的。” 噗,噗噗噗,我听见头上血管暴起的声音。 满天的血花,满地的雷神,我瞪着眼睛,不断的在石化,风干,碎成渣渣。 好,比不要脸我比不过你,你狠,你爱德华王子就是这个国家最不知廉耻的人。 我一把抓回小刀,折叠,放进随身袋子里,捂着伤痕累累的心肝,盯着那个女人直看。 那女人,也就是邦妮,缠了他一个晚上他才答应她今天一并过来给她买新衣服,一并啊,他看看站在他身旁茄子脸似的女人,笑了。 “这是邦妮,今天我顺路搭她去服饰店。” “顺路?” “恩。”爱德华笑看我,大大的眼睛纯洁闪亮。 装,你就装。 “再顺便和你一起到我家来,顺便爬你胸上让我看见?” “索菲亚,你不要以为嫁了殿下就可以这么嚣张,殿下都告诉我了。”邦妮插话进来。 “告诉你什么?” 她鄙视的看着我,趴着的身体立了起来,恰好就坐在某不知廉耻的人的某个隐晦部位,“你知道的。” “咳咳。”我假咳了两声,意义不明的看着他们那个部位。 爱德华没什么反应,不动也不说话,就在那悠闲的笑。 邦妮开始一慌,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的想移开,但又看了看我,不动了,就这么示威似的坐着。 我笑,头发一撩,也坐了下来,斜了爱德华一眼,用无所谓的口气说,“继续啊,我欣赏。” 爱德华一愣,朝我笑得不明所以。 估计也是觉得不好玩了,把邦妮推开了些,也坐起来,“准备好了?那走吧。” “咦,你们不继续了?”我啃着桌上的面包片,猥琐的给了爱德华一手肘子,“还是你没法……嘿嘿。”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斜我。 我更乐了,笑得特别有涵养,扒下点面包碎屑洒在他裤子上,“来,喂大点就有力气了。” 说完也不等爱德华反应,飞快的跑了出去。 大厅里,某个一身面包碎屑的男人,扭曲得快自爆。 马车上安静非凡。 不管是邦妮时不时瞪过来的眼神还是爱德华那幽怨的目光,都没有让我那飞起来的小心情停下来。 果然,看人被呛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可惜,乐极生悲。 本来今天是要去王宫量尺码的,裁缝师就是那间帝都最牛服装店里的老板,但因为爱德华那个残人要去拜访他叔叔,所以我们改成了直接到店铺里去。 本来这没什么,恨就恨在他居然在我们定礼服的时候带个情人出来,还“顺便”也给她买衣服,对于我这个名义上是他未婚妻的人来说,无疑就是在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明显,爱德华不仅不要脸还小肚鸡肠。 下车的时候,他先扶了邦妮下车,然后站在车外冷漠的看着我。 我撇撇嘴,拉起裙子潇洒无比的跳下车。 然后,咔一下,完了。 因为穿着高跟鞋,鞋跟不稳,落地时脚就被崴了一下,鞋跟瞬间裂缝,裙子是大伞裙,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他们也只看到我下来的时候身体稍微不稳。 爱德华见我下来,什么也不说,让邦妮搭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我咬牙,心里不断骂娘,脚崴着,疼得厉害,又不敢使劲动,更不想让他们知道。 不想博取他们的同情,更不想让他们看笑话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可怜。 哎……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呐。 自己慢慢的跟乌龟似地也挪着进去。 未婚夫当着未婚妻的面牵着另一个女人去买衣服,还是在和未婚妻定礼服的那一天。 在别人看来,意义不明而喻。 第三十章 几乎是立刻,我和爱德华的婚姻是政治联姻的消息就在那群人心里传了开来。 那就表明,爱德华不爱我,我将是个不受宠的王妃,我没有利用价值。 因为来得太早,事先又没打过招呼,店主还没到,我们就坐在贵宾室里等着。 艰难且哀怨的等着。 我来了这么久,也就是几个小姑娘围在旁边。 人手少么? 看看爱德华身旁的女人们和给邦妮挑衣服的员工们,都快和我这边成鲜明对比了。 爱德华嘲笑的看过来,勾起嘴角,那轻蔑的味道不言而喻。 他指了指邦妮,呼啦啦就有一大圈店员捧着衣物围过去。 偶尔有两个大胆的贵族女人还凑过来讽刺我两句,然后满眼星星的望着邦妮。 他想告诉我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下场?给我个下马威? 我不怒么? 我怒啊,我火山海啸都爆发好几轮了,但是我能怎么着,扑上去跟他拼了? 摇摇头,我有风度的挑眉,嘴唇轻启,“幼稚。” 声音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嘈杂的情况下传过去,但我知道,他看见了我的唇语。 他愣了好一会,才眯起眼睛温恼的撇我。 我是想掐死他,可是,我能么,除了逞点口舌之快之外,我能把他怎么样?捅了他然后再被他爸捅? 。 裁缝师一走进自己的店,脑门立马飘下三滴冷汗。 怒吼声起,“洁西,你们是怎么伺候索菲亚小姐的?居然让索菲亚小姐一人坐着,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挥挥手,特别温柔可亲,“没事,”然后左右看了看,笑,“你这的员工太少了,招呼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这员工要是少,那在我眼前晃荡的就全部不是人。 店主擦汗,点头称是,“我马上换一批马上换。” “换?为什么要换?” “这……。”店主颤抖了,上次我那非凡的掐架表演可谓是震撼武林。 “索菲亚,不要淘气,过来,”爱德华向我招招手。 “做什么?” “既然店主已到,那就快点吧,我们还要赶路。” “不知殿下和小姐喜欢哪种款式?”店主连忙接话。 不等爱德华说,我立马接口,“款式不重要,衣服颜色我要黑色的。” 唰一下,店里安静了。 “这……。” “别听她胡说,就照那天你给我看的样式做,白色的。” 我挑眉,“我要黑色的。”黑色好啊,黑寡妇装,订婚那天穿简直就是在预言我以后美好生活的开始。 爱德华宠溺的拍我的头,低头在我耳边状似亲昵,“索菲亚,不要闹事。” 我撇撇嘴,娇滴滴的挤出几滴眼泪,“就是说你不疼我,来定礼服还要带着她,”我指指选衣服选得正疯狂的邦妮,“我讨厌你,不嫁了,你走,你给我走。” 我转身,背对他,本想是来个女主泪奔,男主在后面狂追的经典戏码,可惜,脚崴了,跑不动。 爱德华头疼的看着我,恨不得立刻把我嘴堵上,扔出去。 “乖,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 “对对,我的错,先选礼服好不好。” “好,黑色的。” “索……菲……亚。” “什么事,亲爱的。”眨着无比纯真的眼睛,在他身上蹭蹭。 他捧着我的脸对上他,额头抵着额头,“没有人会在订婚宴上穿黑色的礼服。” 我们鼻尖贴着鼻尖,甚至,再近一步,我就能触到他的眼睫毛。 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他碧蓝色的瞳孔里,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略显迷茫的脸。 “你……在诱惑我。”我喃喃自语,根本是失去了意识,光就盯着眼前的人发呆。 “乖,我们选了礼服就走,我有事情和你说,不要闹了好不好。” “好,可是我喜欢黑色的,”我缓慢的说。 “……” 半个小时后。 “爱德华……你不是人。”居然真的被扔了出来。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看我一眼,不说话,那嚣张劲无言的鄙视我。 好,你狠,我泪眼汪汪的爬上马车,挺尸状的伏在沙发上。 “为什么你老是爱欺负我,好玩吗?” 他捏捏我的脸,坏笑,“是挺好玩的。” “明明你以前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 “我也是个女孩子啊,也要人疼的,你为什么就是喜欢欺负我。”我捂着脸,细声细气的抽泣。 “……真生气了,”他取酒杯的手停了下来,愣了片刻,坐过来抱住我,“好了,亲爱的,以后我不欺负你了,不哭了,恩?” “是,你英俊又有钱,还是王子,喜欢你的人一大堆,你挑上我也只不过是看上了我的背景,你不喜欢我我也无可厚非,我也不要你像宠其他女人那样宠我,至少你不欺负我就好,可是,为什么还是要和她们一起笑话我。” 他讶异的看着我哭,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我的背,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以后一定不欺负你,好不好。” “真的?” 爱德华有一瞬间的疑惑,但立马甩了过去。 “恩,真的。” 我坐起来,拍拍他莹白的小脸,“那好,甜心,记得啊,你要是还欺负我你就不是男人。”顺便飞了一个吻过去。 “……你刚刚是在假哭?” 我朝他笑笑,不再说话。 其实刚刚那些话,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只是,被他骗多了……。 第三十一章 天暗暗的阴沉下来,我看着对面陷入沉睡的爱德华,他的脸精致得如同天使一般,漂亮得不似真实,真的难以让人移开目光。 他可以把你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也可以让你在恨他入骨的同时,还是狠不下心来杀他,我承认,他就是那种我最讨厌的,最自以为是的男人。 我爱上他了么?我不知道,只是,他露出真面目以后,感觉就淡了下来,却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有人说过,爱上一个人,其实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间的心动。 他给我的一瞬间太多,多到……有点让我徘徊不定。 我应该坚强点的,我知道,至少也应该表现得坚强点。 我哼笑,还是无法移开目光,他的头靠在窗沿边,马车颠簸,他的头也跟随着左右摇动,不断的磕着窗沿,发出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声响,太累了吧。 一开始认为他不过只是个王子,有身份有外表,但不一定有能力的那种,直到不经意间,听到她们说起他的事迹,才知道,他也是一步一步爬上那个第一继承人的位置,那时候就有点心动了吧,如果他一直温柔如当初,我可能真的就栽了。 国王的儿子很多,虽然都是私生子,但并不代表与王位隔绝,最后只剩下三个人的竞争,而他又让大部分的贵族都承认了第一继承人的身份,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虽然是王后的儿子,但是,王后对他好像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他们相处得还不如我和奥特公爵夫人。 听了太多他的事迹,然后对比他温柔的性格,开始还有点不可思议。 直到他露出真面目。 能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爬到那个位置,怎么可能纯洁无害。 然而他是王后的亲生儿子,却还要得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夺得第一继承人的位置,始终都是个谜,我尝试问了很多人,他们要不是把话题岔开,要不就是眼神躲闪左右而言他。 我撇撇嘴,坐过去,把他的头扶过来放在膝盖上,他的发丝软软的遮住了半张脸,高挺如水晶般的鼻梁和莹白的脖颈凸显出来,像白瓷娃娃般好看。 我把脸贴上他的脸,闭上眼睛。 要是,你一直就是那个温柔的对我好的你,那该多好啊。 我吸吸鼻子,把脸从他的脸上移开。 时间过得很快,也可以说很慢。 直到天黑了,我的腿麻木到什么知觉都没有了,爱德华才醒过来。 我垂下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手指不断的在他脸上截啊截。 爱德华半睁开眼睛,才睡醒的样子可爱得不行,还分不清东西,好半天后,才傻傻的问,“索菲亚?” “恩恩,是我。” “……”又是顿了好久,他才笑起来,“你不会乘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他,狠狠的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他努力的维持在嘴巴不漏风的情况下说话,“你爱上我了?” “是,我爱上你了,爱得不得了,爱得死去活来,爱得恨不得捅了你,亲爱的,能快点滚起来了么,我的腿都麻了。” 他起来,理了理头发,斜靠在沙发上,才睡起来的懒散气息飘得哪里都是,“我怎么睡到你腿上去的?” “也不知道刚刚谁,硬拉着我说我腿上舒服,不给睡就打我。” “真的?”他尴尬的看我一眼,难得的居然害羞不好意思。 “你说了?” “腿麻了?给我看看”。他挪过来一点,隔着裙子帮我揉着腿,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温柔样子,“你不是很粗鲁的么,怎么不把我推开?” “你那是什么话,你以为我不想啊,就怕某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一醒来发现我推他,又给我难堪。” 他撇我一眼,正当我以为他又要出口嘲笑的时候,他却拍了拍我的头,“别扭的小女孩。” “你……。” “好了,这回是我的错,不该跟你闹脾气,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是坏蛋,好吧。” “……” “腿舒服点了么?” 我摇摇头,“有点疼。” 他不信,装作要拉裙子来看,“不是说麻了吗,怎么又是疼了,给我看看。” “是挺疼的……。”我皱眉,倒吸了一口气,“你做什么,疼啊……。” “这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肿起来的。” 我一愣,肿?往下一看才发现早上崴到的脚肿了好大一片,紫红紫红的难看死了。 我撇嘴,满不在乎,其实看到那个肿块的时候已经疼到想哭了,“不就是早上你让我自己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就崴了的。” “为什么不早说。” “没人理我,我跟谁说去。” 他抱住我,轻轻的揉着我脚踝的周围,大大的蓝色眼睛盛满了歉意,“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么?” 他苦笑,“……很疼么?”他看看车外的天色,又转回头来,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的眼睛像一个漩涡,进去了,就再也没法出来,他说“我们快到了,先忍忍,一会就好。” “哦,没事,刚刚都没事,开始以为是腿麻了,都忘了有这事了。”我撇开头,避开他的眼睛。 “索菲亚,你真傻。”他把脸埋入我的脖子里,声音小到连我都差点听不到。 “……” 第三十二章 盖伊家是在郊外,远远的一大片森林里就只有他们一座城堡建在山顶上,在漆黑的夜里灯火通明。 爱德华抱了我下车,盖伊家的医生早就等在了那里。 一进去,还没歇脚,我却差点被那些到处摆放的人偶吓死。 沙发上,玻璃柜里,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一两个真人大小的。 做工都非常的精致,但那统一的呆滞表情加上我本来就对那时候的人偶非常的厌恶,导致我一进去,差点没直接废了。 那些木偶好像都有统一的规格,要不就是如同婴儿般大小,要不就是十三四岁孩童,再来就成年人大小,眼珠子是由各色宝石做成,却也显得更毫无生气,一只木偶不算什么,但如果是有成柜的木偶,表情呆滞,全都在你一进门的时候猛然瞧见,那惊异程度不亚于看到满屋子的鬼。 我扯扯爱德华的领子,小声问,“这个盖伊叔叔家是生产木偶的?” “不是”,他把我又往上抱了抱,“爱丽丝喜欢这些。” “爱丽丝?” “他的女儿。” “太恐怖,这么多面无表情的木偶……”,我打了个冷颤,总有感觉那些木偶在盯着我看,“我觉得那些木偶就像一个个死灵,就是……哎,跟你说不清楚。” 他微微勾起嘴角,打趣道,“你要是怕,可以跟我一起睡,我不介意的。” “……”。 我又扫视了一眼那个装满木偶的柜子,那种恐惧的感觉越加强烈,“爱德华,说真的,我觉得这些木偶肯定有问题,它们一直盯着我看。” “胆小鬼,只要你不盯着它,它也不会看你,那些木偶都放在那里很多年了。” 我并不理会他的嘲笑,继续发问,这些木偶给我的感觉太不好了,用一句漫画的语气说就是,我感应到了邪恶的气息。 “那怎么感觉有新有旧的?” 他抱着我上楼。 “盖伊叔叔每年都会做一两个新的给爱丽丝,好了,我们到了”,他把我放在床上,让了让位置,一个长了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查看我的脚伤。 “并不伤及胫骨,只是耽搁的时间久了所以看起来重了点,这几天不要过多的走动,用药酒按摩一下就好。” 爱德华点点头,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我刚刚被吓到的小心肝瞬间又提了起来。 “医生,有什么事吗?” 医生蓦然回神,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正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脸逆着光,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爱德华,你跟我说老实话,你盖伊叔叔家是不是有古怪啊,有鬼吗?” 他若有所以的看着门外,听我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拍拍我,安慰道,“你是鬼故事听多了吧,哪有什么鬼怪,还是,其实你想留我陪你一起睡?”他呵呵坏笑两声,“亲爱的,你直接说就好,你是我的未婚妻,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滚。” “真粗鲁”,他改捏我的脸,“这可是别人家,被外人抓到什么把柄,看你怎么办,”他顿了顿,“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爱德华,叫我罗兰就好。” “罗兰……” “乖。” “你能不对我像对你女儿似的么?” “女儿?”他哼笑一声,“行了,你那脑子什么时候才能蹦出好词来。” 我面无表情,赶人,“我要睡觉。” 他撇我一眼,“等会别害怕到哭着来找我。” “……姐姐就怕你被吓得连觉都不敢睡来哭着喊我的门。” “幼稚。” “……” 爱德华走了以后,待女过来帮忙换睡衣,我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睡了。 一整天的车马劳累,再加上盯着某人看了一天,脚也没那么疼了,一上床就睁不开眼,一边琢磨着最好半夜别醒来想上厕所,要不然,外头整屋的木偶肯定得把我吓残了。 刚在迷糊间就觉得窗帘外有东西在晃,心里发毛间,我居然就给睡着了。 然后,很不幸的,很戏剧的,我真的在半夜给憋醒了过来。 脑袋蒙被子里面,一边自我安慰一会就好,一会就能睡死过去,一边憋得要死。 有种心里问题是怎么来着,心里越逼着自己不去想,那种感觉就越发得膨胀。 没一会儿,我都觉得我会是第一个被憋死的穿越人士,实在没办法,露出半个头四处扫了一眼,安全。 整个脑袋露出来,我又小心的巡视了一圈,心里想哭得要死,怎么连个留夜的蜡烛都不点,乌漆抹黑的好见鬼啊。 狠狠的下定决心,我从床上趴下来,小心肝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摸到烛台边点蜡烛。 边点还边给自己想笑话,想着想着就给想到了鬼故事去,越害怕就越往那方面想,一阵风吹过,我全身一阵大激灵,鸡皮疙瘩起伏得那叫一个汹涌磅礴。 转过头去一看,差点没当场哭出来,那群待女出去的时候居然没关窗户,风吹得白色的窗帘到处乱飞。 有风在,蜡烛点不燃,我捂住嘴,一步三打颤的爬过去关窗户,迎面就给吹得飘起来的窗帘蒙住了脑袋。 心里更慌了,连忙扯下来,可惜,我扯得越用劲就乱,好不容易扯下来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爱德华,从没有哪一刻我有这么想你过。 黑影快到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根本就没出现过。 我安慰自己,是我睡得老眼昏花了,哪里有什么黑影,自己吓自己而已。 好不容易把窗关了,回来点燃蜡烛,连我自己都不敢在房里乱看,怕一个闪神就瞄到不该存在的生物。 房里没有放类似马桶一样的东西,估计这是个刚整理出来的客房,即使有我也不敢乱翻,拿了蜡烛,准备出去叫待女,回来死都要让她跟我一起睡。 又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一下拉开了房门,门外走廊是那种两边都有房间的那种,我小心翼翼的关门,一个回头,黑影再次闪过,我闪神间,似乎还看到了那黑影朝我笑。 完了,啪的一下我猛的把门关上,拿着蜡烛什么也不管就往楼梯边跑,边跑还边大叫待女,那疯狂的架势,快哭出来了。 跑在转角处,终于看到一个拿蜡烛的女人,虽然眼瞧着奇怪,我喊了半天她也没转过身来,再看看衣服,还华丽丽的穿着外衣。 不过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好歹看到人了。 绕到她前面去,我正想让她带我去上厕所,猛一抬头,“啊啊啊啊啊……”,啊贯彻整个城堡的尖叫声。 居然是木偶,他令堂的居然是个人形的木偶,“爱德华爱德华,罗兰,啊啊啊啊小鸡仔,爱德华,你在哪里……,救命啊。” 我跌坐在地,蜡烛瞬间熄灭,蜡泪流了一手,借着远处打进来的月光,木偶呆滞的表情几近狰狞。 第三十三章 听到我的尖叫声,其他人纷纷开门来查看,见我傻傻的坐在地上,流着眼泪一看就知道被吓傻的表情,再看看我对面拿着烛灯的木偶人,显然很快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爱德华裸着上半身跑过来,被我猛的一把抱住,哭得稀里哗啦,“有鬼……,有鬼哇。” 爱德华哭笑不得,“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看到了,有鬼。” 爱德华尝试着把我拉开些。 拉开了一点,PIA的一下我又贴回去,再次拉开,这回我连脚都用上了。 “索菲亚,不要抱我这么紧,”他不自在的挪挪身子,“你先松松。” “不啊。”我把头摇成拨浪鼓,头发乱飞,“我真看见了,你要相信我,有鬼有鬼啊。” 爱德华苦笑,看了看那个人形木偶,皱了下眉,跟过来查看的管家打了声招呼,抱着我回去了。 他的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照得整个房间都是橘橙色的光,床上放了两三本书,有一本被倒扣着,因为放得匆忙,书页被折了起来露在外面。 显然他还没睡,正在看书的时候听到我鬼哭狼嚎,匆忙的赶了过来,连外衣都没穿。 我咬着嘴唇坐在床边,爱德华递了张帕子给我,我吸吸鼻子,抬头看他,又想哭了,“我看到一个黑影,还对我笑,”哽咽两声,“在窗外看到一次,在屋子里看到一次,呜,不会看错的,我还看到木偶,那里我们上来的时候没有放木偶的不是么,有鬼啊。” 爱德华这回是真的把眉皱得死紧,走过来抱住我,柔声安慰,“好了,乖,我们上来的时候那木偶就放在那里了,只是你没注意而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说假话,他最后经过那里是晚上十点多,那里根本没放什么木偶。 “真的?”抬起泪横交错的脸,我认真的看着他,像是不得到最确定的答案,我又要撒小泪花。 他温柔的笑,“真的。” “那,屋子里的黑影了,才这么点大”,我在他面前比了个婴儿大小得样子,“那个是什么?” “那个……”他又皱了下眉,看我紧紧的盯着他,好像又要哭了,才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把我搂进他胸口,“是你眼花了,人在最恐惧得时候总会把什么都看成是恐惧的来源。” “不是,它在对我笑,对我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咬唇,有点歇斯底里,全身还是不自觉的颤了起来。 爱德华看着他怀里泪眼斑斑,脑袋已经发蒙到傻了的人,心里某种被他认为是错误情绪的感觉冒了出来。 他慢慢靠近,烛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圈淡金色的光。 他托起她的头,双唇相触。 我完全僵硬,爱德华亲过我很多次,额头、脸颊、发顶,甚至是脖子,但没有一次是亲嘴的。 一开始,只是唇与唇的触碰,摩擦。随后,抱着我的手越勒越紧,在我发愣的空当,他把舌头搅了进来,他的舌尖开始轻轻挑逗……。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只回响了一句话,这人身经百战。 第二天我趴在床上懵了,床上第二热源的手搭在我腰上,显然那位还在睡着。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 居然同床了,一起睡了,暧昧了,奸情了。 我捂着被子,稍微挪开了点,却惊动了身后的人。 爱德华唔了一声,靠近了些,像八爪鱼一样一把抱住身前的物体,还特幼稚的蹭了蹭。 我僵成木乃伊,整个人被捆在他怀里就算了,这小子居然还没穿衣服搞裸睡。 “爱德华,爱德华。”我朝后挤了挤,用手肘推推他。 唔了一声,没反映。 “爱德华,你放开我点,勒死了”。 “乖,别吵。”他在我耳边呢喃两声,又没了动静。 我艰难的翻过身去,他把下巴蹭我头顶上磨了磨,把我搂进胸口。 我咬牙,脑袋往上顶,好不容易又挣脱出来才发现,我俩的脸离得特别近,他磕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看上去可爱得不行。 我拍拍他的脸,没动静,又捏了捏,他凑过来蹭了蹭。 嘿嘿,我笑两声。 哎呀,太猥琐了……。 “爱德华,爱德华,罗兰,兰兰。” 啪,又被按回了胸口。 我再次往上蹭,揪准了他的头,碰的一个铁头功撞过去。 我和他一起掉床底下了。 这回不醒都不行,他瞪大了眼望着不断缩回床里的我,松散凌乱的黑发搞成了鸡窝。 “索菲亚。” “怎么了,亲爱的。”我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团。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瞪。 他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裸着,跌坐在地,皮肤好到爆,那乱魅惑一把的小形象风骚无比。 我递了一只手出去拉他起来。 他朝我眯起眼睛坏笑,下一刻,我的脑门亲密的和地板做了个长吻。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那只是对女人而言。” “我不是吗。” 他回头来反问,“你是吗。” “……” 在我斜视的目光中,他怡然自得的进入洗漱间,我又爬回床上窝着,懊恼不已。 第三十四章 这一天天还没亮就细细蒙蒙的下起了小雨,盖伊家又建在山顶上,被大雾笼罩着,不管是从里往外看还是从外往里看,都像是不太真切的幻境,就像是在透过一层花玻璃。 我从窗口边爬回壁炉旁缩着,第N次问,“我们真不要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好歹是来人家这做客的。” 爱德华拿着本书,慵懒的躺在单人沙发上,他的衬衣扣子开了三颗,衣摆被塞在裤子里,发丝凌乱,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纸张的边缘,缓慢而性感,“你想去就去吧。” 我无声的瞪了他好几眼,才又问,“那个爱丽丝,多大了?”实在无事可做,我抱着一个枕头,没话找话说。 “十岁了吧,”他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恩?” “很久没见了。” 我点点头,又继续问,“那女孩怎么会喜欢那些东西?”停顿了下,“我说的是那些木偶。” 他的目光停留在书页的某一处,想到了什么似地微蹙起眉头,“你们女孩不是都喜欢这些东西么。” “喜欢是喜欢,但你不觉得这种东西要是多了,就很恐怖?”特别是爱丽丝那些木偶都诡异得不得了,那邪恶的小宇宙散发速度都快赶超你的荷尔蒙了,我想想,继续说,“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一点的不同?” 他顿了下,关上书本,低着头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没多久又抬头看了对面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女人一眼,“最近是有很多黑巫术出现,但盖伊叔叔是最讨厌黑巫师的人。” “黑,巫,术?” 是因为在古欧洲所以才能听到这些与魔神有关的东西么?黑巫师?那有没有驾着白魔法出现的天使?能不能捉一只给我观赏观赏。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有点不敢置信这么迷信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显然,我忘了昨天就已经经历过的灵异事件。 “你笑什么?”他淡淡的瞟我一眼,深深的窝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黑巫术?你确定你说的是黑巫术?” 他不置可否。 好吧,也许真有一些东西是不为人知的,“那,有没有吸血鬼?” 他猛的睁开眼看我,“你说什么?” 我被他的异常举动吓得差点掉到地上,“我就问问,你怎么……。” 他打断我的话,“索菲亚,有些事情,不要乱说。” 我……说什么了我? 他又闭上眼睛,好像刚才的突兀从没发生过。 好像事情难办了…… 今早起来的时候,我用很多种可能压下心理的不安,再加上从小的无神论,到底是把昨晚的事情和谐掉了,只是,听他这么一说,也许,真的有一些与我原来世界不同的生物存在。 昨天那个黑影,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我不认为它对我是友善的,至少从它那诡异的笑就可以猜到。 “爱德华,那个,昨天晚上的黑影,可能是木偶……我觉得。” 他没有睁开眼睛,声音甚至达不到半点安慰的效果,“你多想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有幻想症……,”察觉到自己太激动,我尴尬的顿了一下,“好吧……那……我可不可以今天也跟你睡?” 他淡淡的睁开眼睛,勾了勾嘴角,“然后再让你把我踢下床?” 我干笑两声,尴尬的扭过头,不去看他,脸微微发热。 好吧,不让就不让,还有待女不是么。 “你,真的看见是那些木偶?” “也许不是吧,我看到它对我笑,那么小的身体,还有脸,因该只有那些木偶。” “还看到什么?” “没有了。”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你要不去问下盖伊……叔叔,我们从昨天来到这里就没看见过他。” 爱德华疑迟了很久,“他病了,不想见人。” “病了?病了你还来看他……,呃,我是说我们更因该去看他。” “他是在我们来了以后才让管家说病了的。” “我们来了以后?”我把头抬起来,“你不觉得奇怪?”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把头发往脑后一拨,想了一下,才说“我再去看看吧。” “现在?”我瞪大眼睛,“那等我换件衣服。”我扯扯睡衣,急急忙忙的跳下沙发。 “不用,你留在这里就好。” 他简单的穿起一件马甲背心,拉了拉衬衣领子,转身就走。 我四处看了一圈这个房间,突然觉得很冷,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觉得我还是和你一起去比较好,毕竟我不是你家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啊……。” 我尖叫出声。 爱德华急忙走回来扶住我,“怎么了。” 我指着刚刚与他背对着的方向,那里,一个人型木偶僵硬的站着,灰白的脸像僵尸一样面无表情,用绿宝石做的眼睛珠透着诡异到让人心惊的光。 爱德华抱紧我,管家闻讯而来。 “实在对不起,这是前几天老爷刚叫做给爱丽丝小姐的布娃娃”,他回过头,责骂一个从另一头跑过来的待从,“怎么放在这里,不是让放进收藏室么。” 那个待从略显委屈,“刚刚玛丝叫我过去帮她一下。” 我虚弱的挥挥手,“没事,我就是突然看见这个,有点吃惊而已。” 腿有点软,怎么偏偏放在那里,偏偏让我看见。 爱德华扶着我又坐了进去,总觉得,这个房间少了他以后,就会变得很阴冷,就像刚才。 我坐回先前的位置,依然抱起一个枕头,“叫个待女来陪我就好”,他还是先去找盖伊问问木偶这件事吧,那东西太恐怖了早些弄明白才好。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走,走了以后,进来陪我的却不是待女,而是那一百多个木偶的主人,爱丽丝。 第三十五章 她是个长像很可爱的女孩,略显婴儿肥的小脸,蓝宝石的大眼睛,棕色的公主卷发上带着一个蝴蝶发夹,粉红色的长裙加了数圈蕾丝边,手上抱着一个小小的公主木偶,静静的朝我笑。 “你就是索菲亚?” 我无视她的无理,点点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木偶,“这个……。” “跟我一样对不对?”她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木偶,“这个是阿芙拉,我还有一个赛斯。” “赛斯?” “恩”。她乖巧的点头,“我的爱人赛斯。” 我顿时无语,从一个小小女孩口中听到我的爱人这四个字,还真说不出的诡异。 “爱丽丝很喜欢木偶?”我随意的问。 她听了我的话却突然愤怒的大叫起来,“不是木偶,它们是我的朋友。” 她阴霾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小孩所能表达出来的,木偶的脸被捏出五个指印,整张脸扭曲得异常的难看,甚至一边的蓝色宝石都被挤突出来。 我连忙哄着她,“是朋友,它们都是你的朋友,不要生气,阿芙拉要哭了哦”。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手中残破的木偶,哼了一声,一把摔在沙发上,那神情就像一个冷漠的大人在对待厌恶的事物,“又要换一个了。” 我的背后蒙上了一层冷汗,有种转身欲逃的冲动。 爱丽丝丢掉木偶又转回头静静的对我笑,“索菲亚,你要不要一个和你一样的朋友?” “不……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她甜甜一笑,“只要有索菲亚在,赛斯就能做出来哦。” 我再也笑不出来,僵硬的转移着话题,“爱丽丝,有听过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么?” “有呀,我还会唱歌哟!”,没等我回话,她颇自高兴的唱了起来: 扑克牌士兵抓到了兔子先生, 黑桃皇后命令士兵杀掉兔子, 爱丽丝从仙境的那一边出来, 她拿着斧头呀, 砍掉了黑桃皇后的头, 锯掉了黑桃皇后的四肢, 雪白的肌肤殷红的鲜血, 染上了爱丽丝小小的脸, 一块两块三四块, 死掉的兔子先生站起来, “停,停停,爱丽丝,你唱的什么?”我震惊到几乎恐惧的地步,这小孩唱的什么?谁教她唱的?这一家子是有毛病还是变态? “爱丽丝的歌啊,不好听么?”她歪了歪脑袋,笑嘻嘻的。 “……”,爱德华,你在哪里…… “索菲亚不喜欢么?” “恩,不是”,我不是不喜欢,是压根就很厌恶,谁会喜欢这种歌? 心里这么想着,但给我再大的胆子都不敢说出来,我巍颤着继续转移话题,“你的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戚。”她不屑地撇撇嘴,喃喃小声道,“讨厌的死老头。” “啊?”我几乎再次想转身就跑。 “没意思”,她转过头淡淡瞟了我一眼,跳下沙发,也没拿她那个烂掉的木偶,“索菲亚你好无趣哦”。说了这么一句,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裙子,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沙发边,僵硬成木头。 木偶人多就算了,谁叫现在也只有这种布娃娃玩,但,爱丽丝大姐啊,你那怨念的小电波是否也太趋向于某种没有实体的生物了? 我对于西方的鬼神就知晓四种,一,天使,二,魔鬼,三,吸血鬼,四,狼族,再多的就不知道了,这木偶灵异事件到底什么来头还真觉得很神奇,这感觉就像穿越到了武侠时代,看到武林高手在天上乱飞,感叹一下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事一样神奇。 爱丽丝走后就再没人进来,我草木皆兵的在房间四处走动,怀里还抱着一个小花瓶以备突然袭击,那个被扔下的木偶依人以一种颓败的姿势倒在沙发里,我没敢动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出了脚步声。 我抱着花瓶移到壁炉旁,瞥了一眼放旁边的铁钳子,琢磨着这回来的是谁。 爱德华走了进来。 我顿时松了口气,放下花瓶,跑过去抓住他,“问清楚了么?” 他摇摇头,脸色不大好,“没见到叔叔。” “什么?没见到?”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那个坏掉的木偶,挑眉,“怎么回事?” “爱丽丝刚刚来过,太恐怖了。” “她捏坏的?” “难道还是我?这东西我碰都不敢碰。”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木偶看了老半天,拿着木偶又出去了。 出去时还警告我,“吃完晚餐后就回房休息,不要到处乱走,我已经叫了待女来陪你,我估计很晚才回来。” 乱走?我巴不得把自己塞行李箱里空运回家,还乱走,也不看看你叔叔家是个什么危险的地方,一家子都不正常。 我乖乖听话的吃晚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来伺候的待女就是中午听到的那个,叫玛丝的姑娘,话不多,但很勤快。 我不好意思再耗到爱德华房间里,既然待女来了,就回房吧。 玛丝本来是还有工作要做,但我坚持要她留下来陪我,管家也没法。 天渐渐暗沉了下来,窗外的雾气非常大,看不到一点星光,甚至连城堡的小花园都看不清楚,屋外传来几声蝙蝠的叫声,然后就再没动静。 总觉得安静得过了头。 我查看了所有窗户,最后拉上窗帘,叫玛丝再多点了几根蜡烛,自己拿着本书窝在床上耗时间。 总不能睡太早然后半夜醒来自己吓自己吧。 我看了看手中的书,又跑去找了两本木质硬壳堪比辞典的书回来放枕头边,瞄了眼坐在旁边的玛丝,总算心安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拿着本书半个小时都没翻一页,以往和爱德华那些暧昧的种种一遍一遍的浮现在脑海里,最后定格在谈判那一天。 真是个复杂的人啊。 想着想着,我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杯具再次发生。 我又一次在半夜醒过来。 更恐怖的是,居然是因为呼吸困难而惊醒。 恩,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会呼吸困难。 当你看到一只鬼从你面前瞟过不算恐怖,当那只鬼跟你翻个白眼那也不算恐怖,恐怖的是那只鬼居然跑过来掐你脖子。 我捏住掐我脖子的手,剧烈挣扎了一番,可怎么使劲都不能让那双手移动半分。 我敢肯定,这双手非常的细,细到好像只是一根竹竿那么大小,触感也是木头那般冰冷僵硬,我顺着透过窗帘的朦胧月光朝前看,差点没吓得直接去见神仙。 爬我身上掐我脖子的居然是个木偶,婴儿般大小的木偶啊。 它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另外半边因为月光的照耀而反射出一圈青白色的光,本来紧闭的嘴巴微微张开向上勾起,在笑,它在笑,是昨晚那个……。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而后剧烈的跳动起来,嘴里想尖叫,可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到连我都听不真切。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木偶人掐住我脖子而磨动木头手臂的吱嘎声。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想哭,呼吸不顺畅脸憋得通红,也许下一瞬间我就会晕厥。 不行,不能晕,晕了就彻底废了。 我放弃扳开木偶的手,转而到处乱抓,就像垂死挣扎的人在摸索最后的救命稻草,眼泪顺着眼角流入发间,好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的力气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缓慢。 在我就要绝望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放在床头的硬壳书,我不管不顾了,拼起最后的力气拿起书就往木偶身上砸。 我已经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干脆闭了眼睛到处乱拍,书本在砸到木偶的同时,也在我身上划开了好几个血口子,疼痛感让我清醒了不少,更加用力的砸,然后被划出更多口子。 也许木偶终是受不了我不断的拍打,有一只手从它的胳膊处断裂出来,我一把甩开,把它从脖子上大力的扯下来,扔在床边,使了劲的又往它身上猛拍。 木偶几次想起来都被我压了下去,半边脑袋塌成了个大窟窿。 木偶不死心,一次次的想从我的书下逃走,最后居然挖出自己的眼珠子朝我扔过来。 我愣了,恶心的同时不免惊恐的想,这东西居然还有点智商,神啊,这到底是什么变异体。 就在我发愣的瞬间,木偶从拍打中逃脱,朝窗口跑去。 我想都没想,也跟着朝窗口边跑,木偶人听见后面的动静,跑的更快,最后破窗而出。 玻璃渣子碎了满地,我小心的走过去往窗外看,楼下,小小的木偶身影朝着一团黑雾奔跑去,那团黑雾里,若隐若现出一个穿黑色披风的人,从身高看好像是个小孩,他略微抬了抬头,看到我正看向他后,又立刻低下了头,快到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 小孩低头望了望残缺的木偶,淡漠的拿出一根银笛,悉悉索索的吹了起来。 笛声很小但很尖锐,只是,我怎么觉得他吹出的曲子特别耳熟? 啦啦啦……啦啦,她拿着斧头呀,砍掉了黑桃皇后的头……。 那小孩是爱丽丝? 我猛地一惊,倒退一步。 天。 不像啊,我又往窗外看去。 刚刚小孩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大雾笼罩,四处寻找,哪里还有什么孩子的身影。 我僵硬的转过身,往床的方向走,碎玻璃渣扎进脚底,我却半点知觉都没有。 有人要杀我。 那个人有可能也住在城堡里。 我一下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飘过这两句话。 最后脑中一闪,对了,玛丝了?这么大的动静玛丝难道没有听见? 这时,屋外的走廊也想起了声音。 心又是一紧,脚底的疼痛感终于传了上来。 我咬住唇,甚至想都没想就往玛丝的小床方向走。 走廊的动静逐渐变大,脚步声越来越多。 玛丝的床在另一片窗边,我捏紧手里的书,轻轻叫唤了她两声。 没回应。 我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转头看去。 她的被子只盖了一半,上半身的睡衣散乱的松着,头发乱成了一团,一只手掉到床外僵直的伸着。 她的眼睛惊恐的大睁,瞳孔紧缩,脸极度扭曲,嘴半[奇`书`网]张开,脖子上一圈手印般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膏上显得异常的突兀。 “啊……”我跌坐在地,尖叫出声。 下一刻房门被撞开,爱德华冲了进来。 跟着是一大群的待女待从,还有抱着木偶的爱丽丝和面无表情的管家。 我狼狈的爬过去抱住爱德华的腿,眼泪鼻涕齐刷刷流了满脸。 爱丽丝走过来看我,静静的微笑。 我啊的大叫一声甩开她伸过来的手,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我颤抖的往后挪,整个人狼狈得不得了,“你不要过来……。” 她皱着眉不高兴的嘟了嘟嘴,而后想到什么,突然又笑了起来。 爱德华蹲下来分外温柔的抱紧我,淡淡的瞥了爱丽丝一眼,然后看向管家,“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让我见盖伊叔叔吗。” 管家皱了皱眉,冰冷的神情依然不变,“老爷在生病,不想见人。” 爱德华冷笑,“是不想见还是不能见?” 管家低下头看爱丽丝。 爱丽丝扯住爱德华的裤管,撒娇,“爸爸说他生病的时候,事情都让我管的。” 爱德华看看惨死的玛丝,眯起眼睛,似怒非怒,“被袭击的可不是只有一个人。” 他撩开参血的睡衣,晃了晃,“让他来见我,否者……。” 他抿着嘴角,眼神冰冷至极,抱着我,转身就走,回到他的房间。 第三十七章 他的房间也是一片漆黑,窗户半开着,吹拂起深蓝色调的窗帘不断飘动。 待从跑进来点亮了所有蜡烛,顿时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也许是那些事情全都发生在漆黑的地方,也许是身边有他在,终于不那么害怕了。 这时候我才猛然发现,床的旁边散落着好几只木偶手臂,看样子他因该也被攻击过,床上甚至还染了血。 我拉住他的衣领,惊讶,“怎么可能,不是朝我来的吗。” 他把我放在干净的那一边床上,然后疲惫的一把倒进床头,惊得我大叫。 “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们?” “你,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嘲笑我?” 他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眼睛,我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下面有很多都是我的人。” “那你还被捅了一个洞?”我指指他出血的地方,其实那里只是擦破点皮。 他不耐烦的哼唧两声,我凑近了听才听到他小声呢喃着,“居然真的这么大胆。” 什么叫居然真的这么大胆?难道……他知道是谁害的? 我猛拍他的脸,扯他的头发,“爱德华,起来说清楚,既然知道有危险你还让我一个人回去睡,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掐死,你起来啊。” 他又哼了一声,实在是困得不行,伸出了一只手,啪的一下像拍苍蝇一样把我拍倒在床上,然后跟只猪仔似地拱进我怀里,睡着了。 睡着了…… 我张着嘴巴,错愕,这……太诡异了。 没多久,有人敲门进来,来人居然是托修列男爵。 我控制不住的翻白眼,心想,怪不得一进来就跟头猪一样睡死过去,原来有帮手,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的拉过棉被盖在他身上。 跟照顾我儿子似地。 托修列轻声走过来指了指爱德华,我张嘴,无声道,“死不了。” 托修列笑笑,暧昧的打量我俩的姿势,然后朝我飞了个媚眼,拉着正走进来的医生跑了。 我沉默。吸吸鼻子,恶狠狠的扯住爱德华的头发到处乱揉,把他的脑袋变成一个鸡窝。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两只手的抱住他的脑袋,一把勒紧,然后把脸埋进他的发丝中,大大的吸一口气,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瞬时灌满了脑间。 爱德华不舒服的拱了拱脑袋,我松开了点,但还是维持抱住他那颗圆脑袋的姿势,下巴搁在他发顶,在他散发着个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里,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怀中依然抱着一个东西,不过不是脑袋,已经被换成软绵绵的枕头了,我半睁着眼睛四处看,最后定格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你醒了。” 我缩回被子,抱紧了枕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怎么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的?” 他不理我。 我向他挪近点,“你昨晚那个样子好可爱啊。” 他不耐烦,“你就只记得我可爱了?” “呃,其实也不是你可爱,是你的脑袋很可爱,圆溜溜的。”我朝他笑笑,其实说起来他的脑袋并不圆,看他那张瘦窄的小脸就知道,只是在他蓬松的黑发下,略显可爱了点。而关键是,这样抱着,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我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眯起眼睛裂开嘴巴笑,然后又伸手摸摸。 他无奈,“索菲亚,你这样我会忍不住。” 啊? 啊啊? 讪笑两声,“你倒是哪里都发情啊。” 他耸耸肩,继续懒散散的拉开窗帘,“我已经很久没做了。” 我愣了愣,又笑,“怎么能委屈自己的身子,憋久了对身体不好啊,不要在乎我,看到什么好男人,压住就上,我不会怪你的,真的。”我使劲的点头。 爱德华斜我一眼,不说话。 托修列突然闯进来,扫了一眼爱德华,又看了看床上的我,暧昧了,“罗兰啊,你悠着点,纤细的索菲亚小姐经不起你几次折腾的。” “……” “……” 爱德华完全无视他的话,“盖伊出来了么?” “出来了。”说到正事,他这才正经了起来。 “怎么样?” “事情有点复杂。” 爱德华挑眉,不出声,托修列继续讲下去。 “他已经变成半个木偶人,操纵者另有其人。” “有什么线索么?” “在他的密室里,还发现了……她。” 一时间都沉默了起来。 她?什么她? 第三十八章 “爱丽丝了?她因该知道一些事情。” 托修列不自在的动了动手上的纸张,“她不见了。” “不见了?” “恩,”托修列顿了下,随后才继续又说,“所有人形木偶也都不见了。” 爱德华闭上眼睛,皱起眉,“检测到的结果是什么?” “在这里确实爆发过很强大的黑魔法,小部分木偶身上都有黑魔法的踪迹。” “施法者大概是多少人?” 托修列疑迟了片刻,“检验结果是一个人,但不太可能,你知道的,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强了。” “……你先出去吧,让我想想。” 托修列担忧的看他一眼,无奈的关上门。 我缩在被窝里,傻成一只木乃伊,他们说那些话我有听,就是没有懂。 小心的扯扯爱德华的衣服,我眨着求知欲超浓的眼睛,“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恩。”他点点头,“让他给跑了。” “谁?” 他扭过脸来,特无辜的耸耸肩,“不知道。” 我的脸黑了一半,“不想让我知道就算了。” “是真的不知道,刚刚那些话你不是听到了。” “哦,刚刚那些话很重要么?” “你说了。” “让我听到了,你不怕我乱说么。” “你听懂了?”他朝我笑笑。 “……” 我撑着下巴,突然回想到昨晚想过的问题,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就不能回到从前的温柔样子?” “恩?”他头也不抬。 “就是以前老爱装委屈啊装可爱啊那时候那样”,我挥挥手臂。 爱德华停止看书,转过头,眨了眨眼睛,变得水嫩起来。 “对对,就是这样。” “你想调戏我?” “……”。我点头。 “我会害羞的”,他用手背捂上白皙的脸颊。 “啊,那害羞吧。” 爱德华捂着脸,彻底无言。 我再次忘记了,他本来就是最不要脸的男人。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胸,揉了揉,“这么小,”他哂笑,松了手,“我没兴趣装了。” 我青了…… 爱德华烦躁,我更烦躁。 既然该抓的抓了,抓不到的也跑完了,还留到这里干什么? 爱德华你在当时保护不了我就算了,难道还不能送我回家? 我跑到角落里默默流着眼泪,时不时哀怨的跟他对上两眼。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把他惹恼。 “你在干嘛?” “你昨晚去哪了?” 爱德华眨眨眼睛,“我们还没结婚你就要管着我了?” “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没理他的话,继续问下去。“你也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解释?能听到什么解释了,他跑出去搬救兵,因为肯定那些人是朝他来的,所以不用担心我被害?还是觉得,我还不够格让他来解释。 没等他回答,我先放弃了,“算了吧,我不想听,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里。” “索菲亚,”他叹了一口气,尽力把话说委婉点,“我们订婚后我就要出征。” 说完后,他静静的看着我。 “出征?打仗?你?” “对,也许会出去几个月。” 我张了张嘴,几次组织语言,可最后出口的却是,“这与我有关?还是与现在把我留下来有关?” 他拿着文件,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表情冷淡下来,“跟我在一起后,这些事情会发生得更频繁,你先看看怎么处理会对你以后有帮助。” “更……频繁?” “你因该知道,有很多人想阻止我们的联姻。” “你说,联姻?”我低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半边脸。 “难道不是吗。”说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有点疑迟,但最后还是被自己甩在脑后。 “所以我要受这些罪?”我摸摸肩膀上的伤,一股钻心的痛感,“原来我在做货物抵押的同时,还有挡箭牌的功效啊。” 帮他挡,仰或是帮他某个心爱的女人挡,说出来,都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光彩事。 用一个女人帮另一个女人挡箭,对于那个挡箭的女人,让她如何想。 “爱德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的声音很小,很低,我怕再大声点,会激动到把眼泪都逼出来。 那不是太难看了。 爱德华不自在的来回走动,心里不舒服的情绪越来越明显,“索菲亚,你不要这么任性,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那我得到了什么?” 爱德华心里烦躁得不行,那种情绪逼得他胸口发闷,“我登上王位后,你就是皇后了,我说过,我不会动摇你的后位的。” 我把手捂住脸,僵硬的翘了翘嘴角,“原来是这样啊。” “索菲亚,我告诉过你,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爱上我对你没有好处。” “爱上你,爱德华,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我转过身,眼泪沾湿了整个领口。 “那最好不过。”他捂着头,急急忙忙的走出去,已经无法思考。 第三十九章 我又蹲回地面,仰起头,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才好,眼泪却流了满脸。 从前天晚上累积的恐惧好像一下就爆发了出来。 本来……一直忍得好好的,本来,可以装得很像。 小太妹跟我说过,你恨又有什么用,地球照样在转,你恨的人照样活得好好的,你难道还会拿把刀捅了他再捅自己,安乐啊,不是我说你,你都过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那么傻。 我当时笑得特别凄惨,说姐姐出门天天被门夹被马踩,傻也是没办法的。 他们刚死的时候,我总想啊,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他们就会从战场上回来,可我等啊等,等得眼睛都哭瞎了,眼泪也流干了,得来的,却还是一张黑底白字的殇文,梦醒了,梦碎了,然后又欺骗自己,下一场梦,才是真正的梦醒,这么一次一次的欺骗自己,直到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才恍然大悟,我是永远被丢下了。 人会念着的,都是曾经痛过的东西,可当时心里泛着的何止是痛啊,简直他妈就是剧痛,那难受劲儿跟心肌梗塞似的,还抽吧抽吧的,以前看那些小说里面写的什么心里痛得跟针扎,老觉得矫情吧,等真正自己体会到了才知道,人家写得是多真实多有体会感啊,那感觉哪是个针扎能形容的,根本就是死去活来了。 你说我以前多积极健康一女娃娃,你们这样丢下我也不怕我被弄残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捡破烂的时候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放下那一点点可怜的尊严,我饿得想自杀的时候,我连别人的剩菜都捡来吃过,那味道你们知道吗,呵呵,你们不知道,你们已经死了怎么会知道我活得跟条狗似的。 现在啊,每次遇到心里发痛的时候我都会拿你们出来想一下,什么心理上的困难上的问题都会觉得渺小了,什么事还能和当时那件事比啊,一比简直成尘埃了,等终于有伤心事超过你们的时候,也就是我解脱的时候。 我蹲在角落里,眼泪还在掉,脸上却笑开了花,如果让小太妹看到,铁定说我丫看着就一苦菜花,还他妈是青色的。 我想过当我忍不住的时候,当时觉得有奥特这个姓氏撑腰,忍不住就爆发吧,用不着像安乐那样活得可怜。可是,从发生梅丽尔那事后,我就明白了,我还是得忍,我还是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吞进肚子里,让它们腐烂掉,粉饰太平…… 我抹抹眼泪站起来,突然觉得有那么股气在肚子里翻腾,特别想干点什么。 我观望了一下四周,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花瓶,啪的一下往地上摔去,接着,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半响后,我再次环望这个已经不成形的房间,舒了口气。 总归,还是得把乌龟做下去…… 我笑笑,跑到门口让人带我去看木偶半成品,不是说盖伊只剩一半了么。 路上又遇到托修列男爵,他看着我俩只兔子眼,意味不明的笑,听到我要去看木偶,乐颠颠的跟到屁股后面说是当我介绍员。 其实某种情况下,我觉得我装一个风情万种的贵族小姐是很成功的,唯一情况之外的是,如果我没有碰到爱德华。 虽然我现在穿着睡衣在晃,姐姐也要晃出个睡衣美人来。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知道,我又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直到……再也忍不住。 找到盖伊的地方是在城堡的地下密室,并不阴暗,但绝对恐怖,各种大小的没有完成的,残破的,缺胳膊少腿的木偶堆成小山高,进入主厅室,才看到那种人型的木偶,托修列说的用真人做成。 一进入主厅室,最先注意的,不是缺了胳膊被固定在支架上的盖伊,也不是脱光光被钉子定住手脚切口的男女,更不会是丢得到处都是的华丽衣裳,而是一个断了左手腕的女人。 她坐在一张高脚椅子上,双手放在扶手两边,接近银色的长发披散在椅子上,甚至有些都垂到了地,她的头微微低垂,眼睛紧闭,玫瑰色的嘴紧抿,脸色却是苍白的。 她穿了一声蓝色的宽袍裙,在裙摆处渐渐趋于透明,隐隐的还能看到她小腿上黑色的纹身。 她很美,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她也是这群人型木偶中唯一个用木头做身体,人皮做皮膏却比其他更加逼真的木偶,如果不是她手腕处断了一截,木质的手骨露了出来,恐怕我还真就以为这是真人尸体做的。 这个就是那个“她”? 看起来有点眼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在哪看过。 我碰了碰托修列,手指向木偶,“这个是?” 托修列苦了半边脸,支支吾吾不说话。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走过去,抬起她的头来看。 她的头发如流光般往后滑,苍白的脸露出来,红色眼睛遽然睁开。 “啊。”我惊叫一声,猛的退后一步。 那具木偶人却没有如预期那样恢复垂头的模样,开始吱吱嘎嘎动起来。 我差点没跳到托修列身上,“她在动,她在动……。” 托修列蹙紧了眉,拉着我后退几步,我们身后闪出一个穿黑披风的人,迅速对着木偶身上撒着刺鼻的药水。 木偶开始极度僵硬,但还在动,然后慢慢腐化,木头和棉花做的里子露了出来,四肢逐渐脱离身体,最后发出砰的一声,她整个身体颓然的倒在地上,一张画有黑色倒转六芒星的血红色纸张从她的身体里飘出来。 托修列跑过去捡,我在旁边期期艾艾的,不想靠近她,也不敢离托修列太远。 “这个,她……死了么?”我小心的凑半个脑袋出去看。 “不是,这个只是分身。” “分身?那主体是谁?” 他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叹气,“索菲亚,你要是信我就听我的,不要把自己卷进这件事情里来,虽然罗兰没有说什么,但,这真的对你不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好像又闻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她到底是谁,我只想知道这个。”我觉得我肯定见过她。 “凯萨琳,F国王后。” 回答的却是爱德华。 我没回头,继续盯着那张绝艳的脸看。 王后? 在你叔叔家的地下室?做木偶?玩黑魔法? 你搞笑了。 爱德华走近我,撇了一眼凯萨琳的头,表情略微带点痛苦,然后转过来看我,他表情转换得很快,快到我以为刚刚我眼花了,“我已经准备好回去的马车,回去收拾东西吧。” “现在?” “恩。” 他不想留在地下室,轻轻嗯了一声后就带着我走。 “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没有。” “那你还走。” 他停下来,看我一眼,“我要留下来等事情处理完了才能走。”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回去?” 我没等他回答,甩手就走,不敢回房间去收拾东西,那些从家里带过来的漂亮衣服一件都没穿,甚至连箱子我都没打开过,我在想,出来这趟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站在城堡外边,等着待从帮我把行李拿下来。 大雾已经散去,天空却依然是灰蒙蒙的,透不出一丝光,远处的树林里大多都是枯枝,枝桠细长暗黑。 出来送行的人不多,爱德华打头站在城堡前,不说话也不动。 我搭耸着眼皮上看下看左右看,就是不看他。 待从装完行李后全排成排站我后面,他的后面也站了一群人。 我理了理白色貂毛衣领,把发丝撩到脑后,想笑。 灰暗的天空,直入云霄的城堡,放下的吊桥上,两个漂亮得不像样的年轻男女分别站在桥的两边,微风吹过,吹起了男子的发,吹动了女子的裙角。 咳咳,这多么琼瑶奶奶。 可惜,现实是,我把自己包成昭君,然后四处对着除了爱德华以外的男人抛媚眼。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看我。 “回去我会找你的,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哪天?” 我成功的得到一位男士的约会暗示,最后给他一个飞吻。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哦,那记得提前预约我。” “你很忙?” “恩,约会行程表满了,你不提前说我空不出来。” 他笑了下,眼神有点冷,“索菲亚,你现在很幼稚。” 我撇嘴,“你成熟,你全家都成熟。” 他不屑,“谁说你有女人味来着,瞧你那幼稚的脸。” 我挺胸,半个胸部露出来,凑过去,朝他脸亲了下,深深吸一口气吐在他耳边,然后拍拍他脸,“姐姐就是对你才提不起兴趣勾引人,只能说明……”,我钩钩嘴角,半眯起眼睛狐媚一样笑,“你没那男人味。” 不等他气急败坏,我转身就跑。 坐上马车后,回头望过去,他依然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披风,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他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表情依然很冷淡。 突然没有兴趣再看下去,缩回马车,窝进沙发里。 第四十章 我回来没多久就立马被邀请去参加淑女会。 淑女会,顾名思义,就是一大群未婚的贵族小姐们聚在一起开茶会。 我没法拒绝,还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她们指指点点。 贵族女人永远围着两个话题谈论,一、新衣服,二、男人。 茶会在一个伯爵小姐家里举行,我一进去,所有的目光先了过我的脸,直接看衣服首饰,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流行服饰讨论。 女人对于衣服是疯狂的,我也决不会免俗。 坐下后,也跟着兴致勃勃的说起什么衣服比较好看,谁谁谁的高跟鞋是直接从F国买回来的最新品,还有谁谁谁的宝石项链是哪位绅士送的。 不知不觉就把话题引到了男人身上。 “索菲亚,我听说你和殿下去度假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知道的,别装傻了。”她揶揄的笑笑。 我无辜的眨眼睛,“是没什么啊,我们去他叔叔家,然后发生了点事情,我就回来了。” “索菲亚,我们要听实话的。”带着巨型假发的小姐说。 “是实话啊。” “索菲亚,你真不诚实,好吧,”一个看起来性格特爽直的小姐说,“我就直接问了,你和殿下有没有……。” “对对对,殿下怎么样?很厉害吧。” “贝拉,你真不害臊。”一个女孩拍了一下刚刚说话的那位大胆女孩。 “本来就是嘛,难道你们不想听?” 所有女孩沉默,随后更加兴致勃勃起来。 “听说殿下很厉害的,索菲亚,你肯定吃不消了吧,”她拉起我的手拍了拍,“看你很累的样子。” “……” “索菲亚,他们都说殿下能做一晚上,是真的吗?” 我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举到唇边,轻轻抿一口,微笑,“我们什么都还没发生。” 话音一落,嗡的一声,姑娘们炸开了。 “天,真的?” “殿下真的什么都没做?” “索菲亚,你真幸运,殿下是真的爱你。” 姑娘,你从何得出? 那位姑娘继续说,“能陪着一个女人睡觉而什么都不做,说明那个男人很爱她。” “贝拉你听谁这样说的,也许是殿下对她没兴趣,或者他们根本就没睡在一张床上。” 贝拉立马回嘴,“你是嫉妒吧,谁不知道啊,殿下宣布订婚那天你还哭着跑去找殿下……” 那位被骂的姑娘瞬间被点燃,她狠狠的刮了我一眼,然后又得意洋洋的抬抬下巴,“所以,那天我留在了殿下的寝宫。”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用你的眼泪还是你的无理取闹?真可笑,琳达你作为一个失败者,还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可笑一点吗?” “你是嫉妒我在里面,而你,”她哂笑一声,“只能站在外面受人打发。” “你……。” 我捏紧茶杯的手有点发抖。 这是被爱德华情人星球占领的基地?颇壮观啊。 茶会中唯一没有出来争吵的居然只有几个人。 安娜在里面听得聚精会神的同时还不忘给我发两个电波嘲笑一下。 我撇撇嘴,自顾自的喝我的茶。 “索菲亚,”在我走神的空当,一个眼神略带着歉疚的女孩走过来,“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本来是想在你订婚前聚聚的。” 我挥挥手说没事,心想她就是请客的伯爵小姐么,长得还不错。 “你没生气就好。” 生气?有用么? “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以后我们肯定很难再见,我这里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哦。”她神秘兮兮的眨眨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我接过,“是什么?” “香水,魅夜洛华的第五号,只做了二十瓶,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我笑笑,隔着盒子闻了闻,“怎么会想起送我这个 ” 她更是神秘,“对你有好处啦,”然后凑我耳边轻轻说,“我听说殿下最喜欢这款的味道。”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 茉莉? 好像又不是,还加了点什么东西。 我深深的看她一眼,笑笑,我只听说,爱德华最讨厌的香味就是茉莉花香。 第四十一章 他小时候曾经迷失在茉莉花丛中,第二天中午才被找到。 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小脸被泪水划出了一道道红痕,衣服破破烂烂的,大大的蓝色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看到来抱他的待女后,小嘴撇了好几下,可硬是没哭出来。 看得待女心疼得半死,想想吧,屁大点的小孩,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小睡衣,满头的黑色卷发下,一双大得发亮的蓝色眼睛饱含泪水可怜兮兮,嘴巴还一撇一撇,要哭不哭的小孩放人面前,那伟大的母爱啊,就跟黄河泛滥似地到处飘散。 也就从那以后,爱德华一闻到茉莉味就犯恶心。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我拿起香水,当场就喷了几下,“味道很不错。” 伯爵小姐微笑,帮我理了理卷发,“你知道的,我们都希望你幸福。” 幸福?喷了这瓶香水后? 茶会还在继续,女孩们好像已经领悟到了,她们即使把爱德华谈论得彻彻底底,我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事实都不会改变,几个女孩逐渐把话题转到另外几位绅士上面。 伯爵小姐刚走,安娜就走了过来。 “怎么样?后悔了么?” “后悔?”我笑,“确实有点,要不,把你家戴伦让给我当情人怎么样。” “你……。”她气结,瞪我一眼,折扇就招呼了过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香水味啊。” “茉莉的?” “恩,差不多。” “你……”,她欲言又止,“难道不知道?” “如果你是想说爱德华讨厌茉莉味那件事,还是算了,这我早就知道。” “那你还买这种味道的香水?”安娜疑惑,凑过来又嗅了嗅。 “别人送的啊,爱德华不喜欢,总还有其他的男士会喜欢吧。” 把心放在一个不要它的人那里,很容易碎,我想通了,会珍惜的人,才会是最终的归属。 巧克力的甜蜜只是一瞬间,含在嘴里的,已经无法分辨是苦是甜。 爱德华当初给我的感觉,是个温柔的,会对自己所爱的妻子一生一世的人,我以为他喜欢玩,是因为还没找到真正所爱。 后来明白了,但还是忘不了他以前温柔的样子。 所以,我把自己变得很不在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到现在,都已分不清我喜欢的只是他以前的样子,还是,到现在还心存一丝奢望,期望他,变回那个爱装的,但很温柔的他。 不过,总该明白一点。 回不去了。 安娜眉头紧锁,“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养好多的情人,总会有一个喜欢茉莉香的。” “天,你不是喜欢爱德华殿下么。”她诧异,声音微微提高,旁边的几个女孩看了过来。 我提着扇子半遮住唇,对她们点点头,然后转回来,“你能小声点吗,殿下是很好,但,你知道的,他的情人太多了,总会顾及不到我。”说完,我装可怜的用帕子试试眼角。 她凉笑两声,“索菲亚,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 “还好吧,不过放心,我不会碰戴伦的。” 对于安娜,一开始是讨厌的,后来接触多了才发觉,其实她是个很真的人,至少比那些表面做功夫,背地里又对人使坏的女孩好多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抱住你的大腿感激你放过了戴伦?” “如果你想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我淡淡的垂下头,撇了一眼食指上的绿宝石戒子,宝石很大,几乎盖住了整个指背,戒子旁边围了一小圈碎钻,不管是从那个方向看都能折射出不同的光,美到极致,只是。 我动了动无名指,如果是结婚的话,我还是喜欢比较简单的式样,没有花纹,一整个圈就够了。 我真的是,愚蠢得够了。 “索菲亚……,其实我挺讨厌你的。” “是么?”我挑挑嘴角。 “你以前真的很傻,我是说,某些地方……,”她想了想,尝试把心里的话表达出来,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想,我是想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我没说话,轻微的点了一下头,作为安乐,我也会羡慕索菲亚的存在。 她却没理我,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嫉妒你拥有的一切,后来觉得,其实你这样也挺悲哀,作为公爵的女儿,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她停顿了下,“后来,我觉得你变了,不过又好像没变,算了,不用你听懂我说什么,反正我会一直讨厌你的。” 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谢谢你的讨厌。” 她挑眉,奇怪的看我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比如说,你在人前的样子变化很大。 比如说,其实你有些时候看起来幼稚得可以,但却拼命的想装成熟。 比如说,……这一回,你看起来,确实成熟了不少。 伯爵家的茶室是以淡蓝色为主调,墙纸是羽毛花纹加上小小的百合,水晶吊灯吊得有点低,手就能触到的位置,大大的窗户几乎占了整个墙面,微风时不时把窗帘吹起来落入一两瓣蔷薇花瓣,阳光落在我的头顶,照得我整个人几乎都蒙上了一层金光。 女孩们本来是以沙发为圆心在一起聊天,一杯茶过后,坐在沙发上的就只有安娜和我。 安娜用手碰碰我,“真像是在发光。” 我撩撩头发,依然只是勾嘴角。 伯爵小姐又坐了过来,“在聊什么?” “没什么,倒是你们,聊得这么开心,能说说在说什么吗。” 伯爵小姐诧异的微张小嘴,“噢,是我的失礼,我因该邀请你加入的,我们在说黛西的男友,黛西,快过来。” 伯爵小姐朝旁边招呼了一声,女孩们围过来,她们聊天的声音逐渐接近。 “詹姆斯子爵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他对女士太冷淡了,我听说,”她顿了下,看了一眼已经坐在沙发周围的女孩们,“他是个GAY。” “天哪,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和查理在一起。” “可是,查理是芬妮的男朋友啊。” 某个女孩插了进来,“才不是,芬妮有好多男友,才不会管查理和谁在一起。” “算了,我们不聊他们了,最近我听说,嘉利夫人偷会情人被发现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啊,王后还和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 “可是,嘉利夫人的情人是个女孩。” “上帝,你从哪里听说的?” “都传了好几天了,连我在乡下的姑妈都知道了。” “太恐怖了,我再也不接受她的茶会邀请了。” 女孩一说完,在坐的各位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我抿抿嘴唇,无言。 那个女孩还是无知无觉,继续说下去,“前几天我男朋友跟我要求那个,被我拒绝了,他当场就把我甩在剧院,一个人先回去,害我回家哭了好久,我再也不要和这种男人约会。” 女孩们沉默了一会,开始安慰她。 然后讨论起各式各样的男人。 最后还说到了性*爱技巧问题。 我默默的和安娜坐在一边,偶尔插上两句话。 后来回家以后,突然想起现在的对话,有一瞬间的迷茫,如果是以前的安乐,听到她们那么大胆那么正大光明的讨论这些事情,一定会一惊一乍的吧,但是现在,我却能毫不惊讶的坐在那里,安乐,正在慢慢的消失么。 第四十二章 没多久就有女孩提议出去散步。 伯爵小姐家的后院是个巨大的花园。 小树丛做的迷宫,几米宽的喷泉,大片大片的青草地和一个人工小湖,规模比我家的还大得多,树木全都是被修剪成长方形整整齐齐的,很有芭比公主的城堡那种味道。 我举着小阳伞,慢慢的跟在队伍后边。 伯爵小姐家从印度运回了两头大象,在邀请我们出来走走的同时就有炫耀的意味,毕竟,很多女孩都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大象。 却想不到我们居然在那里看到了埃德加。 从我和爱德华订婚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他,他也没来找过我,就好像当时他那件求婚是幻觉一样。 不过,我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的勾搭,毕竟,奥特公爵家已经被迫选择了另一方。 我站在铁笼子前,并不靠近。 所有的女孩都围拢了过去,大部分来的时候说讨厌大象的女孩也都表现出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围在埃德加旁边叽叽喳喳。 我身边又只剩下安娜,二月的天气并不暖和,却比冬天好上很多,再加上伯爵家的绿化搞得非常的好,草地上甚至还能看见一些小花朵。 埃德加还是原来的老样子,戴了顶灰色的假发,单肩披风加尖头长靴。 他低垂着头和女孩们解说着什么,并没有看我,,但我老觉得他在有意无意的撇过来。 余情未了还是有把握再把奥特家族夺回去?我笑笑,估计后者占了很大比例,不过,让人厌烦的是,居然都把我当成了筹码。 “要不要去那边走走?”我拉拉安娜,朝湖边示意。 “怎么?不想见你旧情人了?” “旧情人?你在说笑话么。” “是哦,我忘了,你旧情人是艾利撒殿下。” 我沉默。 关于艾利撒那件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从他们口中听说好像是我为了爱德华利用艾利撒,最后还是把他甩了,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我唯一知道的就梅丽尔和艾利撒本人,前者已经没办法开口,后者,压根就不想开口。 “你知道这件事?”我问。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她惊讶,而后鄙夷的看我一眼。 “不管你认不认为这是借口,但我只能说,那次生病以后,我忘了很多东西。” 她皱眉,“具体内容我是不知道,只是听她们说,你一直喜欢爱德华殿下,但艾利撒殿下追你的时候你却答应了做他女朋友,然后,却被发现你勾引爱德华殿下上床,恩,然后就这样了。” “就这样?” 她撇撇嘴,“就是这样不了了之了。” “完了?” “这是我听到的最具真实性的传言,还有其它版本,你想听么?” “比如?” “比如说,你其实是被艾利撒殿下捉奸在床,然后你恼羞成怒把殿下甩了,还有的……,你和艾利撒殿下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你们一直互相喜欢,但,在你遇到爱德华殿下以后,就甩弃了艾利撒殿下,你知道的,爱德华殿下十四岁才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出现,他出现之前,虽然也有很多他童年的传闻从宫里传出,证明他的存在,但还是有人说,爱德华殿下十四岁之前根本不在王宫。” “这是谁传的?” “不知道,很久以前就有了,版本同样很多,甚至有人说爱德华殿下不是王后亲生的,……你很在意?” “不是。”只是觉得越听越糊涂了。 我甩甩头,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就不用那么在意,我得嫁给爱德华这已经是改变不了事实,即使以前真有个什么,那也是过去了,我再不想跟这群政治中心的人有太多的牵连,虽然这很困难。 我们走到湖边,有青草划过脚踝,丝袜湿润了一大片。 湖岸有一座小桥,桥的那边是一座未完成的亭子,白色大理石做成,却被藤蔓覆盖了一大半,就像这个亭子已经以未完成状态耸立在那好久了。 我和安娜慢慢的往桥中心走,我心里奇怪,但也没有说出来。 湖好像很深,在岸边看的时候还是碧绿色,清澈见底,到了桥中间却已经暗黑。 我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水,朝安娜笑笑说,“我以为这水变成黑色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安娜恐惧的看着我。 我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缓慢的转头去看湖水。 湖水黑得更加彻底,如果说刚才看到的是墨绿色,那现在只能用深黑色来形容。水在以我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个天随着慢慢暗沉下来,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漆黑得如同一个无底洞。 我的手指离它很近,我甚至看见了从我手上滑落的水珠滴到漩涡中心,渐渐的,我发觉我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我恐慌的抓住桥栏,却半点用处都没有,吸力越来越强,我的身体半点都动弹不得。 远处有女孩们的嬉笑声传来,我转回头,却看见安娜僵硬着也被慢慢的吸过来,她恐惧的想尖叫,嘴巴张开到最大,几次又开又合,可我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就在我想要把她往回推的时候,突然发觉全身遽然一冷,眼前一黑,湖水猛的灌进我的口耳中,心肺仿佛要炸开一般,耳朵嗡鸣巨响,下一瞬间,我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淡红色六芒星,我的周身好像形成了一层膜,把我和湖水隔了开来。 六芒星一直在闪,我顾不上它,安娜也被吸了进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缠绕着,她剧烈挣扎,可手脚却越发的收紧。 我想游过去,脚却仿佛被固定住,往下一看,我差点没晕厥,下身随着六芒星正慢慢消失,原本淡红色的光逐渐变成了血一般的暗红。 安娜渐渐停止了挣扎,她被无形的东西束缚着,大张的蓬蓬裙勒成了鱼尾状。她红色的头发被湖水打得四处飘散,她张着的嘴微微闭合了几下,看着我的眼睛,绝望的大睁。 我的胸口一阵压仰,六芒星已经吞噬到了腹部,我想动,却越发的没了力气,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咬牙,再努力的往上挣扎,六芒星却突然窜了一步,我甚至不用垂下眼就能感应到红光已经在眼前。 我仰着头,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在绝望的那一瞬间发现,虽然有一层膜隔着,但我吐出的气泡能透过隔膜往上窜出,水面上,依稀有人影朝桥这边走过来。 在将要晕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尖叫声。 第四十三章 如果说木偶事件只是一个警告,那么这次的落水就是来真的了。 有人要杀我。 我搓了搓稍有点冰凉的手,带点嘲讽的冷笑,“别给我说那些什么都是冲你来的蠢话,要不是那几个女人过来看看,现在躺你面前的就是具尸体了。” 这已经是发生那件事的几天后,爱德华从盖伊家赶了回来。 他曾经怎么对我我可以当做无所谓,当做我傻,被逼结婚我也可以当成是嫁给了金钱,可这是关系到我的命啊,爱德华,你要再对我敷衍,你觉得你还是人吗。 爱德华背对着窗户坐在床前,手指在高脚杯上轮流轻击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要是再对我说‘我知道得多了对我没好处’这句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两结婚对我更没好处,你要是还想用奥特家族来压我,没用了。”我哼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能威胁的。 房间里依然回响着敲击声,爱德华抿了一口酒,淡淡的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我皱眉,其实说起来我并不想知道什么,我也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我的位置很微妙啊,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有我在,可以微薄的维系爱德华和奥特家族的关系,但没有了我,爱德华依然能凭借自己的手段让奥特家族为他效力。 我在中间就好像一把塑料锁的钥匙,有我在可以很轻易的打开那把锁,没有我,用蛮力一掰,锁也会开。 只是,有我在方便了很多而已。 我苦笑,越发觉得冷,“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想杀我就好了。” 他眉头紧锁,敲击高脚杯的声音渐停,“我还没有查到,但……你应该知道,除了他们,没有谁了。”他的声音很低,到最后我差点没听清。 “埃德加和艾利撒?”一个差点成为我丈夫另一个是旧情人的男人?要杀我? “恩。” 我笑笑,想说你开玩笑了,咬住唇,刘海滑了下来盖住眼睛,其实心里最明白了,要是没有了我,奥特家族和爱德华的矛盾就会加剧,他们也许就会有希望,得到好处的,只有他们两个。 不过,心里还是会小小的挣扎下,“怎么没想过是德林家族?” “他们家族有圣骑士的血统,要是与黑巫师接触,会被咒语反噬,再说”,他淡淡的看我一眼,“德林公爵知道真相。” 原来知道啊。 真是有点受不了,就这样成了牺牲品。 “还没查出是哪一个么?” “恩,他们那边都有使用过黑魔法的迹象,”他停顿了下,“当时,那天晚上,你被木偶袭击的时候还发现什么了么?” “那天晚上?”我闭上眼睛,那天发生的事情逐渐浮现在脑海里,木偶惨白僵硬的脸从眼前划过,我倒吸一口气,“不要跟我提那天,你觉得我受的惊吓还不够么。” 他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索菲亚,你冷静点,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哈,你说过去了?别人在你身上捅了一刀,刀拔出来以后,你能当做过去了么,你知不知道我回来后天天都做恶梦,爱德华,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用想,那天发生的事情每天都会在我梦里重复一次,我现在连那具木偶所穿的衣服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不管你那天是去叫救兵还是叫人检查什么黑魔法,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让我怎么想,是,我他妈承认,我以前喜欢你,你要是没法保护我我也认了,本来就是我傻,但我求你,别再把我往火坑里推了好么,我也是个女人,也有心,有些事情我当不知道并不代表我真的不知晓,只是当时我……觉得你总会看到后面的我。” 现在我想明白了,即使你真的爱我,首先选的还是你的权利,不会是我。 放弃一段感情不容易,但以现在你对我的恶略程度来看,也许,再容易不过了。 爱德华皱着眉,动作一滞,然后慢慢的走过来抱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我不知道你会这样想。” 我没动,任他抱着,轻轻的在他怀里说了几句话,他的身体倏然僵硬。 我说,再也不要用你那点多余的温柔来打发我,就如当初我们所说的那样,我不会爱上你,你也不会管我和谁在一起,我不会悔婚,更不会管你有多少情人,不要再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就这样了。 他的脸色倏然变得很难看,我想笑,难过的应该是我吧,一直被耍被利用的都是我啊,怎么现在摊起牌来,好像受伤的是他似的。 他放开我,精神有点难以集中,“索菲亚,你怎么了?” 是啊,这段时间我的表现,十足的像个白痴。 “没什么,”我挥挥手,把滑到大腿的被子提上来包住身体,“抱歉,刚刚我有点激动,这几天我想在家休息。” 他好像有些急,拉着我的手捏得我发疼,“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就是,我有点累了。” “索菲亚!” “这几天的宫廷宴会我不想去。” “好,不去。” “礼服直接送过来就好了,我想好好在家休息。”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还是跟我回宫吧,你呆在家里也不安全。” “我能在家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以后还是能常常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我攘紧被子,只是,一丝凉意蔓延到了心里。 “你让我这么早去王宫做什么?” “我不会害你……”他握住我的手,轻声诱惑。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去?” “索菲亚……。” “走开。”我蓦然甩开他的手。 他瞪大了眼睛,面部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立马被淡漠的表情盖了过去。 “抱歉”,我听见我自己说,“最近精神状态不大好。” “没有关系。”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坐回到原来的椅子上,低垂着头,“是我先失礼了。”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而温润,但依旧很冷。 我躺了下来,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要休息了。” 他站起来,戴上手套,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他,“如果是你爱的女人,你会这样对她么?” 他停顿了下,没有转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门,关上了。 第四十四章 三月四日这天,就像一出戏,演得正热闹,却是本该在一起的两个主角对着无数的配角轮番发送自己的魅力,观众错愕,戏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我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里面穿着白色礼服银色高跟鞋,把头发盘了上去的金发女人,不以为意的笑笑,对着门口说,“我准备好了。” 门口没有回声,皱了下眉,我转过身去。 爱德华斜靠在门边,左手抱着右手的手肘,抽着烟,他低垂着头,大半的头发盖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才出现啊。 我走过去,抽掉他手中的烟杆,拨了拨他凌乱的卷发,“我才知道你原来喜欢抽烟。” 他没抬头,声音淡淡的传过来,“晚了。” 我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黑色的衬衫马马虎虎的扎在裤子里,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如陶瓷般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黑发凌乱卷翘再加上一身的烟味,我轻哼一声半讽刺的说,“啧,殿下,你打算就这样上场?当初还不答应我买黑色的礼服,要不你看,今晚我两就是个情侣装了。” “我的衣服在里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 我没回头,那套衣服从中午我进来开始,就很刺眼的挡在那里很久了,女方在为订婚准备,而男方,只有一套衣服在那里。 我侧身让他进去,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吃着盘子里的点心。 一时间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他穿衣服的窸窣声。 烛光淡淡的打在两人身上,昏暗的光亮让人看不清现在的一切。 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你刚才没吃饱?” 我暗叹口气,“在二十多人的凝视下,有谁能吃得下饭。” 爱德华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以后这种聚餐会很多。” 我捂住脸,不想说话。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要这样。”他又说。 我摆摆手,站了起来,“我出去走一下。” 今天是订婚大典,但无论如何心情都好不起来,连假装都不行,在忘记一个人之前,故事并没有结束啊,没有结束,意思就是依然痛苦。 我站在走廊的大窗户前,往下看,整个拉曼德宫殿灯火辉煌,星星点点的光亮朦胧得仿佛萤光,人群四处游走不断的发出笑声,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都打扮得非常得体的站在一起喜笑颜开,就好像这场典礼是属于他们的一样。 而真正应该兴奋的两人,却如同陌路。 “我现在心情一点都不好。” “这只是个仪式,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逃。”我微微侧过头对着来人勾起嘴角。 “我知道,但还是觉得很难过。” 我笑笑,走过去把他的脖子勾下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愣住,双手捂住脸,霎时就红成了一片,眼睛闪亮亮的盯着我,“你亲我?” 我不说话,依然笑看他。 “我感觉好像飞起来了,索菲亚小姐,你不知道,你今天好漂亮。” “那为什么不过来和我打招呼。” “你和殿下站在一起,”他郁闷的看我一眼,“真的好配。” 我眨眨眼睛,挑眉,“我和他?你知道的,我们只是联姻。” “我知道……。” 他垂下头叹气。 我拍拍他的脸颊,“好了,赫伯特,等下要不要和我跳舞?” 他的眼睛立马弯成了月亮,“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又勾下他的头亲了他一下,然后看着他处于神游状态飘下楼。 “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幼齿型的。” 走廊阴暗处,爱德华的脸若隐若现。 “还好吧,尝试下才知道对不对胃口。” 爱德华走了过来,黑色的卷发已经被整整齐齐梳在脑后,白色的礼服把他本来就很有看头的身材衬得更加的挺拔,长而直的腿部曲线被包裹在略紧的裤子里,诱人得不得了。 我抬抬眼侧头看了看他的臀部,朝他抛媚眼笑。 很有看头的身材啊。 他斜了我一眼,侧身靠在墙上。 “你的目标不是戴伦么。” 我摇摇头,“人家名花有主了,我不好意思再插进去。” 他的目光掠过我,紧紧的盯着地面上两个紧密贴在一起的影子,皱了下眉。 “然后了?” “什么然后?” “所以你把大半个城的贵族男士都联系了一遍。” 我用手抵住下巴,思考了下,“本来不想的,但是他们都在主动联系我,不回答,就太不给面子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我。 我耸耸肩,无所谓的笑笑,总会有一个是真心对我的啊,比如说刚才的赫伯特,虽然看起来幼稚了点,可却是真正单纯的人。 单纯的喜欢,只是一直被我忽视了而已。 现在想起来就想笑,装傻了这么久,到头来才发现,真正会对自己好的人,一直都在屁股后面,我只要一回头就能发现,不过还好,我回头了。 “我不会管你怎么玩,但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打开手里的折扇摇了摇,完全忽视他刚才的话。 没过多久,就有待从急匆匆的跑过来,晚宴正式开始。 第四十五章 走廊尽头连着大厅的楼梯。 爱德华抬起手肘,我把手搭上去,走廊的那一头,是另一场梦的开始。 是好是坏我也必须得走下去。 从今天以后,再也没有安乐这个人了。 从今天以后,我只是索菲亚。 我勾起裙子,“走吧。” 地面上铺着红地毯,高跟鞋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一下下的踏进心里,越来越近了。 我却出了神。 今天一大早我们就在教堂举行了仪式,身上穿的,是长长的拖了几十米的婚纱。 牧童单膝跪在身前,高举起深蓝色天鹅绒垫子,垫子上,两枚戒指就像天际边最闪耀的晨星。 教堂很大,尖尖的顶刺破了苍穹般高耸。 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反射在花窗玻璃上,形成七彩琉璃般的光,格外的明亮。 我拿着百合花束,站在这场近乎完美的典礼前,却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 婚纱,教堂,鲜花,戒指,神圣的牧师,还有自己的伴侣,女人一生中最难舍弃的情节。 我却像被挖了心一样疼痛。 这么神圣的事情,只是一个骗局的开始而已。 这个我以前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结局原来是这样。 爱德华拿起一枚戒指,轻轻的套入我的无名指,那枚戒指非常非常的漂亮,蓝色的宝石如同天使的泪,拿着戒指的手也异常的修长好看。 我低着头,认真无比的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套进手指。 眼睛眨也不眨。 钻石反射的光刺进眼里,疼得差点哭出来。 这么漂亮的戒指啊,却不适合当做永久留在无名指上的印记。 太华丽,太招摇,太……像一只只能收藏的艺术品。 眼睛朦起一层雾,真像一场酷刑,灰姑娘终于变成公主,却已经找不到当初,笑比哭还难看,却要一直笑下去。 从小就期待自己将会是最美最幸福的新娘,前半段的愿望实现了,最重要的幸福却……,我看看手中的男款戒指,蓝色钻石晃着眼,我笑,紧紧的捏着,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手心,指尖打滑,戒子摔了出去,几不可闻的滴答声瞬间使喧闹的教堂安静到甚至死气沉沉。 阳光依旧,如同圣光般的金线洒在我缀满宝石的礼服上,晃花了眼,晃得所有梦都碎了,我闭上眼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动也不想动,还好,头纱盖住了脸。 爱德华微微弯下身,拾起戒指,嘴角含的笑如何都到不了眼底,他强硬的把戒指塞进我手里,我的指尖被他捏到颤抖发白,脑海里无数次闪过把它丢出去的念头,手却慢慢的把戒指推进他的指尖,直到最里端。 唱诗班吟唱最美的神曲,高低交错的声调,赞美神的天作之合,教堂顶部的古钟被敲响,声音响彻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白鸽从四面八方被放飞,欢呼声此起彼落,教堂外的人,大声尖叫着,欢快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我依然抬着手,维持拉着他的指尖套戒指的动作。 好像,所有人都是鲜活的彩色,只有这场婚礼的主角,像两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站在教堂的最前端,接受一场荒谬讽刺到极点的庆典。 没有人发现哭泣的新娘,也没有人发现新郎的冷漠,人们看到的,只是一场再盛大不过的婚典而已。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维持表面的坚强也需要巨大的勇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用嘻嘻哈哈装傻无所谓的样子掩饰内心的痛,不敢让人瞧见,好像他们看见了,我就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他们发泄内心的方法,有的是大喊大叫,有的是不停流泪,有的是疯狂的揍人,而我的,就是不停的把所有像被尖刀划过的伤口埋进心的最低端,让它们慢慢的腐烂,直至连同整颗心也开始烂掉。 什么……都忍着。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再难补全。 我曾经尖酸刻薄过一阵子,病态的认为他们都欠我的,他们都对不起我,好像把全世界都恨了起来。 至于这么过了多久,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愤世嫉俗了一把后,肚子会饿,而想吃东西就得赚钱,赚钱就得工作,工作就没那心情去恨天恨地。 是啊,当初我是被逼到连恨都觉得累的地步。 现在……,不就是玩吗,我还有什么玩不起。 爱德华的好友起哄,新郎该吻新娘。 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指尖抬起白纱,吻很轻,很柔,轻轻触在唇上,如同蝶翼飞舞,一秒钟都不到就已离开。 就这样了…… 仪式一结束,我们按照习俗,坐着马车开始游行…… 我用手挡住突然刺入眼睛的光,蓦然回过神来。 大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我们,我搭在爱德华手臂上的手紧了紧。 不是第一次参加宴会,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而这次,已经不一样了。 白天游行一结束,爱德华就消失不见,如果他现在也把我丢下,我笑笑,不保证这场宴会会正常的进行下去。 随性点,玩下去吧。 第四十六章 红地毯一直蜿蜒到最低端,我扬起最美的笑,跟着他一步一步的往下走,乐队换了欢快且隆重的乐曲,我抓着爱德华的手,越来越紧。 “后悔了?” 我没说话,也不看他,蓝色宝石戒指在指端异常的耀眼。 如果后悔,现在也晚了,戒指已经戴进去了不是吗。 订婚虽然不是结婚,但在这个时代这个身份上的我们来说,等同于一样的结果。 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得和他在一起,直到…… 直到我满脸皱纹的死去。 他依然勾起嘴角朝在场所有的人士微笑点头,脑袋却在我皱眉的时候移近了点,“不要表现得好像难受得要死掉的样子,你是在和我订婚,不是在上断头台,我亲爱的。” 脚尖踩到最后一层阶梯,我暗暗使劲甩开爱德华的手,爱情呐,你就是那浮云。 我捏住扇子,暗自敲打爱德华又伸过来拉我的手。 “不要理我,现在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索菲亚,”他咬牙,“不要耍小孩脾气。” “什么耍小孩脾气,难道整个宴会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开场舞,我们必须得在一起。”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挤出来,克制住自己不断跳跃的青筋,没有直接捏死我。 “哦,这个啊,我忘了。” 我很不负责任的说,然后自发自动的抱住他的腰,走进舞池。 他的舞步依然优雅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地步,我几乎是被他拖着,不用怎么费心去跳。 “你难道就不能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 “注意力?哦,马上。” “索菲亚,”他耐着性子,“这是我们的订婚晚宴。” “我知道啊。” “那能不能稍微把注意力放到你未婚夫身上一下。” “要做出很恩爱的样子?” “……” “我答应赫伯特今天跟他跳舞的,还有哈德。” 爱德华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身前的这个女人甩出去。 “再说,你也要陪邦妮她们不是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再演,就变成小丑戏了。 “你是在报复?”爱德华沉声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抬头,与他直视,“报复?你?”我笑笑,“亲爱的……基本上,我这叫寻找人生中的第二春。” 或者红杏出墙也可以。 我暗叹口气,不容易啊,终于从王子公主的情节中挣扎出来了。 “第二春?”他不怒反笑。“索菲亚,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这个好,以前就是被你看的太通透,做什么想什么都被你猜到,所以才被你丢到地上踩,还随便嘲笑。 有时候女人需要一个男人,就像逃机者需要将落伞,如果那时他不在,那么以后也不用在了。 而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即使在,也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 一个镂空花纹的华丽降落伞,要他有什么用。 不过很不幸,我是到现在才强迫自己接受这种现实。 “错,看懂我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很简单啊,你不喜欢我,我只有找个喜欢我的人来喜欢。” “你……。”他眉头紧蹙,表情微妙。 “是还有点放不开,不过,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我甩弃了你。” “……” “面无表情了?” 他拉着我旋转到一个角落了,用突然颓败下来的语气说,“索菲亚,我是不是真的很混蛋?” 我几乎立马就把是字说了出来,但想想,还是吞了回去,“你其实还好,只是对我太混蛋了。” “我很抱歉。” “恩,原谅你。” 他的蓝眼睛亮了下,后来又不确定的问,“真的?” “对,真的,以后对我好点就行。”不过不要太好,我不想在一个坑跌倒,两次。 “恩,我以前欺负你就是觉得你的反应都很可爱。” “我以后会还回去的。”我非常平静的说,他终于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你还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可怜兮兮看过的赫伯特身上。 “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哦。” “你不相信?”他突然勒紧了我的腰,“以前是我不好,现在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我沉默了下,问“你还会去找其他女人么?” “你会把我放到第一位么?” “你会爱我么,请在回答爱不爱的时候认真想下,什么是爱。” “你会永远爱我么?虽然我不太明白永远这个词是什么定义。” “如果你的回答都是是,我会再次,”我加重了一下再次的音,“相信你。” “说实话,爱德华,你真的真的是个很别扭的人,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说你温柔,但你却对我温柔不到哪里去,特别是你露出你另一面的时候,说你成熟稳重,有时候你又孩子气得要死,你有时候表现得再好脾气不过,一转眼就小气得不得了,你装可爱装害羞,有时候却更像狼,你就不能稍微……”我尝试阻止语言说下去,想想,却不知道说什么。 稍微怎么样?稍微正常点,那哪一面才是他正常的样子? 他的表情变得很晦暗,高深莫测,刚刚那种孩子般的讨好样子一下子就变了,突然就很成熟的样子,我甚至有时候怀疑他有多重人格。 “稍微什么?说下去啊。”他依然在笑,却跟刚才讨好装可爱的笑完全不同,很有种玩味的味道在里面。 “没什么,只是太让人看不清了而已。” 这种人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本身是个多变的性格,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还有种就是太会演了,换句话说就是城府很深。 “那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我们讨论这个有意义吗?” “……” 第四十七章 “殿下,请不要挡着你的未婚妻去寻找她的情夫,谢谢。” “……” “你这种‘虽然不是喜欢的玩具,但被抢了依然还是觉得不爽’的幼稚心里我很明白,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小思想还是要稍微克制一下,还有,太自负对个人魅力不好。” 爱德华早就被那些女人宠坏了,以为稍微显一下魅力,所有女人都会围着他转,事实也是如此,只是对现在一身腥的我,暂时失去了作用而已。 他单手捂住额头,叹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该我来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说完我就转过身。 走到赫伯特身后,轻轻的拍拍他的肩,他诧异的转回身,然后整双绿宝石眼都亮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语气酸酸的,却没有一点责备。 我把眼睛眯起来微笑,没有说话,拉着他走进舞池。 “我答应过你的,难道你以为我会失约?” “不是的,你知道,我从没想过能和你约会。” “是吗。”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这种,如同突然间实现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愿望而兴奋的样子,和当初的我很像。 我突然觉得心虚,“赫伯特,你……是认真的?” “你不希望我是认真的吗?”他有点可怜兮兮的看我,“我知道,你要嫁给殿下,我只是……无法控制,你要是讨厌我了,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不会一直缠着你的,我希望你快乐。” “……” 确实……很像。 “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这样,你不会快乐的?” 傻到最后也只是个错而已。 “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好。” “赫伯特,你……” 没有人告诉过你,人是最自私的动物么。 已经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这么简单的无私奉献,就像小时候相信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后来一点点长大,心墙一点点筑高,慢慢的,孩童般的纯净就会一点一点的参进尘埃,直到彻底被掩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纯净到不求回报的喜欢,真的好傻。 “赫伯特,如果你哪天发现喜欢变成了爱,最好尽早把它灭掉。” 我不想欺骗你。 “索菲亚小姐,”他把头垂得低低的,“我喜欢你,让你那么的为难么?” “不是,你……算了,过几天想去什么地方玩么?” “索菲亚小姐愿意和我一起出去?”他又飘了起来,傻兮兮的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叫我丽莎吧。” 和赫伯特跳完舞,我拿了杯酒,到处游走。 赫伯特本来在我旁边聊天,后来被他的朋友逮着个机会拉跑了。 我身边人一空,女孩们立马就气势汹汹的围上来,有个姑娘甚至一上来就直接开战。 “索菲亚,你就今晚能得意一下,你以为殿下真的喜欢你……。” 我面无表情的撇她一眼,拿起一杯红酒,从她头顶往下倒,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 红酒慢慢的沿着她脸部轮廓往下流,沾染上眼角的妆,昏花了好大一片。 女孩僵硬了一秒钟,下一刻,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宫殿。 大厅顿时安静了,我不紧不慢的放下酒杯,转过头,淡淡的对墙角的侍卫说,“扔出去。” 侍卫你看看我,我推推你,就是没有一个人动。 我撇了他们一眼,弹了弹指尖。 要我亲自动手啊。 女孩还在尖叫,举起手甚至还想给我一巴掌,我笑笑,一定要把我必逼到这个份上么,夹着尾巴做人也难啊。 我挥扇甩开她的手,另一只手快速的揪起她的衣襟,把她拖到门边,放手,伸脚,踹,关门,一气喝成。 女孩被一系列的动作吓傻了,趴在门外好久才听到她的嚎叫声。 我慢悠悠的晃到那群侍卫身边,却并不看他们,“养你们是用来吃闲饭的么?” 表情语气一直都很平淡,心里直叹气,我夹着尾巴做人的机会,算是彻底完了。 第四十八章 大厅依然很安静,我又拿起一杯酒,对一脸惊讶的爱德华勾勾嘴角。 他看着我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复杂,左手朝乐队方向抬了抬,弧度并不大,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 人群里依然在讨论,声音却小了很多,我轻哼两声,看着爱德华皱着眉走过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吸引了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怎么样?管好你的人我就不会怎么样。” 绵羊天使当不成了,夹着尾巴做人的大尾巴狼也做不成了,还不是你们逼的。 他捂住额头,叹气,“索菲亚,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 “闹脾气?”我哂笑,“我没事能无缘无故的闹脾气么,你当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高音就让所有的人又一次停止了动作,国王和王后到。 爱德华拉着我朝门口走,“她们的事我会处理的。” 我哼哼两声,不说话。 刚到门外,王后那华丽到极致的妆容出现在眼前,说实话,在王后扎满蝴蝶结蕾丝边的银色假发和大伞群下,国王陛下显得娇小了很多,特别是王后那涂满整张脸的粉和两团并不协调的红晕,和国王没有上过妆的脸庞呈鲜明对比。 我转过头去看爱德华,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没看见毛细孔,“你打粉了?” 他斜我一眼,像是想到什么厌恶的事情,皱了皱眉,“你不用为了讨厌我把我和娘娘腔想到一起。” 我撇撇嘴,又朝慢慢挪步过来的两位看去,衣服款式和妆容都是帝都现在最流行的,不过,我叹了一口气,最流行不代表最好看就是了。 至少那两团红晕直逼高原红,再加上自己点的人工痣,就不怎么好看。 国王和王后走了过来,我和爱德华同时行礼,身后的人随着他们的前进形成了流线型的下蹲,颇壮观呐,我感叹。 他们还没站定,高喊声又传了过来,F国王后陛下前来恭贺。 我一愣,被爱德华紧抓的手一阵痛感袭来,我狠狠的捏回去,他才从震惊状态回过神来,脸渐渐退去血色,眉头紧锁。 我看他一眼,撇撇嘴,“殿下,你失态了。” 他无言,依然紧锁着眉头,皱着一张小脸,盯着门口看。 “你小情人?” 他猛然转头看我,表情很难看,似警告一般瞪我一眼。 我惊愕,看样子是真的猜中他的地雷了,想不到啊,居然是个王后。 门口的侍卫多了起来,F国王后提着裙子风情万种的扭着屁股走进来,与王后劳拉不同,她的打扮很简单,裙子和头饰都不是很繁复的那种,甚至小圆帽上只别了几根羽毛做装饰,可是,却漂亮得不得了,听人说过,她从不追赶潮流,但确是F国王宫里最美丽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是。 是的,我刚才一直被她放在盖伊家地下室的人偶迷惑,忘记了以前从玛丽姑姑那里听说过的事,她已经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儿了。 她微微弯起嘴角,迷人的眼睛上挑着,虽然眼角有细细的尾纹,却毫不影响她的风情,她牵起裙子弯了弯腰,朝我们走来。 和放在地下室的木偶比起来,可以说改变不大,也可以说变了很多,就像一个女人,同一张脸的少女时期和中年时期,增长的,除了时间留下的些微印记,就是那怎么都无法忽视的成熟魅力。 如果十多年前的人再次见到她,肯定不会有什么你看起来老了的感觉,女人活到她这个份上,算是极品。 我看了爱德华一眼,然后转头看她,感叹。 原来喜欢御姐啊。 国王突兀的上前扶了扶她,神情激动,王后嫌恶的表情一闪而逝,快到我以为是看花了眼。 我笑,好戏啊好戏。 截了截爱德华,他依然盯着那边看,眼睛都不眨,我再截了截,“不过去打个招呼么?” 他还是没动,我暗自翻个白眼,提着裙子,礼貌的走过去打招呼。 才刚在他们身前站定,爱德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就在我身后。 声音不太稳定,微微带了颤音,“父皇,母后,王后陛下。” 哎呀呀,我居然也在凯萨琳陛下的眼里看见了激动呐,只是很奇怪,她眼里的激动下一瞬间就被另一种情绪掩盖,那种情绪很深,就像一个黑色的无底洞,好像被吸进去,就永远都见不到天日一般,我盯着她的那双蓝色眼眸失了神,这双眼睛,好熟悉,我敢肯定,这种熟悉并不是那次地下室见到的木偶所带来的,我也敢肯定,我从没见过她,即使是从前的索菲亚,但是,那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还是一下子就把心揪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我一僵,再加上一直盯着凯萨琳看,国王和王后都诧异了。 “丽莎见过凯萨琳……陛下?”国王在叫她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加上一个敬称,神情恍惚了好久。 那奸情的味道连我都看出来了。 “这位王后陛下和我们的王后一样美丽之极,所以看呆了呢。” 凯萨琳朝我意味深长的一撇,嘴角的弧度加深,却并没有说话。 国王大笑一声,拍拍我的肩,“丽莎也越长越漂亮,越来越讨人喜欢了,罗兰,快过来,让凯萨琳陛下看看你们这对漂亮的小朋友。” 我勾勾嘴角,勉强的笑笑,总觉得现在我就像一个穿着妈妈的高跟鞋装漂亮的小孩在被大人打趣。 爱德华从我身后走出来,拉着我,站近了些。 凯萨琳拉过爱德华的手拍了拍,“都长这么大了呢。” 爱德华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是啊,以前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现在都要结婚了。”国王乐呵呵的笑看着爱德华,从未见过的慈父表情放在他那张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我突然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为什么会感觉凯萨琳的眼睛很熟悉,直到现在看见她和爱德华站在一起,才发现,他们两的眼睛惊人的神似。 同样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如蓝色碎钻般的眼睛,深陷的轮廓,虽然凯萨琳的是比较上挑而爱德华的是如同国王般的大眼,却并不妨碍它们的相似。 怪不得刚刚一直觉得气氛不太对,我和劳拉王后像是一直被排斥在外,而他们才是一家人的感觉太过浓烈了啊。 我往周围环视了一圈,虽然还是有部分人在注视这一团,却并没有人为这一幕而感到惊讶,难道所有人都知道? 我嘴角抽搐着,一个国家的国王和另一个国家的王后所生的孩子……总觉得有些内幕在曝光,可我却越加的迷茫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团只剩下我一个人傻站着,其他几位各自进了舞池。 我找到安娜,立马就把刚发现的信息跟她求证。 “你难道不知道?”她惊讶,“国王陛下一直爱慕着凯萨琳王后,这是所有人都知道事啊。” “……” “所以凯萨琳王后每次到我们国家来的时候,我们的王后都会跟国王闹几天脾气。” “那你觉不觉得,爱德华和凯萨琳王后的眼睛很像?”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笑笑,转过头去看跟国王跳舞的美丽女人,顿了好一下才猛然回过头来惊叫,“真的好像。” 我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并没有人被她的轻声尖叫吸引过来,才小小的吐了一口气,“你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她没理我,又转过头去盯着舞池里的两对人看,“以前没注意,现在这样看,才发现……”她突然住了嘴,皱着眉头,拉着我走到阳台上,“这怎么可能……。” 背靠着阳台,我耸耸肩,“所以来问问你,知道什么小消息么。” “今天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又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看出来的,以前是有一些国王和凯萨琳王后的流言,但,听我妈说,很多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后,就再没人敢在国王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所有的流言一并也消失了,只是近几年国王的表现太过,才又开始有传言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她撇撇嘴,“连我妈都不知道,她说知道的人死的也差不多了,我是有一天翻到她的日记才问她的,她只跟我说,那件事情牵扯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人,我爸就是那时候死的,让我别再问了。” “你就真的不问了?” 她轻哼一声,“问了,被她歇斯底里的骂了一顿,说不想她被我害死就别再提这件事。”她打开手里的折扇,抵着头摇晃了两下,“索菲亚,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件事你最好不要跟人提起,有些事,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 我背靠在栏杆上,仰起头,哂笑,今天真不吉利,早应该从船商那里买本黄历来看看的。 安娜见我没回话,有些心急,“我是说真的,我妈在说当年那件事情的时候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甚至连手都是颤抖的。” “她不是说不知道么。” 我仰望着天空,声音从喉咙处闷闷的发出。 今夜没有月光,乌沉沉的天空就像被蒙了一层黑布,重重的压下来,远处的尖顶甚至都被笼罩住,压仰着。 “恩,她只看到一车车的死人被拉到郊区去火葬,臭味弥漫了整个城。” “安娜,你说,我要不要去查这件事?” “你疯了,”她几乎尖叫,“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两大公爵,为什么所有有爵位的人都这么年轻,你难道还想不出来么,所有知道内幕的人都死了,我是怕你不知道,也会莫名其妙的死掉才说的。” 我撇撇嘴,不是不知道这样追究下去的危险性,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跟我有关,这种想法很不可思议,却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着。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啊。”我随口打趣。 “你……索菲亚,你真是……,别怪我不提醒你,等你死了的时候看你怎么哭。” “死了就不会哭了。” 她很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反正,你要是真想知道当年那件事,别拉上我,我还想和戴伦多活上几年。” “真有这么恐怖?” “我怎么知道,我妈的日记上只是说我爸死在了里面,动了最大的禁术,死人成堆,看见恶魔什么的,现在连日记都被她烧了。” “啊,这样啊……”。 第五十章 “什么这样啊,我把知道的全部说给你听就是不想你死得太早。” “好吧,我答应你,不会去查那些事情。”如果它不会先找上我的话。 我在心里小小的加上了一句。 “戚,说得跟我逼你似的,你要知道,我很讨厌你。” “……”安娜……今天很失控啊。 阳台上的玻璃门被人推了两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讨厌,怎么又有人了,最近的情侣有这么多么。” 我和安娜互看了一眼,同时嫌恶的扭头。 “不出去么?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一阵冷风吹过,我搓了搓手臂,转过身用手撑着下巴,“进去做什么,和爱德华比赛谁勾引的伴侣比较多?” “殿下有时候是很……”,她考虑了一下措辞,“花心,不过再怎么说你都是他的未婚妻,已经改变不了了。” “所以才感觉更悲哀一点。” “不要忘了当初是你先选择他的。” “……”,当初傻了,一看见温暖就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却没想过这温暖是火所发出来的。 飞蛾扑火,只有死路一条。 “算了,说你也没用,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事。” 她也和我一样,撑着下巴,透过树枝,看着场外星星点点的烛光。 朦胧的光在风的摇摆中一明一灭,嘈杂的声音好像被隔了很远,淡淡的花香索绕在鼻端,很冷,但头脑异常的清醒。 “戴伦对你怎么样?” “我们订婚了。” “那很好啊。” “他在外面有个情人,是个裁缝的女儿。” “……”我楞了一下,“然后了?” “其实,我宁愿嫁给一个爱我的人,即使他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么。” “但他不爱我,你因该知道那种感受。” “可你还是要嫁给他。” “你认为在我这种背景下的人还能怎么样?他答应娶我都是谢天谢地了,索菲亚,我爸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冷笑了两声,头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买了一瓶药参在他的酒里,第二天他答应娶我,那天晚上……很痛,真的很痛。”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站在这里,却恍如隔世。 她抬起头朝里看了看,“你该走了,他们在找你。” 我愣了片刻,举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说不出一句话来。 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灯光刺入眼睛的瞬间,我眯起眼,差点红了眼眶,下一刻,手就被爱德华抓住,他几近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到底在干什么?” “跟朋友聊天而已。” 转过头,安娜依然把脸深深的埋进胳膊里,暗淡的光打在她的身上,这里的喧嚣,如同跟她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爱德华蹙起眉头,“父王和母后都在找你。” “恩,要演戏吗?” 他斜我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大厅中间的人群,“看着办吧。” 我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提起裙子,跟着他走过去。 无意间,却看见奥特公爵夫人瞥过来的冷淡眼神,刚聚集起来的勇气一瞬间就被打破,就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般,甚至连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上所有的重量全都压在爱德华身上。 他停下来,转头看我,“怎么了?” “我动不了。” 他搂住我,尝试让我站直,可一放手,我就差点滑到地上去。 “怎么回事?” “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就好。” 我被他搂住,深呼吸了几次,脚还是发软。 能走了,国王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小丽莎,刚才去哪了,都找不到你,罗兰都要急死了。” “父王,丽莎她今天很累。” “哟,我们的小罗兰一见到他的小妻子就嫌弃他父王了。” 国王打趣,爱德华拥着我,微微低下头,害羞的表情摆了满脸,我哼笑,好久都没见他这个样子了啊。 “看看,多么漂亮的一对年轻人,来,咱们先出去等烟花,让这对小情人好好亲热一下。” 国王的声音又渐远,随着大厅里的人都往庭院走去。 我哼哼了两声,示意他可以放开我。 “生病了?” 我摇摇头,“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他看我一眼,走到餐区弄了一盘子的食物,递给我的时候还是斜着看我,表情冷淡。 我接过盘子,“全是肉?” “你不是喜欢吃肉么。” 我暗叹口气,这感觉,微妙啊。 大厅里只剩下几对亲昵的情侣,我和爱德华站在正门的前方,一个低着头细细的嚼着牛肉,另一个凝视着对方,灯火把他白瓷般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幽蓝的眼眸如大海般深不见底,就那么凝视着。 门大开,一声尖啸,黑沉的天空中盛开出一朵巨大的烟火,那点点的亮光,如同散星般挂在空中,回舞,荧亮,然后慢慢的泯灭。 一瞬间的极致,在没有星光的夜空中如同碎钻般闪现,满目金光,流光溢彩,绚丽非凡。 人群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随后大片大片的烟火在黑夜中定放,巨大的花朵,金色的流光,星线般升入高空,炸开最短暂的美丽。 古老沉重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悠扬的,有节奏的,铭记着这一刻的永恒。 我抬起头,心里五味陈杂,放下盘子,擦了擦嘴。 爱德华搂着我的腰,朝那片光亮走去。 (第一部完) 番外 番外,传说中的番外。 王宫花园里有个半人高的迷宫,我吸吸鼻子,和安娜蹲在迷宫的最外围,一人手里拿了一副望远镜。 “你说的奸情在哪里?” 我冒出半个头往迷宫正中心望了望,“急什么,人都还没来呀。” 迷宫正中央的亭子里,在一团碧绿与粉嫩中,艾利撒淡金色的衬衫尤为显眼。 他微微低着头,手中托了一本硬壳书,神情略显焦急。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之际,满园春色,鸟鸣花香,各色娇嫩花朵连成一片,不时有微风吹来,落下淡粉花瓣在额头,我轻笑一声,指尖微动,取下一瓣含在唇间。 再一阵风吹过,我两同时僵住了。 “索菲亚,你选的什么狗屁地方,花瓣跟什么似地怎么老往身上粘,你当你花仙子啊。” 我手一抹,从被大片大片花瓣粘住的脑中露出半张脸来,“我怎么知道这东西会把我们雪埋了啊,靠。” 安娜无语,整个身子被花瓣埋住后,只露出两只瓦亮的眼睛,不停的眨啊眨。 我顿时领悟,“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大地的保护啊,你看,咱们被花瓣盖住,与自然融为一体,别人想看见我们也难了。” 安娜大喜,瞬间,她连眼睛也被盖住了。 一众仆从从我们身后经过,半响后,一个刚来的小女仆问,“两位小姐怎么跟花球似地蹲在那里?” 年老的女仆瞪了她一眼,答,“这都不知道,小姐们在跟我们捉迷藏了,我们应该假装没看见。” 众女仆顿时明了,万分小心的点头,然后如同幽灵般,飘过传说中在捉迷藏的两位小姐身后。 半响,小女仆又问,“要是我们一直假装找不到小姐们,她们会不会生气?” 年老女仆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严肃的朝小女仆们点头,“是啊,难道我们得假装很艰辛的再找,等小姐们觉得不想玩了的时候再一把把小姐们找出来?” “啊,嬷嬷真聪明。” “是啊是啊。” 然后,就看见在那个如仙境般的花园里,除了两坨花瓣堆之外,还有一群无处不在的女仆们,以小强般的精神,在花园的四周到处乱荡。 我回头望了一眼女仆们,“她们在干嘛?” “找东西吧。” “哦。” “啊啊啊啊啊啊,来了,奸情来了。”安娜尖叫。 我全身一震,来了,来了。 猛的冒出一颗脑袋,花瓣簌簌往下落,“就是说嘛,那天我就看见艾利撒在和个男人接吻,当时天太晚看不清,现在终于能……能……爱德华。” 爱德华…… 爱德华…… 来人是爱德华。 爱德华自顾自的走入庭院中,然后,艾利撒扑了上去,一阵撒娇哭喊。 我截了截安娜,“听不清楚,咱们往前走点。” 跑到最前排的树枝旁,还没冒出个头,爱德华的声音就从前方传出。 “索菲亚,出来吧。”他朝我们挑了挑眉,抬抬下巴。 我看看安娜,脸垮了下来。 “我觉得我们很隐蔽了的。” “你是说你穿着白色的裙子蹲在绿色树丛里?” 安娜拍拍我的肩,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不是有意偷窥……。” “索菲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话还没说完,艾利撒就急急的冲过来,出口就是一枚原子弹。 “哈?” “索菲亚,”他低下眼泪斑斑的小脸,眉头纠结成了一团,“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但是,我爱他,从好小好小的时候我就不能控制自己去想他,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我阻止不了自己,索菲亚,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你……你……你是个GAY……。”我跌坐在地。 “对不起,我真的好爱他。” 艾利撒双手捂住脸,嘤嘤的哭出来。 “你们……你们……好有爱啊。”我抱住亭子的柱子,怎么都挡不住那颗黄色的脑袋飞速的运转。 “索菲亚,”爱德华严肃的斜我一眼,然后转向艾利撒,“艾利撒,对不起,我……只喜欢女人。” “不可能。”艾利撒不置信的倒退几步,手颤抖的举起来,指向爱德华,“你……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艾利撒。”他向我走近了一步,神情有点激动,“我爱的人是索菲亚。” 我的嘴立马张成了O型,啊……悲剧了。 “你骗我,你亲口说你是同性恋的,你还说你不会因为王位而改变自己的性向。” “……” “噢,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 “不,我不相信,爱德华哥哥,你是爱我的,”他又瞪向我,狠利的,尖锐的,怨毒的,“只要没有这个女人在,你一定就会接受我的,一定是。” 他举起一块石头,朝我砸过来。 (群众:石头?哪里来的? 石头:人家是道具啊,道具就是随时随刻出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啦啦啦,我飘过。 群众:默……) “啊,不要啊。”我再次扑倒。 爱德华奔过来,抱住我。 啪叽一下,石头砸在了他身上。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感觉被他异常温柔有爱的护在怀里。 他的臂弯,是那么的有力,他的身躯是那么的温暖,他的保护,是那么的让人安心,他的胸,是那么的…… 柔软。 柔软? 脸蹭蹭,停顿一下,伸出爪子,摸摸,柔柔,再抓抓。 僵硬。 “爱德华,这……这是……?”我再次颤抖。 “亲爱的,我爱的只有你,我的索菲亚。” “……” “爱德华哥哥,你说过你是同性恋,你也说过你不可能也不会爱上异性的。” “是的。”爱德华坚定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人。” (完) 第一章 在这世界上无所谓偶然,只是伪装成偶然的必然。 ~~~~~~~~~~~ 尖尖的下巴,两颗血红色般的大眼睛,红润的嘴唇异常性感的勾起,一头长到脚踝的大卷发,散发着深蓝色宝石般的光芒,黑黑的百合式小礼帽歪歪的戴在头上,一套黑色的蕾丝礼服把她衬托得即妖艳又诡异,闪着寒光的大镰刀被她斜扛在瘦弱的肩膀上,却并不觉得突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嘲笑,她慢慢弯下腰,对准缩成一团的人轻轻一笑,“看清楚,我……是谁”,轻轻一跃,她随即消失在浓浓的黑雾中,徒留下趴在地上剧烈颤抖的中年人,他咬紧牙关,恐惧的挤出一个名字,“卡萨布兰卡。” ………… 初夏的季节,天空蓝得不可思议。我站在钟楼的最顶端,观望着这个城市的布景。 云淡,风轻轻。 左手的食指,绕上金色的发丝,城市的最前端,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彩色的条带洒满了整个天空,王宫的乐队,奏响起勇士的归来之歌。 回来了呀。 这么久了。 我跳下楼梯,理了理长裙,在待女的拥护下,走向王宫的大门。 一年多了,终于要回来了啊,那时候的订婚典礼没几天,他就带领着军队出征,一年里,传回来的消息很多,给我的,却只有一句话。 我很好,不要担心。 担心…… 我笑笑,担心的多了,你看,担心有什么用,有些事情还不是照样会发生。 安娜迎向我,“殿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X国的公主,已经确认了。” 订婚?还真是有可能毁的,毁了也没什么,只是,感觉上又被他打了一巴掌。 “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叫安琪儿。” “然后了?” “被殿下抱在怀里,全城的人都在猜测他们俩的关系非凡。” “很好,王后在哪?” “已经在王宫前等待迎接胜利者了。” 我眯了眯眼,冷笑,“我先回去换条裙子。” “索菲亚,来不及了。” 我皱眉,提起裙边看了看,粘落的灰尘不多,“那走吧。” 宫门前铺满了红地毯,整齐的侍卫排成一长串站在门的两边,各种不同的鲜花被洒向天空,落在红地毯上,极尽了奢华。 广场上的巨大喷泉在阳光的折射下印出大片的彩虹,每一颗水珠都如同透露了一个斑斓的世界。 渐渐的,穿着白色军装的领头人出现在眼前,纷飞的花瓣和彩条回旋在他身边,乐队不停的演奏着欢快的曲调,即使是不幸身残的士兵,脸上都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爱德华在那一大队人中已经够显眼的了,却想不到更显眼的是他身旁一匹白色小马上的女人,X国的公主,安琪儿。 亚麻色的卷发缠绕了几朵白色的水晶花朵,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再加上雪白的皮肤。 哈,还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 我轻哼了一声。 大队终于来到正门前,爱德华下马,快步的朝我们走来。 他廋了很多,本来就很小的脸看上去更小了。 他走过来,大大的拥抱了国王陛下。 国王的神情明显很激动,握着爱德华的手甚至有点发抖,“快看,我们的勇士归来了。” 王后拍了拍他的肩,指指我。 他回过头来,隔着人群,蓝色的眼睛异常的璀璨。 真是……好久都没见那张讨打的脸了,我走过去,激动的拥住他,鞋尖使劲的踩住他的脚尖,顺便拉低他的身子,咬上他的耳朵,“哟,活着回来了啊。” “你就是这样给你从战场上回来的未婚夫惊喜的。”他回搂住我,脚尖离地。 “说起惊喜”,我仰起脸,笑得一脸的嫌恶,“你给我的惊喜不是更大一点,安琪儿,恩?”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再拿颗糖抚慰一下?” “她是来联姻的,对象不是我。” “然后了?X国的公主啊,背景比我大多了,你会放弃?” “确实不能让他嫁给埃德加他们,但也不代表我要娶她啊,再说了,我不是有妻子了吗,亲爱的。” “是未婚妻,谢谢。” 他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力气大得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有想我吗?” “……”,脸被按在他胸口,开不了口,我想说,姐姐没那个空闲时间想你,帝都比你可爱温柔的男人多的是。 “索菲亚,你要知道……”,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一把把我举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裙角飞扬起来,落在上面的花瓣一下子又被甩入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荡。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居然像小孩一样被人举起来飞了一圈。 他收回手,又把我搂进怀里,轻如暖风吹过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想你了。” 我整个人愣在他怀中,好一会,才从那如同魅惑一样的声线中醒来,“差点又被你骗了。” 礼炮声盖过了我的声音。 “什么。”他垂头把耳朵凑过来,也许是过度兴奋的原因,他莹白如玉的脸颊微微发红,蓝色的眸子灿如繁星。 “没什么……”,我撇过头去,却正捕捉到安琪儿错愕的眼神,国王正在和她交谈着什么,但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这一边。 我冷哼一声,靠近爱德华垂过来的头,“那位公主对你有意思吧。” “什么?”他好像反应不过来我会说这么一句话。 我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安琪儿,“难道不是吗。” 他顿时感到无力,“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难道不是你故意勾引的原因?” “索菲亚。”他异常兴奋的心情终于因为这句话而平静下来,“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说,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娶她。” “可她依然会是个麻烦,对于我来说。” 让我成为那些贵族女士们的嘲笑对象,再一次。 “索菲亚”他捂住额头,“我不想在今天这种日子和你吵架。” “你以为我想吵?今天这个日子?一个未婚妻等来了他未婚夫和他怀里的女人,可笑的是谁啊。” “这是我的错,我的不对,你先冷静一下,等回拉曼德宫我们再好好的说好不好。” 他的口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回去以后我有礼物给你。” 相信你的话……才有鬼。 “反正我只是先跟你说一声,我可不管会不会破坏你什么大计划,她要是想死,就让她来惹我吧。” 第二章 国王向我们招了招手,我被爱德华拥着走过去。 安琪儿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冷淡、伤心、厌恶,还有埋在眼底深深的兴奋。 我挑眉,兴奋? “王子殿下,这位……是你的未婚妻?”她一头的长卷发落在腰际,一个转身就会飞扬起来。 不过……,我瞄了一眼她的腰,没穿束腰,这个世界还有没穿束腰的贵族女人? 她显然发现了我的眼神,甜美的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些让我觉得约束的东西,自然就好,”她的手顺着自身的曲线,从胸下缓慢的滑落到腰际,“我母后很宠我,还说我不穿束腰都很好看的,现在看你们的腰那么细,只有我一个人粗粗的。”她吐吐舌头,“我都变成最难看的了。” 我笑笑,“不会啊,你的腰已经很细了,只不过……。”我顿了下,最终还是没把那句呛人的话说出来,在国王面前,总不能表现得太刻薄了。 “呵呵,安琪儿公主真是太见外了,谁不知道您是X国的第一美女啊。”旁边有一位女士接话。 我撇了那女人一眼,继续呵呵笑。 手偷偷的在爱德华的腰际捏了一把。 折扇打开,遮住嘴唇,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 他吃痛,暗暗把我手扯下来,握在手中。 我试着抽出来,可他力气很大,反复了几次,嘴都笑得差点抽筋了,手还是被他握着,我叹口气,又撇了他一眼,干脆放弃。 可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直接成了小两口在亲热。 安琪儿微微皱了眉,看我们两眼后,突然笑得更加的甜美,“王子殿下答应过要陪我游伦敦的,可不要看到自己可爱的未婚妻后,把这件事给忘了哦。” 我挑眉,可爱?游伦敦? 挑衅啊。 我咬住嘴唇,嘴巴一扁,瞪向爱德华,嘴张了又合,最终眼睛一红,什么话也不说,低下头,手轻轻捂住脸。 王后倏然瞪向爱德华,“罗兰,你太不像话了,你还记不记得丽莎是你未来的妻子?” 王后的声音略显低沉了些,谁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爱德华愣住,看了看我,转头又看了看王后,几不可闻的皱起眉头。 安琪儿是直接傻了,有点不知所措,不一会,也红了眼睛。 国王稍有些不悦,撇了王后一眼,低声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既然安琪儿公主是罗兰接过来的,他又答应了这位小公主,自然得由他陪伴。”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那只还被爱德华握住的手使劲的捏,然后猛的一抽。 揉了揉眼睛,我又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看了国王一眼,然后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都是我不好。” 看得王后心疼得不得了,刮了一眼安琪儿后,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安慰的拍啊拍,然后怨毒的瞪着爱德华。 爱德华郁闷了,他才出去一年,这一回来,好像都要翻天覆地了。 国王被我那双可怜兮兮的红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自觉有愧,双手扶上自己的金手杖,朝地面跺了一下,“好了好了,好好地一场迎接会,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罗……埃德加,等会你带安琪儿公主去准备好的房间,让公主好好的休息一下,我们晚上还有宴会,不能怠慢了我们尊贵的客人。” 安琪儿牵起裙子,弯腰行礼,“国王陛下,您真是太客气了,安琪儿代表我的国家向你问好。” 我埋在王后脖颈里,叹口气,这姑娘,目标明确啊。 王后拍了拍我的背,声音低低的,“有我在,她不会抢走你什么的。” 虽然声音低沉,但我还是听出了压仰着的怨恨,似在说我,似在说她自己。 国王又和安琪儿谈了起来,安琪儿时不时爆发出腻人的娇笑声把在场所有男士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慢慢的,那些关于第一美女的称号,还有她如何的美丽,纯洁,如同天使一般又不失女人味的传言,都传遍了整个广场。 第一美女啊,我勾勾嘴角,应该有更多的女士想跟她接触接触吧。 再看一眼脸色越来越差的在场女同胞们,我乐呵呵的跟在王后身边回宫。 安琪儿要跟国王传递她所带来的密谈文件,爱德华被叫上了,我本来想走,却被王后拉着,走不开,跟在他们后面去了正殿。 还没走两步,安琪儿没事就往我这边瞄两眼,目光一对上,她就朝我天真的笑。 然后再一脸羡慕加崇拜的看着我,想了半天我都不知道她那些崇拜眼神打哪来的。 最后觉得,她挺能装的。 身后欢腾的人群渐渐隐去,一声高过一声的通报声几乎响彻了整个王宫,贵族们排成两队直接把我们迎进大殿。 国王走在最前端,我被王后搭着肘,走在第二,爱德华和安琪儿两人并排第三。 我微微侧过头去看,爱德华几乎快被花束掩埋了,我朝他嫌恶的耸耸鼻子。 他莫名其妙,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还回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指指他手中大朵大朵姹紫嫣红的花束,灿烂的笑,然后用食指在头顶上画了一个圈。 “你当你散花天使呢。”我用口型说。 其实我是想跟他说,花,其实是植物的某个某个重要器官,你手上捧这么多,是在遗憾你的那个部位不好使么。 不过,这句话太长了,不好肢体表达。 爱德华僵住,手一松,哗啦啦,花束全部被推到托修列身上。 下一刻,连头上都有花瓣的散花天使出场。 第三章 爱德华作为一个国家的王子,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都是十足的贵族绅士,再加上本生就很优秀,丢人堆里面都能发光的,这一年多没回来,几乎也就是一眼间,以前喜欢他的那些小女孩们,不管是有男朋友的还是已经嫁了人,都在那一刻回到了当初。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一年的时间过得挺快,开始还会想想,后来时间久了,也会出现一种幻觉,极度怀疑爱德华这个人的存在,等再次看到他那张祸害的脸,都快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爱德华斜我一眼,脸上的神情没变,依然淡淡的笑着。 我知道他有一张英俊的脸,几近完美的轮廓,只是隔了一年再看,那种被惊艳的感觉居然更加强烈。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见身后的阳光打在他的发顶,他虽然不是金发,但在那一瞬间,没有谁比他更像一个天使。 他笑着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怎么了?” “时隔一年……你果然更风骚了。” “……” 队伍抵达最前端,国王转身,同时,我们在他左右站定。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英雄,”国王双手举起,世人欢呼。 下一刻,却是如同被夺取了呼吸般的寂静。 红色花纹的地毯从台阶一直蔓延到头,那上面只站了一个人,被阳光笼罩着,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天的最顶端,高贵到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静止了。 我却瞪大了眼睛,爱德华优雅的走向国王,脸上挂着的自信笑容闪亮耀眼,这些都不会让我太过惊讶,让我瞪眼的是,他居然没有抬头翘鼻子不可一世的乱张扬,相反,还相当的沉稳安静。好像以前的那副嚣张样子只是一场幻觉。 一年不见,变沉稳了? ~~~~~~~~~~~~~~~~~~~~~~~~~~~~~~分割线~~~~~~~~~~~~~~~~~~~~~~~~~~~~~~ 事实证明,刚刚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幻觉。 他即使变得再多,他那种讨打的性格都不会改变。 “知道么,在哪几种场合不能相信男人的话?”回到拉曼德宫,我坐在沙发上,哂笑连连,“床上,他开心的时候,有求于你的时候,还有,犯错的时候,你看,这下子你就占了三个,我要是真相信安琪儿不是冲着你来的,我现在就是个单细胞生物。” 就光那女人看你的眼光,都跟中了毒似地,除非我瞎了眼,要不然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对你有意思。 “她过来是跟父王求和……。” “顺便再联姻?然后一个不小心看中了你?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是……,你知道不知道她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 “爱德华是我的……”,我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搞错,我清闲日子才过了几天你又给我招惹这些麻烦,你当我神啊。” “索菲亚,你冷静点,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把她送回去的。” “随便你,反正,管好她,不要让她来惹我。” 他走过来,挨着我坐下,语气温温和和,“生气了?” “还好。”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用,”我朝他笑,他回给我个更灿烂的笑容,“以后你要是想找,找几个温顺点的, 不要找那些动不动就跑来跟我嚣张的女人,一两个还行,太多了我吃不消。” 他依旧是笑,只是,不那么灿烂了。 “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什么?” 他垂头仔细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红水晶玫瑰。” 我接过来,盒子不是太大,在黑色的绒垫上一朵做工相当精致的深红玫瑰,一下子就把目光夺了过去。 “这种水晶花一年只制造七朵,每一朵都花了上千万朵真花来做模版,并且常年散发着香气。” 我闻了闻,“是很香。” 花在手中转了转,深红色的花瓣晶莹剔透,水晶的颜色非常接近原色,再加上原本就是仿真花做的,这样一小朵拿在手心,好看得不得了。 我玩了几分钟后随手又把花放回盒子里。 “怎么不试试?我记得你有条红色的裙子恰好能配在一起的。” “红色的裙子?”我挑眉,“你是说一年前的?” 他愣了愣,“你不喜欢?” “不是,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不戴戴看。” “改天吧。” 他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比较喜欢百合。”我撩了撩头发。“不过还是谢谢你。” “百合?”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把我落下的发丝拨到脑后,“我听说你喜欢卡萨布兰卡,开始还以为是谣言。” 我晃了晃头,有一阵恍惚,卡萨布兰卡?一种窒息感袭上心头,“什么?” 爱德华的眼睛被碎发挡住,“不过,千万不能在父王面前提这种花,知道么。” 他揉着我的头发,下一刻本来整整齐齐的发丝立马变成鸡窝,我板着脸斜他,“很好玩?” “索菲亚”他的声音逐渐放轻,带着白手套的指尖按住我的后颈把我压向他的怀里,“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不想在想了你一年以后一回来就跟你闹脾气。” “哈哈。”我在他怀里讪笑两声,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喜欢卡萨布兰卡,以后我们在拉曼德宫里全换上那种,不让父王知道……。”他的语气微微带了点小孩子气,最后还是长叹一声,“索菲亚,我真的想你了。” 抱着我的手越勒越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般,用了最大的力气。 “我快喘不过气了,你是想勒死我吗?” 爱德华稍微松了松手,把下巴搁在我头上磨蹭了两下,“我回来了。” “……” 我没回话,他却很不满意我的回应,蛊惑的声音还带了点撒娇,“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我想说没有,在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后,疑迟了,“恩……欢迎回来。” “我不是想听这个,难道你没有想过我?” “爱德华……” “叫我罗兰,我说过很多次了。” “好吧,罗兰,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他愣了一下,好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慢慢来。” 我更不明白了,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不管是那个叫安琪儿的还是爱德华,表现都有点超出常人的范围,恩,那个所谓的常人是指我。 “这一年在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他把我抱上他大腿,双手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的颈项中,温热的呼吸扑在皮肤上,一阵瘙痒。 几近暧昧的姿势一度让我不敢动弹,梗着脖子僵硬了好半天才慢慢缓下来,“还好吧,没什么大事。” “还有人欺负你么?” “你不在就不会有,不是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么。” “恩,”他的鼻子一下子就贴在了我的脖子上,全身无法控制的一阵颤抖,“再不会了。” “你现在很高兴么?” “恩,很高兴。”他的声音带了点呼吸不顺畅的鼻音,嘴唇一开一合间都在触碰着眼前珍珠般的肌肤,难舍难分的上下摩擦着,酥麻的感觉差点让我软成了一团烂泥。 “哦。”在男人最高兴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不能信。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古老木钟沉重而又节奏的敲击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新生的鸟儿在母亲的带领下划过天际,歪斜而又笨拙,却异常的努力。 而在某个远方的地下室里,一个阴霾的声音慢慢响起,如同滑腻的蛇一般,“卡萨布兰卡啊……。” 第四章 我不想……非常非常的不想,见到你。 “索菲亚,我能这样叫你吗?”安琪儿歪着头笑得极甜美,勾起白色的坠羽毛裙,行了个童话故事里最常见的公主礼。 “当然可以啊。”我笑得一片的阳光灿烂,我试着想过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最后得出结论,丫犯贱。 “真是太好了,”她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样子,开心地大笑,“你肯定不能相信,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我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是吗?太神奇了。” 我用扇子遮住下巴,扯扯嘴角,我只敢肯定,你见到我的第一眼是直接想杀了我。 “所以,索菲亚,我们是好朋友了对吗?”她调皮的眨了一只眼睛。 我沉默,有一种感觉是怎么来着,突然全身过电,鸡皮疙瘩跟失灵了似的汹涌磅礴。 “索菲亚……”她看我一直没答话,表情又变得怯怯的,小狗般的看向身旁一副装作在看书的爱德华,“索菲亚,你讨厌我吗?” 讨厌。 “没有啊,像你这样可爱纯洁得如同没长大般的女孩子有谁会不喜欢。” 爱德华睁大蓝色水晶眼眸,样子是一派无辜般的天真无邪,看了我们两眼,然后又低下头。 “是吗……。”安琪儿有点僵硬。 有时候,说人纯洁并不是一种赞美,特别是长到一定年龄后。 “相信我,没有人会不喜欢可爱的女孩。” 我勾起嘴角笑笑,优雅的提起桌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王宫里很多小男孩都告诉我,他们很喜欢你。” 安琪儿傻了半天,放在桌子上的手就愣在那里,好一会才恢复纯情的样子,“索菲亚你不要乱说,人家都有点不好意思啦,我一直想变得成熟点的,可是我母后说,成熟的女人其实是在逐渐变老,越成熟有时候也是越沧桑,我还很小,只要保持现在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老……沧桑…… “是啊,安琪儿你只要这个样子就很好了,毕竟,像你这样的很少,好看又纯真的女人真的是,稀有了呢。你知道,爱德华就很喜欢这样的,”我笑看向那个假装看书的人,“对不对?亲爱的。” “不要胡说,我只喜欢像你这样的。” 很好,学乖了,会给我留面子。 安琪儿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原来王子殿下喜欢成熟点的女人啊。”她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随后娇笑,“不是说要带我逛逛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索菲亚的午休时间,王子殿下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宫殿吧。” 我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的翻翻,不说话。 爱德华轻咳了一声,站起来抖抖长披风,“还是让索菲亚陪你吧,你们都是女孩,话题应该多点,有我在你们肯定会不自在的。” 让我陪那个女人?你怎么不去死。 我把眼神杀过去,“我答应安娜,今天要把这本书读完然后还给她的,现在才看了一半。” “那我把托修列叫过来陪你,”他无视安琪儿一脸的哀怨,匆匆忙忙的穿上披风,大步朝外走。 安琪儿的脸不仅绿了,还有拉长的趋势,她咬牙看着爱德华远去的背影,然后转过头,下一瞬间,表情就立刻变成小鹿斑比,“殿下怎么这样,明明在回来的时候对我很好的。” 我左手撑着头,右手翻书,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太忙了吧,本来就积着一年的事没做。”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理你,你要是聪明点就因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停下自己的事业? 除非你对他有用。 “哎……我知道啦,他一直都很忙,但是,他以前都有抽时间来陪我啊。”她暗暗撇了我一眼,看我没什么反应,撅了撅嘴。 “索菲亚,我听说,你和殿下的婚姻是……那个?” “什么?” 桌上的蔷薇花被微风吹散了花瓣,飘落至膝间,我弹了弹,继续读书。 “就是……索菲亚哦,你不要介意,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婚姻就是要双方互相喜欢才好啊,联姻是不被神所祝福的。” 我愣了下,随后撇撇嘴,用手捂住眼睛,“我也非常的伤心,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是啊,”她坐过来,拍拍我的背,脸凑得极近的,声音温温柔柔,“他们明知道殿下不是真心喜欢你的还要把你嫁给殿下,实在是太可恶了,索菲亚,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唔,谢谢你。”我假装哭了起来,肩膀因为憋笑,抖得越加剧烈,“你知道吗,殿下其实不喜欢成熟的女人,他比较喜欢像你这样的。” 她微张小嘴,眼神却不是开心,而是迷茫。 我继续说,“不过,他更喜欢……胸大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再看了看我的,恍然大悟。 “是吗……殿下喜欢,恩……。” 我接上话,“摸上去有肉感的,你知道,有时候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呆滞了片刻,突然如同百花盛开般灿烂的笑了起来,“这样啊。”她涂成玫瑰色指甲的手指滑过自己的嘴唇,舌尖轻轻舔了下牙尖,突然变得兴奋无比,甚至,可以说是色情。 我全身一激灵,有种这一刻她才是那个假装成熟的女人。 “索菲亚,你知道殿下有多少女人吗?” “很多。” 她无视我模糊的回答,继续兴致勃勃的问,“她们都是什么样类型的?” “都有吧。” 谁都知道最不挑食的就是他了。 “索菲亚,如果王子爱上我,你不会生气吧。”她突然挨近我,小公主撒娇般的说。 放心,顶多叫人强暴了你们俩。 “索菲亚。”她拉拉我的手,摇来摇去,声音嗲到不行,娇艳的脸还装出撅嘴撒娇的样子,“我好像喜欢上殿下了呢,你让给我好不好嘛。” 你让给我好不好嘛……!!! 娇滴滴的声音,还有那不谙世事的样子,却说出这么让人想抽丫个大耳光的话。 “你也想成为其中之一?” 我发誓,我的声音不轻不重,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她却忽然惊慌的睁大眼睛,眼泪还在眼眶上打了几转,“索菲亚,你……你怎么能这样。” 这时,托修列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怎么了,谁把我们的第一美女给惹哭了?” 我的脸差点就黑了,这女人……。 “索菲亚,你知道的,罗兰只爱你一个人,再说你们都订婚了,”他非常微妙的看了看安琪儿,“你就不要欺负安琪儿了,看把她吓得。” 我捂住额头,一口气梗在喉咙里,硬是没出来。 安琪儿咬着娇嫩的唇瓣,半天才开口,声音细细的,“不是……你不要怪索菲亚,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才对”,我也咬住嘴唇,硬是逼出了两滴眼泪,“安琪儿让我把罗兰让给她的时候我就应该答应的,这么水灵灵的一个女孩,我怎么能忍心让她哭成这样,我太恶毒了,”我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看着托修列,“爱德华本来就不是我的不是么。” 我伤心的垂下头,一副想哭又倔强的不愿哭出来的样子。 托修列一下子就两面不是人,我冷笑,瞧你那德行,看到美女就满脑子全是废料。 我拿出帕子,温柔的给安琪儿擦脸,那姑娘估计是第一次被震成这样,傻傻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其实是个很俗很俗的情节,只是,她身为公主,又长得漂亮,在以前用这一招可以说是没有败过的,谁会和公主较劲,再加上她又很会演戏,一边娇滴滴的红眼睛,一边还能到处抛媚眼。 所以,这样被我一堵,自个儿就愣住了。 我拿着帕子凑近她拍拍她的脸,用只有我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清纯就罢了,你假装清纯,比丑还难看,明白么。” 托修列看看我,欲言又止,尴尬的朝我走了两步,被我一个哀怨的眼神飞过去,立马停住脚步,样子有点难看。 我收拾了下手里的书,抱起来,默默的转身走向湖边的大树,那表情那身影,就只差在飘了。 第五章 拉曼德宫的花园是连着人工湖的中段,大片大片的碧绿近乎看不到头,湖旁有一颗参天大树,随便一根树枝都有我小腿那么粗。 树上挂了个藤椅秋千,我把书放上去,长叹了口气,回头,他们已经出了花园。 一屁股坐在藤椅上,伸了个懒腰,真是,欠骂的姑娘。 我把脑袋埋进裙子里轻轻蹭着,微风吹来,软绵绵的只想睡觉,脑袋却被什么东西截了截。 我晃晃头,脸依然埋在裙子里,不想动。 小木棍似的东西却不死心,继续截啊截。 我伸手到头顶晃晃,什么都没有,抓抓头,手缩回来,死猪样的垂在膝盖两边。 消停了没一会,那东西又截上我的脑袋,我怒,飞快的起身,转头,爱德华那张笑成白痴的脸就放大出现在眼前。 “你干嘛?想告诉我你很白痴可以直接说,不用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来证明。” 他的眼睛弯成了一团,甚至连蓝色的瞳孔都被睫毛挡住,样子看上去纯真可爱得不行,手里拿了一根短短的小树枝,笑得一片的灿烂。 “你不是有事去了?”我问。 “难道你不想看到我?”他无辜的眨眨眼,“我只想陪你的。” 我干笑两声,什么话也不说,坐回去拿起一本书翻开来看。 “索菲亚,不要不理我哦。” “……” “不理我我就又截你了哦。” “……” “真的不理我?那我只能去找只毛毛虫来陪我玩了哦。” “……”你恶心不恶心。 “哎呀,好伤心,连毛毛虫都不理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讨不讨糖的小孩,还抽吧了两下,“要不,虫虫,来和我老婆打个招呼。” 我终于受不了尖叫了,“把那种恶心的东西拿开,爱德华,你走开走开。” 爱德华委屈的撇撇嘴,手里傻傻的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傻傻的挂了一条毛虫,那无辜的样子,再配上闪亮亮的蓝色大眼睛…… “看我也没用,你恶心死了。” “毛虫,我被讨厌了,怎么办。” “……”我重新拿起本书,装作身边没有这种白痴动物存在。 “怎么办,怎么办。” 我叹气,无奈,“不是跟你说这本书要还给安娜吗,我要把它看完,麻烦你安静下。” “老婆啊,”他委屈兮兮的,“这书明明是我的,书面还有我的名字,你这样太假了。” 我头上有青筋爆出,忍了好久才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我不是……你老婆。” 他笑,一派的甜美可爱,“快了快了。”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脑袋受过伤?” 不仅比以前会装,还装成这个样子,要是只听说话的语气,别人还会以为我在逗五岁小孩。 “没有啊”。他丢掉木棍,挤到藤椅里,双手环住我,一阵清爽干净的味道立马迎面扑来,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索菲亚,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转头,震惊的看他,“你说什么?” 这个重新开始……会不会太模糊太暧昧了点。 “我们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瞪大眼睛,拿着书的手僵在半空中,“为什么?” “我们在一起不好么。”他的声音低低沉沉,轻轻吐出的气息环绕在耳际,几近诱惑般的语气。 “你爱上我了?” 他的嘴唇摩擦在我的耳际,眷恋般的来来去去,双臂逐渐收紧。“我不知道,可我一直在想你。” “殿下,有时候,有些事情你一定要先明白了再说出口才好。” 比如说爱,你对我的感觉最多最多就是喜欢,爱这种程度,到你身上,我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你只爱你自己。 “可是我可以……。” 我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如果,我和王位只能舍取一样,你会选什么。” 他抱着我的手瞬间僵硬,“不会有这一天的。” “……你选了王位不是吗。”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索菲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爱。” 我扯扯嘴角,“不说这个了,这一年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么,给我说说。” 他郁闷的看我一眼,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你想听什么?” “有没有遇到恐龙城堡,里面有个公主来等你救?” 他在我肩膀上叹了口气,拍拍我的头,“索菲亚,最近不要看太多童话故事知道么。” “那有没有邪恶的巫婆和被她关着的可爱姑娘?” 他瞪我一眼,道,“有,可爱姑娘是个大美人。” “对你一见钟情了么?” 他终于受不了,“索菲亚……。” “好,好,我不问了。” “我好累,你都没有说你想我。” “我想你了。”这句话绝对没参假,开始的时候是想过,只是,后来就……。 “真的?” “恩。”我点头,对上他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眸后,却莫名的心虚了。 “你要是真的想我,就不会招惹其他的男人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不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不是没想过等他回来后知道这件事,只是,太快了。 “索菲亚,以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我不会这样了,以后我只宠你一个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不知道如何回答,要是还让他这样三言两语就骗走,我真的就不用活了,然而有些事,总是要粉饰太平了才好,我模糊的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帮我顺着头发,也沉默了下来,藤椅轻轻的摇晃着,周边零星的白色小花在微风的抚动下左右摇摆,形成如海浪般的波纹。 蔚蓝的天幕飘着淡淡的云,清风吹散他颈项间的碎发,露出细致白皙到几近透明的皮肤。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尴尬的坐着,直到待女来叫吃饭,却想不到没一会他又口气轻松的说了起来,“我有个秘密基地,想去看看么?” “啊?” 这句话能翻译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么,如果可以,那你绝对要相信我被小小的雷了一下,某些浪漫故事里不是总爱有这个情节,女孩心情郁闷,或者是受了打击,男孩看不下去,提出要带女孩出去散心,男孩把女孩带到了他的秘密基地,然后女孩就被那里的美景给震撼了,觉得那里就是一仙境,逐问男孩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男孩就会回答这里只有他知晓,是他散心发呆傻抽没事打滚的地方,现在他带女孩来了所以这里就是他们的秘密定情之地,女孩感动了,然后男孩就可以做些以前想做却不敢做的某不纯洁的事…… 我抽了抽嘴角,心想原来这种情节爱德华也有。 这感情好,不知道这传说中的秘密基地到底能美到什么境界,“好,要很远么?那我先去拿个披风再走。” “不远的,就在拉曼德宫里。” 我愣住,脸上的表情定格,眉毛皱起,松开,然后整张脸纠结成了一团。 我在这宫里住了一年,怎么就没发现有传说中的仙境? 他神秘的朝我眨眨眼睛,然后看向那颗无比巨大的树,“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我朝大树走过去,来回的转了几圈,除了差点被树根绊倒一次外,真没纠结出传说中的段路来。 “你的秘密基地?大树?请问我亲爱的王子殿下,这树怎么让你在看到它的时候觉得秘密了?” 他笑眯眯的晃过来,小脸都快被他笑圆了,“不是还有树顶么。” “……你是说,从小被称为绅士的你,就是爱没事爬树上玩玩?” “恩,我喜欢爬树。” 恩,我比较喜欢掐死你。 他脱下外套挂在矮枝上,动了动胳膊,就无比敏捷迅速的爬了上去,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爬树,那一伸手一抬腿的动作,都透露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优雅与高贵。 有些时候,天生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像我这种半途插进来的人,是无论如何学不来的。 要是让我爬树…… 我低头提了提裙子,高跟鞋尖露了出来,裙里的短鲸骨让裙子小小的蓬松着。 如果让我爬树……真的不敢想。 一个撅着屁股努力扒着树干的女人……。 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就是那浮云。 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个被称作王子的生物在粗大的树枝间串来串去,然后……不见了…… 不见了…… 我傻傻的抬头做仰望装,然后低头深思,最后恍然大悟,这个树顶肯定有什么魔法阵之类的啊。 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爱德华的脑袋又冒了出来,“还好还在,以为这么久没来,可能会坏掉了,上来吧。” “这个……。” “我拉你,把手给我。” ……你拉我,我就能上去了么,这树虽然枝桠横生但并不代表我就能爬上去啊。 “笨”,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搬出了一条树藤做的梯子,“你站上去,我把你拉上来。” “……” 艰难的趴在了树枝上,肠子都被悔青了,枝枝丫丫到处横穿的树枝中,最浓密处,有一个木板搭出来的木屋,也不能算是木屋,只能说是被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小块平地,不大,但够一个人在上面瞎折腾的。 我趴在最下面的粗枝上,怎么都不愿意再动,“怎么会有这么多鸟窝。” 有鸟窝就代表有鸟屎,有毛虫。 爱德华特别无辜的蹲在那片木板隔出来的空地上,眨着眼睛,乖乖的看着这一边的我,“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做个秘密基地啊。” “请问,你的秘密基地和鸟窝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他所说的话彻底的把我那些关于一切秘密基地的浪漫幻想赶到北极去玩雪人。 他说,“可以用来烤小鸟吃。” “爱德华……。”你能不那么幼稚么。 不,我应该说你能不那么多重人格么,心脏再好也受不了你变来变去啊。 一下恶劣,一下孩子气,一下面无表情冷眼看人,一下又温柔的不得了。 有时候觉得你就是一猫妖,高兴的时候,会逗着人玩两下,不高兴,就把人丢到一边冷冻,甚至还要抓上两爪。 猫啊……。 我哼哼鼻子,我不喜欢猫。 “爱德华,我要下去。” “不过来看看么,这里风景很好,等会我下去给你烤小鸟吃。” “不,我要下去。”突然全身倏然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奇`书`网]觉突上心头,然后遽然松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没有人看到的巨大树干中间,一阵红色光芒闪烁着,显现出一轮巨大的六芒星。 “过来吧,这里很好玩的,我接你过来好不好。”他诱惑,声音听在耳里却让人觉得烦躁异常,我皱眉,直接把头撇到一边,抱着树干,一动不动。 他连喊了我两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爬过来,柔声说,“生气了?” 不说话。 “真的生气了?”他摸摸我的头,又凑近了些。 “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树屋还有小鸟的。” “如果它们飞在天上或者关在笼子里,我想我一定会喜欢。” 但是现在很讨厌,非常非常的讨厌。 我没有发现,一根极细的红色光芒缠上了我的脚踝。 那种强烈的感觉再次袭入脑中,烦躁越加强烈。 我想离开这里。 我不想在这里呆着哪怕一秒钟。 “好了,乖,不要生气,我抱你下去,恩?”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单手搂着我的腰就下了树,末了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喜欢我们就再也不去了,那里本来也是我没事的时候无聊弄的。” “索菲亚,不要不理我。” “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叫人做些点心吧,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跑掉哦。” 我一直低垂着头不说话,趴在树上的时候突然变得很烦躁,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瞬间有东西钻进心里,然后看什么东西都觉得不顺眼,想毁掉,手抓着树干,指甲深陷了进去,牙齿使劲的磨着,要不是爱德华快速的把我抱下来,我估计会直接从树上往下跳。 焦虑,不安,想立马离开这里,甚至开始恐慌起来。 莫名其妙就被这种情绪给占据。 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转头直直的看着树干。 然后…… 眼神却开始散涣。 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六章 树干正中间逐渐出现一个黑色漩涡,如同被扯破的黑洞,不停的旋转、扩大。 我慢慢的靠近,心里很明确的知道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魔法阵有可能让我万劫不复,但我阻止不了自己,甚至我还感觉到自己异常的平静,如同死水的平静,心神被控制般,不愿挣扎,放弃了求救。 双眼失焦,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在走入黑洞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爱德华惊慌的怒吼声。 ~~~~~~~~~~~~~~~~~~惊恐的很短很短分割线~~~~~~~~~~~~~~~~~~~~~~~~~~~~~~~ 全身失去知觉就好像灵魂脱离了肉体,我能想能思考,就是被束缚着不能动。 但至少还活着不是么,我心里苦笑,这刺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那么招人惦念,这回还光明正大的从王宫里抢人,不是说王宫有抗黑魔法的咒语么,难道这东西也会出现BUG? 想归想,我还是尝试着动动手指尖。 “很想动么?”一个孩童的声音出现在耳际。 我条件反射的想点头答是,下一刻瞬间僵硬。 “好吧,我让你动哦。”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闭着眼,却还是能感觉到有一阵光亮闪过,然后全身一暖,四肢放松了下来。 我动动脖子,然后是手腕,睫毛轻轻扇了扇,缓慢的,像是害怕下一刻会看到什么让人恐慌的物体般,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环境非常阴暗,昏花不明的烛光只能照亮周围不多的景物,恍恍惚惚并不明确,一只蜡烛被放在一个漆黑的长形物体上,我胆战心惊的凑过去看。 黑色的大木盒子,一边宽一边略窄,盒盖上好像镶了个十字架。 我盯着看了十秒,随后头皮遽然发麻,猛的连步退后。 那是一具棺材。 碰的一声,我撞在了另一具木盒子上,终于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哎呀,女人真麻烦,不就是看到棺材么,里面可是我的宝贝呢。”刚刚在耳边呢喃的童音再次出现,在这个昏暗阴湿的环境里,异常的响亮尖锐,毛骨悚然。 我猛的转头朝发声地看去,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双被反射得黑亮的皮鞋和一小节西装裤。 一时间,不管是刚刚可以忽略的窸窸窣窣声还是老鼠的叫声,都在那一刻全部静止了下来,寒气从地底冒起,直直窜入心脏,传至五脏六腑,周围安静得可怕,我甚至都能听到有水滴在一滴滴往下淌。 “你……是谁?” “你不认得我啦?”他朝光亮走近一步,身形半显,但还是不能看清他的脸。 他是一个小孩,穿着小小的黑色礼服,单肩上的披风长长的拖到了地,他的左手握着一根银白色的长笛,细细的,顶部稍微卷曲。 “还没认出来么?”他换了一种音调,如果说看到他的银色长笛我只能想到那天在盖伊城堡下的小孩,那再听到他,或者说是她那忽男忽女的声音后,我完全明白了,那时候抱着被烧死女巫的黑袍男孩,和那天控制木偶杀人的孩子,都是他。 我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惊惧的想离他远点,越远越好,“你,为……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想要杀你呀。”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孩童,带着嗲音,仿佛撒娇般的说。 他一步步的朝我走来,烛光渐渐照亮他的脸,那苍白到半透明的皮肤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分外鲜明的在我眼中扩大。 “不是我想杀你的,你这么漂亮,我都想把你变成我的宝贝。” “不……不要过来。”我摸索着往后退,几次被棺材的边角划破皮肤,跌跌撞撞的缩入角落里,退无可退,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瞪视前方,手脚冰凉。 “怎么这样看我,都说了不是我要杀你啦,”他嘟嘟嘴,不高兴的皱起了眉。“你躲这么远干嘛,我都看不到你了。”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银色长笛,口中轻轻的念,一阵红光闪过,屋子霎时被黄橙的烛光包围。 黄橙色的光,永远都可以让人感觉到温暖与心安,但这一刻,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呆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着。 这是个石屋,没有窗,屋子周围四处散乱的摆着大大的玻璃柜和黑漆棺材,潮湿的地面凌凌乱乱的丢着一些木头假肢。 棺材,假肢,这些却并不是差点让我疯狂尖叫的原因。 真正让我想去死的是,那一排排的玻璃柜里,都是赤裸的人尸,大多是成年形体,被药水泡得苍白发胀,难看之极。 他们的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有些眼睛突出到差点爆出,甚至还有不是完尸,缺了脑袋或者四肢的,沉沉浮浮的泡在水里,不同颜色的发丝四处飘荡,缠绕着四肢。 我捂住嘴,恶心到想吐,背上裸露的部分触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猛然转头,一张放大的脸惊然映入眼帘,白胀到发黑的皮肤,急剧睁大无神呆滞的瞳孔,还有完全扭曲的面容,这么大的一个玻璃柜只有一颗头悬浮在里面,我甚至能看到切口处的喉管。 我睁大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出,那颗头在沉浮的飘过眼前后,又缓慢的旋转,直至我只能看到他整个后脑勺为止,我的指甲掐进肉里,全身的鸡皮疙瘩突起,悚然。 “不……不,让我离开这里,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我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跑向那个男孩,哀求的哭喊起来。 “带我离开,我不要呆在这里,求你,带我离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哎呀呀,怎么被吓成这样,我的宝贝们难道不可爱吗?” 他假装疑惑的朝那具玻璃柜看去,那颗恶鬼般的头颅又转了回来,面朝我们,他黑色的发和皮肤形成了最鲜明也是最恐怖的对比。 “咦,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了,都只剩个头了么,那就不要了,铁皮,起来把这个柜子清理掉。”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个黑漆棺材吱嘎一声,棺盖被推了开来,一个人形物体从里面爬出,手脚僵硬的朝这边行了个礼,然后一脚重一脚轻的朝那具玻璃柜走去,那脸上呆滞的表情和当初在盖伊家城堡里看的木偶人如出一撤。 他缓慢的打开柜子顶端,用柜边的一把巨大钳子夹住头颅往上提,在露出水面的那一刹那,头颅遽然嚎叫出声,嘶哑得如同被硫酸侵蚀的声音刺破耳膜,嗡鸣回荡。 下一刻,那颗头颅的五官齐齐流出暗黑色的血水来,木偶人夹着它,一下一下的又移到墙角的大槽处,又是一阵光闪过,本来空无一物的凹槽里一下子涌现了大量的器官肢体,恶臭味灌满了鼻腔,我干呕起来。 木偶把头颅丢入凹槽,身边的男孩手一挥,下一刻,那些腐烂发臭的器官瞬间不见。 他转过头来对着我,“好啦,处理掉了,来来来,让你看看我的宝贝们。”他拉起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他指向不远处一具完美的女尸,开心的笑笑,“这是我前几天得到的,虽然没有你漂亮,但是相当的不错哦,我才把她洗干净,过几天就可以做成娃娃了。”他停顿了下,向我眨眨眼睛,“你想不想要一个?我送你。” 不……我一点点的向后挪动,本来止住的眼泪再次滑落,胸襟上的衣领被打湿了一大片,我摇着头,最后终于受不了,疯狂的大叫起来,“你疯了,不不,你是魔鬼,啊……,不要过来,不……”。 他听到我胡乱的叫喊声,不高兴的撅起嘴巴,眼神冷冽下来,“你讨厌我?连她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居然说讨厌我?”他走过来猛的朝我踢了两脚,我倒抽一口气,捂着伤口,还是恐惧得只想后退。 他瞪起了眼睛,“你居然敢这样,我……。”突然,他停顿了下,嘴角慢慢上扬勾起,烛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于黑暗里,如同戴上了恶魔的面具,他朝后抬了抬手,“起来吧,我的宝贝们,我们美丽的客人需要你们的效劳。” 同一时间,所有棺材被推开,一具具穿着不一的人形木偶纷纷坐起,小男孩抬手朝我一指,木偶摇晃站起,慢慢的把我围拢住……。 第七章 “亨利,不要闹了。” 在我即将要被一群木偶人团团围住时,一个突兀的女音从外传出。 随着高跟鞋的逐渐接近,一个带着描金陶瓷面具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夫人说把她带到地下室去,现在外面很混乱。” 小男孩朝木偶挥挥手,随后转过身来对着面具女人,脸色不太好,“夫人不是说让我解决掉她就好么,怎么会这么快又改变主意了。” 女人冷哼了一声,一把拽住我的手,力道之大,仿佛铁臂铜闸。“难道你还对夫人的决定有意见?” “爱丽丝,你现在居然也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不想想你的身体是谁帮你做的。”男孩气急败坏的怒吼,胡乱扯起身边的木偶人就朝这边甩过来。 我大惊,啰嗦的连忙后退,险险避了过去。 爱丽丝不理会他,拖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踉跄的跟在后面,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小男孩并没有追上来,我们走了老远都还能听到他乱砸东西的声音,足足响彻了整个楼层。 我小心的跟在她后面穿过一条条走廊,走廊上的光十分昏暗,却足够我看清她的身形,她穿着一条血红色的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脖颈,她很瘦,比我稍微矮一点,完全是一个发育成熟的少女样子。 那个叫亨利的男孩说,你的身体是我做的。 那个男孩叫她——爱丽丝。 而盖伊的女儿爱丽丝在那次刺杀后,同样随着所有的人形木偶消失了。 我咬住下唇,那么就是说,这个爱丽丝很有可能就是当初那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我尝试开口,“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吗?” 走廊安静得稍微一点响动都能造成巨大的回音,她却像是没听到般,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我又开口,“至少不要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吧……爱丽丝。” 她停了下来,稍微侧过身子,撩撩耳际边的发丝,声音却仿佛是如同地狱传出来的那般阴冷,“那因该去问你母亲,谁叫你是她的女儿。”说完,她继续朝前走,再也不理会我的提问。 我母亲?奥特公爵夫人?这关我什么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关系不好,杀我有什么用? 如果是她抢了你们夫人的男人?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杀了,抓我来干什么。 “如果是奥特公爵夫人,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杀她?她的事与我何干?” 我捏紧拳头,咬牙,想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她不是我谁,我也没有对不起她什么,她惹出来的事,为何要我来承担。 爱丽丝冷哼一声,走到一个木门前拉开门一把把我推了进去,随后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自己所能回忆的东西,真正的索菲亚虽然并没有留给我太多的记忆,关于奥特公爵夫人的更是少之又少,唯一的几幅画面也只是她从小到大对于索菲亚是如何的冷漠。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索菲亚小时候,奥特公爵给她从F国带回来一个陶瓷娃娃,她当时高兴得整天抱在怀里,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让娃娃离开她的身边。 有一天,一位伯爵带着他的小女儿来家里做客,当时他的小女儿就看上了索菲亚的布娃娃,哭着闹着朝她要,她不给,被奥特公爵夫人狠狠的骂了一顿,最终公爵夫人从她手里拿走了娃娃送给那个小女孩,当时索菲亚冷冷的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女孩甜到恶心的笑容,看得眼眶发红,那位伯爵不好意思的朝公爵夫人笑笑说对不起,让小女孩把娃娃还给索菲亚,小女孩撇撇嘴,装作要哭,却在大人不注意的时候转过头来朝索菲亚胜利的一笑,当时就把索菲亚的眼泪逼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啪啪啪的就跑上前去把桌子一掀,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她一把抢过陶瓷娃娃,狠狠的转头对奥特公爵夫人说,我恨你。那一天晚上,奥特公爵不在家,她看见了公爵夫人和那个伯爵在床上赤裸交缠的身躯,那一天,她差点把胃都吐了出来。 对于公爵夫人,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好感,对她的漠视已经形成了习惯,甚至,这一年来我都快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那现在这又算什么? 我被追杀的原因,居然是为她顶罪,为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顶罪,可笑啊。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勾勾嘴角,一句话窜入脑海: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生活老他妈玩我。 我环望了一下四周,阴冷的小房间里除了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以外,周围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石头砌起的墙壁上,黑色的斑块密密麻麻涂满了整张墙,如果我没猜错,那东西的学名因该叫血。 颜色从深红到暗黑,还能体现年代性啊,我擦了擦身上的伤口,抹了一点自己的血在墙上,笑笑,又有新的日期证明了。 我慢慢躺倒在床上,心里五味陈杂,想笑想哭想大声的尖叫,这算不算轰轰烈烈的走了一回?好歹穿越过啊,如果真的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去啊,想着想着,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同一时间,拉曼德宫里,爱德华不停的来回走动,他的对面,王后陛下低垂着头,哭得眼睛都肿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早上还好好的。” 安琪儿坐在王后的身边,也是一脸的焦急,小小的脸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王后陛下,你不要担心,索菲亚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也许是谁在跟我们开玩笑了。” “开玩笑?”王后猛的抬起头,有点失去理智的大吼,“你说开玩笑,谁会开这种玩笑,把黑巫术玩到宫里来?” 安琪儿被吓了一跳,大睁的眼睛瞬间通红。 “母后。”爱德华轻轻的皱了皱眉,他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连领带都没有系,领口大开着,后领处甚至还有一些草屑,显然从索菲亚消失后他就一直没有休息过,大大的蓝色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她是客人。” “罗兰”,王后满面怒容的转过头来,对着他如同无理取闹般的吼着,“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没回来的时候丽莎在宫里什么事都没有,你一回来她就……她就……”。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走到窗前,凝望远处那颗巨大的树,眼神冷冽冰寒,双手紧握成拳。 到底谁要害她,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不是埃德加,不是艾利撒,安琪儿没有能力在这里动用黑魔法,那些上过爵位的人动向他都掌握在手,却不是他们任何人,到底会是谁。 正在这时,国王走了进来,径直到爱德华身前道,“派人搜查了吗,宫里可还残有黑魔法?” 爱德华摇摇头。 国王蹙起了眉,“怎么会,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能在宫里……。”他突然噤声,凝重的表情让王后心里一紧,“那……可还有用过黑魔法的迹象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宫里的光明法阵也没有任何的改变。”就像是有另一条管道,突然出现,不着任何痕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根据宫里的牧师所记载,很久以前那次事件后,再也没有人拥有这么强大的黑魔法能力了。 “不可能。”国王的声音突然变大,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起来,“卡萨布兰卡已经死了。” 周围的人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王后捏紧了手帕,她现在这个样子狼狈得不得了,红肿的眼睛,被泪水冲刷成一条一条不堪入目的妆容,但即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她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湿了一大片的衣领把她整个人衬得憔悴异常,如果当事人在,她一定会大为震惊,她被害的时候,为她流泪为她担心的居然是那个相处了才一年多,却对她非常好的王后。 爱德华侧过脸,再次看向那颗如同盖了半边天际的古树,眼睛细细的眯了起来,精致的脸上容颜如冬雪冰寒。 第八章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把整个城都搜查一遍。”国王叹了口气,整个身体如同要夸下来般一把坐在椅子上,沉沉的闭上眼睛。 “就这样?”王后突然猛的站起来,声音渐渐拔高,“搜查一遍?搜查什么?能用黑魔法从宫中把人劫走你居然只是让那些普通士兵在城中搜查?” 王后的神情阴阳怪气,精神明显处于过度激动状态,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是一阵压仰的抽气声。 “劳拉。”国王带着威冽的眼神斜了过去。 王后自知失礼,却不愿退缩,微伸着脖子,死死的盯住国王。 屋外天蓝如洗,却怎么也染不进这沉闷的屋里来,爱德华靠坐在沙发上,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撑着下巴,头低低的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忽然响起一片脚步声,托修列略带惊喜的声音从外传来,“有消息了,罗兰,罗兰……啊,国王陛下。” 突见殿内的国王,从外赶回来的托修列慌忙的行了个礼,却被王后一把拉住,焦急的问,“丽莎在哪?有什么消息了吗?” “王后陛下……。” “母亲。” 被爱德华这么一喝,王后这才稍微镇定了些,但依然死死的盯着托修,不愿移开分毫目光。 ~~~~~~~~~~~~~~~~~~~~~我是被死盯着的分割线~~~~~~~~~~~~~~~~~~~~~~~~~~~~~ 阴暗的地下室里冰寒刺骨的冷,我穿蜷缩在床角,终于又一次被冻醒,吧嗒吧嗒嘴巴,肚子一阵咕噜声,这睡睡醒醒间,都快两天了吧,嘴唇干裂得如同覆盖了一层死皮,喉咙火辣辣的疼着,我心叹,估计是感冒了。 这两年的安逸生活过多了,稍微生个病都死去活来的,我摸摸额头,这火烧得真旺,再这样下去,估计神经都会被烧断。 我愣了一下,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了,连忙跑到门边嚎了起来,“有人吗?来个人,给我碗水。” 嚎出来的声音像杀猪,嘶哑得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可把耳朵贴在门边听了半响,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心瓦凉瓦凉的又嚎了半天,终是死了心,回床上继续窝着。 说这是床,其实就是木架子上铺了点稻草,我把稻草全堆起来自己窝了进去,再次吧嗒吧嗒嘴巴,心里不是滋味得很。 发烧烧死,被冷死,被遗忘死,被渴死,被饿死……哪种死都不美观啊,既然抓我来就没想过让我活着出去,干嘛不痛快点,也好过我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觉得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越发的彪悍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想着自己怎么死……,想着想着,却没发觉眼泪沿着眼角,大滴大滴的落进草堆里。 一大堆乌漆抹黑的稻草中央,一颗金灿灿的脑袋时不时晃动两下,一只刚刚偷食回来的老鼠抬起它肥硕的脑袋望着这一幕,震撼了,愣是傻傻的看着,被身后的母鼠一个乾坤大脚丫,踹回了洞中。公鼠暗想,以后偷食回来再也不走这条道了,好……好大一个怪物啊。 我窝在草中间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仿佛看见一个黑裙女子在对我笑,不……不是对我,我转身去看,却发现我居然置身于一片火海中,那名黑裙女子高高的站在尖塔顶端,左手一把一人高的黑色镰刀,笑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的人们惊慌失措的哭喊,撕心裂肺得如同世界末日,大半个城都在燃烧,隐约还能看见在黄橙的火光中,有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深红色的光亮覆盖。 黑裙女子从尖塔上跳下来,如猫般轻轻落地,扶了扶头上的黑百合小礼帽,轻巧的走过一辆辆推着尸体的板车。 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眼眶里包着一泡眼泪,流不出来,也缩不回去,难受得不得了,刚想跟上去瞧瞧,自己瞬间就飘到了黑裙女子身后,对,是飘…… 一具具的尸体从各个不同的方向被拉出来,然后又快速的被拉走,我虽然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但是可以肯定,那尸臭味必然比在亨利那里的更加让人难以忍受……肯定…… 我皱了皱眉……为什么我可以肯定? 黑裙女子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停留在一座被绿色蔓藤包围着的小楼前,火还没有蔓延到这里,冷冷清清的小巷子只有偶尔几只老鼠窜过,和刚刚的人间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远处的叫喊声也模糊了起来,飘渺得仿佛隔了一层膜。 黑裙女子跃起,裙角翻飞,一阵轻风微浮,她就站在了二楼的窗口前。 窗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我只看见,他伸出手把一个红亮的东西递给了黑裙女子,女子轻轻勾起嘴角,红色物体在她拿到手里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瞪大眼睛想看清楚些,只觉得那红色物体异常的熟悉。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窗子里的人大声吼了起来,转身就跑,黑裙女子撩了撩头发,动作优雅的坐在窗口上,脸上的嘲弄越发的明显。 没过多久,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的从里跑出来,随着他身后的是一群手举长剑的骷髅士兵。 我傻傻的站在大门的正前方,看着中年男人拼了命的朝我跑来,我尝试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动不了分毫,越是着急,全身越是像灌了铅,沉重得连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最后绝望的暗叹,死定了…… 却不想,中年人像是没看见我一般,闷头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我傻眼,然后看着一个个骷髅士兵吱嘎着要掉不掉的下巴,兴致勃勃的也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滋味……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中年人穿过去也就算了,人家至少长得还是能接受的范围,可就看见一个个逐渐放大最后贴到一起的骷髅脸,没事还搞笑的扭动着白色的下颚骨,拿着长剑的手时不时脱臼掉下来几次,跑到半路才发现又跑回去捡起来接上,继续举起,又继续脱臼。我无风凌乱着。 二楼的黑裙女子看戏看得差不多了,挎上自己的镰刀几个跳跃,落在中年男人身前,男人一个急刹车,碰的一下跌坐在地,女子一步一步走近他,姿态容颜都极度的具有着哥特式的美感,她笑着,轻轻动了动嘴唇,我刚想跑过去就听见了中年男子恐惧的尖叫声,“卡萨布兰卡……。” 再然后,我缓慢的伸出手揉了揉像是被刺了一刀的屁股和嗡嗡乱叫的后脑勺,猛的睁开眼睛,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我忙又闭上。 一场梦啊,跟真的似的,拉萨布兰卡……这是我第几次梦见这个名字了? 我恍惚没多久,就听到前方有人尖叫。 “丽莎。” 第九章 我趴在一辆马车的门栏上,左肩被人用力的踢了一脚,然后非常顺利的从马车里掉下来,我抬头看天,万里的晴空骄阳四射。 已经从地下室出来了么。 我看看旁边的马车和马车上的爱丽丝,冷笑,是想偷偷把我运走么,可惜了呀。 远处,一队如同被包了铁皮的罐头人前,爱德华骑着一匹黑色骏马,高大挺拔,丰神俊朗,只是衬衣领口微开,显得稍许狼狈。 我看着他,没等我想那么多,身后又被人猛踹了一脚,一阵巨疼从背脊传至全身上下,顺着力道,我在地上翻了一翻,正面对着那群军队,却再也腾不出空闲来打量他们,我缩成一团,脑袋突突突的,全身血液都要倒流了,我想,这一脚肯定正中背心。 嗡鸣声中,却还听见王后的哭喊声,我勾勾嘴角,虚弱的笑笑,好歹是个王后,哭得这么没有形象以后可怎么见人。 腰间又被人用力踩了一下,我哼了两声,却没力气去理会,估摸着我这背是要断了。 身后那人却维持着这个姿势,狂妄的仰头大笑起来。 “我倒想见见爱德华王子是否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话语间却不是嘲弄,那人随后从腰间取出长剑,跨上战马,朝那边走去。 那傲视一切的姿态,要多狂就有多狂,爱德华身后的铁皮罐子瞬间骚动了起来,他抬起手压了压,队伍这才恢复安静。 爱德华紧抿着双唇,睫毛微垂,眼中精芒四溢,他左手提剑,嘴唇微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味道,“如果我赢了,发誓再也不能碰她,不管是以任何理由。” 那宣战人面色突然变得奇怪,但还是一口应承了下来,随后转过头冷冷的看我一眼,接着就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我垂下头,趁着他们注意力全都移开的空当,缓慢的撑起身体,不想,下一瞬间又被人一脚踩在地上,我淬了一口血,怒火上心,我是招谁惹谁了,要这样作贱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抓住那人的脚就是猛的一拉,回身一个大拳头挥过去,站起来就死命的踩,踩踩踩。 踩了半会,动作渐渐停顿,我愣了一下,左右看看,随后转身拨足狂奔,可惜刚刚就用了大半的力气,现在跑起来,如同踩着棉花,差点双脚打起疙瘩来。 很明显,没过多久身后就来了人,抬头望一眼正兴致勃勃看着打架的铁皮罐子们,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油然而生。 想破口大骂,却一个不注意,被一脚绊倒,身后的追逐声也终于临近在跟前,我叹口气,有点想笑,这感觉就像是在演一出闹剧,我亲身经历着,却也像是在做梦。 我翻了个身,正对着来人,笑笑着想说我不跑了,你抓我回去吧。 却不想来人却举起长剑,我脑海瞬间就空白,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惊恐,长剑已然挥了下来。 铁皮罐子终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可是已经晚了。 我听见剑刺入的身音,撕拉一声,随后一个物体掉入我的怀中,我眨了眨眼睛,低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物体,脸上身上被飙满了血。 我的脑海除了空白还是空白,血滴顺着眼窝流入眼眶中,我的视线一片的殷红起来。 怀中躺了半截手掌,正中的食指上,那颗镶了蓝宝石的戒指熟悉到刺眼,我记得有一天,阳光也如今天这般明媚温暖,王后拉着我的手说她非常喜欢我送的戒指,说着说着就抱着我哭了起来,至那以后,那颗蓝宝石戒指再也没有离开她的左手,我虽然莫名其妙,但心里还是欢喜的,王后她对我很好,我知道,却从没想过,会这样。 我一点点的转过头,染成血红的世界里,王后那张永远被她涂得厚厚的脸上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苍老,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却对我说:没事,没事。 然后,我只记得,我扑了过去,一口咬伤挥剑人的腿,她惊叫一声,丢了陶瓷面具,一张呆滞又僵硬的脸露了出来,我满嘴的涩味,却如同没又感觉,任她打任她踢,牙齿一点点的收紧,心想,爱丽丝这木偶肉,居然还有血啊,想着想着,自己就恶心了起来,脑袋终是糊成了一团乱麻,眼一黑,晕了过去。 梦里的黑裙女子又出现了一次,同样的梦,同样的场景,我看得有点麻木。 骷髅兵再次穿过身体的那一霎那,一阵剧痛把我惊醒,我猛的睁开眼睛,爱德华那张放大的脸一下就占据了整个视线,他伸着个手,正戳着我的脸颊。 我瞪大眼,看他,“你干什么?” 他眨巴着眼睛,笑得无辜之极,“你醒了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被你戳得很不舒服。” “我就是想看看你好了没有。”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的脸很好,非常之好。”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晕死前他那如同天神般挺拔的英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蹭过来了些,额头抵着我的,磨蹭了下,声音温柔低沉,“这样就好。” 我垂下眼睛,却又像被刺到般猛然睁开,“王后陛下她……。” 他沉默了许久,眼神复杂,“她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我抓住他的衣摆,焦急的问。 “只是,那只手,好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拉着他衣摆的手渐渐松开。 “不要多想,有些事情,还是她来告诉你比较好。” 我皱了皱眉,也不多话,大体知道是什么,只是太过于震惊……。 我躺在床上,琢磨着身体怎么越来越疼,这才发现我是仰躺着的,“我是背受伤了,他们难道不知道?” 爱德华大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皱眉,“我的背啊。” 他突然一缩,眼睛躲躲闪闪。 “不会……是你把我翻过来的吧。” 他撇撇嘴巴,“我……以为你这样压着胸,会难受。” 第十章 “……” 他帮我翻了身,轻柔的盖好薄被,我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却又被他截了截脸颊。 “好点了么?” “恩。” “肚子饿吗?” “饿。” 他摸摸我的头,淡笑,漂亮的脸蛋揉进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想吃点什么?” “肉。” “好,我叫人去弄。” 午后的阳光就那样洋洋洒洒的铺到床边,映着淡金色的床帏,闪着细碎的光,粉色的蔷薇花瓣被微风扶着,洒落了一地,我的床头上,大束的百合花娇艳欲滴。 心情忽然好了许多,我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那些人到底是谁?” 他的手微僵,叹了口气,终是不语。 “我看到了爱丽丝,还有那天在城堡外的孩子,他叫亨利。” 还有我做的梦,关于卡萨布兰卡,关于……她手上拿着的那块红石。现在想想,那块石头应该和我的是同一块吧。 爱德华俯下身来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不要想了,等你好点了我会跟你说的,”他停顿了下,“索菲亚……你不应该卷进来的。” 他……有点后悔了。 我笑笑,应该是一开始或者说当我捡起那块红石,我就注定要被卷进来。 谜团越滚越大,如果是以前,我也许还存有那种知道得不多就没事的想法,直到现在,才恍然觉悟,我早就已经成为这盘棋局的一枚棋子了。 ~~~~~~~~~~~~~~~~~~~~~~~~~~~~分割线~~~~~~~~~~~~~~~~~~~~~~~~~~~~~~ 所以,当王后告诉我,我其实是她亲生女儿的时候,我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她在说我是她和奥特公爵生的孩子,嘴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彪悍许多。 她说,恨,能挑起争端,爱,能遮掩一切过错。 她恨过了,爱过了,到头来,却也只是一场悲。 她爱了,所以掩饰他所做的一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恨了,所以…… 再然后她说了什么,我听不见,想着也就是当年国王他们几个的三角恋,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到最后,却半点没提当年发生过的事。 我同她坐在床上,她的左手包着厚厚的纱布,整只手臂都是苍白透着青黑。 “疼吗?”我问。 她温柔的笑着,说不疼,她的脸上没有涂抹任何的妆,眼角的鱼尾纹细细的勾勒着,她的皮肤并不好,以前总是用粉铺着,现在细细来看才发现她的脸上斑点很多,但其实她很好看,小小的嘴微微勾起就有种风情万种的妩媚,想起来,我这样笑的时候真的和她很像。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吸吸鼻子,鼻头有点酸,大睁着眼睛,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却误会成了我接受不了这件事,眼神黯了黯,叹了口气,“我本不该说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要和罗兰结婚,就这样看着你,我也很高兴,只是发生了这件事……我再也不能瞒下来。” “不是。”我把头靠过去,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我很高兴,我有一个疼我的母亲。” 不管怎么样,她为我做到这一步,即使我是占了谁的身体,即使她不是我亲生的母亲,我照样认了,说我无耻说我矫情说我犯贱都好,坚强这种东西,并不是经历了点事情后就有的。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本是要接下去说“你不用认我也不要紧”的话,却硬是卡在了喉咙,哭哭笑笑,神情疯癫之极,我在她颈窝蹭蹭,有种圆满了的感觉。 又觉得好笑,这么多年过来了,居然是这一刻感到圆满啊,最终想要的,果然一直是亲情。 王后的瞳孔里仿佛点亮了星灯,闪亮亮的,极好看,我拈了一块糕点喂她,她笑眯眯的应了,绝口不提手上的伤,我更不敢问。 国王来过一次,没说几句话,忽忽的又走了,说是公务繁忙,王后没理他,他自觉尴尬。 关于我被绑架这件事,国王只是说抓到了人,其他的,都模模糊糊的被他一笔带过,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个回事,只是他这么一说,王后的心,就更加的凉。 我是知道的,在被踢下马车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凯瑟琳的侧脸,她坐在马车的最里端,淡漠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响起当时爱丽丝说的那些话,就不难理解了, 要狠,就恨你母亲吧。 我陪她说了一会话,本打算自己也回去休息一下,门口却传来了侍女的轻声通报。 “希瑟尔夫人和埃德加殿下到。” 我看了看王后,再看了看门口,最终还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希瑟尔(埃德加和艾利撒的母亲,国王的超级情妇)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 那是爱德华出征后的一个月,我和王后去游园,恰好碰到她和国王在调情,她穿着一身黑鸵鸟毛的镶边长裙,带着黑色盘高的假发,画着很浓的烟熏妆,轻轻的眨着长睫毛,坐在国王的腿上学猫叫,首先被她震撼了一把后突然发现,她和F国王后凯萨琳长得异常的相似。 她就像一张黏黏腻腻的蛛网,国王假装做着有情人的梦,王后掩饰着一切装作看不见,所以,这张网越来越密,越来越甜腻。 只是……蛛网缠绕得再细再密,终究也只是蛛网,轻轻一撕,镜花水月,也只是一场空罢了。 希瑟尔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如果明白就代表能做得到,就不会有那么千千万万的人为爱情歇斯底里。 女人,恋爱的时候就像与世隔绝。 刚开始的希瑟尔,小心翼翼百般讨好所有的人,除了王后,在她心里,她永远是她的一根刺,她觉得,国王是爱她的,但他给不了的位置,却被王后所占据。 她小心眼,她嫉妒,她仇恨,她报复,使着小计谋,最终,也只不过知道了她只是个代替品的结局。 就算,眼前的这个男人,千般好万般好,处处是优点,但,他不爱你这个缺点,你永远改变不了,王后这样对她说。 至此,她才明白了,为什么在王后的眼里,她永远看不到对她的嫉妒与仇恨,她……不过终究和她一般,始终没有得到过罢了。 以前,她的母亲对她说,一个人最大的缺点,不是自私、野蛮、任性,而是偏执的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因为,她永远都只能活自己的梦境里,黯然一生。当时的她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却再也走不出这片自己编织的网。 所以,她只能一直编织下去,直到……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点了么?” 希瑟尔提着裙子,右手搭在埃德加的手肘上,微微笑着走过来。 我起身想行礼,却被王后轻轻拉住,只能朝他们点点头。 其实,王后是嫉妒她的,至少,她有她的亲生孩子陪伴着她,爱德华……终究是那个女人的。 “恩,好很多了,坐吧。”王后低垂着头,并不看她。 她优雅的提提裙子,坐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傻女孩,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都被当做嘲笑的对象,宫廷里的礼仪,已经学了十足的贵族气质。 “我想不到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埃德加和我说的时候,就像来看看你的。” “不用麻烦。” 王后盯着自己包着白纱的手,语气略显敷衍,手微微用力,一丝血红立马蔓延到白纱上,点点殷红,刺痛了她的眼,额上透出一层薄汗,脸色更显苍白。 “不要紧么?”希瑟尔看了一眼她的手。 王后却并不理会她,“你来我这,不是单纯想看我的手吧,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累了。” 希瑟尔讶异,却是想不到王后会直接这么说,她们玩了这么多年的隐秘游戏,这却是第一次王后这样对她直白,是真的累了么? 希瑟尔勾起嘴角笑笑,那可真是件好事,她挥了挥手,示意埃德加回避一下,随后看向我。 王后撇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说吧。” 她又看向我一眼,意义不明而喻。 “有些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得。” 希瑟尔笑笑,点头,“也是,那我就直接说了”,她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神情懒懒散散,“那个女人这样对你,你难道不打算报复?” “报复?报复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难道还不知道他对她的态度?” “那你别忘了,她还有个儿子。”希瑟尔看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下去,“这债,不一定要还到她身上。” “你想让我帮你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希瑟尔,你难道越活越回去了。” “你……,我可想不到王后陛下是这么大度的人,别人差点杀了你女儿,你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撇了王后的手一眼,“还有……你的伤。” 她略略挑起眉梢,嘲弄般的笑。 “希瑟尔,我帮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清风拂过她金色的发丝,不施脂粉的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是再多的脂粉也无法填补的缺失,就像心头的伤,时间,只是让它们越埋越深罢了,只不过,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学会粉饰太平。 “这是报仇的机会,你会得到解脱,你的女儿,将是王后。”她抛出她最得意的食饵,等着她自以为是的鱼儿上钩。 “希瑟尔,我不帮你,我的女儿也将会是王后。” “陛下,你难道想让她当一个像你一般的王后么?别说有安琪儿那些小女孩在,单说爱德华的花心,就够让你的女儿伤心一辈子的。” 王后沉默不语,希瑟尔更是得意,越说越兴奋起来,“难道你还想自欺欺人?爱德华那小子做过的事你还会不知道?但你是知道的,埃德加不会,他会好好爱你的女儿。” “是么……。” “你在报仇的同时,你的女儿也将会得到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你难道不想看到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将会有怎样的表情?” 王后再次沉默,发丝遮住了她的面容,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希瑟尔很满意这种结果,她轻轻起身,对着这边行了个礼,“陛下好好想一想吧。”随后如同她们已经达成了协议般,带着得意的笑,走了。 我踌躇的靠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会答应她吗?” 她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抬头朝我温柔的笑,“直到今天,她都还没弄懂,即使国王表现得多么的忽视爱德华,但,王位却不可能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怎么还是那么傻了,他为了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却还是看不开么。” 她像是在说别人,也像是在说自己。 第十一章 从王后那里出来,爱德华和埃德加的身影立马就出现在眼前,埃德加看过来一眼,跟着爱德华说了几句话后掉头就走,爱德华随后转过头来对着我笑。 阳光把他衬得金光闪闪,蓝色的眼瞳中流光萤舞,仿佛是被揉碎了的星辰,我再没有见过谁的眼如他那般蓝得不可思议。 他只是随便穿着一件衬衫,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略显凌乱的黑发下,象牙般莹白透明的皮肤好到没有瑕疵,他就站在那里朝我笑,我却觉得我们离了一个世纪那么远,就像一场梦,他在梦中出现,那么一眼,却让惊醒的我,再也无法搁浅。 他轻轻的朝我走过来,虽然懒散的样子,姿势却是最为优雅的,“怎么了?” “真不像人啊。”我恍惚着感叹。 “说什么了。”他笑笑。 “等一下”我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他愣了愣,睁大眼看我,样子可爱得不得了,“不要过来……你太危险了。” “你嫌弃我?” “不是。” “那你是爱上我了?” “你怎么不去死……。” “果然你是嫌弃我。” “……” “口是心非……来,给我亲一下。” “滚……。” “我好可怜。”他撇撇嘴,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往后撑,高高扬起下巴,整张脸露在阳光下,现在连发梢都染上了金色,“你们刚刚在谈什么?” 我也蹲下来,截他的脸,他笑笑,不为所动,“说……某位王子的花心史。” “我……?” “对。”我幸灾乐祸的笑,也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我……是爱你的。”他立刻转过头来对我,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说,我好可怜啊,你不要相信她们啊,她们是骗你的……啊。 我甩了一把汗,讪笑,这……眼花了吧。 他渐渐凑近我…… “呀……殿下和索菲亚姐姐也在?” 如樱花般瑰丽的嘴唇离我只差分毫,却突然被人打断,姐姐……我抽抽嘴角,不是已经警告过她了的么。 安琪儿提着雪白的纱裙跑过来,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埃德加,两人本是搭着肘并排走着,安琪儿一掉队,埃德加整个脸就沉了下来。 “刚刚埃德加殿下说有个露天咖啡馆正对着泰晤士河,我们正想要去,殿下与索菲亚姐姐也一起吧。” 这出去喝个咖啡也能拐到王后的宫殿前,小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我起身拍拍裙子,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摆摆手,“我身体还有点不舒服,还是你们去吧。” 爱德华立马一副好男人的样子接上话,“不舒服?要不要把医生叫来,是伤口还疼么?” 不……是看到那个女人胃疼。 “是吗……”安琪儿靠过来了点,拉起我的手一副好可惜的样子,“我听说你们这最好的那家服装店有个展览,整个城的姑娘都在等这一天,还说有好几个国家最流行的服饰都……。”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在下个星期?” “突然改了日子,因为好几个贵族女孩追着店主要看衣服,店主没办法,就提前了。” “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差点就错过了。” 一说完,我就傻了,安琪儿看看我,勾起嘴角,胜利般的笑,“那索菲亚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而且有两个大男人在,也不用我们付钱哦。” 爱德华捂住额头,叹气。 所以说,漂亮服饰,永远都是女人的软肋。 ~~~~~~~~~~~~~~~~~~~~~~~~~漂亮的衣服漂亮的衣服分割线~~~~~~~~~~~~~~~~ 帝都服饰店那张巨大的招牌依然闪亮亮,但回想我两次来这里的经历,不禁唏嘘,一次和梅丽尔打架抢衣服,另一次,我撇了一眼旁边的爱德华,被他搞得崴了脚,差点没哭着走。 爱德华感应到我的视线,转回头对我温柔的笑,下车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再次豪迈的往下跳,却被他一把抱住,接了个正着。 爱德华本来就是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再加上这一群四个人,光看脸都可以引起轰动,这身份又摆在那里,一下车,几乎整条街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我暗暗捏了一把他的腰,本来,当众在人前亲热,即使再漂亮的两个人,也会让人觉得厌烦,更别说我们现在还成了焦点。 爱德华可怜兮兮的撇撇嘴,“你就知道欺负我,我本来是怕你又崴到脚的。” 我尴尬的拉拉他的手,“是……我错了,我们先进去好吧。” 爱德华看看周围,点点头,安琪儿勉强的朝我们笑笑,也走了进去。 展览厅却又不是在店里,店主亲自带我们进去,这才知道,原来还要门票的,我和安琪儿对看了一眼,都是一副打死都要进去看的表情。 进去后,找好位置坐下,安琪儿吐吐舌头,娇俏的说对不起,对着两人撒娇撒得欢快,倒是和我成了对比。 这个时代的展览,却并不是像现代那样办个T台秀什么的,店员一件一件的在大厅正中央摆好要售出的服装饰品和布匹,等一切就位,坐在周围的女人们就一哄而上,看到什么就抢什么,其实大部分抢的都不是成品,而是从各国收集而来的漂亮布匹,成品大都只是给大家看看最近各国都流行了什么款式而已。 我拿着个单边的小望远镜,眼睛不停的在上面打着转,偶尔扯住爱德华的袖子兴奋的叫两声,引得他不停的斜眼看我。 “啊啊啊啊,那双镶了碎钻羽毛的高跟鞋,我一定要一定要。” “好好好,你要你要。” “啊……天,那个银羽毛吊坠的头饰还搭配扇子,好漂亮。” “喜欢我们就买。”爱德华无奈的看着他被抓得皱巴巴的袖子,叹了口气,和埃德加相视苦笑。 “还有那个,那批中国来的丝绸,啊,那是我的……。” 爱德华再次望向他估计快青了的手,宠溺的微笑,“傻女孩,都是你的。” 安琪儿本来也是一脸的兴奋,在听到索菲亚尖叫的时候,突然一愣,傻傻的转过头来,就看见爱德华完美到几乎不可思议的侧脸,对着索菲亚宠溺到极点的说,“傻女孩。”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诡异的勾起,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确定过,这男人,一定会是她的。 第十二章 从小到大,没有哪一件东西是她得不到的,扇面划过唇角,她知道,抓住男人的不二门法,就是……永远不要让他得到,永远不要让他满足。 至于这一点,安琪儿笑笑,她确信她已经胜过索菲亚很多。 当初缠着母后的时候她就找人调查过,他们两人的婚姻跟本没有爱情,再加上先爱上的那个人是索菲亚,爱德华在这之前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在定礼服的当天还和其他女人约会,那么……她的胜算就更大了,母后说,在高位的男人,都有种通病,太容易到手的猎物终究不是什么好猎物,索菲亚虽然漂亮,但是,自动送上门去,就失去了作为珍宝的价值。 安琪儿打量那个一直在疯狂状态下的女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的她,会是如何的凄凉。 安琪儿虽然有时候任性耍小心眼,但终归是个被保护得太过严密的小女孩,从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更没有受过苦,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别人看来,不过也只是场闹剧而已,所以…… 爱德华的眼轻轻扫过安琪儿瑰丽色的面颊,跟她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旁边这位,恩……傻了的女人,他笑笑。 装作风华绝代的傻女孩啊。 埃德加转头扫过旁边的三人,脸渐渐阴沉,笑眯眯的温柔样子终是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完全卸了下来。 他暗暗咬住牙,当初的计划被破坏,奥特公爵本是已经答应了为他效力,却被尤拉那个疯女人搅了进来,(尤拉,爱德华那个恋哥情节严重的异母妹妹),最终让爱德华捡了个便宜,他不找爱德华的麻烦,一是因为那时国王盯得紧,二,最后德林公爵投靠了他,也没让他损失多少,如果这次……他瞟了一眼一脸沉思的安琪儿,如果这次他又破坏他的计划,那就别怪他不顾那些许兄弟之情。 大厅里的烛光被侍者一一吹熄,我凑过去对爱德华耳语,“听说这次店主有两件宝贝要卖,神秘兮兮的做了很久的宣传,报子都登了好几天,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是钻石?” 爱德华恩恩唔唔的应了两声,注意却全都集中在了耳根。 一阵百合软香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轻声的耳语差点让他麻了半边身子,他不自在的扭动身子,轻轻咳嗽了两声,索性,处于半暗的状态下,没有谁瞧见他爱德华王子殿下的脸,微微发红。 这时,大厅完全暗了下来,店主的声音在正中央响起,“女士们先生们,大家请安静,这里,我带来了我最完美的两件珍宝,璀璨与月浓。” 大厅正中央一阵窸窣声,盖在两个玻璃柜上的红色帘子被拉了下来,一束光经过反射照耀在其上,下一刻,所有女人的眼睛再也离不开那两具玻璃柜。 璀璨,衣如其名,如同被放在阳光下的钻石,被圣光所照耀的祭品,再也没有什么比它耀眼,白色的礼服上,不同的角度看,都会发出的闪光,在周围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它好像就是唯一的光源。 月浓,如深蓝色的星空中被揉碎了的晨星,虽然与璀璨一同摆放在一起,却半点没有被它掩去光芒,在柔滑的黑丝绸布料上一根根极细的银丝如同蔓藤缠绕其上,一颗颗深蓝色的宝石镶在其中,却并不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它放在那里,就如同放了整个星空。 我再次紧紧的抓住爱德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片光亮里,没有发现,我拉着的,是爱德华的领口,更没有发现,我们俩的脸贴得极近极近,近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住我。 爱德华无奈的和我头并头的贴着,他甚至觉得他只要稍微的动一下,他就能摩擦她的脸,她的味道不用仔细去嗅都能像是毒药般引得他频频失态,他苦笑,所以说,他有时候很讨厌这个女人。 我咬住嘴唇,眼睛死死的盯住前方,“爱德华,太美了,特别是那件月浓,天……。” 可是我们的王子殿下根本不会懂女人这种爱衣成狂的心里,他纠结着忍耐着…… “璀璨那件太过耀眼,相比下,果然还是月浓好。” 对于女人看对眼的衣服,不一口气买下来,晚上就睡不着连做梦都是它的心里,更是完全的理解不了。 “爱德华爱德华,你说,我穿上哪一件会比较好看?哪一件哪一件?” “咳咳……,”他稍微分出点神来看看那两件衣服,一秒钟没到,神经立马又被旁边人占据,什么衣服月浓,在他的脑海里半个样子都没形成就已经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你说哪一件?我穿上哪一件比较好看?” 他是男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冲动,但是控制不了精虫作祟时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所以,他本能爆发,真面目终于暴露,“我比较喜欢帮你把它们全部脱下来。” “恩……恩?” 我遽然扭转过头,嘴唇瞬间与他的擦过,软软温热的触感虽然只是一霎那,却已经映入脑海里,久久消散不去。 爱德华带着白手套的手压住自己的嘴唇,垂下眼,愣了一下,随后咳嗽了两声,理理被揪乱的衣领,非常淡然的拍拍我的脸,“醒过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 他想了想,最终变成一副无辜可爱的样子,“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么?” “没有。”坚定的回答。 我晃晃头,转回去看衣服,脸红成了晚霞。 等大厅重回光明的时候,所有女人都一拥而上,我还是傻傻的坐在原地,脑袋已经飘到不知何处,爱德华坐在我旁边,依然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等到安琪儿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我才惊醒,猛的冲上前去。 心里恨恨的,那个披着羊皮的狼。 第十三章 “就这些?” 我看看手头的唯一一双黑色高跟鞋,点点头。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应该跟着出来的,“那两个人呢?” “应该还在里面吧。”爱德华抬头看看跟菜市场似的大厅中央,突然坏坏的笑了起来,“我们逃跑吧。” “什么?” “我那里好像还有几匹出征时买来的布,本来是想送人的,现在……。” “我们走吧。” 疯狂抢购的人根本不可能留意两个人的离去,安琪儿更不可能,埃德加看到了,却也只是哼了两声。 爱德华的寝宫在拉曼德主殿二楼的最左边,几乎有两三百平米的占地,主色调是淡金色,一张大概有五六米宽的床摆放在正南方向,紧挨着是一整套沙发用具,旁边还有比平常巨大了很多的壁炉,怎么说了,就是什么东西都有种在用放大镜看的感觉。 房间里,一大排窗子透进明亮的阳光,另一面墙壁上,是整排整排的巨大书柜,和多到有点让人眼花缭乱的书籍。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他的卧室。 他拉着我走到一排书柜前,笑眯眯的指指书柜,“给你看样神奇的东西。” “要先闭上眼么?” “你怎么知道?” “……” “等一下,……好了,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看着书柜在缓慢的转动,然后一个完全密封的暗室出现在眼前。 我看看爱德华,又看看书柜,“你就是想让我看这个?” “怎么?难道你不会觉得神奇吗,我还以为你会尖叫着抱着我问,这个怎么回事,是怎么弄的,好神奇哦。” 最后几句话他学着我的声音在说,我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一把扯住他的脸使劲朝两边拉,“请你记住你是这个国家的王子,谢谢。” “我怎么了,难道真的不神奇吗?”他被我捏着脸,还是努力挣扎着维持说话不漏风,“可是当初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很多人都知道这间密室?” “是啊。” “……,那你当初建这间密室是为了什么?” “因为很神奇。”他想了想,然后坚定的点头。 “……”我张张嘴,最终还是不知道能说他什么,有种很无力的感觉,指指书架,“里面是用来做什么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有宝藏哦。” “那有没有守宝藏的巨龙或者是老妖婆?” “有,亲爱的,我们要打败他们才能找得到宝藏。” “可是我好怕哦。” “不怕,有我保护你,我是你最英勇的骑士。” 我们互相对看了一眼,他朝我笑笑,我抽了抽嘴角,率先走了进去,却不小心被绊倒,趴在地上半天都哼唧不出一声。 “索菲亚……。”他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应该躲在你英勇的骑士身后,让我来为你除掉黑龙。” 一双手温柔的把我抱起来,“有撞到哪里吗?疼不疼。” 本来我是想好好的哭诉一番,被他这么一说,却不好意思起来,“这……咳咳,没有。” “那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点蜡烛,恩?” “恩。” 密室,或者说是小房间逐渐明亮起来,我蹲在地上,大为庆幸我在门口就扑倒了,要是再往前走几步,估计就不是扑倒那么简单,被掩埋的可能性更高。 小小的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地上随处可见零零散散的不明物体,可能是镶了宝石的剑,可能是空的红酒瓶,或者,孩童玩的木马。 “这里是?”垃圾堆?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让侍女帮忙打扫,所以,乱了点。” 乱了点?我嘴角抽搐,殿下,你的形容词好像过分美好了点。 他走过来扶起我,指指旁边的一大堆,“这里是我的宝藏哦。” “比如?”我挑眉。 他捡起地上的一跟粗木棍,“这个是以前我五岁的时候自己做的。” 我接过木棍,仔细的打量了下,木棍一段比较尖细,另一端横绑着一小段木块,整个呈十字型,“这个,是剑?” 他眯起眼睛笑,“对。” “你做的?” “五岁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骑士,拿着自己的宝剑,打败所有的敌人。” “哈……哈,真是好梦想。” “你嘲笑我?” “没有。”你那纯真的年代啊…… “其实那时候我整天拿着这把剑到处戳人,被我戳到的人还必须做出一副被我打败的样子,后来,变得所有的侍卫看见我就跑。” “为什么?” “因为我老喜欢拖着剑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戳。”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摸摸他的脸,“我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 “呵呵。” “所以……这些都是你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 “是啊。” 我翻翻旁边的箱子,他转过身好像要找什么东西,“要帮忙么?”我问。 “帮我找找一个木盒子,这么大,”他比了个手势。 “是什么?” “秘密哦。”他转过头朝我笑,眯着的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 我愣了愣,转回头也装作努力翻找,却一个不注意,被一本巴掌大的油画书砸到,拿起来凑到蜡烛下看,瞬间惊呆。 “啊,找到了。”他兴奋的声音传来,我还是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了?”他伸了个脑袋过来,只一眼,立马慌慌张张的夺过我手里的画册。 “你……不许笑我。” “真的是你?” “说了不准笑。” 我咬住唇,忍笑忍得全身颤抖,画册上,小小的爱德华头上扎了一朵粉红色的蝴蝶结,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身上的蓬蓬公主裙,撇着嘴巴,要哭不哭的。 整本画册都是他穿着不同款式的洋装,从哭兮兮的表情一直到死拉着脸皮装无所谓,“你……以前……。” “是被逼的。”爱德华撇嘴。 太有才了……我继续颤抖。 “好了,想笑就笑吧,”他假装恶毒的横我一眼,然后坏笑,“反正,你也后悔不了了。” “我……后悔什么?哈哈哈。”从他手中夺回画册,继续看。 “嘿嘿,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他一把抱住我,朝我耳根子吹了一口气,“想跑也跑不掉。” 我一愣,突然觉得气氛暧昧了起来,有点尴尬,“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怕你看到我小时候那个样子,会觉得很不男人。” 我笑笑,“不会,很可爱。” “可爱不是能形容男人的词。” “恩,你最伟大,最英勇,最帅气。” “索菲亚,你……。” “恩……我怎么了?”我有点紧张,至于紧张什么,自己也不得而知。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表情,亲了亲我的额角,声音逐渐低沉“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第十四章 他的气息抚在我的脸上,如同点了火,热烫的感觉一直从脸颊烧到全身上下。 我趴在他怀里,微微蹙起了眉。 这是……认真的? 我狠狠的晃晃头,却辨不出真假。 他最爱装了。 双手软软的缠上他的脖子,让自己的气息吐在他的耳里,舌头轻轻的舔上他的耳垂,细细的允吸着,嘴唇在他的耳根后脖颈间,轻轻摩擦。 爱德华重呼吸了几次,一时间,半暗的环境里,暧昧得不得了。 他的双手逐渐收紧,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我却没有停,继续吸着他的脖子,突然,他一把抱起我大步朝外走去,阳光刺得有点睁不开眼。 下一刻,已经被他粗暴的甩在床上,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脖子被他胡乱的亲着,没多久就转移到唇上,慢慢的,粗鲁的允吸变成舌头的挑动,嘴唇一下下的摩擦逐渐让两人的眼神迷离起来,他的呼吸再次加重。 我勾着他的头,在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之前,一把推开了他,勾起嘴角,色情的笑。 他被我推了一下,虽然还是一副迷离的样子,意识却逐渐清醒,他看看我,再看看压在我身上的自己,最后大大的吐出一口气,倒在身旁的棉被里,动也不想动,眼神死死的。 我爬过去,截截他半侧的脸,笑。 他横了我一眼,不动。 我继续截。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恨恨的说,“我讨厌你。” 我眨眨眼睛,装傻。 他哼了一声,不想理我。 “不是在找木盒子吗?里面有什么宝贝?” “不说话?不想理我了?” “索菲亚,我讨厌你。”他闷闷的再次说。 “哎呀,被讨厌了啊,那我走了算了……。” “走了哦。” “我真的走了哦。” “真的真的走了哦。” 重重的说了几声,他还是没反应,脑袋闷在枕头里,半天都没见动一下,我撇撇嘴,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刚一起身,就被他拉住裙摆。 我扯扯,他不放手,再扯扯,他又不动了,我知道他有时候爱装得厉害,这次被他这么一搞,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好笑。 用扇子使劲的在他手背上一抽,他吃痛,但就是不松开。 “爱德华,你……。” “我错了还不行吗。”他终于转过脑袋来正面对我,“女王陛下一定要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不要走……。” “就你爱装嫩。” “我哪里装了,我本来就天真可爱。” “……” “我要哭了。” “……受不了你了。” 他爬过来抱住我,蹭蹭,“不是你说喜欢我这个样子的么。” “我有说过这种说?” 他捏住自己的鼻子,细声细气的学我说话,“爱德华,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很温柔很可爱甜美的……。” “……”这绝对不是原话 “我现在回到原来的样子,你又说我了,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高兴?”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恩,做你真正的自己就好。” 他趴在我的肩上哀声叹气,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侍女的通报声,“殿下,安琪儿公主殿下求见。” 爱德华转回来盯着我看。 “干嘛,别人要见的是你又不是我。” “让她进来。” “是。”侍女答。 我连忙跑到窗户边的落地窗帘后躲着。 爱德华奇怪,“你干嘛?” 话音刚落,开门声响起,随后,安琪儿那娇嗲到有点不正常的声音传来。 “殿下真是的,说都不说一声就和索菲亚姐姐走了,害我一个人在那里傻等。” “不是还有埃德加在么。” “他太闷了。”安琪儿撅撅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虽然随性,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如果在男人眼里,应该还会觉得调皮可爱。 “是么。” “所以……咦,索菲亚姐姐不在?” 爱德华看了一眼窗帘,笑笑,“恩,刚刚走了。” “哎呀,真可惜,我本来还有东西要给她的。”她翻出包包找了找,拿出一双水晶鞋,“我买了这个码的,都不知道合不合适,也不知道索菲亚姐姐喜不喜欢,殿下说了?”她抬头问。 “她会喜欢的。” “我也觉得,这双鞋叫‘辛德瑞拉的幸福’,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好漂亮,殿下觉得了?” “恩,很漂亮。” “殿下是……讨厌我吗?” “不会,你怎么有这种想法。”爱德华安抚的笑笑,靠坐在沙发里,脸上完全是一副从容优雅的样子,与刚才的白痴样完全不沾边。 “你跟我说话都是那么敷衍,难道我做错什么了,让你觉得讨厌?”安琪儿的眼睛水灵灵的,白如栀子花的肌肤透出两朵晚霞,“我……。” 我在窗帘后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觉得爱德华和安琪儿两人挺配的,装都装得这么像,怪不得安琪儿说出那句“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觉得讨厌”的时候我老觉得熟悉,现在想想,爱德华曾经也说过这句话啊。 “是你的错觉,你是我国的贵客,我们怎么会抬慢你。”爱德华笑得有点疏离,右手拿起桌上的铜铃摇了摇,开门声响起。 “殿下有什么吩咐?” 爱德华转头问安琪儿,“想喝点什么 咖啡红茶还是葡萄酒?” 安琪儿的脸涨得通红,“我……。”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嘴唇,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好不楚楚可怜,“你明明知道的。” “什么?”爱德华装做不知道,随后抬头对侍从说,“去地下室取一点冰,拿瓶葡萄酒上来。”冰可以降火,他想。 “是。” 侍从刚一走,安琪儿就哭了出来,“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安琪儿……” “我喜欢你有错吗,我不和索菲亚姐姐争,她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我也不想去争,只是……只是……我只想你对我好一点都不行吗。” “你……,我不知道你会这样想。” 安琪儿用手擦擦眼睛,泪水却还是不停的往下掉,大滴大滴的,整个眼眶都红了,虽然狼狈,却不失美感,是个正常的男人看了都会心软,爱德华是个男人,而且正常得不得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声音轻柔了很多,“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才没有,我是我们那最漂亮的。” 不得不说,安琪儿这样撒娇赌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即使做为女人的我,都有点抵挡不住。 “恩恩,最漂亮的,不哭就最漂亮了。” “哼。” 安琪儿撇过头去,嘴角却漂亮的勾起来,眼睛里虽还有泪光在闪,却是更加的漂亮。 我在窗帘后捂住头,不得了了,现在才知道那妞是个演戏的高手,如果刚才那一幕不是在演戏,那…… 第十五章 那我只能说她小小年纪就聪明得不得了,知道抓住男人的弱点,在对付女人的同时,也在对付男人,话说,愚蠢的女人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那……男女都对付的了…… 安琪儿拿起爱德华的手帕抹了抹眼睛,吸吸鼻子,“那……我可不可以叫你爱德华哥哥?” 爱德华还没回话,她就立马抢过,“我一直就想有个哥哥的,可以保护我,疼爱我,带我出去玩。”说完,她那双大眼又开始水灵灵起来。 “好。”爱德华点头,宠爱的摸摸她的脑袋。 “真好。”安琪儿甜笑起来,“我想吃蛋糕,还有小饼干,走了一天,好饿哦。” 爱德华再次摇铃,侍从送来了小饼干,我在帘子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以为会看到安琪儿什么大胆的表现,原来人家想走亲情路线啊。 这招不错,先套近乎,要是还成不了事,下个药也方便点。 爱德华估计是忘记了我的存在。我叹息,靠在墙上,从手套上揪了一颗珍珠,朝爱德华脑袋弹过去。 没中,掉到红色地毯上连点声音都没有,正想再弹去一颗,爱德华却转了头看过来。 我伸出半个脑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他坏坏的笑,做了个手势,我没看懂。 又等了半会,安琪儿吃完点心,还是不打算走,我半僵着,眼睛都快直了。爱德华才终于发动了他那点为数不多的良心,“很累?” 安琪儿点点头,“累死了,刚刚那些女人好凶,抢走了好多漂亮的东西。” “呵呵,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要不然会不漂亮的。”完全大哥哥的语气。 安琪儿立马愣住,为自己说的话后悔得不得了,左右看看,再也想不出留下来的理由,半撅着嘴,最终还是走了。 爱德华送她出去,门一关,我立马毫无形象的摊在那张巨大的床上,手指都不想动。 爱德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我趴在他那张大床上,金色的发丝散得到处都是。 他走过来,理理我的头发,笑了笑,又凑过来亲我一下,“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 “你难道没看见我给你做的手势?” “你认为我们心灵相通到你扇扇手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闷哼。 “那你没看到你旁边有个阳台?” “看到了,躲在阳台和躲在那里有什么区别?” “恩,阳台旁边有个麻藤编的梯子。” “……你是说,让一位女士去爬你得窗台?”我撑起身子,横他。 他笑得灿烂,“明明是你要躲在那里的。” 我盯着他,眼睛都不斜。 他先是对着我笑,然后有点不自在,眼睛开始不敢看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生气了?” “不。” 他凑过来亲我,被我一巴掌拍开。 “好了,都是我不好。”他又凑过来,“我不知道她会磨蹭这么久的,我只是想气气你,谁叫你老欺负我。”他低声说。 “我?”我瞪大眼睛,指指自己。 他没回答,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的,安静的。 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很暧昧,以前我做出了承诺,他却像是在玩游戏,现在他承诺了,我却再也不敢相信,终觉得不真实啊。 “以前是我不好,”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恩,是很不好,知道么,男人自以为是的多情,是女人眼中不折不扣的薄幸。” 他的身子一僵,许久才渐渐放松下来,“恩,以后会好好爱你的,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而已。” 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我们现实主义的爱德华殿下居然说出这么多愁善感的话来,真有点……诡异。 “这话……不像你会说出口的。” 他沉默了会,突然说,“我的感情是很细腻的。” 我瞬间有种把他甩出去的冲动,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严肃的话,想不到,又开始在那里装嫩。 扳开他搂住我的手,正想下床,脚一麻,啪叽一下非常没有形象的掉到了床下。 爱德华愣了许久,凑过头来看,一脸收不住的笑容。 “这很好笑?” 我站起来,理理裙子。“我要走了。” “我记得,你的房间就在这一层的。” “我在偏殿。” 我朝门口走去,却不经意间瞄到放在沙发上的水晶鞋,走过去拿起来。 是不是水晶的我不知道,但穿着绝对不舒服,全透明的石质鞋身雕着细朵的花纹,我凑到窗边去看,整个鞋子就如同童话里描绘的一样,全水晶的,(暂且相信它是水晶的吧,)在晚霞下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我举起一只朝墙上磕了磕,想了想还是算了,爱德华走过来拿起另一只水晶鞋,朝我晃晃,“她好像忘记拿走了。” “恩,估计是想让你递给我。” 他没说话,半蹲了下来。 我挑眉,他浅浅的笑,脱下我的鞋子,换上水晶鞋。 很完美很童话的一幕。 如果,不是鞋出了问题的话。 爱德华拿起我的脚,左右看看,再次试着帮我穿上鞋子,“好像真的小了。” 鞋小了一码,却无论如何都穿不上去。 辛德瑞拉的幸福?安琪儿又想搞什么鬼? 他站起来,把鞋递给我,“这个挺漂亮的,穿不了可以用来做个装饰。” “水晶鞋?穿?”我勾勾嘴角,“能穿着这么硬邦邦的东西跳舞,辛德瑞拉是个天才。” 他又凑过来亲我,“等会我来找你。” “做什么?” “父王在正宫摆晚宴啊。” “有什么事?是谁的生日么?” “就是一般的晚宴。” 我点点,回去了。 ~~~~~~~~~~~~~~~~~~~~~~~~~~辛德瑞拉的水晶鞋分割线~~~~~~~~~~~~~~~~~~~~~~ 回到偏殿,珍妮(我的侍女)正在点蜡烛,我坐到沙发上盯着水晶鞋发呆。 辛德瑞拉的幸福?怎么想都觉得安琪儿在暗喻什么。 水晶鞋旁边是那双中午买的黑色高跟鞋,我招了招手,让珍妮打开我的衣柜,不想动,但是,衣服总是要换的。 珍妮看看我旁边的鞋子,再看看我,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了,“中午的时候安琪儿公主殿下的侍女气喘吁吁的跑来问小姐的鞋码,我觉得奇怪,但还是说了,安琪儿公主是想送小姐鞋子吗?” “什么?她问我鞋码?”我皱眉,说话声音有点大。 “啊……,是是的。”珍妮一时间被我的反应吓住。 “你说了多少码?” “我照实说了。” “那鞋子怎么可能小?” “啊,这……”珍妮一惊,“小姐的鞋码我不可能弄错的啊。” “不是你的错。”我拿过水晶鞋在手里打转。 辛德瑞拉的幸福,知道我的鞋码却故意买了小一号,在童话故事里,只有辛德瑞拉本人才穿上了水晶鞋,她的两位姐姐都是因为鞋太小,所以要割掉自己的后跟或者是脚趾,而她又故意把鞋遗忘在爱德华那里,那么……我眯起眼睛,冷笑,她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我,我不会是那个得到幸福的灰姑娘辛德瑞拉,而只是她那个后姐? 傻啊,我瞧着手中的水晶鞋,哭笑不得。 白雪公主和灰姑娘恶毒的后姐,不错的角色啊。 (写个番外,白雪公主、灰姑娘的恶毒后姐和睡美男之间的故事怎么样?童鞋语:你这恶趣味……) 第十六章 银质描金边的餐盘和刀叉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我轻抿一口红葡萄酒,朝对面的人笑笑。 座位是按一男一女的顺序排下去的,目的是为了促进交际,用餐时可以和旁边人说话,只要不太过喧哗就好。 只是,有国王和王后在,年轻人都放不开,较老的要装稳重,所以,一时间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的碰撞声。 我看看盘中的酱鹅肝,蹙眉,刚刚在大厅中碰到[奇`书`网]奥特公爵夫人,她居然让我回家看看,说她很想我。 奇迹啊,我笑,也没回绝,有些东西,是应该拿回来了,那颗卡萨布兰卡的红石头还留在公爵府,以前以为这东西不重要,现在想起来,也许,这才是当年的关键所在。 爱德华迟迟不愿说当年的事,我又不忍心去撕开王后的伤口,知道那件事的人好像都很害怕再次提起,我现在能理清的事情只有三件,一,要杀我的人是爱德华的亲生母亲凯萨琳,帮助他的人有那个操纵木偶的黑魔法师亨利,和盖伊的小女儿爱丽丝,二我是奥特公爵和王后的女儿,三,我手中的石头是当年的魔女卡萨布兰卡所留下来的。 而搞不清楚的事却有太多,比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凯萨琳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她并不只是想杀了我而已,还有很多很多未明的事情,埃德加不是想要王位吗,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动作?艾利撒的态度也让人琢磨不定,还有索菲亚的记忆,对于艾利撒当年暧昧的关系。 我叹了口气,越想越混乱,每一个人都好像有故事,每一个人都藏得那么深,我觉得与我无关的所有,现在都变成一根根线,把我死死的绑住。 我环视了四周一眼,国王低头用餐,德林公爵冷眼撇我,奥特公爵看王后,王后看我,埃德加在和安琪儿碰杯,艾利撒垂头喝酒,赫……伯特,我瞪大眼,坐在末尾的是赫伯特?他居然被邀请了这次宴会? 他……,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他的爵位是什么,自从爱德华回来后,我就再没有出去约会了。 发愣间,赫伯特抬头看过来,也愣了下,却立马笑了起来,秀气的脸像被阳光覆盖,明亮得不可思议,我勾起嘴角,朝他举了举杯。 他乐呵呵的把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干,还像个孩子似地傻笑。 “怎么了。”旁边有人问。 我撩撩头发,放下酒杯,截着盘中的菜,“没什么。” “不合胃口么?” “还好。” 爱德华用餐的样子是最为优雅贵气的,从我这个角度,还能见到他微微上翘的漂亮嘴角,“等下会上一些你喜欢的甜点,如果不喜欢这个,就吃一些别的吧。” “爱德华……” 他转过头来,浅浅的笑,好到没有半点瑕疵的皮肤被烛光照得微微发光,大眼睛半弯着,“什么?” “恩……等会我想问你点事?” “哦,好。” 我点点头,继续截着盘中的鹅肝,他本来转过去的头一下子又转了回来,“不可以背着我偷看其他的男人,知道么?” 我愣了,看看爱德华,又看看赫伯特,赫伯特看我,笑。爱德华的声音在我耳边又起,“特别是赫伯特,你是我的,你只能看着我。” 说完,他轻轻撅嘴,给赫伯特一个飞吻过去。 赫伯特尴尬了,我傻了,爱德华笑了。 用完餐,我被王后拉着去花园散步,国王和大批的男人直接去了舞厅,我和王后说了要回家小住几天,王后笑着说是应该回去看看,等我们从花园回到舞厅时,却正好看到爱德华抱着安琪儿在跳舞。 刚刚他说不让我给他戴绿帽,他自己却红杏出墙,撇撇嘴,视线扫过以前约会的男人,拿了杯酒,朝其中一个走过去。 “咦,索菲亚小姐,怎么你一个人?” 我抿了抿酒杯边缘,让口红印在上面,轻笑,“阁下似乎不太希望我一个人?” “不是不是,至从上次你回去以后,我再也联系不到你,以为,你不大喜欢我。” “怎么会,只是最近……你知道的,有点忙。” “咳咳,”他笑笑,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场中的爱德华,“我亲爱的索菲亚小姐,我能邀你与我跳一支舞吗?”他绅士的弯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我提了提裙子,微微弯曲膝盖,“乐意之极。” 步入舞池时,却看见赫伯特黯然的脸。 “索菲亚小姐最近有出来玩吗?” “恩,出来过一次,上次的服装展示我去看了,非常的漂亮。” “咦,索菲亚小姐在?我都没看见。” “那你一定是在盯着别的美女在看。” “怎么会,没有人能比索菲亚小姐更美更有女人味了。” 一个旋转,我挑眉轻笑,“先生是在和我调情吗?”说完,我立马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知道那两件衣服的下落吗?” “两件衣服?” “璀璨和月浓。” “哦,这个啊,璀璨被安琪儿公主殿下买走了,至于月浓那件,店主死都不肯说是谁买走的”,他耸耸肩,“搞得神秘兮兮的。” “是吗。” “难道索菲亚小姐很喜欢那两件衣服,不过,没有谁能比你更适合穿上它们。” 我没回话,高跟鞋点着地面踢踢踏踏,恭维的话听得太多,有时候连谢谢都不想说了。 华丽宏伟的圆舞曲,舞池里穿着各色礼服的男士们带着自己的舞伴,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圈,漂亮的长裙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绚丽多姿的繁花,灯火交融,人影交错,一个轻轻的转弯,我和爱德华的擦肩而过。 他的眼神复杂,安琪儿的甜笑声钻进耳里,奇怪的,我觉得有点难受。 一曲舞完,我甩了那个已经记不起名字的谁谁谁,拿了一杯酒就大灌一口,冷静,我需要冷静。 从旁却伸来一只手,夺走了我的酒杯,我皱眉,不悦的转过头,“谁?” “你醉了。” 我撇他一眼,并不理会,又拿起一杯酒,刚一举起,他又抢了过去。 我终于恼了,“你……想干什么。” 他没说话,就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好吧,我有事要问你。” 这个大厅正前方有两排楼梯连通二楼,说起来其实这也不算是二楼,只是在整个大厅的内壁上建了一圈朝里的阳台,又开了十多个朝外的小阳台,供人休息和聊天。 我和爱德华上楼,刚一走进小阳台他反手就锁上了玻璃门。 第十七章 这时的天空,就像是深蓝色的墨纸上撒了无数颗耀眼的宝石,星辰在亿万个光年间,挥霍着自己所有的夺目光彩。 环望四周,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刺破苍穹般高耸入云端,巨大的雕像随处可见,这里,是这个国家的帝都啊。 我撑在阳台上,看着周围的景致,叹息,空气中混合着树木与花香,氤氲而湿润。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的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大,我配合你,到现在却还是搞不懂。” 我知道他在我身后,却没有回答,我也不想转头,风吹乱发丝,蒙了眼。 “订婚后,我一直以为我们就这样了,我也放开了,一年多了啊,你却跑过来说会好好爱我,”我笑笑,把发丝拨到耳后,“很奇怪不是吗。” 我不想贪恋这些,当初,就是你把我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半点余地都没有,等我觉得累了,你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把我捡起来哄,我什么都不想说,毕竟,以后还是得和你生活一辈子,只是,这一次我想把话挑明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慢慢转过头去看他,他斜倚在墙上,低垂着头,表情模模糊糊。 寂静,屋里的喧哗半点都透不进这里来,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明明灭灭的红色火星在指尖跃动。我晃了晃头,这种氛围让我焦躁。 “我们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你是我的妻子,不管怎么说,我们会一直到老。” “然后了?” “那一年里我想了很多,也许……”我是在乎你的。 “也许什么?”手心里有汗,连我自己都没发觉我的指尖因为紧捏而乏白着。 “我们会在一起。” “在……一起?” 我有点恍惚,脑袋重重的,这几个词在脑海里几次组合都成不了型。 他不再说话。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因为我们会是夫妻,所以……要在一起?就这样?” 我不可置信的笑,荒谬啊,这个因为所以的结论真的荒谬到可笑。“爱德华,你不用牺牲这么大,谁都知道,一对夫妻并不一定要相爱,特别是联姻的夫妻。”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冷到这种程度,我以为你前几天能做到这样,至少会有感情的吧,我们至少会相处得很好,原来,最会演戏的人,从来就是你。 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沉默着,我想,我是在等他说点什么,可是,许久过去,还是一片沉默。 升起的烟雾已经蒙上他的眼,急速明灭的火星子显示了他同样焦躁着。 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真正到这一刻,他却说不出口。 “我懂了,我们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对夫妻。” 谁都知道,这个时代贵族最正常的夫妻就是,他们不会相爱,但却一定要结合,然后,各自在外面寻找自己的情人,纸醉金迷。 我擦过他的肩,走去开门,刚一触到门锁却被他一把紧抱,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堵住,温热的气息喷面而来,他的舌搅了进来,不断允吸挑动,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他亦死死的看回来。 嘴唇与舌尖相互摩擦着,如同最亲密的爱侣,身体紧紧被拥住,密不可分,楼下出来散步的情侣抬头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然后同样陷入热吻中,却是谁都不会猜出,楼上的这一对,眼神快要打了起来。 我使了全身力气去推他,却没有让他松开分毫,甚至,更紧了。他按住我的脑袋,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吻得越深,人就感觉越发的快要虚脱。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慢慢分开,我大口的喘着气,彼此都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他停了下,再次亲上来,亲我一口,看我一眼,反复几次,最后干脆紧紧的贴在一起,不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话说出口,嘴唇再次相互磨动。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细细允吸,也不说话。 我推了他一下,“你说啊。” “唔,就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异常低沉,从喉咙里模模糊糊的发出。 “你……。” “索菲亚,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是这样。” 他离开了点,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如海般的蓝色眼睛亮如碎钻,“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我想,我开始爱上你了。” 轰隆一下,脑海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整个人呆立住,我想,我是真的醉了,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我晃晃头。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才是我真正的意思,不要再去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承认我以前所做的很混账,开始我也不相信我会爱上一个人,真的很不可思议对不对,但是,情况就是这样。”他无奈的苦笑。 “啊……。”我傻傻的发出一个单音节,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以为是他再一次的游戏,结果,他却说这次是真心的。 纠结的同时,心里却突然觉得解脱,松了一口气,至于是解脱了什么,自己也不得而知。 “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他拍了拍我的脸,我没反应,他又凑过来捏捏,“如果还是不行,那么,我希望你答应我让我追求你。” “啊……。”再次一个单音节,我终于回过神来看他,只一眼,就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刚才两人过度用力的亲吻,今天我又擦了很浓的口红,所以现在两人的嘴巴周围甚至是下巴都是红红的口红印。 他无奈的叹口气,掏出手帕擦我的嘴巴,然后摊出来给我看,“你还不是一样。” “你的脸好搞笑。” “没你好笑。”他横我。 “你更好笑好不好。” “你才好笑。” “你说什么?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居然说一位淑女好笑?” “是是是,我好笑,我活该被你笑。”他无奈的点点头,继续帮我擦嘴巴,漂亮的脸上是收不住的笑容,“好了,漂亮了,来,再给我亲亲。” 他又凑过来亲我,两人黏黏腻腻的抱在一起亲热了好久,才又分开。 “以后,要一直对我笑,知道么,”我摸摸他的脸,认真的说,“你不笑的样子,我……很害怕。”就像刚才那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这种感觉,和当初那个时候……很像,以为再次回到了以前的我们。 “好,我会一直对你笑。” (对于这一章,我实在没有信心,如果大家觉得不妥,一定要说出来。) 第十八章 我那双黑色高跟鞋起码把我撑高了八公分,站在爱德华身前还是显得很娇小,被他一搂,就好像已经被整个盖住了一样。 郁闷的同时,也觉得非常的安心,虽然,还是无法再次开怀的对他说好,但,至少不会那么纠结了。 我和爱德华一同走出阳台,迎面就看见安琪儿那异常难看的脸色,我被爱德华搂着走去过,对她笑笑,“安琪儿公主送的水晶鞋我非常的喜欢,只不过,却不合我的码数,我另送她人,安琪儿公主应该不介意吧。” 安琪儿冷笑,“不介意,本来就是已经送给你的东西,你想给谁就给谁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侍女珍妮恰好是这个码数,昨天她试了试,刚好合适,我就送她了。” 安琪儿的脸白了几分,看看我,再看看爱德华,哼了一声,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眼睛瞬间就有泪花在闪烁。 我不耐烦的撇嘴,除了装嫩装哭博取同情你还会什么? 她看着爱德华,小样子不明而喻,控诉我欺负她,居然把她送我的鞋子送给侍女。我挑眉,把头撇过一边,爱德华朝她笑笑,很温柔的样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装……,你就装,你们两个不是兄妹真的是太可惜了。 “爱德华哥哥……。” “怎么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会不好看的,给哥哥说说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教训他。” 安琪儿意味不明的看我,眼睛眨巴眨巴,欲言又止。 爱德华装糊涂,大大的蓝色眼睛也闪亮亮的看着她。 侍从端着酒从身边走过,我取了一杯,细细的抿着,随意的四处张望,却不经意的看到赫伯特孤孤单单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得不行。 我碰了碰爱德华,“你先在这玩,我去找个朋友。” 刚想走,又被他抱住,“说了不准看其他男人的,我难道还没有他好看?” 我瞬间僵住,迈出去的脚走也不是,又不好意思大动作的退回来。 “我知道了,你有了新的就忘了我这个又老又没有情趣的。” “你才二十多岁,怎么会老。” 他笑得不伦不类,“是啊,才二十多,二十多的男人应该结婚有小孩了,我却还要追在一个狠心女人的屁股后面跑。” 我彻底无言,爱德华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安琪儿站得离我们又不是很近,所以,在她眼里只看到我和爱德华在那里甜言蜜语,完全把她遗忘到了不知何处。 她低下头,掩饰着有些怨恨的眼神,心里不好受,想插进去,又怕反而坏了今天的努力,好不容易和爱德华拉近了点关系,要是被她这么一闹,他又会讨厌她,她恨恨的咬住下嘴唇,暗想,索菲亚,她会让她后悔的。 “是了,某个狠心的女人为什么会狠心了?”我也凉凉的横他。 他的脸僵了好半天,最后可怜兮兮的过来蹭我。 我向他挥挥手,“我就过去一会。” “好吧,反正我是没人要的”,他朝我看一眼,然后低头,又看我一眼,样子就像个初次恋爱的生涩少年,“你记得要过来找我哦,要不然,我很可怜的,比他更可怜。” 我面无表情,直接没理他,怎么就装得更加厉害了。 赫伯特站在不远的一根柱子旁,半靠在柱子上,低头望着楼下跳舞的人们,他的背略显单薄了些,那个装出来的男人根本没法比。 我拍拍他的肩,他一脸无聊的转过来,眼睛散漫的半磕着。 “很无聊?”我说,走到他旁边站定,笑笑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瞬间点亮,就像聚光灯下的宝石,他惊喜的大叫,“是你。” “怎么不下去玩?” “恩……”他孩子气的抓抓头,“我一个人了”。 “我想,很多女孩子都不会拒绝你的邀请的。” “那索菲亚小姐也不会拒绝吗?” “你想邀请我?”我挑眉,笑得一脸妩媚。 “是的。”他有点局促,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白手套,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羞涩比那个死男人好看很多。 我不自觉的在二楼搜索了一番,没有他的身影,朝下看去。 他正被他那群朋友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假咳了两声,被旁边的托修列用手肘撞了撞,他才低低的笑了起来。 赫伯特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神黯淡了许多,却也没说什么。 “能和我跳支舞么?”他说。 “怎么了?”他的语气有点不对,我又继续问,“心情不好?” “恩。”他点头,向我伸出手。 我和他走进舞池,爱德华哀怨的目光立刻跟随过来,又被托修列拖回去说话,转回头的瞬间表情就变回了那个从容优雅温柔自信得不得了的爱德华王子殿下。 那个变脸王。 “他对你还好么?” “啊,啊?你说什么?” “我听过很多传言,他以前对你不好的。” 我模糊的应了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顿了顿,终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就要结婚了?” “什么?”我震惊,对于他的感觉就好像在对个没长大的孩子,几天没见,他却突然跑过来告诉你,他要结婚了, “我父亲决定的,连订婚都省去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结婚。” “你,好像不喜欢你的妻子?” “我……。”他看我一眼,随后垂下,“索菲亚小姐……” “什么?” “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 我愣愣的,说不出任何话来,心里复杂得乱成一团。 “我,一直希望索菲亚小姐会喜欢我,但是,我也不想成为索菲亚小姐的负担,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殿下”,舞曲停止,他向我弯腰,牵起我的手,轻轻的一吻。 其实,如果爱德华今天没说那些话,甚至,他只是像前几天那样对我好点,而没什么更多的行动,我估计就会下定决心和赫伯特好了,毕竟,他才是真心对我好的那一个,我捂住额头,深叹一口气,只是我想得太过简单,赫伯特能参加这次宴会,就表明他的身份地位并不低,他不可能不娶妻生子,如果他娶了妻,说实话,我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再像我一样。 赫伯特很可爱,不管怎么说,她的妻子不喜欢他的可能性不大。 第十九章 安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我才猛的回神,她拉着我走出舞池,“怎么傻在舞池里?你又被甩弃了?” “你怎么就说不出一句好话。”我拨拨头发,用扇子挡住脸,给了她一个嫌恶的表情。 “那怎么一脸失魂落魄的站在舞池里,我还以为你又被哪个男人甩了呢,真是可怜。”她弹弹指甲,朝我哂笑。 “放心,我情人比较多。” “是啊,情人比较多,但老公只有一个,可惜你却抢不到啊。”她拿起一杯酒,喝一口,然后朝我幸灾乐祸的笑。 我摸摸脸,还好青筋没有爆出来,“你喜欢撕人家的伤口?” “不……。”她朝我抛个媚眼,翘起嘴角,“我比较喜欢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按住额头,已经非常确定有青筋在跳,“你这死女人,越来越恶劣了。” “跟你学的啊……”她顿了顿,突然却说“他一直在看你。” 一时间我没反应她在说什么。 看我?他?一直? “爱德华殿下,在你左边,停停,别立马就变得一副白痴的样子,难看死了,你不是自喻风情万种么,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嘴角不自觉的上翘,压根不理安娜在说什么,也转过头去看,我们的视线一下子对住,他立马不自在的撇开头,随后不过一秒钟又转回来,朝我笑。 他旁边的人在起哄,把他往这边推,他左躲右闪,几个人在那里打打闹闹的,一群上流社会的贵族男士变成了小孩子,引得一众的人转头看他们。 安琪儿不知跑哪里去,要是也看到这一幕,估计脸肯定绿了。 我拉了安娜又往旁边躲了躲。 “我就说了,原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啊。”她跟着我走了几步,边走边感叹。 “恩,毕竟要一起过一辈子,尝试一下也好。” “这样也好,不过,不要像以前那么傻了,爱德华殿下的手段你是比不得的,一个在天一个是地啊,看到点苗头你就跟我跑,要不然,鼻青脸肿的摔下来,真的就是个傻的了。” 我咬牙,皮笑肉不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谢谢。” “真不淑女,对了,我这个星期六结婚。” 我愣了愣,“什么?结婚?这个星期六?今天星期几?” “星期四。” “你和戴伦?这个星期六?而今天星期四了?”我问,随后立马变得温柔得不得了的样子,“安娜……我好想锤你一顿哦。” “讨厌,你真坏。”她也陪着我演。 凡是周围能听到我们说话的人鸡皮疙瘩落了满地。 “出去说吧。” 她放下酒杯,跟着我到走廊,我们俩都没穿外衣出来,虽然快接近夏季,但晚间的凉风还是吹得人一阵缩瑟。 走廊旁是修剪成长方形的矮藤,再外围有个小花园,高脚路灯照得并不是太过明亮,倒是今天的月色非常好,我抬头,满天星光。 我又建议回去,她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靠在走廊上的石柱旁抽了起来,“吹吹冷风,至少能清醒一点。” 我看看她,又看看她指尖的烟,还是走到她旁边的栏杆上坐下,“戴伦呢,没陪着你么。” “在里面。” “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 “被我弄掉了。”她的声音有点飘渺,淡淡的,虽是无所谓的口气,但是,任谁听到,恐怕都不会这么想吧。 我靠在石柱上,也说不出话来。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一个白色身影闪过,我一愣,随后又有人从花园里走出来,一前一后的进了大殿。 “那是……安琪儿?”安娜问。 “恩。” “她的目标不是爱德华殿下么,刚才跟在后面的人好像是埃德加殿下。” “这些人的关系,你难道还能让他们扯清楚?” “也是。”她深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随后喷得我满脸都是,“王宫里的男女关系,哼。” 我横她一眼,她却来了兴趣,“我以为你会讨厌这种味道的。”她晃了晃指尖的烟。 “我以前抽过一段时间。” “你……?”她似乎不大相信,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对着手中的半截烟蒂笑笑,“索菲亚小姐可是从来都不会碰这种东西的。” “是吗?”我很平淡的看她一眼,索菲亚不会,只是,安乐会。 抽出她指尖的烟蒂甩到地上,高跟鞋尖细细的碾着,动作流畅而自然。 “安琪儿怎么样?”她耸耸肩,也坐了下来。 “什么怎么样。” “她难道没对你耍什么小手段?” “还好吧,那女人只是想抢男人而已。” “前几天听说你被绑架了,我还以为是她搞的鬼。” 她这么一说,我却僵住了,坐直了身子问,“你……在外面听到什么传闻?” “什么传闻,不就是你被绑架,后来又被深情的爱德华殿下找到么,报纸上可是大幅度报道了你们俩是如何如何的感情好。” “除了这些呢?” “除了这些?”她疑惑,“没有了啊。” “哦。”我点点头,又靠了回去,看样子国王把什么消息都封锁了,“你……知道王后受伤的消息吧。” “知道,去打猎的时候碰到了狼……难道……算了,”她甩甩头,“王宫里面的事情,一直都是这样,你自己小心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对父子,某些方面其实很像,无情起来任谁都受不了。 “你的婚礼,想要什么?” “你只要去参加就好。”她转过头看向别处,声音低低的。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不要问了。”不想说,也说不出来,她把它埋在心底的最里层,不敢去碰,一碰就疼得她死去活来。 “好吧,我会让爱德华和我一起去的。” “谢谢。”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即使是离得这么近的我,也是模模糊糊猜出了这个词。 安娜在那个家几乎没有任何地位,却能嫁给正当家的戴伦伯爵,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可想而知,毕竟,一个大家族里,不可能只有一个适婚年龄的女人。 “说起来,你的结婚礼服怎么样?不管怎么说,结婚当天,装作自己很幸福吧。”这个年代,女人只有这么一次,穿着婚纱,走进教堂。 “明天要不要陪我去拿?”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去我家坐坐吧,我有东西给你。” “好。” “其实……想哭就哭出来,没人会笑你。” 她笑笑,本是想嘲笑对面那个和她一样是笨蛋的女人。谁会想哭了,可是笑着笑着刚一开口,咸涩的液体流入嘴里,才知道,自己留了满脸的泪。 即使在人前再光鲜,装得再风情万种,遇到了爱情这一步,坚强如安娜,没心没肺如索菲亚那等的人,都会翻一个跟斗,其实,索菲亚比安娜好了很多,至少,她不用为生活而把自己的伤口扯开,还要在上面撒盐。 第二十章 寂静的走廊上,月色把两人照得如同镀了一层银色的光,索菲亚金色的头发几乎被映成了银白,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毫无瑕疵,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起伏的胸口,因为穿的是低胸的连衣裙,所以,那一片莹白几乎可以要了所有男人的命。 爱德华站在大殿门口朝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我半裸露的胸上,呼吸瞬间就浓重了许多。 他快步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安娜识趣的走开,他停在我身前,眼睛却再也没有离开我的胸。 我不自在的用手掩了掩,“请把你的思想从下半身拉回来,谢谢。” 他朝我暧昧的笑,不动也不说话。 我抬头直视他,一分钟,两分钟……我放开手,继续摊在栏杆上,面无表情的装着安琪儿说话,“我知道我很漂亮,很美丽,很天使,殿下你也不要用这么热烈的眼神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哎呀,殿下再看我的胸,它会吓得萎缩的。” 我啧啧嘴巴,猥琐了。 他闪着深蓝色的眼睛,凑过来,“不怕,我帮你柔柔就好。” “……” “……” 我们对看一眼,半秒,同时嫌恶的转过头去。 一阵冷风带着花香吹来,我搓了搓手臂。 下一刻,他的外套披在我肩上,爱德华翘起腿坐下来,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小马甲,衬衫的袖子是蓬松的圆筒形,袖口处微缩,被风一吹,略微鼓起。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 “我在里面找不到你,以为和哪个野男人跑了。” “你在和我讲笑话么?” “好笑么?” “不好笑。” “那就是了,我得找跟绳子把你绑起来。” “要圈到你的裤腰带上么?” “好主意。”他点头,朝我眯起大眼笑。 “戚……。” 我转头,恰好看见印到走廊上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两个,靠的极近。 “索菲亚,”他凑过来,把头放在我的肩上,嘴唇在我的锁骨旁细细的摩擦,“闭上眼睛,我有东西送你。” “好。” 半响,他睁着瓦亮的蓝眼睛看我,我也大睁着眼睛看他,他用手戳了戳我的脸,一脸的挫败,“为什么不闭眼睛?” “我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有情趣的女人。” ~~~~~~~~~~~~~~~~~~~~~~~~~我是一根分割线啊分割线~~~~~~~~~~~~~~~~~~~~~~~~~~~ 我带着一根闪亮亮的绿宝石项链回大厅,据爱德华所说,这就是他中午从木盒子里找到要送我的,后来安琪儿一来,就给忘了。 至于那个说我没情趣的男人,我朝大门撇了一眼。 他正捂着自己青青紫紫的手臂站在门边眨巴着大眼睛看我,大厅的灯光给他的皮肤裹了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我笑,给了他一个飞吻。 他便立马跑过来,委屈得不得了的朝我说,“都青了。” “疼吗?” “疼。”他可怜巴巴的点头。 “我漂亮吗?” 他看看我,再看看手臂上的掐痕,然后使劲的点头,“漂亮。” “我有女人味吗?” “有。” “还说我没情调吗?”我眯起眼睛朝他温柔的笑。 “不说了。” “好,乖。” “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捏捏他的脸,语气放柔了好多倍,“不用逼自己装得这么厉害,你只要不像以前那么对我就很好。” 爱德华拉住我的手亲了一下,有些许无奈,“这也是我性格的一部分啊。” “那你在人前那个样子,还有以前淡漠的,不可一世的,自大的,臭屁的,冰冷的样子呢?” 我每说一个词,他的脸就苦一分,到最后变成了直接横视我,“那个,是官方表情。” “……” 所以说,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要时刻注意青筋的暴动。 “你没事吧,亲爱的,你的脸好像有点变形。” 我干脆直接不理他。 “好了,我知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会爱你。” 我顿了顿,“对啊,你现在只是对我好而已,对我好并不代表爱。”这个世界,玩暧昧的多了去了,一开始就不相信,因为一开始,你就把我挡在了外面。 他一愣,僵住,半天才放松下来,“给我点时间。” 我叹口气,“我也会尝试给你回应。” “恩,你要教我。”他抱住我蹭蹭,“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又来了。 “那我亲爱的爱德华王子殿下,你以前的那一大堆女朋友又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蹭得更加厉害。 我们在这里粘腻了半天,安琪儿就站在爱德华身后看了半天,玻璃的高脚杯几乎要被她捏碎,连指尖都乏着不正常的淡紫色。 我拍拍爱德华,下巴朝安琪儿那个方向扬了扬,“找你了。” 安琪儿走过来牵裙行礼,却直视我,“索菲亚小姐。” “什么事?找我?” 她点点头,爱德华笑笑,自己走开了。 她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不装可怜也不骄横跋涉趾高气扬的叫嚣。 我轻摇着扇子,不耐烦的再次问,“什么事?”对于她,我真的没什么好感。 她向我走近,突然砰的甩下自己的杯子,然后狠狠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杯子碎了一地,酒红色的液体在白色大理石瓷砖上如同开了一朵嫣红的花,红酒侵湿她白色的裙边,一点点的渗透蜿蜒。 她不可置信的惊叫道,“索菲亚姐姐,你……。”她的大眼睛惊恐的瞪着我,随后便如同被惊吓到的小动物般慌忙的想捡起地上的碎玻璃。 想当然,即使不是刻意,都有可能让玻璃片划伤,更不用说安琪儿还是装的。 我们这里的动静不小,再加上还是成天闹绯闻的主角,所以周边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瞄。 爱德华连同他那群朋友也围拢了过来。 安琪儿见自己已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立马就轻呼一声,捉住自己的手,白嫩的手指上,一条殷红的血痕慢慢渗出来,她的手更加用力,我连忙蹲下来,一把捉住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地上很滑的,”说完,很自然的也装作被刺了一下,顺便捏紧她的伤口。 刚刚捉住她手的时候,我手上就染了点血,再加上我故意捏住她的伤口,让她疼得倒抽一口气的同时,也顺着让血全流入了我的掌心。 学着她惊叫一声,然后捉住自己的手泪眼汪汪起来。 她看看我,梗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那小样子,其实刚才就想一巴掌拍死她,要不是我也装,现在估计又可以上报纸头条了。 上面就写,嫉妒让奥特伯爵小姐变得丑恶,她居然毫无风度的想伤害他国使者,让我国蒙羞。小标题是,安琪儿公主VS奥特公爵小姐,王子殿下到底会如何抉择? 我想想,这个让国家蒙羞的罪就大了。 爱德华跑过来蹲我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安琪儿,什么都不问,招来了托修列,抱着我就跑了。 半路上还特嘲笑的问,“你怎么老惹这种事?” 被我跟拍苍蝇似的一直拍打回拉曼德宫。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拉上安娜就钻进马车里。昨天她和我睡一起,我两一直在床上聊了半个晚上的天,今天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脸痴呆的坐马车上晃。 安娜那姑娘总体来说其实很不错,除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造型比较夸张态度有待考究之外,其实很多地方,我都挺佩服她,可以说,她是个比我强悍很多的女人,在对某些事物的态度上,比我好太多。 当时的我,只是一味的忍让退缩,什么都想息事宁人,到头来,还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不说,人都要老了很多。 当时……我笑笑,现在想想,我对于安乐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几乎到了记不清的地步,曾经那样清晰的痕迹都可以消失不见,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的恨可以被一点点淡忘,说起来,不过就这样,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安娜趴在车窗上,满目哀怨,“昨天拉着我说那么多干嘛,今天我还得打起精神来应付那群老太婆,你让我怎么办。” “昨天是谁拉着谁在唠叨,戴伦戴伦的叫了半个晚上,跟叫春似的。” 安娜举起扇子作势想扇我,我端正的坐着,斜眼看她,“哟,恼羞成怒了?” “哼,瞧你那样。”她又缩到窗户边趴着。 “好了好了,先回我家,我铁定把你打扮得跟公主似的送到那群老太婆面前。” 她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暗暗嘟囔,“我怎么觉得你说公主的时候特别像在骂人。” 我笑笑,拿了个靠枕递给她,“先睡会,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要走。” 回家啊,不外乎就是看看奥特公爵夫人要搞个什么名堂,顺便探探奥特公爵的口风,很多年前那件事,他应该也是个当事人,我暗想,马车在帝都大道上缓慢的行驶着,回公爵府的路会经过一段平民区,我撩开窗帘看,马车正行驶过那个专门烧死女巫的广场。 这片广场虽然建在居民区正中间,但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有人的,有的,只是被烧焦而发出恶臭的尸体。 我放下窗帘,揉了揉太阳穴,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车窗外,暗黑色铁十字架上的焦黑女尸被高高的挂着,姿势极其扭曲。 广场周边,甚至是周围的居民区不见任何人在外行走。这样艳阳的天也掩盖不了这里阴沉甚至带着死气的氛围。 突然,马车加快了速度,猛的一拉,我差点扑到对面沙发上去,安娜被震醒,迷迷糊糊的问我怎么了。 我也一头雾水,本想打开车窗问问,马车却再次加速,我和安娜跌成了一团。 最后回到奥特公爵府,人真真实实的踏在了土地上管家才跑过来说,那段路已经被邪恶的力量所包围。 他一说完我就想笑,特别想冒出一句,那我代表月亮消灭他们。 进了屋,我和安娜直奔我的房间,玛丽姑姑说奥特公爵夫人和一群贵妇人出游,大约下午才会回来。 我想笑,让我回家的是她,把我丢一边自己跑去玩的也是她,玛丽姑姑一脸怒容,倒是我一直在劝她,我不是奥特公爵夫人的女儿这事,知道的人几乎都是成了精的,连玛丽姑姑这种身份的人都不知道。 再说,奥特公爵夫人也没那个必要在乎我那些,我是他老公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忍了这么十多年,也够不容易了。 这么想着,以前对她的那些许怨恨也就减轻了许多,至少,人家没有把我掐死就已经很不错了,换做是我,如果爱德华和安琪儿生了个孩子让我养,还成天有事没事在我面前晃荡,估计,别说代表月亮,代表火星人我都要消灭他们。 我关上门,让安娜坐到沙发上,从衣柜里抱了一堆没穿过的新衣出来,安娜的身材和我相仿,衣服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她肯不肯要。 虽然不是施舍,但到了她心理面就不一定这么想,总会不舒服的。 却想不到她很开心的收了东西。 我坐到她身旁,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怕你会不要的。” “为什么不要,我可没那么多的心思去讲究那些表面功夫,我穷得连嫁妆都没有,能从你这里抠多少东西我就抠多少。”她虽然笑得一脸的灿烂,但还是掩盖不了眼底浓浓的无奈。 我想起自己作为安乐的时候,真的被逼到了一定地步,也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笑笑的说,“好了,不要想那些,刚才管家说什么被邪恶所包围这事,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么。” “听到点消息,平民区那边,这几个星期总是在无缘无故的死人,有人说是吸血鬼作祟,有人说是被恶魔下了诅咒,还有人说……,”她顿了顿,“那些人的死状和十多年前发生那些事时的死状相同。” “谁说的?” 安娜沉默了很久,声音似乎有点忧虑,“我妈说的。” 她的母亲知道得并不多,但是这不多,便可能招来杀生之祸,她看了看对面的人,最终还是把心底的担忧压了下去。 我愣了愣,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我被卷了进去,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掌握不了。 我有点烦躁,却还是强装镇定对安娜说,“不要想那些烦心事,先来试试衣服吧,珍妮的绣工不错,哪里不合适让她当场就改,免得那些老太婆会多嘴。” 安娜抿嘴笑着朝我点头,却几次想从那堆衣服里取出一件,都无法成功,不是太过用力让裙子的蕾丝带子搅住,就是越扯越紧。 我苦笑,过去拉她的手,才发现她抖得厉害,她低垂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却强装镇定,“其实,我很害怕,我看过从平民区运出城的尸体,他们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斑,皮肤干瘪像是没有一滴血液,其实,我宁愿相信是吸血鬼。”她顿了顿,全身又是一个冷颤,她像是想到什么,瞳孔急剧紧缩,“刚刚马车经过那段路的时候你看了吗,其实,现在平民区 里大部分的人都被集中到了一个地方,我妈说这样没用的,总有一天会蔓延开来,像当年那样,死够了人它才会停止。” 我傻傻的站着,全身冰凉,如果我没有接触过那一大堆匪夷所思的黑魔法,也许现在我还会安心的告诉安娜,那只是瘟疫,我们躲出城去就好,可是,那么多让人无法忽视的事实,发动这一切的也许是黑魔法,谁也逃不掉。 第二十二章 如果是凯萨琳发动的,我和王后都得完蛋,只不过,要真是凯萨琳,发动这么大的黑魔法只为杀两个女人,却又说不过去,还有……。 “为什么我在宫里没有听到传言?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昨天我们还在聚会。”我纳闷,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消息,而我周围的人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甚至昨天中午我和爱德华上街,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紧张的气氛。 在街上挽着手走的情侣比比皆是,咖啡店剧院商店也都照常的在营业。 “昨天的晚会估计是国王为了安抚贵族而举办的,你可能没注意,其实昨天来了很多牧师,主教一直和国王站在一起,只是除了主教外,其余的人都打扮成了平常的样子,我和我母亲去做弥撒的那个教堂好几个牧师都在。” 我瞪大了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感觉就好像地球要爆炸了,你却在最后几天才知道,惊恐的同时,还伴随着不可思议的感觉。 “天,我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吗,我昨天还和爱德华上街买衣服。” “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爱德华殿下对你很好。” 安娜拉着我坐下来,拍拍我的手,安慰的笑笑,她的心情也很复杂,一面想知道平民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面又害怕,怕知道的是自己最不愿承认的,她明白,十多年前那件事是王宫牵扯出来的,如果真如母亲所说,那么,这次也和王宫脱不了干系,而索菲亚,戴伦,还有她自己,很可能也被牵扯进去,或者说,他们已经进去了。 我想了想,“他对我好?对我好就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索菲亚,你应该很明白,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爱德华殿下不告诉你是在保护你。” 如果是以前,我也会认为知道得越少越好,只不过,我苦笑,卡萨布兰卡的石头在我手里,就注定我不可能逃脱得掉。 我还没进宫以前,准确说是我穿越过来没多久,尝试过扔掉那块红色石头,第二天却发现它完好无损的在我枕头底下,那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丢掉它。 我……要不要告诉爱德华这件事?会不会立刻就被他当成女巫烧掉? 我甩了甩头,抹掉心里的想法,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那块红石头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爱德华,我始终不能相信他,他太会装了,我不是聪明的女人,辨不出真假。 有时候希望自己只是只青蛙,手里握着坐井观天的幸福,爱德华说我们在一起,他会爱我,我就幸幸福福的呆在我的井底,直到我们老去。 只是,青蛙捡到了金球,天鹅带她离开了井底,在见到辽阔世界的同时,她也再没有了井壁的保护,一切都能让她陷入危险境地。 “安娜,这样保护不了我的。”我知道他在保护我,只是,我身上有些东西他不知道,我也不能说,他这样的保护,会害了我。 安娜急了,扯紧我的手,声音拔高,“索菲亚,你到底怎么回事,你难道还想参和进去?”她想也不想,把戴伦昨天对她说的话说了出来,“爱德华殿下不让你知道这些,是希望你不会被伤害,昨天戴伦跟我说,如果那边的形式还在扩大,戴伦就会护送你出城去乡下避一阵,这是爱德华殿下的意思。” “什么?” “索菲亚,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知道什么?” 我心里一寒,连忙搪塞过去,“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不愿他一个人孤身奋战,我是他的妻子啊。”整句话说出来,我出了一身冷汗。 安娜大叹了一口气,随后暧昧的朝我眨眨眼,“原来如此,这么舍不得殿下,早说呀,不过,问你件事。”她突然诡异的笑起来,我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色情。 “什么。”警惕的看着她。 “殿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那个啊,都说屁股翘的男人某方面的能力就特别好,以前看你没事的时候就会朝殿下屁股扫上两眼,你别以为我没发现,而且,以前就听说了,殿下他很棒的。” “……” “不好意思了?你就别装嫩了,难道是在回味?” “安娜,你太猥琐了。”我摊在沙发上,直接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装什么纯洁,就你那么大的胸,也装不了安琪儿那种平板的清纯!” “我们还没发生那种关系,我纯洁得就剩插两根翅膀成天使了,谢谢。”我没好气的瞪她,哭笑不得。 安娜看看我,脸呆了呆,“爱德华殿下还没把你吃了?……天,你们居然没做过。” “安娜,我不介意明天的新娘是瘸着腿进教堂的噢。”我咬牙。 她还是傻傻的看我,随后,没过半秒钟,蓦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我的天,要不是你太没手段就是殿下真的很爱你,亲爱的,你一定要坚信第二种情况,要不然,你以后会有阴影的。” “你……去……死。” “注意形象,不要因为没被满足而憋死自己,那多难看啊。” “你个满脑子龌龊思想的女人。” “噢,亲爱的,难道你没想过。” 我捂住额头,再次瘫倒在沙发上,彻底无言。 “好了,不逗你了,殿下真的很爱你,很多男人都憋不了几个月的。” 我哼哼,“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外面找。” “不会,至少这次回来后就没听说殿下找过以前的女友。” “你怎么知道。” “那些女人,”她嘲讽的笑笑,“殿下要是和她们玩了一次,她们能说上好几天,巴不得整个城的人都知道。” “哈。”我冷笑。 “你不会在吃醋吧,都是以前的事了,这次我还真没见殿下和谁在一起过,索菲亚你真的是……,”她给了我一个受不了的眼神,“以前都没见你这样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撇撇嘴,理论上来说我是第一次交男朋友,以前放得开是因为我确信爱德华总会落到我手里,后来才知道他这么难钓,最后还把自己栽了进去,才发现他才是个老手,傻的是我啊。 “算了,不说他了,一说我心里就不舒服。” 她耸耸肩,“哦,说最后一句,找殿下试试吧,别人要是知道风情万种的索菲亚小姐其实是个老处女,你会被嘲笑的,对了,跟殿下做的时候别说你是第一次,你要被鄙视的,等之后殿下也后悔不了。” 我扯扯脸,尽量把它往正常表情上扯,是处女,所以会被鄙视……这,就是不同么。 第二十三章 “珍妮,快进来给安娜小姐试裙子。”我边摇铃边大吼,吼完又转头对安娜,“明天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她提起一条裙子朝身上比划了两下,“陪我坐坐就好,晚上还有宴会,玩得开心点。”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么样,……唔,腰要改改,看不出来啊,你腰这么细。” “我还以为要帮你挡着那群老太婆啊。”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你去挡?你当那群老太婆是傻子啊,你还没订婚前戴伦追你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你去帮我挡,那群老太婆还不笑死。” 我尴尬了,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以前的事你就别拿出来说了,戴伦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梅丽尔那事情出来,我还真看不出他也是个会装的。”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不是想说戴伦坏话。” “我知道,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不会后悔选择嫁他。” 珍妮拿着个篮子进来,我看看安娜,“只是腰不合适么?” 安娜以一种极不雅的姿势扭动起来,最后得出结论,“腰要稍微改大点,裙摆太长了,也要改。” 我示意珍妮过去,“这一天能改多少?” 珍妮比了比裙子,“小姐,我只能改两条。” “城堡里还有谁的绣工不错,让她们先过来帮忙吧。” 珍妮应了,正想出去,又转回头来对我说,“老爷回来了,小姐要不要过去问安?” 我看看安娜,安娜朝我撇嘴,“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点头,嘱咐了珍妮要伺候好安娜就朝楼下走去,越早问清楚当年的事越好,以前不急,因为觉得这怎么说也是上一代的事,危及不到我,现在看来,别说我了,估计全城的人都有危险。 我在楼下转了一圈,没人,又跑到他书房去敲门。 “请进。” 我开门进去,奥特公爵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看公文,“父亲。” “回来了。”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好像我只是出去上了一趟街。 “是的。” “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父亲一件事。” 奥特公爵这才抬头看我,表情很平淡,其实我挺猜不透他对王后或者说对我的感觉,有时觉得他是喜欢王后的,但如果他真的喜欢,那为什么对我又这么淡漠?好歹我也是他的女儿啊。 “父亲,我已经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了。” 奥特公爵放下手中的公文,严肃平淡的表情微微复杂起来,他示意我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过来。 他点了一支烟,袅袅的烟雾蒙上他的眼,他像是在回忆,总是威严冷漠的脸上慢慢的透出一股沧桑与迷茫,“你想知道什么?” “当年的事。”我直接点出来。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父亲,我差点被凯萨琳杀死,王后的手也是那时……,还有平民区发生的事情,父亲,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问你。” 奥特公爵闭了闭眼,深深的陷进沙发里,“当年……。” 随后的几个小时,我一直像在听魔幻三角故事般,以为会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原来也躲不过情字。 怎么说了,当年,一场舞会让国王认识了当时社交界的两大美女,凯萨琳和王后劳拉。 凯萨琳和国王一见钟情,同时,劳拉也爱上了俊美非凡的国王。 然而,当时的老国王看中的是劳拉这个有尊贵异国血统的公主和她那丰厚的嫁妆,而国王爱的却是当时心地善良又单纯可爱的伯爵小姐,狗血的开始,俗气的经过,造成了悲剧的结局。 当时,国王和凯萨琳爱得死去活来,劳拉公主参和进去抢得轰轰烈烈,在得知凯萨琳怀上了国王的孩子后,劳拉伤心颓废放纵了一阵子,也就有了王后在嫁过来之前的放荡名声。 劳拉是他们国家唯一的一个公主,她的父皇和母后看到她这么堕落,心疼得不得了,可想而知。 凯萨琳这个伯爵小姐怎么可能和当时的公主争地位,老国王一挥手,国王的妻子就变成了劳拉。 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断了也还好,可是偏偏国王放不下凯萨琳,凯萨琳单纯,但他的父亲却不单纯,看着好好的就快要到手的权利就这么被人抢了,他能放得下这口气么,明显,不可能,这就有了后来的那场灾难。 凯萨琳的父亲知道国王对自己的女儿余情未了,并且,自己的女儿还怀上了国王的孩子,他就有了除掉王后劳拉的心思,一面让自己的女儿把国王牢牢的圈住,一面招来了魔女卡萨布兰卡。 王后本来就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以前见国王不喜欢自己,她和他也没什么发展的希望,伤心的同时,也逼迫自己放手,可是事情发展下来,她居然成了他的妻子,她就再没有理由让自己放开。 然而,在她嫁给国王后,看到的却是自己的丈夫和那个女人幸福甜蜜的生活,骄傲如她这般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凯萨琳的父亲招来了卡萨布兰卡,许的愿望是除掉王后劳拉,可是,王后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身边不可能没有魔法师,也就这样,双方在交手的同时,黑魔法引来了瘟疫和一场几乎毁了整个城的大火。 “就……这样?” 天一点一点的沉下来,房间里一片昏暗,烟灰缸里的烟蒂几乎要溢出来,奥特公爵沉闷略带沙哑的嗓音又起,“就是这样。” 我愣住,虽然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可是我却总觉得,他肯定还隐瞒了很多东西,一定还有什么,是……不能讲么,我想了想,又问,“凯萨琳是怎么当了F国王后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爱德华确实是当时她怀的那个孩子,我听说的是,本来凯萨琳已经死在了那场火灾里,却在几年后又成为了F国的王后,在爱德华十三岁的时候还把他送了回来。” “难道F国国王没什么表示?” “表面上他很爱凯萨琳。” “表面?” 奥特公爵的脸陷进黑暗里,我一直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件事过后,她变了很多,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幢房子里出来的,谁都救不了她,甚至国王还求了卡萨布兰卡。” “那……位魔女现在……?” 奥特公爵紧锁眉头,“死了。” “什么?”我大惊。“死了?怎么……死的。”如果她死了,那红石头怎么回事,平民区那里又怎么回事,听的越多,知道得越多,为什么我越糊涂了。凯萨琳为什么还活着,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些黑魔法师操纵者,她难道是想报复,不仅仅是朝我和王后,他想报复的是整个伦敦? “不知道怎么死的,她的死我还是听劳拉说的。” “可是,平民区那里……。” 奥特公爵沉静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静到让人害怕,我想立马打破沉默。 “父亲,我……很害怕,这,是不是凯萨琳在报复……。” 奥特公爵的声音放揉了很多,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是一个谜团,“索菲亚,你要做好准备,我怀疑,当年不止招来了卡萨布兰卡一个魔族。” 第二十四章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安娜已经走了。 奥特伯爵夫人还没回来,我急急忙忙的翻出红石头,它被我扔在旧首饰盒里,发着暗淡的红光,我拿在手里甩了甩,它缩成指甲盖大小。 当年发生的事情大约明了了,可是我知道,奥特公爵肯定还隐瞒了不少,比如,引发了瘟疫后,为什么死的贵族都是权利比较大的人,凯萨琳又是怎么坐上了F国王后的位置,我觉得发生在那个女人身上的事一定很诡异,还有卡萨布兰卡的死因,奥特公爵的怀疑。 我把红石放在蜡烛下,满脑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让谁来解答,这块红石要怎么办……也许…… 我想了想,写了封信给爱德华,让他立马赶过来,从我家到王宫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六点多,十二点之前应该到得了。 七点半的时候,奥特公爵夫人回来,三人一起用过餐,公爵回去看公文,我跟着公爵夫人去了她的寝室。 她和公爵分房睡是整个城堡的人都知道的事,我却是从没进过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边,不是太大但异常的精致繁复,沉木雕花家具满当当的,淡蓝色的明亮格调,总体来说,感觉非常的温馨舒适。 她示意我坐下,自己转回身到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陈旧的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来看,是一本手掌大的本子,我疑惑的望向她。 她走过来,递了杯酒给我,自己揉了揉额心,斜坐到沙发上,动作是她一贯的优雅,“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你的母亲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的事么?” 我看着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回答,“不记得了。” 十六岁?又发生过什么? “你和艾利撒发生的事,好像当时你就知道你会失忆似的,写了这个本子,让我帮你保存,直到……,”她眯了眯眼,似在回忆当时的情况,“直到我认为是时候再还给你。”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索菲亚有东西寄存在奥特公爵夫人这里,而她,好像明白自己会失忆,不,或者说她知道她的身体会换一个人…… 奥特公爵夫人喝了一口酒,金色的长发被她打散开来披在肩上,她的指尖微曲,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滑动,优雅且妩媚,“我不知道当时你说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只是,看来当年那件事情又要起风波,你既然记不得了,现在给你也好。” 我几乎稳不住心神,翻开那本本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是,我还没失忆前让你保存的?” 她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那……我,”我的呼吸突然短促起来,“我还让你留了什么,或者话语?” “索菲亚,你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她勾起嘴角,模糊不明的笑“不过,当时你说如果以后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当年发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太多吧。”光线打在她的脸上,明亮而又神秘。 “我想知道凯萨琳的事,还有那个魔女。” 她却突然笑了起来,“凯萨琳?那个女人?她已经疯了,我只能劝你,遇到她就尽量躲,躲不掉就撑到你丈夫来救你,”她想了想,又蹙起眉,“至于卡萨布兰卡,只是听说她被人杀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我紧捏着那本笔记本,突然有种感觉,我的穿越,也许是一场预谋。 “当时,伦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两大家族争权利,说起来凯萨琳其实也只是个牺牲品。” “什么?”我瞪大眼愕然,两大家族争权利? 奥特公爵夫人朝我哼笑两声,脸上的表情带着浓厚的朝弄,“你所知道的是什么?是卡萨布兰卡和王后的魔法师引发了瘟疫然后火烧了整个伦敦?”她抿了一口酒才缓慢的说道,“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也不可能死那么多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当时凯萨琳的父亲虽然只是个伯爵,但权利却比任何一个公爵的还大,他手里握着的军队和财富,几乎快盖过了王室,当时的国王一直想除掉他却没有机会,直到后来知道布鲁德伯爵也就是凯萨琳的父亲召唤出恶魔后,国王明白,他再也不能等了。他动用了一切魔法师和牧师来抵抗卡萨布兰卡,或者说是来对付布鲁德,其实,很多事都掩埋在那场大火后,那场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从那以后,瘟疫,卡萨布兰卡随同布鲁德家族一并消失,同时死在那场火里的,还有大部分的掌权者,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她想了想又说,“布鲁德伯爵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卡萨布兰卡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掉,当时她一个人几乎就抵了整个伦敦的魔法师。” “所以……,当年那件事凯萨琳和王后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内幕其实是布鲁赫和王室在争权?” 她点点头,“凯萨琳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是父亲。” 奥特公爵夫人愣了一下,“也对,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会告诉你。” “凯萨琳想报仇?” “这个我不清楚,当年的事我就知道这么些,至于现在,”她笑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那些王室的事我不想再参和太多。” 我的脑袋再次陷入混乱,知道了这么多,却对现在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的进展,凯萨琳是要报仇?对谁?老国王已经死了,她和现在的国王不是情人吗。 和上次卡萨布兰卡制造的瘟疫相同的症状,真的是卡萨布兰卡回来了?她为什么消失,这次回来她想干什么。 屋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天的夜空是极好的,数不清的星子在天幕中璀璨闪耀,我拿着笔记回房,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奥特公爵夫人送我出房门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不是我的女儿不是吗,”她在笑,透过的眼神却沧桑得让人难受,“我曾经差点把你掐死……,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我折磨你也折磨自己,到现在才看开,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以后过的好好的吧。” 她一说完转身就回了房,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道上形成巨响,我想,她对索菲亚的感觉,除了恨,也许还参杂了太多她不知道的爱。 不会有人对自己恨的人说出这么多可能让他死的话,权利的争夺,从来就是最隐秘的东西,知道秘密的人,除了当权者,死人,还剩下的就只有死闭着嘴巴,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聪明人。 连奥特公爵都不敢对我说,她却直接给我挑明了当年发生的事,就如同她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般,可惜……,索菲亚再也不可能知晓了。 第二十五章 我回房间看本子,说这是日记吧,其实也就是记了索菲亚她十六岁发生的事。 日记是个硬壳的本子,很简单甚至有点陈旧,封面没有太多的东西,但右下角一个用铅笔描绘的图案吸引了我的注意,可惜这是几年前的东西,铅笔印已经模糊不清,大致只能看出是一朵花,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简单且潦草,“我已经醒了过来,却要再次沉睡。” 很奇怪的一句话,我想,翻开下一页,这面的字迹工整了很多,“我勾引了艾利撒,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些吃醋的,如果,他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对我在乎,我愿意抛开一切跟着他,甚至只当他的情人也好……。艾利撒对我很好,我知道,什么都迁就我,我无理取闹他也任我耍脾气,从来不会不耐烦也不会骂我……”,随后后面的好几页都是在说她和艾利撒发生的事,大体就是艾利撒对她很好,但是,她还是忘不了那个‘他’。 再翻,日记空白了几页。后来,她和艾利撒的事在贵族里面传开了,他们成了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艾利撒对她很好,好到让她觉得害怕,他甚至不过问任何一点她和‘他’的事情,这很奇怪,不过她不在乎,她想看的,只是‘他’的反应,可是,从她和艾利撒在一起后,她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总是出现一个黑裙女子不断的对她笑。 我看到这里心里一惊,她也梦见了卡萨布兰卡? “我很害怕,我去找了他,他却头一次对我好,让我离开艾利撒,我答应了。” 翻到下一页,字迹突然潦草了起来,一页只写几段,很多地方都看不清楚,内容却让我如同置入冰窖。 艾利撒不是真的对我好。 他给我一块红色的石头,让我不断做梦。 那个黑裙女子是卡萨布兰卡。 他想用我来招呼恶魔,他要杀了我。 我再往后翻,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停在这里?不可能,以奥特公爵夫人的口气,索菲亚好像知道了自己会失忆,也就是我的到来,那么,这本日记就是准备给我看的,但停在这里,没头没尾的,怎么可能。 我又从头翻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本子没有撕掉的迹象,也没有被涂改,她什么也没说清楚,就这样断在了这里? 很明显,索菲亚所说的“他”肯定是爱德华,以前梅丽尔说过,说索菲亚龌龊,跟艾利撒在一起了还去勾引爱德华,艾利撒对她这么好,她却只是想利用艾利撒爬上爱德华的床,后来我问过安娜,当时的传言是,索菲亚利用艾利撒天天缠着爱德华,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她衣冠不整的哭倒在爱德华的怀里,人人都说她下贱,不要脸,人人都同情艾利撒,连我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他,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我忘了,即使艾利撒表现得再温文尔雅再柔弱,他毕竟也是王位争夺者之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利用索菲亚来召唤恶魔,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也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可是,笔记只有这么点,我能猜到的也只有这么点,后来红石为什么会落到我手里,在索菲亚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有我的穿越,这谜团是越滚越大。 本来一件看似很简单的事情,隐瞒的却是更多让人恐惧的秘密,我觉得我像是掉进一个谜谷,以为是找到了出口,其实摆在面前的是更多的岔路。 我烦躁的抓抓头,等待爱德华的到来,我想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可以找王后的,但是心里有种力量却在告诉我,找王后只是让这件事情更加复杂而已,我不知道这种力量从何而来,就如同现在的很多很多不知道一般,几乎让我爆炸。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过,我维持一种姿态坐在沙发上,身体很僵硬甚至开始酸痛,我却不想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又什么结果都得不出来。 如果爱德华不来,我估计会一直这样坐到天亮。 索性他来了,我松了一口气,珍妮带他上楼,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寒气,一脸的焦急。 我挥退了珍妮,门一关上就不受控制的抱住他。 他特有的气息一下子包围住我,让我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回抱着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穿着披风,披风里面却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我突然觉得很安心,至少,他现在对我很好。 “怎么了?有我在,不要害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低下头来亲亲我的额头,那张精致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脸第一次让我有种安心的感觉,“爱德华,昨天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还是非常快的给了我答复,“是真的,我会保护你,不要怕。” “不是在骗我对不对。” “不骗你。”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想哭。 我拿出了那块变成指甲盖大小的红石,在他眼前一晃,石头恢复了原来大小,我递给他,“知道这是什么么。” 他蹙起眉接过,不说话。 我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脸,“这是卡萨布兰卡的石头。” 他猛然抬头看我,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在你这?” 我点点头,莫不清他这句‘在你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完全震惊的脸,有点不知所措,他这个样子,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我想了想,又继续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索菲亚。” “我知道。”他回过神来,却是早就知道的样子,并不吃惊。而刚刚的失态,就好像只是我的幻觉。 “怎么可能。” 他笑笑,“为什么不可能,我身边也有魔法师啊。” “谁?他难道能看出我是外来的?怎么看出来的?有特征吗,那他……” “索菲亚,”他哭笑不得,“他只是个魔法师,能看出关于你的变化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外来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告诉我,你会发生变化而已。”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我不是索菲亚?” 爱德华点头,又摇了摇,我不理会他那个样子,“我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平民区现在发生的事,是凯萨琳王后想报复么?”我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间,说实话,我不想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凯萨琳,是他的母亲啊。 他抱紧了我,也不说话。 窗子外的夜空格外明亮,整个城堡被笼罩得发出一层朦胧的光,窗栏的影子洒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我的鞋尖,爱德华长筒的靴子反着白光,烛光晃晃忽忽,不停荡漾。 番外2(上) (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富饶的国家里,美丽的王后和英俊的国王向上帝祈祷,我想要一个肤如白雪唇如樱桃般的女儿,上帝见王后如此美丽,不忍负了她的请求,手一挥,如天使般的白雪公主安琪儿降世。 安琪儿降世时,上帝想,如此美人王后,怎么就白白便宜那个傻缺国王,所以,他手又一挥,美丽的王后在生完白雪后,腿一瞪,做上帝的情人去了。国王有了小天使安琪儿,他很满意,上帝有了漂亮的王后,他很满意,王后成了天使,她也很满意。(表问我王后为什么成了天使,上帝的思想,大家能猜得?……笑) 小白雪公主一天天的长大,小脸从圆盘状变成了瓜子状,度过了傻缺的婴儿期,白痴的幼儿期,终于在脑残的少年期时,我们的国王陛下终于忍受不住独守空房的寂寞,红杏那个出……哦不是不是,是终于迎娶了住在沼泽地里的美丽姑娘。(表问我为什么住在沼泽地,巫婆的思想,大家能猜得?……再笑) 美丽姑娘虽然美丽,但是年龄却和国王十分的搭,虽然老喜欢穿着一身黑衣,但终归是个美丽的……老姑娘。 新王后有一面镜子,大家叫他魔镜,不,是美丽老姑娘叫它魔镜,脸盆那么大,黑漆漆一块,放在新王后的梳妆台上,每天新王后一起床就喜欢跑到魔镜面前问,“魔镜魔镜,世界上谁最漂亮?”魔镜总是答,“是你,我亲爱的王后陛下”。 “那魔镜魔镜,世界上谁最帅,”魔镜再次诚恳的答,“是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说完还不忘马屁一下,“国王与王后陛下不愧为天作之合,是天下最美的一对夫妻。” 王后高兴了,所以更加的荣光焕发…… 直到有一天,安琪儿公主十六岁生日的早上。 王后照样起床问魔镜,“魔镜魔镜,谁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魔镜[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看看她,吞吞吐吐就是不说话,王后恼,作势要砸了它,魔镜抵不过王后的还我漂漂拳,说出了一个新名字,“是白雪公主。” “What?”王后大惊,“这这这……怎么回事?” 魔镜哀叹掉了漆的镜框,道“白雪公主已满十六岁,美貌正盛时,所以,她现在是天底下最美的。” 王后咬牙,魔镜再次掉漆。 “那,魔镜魔镜,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是?” 魔镜快哭了,颤抖的,再次说出另外一个名字,“是爱德华殿下。在山的那一边那一边的那一边又那一边,有一座被封印的城堡,城堡里,睡着一名美丽动人的男人,谁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美丽,但是,却有数以万计的女人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跑去充当黑龙和巫婆的KO对象。” 王后问,“他多大?” “二十多点。”再加九十九年。 “那为什么以前都说国王是最帅的?” “因为,爱德华殿下最近要醒了。” 王后稍微安慰了点,好歹,他老公也掉了第一。 可是,王后还是不甘心,他向魔镜打听那位沉睡中的睡美男的情况,魔镜如实说,至此,一个小小的,恶毒的计划在王后的心里产生了。 几天后,一把破剑,一匹破马,我们可爱的美丽的没大脑的白雪公主被扔出了城堡,国王说,啊……那远方的俊小伙子,等着我们白雪的到来吧。 咳咳…… 又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富饶的国家里,有一位富饶的商人,他的妻子很美丽很美丽,他们向上帝祈求,希望她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上帝见那位妻子如此漂亮,不忍负了她的请求,手一挥,如天使般可爱的辛德瑞拉降世。 辛德瑞拉降世时,上帝想,如此美人妻子,怎么就便宜了那个傻缺富商?所以,他手又一挥,美丽的妻子在生完辛德瑞拉后,腿一瞪,做上帝的情人去了,上帝有了漂亮的商人妻子,他很满意,商人妻子成了天使,她很满意,商人有了辛德瑞拉,却丢了妻子,他很不满意。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终于,在商人某欲求不满的一天,他跑去娶了一个带有两个崽的女人为妻,他满意了。 而带有两个崽的女人又不满意了,商人虽然有钱,但是却还有个漂亮的女儿,比她的两个崽还漂亮的女儿,这怎么能行了,所以,她手一挥,可怜的辛德瑞拉成了灰姑娘。 然后,在某一天里,富饶国家的王子站在自己的寝宫前,凝视着前方不远处,一名娇俏的女孩儿正给他的侍卫送饭,那奸情的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他转过头,远目,又看见他的爱马正在很无耻的勾引隔壁马房的漂亮母马,他的脑海里,有根神经蹭的一下,拉得只有钓鱼线那么细。 他流着宽条的眼泪再次远目,一条小公狗在他的花园里跑得欢快又奔放,他松了一口气。还是有单身雄性的存在哇,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打算把那点点作为单身小男人的郁闷吐出去,然后,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条欢快的,奔放的,关键是单身的小公狗身上,居然销魂的爬了另外一只。 终于,他脑海中那根本来比钢管还粗的线,啪叽一下,断得彻彻底底。 王子终于忍不住,他……要代表月亮……不,他要……娶老婆。(我彻底抽了……==) 事情就由此而发生了,抽疯王子要娶老婆,富商家二姐妹和可怜的灰姑娘在萌动。 带有两个崽的女人虽然不让辛德瑞拉上,但是,辛德瑞拉是谁啊,人家上头有人,人家的亲老娘是个鸟人……咳咳,是个天使。 所以,王子抽风第一天里,辛德瑞拉抄起小胳膊就上了。 反响不得了啊,貌美那个又如花。甚至连她继二姐索菲亚童鞋的眼睛都给瞄花了,至此,继姐索菲亚童鞋陷入了一个沉重的思考。 难道……她……其实喜欢女人? 这个思考严重的打击了索菲亚童鞋那脆弱的小心脏,她觉得,她有必要求证一下,她左想右想,最后决定,干脆去把抽风王子给睡了,看看自己有没有感觉,要是没有感觉,就让上帝收了她吧。 可是,王子不喜欢她啊,怎么办,来强的? 王子说:不要啊。 来嘛来嘛。 王子说:不要啊。 我长得不错的,你不吃亏。 王子说:不要啊。 我是看你是我们国家最漂亮的我才想找你的…… 王子说:不要啊。 你就从了我吧,你看,我有金色的大波浪卷,碧色的眼睛,还有,我的胸很大……(==) 王子说:不要啊。 索菲亚停止了拉扯他衣服,沉默了一会:你能不能换一句? 王子说:我不要啊。 …… 正在这时,勇猛的辛德瑞拉拿着水晶高跟鞋闯了进来,看也不看,朝着床头就是一甩,碰的一声。 王子:不要…………啊 索菲亚童鞋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看看床下的抽风王子,和辛德瑞拉面面相觑。 辛德瑞拉: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玩游戏。 辛德瑞拉:我也要玩。 == 辛德瑞拉:姐姐,你喜欢王子么? 不喜欢。 辛德瑞拉:那你把王子让给我吧。 不让,让给你了我就没有啦。 辛德瑞拉:姐姐又不喜欢王子。 可是我喜欢美男啊,(用脚踢了踢床下的那位)这只是我们国家最好看的耶。 辛德瑞拉:姐姐,我知道还有个更漂亮的。 ==+真的? 辛德瑞拉:我妈跟我说的,还能骗你? 你妈不是早死了? 辛德瑞拉:她变成天使了……,她说,在山的那一边那一边的那一边又那一边,有一座被封印的城堡,城堡里,睡着一个美丽动人的男人,谁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美丽,但是,却有数以万计的女人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跑去充当黑龙和巫婆的KO对象,他比王子漂亮多了。 真的? 辛德瑞拉:真的。 你妈为什么要告诉你。 辛德瑞拉:她以为我嫁不出去,就告诉我了,还告诉我一个打败巫婆和黑龙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去。 辛德瑞拉:人家……人家舍不得大姐嘛。 这和大姐有什么关系? 辛德瑞拉:王子看上了大姐,可是,人家早就有大姐的孩子了,所以,我们就打算,干脆三个人在一起…… 那个人家……是在指你自己么? 辛德瑞拉害羞的点头。 索菲亚童鞋昏厥了。 那之后,悲催的索菲亚童鞋打定主意,朝山的那一边那一边的那一边又那一边的城堡进军。 第二十六章 “索菲亚,告诉我,你确定要把自己卷进来?”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严肃的,却带着深深的无奈。 我拿过红石朝他举了举,“你认为我还能当做自己只是个外来者吗 ” 他看着我,大而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到我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说,“贫民区那边是几股力量所造成的,有黑巫术也有魔法,但没有卡萨布兰卡的力量在里面,其他的我只是猜测,也许是埃德加也许是艾利撒,总之,答应我,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小心,我会保护你,但是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又不是要诀别,说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他对我浅浅的笑,没再说什么。 那是再好看不过的笑容。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会保护我,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阴谋报复。即使是再大的事情,都有他在。 可惜,这句话的前提有个‘如果’。 “我以前一直认为那些事情是上一代造成的,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我也不是真正的索菲亚,直到我梦见了这块石头。” 我盯着手里的石头看了又看,几乎想把它盯出个窟窿来。 “这块红石为什么会落在我手里?还有那些梦,太巧了。”我继续说。 回想当初,穿越的那天。我只是打算出去补食,回来的半路看见这么块东西掉在小巷子中间,我看着觉得好看,也没想什么,以为是别人掉的玻璃装饰,就捡了回去,和一堆零食放在一起…… 他沉吟了半响,“你有没有索菲亚的记忆?” “基本上可以说没有。” 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都是索菲亚身体的本能反应。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十六岁的时候曾经拿着这块石头找过我,”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你说它让你做恶梦。当时,我也只知道这块石头里可能蕴含着能量,找了几个魔法师也测不出这股力量的来源,你说这是艾利撒给你的,我也只能让你远离他。” “然后了,”这之后的事情才是关键。 “再后来,你和艾利撒分手了,你告诉我你丢掉了石头,还有……,”他直视着我,眼眸中闪过不明的光,“你感觉到艾利撒想杀你。” 他顿了顿,摸了摸我的脸颊,担心的说,“没事么?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难看?” “没……没什么,你继续说。”我低下头,压下心里突然冒出来的疯狂叫嚣,它们在说,不是感觉,是真的,真的…… “恩,不舒服就跟我说,你当时……从那以后就不爱接触人,直到你失去记忆,也就是刚刚说的,你的到来。” “这是你知道的全部?” 他无奈的点点头,语气有点挫败,“索菲亚,你要开始学会相信我,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那段时间正赶上父皇大病一场,所以我根本没法注意当时的你。” 我哀叹。 爱德华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那本日记,要不就是太隐晦,要不就是让人动了手脚。 说隐晦也不太可能,就那么几个单词,还能隐晦着什么。至于让人动了手脚,又会是谁?奥特公爵夫人? 她要是真不想让我知道,直接把本子毁了就是。而且,日记本上并没有涂改过的痕迹。 我闷闷的想着,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爱德华的大腿上。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的圈在怀里,气氛霎时微妙。 房间里的烛光本就不多,昏暗的光线直接加剧了暧昧的氛围。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细细的蹭着。声音从上而下,带着些许沙哑。我们贴得那么近,近到甚至都能感受他喉间的颤动。 他说,“索菲亚,你要相信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却已是恍惚,所有的注意力被眼前的那片莹白蛊惑,他下巴到脖颈的优美弧度,几近完美的皮肤,好到让我想一口咬上去。 于是,不受控制的,我咬了上去。 古老的木钟嘀嘀嗒嗒,由近至远,像是已经穿越了几个世纪。黄橙的烛火从清晰到模糊,不断的摇曳明灭,晃花了眼前的世界。 我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划过他的颈间,他低头,唇贴上唇,允吸撕磨,这好像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的睫毛轻眨,深邃的眼睛半眯,却也盖不住深深的凝视,直到心底。 蜡烛一盏一盏的熄灭,橙色的光亮渐渐被银色代替。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静谧且安宁。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不知道谁的加深,本来安静的亲吻变得火热,不受控制。 他把我推倒在床上,快速的脱掉大衣。随后,滚烫的气息再次吐在耳边,“索菲亚……。” 我轻轻颤起来。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得没有一个人企图打破这样的亲密。 吻一直游到耳根,锁骨,甚至到了胸。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他看着我,随后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 星光很美,月夜是深蓝色的幕帷点了璀璨的钻,却都好像全镶进了他的眼里。 呼吸加重,然后重叠。衣服一件件的剥落。 他的眼神开始散乱迷离。在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后,怔怔的看着我,却再也不动了。 “怎么了。”我嘶哑着开口,脑袋还是迷糊的。 “睡觉。” “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同样带着浓郁的沙哑,“睡觉。” 我半清醒过来,“睡觉?” 他朝我特纯洁的笑笑,其中还参杂着他一贯的害羞样子,只是现在两人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再纯洁的天使笑容也掩盖不了他下流无耻的本质。 我用腿碰了碰他的下半身,完全起立状态,“这个怎么办?也让它睡觉?” “对。”他漂亮的眯起眼,让眼睛弯成一弯玄月般甜美的笑。 我看着他,几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就这样?” “恩,”他抱住我一滚,我俩侧身抱成一团躺在床上。他拉了被子盖好,就真的不动了。 我傻了半天,又蹭过去朝他耳朵吹一口气,他闭上眼,整个人缩了缩,脸上的笑意却是极为亮眼的。 “乖,不要动,我会忍不住的。” 我有种牙疼的错觉。那种扯着你一根筋,一抽一抽的痛。 他闭着眼睛,半秒钟后装出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样子,我忍了又忍,还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就这样?你把我亲遍摸遍了,我却什么都没干,连摸都还没摸到……”,是有一点不甘心就这样完了,所以顺着本能就说了出来,但我发誓,我的下一句话绝对是一时冲动,绝对,“给我看看你的小弟弟吧。” 他诧异,不敢置信的猛睁开眼睛。 我懊悔得不得了,于是,就这样把自己的本性暴露了? 那惊异的表情终于让传说中的羞愧降临了我,连他这种明骚型的人都觉得震惊的话。果然,是太彪悍了。 然后,在我决定假装蛋定的瞬间,他冲我害羞的一笑,“只可以看一下,”顿了顿,又补充,“不准偷摸。” “……”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笑笑,“好吧,给你摸一下。” “……” 于是,‘它’被我戳了好几下,顺便全方位的仔细观察了一遍。 “你再这样看,它要害怕了,你看,它都颤抖了。” 我的脸,一定充满了奇异的纠结。 他抬头,撅起嘴在我的双颊上吧唧了一口,末了还砸吧一下嘴。笑着与我对视。 我们本就挨得极尽,我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贴上他的脸。 这样突然的对上他带笑的眸子,就仿佛在毫无准本的情况下落进了一片深蓝的渊。 没有底的,永远都爬不出来的渊。 “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虽然甜美可口,但是现在不能吃……。”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抱得更紧。 我突然觉得难过起来,这怕是……又要载进去了。 他有点不自在,恩……,是不舒服的动动身子,又闭上眼睛,“我们睡觉。” 我更难过了,“那你离我远点。” “不要。”他甜笑,顺便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胸口。 我乱七八糟的动,“会不舒服……。” 他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再动,再动我就不保证你明天还能去参加婚礼。” 我以为我们这样抱着,中间连点空隙都没有,我肯定会失眠,我琢磨着等他睡了我就滚旁边去…… 最后,两人抱成一团睡得跟死猪似的……一觉天大亮。 ~~~~~~~~~~~~~~~~~~~~~~我是招人恨的分割线~~~~~~~~~~~~~~~~~~~~~~~~~~~~~~ 第二天,我摊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们俩睡到现在还是维持昨天的姿势,全*裸的抱在一起,那体验,我瞪着爱德华睡死得一塌迷糊的脸,想死了。 摸来一个枕头,毫不犹豫的朝他脸上砸过去,他动了动身子,脑袋在被窝里蹭了蹭,把我勒得更紧,却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扯住他的脸使蹂躏。半会,他迷糊的睁开眼,看了看我,随后把我脑袋一按,继续睡。 “猪。”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他有了反应,把我的脸捧起来,眯眼,笑。 然后丢开。 转身,抱住被子,蹭了两下,“索菲亚……乖……” “……” 被我一个枕头拍过去,终于完全清醒,笑眯眯的又凑过来,直接在嘴巴上咂吧了一口,随后环望了四周一眼,“咦,我居然没有被你踢下床。” 下一刻,他就光溜溜的趴在床下哭笑不得。 刚睡醒,他的黑卷发跟群魔乱舞似的,我想想,实在过意不去,扔了张薄被下去。 他哼唧两声,不动。 我下床,从他身上踩过去,他立马跟狼嚎似的惨叫,我淘淘耳朵,老觉得哪里不对。 在浴室里梳洗完,抹了半天的护肤品后才突然醒悟,奥特家里似乎没人知道爱德华的到来,所以,从我屋子里传出男人的声音……他们会以为…… 我的脸瞬间青了,跑去开浴室的门,爱德华裹着被条郁闷的站在门口,正要敲门。 我笑得好不温柔,“起了。” 他横我一眼,自顾自的走到水池边洗脸,我凑过去摸摸他的背,“我不是故意的。” 他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嘴巴鼓鼓的两团,我用手去截,他又斜我一眼,拿起我的牙刷刷牙。 我看看他,再看看他手中的牙刷,再看看他。脸有点红。 他若无其事的漱口,我愣愣的站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瞄到他颈间的牙齿印,我傻兮兮的指着问,“这是什么?” 他口气不善,“猫咬的。” 我想了想,“你太下流了……居然好角色扮演这一口,还是人|兽,我不要演猫……。” “……。”他的眼神化作利剑直接刺爆了我。 我没事做,退后了一步,打量着他被蒙住的臀部,脑袋立马不纯洁,一分钟过去,他装作看不见,两分钟三分钟,最后最不知羞耻的爱德华王子殿下终于受不了,抬抬下巴指向门。 我撇撇嘴,走过去摸了一把才走。 (解禁无能,偷发几章上来……看看情况,看了几章前面写的文……我有种想死的冲动……这些都是我写出来的啊……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啊……我都写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七章 爱德华昨晚是直接穿着衬衫过来的,我这里又不可能有衣服给他换。 于是,在我化妆的空挡,就看见他从浴室里飘出来,缩进床里,用棉被把自己包成一团。 “你这是干嘛?”我问。 “我没衣服穿。”委屈兮兮的口气再搭配上眨巴眨巴的蓝色大眼睛。 我看了他半会,直接转回身继续往脸上扑东西。 他哀叹,在床上滚来滚去,跟洗衣机桶似地。 “打滚也没用,要不我找条中性化的裙子给你试试?”我说。 他不动了,好半天才从床里爬起来,捡地上的衣服穿。每穿一件就刮我一眼。 我好心道,“去教堂的路上会经过商店的,那时候再换也来得及啊。” 还没等到他答话,敲门声响起。 “索菲亚。”奥特公爵平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倒在梳妆台上,瞬间无力。来了…… “父亲。” 奥特公爵皱着眉往里看了一眼,说,“刚刚从你房间传出来的是谁的声音?”那语气,像是去了趟南极。 “爱德华。”我边说边转过身朝床边指。 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我傻了,奥特公爵怒了,床,是疯狂凌乱着的,正对门的椅子下一件男士用的黑披风万分醒目。 “索菲亚!”,公爵的怒吼声可以掀了屋顶,“有传闻你和某些贵族男士关系不一般,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这这……太不成体统了!!” 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牙齿咬得嘎嘣响,那个小肚鸡肠的死男人。 我走过去啪的打开浴室门,没有,又走到阳台,刚想打开,爱德华的声音传了出来,“亲爱的,你这里的风景不错。” 阳光下,他的脸似明珠耀眼夺目。 公爵瞬间停止咆哮,跟卡了壳似地,“是……殿下来了?” 爱德华缓步走进来,朝公爵点了下头,“公爵大人。” “这是……?”公爵问。 我从爱德华的脚背上踩过,奔向公爵,“我和殿下正打算去参加戴伦伯爵的婚礼,父亲要一起吗?” “不了,你们去吧,都是年轻人的聚会。”公爵又朝爱德华点了点头,没打算停留,关上了门。 我转头,狠狠的扫向爱德华,“你怎么不直接从阳台上死下去?” 他坐在地上穿靴子,闻言,抬起头朝我笑得无辜,“我也想,可是你的阳台没有蔓藤,我下不去。” “你还真想下去?”我压制住自己不断飙升的血压,阴阴的盯着他。 “这很浪漫啊。” “浪漫?” “对。”他笑得好不灿烂。 “我差点被怀疑,你说这是浪漫?” “难道不是吗,明亮的月夜,我攀着蔓藤来见你,我们互述相思之情,天亮之后我又攀着藤蔓而走……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多浪漫,难道不是吗。” 浪漫你妹…… 我直接转身背对他,不敢保证再看着他那张欠扁到极点的脸,我会不会扑上去当神兽踩。 他穿好靴子,随意的翘起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四处打量,“索菲亚,我原来都不知道你喜欢这样的搭配。” 语气是带着笑意的上挑,我随着他的目光也到处看。 这间房我基本没动过,还是保持原有的样子,也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浅明的色调,繁复的花纹,“怎么了?我房间有什么问题?”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床,“深蓝色,和房间明显的不搭调!” 我恍然大悟。 自从我来了以后,床单都换了统一的暗色调,用久了也不觉得和这个房间太突兀,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 “我比较喜欢这个颜色。”我说,拿起手袋和披风,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站起来,一脸的邪恶样子,笑,“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要来,所以才换了深色的床单,这样就不容易让人发现痕迹了。” “痕迹?” “体*液的痕迹。” 一瞬间,我的手袋差点朝他脑袋飞出去。 ~~~~~~~~~~~~~~~~~~~~~~~~~飞出去的分割线~~~~~~~~~~~~~~~~~~~~~~~~~~~~~~ 教堂和公爵城堡几乎隔了半个城。 爱德华在半路上换了衣服,窝在马车里就直朝我暧昧的笑,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原来你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啊,直接说嘛,不要不好意思的。” “……” 他在座位上摊成一个大字,脸上写着‘死劲蹂*躏我吧’,嘴巴念着,“来吧,我不介意,我都是属于你的,悄悄告诉你,我的左边胸*部很敏*感……。” “……”我把头从左边扭到右边,眼神呆滞。 知道爱德华是怎么死的么? 他是贱(jian)死的~~~ 没一会,见我没理他,他又挨着我坐过来,取了本书,正经的翻开看。 我猜不出他又想搞什么鬼,往旁边挪了挪,他跟着挪过来,我再挪,他又跟着,直到一米宽的沙发空出来了半米,我被夹在门边,他才轻笑出声。 这个幼稚的死男人!!! 刚到教堂托修列就把他拖走了,我跑去找安娜,正赶上她被一群女人围着。 不大的小隔间里挤了起码有十把个人,安娜穿着婚纱坐在正中间冷笑。 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纱,“真漂亮。” “你来了。” “能不来么,”说完又凑她耳边小声道,“这是干什么?打算把你掀翻了她们上?” 她的冷笑更加明显,婚纱是女人软肋,即使再丑再不堪的女人,穿上婚纱后,她都是美丽的。它一直是每个女孩的梦。现在看来,这场梦却让安娜难堪起来。 我把她拉起来转了一圈,婚纱是鱼尾式的,上面点缀着细朵的蔷薇和镂空蕾丝,白手套及肘,我又把她转了一圈,喃喃道,“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眼睛扫向她光洁白嫩的脖颈,“这……项链呢?” “昨晚被人弄坏了。”她的口气带着嘲弄和不屑,刻意压抑的怒气差点变成泪珠子红了眼眶。 话刚一说完,一个脸涂得跟白墙似地老太婆立马跳出来,“安娜,苏珊已经跟你道过这么多次歉了,你怎么还要那样说?她昨天哭到眼睛都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戴伦伯爵也说这不全是她的错,你这不是针对我的……,哦上帝,我可怜的苏珊。”她拿着帕子抹抹眼角,帕子白了一层…… 我撇了她一眼,“请问你是?” 她被我打断,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大一会才对我行了行礼,“我是戴伦伯爵的舅妈,索菲亚小姐。” “苏珊是你女儿?多大了?” “小姐,她十六岁了。” “哦……。”我意味不明的拉长声调,“她弄坏了项链?啧啧,这谁都知道是不吉利的行为,安娜,你的脾气真好,要我是你,那名女孩估计就得被关起来了,你要知道,破坏神圣的婚礼,是神所不能饶恕的,没有了项链,你如何以最美丽的模样去神的面前宣誓?并且,你更要知道你是将来城堡的女主人,你要对城堡里的女孩负起责任,更要严格的教导她们如何做一名优雅高贵的淑女。要不然……”我又看了一眼那老太婆,“家里出了一名荡……一名冒失的女孩,也会影响家族里其他女孩的名誉。” 我翘了翘嘴角,绕了那么一大段恶心话,到最后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臭德行…… 安娜笑着点头称是。 老太婆瞬间脸绿,想破口大骂,又顾忌我的身份,脸涨得通红,怨恨的眼神瞄过我又带向安娜。 “索菲亚小姐这话是说得严重了点,苏珊不是有意才弄坏安娜的项链,这样说一个女孩子冒失,让她以后在社交界怎么办,不过贝丝妈妈也要严加看管苏珊才是,太调皮了可不好。”旁边一个带笑的声音说。 我转身去看,看着是面善的,只是……,贵族小姐这么多,让我一个个记过来还真不太可能。 “你去过她家喝下午茶,她给了你一瓶茉莉香水的那个伯爵小姐,贝丝曾经当过她的乳母。”安娜见我神色迷茫,凑我耳边说。 我想了想,是那个说爱德华喜欢茉莉香的女人啊。 逐又小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凯蒂。” “可惜了这么好个名字。” 我和安娜说话的时候用折扇挡着,她们虽然知道我们在交谈,却也不好插进来。 半会后,我对着凯蒂笑笑,“是啊,太调皮了可不好,作为一个贵族,这可是非常不允许的行为”。 安娜抿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低头理着花边的手套,顺便对我做口型,“你真毒。” 是个人都能明白那意思,就是,你那调皮的女儿果然是做不成贵族小姐的,这句话对于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来说,无意于是最大的侮辱。 我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给安娜戴上,“这条项链是王后陛下送我的,我亲爱的,你会得到幸福的。”前半句是说给在场的人听,后半句,肉麻了些,以前的我很难说出口,这次,却脱口而出。 她抚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愣了好一会,旁边有个女人抹着发红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向我行礼,“谢谢……。” 没有加敬语,却是因为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是安娜的母亲。 婚礼前插了这么一段,别说是安娜,连我的心情都好不起来,女人走了一半,也还留下几个,其中就有那个叫凯蒂的。 我想她是成心来给我添堵的。 “索菲亚小姐,安琪儿公主不和你一起来吗?” “我昨天回了家,不大清楚她会不会来。”安娜递了块糕点给我,我装着淑女小口小口的抿。 “哦,她那天说要来看看的,”她顿了顿,“这样的话,她应该和爱德华王子殿下一起来吧。” 吧唧,糕点碎了一个角。 凯蒂笑出八颗牙晃了半天,才用扇子遮住,用那种特别微妙的眼神看我。 我拍拍身上的碎屑,“不会,昨天殿下陪我一起回家了。” 我一直都明白这些贵族姑娘们暗地里都爱攀比,要不就是拿着你的伤口说事,瞧见你难受了,她们才觉得满足。这种变态的恶趣味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只是,过了这么久,我虽然习惯了,有时候却也还是忍不住想爆发。 如果我没猜错,凯蒂也是爱德华的迷恋者之一。 (这篇文名字不应该叫贵妇的,索菲亚那德行……申明,这一章就是入V的那第二十七章,大家别看重了,浪费钱,编辑不让解禁,我偷偷的解的……嘘……) 第二十八章 这样的场景多么的三流,多么的经典! 一直被创新,却从不逃出那种怪异的程序,孜孜不倦得好像演的是大众都爱看的皆大欢喜。 不停的有女人跳出来,用尖酸刻薄的语气,抑或是绵里藏针的口吻,撕开那各种各样的伤口。血淋淋的摆在众人面前。 然后大家一哄而上,你踩一脚我踏两下。直到伤口越撕越大。 别人的面如死灰,似乎才能满足她们变态的恶趣味。 我这两年来,经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几乎可以写成一本悲催史。 从最开始的胆怯害怕,过度到现在,已经淡定得不得了了。 我都不知到我其实是个挺能忍的人。 我想过,按我的性格,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用麻袋套一套,扔在角落里踩踩,等发霉了再送到大街上一扔不就完事了。哦,我忘记了,礼仪老师曾经说过,作为一名贵族小姐,动手打人是有失身份的事。 我突然觉得我很善良,心上的伤口永远都要比身上的来得伤人。 而对比她们,我比较喜欢给别人身体上的痛…… 窗户开了一小侧,暖风吹拂。 我撩开额前的发,突然道,“今天是个好天气。” 其他人莫名。 我走过去把窗户全部打开,粉色的蔷薇花瓣如同星雨般飞入。我朝安娜招了招手,指着窗外笑,“风景如画啊。” 窗外是个大花园,明亮的阳光下,大片大片的粉嫩花朵,似翻飞的流光。 风扬起了安娜的白色头纱,光泽流动中,盈满了整室的瑰丽。 “外面阳光那么好呢,……新娘,笑一笑会比较好的。”很不搭调的一句话,其实只是想让安娜看看窗外的阳光,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门轻轻的被打开,穿着得体的男士勾起手肘,“走吧。” ~~~~~~~~~~~~~~~~~~~~~~~~~~~~花瓣分割线~~~~~~~~~~~~~~~~~~~~~~~~~~~~~~ “怎么没看见那群疯男人们?” 我再次打开安娜房间的门,探个脑袋进去问。 婚礼结束后,主持宣布到戴伦城堡的狂欢正式开始。我上了安娜的马车,然后就再也找不到爱德华。 “最近流行一种桌上的赌博游戏,他们应该在楼下左边第一间。”她换着礼服,又对我说,“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我点头,“赌博啊,你会么?” “不会,但是现在很流行的,走吧,去看看。” 爱德华果然在那里。撑着头,无聊的喝着酒。 我跑他旁边站着。 房间里的空气不大好,烟味很重。他坐在桌子的最里边,手里拿着幅扑克牌。看到我过来,把我拉下去亲了一口,“亲爱的,你来啦。” 举止亲昵得有点不正常,我直接不想搭理他。凑过去看他的牌,没看懂。 牌的样子大致和后世差不多,但是没有点数,牌面上就是画着方块桃心。 正想问,旁边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我赢了,给钱给钱。” 爱德华把牌往桌子上一仍,没顾我挣扎,伸手抱我到他腿上坐着。 我指指手边的彩色圆片,“就剩这么点儿了?你一直在输?”(圆片……就是筹码那种) 他撩撩头发,风情万种的朝我点头,示意我帮他抓牌,“你一直不在我身边,我没心情玩。” “……殿下,”我很正经的凑他耳边,顿了顿,跟着他不正经起来,“照你这样没心情的输下去,不要连我买内裤的钱都输光了啊。” 他挑眉,不以为意的笑笑,眼神氤氲,“不要紧,我喜欢看你不穿内裤的样子。” “你喝酒了?” “没有。” 我盯着他的眼睛挑眉,他扑哧笑起来,“好吧,就一点点。” 看你现在风骚的样子,鬼信你才喝了一点点。 一把牌玩完,他又输了,还很高兴的把最后两枚彩色圆片扔出去。 “我的宝贝来找我,不陪你们玩了。” 我连忙把他拉走。并无比悲催的发现,这货喝醉了更贱。 醉酒的人都是疯子。 出门拐个弯就是客厅,空气顿然比刚才清新了许多,我一把把爱德华甩进沙发里,揉着胳膊,重死了。 他撇撇嘴,眨巴着深蓝色的大眼睛,用纯真无辜的眼神看我,“索菲亚,亲。” 我把他的脸当做泥巴来揉,今天他,好像特别兴奋。 兴奋得都过了头了…… 悠扬的钢琴声从大厅另一端飘荡过来。 厅里的人不少,弹钢琴的人大概是个很有地位或者很美貌的人,不然,也不会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 我把爱德华甩在沙发上,动静颇大。爱德华又在这边闹腾了这么久,也没人注意。这是很少有的,他出现以后没被人围起来。 一个发愣的空当,我被爱德华扯了过去亲了满脸的口水。 我擦,他应该不是那种有酒后怪癖的人吧,比如,亲吻魔? “亲爱的,要是我输得连买内裤的钱都没有了怎么办?”他笑笑的说。 我抽了抽嘴角,果然,无论再强悍再高贵的人,醉了酒后都是疯子白痴。 他见我没搭理他,又开始闹腾,“宝贝!快点回答,要不然我就……强*奸你哟。”(如果被河蟹,请自行在脑海中想象以J字拼音开头的字) 我斜眼看他。“以后我给你买内裤。” “不行。”他撇嘴,“你应该回答我,亲爱的丈夫,我以后永远都不穿内裤了。” “爱德华!!!” “什么?” “你是猪。” “宝贝。”他叹气,“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你就可以欺负我,其实我没有醉,我只喝了一点点酒。” “那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 他显然不高兴我把他说的‘一点点’改成了‘这么多’,不过也没有发酒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风情万种的瞪了我一眼,“因为托修列告诉我……。”他神秘兮兮的眨眨长睫毛,幽蓝的眼眸里霎那流光飞舞。 “他告诉你什么?”我随口问道。 突然对他后面要说的话失去了兴趣,这样的舞会,一群喝了酒的男人们讨论的话题,无非是说哪个姑娘很漂亮,哪个姑娘又被他们搞定了之类的话。 但他显然很兴奋,两只漂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团,“托修列说你是爱我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嫁给我,我的意思是,你从那之后都没有悔婚,我知道的,你一直有机会。” 我瞬间跟被定了身似的,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好半天都没法回过神来。 大厅的另一边。 琴键上的粉色手套不断交错变换,明快的节奏从她的指缝间流泻而出,最后一个停顿,食指按上了C调的MI健,她站了起来,朝众人点头微笑,响彻整个城堡的掌声遽然响起。 我像是主板出了问题的机器人,机械的随着掌声扭转过头看向人群处,又木然转回来看他。我知道心在剧烈跳动,可还是无法安抚自己的心神,就好像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脑袋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我很高兴……。”他叹息般,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黑色的发略微凌乱,发梢擦过我的脸颊。莹白透明的皮肤在微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不似真人。 如果硬要我把他比喻成一样东西,我想,他就是一张甜腻的网。 展开那极其粘稠的网丝,就再没有人能逃得过他那柔情的攻势。 我很绝望,因为我发现,在他网的里,我快要动弹不得。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我一惊,反射性的转过头去看。 安娜站在我身后,“打扰到你们了吗?” 爱德华点点头,我摇摇头,他横我一眼,使劲的点头。 “别理他,找我有什么事么?”我说。 “刚刚安琪儿公主殿下在弹钢琴,你有听到么?” 我诧异的看着安娜,“她弹琴关我什么事?” “她刚刚说,你的钢琴比她弹得好,然后很多男士都捧着她,她就想找你给大家演奏一曲。” 我转过头去看爱德华,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安静喝茶,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像刚刚那个瞎闹腾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谁都知道我从来没在这种场合弹过琴。” “她要的又不是你把琴弹好。”她的眼睛扫过那群人,嘲弄的勾起嘴角。 我没好气的斜了爱德华一眼。就是你这风骚男人害的。 他装无辜。 我起身就走,他跟屁虫似的跟了上来。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一边了。我索性走到安琪儿身旁。 她今天穿着白色缀粉边的长裙,胸口连着大片大片的羽毛,领口开得有点低,整个人看上去可爱又不失风情。 跟她比起来,我这红裙配黑手套真有点巫婆的味道。 “索菲亚姐姐,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你好半天都没找到。” 我打了个啰嗦。安琪儿娇嗲起来真的无法想象,但吃她那一套的人还真不少。 “我看他们玩牌去了。” “索菲亚姐姐也喜欢玩牌吗,太好了,我也很喜欢呢,不过我很笨,老是输牌。”她吐吐舌头,站得离她最近的一个男士满脸宠溺的笑着,她转身对他撅嘴。 我瞬间有种超脱了的感受。女人能装成她那样绝对是极品,上帝作证,这句话没有半点藐视的意味在里面。 “我不会玩牌,只是去看看而已。”我说。 “这样啊。”她‘好可惜’的表情非常明显,当场就有绅士邀请了她有空去他家玩牌,如果不是现场的人真的很多,我绝对掉头走人。 再待下去,我就要咆哮了!!! “大家玩得开心么?”安娜出来圆场。 “我差点都忘了,”安琪儿用手捂住嘴巴轻喝一声,“索菲亚姐姐弹琴弹得最好了,大家都想听一听的。” 说完,眨巴着宝石般的眼睛看我,然后很成功的又把焦点积聚在了我身上。 我笑笑,把手里的折扇递给安娜,非常蛋定的坐在钢琴前。索菲亚会弹,我就会。 我想安琪儿应该费了很大的劲来调查过我。 她以为我没有在人前弹过琴,就是钢琴不怎么好的。 以前的索菲亚没弹,是因为她太过骄傲。我不弹,是因为这样太他妈装13。 刚一坐下,爱德华拉了板凳也和我并排坐着,然后朝身后的众人笑笑,“我们表演双人奏。” 第二十九章 爱德华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因为醉酒而迷离的双眼微眯着,分不清是在看琴键,还是在看那双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 琴音响起。 黑与白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分分合合,像一对恋人,亲昵的跳着最甜蜜的舞。 音符撞击脑海,满溢而出的旋律充盈了整个耳膜。琴键上每一丝的跳动,仿佛都是那最赏心悦目的表演。 这如梦如幻的场景,看着看着,手指竟然快无法动弹。 呆滞的停顿住,让按下去的黑键发出沉长的鸣音,惊得我猛的抬手,恍然回神,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却再也不知道如何弹下去。 黑色手套虚放在琴键上,尴尬得不想动弹。 琴音还在响,似乎白手套的主人压根没有受到影响。 我颓败的想,干脆不弹了,假装在看他表演好了。 恩,就这样。 手刚抬高了那么一厘,白色手套蓦然盖住了黑色,不轻不重的往下按,白色的食指压住黑色的无名指,在触碰琴键的瞬间,重重的压了下去。 一声悦耳的长音从琴身传出。随后,白手套的中指和无名指夹住黑手套的,抬起来向右移了移,继续按下去。 奇异的,钢琴上出现了绝对另类的演奏! 爱德华抬起头来对我笑笑,眼神示意我空下来的那只手动起来。 结果直到舞会结束,我都没记起来,我那只手到底是继续弹了下去,还是楞到那里,直到结束。 爱德华那回眸一笑,已让身边所有如同水中倒影般,消散褪去。只余那一人,百媚横生。 太祸害了…… 所以,我是怎么挨到弹完这支曲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只是在安娜和众人不断揶揄的目光中,被爱德华远远的拉离人群。 “今天跟我回去么?还是到你家再住一天?”爱德华问。 “跟你回去吧,我的行李已经在马车上了。” “好,”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们早点回去。” 我点点头,打算也去跟安娜告个别,才走没两步,迎面碰上安琪儿,或者说她的视线从刚才就没离开过我。 这个地方从来最不缺的就是流言,我能想象安琪儿在爱德华走后一脸阴沉的朝我走来,会引起多少人的窥视。 “你很高兴?” “什么?”我避开她又走了两步,却倏然被她拉回去。 “不懂?索菲亚,你当我是傻子啊……,”她停顿了会,气焰突然颓败下来,“是啊,其实我真的很傻不是吗,看着我像小丑一样在你们面前表演,很开心是不是,不过,我很快就要赢了,很快了……”她喃喃自语起来。 摸不清她到底想说什么,但是,总有不好的预感,“你最近和埃德加走得很近?” 她看我一眼,冷冷的哼笑,“如果那一天到来,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很惨的。” 甩下这一句话,她掉头就走。 莫名其妙啊!! 但我总觉得,我好想漏掉了什么,前几天看到埃德加和安琪儿在一起,于是现在他们就真的联手了? 开玩笑! 埃德加想除掉爱德华,明白人都知道。他要是和安琪儿联手的话,在把爱德华拉下继承人的位置后,势必还得把爱德华好好的留着,或者,还得乖乖的把人送到另一个国家去。(安琪儿是另一个国家的公主,大家没忘记吧) 我还真不信他会让爱德华好好活着,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有机会干掉自己。 我去和安娜道别时。 她正靠在一根石柱旁,很无聊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杯酒,眼神淡漠的看着周遭,见我来,才缓缓的说道,“你在王宫里自己要小心,我不想回来后迎接我的是一具尸体或者是坟墓。”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回来后?你要去哪里?” 她的目光扫过舞池边缘,遽然定住,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到戴伦搂着一个穿黑白条裙的女人走进舞池。 我想了想,最终只是说了句,“我支持你出轨。” 她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眼神移开那对正在跳舞的男女,“我和我妈打算去乡下避一阵,”她顿了下,声音放小了好几倍才说道,“她虽然不敢确定那场瘟疫和十多年前那场是不是相同,但是,她不愿再经历一次了。所以我们打算在爆发之前就走,”她又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嗤笑起来,“希望我回来后他已经死了,我就可以把他所有的财产占为己有。” 我拉住她的手狠狠的点头,“那时候我会给你介绍几个贵族好男人,让你变着法儿蹂躏他们。” 我不知道安娜对戴伦到底还有没有情,她虽然是这么说,但并不代表她已经不痛了,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我不是第一次看过。 我能陪着她疯,陪着她把戴伦打一顿,陪着她修理那些毒舌姑婆,但却说不出那些安慰的大哲学话来。 我从来就认为,埋藏最深最痛的伤口,除非它自己愿意愈合,否则,再多的言语也只是徒劳而已。 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缩在被窝里默默的流泪也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安慰,听到了,反而更加坚强不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娜双手搭上我的肩膀用力一转,我一个踉跄,跌进爱德华的怀中。 安娜又拍拍我的肩膀,却看向爱德华,嘴角漂亮的勾起,眼神却有些恍惚,我想她是醉得厉害了,“殿下,这姑娘别看她长成这个样子,其实她很傻的,你要好好保护她,要不然,她被别人欺负了就只知道哭的。” 我被爱德华搂在怀里,只能听见他低低沉沉的笑声,和轻轻的一个‘好’字。 我想,我瞬间就不计较安娜说我傻这个问题了。 我从来不知道真正的甜言蜜语可以让一个人晕眩到飞起来。 我开始踩着棉花走,爱德华提醒我很多次我都没理他。 算起来,他其实跟我表白过很多次,我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这么真实。 所以,后来两人那么腻在一起,好像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 经常是他看文件,我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他,恩,看书。 在无数次偷看过后发现,我们的目光几乎都可以相遇在一起,这种事情导致的最后结果是。 托修列来拿审批的文件,我装模做样的拿着报子在沙发上看,如果托修列回头,他就能发现那张被打开的报子上,一双睁得巨大的眼睛正囧囧有神的凝视着他们。 托修列没看到,但爱德华看到了。 于是,他看我一眼,我缩进报子里,等了半天,又露出一双眼睛,爱德华笑,眼睛缩回去,又出来,笑,缩回去,露出来,笑…… 再于是,托修列严肃的把爱德华的头扭转回了文件上。 我的东西开始渐渐的移进爱德华的房间,然后很自然的,我们睡在了一起。虽然有时候会很奇怪他为什么不碰我,但这样温暖的抱在一起,还是让我很满足。 有人说过,热恋中的女人是傻得。 我傻的彻底,早上起来把爱德华收拾妥当送他出门,然后去找王后聊天,中午回来吃饭,在房间里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抱着一沓书去爱德华的房间蹭时间,晚上一起回来,吃饭,粘腻老半天,或者出门约会看戏,最后抱在一起睡觉。 每天重复着这些单调的事情,但从来没有觉得无聊过,偶尔会遇到安琪儿,被她嘲笑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跑回去跟爱德华说,我们两就凑在一起讨论,最后的结果是又亲成了一团。 那段时间,除了爱德华,我几乎什么都不关心。黑魔法、红石、贫民区、瘟疫这些事,仿佛已经淡出了我的生活。 因为爱德华说,一切都有他在,我再也不用害怕什么。 于是,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幸福了。 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想,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情,我依然还是会跟他这样傻兮兮的在一起。 第三十章 鉴于他说,有我在他就不能专心工作,在我无数次强吻他后,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他的办公室。 这些天来,只要爱德华不在,我都处于极度疯狂状态。未免做出过分奇怪的事情,我拉了王后出去逛街,身后跟了一串便衣侍卫。 “想买点什么?”王后问。 “就是想出来走走的。”笑眯眯的答。 两人就这样手挽着手漫步在街道上。 我不知道平民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但至少现在看来,主街区都没有受影响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中。 喧嚣而又宁静的广场,中心的巨大喷水泉一波一波的喷着泉水,一条漂亮的小彩虹挂在半空。 靠在喷泉旁的游吟诗人,带着宽大的帽檐低低的垂头吟唱。小孩欢快的追逐着从他身旁跑过,笑声穿过了整个广场。 周边有好几对情侣偎依在一起,一下就让我想起了我和爱德华,没事抱在一起聊天的样子,亲昵且甜蜜。 “丽莎,你有在听么?” “啊,哦,是的……。” “在想罗兰么?” 我摸摸脸颊,应该不是红的吧,“很明显么?” “呵呵,只是听说你们两个最近很甜蜜。” “这个……也能听说?”我有点不自在。 我们走到喷泉旁,侍女拿了帕子垫在圆形池边上,才扶着王后坐下。 我凑了个头往池里看,满池闪闪发光的硬币。 “你又不是不知道,丽莎,王宫里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称得上是秘密的。” “是……呐。” 我想转移话题,在老一辈面前谈论男朋友的事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我指指池子,“这个是许愿池么?” 被抽高而降落的池水如同雨点,落入池中的瞬间,荡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波纹,我脱下手套伸手过去,立刻溅了满手。 王后立马把我的手拉回来,用手帕仔细的擦干水滴。 我不说话,看着她傻傻的笑。 春夏交季的阳光并不刺眼,暖融融的让人想睡觉,耳边有游吟诗人的口琴声传来,清脆的,带着淡淡的喜悦。 “这样真好。” 王后抬头来对我笑,眼睛弯弯的,“什么真好。” “我说,现在的生活真好。” 王后的眼里闪过一丝恍惚,随后点点头,“对,要许个愿么?” 她递过来一个硬币塞我手里。 我摇摇头,这都是多大的年纪了,还相信这个,王子都是骑恐龙的,许愿池能让爱德华改骑白马么? 我和王后又在那坐了一会,要走的时候我看了看池子,最后还是把那枚硬币扔了进去。 特别傻的许了个愿。 我不要多,这样的生活已经花光我一辈子的运气,我只希望它能延续下去。 我们没有在街上逛多久,王后今天的精神似乎不太好,我们早早的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回到王宫之前,游吟诗人的口琴声一直忽近忽远的环绕在我耳边,没有停止过。 自己一个人回拉曼德宫,睡了一会。 一觉醒来,天已经全黑,房间里没有点灯。我伸个懒腰,起身到阳台上清醒一下。 今夜的天空非常美。 满天的星子如同银沙,只要稍微扬起头,似乎整个浩瀚的宇宙就在眼前,干净得没有一丝沉杂。 身后有熟悉的味道,腰上多了一双手。 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我笑了起来,把头搁在他肩窝上,“你早就回来啦,怎么不叫醒我?” “我以为你很累。” “我闲得快发霉了。” “哦?很闲啊,你的意思是,已经可以让人教你如何打理一个宫殿了?” “没有,我很忙。” 他揶揄的笑声低低的传进耳里,灼热的气息把我整个耳朵都包围,“忙着睡觉?” “不是,”我义正言辞,“我忙着没事干。” “好吧,忙着没事干的小姐,我今天和朋友出去和啤酒,要一起么?” 我很想说一起,但一想到是和他的朋友们,就放弃了。 我一个女人跟着去,多少会让他们觉得尴尬,“算了,你好好玩吧。” 倒是把他弄得一愣,“不去?” “难道爱德华王子殿下已经离不开我一刻钟了?我真是感到非常的荣欣。” 得到的回答就是一个巴掌拍在屁股上。 晚饭没吃多久,托修列就来叫人。听到我不去也是一愣,“索菲亚小姐不去?” 我挑眉,“我不去很让人意外么?” “安琪儿公主也去啊。” 我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瞬间扔进餐盘里。火速奔回房间,拔尖的声音在整个楼层里四处飘荡,“我去换衣服,马上回来。” 托修列傻兮兮的盯着被弹飞的叉子,眼光移向溅了半米长的卤牛肉汁,半天后,“这就是……传说中女人的战争?” 爱德华咳嗽了两声,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热闹半天了。 聚会地点是一个离王宫不远的酒吧。老板是个长着大胡子的热情男人。 我们一进门就一人手里塞了杯啤酒。白色的泡沫流了一手,我干脆直接把手套塞回包里。 很明显,爱德华的到来,让小屋内的热闹气氛又升高了几个级别。把他拖走的同时还顺便带上了我。 在他们乱七八糟的谈话中我才知道,他们是协助爱德华调查贫民区的工作者。 这群人算不上是大贵族,但是和爱德华关系不错,又加上这次给爱德华提供了许多重要的帮助。 在贫民区有了好转的迹象以后,大家找了一个理由,打算出来庆祝一下。 原以为尊敬的王子殿下不会来,想不到他一口答应了。 只是我最想不到的是,艾利撒也在。 他坐在离我们不远的一桌,手里同样拿了杯碗口大的啤酒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动作很贵族,满脸温润的笑也很贵族。 在察觉到有人看他,转过头来发现是我后,还诧异的眨眨眼,对我举了举杯。 我僵硬的也举了举,特豪爽的喝了一大口,然后,立马转过头去。 自从看了那篇没头没尾的日记后,再见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就跟海啸似的。 满脑子都是索菲亚那句,‘他想杀了我。’ 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怕他看到我眼里的惊恐,然后察觉到什么。 闷闷的抱着啤酒喝。 半天后,脑袋有点恍惚起来,晃了晃,头碰到爱德华的手臂。他诧异的转身看我,“怎么了?喝醉了?” 我摇摇头,举了举酒杯,被子里的酒还剩下一半。厚重的玻璃杯透过橙黄的液体朦朦胧胧的折射着星点。我又晃了晃头,终于还是觉得有点晕后,把头靠在爱德华的手臂上眯了眯眼。 半杯啤酒就晕,以我的酒量真的不太可能,我想了想,对爱德华说,“艾利撒在那边,我觉得不舒服。” 爱德华笑着扫了在场人一眼,假装在看到艾利撒的时候举了举杯。另一只手伸过来环住我,在我背上轻拍着,“不怕,有我在,他不敢再害你。” “恩。”我轻轻的答,又往他的肩窝蹭了蹭。 旁边有人起哄。 我听不大清他们在说什么,脑袋迷糊起来,靠在他身上差点又睡着,耳边的起哄声却是越来越大。 迷迷糊糊中,下巴被爱德华抬起,吧唧就是一口。惊得我瞪大眼睛。 然后看到爱德华对我坏笑,眨巴着睫毛,蓝眼睛一开一合好不漂亮。 抽了抽眼角,我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拉离开去。 人群一静。下一刻,几乎可以掀开屋顶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酒吧。 爱德华对大家举了举杯,说,“她很害羞的。” 随后在他们的笑声中,那半杯啤酒又被我几口喝干了。 正在笑闹间,门叮咚一声响,被人推开。 开始还没有人注意进来的是谁,直到安琪儿娇笑的声音响起。 虽然没必要,但她还是朝在座的各位行了行礼。而站在她旁边的,是埃德加。 身旁就有人问,“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小小的啤酒会把三个王子都吸引了过来?” 我突然也反映过来,这又不是什么名门宴会,居然能把三个王子都招来。不是有什么阴谋就是他们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集体的!! 埃德加最不屑与身份低微的人坐在一起,艾利撒差不多也是那德行,安琪儿来我倒是可以想明白原因,那其他两位了? 我截了截爱德华的手背,“是不是有阴谋啊?” 他说,“有。”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手里揪着他的袖子不停的问是什么。 他很严肃的把手里的啤酒移到嘴边,喝了一口,“他们觉得今天的啤酒不错,想来跟我们抢,亲爱的,快把剩下的啤酒都藏起来。” 我瞬间想把空杯子砸他脸上。 转过身好半天没理他。认真的思考他们一起来的原因。最后悲哀的发现,这阵子被甜蜜冲昏了脑袋,挤了半天连最初想思考什么都忘记了。 我又要了杯啤酒,爱德华蹭过来,让我过去和他一起聊天。那个一起,包括了他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朋友们。 我特别淑女的跟着他过去,特别淑女的对他们微笑打招呼。十分钟后,我爬在爱德华肩上差点笑到直不起腰来。 他的朋友都很风趣,很会开玩笑,换用爱德华的说法是,一群特别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禽兽。 没说多久,啤酒又去了半杯。我感觉脑袋越来越晕,是在顶住不了,跟爱德华打了声招呼,穿上披风,想出门清醒一下。 小剧场,接(他的朋友都很风趣,很会开玩笑,换用爱德华的说法是,一群特别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禽兽。我乐了半天才对他说,“你也在骂你自己呢。” 他假装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正儿八经的说,“我是他们之中最严肃的。” “……”严肃你妹啊……你其实是里面最会调情的一个才对吧。 “……”才没有,亲爱的,除了你,我对别的女人都没有兴趣,我只爱你,亲~~~。 “……”你暴露了。 “……”==)。 第三十一章 酒吧门口是个小港,拐个弯才能看到正街。 我裹紧了披风,在小港里走来走去。一直唠叨着一杯半的啤酒居然能放倒我。不是我吹,我的酒量在那群贵族小姐里面算最好的了,除非自愿,谁都别想把我灌醉。 酒吧门口挂了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只能照到两米远的距离。 我走到灯光下蹲着,盯着门口的蚂蚁细想了老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这酒里面肯定有古怪。 第一,当时我就坐在吧台边缘,给我拿酒的却是一个站在角落的戴帽子服务生,而当时,吧台边的老板就可以直接拿给我的。那个服务生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第二,我发誓,我又听见白天那个游吟诗人的口琴声了。 我的目光移向港子口,一双黑色的短靴出现在那里。短靴上有六颗宝石钉,一边三颗,随着靴子主人的走动,变换出不同的颜色。 这人绝对不是穷人,我想。 然后转身,由蹲改为跪,使劲去推门。 我很庆幸刚才选在门口数蚂蚁。 只不过这庆幸才维持了半秒。 我发现伸直的手离门越来越远。在身子腾空那一刻,一个眨眼间,我和那个穿黑袍的游吟诗人就站在了港子口。 港子外的正街上居然没有半个人影,高脚路灯还没星光明亮。 果然是适合干坏事的时间,我悲催的想。 脚还没站稳,又被他一把甩在墙上,碰的一声,我觉得我的背脊一定断了。 我想张口大叫,至少让里面的人发现我出事了。 只是,那个黑袍人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我张着嘴‘啊’了半天,连个短小的音节都没‘啊’出来。 黑袍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逼在我脖子上,说“樱桃在什么地方。” 声音好像被他处理过,嘶哑得如同坏掉的旧唱机,尖利又刺耳。 这个问题委实奇怪,樱桃能在什么地方,樱桃园呗,但是,他这么问只有两种情况,一,他有病,二,樱桃是某样东西的名称或者代号。 我张了张嘴巴,看他。 “索菲亚小姐,你也不愿意看到第二天的报子头条,是奥特公爵唯一的女儿被人割断喉咙弃尸港口吧。” 哥,你刚刚对我喉咙施了魔法你还记得吗? 显然他不记得了。 刀光一闪,脖子上一凉,一条鲜红的血液划过刀沿顺着流到他的手里,再一滴一滴的低落入白色的鲸骨裙中,跟开了花似地。 我差点眼泪就下来了。 使劲的张大嘴巴,并且双手死死的指着喉咙,做口型,“我发不出声音啊。” 要是这么明显的动作他都看不懂,那么我就可以很肯定的把他定位为第一种情况了,对吧。 他手一挥,我张张嘴巴,可以出声了,顿时松了口气。 他把帽檐扶了扶,露出被大胡子包围的脸。 在一片毛发中,我犀利的发现了他那双棕色的瞳孔,和那里面的一片阴霾。 于是,我准备大叫的喉咙紧了紧,硬是忍住了咆哮。 “如果你想叫,我不介意尝试一下,是你男人来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不叫。”果然…… “樱桃在什么地方?” “什么樱桃?” “不说?” 他的匕首又逼近了些,血流得更加汹涌,我甚至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滴落声音。 我想,我的脸现在一定是扭曲的。 说话的声音尖细得不正常,用着假音,怕喉咙的震动使刀子割得更深。 “我……真不知道。”怕他不相信,赶忙又说,“我连樱桃是什么都没听过,我不骗你啊,难道我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么,什么樱桃的,我真不知道……。” 每说一句话,喉咙就像又被刮了一刀。等把话说完,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黑袍人一动不动的盯住我,好像在确认这话的可信度。 随后,他松开刀柄。 我立马掏出手帕捂脖子。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受伤了,我是倒了什么霉啊混蛋。 我不敢再猜测这到底是谁的阴谋,只要先得救就好。 我的眼睛瞄过昏暗的港子和紧闭的木门。 门的缝隙中透过些微光亮,在高挂的煤油灯所发出的光中,细微到融成了一体。 只要有人开门,只要我尖叫一声,他们就可以发现我的。离安全这么近,又那么远。 黑袍人板过我的头看向他,说“看着我的眼睛。” 我反射性的想不看,却被他按住下巴,对上了他棕色的,浮现出六芒星的眼睛。 随后,他拿出口琴,开始吹奏。 和他本人不同,他吹出来的曲子却带着甜蜜又温馨的味道。我迷迷糊糊的听着,脚渐渐发软。 我想,那些被人动过手脚的啤酒再次发挥效用了。我的头又开始恍惚起来。使劲的晃了晃,晕得更快。 轻快的口琴声穿过耳膜,在我的脑海里洒下一片宁静的银白。我被一阵浓雾包围住,渐渐迷离了双眼。口琴声变成一条相互缠绕的光线,引着我不断的向前走,随后浓雾散开。 我看见,我和爱德华躺在一片草地上。满天的星斗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深蓝色的天空几乎被映成了银白,离我们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摘星。 草地前是一弯湖水,波光潋滟。湖中一轮轮的光芒变换着不同的景致,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印进去。一大群萤火虫围绕着我们,转着一圈又一圈。 这样的场景,如同魔法师洒下的咒语,美到不似真实。 荧光下的爱德华,脸如同一幅再美不过的画。他轻轻捧住我的脸,低沉性感的声音绕在我耳旁,“索菲亚,告诉我,樱桃在哪里?” 我歪头看他,“樱桃?你想吃樱桃?我去让珍妮拿过来。” 他有片刻的愣住。抓住我的手柔柔的印上一吻,比夜空还要璀璨的蓝色眸子温柔得不像样,“我说的是卡萨布兰卡的红色魔石,樱桃。” “樱桃……。”我也跟着他念。樱桃原来是红石头啊!早点说啊。我刚想告诉他樱桃不就放在我的旧首饰盒里面么,你也知道的。随后却被一股外力一拉,眼前的场景遽然破碎。 昏暗的小港依然是昏暗的,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吧嗒吧嗒的滴血。 而我,正神情迷茫的拉着黑袍人的手,不断的重复樱桃两个字。 口琴声的嘎然而止让我整个人清醒过来。猛的朝港子另一边看去。 酒吧的木门大开,爱德华站在门口,木门的金属把手几乎被他捏变形。 “这位先生,请放开我的未婚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同伴里,有一位光明魔法师的存在吧。” 黑袍人站着一动不动,似是在思考下一步动作。 一直在爱德华身旁打转的托修列听他这么一说,也凑了个头出来看。下一刻,手里就捏了两个圆瓶,一脸凝重的想从木门中挤出来。 我当下就呼出一口气。谁知气还没呼完,黑袍人横过来一只胳膊,提着我的腰就跑。 同时,托修列手中的圆瓶子飞出一串液体,在他快速的吟唱中,液体变成白色的光球击向黑袍人,在他头顶如同烟花般炸开。 小颗的火星子掉落在黑袍人的衣服和裸露出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灼烧着他的肌肤。这么近的距离,我都可能闻到被烧焦的恶心气味。 但是,我惊奇的发现,火星子落在我身上,半点作用都没有。 一连串的攻击,黑袍人终是受不了。把我往街边一扔,几个跳跃进了黑巷子里。 托修列追了过去。 我趴在地上,连句混蛋都骂不出来。 身体被人轻轻扶起,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我缓了口气,扯着爱德华的衣摆想按住伤口。 “这个脏,用手帕。”他说。 制住我乱晃的手,掏出帕子轻轻的按在伤口上。 小酒吧里的人陆续跑出来。 随后旁边蹲了只安琪儿,眨巴着眼睛不断的说好恐怖好害怕。 我都没哭,她却挂了两泡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那个被害的人是她似的。 关键是,她的鼻孔对着我。 好大啊。 我想扭头,刚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神经一放松,脖子上的伤就跟被放大了十倍,好像整个痛觉神经都集中到了这一块。 脑海中几个突突突的声响,我猛的睁大眼睛。 情绪突然极端的暴躁起来。 想大吼大叫,想打人摔东西,心里有团火想发泄出来,却被爱德华死死制住。 我咬牙,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他的手背里,硬是掐出了一个个带血的红印。 他半点都没吭声,脸上越发温柔的安慰我,“乖,没事了,听话,不要乱动,我们立马回去,恩?没事了,没事了。” 我死劲挣扎,脑袋乱哄哄的,像是要爆炸。眼前的景象也越渐模糊。 血流得更快了,染红了帕子,湿了他的整只手。我想告诉爱德华,我停不下来,怎么办。 感觉到伤口越来越疼,爱德华安慰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从低声的呢喃几乎变成了吼。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有银色的光闪过,我被包围在其中,暴躁的情绪才开始得以控制。 随后,爱德华用披风裹了我,飞速的抱上马车。 在模糊间,听到有声音在说,“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老男人用了幻境,这是后遗症,没事。” “那人呢。” “跑得太快了。” 我想告诉他们,那个黑袍人不老,甚至还年轻得不得了,手上的皮肤嫩得就快赶上女人的手了,虽然他满脸大胡子。 可是,意识在渐渐飘远,这回,是彻底的晕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穿着黑色的长裙,顶着一头长到膝盖的黑色卷发。拿着那块红石头,在一个宽阔的森林里奔跑。 天是暗红色的天,像晚霞,却比晚霞阴沉许多。我不知道这天上的云是不是也是红色的,只是朝天望去,除了红,还是红。 树林里的树都长着倒刺,甚至还有两颗离了地,相互追逐,最后抱成一团。 这样诡异的画面没有让我惊奇,好像它们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飞速的离开森林,来到一个小港口前。港口停了许多巨大的帆船,我交了一个铜片给站在船边的,长着羚羊角的老男人,换来一张手掌大的纸。 纸上的字很奇怪,不似我认识的任何一种,但是我看懂了。 小恶魔森林至第三域港口。 我上了船,坐在甲板的小凳子上,掏出那块红色石头。摸了摸,石头变成皮球那么大的蛋。 光滑得仿佛镜面般的蛋壳闪着深红色光芒,如同一颗巨大的宝石般。 我脱下背包,从里面找出一根绿色玻璃试管。扒开盖子,把液体倒在红蛋上。蛋面闪过一阵光。绿色的液体一滴落就如同蒸发般,瞬间消失。同时,蛋壳越加鲜艳欲滴。 我抱着蛋又摸摸,我知道,再过几天它就能孵化了。小恶魔森林里的刺松分泌液,也就是刚刚试管里装的绿色液体,可以加快它的成长。 我叫它樱桃。 指甲尖在它的蛋壳上弹了弹。 却没想到,光滑的宝石表面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咔吧一声,拇指那么大小的蛋壳脱落下来。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在那颗小孔里眨巴。 我又伸手弹了弹蛋壳,壳里的小恶魔被惊吓到,在里面转了个圈,黑色的箭头尾卡在小孔中颤抖。 我想,它是被提早孵化了。 如果不是自己愿意,这种小恶魔是不可能在预定之前孵化的。 我揪住它的尾巴,把它从壳里剥出来。 它提早孵化只有一个原因,这只小恶魔是个急性子,或者,特别贪玩。 孵化后的小恶魔只有手掌那么大小。转动着大眼睛,撅着屁股讨好的朝我眨眼睛,屁股上的箭头小尾巴像小狗尾巴一样甩来甩去。 我想,我是不是又得去恶魔森林偷一次蛋? 这么小又是提前出来的小恶魔,还是双翼,力量好像不怎么大,我本来以为是四翼的。 下了船,我没理它,尽直朝前走。来到一个类似于集市的地方,停在一个破旧的地摊前。 卖东西的人穿着连帽黑袍,袍子罩住了整个脑袋,脸隐在黑暗中。 我从他的摊子上捡了一大把东西,然后塞给他两块银色的硬币。期间,那个小恶魔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眨巴着几乎占了半个脸的血红色大眼睛。 随后,我走到一处深港的小楼前,开门,进去,把买来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塞进背包里。 小恶魔扇着翅膀,东倒西歪的飞起来,趴在我的脑袋顶看我折腾。 我一低头,它从我脑袋顶滑下来,四角朝天的看着我,两只巨大的红色眼睛亮得惊人。 我没理它,从厨房拿了面包啃,它跟着嗷嗷的叫了两声,然后又飞起来蹭我,被我当球一样弹了出去,弄得满身是灰,又撑着小短腿爬回来,抱住我的脚往上爬,最后大呼一口气,坐在我的腿上,水灵灵的眼睛就像熟透的红樱桃。 我无奈,捏住它的爪子塞进背包里,同时碎碎念,“以后还敢不听我的话吗。” 它跟电风扇似的摇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又嗷嗷叫了两声。 我把背包盖好,叹气,“这么早就孵化了,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来养你。” 再然后它又变成了一块红石,也就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从床上惊醒,猛的朝床头柜看去。那根露出来的半截黑色蕾丝没有被人动过。 我呼了一口气,打开柜子拿出红石。 我已经非常确定了。 这块红色石头的灵性大得不得了,要不然,也不会让我做卡萨布兰卡的梦,然后告诉我,它其实是个小恶魔。 我打量这块深红色菱形状的石头,真的看不出来它居然是个生物。 不过,怎么才能把它变回来? 既然有人要抢它,我干脆把它直接送人好了,反正这东西对我又没用。 打定主意。 等我养好伤了,就给安琪儿那妞送个大礼过去。 我不知道我睡了几天。 原本放在桌上的白百合已经凋谢枯萎,甚至有一朵从枝干上脱落下来,掉在地上也没人收拾。 房间里没人,大部分的窗帘是拉上的,只留一条小缝,透着金色的阳光,照在地毯上。我几乎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今天是个好天气。 现在应该是正午了。 肚子有点饿,我起身把石头扔进梳妆台里。拉开所有窗帘,站到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脸直接扭曲。 阳台下的景色依然很美,那颗巨大的桂树下,一群穿着黑礼服的男士聚在一起,悠闲的聊天。 即使隔得那么远,那个高个黑发的男人,我一眼也能认出来。 我想喊一声,刚开口又怕牵扯伤口,张了半天嘴,吐出个‘啊’字。 爱德华身旁的人好像已经发现我,指了指这边,他立马转身来看。 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向我挥了挥手,迅速的走过来。 下楼来,刚坐到沙发上就见他进来。 “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么?”他问。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指指脖子。 “怎么了,还疼?” 点头。 “医生说伤口不深,过几天就好,连疤痕都不会留的。” 他抬起我的下巴,拆开纱布,又抹了一层药膏上去,清清凉凉的,特别舒服。 “好了,不会有事的。” 我点头。 “怎么不说话。”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我怕疼,不敢开口吧。 “是口渴么?也是,睡了好几天了,”他边说边给我倒水,“托修列说,那个黑衣人施的是深度幻境,所以会睡上几天。不过,没有后遗症的,来,张嘴。” 我示意我伤的是脖子,不是手,不用你来喂。 他却笑笑,挡开我的手,“你睡了好几天,手上没力气,我来喂你。” 我继续抢杯子。 “亲爱的,难道你想我用嘴巴喂你?” 我乖乖的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那天我流了好多血,以为伤口特别深,肯定很难好,喉咙就一直火辣辣的。 现在听他一说,过几天连疤痕都不会留,喝了点水后,就觉得喉咙好得不得了。 “我……睡了几天?”声音有点嘶哑,我吧嗒了两下嘴巴,茶杯又递到嘴巴边。 “四天了。”他把空茶杯放下,领带扯松了些,靠进沙发里。 “你们找到那个人了么?” “没有。” 想起那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突然说,“那个人不是老男人啊。” 第三十三章 “什么?” “我说,那天那个黑袍人不老,皮肤挺不错的,像个女人。” “索菲亚,你……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注意这个?” “……” “呵呵,”他捏捏我的脸,被我一巴掌拍开,“对了,他找你是想做什么?” “找我要樱桃,就是那颗卡萨布兰卡的红石头。” 他皱眉,“难道他们真的想复活卡萨布兰卡?” “复活?这也可以?”我愣住,“不是死掉了吗,用那东西还能复活?我还打算送人的?” “送人?”他诧异。 “你不觉得它在我身上,我会更危险吗?” “也是。” 我咬咬唇,小心翼翼的凑过头去问他,“你要吗,如果有用的话我给你吧,前提是不会出事的话。” 他摇了摇头,“它的存在是个麻烦,石头你先拿着,我会暗示那些人石头在我手上,让他们来找我,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吧。” “那东西不能毁掉么?”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不能,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恩……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做梦。”我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梦见我变成了卡萨布兰卡,红色石头变成了一颗蛋。蛋孵化出了一只红眼睛的小恶魔,我梦见我在地狱……。” 爱德华震惊的看着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梦到的?” 我吞吞口水,点头,“是啊。” “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那颗石头的缘故。我还梦到那场大火,可惜,除了见到卡萨布兰卡把一个中年男人杀掉后,什么也没看见了。” 他像失了神,一直诧异的盯着我。我拢拢头发,不自在的问,“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他才蓦然惊醒般,“没……没什么,我头有点晕。” “头晕?是不是这几天又不注意休息了?都说了还没到夏天,不能只穿着衬衫就到处乱跑,给我看看。” 我伸过手去,想试一试他额头的温度,却被他挥开。 我一震,愣愣的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被他……挡开了? 他见我震惊的样子,垂下眼睛,声音有点压仰,“我好像有点感冒了,你的伤还没好,会传染给你的。” 我还是傻傻的看着他。 “生气了?” “没有。”我笑笑,帮他理了理碎发,脑中却乱成一团,“我有点累,想回去睡会,你去忙吧。” 我忽忽忙忙的跑上楼,一头扑进枕头里。刚刚爱德华挡开我的手是下意识的,我知道,可是,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却比有意识的伤人很多。 他已经很久不这样对我了,或者说从他回来后对我都是很好的。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敏感到连他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惊恐都是错觉? 枕头里全是他的气味,我坐起来,从床头柜里取出他送的那朵水晶玫瑰,叹气。 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他只不过是不愿让我传染到感冒而已。 把玫瑰放入盒子,我又拿出那颗红石来看,最后忍不住,狠狠的把它往墙上一甩。它弹回来,落进深色的被条里,一轮一轮的水光在菱形的石头内闪动。我别过头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那只小恶魔在哭。 没过多久,王后闻讯赶过来,拉着我什么也不说就开始掉眼泪,我劝不过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我没事。 送走了王后又迎来安琪儿。 她的态度倒是很奇怪,虽不像之前那么尖锐。 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然后才冷笑着对我说,“索菲亚,你别怪我,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我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随口的接下她的话,我说,“对,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因为爱一个人而去伤害另一个人就是错,我想,安琪儿公主,作为一个国家的公主,你不会这么做吧。” 她的沉默让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撇过头,正好看见那颗泛着深红色光芒的石头,心里很烦躁。一种力量让我不要那么做,可我还是拿起那块石头递给安琪儿。 “对了,我都快忘了,你给我的那双水晶鞋,虽然我穿不了,但还是要给你回礼的。” 她看都不看红石头,眼睛只死死的盯着我。 我笑笑,手依然伸着。 最后,她终于受不了我无所谓的态度,一掌拍开我的手,转身就走,“谁要你的破烂。” 我看看再次掉入被条里的石头。 这东西破烂?破烂到可以毁掉一个城市? ~~~~~~~~~~~~~~~~~~~~~~~~~~~分割线~~~~~~~~~~~~~~~~~~~~~~~~~~~~~~~ 这天晚上爱德华没有回来,我在阳台上晃荡了很久,直到半夜,他办公室的灯都没熄过。 第二天起来,枕头边还是空空的,我伸手去摸,冰凉一片。 穿了衣服直奔他的办公室。 里面人很多,围着一张地图在说着什么,闹哄哄的,我站在门口转了好几个圈,没敢进去。 最后靠在门边傻傻的看着他们。 他的脸有些憔悴,眼下有团青黑,穿着衬衫,只在衬衫外披了件外衣。 手里拿着杯咖啡,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我知道他很忙,只是不知道他突然间会忙到连觉都不能睡,以前他再忙都会回来看看我的。 我拍拍脸,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怨妇。我应该去给他准备个早餐再来的。 半个小时后我提着篮子又出现在门口。 他屋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就剩下几个跟他很亲密的官员。 我站在门口巴巴的望着,想进去又怕打扰到他们。 最后还是托修列看到我。 “索菲亚小姐,你这是?”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怕他还没吃东西,就送点过来。” 他们同时转头看爱德华,暧昧的笑。 爱德华过来拉我,那一伙人很识趣的往外走。 托修列经过爱德华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那件事你不要胡思乱想,不可能的。” 声音虽然很小,但我离得近,还是听到了,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提着篮子本想让他收拾下桌子,腾出个地方来放吃的。却恰好看到桌上大张大张的旧报纸,几乎盖了整个桌面。 而报纸上,全都是关于魔女卡萨布兰卡的报道和资料。 我傻傻的看着,看着他匆忙的把桌上的纸张扫到桌下,甚至把那些连我都不准动的文件弄得乱起八糟。 他的样子……很慌张,却又在下一瞬间强装做镇定。 我紧捏着篮子,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三十四章 他没有说话。 我把篮子里的面包拿出来,抹了厚厚的一层果酱,递给他。 他接过,咬了一口,我继续抹下一片。 我的表情和动作都很正常,甚至刚刚问出的那句话,仿佛都只是幻觉。 他有些怔忪,乖乖的吃下所有面包片,还把我递给他的牛奶喝光了。 “饱了吗?”我问。 “饱了。” “哦,那我走了。” 他好像反应不过来,我会是这种态度。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你肯说?”我冷哼一声,打算转身就走。不是我不想问,太多的经历告诉我,他不会说的。 他连忙扑过来,“生气了?” “没有。” “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看我。” “你长得太难看了。” 爱德华无语了半天,才拉着我大致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下。 卡萨布兰卡本来应该是死了的,但在最后一刻她把自己的灵魂分了出去,所以,十多年前死的只是她的肉身,只要用那块石头,还是可以把她召唤回来。 这是爱德华他们的猜测。 而那些人(前几夜的黑袍人),一直在打听石头的下落,然后就找到了我。艾利撒认为石头还是在我手里,再加上,我家里的仆人也见过我拿着它过。 我听完他说的,觉得还是有些地方不对。 “所以……你就查卡萨布兰卡的事,想找出什么可以阻止的办法来?” “是的。” “可是……”我顿了顿道,“昨天到现在,你的态度变得很奇怪,也是与这件事有关?还是,有些事情你根本没说出来?” “等一下……。”他晃晃手里刚喝完的牛奶杯,“我把这个放回去,一直拿着很累的。”他笑笑,再温柔不过的样子。 我怔忪的看着他,随后低下头,没再说什么,捡起他刚刚扫到一边的旧报子来看。 报子上的照片都是一身黑衣的卡萨布兰卡。很多张,但没有一张脸是对着镜头的。 她黑色大镰刀出场的机会并不多,我看了看日期,她拿着镰刀的日子好像都是每月十五号,月圆之夜。 从爱德华昨天到今天的表现,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且跟我有关。 我细细的想,从我穿到这里来,好像并没有什么跟卡萨布兰卡扯上关系的事吧,除了那块红色石头。 对了。 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索菲亚丢掉的红石又回到她身上来,难道,跟卡萨布兰卡有关系的是前索菲亚?还有,前索菲亚留下来的笔记上曾经说过,艾利撒想利用她来召唤卡萨布兰卡。 以此看来…… “卡萨布兰卡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爱德华整理桌子的手一顿。 他身后是大片的玻璃窗,背着光,他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刘海垂下来又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干脆把脑袋直接埋进报纸里。 情绪有些失控。 “你知道么,你一直让我相信你,即使我知道很多事情都会朝着我来,一不小心就可能莫名其妙的死掉。我不明白原因,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朝着我来,我想去查,可是,你让我相信你。所以,我抛开了一切,什么都不管,真的什么都不管了。我让自己做个傻女人,做这个王宫里面再正常不过的傻女人……,得来的,就是连你也疏远了我?原因还是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什么魔女什么十几年前的事件?……好像,最无辜的人是我吧,最莫名其妙的人是我吧。” 我把报纸扔向他,尽量平静的走出去。 那一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他开始住在办公室。王后问起这事,我只是耸耸肩说他忙,然后自己搬回了自己的寝宫。 ~~~~~~~~~~~~~~~~~~~~~~~~~~~~~分割线~~~~~~~~~~~~~~~~~~~~~~~~~~~~~ 人们开始紧张起来,并且谈论平民区的事是因为一篇报道。 那是我和爱德华吵架的几天后,确切的说不是吵架。只是我一个人在那里吼,他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坐在一旁淡淡的看我。 我吵的没意思就跑了,第二天见面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和我说话聊天,温柔依旧,好像昨天我根本没朝他吼一样。 开始我没理他,后来这样久了,跟他吼了好几次,都好像打在棉花里,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却还照样会温柔的逗我,会送点小东西过来。我也无奈了。 只是,他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知道我搬回自己的房间,也没说什么。 依然一头扎进办公室里,偶尔回来或者在宫廷宴会里碰到,不管我怎么给他摆脸色怎么跟他吵,他只是笑笑,好脾气到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甚至有次问托修列,爱德华是不是也被人下了黑魔法。托修列疲惫的对我笑,说爱德华为了那些事真的很累,作为他老婆,更应该关心他的身体什么的。 我又问他,那些事是什么事,他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半天,然后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其实,我还是无法相信,居然是你,爱德华那小子总算是栽了。” 然后在我为那句话发呆的空当,他跑了,至此以后他见到我就跑。 然后,在大家都忙得团团转,帝都最权威的报社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 在已经被封锁的平民区广场内,一具被分尸的尸体摆放在正中央。她的血流了一地,但诡异的是,最后居然拼出了一个六芒星。 尸体被人分成了六块,每一块间隔三根指头的距离。还是该放哪放哪,摆得很规矩,就好像只要把那三根手指头的距离缩到没有,那个人就是完整的。 但是,她没有头。 据说,这个被分尸的人是个妓女,有一头长至腿间的黑色长发,长得非常的漂亮。 那家大报社没有公开实体照片,只是画了幅被分了肢体的画像。 我看到的照片是从那些小报社发布出来的。 从那天起,红石就没离开过我身边,莫名的,我觉得这样才会安心。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其实也很蠢。 至那之后,被分尸的尸体每隔三天出现一次,每次都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手法被摆在广场正中央。尸体身下,血流成的六芒星很明显的告诉众人,这是一场黑魔法的实施。 但,不管王宫派去多少人多少军队都没有用,尸体照常会准时出现,唯一不同的是,每具尸体缺少的部分都不同。 以我看来,作案者好像是想把尸体缺少的部分,用来拼出一个完整的女人。 女人!!! 对,死者都是女人,都有一头极长的黑发,都长得非常的漂亮。 至此,这些报道让整个上流社会出现了恐慌。本来对于平民区发生的事请,他们是不怎么在意的,直到现在。 第三十五章 是啊,他们可能是在复活卡萨布兰卡。 而那块红石头,一直在我手里,我想,过不了多久,那个黑袍人会再来一次。 “丽莎,少喝点酒,你的伤才好没多久。” 我放下手里的酒杯,接过王后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我笑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怎么了?”她帮我顺着头发,轻柔的问。 “想睡觉。” “那在我这睡一会,我让侍女帮你铺床?” “唔,算了,等会爱德华会去找我。” “呵呵,瞧瞧你们,半天没见就亲热成这样子。那快点回去吧,要不然小丽莎就要怪我耽搁她会小情人了。” 亲热?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亲热?哈,我倒是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我跟王后撒了会娇,从她寝宫出来,直接去了爱德华的办公室。 他人不在,我在柜子里翻出那些旧报子来看。 这些天来,每个人说话都莫名其妙,安琪儿是,托修列是,爱德华也是,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明明知道他们在隐瞒着什么,自己始终是不得而知。 半响,爱德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怎么来了?” “你不是找我有事么?”我转头看他。 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白衬衫上,本来就白皙的脸好像映了层透明的光。 他随手拿着一本硬壳书走进来,放在桌上,从柜子里取了瓶酒朝我晃晃,“要么?” “不用,我就是来问你,找我什么事。” 他给自己倒了杯,坐进沙发里,指尖轻轻的触摸着玻璃杯壁,缓慢而又慵懒的。 “看了最近的报纸么?” “恩,看了。” 这些天来,我们的相处模式非常奇怪。介于亲密和尴尬之间,不像前几个星期那样粘腻成一团,但是关系又暧昧得很。 具体说是他的态度很暧昧。 我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拿什么态度来对他才好,眼睛在他房里四处打转,就是不看他。 “关于平民区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吧。”他问。 “是被分尸的那件事么?” “恩,他们想拼出一具完美的尸体,然后做成木偶,黑发的女人,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他们是想召唤卡萨布兰卡吧,只是……‘他们’到底是谁?”我已经准备好,得不到他的回答,本想继续说下去,他却开口了。 “凯萨琳。” 他晃晃手里的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流动的红宝石。 “……”一瞬间,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回答。 比如,‘他们’就是凯萨琳?你母亲居然要杀死我,比如,她复活卡萨布兰卡是想报仇?比如,你站在哪一边,比如,我问过你这么多次,这一次你回答了,是想告诉我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一句。 “哦,这样啊。” 爱德华沉默的看我,许久,“他们复活卡萨布兰卡的首要条件是那颗红石……还有你的血。” “什么?”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的血?”。 “这个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他们认为红石一直在你手里的关系。” 我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不再去猜想,他这次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果然,即使如何避免,即使把红石送人,他们还是会找上门来。 难道,我真的和卡萨布兰卡有什么关系?或者是索菲亚和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等他们做完木偶后,会来抓我?还差一只手吧。” “什么?”他问。 “那具木偶还差一只手就可以完成了吧。” 他点点头,抿了一口酒,“是的。” “然后了,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心里乱成一团,要我的血?我想,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要一些血吧。 召唤恶魔,是用灵魂来祭奠的,说是要我的血,其实根本就是用我来献祭吧。 只是因为我拥有红石那么简单的关系么? “所以,我要把你藏起来。” “什么?”我蓦然回神,盯着他上翘的嘴角看,“你刚刚说什么?” “索菲亚,”他放下酒杯坐过来,把我落下的发丝别到脑后,“现在有很多事情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等这件事过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整句话里面,就只听到了两个字。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塞,说出来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相信?” 相信? 相信什么? 用什么来相信? “你相信过我么?”我低下头,再次问,如果相信,为什么要隐瞒我这么多。 他皱着眉看了我许久,“索菲亚,有些事,你还不能知道,再相信我一次好么,就这一次。” 那一瞬间,我想哭,什么叫‘我不能知道’,知道了我会死么,会比现在还危险么,你什么都不说,要我用什么来相信?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我想把脸埋进手里,却被他一把拉住,嘴唇贴上了他的,被用力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允吸,辗转,随后,听到他模糊的声音,“就这么不能相信我,是么……。” 这样很痛苦,好像在互相折磨,我很想学以前的安乐(穿越前的名字),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然后很马大哈的说,‘放心,我相信你’。 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怎么都开不了口啊。 爱德华,你瞧瞧你的表现,让我怎么说得出那两个字?在今天之前,你都还是莫名其妙的态度呐。 即使在你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在怀疑,是不是你又一次的欺骗。 很多时候我差点开口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然后在下一刻悲哀的想,我居然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这种我以前连想想都觉傻的问题。 即使表现得如何的亲密,心里还是有种不确定。 这些不安的因数,不都是你造成的么…… 我趴在他怀里喘气,一时间,房间里静谧得可怕。晚风吹过窗帘拂进来,我啰嗦了一下,他把我抱得更紧。 “就这一次,好么?” 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回答,“你想怎么办?” 第三十六章(今天的章节合并在这一章里) “后天他们肯定会凑齐最后那只手,所以,明天晚上,你收拾行李,和托修列出宫,先藏到他家去。” “那你怎么对国王解释我到托修列家这事,藏到他家去他们就找不到了吗。” “我会让人假扮你,我想王后肯定会配合的。” “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我连忙道。 “不会,只是让她帮忙掩饰一下。” “然后了?” “什么然后。” “你想抓到凯萨琳么?抓到后了,怎么办?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吧。” 他靠进沙发里,半垂着眼睛。半响,他撩撩刘海,对我笑了笑,“我只有父亲。” 想不到他会这么回答,以前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要么转开,要么不回答。 这段时间,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注视着他。 他瘦了很多,眼眶更深了。脸有点苍白,眼下的青黑从那天起就没有消过。 我的手触上他的眼皮,他闭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投下小半圆的阴影。 “这几天很累?” “恩。” “那就休息一下吧,不会有事的。”我的语气放柔了很多。 他没说话,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是眼睛,脸颊,下巴,最后是嘴唇。我微微张嘴,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得到他热情的回应。 “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生我的气,再等一等好么,用不了多久了。” “最后一次。” “好。” 是因为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因为害怕没有退路才说的‘好’,我已经不得而知。 ~~~~~~~~~~~~~~~~~~~~~~~~~~~~~~~分割线~~~~~~~~~~~~~~~~~~~~~~~~~~ 他送我回去,嘱咐好我,把东西收拾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连珍妮都没有惊动。 第二天傍晚,我随着托修列出宫。 托修列的城堡在城外,但他在王宫附近有一套小房子。因为太晚了,我们决定在他那套小房子里休息一天,明天再由另一批人送我离开。 他家有个地下室,恩……确切的说是密室,真正意义上的密室。 本来只是准备住一天就走,不用那么费心让侍女打扫房间。但想不到,第二天却走不了了。 第二天,也就是在少了右臂的那具尸体出现以后,平民区的疫情突然暴涨。 好像一夜间,死的人就在不断增多。 国王下令,不仅封锁了那块区域,甚至连整个城都开始封锁起来,街上再没有以前那种轻松的气氛。 我没有走,在托修列的小公寓里住了下来。 他带来了他的老管家照料我的生活,偶尔,在我走出密室透气的时候,从楼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几个抱着纸袋忽忽走过的身影,好像一时间,整个伦敦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惶恐之中。 报纸天天都有,大篇大篇的报道疫情,我看过了,只要染病的人,身上都会出现黑色的斑点,当斑点覆盖全身时,就已经预示着死亡。 王宫士兵已经开始大车大车的往城外运送尸体。虽然报纸上极力的安慰群众,并且否认,这次瘟疫和十多年前那场疫情的关系,但卡萨布兰卡已经复活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城。 托修列带来的消息是,黑袍人又去王宫劫过‘我’一次。 这次,来了两个人五具木偶。 假扮我的是珍妮,因为早就有准备,所以他们并没有成功。不过,那之后凯萨琳再没有什么动静。 我一直呆在密室里,猜测爱德华所隐瞒的事情。最后越想越乱,不了了之。 我从来不信教,却在这几天里,天天拿着十字架祈祷,后来想想,觉得讽刺得不得了。 走在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托修列已经几天没回来了。 我想,现在这个样子,多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只是我不知道,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从管家手里接过一张传单,暗红色的底,黑色的字: 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月桂之树 请拿着你的樱桃宝石 向我祈祷吧 很简单的三句话。我把目光从樱桃这个词上移开,转头看向窗户外满天飞舞的红色纸张。 平民区的疫情扩大以来,伦敦就一直笼罩在黑沉的乌云之下。 抬头望去,那尖尖的堡顶指向苍穹,却划不开半点的晴空。红色的纸张像是死亡的蝶翼,在众人眼中,妖娆且绝望的飞舞着。 我紧紧的交握着双手,却换不来一点暖意。我缓慢的把头移向管家所在的方向,几次张口,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是……是不是,王后出事了?” 劳拉这个名字有一个含义——月桂树。 管家一愣,遽然抬头看我,好一会,才点了点头,“王后陛下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爱德华在哪里?我要见他,告诉托修列我要见他。”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们找不到我,所以拿王后来要挟吗。 王后在凯萨琳手里…… 我退后一步,全身的力气好像被人瞬间抽掉般,蓦然跌坐在地。 在那个疯女人手里,我不敢想,她会如何对她。 凯萨琳要报复的不仅是当年害了她的人,她想报复的,是整个王室,或者说她想毁了整个伦敦……是么。 连她的儿子都不顾了……么 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回密室,翻出红色石头,紧紧的捏在手心里。 要宝石么,好,我给你。 我失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介意再失去一两样…… 但,绝对不是亲情…… 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刚刚爱德华殿下带来口信,索菲亚小姐请随我一起去王宫吧。” 我拍拍裙角的灰尘,走了出去。 街道上的红色纸张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如果从高处看,整个城市都会是红色的吧。 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已经很急了么…… 我冷笑。 马车直接赶进王宫,停在拉曼德大殿前。 宫殿前同样停了一辆马车,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又忽忽的往前走,走到一半时才蓦然愣住。 刚刚的……好像是梅丽尔? 我急忙甩了甩头,压制住惊异的想法。这怎么可能!! 爱德华办公室的大门是紧闭着的,我推门,被锁上了,我再敲敲,爱德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索菲亚么?” “是的。” 等了好半天,门才打开。我走进去,里面却只有爱德华一个人,“你刚刚……一个人?” 他点点头,坐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所以……桌子上的三个咖啡杯是摆设? (下)(那个……前面的两个杯子改成三个了啊) 我拿起一个杯子看了看,杯口的枚红色唇印非常的显眼。 我挑眉,极力控制住尖锐的口气,“恩?” 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和我粗重的呼吸混搅在一起。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现在还是不用知道是么?……那好吧,先告诉我王后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可以很平静。 我垂下头,发丝飞落下来,遮住了眼睛。这才发现,我居然是穿着白色睡袍出来的,我笑笑,把头发别在耳后,却引得更多的发丝垂落。 “还是,连这个也不能说么?”我淡淡的又问。 垂落的发丝没有阻止他的视线胶在我的脸上。我在想,是不是因该在自己发作打人前,先离开这里? 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跟他打起来啊,要是打起来了,肯定赢不了的,我还要留着力气和凯萨琳打…… 脑海里晃过以前他温柔的样子…… 果然,我还是个傻的,其实,从来就没有弄懂过他才是。 就那么傻傻的,躲在自认为是给自己避风的羽翼下,以为安全了……。 那时候他装样子讨好我,果然很有效啊,我这不是又一头栽进去了么。 只是,我身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值得装下去的东西?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呐,也许有利用价值呢。 “德林是我的人。”他开口。 “什么?”我错愕的抬头。摸不清楚他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德林是他的人?德林,德林公爵么?梅丽尔她爸? “刚刚来的人是德林公爵。”他又说 “然后了?” 我还是搞不清楚他想说什么,房间里的人是德林公爵又怎么样? 还是……是在解释么? “他们从密道出去的。我不能让埃德加知道,德林是我这一边的人,还有……我怕你误会。” “误会?” “恩。” 我看了看他,又看看桌上那个有口红印的茶杯,再联想进来的时候…… “梅丽尔没死?” 他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 “怎么会……” 是啊…… 怎么不会…… 那时候我被接回家,因为逃避,所以并没有打听关于梅丽尔后来的事情,再加上从那以后,就再没见到她,所以潜意识里,以为她已经死了。 那一刀插在肚子上,但并没有命中要害。而且,由当时的刀柄来看,那把刀其实不大。 既然这个时代已经能够成功完成破腹产手术,那么,肚子上捅一刀并不算什么,只是我们都潜意识认为梅丽尔是死了…… 而且,那时候想不通的事情现在看来就很明了,爱德华那时的做法……,弃了德林家而和奥特家联姻……其实,根本是把两个公爵都握在了手里,一个是明一个是暗。 我再次看向他,他蓝色眸子里燃烧的火焰缓慢的跳跃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有着我熟悉的那种倨傲,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吧。 一直以来,他的那些厉害事迹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或者从旧报纸上看到的。却从没有去试着真正了解接触过,在我心里,他的身影是开始的温柔到恶劣到后来的好男人样子,却忽略了他的政绩他的手段。 我忘了,他还是一个国家的王子…… 我摇摇头,“爱德华……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皱起眉,一直看着我,半响才道,“你到底如何才能相信我。” 如何才相信?你拿什么来让我相信? 我笑笑,好像我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得够多了,相不相信又如何,麻烦不是照样会一轮接着一轮的找来么。 再说…… 我心里一凉,我这个被推到前台的‘明’,和梅丽尔那个‘暗’比较,似乎,受到的伤害太多了啊,多到我差点就要往那个我一点都不愿意去触碰的方向想啊。 “爱德华,我们先说说王后的事吧。” 我逃避他的目光,轻声说。 冷风吹进来,我打了个冷颤,没过多久,一件黑披风甩在我怀里。我看他一眼,然后默默的把自己包成一团。 他把手放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眼睛垂着,长睫毛几乎投射出了很大一片阴影。他的脸很苍白,甚至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我知道,他很累。 我不受控制的,朝他走去。 窝进他的怀里,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拂来…… 这样,才比较安心吧,虽然辨不出真假了……。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双手圈住我,叹了口气,“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好么,一切都有我。” 我窝在他怀里,贪婪的吸着他的气息。 “我下午有个议会,等我回来,恩?”他轻轻开口。 “好。” ~~~~~~~~~~~~~~~~~~~~~~~~~~~~~~~~分割线~~~~~~~~~~~~~~~~~~~~~~~~~~~~~ 他送我到他的房间,并且让托修列在房间周围施了魔法。然后托修列守着我,一切等他从议会上回来再说。 再次走进他的房间,那感觉真是,复杂得不得了。 想起当时,他兴冲冲的拉我去看他的密室。然后差点被他那堆收藏品掩埋了。 我笑笑,再次打开密室的门。 点了支蜡烛进去。里面依然很乱,我小心翼翼的翻出那本他儿时的油画。 他小小的样子,穿着可爱的蓬蓬裙,打着小伞,高撅着嘴巴,或者泪眼汪汪。甚至还有一张香肩微露。和他脸差不多大的蝴蝶结歪歪的顶在脑袋上,囧囧有神的坐在一堆娃娃中间。 我咬唇,是怎么样的人生才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娃娃成长成爱德华现在这副德行…… 我记得有一次和他聊天,聊起小时候,他说他以前特别想拥有一条龙还有一把剑。剑他自己做了,但是龙不能自己做呐,所以,有一天晚上,他背着那把自己做的剑,踏上了寻找龙的征途。 龙没找到,却把自己搞丢了。 他一直认为作为一个男子汉,是不应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就哇啦哇啦大哭的。 于是,那天他含着两泡眼泪在茉莉花丛中游荡了一整个晚上,身上的衣服被划得脏兮兮,还破了几个口子,小脸都冻紫了。当时,一看到待女来就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回去后,他的乳母看不下去,给他做了一只布龙,很光荣的,那只布龙成为了他的儿子,并且受到了他如同奶妈一样的照顾。 布龙,布龙,就是布做的龙。 当时,我就异常冷静的在想,作为一个小王子,他的思想是多么的前卫而又有个性。 因为他又告诉我,当时他是如何的担心那条布龙吃不了饭,如何的担心等它长大了找不到老婆,如何的担心它没有屁股怎么便便。 他担心那只布龙,恩……是他儿子,就像真那么回事一样。 小孩的思想,总是奇异的。 那么点点大的孩子,居然开始想儿子,想儿子未来的媳妇。 后来,我再问他,他儿子的名字,他死都不肯说。于是,我知道了,爱德华从小就具有聚雷的潜质。 我靠在沙发上一点点的回忆我们以前聊天的内容。 驱散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但,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第六感可以这么准确的。 傍晚,暗沉的天空下起细细的凉雨,托修列脸色难看的走进来,对我说,“爱德华被劫走了。” 第三十七章(全) “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碧绿色的眼睛隐隐透着暗红的血光。 我看着他,双手遏制不住地颤抖,一字一句的想把话说清楚,“你是说,爱德华被——劫——走——了?” 他走过来,从身边的大皮箱子里拿出两瓶药剂和一本硬壳书。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但是从动作表情上都表达了,他现在的急迫和隐藏着的恐惧。 “有爱德华的东西么?我是说头发什么的。”他说。 我跑到床边,祈祷今天侍女还没来得及换床单。从枕头边找到一根黑发丝,递给托修列,问“凯萨琳为什么会劫走爱德华?” “不是凯萨琳。” “什么?”我猛然抬头,“不是她?” 他拿出一张纸,用瓶子里的黄色药剂画出一个魔法阵,摆在正对阳台的地毯上,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把头发和另一只试管里的药剂倒在阵法上。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张纸看。 随着他越念越快,法阵飞速的旋转起来,最后定格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托修列突然松了一口气般跌坐在地,然后对我说,“对王位虎视眈眈的还有谁。” “埃德加?艾利撒?”我惊叫,随后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劫走爱德华的是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一个?为什么?” 虽然可以理解是为了王位而这么做。但是。在这个时间段,这种情况下,好像却是最不合理的解释了。 既然托修列能想到是他们干的,国王肯定也能想到!我不认为他们两人那么傻,明知道暴露的可能性非常大,却硬要往枪口上撞。 除非……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到柜子旁,取了一瓶酒朝托修列晃了晃,“来一杯么?” 他点点头。 我倒了一杯给他,被他一口喝干。 然后,他拿起那张侵满药水的纸张,一弹。 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我咬着玻璃杯子的边缘,再次问,“他们劫走爱德华……目的是什么?” “他们?”托修列摇摇头,“应该是他,埃德加!” “恩?” “前几天我们查到,他那里也有大量使用黑魔法的迹象,开始以为是凯萨琳找他麻烦,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不管凯萨琳的事,是他想对付爱德华。” “可是,在这种时候劫走爱德华,你不觉得有点……恩,自寻死路么,国王今天一直在震怒中吧。” 他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我看着他,心思却飞了老远。 连……爱德华都…… 我打了个冷颤。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被人剥光了所有衣服,扔在黑暗中。恐慌,害怕,对将要发生的未知之事的恐惧,像一桶凉水,一下子从头浇灌下来。 托修列复杂的看了我好半响,突然说,“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他很爱你?” 我诧异,他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高脚杯笑笑,“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后会幸福很多。” “然后呢?你又以什么来判定我知道后会很不幸?” 就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要担心,那些莫名其妙的攻击和即将发生的,我连猜都猜不出个头绪的事,叫做幸福? “索菲亚,”他欲言又止,“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么?我是说,王后陛下和爱德华都在你身边的那段时期,恩,你们在一起的生活,我个人认为,你很快乐!” 我疑惑的点点头,“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黑魔法,是的,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么,就不要再追究我们隐瞒你的事,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说得很认真,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猜想。只是,到后来的后来,我宁愿什么都不曾知道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 “等?” “等他们提出条件。” 我心神不宁的点点头,随后突然想到,“安琪儿还在么?” “应该在埃德加那里。” “你知道?我是说,你和爱德华都知道?” “恩,安琪儿和埃德加之间好像有个约定,关于爱德华的。” “可是,爱德华还是被抓走了。” 你们知道,但是,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托修列一拳打在沙发上,额头上的青筋蓦然暴出,“我没有预料到,他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劫人。” 安琪儿和埃德加的约定,是我很久以前的猜测,现在几乎被证实了。 可是,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如同,埃德加不可能单单就为了安琪儿,在这种时期绑架爱德华一般。他很可能只是利用安琪儿这个,它国公主的身份。在事发后,把责任往安琪儿身上一推,即使国王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能太明显的把他怎么样,或者,他其实是想用爱德华逼迫国王让位? 不可能…… 他不会那么傻。 就在我和托修列相互沉默的时间,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爱德华是在从议院回来的路上,被人用魔法阵直接劫走的。 议院在王宫正殿的左边,那地方,抗魔法的能力比拉曼德宫不知道高多少倍,但,人还是被劫走了。 教会里人人自危,国王疯了一般找托修列。我只隐约的知道他会魔法,但是想不到,他居然是国王暗自培养的魔法组织里,最厉害的一个。 “你和我一起去吧。” 他看着满脸疑惑的我,又继续道,“我答应过爱德华要保护你的,如果下一个失踪的人是你,估计,整个王宫就可以疯掉了。” 到现在,我已经可以很好的忽视掉,那些我听不懂的内容了。 我失踪,于是王宫的人会疯掉?什么时候我有这么大的魅力了?? (下) 屋外的天气很糟糕,蒙蒙的细雨下个不停。 已经是八九点钟的夜晚,整个王宫却被灯火照得通明。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伞。在王宫里,得不到准许是不能用马车的。 刚刚进王宫的时候太过焦急,驾着马车什么都不管不顾。 但是,现在爱德华不在,国王又在气头上,谁也不敢乱来。 拉曼德宫大部分的侍卫、侍女又被国王关了起来。我找不到伞,只能和托修列冒着雨过去。 到国王正殿时,连睫毛上都挂了小水珠,整个人湿透了一半。 办公室很大,现在却几乎全挤满了人。 我和托修列站在门口,就看见国王不停的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摔东西。领带散着,头发被他抓成了鸡窝,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暴的狮子。 巨大的办工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而桌子的边角下,半瓶墨水几乎把那一大片地毯都染成了墨黑,文件纸张乱七八糟的被扫了一地。 国王见我们来,用力的推开旁边的人。那人踉跄了两下,被人扶住,这才免于跌倒在地。 我看了他那银灰色的假发,半天才想起来,他就是教会在王宫里的代表,好像王宫里的魔法这一块就是他管。 国王走过来,第一句话就问,“有什么线索吗?” 托修列摇摇头。 国王的眼睛瞬时黯淡下去。旁边有人说,“肯定和劫走王后陛下的是一伙人,爱德华殿下……。” “闭嘴。”还没等他说完,又被国王狂暴的吼回去。那人用已经湿透了的帕子擦额头上的汗,差点没哭出来。 国王又回到窗子旁走来走去。 我小声问托修列,“国王知道王后是被凯萨琳抓走的吗?” 他摇摇头,又点了点。 “到底知道不知道。” 他的眼神极复杂的看向国王,“应该是知道的。” “应该?” “恩。” 他不想多谈的样子。 外面下着雨。身上的衣服粘巴巴的贴着,刚到这的时候,我冷得几乎打颤,但是现在,我宁愿在外面打颤都不想进来。 办公室里异常沉闷,这么多的人,却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国王好像直接忽视了我的存在,我扯扯托修列,“刚刚怎么没说埃德加的事?” “陛下现在只是在猜测。” “那你怎么肯定的?”连国王都只是在猜测,托修列就已经肯定了,罪魁祸首是埃德加? “记得那张纸上的图案么,那是埃德加喜欢用的标志。现在,陛下还不敢肯定是他,要是真的让陛下知道,整个伦敦就该乱了。” 现在不是已经乱了么? 我扒拉着湿得差不多的头发,发现自己真的不是跟他们玩阴谋的料,再着急又有什么用。 “我想回去了。” “那你等会,我跟陛下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国王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我们自己走。 回去的时候,照样什么都没带,反正已经湿得差不多了。托修列脱了件衣服给我,我没接。 整个天幕被乌云遮住,眯着眼睛还能看到,极细的雨丝像珠串般掉落下来。即使是初夏,这样的天气,还是会冷得直打颤,我搓了搓手臂,跟着走入大厅。 我的房间在偏殿,托修列的魔法覆盖不到那里,不能回自己的房间。托修列说他就在爱德华寝宫旁边的客房睡觉,有事就找他。很明显的,指明了我睡哪里。 大厅里站着个侍女,我正要上楼的时候被她叫住。 托修列看了她几眼,然后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拉曼德殿。” 我点点头,至少现在看来,拉曼德殿有托修列的魔法保护,应该是安全的。 “索菲亚小姐。”侍女说。 “什么事?”我抖着湿头发。 她好像很局促,双手不安的交叉握着,“刚刚安琪儿公主来过,说……。” “什么?你说安琪儿?”我挑眉,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是……是的。”被我一打断,她抖得更加的厉害。 “恩……你叫什么名字?”我立马放缓了声音。 “米莉。” “那好,米莉,不要害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刚刚安琪儿公主殿下来找您,但是您不在,安琪儿公主就写了口信,放在王子殿下的房间里。” “哦。” 我点点头,急着上楼看安琪儿写了什么,却发现米莉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米莉,怎么了?”我安慰似的,把她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要害怕,还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没事的。” “刚刚,安琪儿公主她,来接她的人,我看见了,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但是我看见了,我好害怕,他转身的时候,脖子上全是黑斑……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 “米莉……米莉。”我高喊了一声,她蓦然回神,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哭了出来。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是重点我知道了,来送安琪儿的那个人可能是瘟疫携带者。 “他们进来了?”我问。 “不,只是……只是安琪儿公主进来了,那个人进不来,被红光打飞了出去,所以……我才看到的。” “大殿里的侍卫呢?全都被陛下关起来了?一个都不剩?” “还有……还有吉斯侍卫长在。” “他在哪里?叫他过来。” 米莉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没过一会,她后头就跟着一位黑发的中年男子进来。 这个人我见过,在大场合里,他几乎不离爱德华的左右。 “索菲亚小姐。”他向我弯了弯腰,因为穿着厚盔甲,所以动作稍显僵硬。 “吉斯侍卫长,拉曼德宫现在有多少侍卫?” 吉斯疑迟了下,“五个,索菲亚小姐。” “其他的都被关起来了?” 吉斯脸上的哀伤一闪而逝,“是我的失职,索菲亚小姐,我……没能保护好殿下。” “你会魔法么?”我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摇头“不会。” “那就不怪你。我现在想知道,被关着的人里面,可以信任的有多少?” 他顿了顿,直直的跪下,“索菲亚小姐,被关着的58名侍卫中,无敌霸王龙的20名侍卫也在里面。” “无敌……霸王龙?” “是殿下亲自训练的侍卫队。” 果然是爱德华那种变态的恶趣味。 “你是队长?” 吉斯低了低头,“是的。” “他们现在被关在哪里?把他们领回来,如果关守的人不放人,就告诉他们,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奥特公爵不会放过他们的,国王那边有什么事也由我顶着。” 交代了一大堆的事情,没过多久,吉斯领回了那群无敌霸王龙们。几乎整个把爱德华的房间包围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誓死保护的表情,抽着嘴角回了房。 被那句‘无敌霸王龙’一闹,过分紧张的心情终于得以平静了些。 第三十八章 一张信纸被搁在桌上。 纸上的笔迹很重,几乎快划破了纸张。 信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词,我反复的读了好几遍,最后终于确定,又是‘红石’惹的祸。 信纸上写: 索菲亚,埃德加要那颗樱桃,求你,要不然爱德华会死的。 字迹很潦草,甚至在结尾处昏花了很大一块墨滞。 我想也没想,转身朝托修列的房间走去。双手紧紧的握着那张纸条,显得有些激动。却在开门的瞬间清醒过来。 很明显,凯瑟琳和埃德加不是一伙的。如果让托修列知道了这件事情,那王后怎么办? 樱桃只有一颗。 凯瑟琳抓不到我而劫走王后这事,我可以理解。那时候,我已经藏了起来。 但是,埃德加也是因为抓不到我,而劫走爱德华,然后逼我交出樱桃么? 还是,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爱德华,即使我用樱桃去换,他也不会放过他。 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在议院的路上设置黑魔法,又用爱德华逼迫我交出樱桃。 是想一箭双雕吧。 只是,埃德加要樱桃做什么?他也想召唤卡萨布兰卡? 这根本没有必要啊,只要解决了爱德华,王位就是他们兄弟的了,还用把卡萨布兰卡召唤出来做什么? 但是,从索菲亚那本日记来看,艾利撒在几年前就开始预谋,关于卡萨布兰卡的事,并且认定了索菲亚和她有某种关联。难道,这里面还有其它的内幕? 我抓了抓头发,暴躁的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自己几乎不敢想的问题。 如果,真的要用樱桃来换人,王后和爱德华…… 我换谁? 再次展开手里那张纸条,我的目光中带着,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怨毒。 安琪儿,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纸条盖住烛光,一串火苗窜出,几乎是立刻,吞噬掉了整张纸。 我开门,朝托修列的房间走去。 他还没睡。 在这种时候,也睡不着。他拿着几个药剂瓶子不断晃动着。在靠近阳台的桌上,悬空的吊着一口铁锅,锅底深蓝色的火苗仿佛似鬼火般闪动。 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添加着手里的药剂。 锅里的药水不断的翻转着各种颜色。最终停在淡绿色上。 托修列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药剂瓶,走过来坐我对面。 “怎么了?”他的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 “没什么。” “是失败了么?”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口铁锅。 他点点头,不愿多说。 “我们出去的时候,安琪儿来过。她说,爱德华在埃德加手中,让我们尽快救他,要不然,他会死,”我顿了下,继续说,“跟着她来的,好像是一名瘟疫患者,这事你怎么看?” 我极力保持镇定,手心里却全是汗。死死的盯住他,似是寻求一种安慰。 虽然还好好的坐在这里,但我有一种预感,其实他们是朝我来的。 而他们,不是埃德加也不是凯瑟琳。 “瘟疫患者?”他微微错愕。 “恩,刚刚的侍女看到的。” “难道埃德加和平民区的事也有联系?” 我不说话,躺倒在沙发上。 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处于弱势。最开始依赖的是索菲亚这个身份,然后是爱德华和王后。 曾经尝试过,改变自己这种太过依赖于人的性格。爱德华出征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恢复到了当初的安乐。安琪儿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一个人独立了。却想不到,他们的失踪,最措手不及,最害怕的,还是我。 “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爱德华的保护之下,是么?”我半垂着眼睛,心里五味陈杂,却并不想听托修列的回答,“算了,你们隐瞒我的那事,真的不能说?” “我发过誓的。”他回给我的,又是那种复杂之极的眼神。 “那好吧,帮我理清一下那些发生的事情,总行了吧。” 他疑迟了下,最终点了点头,“好。” “首先,是关于很多年前那场大火。布鲁德伯爵(凯瑟琳她爸)本是想让凯瑟琳做王后,但是老老国王顾忌他手中的权力,即使凯瑟琳怀了孕,却还是逼迫现在的国王放弃了她,是么。”我说。 “算不上放弃,其实,老国王是软禁了凯瑟琳。” 我点点头,“然后,布鲁德伯爵因为不甘心,所以招来了卡萨布兰卡,想报仇?还是夺位?” “都有。”他说。 “那场大火,虽然是卡萨布兰卡放的,但是,得利的好像是老国王。你看,布鲁德死了,当时被烧死的官员,其实也都是布鲁德的支持者,对么?” “是。” “老国王赢了,而卡萨布兰卡消失了……这期间,发生了是么?” “不知道。”他耸耸肩。 我愣了愣,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我一眼,淡淡说,“不用怀疑,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知道的人除了死去的老国王陛下之外,估计,只有现在的国王了。” “好吧,下一个。我听人说,凯瑟琳当时被关在一间小楼里面,当时,没有任何人认为她还能活着,可是,她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是死了,抬出来的尸体都已经焦黑得不成人型,但是,有人想让她活着,她就能活着。” “国王?” 他又耸了耸肩,瘪嘴。 “那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是国王让她复活的!国王会把她送去当F国王后,而不是他自己的情妇?” “我想,应该不是国王送去的,你应该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快疯了。” “那她又是如何当上F国王后的?” “不知道。” 其实,我的这个假设,他这回答,已经算是肯定了吧。 我觉得自己胸腔里憋着一口气,梗在那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那现在,制造平民区瘟疫的是凯瑟琳。但是,好像又和埃德加有关。我想,你也听爱德华说过,艾利撒曾经想杀了我,原因就是那块红石樱桃。他们俩方的目标都是樱桃?我是指凯瑟琳和埃德加这俩方!还有,埃德加一开始就想召唤卡萨布兰卡么?” “是的,”他冷笑起来,“他们并不笨,知道国王一开始就不打算把王位传给他们。” ‘他们’是指埃德加一方。他忽略了我另一个问题,我也不想再问一遍。 “所以,埃德加和艾利撒是一伙的。” “表面上,是。” “如果不看表面了。” “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他们召唤卡萨布兰卡就是为了夺得王位?” “表面上,是。” 我闭了闭眼,不再想问他,表面之下又是什么,“那,难道魔界只有卡萨布兰卡一个魔族?还是只能召唤她一个?” “都不是,只是,他们只知道召唤她的方法而已!” “……” 第三十九章 “有人说,其实当年还有一名魔族被召唤了出来,是真的么?” “你说什么?”托修列震惊得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猜不透他的震惊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按理说,他作为国王暗地里培训的魔法师中,最厉害的一名。有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假如真的存在另一个魔族。而召唤那名魔族的人,就是老国王陛下。那么,关于老国王的胜利,就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以托修列现在的样子来看,他并不知道这件事。难道,关于另一名魔族的事,真的只是奥特公爵夫人的猜测? 或者,这其实是件极隐秘的事情? 但,如果很隐秘,那奥特公爵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你真的不知道?”我又问。 托修列现在的表情,再不复刚才强装的镇定。眼里闪过的丝丝混乱,让我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我母亲。” “王后?” “名义上的母亲。” “奥特公爵夫人?怎么会?她还说了什么?” “只是告诉了我,可能有另外一名魔族的存在,然后叫我小心。”我顿了下,“如果这真的存在,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不是么?老国王的胜利,卡萨布兰卡的死亡。” 只是,从以前的认知里,和恶魔订契约,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灵魂么? 这个认知一直主导着我,再加上曾经的梦境。让我认为,当初布鲁德伯爵和卡萨布兰卡订契约,卡萨布兰卡帮助他某些事后,取走了布鲁德伯爵的灵魂。 就如同那次,被凯瑟琳关在地牢里的梦境那般。 这事情要是到这里就结束了还好,可是,偏偏后来卡萨布兰卡死掉了,能杀死她的,不是力量比她更强大的人,就是她的同类。 所以,关于另一个魔族的存在,完全可以成立。 “如果真的有另一名魔族的存在,那平民区瘟疫的事,有没有可能是‘它’造成的?”我继续问。 我心里有个很疯狂的猜想。 假设,当初布鲁德伯爵和国王每人召唤了一名恶魔,而这两名恶魔却是相识的。卡萨布兰卡要的是布鲁德伯爵的灵魂,而另一名,也许要的是卡萨布兰卡身上的东西。 在经过一系列的争夺后,另一名恶魔打败了卡萨布兰卡,却由于某种原因,没有得到那样东西。最后还把卡萨布兰卡弄死了。自己也受了重伤隐藏了起来。而他隐藏的地方,可能和埃德加他们有关。 后来,估计是察觉到了,当年的卡萨布兰卡可以复活。而且和索菲亚有关,就让艾利撒接近索菲亚。 可是,一直得不到什么进展,他们被逼急了,最终却适得其反,索菲亚跑了,还让爱德华开始注意起他们来。 再后来,两人合谋,想杀了索菲亚封口。却被我突然撞了进来,来了个失忆。显然,他们也并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暗中监视我,直到确认了我是真的失忆为止。 而现在,我想,那名魔族估计快要恢复他的能力了。便开始着手准备,让卡萨布兰卡复活,从而,能得到当年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红石,就是关键。 至于凯瑟琳,她从某个途径上知道了让卡萨布兰卡复活的方法,以致让她疯狂的报复心理越加的膨胀。复活卡萨布兰卡,助她杀掉所有当年让她生不如死的人,已经变成她存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而那某个途径,也许就是埃德加他们两。 让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甚至连爱德华都误以为,一切都是凯萨琳的所作所为。 所有的人都认为,想复活卡萨布兰卡的人是她,而她自己也有这种想法,就更不可能辩解,平民区的事,最终就被嫁祸到了她头上。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我们如何同一个魔族斗? 我看着对面,独自沉思的托修列,犹豫着是否把我的猜测告诉他,这件事情太过疯狂,连我自己都被这猜想震惊到,更别说是他。 奇异的,我却觉得我的猜想是对的。 那么…… “托修列,德林公爵是爱德华这边的对么。” 他虽然奇怪,我为什么突然会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埃德加他自己不知道?” “至少他现在不知道。” “那么……有德林公爵在,爱德华还算是安全的咯?” “是,所以我现在才没有发疯。” 他苦笑一下。我点点头,咬住唇。 那么…… 心理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让那名恶魔得到红石!! 而红石只有一块,所以,我只能、必须,选择一个人。 我不断的告诫自己,爱德华有德林公爵在,不会有事的,那个爱我的王后却没有。 国王不关心她。她这一国王后,真正担心她的,又有几人,如果我不选择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我睁着眼睛,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窗外的雨渐渐变大,敲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我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换下那身湿衣服。 我急忙甩了甩头,快速的说,“刚刚太着急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再次询问,“爱德华会没事的,对么,他有德林公爵在……。” 托修列看向我,一时间,我却看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 “是的。”他说。 我转过身去,在关门的那一霎那,却听见,他带着叹息的声音传来,“所以,索菲亚,你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 我几乎是逃回了房间。救王后就是做对不起他的事?哈,怎么可能,他有德林公爵在呐,还怕什么。 我在极力的说服自己,我知道。 我甚至把国王都搬出来,我甚至开始怨恨自己刚刚疯狂的猜想。 侍女给铜质浴缸里灌满了热水,热气蒙上水台边的巨大镜子。我看着镜中朦朦胧胧的金色幻影,愣了好久。 我的头发是快接近银色的金,在雾气索绕的巨大镜面前,却也好像只看到了这种金。 其实,我应该是黑发的,我撩撩头发,呆滞的勾起嘴角,想笑,却是像哭。 我选择王后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下了决定,不曾犹豫,也不愿后悔。 只是,心理很难过,一种无法言喻的难过。 第四十章 我从衣兜里拿出那块红石,坐进浴缸里。 我知道,即使再给我无数次的机会,我肯定也会选王后的。 可是……心里却无法阻止自己去害怕。 其实,爱德华是个很要强的人,所以,他首先提出来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惊讶得不能言语。 后来他的种种表现,我虽然警告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可是,人的心是肉长的,他如果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即使假装的再好,我总会有察觉到的一天。 所以,到最后,我还是陷了下去。 我看着指尖上的红色石头,笑得越发的无力。 记得有一天,有人当着他的面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当时,所有人都看过来,就他没事人一样,在旁边拿着个酒杯轻抿。一幅不关心的样子。 托修列瞥了他好多眼,最后抱着肚子抖着肩膀跑了,后来才有个神经大条的人跑来问他。 殿下…… 什么 你的杯子是空的 …… 当时,他正装做举杯喝酒的样子。 我眯着眼睛朝他笑,他不自在的横了我好几眼。那一整天,我几乎都是在飘。 如果,德林公爵救不了他,怎么办。 如果,他就这样死掉了,我会后悔么。 如果…… 不,不会的! 我疯狂的摇晃脑袋,想把心底里的恐惧压下去。他有德林公爵在,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我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哪怕只是一分一毫。 越是慌乱,却越是无法甩脱这梦魔。脑袋几乎不能运转。 心底的担忧就像蚀人的毒虫,把你的心脏紧紧的围拢住,然后,一点一点的啃噬,直至窒息。 我蓦然沉进水里。 热水盖过头顶的那一霎那,才像是突然回神。 屋外响起敲门声,我起身穿衣去开门。 托修列拿着个棕色的小瓶,站在门外,“我想,你今晚肯定睡不着,喝点这个,会助你有个好睡眠的。” “安眠药?” “唔……这个名字不错,比以前的好多了。” “哦?它以前叫什么?” 他笑笑,道,“叫睡成一头猪。” 我瞬间僵住,接过药瓶的手顿在半空中,好一会才缓慢的收回来,“是爱德华起的么?” “你也知道,那小子取的名字,从来都这么……恶趣味。” “哦,那我试试。”我再次心神不定,飞快的关了门。 那一晚,我睡得极安稳,也极不安稳。 我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梦见爱德华,仿佛就好像他真的在我身边一样。 我梦见,他带着我,骑着一匹黑马出了城。 城外是高高的山坡和浓密的树林。林间的草地上,各种不同颜色的小蘑菇互相点缀着,不远处,一条小溪横贯了整个树林。而天空,是极不可思议的蓝,连云彩都团团的,可爱得不行。 整个画面,漂亮得就如同童话里的仙境。 他来到小溪旁,指着树林对我说,“我亲爱的白雪公主,树林里的精灵都在为你歌唱。” 我先是极开心的朝他笑,然后突然愣住,随后大叫,“我不叫白雪公主,我是灰姑娘的姐姐。”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对着我笑得温柔无比。 扶我下马后,还搂着我的腰朝前走。 边走边对着地上的小蘑菇指指点点,解说个不停。 “这个红色的,是红色蘑菇,这个黄色的,是黄色蘑菇,这个绿色的……。” 我突然极兴奋插了一句进去,“是绿色蘑菇对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异常严肃的对我说,“这叫绿色三角内裤。” 我看了看蘑菇,然后看看爱德华,再看看蘑菇,随后抬头看了看太阳。 爱德华轻飘飘的声音从右耳传到左耳,“你难道没有发现,他是三角形的么?” 我又转头看蘑菇,然后点点头,“是呀,是三角形的呀,可是,为什么一定是内裤?” 爱德华低头笑得天真无邪,“因为我喜欢这么叫。” 我再次抬头看了看太阳。 就此,爱德华拖着我走进树林,并且再次开始解说。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进来,打在些微潮湿的地面,如同斑斓的金蝶。随着风吹、树枝间的摇动,轻轻起舞。 我抬眼看爱德华,他正微垂着睫毛,轻轻勾起嘴角。那莹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淡淡的乏着微光。 整个林间。似静谧得仿佛只剩下我们俩。 随后,我听到他说,“我好看么?” 我愣了愣,点点头,随后又说,“不过没有我好看。” 他轻笑起来。拉着我,走了好远。 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栋古老的木房子,屋子前,一具精致到极点的水晶棺在阳光下闪亮到刺眼。棺材前围了七个身高只达我腰际的小人,哭哭啼啼的,见我们走过去,哭得更加的卖力。 我和爱德华走到水晶棺旁。 我看了看那七个小矮人,再看看水晶棺里的白裙美女,说“她是白雪公主。” 爱德华点点头。 七个小矮人边哭,边挪过来和我们挤做一堆。 “我们美丽的白雪公主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忍心离我们而去……。” “白雪,你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善良……。” “只要王子的一个吻,就可以使你复苏,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到一个王子……。” “噢,我亲爱的路人,你们知道附近有王子路过吗?” 我又看了看水晶棺里的女人,转身拉着爱德华就走,却被后面的七个小人拖住。 小矮人又道,“我亲爱的路人,你就是一名王子对不对,请吻醒我们美丽又善良的白雪公主吧,她会成为你最温柔的妻子,我们将给你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爱德华松开了我的手,掀开水晶棺的盖子,正想吻。 我跑过去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刀子,一刀插在他的肚子上。 他错愕的看着我,遽然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捂着肚子,艳红的血染了他整只手。 而他眼里的怨恨,几乎把我冻结成冰。 我被骇得倒退了好几步。 他冰冷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一下子变得冷漠之极的表情,像是一把尖刀,直刺入心低。 他淡漠的看了我一眼,抱起那个女人,一口亲了下去。 我像是瞬间被人抽了一巴掌。 之后,那女人嘴里吐出一块红色石头,抬眼,立刻就泪眼朦胧的与爱德华对视。 两人极暧昧的亲在了一起。 我转头,眼泪脱眶而出。心跟像被针扎了似地。 第四十一章 我跑过去拉扯他们,被他一手挥开,跌坐在地。 我记得我一直在哭,眼泪流过脸颊,异常的难受。 我几次试图跑过去纠缠他们,都被爱德华狠狠的推开。白雪公主安琪儿缩在他怀里,带泪的小脸高高扬起,拉过他的脖子,亲密的又吻了上去。 我无法控制的尖叫,猛冲过去。半路却被七个小矮人劫住。 安琪儿从爱德华怀里探出头,用右手从水晶棺里取出一双水晶鞋,丢在我的身前。 她说,“穿上。” 然后七个小矮人按住我,捡起水晶鞋,硬往我脚上塞。 鞋小了一码,脚跟进不去。安琪儿嘟起嘴,“我要她穿上。” 我剧烈挣扎,大叫她是疯子。她伸手过来抽了我一耳光。我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脸火辣辣的疼。 爱德华半眯着眼睛,表情冰冷到让我害怕。 七个小矮人继续往我脚上套鞋。脚尖一点点的往里塞。痛感像是被延长的线,缓慢的往上传,不是缓解,而是更痛苦的煎熬。 我听到安琪儿再次说,“我要她穿上。”这次,是她对着他。 小矮人齐齐的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淡漠的笑笑,然后说,“把她的脚跟锯掉。” 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回荡在我耳边,仿佛惊雷,我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不可置信的,疯狂的。 他看着我,嘴角裂开,声音逐渐提高,一声盖过了一声,“是你害我的,是你害我的……。” “没有,我没有……。” 我扑倒在他脚边,不断的道歉…… 然后,在剧烈的挣扎中,侍女把我拍醒过来。 房间里很暗,窗帘全部拉上了。只剩下侍女手中的蜡烛,燃着细微的光。 枕头湿了大半个,我坐起来,接过侍女手中的毛巾擦脸。 “索菲亚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帮我把蜡烛全部点上吧。” “是。” 蜡烛一根根点燃,我松了一口气,挥手让侍女出去。卷缩在床头,看着湿掉的枕头,出神。 也许一刻钟,也许更久,窗户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身体立时僵硬起来。我死死的盯住出声的源头,可是很久过去,又没了声音。 我以为是幻听,渐渐放松,却又一次听到敲击的声音。 我想无视,声音却愈演愈烈。玻璃窗户仿佛是被什么东西连续的撞击着。 我掀开被子,跑过去,猛的拉开窗帘。 窗户外,一头刚成年的老鹰用嘴不断的啄着玻璃窗。看到我出现,停了下来,扑着翅膀,把脚上抓着的卷筒露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窗,老鹰窜进来在我头顶上飞了两圈,松开爪上的卷筒,然后迅速的飞出去。 我连忙关上窗户,捡起卷筒。 心神不定的扯开包扎的红缎带。 索菲亚: 如果你不愿你的母亲因你而死去,拿着樱桃,明天中午十三点,城外树林第十三棵树见。 另外,如果你害怕我会伤害你,你可以带着你母亲的侍卫队前来,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声,我并不想见到我的熟人。 凯萨琳•布鲁德 我咬住唇,轻轻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疲惫的闭上眼。 窗上的水滴,就像划破夜空的泪。 已经,没有时间了么…… 天已微亮,那一丝微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印在我的脚尖上。 一丝微光。 如同心底那一丝微光。 爱德华…… 他不会有事的。 我狠下心,穿上衣服,取过红石。 不能让托修列知道,不能走大门。我记得,爱德华曾经告诉过我,他阳台上有一副藤梯,就在绿蔓藤旁边。 我顺着爬了下去,弯着腰,避过侍卫,朝王后的宫殿跑去。 却没发现,在经过小花园时,以拉曼德宫主殿为中心,一轮魔法阵如同被触到了机关,浮现出来。 托修列的身影,在阳台上僵直了好久。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分割线~~~~~~~~~~~~~~~~~~~~~~~~~~~~~~~~ 我带着王后的侍卫队,按着凯瑟琳所给的地址,来到伦敦外的树林里。 牧师和侍卫在周围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使用魔法的痕迹。但我还是在离目的地半公里的地方停下来。 许是昨晚那场大雨的缘故,今天的天空蓝得有点不可思议。泥土混上青草的气息,微微湿润的空气。即使折腾了一夜,我还是能感觉发胀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不过半刻钟,凯瑟琳的马车已经赶到,停在不远处。黑色描金漆的车身。 坐在前头的侍从下来给她打开车门。她踩在那人半跪着的大腿上下来,看着我。 即使隔了那么远,她眼底那片幽幽的森凉,还是让我忍不住打了颤。 想起昨天托修列说的话。‘她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焦黑得不成人形了……’ 所以,其实她现在也是一具木偶? 爱丽丝跟着她下车。 侍从从车厢里牵出被捆绑的王后。她被蒙住了眼睛,裸露在外的皮肤青青紫紫,左脸高高的肿着。 我捏紧拳头。 凯瑟琳朝我笑笑,缓慢优雅的走过来,跟散步似地。 身旁的侍卫队迅速把我围住。 我疑惑,凯瑟琳只让一个侍从跟着?那个木偶师亨利呢? 王后被拖着走了两步,脚刮过地面的碎石,让她惊醒,挣扎了两下。 “王后……。”我大声喊她。 “丽莎,”她惊叫,“丽莎,是丽莎么……。” “是……是我。”我咬住唇,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丽莎……丽莎。” 如果不是蒙着布条,我想,我会看到她红肿得几乎无法睁开的眼睛里,幸福和绝望交替着,如同临死前最后实现的祈祷。 “我来了,我在这里,我来救你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 凯瑟琳向我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哟……真是感人呢。我要的东西拿来了么。” 我从荷包里掏出红石,朝她举了举,“放人。”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嘴角勾起的幅度增大,“很好,蜘蛛,把他们亲爱的王后陛下送过去。” “丽莎,快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闭嘴。”凯瑟琳朝王后冷哼。又转头对我,“索菲亚,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应该知道的。” 我走过去,侍卫队跟着也向前移。凯瑟琳笑笑,涂得鲜红的指甲指了指我,“让你的那些狗停在原地。” 侍卫队一阵骚动,我压了压手。 “好,我一个人过去。” “索菲亚小姐,这……。” “丽莎,不要过来……。”王后大叫,然后,不知道那名叫蜘蛛的侍从对她做了什么,她开始痛苦的大叫起来。 “凯瑟琳。”我怒吼。 “好了好了,蜘蛛,停手,过去把樱桃拿过来。” 蜘蛛点头行礼,拖着王后,姿势怪异的朝我走来。 又……是一具木偶么。 走近了才发现,那侍从的脸和脖子,全是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我捏着红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把王后推到我怀中,向我伸出了左手。我咬牙,抱着王后,把红石放了上去。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收回左手的同时,迅速的出右手向我抓来。 王后从我身上滑下,我倒退了一步,却远远避不开他死尸般的手。 我被他揪住衣领,提了起来。脸凑得极尽,看到他蛛网似的黑色纹路上,皮肤干枯裂开溃烂着。他身体发出的恶臭味几乎让我不能呼吸。 王后爬起来想推开他,夺过我。 可这怎么可能,悬殊太大了。我狠下心,一脚把她踢开。 蜘蛛想是有点意识的,看到这一幕,吱嘎着嘴,嘶哑的大笑起来。 我乘机一手用力握住他腐烂的嘴,一手快速的打开手里藏着的药水瓶子,朝他嘴里灌去。 他被灌了两口,猛烈的咳嗽起来,揪着衣领的手改为掐住我的脖子。凯瑟琳想是要过来帮忙,可这时候,侍卫队再次围拢了过来。 蜘蛛没想到,那瓶药水会那么厉害。 从他的嘴开始,到喉咙,药水流过的地方快速的腐蚀着。他的脸痛苦得扭曲。 侍卫进攻。 他一手掐住我,一手挥舞着攻过来的侍卫。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被他挥到的人瞬间飞出去好几米远。我庆幸,凯瑟琳应该是下了命令,让他不能弄死我的,要不然,我的脖子肯定断了。 没多久,他再也受不了药水的腐蚀,猛的甩开我,双手捂住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己的脖子,嘶叫怒吼起来,声音难听得如同锯木。 侍卫队再次把我们围起来。牧师手举着圣杯,不断的朝蜘蛛身上撒。 圣水对木偶人的效果比那瓶药水小得多,还是让蜘蛛不断蜷缩后退。 凯瑟琳站在他的后方,阴狠的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几个洞。 “蜘蛛,回来。”她狠下心,叫道。 蜘蛛连忙奔跳着回去。侍卫队还想追,我挥手让他们立马撤退。 我不知道凯瑟琳和爱丽丝为什么不出手。身为如同真人般的木偶,她们的能力因该比蜘蛛还大吧。 但是现在,在她们力量明显占了上风的情况下,却要撤退,我不敢贸然再让人前进了。 本来,我就没打算再要回红石的。 凯瑟琳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过红石,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们,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喊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爱德华被劫走了吗,那些人跟我要的也是红石,你难道不顾他的死活……。” 凯瑟琳的背影僵直了片刻,继续朝前走去。 第四十二章 我愣了愣,肩膀颓然跨下去。 这时候才发现,全身僵硬到连动一下都会疼痛的地步。我朝后挥挥手,“回去吧。” 侍卫长扶起王后,快速的上了马车,朝城里驶去。 这样明媚的阳光,一路驶来,能看到的,只是极少数人匆忙穿过街道的身影和紧闭的门窗。 这几天,整个伦敦都陷入了一场死寂般的沉默。 回宫安顿好王后后,我回到拉曼德殿,踌躇着不知道如何面对托修列。 他正坐在大厅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出神。我犹豫了半刻,还是朝他走过去。 “回来啦。”他并不看我,淡淡的说。 “恩。” “王后的情况怎么样?” “只是受了点伤。” 我并不奇怪他会知道这事。 他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我,说“那就好,这个是安琪儿要我转交给你的。” “是什么?”我并不接,盯着桌子上的硬壳魔法书看得出神,好似再没有什么能分散我的注意力了。 “她想见你。”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爱德华出事了?” “不是,你别乱想,”他看我一眼,顿了顿,又把纸条朝我递过来,“有什么情况,德林公爵会传过来的。” 我点点头,接过纸条看了看,“这个……我要去么?” 纸条上的意思是安琪儿想见我。 其实心里很乱,很想问他,红石已经被我用来救王后了,可是埃德加要的也是红石啊。更想向他求证,爱德华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只是,这些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这个看你,如果你想去,我会让人保护你的。”他说。 我再次点点头,手里的纸条被我捏得不成形,“托修列……红石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他伸着拿书的手顿了顿,“我知道。” “埃德加要的也是红石。” “这个你不用管,即使他们得到了红石,也不会轻易放过爱德华的。” “我……其实我很害怕。”当我听到托修列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居然会变得这么软弱,“我宁愿被绑走的那个人是我,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救我的,可是,我救不了他,我有机会的……。”我有机会救他的,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王后,如果他知道,我苦笑,不愿意去想的太深入,我想,我是彻底害怕了。 不是害怕黑魔法,也不是害怕那个魔族,而是害怕,他会怎么想我。 托修列复杂的眼神胶着在我脸上,手里的书本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沙发扶手,“不会有事的,德林公爵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上了楼。我靠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 直到最后一丝光芒从窗户上消失,直到安琪儿染着斑块的白色裙摆出现在我眼前。 即使背着月光,我也能清楚地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些疯狂的东西在涌动。 “你怎么来了。”我的声音暗哑,在空旷无人的大厅里,显得空灵诡异。 仅仅是一天的功夫,她好像就瘦了很多,大眼无神的盯着我,颧骨略微突出,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 “为什么不能来,因为你,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连杀了我都觉得是浪费力气,索菲亚,为什么不把樱桃给他们,这都是你的错。” “什么?我的错?”我控制着尖锐的口气。 “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好不容易才在王宫里制造了魔法空洞,只要你把樱桃给他们,爱德华就是我的了,本来他就是我的了,对,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会这么容易被劫走,是因为你?” 我惊呼,本来已经认定了只可能是埃德加他们,才有能力搞的鬼,却想不到会是她。 “你知不知道我毁掉多少人,才能在王宫里制造魔法空洞。我好不容易才让埃德加劫走他的。就差一点,只要你把樱桃给埃德加,他就是我的了……,你是嫉妒对不对,嫉妒我能和他在一起,嫉妒他会永远对我好,而你,只能像可怜虫一样被杀死,哈哈,哈哈哈哈。” 她尖锐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侍卫队冲进来,我挥手让他们停在原地。 “安琪儿,你疯了。”我朝她怒吼。 “疯,你才疯了,是你的愚蠢害死了爱德华!!他本来就要是我的了,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安琪儿抽出一把刀,猛的向我扑来。却在离我半米远处,被侍卫队制服。 我反而在下一刻平静下来,“你的意思是,是你帮助埃德加绑走了爱德华,然后你和埃德加有协议。他用爱德华逼我交出樱桃,只要樱桃一到手,他就会把爱德华给你?” “安琪儿,我们都小看你了。”托修列出现在楼梯口,冷笑着说。 安琪儿被按在地上,古怪的笑起来,“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爱德华死了,这都怪你,你把樱桃给了别人,是你害死他的。他死了……死了……” 我猛抽一口气,血液瞬间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了。 是你害死他的。 是你害死他的…… 我舔了舔嘴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从齿间扩散出来。 安琪儿还在说,“本来,要是你乖乖的送上樱桃,我们什么事都没有,爱德华会好好的跟我回到我的国家,我们会生活得很好,可是,现在他死了,被你害死了。” “不,你闭嘴,这不是我的错。” “哈哈,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埃德加得不到樱桃,他恼羞成怒才杀死了他……,对,都是你害死他的,都是……,”啪,我狠狠的甩出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她偏了偏头,吐出一口血,低低的笑了两声,随后抬头看我,如同巫婆般尖锐的大笑起来。 我粗喘着气,全身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靠回沙发里。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可是,她说他被我害死了。这句话仿佛一句魔咒,塞满了我整个脑海。 托修列走近了几步,捏起安琪儿的下巴,力气大得让她的眼泪瞬间掉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都是她害的。” 托修列不理她,自顾自的问下去,“爱德华怎么了” “他死了,死了,死了……”一声大过一声…… “不可能。”托修列猛的跌坐在地。 第四十三章 “不可能?哈哈,怎么不可能,埃德加那么希望他死,只要你们用樱桃来换,他就不会死的,可是……是你们害死他的,是你们……”,安琪儿狠狠的瞪着我们,咬牙切齿的继续说,“本来埃德加只要得到了樱桃,就会让我带走他,就会没事,可是现在,他死了,他们放我回来,就是要我告诉你们,他死了,是你们害的!!!” 安琪儿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他死了,是你们害的。’ 她大概是明白自己被利用了,不管我们是否拿出樱桃,埃德加都不会轻易放过爱德华。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一直重复着,让自己相信,害了爱德华的,不是她,而是我。 托修列极快的镇定下来,朝安琪儿阴狠的笑笑,“你说错了,他放你回来,就是要让你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不……。”她剧烈挣扎着,大吼大叫,眼泪流了满脸,头发乱糟糟的混合着泪水贴在脸颊上。 正在这时,门外的侍卫高喊了一声,“陛下。” 托修列飞快的看了一眼大门处,朝压着安琪儿的侍卫道,“让她暂时闭嘴,藏到地下室去。” 侍卫点头。没多久,整个大厅又回复最初的空荡。 托修列走到我身旁坐下,“你没事吧。” “还好。”我努力尝试扭动着发虚的手脚。 “待会国王问起来,小心点,不要让他起疑。爱德华那小子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这件事,我们还不能让国王参进来。” “我知道。” 门被打开,国王领着一队人进来。我和托修列同时起身向他行礼。 国王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没有戴假发,半白的头发里夹杂着几根黑丝,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颓败的灰。 他拄着镶金边的黑色文明杖,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身上再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和以前奢华的作风完全相反。 他没说什么,疲惫的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向我和托修列挥了挥手,“都坐吧。” 我有些诧异。 谁都知道国王陛下是最注重仪表的,不化妆出门已经很难得了,今天居然只穿了一件纯黑的礼服,没有镶边,没有花纹,也没有宝石。 我稍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丽莎,是你把王后接回来的么。” “是的。” 他点了点头,开始沉默。 侍卫队远远的站在大厅的另一边,安静得就像一座雕塑。整个大厅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样的安静,就好像在动脉上划了一个细小的伤口,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急的等待血流干枯。 “是她么?” 他突兀的出声,我差点惊跳起来。 “什么?” “是……她么,算了……我是想问,罗兰还在他们手里么?” “他们?” 是指埃德加还是凯瑟琳? “她这又是为了什么,放走劳拉(王后),却不肯放了罗兰。”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眉。 “罗兰还好么?” “什么还好么?我没有见到他……。” “她不让你见么?” 我愣了愣,终于明白了,“陛下,罗兰……不在凯萨琳王后的手里。” “什么?” 国王猛的回头看我。 “陛下不是应该很清楚么。” 我极复杂的看他一眼,复又移开。 他难道不知道绑走爱德华的是埃德加?还是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让他以为,绑走爱德华的是凯瑟琳?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和托修列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出现一个疑问——难道这一天的功夫,又出了什么事? “陛下,爱德华怎么会在……凯瑟琳王后那里?”我小心的问。 “她是不让你见他吧。”过了许久,国王才又说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想到,这个玩了一辈子阴谋的国王,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自欺着什么,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自相残杀么。 “陛下,我回来的时候,问过凯瑟琳王后了,她……爱德华不再她那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好像想激着他说出一些答案。 这个国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他突然抱住脑袋,如同困兽般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嘶哑和痛苦。 对面,他带来的侍卫队蠢蠢欲动。 我该庆幸的,如此看来,他并不知道樱桃的事情。 只是,这种庆幸,就好像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 一瞬间的释然后,就是翻天覆地的痛苦。 然而。 他……又为什么逼迫自己去相信爱德华在凯瑟琳手里? 他的神情一直很不稳定。好像想说什么,又惧怕着自己说出口后,一切的一切,就成真了。 “索菲亚,索菲亚,你告诉我,”他停顿了一会,猛的狠下心来,“罗兰……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一僵,倏然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 托修列猛的站起来,大叫一声,“陛下。” “我应该早就猜到的,埃德加他们身后的那个人,不……不……”,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里不断的重复着,神情疯癫。 我和托修列惊惧的看着他,直到他被扶着走出去,都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会这样…… 我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把自己蜷缩起来。 连国王都说,他已经死了,是不是真的已经…… 我不敢想…… 我一直都不是个勇敢的人。每次受伤都会缩回自己的壳里,只有这一次,怎么都缩不回去,不是不想,而是痛得无法。 我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全身一阵阵的颤抖。五月的天,却如同寒冬。 在这之前,爱德华对我好,我认为是别有用心,我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不然自己陷得深不可拔。 中午,在送出樱桃的时候,我想过最坏的可能。我以为我能顶得过去的。只是,到现在,我才知道,感情这种事,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想顶过去,就能顶得过去的,就如同现在,那锥心的痛。 爱德华有过先例,利用过我,害我痛苦过。 所以,后来他对我好的时候,我一直在怀疑他的用意。即使在红石的问题上,我都还在顾虑着,怕所有的事也只是他的一场骗局。这个,我一直都清楚,只是假装忽视了而已。 人都是奇怪的东西。 我矛盾的对爱德华有戒心,却又那么爱着他…… 我一直都不相信他,即使后来我们好成了那样,心里还是存着点点的不相信。 不相信,他会爱我。 但,我却忘了,我已经爱上了他。 那,自己防着他的利用他的不真心又有什么用,已经爱上了啊。即使他真的没有对我用真心,真的是在骗我,我已经爱上了,这个事实,永远都改变不了。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痛,才会幻想起他当初温柔的样子时,难受得翻天覆地。 再也……见不到了么。 原来,自欺欺人的,是我。 第四十四章 爱德华有时候喜欢装得像个大男孩来讨女孩欢心,我是知道的,所以只要他一露出成熟温柔的样子,我就会被他迷得一塌糊涂。 一开始他追我,无赖耍赖皮装害羞的居多。等到我们在一起后,他就变得温柔成熟起来,然后换我软软的缠着他。 明知道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应该永远不要让他满足。只是那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傻傻的一边想管好自己,一边天天跑去偷看他,如同初恋的少女。 即使只是一个眼神的相遇,都会开心很久。想着那个眼神,会笑上一天。 完全是傻得可以。 那时候,他喜欢带着我走过他认为每一个美好的地方。 广场前的巨大喷泉,吟唱着远方恋人的游吟诗人,满片的花田和蔚蓝的天,夜晚的泰晤士河,小港里的流浪魔术师,还有……郊外的那一大片卡萨布兰卡。 我一直都知道,我异常的喜爱这种花。即使很多时候我都害怕提起卡萨布兰卡这个名字。可这无法阻止我自己。 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喜欢缠在他身上,那时候,已经是我们好了一阵子了。 我们几乎每天都粘腻在一起。太多美好到心痛的事情,都是那时发生的。 记得有次,他兴奋得不得了的带我去看那一大片花海。 他开始什么都不说,从王宫里拉出穿着高跟鞋的我,坐上马车就走。 马车出城,来到一个小庄园的山脚下,停车。 我斜着眼睛看他,嘀咕着你干什么干什么呢。 被他浅笑着拉出马车,两人手拉着手一摇一摇的往山顶上走。 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我不停的问他是不是想给我惊喜。他眯着眼,笑着说到了就知道了。 那天,他没有把头发往后梳,发丝凌乱的卷曲的,再加上他半眯的眼睛和长睫毛,好看得不可思议。 我就在他旁边不停的骂他骚包。 山不高,却是泥地。我穿着高跟鞋,走不了太多的路,到半山的时候已经是极限了。 当时,我蹲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腿喘气,他看天。 我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又看他。 他立马转头看山脚。 我又缠上去叫他,“爱德华,你是不是想让我这样走上去。” 他揉揉卷发,又看天,眼睛睁得极大。那纯真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在认真研究天空的孩童。 “你就想看我哭着爬上去么。”我说。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 等了半会没等到他反应,我拍拍裙子站起来,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往前走。 他看我两眼,走了两步,再看我两眼,然后快速的走到我前面来蹲下。 我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 他在后头无奈的唤着,“索菲亚……”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下巴微抬,眼睛几乎快眯成了月牙。 他追上来,又在我面前蹲下,我哼哼,“你不是想看着我哭着走上去么。” 他不自在的笑笑,“乖,不生气了,我背你。” “你不是不愿意背么。” “没有……。” 我把脸撇一边去,不让他看到上翘的嘴角。 “乖,快上来。” 我爬上去,搂着他的脖子,特别想在他白皙的后颈上亲一口。 “早知道会这样,早点蹲下来不就好了么。”我在他背上得意的说,两只脚还在他身侧晃来晃去。 然后,我们俩就恶心兮兮的往上走。 用一句不好听的话就是,那时候我彻底矫情了。 庄园在半山腰上。大大的明亮窗户,温暖的色调,门前有一大片草地混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 爱德华就站在庄园前,指着灌木围成的小院子对我说,“索菲亚,这是我们家。” 我趴在他背上抱住他的圆脑袋使劲的亲。 然后他背着我继续往山顶上走。一边走一边还把爬他头顶上的我晃得东倒西歪。他说,还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到时候别感动得稀里哗啦,要是实在忍不住,他也不介意把他的外套借给我抹眼泪的。 我就笑,然后又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背上蹦跶。 山的另一面比这面要平缓许多。连着另外几座更加矮小的山,不,已经无法称它们为山了,这种高度只能说是小坡。 让我无法置信的是,刚站在山顶,往下看,整个坡面,力所能及的地方,几乎都种满了百合花。 它的品种。 卡萨布兰卡。 这个国家一度被禁止栽种,甚至是禁止说起的花名。 微风拂过山间,大朵大朵的白色花瓣左右轻轻摇摆起来,染上晨间露珠,折射着瑰丽的色彩。 在阳光下,如同那最圣洁的向往。 那时候,我趴在爱德华的背上,脸靠着他的后脑勺,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那一大片的莹白,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笑得……差点哭起来。 最浪漫的事情,也就是这样。 “漂亮么。”他低低的问。 我在他身后不断的点头,“漂亮得不得了。” 他浅浅的笑起来。背着我,朝那一大片花丛跑去。我在他背上大叫大笑,不断的摇晃,引得他重心不稳,一头栽进花丛里。 然后我记得,那天,我们在花丛中呆到很晚。从看花,到看夕阳,到看星星,到我睡着。他抱着我慢慢的往回走,温暖得不像样。 我从没有笑得那么疯狂过,也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 开心到,即使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笑。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你看,当初那么美好的回忆,现在却变成了一根根的刺。每一次回想,都好像在重复心脏被刺穿的歇斯底里。 我不愿意想的。 我不愿想起爱德华,不愿想起他对我的好,不愿想起我们当时有多幸福,更不愿想起没有他以后,会怎么样。 只是,眼泪一直停不下来,我无法思考。 我尝试告诉托修列,我应该还能做些什么的。艾利撒不是以为,用我才能复活卡萨布兰卡么,那就用我交换爱德华吧。 即使只是尸体。 他说,你什么都不要管,你应该好好休息,我答应过他,会保护好你。 我差点跪下来求他。我说,我肯定还有用,埃德加也在找我对不对,把我交换出去吧。 我想,那时候,托修列一定认为我神智不清了,他把我关了起来。 多少天,我没有算过,只是,等再次能出门的时候,整个王宫都在庆祝。 庆祝 王子爱德华的回归…… 和 那一连串我始料未及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爱德华回来了!!”托修列站在门口说。 “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微微歪着头,缓慢的转身看他。恍惚的想把他嘴里的词,组成一句话。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依然紧闭,一度不见阳光昏睡在床上,让我的脸苍白得如同垂死的吸血鬼。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迟缓的运行起大脑。 “爱德华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 回来了? 他回来了? “他……他没事?” 我发现,我的嘴唇张合了几次才出声,颤抖得几乎像是要哭出来。 “是的,他回来了,你……” “他在哪?”我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 “索菲亚,你……不要这样。” 他后退了一步,表情极度不自然。但我太激动,根本没有发现,或者说,我发现了,却并不想理会。 “他在哪里?”我再次问。 “他……在楼下。” 我放开他,匆忙的想往楼下赶,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你这样下楼去……不太好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白色睡裙和拖鞋,摇了摇头,“我想见他。” 再不顾托修列的劝阻,飞快的往走廊跑去。 那时候,我甚至连杂乱的头发都顾不上整理。 我想,我应该听他的话的,至少,不会那么难看。 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日子,十二月二十六日。 整个拉曼德宫里被照耀得灯火辉煌,一盏盏的蜡烛高高悬挂着,仿佛要代替夜空中的晨星。 大殿里,楼梯过道上,全是穿着得体的绅士和贵妇小姐,好像整个王宫中的人都集中了过来。 几天前还是死气沉沉的,仿佛沉寂了几十年的古堡。 在这一刻,终于被点亮。 拉曼德宫,即使是在爱德华没被劫走之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盛状呐。 好像,整个伦敦最亮的地方,再不是帝都广场,不是王宫议事厅,不是教堂,而是这里了。 我越过长廊,一步步的朝楼梯走近。 越来越亮了…… 也越来越近…… 我忍不住高兴起来,又有些害怕,应该说点什么呢? 你回来了? 我好想你? 我很害怕,你以后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还是……我爱你? 心里淡淡的喜悦在扩张,如果可以,我想立马扑入他的怀抱,告诉他,我们永远在一起。这次,是真的,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入那一片喧哗。 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团团围住的人。他深黑色的卷发,略显苍白消瘦的脸。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稍显疲惫。 我微微勾起嘴角,却忍不住湿了眼角,吸吸鼻子,我扶住楼梯的扶手。 即使是有所控制,嘴角还是忍不住不断上扬。他还活着呢!他在那里!他就站在那里!! 从楼梯上往下看,可以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他站在那里,浅浅的笑着。眼睛微眯,跟旁人笑闹成了一团。 这个场景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以前他和他那群朋友的关系就好得不得了,总是没个正经。 只是。 我的眼睛扫过他的身旁,却瞬间僵硬住。 心里那一点点的不好预感开始蔓延。 眼前划过火红色,我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点酸涩,我笑笑,揉了揉,继续睁大眼睛朝他那边看去。 只是……,以前站在他身旁的人总是我,而不是梅丽尔。 我咬咬唇,有点不高兴,明知道我会来,为什么还让她这么亲密的站在他旁边! 爱德华你的大尾巴又冒出来了…… 我强压着心里那种无法确定的恐慌,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我暗示自己,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吃醋的,那太难看了。 可是,他回来了,不是应该第一个来找我么,至少,也要先派人通知我一声,他没事了才好吧。 刚刚托修列说他回来了,我在惊喜的同时,其实还有很多的不确定。 以为,托修列是为了让我好起来才这么说的。 毕竟在我心里,一直认为,爱德华要是回来了,肯定第一个来见我,而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开什么庆祝舞会。 我的脑海里出现无数种幻想,都被我强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回来总是好的。 只是,我的镇定只维持了一秒。之后,就如同被压死的骆驼,再也无法喘气。 而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草,是爱德华极其温柔的一吻。 给梅丽尔的。 不同于礼节性的亲吻,也不同于亲人之间。即使再辩解,再无法相信,我还是没法忽视,那是亲密之极,只有情侣之间的亲吻。 这……是怎么了? 我低喘一口气,无法置信的看着。 他回来,没有找我。心里的恐慌就在增大,而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就是要验证什么。 是验证我心里那最不愿承认,最不愿去想去触及的事么…… 梅丽尔没有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这事爱德华从来没有告诉我。 而梅丽尔消失在众人眼前,是因为爱德华把她藏了起来。 直到王后出事那天,要不是我无意瞄见了梅丽尔的身影,估计还会被他蒙在鼓里。 那 为什么要藏起来? 是……因为要保护她么。 而我,就是那挡箭牌? 以前的种种,其实都是他制造给我的一场华美却不真实的幻觉? 只为了让我死心塌地的把挡箭牌给演下去? 不。 我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 整个大厅里,除了爱德华那一团发出的调笑声,周围剩下的全是窃窃私语。 我艰难的又往下走了一步。死死的盯着俩人所站的地方,无法移开眼睛。即使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看了,即使心里还存在小小想法,也许,下一秒爱德华就会推开她,然后走过来告诉我,是梅丽尔在强吻他的。 即使,心里的期望一直没有断过…… 不知过了多久,我还站在楼梯上,不管是在楼上的人还是楼下的,一眼就能把我看得清清楚楚。 爱德华和梅丽尔停止了亲吻,也看过来。她的双臂还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曾放开,他的唇只离了她一厘米,好像下一刻又要吻上去。 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寂。 我想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也许是大厅里点的蜡烛太多,光亮太过刺眼,眼前似乎什么都是模糊的。 我想去分辨爱德华脸上的表情,我努力的睁大眼睛,只是,看到后,我宁愿我从来没有看清过。 他的表情很淡然,淡然到似乎可以叫做面无表情。大家看看我,又看看他。然后他笑了笑,转头不再看我。 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连注意一下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我想,还好我扶着楼梯,即使腿软到站不住,也不会难看得摔倒在地。 只是,眼眶有些酸涩,有些发红。 梅丽尔放开爱德华的脖子,改抱住他的手臂。当爱德华不再看我时,她勾了勾嘴角,挑衅的笑着。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然而,她挑衅的眼神中,怎么也掩盖不下来的幸福光芒,仿佛是一把刀,在刚刚撕裂的伤口上,缓缓的磨动着,让我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大厅里渐渐又恢复了嘈杂。 众人见爱德华不理我,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 “怎么回事?” “梅丽尔小姐不是死了么?” “殿下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上帝保佑,我听说,梅丽尔小姐其实没有死,只是殿下一直把她藏起来了而已。” “真的,你听谁说的?” “我乳母的儿子是梅丽尔小姐的侍卫,其实一直以来,殿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偷偷的去看梅丽尔小姐的。” “不会吧,那索菲亚小姐怎么办?”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殿下其实爱的是梅丽尔小姐,只是碍于……那个……你知道的,所以不得不娶索菲亚小姐。” “上帝……” “不过,你觉不觉得,索菲亚小姐根本没有梅丽尔小姐好看?” “呀,真的耶。” “真的,索菲亚小姐变得好难看啊,就像……就像……”声音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思索着用什么形容词才好,“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一个女鬼,你看她的头发,即使是贫民区的女孩都不会这样吧,居然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裙。” “好难看。” “你小声点啦,被听到了怎么办。” “怕什么,难道她还会扑过来吃了我,她这样子,真的很恶心好不好。” “小心点,她也许真的会吃了你哦……。” “讨厌。” “哎……怪不得殿下会喜欢梅丽尔小姐,索菲亚这私底下的样子,连我都不敢要了,以前我怎么会觉得她很好看?” 周围发起一阵猥琐难听的调笑声。 “还有还有,你们知道不,其实是德林公爵带人救出殿下的。” “这个我知道,梅丽尔小姐也在其中,听说当时情况非常的危险,但是梅丽尔小姐依然坚持要跟着去,那面对的可是贫民区里的分尸魔鬼啊,即使是男人都会害怕。” “梅丽尔小姐真勇敢。” “他们终于要在一起了,天,他们看起来真幸福,殿下好温柔……。”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中。 我想笑,爱德华才回来多久,这些事情就传得好像整个世界都知道了一样。 现在危机过去了,所以,爱德华要为解除婚约做准备么? 首先用言论击垮她? 怎么就没有人可怜一下我这个小丑呢? 我垂下头,努力的转移注意。在我的脚不再软之前,至少,不要难看到连眼泪都掉下来才好。 如果连这最后一点颜面都守不住,我这个娱乐众人小丑角色就坐实了不是? 小丑…… 我无法控制自己想起以前。 我记得,爱德华曾经带我去看过狂欢游行,我吵着说那小丑真好玩。他就从一堆人里面把小丑抢了过来,让他表演给我们看。 我们被周围的人怒视,他就拉着我在街上疯跑,像两个白痴。 那天是复活节,我手里紧紧的捏着他送的彩蛋。 周围到处都是狂欢着,扭动身躯跳舞的人们。整个街区如同被施了最欢快的魔法,音乐连绵,灯火不灭。 我爬在他的怀里笑得前俯后仰。 幕布般的夜空中,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巨大烟火,绚烂得不似真实。 街上行人的笑闹,和烟花炸开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永恒。 然而。 这一段回忆的出现,却好像是在嘲笑我现在的愚蠢。 你看看你,都已经这样了,还在想着那些带着假面的美好。 “索菲亚,你这样真难看。” 我愣了愣,回过神来。 烛光依然明亮到刺眼,梅丽尔站在楼梯的最下方,抬头看我,手里依然挽着他。 她笑了一下,艳红的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哦。”我回了一声。 然后,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去看他。 他正看过来,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只是,一下子,我觉得特别的冷。 一种灭顶的寒冷。 我不知道我居然还能笑出来,我走下楼去,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们俩一遍。 然后,举起手,狠狠的抽了爱德华一个耳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的。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贱啊。” 这句话,我是用中文说的。只是想说给自己听而已。 爱德华被我扇偏了头。发丝恰好挡住他的脸颊和表情,还有嘴角流出来的血迹。 梅丽尔在旁边尖叫,我又笑了笑,平淡的说,“回来了啊,那就好,我有点累,先回去睡觉了。” 本来想学泼妇的呐。可是,在场的人太多了,学完泼妇,以后就没人敢娶我了吧。 总还是要为以后着想啊,我还想嫁人呢。 不过就是失个恋呐,不要非得把自己搞得太难看吧,。 没人爱,也只有自己爱自己才是。 我转身,几乎是不顾形象的落荒而逃。 经过长廊,烛光渐渐暗淡,我不经意的扫过挂在墙上的方镜,霎时失神。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到可怕,眼神呆滞无光,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色,眼眶深陷,鼻子红成一团,如同小丑的那个红鼻子标志。嘴唇干燥,起了一层死皮,头发乱到到处都是死结。本来应该是阳光的金色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干枯的稻草。身上一件稍显过大的皱巴巴睡裙,如同破布一样罩在身上,女鬼么……还真是贴切。 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我自己来,还真是难为了他们。 索菲亚,你现在真难看。 我微微张嘴,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嘴唇一张一合。 喉咙很痛,我好像两天没喝水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 回到房间,无知无觉的坐在沙发上。 稍微环望了四周一眼,是熟悉到即使闭着眼睛也不会撞上东西的房间。 爱德华的房间。 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房间里没有点灯,维持着刚才我出去时的样子。对面的淡金色大床上,被褥凌乱着,好像我刚刚才睡醒,好像……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窗帘没有拉开,屋里暗到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真的就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呐。我一直坐在沙发上,托修列没有告诉我爱德华的回归,我没有兴匆匆的跑下楼…… 一切,都不曾发生。 我吸吸鼻子,想着,爱德华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眼睛有点痛,视线有些迷糊。 我……怎么哭了? 第四十六章 许久过去,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凌晨两点。 我卷缩在沙发上,微微弯了弯手指,它僵硬得有些疼。身体无一处不在叫嚣着,可是我不想动。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梦不是么。 钟声刚一停止,余音还在回荡。大门被人猛力的撞击了一下,然后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蓦然睁大眼睛,几乎是睁到了极限。在这一片黑暗里,小心翼翼的听着门外的一切响动。 就好像一只受了伤的兽,在给自己舔伤时,永远都是那么敏感的,任何一点响动都能把它惊吓到。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条细缝,一丝光亮从小缝里透进来。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我不停的往沙发角落里缩去。 门外的声音还是很嘈杂,有酒瓶的碰撞声,有高声的喧哗,有舞曲的交错,还有……接吻的声音。 离得很近,就在门口,我甚至还能从那些混乱的声线中,寻出门外人因为相互抚摸而摩擦衣服的声音。 片刻,门外跌跌撞撞的闪进来两个人。 碰的一声,大门再次关上。房间又一次恢复那种完全的,甚至带着绝望的黑暗。 不同的是,这次房间里,有了三个人的呼吸。 那两个人似乎很急切,蜡烛也没来得及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们乱了的呼吸还有不断撕裂衣服的声音几乎已成巨响。 然后,我听见梅丽尔不断的低呼着爱德华的名字,混合着他们急切的亲吻声,异常的清晰……和恶心。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好像停了一下,再恢复,已然心如擂鼓。我觉得我所有的神经都纠结了起来。 我扯扯打结的头发,头皮一阵发麻。我使劲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感觉全身没有哪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就好像有人用我的身体打了几百个蝴蝶结。 全身刺痛僵硬着,头昏脑胀。 然而,我现在却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关注这些。我在想,要是他们发现了我,我应该说点什么? 哦,我走错了? 我回来拿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继续?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困扰我多久,我发现,我根本不用去在乎它。 他们急切到根本不会注意周围的环境。 他们身上能穿的衣服越来越少,梅丽尔几乎是用撕的,剥去了爱德华的衬衫,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几乎快把她自己吊了起来。 梅丽尔比我还矮一点,这样吊在爱德华身上,确实挺难为她的。 好在爱德华迅速的除去她的衣服,伸了一只手来搂住她的腰。于是,她就如同一只得到了助力的……青蛙,用两条弯成45度的腿,不断的在爱德华身上往上蹭。 在到达了他的腰后,就死死的扣住,两颗头密不可分的亲热起来。 我听到爱德华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浓浓的色情味道说,“先下来,你这样我没办法进去。”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我就笑出来了。 就跟在看一场喜剧的爱情动作片,有味道得不得了。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怕错过了最有趣的情节。 我想,我是一个很好的观众,不到谢场,绝不出声。 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那两个人已经滚到了床上。 恶心的感觉更甚。今天早上我还在那里睡觉的。而现在,它真正的主人正带着另一个女人,在上面翻滚。 ………………分割线…………… 我尝试着回忆以前爱德华说过的话,好半天,却是连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耳边只有梅丽尔呻吟的声音,和爱德华的低喘混杂在一起。 到现在,我却是连退缩都要积攒勇气。 不去对峙,不去歇斯底里,不去想那些已经滚到嘴巴边的质问。 就这样抱着我那颗蠢脑袋逃走。 多好 本来就狼狈不堪,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在这里…… 不管是场面上还是心里,会难过的都是我。 我缓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我晃了晃头,扶住额角,本想定定神,却发现指尖一片湿迹。 哎呀,真矫情,怎么又哭了。 我再次甩甩头,随便抹了把眼睛,准备朝门口走去。 手扶上门把手时,还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想确认一下。 然而确认什么,连我自己都快找不出理由来了。 确认这不是一场梦?还是想确认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爱德华? 我笑笑。 所以说,当一个女人爱了,她就真的会傻那么几回。这几回的次数有多少,就要看她们什么时候会亲手揭破自己圈起来的梦。 我回头,他的脸正面对着我,明亮的蓝宝石眼睛一如往昔,只是,少了点感情,少了点关心。 我对着他的脸,笑了一下。我以为我是笑了一下,其实,那是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脸上僵硬的抽搐。 他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身体在抽动,一下一下的,极规律且用力,使得梅丽尔爬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呻吟起来。 我尝试着又笑了笑,发现,有点控制不住,眼睛又模糊了起来。 我张张嘴巴,然后被我迅速的捂住,我快速的提起门边的花瓶,猛的朝床上的两人甩去。 “真恶心呐,脏死了。” 转身逃离。 我怕我再一开口,便是痛哭出声。 走在长廊上,想着他们两人赤*裸交缠的身影。 出了拉曼德宫,想着他们两人赤*裸交缠的身影。 蹲在草丛里哭,仍旧想着他们两人赤*裸交缠的身影。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他们赤*裸交缠的身影不见了。于是,我开始发呆,什么都不想,脑袋一片空白。 我站起来,觉得这种情况不错。发呆总比折磨自己强。 我理了理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回到拉曼德宫,自己的房间里。 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镜子里不人鬼不鬼的生物,裂了裂嘴,然后感叹,镜子里的人……真幽灵。 我舔了舔嘴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扩散出来。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 我的后背渗出了些微的汗珠,右手轻轻地抚摩着胃部,像是许久没吃东西了。 我觉得,我总要做点什么才好。要发泄出来啊。 砸东西?不行,好像在告诉全世界我的悲哀。 大声尖叫几声? 然后让别人以为,索菲亚•奥特被刺激疯了? 还是不行啊。 我看看窗外。今天的星星真刺眼。想了想,关上所有的窗帘,缩进被子里,卷缩成一团。 有点累了,就这样吧。 ~~~~~~~~~~~~~分割线~~~~~~~~~~~~~~ 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糜烂的喘息声已经停止。 剩下的,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女人压抑的痛苦呻吟。 鲜血染了大片的床单。然而,那个曾被甩出的花瓶,却完好的放在床脚。 女人的痛呼声逐渐增大,又最终蓦然停止。 而浓郁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直至蔓延了整个房间。 第四十七章 到了这个份上,我是杀了他们,然后自杀,还是先自杀,让他们后悔死?我眯了眯眼,笑笑,其实呐,我很胆小的,怕死得很。 所有的爱情中都会有,甜蜜,争吵,冷战,然后重归于好。但在这场我自认为的爱情中,我只经历了第一个阶段,就要如同被突然停止的戏剧。在观众大叹奇怪后,再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一切一切,像在坏掉的旧唱机上高速运转的唱碟,在最高潮的地方,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爱德华只要愿意,他可以假装你就是他的全部。 戏演得好得不得了。你看看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玫瑰水晶花,百合山坡,狂欢节的小丑……,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做到这种程度。 你生病了,他可以守在你旁边直到你醒来,然后睁着疲惫不堪的大眼睛,温柔的对你说,醒了啊,傻女孩,以后不要穿那么少了,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就好像即便是天塌下来,都还有他顶着。 直到今天,什么都明了了。假的,全都是假的,都是他在演戏……这,怎么让人相信呐。 不过,我好像忘了,演戏也是贵族礼仪必修课之一。 聪明的人借用别人撞得头破血流的经验作为自己的经验,愚蠢的人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有感悟,而我,明明懂得那么多的经验之谈,但还是等到头破血流之后,才恍然大悟。 发狂的滋味是什么,几年前安乐说,发狂就是看到什么东西就想摔碎,看到什么人都想如同疯狗一样扑上去咬。 几年后的索菲亚说,发狂啊,总觉得是雾里看花,你在做什么,说什么,都由不得你自己控制了。 这天夜里,银白的闪电撕裂着无边的黑暗,轰鸣的雷声夹杂着疯狂的暴雨洗刷着整个世界。我躲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第二天,我用了所有的力气,来微笑。 第二天是国王举办的舞会。告诉大家,爱德华王子回来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流言都可以停止了。 爱德华没有死,他将来会是真正的继承者,国王的潜意思这样说。 看来,爱德华被绑架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你看,国王终于下定决心把他推上那个位置。虽然,那个位置一直都是给他留着的。 只是国王没有明说,大臣也就睁着眼,巴巴的望着,谋划着自己支持谁,利益才最大。 梅丽尔的出现,德林家族的功劳,他的王位……这么多这么多的好处,我都开始怀疑,这场绑架,其实是他预谋了很久的吧。 昨晚的大雨仿佛洗刷掉了这么多天来的阴霾,贫民区的死亡还在继续,但,对于这些贵族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爱德华的回归,似乎使得帝都很多人,在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上,都充满了些许希望。珍妮跟我说,有的人甚至认为他能除掉贫民区的瘟疫和魔鬼。 我笑笑,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鬼。 我觉得我其实挺强的,昨天痛苦得差点要死掉的样子。可是今天去向王后问安的时候,除了眼睛特别红肿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不妥的地方。 这世上,也不是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生活总要继续。 只是,在没有人的地方,才会想哭才会难受。 王后带我去王宫正殿,里面的大臣议员甚至品级高的贵妇小姐都齐全了,却唯独少了主角。 爱德华没有来,国王似乎也不生气。他说了点正事,宣布晚宴在正殿举行,然后招呼大家用餐。 几天没睡好,憔悴得不行,再加上一双红肿的眼睛。即使我扑了很多粉,上了浓妆,也还是能瞧出些状况来。 王后撩开挡住我脸颊的发丝问,“还好吧。” 我点点头,对她笑笑。 “憔悴了很多……要来点葡萄酒么,脸色会好些。” “好。” 其实王后很聪明,她知道有些话,什么时候不能问也不能说。就比如现在,如果她问了我,也许,我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呐。 父母的怀抱,永远都是最温暖的避风港,我不敢保证,当她抱着我告诉我还有她在的时候,我会不会失控。 “用完了餐,想去哪里走走么?” “不用了,我想回去睡一会,昨晚没睡好。” “去我那里睡吧,有我在……。”不用害怕。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有她在,我什么都不用关心。你看,我就说嘛,还是会忍不住想哭的。 我微微抬起头,睁大眼睛,让眼泪流回去。然后再次微笑,“不用了,只是睡会……”,所以,我不想你看着我哭,我知道,你会难过。 她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要是……很难受,就去找我,知道么,有我在的。” “好。” 王后回了她的寝宫,我慢慢往回走,身后只跟了珍妮一个人。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碰到了凯蒂。 “索菲亚小姐。”她向我行礼。 “凯蒂小姐。” “索菲亚小姐是要回去么?” “恩,有什么事吗?” “只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回去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打算继续往前走,又被她拦住。 “索菲亚小姐,输了就是输了,难道你还嫌自己不够丢脸么,殿下爱的是梅丽尔小姐,你不承认也不行。索菲亚小姐还想回去做什么,那里没有你的地方了,或者,你是想看殿下是如何的讨厌你么?还是……你以为你还有希望?” 一阵微风吹过,佛起地上的花瓣缓慢的飘动着,掉落在我的鞋尖上。我微微低头看了看,鞋上沾染了些黄泥。昨夜的风很大,暴雨几乎洗刷掉了大部分的花枝,零零落落的散在泥地里,园艺还没来得及收拾,看起来颓废了些。但今天是个好天气。嫩叶上的露珠可以折射出阳光的颜色,清新的空气,还有微暖的风。果然,即使经过了暴风雨,即使花也颓败了,新的一天,依然还是美好的。 遇过天晴。 雨过……天总是会晴的。 第四十八章 “什么是输?什么是赢?”只是,他没爱过,她……伤心了而已。 “索菲亚,你还在做梦么?你想想你昨天那个恶心的样子,很可怕是不是,你怎么会变成那个模样呢?”她捂着嘴,微微弯起眼睛甜美的笑起来,“不要生气哦,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微微转动起食指上的戒指,“我很丑?比你还丑么?” “你……”她顿了顿,许久,才又笑起来,“你还嚣张什么?拉曼德宫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回去,然后看着殿下和梅丽尔小姐把你扔出来么?” 我忍了很久,才控制住没在她脸上甩一巴掌。 “还是,你想用你那即将会失去的未婚妻称号,死皮赖脸的扒着殿下?” “凯蒂,我记得,你父亲欠了奥特家许多钱吧,为了你的继母。”我淡笑。 “……索菲亚,你很可怜啊。”她愣了愣,再次笑起来,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一阵压低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你这样,真的恶心得不得了。” 我转身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我扇倒在地,捂着渐渐发红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你疯了。” “为什么嚣张?哈哈,我嚣张?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身份是奥特公爵小姐呢!!恰好就是比你高一阶,怎么办,以后见面还是要好好对我行礼呐,不然,我非常的希望见见你的继母呢。啊,对了,还有,你的那位长得像爱德华的情夫,好似因为偷窃,被你的父亲抓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要回来?” 我甩甩手,从她身边走过。 呐,我还有个身份能用。 其实,打人是最下乘的报复方法,失了颜面,她伤得也不深。 只是,有点失去了控制,无法想那么多罢了。 回到拉曼德宫,抬头看向这幢古典味特别浓郁的建筑。 尖尖的顶,大格的雕花窗户,金属浮花门,宽大的花园,还有门前的喷泉池。 爱德华的房间虽然在最边上,但依然能一眼就看见,窗帘还是紧紧的拉着,大门的侍卫增加了许多,看我回来朝我行了行礼,便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 我回到偏殿,摇铃,半天,一个侍女都没有出现,我笑笑,对珍妮说,“去找找,要是她们不来,以后也不用来了。” 好歹还是个公爵小姐,有些权利放着不用也不能积累什么。 珍妮慌忙的点头离去,我坐在沙发上,思绪有些飘远。 没过多久,一些细碎的说话声从外传来。 “索菲亚小姐很生气么?怎么办啊。” “你们刚刚去做什么去了?”珍妮抱怨的声音有些许提高,“一直摇铃你们都不来,是不是觉得我们小姐以后不……。” “不是的,珍妮你千万不要误会,是……是……。” “是什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是……梅丽尔小姐想要用花瓣洗澡,让我们去摘新鲜的,所以……所以……。” 她噤了声,细碎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陷入一片苍白的沉默。似乎,侍女们突然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我的悲哀么? 我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可以想象那些场景,爱德华温柔淡笑的脸,梅丽尔赤*裸*色*情的身躯,满身的红痕,乱糟糟的被子,白浊的体液,春色无边。 梅丽尔疲惫但是又显得异常兴奋的脸,会说着她想要什么,然后爱德华一挥手,拉曼德宫的所有侍女都出来收集花瓣。 可以想象,这绝对是爱德华会干的事情。 我突然笑了起来,邪恶的想着,早晚会做断了他的。 等了一会,她们走进来向我行礼,面色有些许不安。我抬了抬手,道,“去弄点热水和精油来,我要洗澡。” 侍女们不知所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的精油全都放在爱德华的房间,我知道的。只是现在,委屈了什么,都不可以再委屈自己了。 难道我要拿回什么,还要顾及他们的心情? “去吧,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是我要的。” “是,是的。” “珍妮,你跟着去,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拿回来。” “是……小姐,您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不了,我等你们回来。” 大厅里再次恢复空荡,我倒在沙发上揉着眼角,睁得太久了依然会有刺痛的感觉。 卧室里的被子换了新的,窗帘大开着。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地面,窗子的影子被分成了几个小格,柔软的铺在红色地毯上。 细微的灰尘穿梭在光线中。我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折射着七彩的光,似乎,昨夜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我恍惚了好久,有些艰难的回忆起当时躲在被子里的狼狈模样,微微转动着戒指,把它从指间旋转出来。 昨晚摸到手上的订婚戒,心里堵得不得了,摘了便往床外扔。屋外的雷鸣声特别大,很轻易的就盖过了碰撞的声音,戒指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抚摸无名指端的那圈痕迹,淡淡的,有些难看。 今早起来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珍妮把扔在角落的戒指递给我,我看了看,刺眼得要命,把它放进梳妆柜的最里端,还是觉得不爽,让珍妮找来一只宠物犬,绑在了它的爪子上。 又重新取了一枚来带,我知道,依然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小时候母亲总喜欢用大大的蝴蝶结给我绑辫子,然后让我穿上粉红色的公主裙,白色棉袜和黑色小皮鞋,所以那时候,我总是班级里最漂亮的一个。 我的眼睛不大,不是很漂亮,但它弯起来的时候永远是最漂亮的,父亲那么告诉我。 当时有多么的幸福快乐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后来他们的消失,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多深,却已经无法抹平。 人都是这样,伤口总比蜜糖来得深刻些。 仿佛在一夜之间,就从公主变成了乞儿。 依然是小眼睛塌鼻子,只是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公主裙,我就只是个又不起眼又可怜的我。 曾经拥有过,所以才会那么怀念。 以前母亲对我说,要学会长大,不能再那么任性,那么孩子气;长大后要明白,没有谁会把你当宝护着,除了他们;要学会坚强,其实一个人也可以活得漂亮。 以前不懂,更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说这些。等他们走后这么多年,终于懂了,却是在经历过后。 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在得到他们死亡的消息后,我决绝的烧掉了以前所有的东西。既然已经无法拥有了,那就彻底些罢。 我很小心眼的呐…… 眼角出现几个模糊的身影,我转过头去看,珍妮已经回来了,捂着脸低着头。 我蹙起眉,微怔住,随之慢慢卷缩起手指,紧抿着唇。 “怎么回事?” 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眶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说。”我提高了音量。 珍妮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脸嘤嘤的哭了出来。 我拉开她的手,看向她那半边,印着鲜红的五个指印的脸,蓦然沉默。 第四十九章 “是梅丽尔是么?” 珍妮再次低下头,眼泪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深色的裙摆上,小小的一团,然后慢慢增多,变大。晕染开来。 她身后的几个侍女胆颤的扶她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梅丽尔那里受到的惊吓太大,也许是我现在的表情太过骇人。本来是想扶起珍妮,到最后,居然连她们自己也跌坐在地,腿软得起不来。 “香精呢?”我闭了闭眼,背脊突生寒意,下一刻又燃起烈火。 安静,死寂的安静。 “说话,我问你们,香精呢?” “被……被……梅丽尔小姐……呜呜,摔坏了,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小姐……小姐。” 珍妮终于忍不住,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怔然。 “全都……打碎了?” 珍妮呜咽着,点了点头。 我疲惫的倒入沙发,抬手盖住眼睛。今天的阳光,同样很刺眼啊。 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 过了多久我不知道,只是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边的云彩已经染成了金红色,大厅里没有点蜡烛,有些暗,几个侍女依然跪坐在沙发前。 珍妮的表情有些呆滞,眼神散换的盯着窗外的夕阳看,晕红的余晖淡淡的照射过来,染上了她的脸。 五个指印并没有消去多少,甚至看起来更肿了些。 我握紧了拳,狠狠的掐着手心,怔怔的看着指尖的戒指,觉得周围的景致都在摇晃。 梅丽尔…… 这是一个盛大的宴会,无法言喻的奢华。 我穿着暗红的裙子,站在王后的身边,举着一杯红葡萄酒,透过杯光,暗沉的笑,如同巫婆。 “等会梅丽尔来了,要是我忍不住打了她,怎么办?” 我笑问着,对王后说。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事还懵懂莽撞得像小女孩,肯定很丢脸,只是,就怕忍不住啊。 王后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的大门,眼神锐利,不过多久,站在门边的人喧闹起来,我僵硬的转过身去看。 一如那天的场景。 “我好像喝多了,眼睛有些模糊,穿在梅丽尔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叫月浓?” 王后不明所以,站在我前面的一位穿深蓝色礼服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对我说,“对,对,就是叫月浓,帝都第一服饰店里那老小子最得意的宝贝,都只知道‘璀璨’被安琪儿公主买了下来,‘月浓’却不知去向,想不到,居然是在殿下手里。殿下果然是爱上了梅丽尔小姐,我还听说……。” 男人兴致勃勃的回头,还打算说些什么,一看是我,眼睛瞪得老大,却再也不敢出声。 “是么……。” 月浓,如深蓝色的星空中洒满被揉碎的星子。 那柔滑的深色丝绸布料上,一根根极细的银丝如同蔓藤缠绕,一颗颗的宝石镶在其中。却并不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它放在那里,就如同放了整个星空。 星光耀,月正浓。 当时在拍卖会上,我扒着爱德华,使劲的对他说着,我想要那件衣服,想要得不得了。他笑着说好,说他会买给我。 他是买了,只是,给的不是我而已。 我喃喃自语,“怎么办,果然还是忍不住想打人。” “丽莎……” “母亲,我忍不住了呢,我想报复啊,可以么。” 国王站在窗边向爱德华招手,爱德华点点头,对梅丽尔说了什么,梅丽尔笑得极风情,在他身上蹭了下,然后走开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看梅丽尔被她以前那些女友们包围,听着她们说那些她如何如何美丽的话,如同炫耀般,微微提起她的长裙转圈。 然后,不经意的看到我,异常耀眼的对我笑。 王后猛的抓住我的手,我一怔,转头看她。 似乎,她比我还愤怒。眉间蹙成了一团,厌恶的眼神太过明显。 “王后陛下,是否后悔了呢。” 如同猫叫的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来人是希瑟尔,国王的那个情妇,我始料未及的人。 她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等级划分明显的舞会么。 “希瑟尔,你越活越回去了。” “啊,真是抱歉。”希瑟尔笑笑,这才向我们行礼。“不过,陛下,您不恨么?” “哼,先担心你自己的儿子吧。” 王后拉过我的手,转身就走,可身后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他……要回来了。”希瑟尔说。 王后猛的一怔,走得越加的快速。 “谁?谁要回来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没有谁。”王后几乎在低吼。随后意识到是我,才放缓了语调,“索菲亚,这事以后不要问了。” 我点头,心情更加烦躁。 正在我发愣的空当,爱德华和梅丽尔已经转身进了舞池。殿里的乐队特意换了曲子,宏伟悠扬的圆舞曲倾泻而出。 舞池里,深蓝色裙摆一转,一头火红及腰的长发迎面飞舞。爱德华金色的流苏披风带顺着划入她的发间,仿佛已经融为了她的发饰。他们身后,巨大的窗户里,皓月如轮。 “多么漂亮的场景啊。” 我笑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心里仿佛梗着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生生的梗在那里,似乎想要了我的命。 依稀听见有人唏嘘,我无知无觉的转过去。于是,我从那些贵妇的眼里,知道了在她们心中,现在的我有多么可怜。 我几乎是颤抖的离开王后,走入小阳台里,抱住自己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冷静,我需要冷静。 在阳台上呆了很久。到再次确认,不会失控到做出什么丑事来,才走出去。看着他们如同演戏一样,表演着他们的亲密。 好像不对旁人说他们有多好,就要死掉一样。 我觉得,我还是挺强悍的。 要是哪个女人遇到了这种事,还能像我一样面带笑容的对着四周的流言蜚语,真不容易。 我转过身,又对上了他们。 梅丽尔正搂着爱德华的脖子,在他的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爱德华很快露出淡淡的笑意,搂住她的腰,温柔地回吻。周围有小小的调笑声传出来,刺耳得不得了。 我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酒,抿了一口,然后艳丽的笑,听着他们像复读机一样的问,索菲亚小姐和殿下怎么回事? 我歪头,又装着很难过的说,“他们好过分,欺骗那么善良的我,上帝是不会饶恕他们的。”== 来人微微诧异,扶了扶我踉跄的身体,说,“索菲亚小姐,你醉了。” 我又抿了一口酒,眼神迷离的看过去,好半天,才伸出手来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叹气,“戴伦啊,安娜回来了么?我好久没见她了,她要是回来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带她打小鸡仔去。” “索菲亚小姐……”戴伦正为难的看着东倒西歪的我,王后适时的走了过来。 戴伦向她行礼,然后特风度的转身离去。我有点后悔,不应该装疯吓人的,多丢面子。 “索菲亚。” “是……” 王后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才道,“你在这里等等。” 我笑笑,“怎么了?” 王后不再说话,转身进了人群,我想跟着去,却被来人挡了道。 “索菲亚。” “……” 哎……,我无力的捂住额角,转身欲走。 不想说什么,见到她的脸我就不舒服。 她再次挡在我面前,露出迷人的微笑,“怎么?不愿意见到我么?” “确实。” “呵呵,你不用介意,我只想说一句话。” 一阵风吹来,我们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 梅丽尔眼里充满了笑意,雪白的肌肤映着蜡烛朦胧的光,漂亮得不得了,不少男人的眼珠子几乎是粘在了她身上。 “不要怪我哦,殿下本来就是我的。” “那种男人,确实应该是你的。” 不少人在旁边唏嘘。 我想起了当初的我和安琪儿……她总是被我气得要吐血,现在报应来了。 “殿下确实很坏,从昨晚一直做到今早呢,累得我根本起不来床,还逼着人家来参加晚宴,不过,看在这件衣服的份上……”她顿了顿,嘟起嘴巴娇嗲,“哼,还是很生气,殿下实在是太粗暴了。” 她故意凑到我耳边说,但声音并不小。 旁边人的表情很奇特,眼睛瞪得老大,还左右转。 我的脸跟瘫痪了似的,“一天么?我记得他的记录是四天啊,难道已经不行了?” “才不是呢,”她又嘟起嘴,好像这一年不见,她娇滴滴的手段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他兴奋得不得了,我求了好久才停的。今晚有晚宴,我要休息嘛,谁叫他把我弄疼了。”她顿了下,“还有,抱歉哦,不小心把你的香精弄碎了,虽然爱德华说不要紧,但是,还是很不好意思。” 不小心弄碎?不小心还能全部弄碎了……?碎你妹啊,碎你全家,碎你祖宗全部。 “上帝保佑这对淫y|荡的男女,阿门。”我在胸前划十字,特别真诚的抬头做祷告状。 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抬起手抽她呐。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可以。她还想说些什么,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制止了。 “索菲亚,跟我来。” 王后的声音传来。我突然笑笑,转到梅丽尔耳边,“跟爱德华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反目成仇的游戏。 第五十章 走出了大殿,才恍惚的问,“去那儿?” 王后不说话,脚步亦不停。我只得摇摇晃晃的跟着,来到一处隐蔽的小花园。 疑惑的又问,“大殿后面就有花园啊,我们来这里做……”。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蓦然停住,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庭院中的身影,停了脚步。 我害怕吗,喝了这么多的酒,跟梅丽尔对着讽刺,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我会害怕吗?哈哈,我会害怕? 是,我害怕了,我害怕得不敢走,不敢上前,甚至,不敢看到那个人的脸。 周围静悄悄的。远处的灯火和喧哗与这里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今夜的月光很明亮,所以,即使周围没有灯火,也能清楚的看见四周的景象。 风徐徐的吹过,我一激灵,才发现流了满身的汗。我不想上前,又不愿后退,站在那里停驻了许久,直到被王后唤起。 “索菲亚,过来。” 我依着走了过去,抬头对上了他的眼。 他微微蹙了眉头,正看向我。 “爱德华,说吧,什么事?”王后问。 “我只是找母后有一点事而已。”我听到熟悉的声音说着。 大脑像是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四周的景物好像又开始摇晃起来。 我低着头,眨着眼睛,开始数起旁边延伸出来的树叶。我要转移注意,一下下就好。 爱德华沉思了许久,像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我想,这段婚姻,不应该再错误的继续下去。” 他如此平淡地说,不带一丝感情。 突袭而来的心痛几乎将我绞死,我猛然抬头,看着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说什么?” “索菲亚,我们取消订婚吧,我不爱你。” 啪,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 我幻想着他会问我为什么打他,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狠狠的对他说,因为他贱。可是,他只是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一如那时温柔的情人,你耍了什么小任性,他都会包容。 真是,受够了。 我扑了上去,用尽所有的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厌倦了现在的一切,什么黑魔法,什么魔女,“滚,滚,都给我滚……。” 爱德华终于被我惹怒,一张漂亮的脸猛地凑到我面前,双手扣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在压抑着暴怒的情绪。 “爱德华,你配么,你说你现在配和我说话么,这么脏……。” 脸颊痒痒的,好像什么东西在上面划过,我用手背抹了一把,在月光下看,亮晶晶的,全是泪渍。 “闹够了吗。”他揪住我的手腕,蓝色眸子里,燃烧的火焰激烈地跳跃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有我熟悉的那种傲慢。 “爱德华,你放手。”王后想拉开他的手,被爱德华的侍卫‘友善’的请了出去,花园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连现在都这么傲慢啊,真是讨厌,我张嘴,一口咬上他的手腕,狠狠的,不留一丝情面,直到满嘴涩味。 真的……好恨…… 他的血顺着我的嘴角滴落,发出小小的滴答声,在侍卫的倒抽气声中瞬间泯灭。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直皱着眉看我,半边脸埋进黑暗中,不出声,也不抽手。 觉得,我现在像个小丑,一个陷入绝望困境的小丑,一直在娱乐人,而不自知。 “够了么?”他冰冷的问,以一种绝对漠视的姿态。 “够?够什么?,你……”。 我的脑袋里不停的在运转着,要用什么恶毒的词才能伤他,几欲开口,却始终说不出来。不够恶毒,还不够恶毒。 是明白,他根本没爱过我,所以,说什么都是苍白,伤不了他,因为我之于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么。 所以,觉得好累。 好像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爱德华,好,你赢了,订婚取消,从今以后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直直的凝视着我,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有些忧伤。 “你……明白就好。” 他缓慢的说,声音沉长如老旧的钢琴,只是这一刻,我有了一种新的念头,这样的念头甚至让我自己害怕。 杀了他。 他让你痛苦,所以,杀了他。 我像是着了魔,伸手扶上了他的脖子,我甚至认为,只要我用力,他必死无疑。 我的后背渗出了些微的汗珠儿,右手轻轻地抚摩着他的发尾,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他的脸比以前苍白了很多,甚至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暗紫,卷发微乱,脸小且窄,在这样的月光下,他病态得可怕,我一怔,放开了手,转身欲走。 “索菲亚。” “什么。” “你去哪?” “管你什么事?” 我转身,冷笑。 “你先跟我回去。”他说。 “回去?回哪里去,姐姐现在不想再看到你那张虚伪的脸,跟我滚。”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但没走几步,又被他大力的扯了回来。 “够了,先跟我回去。”然后他不由分说,拉着我朝拉曼德宫走。 “爱德华,你现在是有病吧,忘了刚刚你自己说了什么是不是……” “没有,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清楚,你必须跟我回去。” “哈,你想要的,你的王位,你的权利,你的梅丽尔,你全都有了,噢,我亲爱的爱德华王子殿下,请问,我现在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不说话,继续扯着我朝前走,我踉跄着差点跌倒。 “爱德华,你放手,听到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 “贫民区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你……。”他疑迟了半会,继续说,“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不能放你,还有,梅丽尔现在很危险,你也……。” 我几乎是瞪突了眼睛,“什么?” “没有我的允许,你以后不准出拉曼德宫。” “爱德华,你……狠!” 我挥手朝他打去,用了最大的力气。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狠不得他立刻死掉,永远的。 颈项上传来一阵剧痛,我的意识渐渐飘远,挥出去的拳头像是打入了棉花。 眼里最后的场景,是梅丽尔出现在爱德华的身边,冷漠的看着我,笑得像哭。 ~~~~~~~~~~~~~~~~~~~~~分割线~~~~~~~~~~~~~~~~~~~~~ 他以为他挣扎了很久,但其实也只是一瞬间,他喊出了他的名字,“索菲亚”。 “什么。”她答道。 “你去哪?”他控制不住又问出了口。 “管你什么事?” 她转身,冷笑。脸上还留着泪痕,眼神却恨不得杀了他。 杀了他?哈,他讽刺的笑……,笑着笑着,却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你先跟我回去。” 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他绝望的想。 你看,他都被她害成这幅鬼模样了,却还要……想护着她。 ~~~~~~~~~~~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梅丽尔转头问。 “……”他沉默。 见到他的反应,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怨恨的尖叫,“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恨不得她死么。你现在的样子都是她害的啊,这就是你的恨?”她抬高头,仰视着他,“爱德华,你总是让我哭,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想要你爱我而已啊。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管,这一次后,你就忘掉她,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五十一章 明亮的大窗户透进炽烈的阳光,我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扇着扇子。 我被关了起来,这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珍妮拿着一个小篮子进来。在大门一开一合之间,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外面守门的侍卫。 我放下扇子,接过珍妮递过来的篮子,里面装满了樱桃。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梅丽尔小姐不敢为难我们,昨天小姐真的是太厉害了。” 珍妮似乎很开心,小脸红红的,鼻尖有些许汗珠,被她随手摸去。 昨天梅丽尔带着她的那群三八团来刺激我,被我一巴掌扇了出去。她捂着脸说要去告诉爱德华。我就笑,也学着她捂脸说,好害怕,我要回家告诉我妈…… 梅丽尔被气个半死。我以为爱德华今天会来找我算账,还在手边准备了一把椅子,情况不对就用椅子消灭他。 想不到,人还是没来。 有时候实在不明白他关着我有什么用。难道还是和那些托修列死都不肯说出来的秘密有关? 珍妮喘了两口气,又要出去,我拉住她。 “怎么了,先休息会吧,热成这样。” “他们送来了一些冰块,要是去晚了,梅丽尔小姐不会留给小姐您的。” “让侍卫去。” “这……他们……小姐,他们……” “没事,你先去开门。” 珍妮疑惑的看看我,然后乖乖的去开门。 我对着门口喊。 “去正殿里要些冰块回来。” 没有动静,我笑。 “不肯是么。” 我拖了手边的椅子朝门口‘碰’的摔过去。 “天气越来越热了啊……这脾气可不好控制。” 我拉了另一把椅子作势又要扔,他们无奈,派了个人出来,“索菲亚小姐,殿下交代过,我们不能……擅自离开这里的。” “是么?那让我去?” “索菲亚小姐。”侍卫长大惊。 “是你去还是我去” “这……” “要我问第二遍么?” 手里的椅子甩出手,摔在门边形成巨响。哐当一下,差点散架。 果然,天气热了,脾气不好控制。 侍卫队还是派了人去取冰块。我坐下来吃樱桃。 至从那天爱德华把我关进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身边除了珍妮,就是守门的侍卫。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威胁甚至恐吓,他们都不让我出去。 唯一一次有外人来,就是梅丽尔。 听珍妮说,她能进来,=还是因为那天爱德华不在拉曼德宫。 最近脾气特别奇怪,按那群梅丽尔的三八团队的话说是,阴阳怪气的。 我认为是天气的原因,但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不安。 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萌发…… “珍妮,去把窗帘拉上,这几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刺眼。” “是。” 侍卫拿来了葡萄酒和大量的冰块。我猛喝了几杯,还是觉得热。 本想洗个澡,却听楼下传来争吵声。 一个月啊,感觉像与世隔绝了好几年。爱德华的侍卫队除非必要,从来都不出声的,珍妮偶尔跟我说些话,但还是太单调。所以,现在的争吵声传进我耳里,简直犹如天籁。 “怎么回事?” 珍妮急匆匆的跑进来,“小姐,王后陛下在楼下,要见你。” “真的?” 我跳下沙发,跟着往外跑,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索菲亚小姐,你不能出去。” “滚开。” 侍卫站在我身前,动也不动。 我朝楼梯喊,“王后陛下,是你么?” “丽莎,你在哪?快出来,我带你走。” 我咬牙,看着面前两个门神,恨不得一脚踹死。 “我现在出不来。” 楼下又是一阵喧闹声。我在楼上急得打转转,好一会儿,王后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丽莎,你等等,我马上回来。”王后带着她的侍卫朝拉曼德正殿走去。 一等,就等到太阳落了山,碎星布满天空。 我烦躁的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转圈。一个月呐。这个月我到底是怎么过的…… 留了多少泪,我不知道,只是一直失眠。 我想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和他的任何痕迹。 一个月啊,一个月的折磨。我像是要老了十岁。 无知觉的回忆,即使不想,即使在逼迫自己忘掉。可却还是无法阻止,以前那些影像浮现在脑海里,我想,我是魔怔了。 他说,索菲亚,我们重新开始吧。 然后,我无知无觉的开始充当梅丽尔的挡箭牌。 他说,你是我的,你只能看着我。 然后,他看向了别人。 他说,索菲亚,有我在,不用害怕。 然后,不过多久,这句话里,我的名字换成了梅丽尔。 这之后,就是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会被惊醒。直到这几天,才被不安的情绪取代。 楼下再次响起脚步声,我慌忙的跑出去。这次,没有人再来拦我。 楼下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两个人。 他们好像在争吵什么,确切的说,是王后在吵着什么,爱德华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我跑下楼去拉着王后掉头就跑,我以为我的速度够快了,却想不到,连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去,爱德华就挡在了我身前。 身影如同鬼魅,甚至我根本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王后离楼梯不远,爱德华和王后隔着起码四米的距离,我跑下楼拉上王后,然后,他就站在了身前。这种速度,快得太过诡异。 “你……”,我吓得倒退一步。 他过来拉我,被我甩开。 王后站在我身前说,“我要带她走。” 他摇头,“不行。” “难道让她在这里受你的折磨么?” “我没有折磨她。” “没有?你……” 没等王后说完,我打断了她,“我要出去,爱德华,你没资格囚禁我。” 他冷笑,但并不说话。 我恼火,拉着王后调头朝门口走,他又以那种诡异的速度挡在我们身前。“不行!” “爱德华,你疯了么?一个月了。你不就是想用我来当梅丽尔的挡箭牌么。虽然我不知道你还想做什么,反正,这一个月里,梅丽尔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可以放我走了吧。” 我尽量忍着尖酸的口气,对他说。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的说。 “你不能走。” 我脑中的神经像是瞬间断线。一直以来的隐忍和怒火同时爆发,“不能走,哈,为什么不能走,因为你的梅丽尔么?” “你……出去会死的。” “会死?那又关你什么事?” 我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在反驳。 觉得万分的疲惫,却咬牙强打起精神。 我告诉他我恨他,我后悔曾经相信他……甚至爱过他。我说,现在觉得他好恶心。 我知道我快疯了,只是,停不下来,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难过。 然而,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绝望? 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忍着眼眶里的泪珠滴落。我的嘴张张合合,可是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不敢看他。 直至他把王后“请”了出去。 直至,他拖着我上了楼,扔在床上。 直至,我清楚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些疯狂的东西在涌动。 ~~~~~~~~~~~ 他沉默着,把我压在床帏里,一件件的撕扯衣服。 我抬头看他,冷笑,“你……对我有欲*望吗?” 他没有回答,蓝色的眸子如夜里的深海,暗得没有一丝光,却终是无法隐藏他海啸般的怒气。 他疯狂的撕扯我的衣服,被我胡乱挥舞的手打开。 “你什么意思?”我怒吼着。 他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我才发现,他喝了酒。 他禁锢了我的双手,腿压着我乱踢的双脚。 我的挣扎,没有任何用。 “放开我,爱德华,如果你再碰我一下,我明天一定会让梅丽尔知道这件事……。” 剩下的话消失在他的唇间。 他的气味里有淡淡的烟草和男士香水混合着酒味。在两人的拉锯战中,那种气味不断的漂浮在周围。 他的吻落在我的脸和脖子上。我扭动着想躲开,被他牢牢的按住。 身体贴着身体,我可以很明确的感受到他的变化。 天气很热,本来就穿得很少,又因为用力的挣扎,胸前已经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他放开我手的时候,我立马推开他起身,又被按回去。然后嘶的一声,胸前的衣服一下子变成了碎片。 “爱德华……”我尖叫,像破了喉咙。 我惊恐的看着他立起身,解开皮带。 我拼了力气想跑,一个转身,刚爬两步,又被他捉住脚踝,拉回去压在身下。 我害怕,声音颤抖又尖利,“爱德华,你清醒点,我不是梅丽尔,不要这样……求你了,放开我好不好,你想关就关,我再也不跑了,求你……放开我……” 他没有停。 我们身上仅剩的一些衣物被快速的除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背上,我抱着双臂,不断颤抖。 眼泪从眼角流入枕间,湿濡了一大团,我呜咽着求他,“爱德华……你不要这样。” 他的身体僵了片刻,我以为他会停下。却在下一刻被他翻了过去,头埋进我胸前,大力的允吸。 “爱德华。”我尖叫。 他抬起我的腿,冲了进去。 那一刻,疼得几乎要死过去。惨叫出声,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白。 根本没想过他会对我做这种事,即使是在后来他带着梅丽尔出现,我都没想过,我们会变成这样。 手无知觉的紧紧抓着床单,以为抓住了什么,就不那么疼了。 喉咙腥涩,却咬着牙,不愿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倔强的看着他。 黑暗中,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如同一阵疯狂的火点,燎了原。 他说了对不起,说我不应该这样对他,说着一些乱七八糟我听不清的话。他的眼神迷乱,似痛苦,似绝望,微红了鼻尖。 月色冰凉,深色的天鹅绒窗帘迎着晚风,在寂静的夜里,空荡摇摆。 夜空中的幕布,点缀着万点的星,仿佛情人的泪。一吹,就碎。 这一夜,一切都乱了。 第五十二章 高*潮过后,他喘息着,深深的凝视着我。也许只有几秒钟,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他突然用床单裹了我,招来两名女侍卫,平淡的说,“送到密室去。” 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他的表情冷淡,似乎刚才几乎要哭出来的不是他。他坐起来穿长裤,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原因,看上去,他的皮肤竟苍白得可怕。他以前虽然也很白,皮肤很好,但从来不像今天这样惊心动魄。 我突然安静下来,看着他,口气出奇的平静却有些牵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倏然瞪大眼睛,猛的转头看我,仿佛是害怕什么。 那个表情过得很快,不过一回头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再次冷声说道,“这与你有关系么?”然后对向女侍卫,“把她关到正殿密室去。” 女侍卫应声,“是。” 我被她们扛在肩上,正要出去,又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传来,“等等……,留一个人在密室里照顾……看着她。” 我除了冷笑,只有冷笑。 我以为我会哭,会痛骂,会想打人。 但,什么都没有,我安静的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发愣。 密室建在地下,整个房间的格局布置和上面都没有什么区别。壁纸贴满了整个墙壁,地上铺了厚厚的红色蔷薇花地毯,原来大窗户的位置放着大排的书柜,除了有些阴冷外,这个密室完全看不出来是建在地下的。 可是……很冷。 我用被子裹了全身,还是在瑟瑟发抖。女侍卫拿来了厚棉被盖在我身上,随后守在门外,背脊挺直,我稍微安心了点。 房间里的灯非常的明亮,女侍卫点了许多的蜡烛。我不知道她做这些是同情我还是害怕我想不开,她不好交代。 同情?有什么要同情的?是了,确实挺值得同情的,被一个要和自己解除婚约的男人给上了。 那个男人和自己有一年婚约却不爱我,更重要的是,我他妈还挺犯*贱的上当了。 想不开?我?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当初父母离我而去,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差点饿死,这不也活得好好的。现在才多大一点事啊,又不是得了绝症没钱医,又不是一辈子就这样了。 又不是……没有人爱。 ~~~~~~~~~~~~~~~ 浑浑噩噩的躲在被子里好几天,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又奇特的像是被一团火在烧。睡不着,心里痛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哭,就这样连续过了好几天。 难得的,我第一次有了‘哭’也是一种发泄的好方法。这想法使得我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死气的雾里,犹如怨灵。 可是,心脏那里是真的很痛。一种真真实实的痛感。 有天,那个女侍卫来送饭。实在看不下去我这样,劝了好几句,我没反应,忍不住来掀我的被子,半天才把我扒拉出来。 我抬头看她,她惊叫一声,像是慢动作回放般的停顿两秒钟,连连倒退好几步,表情颇像见了鬼,随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啊啊啊的大叫,手臂胡乱挥舞着。 我呆滞的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有点傻。 她今天穿着厚盔甲,动作特别迟钝,所以,她看上去就像一只会叫的大型移动垃圾桶,这个场景让我联想到了搞笑科幻片……。 我揉揉眼睛,疼得我差点跌下床去,我忘了我的眼睛是肿成核桃状的。我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来,轻笑。 最坏也坏不过,像那天晚上难看的样子,至于被吓成这样么。 我自己端了饭过来吃,闭着眼睛,喝汤的时候半睁了下眼,朝汤里瞄了一眼,然后,再也动弹不得了。 汤勺掉进碗里,溅起来的汤水洒在我的脸上。碗里的波纹一圈又一圈,却一点也不妨碍我看见自己脸上那些黑色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又凑近了些,手朝脸上搓着。 脑子里呈现出一刻短暂的空白,然后,放声尖叫。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每次要发生点什么,总是有些奇怪的预兆。明明知道会出事,却一直没能力去阻止。 我试图让侍卫去找爱德华。 但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依然没有出现。 我以为至少他会给我个说法,却只得到他加强了门外侍卫的命令。以前那个给我送饭的女人再也没有出现在眼前。 就好像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不想管你,你自生自灭吧。 甚至,他连让人带句话都没有。 我心里猜测着可能性,一、这就是他搞的鬼,所以没有必要来观摩效果,二、他已经讨厌我到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让人恨不得想一刀捅了他啊。 我戳着脸上的黑色斑纹,心里烦躁却诡异的并不害怕。 从黑色斑纹的出现开始,心里就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我述说着什么,细细碎碎的声音,我知道它在跟我说话,却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隔音效果并不好的玻璃。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烦躁的原因。 随着斑纹的加深,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想,总有一天它会突破那层隔音玻璃。 我不知道那一天的到来是好还是坏。我有预感,至少,有些事肯定会有个结果。 不过,脸上的斑纹真的很难看啊。深黑的颜色,有半厘米那么粗,绕着脸颊盘旋,遮住了整张脸。 这几天因为受到的打击很大,脸一直是苍白得失尽血色的样子。于是,配上这深黑的花纹,就仿佛是死去多时而出现黑斑的尸体,黑与白的明显差距,诡异得让人惊恐不已。 我再望一眼镜子里的脸,打了个寒颤,忍着喉咙里的尖叫,缩进了被窝里。 这几天一直觉得冷,已经分辨不出是心理上的还是环境就是如此。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会有结束的一天,我只要坚持到那一天的到来,就再也不用担心害怕了。 我可以求王后让我离开这个宫廷,我可以住到乡下去。那里也许会有小小的房子,大大的麦田。然后我会有一栋自己的屋子,房子后面会种很多很多的花。也许,会有一个善良沉稳的男人爱上我,在乡村的舞会上拿着花,温柔的诉说他的爱,说要我嫁给他。我们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孩子的父亲会带着他在麦田上奔跑,那时候,阳光一定很耀眼的…… 我躲在被子里,捂着嘴,有些难受的哽咽。 又有人来送饭,我把脸伸出去对着她们,看着她们假装镇定却害怕得颤抖的手和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 真的,活的太清醒,未必是好事。 有点幻想总是好的啊。 第五十三章 在密室里关久了,匪夷所思的居然开始想念安娜。 那个死女人躲得远远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应该是下午茶时间吧。 我习惯性的朝窗子的方向看看,好半响才叹了口气,把目光从大排的书柜上移回来。 从来都不相信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有些人往往喜欢放大自己的情感,然后,连自己也被蒙蔽,以为分开了她就得去跳崖。闹个分手跟闹世界末日似地。 我虽然总还是会有些绝望,在这个我一无所知一无所得的世界里。 但幸好,我除了懦弱的抱着被子哭了几次外,再也没有做过什么丢脸的事情。 顶多,矫情了些。 ~~~~~~ 侍卫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惊恐。 可以想象得到外面的情况。也许‘黑斑尸体’已经在整个帝都蔓延。而在那些女侍卫的眼里,我和那些‘黑斑尸体’没什么区别。 爱德华他们早就应该预料到的,不管是瘟疫还是黑魔法,都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事。 如果真是瘟疫,那没办法,大家只能挨过去。瘟疫不是人为所能操控,这个时代的医术还没发达到那个程度。 但如果是黑魔法在作祟……。 我有点疑惑了。既然樱桃(红石)他们已经拿到手了,那具用残肢拼凑的尸体也完成了。也应该停止这场黑魔法了吧。 为什么灾情还在蔓延?甚至扩大的更快?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樱桃?或者,还缺少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与我或者是索菲亚有关? 我笑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女侍卫端着银盘进来,快一米八的高大身躯像是要缩成一米六才肯罢休。头低低的垂着,迈着与她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小碎步移到我面前,快速的放了银盘,看我一眼,然后恨不得立马用飞的出去。 我哼了一声,她全身一抖,膝盖差点软下去。 “先别出去。”我笑眯眯的对她说。 如果她头上不是罩着头盔,我想,我现在一定能看见她悔得泪流满面的样子。 甜点不是每天都会送的,偶尔她们良心发现的时候才会给我弄一点进来。 “我想找爱德华。”我又说。 她沉默,不说话,也不动。 “是不是戴头盔很不方便说话?那我帮你拿下来吧。” 我笑得更甜,如果是以前,我会对这个笑容很自信,不过现在也不会差,加上黑纹,这样的笑脸肯定比不笑骇人得多,就是要这种效果啊。 果然,她遽然退后两步,满身的肌肉差点奋起。 “殿……殿下这几天有事。” 还好,其实她的承受能力不错,上几个女侍卫要不昏倒,要不就是结巴得不像话。 “他已经有事一个月了,再有事下去,怕是要受到上帝召唤的。” 我说得诚恳,也讽刺得非常明显,就是怕这些女侍卫光用营养来喂肌肉,不长脑子。 女侍卫又开始沉默,我拿起小银勺挖了一勺蛋糕,光看不吃。 密室里安静得连掉跟针都能听见。这样最折磨人,只要我不开口,她肯定会拼命的想借口,想该怎么办,我怎么才能放过她,她估计还会顺便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来侍候我。 我有点想发笑,这样清净的日子过久了,果然会喜欢上胡思乱想。 “殿下……殿下……他……。” “恩?” 空气像在缓慢凝滞,她呼吸粗重得像个男人。我一口抿掉蛋糕,咂巴着嘴,打算收手,再吓下去,下回就没人愿意来跟我送饭了。 “爱德华不愿意来是么?” “这……这……不……” “好了,你不用说话了,”女侍卫听我说完这一句,全身蓦然一颤,我没发觉,继续说下去,“你只要把我的话传达给他,告诉他,我现在的情绪非常的稳定,稳定得不得了,稳定到没有一丁点想杀他的想法,所以,叫他不要害怕,我就想见见他,问他些事。” 我停顿了下,琢磨着我刚刚的语气应该是嘲讽而不是带有任何的杀气吧。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反正你就去告诉他,我对他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不要害怕到连面都不敢见。” 说完我一愣,随即稳住自己,又激动了…… 女侍卫傻傻的站在旁边,听我说完也没有动的意思,我哼唧两声,她无反应,我转头又对她笑,然后说,“你难道想留下来给我念一段莎士比亚的诗?亲爱的,我……” ‘我’字还没有说完,她飞速的跑了出去,铁皮盔甲撞得叮当响。 我继续咂巴嘴巴吃蛋糕。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我蓦然停下手里的一切动作,然后猛的转头看向正在扇动的门。 她没锁门,她居然忘了锁门…… 震惊了半秒钟,我的心急速的跳动起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可以出去了! 我在脑子里飞速的计算着所有能用到的信息。 被扔进来的时候没有被蒙眼睛,所以密室的情况大概知道一二。 地下密室分两层,我是在最底下一层,这一层有三个房间,除了我这间,余下的那一间或者两间是那些侍卫的休息室。 上一层是几个小密室,以圆形包围状围着一个大厅而建,小房间较多,大厅就像是一个多用的办公室。 出密室的石阶在第二层楼梯的左面,上下楼梯靠得很近,而且那个地方是个死角,很容易藏人。 我记得密室的出口开在一楼书房的移动书架上,这间书房是个摆设,爱德华重要的书籍一般都放在他自己房间里。 想到这里,我吐了口气,张开因为紧张而死掐着的手指。 只要利用得当,我一定能出去的! 穿上鞋子,换了条轻薄的长裙,拿黑色短披风罩在头上,手里轻轻的领着银盘,探头出去看。 其余的两间房门紧闭。拿着银盘的手又紧了紧,随后快速的朝石阶楼梯走去。 楼梯贴着墙壁旋转而上,中空,从上往下看一目了然。 我轻手轻脚的往上爬,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离出口越近,侍卫粗哑的说话声就越大,我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在大厅里的侍卫不多,几个坐在角落里的似乎在休息,比较值得担心的是那两个站在斜角里的女侍卫。她们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听声音似乎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被我吓到的那个。 我顿了顿,又小心的朝上走,躲入死角里。 趁他们不注意,把手里的银盘顺着中空的旋转楼梯甩下去。 第五十四章 ‘碰’的一声,银盘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击响,大厅霎时死寂,只余下盘子掉落的叮叮余音,侍卫统一的转头朝楼梯口看去。 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看到我,还是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下一刻,所有的侍卫发狂的朝楼下奔,盔甲被撞得铃铛响。就趁这个时机,我飞速的爬上楼梯。 最上层是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在正对楼梯的方向有一扇木门,门的旁边有一根木杆状的把手。 我拿着把手左右乱扭,门无声的被打开,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半口气也不敢喘,胡乱的在书房里推了张单人沙发抵在书架上。 背靠着书架,我才缓缓的长出一口气,背上全是汗。 我不敢在这里久留,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偏殿的房间里等着。 ~~~~~~~~~~~~ 是谁说过,生活不是林黛玉,不会因为忧伤而风情万种。 所以,我胆胆颤颤的回到偏殿,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珍妮,然后抱着一大条火腿,跟啃人肉似的乱啃,完全是在泄愤,或者说,是在爆发这近两个月以来压仰的疯狂,他居然不给我肉吃!! 珍妮并没有被调走,依然住在偏殿里。对于我的到来她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只是在看到我的脸以后差点要哭出来。 是被吓哭的还是担心哭的,我不想去深究,我只是告诉她,如果想我又消失,就把我在这的事情告诉爱德华吧。 其实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这么做只是让爱德华主动来见我。 她的表情很疑惑,眼睛瞪得大大的,又不敢对上我的脸。直到我又继续抱着火腿啃了半天,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事?小姐您刚刚不是才和殿下一起去宴会了么?” 我的脸从火腿上抬起来,眼睛无神的望着远处半天,极度怀疑我的听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她吞了吞口说,飞快的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小姐刚刚不是和爱德华殿下参加奥特公爵的生日宴会去了么……”她又看我一眼,顿了许久才继续说,“小姐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脸……,还有,殿下和你……” 我呆滞的看着前方,然后缓慢的移动脑袋对准珍妮。 “你说,刚刚我和爱德华出去了?你说……我?我和爱德华?” 我几次加重了‘我’的读音,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显得低沉暗哑。 “是……是的啊。” 然后,谁都不再说话,犹如死水一般的寂静充斥着整个房间,使得窗外夏蝉的鸣叫声显得格外的突兀渗人。 我拿起旁边的高脚酒杯,看着杯里深红色的液体起伏跌宕,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停的在颤抖,我猛的放下酒杯。 却因为不稳而跌落在地,地上铺有厚厚的红地毯,杯子的跌落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红色的液体却沿着地毯昏花了好一大块。 我入了迷似地凝视着还在左右转动的杯口,再次问,“你确定,那个人是我?索菲亚?索菲亚•特丽莎•奥特?” 似乎,只是期望这次能得到否定的答案,然后告诉自己,果然是耳朵出了问题啊。 珍妮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惊恐的事,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哭腔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出来了,“小……小姐,您怎么了?您这是……噢……不要吓我……” 她捂住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时隔良久,我回过神,依然盯住发着微光的玻璃杯看,像是看进了云里雾里似的,眼睛微微发涩。 一种催眠似的无助感慢慢的浮升上来。 那我现在,又是谁? 似乎,又要被推入一个迷镜里了。 ~~~~~~~~~~ 窗外的夏蝉像是被按了循环键,无止境的嘶叫着,闷热的空气随着大开的窗户一点点的挤进来,绕在我的周围,仿佛是要灼烧着一切,连呼吸都热烫着。 我沉默了许久,才控制住自己混乱的情绪。 “珍妮,你现在回到你的房间去,我不叫你,你不准出来,知道么。” “小姐您……这是……?” “回去!” 我大吼,手里的火腿被我捏得几乎要变形。 珍妮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带着小跑的出了房间,脚步混乱得像是要打成结。 我无意识的勾了勾嘴角,放下火腿,拿出手帕细细的抹着手指,直到指尖发白。 我坐到梳妆台上,拿出许久前的银梳子,一点点的把金到泛银的卷发梳好,盘到头上,挑出一根墨绿色的翡翠花,卡进发间。 我上了一层妆,稍稍掩盖了脸上的黑色盘纹,不至于它们黑得那么惊心动魄。 在这样的金发下,如果皮肤不够白,那么脸上任何的黑点缺陷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太白了,也是同样的效果。 我审视着镜中的自己,这样的脸啊,令人想起最美的古希腊雕像,完美……而呆滞。 眼略显深陷了些,使得蓝眸子更加的幽深、黯然。 我换了一套黑色的长裙,描金的边,束腰卡得死紧,像是微微一弯,就会折断。 我又坐回梳妆台,涂抹起鲜红的指甲。 今天虽然热,却没有太阳,天一点点的暗沉,天边却诡异的出现了几抹瑰丽的红,与中间的灰搅在一起,形成了现在这一幅古怪的天色。 直到它完全暗黑了下来,那缕缕的红色消失尽了,楼下才传来走动的响声。 我没有点蜡烛,周围只有月色泛下来的银光,映着我暗红的手指,指尖像极了干凅的血液。 楼下的响动声越来越大。映在玻璃窗上的烛光缓慢的变得明亮。 我轻笑着,告诉自己…… 开始了。 卧房的门一点点被推开,屋外嘈杂的声音像是突然冲破了魔法罩,如潮水般涌进来。 一个听了一次就再难让人忘怀的声音说,“你先进去休息吧,以后的事……。” 他停顿了。 我歪了歪头,背对着他们,从镜子里,朝他微微的笑。 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施了法,一点点的诡异明亮起来。 配上我现在的表情,恐怖的震撼。 镜子里,爱德华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她旁边那个和我长着一张脸的女人因为看不清而眯起眼睛,似乎想怒喝什么。看到爱德华的表情,又忍住了。 我笑得更甜,几乎把眼睛眯成了一团,然后,轻轻的对着镜子里的他说,“爱德华,好久不见……” 声音在这个仿佛再次被隔绝的空间里,清晰而又空灵。 第五十五章 我从镜子里仔细的打量他,突然想起一句话,“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爱德华那张小脸明显憔悴了许多,略显凌乱的卷发几乎要盖住他的眸子。他的大眼深陷,皮肤像是失尽了所有血色,透明且苍白。他的嘴唇暗紫,整个样子像一个没吸饱血的吸血鬼。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先出去。” 那个女人看看我又看看爱德华,分不清楚他口中说的是我,还是她。 我转过身,好心情的向她努努嘴。然后在她尖锐的惊叫声中,露出雪白的牙齿,笑。 “好了,安得拉,你先出去。” 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手里依然拿着文明杖和黑色高礼帽。 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我,像是出了神。 他的身后又传来脚步声,直至到了门前才停下。我歪了歪头,从他们俩的缝隙中看过去。 “哟,是托修列啊。”我说。 爱德华偏了偏头,往后看一眼,眉毛皱得老高,“怎么了?” 托修列探个头出来,看到我,惊讶的张了张嘴,随后又转过头去看爱德华,“这是……你……,你先忙。” “出去吧,我跟她单独谈谈。”爱德华说。 托修列看了看安得拉,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门被慢慢关上,他转回头看我。许久,直到我差点坚持不住,他才缓缓的移向烛台边,点上蜡烛。 房间逐渐明亮起来,我起身走向沙发,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翘起腿坐好。 我的动作有些刻意,像是怕他瞧出我的不自在和胆怯,故意加大了动作幅度。 他把黑礼帽和拐杖丢在床上,斜靠着窗台,微侧着头。 “你是怎么出来的?” “走出来的啊。” 我发觉,我现在的脾气好得不得了,什么事都不想去深究了。 过去的那一页,咱们能不翻就不要翻,翻落了灰尘还会迷了双眼。 不过,如果我现在不是刻意的想避开一些东西,一定会发现,其实我这只是在强忍着某种要汹涌而出的情绪,死劲的找借口来压仰着,换句话说就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呐。 我强制自己笑眯眯的对上他的脸,“你不说说那位安得拉小姐是怎么回事么?” 他的半边脸被月光照映着,凹陷的眼眶和浓密的睫毛几乎快覆住了他的瞳孔。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拿出一根烟,点上,但半天也不抽一口。 “你想知道什么?” “我不是已经说了么……安德拉?还有呐,我们亲爱的爱德华王子殿下,到底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等事情过去,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他似乎有些烦躁,指端里的烟还没有燃完就被他捻灭,重新点了一根。 “事情过去?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我顿了顿,又道,“爱德华,我倒是想问你,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被你关着?似乎,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他瞥了我一眼,像是无意识的发怔,半天,才冷淡的开口。 “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但,你必须留在这里,如果你硬要走,我不介意用强的。” 爱德华气哭人的本事可以说是一绝,至少跟他在一起了这么久,我现在依然还会被他气到红眼睛。 记得以前听过一段挺矫情的话,成熟不是人的心变老,是泪在打转还能微笑。 现在特别想不淑女的说一句: 鸟。 泪在打转还逼着自己微笑的人是傻X。 就比如现在的我。 “你非要我扑上来跟你打一顿你才乐意么?”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发红的眼眶,语气软下了许多,“索菲亚,来。” 他走到全身镜前,指了指镜子里的我,“有什么看法?” 我不自在的看看他,又看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黑纹蔓延,难看得要命。我几乎是憋出了一句话,“没有看法。”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他没带手套,手指很凉,但掌心却有些温度,“知道为什么会长这种黑纹吗?” “不是你弄的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气氛才刚缓和一点,又被我挑起了火端。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好好的谈谈。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紧绷着身体。等待着,情绪再次爆发。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手依然捏着我的脸。似乎也在发愣,明亮的眼此时也有些迷离。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时间都静止,两个人静静地对望,像是失了焦距,又似乎是想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些什么。 屋里的老旧时钟滴滴答答响,仿佛已经离我们很远了。月光透过窗棂融合进烛光里,交错的洒在周围,形成了一个隐秘圈。 他的脸白皙而透明,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好像,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无法诉说出来而显得深邃。 花了很长的时间,我才避开他的眼,强制着自己的脸恢复面无表情,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制剧烈起伏的情绪。 “你这什么意思?”我问。 他猛的回神,避开我,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手,倒退了好几步。 随后捂着额头,转身欲走。 再如何催眠自己,都无法抹掉刚刚两人极不正常的气氛,我的情绪早已失控,如乱麻的脑海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 “爱德华,你什么意思。” 我重重的又重复了一遍, 他背对着我停下,并不转身,垂在腿边的手因为紧捏而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混乱,“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他避开了。 “爱德华。”我几乎在尖叫。“为什么不回答我。” “回答什么?安得拉么?她只是个替身,你好好呆着,等他们……过了这段时间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不会管你。” 我死死的瞪着眼睛,对着他的背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知道,我一出口,肯定是错。 只是,最终还是没忍住。他继续往前走,我咬了咬牙快步拦在他面前。 几乎是用挤的,才使得声音不那么颤抖,“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如果真的不爱我,那时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五十六章 他愣了愣,抬头看我,有些错愕我会直接问出口。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想用恨来结束这段……。”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说,又始终说不出最后两个字。 “索菲亚,”他沉默了片刻,“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我看向他,情绪像再也控制不住一样爆发,“你说不要这样?哈,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忘记?你以为什么事情想遗忘就立马会风轻云淡?我的心不是石头啊,即使是,你在上面戳了个洞以后,你又让我怎么补?” 最难忘记的,不是写在沙滩上的幸福,而是刻在石头上的痛苦。 我曾经不止一次强制自己去想他当初对我有多恶劣。告诉自己忘了他,忘了那些他曾对我的好,告诉自己他不值得的。只是,有些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就能抹去,就不会有数以万计的人藏着千穿百孔的心,还在那里喊着,爱情就是他妈的毒药,谁输谁犯|贱。 可是,表面装得多么的不在乎,嘴里骂得多么的不屑,心里了?再怎么装,能欺骗自己的心么? 爱值不值得? 不是早就有人说过了么。 爱了,就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了。 真的立马能轻松放手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深爱过吧。 我苦笑,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感到悲哀。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陷入了寂静。 他的头发盖住视线,一直没有回答。 我突然发觉自己这样特别的难堪。得到答案又怎么样,经历了那么多,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力的从他身边走过。 却突然被他扯住手臂,一个用力,搂入怀中,吻了过来。 我发现整个世界都诡异了。刚刚还在对立,那现在又是什么? 我像被人重重的打了几巴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一只手按着我的头,另一只试图抓住我乱挥的手。就在那个空挡,他的头被我打了好几拳。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他抱着我的手很紧,紧到让我切实的感觉到了他一闪而逝的脆弱。 他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我,里头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但最强烈的,却是恨。 他恨我? 我想笑,但更想哭,这到底怎么了?地球是不是被倒了过来?所以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才会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还是,心中那隐隐的想法是真。在他身上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而这有可能是我间接造成的,所以他恨我。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愿意让我知道么? 他闭了眼,舌头搅进来,熟悉的男性气息充斥着我的鼻端,我开始眷恋这个并不温暖的怀抱,我的舌尖和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缠|绵的接吻,因为太过想念,而紧紧的拥抱着对方。 在陷入迷离之前,一个意识滑过我的脑海。 他突然变得苍白的肤色,体温极低的身体,似乎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但是,已经无法思考了。 窗户依然开着,夜风吹起深色天鹅绒窗帘,形成了一个鼓鼓的半圆形,重复着收缩膨胀。今天的星星很少,就像是被蒙了一层灰,黯然失色的垂在夜幕当中。 摇曳的蜡烛使得周围的光形成一种交错的倒影,壁炉的、窗棂的、落地钟的、还有门前两个交叠的身影。 像是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密不可分,仿佛谁也离不开谁。 那一刻,仅仅是几秒钟,却似乎在谁的心里已经成为永恒。 隔了很久,他才再次睁开眼,定定的看着我,有些走神。他下意识的按住嘴唇,随后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失态得差点把门边的大花瓶撞到。 他甩了甩头,突然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拽住他的衣角,“爱德华,你在逃避。” “没有。” 他转过身去,朝前走。 “那为什么吻我。” 他顿了顿,沉默。 “还是你打算说,你风流成性,喜欢梅丽尔,也喜欢我,但这一吻,并不代表什么?” “你要这样想,那就是这样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把他拽过身就是一巴掌,正巧,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傻傻的张大嘴巴,错愕的看着我们。他不敢置信的是,有人居然敢打爱德华,这个已经快要成为国王的年轻王子。 爱德华冷淡的撇我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 ~~~~~~~~~~~~~ 他想尽快的离开这里,他害怕自己还会失态,但是他觉得,非得再看她一眼不可。这并不是因为她微红的眼眶,也不是因为她整个姿态上所显露出来的脆弱,而是因为,在他走过她身边时,她对他说的话:你从来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等过你多久,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我甚至……努力过。 我哭过多少次,你永远都不知道…… 他愣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如果不是…… 他知道,没有如果。 ~~~~~~~~~~~~~ 爱德华答应让我留在偏殿的房间,条件是我不出殿门半步。 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得拉上,不能让外面任何人发现我的诡异与存在,这段时间,索菲亚就是那个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安得拉。 我问过珍妮,“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珍妮摇头,也是满脸的疑惑。 “难道你没有怀疑过?她不是我?” “怀疑过的,但殿下说她就是小姐,如果我再乱问,就……就让我永远消失。” “她在我房间里乱动过什么东西么?” “这……她用过小姐的衣服首饰,化妆品也是……。” “把她用过的东西全都扔出去,换新的进来。” “是。” 我靠在沙发上,沉吟了半响,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后一层的柜子,从最里端掏出那本前索菲亚的笔记。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我脸上的变化,所有的窗帘都是拉上的。虽然是大白天,在厚重的窗帘遮盖下,整个房间却暗得如同黑夜。 我走到房间的一角,稍稍掀开了一些帘子,一缕光亮透进来,恰好照在我手中的笔记本上。 看着这熟悉的本子,我轻轻叹气,我以前经历的那些,都是些什么光怪陆离的事啊。 魔女、黑巫师、木偶操纵术、分尸、复活、瘟疫、死亡…… 在这么艳丽的太阳下,诡异的存在着这些黑暗的产物,会比出现在适合他们的环境里更恐怖吧。 我打开旧本子,看着第一页那极混乱的话叹气。 阳光把纸张边角的金色描纹映得极刺眼,我恍惚的觉得,脸上的黑纹开始微微发烫。 第五十七章 我已经醒了过来,却要再次沉睡。 这是上面的话,我仔细的往后翻,也没有发现新内容。 我估摸着,这上面应该是被人施了魔法。 要不要找托修列帮忙解开? 不,他肯定会告诉爱德华的。 我正左右为难,珍妮回来了,我把日记压入枕头下,回到沙发上坐好。 “小姐,安得拉现在就在小姐在楼下……” “然后?” “她昨天好像住在客房里。” “是么……。” 我疑迟了一会,还是决定,“珍妮,帮我从柜子里取条裙子出来。” “是。” 我抬高下巴,方便珍妮替自己整理镶珍珠的蕾丝项链。头发紧紧的盘着,带了一顶小纱帽。帽前的黑纱能遮住小半张脸。 ~~~~~~~~~~~~~~ 安德拉坐在大厅的一角。 她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小碟精致的蛋糕和一杯红茶。红茶里的奶放得比较多,使得茶的颜色淡了许多。 小碟子里的蛋糕刚吃了一半,里面的鲜水果露了出来。 我挑挑眉,连我的生活习惯都学得这么像么。 英国人虽然喜欢在茶里加些奶和糖,但不会加那么多,因为会盖了茶香。也不会在蛋糕层里加水果。还是新鲜的,即使是脑海中那记忆里的世界,加的都是罐头水果。 我缓缓的走到她的对面坐下。近看那张熟悉到快要让我发生错乱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就像在照镜子,一点差别都没有,甚至连左边脖子上那颗细微的痣,都逼真得不可思议,太神奇了,太……诡异了。 她对我笑笑,轻轻拿起蛋糕和小银勺,抿了一口,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神情享受。 我也笑,吃东西这点不太像,要是在人很少或者不用装的时候,一般我会大口大口的吃……不过,她那眼神……简直一摸一样。 我刚笑完,就看见她挖了一大勺蛋糕塞嘴里,在我错愕得傻看着她时,几下就把小蛋糕给解决掉了。 我有一瞬间的灵魂出窍。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 “安得拉?” “恩?叫我?”她顿了顿,点点头,“对,是我!” “我能知道你的脸……是怎么弄的么?” “我本来就长这样啊。” “……” 两个人再怎么像都会有不同的地方。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还是没能找到不同之处。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还不是一对双胞胎。 我指了指她左边脖子的痣,“这个是怎么弄上去的?” “恩?”她挑眉。 “脖子上的痣,是画上去的么?” 她顺着我的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我示意珍妮拿镜子来给她看,她凑到镜子前指了指自己的痣,“这个么?” “是。” “本来就有啊。”她扭着脖子笑眯眯的对我说。 我差点就失态的扑上去搓她脖子了。 “安得拉,我的耐心很不好。” 我沉下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餐盘,也许是虚荣心或者什么其他的心理,一个人肯定不会希望出现另一个和自已一摸一样的人,那个人甚至连生活习惯都跟着一样,不管是谁,都会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吧。 虽然奇异的,我并不是很讨厌安得拉。 她好似受了委屈,眨巴着大眼睛怯怯的看着我,肩膀缩了缩,像是在害怕。金色的卷发随着她的抖动从肩膀上滑下来,被她很顺手的撩到耳后。 看着自己的脸装嫩,那感觉…… 我不知道我的脸上能有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出心理那跌峦起伏的违和感。 看着她许久,我不知道说什么,又倒回去问,“你的脸怎么回事?” 她又摸上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很奇怪么?” “不奇怪么?我们长得那么像。” 她抿唇微笑,“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这个动作也相似之极。 我觉得我的呼吸有些困难。 她又继续说,“长成这样我也很喜欢啊,姐姐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最漂亮的。” “姐姐?” “是呀。” “你叫我?”我错愕的指指自己,“我们有亲戚关系?你是我爸的私生子还是我妈的?” “亲戚关系?是什么?姐姐,我是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大声的打断,“不可能,即使是他们的私生子也不可能那么相像,是爱德华让法师把你变成我的模样的么?” 这是我唯一觉得正常的解释,除了魔法,还有什么能说明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的差错,像是镜子里的自己走了出来。 我无法保持平静,是爱德华么?他又想做什么? 眼神复杂的看向对面的人,“安得拉,对你施魔法的是爱德华的人吧?” “对我施魔法的?没有啊,是我自己变的?” 我的脑中开始陷入一片混乱,只是凭直觉的说,“你是魔法师?” “姐姐……” “停,你让我静静。” 这个女孩的大脑是不是还处在幼儿时期?跟她说话困难成这样。然而,昨天她的表现又很正常。 我撇了她一眼,正对上她甩过来的讨好笑脸,我差点控制不住翻白眼。 昨天看见她的时候周围都有些暗,但并不妨碍我看清她那显得有些夸张的表情,不管是怒斥我还是惊叫的时候,都正常得不得了。今天这个傻样是做给我看的?还是…… “安得拉,昨天是你?”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但一出口就想给自己一拳,打草惊蛇了。 她却没有任何异常,“昨天?昨天我没有见到姐姐啊,昨天那个人类让我变了另一个姐姐……” 这什么跟什么。 “那个人类?变了另一个姐姐?我?” “就是头发红红的,脸白白的,瘦瘦的那个。” “……” 你为什么不说她还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具体点。” “大大的眼睛……” 我有种想把头发抓成鸡窝的冲动,我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挤出来,“我说具体点……” “可是,人类都长得一个样啊……除了姐姐。” 脑海中的神经终于噼里啪啦断了一大堆,我愤怒的吼,“我不是你姐。” 第五十八章 她的大眼睛一下子红彤彤,鼻子一抽一抽的居然在动。仿佛我要再吼一句,她立马就能哭出来。 “好了,乖,我不吼你了。”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姐姐。”她立刻笑着点点头,睁着蓝汪汪的眼睛,想要蹭过来。 “你继续说,不过,离我远点。” 她抽吧着动鼻子。 “那个人……是不是叫爱德华?”我问。 “对,他们都这样叫他。” “他们?” “很多很多的人类。” 我语言无能了…… “变了另外一个姐姐……是什么意思?”我又问。 “那个人类要我把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变成姐姐的样子。” “你这么听他的话?” 她抿了抿唇,委屈的继续说,“如果我不变,他就把我丢出去,我好不容易找到姐姐的,姐姐,我饿了。” “不要叫我姐。” “不叫姐姐?那叫妈妈么?”她眨巴着眼睛小小声的问。 我差点没稳住,滑到桌子底下去。 “妈妈,我饿了。”她很自然的顺着说。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草泥马。 “妈妈,我想吃肉。” 她孩子气的舔舔嘴巴,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我。 我呆滞的起身,转头,快速往回走。 衣角被她拉住,“饿……。” “珍妮,拿吃的给她。” 我转头,对着那双眼睛弯弯,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有种想去死的冲动。 ~~~~~~~~~~ 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神奇的智障女人是爱德华从哪个角落挖出来的? 我倒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太折磨人了。 “索菲亚?”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有些熟悉。不过我没多想,缓缓的扬起脑袋看过去。 下一秒,脑袋失去所有支力,啪叽一下摔回沙发里。 我用手盖住眼睛,无力的滚动了一下,闷闷的说:“安得拉,你不是去吃东西了么?想要什么尽管跟珍妮说,不用来找我……”。 安得拉坐我对面,拨了拨长发,双手交叉于胸前冷笑一声,“是我。” 我顿时没了反应,这说话的口气,“安得拉……?” “我是梅丽尔。” 我僵了僵,连忙爬起来坐好,“梅丽尔?” “对。”她勾起嘴角,极讽刺的笑。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脸那么感兴趣了?” “哼。” 我惊异的看着她,这样说起来,昨天的女人是梅丽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出现在人前,或者扮演我的都是梅丽尔?而安得拉,只是爱德华弄来给人变换样貌的魔法师? 也不知道那姑娘到底和我什么关系。 想起她,我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寒颤。却并不排斥对她产生的一种时曾相识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出现得莫名其妙。 我看了看梅丽尔,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 “索菲亚,真是好久不见呐。”她皱眉,嫌恶的撇撇嘴。 “不要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太难看了,我又不是你。”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粉色的长裙被她紧紧的捏着,表情抽动。 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因为是我的脸,所以特别容易明白关联起来的动作,“怎么,想打我?” “打你?不值得。”她气急反笑,手指弹了弹被弄得皱巴巴的裙子,我才发现她涂了和我一样的深红指甲。 她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冷笑一声,收回手指,两手交握。 “梅丽尔,你带着这张脸来看我,是想表达怎样的思想,是突然发现我比你美很多,然后很崇拜我么?” 梅丽尔一定郁闷了。受过安得拉那智障的影响,我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思想。 我笑眯眯的继续说,“虽然我们不大可能成为姐妹,这很遗憾,但是,你也不要太伤心,你的脸也很美,只是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我可以很清楚的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一条信息,‘此人出门脑袋被门夹过了。’ “索菲亚,你……是不是神经出了点问题?” 你才出问题,你全家出问题~~ “没有,就是想看一下,自己被人搞得无语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果然是我的脸啊,即使是郁闷也郁闷得那么漂亮。” “……” “对了,你到底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仔细的看了看我,刚刚被激怒的神情平静了许多,淡淡的道,“索菲亚,你被压仰得发疯了么?” 我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脸上的黑纹会痛么?很恶心吧,整个脸上都是,黑黑的,我开始还以为那全是虫,你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想去死?” 她的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我的痛处。 是,我厌恶现在的脸,甚至要花极大的力气才能看它一眼。 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变得漂亮,安乐变成了索菲亚,容貌是给我最大的一个信心。而现在的脸,这如同尸体的黑斑,真的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呐……但是。 “为什么要死,我又不是你,为了一张脸而活。” 她愣了愣,抬手过来捏住我的下巴,掀开黑纱,眯起眼。脸上的厌恶摆得极夸张。就是要做给我看似的。 自己的面容对自己做这个表情,我那心情真是……斯巴达得不得了呐。 她挑起眉,“是么?不过,如果我有这样一张脸,打死我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多恶心啊,你说是不是,看到他眼里的嫌恶会很不好受吧,噢,”她轻呼一声,手捂住嘴,“我忘了,即使殿下讨厌,他也不会表露出来,毕竟有些事情还要你来做。” “滚。”我一把挥开她的手,“梅丽尔,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激怒我对你有好处么?忘了姐姐是怎么抽你巴掌的?还是以为,你顶着我的脸我就真下不了手了。” 她揉了揉被我挥中的手腕,小声嘟嚷,“真粗鲁”。 不过多久,又补了一句,“索菲亚,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的摸样最好晚上不要出门,吓坏了你以前的追求者怎么办?亲爱的,还是给他们留些美好回忆吧,等这些事情过去以后,如果你的脸能治疗,以后嫁人还是有希望的,放心,我一定帮你。” 说完,她给了我一个飞吻,夸张的笑得花枝乱颤。 姐姐今晚一定去你房间…… 第五十九章 “梅丽尔,过来下。”我向她勾勾手。 “做什么?” 她警惕着往后靠了靠。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自己的脸被人抽了巴掌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你有病啊。”她猛的站起来,差点掀翻身前的桌子。 我气定神闲的玩着指甲,没理她。她在旁边疑迟了下,黑着脸走了。 大殿的门关上,脸顿时垮了下来,相比安得拉,我其实更害怕遇到梅丽尔。她总是时刻提醒着我,前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 是夜。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刚刚又被安得拉缠了一阵,更加郁卒。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被人打开,些许光亮从门缝里透进来,洒在地毯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扇形光圈。然后慢慢扩大,一个黑色挺拔的身影站立在那里。 “睡了么?” “还没有,什么事?”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着他。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灰马甲,衬衫扎在长裤里,显得整个人更加的修长挺立。站在门边,几乎遮住了大半的光。 他的样子有些疲倦,眼睛半磕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盖住了蓝色瞳孔,在眼底投下一层密密的半圆形黑影。白得不像话的脸颊少了许多血色,使得他看上去有些颓废的味道。 呐,有多久没这样平和的谈话了? 忽然又想起中午梅丽尔说的话。 我开始还以为那全是虫…… 如果我有这样一张脸,打死我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多恶心的一张脸啊…… 我忘了,即使殿下讨厌,他也不会说出来的,毕竟有些事情还要你来做…… 我缩了缩头,将布满黑纹的脸藏入被褥。 “怎么了?”他轻声的问。 “很难看对不对?” 他愣了愣,似乎在寻思着我说的是什么,好半会才叹了口气,“不会。” 我讪笑,“骗人鼻子会变长的。” 他摇了摇头,轻轻走过来,坐在床沿,把我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了拉,直到完全露出整颗脑袋。 我有些仲怔。 “怎么了?”他又问。 “有些想不到,在经过了那些事情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平静的在一起聊天。” 他弄被子的手僵了僵,继续帮我掖被子。 “爱德华。” “恩?” “现在是夏天。” “我知道,怎么了?” “你打算把我热死么?恨一个人也不是这么恨的。” “我不恨你。”他撇了我一眼,飞快的说。 “不用骗我。” “为什么要这样想?” “这样的话……”我就有一个能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理由。“对不起,我只想到这个理由。” “我不接受道歉。” 压抑的氛围,毫无预警地袭来,我眯起眼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直视他,半响,无果。 “其实,那些日子我挺恨你的,别人都说爱到极致就是恨,我……” “所以……”他打断了我的话,“你觉得我是恨你的?因为我爱你……。” 我的心猛的一跳,也快速的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一样,你的恨,是因为我做了某些事情而使得你……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不幸,对么。” “没有这回事,你多想了。” 他的神情恢复冷清,目光从我的脸移到窗帘上,被我生硬的扳回来,“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你还在隐瞒什么?” 他的反应没有异样,可我隐隐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你会知道的。”在所有事情完结以后。 他说完这句,我们两同时安静下来,都不想因为这个话题而打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和。 他就坐在身前,我能很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比起前几天的恶劣,现在的他好似换了一个人,安静而温和。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这人就是有两面性。 “呐,我恨你,其实是因为,你做得太绝了,毕竟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很坦然的说了出来,不想去掩饰什么了,把所有想说的说完,那就是结局了吧。“爱德华,你真的对我很不好,那些天,我几乎都快被你折磨疯了,现在能这么安静的对待你,我都觉得是件神奇的事情。” “你……” “让我把话说完,”我无奈的笑笑,继续说“为什么你总想着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我很懦弱我知道,但是,并不想一个人呆在所谓的保护扇下呐。如果有一个能并肩的人,即使面对的是死亡,我也是愿意的。” 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护着我,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冲着我来的。只是,他这种‘另类’的保护,却是我恨他的源泉呐。 “爱德华,你真的是做得太绝了,你的这种保护,我一点都不想要。” “我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他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喉咙仿佛被尖刺卡住,每一个词,都带着要划破嗓子的颤音。 又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呐,爱德华,你是知道了什么?真的还有另一名魔族的存在么?卡萨布兰卡已经复活了? 在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是我间接造成的?所以,你从埃德加手里逃回来那天,隐藏在眼低的,真的是恨? 我在这场匪夷所思的故事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用那样的方法逼我离开,爱德华,你真的,太过绝情了。 ~~~~~~~~~~~~~ 你见到她了?”沉默了好一会,他问。 “谁?”我想了想,这个问题也只是在问两个人,“安得拉还是梅丽尔?” “安得拉!” “恩。”我点头。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仔细的观察我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说,“没什么。” “又是这样,爱德华,你说有一天你会不会因为秘密太多而被憋死?”嗓子像是被什么堵塞一般,发出来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不会,”他勾起嘴角,漂亮的笑,“倒是你,如果憋得受不了,可以来找我……” 话题突然朝另一个走向偏移,我也想顺着开些玩笑。 但是,想到那件事,脸瞬间就苍白起来。那个夜晚,记忆尤深啊。(发生JQ的那个晚上) 再怎么坚强的一个女人,遇到了那种事,总是很难释怀。对象是爱德华,我是应该庆幸么? 好歹是个美男子。 可是呐,就因为对象是爱德华,所以才更加难以原谅吧。 那件事让我在密室里纠结了十几天,外加又遇上自己毁容。我都不知道,后面我是怎么镇定下来的。只是一直没想过要死,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这是经历了这么多悲催的事情后,唯一值得庆幸的念头。 我看了一眼爱德华,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盯着我看,却走神得厉害。 那件事,我想直接问出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十分害怕自己又问些蠢得可笑的问题,比如: 那天到底算什么…… 你还爱我?…… 如果不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苦笑,就这些天里,‘为什么’几乎要成为我的口头禅了。 “怎么了。” 他又轻声问,帮我撩开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我记得,以前他也常常这样。 他看书的时候,我都喜欢凑过脑袋去看,其实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只是想跟他多亲近些。 那时候,他总会帮我把散得乱七八糟的长发顺好,别到耳后,然后抱着我一起看书。 只是呐,他每次都是盯着书,好久都不翻一页……因为这些细微的发现,我还偷着笑过好几次。 现在呢…… 我微微握住手心,咬牙,“爱德华,如果你不爱我,就不要做出这些让人误会的动作。” 他的手停在我的耳旁,近到我甚至能感受,他手指所散发出来的冷意。 人是奇怪的,总是不断的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不管失败过多少次。 第六十章 爱德华慌忙的收回手,完全不敢看我。 我苦笑,不打算再逼他,换了话题,“对了,安琪儿怎么样了?” “什么?” “安琪儿,那个公主,你不会忘了吧。” 我撇了他一眼,他无辜的回看我。 “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听,安琪儿么,她回去了。” “就这样?” “恩,就这样。” “她……那天晚上以后,你就让她回去了?” “什么晚上?” 我想到当时的情景,无限沉默。 “索菲亚?”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却再不愿回忆那段恐慌的时期。 至于安琪儿的事,爱德华不可能不知道。托修列会告诉他,或者,早在他被绑的时候,就应该猜出来了。 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抬头看看他,又低头沉思,反复了多次,才鼓足勇气问,“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梅丽尔的?” “没有,你多想了。” 他用手撑住额头,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出口,“索菲亚,我们即使不能在一起,还是能成为朋友的对么。你这样的性子,总会让我……让人担心,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的,知道么。” 他抬手摸了摸我耳边的发,像在鼓励一个担心受怕的小孩一样。但许久过去,他的手都没有收回来,似乎,是在眷恋……。 可我根本无法注意这些,我的脑袋已经炸开花了。 他在暗示我,暗示我们已经结束了,没有可能了,不要遐想了,你以后找个好点的男人嫁了吧,不过如果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他的。 有人说过,自己的爱人在分手时对自己说,‘还能成为朋友’,其实是很伤人的一句话。 我估计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所有的坚持一瞬间崩溃。好半天以后,英文夹杂着中文吼了过去,“鸟的还成为朋友,你是觉得还伤得不够深,没事都要出来刺激下我才高兴是不是,你是要我看着你娶别的女人,还能拿着酒杯来祝贺你,说你丫终于得到所爱的人了,我由衷的祝福你是不是,你就是想让我哭着看你幸福是不是……。” 我口不择言说着,连自己都没发现全身颤抖得厉害。 心没被刀子割过呐,痛感怎么那么清晰。 他深深蹙起眉头,喉咙滚动,最后吐出的,还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砍你一刀然后说对不起,你说可以么?即使重圆的镜子都会有裂痕啊,你想抹平以前的一切,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托修列毒死我算了。” 他撇过头去,不再看我,“你以后会忘了我的。” 他的声音也极度不稳,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了一百分的肯定。 “你那么确定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名字叫耶和华啊呢,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我冷讽。 他似被我激怒,却压仰着没有爆发。 幽蓝的眸眼毫无温度的对着我,脸上又显出那种冷淡的神情。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你去死……” 时间有那么一刻是静止的。 他撇我一眼,眼神让我住了嘴。 他的表情冷酷得,似乎是想杀了我。 我忘了,他其实是个比狼还可怕的人呐。 但,下一句他说的话,才真正让我如坠冰窖。 “你不是已经害死我一次了么。” 他转身,站起来朝外走。 在门口时顿了顿,“早点睡吧。” 门缓慢关上,身上的力气终于消耗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看,发现,连眼泪都不敢流。 ~~~~~~~~~~~~~ 那天以后,再没有人来打扰我,连安得拉都消失得彻彻底底。 像是突然间被人遗忘,与世隔绝。这应该是爱德华想要的效果,毕竟,他不会希望有人发现,住在这里的另一个索菲亚。 我写了两封信,让珍妮秘密的递了出去。 这是我想了一个星期的结果。 几天后,让我不敢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我脸上的黑纹居然在慢慢淡化。 直至消失前都悄无声息,不痛不痒,没有任何的感觉,一如它出现那时。 要不是珍妮有天鼓起勇气看我的脸,估计我到‘那一天’都还没发现这个变化。 ‘那一天’是黑纹完全消失的前一天。 白天还好好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到了晚上,我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但由于黑纹的缓慢消失,我放松了许多,也没去多想,直至午夜从沉睡中惊醒。 猛的睁开眼睛,屋子完全没有一丝光亮。不远处敲响的十二次钟声在耳旁回荡,一下一下,仿佛要深入进骨子里。 首先感觉到,是脸上被火烧一般的灼热。手捂住脸,又是冰凉的触感。 随后而来的心痒难耐,像是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被蚊子叮了一个包,你碰不着也抓不到。 我卷缩着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实在痒得难受,想撞墙,用疼痛来压制,却依然没有用。 也不知道多久,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却也不过一两分钟的事。全身开始发痛。 被一点点啃噬的痛。 犹如上万只食人蚁在身体里钻来钻去。 我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最害怕的一个念头是,会不会连呼吸都会疼痛。 躺在床上死去活来的翻滚,身体所受的刺激愈演愈烈,直至我缩在一角,再也动弹不得。 可这才是开始呐,我不仅一次的想,为什么还不昏死过去,到底还要撑到什么程度…… 如果有人让我跪着求他才能抑制,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向他下跪。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又过去了多久我不知道,身体已经很疲劳,人却异常的清醒。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狼狈不堪。我咬了咬牙,在疼痛稍减时,拼命朝床柱撞了过去。 碰的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拉曼德宫。 ~~~~~~~~~~~~ 再次睁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转头,爱德华坐在床边,紧锁着眉头,“好点了么?” 我看着他,不说话,一是没力气,二、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是不想开口。 他摸了摸我的脸,见我一直盯着他,就是不说话,有些慌,连喊了我好几声。 我直接惊呆,在他的脸上,居然会出现这种奇异的表情? 这表情很常见,只是放到了他脸上,我就是觉得很神奇。 房间的窗帘依然拉着。在暗淡的烛光照耀下,他的脸色并不好。 虽然这段时间,他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这次显得尤为的差。眼窝下的青黑,嘴唇发着不正常的紫。 我清了清喉咙,发现火辣辣的还很沙哑,“我……怎么了?” 他向我靠过来,双手紧紧的搂住我,下巴抵着头顶,轻轻的蹭着,“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我再次呆怔。 这句话表达的意思非常广泛,我听懂了。却没看懂他这个动作所包含的意思。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闷在他怀里问,“黑纹已经消失了?” “对,”他顿了顿,手松开了些,我从他胸口抬起头。 他扶住我的脸,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对你,很疼么?” “他们?” 他怔了怔,慌张的松开手。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担忧,却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他站起来,快步的往回走。 “爱德华?爱德华你说清楚……” 他停也不停,径直走了出去。 我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一下子躺倒在床头。 这些光怪陆离的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呐。 许久。 窗子响了两声,窗帘被人从外拉开,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窗台前。 黑发红眼,小小蜜色的面颊,穿着燕尾服,用左手点了点黑礼帽,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 “卡萨布兰卡,好久不见。” 第一章 无论我变得如何强大,你仍然会是我的弱点。 ~~~~~~~~~~~ 疯狂肆虐的火遮天蔽日,被摧毁的城市,倒塌的房屋,撕心裂肺叫喊的人群。这个城市以一种决绝而悲怆的姿态耸立在暗黑的天幕里,在夜色中,缓慢的被镀成血红的颜色,带着恍若频死的辉煌。 ~~~~~~~~~~ 我猛的睁开眼睛,毫无焦距的瞳孔虚视着床帷上的鲜丽刺绣,大脑里的画面如同被按了暂停的键,深深的刻印入脑海间,似乎要形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整个视野都充斥着那些暗红的火光。像是被震了魔,醒不过来,也睡不过去。 那种惊心的绝望仿佛已经占据了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来源于那个城市的,来源于那些人的,甚至来源于心底那最黑暗的地方。让人忍不住颤栗着,动弹不得。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斑斑点点的散在床帏间,微风拂动窗帘,一缕微光恰好照印在我的脸上,刺眼的光亮让我蓦然惊醒,眼睛慢慢恢复清明。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从噩梦的余韵中挣脱出来。 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粘腻得难受,却又不想动。 我用手背盖住眼睛,细微的喘息着。 夏炙的天气,屋外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那种巨大的嘶鸣像是一种致命的入侵,伴随着夏日特有的闷热感,仿佛是要夺了呼吸。 在梦中,我知道我就站在二十年前那片灼热的烈火之中,全身却是如同侵了冰一般的寒冷。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哀伤,我知道当时我想做些什么。却,一直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城市,一点一点的被自己的力量摧毁。 无法控制,也再没有能力控制,发展到那种程度,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怔住,随之慢慢蜷缩起手指,紧抿着唇,目光陷入无底的暗沉。 关于卡萨布兰卡的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啊。到底遗失在了哪里? 我微微侧了侧头,看向不断浮动的窗帘。 黑色的发丝被带动着摩擦过枕面,发出细小的声响。 身上又出了一层湿汗,我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床前的铜铃摇了摇。 不过多时,敲门声响起。 “我想洗澡。”我说。 “是,我们马上准备。” 不过多时,一群侍女鱼贯而入,我跟着走进浴室。挥退她们,却有两名胆怯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事?” “莉莉小姐,国王陛下说,今天的宴会您……一定要去。” 我怔了怔,才想起是在叫我,莉莉! 国王说卡萨布兰卡,我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莉莉也是百合花的意思,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我点点头说好。 于是,曾经的魔女卡萨布兰卡,现在的莉莉。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这……” 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那名先出声的继续说。 “莉莉小姐,国王让我们服侍您……” “服侍还是监视?”我冷笑,“告诉他,我不会走的,即使走他也拦不了我。”顿了顿,“让他放心,我会遵守约定,只要他记住答应过我什么。” “……这。”两人面面相觑。 我冷冷的撇了她们一眼。 “……是,您的衣物都在更衣室左面的衣柜里,梳妆台上是陛下给您的首饰。如果小姐有什么吩咐,请尽管摇铃叫我们。” 我不耐烦的向后挥了挥手,踏入浴盆。 靠在金属盆边,左手一摇,掌心出现一只盛满紫红葡萄酒的高脚杯,小块的冰块轻轻的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轻轻的抿了一口。 和酒一样血红的指甲一下一下的刮着杯壁,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面金边花纹的镜子出现在正前端,漆黑的镜面慢慢浮现出现在的面容。 小小的脸,衬着那双逐渐变得血红的眼睛特别大,尾端微微上扬,却不夸张。 黑色卷曲的长发衬着白到透明的肤色,黑与白的差距明显到甚至可以让人忽视我的样貌。 这不是我原来的肤色,我知道,因为力量的丢失才会显现出这种病态的苍白,就像…… 镜面有细微的波纹荡过,一阵晃神。这样的肤色让我想起了爱德华。 有多久没见他了? 一年吧…… 才一年么,可是好像已经很久了,久到甚至在梦里见到他,都会让我怀念很久。 只是,有梦的时间并不多…… 我小心的在镜子前挥了挥,心里默念着咒语,黑色的镜面浮现出一张精致如画的面容。 同样的黑色卷发,同样的苍白面颊,镜子里的人微低垂着头,在办公桌上写些什么。我细细的看着,贪恋着,眼睛眨也不敢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直至指尖发白,再也承受不起这次魔法所带来的反噬力。 镜子上的人闪了又闪,消失不见,黑色的镜面荡起几许波纹,然后重归于死寂。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抓着金属浴盆的边缘,慢慢的挨过这次反噬,努力的压下全身的抽痛。 但…… 今天就能真正见到他了。 心因为这个想法而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我挥挥手,镜子消失在眼前。起身,梳理好自己长到膝盖的卷发。 破天荒的穿了一条浅颜色的裙子。虽然本能的对于接近白色的东西都讨厌至极,只是……可笑的还想遮掩些什么。 我细致的用腮粉刷着面颊,让它看上去不那么死气。 身后浮现出一团红色的圆球,然后是四肢,大大的血红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小鼻子皱了皱,围着我飞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一下坐在我面前,屁股对着我。 我笑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乱用魔法了。” 它叽叽咕咕,黑色箭头尾巴左右乱点,扫得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堆。 我提起它的尾巴,把它塞进枕头下面,继续上妆,“晚上的宴会你留在这里,不准跟来知道么。” 它从枕头下跑出来,又围着我飞了两圈,边飞边大声……叽叽咕咕,眼睛泪汪汪的控诉。 我再次扯住它的尾巴塞枕头下面,“没有商量,要不然,下次把你倒扣在垃圾桶里。” 它挣扎着从枕头下面出来,一听我说完,啪的一下又贴回被子里,白色的床单迅速的湿了一片。(哭了~~) 满脸黑线。我扭头,继续涂口红。 第二章 随后错愕的看着一团红扑进梳妆台上。看着它把脸埋进粉盒里,再看着它抬起脸来打喷嚏。每打一下次,屁股就往后挪一点,直到完全掉下梳妆台。 我捂住额头,怀疑当初为什么会选这样一只蛋?是因为它的壳很漂亮么?还是那天恰好被门夹了。 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莉莉小姐,宴会要开始了,陛下让我接您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樱桃,它的手很短,连鼻子都捂不到,却一直在脸上挥舞着想去擦鼻子。看我注意到它,才像一个刚被挨骂的小孩寻找安慰一样扑过来,抱住我的裙摆……擦鼻子,我面无表情的迅速把它塞进抽屉里,起身朝外走去。 ~~~~~~~~~~~~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大厅里,古典而奢华的场面陌生而又熟悉,摇曳的烛火和窗外的阳光,笼罩着舞池里相互追逐的男女。 如此熟悉的画面,仿佛开启了经年蒙尘的记忆,以往的所有,随着一曲圆舞曲,倾泻而出。 “莉莉小姐,陛下在隔壁的休息间等您……莉莉小姐?……” “哦,好,我马上来。” 眼睛不自觉的搜寻起那个人,直到再次被人叫起。 “莉莉小姐?您要找谁?” “没……没有,走吧。” 怎么也没想到,打开那扇门,见到的,就是他。 那张永远也忘不掉的脸,那个一直……在想念的人。 骗了自己多少次,努力的想去忘记了多久,找了多少理由,直到此刻,全都化为乌有。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犹如潮水一般,让我无处可逃。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面容,从清晰到模糊。我捂着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缩…… “莉莉……莉莉……” 国王大声喊着,我无知无觉。 我想,我知道我害怕什么了。 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就像现在这样。 “莉莉?……”他顿了顿,“所有人都出去,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国王对着屋里的侍卫说。 直到房间里仅剩下我们三人。 在大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国王朝我走来,“卡萨布兰卡。” 刹那回神,我猛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我向国王行礼,不管他用如何奇怪的眼神看我,“陛下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的条件已经想好了。”他说。 “是什么?” 他转向爱德华,向他挥了挥手,“罗兰,到这边来……罗兰?……罗兰?……爱德华!!” “是的……父亲。” “怎么回事?你们难道认识?” “没有。”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 耳边有靴子摩擦地毯的声音,细微的,却在这样的环境中清晰异常。 “我的条件是,辅佐我的儿子,直到那个恶魔消失。” “他不可能消失的。”我想也不想的说。 国王皱着眉沉默了一会,“他会回去么?我的意思是,回到地狱去?” “会。” “那就直到他回去,保护我的儿子不受任何的伤害,不管来至于那个恶魔的还是其他任何的人……直到罗兰当稳国王为止。” 他着重的说了‘当稳’这两个字的意思,顺便表达了一下希望我尽可能的逼‘他’回去。 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已经很久,我听见自己说,“好。”声音小到仿佛是叹息。 国王愉快的大笑起来,拍着爱德华的肩膀,“罗兰,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日礼物,来,我来介绍一下,她就是魔女,卡萨布兰卡。” 他加重了我名字的读音,却被爱德华低沉的声音打断。 “不需要。” “什么?” 我和国王同时看向他,他张了张嘴,再次说,“我不需要。” “罗兰……” “父王,我自己有能力解决的事,不需要再牵扯其他的人进来。” “你的对手不仅仅是你的哥哥,帮助他们的是个恶魔!你应该很清楚。” 爱德华看了我一眼,显得心不在焉的笑笑,“我知道。” “那你……”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不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但是,您的这个决定我……” 国王打断他,“这样的话,如果有卡萨布兰卡在,你会更加的安全,这个,我坚持。” 他再次看我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时间仿佛已经停止。我缓缓的把手抬起,递过去,他向我优雅的弯下腰,牵起我的手,低头,冰凉湿润的唇轻轻的印下一吻,缓慢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国王隐约的发觉气氛不对,率先走出房间,“罗兰你准备一下,待会我就要宣布你为下一届的国王。”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暗暗鄙弃这个老国王。爱德华和埃德加同样都是他的儿子,这样鲜明的对待两人,埃德加反叛也是无可厚非。但是,现在再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所有的思绪无法离开眼前的人,我紧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颤抖。 交握的手已经放开。我直视他脖子上的繁复领巾,思绪混乱。 却知道,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卡萨布兰卡?” 喉咙很干,干得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一个词。 “是我。” 远处有脚步声渐渐逼近,夹杂着女人的高声谈论。高跟鞋踏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踢踢踏踏的响过。 “还有事么?”他问,半侧着脸。 “没有。” “那我先出去了。” “……” 他不作停留,从身旁擦肩而过。 远处的玻璃窗上有两条红色的水痕,不知道是谁打翻了葡萄酒,滴落而至,印在透明的窗子上,似眼泪。 ~~~~~~~~~~~~~ 爱德华撇过头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让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起来,甚至,他都能感受到皮肤上明显的灼痛感。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敢,他急匆匆的从她身边走过,那般的模样,像极了落荒而逃。 第三章 我弹了弹指尖,清了清喉咙,直到认为已经能很正常的出现在众人身前,才朝外走去。 血红的眼睛已经用魔法掩盖住,黑色的长发盘到脑后。脸上画了很浓的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会有人认出我来了。 即使认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当年的魔女死而复生,甚至还成为了他们王子的‘侍卫’。就像一个大笑话,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房间外稍微转个角就是正厅。 在阳光充裕的正午举办舞会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如果用在国王宣布他的继承人的时刻,那是最好不过的,至少这个国家的教徒会认为这是最神圣的时刻。 从巨大到几乎成为一面墙的窗户外透进来的光使得大殿一片明亮,甚至室内的小型喷泉上还能见到忽隐忽现的彩虹。细微的水分子混杂着尘埃在光束中飞舞,一束一束仿佛是在点亮一道道的圣光。 即使在偶尔几处没有阳光照到的地方,也被蜡烛点亮。国王说,在这种时刻,他不允许有任何黑暗的存在,不管是实质上的还是思想上的。 实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思想,人的思想! 这样的安排,其实大部分人都已经猜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埃德加不可能一点行动都没有,所以国王才会选在这一天把我介绍给爱德华。值得庆幸的是,国王并不知道我就是索菲亚,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 靠近盘旋楼梯那方传出巨大的喧哗声,然后,是瞬间的安静。 “哦,上帝,梅丽尔小姐您怀了殿下的孩子?” “是……殿下的?” “不是……不是的。” 梅丽尔极力否认,但是根本没人去理会了。上一条爆炸性的言论已经使得整个大厅瞬间沸腾了起来。 梅丽尔小姐怀的孩子除了是殿下的,我真想不出还能有谁,这段时间她一直和殿下在一起,只是,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小姐消失很久了吧,我猜,殿下一定是和她解除了婚约,所以才会…… 哦,天啊,这是肯定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宣布梅丽尔小姐怀孕的事情…… 刚刚是谁说出这件事情的? 不知道,殿下承认了么? 唔……不知道,反正至少没有否认…… 这个,能信么?有时候,女人为了男人不折手段的事情并不算新鲜了,再说,对方还是爱德华殿下…… 人们这样说着。 我背靠着墙壁,缓慢的把视线移到对面的人群里,看着爱德华的目光毫无波澜的扫过我,最后回到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胸口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 “殿下这是真的吗?孩子真的是您的吗?” “殿下?你的沉默是代表默认还是不忍指出梅丽尔小姐在说谎?” “梅丽尔小姐,您真的怀了殿下的孩子?” “天哪,梅丽尔这个刻薄的女人居然……” “我好讨厌她,殿下怎么会看上她?” 被包围的俩人,在不断发问的人群中始终保持沉默。 爱德华似是朝这边看了一眼,速度快得让人误以为是幻觉。他的左手还拿着一只小巧的玻璃高脚杯,杯里的白兰地轻轻的晃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一直不停的摩擦着杯口。 他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但我知道,他心里是烦躁的,就如同我知道他很怕热,在工作的时候还是会坚持穿正装一样,都是我一直知道的小动作。 只是,这一刻我开始怀疑,烦躁么?真的是烦躁么?喜欢的女孩宣布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再如何高贵的男人,都不会出现这种情绪吧,怎么会是烦躁呢…… 我随意的滑坐在地,轻笑了一声。 之后,梅丽尔首先成为了女人的攻击对象,就像当年的索菲亚一样。 即使是再如何高贵的贵族小姐,在‘骂人’这方面一样擅长得不得了,相比较于泼妇的差别就是,她们骂得更隐晦更加……恶毒。 这好像已经是一个既定好的规矩,不管女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管她是如何的优秀,和爱德华的婚姻情事沾了边,就永远别想得到安宁。 一种不平衡的心理产物,通俗点说就是嫉妒。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所给你造成的伤害大小,大部分要取决于男人。那个男人爱你,那些‘言语’也就是逗你开心的笑话,如果那个男人不爱你,你就是笑话。 别人说的每一句话,会如同刀刮。 这样的情景,我似乎不止体验过一次呐…… 身前的人影来来往往,每个人的目光离不开那个聚光点,即使我如此不雅的坐在这里,依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笑了笑,这样很好。 似乎,在那些尖声中,听到了我的名字。 不容易啊,居然还有人会记得我。在这么容易被人遗忘的场景中,已经沦为最失败的配角,突然被人提起…… 会很难过的呀! “我想,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他终于开了口,平淡的面容,不容置疑的口气。 随后礼仪立即跳出来,慌忙的挥舞着手臂,特别不自然的岔开话题,“靠窗边的桌子上有一批珍藏了五十三年的葡萄酒,大家难道对这个不感兴趣么?舞会上的女士们还在等待绅士们的邀请呐,还是你们希望被一些流言蜚语破坏了这场美好的宴会?”他朝殿旁的乐队晃了晃手,响亮的舞曲立刻响彻大厅。 爱德华的态度让众人陷入一片寂静,再没眼色的人都知道应该住嘴了。 “皇家的秘闻开不得玩笑呐。”附近有人说。 “殿下说的是。”一个男音附和着答道。 “咦,这位女士,身体不舒服么?” 身前走来一位依着得体的男人,弯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向我伸手。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我半抱着扶了起来。 “我没事。” 我向他挥挥手,朝沙发走去。 “真的没事么,你的脸色并不好,我想我能帮你……” “不用。” 他顿了顿,放开手,不再前进。 随即身后传来调笑声。 “哎呀,艾利撒殿下居然被拒绝了,真新鲜,啊……哈,不要瞪我哟,要接受现实,不是每一个美人都吃你这一套的哟~” 第四章 艾利撒那张脸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了,消失了近乎半年才再次出现。 看来,老国王的预料是对的,今天,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我走到角落的沙发坐好,身前不远处是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恰好挡住了外人的视线。我毫无形象的瘫倒在沙发里,随手从对面的餐桌上空移来一瓶葡萄酒,拔了塞子,对着瓶口就灌。 远处的风波似乎小了许多,名义上我……不,索菲亚还是爱德华的未婚妻,不过大家心里清楚,索菲亚•特丽莎•奥特已经没有可能成为王妃了,甚至,有人猜测起她的去向。 王后没有出席这次的宴会,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跟国王冷战。 她打了国王最爱的儿子,我们的爱德华王子殿下。原因很简单,索菲亚失踪了,而失踪之前,接触过索菲亚的只有爱德华。 天大的笑话啊,曾经差点被我害死的女人,居然在后来成为了我的母亲,居然……还是那个唯一给我温暖的人。 心有些钝钝的疼,很难受。让我如何告诉她,她的女儿索菲亚,其实真身是当年的魔女卡萨布兰卡? 我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太过猛速使得喉咙在一瞬间被撑得极大,淡淡的血腥味立时扩散开来,弥漫了整个口腔。 所以,这就是报应么? 爱德华一直站在大厅的正前方,靠着盘旋楼梯交汇的圆形台阶上。 台阶比起其它的地方高出了三阶,是整个大厅最显眼的,也是…… 我看了看不远处冷笑的艾利撒,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那块地方是整个大厅里最明亮的,也是……阳光唯一照不到的地方…… 从开始到现在,爱德华就没离开过那里。 他……害怕阳光。 苍白的脸色,比常人低了很多的体温,害怕阳光,结果只有一个。 吸血鬼。 我抱着酒瓶,剧烈的咳嗽。周围有人发现我的不对,围拢过来说些不轻不重的话,有人抽走我手中的酒瓶,有人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只是,怎么也无法阻止颤抖的身体。 所以,当时他说的,被我害死过一次,其实是真的。 所以,他真的死过。 现在活着,是因为变成了永远见不得阳光的吸血鬼!! 吸血鬼么。 处于这个时代,这个被神惩罚的种族,这个被诅咒的种族,即使有着长生不老……不,他们没有生,只是不老而已。他们代表的,是肮脏,是邪恶,是病毒,是恶鬼。他们见不得光,永远只能活在黑暗里…… 吸血鬼……被称为鬼,就应该明白,这里的人对他们是如何的厌恶和恐惧,就如同中国古时的人一样……鬼,在他们心里从来就不是好东西呐。 爱德华不是现代人,如果当时还有圣骑士这个说法,他肯定会是其中的拥护者。不是说他是一个多么诚恳的教徒,而是,这些东西对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才是其信仰,也是他们一直被灌输的思想。 呐,即使如爱德华这样的人,都避免不了对光明的追求。 所以,后来他有多恨我,已经不用再去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爱德华是死后被不知名的吸血鬼带走而初拥变成了吸血鬼,还是这本就是埃德加的计划? ~~~~~~~~~~ 不过多时,大殿里的音乐渐渐隐去,众人都朝着那块中心地带走。 旁边突然有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很好奇,会是哪一位赢。” “这个还用说么。”他身旁的人用下巴朝人群中间抬了抬,“一直都是殿下的。” “我开始也这样认为,后来……你不知道……埃德加殿下……胜利在握的样子。”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但这只是对于远一点的人来说。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我站起来,拍拍裙子,跟着人群往里走。 “这个……不太可能吧,陛下表现得够明显了。这是为爱德华殿下举办的舞会,这还有错?” “你们……哎……不信算了。”那人挥了挥手,一副忿然的模样朝正中心走。 灯光造成的错觉,使得台阶上的两人异常的耀眼,加上国王穿的那一身宝石装,简直光芒万丈。 国王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整个殿堂霎时寂静。 他微抬了下巴,威严的扫视着在场的众位。许久,才清了清喉咙,絮絮叨叨的说起他的平生。 他第一次获得的战绩…… 他二十六岁的加冕…… 他初始的成就…… 直至到现在的辉煌…… 除了那场大火那段黑暗的历史,他甚至连何时收到了XX国送的骏马都唠叨了出来。 他盯着爱德华的眼神渐渐迷茫,声音逐渐小去,几乎成了呢喃。 仿佛已经陷入了回忆里。 我望了眼窗外,又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去年的这个时侯,我以为我只能死掉,却想不到,还是回来了。 卡萨布兰卡、索菲亚、安乐……原来都是我么。 长廊旁的一小面玻璃墙上爬满了蔷薇,粉色的花瓣在炙热的阳光下显得死气沉沉。 没有风,即使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大厅里依然闷热得可怕。 国王的念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我没有去注意。 汗水一滴滴的顺着背脊滑落,沾湿了衣裳。我盯着窗外静止的树影像是陷入了困境。 周围所有的声音扭曲着刹那消失,不管是贵妇的扇子声,还是绅士们悉悉索索讨论。 留在耳腔里的,只有越渐放大的蝉鸣,轰鸣着几乎成为了灾难。 没有一点风,仿佛被人放进了密闭的玻璃箱子里,身体里的水一点点流逝、消失。而外面,如大沙漠里的阳光直射。水…… 脑海里蓦然出现一些残缺的画面: 水……我想要水…… 要水么? 不,卡萨布兰卡,我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不要水,我只求你救他。 为什么? 视线落在她怀里,被包囊了好几层的婴儿身上。 婴孩皱巴巴的小脸通红,显然才刚出生。我怔了怔,转头看向凯瑟琳那被烧得漆黑的双腿与双手上。 在这样的环境中,婴儿完好无损么。 再次看向她的脸,精致的面容已然模糊不清。她的腿间甚至还残留着婴儿的脐带,半拖着,漆黑得已辨不清血迹。6她像是没有痛觉,即使她的脚上还冒着火苗。她扯着我的裙摆哀求着,我甚至分不清从她眼中流出来的是血还是泪。 居然,还活着么,因为她怀中的那个孩子,所以还活着么? 第五章 大殿里猛的爆发出巨大喧哗声,我惊醒,忽忽转头朝人群看去,依稀还能听清有人在说,“殿下是吸血鬼?怎么可能?” 我一愣,这么快就有人出手了? “怎么?爱德华殿下不敢站在阳光下么?”埃德加冷笑,双手抱着胳膊,远远的看着站在国王身边的人。 国王沉默,探究的审视他。(他指埃德加) 爱德华的脸色本来就很苍白,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除了抿紧的双唇和……我的视线移到他紧握的双手上。 他在害怕,本能的害怕。 “父王要把王位传给爱德华,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他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埃德加,你在胡闹什么!”国王怒喝。 国王并不知道爱德华真的变成了吸血鬼么?而让我出现在这场舞会上,也只是本能的察觉他另两个儿子想搞小把戏? 无可厚非,他想保的一直是爱德华。 但说爱德华是吸血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国王和在众的人,再如何觉得这件事情的荒谬,爱德华也必须做出点什么,来证明他自己。 再说,在阳光下站一站只不过是动动脚的事,除非……真的如埃德加殿下所说的那样……。众人心里想。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统一朝爱德华身上集中过去。 即使是一名强大的吸血鬼,在阳光下还是会本能的害怕,更别说爱德华还是个新生。 他迟迟不动一步脚。站在底下的人都快炸开锅了,杂乱的讨论声比蝉鸣还让我难受。 我转到爱德华身后,努力的集中力量,“你走过去,阳光不会伤害到你的。” “索菲……卡萨布兰卡?” “是我。” 他微不可察的偏了偏头,幅度很小,似乎是想确认我的存在。 “快一点,我坚持不了多久,你站一站就立马回来。” 他没有回答,毫不犹豫的走入阳光里。 新生儿在这样的阳光下呆一秒都会被灼伤得体无完肤。没有力量保护,爱德华别说露馅了,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我加大了法力。透明的魔法罩整个包围了他。 只是几秒钟,光圈闪了闪,我倒抽一口气,感觉到身体剧烈的一颤,退了几步,背脊撞上墙壁。“爱德华,回来,我坚持不住了。” 力量本来就没有回归,能用的几乎只有十分之一,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短时间再使用一次大魔法,我肯定会死。老国王那个混蛋,契约已经达成了,力量也不肯还我一些。 我狠狠的吐了一口气。 模糊的看到爱德华在众人的拥护下退回原地,我被迫快速的收回魔法,倒冲的气流让喉咙一腥。 低着头快速的擦干净嘴角的鲜血,眼前依然很迷糊,我摸索着后退。没有看到埃德加诧异并随着惊恐的表情,没有看到众人各种有趣的反应,更没有看清后来扶着我手的主人,和白手套上精致眼熟的戒指。 我坐回沙发上不断的喘着气。我该庆幸我是一名纯种的魔族,如果是半血的,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变成老太婆了。他们的样貌和他们的法力是成正比的。 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好点了么?”身边有人问。 我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为我应该在哪?”他抢过我刚拿在手中的红酒,招来侍女换了杯温牛奶。 我皱了皱眉,慢慢的和着嘴里的血喝下去。 “你不应该在国王身边么?”我问。 “现在有麻烦的不是我。” 他朝门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面正发生的事情。 “你是中心人物,未来的国王陛下,我应该没有错过什么吧,老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王已经宣布了这件事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复杂的看着我,白手套抹过我的嘴角,指尖上是点点的殷红,我撇过头去,冷笑。 但是,下巴被他捏住,随后,一个冰冷但柔软的唇覆了上来,熟悉的气息一下子让我怔住,眼睛睁得极大的瞪视着他。 他的手环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嘴唇用力的允吸着,辗转连绵,好似眷恋般的吻在一起。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怀恋么?”我问。 “怀恋?”他重复了一遍,嘴唇依然挨着我的,并不动,也不离开,就那么紧紧的挨着,每说一句话,四片唇瓣就摩擦一次,暧昧又亲密。 “爱德华,告诉我,怀恋我唇的味道么?”这句话,几乎是呢喃般的说出,带着笑,恶毒的笑。 他一愣,缓缓的松开了手,,“卡萨布兰卡,你……还是回去吧。” “回去?” “回到你来的地方,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不需要你帮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渐渐淡漠的眼神,微笑慢慢勾大,“帮你?”。 “你知道我的意思,回去,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和我做交易的是你的父亲呐,不是你。” 他的眉宇怵然一冷,缓了半天才听到他用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道,“不管你是索菲亚还是卡萨布兰卡,或者是莉莉,我说过,我……不需要帮忙,谁的都不需要。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现在,回到你的地狱去……” 我蓦然抬手,手指飞快的凝聚一团火焰朝他打去,在他飞出去的瞬间,解开了自己伪装容貌的魔法。血红色的眼睛向他抛了个媚眼。在他撞上墙壁滑倒在地的瞬间,瞬移了过去,整张脸凑近他,一字一顿的说,“呐,你也知道,我还有个名字叫卡萨布兰卡啊……” 转身走出那扇门,嘴角那抹恶毒的笑才变淡。 不妙啊不妙,本来还以为,只要能淡漠的对他,也许总有一天能忘掉。可惜,刚刚还是被他惹得情绪失控了。 我抹了抹嘴角,指尖殷红一片。 第六章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憔悴,索性魔族的血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红色的嘴角总比绿色或者紫色的好看很多。 身后传来声响,手被人猛的捉住。眼前出现爱德华惊惧的脸,我笑了笑,“这么快就能站起来了?你从吸血鬼那也得到了不少力量啊。” 最后我是怎么甩开爱德华,出了王宫的,我自己也记不得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爬在喷泉边洗手。 水里映出的那个倒影,已经憔悴得快不成样子。 红色的液体随着指尖,快速的扩散在水池里,一波一波,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如果,一切都如同这样,该有多好。 波纹使火把的倒影分割成一条一条的,从清晰到模糊。 我记得,那天我抱着凯瑟琳递过来的孩子,在用光最后的一点法力后,我看到了那个孩子睁开眼睛看我。 这样美的蓝色,看一次就再难忘记。 凯萨琳跪在地上,不可置信自己变得完好如初的身体,我笑了笑,把孩子递给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不是人类,就已经消失在她眼前。 我确定,我是应该死掉的。 所以后来灵魂分成了两个我怎么也想不到,也许是樱桃的力量,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我活了过来。 不过我想,亨利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一直追着想要我的力量吧。 魔族不是死不了,受到致命的重伤、力量枯竭依然会死。所以,他才会那么兴奋,他想要这种能力,这种不死的能力。 (亨利,就是那另外一个魔族。) 是樱桃么?还是……樱桃其实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恶魔? 我笑了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樱桃我养了这么多年,真没看出它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已是黑夜,街上到处是狂欢的人群,火把把街区点得比星空还亮。 踩着高跷的小丑,马戏团的耍猴人,提着拐杖从帽子里抓出兔子的魔法师。他们排着一列长队,随着狂欢的人群到处游走。 街边围聚在一起的乐团,演奏着浓厚的乡村乐曲。女士们提着裙子,踢踢踏踏的转圈,迷倒了所有的男士。 街上跳舞的都是一些平民,没有一个穿着华贵的贵族。但这样的场景依然漂亮得过分,不同于刚刚那场舞会的奢华,这样盛大的游行聚会比那里有人情味多了。 只是,这样的场景,似乎显得我更加的孤单了。 街上这些或悠闲或疯狂的人,总有碰过来碰过去的磕绊。他们花枝招展,带着羽毛面具,总是扬着上扬的笑脸,嘴里说着浪漫风情的话,不论年少与否。 “哦,对不起。”漂亮的女孩害羞的理了理小帽子,甜笑。 “没关系。”年轻的小伙子顿了顿又问。“你也去看烟火吗?” “是的。” “一起吧。”小伙子腼腆的抓抓脑袋,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又似乎害怕喜欢的女孩子讨厌他。 “好。” 女孩挽住了年轻男孩的手肘,提着裙子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一如他们各自世界里的主角。 呐,在主角的故事里,再美的配角也是多余。 于是,我看着他们的后脑勺失神了好久。 其实,他也曾这样过…… 我苦笑,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呐,你又自己犯JIAN了啊! 旁边撞过来一个小丑,看了看我,画成艳红的嘴勾了勾,举起一根食指在眼前左右摇了三下,随后,在帽子上抓了抓,像是在掏东西。他随手抓了一把空气举到眼前,摊开,什么都没有,他丧气的摇了摇头,再向手里拿的拐杖头抓去,摊开,掌心依然没有抓到东西,他夸张的做了个要晕倒的动作,手在全身上下掏起东西来,滑稽的表演使得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愉悦的大笑声。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赌气一样看着我。旁边有小女孩叫道,姐姐忍住,不要笑,看他怎么办。 这时,我才知道,他是想逗我发笑。 小丑突然又举起一根手指,做出有主意的样子,伸出手虚空在我头发边一抓,缩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支玫瑰。 他得意的举到我眼前,晃了晃。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鼓掌声,刚才说话的小女孩大声叫道,不能这样的,你是小丑,又不是魔术师,不能这样骗小孩……不是,不能这样骗漂亮大姐姐的。 我愣了愣,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孩像小大人一样用手盖住眼睛,特别可惜的在旁边哀叹:又一个,又一个美女姐姐沦陷了……我的天呐,这个小丑今天被爱德华王子殿下附身了啊!!随后,又很正经的看着我道,你是第二十一个…… 我笑笑,把玫瑰花送给她,被她哇哇大叫拒绝了。 第七章 小丑带走了欢快的人群。 他们这样一闹,心里放松了许多,积累了一天的疲惫感一下子释放,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准备往回走,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何必了。” 我眼皮都没抬,“是你啊。” “居然弱成这个样子。” 他凑过脸,在我身上左看右看,“我现在要是杀了你,会不会就能把你的那种能力抽出来呢?” 我的心砰的一跳,按耐住一把推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的冲动,笑道,“你说呢?” “哦,小女孩,害怕了?” “亨利,我死了,你就更不会知道那种能力的来源。” 我暗暗的后退了几步,饶是如此,还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 “你的意思是?” “莉莉小姐,原来您在这里,陛下一直在找您。”一队侍卫突然出现,对我说道,又看了看亨利,“您……现在很忙么?” “不忙,我们回去吧。” 我迅速的走到侍卫中间,慌忙的跟随他们朝来路走。 来的侍卫兵不多,但足够挡住我的身体。但即使这样,那种落在后背上的灼热感依旧没有消失,我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 他仍站在原地,黑色的正装理得整整齐齐。他向我弯了弯腰,手指点上黑礼帽,眼角眉梢都带了点恶毒的笑,他用唇语说:我明天来找你哟。 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银色的,前端弯曲呈圆的细长长笛,朝我挥了挥,整个人才消失不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队突然冒出来的侍卫队上,所以,跟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凭空消失。 我转回头,脸上不知道应该出现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自己的无力。 今天是个灾难! 我早该想到的,那个孩子,那个在凯萨琳城堡的地下密室制作木偶的孩子,他早就告诉过我他叫亨利,这一年的时间我却一点都没有联系起来,他们是同一人。还一直以为那个银笛小孩只是凯瑟琳的手下。 他怎么变成了小孩? 他难道是个半血? 他的能力不是趋向于控制邪灵么,怎么又有了制作操纵木偶术? 我发觉更加的不妙了,如果他真的已经掌握了多种的能力,那……我恢复力量也斗不赢他啊! 魔界不是没有掌握多种能力的人,路西法几乎就同时拥有所有的黑暗法力,只是,如果一个魔族,还是一个半血,他要是能开启一种以上的力量,那就代表,他可以当上法师以上的级别甚至更高,这是需要记载在册,并且受到管制的。 因为,能强悍到使用两种能力的人,绝对的是实力派,破坏力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未免他们到处搞破坏乱杀人,路西法强制性的把他们都管制了起来。说是管制,其实也就是做了份名单纪录,如果发现名单上的人非法到处撒野,欠调教,就直接仍进牢里,打仗或者政府要以暴制暴的时候,才把他们放出来。 但,名单上却没有他,不管是样貌还是名字,都没有他。 我和亨利在第三域也碰到过很多次,甚至还合作过几次,他当时的表现根本不可能是拥有两种以上的能力者。 魔族的战斗力分为两种,一种是使用魔法,另一种是搏斗。用自身的蛮力和经验来搏斗。而经验来源于大大小小竞技场,通俗点讲就是打架。 搏斗分为了近身与远攻。 而魔法类的,也分为多种,元素魔法,各种操纵术…… 很多魔族一辈子都没能练好一种魔法,甚至只能使用拳头,而一辈子,对于人类来讲,那绝不是他们能想象得到的时间概念。 人型的没有任何特殊特征(比如长羊角的羊魔人)的恶魔已经很少了,更别说是长得漂亮的,他的能力肯定在我之上,却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回去一趟,把他交给那几个‘大人物’来处理。 只是……现在我连回去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我还是个通缉犯。 回到寝宫,侍女来说,明天要搬到拉曼德宫去。 我扑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梳妆台边的抽屉里,樱桃听到响动,剧烈的撞击起来。我挪过去把它提出来,在它那快喷火的巨型大眼睛中,直接睡了过去。 ~~~~~~~~~~~ 一年前。(可以回想到第二卷结尾处) 爱德华出去以后,窗子被什么东西敲了两下,没多久,窗帘被人从外拉开,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窗台。 黑发红眼,小小蜜色的面颊,穿着燕尾服。来人用左手点了点黑礼帽,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 “卡萨布兰卡,好久不见。” 我直接傻了,眼睛瞪得老大,错愕得不得了。 “你说什么?” 他从窗台上爬进来,弹了弹衣摆,笑,“哦,亲爱的,真伤心,你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怀疑的打量他,依然处于那个名字的震惊中。 他笑眯眯的叹了口气,“算了,我亲爱的小姐,我叫亨利。”他行了一套标准的贵族礼仪,又道,“虽然你们更多时候叫我,‘那另外的魔族’哦”。 我差点从床上掉下来,脱口就想喊爱德华的名字。才刚张嘴,他的身影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飘到眼前,食指按住了我的嘴唇。 “虚!” 我两手抓紧了被子,头因为仰视他而微微抬起,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那就是,爆炸。 脑袋爆炸了,所以所有的思维都呈一种复杂的混乱状态。 他叫我卡萨布兰卡,他说他是那另外的一个魔族。 这……是在搞笑么? 我迅速的后退,离开他的指尖的同时,看着他把手指挪到的自己的唇间,依然做着‘虚’的动作。 我僵硬的点点头。 “乖孩子。”他笑眯眯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大睁着眼睛如同纯洁无暇的孩子般向我伸出手,“过来。” 我使劲后退。 “瞧瞧你,卡萨布兰卡小姐什么时候变成土拨鼠了?” 我的嘴角抽了抽,再抽了抽。直接怀疑自己其实在做梦。所以,才会有人叫我卡萨布兰卡,称自己是另外的一个魔族。对吧,是在做梦对吧!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哟。” “……” “啧啧啧,还真当不认识我呢。” 第八章 我面无表情的撇着他,有气无力的在床上哼唧了几声,“先生,你其实是爬错窗户了吧,慢走,不送。” “卡萨布兰卡~” “滚!”我对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怒吼。 “哟哟哟,恼羞成怒了呢。” “我不管你是谁,给我立马滚,窗户大门随便你,谢谢。” 他掏了掏耳朵,撇着嘴,自动把椅子朝我移近了几分,“哎呀,你还不想承认么?好可怜呐。可是,你信不信,你那爱德华王子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哟。” 我全身猛的一震,更加不可思议的瞪视他,“谁?我是谁,我告诉你,我叫索菲亚,叫丽莎,叫安乐,就没有一个外号叫卡萨布兰卡的,你找错人了!” “哟,想不到卡萨布兰卡最大的能力原来是自欺欺人呐。”他冷笑。 心脏一阵紧缩,我抓着被单,隔了这么一层,指甲还是掐得手疼。 “啧啧啧,”他走过来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其实你再清楚不过的,不是么?” 我没说话,颇自想离他远远的。可才动一下,就被他揪住头发狠狠的往后扯,头皮都被扯麻了。 头被迫高高的扬起,他又凑到我耳边,“想不想看看你原来的样子?来来来……。” 他变得兴奋起来,似乎能看到别人的信念破灭是他最大的兴趣。他招了招手,从梳妆台上空移过来一块镜子,漂浮在我的正前方,空着的手微曲呈爪状,嘴里默念着。 我转眼看去,恰好看到他手心里,一点点胀大的暗紫色火焰。等火焰布满了他整只手之后,猛的朝我头顶罩来。 一股冰凉阴森的气息霎时窜入全身,我打了个冷颤,就在那一刻,所有的血液如同倒流,被牵引着猛的朝头顶聚齐。 但也就是一瞬间的概念,下一刻,所有的感觉又归回了原位。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镜子前的我依然是我。 亨利诧异的‘咦’了一声,咂咂嘴巴,嘴里喃喃念着,“不可能啊。”又再三确认一般,摆着他的魔法朝我头顶一一招呼过来。 我呆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跟变戏法似地,手一会红一会蓝。 其实,他真正想告诉我什么,我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 不过我不愿意去想得太深刻。这已经不仅仅是代表太过诡异的事情了,如果我真的是卡萨布兰卡,那以前我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又是什么? 卡萨布兰卡会受到攻击还没能力还手?卡萨布兰卡会像我这么懦弱?卡萨布兰卡会动不动就被整得哭爹喊娘的凄惨? 哈! 我心想着,极力忽视那一次次倒流的血液,和他指尖在我头顶摸索的滑腻感。 但还是无法忍受胃部的阵痛,我很想吐,可惜未能如愿,只好硬着头皮干瞪着眼。 “小丑先生,你在演戏么?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笑。” 他抽了个空来撇我,“什么?你叫我什么?” “你现在像个小丑。” 我发誓,我不是想激怒他,只是,实在受不了他一次次往我头顶放那些所谓魔法的东西。 然后伴随那种东西而来的,是胸闷到恶心的感觉,让我不止一次想吐他全身。 未免更大的激怒他,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出声阻止了他。 “小丑?” “你的戏法能不能不要到我头顶来变?” “戏法?” 看着他那黑得快发青的脸,我非常的庆幸他已经停了下来,只是想不到,下一刻他会朝我的脸抽上那么响亮的一个耳光。 我撇着他整齐的头发和发红的眼睛,勉强裂开了嘴角,“你太不绅士了!” 我就说我不是卡萨布兰卡,她怎么会让自己变得这么凄惨还不还手?好歹,是一届魔女…… “你瞧瞧你现在,还敢挑衅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根黑拐杖,挑开了散乱在我脸边的发丝,冷笑着哼哼。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故事里面的经典情节,坏人在即将阴谋得逞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一遍。再不然,也会猥琐的笑着说一大堆威胁力很大,但至始至终都不能实现的狠话。当话说完,总就是主角出现的时候。 每每都是这样,故事到最后,感慨最多的不是王子救出了公主,大盗和宝藏一起落网,安装在大厦里的炸弹被及时拆除。而是,为什么坏人都要说上那么多的废话,然后在做总结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个狗洞里冒出来的主角KO。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我往门瞟了一眼,按剧情,这个时候爱德华应该跳出来了…… “怎么?”他用拐杖碰了碰我的脸,“期望你的王子会出现?可惜了,门上有魔法哦。” ……故事里有没有坏蛋会魔法而主角不会的戏,有没有说结局也是皆大欢喜? 我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被害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所以,有些走神。 我有预感,他会弄残我,但不会杀了我。 在这个魔法横行的世界,弄残了,只是小意思…… 他有些不耐我的样子,使劲在我脸上拍了拍,显然,我的反应没有及时的取悦他,他说,“即使我杀死你,也不会有人发现哟?” 我很识时务的打了个颤抖,然后他很开心的把拐杖收了回去。刚刚的一脸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的达到了,变态总会适时的露出他不同一般的表情。 他沿着床朝我走近了些,拍拍我的脸,笑眯眯的很不死心的道,“我们再来一次。” 手又变成鸡爪状罩在我的头顶,我捂着胸口,一抽一抽的忍着呕吐。 “咦咦,真的没有?” 我很想喜剧的回答他:真的没有! 可是一开口,就发现下巴已经被他捏住。如果现在说话,样子会非常的不淑女。 他拿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实在不甘心的在我手臂上划了一道。 太快,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用魔法凝固住。 血液像是变成了水泡,一大团,在他手指的挥动下,缓缓的在我身前变换着形状。 一个流动的倒六芒星,本来只是手掌大,渐渐的,一厘米宽的血液一点点拉长拉细,到最后,笼罩了我全身。 他在旁边看着我,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半响后,他恍然大悟,“封印,有人给你下了封印,是谁呢?” 第九章 我摇头,眼神迷茫得让他盯了好久以后都不曾改变。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要想起什么?” “你刚刚太激动了,害我以为你已经觉醒了。” 后来我不是很控制了么,就怕你误会。我心想着。 只是,真的是这样么?刚刚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突然变得镇定到还能遐想其它事情,像是变了个人…… 他很认真的看我。 我发现,他不止一次这样了,是……不确定了吧。 就说了,我怎么会是卡萨布兰卡呢,比冷笑话还冷。 “樱桃呢。” 他突然转变话题,趁我没反应又朝我逼近了几分,眼神有些灼灼逼人的味道。 “樱桃?你是说那颗红石?不是已经给了凯萨琳么?” 为了让他相信我说的话,我努力睁大眼睛和他对视,就差没在脸上写上‘相信我’了。 这是事实,本来就是被凯萨琳拿走了,我不用装都表现得非常诚恳。 我正胆颤的想着。 突然,他又如春风拂过了面颊,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立时灿烂得像一朵花似地,“哦,亲爱的,骗人会死得很惨的哦。” “我没有骗你。” “哦哦,可是凯萨琳把樱桃交给我以后,为什么樱桃又突然消失了呢?害我不小心把凯萨琳给杀死了……” 他说得很可惜的样子,做戏做得微妙微翘,只是,这样炎热的夏季,我突然觉得冷得可以。 我再忍不住了,“你杀了她?你杀了凯萨琳?” “对不起哦亲爱的,杀了你情人的母亲……” 我想起了那天,爱德华红了的眼眶,和假装镇定的脸,跟我说凯萨琳已经死了…… 亨利还在旁边念叨着,“她要是没有我的帮助早死了……她本来就是我的手下……我当初捡到她的时候……我杀了她又怎么样……办不好事的狗要来有什么用……哈,想不到凯萨琳也是我的手下对吧……你……我……”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抽他一巴掌、拿起床前柜上的花瓶砸过去、扑过去狠狠的咬到他皮开肉绽…… 我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什么也没做,呆呆的跪坐在床前,任他在身上施了一层层的魔法,然后消失在窗口。 其实,打击蛮大的…… 其实,已经没有力气去歇斯底里了…… 本来以为什么都过去了,转身才发现,我们中间已经裂开了一个无底深渊。 ~~~~~~~~~~ 一夜没睡,早早的起来梳洗了一翻。还是显得太过颓废,精神差得不得了。 今天天气很糟糕,灰蒙蒙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 才是清晨却已经暗得像冬日的下午六七点钟。 这种天气,正如同孕育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在正殿门口找到爱德华,他和他的朋友正在聊天。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戴帽子,任那头黑色卷发蓬松地垂落在额角,身上简单地套上了暗蓝色的西装和黑色的长裤,除了衬衫领口露出的花色方巾,几乎没有一点显眼的地方。可我知道,即使如此,仍有些女士用暧昧的目光注视着他,这个人就像个发光体,不管怎样都会让人注目。 “日安,各位先生。”我提起裙摆右手遮胸行了个礼。 “日安,索菲亚小姐。” “怎么出来了?”爱德华摸了摸我额角的发,凑过脸来问,虽然表情依旧很冷淡。 “我去你房间找过你,你不在,所以……” “我有些事要处理,看你还在睡,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 “是这样啊。” 说实话,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才是最恰当的。 闷热的空气在手边打了个转,空荡荡的。天边滚了一声雷,都像是闷在被窝里的鼓,压抑得厉害。 “咳咳,看这天气,是要下暴雨了吧。”旁边有人假装很仔细的望天说。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查理,你最讨厌下雨天的?” “所以,先生女士们,我要先走一步了。”叫查理的人脱下帽子朝我们弯了弯腰,大步朝外走去。 然后剩下的人,要不捅捅爱德华,要不朝我挑眉毛挤眼睛,最后,都意味深长的笑着离开了。 “我们也回去吧。”爱德华说。 “恩。” “找我有什么事么?” 语气有些客套,我心里紧了紧,有些苦涩在嘴边蔓延开来。 天边的乌云一层压过一层,浓重的墨色像是要把世界都渲染了。 “回去说吧。”我说。 如果边走边说,我怕我们回不到拉曼德宫了。 要是被人看到奥特公爵小姐呆呆的傻矗在雨里,湿了发画了妆,就委实难看多了。 “好。” 等不及到拉曼德宫门前,瓢泼大雨已经倾泻而下。 屋里暗沉沉地,点的蜡烛不多。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这样贴着皮肤使得那种湿腻的感觉布遍了全身。 早有侍女拿来毛巾给我们擦拭头发。 “多点些蜡烛。” 我对身旁的侍女说,总觉得,亮一点就会安心一些。 只能催眠自己尽快的把话说出来,再慢一分,就是多一分的煎熬,可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慢一点慢一点,好歹,还有些微的喘息时间。 “很冷么?怎么在发抖?” 身边蓦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问。 发抖?怎么会? 可是真的,我的手指有些抖,然后带些急切的寻到了他的唇,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没敢闭眼睛,我就那么直直的看进了那双深瞳里。 我从这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看到过很多东西,快乐的、无奈的、宠溺的、淡漠的、尖锐的、精明的,带着一丝审度和讽刺的……太多太多,但,没有哪一刻让我像现在这样想哭。 “发生了什么事?” 他轻轻的推开我,唇上的冰凉和鼻端索绕的气息一下子被空气隔断开来。 时隔良久,我才反应过来;时隔更久,我才结结巴巴答道:“没……没有……。”说完立刻转过头去,怕被他冰蓝色眼睛又给迷住,呆呆的像块石头。 “恩?” 我低下了头,缓缓的说,“有人说我是卡萨布兰卡,你也这样认为么?你……早就知道了?” 第十章 耳边有雷声一下下的炸起,忽远忽近。屋里的蜡烛被风吹得左右摇曳,最后蓦然灭去,侍女慌忙的关了窗户又去点蜡烛。 隔了一层玻璃,雷声已经小了些许。 大厅再次归于平静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样的氛围很容易让人心生厌倦。 他忽然挑起嘴角轻笑了一下,声音淡漠如常,“是。” “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是卡萨布兰卡了。” “……”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你说你能梦到那场大火,之后托修列就一直告诉我关于你的,种种奇怪的地方。” “那时候你就在猜测了?” “不,已经能肯定了。” “肯定?能肯定什么,仅仅是我做了几个奇怪的梦?” 他没有回答我的提问,只是把刚才自己未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猜测的话,在几年前你哭着来找我,说艾利撒要杀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猜测了。当时你留下了很多线索,我一直不明白艾利撒为什么会突然对你转变态度,直到后来……。”他顿了顿,却再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我明白了。 直到后来,我的转醒,之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其实都只是和卡萨布兰卡、和樱桃有关,却牵扯了太多太多无辜的人。 “我想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你要那么做?”要那样对我。 “这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他揉了揉额角,眼睛半磕着躺进沙发里,卷长的睫毛几乎整个盖住了他的眼睛。 “索菲亚,没有必要了。” “好,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顿的说,“你爱我么?” 他一怔,半响都没有任何的动静,最后,仿佛叹息般的说,“不是说过了么,已经不爱了。” 如果这是在演戏,耳边就应该突然爆出来一个惊雷,巨响可以震裂耳膜,可以把我整个人劈醒,但是,这不是故事,甚至到现在,连雷声都消失了,空空荡荡的耳边,寂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卡萨布兰卡,这里不适合你,回去吧,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 “你在……说什么?”喉咙干涩得不得了,我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已经不爱你了,这里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留恋的东西,你的性格……不适合在这里生存的,回去吧。” “不,”我猛的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昨天你明明还说什么都过去了的,你说过的。” “卡萨布兰卡……这是你的名字,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说完轻轻甩手,快步向前走去。我迈着两条腿在他身后紧追着,不知道为什么,腿有些麻,有些酸。 “你既然早就知道,以前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招惹了我以后,你以为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他在前面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你……不要这样。” 这句话淡得仿佛是深秋吹落了秋叶的那阵微风。 而不远处他那熟悉的背影,仿佛渐行渐远。他就站在那里,我却觉得,他已消失。 但,我还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大吼,“爱了就是爱了,不管已经发生了什么,会发生什么,我是不会走的。” 他没有回答,身影已经消失在拉曼德殿门外。 这样的暴雨仿佛是天在发泄他的坏脾气,我站在雨里,突然有种被捅破了最后的罐子,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了的变态痛快感。 雨下得很重,重到似乎肩膀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雨水划过眼角,混了泪水流到嘴里,又咸又涩,我张着嘴巴,哭了出来。 我不承认我是卡萨布兰卡,不愿承认…… 自己有这么懦弱…… ~~~~~~~~~~~~~ 我站在雨里豪迈了半响,就被安德拉拉了回去。 她依然叫着我姐姐,我心情不好,没理她,被她追屁股后面一直跟进寝宫。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哭。” “……” “姐姐,姐姐,你现在好丑。” “……” 脸上的妆被冲花了,是有些丑。 “姐姐,姐姐……” “不要叫我姐,我不是你姐。”我本来想朝她吼,发出来的声音却像是要被碾死的猫叫。 她在后面顿了顿,又像是试探一样开口,“妈妈……” 猫被碾死了…… “妈妈,妈妈,你真的忘了我么,我是樱桃啊。” 我震惊了半会,回她,“你好,我是香蕉……” 我从来没想过经历了这些事以后,我还能这么镇定的开玩笑。刚被人告知自己是个魔女,还是个屠了半个城的魔女,立马就有人来说她是我的宠物,被我送人了又自己跑回来的宠物。 这样的人生,果然精彩,就是有点精彩过了头了。 “安德拉,乖,我累了,没空和你玩,你自己回去睡觉去好不好。” “你不信?那我变回来。” 然后她砰的一下,被一阵红色的雾气包围住,再出现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红的肉团子。和梦里的那只没有任何的差别。 我面无表情的看它,气得牙有点疼。 这感觉就像是你做了一场噩梦以后,醒来,发现噩梦里面的那只鬼笑嘻嘻的站在你的床边告诉你,嗨,噩梦成真了哟。 我直接转过身,奔回房间,大力关上门,随后听见了它拿爪子绕门的声音,被我漠视了。 如果我是索菲亚,我会对现在混乱的自己说,少女情怀总是悲啊。 但如果我真的是卡萨布兰卡,活了那么几百岁的人,我应该对自己说点什么? 我换了睡衣,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卷缩起来。 以前的母亲曾对我说过,‘安乐啊,要是以后有哪个男人对你不好,即使你再爱他,也要离开他知道么,女人不能活得那么没骨气。’ 那时候,母亲和父亲吵架,她正拉着我离家出走,我刚从两人坦克似的对战中震惊回来,压根想都没想就马大哈的回答了她一个“恩”。 然后,是父亲屁颠屁颠的追在我们身后,母亲哭着扑到他的怀里的场景,我在旁边啃着棒棒糖,连白眼都懒得翻。 第十一章 那时候,母亲除了对我说过那句话之外,还说了很多很多,比如说,不要爱上那种仗着你喜欢他就把你变得卑微而又嫌弃你的人,……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是要共同分担风雨的,即使他一直隐瞒你的事是对你好,但到最后这一点点的隐瞒也会成为分开的原因…………不过,其实还是要做些努力才能放弃的…………如果他知道是自己犯错了,回头了,咱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好了…… 这是好早好早以前的事情了,早到我都已经快要忘记。 而今天,突然变得那么清晰,那一幕幕,就好像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 可是呐,她说了那么多,却忘了说,如果努力了,还是没有结果,如果宁愿卑微都放弃不了的事,该怎么办? 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放着索菲亚那本曾经的笔记本,我想了想,也许,至少可以弄清一些事情。 伴随着天边的雷声,才刚是中午三四点的时间,我就没再踏出被窝一步,卷得跟一只毛虫一样。晚饭也没吃,后来樱桃闯进来,被我用枕头直接拍到地毯上哼唧。 “你说我是卡萨布兰卡?” “咕唧……。” “是还是不是?” “咕唧……” “你能不能发出除了‘咕唧’以外的声音,哈?” “……咕唧。” “……” “你变成人型不是能说话吗。” ‘碰’的一下,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地毯上,只是,眼睛是血红色的。 “能不能换个样子?除了这张脸你爱变谁变谁。” 又‘碰’的一下,面前出现血红眼睛水灵灵的爱德华。 “……” 我扑过去,捏着他的脸打了一顿。 他被吓到了,光就呆着让我打。 看着爱德华那张漂亮小脸蛋露出这种,绝对不是伪装的委屈表情,还有被抽得乱七八糟的脸,我冷笑。 “呜呜呜呜……” 我没理他。但看他用那张脸表现小孩子的哭法,真的委实……变态了点。 “换个人再哭。” 他愣了愣,‘碰’,这回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为什么我那么确定是个小男孩呢,因为,他的小鸟那么招摇的裸露在我面前,迎风而颤抖着。 “穿上衣服。”咬牙切齿。 他一抖,软软的红色卷发也跟着一抖,酒瞳泛着水光,鼻子抽了抽,一套衣服裹上身。 “这个……是你原来的样子?” “呜……。” “不准哭。” 他撇着嘴巴,我斜眼。 见我根本无所动,扭转了小身子,用屁股对着我,闷闷的说,“我的原型就是小恶魔,这个,是根据能力变出来的人型。” “为什么认为我是卡萨布兰卡?” “为什么要认为?”我为他说的话一喜,下一刻,又被打击得连点喳喳都不剩,“你本来就是啊。” “你哪一点认为我会是魔女?” “我一直都认为啊!” “……” 我闭了闭眼,早就领教过他那发散式不同寻常的思维,我应该有准备的。 我从梳妆台上拿过那本笔记本,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被人施了魔法,……消去了一些东西?” 他接过去,用鼻子嗅了嗅,“这是姐姐你自己的魔法啊。” 我怔了一两秒,又问,“你能解开么。” 他傻了吧唧的点点头,变成小恶魔的样子,噼里啪啦朝笔记本上招呼光球。 本子一点点的旋转飞起,变亮,封面边角处的铅笔印变成了一朵金色的百合,本子一下打开,快速的翻页,直到见底,又快速翻转回来,啪的一下掉落在地毯上,随之,所有的金光全部消失。 “可以了?” 他使劲点头。 “问一下,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小孩的身体施魔法?” 他看看我,扭捏了两下,再看看我,变成小孩的样子,说,“我不会。” “你的意思是,你能变成人形说话,但是不能施法,小恶魔的形态能施法,但是不能说话?” 他羞涩的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这个智障也属恶魔级的……? 捡起地毯上的日记本。刚一拿上手,一股异样的电流就窜入全身,随后,如同失去意识般被迫睁大眼睛。 于是……所有的记忆,所有被打碎的片段,经历过的过往,在那一刹那间,犹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似乎是存放在心里某个角落里的黑匣子被强制打开,完整的,破碎的,清晰的,模糊的,一下子被释放出来。 “这只蛋是我从小恶魔森里面偷来的,差点就被那只快成型的东西弄死了……” “尊贵的魔女卡萨布兰卡大人,我用我的灵魂与你定契约……” “我要您帮助我,毁掉他拥有的一切……” “不……不,您不能杀了我,卡萨布兰卡大人,您快看,伦敦正在毁灭,我马上要成功了,他快死了,我就要成为新国王了……不……” “卡萨布兰卡,求你,救救她,凯萨琳是无辜的,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救他们……” 我猛的闭上眼睛,回来了,终究还是……回来了。 第一页,上面简单而又潦草的那句话下面,多出来了一行字: ‘我已经醒了过来,却要再次沉睡。 我的那另外半个灵魂,终是要回归了。’ 后面几页的话都没有变,直到那句,‘那个黑裙女子是卡萨布兰卡。他想用我来召唤恶魔,他要杀了我。’ 以前看到的字迹截止在这里,本来是空白的篇幅,浮现出了一行行的文字。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逼迫了我这么久,却是把我的记忆逼了回来。 艾利撒那个蠢货根本就不了解我,还敢在我面前放肆,这样说起来,他的身后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他么…… 能利用的力量少的可怜,残缺的灵魂太弱了,我得想办法拿到在国王手里的那大部分魔力。 爱德华有危险,我必须去帮他,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陷阱,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也许错得可以……。 如果失败了,我的记忆与能力赋予在这个日记本上,樱桃会找回我剩下的半个灵魂。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们肯定已经融合为了一体…… 其实,我很喜欢索菲亚这个名字,写到这里,不管我会变成什么样,只是有一个请求,请你……不要伤害他。’ 看到最后一句话,我有点想笑,可滴落在本子上的,却是大滴大滴的眼泪。 爱德华你个害人精…… 卡萨布兰卡你也是个害人精…… 第十二章 对……想起来了。 以前的我,不管是卡萨布兰卡的,还是索菲亚的记忆。 可是,却也只想起一部分…… 灵魂即使已经完整,记忆也有可能残缺。那另外半个灵魂的回忆,到我这里却变成了碎片。 我能记起很多很多,但不是全部。 三个人的记忆融合,让我出现了长时间的混乱,我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应该是谁…… 安乐父母的脸在眼前交错,不停的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也不敢听。 脑海里,一幅一幅的画面闪现又消失。他们的脸从清晰到泛黄,好像坏掉的老旧照片。 随之,是索菲亚的陶瓷玩偶;初见爱德华;索菲亚的少女心事。 自己是如何努力的想吸引爱德华的注意,即使扮成一个丑小孩,依然坚定的想要讨到那颗梦寐以求的糖果,委屈巴巴的也不敢跟人说,到最后,忆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好像一卷长长的底片,在经过无数熟悉的场景后,底片蓦然断开,混成无数的画面,蜂拥而来。 然而,长长的底片上,还是有些地方没有还原,形成几片黑色的空洞。 为什么会复生?为什么会分为两个灵魂?为什么我的魔力会在国王手里。这些,组成了那几片空洞。我始终想不起来。 捂着疼痛欲裂的头,咬唇,一层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我用手去抹。随着这个动作,肩上的发丝滑落,挡在眼前,浓墨一般。 我一点点的转动手指,捏住长发。 黑色的,黑色的,全都是黑色的。 我扑到镜子前,那张总是在梦里出现的脸蓦然映入眼帘,黑发、酒瞳。 “怎么会……” 我怔愣,一时有点接受不了,扯扯头发,捏捏脸,用的劲很大,却一点也没心思去在意。 旁边的樱桃扑过来抱住我,有些担忧又有些开心的在我手边蹭。 我闭了闭眼,颓然的滑坐在地。 门被敲响了两下,屋外有侍女询问,“索菲亚小姐,殿下说您还没有用晚餐,是不是……” “不要进来,走开……” “索菲亚小姐!” “走开,你没听到么。” 我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仍过去,伴随着侍女在门外的尖叫,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宫殿都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随之而来,是门外乱糟糟的喧哗声,我甩了个手,大门瞬间上锁。 蓦然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屋里的立式古老摆钟发出繁复而又舌燥的声响,我闭着眼睛,仿佛在逐渐进入一种自我催眠的境界。 卡萨布兰卡……卡萨布兰卡…… 卡萨布兰卡…… 对! 我是卡萨布兰卡! 我在地狱80岁也就相当于人类七八岁的时候,那不负责任的母亲认为我已经有了生存能力而不用她费心,不知道野哪里去祸害男人去了,留下来一栋房子和不少的积蓄,对了,还有只到别人腰杆高的我。 直到我三百多岁,在偷到樱桃之前,我都是很富裕的。但是,三百岁之后,得到财政部的通知,我已经成年了我那不负责任的母亲已经没有义务再负担我的任何生活费,其实当时她的原话是: “我亲爱的布兰卡,妈妈今天看到一个羊魔帅哥,他居然是萨迈尔,噢,路西法啊,堕天使果然该死的漂亮得就像一颗马瑟催情药,连他的小(哔……)都那么可爱、雄伟,噢……”。 我当时正在炼药,不小心把蜥蜴尾巴多放了一根,整个炉子变成了墨绿色以后,狂喷了我一脸的绿泡沫。 我心情极不好的回她。 “说重点。” “噢,瞧瞧你,这么没耐心以后怎么勾引男人,你要知道,男人就像一支奈斯特安定剂,不仅可以用来上,还可以……”。 “重点……”。 “从今以后你都不会收到我寄给你的任何生活费”。 “因为?” “男人第一眼看中的是什么?是脸,是身材,是气质,这都是要多少钱来维持啊,你知不知道追一个高档次的男人得花多少钱?也许他的用处只有一个晚上,噢,但是亲爱的,你不认为当他们臣服在你脚下的时候特别有快感么!” 我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挑了一个自认为是很正经并且有用的问题来问,“……你从没有跟我说过我爸的事……我现在想知道。” “我没有告诉你么,其实,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你爸是谁,查理安、布鲁、韦斯利、克里德,你觉得哪个更像你爸爸?” 我直接关了魔法通讯器,再然后,我潦倒到连一根蜥蜴尾巴都买不起。偷到樱桃的那段时间,就差点把自己饿死。 之后,在黑店里接了人间的召唤工作,薪水很高,相对的危险也很大,不管是来自人界的还是地狱政府的。 只是,想不到第一次接工作就差点死掉。 定金花光光那天我带着樱桃到伦敦,和布鲁德做交易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定了契约,新鲜的灵魂在黑市上是抢手货的,至少值我的佣金的三倍价钱,那个黑商居然还为一个金币跟我讨价还价…… 布鲁德的要求开始是让自己的女儿坐上王位,让我把王后弄死。 我正为王后养的魔法师里面,那两个练光明魔法的男人发愁的时候,他的要求变成了从国王手里抢走他的一切,包括王位……和伦敦。 我很后悔,如果我真那么做的话,我会遭到地狱的追捕,订黑契约已经是犯法了,更别提帮布鲁德弄死那么多人,估计还会惊动路西法。 但是,如果我不那么做,那立刻就得死。契约上那么写着,单方面毁约,死! 契约是七星的契约,黑店为了保证信誉总是挑选最高程度的誓言书。而我,根本抵抗不住这么高等级的契约书魔法,如果毁约,我就只能等死。 我最终选择了前者,至少,我还可以躲在人界,如果运气好,也许能避开路西法的搜捕队,而不是立马就OVER。 我是恶魔,不是天使,我这样对自己说,我没有也没必要有那些关于善良恩慈的概念,死人总比死自己好,不管数量上的差别有多大。 我配了好多的药水来制造一场瘟疫。 这是布鲁德要求的,他说这是他的战术。 在这之前,我还是忍不住跑去提醒那个老国王,其实没必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大,他只要把王位让给布鲁德,就可以避免之后那一系列的死亡。 我那时候没有接触过多的政治,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让一个站在权利中心的人丢掉他所拥有的一切,是个多么大的笑话。 第十三章 我见到过现在的国王,那时候他还非常的年轻。是一个英俊而又绅士的王子,爱德华其实长得很像他,除了那双眼睛。 曾经有一次,我在花园的角落里遇到过凯萨琳,她大着肚子求我带她去见王子,被她父亲知道后,关了起来,恰好被关在我住的那幢房子里,她哭了整整一天,我不耐烦了,最后答应帮她传一次话。 她当时抹着眼泪,边哭着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后让我传的话却只有一句,‘我和孩子都很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安全的生下来。’ 话传到了,那个年轻男人却拉着我,非要我带他去见凯萨琳,被我一个花瓶拍晕在花园里。 其实当时,我知道花园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所以那之后,再也没有听到关于年轻王子的消息,我根本就没有意外。也就那之后,凯萨琳一天比一天瘦。 我没有跟她说,那个在花园里,露出一些白色鬓发躲在罗马柱后面的人,是当时的老国王,更没有说,年轻王子已经被他关了起来。 之后,我施法越来越困难,几乎像是受到了一种外来的阻碍,城里居然还出现了几个病愈的人,我错愕之极,又加大了魔力,下重了手,一下子弄死了一条街的人。 本来大家都处在疫情好转的欢乐中,那一下的打击,几乎让整个伦敦的人都陷入了绝望。 其实我心情很不好,回来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那整条街的哭声让我心烦。 三天后布鲁德出现在我房门口,只说了几句话就让我错觉,他比我更像地狱来的。 他说,你真的是恶魔?伤心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还假惺惺的表示难过的人,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觉得应该再玩大点? 我当时只是把他从二楼扔了下去。那时候才发现,他这样纯黑的灵魂值我佣金的五倍价。 随后,布鲁德一天比一天烦躁,他坐不住了。 终于有一天,他集结了所有的力量,打算逼迫老国王退位。 而我,终于明白了我的魔力受阻的原因。老国王召唤了另一个魔族,亨利。 我跟他合作过两次,他是一个对性对金钱对血腥都极其强烈的人,虽然他自身才是个刚成年的年轻小伙子。 他从没找过我做|爱,虽然我的长相在那个区里是数一数二的。合作的团队里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喜欢未成年。那时候我成年了,他这样说只是在嘲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过性*生活。 魔族的性*生活一般很早,100岁就开始有的人多得是,见鬼的那在人类来说也就十岁,三百岁还是个处*女,在那里就像是走在人群里唯一的一只灭绝动物,天知道我当那只动物居然当了三百年。 这在地狱是可耻的,说出去是要被人嘲笑的,所以我毫不犹豫就向他举起了镰刀,后来发现,他居然比我厉害。 但当时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 所以,在我重伤了他之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我能重伤他已经是奇迹了。会死掉也是必然的,魔力已经透支,我估摸着他要是追上来再给我一下,我也不用惦记着去看樱桃了,直接就地成灰。 只是,在点燃了半个城之后,我没有一点能力灭掉它,我真的后悔了。 就像布鲁德说的一样,我点了火,又在假惺惺的后悔。 亨利最终没有追过来给我一刀,因为他知道,即使放我走,我也活不过天明。 我回到了我的住处,那个关押着凯萨琳,也是布鲁德最后去的地方。樱桃还在那里,我想再去看它一眼。 我很庆幸我能支撑这么久。 到那的时候,那幢房子已经被烧掉了一大半。 外面围了一圈的人。等着布鲁德自己跑出来的侍卫,想进去救人的王子…… 我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在这之前,年轻的王子甩开了他父亲的侍卫兵,跪在我的脚边求我救他的情人,眼泪鼻涕流了整张脸。 年轻的王子妃跟在他身后,轻轻抚摸着微隆起来的肚子,失神了很久。 ~~~~~~~~~~~~~ 我的思维断在这里,再也前进不下去。 进了那幢被烧掉大半的房子后,发生了什么?我就是死在那里么? 我使劲的想要回忆,像是钻进了一个拥有无数通道的洞,费尽了心思也找不到一条出来的路。 我蓦然睁开眼睛,才发现,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梦见了关于我的所有。当然,除了那段像是被刻意消去的记忆。 樱桃还在脚边,团成一团睡着了。我看看还握在手里的黑发,在床边坐了一会。 有些事情不去刻意想,还是会不时蹦出来提醒一下你。 不管你到底拥有哪一个身份。 “不要再这样了。”他说。 空气仿佛凝滞,他侧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不要这样了,没用的,你这样,我会很困扰。” “我让你难堪了?” “……是。” “……哦,这样啊……” 好像,昨天我们有过这样的对话,我甚至还能记得他那时的样子…… 今天呢…… 一切都变了。 我理了理头发,整理出一些衣服和钱,然后乖乖的回到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爱德华打开我房间的门,对着我愣了很久,什么话也没说,又出去了。 我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呆,提了昨天整理好的行李拖着樱桃,直接出了城,在城外租了一栋小房子,在半山腰上。是一栋老房子,有一面墙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几乎快延伸到了烟囱。窗台是木制的,不是很大。屋子里的家具很齐全,让我呆上几年没什么问题。 即使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敢回地狱去的。 也许,那边已经认为我死了,所以才没有过来逮我,这是万幸了,我想不开才会回去送死。 其实,我也没有能力回去了,我连打开那边的通道的力量都没有了。 日记本上说我大部分的魔力在国王手中,这有点匪夷所思,如果这是真的,要去拿回来么? 我没仔细想过以后的生活,有了两个作为人类的记忆,对于以后无限长的生命,居然会感到有些恐惧。不能回去,没有追求,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活着,会不会比死更加折磨?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亨利再次出现。 第十四章 “终于肯承认了?”亨利说。 那天,我穿着一条白裙子正在晒太阳。对于魔族来说,像我这么做的,那是绝无仅有。 这几天樱桃都很小心,它说,我是受刺激太大了,所以才这么变态。 比如,把它的尾巴顺便连同它一起贴在门上,尾巴指着旁边一张小指长的白纸,白纸上面写着:维特斯纳魔人香水需要加两滴小恶魔眼泪。并在它身下放了一个脸盆,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脸盆。最后把制作好的香水送给山下村庄里最丑的姑娘,让她在第二天成了他们村庄最受男士欢迎的女孩。顺便,换来了一篮子的樱桃,之后,对着还被贴在门上的它吧唧吧唧的吃了一天。 只能说,在亨利到来之前,一切都是匪夷所思的。 回归正题。 我从身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推到亨利面前,被他用异样的眼光盯了一分钟。 “怎么?害怕我下毒?”我说。 “当然。”他笑笑,“你最擅长的不是制药么。” “那只是兴趣。” 我弹弹指甲,食指上的指甲片被弹去了一小块,贴在他手上,他不在意的撇了一眼,弹开。我笑笑,掏出小瓶子,翘着指尖开始涂涂抹抹。 “卡萨布兰卡……”他欲言又止。 “怎么?” “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 我的语气缓和得不得了,连一个重音都没有,就像手里捏着一只红玫瑰温和的对着别人说,少女啊,你长得真像一颗榴莲。 他皱皱眉,捏住我的脸,左右打量了一会,“我有点怀疑,你真的是洁尼娜的女儿么?” 我一个火球飞过去,他避开,不得不松开捏我脸的手。 “关你屁事。” “啧啧,真粗鲁,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礼仪么?” 我撇了他一眼,继续涂指甲。“对于禽兽,不需要礼仪。” “瞧瞧,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被甩了还得躲起来哭,现在倒把脾气发我身上了!” 我倒了杯茶,自己喝。 “卡萨布兰卡,要不要我帮你把你的男人绑回来?” 他玩着茶杯,就是不喝里面的东西。上下来回扫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好歹是个魔族小姐,怎么就长成了这个丢人样子? “你今天来就是想激怒我?”我说。 他撇着嘴巴,把杯子里的茶往外一倒,被沾染上的草坪瞬间秃了一块,他笑眯眯的瞧了瞧地上的秃痕,又瞧瞧我,“幼稚。” “如果没事,请消失,如果有事,准许你留下来陪我晒会太阳。” 后面那句话对魔族来说,绝对是在咒人。 他随手把杯子扔在桌上,杯子轱辘辘的打了几个圈,在我手边停下。他笑笑,懒散的躺进椅子里,“既然记忆已经恢复了,可以把你的小秘密拿出来分享一下了吧。” 他说出来的话是疑问句,但语气绝对是命令式。 “小秘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他轻笑了许久,“卡萨布兰卡,我不介意看现场版的复生,也许场面会有点血腥哟!” “你认为,我要是真的能运用那么大的魔力,你还能安然的坐在这?” 我要是真的知道我为什么能复生,那么大的魔力,足够你死好几次了,还等着你在这里逗狗一样的威胁我? 他托着下巴狐疑的看我,我有些冷汗的坐着,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亨利这个人从来就没做过正常的事,他要是现在发作起来,说不定真的会把我弄死看看。 “你真不知道?” “我是怎么死的我都还没弄清楚,更别说其他的。” “不是我把你打死的么。” “……” “算了,为情所困的小女孩都没脑子,卡萨布兰卡,你实在是太丢地狱的脸了。” ……和这个有关么! 我的指甲在茶杯上一戳,又有一小块指甲片被弹了出来。 他瞄了一眼,笑得藐视,“粉红色?你那是什么品位?” 说完,消失在我眼前,一如他来的时候。 什么品位?食人魔的血加寻踪草的品位。 以后你出现在我一里远之内,樱桃都会感应到的。 我抓过樱桃的小爪子,无视它疯狂扭动的头,开始给它涂起指甲油来。 后来亨利又来了几次。无比熟悉的威胁场景重复了数次,直到冬季来临。 圣诞节那天,我去了一次城里。 大雪几乎覆盖了整个路面,街上的人不多,各种窗户里透出来的淡黄色烛光让人有种微暖的错觉。 马路对面的高脚路灯下有一对情侣,热情到几近粗鲁的拥吻着,在他们脚下,是一只大号的礼盒。 这迟来的礼物(礼物一般是在平安夜送到的吧?是吧?)可以让人联想到许多的爱情故事!在每一个经过他们的人的善意微笑下,都能联想到结局的美好。 我把自己裹紧了些,虽然,这样的温度对于我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体温变化。 “圣诞快乐,女士。” “圣诞快乐。” 我掏出了一些钱币扔给那个跟我打招呼的乞丐,继续在城里乱走,后来发现,我只是围绕着王宫在不断转圈而已。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旁边是高达四米的围墙,我在手里呼了一口气,纵身跳了过去。 我埋着头快步的穿过王宫花园,迎面走来一个人,大红的裙子,酒色的头发。 我低了低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等等……索菲亚?” 我一怔,蓦然停在那里。 她似乎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名字怔住,最后笑了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哦,没关系。” 她转过身,裙边擦过雪地发出簌簌的声音。 我吸了吸鼻子,最终没有转头去看她。灰蒙蒙的天又开始下雪,缓慢的却又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我突然失去了找他的冲动,明明刚才还那么想见面的。 雪大片大片的落在头顶、肩膀,我轻轻的弹着衣服,缓缓的往回走。 其实刚刚差点就叫出声了。 安娜…… ~~~~~~~~~~ 再次开春的时候,亨利又来了一次,下最后通牒,要是我真的弄不清楚那个复生力量的来源,他不介意帮帮我。 直到初夏,我才下定决心去找国王。(国王手里捏着卡萨布兰卡的大部分魔力,日记里提到过) 我想,也许能在他那里,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只是,我想不到国王居然会开条件,但,我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他,不管他会提出什么来。 如果是以前,我会踌躇的吧? 第十五章 经过了一年,从来没想过,时间可以漫长得能用一分一秒来计算。 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孤单得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我几乎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就这样疯掉。 ~~~~~~~~~~~~(接第七章,卡萨布兰卡在游行时遇到亨利然后回宫那里) (一年后。) 回到寝宫,侍女来说,明天要搬到拉曼德宫去。我扑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梳妆台旁的抽屉里,樱桃听到响动,剧烈的撞击起来。我挪过去提它出来,在它那快喷火的巨型大眼睛中,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亨利没有来,我等来了国王。 他坐在我对面,挥退了所有的侍卫待女,踌躇了半会,才呐呐的开口。 “你……知道凯瑟琳现在怎么样了吗?”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我应该不记得这个人了,琢磨着怎么开口对我解释,“就是……你十多年前,曾经帮她传过信息给我的那个女孩……她现在成为了F国的王后,还记得吗?她……前段时间她失踪了……。” 他沉默了半会,才叹息般的又说,“也对……过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就忘记她了。卡萨布兰卡!我们再做一个交易吧,你帮我找到她好吗?我会先还给你你的一部分魔力,你看怎么样?”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根老旧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有怀表那么大,呈椭圆形,应该是一个肖像夹。周围装饰了小颗的碎钻,中间是一颗漂亮……但暗淡无光的黑曜石。 也许是周围的碎钻太过闪亮,也许是拥有它的人抚摸过它太多次,中间的石已经显得太过无光。黑沉沉的,就像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头。 那颗黑曜石本来被切割出了很多的菱角来制造闪光点,但现在,菱角已经被磨得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条模糊的小折线,代表着它曾经应该有的模样。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国王拿着它的情景。 因为太过想念,而渴望能见到她的面容,又害怕见到了,就更加的难以承受那种相思之苦,一直在打开和不打开之间徘徊,也就造成了现在这样,连外壳上的线条都被磨平的样子。 国王打开吊坠,里面是一张小幅的油画头像,用一层玻璃隔着,虽然保存得非常的完好,还是能看出来画像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把吊坠递给我,说“这就是凯瑟琳。” 那么小的纸张上能画出那么微妙微翘的头像,得多用心呐。 我接过吊坠,几乎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气来对他说,这个画上的女人,已经死了。 “她很漂亮对不对。”他说。 我点点头,喉咙有些紧。 “我们的孩子像她,即漂亮又聪明,噢,别误会,他是个小伙子,你见过的,他叫爱德华。” 他像所有的父亲那样夸赞自己的孩子,带着点腼腆的微笑,仿佛害怕别人嘲笑他的炫耀,又害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么让他骄傲。 那么平常的笑容,与他国王的身份千差万别。 “他的小名叫罗兰,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漂亮,他的眼睛像她的母亲,又大又圆,头发卷卷的,害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以为是个小公主,噢他的鼻子像我……。”他呵呵的笑了一阵,又说,“当然,他现在也非常的英俊,对不对。那个坏小子小时候就会招蜂引蝶啦,那么点点大就有一群小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给我比了个高度,“那么多姑娘喜欢他呢。” 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前的玻璃框,怀念似地唠唠叨叨,好像不管坐在他对面的是谁,他都能拉扯出一大堆他孩子的小故事,用那么骄傲的口气。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像在给自己熟稔的老朋友说着他许久都不能说的往事。 我静静的听着,听他说凯瑟琳,说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又如何相爱,他们经历了什么,他抱怨后来的那场灾难,他难过凯瑟琳不原谅他,他说爱德华的童年,爱德华的成人礼,爱德华在公学的优秀成绩,爱德华的未婚妻…… 所有的所有,都是围绕着那对母子,即使是在说后来的分离,他依然是带着淡淡的欢乐。 我该说什么? 说你不要再想了,说凯瑟琳已经死了,说你那点小希望变成了奢望? 怎么说得出口? “所以,卡萨布兰卡,你能找到她的,对吗?” 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带着希冀的看着我,我无言以对。 “你想听真实的回答吗?” 他愣了愣,“什么意思?” “真实的回答有可能是你最不愿意听到的。” 他稳了稳手里的拐杖,也许真的是太过希望了,所以,得到这样的回复让他有些难受。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找到?” 我含糊的应了声“恩”。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踢踏踢踏,来到门前停留了几秒,又踢踏踢踏的远去了。 “你是魔女啊。” 他有些激动,拐杖用力的敲响了地板两下。虽然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是能听见沉闷的响音。 我靠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来,“魔女?陛下,谁告诉过你,魔女就无所不能了?” “你……真的找不到?” 他没有在上一个问题做纠结,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我万能,我的力量也不会被你捏着,看……,我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应该是拉曼德宫过来帮忙搬东西的侍女。 国王叹息了一声,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我以为这事基本就到这里了,却想不到他下一句话是: “你和罗兰认识吧。” 我一僵,有点不知所措。 “不用骗我,我看得出来的,我知道罗兰一直都恨我,像他母亲一样,他们都没有原谅过我呢,卡萨布兰卡,告诉我,凯瑟琳是不是死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惊住了。 果然,国王还是国王。 “有段时间,罗兰看我的眼神很不对,我的密探告诉我,似乎是因为一个人的死亡,”他顿了顿,“被我杀死的人太多了,我以为,他难过只是因为我杀掉了他的一个手下而已……” 他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害怕。 刚刚说起凯瑟琳,他还是那么怀恋的语气。现在的安静,是不是太不平常了? 第十六章 而我,这一年里,一直告诉自己,以前的事,过了就让它过去吧,悔不了也改不掉了,我只要抓住现在,还是有机会的。不管怎么样,既然忘不了他,那就去争取。 呐,我都打算牺牲一下了。 可是现在,一次次揭露在眼前的现实,就像一把巨大的斧头,一下一下的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个跨不过的鸿沟。 你看,这多么让人难过! 本来以为,只要攀过一个高山就能见到站在那边的人,但是真正想跨越的时候,才蓦然发现,那是座珠穆朗玛峰和一条雅鲁藏布大峡谷呐。 到底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这种境界? 我的身份? 还是他的保护? “算了,就到这里吧,记得你答应我的。”国王说。 “我们已经签过契约了,我不会毁约的。”(指保护爱德华) 其实我很想问他,那种七星级的高难度契约,他是从哪里弄到的,地狱都很难得到。 对,我再次悲催的签了七星的契约……国王太狡猾了! 他独自起身去开门,没走几步,又转过头来问,“你……和亨利哪一个厉害?” “亨利。”我想都不想就回答。 他皱皱眉,摩擦着手里的黑拐杖,“是因为我手中的那部分魔力么。” “你认为呢?”我模棱两可的答。 他沉吟了一会,最终下了决定,“我会还给你一部分你的力量,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笑笑,对他说,“你知道当年为什么你们会赢么?” 很简单的结果,作为国王的他不可能没想到。 因为我根本敌不过亨利,因为他比我强。 “你这样说出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是以前,我当然怕,”我站起身,向他微微的勾起嘴角,“但是呐,谁叫你那么蠢,居然用了七星的契约书,你杀了我,反噬力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呢?” 他怒瞪着我,我想,有那么一刻钟他是想拍死我的。 “不过,我亲爱的国王陛下,你也没亏啊,现在你能找到的恶魔只有我了。” 我撒了一个小谎,他只要能握住我的力量,他要招到亨利那是易如反掌。 我想过了,如果我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力量,那股力量肯定就是国王握着的那部分。 我不知道亨利是不是真的是埃德加那一方的,也不知道国王为什么就认为爱德华需要我来保护,或者说,多年的上位者思想让他有了被害妄想症? 其实,我不觉得埃德加有能力驾驭亨利,也不认为他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亨利帮忙的,亨利的目标只是我。而爱德华的敌人也只有那些想推翻他的人,而那些人,爱德华自己就能解决,不至于要动用恶魔来保护他。 国王一直把亨利当成了假想敌! “陛下那么肯定亨利会杀死你的儿子?为什么?” “我的王位只能是爱德华的。”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么?” “亨利不是埃德加召唤过来的么?”他说的是问句,但并不想要得到我的回答,他似乎已经肯定了这件事的事实。 我默然。 就是这样,才造成了现在我们这些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我很想告诉他,埃德加根本没有能力召唤亨利,贫民区的事和爱德华被绑架,很有可能是亨利在利用埃德加来逼迫我的觉醒。 亨利为什么在人界。 不是埃德加在召唤他,而是他跟本就没有回去,他回不去! 跟我一样,他回不去。 即使回去也要遭到政府的逮捕,路西法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从他在这次贫民区制造的瘟疫死亡人数来说,我就知道了,他也在害怕,他不敢制造大量死亡,他怕地狱来人。 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在当年那次灾难后,他没被抓回去,在人界游荡了那么多年,又是怎么找到了当时的索菲亚的。 但我不可能把这些说出来,现在的局面,我也不能保证亨利就真的不会因为我,而杀害爱德华。 ~~~~~~~~~~ 在国王的默许下,爱德华逐渐接手并且掌握部分政权。 再加上埃德加制造的那场“假”吸血鬼戏码,让支持埃德加的人渐渐败落下来。声望跌了不知多少倍。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顺利。我搬进了拉曼德宫,房间就在爱德华卧室的旁边。 国王在渐渐隐退,大多数政员都表示支持爱德华,而小部分的人正在被爱德华清理掉。 埃德加不再制造事件,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 亨利一直没来找过我。 一切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过了头。 我有些不安,这样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我开始收集材料制作短时间抵抗阳光的药剂,效果并不明显,因为没有实验对象。 爱德华和托修列最近忙得不见人影,我唯一见过一次,是他们过来拿药剂。 “怎么样?” 药剂室是在地下,常年点着蜡烛,使得空气十分的不好,总有一股浓浓的烟味混合腐烂的味道。 有些药材并不好找,总要去跟黑巫师打交道。 托修列不好出面,只有我来。 可那些人并不好相处,或者说他们的趣味千奇百怪,用钱买不到,碍着托修列他们我又不能硬抢,只能跟他们磨蹭着。 “缺少一些药。” 我拿过架子上的一瓶透明药水递给爱德华,“这是第一批,药效三分钟……最多。” “如果加了你要的材料了?” “最多半小时,并且一个星期内都不能再使用,如果是你手上的这种,每天可以用一次。” 他点点头,看了看药水,“这个还能延长一些时间么?” “要多久?” “十分钟。” “我会试试,但是这些我都没有试验过,真正的药效还不确定,但我会保证至少十分钟的。” 他看看我,沉默着把药剂瓶收了起来,“我会试试。” 我猛的看向他,“试试?你怎么试?我说了三分钟了。” “三分钟只是最低的限度吧。” “没有,”我转过头快速的否认,“最多三分钟。” 他没说什么,转过身准备走,我忍不住又叫住他,“你还是新生的吸血鬼,一点点阳光都可能把你灼烧至死。” 他顿了顿,“我知道了。” 口气很平淡,但就是他这个样子,让我有气发不出来。我拿过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让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顿了顿,然后继续前行。 “你早就应该知道他是这种脾气了的。” 托修列站在我的药剂架前,拿了一瓶透明药水晃了晃,又放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我问。 “连你都不能阻止,我更不可能。” 他笑笑,从他一直带着的皮箱里拿出了许多瓶瓶罐罐,掏出一个黑瓶子递给我。 “这是那时咬了爱德华的那个吸血鬼的血。” 我接过,震惊的看他,“你怎么会有?” “爱德华把那只吸血鬼弄死以后我取的,我想,以后肯定用得着,你看,现在不是用着了吗。” “恩……”我顿了顿,“对了,你追上去,等着爱德华在阳光下暴晒三分钟,他坚持不住了,就把这个给他喝。” 我从架子上取下来一瓶药剂,闻了闻,一股恶臭扑来,差点让我倒地不起。 托修列皱了皱眉,问“这是什么?” “能延长一些他见光时间的药水,顺便让他‘兴奋’的走回阴凉处,”我把药水递给托修列,哼笑了一声,才又说,“就是味道有点不太好。” “只是有点?”托修列无奈的摇头。 呐,不是有点,而是能让人闻到就想吐死,更别提喝下去的臭味啊。 “记得,如果他不愿意喝,那就用灌的,臭晕总比晒死好。呐,我是为他好!!” 第十七章 我沉默,这黑瓶子上加了魔法,一直保持着血液的新鲜,确实很有用,而用处…… “你知道这个怎么用么?”我冷笑,他也是个魔法师,不可能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这个,是你的事情了。” “……,我要一个人类。” “好。” 凌晨三点多才走出地下室,实验并不成功,那名人类死亡了。 药剂室的门我没有关上,托修列会带人来处理尸体。 第二天,正下楼,在楼梯口碰到了梅丽尔。 “这位一定就是莉莉小姐了。”她冲我笑笑,说。 我点点头,打算走。 她迅速的挡在我身前,“不知道莉莉小姐是哪个家族的?” 我笑,“不属于任何家族。” “没有家族么?那为什么见到我还不向我行礼?你太失礼了!” “为什么要向你行礼?”我乐。 “你……不知死活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 她在‘不知死活’后面停顿了一下,突然转了话题,那‘不知死活’后面省略的话不是‘贱人’就是‘贱婢’。我觉得梅丽尔终于学会隐藏了,虽然运用得还是不怎么熟练。 “别以为殿下睡了你几夜你就能当王妃了,你只是个侍女,国王陛下送给殿下的侍女而已,你连一个低等的贵族小姐都不是!” 我笑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以为我和爱德华又奸情了? 我们站的地方恰好是楼梯中间,我在她上面三个台阶上。 我向下走了一步,她警觉的捂住肚子让了让。一个很母性的动作。 我眯了眯眼,眼神复杂起来。 她肚子里……真的怀了爱德华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有些呼吸困难,一直在逃避的这件事,真的已经成了定局?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眼里闪过得意,微微挺直了腰杆。 “莉莉小姐。”她加重了小姐的读音,“我想,你并不是一个愚蠢的姑娘吧。” “你想说什么?” “知道殿下的未婚妻是谁么?” 我一怔,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试探的开口,“是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哈?”她的指尖滑过红唇,带些妩媚的勾起嘴角,“爱德华的妻子只会是我,”她顿了顿,甩着臀走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你看,连索菲亚那个女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她把作为索菲亚的我,看成了她的终极对手,还是该生气她现在对我的无礼。 “你瞧瞧你,除了脸长得好看以外,你还有什么?”她又说 我气笑了,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蓦然挺起了胸,“恩,我还有C杯。” “你……” 我也跟着她一样妩媚的笑,挺了挺胸,“不管是索菲亚小姐还是我,都有那么大呢,你有什么?噢噢,你的肚子很大……可是,”我欲言又止的看看她的肚子,“生了孩子的女人……能比得上年轻的身体么?还是你认为你能管得住他?” 她的眼里闪过阴霾,快速的答道,“男人都爱玩,有几个情妇不算什么,但,他的妻子只有我。” 我开始觉得头疼,我现在到底是断了哪根筋要和她讨论这些? 她又凑过来拍拍我的脸,“学乖点,要不然,你连你是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哦。”才缓缓的走上楼去。 我怀疑她是故意这样的,就想摆着贵族小姐的姿态让[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难堪,我摇摇头,把楼梯口的雕塑变成了碎石头后,在她惊恐的眼神下,奔向药剂室进行新的实验。 托修列又送来俩个人。 傍晚全死了。 血剩下得不多了,我觉得,直接去抓一只吸血鬼回来会更好,还能教爱德华一些基本的血族魔法……。 又是凌晨才回到寝室。 还没睡下,隔壁房间就吵得不得了,不是人声,而是摇床的声音。 是个成年人都知道隔壁在干些什么。 我把枕头盖住脑袋,然后给自己施加了睡眠魔法。 呐,孩子还没几天大就乱搞,早晚要流掉的,我恶毒的想。 国王考虑了很久,还是还给了我一些魔力,这样,制作药剂起来会更加的方便。我跟托修列说了抓吸血鬼的想法,他表示难度很大,停留在伦敦的吸血鬼虽然不算少,但是他们都非常的谨慎。 我耸耸肩,不信他们没有办法。 几天后,爱德华又带着手背上的伤来见我,我朝着他冷笑。 “被阳光灼烧的感觉怎么样?” 他抿着唇,额头上出了一排细密的汗珠,脸色差得不得了,强忍着不适说,“不太好。” “试出药剂能用几分钟了么?” “五分三十六秒。” “真准确。”我嘲弄他。 手里快速的摇晃玻璃试管,使药剂混匀。 托修列在旁边捂着额头哀叹。“阳光不是直射到他手上的,也……这么严重?” “阳光直射?如果是阳光直射,他的手早通出个洞了。”我撇了爱德华一眼,对他说,“你要是坚持不住了跟我说一声。” 他摇摇头,浑身发抖,但依然勉强的站着。想走过来,托修列要扶着他,他摆了摆手。 我正想说‘活该’,就听见他闷哼一声,重重的撞在药剂台上,玻璃瓶子被撞得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药剂花花绿绿的混在一起,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开来。 托修列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把他弄回房。 刚一打开他卧室的门,一道阳光就顺着门缝透了过来,要不是托修列手脚快,他又要被普照一下了。(阳光普照) 托修列去关窗帘,我把爱德华拖回床上放好。 才帮他脱了鞋袜,他就醒了,半闭着眼看我在他身上忙活。 “你好点了么?” 其实还是很生气的,只是对上他那白得跟纸一样的脸,声音不自觉的就放柔了很多。 “哪里难受?”我又问。 “我的背很痛。” 我愕然,“你不是手被照到了么?” 他沉默了一会,才交代,“那时候整个人都在外面,盖住了阳光的云层很薄,我用手盖住头,然后跑回来的。” “所以,”我替他接下去,“是手和背都受伤了?” “恩。” 我小心翼翼的帮他翻了个身,衣服全部剐了下来。 他乖乖的趴在床上任我摆动,托修列站在旁边搓着手到处乱看,就是不看我们。 我看了他一眼,念了一串药剂的名称,让他回地下室去取。 然后故意按了按爱德华的灼伤,“疼么?”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加大了劲按。 他闷哼出声。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第十八章 他把脸侧了过来,探究的看着我。我笑,继续说,“我说过我会做出十分钟的药剂,你难道连这几天的时间都不能等一下么?” “我们没有时间了。” “没时间?要什么时间?政员不是已经被你摆平了?你还要那么多时间去干嘛?杀掉亨利?” 我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以一种讽刺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是,他沉默了。 我蓦然瞪大眼睛,“你……你真想杀了亨利?” “有什么问题么?” “哈?有什么问题?你疯了!连我都打不赢他。” “那不代表我不行,白魔法对恶魔都很有效不是么。” 我有好一会没说话。 “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亨利根本不是想针对你?”我说。 “恩,这个我知道。” “什么意思?” “他没打算害我,我知道。” “那你……” “这个事你不要管,我……”他说。 “卡萨布兰卡,你的药剂真厉害,地下室已经被毁了一半了。” 托修列走进来,恰好断了爱德华的话,我瞪着他,恨不得直接把他甩出去。 “恩?这是怎么了,打扰到你们了么?” “对。”我说。 “没有。”爱德华说。 我撇了爱德华一眼,走过去拿药剂,迅速的配好,然后在爱德华皱着鼻子嫌弃的目光下,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喂了进去。 “好难喝。” “噢,我亲爱的殿下,我特意给你挑了最苦最臭的几种药,你有意见么?” 他看看我,迅速的摇头。 我掀开他的被子,倒了一些药剂在他的背上,引得他一阵呻吟。 托修列看看我又看看爱德华,摸了摸鼻子,“我先让人到地下室去收拾哈。”然后飞快的跑了。 房间瞬时安静下来,我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按着,他没吭声,半边脸埋进枕头里,黑色的卷碎发散在一边,双手垫在枕头底下。 “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好久,我才又开口。 “什么?” 他稍微抬了抬头才能看得见我。他这样一动,又牵扯上了背上的伤。 我按着他的肩让他躺回去。 “为什么要杀亨利?” “没有为什么。”他的口气因为我刚才的问话蓦然僵住。 “是因为凯瑟琳么?” 他没有说话,眼神闪了闪。 “她……” “她已经死了。”他说。 “这个,我很对不起。” 我有些慌张,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已经死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突然觉得这话有两个意思,但却想不出他到底要表达什么。① “我的皮肤很好对么。”他突然又说。没头没尾的,但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很多。 我挑眉,不知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要脸’了。 “你的手一直在我皮肤上徘徊,手感怎么样?你这样一直摸我,我会害羞……” 他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 这个动作非常的孩子气,我却有种想哭的冲动,已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我说话了,久到我已经快要忘记这种宠溺的感觉。 我微微勾起嘴角,手指沾上药剂均匀的抹在他的背上,“你的皮肤还没有我一半好,摸你还不如摸我自己。” “……==” “把你的手给我。” 他把脸转了过去,后脑勺对着我。手依然被他塞在枕头下。 “噢,我亲爱的殿下,你的背已经被我摸光了,也不在乎一只手。” 他的声音从枕头下闷闷的传来,“男人的手是摸不得的。” 这一刻,我恍惚的认为,我们又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也不将发生的时候……。 我把他的手拽出来,给他抹药,“你都被我摸光了……”我及时住了嘴,小心的过滤掉不该出口的句子。其实我还有没说出口的话,‘你都被我摸光了,你是我的人了,还怕什么……’ 他的肚子咕噜一声叫了出来,我扑哧笑出声。 “你又嘲笑我。” “没有,我的殿下,你看,我只是嘲笑你的肚子而已。” 我戳了戳他的手背,在他叫出声之前,对着他的后脑勺灿烂的笑。 他恰好转过头。 然后,我们之间又安静下来。 药其实已经抹得差不多了,我没放开手,假装着很仔细的连旁边未受伤的皮肤都抹了一遍。 房间里暗暗的,托修列刚才点的蜡烛不多,只在接近床头的位置点了几根。 我挥了挥手,朝后念了一个咒语,整个房间的蜡烛瞬间点亮。 “恩,这样亮点比较好。”我说。 “魔法么?” “对。” “能不能教我?” “恩,好,如果你能学的话……,我是说,血族的魔法和魔族的不大相同。” “……” “你知道给你初拥的那名吸血鬼是什么党派的么?” “党派?” “恩,关于吸血鬼,我知道一些,他们分为三个党派,密党卡玛利拉,魔党撒霸特,还有中立党,魔党和密党是宿敌,我想咬了你的应该是魔党的血族,因为密党的不能随便咬人的,不过也不能肯定……我想我可以回去查一下他们。” “是撒霸特,他说过。” “……”,顿了一下,我才又说,“魔党分两个氏族,勒森魃族、棘秘魑族,给你初拥的那个吸血鬼有说你们是哪一个氏族的么?” 他茫然的摇摇头。 “好吧,这个也要查一查,不知道有什么药水能测试吸血鬼种族的没有。” “你能多说一些关于那两个种族的事迹么……恩,你知道,我想大概了解一下。” “我……其实也不太了解他们,只是听说勒森魃族的比较具有侵略性,认为自己是血族的极致,他们笃信权力神授与优胜劣败的法则,对没有力量的吸血鬼没什么耐性。勒森魃族是高贵亲切与全然鄙视的奇妙组合,勒森魃族会主动寻求可得的权力,却对随之而来的头衔与荣耀不屑一顾。大部分的勒森魃族倾向于扮演幕后的黑手,而不愿自己走到幕前。勒森魃族拥有一切,却放弃了原有的地位。曾经有人说勒森魃族是优雅的坠落者,其中的成员对此也非常满意。在他们身上,优雅与残忍并存,高贵与颓废同在。同时,勒森魃族也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们相信自己比别的同类都要强的多。几乎所有的魔党摄政者都出自勒森魃族。勒森魃族和棘秘魑族不同,他们并不蔑视抵制一切人类,只不过觉得由自己来控制那些家伙比较有趣。” 我缓了缓,继续说,“棘秘魑族拥有重塑血肉的异能,可以藉由毁损对手躯体,塑造自己惊人的美貌。他们引导同盟排拒所有的人性。棘秘魑族在无数的战斗淬链后变得极端残暴,即使在吸血鬼中,棘秘魑族的残暴也是恶名昭彰。如果说勒森魃族是魔党的心脏,那么棘秘魑族就是魔党的灵魂。他们曾经是所有氏族中最强大的。“魔王”这个外号就是那些受到惊吓的血族给棘秘魑族起的。但事实上棘秘魑族是所有血族中最具学者气质的,其中的成员大都受过高等教育。他们对于知识有着极强的渴望。棘秘魑为了了解吸血鬼的本质,做了数不清的可怕试验,试验的对象包括了人和其他吸血鬼。怎么说了,反正我觉得魔党的吸血鬼都挺变态的。” (①:爱德华的意思就是,凯萨琳已经死了,活人相比死的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要保护的,是那个活着的人) 第十九章 “这样看来,我觉得你应该是勒森魃族,但从你描述的,给你初拥的那个吸血鬼来说,他可能是棘秘魑族。”我说。 “他是棘秘魑族,所以,我也得是棘秘魑族?” “理论上来说,是的。” 我以为说起这些,他肯定会觉得难受,但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后问,“你刚刚好像在背书。” “……你说对了。” “……”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两下,没等我们回应,梅丽尔就猛的推开门,嘴里还叫嚷着,“噢,亲爱的,托修列说你受伤了,上帝保佑,伤得不重对不对。” 我怔了,还从没听过梅丽尔这样说话过。 我偏偏头,瘪嘴。 房间里不算太暗,爱德华趴着,我坐着,怎么说梅丽尔第一眼见到的都是我,连躲都躲不了。 “莉莉?”她惊叫。 “……。” 我朝她点头微笑,握着爱德华的手,继续装模作样的涂抹药剂。 梅丽尔这会心里难受是肯定的,如果是以前,她早爆发了,但是现在,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淡然自若的走过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嘴角蜿蜒着美丽的笑容,跟爱德华低声软语。 我有些惊讶,一年的时间,人的性格可以改变这么多?她还真的学会在人前隐藏脾气了? 梅丽尔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但这回,她终于升华了,从显性炮筒变成了隐性。 我对梅丽尔做出总结性的结论。 “殿下到底哪里受伤了?” 她像是在问我,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爱德华。 我在爱德华的手背上捏了一下,不重,但是恰好捏在灼伤处。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嚎叫了一声。 “噢,上帝……,亲爱的,你到底伤在哪里?” 梅丽尔演得兴致勃勃,我知道她是在演给我看,我也适当的给了她应该有的反应。 “噢噢,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你怎么了,不是才抹过药么,哪里疼?让莉莉给你揉揉。” 说完,我自己就恶心得要死。爱德华更像是被雷劈过。梅丽尔看不清表情,她的脸恰好处于烛光的死角。 我想,修炼得再好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会爆发的吧。 但是没有,她只是冷漠的撇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把柔情当不要钱的放给爱德华看。 她给爱德华捏了捏被角,然后说,“我叫了唱诗班的人过来,我想让宝宝听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她一句话,她原地复活了,我被秒得一滴血不剩。 爱德华看看我,我颇自低着头,我不是索菲亚那个小女孩,也不是安乐那个假装坚强的女人,我是卡萨布兰卡,三百多岁的卡萨布兰卡,再任性,我都觉得我太老了。 “你想叫就叫吧。”他淡淡的对梅丽尔说。 要按以前我的性子,我早炸毛把梅丽尔和爱德华按在床上抽了…… 事实上我也很想炸毛,但是,我以什么身份发飙?爱德华的女侍卫?情妇?还是不相关的药剂师? 最后,我觉得不相关的药剂师才最适合我在这个场面上发飙,不相关啊…… “亲爱的,你对我真好。”梅丽尔在爱德华头上亲了亲,又道,“想不想听会书?我念给你听。” 还没等爱德华答话,我就抢先说,“殿下需要休息,梅丽尔小姐不会希望他因为要满足你的要求,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吧。” 梅丽尔的眼神化作刀子,“没有。” 这时,爱德华的肚子又咕噜的响起来。 我有了理由离开这里。 尽管装作满不在乎,但是,心里很明白,不爆发,只是不想再闹了,累了,这是真的,不放弃,只是我不知道放弃了之后,我还能做些什么。 地狱,是永远都回不去了的。 我更不想再回到那一年的日子。那除了空白,还是空白的生活。① 去托修列那里拿了一点血,我没有尽快回去,在长廊上来回的走了几圈。 夏末了,太阳依然炽烈,却并不会灼人。 被一些暖洋洋的气息包围着,心却是冷的。 梅丽尔有了他的孩子,他从来没有否认过,甚至是刚才,我就在他面前。 我想听到那个‘不’字,甚至都快出现幻听了。 回去的时候,梅丽尔还呆在那里,轻声的对着爱德华软语娇嗲,烛光打在她酒色的头发上,宝石般亮丽。 开门声仅仅让他们给了我一个眼神。 爱德华对着梅丽尔说了什么,梅丽尔低低一笑,细碎而刺耳的声音不用仔细听就映在了我的脑海里。 梅丽尔低头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唇。 耳鬓厮磨。 如痴眷恋。 我呆在门口,手里拿着银壶,壶柄几乎变了型。 没一会儿,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让她陪你进餐,但是我是很宽容的,”她鼓了鼓双颊,佯装愤怒,最后却扑哧一笑,“好吧,其实我是生你气的,所以,后天你要准许我带我的朋友来拉曼德宫玩。” 爱德华笑笑,“好。” 我不想说,但是,梅丽尔,你又赢了。 擦肩而过的时侯,她的手抵住唇,对我勾起了嘴角。 我走进去,倒了一杯血给他。 “梅丽尔知道你变成吸血鬼了么?” “她不知道,但那些事情,她清楚一些。” “所以说……,”我顿了顿,接着倒第二杯血给他,“所以说,爱德华,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 他修长莹白的手指轻轻的扣着小银杯,嘴唇被血染得鲜红,配着他苍白的脸色。 一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他继续喝光第二杯,我问他,“还要么?” 他点点头,直到他觉得饱了为止,我们都不再说一句话。 我把收拾好的银具放在桌子上,然后回到他身边,开始我从刚才就想做的事。 “爱德华,是不是每次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你都会很高兴?” 他诧异的看我,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是,你说不爱了,就可以把一切抛开,我再爱你,是我犯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梅丽尔怀了你的孩子的时候,我恨不得直接撕烂你的脸。” “但是,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做,我把指甲掐进了肉里面,我还是忍着什么都没做。” (①:就是变成卡萨布兰卡,和樱桃隐居在城外的那一年) 第二十章 “我说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你早就抽身而退,而我,却陷在那个泥潭里面连天日也不得见,刚刚你是怎么对梅丽尔的?你有没有想到以前的我们,也是如此耳鬓厮磨呢,你有没有看见我就站在门口?” “多少次了,我被她们嘲笑,讽刺,哪一次不是因为你,而你了,说着为我好,为我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为我好却并不是我想要的好?” “然而,他们的嘲笑鄙夷不算什么,真正折磨我的是你。” “你知道么,到现在,停留在我记忆里最深刻的事,不再是那幢半山腰上的小庄园,不是百合园,不是街边的小丑,更不是我们相恋的那些日子,而是,十二月二十六号那天晚上,在我担心你担心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你带着梅丽尔,在拉曼德宫里一起把我推进地狱那一刻,我像个疯了的巫婆,在以为等到了光明,得来的却是你们给的无底深渊。”① “这里这道伤,”我指指胸口,“不是一刀劈成的,是你拿着钝刀一道道划得,你看,那么深,你得划多少次啊。” 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撕开伤口回忆过去。 他垂着眼睛,凌乱的发丝在他的脸上,倒影出一大片阴影。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是硬挤出来的一般说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但是,卡萨布兰卡,你明白的,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想也没有用,我不会再爱你了。你还年轻,你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爱情……” 我看着他,想笑,并且真的笑了出来,“所以说,我真的恨不得你去死。” 就像我想笑,就真的笑了出来一样,我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大得连咔咔的声音都听到了。 “爱德华,觉不觉的你很自私?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爱情,但是,把我搞成这样的却是你,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要是我们换了身份,又会怎么样呢?” “你瞧瞧你,碎了多少颗心呐,你的多情又薄幸,你不停的玩不停的玩……” 我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画了大半个圆,使得他整个脑袋快速的偏了过去。 即使是练法术的魔族,力气都大得惊人,我使了全力,手掌都打疼了。 “消气了么?”他擦擦嘴角流出来的血。 “……” “消气了的话,我可以请你出去了么?” 他不知道,他的额头上还滑稽的印着梅丽尔淡红色的口红印。 我猛的甩着手,退后好几步,“这么脏,现在我连碰都不想碰了呢……。” “滚出去。” 伴随着他猛烈的咳嗽声,我如同巫婆一样嘎嘎的笑起来。 我歇斯底里。 积蓄的所有难堪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难道不是么? 我总是心软,你看,在说这些话以前,我还是让你先把血喝完。 可是,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很想你死…… ~~~~~~~~~~~~~~ 那之后,我一直呆在实验室,直到第三天中午饿得不行了。才出地下室。 大厅里全是梅丽尔请来的朋友。 她还真请了不少女人来拉曼德宫玩。 每一个花枝招展的,下一刻去参加舞会都绰绰有余。 我冷笑,梅丽尔不是不知道这些女人心里想什么,那些女人穿成这样,不就是想有机会就勾引爱德华么。但是,她还是把她们招来了,不是想对付我还是什么? 回想前几天。 爱德华的脾气,在无关乎政治的时候,从来就不是个能忍的,在他极力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怒气时,我直接瞬移回了药剂室。 于是,爱德华藏在地下室的美酒不是被我喝了就是用来倒掉了。 我知道,美酒对于他来说,地位仅次于宝剑。 爱德华是一个宝剑控,可想而知,好酒是何等的地位。 宿醉了一天两夜,我连哭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大的跟被撞过似地。自己配了醒酒剂,然后上楼找东西吃。 半路上遇到爱德华,他的脸上没什么痕迹,应该是托修列给他施了法。 我向他行了个礼,他还给我一个,然后我们微笑,各自走开。 我们都明白得不得了,逞口舌之能的发泄,玩过了就是过了,有些事却还是得继续。 我们假装得都好像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保持着平衡。 我转了一圈没见着一个侍女,厨房离正殿有些远,脑袋还是晕晕的,我不想使魔法。 于是,我闯进大厅就像爱丽丝撞进了三月茶会一样。 在所有女人惊奇的目光中,我也惊奇的看着她们。 那些头上插了各种颜色鸵鸟毛的,如果刚才我不是喝了醒酒剂,她们现在在我眼里一定变了野鸡,五彩斑斓啊。 “噢,莉莉,爱德华才刚走,你有遇到他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 梅丽尔不理我了,直接对身边的侍女说,“朱莉,你快把这药给殿下送去,看他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还跟我说他病好了,也不想想昨天他发烧到39°还想要做。” “梅丽尔你真不害臊。”有个小姑娘说。 这样看来,是个人都知道梅丽尔说的‘做’是做什么了。 “我都是要嫁给他的人了,哪跟你们小姑娘一样。” 即使是要为人妇,说出这种话来也很欠调教,不就是想说给我听么,连身份都不要了么? 她刚说完,果然就有人皱眉,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住。 “这位是?”有人看了看我说。 “这是莉莉小姐,”梅丽尔顿了顿,藐视而又暧昧的笑着,“国王陛下派给殿下的女侍卫。” “那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们的阶级思想,一向分得很鲜明。女侍卫而已,等级再高也没资格跟她们坐在一起。 “殿下一直很宠她的。” 她说得极委屈,俨然就是在指责我是个小三儿。 女人都是这样,不管以前是多么的敌对,要是遇到插足者,散沙都能集成一片闰土。 我极力的低调着,经历过这么多了,我当然知道等会将要发生什么。 梅丽尔咬着唇,“你们知道的,殿下总是喜欢沾花惹草,看到漂亮的姑娘忍不住招惹一下是常有的,做他的女人真的很辛苦。” 除了梅丽尔那小团体,其他贵族小姐都讪讪的。 “算了,不说他了,莉莉,快过来坐。”她跟变脸似地,刚刚的委屈样转脸就变成笑眯眯了。 她向我招招手,旁边有人推她,“天,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还叫她过来……。” “我可不要和她坐在一起……” (①:就是爱德华被埃德加抓走,被救回来的那天的那场晚宴) 第二十一章 “殿下昨天把我累坏了,我就说不要了嘛,他还是硬要来,粗暴得要死,我实在忍不住了嘛,总要人代替一下。” 她撅着嘴巴说,但是,眼里却闪过极浓重的阴霾。 “何必叫她,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小姐愿意呢。”看不惯梅丽尔现在的嚣张样子,有人讽她。 “你不就是喜欢这种男人么。”安娜从角落里冒出个头来,撇了梅丽尔一眼,冷笑。 “原来是安娜……噢,应该是戴伦伯爵夫人才是,你怎么来啦。” 梅丽尔是请了安娜来拉曼德宫的,安娜本来不想来,但是想着,也许能打听得到索菲亚的下落,也就来了。 梅丽尔一句‘你怎么来啦’,就好像邀请安娜的人不是她似地。 “我一直想问你的,索菲亚去哪儿去了?我知道,她一直介意我抢了爱德华的事,我很对不起,真的。”梅丽尔说。 说完,她垂下眼睛,故意让人看到她黯然的样子。 以前她们说我,我可以不管不顾笑着当做是在看演戏,现在成熟了许多,看到这一幕,却再也笑不起来。 “你……”,安娜气得满脸通红, “我和索菲亚以前很要好的,她就这样走了我真的很伤心。” 安娜惊得倒退一步,梅丽尔那句‘她就这样走了’说得很巧妙,有些人认为索菲亚只是伤心的离开了伦敦,有些人认为索菲亚是死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安娜是后面那种人。 我看梅丽尔一眼,她演得兴致勃勃,我倒了杯茶给自己,还没喝就被她突然看过来,亮得惊人的眼睛吓到了。 又想怎么样? 我倒茶给自己喝,让她想起了什么好点子来陷害我么? 好一会儿,梅丽尔才转过脸去对安娜,奇怪的,她并没有什么破格的举动。 “安娜,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莉莉。” “你好。”我起来向安娜行了行礼。 她好像还在震惊中,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把她拉扯到角落里,接受了连梅丽尔在内的一干斜眼。 “安娜……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想告诉你,索菲亚没死。” “什么?” “你刚刚被梅丽尔误导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你没有发现么,她最近很变态。” 安娜对着梅丽尔娇笑的侧脸沉思了一会。我这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的打量她。 红色的长发被她挽了起来。我眼熟的发现,她戴的所有饰品都是我送给她的。她的脸很苍白,眼底有些青黑,她瘦了很多,裙子在她身上几乎是挂着的。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我的意思是……索菲亚有留东西要我带给你,但是,你现在的摸样和她描述的样子,差别很大。”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撇了自己消瘦的手一眼,岔开了话题,“索菲亚她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她……她结婚了,”几乎是一瞬间,我想也不想就给自己编了一个美好的结局,“是一个可爱温柔的男人,他们搬到了乡下的庄园,听说那里有一大片果园和农庄,那个男人还给她种了一片百合园,你知道的,她很喜欢百合。” “那很好,”她吸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 “是的,她很好,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很好。” “你叫莉莉?”她突然问。 我愣了愣,并不想跟她谈论自己,逐岔开话题。 “索菲亚说过她很想念你,但是,她再也不想和这边的人扯上关系,你瞧瞧,”我对着梅丽尔努努嘴,“她们多麻烦。” 对面的梅丽尔同时也转头对我们笑了笑,然后招手让我们过去。 “她总要搞出点事情才会罢休的,索菲亚给你的东西在我房间里,二楼右边倒数第二个房间,这是钥匙,你先去等我吧。” “你……。” “不用担心,梅丽尔不能把我怎么样。” 安娜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梅丽尔的不满,她的目标是我。不对,她的目标是接近爱德华的任何一个女人。 你看,我只是和爱德华亲密了一点,就让她如此担心。 “噢,莉莉,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与你无关的事。” “安娜是不是说了什么?可是,我真的很抱歉索菲亚的事啊,你们一定要把我说得那么难堪么?”她红了眼眶,假装着喝茶来遮掩,茶杯才那么大点,能盖住什么? “我们没有说索菲亚小姐,我们正在说你了,这么纯洁、无私、又好脾气……” 才说完就有人笑了,意味深长的笑。 梅丽尔直接绿脸。 我倒了杯茶递给梅丽尔,脸凑近了些,勾起嘴角,“哦亲爱的,你的脸怎么了?先喝点东西吧,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差?” 梅丽尔的眼睛又亮了。 五百瓦的亮度。 对着茶杯的。 于是。 我现在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可惜慢了一步,她一口喝干了茶杯里的茶。 我特别想知道她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下毒或者搞小动作的。 还是我想多了? 本来么……这太巧合了。 于是,在我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悲剧发生了,她捂着肚子喊疼,我错愕,演戏的话,这么快是不是有点假? 她也太着急了。 于是,在她们都围拢过去表示很担心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成了悲剧。 “你……莉莉你……你下毒。” 下你妹啊。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和我平淡的端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又于是。 我的下毒者身份在她们心里,坐实了。 眼前的一切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快,快去叫医生……” “把殿下也叫来……” “我的天……” “上帝保佑。” 我看了看梅丽尔,说“中毒的人是要口吐白沫的……” 众人沉默。 心里想,这个叫莉莉的肯定是个疯子。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梅丽尔是真给自己下毒了,还是装的? 应该是装的,她肚子里还有爱德华的孩子,她舍得么? 但,如果是装的,医生一来,不就全明白了么?还是,她把医生都给收买了? 她其实早就预谋这件事了吧,从前天在爱德华那里,就表示要叫她的姐妹来玩,然后把伦敦所有够得上等级的贵族小姐全叫来了,当着她们的面陷害我下毒,我不死也废了。 只是,对付我一个,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 我只是她口中的‘女侍卫’而已。 然而,不明白的问题也有很多。 她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递茶给她喝?好让她给自己下毒? 她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她的茶会? 这个问题没有纠结我太久,我回去后侍女就来告诉我,梅丽尔曾经来找过我,后来还打发人送来了柬帖,被打发来的人是个粗壮的侍女…… 做出,你不来就架着你来的架势。 果然,在那天之前她就预谋了的,在犹豫的时候,我和爱德华的亲密,给了她下决定的机会。 梅丽尔真的变了,以前她再如何小心眼嚣张跋涉,都不会做到害死人的程度,我要是坐实了给她下毒,死是唯一的结果。 怪不得那天她那么淡定,是想到,为一个会死在她手里的人发脾气,根本不值得么? 医生小跑了进来。 我再去观察梅丽尔,她的脸已经扭曲了,嘴唇乌紫,再高超的演技都演不来这样的,她真的给自己下毒了。 ……………………………………………………………… 爱德华高烧到39度,一直没退,晕乎乎的,整个人昏迷在床上。 梅丽尔守在他的旁边,正想着他醒过来喂他些东西吃。 于是,爱德华刚一醒来,瞧见自己身边坐着一人,随口[www.qiyebooks.com]唤道:索菲亚……我想喝水…… 梅丽尔瞬间震住。 爱德华也是为自己说的名字愣了神。 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是莉莉么…… 两个名字,直接激起了梅丽尔的嫉妒。她扑倒在爱德华身上,对着他的唇,火热的就吻了上去,极其挑|逗的。 吻着吻着,爱德华脱口就是一句,索菲亚,你好热情,再加上他同样火热的回吻…… 于是,在爱德华烧得一塌糊涂的同时,梅丽尔不管不顾的脱了双方的衣服。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做到最后的时候,从爱德华似呻吟般的拥吻中,听到的,却是断断续续……莉莉和模糊的兰卡两个读音…… 三个名字,一个都不是她! 而后: 莉莉……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 莉莉……莉莉……布……兰卡…… 莉莉……再用点力好不好……莉莉……我好想你…… 于是,在梅丽尔心里没有成型的阴谋,在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三个人,索菲亚不知去向,梅丽尔又不知道那个兰卡是谁,莉莉…… 所以,必须得死! 下毒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找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二十二章 “所有人都出去,不要挡在这里。”医生大喊。 等所有人出去以后,我依然稳坐着。 医生不耐烦的又喊了一遍,我动都没动一下。 “这位小姐,请出去一下好吗,我知道你们很担心,但是,病人需要……” “我不担心啊,”我打断他,“据说,我就是那位下毒者。” 在医生惊异的眼神中,我对他微微的笑起。 门开了又关,爱德华和托修列走进来。 “怎么回事?”爱德华问。 我看看梅丽尔,又看看爱德华。 医生简要的帮梅丽尔检查了一下,说,“是中毒了,我现在带的药不多,还得麻烦殿下叫人去取。” 在一团乱的情况下,梅丽尔终于稳定了下来。 医生查出了,药是被下在杯子里,其他茶水都没有问题。而碰过那个杯子的,除了梅丽尔,就是我了。 我依然稳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们忙乎。 托修列在给了梅丽尔一个惊奇的眼神后,随着爱德华出去,给外面等候的人做解释。 门关上了又被我打开一条缝,实在是好奇他们会怎么解释。 屋里就只剩下我和梅丽尔两个人,我想,这就是她在‘胜利’后还一脸不悦的原因。 居然在确认了下毒后,让受害者和下毒者单独处在一个房间里! “……打扰到各位的雅兴了……中毒……很担心……医生检查出……中毒是因为……梅丽尔小姐早上吃的东西……相斥……所以导致……”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那些只言片语,却足够把所有的话听明白。 梅丽尔眼眶红红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捏住她苍白的小脸,恶毒的笑着,“感觉怎么样?”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她拍开我的手,怒气冲冲的说。 我笑笑,不理会她的诧异,“是不是心里很难受?连自己的孩子都利用到了,却得不到他一点的关怀?还是……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哈,你是嫉妒吧,嫉妒我有了他的孩子,你和索菲亚一样,什么都没有,你们都是失败者,除了我,谁都当不了他的妻子。”她冷笑几声,“索菲亚像条狗一样逃走了,你没看见那时候她的样子,她们是怎么说的来着,恶心又难看,像个疯子乞丐一样,我真可惜你没看见,因为,她就是你以后的比照。” 我捏住她的脸,红色的指甲一划,她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她尖叫一声,被我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恰好打在那道伤口上,流出来的血液被拍得四溅,模糊了她半张脸。 “你敢……你敢打我……” 我打都打了,还问敢不敢? 有脚步声临近,我猛的挥手,门碰的关上。 她惊惧的尖叫,疯狂的向后退缩,“你……你……你做了什么?……你……你不是人……” 我从旁边的瓷器上,看到了我还原的血红眼睛,我朝梅丽尔靠近了一些,吹了一口气在她的耳朵上,“对啊,我不是人。”语气轻得几乎没抖动喉咙。 “不……不……” “不要再惹我了,明白么?你再也惹不起了呐。”我顿了顿,“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哦。” 她的眼泪滑过伤口,刺得她猛地睁大眼睛。 我的手在她的脖颈上划啊划,一条条的血痕如同红色的发丝,布满了她莹白的皮肤。我扯掉她手腕上的红色丝巾,围在她的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恩?”我哼了一声。 在我的挑眉下,她疯狂的点着头。 效果达到了,我弹弹裙子站起身,爱德华恰好开了门,我对他笑笑,走了出去。 ~~~~~~~~~~~~~ “她……她到底是谁?” 爱德华皱了皱眉,却不说话。 “她想杀了我。” “……”爱德华沉默的看了她一眼。 “是她下的毒!她想害死我。”梅丽尔尖叫。 “她下的?梅丽尔,我说过,不要玩这些把戏,不要当我是白痴。” “她真的想杀我……呜……” “她要是想杀了,你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梅丽尔,不要闹了好不好,给自己下毒,你不怕害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么?。” “你不关心他,我要来有什么用。” “你认为骗得了我么?他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女人一震,却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 ~~~~~~~~~~~~~~ 托修列告诉过他,吸血鬼除了害怕见到阳光,还有,永远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 “让你久等了。”回到房间,我对着正站起来的安娜说。 “不会……” 我翻箱倒柜,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堆给安娜,安娜捧着小箱子,于是,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你跟戴伦离婚吧,我说过我养你的,不是,我是说索菲亚她说过,让我帮你。” “……”木头人张着嘴巴,嘎嘎了两下。 “放心,没人敢找你麻烦,我跟国王很熟……。” 安娜的脑袋里空白得连张纸都装不进去。 “离婚吧,我在城外有一座小庄园,你可以和你母亲搬去住,钱不是问题,戴伦我会帮你解决他。” 正在想着,是把戴伦解剖了用来制药,还是直接弃尸,安娜突然真相了。 她说,“你是索菲亚?” 我呆呆的指指自己,挑眉? “哦,对不起,我刚刚……有些糊涂了,只有那个女人才会对我这样,罗嗦得像个老太婆。” “……” 我面无表情的又塞给她一大堆东西,“你到底要不要离婚?” 我以前弱,没有能力,任人摆布,我躲着忍着,就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别人骂我,我当耳边风。 那些流言蜚语,我可以当不知道。 她们欺负到我头上来,我发发小疯也就过了。 因为,我没有能力回手。 我动不了她们。 我不够强大。 在我以为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不用再害怕,我找到了能保护我的人的时候。玩笑来了。 就像是大家以为终于打倒了BOSS,接下来马里奥可以救出公主了,却突然发现,公主才是终极魔头,你被他一巴掌扇得连回血的能力都没有。 再然后。 老天开了一个玩笑,给了马里奥一个金手指,让他强大,给他回血。 可惜老天却忘了给马里奥脑子里的东西清零。 公主依然还是马里奥的梦想。 呐 身上的伤治愈了,那心上的了? 在最需要保护的时候,那把伞突然撤开,我毫无反击能力的被扔在外面,不生不死。 那是何等的绝望啊。 第二十三章 日子依旧过得平淡,爱德华还是那么忙碌,只是,拉曼德宫里的陌生人突然多了起来。 托修列告诉我,那是整个国家最有名的白魔法师们。 “用来对付亨利?” “对,古书上面总有记载对付恶魔的办法。” 我挑眉。 他好像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也是一名魔族。 “当然,爱德华会保证你的安全。” “希望如此。” 他看看我,眼神带着些难言的复杂,“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过的话么?” “以前?我们说过的话?” “我说过,请不要伤害爱德华。”他笑了笑,扶了扶头上的礼帽,“那时候我就告诉过爱德华,你是卡萨布兰卡的事,虽然他一直没相信。” 他耸了耸肩。 “恩,索菲亚答应过。”我说。 答应的是索菲亚,不是卡萨布兰卡。 “希望你会记得。”他弯腰行礼,他本来是正打算出门的。 “……”好一会儿,我才又开口,“楼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我指指地下室。 他停顿了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说,“你最近见过王后么?” “你认为呢。” 我就没出过拉曼德宫。 “王后好像误会了一些事,她以为,爱德华在利用你,把你藏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希望,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忙解释一下。” “这个没问题,我明天写封信给她。” “恩,谢谢。” ~~~~~~~~~~~ 但,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当天晚上,希瑟尔(国王情妇)一个人偷偷进了王后的寝宫。 没多久,又去了国王的寝室。 于是,关于爱德华不是国王亲子的流言,飞了满天。 ~~~~~~~~~~~ 当天晚上。 王后坐在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小本圣经,细声的念着。 身旁一名年轻的侍女低头剪着烛心。 在这宁静的气氛下,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你去看一下。”王后对着侍女说。 没多久,侍女来回报。 “是希瑟尔夫人。” “这么晚了,她有什么事?” “她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跟陛下说。”(王后陛下,简称陛下) 王后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最终,还是让希瑟尔进来了。 “陛下。”希瑟尔行礼。 王后挥退了所有人,朝椅子抬抬下巴,让希瑟尔坐过去。 “找我有什么事?” “陛下,我也不绕弯子,您应该知道我会来找您的。我希望您能帮助我,让我的孩子有一个竞争的机会。” “为什么认为我会答应?”王后有些诧异,希瑟尔会那么直接。 “陛下难道不想为索菲亚小姐报仇么?索菲亚小姐已经失踪一年了。” “你……” “陛下,难道不是么,我虽然直接了一些,但这是事实,要不是爱德华,您的女儿也不会……” …… …… 希瑟尔让王后帮的只是一个小忙,希望王后帮她,让她制造的流言传得更快点而已。 王后不恨爱德华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没有那么蠢,名义上爱德华还是她的儿子,爱德华当了国王,她依然会是最尊贵的女人,但是,如果帮助希瑟尔,她成功了,仇是报了,那她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难道埃德加会甩弃她的母亲而让她当太后? 但是,不让爱德华吃点苦头她心里一定不舒服。 于是,王后答应了希瑟尔的要求,随后给他的亲卫队发出了一个命令。 杀掉埃德加和埃利萨。 ~~~~~~~~~~~ 希瑟尔随后去了国王的寝宫,费了好大的劲,才见到正伤心的国王。 自从得知凯瑟琳的死讯后,国王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每每握着一块黑曜石项链叹气连连。 权利大部分都下放给了爱德华,他就像一个等死的老头,只盼望着死后能与心爱的人见面。 “是希瑟尔啊。”国王淡淡道、 “是的,陛下,您最近的身体好些了么?” 国王叹了口气,摩擦着手里的黑曜石。 希瑟尔看了一眼,不觉惊叫。 “这不是凯瑟琳姐姐的么?” “你知道?” “这是凯瑟琳姐姐的东西啊。”希瑟尔眼泪看着看着,刷的一下就掉了出来,捂着嘴,激动万分。“陛下还留着?” “我就只剩下这个了,来,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凯瑟琳姐姐的表妹啊,当年见过您的。” “国王诧异的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他从来都不知道希瑟尔还有这一层关系,希瑟尔也从来没对他说过。 “我家和凯瑟琳姐姐家是远亲,因为我长得跟凯瑟琳姐姐很像,所以,被接过去跟他们住了几年。” (这个,希瑟尔和凯瑟琳很像,我在第一部就讲过的。) “这……是真的?” “陛下不相信么?那陛下还记不记得,当年凯瑟琳姐姐送给您这条镶有她油画像的项链时,你送给姐姐的宝石戒指?里面是空的,可以打开,姐姐给我看过一次,还有,你们约会时总去的小丛林,凯瑟琳姐姐总让我帮她瞒着舅舅的,到最后你们……你们,那时候您要结婚了,凯瑟琳姐姐很伤心,我有一次帮她出来见您,被舅舅知道后,凯瑟琳姐姐就被关了起来,我给凯瑟琳姐姐带信也被舅舅知道了。” 希瑟尔又说了一些只有国王和凯瑟琳才知晓的事。 国王满脸的震惊,他清楚,这些事,要是没有凯瑟琳告诉希瑟尔,希瑟尔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而他当年看上希瑟尔,让她当自己的情妇,宠爱了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她和凯瑟琳太相像了。 “后来的事,您也知道了,凯瑟琳姐姐被关着,没有人救她出来,连……连您的孩子也死在那场大火中。” 国王再次震惊,“孩子……也死在那场大火中?” “是的,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希望您不会怪我乱说,”她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后来,也就是大火之后,凯瑟琳姐姐来找过我,我当时很惊讶,还有些害怕,您知道,他们都说凯瑟琳姐姐死了。当时,凯瑟琳姐姐告诉我,她是真的死过,只是,有人用木偶给她造了一具新的身体,我们才能再次见面。她非常伤心的是,孩子没了,那个帮她复生的人说,孩子太小,不能再重生,她说……她说她恨您……说……说……” “说什么?”国王急切的问。 “说……要报复您,要你尝到痛失一切的味道。” 希瑟尔的意思就是,凯瑟琳的孩子早死了,而凯瑟琳送到国王面前的爱德华王子,其实只是个替身,凯瑟琳要让这个孩子,夺走国王的一切,到死都不让国王知道这样。 第二十四章 希瑟尔做了万全的准备,她本就是凯瑟琳的表妹,刚刚前面说的话,大部分都还是真的,直到‘凯瑟琳来见过她’这句。 希瑟尔家虽和凯瑟琳家是远亲,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穷贵族,除了一个小小头衔,甚至比当地人还穷。 希瑟尔从小就长得漂亮,虽然自己家里穷了些,依然是镇子里最受欢迎的姑娘,然而,当她被接到舅舅家以后,她发现,她的美丽,她的骄傲,她的一切,还不及凯瑟琳的十分之一。 从白天鹅到丑小鸭,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凯瑟琳样样比她强。她的身边,再没有献花的男士围着她转,也再没有姑娘羡慕她。甚至连她暗恋的王子殿下,喜欢的都是凯瑟琳。 从小的环境因素,希瑟尔从来就不是个宽容的人,她虚荣,她小心眼,她嫉妒,她仇恨,但她始终赢不了凯瑟琳。 直到,凯瑟琳的死,她当上了国王的情妇。 从那时候开始,凯瑟琳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恨凯瑟琳。 相同的绫罗缎稠包裹的身体,她却狼狈的如同他人眼中的笑话。无论多少次卑微的拾起自己那可怜的自尊,都会被凯瑟琳的存在无情的打破。 最可笑的是,每次凯瑟琳努力的在那群豺狼女面前维护她的时候,希瑟尔就觉得自己被她那讽刺的,如同公主般的纯真、善良伤的体无完肤。 到头来,自己还要用与凯瑟琳相同的样貌,才能赢得自己心爱人的怜惜。 她不愿意去碰这根刺,也决不让人碰。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国王从未知晓她的这个身份。 直到今天,她必须用这个身份为她的儿子换取王位。 她以前和凯瑟琳亲密是真的,以前的凯瑟琳是个没脑子,被过度的保护着,希瑟尔随便说说什么她都信。(虽然后来凯瑟琳变成了那种阴暗性格,同时脑子也长进不少。) 凯瑟琳的事,她当然知道得最多。 所以,她编了这个谎,谎称自己见过重生后的凯瑟琳,谎称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又暗示国王,爱德华其实是凯瑟琳找来报复国王的替身。 “我劝说过凯瑟琳姐姐的,还好,她听了进去。”她故意这么说。又故作开心的道,“凯瑟琳姐姐当时很伤心,她告诉我她做了F国的王后,让我以后不要为她担心了。” 听到这里,国王朝后重重的一躺,整个身体如失去支撑,颓然靠进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用手遮着额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希瑟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她选在这时候说,是因为得知国王陛下最近病得不轻,有些事,也许能趁这个时候混过去。 比如,现在,国王那混沌不清的脑袋,已然被种下了怀疑的念头。 国王果然是老了,生命的大限都不曾引起这叱咤风云的王者的畏惧,现在却惧怕自己的亲生儿子。 怀疑、被骗、焦虑打垮了这位老者的最后防线理智,没有了运筹帷幄的大气,他现在只是个可怜以求生存的老头罢了。 现如今,他的脑袋混乱得不得了,只能想一些浅显的事情。 比如: 凯瑟琳已经死了,没有对证。 那场火那么大,烧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相比较,孩子能活下来才是让人惊奇的。 找一个和他相像的孩子并不难,而且,爱德华还是在养到了三四岁才送到他身边的,就更令人怀疑了。 今晚,他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大了,他老得也开始糊涂了。 他恐惧的发现,他手头的权利几乎都给了爱德华,他开始害怕,要是真的让爱德华当上了国王,这可这么办。 他会怎么对付他? 真的是凯瑟琳在复仇么? …… 他想了很多,最开始做的一件事却是,慢慢的琢磨着回收爱德华的权利。 不过,希瑟尔算计了这么多,甚至连凯瑟琳是木偶身体都算进去了。 却算漏了一样,复活凯瑟琳的是卡萨布兰卡,救爱德华的也是卡萨布兰卡,而卡萨布兰卡,就在他们身边。 然而,国王对那件事将信将疑,他却没去求证卡萨布兰卡,他只是开始防着爱德华。 刚刚就说过,他是真的老糊涂了,没有做一点调查就把希瑟尔的话放在了心上,并且,任它膨胀发芽。 ~~~~~~~~~~~ 国王当时给我的那点力量不多,我制药又开始困难起来。 最近的风气奇怪得不得了,大有小怪兽联合人类要一起灭掉凹凸曼的架势。 埃德加再次活跃起来,而国王,居然开始限制爱德华的出行和主控权。 我皱眉,在这中间,又有谁在搞了鬼? 这些天太忙,差点就忘记给王后写信。 爱德华先通知了奥特公爵一声,我让樱桃扮成我的样子去跟公爵见面。 然后写信跟王后说,我希望一直住到乡下,再不打算回来。 送走了信,我打算找国王再去要一些能量。 他当时还挺聪明的,给了我力量,却没有给一丁点的力量源,我用完了又不能再生,只能再去跟他要。 最近发生的奇怪事太多了,于是,我在国王寝殿前吃了个闭门羹也只是撇了撇嘴,然后一个隐身,自己潜了进去。 国王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听托修列说,好像对爱德华的态度变了些,虽然不大,但足够在那些议员们的心里长出蝴蝶翅膀来。 又加上最近埃德加那边的行动。 我叹了口气,心想,离最后的‘决战’不远了。只是,我现在的准备还根本达不到预想的效果呐。 我有种预感,那一伙人肯定还会再利用爱德华吸血鬼的身份来拉他下马。 国王寝宫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但因为只是拉上了最外层的白薄纱帘,所以,室内并不显得太暗,偶尔有风吹开帘子,还有些微阳光照进来。 我寻到了正坐在桌子前的国王。 他闭着眼睛,似在假寐。 “陛下。” 我坐到他对面,蓦然开口。 他一惊,几乎跳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你认为了?你觉得你的卫兵能挡得住我?” 我明白,他的惊讶不是来源于他的卫兵挡不挡得住我,而是,历代国王寝宫内都施有魔法或者摆有圣物,用来驱散黑暗,能抵挡大型黑魔法和恶魔。 我能进来,就表示他寝宫里的那个东西可能已经失效。 他肯定害怕,那东西失效,就代表任何邪物都可以随便到他的宫里走走逛逛,还能顺便摘走他的脑袋。 其实他不知道,我能进来是因为,他把我的力量藏在身边,放得太久了,几乎使得圣物对我无效。 是的,是几乎。 但我不会让他发现这一点的。 “陛下……” 我笑得嘲弄,他才猛的从惊恐中挣脱出来,还是满脸的不置信。 “怎么会……”他呢喃道。 我故意挨近他,说,“陛下,你敢跟恶魔做交易,难道就从没想过自己的下场?还是……你的父王没告诉过你,和恶魔做交易的人,从来就没有谁能得到过好结果的,凯瑟琳的父亲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看,现在连耶和华都不保护你了。” 第二十五章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挣扎在垂死边缘的老人,极力的瞪着眼睛,苍老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蜡黄得就像风干的腊肉。 他不瘦,这一刻看去却像瞬间鳖下去的皮球。 “这不可能。” 他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我看了几遍才明白,他说的是这么一句话。 “随你,”我靠在沙发上笑笑,“这次我来,一是问你爱德华的事,二嘛……我的能量用得差不多了,来跟你讨一些。” 他像是突然清醒,双手蓦然抓住沙发两边的扶手,力气大得连手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一条条的,蔓延在他苍老的皮肤上,惊心异常。 我诧异的看着他。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似地,兴奋起来。 “卡萨布兰卡,卡萨布兰卡……” “什么事?”我挑眉。 “我要改变交易,对,我要改变……” 我不语,他现在的样子要是出现在人前,肯定能吓倒一片小姑娘。 “卡萨布兰卡,你不用再去管爱德华了,从今以后,我要你保护我的安全,对,我要防着他……他肯定是来报仇的……”说到这里,他猛然抱住头,颤抖着呜咽起来。 “凯瑟琳……呜……对不起……呜……对不起,爱德华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这样……凯瑟琳……他是我的儿子……不……不要报复我……” “……” 我从他旁边的陈列柜里取出一瓶酒,打开,全部往他头上倒。 冰冷的液体流过他的面颊,侵进脖子里,冷得他一阵哆嗦。 “清醒了么?”我说。 他怔怔的看我,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随后,我们之间再没有对话,虽是面对面坐着,气氛僵得几乎凝固。 他低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我也闭着眼睛,努力的感知能量的所在地。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我们却仿佛已经无所察觉。 太阳过了正午的灼热,缓慢的向西斜,直到挂在最西边的古堡尖顶上。 尖顶上有一架十字架,十字架的最尖端犹如刺破了夕阳,天边都染上了一层血色,漂亮到几近妖娆。 我转回目光,调向正对面的人,哼了一声。 力量的源泉像是蔓延到了四周,我努力集中精神去探寻,依然一无所获。就如同一个饿极的人,侵在了一场大雾中,明明能从雾里闻到食物的香气,却辨不明是从哪个方向飘来。你就在其中,而你所要的东西,却和你隔了一层永远都摸不到的膜。 “卡萨布兰卡。”国王再次开口,声音已嘶哑难听之极,犹如高烧后的病人。 我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刚刚我说的,改变交易内容,你的条件不变,只是把保护爱德华的条约改成保护我,怎么样?” 我有些复杂的打量他,暗自揣摩,谁在他面前动了小动作?让这个本来在等死的老人变得那么害怕死亡,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 爱德华他们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我几次用魔法镜子观察他,他都是一副写好遗嘱等死的样子,生了病,药也不吃,就拿着那根项链看啊看。好像下一刻要死掉了,就解脱的样子。 “你不担心爱德华的生死了?”我问。 “他的生死关我什么事。”他脸上的表情奇怪之极,似伤心,似愤懑,更似怨恨。混杂在一起,仿佛一盘被涂满颜色的老树根。 我惊愕,当初那个无论如何都要我保护他儿子的老头,和现在这个人是同一个? “我说陛下,你觉得我很好控制?”我哼了一声。 “什么?”他疑惑的问,但因为刚刚脸部表情过分精彩,现在展现在我面前的表情,就扭曲得不得了了。 “你想改就改,你当你是路西法大人呢,我的陛下,你好像忘记了我的身份吧,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适当的提醒一下你,别以为拿了我的力量我就弄不死你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以后你再用那种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我不弄死爱德华,我先弄死你。反正条约上约定的是保护爱德华的安全,你死不死,和契约无关,陛下要不要试试呢?”我顿了顿,随即又说,“契约你想改就改?哈。” “你……你不能让我死。” “哦?”我满脸性味的勾起嘴角,“是因为觉得拿了我的力量,所以认为我不能杀你是么,啧啧,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误以为我怕你了?” “你……你不想要你的力量了?” “当然要,杀了你我可以自己慢慢找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你乖乖等着老死,这之前,不要再来招惹我了,契约我不会改,保护你太没有挑战性了。” 我拍拍裙子,从他那里又威胁到了四分之一的力量源,我装作心情好的出了他的寝宫。 摆脱了那些侍卫,脸立刻阴沉下来。 刚刚因为要骗那个死老头,故意让自己的表情妖孽了一把,现在脸僵得不行。 我要是真的能杀了他自己取力量,我早杀了,还等现在!他的寝宫我偷跑进去不知道多少回了,可明明感觉那股力量就在身边,就是找不到啊。 心里有些苦涩,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我知道最近的流言多,却一直没有关注他们是在传什么。 回去的时候碰到梅丽尔,心情不好,追着她打了一顿,她去找爱德华告状,我在外面等着,她一出爱德华的办公室,立马被我变成一只猪,哭着又跑回爱德华的怀里,猪鼻子在他怀里拱了两下,爱德华那身正装立马毁了,我冷笑两声,直接走人。 王后回了信,表示要来看我,我找了个时间,变成索菲亚直接去找她,劝她跟着奥特公爵去乡下住段时间。 她答应了。 后来托修列告诉我,那些流言和希瑟尔的真实身份后。 我总体上确认,国王已经步入老年痴呆的队伍。 我去对国王做过解释,他根本不听也不信,一味的派他那些老臣收拾爱德华。 我躲在幕后看他们演戏,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希瑟尔来找我,她虽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我是老国王很郑重‘赐’给爱德华这事她却知道。 秉承着当初老国王给爱德华的,一定是好东西这个道理,她非常积极的来劝我看清革命道路,他儿子才是真正的皇室血统,爱德华屁也不是,让我赶快投靠他儿子,他儿子不会亏待我的。 我乐得牙疼,特别想说,当初那个不知名的救了凯瑟琳的魔法师,就是巫婆姐姐我。 在我面前说这些,跟插两葱在鼻孔里装大象的猪有毛区别? 第二十六章 秋末渐渐临近,这个常年被大雾笼罩的城市在这个季节里,总是显出过多的颓然。 枯黄的树叶铺了一地,打扫的侍女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手中的工作,好像秋末的窗外延伸的,一直是这样一幅景象。 魔族的身体一般都很抗冷热,可我还是不太情愿踏出屋子一步,整日整日的躲在壁炉旁边看魔法书。 早晨的大雾已经散去了许多,昨天又下了一场雨,地面潮湿的味道混上泥土气息,通过小扇窗户吹进来,我跑过去想直接封死。 却意外的在窗外看到国王的侍卫队来传话。 我披了件小披风下楼。 爱德华正坐在窗户前的沙发上,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举着书在看,悠闲得非常的不恰当。 “你不忙了?”我问。 “恩。”他轻轻的答了一声,喝了一口咖啡,视线并不离开手中的书本。 我在他对面坐下,终于得到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他似乎愣了愣,动作很自然的放下咖啡杯,取了书签夹在书中,然后把书放在沙发扶手上,手臂随意的盖住了书面。 我直接漠视他一连串的反应,紧了紧披风。 “你今天也太悠闲了。”我又说。 他笑笑,然后指了指壁炉旁边的长沙发,“我们过那边去坐。” 侍女进来添了些木头进去。我跟在他身后走到沙发边,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绕过桌子到他对面坐下。 我有些恍然,刚刚的情景熟悉得让人害怕。这样的场景出现过太多次了,多到我甚至就要坐错了地方。 以前我来找他,他总是害怕我冷,即使是在办公,都会陪着我坐到壁炉旁边。我喜欢往他怀里钻,让他抱着我,然后跟着他一起看文件。其实两个人都没看进去,书停在那一页半小时都没翻一次,只要我抬头看他,他总是会凑过来亲吻我,然后两个人若无其事的又继续看书,直到视线再次搅在一起。 我拢了拢头发,用刘海遮住半边眼睛。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国王又说你了?”我努力的对他笑着说。 “没有啊。” “那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以前这个时间,他早忙得不见人影了。 其实我们虽然住得近,但一个星期都不见一次是常有的,他现在这样一副闲得发慌的样子,都让人适应不过来。 “没办法,国王禁止我活动,只能闲着。”他说。 “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话有些不负责任?他们都开始行动了。” “那应该怎么办?”他笑。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看我,顿了下才问,“你冷不冷?” “不冷。” “哦,你以前很怕冷的……。”他突然住了嘴,不自然的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变回了原来的身体,魔族抗冷热很强的。” “那很好。” “恩,很好。” 那一丝丝微妙的气氛我们都察觉到了,都有些无力的想抵抗,但谁也没再说什么。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我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害怕,害怕一种……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绪。 我们这样安静的呆在一起太少了。几乎只是在回忆里出现过。 沉默了一会,他又开口,“跟我说说魔界是什么样子的吧。” 我耸耸肩,“除了前四域的主城,其他地方我都没去过,也没什么说的。那里的天总是暗红色的,像是随时都要压下来。我们的交通工具有很多,但连通几个域之间的只有船。其实恶魔和人一样,甚至比人傻多了,很单纯,除了吃就是找人打架比武比魔法。你们想不通我们为什么都这么血腥残暴对不对?但那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崇尚强者。” “听起来不错。”爱德华说。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我觉得我要是魔族,我肯定会是个强者。”他笑笑。 “……” “你来这里,你的父母不担心么?”他又问。 “我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觉得美男比我重要多了……哈,开玩笑,其实我们没有那些观念的,孩子生下来就和父母亲没关系了,我妈在我……相当于人类八岁的时候才跑去外面玩已经很好了。孩子即使在外面被人弄死,和他们也没关系,不会太伤心,”我笑笑,“恩,大部分是这样的。” 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以前的我,觉得我妈扔下我自己跑出去玩没什么的,天经地义,但有了两世为人的记忆,再回头来看,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了。“对了,刚刚国王的侍卫来找你,什么事?” 他怔了一下,似乎不愿意说,被我盯久了,才缓缓的开口,“是给埃德加传话,约我三天后一起去教堂做个祷告。” “用国王的人?埃德加去找国王了?你别答应!” “他既然是让国王的人来传话,就必然得到了国王的支持或者至少得到了国王的默许,即使我装病他也有借口让我去,避不了的。” “他又在国王面前嚼了什么舌根……”我皱眉。 “想是再次提出了我是吸血鬼的说法,这次,他大概准备很充分了。” 他依旧风清云淡的笑着,仿佛那个将要被陷害的人不是他。要是换了其他人,不是气急败坏也会满面冷意吧。 “你脾气变好了?”我问。 “我的脾气一直都很好。” “……” “教堂你进不去的,小教堂还行,但我想,埃德加不可能约你去那种没什么圣力的地方。”我又说道。 “连教堂都不能去么。” 吸血鬼,是被神遗弃的种族。 我无言。 而且,大教堂我连站在外面都会有灼烧的感觉,更别说是他,那种地方,随时都会有等级高的天使降临,以我现在的能力,顶多打打小天使。 我叹气,越发觉得拿回那四分之三的法力才保险。 “人类到了晚期都这么糊涂么。”我问,直指国王。 “他是害怕了。” 我点点头,“当初……你才那么点点大,”我想了想,琢磨着怎么跟他说,“我消失之前的最后记忆,是把凯瑟琳变成了不死人,她护着你,全身都烧焦了,你却完好无损,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的眼睛,漂亮得不像样。” 他沉默了许久,才又说,“不死人?” “人活着,身体却是死的。要不断的修复或者换身体……” 第二十七章 我说不清楚说那句‘那么点点大’的时候是个什么感受,等把所有话说完,整个人也就彻底无言了。 我觉得,我这几百年是白活了。 “你是他的亲生儿子,我解释过,他听不进去。” “恩,我知道。”他淡淡的,靠在沙发里,略显疲惫的半磕着眼睛。 “国王这边,你怎么办。” “我有安排,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又来了,不用管,不用管,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词。 但,已经不是以前了,没有力气再去跟他吵跟他闹。 “亨利那边你也做好准备吧。”我又说。 “恩,我知道,你……你是不是有东西在国王手里?” 他突然问,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映出一小片阴影。略显凌乱的头发被他往后拨了拨,嘴唇轻抿着,下巴到锁骨的线条完美到让人难以错开视线。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由第二颗扣子开始扣起,很随意,下摆扎在黑西裤里,腿型修长而结实的弯曲着。那样年轻漂亮的人。 我有些艰难的撇过头,说“……我的力量,绝大部分的。” “怎么落在了国王手里。”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我没记起来。” “我会尽快帮你找回来,最近你……加强一些防御,他们要动手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要是说埃德加他们,他们早就动手了,要说亨利,那也只是一个人,而构不成他们这个词。 他却没有给我问话的机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变了变,对我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用袖子盖住那本,原本被他压在扶手上的书,快速的离去,我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句,“三天后我跟你一起去。”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我当做默许了。 我对那本书很感兴趣,古老的硬壳书,边角都起了毛边,露出来的部分泛黄而不平整,最最重要的是,刚刚撇过一眼,书封面上是一个倒转的六芒星和逆十字。左下角似乎有一些骷髅头和曼珠沙华的标志。 这种书一般来源于魔界,属于禁书类。 ~~~~~~~~~~~ 国王果然下达了命令,对,是命令,爱德华必须参加祷告,并且莉莉小姐不用跟随。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樱桃变成我的样子,乖乖的呆在拉曼德宫,我换了一个侍女的摸样跟随着爱德华。 这事我没有跟爱德华说,所以,我根本不知道,爱德华曾经做过阻止我跟他一起去的准备。 我隐身跟着他们上了那辆大马车走了一段路。 车里只有三个人,我,爱德华,托修列。 一个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一个对着手里的笔记本写写划划,好久才发现撤了隐身的我。 “你是?” 托修列放下笔记本,揉着眼睛的时候,扫到了角落里的我,立马警惕起来。爱德华迅速转头,坐直身子。 我开着玩笑的说,“你可以叫我莉莉、卡萨布兰卡或者索菲亚。” 爱德华有些无力的再次撇向窗外。 “你怎么跟上来了?”托修列问。 “为什么不能来?” “在拉曼德宫里那个……” “是樱桃,我跟爱德华说过的,我会跟过来。” 托修列看看爱德华,爱德华转头看看我,一下子倒在靠背里,遮住了面颊,“算了。” “等会你找个理由,不能进教堂去,跟他们在外面耗耗我们就回去。”我说。 “你不能施法让他进去么?”托修列说。 “我都进不去。”我说。 两人沉默。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教堂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许多马车。 教堂外有个花园,大多数人都站在花园里,三三两两的聚着交谈,爱德华很自然的想要扶我下马车,被我及时打断。 我现在的身份是个不知名的侍女呐。 国王身体不好,没有来。埃德加站在教堂前的阶梯下,身边围了一群人,最显眼的却是一个穿黑斗篷的高个子男人,站在最外围,斗篷盖住了他整个脑袋,扎眼得不得了。 爱德华依旧是所有未婚女士的焦点,没走两步也围了一群人。 于是,在场的众位有幸能看到两团黑在不断靠近中作努力。 “我亲爱的兄弟,你终于来了,我们在场的年轻女士们等得都快哭泣了。”埃德加笑着大声说。 埃德加再次用他那古怪的语气击败了我。 再加上教堂里的圣物作用,我觉得我整个皮肤都被灼烧着,爱德华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圣物这东西对魔族作用更大一些。 我在花园前徘徊,始终不愿意走近一步。 旁边却蓦然出声。 “像是要燃烧的感觉对不对?” “亨利?”我错愕。 “见到我让你感到非常不高兴对吗?那我很高兴。”他说。 “……”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我在哪里还要向你报备?噢,亲爱的,你憔悴了不少。” “……我想你想的。” “是么,我真开心,宝贝,我明晚来找你哟。” “……” 他兴味的眨眨眼,也不说话,给了我一个飞吻,随后转身消失。我追了出去,却连个影都不剩。 错愕得不得了,他就是来……跟我打个招呼的? 我的思路一直围在‘他到底来这干什么’,却忽视了他那一身的黑斗篷,曾经那样扎眼的出现在埃德加的身边。 意外的收获是……一只天使。 下三级---圣灵的阶级的最低等。 我唤出好久都没用过的镰刀,勾住天使的翅膀。 然后跟拎小鸡仔一样拎着。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的?”我问。 “……魔……族?”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瓶子,不用想都知道,那玩意肯定是圣水,以前和同伴一起去第一域的边界找那些低等天使麻烦,他们怀里总喜欢揣着这个东西,见到我们就泼。 我狞笑着捏着他的脸,“来干嘛的,说,要不然折了你的翅膀。” “有人祈求今天来做仪式,我恰好听见了,就过来了。”天使无奈的扶了扶瓶子,被我一下扯了过去。 恰好听见?世界上有那么多祷告的,就恰好听见这一个?还带了圣水下来? “说吧,这个教堂里是不是有人召唤你来的?” “……” “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要不然,找人强+暴你。” “是……是的。”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教堂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叫声,伴随着是巨大吱嘎轰鸣。 第二十八章 我转头看去,恰好看到,教堂上的巨大十字架朝前倒塌下来。 地面几乎要被震碎。 我把瓶子扔给那只天使,头也不回的给他使了个隐身法,说,“跟着我过来,不然……小心你的鸟翅膀。” 断了翅膀的天使,又没人修复,是很难再回到天界的。 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定了下来。像是安排好的,没有人员伤亡。 爱德华被埃德加死死的拉着,差点就被拖进了教堂里面。 他咬着牙,浑身颤抖,托修列在旁边拽着他另一只手拉着,经典的男男男组合。 场面还是有些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跟唱美声似地就没断过。 我转头看了看身后颤抖的跟过来的天使,勾了勾嘴角。 有天使在就没事了。 我给爱德华施了一层保护罩,又让天使加了一层。我的那层可以保护他不受天使的那层圣光影响,而天使那层又可以保护他不受教堂的影响。 我吐了口气,照着给自己同样加了两层。赶忙跑到他们身边,做出惊吓过度后的崩溃样子,扯着爱德华尖叫,“殿下,上帝啊,殿下,您没事吧,我们快进教堂去躲躲吧。” 埃德加的劝说跟着就来,爱德华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从容的理理被拉出褶子的袖口,跟着走进教堂,换埃德加傻愣住。 人员陆续走进来,一群哭傻的和吓傻的姑娘围成团,外面又围了层穿礼服的男士,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想到了寿司。 爱德华拉着我几步离开埃德加,小声问。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就倒下来了?”我说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怎么能进来了,刚刚你不是说,连你都进不来么。” “哦,刚刚遇到一只天使,请他帮的忙。” “天使?” “对,就在你后面。” 他转头去看,我砸吧了下嘴巴,无意识的说了句,“好久没有吃过天使了。” 爱德华猛的回头看我。 天使手里的瓶子差点落地。 他又回头看看,我把他拽过来,“我给他隐身了,你看不到,我估计埃德加的计划就是让他给你撒圣水,让你显出原形。” “原形?” “一只蝙蝠。” 爱德华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草泥马…… 他的身后,埃德加摆脱了托修列的纠缠,走过来,我果断的一把抓住爱德华的双臂,咆哮,“殿下,殿下,您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砸到您了吗,让我看看,噢,上帝保佑,”我拿着他的手臂上下挥动,然后眼尖的发现他手背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我一把抱住他那只手,哀号,“我的天,这是怎么弄的,都出了那么多血,疼不疼?好大一个伤口啊,一定很疼……。” 爱德华,“……” 埃德加,“……” 爱德华,“刚刚被你指甲划到了。” 埃德加,“……” 我,“……” “真是一个尽职的侍女。”埃德加看着我说。 爱德华笑笑,微妙的挡住了他的视线,说“你没事吧。” “没事,大家都没事,都……” 埃德加话还没说完,一个男高音蓦然突破了周围的嗡嗡声,瞬间平定教堂内的一切声波。 “一定是,一定是什么邪恶的力量使得十字架倒塌下来,我早就怀疑了,我们中间的某个高贵血统已经被邪恶污染,刚才甚至连教堂也不敢进,肯定是他惹得上帝发怒,十字架的倒塌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一瞬间的安静,一瞬间的爆发。 中间有人起了头,好几个人小声的,恐惧的说着不详什么什么,吸血鬼什么什么,十字架倒塌肯定是因为什么什么。 听说谁谁谁的手里还握有大把大把的证据。 句句话直指爱德华。 不用想,那些人就是埃德加安排在众人里的说客。 这样指名道姓的说,某些人真的已经等不急了呢。 这是第一步,这时候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要爱德华做个解释,然后,埃德加就可以很顺便的找来天使,洒下圣水,表示要证明爱德华的清白。 爱德华不能也没理由拒绝。 于是,爱德华就能当着众人的面,秀秀他的蝙蝠翅膀。 埃德加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到目前为止,计划完美的进行,他转头故意严肃的说,“疯了,他们都疯了,这像什么样子,皇室是能让他们乱说的么?” “皇室?什么皇室?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我装得迷茫的问。 他没理我,看着爱德华意味深长的笑,“连十字架都倒塌了下来,上帝肯定很生气,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爱德华殿下。” “是啊,也许是某些人不自量力的想使用禁术害的。” 埃德加的脸蓦然变色。 趁埃德加神色不稳,爱德华朝托修列打了个手势,没多久,就有人跳出来说十字架是人为弄断的。 说十字架的坍塌是上帝在发怒的那个人还想说什么,被埃德加及时打断,我想,他应该是发现了紧扣的下一步环节没跟上,天使没有来。 局面虽然转变了许多,对于我们来说却也并不乐观,爱德华淡淡的,根本一副我不关心这个,你们都别来烦我的样子。 这次的祷告彻底毁了,还要花大力气安抚在场的贵族。 不经意的,爱德华和埃德加的视线对上,两人嘴角含着笑,眼神还能噼哩啪啦的闪着火花。 我在旁边有气发不出来,突然冒出了句,“王八和绿豆看对眼了?” 爱德华猛的咳嗽。 “女孩子不能这样粗鲁的。”他说。 “……”我记得,我曾经还跟他说过王八和绿豆的故事。 “我还是觉得呆在这里太难受,我们回去吧。”我说,耶和华的地盘果然是世界上最不舒服的地方。 “好。” ……………… 这事传开了,这要感谢埃德加那群手下的‘三八’力量。 当然,传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有天,我逛了趟希瑟尔的寝宫回来,恰好碰到两侍女在谈论这事,还兴致勃勃的说,即使殿下是吸血鬼也愿意跟随的话,让我嘴角抽得差点回不来。 国王在那之后的一天,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件,随后秘密见了埃德加。 我对爱德华的行动所知度为,零。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好像又变得很忙很忙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对于埃德加做的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没事逛了次爱德华的寝室,无意间再次扫到那本魔法禁书,我很自觉的拿起就翻看。 然后震惊了一小下。 对,只是一小下。 随后把书仍回原地,书的内容在我脑海里还没成型就消失得连渣都不剩。 书是关于怎么弄死一只被药物控制而发狂的魔族。 我觉得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发狂的人。 而且,爱德华房间里的,像这样的禁书不止一本。 所以,我也就不在意了。 第二十九章 亨利果真在第二天晚上来找我。 也不啰嗦,往我旁边一坐,还特不要脸的凑过来朝我飞吻。 “亲爱的,我来了……” “我是不是要在窗户边贴上个路标?免得你一时大意走错了。”我说。 脸有些走形,好不容易抽了个空离开地下室,休息一下,想不到他真的来了。 “你那么期待我的到来我真开心。” 他说,笑眯眯的,依然是一身黑礼服黑帽子。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衣,突然有些嫌弃,只有黑色才适合我们呐。 “我只是怕你走错房间跟别人打起来,我不好收拾。”我说。 “戚……”他撇嘴。 “来找我什么事?如果是想问那种复生的能力,那你白来了,你没瞧见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么。” 他瞄都不瞄我一眼,眼睛死死的盯住房门,我不耐烦,踢了他两脚,他半点回应都没有。 奇怪了,看什么看得那么……呆滞? 门? 门外? 从刚才到现在,我就没发现门外有什么响动过,即使我现在再弱,也不可能一点感应能力都没有,再说,樱桃还在旁边了。 我转头看了看撅起屁股,箭头尾巴随意搭耸在背上,两爪摊开,睡得口水横流的那团生物,嘴角抽了抽。 亨利还在对着门发呆,眉头死紧的锁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却好像不自知。 我重重的踢了他一下,他像是突然惊醒,差点跳起来,瞪大着的眼睛毫无焦距。 他的眼本来就很大的,脸又小,猛这么一看,好像整张脸就只剩下那对巨眼了。 “你的眼睛很大,不用再给我证明了。”我说。 忍着没把樱桃揪起来的冲动,眼睛瞄向它处,与他错开视线。 “恩?怎么回事?我刚才一直看着你?”他问,揉着额角,不太舒服的闭上眼睛。 “……对啊,我很美是不是。” 我迟疑了下,立马回答,有些仓促,被我掩盖了过去。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放了1000cc的血,嘴唇一点点的失去颜色,苍白到暗紫,就好像血还在缓慢的消失。 他刚刚自己没发现自己在看什么,眼神毫无焦距,很明显是被困进了法阵的表现,而他不自知。 在拉曼德宫里出现这事,不用想,肯定是爱德华的某些准备起效了。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 这事不能让他发现,要不然,爱德华那些死避着我做的活动就全废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突然猛的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神和他萎缩的面孔形成了巨大的差异。 “噢,如果你是说蜡烛里的药,我确实放了些,怎么?你觉得不舒服了么?”我说。 下一刻,我的脖子被他狠狠的掐住,又被我大力的甩开。后力几乎让我倒退了几步还稳不住。 “哟,恼羞成怒了,你瞧瞧你,居然被我的药给迷住……。”我捂着脖子哼笑。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是隔壁的。 门声一开一合,随即没过多久,又是一开一合的响动,伴随的,是两人疾步远去的脚步声。 隔壁是爱德华的房间,想来是发现了他们的法阵已经被触动。 亨利的脸更白了,庆幸的是,他一直没发现。 我一步步引导着他,让他这些状况归功于我那莫须有的药。 他挥手打掉所有的蜡烛,房间一下子暗下来,眼睛特别不适应,心急速跳了两下。 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产生出过多的不安。 加上身旁还有个想杀自己的人,我差点没叫出来。 “开个玩笑而已,啧,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真失礼。”我说。 如果蜡烛还亮着,我现在一定能观摩到姹紫嫣红绽放于一张脸上的美景。 我想,他并没有感知到自己身上过多的变化,要不然,我刚刚肯定甩不开他掐我脖子的手。 我现在只希望爱德华出去能发现我这里的状况,然后立刻把他那些布置停了,在亨利没发现之前。 现在不是杀他的好时间啊。 身边冒出一簇簇的紫红色鬼火,照得房间幽幽的,我眼前还有一张突然放大的脸。 我顺手一巴掌甩了过去,被他接住。 “你也就放放摩加男爵的能力。”他甩开我的手恶狠狠的说,冷嘲又鄙夷。 “我总要出口气,你说是不是。” 我揉着手腕,默认了,摩加男爵药是一种中低等的魔药,能致使[www.qiyebooks.com]周围十米内闻到它的魔族身体缓慢的变得僵硬。 这种药最高级的是摩加公爵,能瞬间使闻到这药的魔族,身体僵直得跟僵尸似地。药力可以扩散到一千米以内,所以,摩加伯爵以上的药都是禁药。 对,你猜到了,发明这药的人是以自己的名字加上不同的爵位来命名的。 亨利也许自身感知到刚刚的状态,跟中了摩加男爵差不多,我也就顺着他的猜测走下去。 他突兀的笑起来,坐回原位,“你真淘气。” 我有一瞬间脑袋被门夹的感受。 “谢谢赞美。”我说,忍着没翻白眼。 “但,你的欢迎真让人不舒服。”他说。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谢谢。”我顿了顿,想起些事情,便又问,“你以前是不是和埃德加是一伙的?那些瘟疫和被分尸的女人都是你们弄的?” “差不多,不过,你的词用错了,什么一伙的,技术上是我在领导他,不要说得这么狼狈为奸,多不好听。”他说。 “……,做那些事,你的目的呢?好玩?你就不怕路西法大人派人来弄死你?” “怎么会,我那时不就是发现你还活着么,本来想给你拼出一具最完美的身体,再把你的灵魂召唤出来,哎,想不到,你还能自己还原,太亏了。” “瘟疫呢?”我又问。 “瘟疫可不是我要干的,你应该去问问埃德加,要不然,路西法还真会让人过来逮我。” 他抿抿嘴唇,想了一下,然后特夸张的打了个颤抖,“我很害怕的。”他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模样不适合你,真得。”我说。 他撇我一眼,兴致怡然的,“你的话问完了么?感谢我现在的好心情吧。我居然跟你解答了……真神奇”。 有一种人,时时刻刻都在告诉我们,他欠调教。 “你有埃德加做那些事情的证据么?”我问。 “诶诶诶……,”他朝我竖起食指摇了摇,“想我帮你们揭发他?” “……” “不可能哟,亲爱的。”他说。 “为什么,怎么说他也算是背叛你了。” “背叛?难道刚刚我没有告诉你,我们其实是合作关系?” 我死死的盯着他。 “真的没有?噢,那抱歉,现在要不要我再申明下?” 他兴奋的说,那摸样就像一只猫在逗弄手里的老鼠。放开,然后又捉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我拍了下去。 “合作?想不到呢,你居然还会跟人合作……多神奇的事。”我说。 最后的一句话我是含在嘴里说的。真的有些惊讶,按他那种变态的性格,不是威胁或者恐吓人帮他办事才对么,什么时候还知道了有合作这个词? “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淡漠,又被他那种浓浓的兴味表情所取代。 各取所需?所以意思就是,埃德加给过他或者帮助过他什么? 实在想不到埃德加还有那种能力呐。 第三十章 是不是得重新评估一下埃德加? 我叹了口气,亨利的脸又凑过来,被我一巴掌抽开。 “不过呢……”他拉长了声线,一个词被他咬得抑扬顿挫。 “不过什么。” “如果,拿你的记忆来交换,我可以考虑一下哟。” 我挑眉,“记忆?交换?你的意思是想生生的挖掉我的记忆?所有?” “不用所有,只要你来人界这一段就可以了。” “你做梦呢……”我说。 他笑得挑衅。生生的挖掉记忆这种东西,即使以后能找回来,也绝对不是全部了,找不回来,那就是永远丢失…… 我知道他的意思,抽掉记忆是一种高级魔法,它的好处在于,记忆主人所经历的,不管是多么微小,微小到你甚至早已忘记,亦或者是被人刻意抹去的东西,只要曾经发生过,被你存放在脑海里过,它都能被呈现出来。 就如一卷胶卷,被你记住的是已洗成的相片,然而,组成这卷胶卷的,还有千千万万的底片。 这种魔法就是把那卷胶卷取出来,长短不限,还绝不留下任何碎片,如果取的是整卷,保准让你像个新生的婴孩般,干净得连内裤也不会穿。 他只要得到了我的记忆,并且使用在自己的脑海里,对于我的经历,那些被遗忘的、被抹去的,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曾在意的东西,都会了如指掌。 那股力量的来源,就更不用说了。 坏处是,这种魔法要求太多,最重要的一条是:记忆主人必须完全自愿并且帮助其取出。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答应你这种条件?”我挑眉问。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连提出来都会作为一个笑话来看待的问题。 “唔……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你的小情人小小的牺牲一下……” “小小的牺牲?”失去记忆这种事叫小小的牺牲? “我用过之后会还给你的。”他说。 “你觉得你的话我会相信?” 他特诚恳的点点头。 我无语。 于是,我把刚才的话题作为了亨利一个恶作剧的嘲笑。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这回是我这边的。 “什么事?”我问。 我看了亨利一眼,他笑对着我,映上已成紫色的面容,别样的‘动感’。 “睡了么?”爱德华问,隔着门,声音有些闷闷的。 “睡了。”我说。 “那现在答话的是谁?”托修列的声音。 “是樱桃。” “莉莉,开下门。”爱德华又说,声音大了些,但依然低低沉沉。 “我不是说我已经睡了么。” “有点事要找你。”爱德华说。 “明天不行么?” “不行。” 声音很坚定,我又瞟了亨利一眼,那东西自在的翘着二郎腿晃荡,没事儿似地。其实我特别想揪着他的领巾朝他吼,你的脸,你的脸……笑起来就像一只干瘪茄子。 “不好过来开门,我在裸奔呢。”我说,特别淡定。 门口有奇怪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再然后是脚步声的离去,我仔细听了一下,只听到一个人的。 刚顺了口气,又被提起来。 “开门吧。”爱德华的语气有些无奈。 “不是说了么,我在裸奔!” “托修列已经走了。” “……”我沉默,顿了顿,然后说,“你是想说你其实是个女人,看看同样身为女人的我的裸体,没有什么的?” “你哪里我没看过。” 我觉得身边所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的轻。 亨利本来笑着的脸奇异的顿了顿,然后剧烈的,如同被人点了笑穴般,张狂而又无声的狂笑起来。 如果说刚才是幸灾乐祸的笑,那么现在更像是从精神病院兼职回来的人。 兼职被研究。 我淡淡的眼神飘过亨利,然后直直的射向门外。其实,我特别想脱光了衣服去开门,然后对比一下,咱俩谁的反应会比较大。 反正好久都没看过他大惊失色的样子了。 反正都说了,我有什么他没看过,他又有什么我没看过的,害羞这种东西对于活了300多年的女人来说,那就是渣。 但,念头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种老情人的情趣,我撇撇嘴,很无聊。 爱德华的声音在门外消失了很久,我以为他走了,本又想继续嘲笑一下亨利刚才的智障行为,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了,穿上衣服再来开门吧,天寒了,小心着凉。”他说。 我又瞧上了亨利一眼,直到他抽经一样的笑变成冷笑。 其实现在仔细看,亨利的脸已经不那么紫了。 “刚才你那搞笑的提议,我的回答是,不可能,做梦吧。”我说。 “你不用再考虑一下?” “亨利……这种幼稚的事情你也能问出口?我会拿自己的记忆换一个随时都能被我杀死的敌人?”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神情极是古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想,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如果只是一个玩笑的话题,互相嘲笑嘲笑对方也就过了,谁也不会当真,可他的神情,明显是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他的神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爱德华问“好了么。” 我没答他,直接对亨利说,“你是消失,还是留下来喝喝茶?” 他回神,什么也没说,直接爬窗户消失。 睡得跟头猪一样的樱桃睁开一只眼睛,看看我,欲言又止,咕唧了两下没得到我的回应。 我去开门,爱德华一只手撑在门边,另一只手作势要锤门。 不知道是出来得太忽忙还是怎么着,他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下摆扎在黑西装裤里。刚一进来就窜到火边煨着。 “知道现在是冬天你穿这么点是想勾搭谁?” 我递给他一张毛毯,他立马把自己裹成一团球。 “他走了?”裹成球后还蹲下来,在壁炉边瑟瑟发抖的样子,作为一只王子,一只被半个城的女性所追求的王子,他的这幅德行,唯一让我想起的一个词是:坑爹啊。 如果你们一定想知道这种情形,请自己用棉被把自己包裹住,从头到脚,然后蹲下来,只露出一颗头,然后使劲的抖。 “他走了?”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些,却隐隐含着颤抖。 第三十一章 我还是没理他这句话,顿了顿才道,“刚刚在门口,你的声音还很正常的,怎么靠着火还那么冷了?都出颤音了。” “在别人面前,总是要顾点形象的。” 我撇撇嘴,终于正视他的问题,“你知道他……来了,我是说亨利,对吧。” “恩,他进来的时候触动了设下的魔法。”爱德华说。 “怪不得,但……现在动手是不是太早了……” “恩,我没想到他会来找你。” “那他回去后……” “他不会发现什么的,刚刚关了法阵,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能恢复了。” 他抖完了,伸出手来烤火,“有没有热咖啡?” 我取了杯子给他倒了杯酒,用魔法加热,递给他。他一口干掉,示意我再来一杯,可怜兮兮加无辜的小绵羊样子。 我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一下。 “你没事穿着白衬衫就到处跑做什么?你以为蝙蝠就不怕冷么?” 他看看我,浅浅的笑,然后点头。 我忍了忍,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什么法阵?” 他笑笑,不愿多说的样子。 我没再问。 …………………… 国王越发的相信埃德加,不仅仅是那些流言,埃德加甚至生生挖出一只低级的吸血鬼来诋毁爱德华。 那不断的小动作,一会是教堂圣水的干枯,一会是某坐宫殿里的黑暗气息太过浓重,一会是诅咒…… 花样多得简直让人泪流满面。 作为一只想把爱德华捧高再狠狠摔下来的魔族,我表示,压力很大。 议会里的人员大批浮动。今天得势的家族也许明天就下台了。两帮人马闹得不可开交,暗箭明火防不胜防。 我都不清楚埃德加是何时有了这等的能力,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一直是被爱德华压着的那个。 搞出这么多的动作,真的很难为他了,更难为的是……我居然在发觉,爱德华对埃德加的反击并不强烈的时候,没有直接把他拖出来打一顿,我果然升华得厉害。 浮动的人员大部分是小家族,大贵族那些老狐狸‘深明大义’得很,绝不掺一脚,蹲在岸边快乐的观火。目前比较庆幸的是,表面上大贵族还是爱德华这一派的。 再深一层的探究,就得看老国王的态度了。 大家都明白,只要老国王一有个什么表态,他们差不多就可以一面倒。 而老国王…… 我眯了眯眼,差点把面前这个老头直接按进被子里。 他刚让保皇派拿出那个被他深藏在密室的遗嘱,挥退了所有人,然后……拖着残喘的身体……在改遗嘱…… 差不多知道他的死期也就是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潜进来盯着他。 老国王知道凯瑟琳死讯那段时间,就病得厉害,不吃不喝还不愿意看病,即使再老当益壮的身体被他这么一搞,几乎也全垮了下来,拖了那么些日子,遗嘱、后事什么的都交代好了,又碰上希瑟尔这女人去搅局,老头一下子又不想死了,搞得现在乌烟瘴气的,不过,空了的身子再怎么补,也补不过时间流逝的痕迹。 埃德加还是有两下子的。 到最后关头还是让老国王选择了他。 只是……爱德华到底是怎么想的,到手的王位真的不想要了吗?对于埃德加的攻击,他那些微不足道的反应算什么? 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老国王正要下笔,我猛然回醒,扯住笔端,一抽一甩。 他回头的瞬间,我变成凯萨琳的样子,死死的盯住他。 然后在他极具震惊且僵硬的眼神下,不轻不重的抽了他两巴掌,捂胸,掉眼泪,哀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儿子……你想害死他么,你明明知道,你这样做他最终会被他的兄弟害死的,你要这样对他,你配不配做他的父亲……你不配……” “凯……凯萨琳……” 作为一只魔族,我深深觉得,我的演技和应变能力有待提高。 老国王颤抖的伸出他那只干瘪又苍老的手,缓缓的伸向我,被我一巴掌抽开。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么……你还记得当初你说过的话么,你说你会给我们的儿子你所有的全部,只要你有的……” 我顿了顿,模糊的把最后几个词含在嘴里。 实在是记不清了,那么久远的事情,他们两在一起的誓言,我曾经听过一次的,好像就是那么几句。 “你现在在干什么?把他的命交到你另一个儿子的手上?你想杀了他?啊,我忘了,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誓言,当初……我被关在大火中的时候,谁来救我呢?我喊破喉咙,我全身是伤,我绝望的以为我和我的孩子都要被烧死的时候,谁来救过我?你吗?你就站在楼下呢……,你知不知道,我的双腿都烧焦了,我只能爬着走,有多疼啊,我恨不得死掉的疼,可是,我怀里是我们的孩子呢,我死死的抱着他……要不然他就没了,你不知道吧,救我的是卡萨布兰卡……救我的居然是卡萨布兰卡啊!!!” 老国王剧烈的咳嗽,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混合着布满了血丝。他张开了双手,想要拥抱过来,却颓然的倒在床上,“不……凯瑟琳……不是的……我想救你……不是那样的……不……” “你瞧瞧?你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又要害死我的孩子么……” “不是……”他疯狂的摇着头“对,对,爱德华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该怀疑,他是我们的孩子,我最爱的孩子……” 门外听到里间的响动,骚动起来。我皱了皱眉,老国王却突然高喊起来,声音里伴随着不间断的咳嗽声,同时,大门被撞开,焦急等在门外的人奔进来,又被赶出去。 医生忙作团,挤在床边,又被老国王推开。他死死的捏着手中的遗嘱,胡乱的喊着他那些忠臣的名字,又是一场大乱,被叫到名字的人才红着鼻子被推上前。 老国王已是垂死之态,当初写好的遗嘱没有改,他郑重的放在他的臣子手中,喘着气说,“我和她的孩子,我最爱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罗兰,我的王位传给罗兰,他是你新的……新的王。” 大臣诧异的同时,看了看手中的遗嘱,然后死劲的点头。 第三十二章 我隐着身,冷眼旁观。 这么戏剧化的一幕,其实从整个过程来看,是搞笑的。一幕关于苍老国王的爱情三流剧。除了演得真实一些,剧本对白都让人觉得幼稚得不得了。 老国王就像被我刺激过了头,从而开始变得不可理智,然后有了这么个戏剧性的结局。经过了不甘心不信任猜疑背叛,老男人在临死前,还是选择了所爱女人的儿子。 可我总觉得,其实有些种子,早就埋藏在了他的心里,只等着一个破土的瞬间。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老糊涂他才停止改遗嘱的笔。 他对深爱的女孩的歉疚,如果不是深进了骨髓里,恐怕,他刚刚就不是那种反应了。他看到我变成的凯瑟琳,不是质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而是,几近忏悔而疯狂的想挽回。作为一个还有能力改遗嘱的老人,他老糊涂但不可能老糊涂到连凯瑟琳已死的信息都忘记,作为一个国王,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么多的漏洞,只会让他警醒,可是,他刚刚的反应…… 我退到房间的最角落,盯着床上的人,真难得……原来还是个传说中的情种皇帝。 可惜了,本来还想问问他,我的力量放在哪里的。 ………………… 医生折腾了一个晚上,吊回来老国王的一条命。 天已大亮,却没有太阳,乌云遮盖了整个天空,沉沉的,仿佛越压越低。 雾气弥漫在四周,久久没有散去,我看了看手中的怀表,跟随着出出进进的医生走出国王的寝宫,在房间外跟埃德加打了个照面,我隐着身,正庆幸他不可能看见我的时候,他却惊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僵硬而又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假装不知道。 可惜装得太不像了,连手上的文件已经掉落都不知道。 我挺直了背从他身前走过,直接走出大门。 在门口又遇上爱德华,依然隐身,我从他身旁擦过去,他没看见我。 这样,问题就绝对不是出在我隐身的能力上。 回去琢磨了半天,无果,爱德华没回来,正打算去找托修列,侍女来说有人找。 我去了接待室,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等在那里,说是他的主人在拉曼德宫外等着。 我本来不想理他们,想是哪些贵族消息灵通,开始来巴结了,但是架子大得很。 转身回房,被那名侍卫拦住,我正想发作,他递过来一个黑圆球,咖啡豆大小中间是凹进去的。 我瞟了一眼,说“这是什么东西?给我做什么?”脸上不动声色,但指尖传来的阵阵颤抖泄露了我此刻的震惊,那是魔界制药的一种最普遍的药草种子,生长在第二域的黑暗草原里,虽然极其普遍,但却只适合生长在那片区域,移栽到任何地方都存活不了,种子和长出来的草都可做药。 侍卫小心的观察着我的反应,然后没再说什么,走掉了,我让侍女装作不经意的出去打探来人是谁。 那人躲在马车里,并没有出来。 没过几分钟,爱德华回来了,我把这事告诉他,他说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埃德加的马车。 “我怀疑埃德加和亨利又联合在一起了。”我说。 爱德华柔着额角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那颗种子是亨利的,种子身上带有亨利的试探魔法。早上我隐身在国王寝宫,谁都没发现,就埃德加发现了,我不认为是我的魔法出了问题。”我想了想又说,“这样看来,就像是埃德加在试探我的身份,可是,如果埃德加和亨利结盟了,亨利不可能不告诉他我的身份。” “埃德加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实在没想通这怎么搞的。 爱德华沉思了一会,然后对旁边的托修列说,“我们得加快进程了。” “什么意思?”我问? 这样的口气,好像他一早就知道了这事。 爱德华笑笑,“早就有准备,就等那一天了。” 我看看他,再看看托修列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些透不过气来的压抑住进心头。 窗外的枝头上零星的挂着几片枯叶,被风吹着,左右摇摆,天是暗沉沉的,照印进心里,说不出来的阴影弥漫,“到现在,能说了么?” 那些所有的事情,那些瞒着我说是为我好,却像是在我心里扎钉子的事情,那些在我们之间划过一条条鸿沟的事情…… 他并不看我,浅浅的笑着,浅到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 “以前的……”我止声,突然不想再问下去,“算了,先说说最近的事,那些流言出来以后,国王一直在收回你的权利,变样的打击你,你好像并不在乎?对于埃德加的攻击,你的反击也不强烈,为什么?那个王位,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他突然笑起来,比刚才的深了很多,勾起嘴角,弯了眼睛,睫毛又长又翘,漂亮得不得了。 漂亮得……甚至让我想一巴掌拍死他。 那么一双深蓝色的眼,犹如包含了整个大海般的深邃,太多的东西在里面,搅成了一个无底的洞。 空气凝固在我们之间,我勉强的裂了裂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听见他说,声音低沉而清冷,像深潭中的水,“让一个吸血鬼当国王,是不是太过讽刺了?我见不得阳光,连教堂都进不去,怎么加冕?”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还学会了一样东西,假装,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不在意他眼里流动的东西。 不在意这一刻我们之间消无声息的难受。 “啊,是啊,我没想到呢。”我说。 这一刻,我觉得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难听。 “所以,我的目标一直都是要亨利死。”他说。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发怔,要说点什么的,一定要说点什么才好,现在太安静了。 “你……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他的目标不是一直都是我么?” “都小看了埃德加呢,还记得你那天问我的法阵么?还有我床头的书,你看过的吧,埃德加一直在亨利身上种着那种魔法。” 我一惊,整个寒毛都竖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那种连我们都难找到的禁术,他怎么会?”我惊呼。 “所以,真的小看他了。” 我好久都没法平静下来。 刚刚根本没指望爱德华会说什么,只是随便的问一问,他回不回答也不太在意,可就是那么淡漠的一句回答,在我本来平静的心里犹如投进了一颗巨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很早以前了,无意中发现的,准备了这么久,是该开始了。”他笑笑着说。 “很早是多早?” 我坚持的问下去,从最初那段时间,在他面前碰了这么多软硬钉子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有胆量又开始这样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知道,有时候答案并不是我们希望见到的。 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有胆量问出口,却没胆听答案。他不说,我甚至在生气的时候还会庆幸,没有撕开,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皱了皱眉,说,“我被他弄成吸血鬼的时候。” “恩,很早啊,是很早。”我重复的呢喃,把脑海里一段又一段的信息组合起来。 他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是卡萨布兰卡。 然后是亨利身上的魔法,亨利对作为索菲亚的我的怀疑和试探(怀疑和试探当时的索菲亚是否就是卡萨布兰卡),被爱德华关起来(爱德华因为害怕亨利在索菲亚身上发现什么,所以关了起来),身上的黑纹(亨利的魔法致使索菲亚身上产生黑纹),直至黑纹消失,重回卡萨布兰卡。 他变成了吸血鬼,他知道了埃德加的阴谋,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与亨利对抗的力量…… 我心里有个声音疯狂的叫嚣着,这一连串的事连接起来,隐隐的好像一直把我这个当事人排除在外……这……就是他所说的保护么…… “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知道呢?”我说。 “知道有用么,以你的能力,最终也不可能对抗亨利,更何况还是发狂中的他。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埃德加了,”他顿了顿,才又说,“知道么,给他这种方法的是凯瑟琳,凯瑟琳是从国王那里得到的连同所有的材料、禁术、咒语,而国王有那些东西,最开始就是从二十多年前那场混乱的两族之争里留传出来的,好玩吧,拐了一个圈。” 我没忘记,摆在他床头的禁书,关于致使魔族疯狂而使之可以操控的禁术。 我没仔细看过,那些复杂的法阵,珍贵到即使是魔界都很难找到的药剂,还有吟唱的沉长咒语,这些高难度的东西都使我忽视了它,这个禁咒虽然恐怖,但是要集齐那些东西,更恐怖,我没把它的出现当一回事过。 “……” “卡萨布兰卡,其实,你早就可以脱离这些事情的,可是你老是想往里撞,我拉都拉不住……。” “是吗……你的方法用错了啊,你只要告诉我会这么危险,会这么……,我肯定会走。” 他轻笑,眼睛轻轻一眨,覆盖掉了眼底所有的悲凉,“会么,那时候的你……会离开我么?” 感觉……真不好受啊。 我眨眨眼睛,再眨了眨。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才摊开了这么些的真相,就好像已经被刀子戳穿了底。 所有的事情,那么简单的一个解释…… 毁掉了曾经的所有。 “我们先说说……”我停了停,控制好自己的颤音,才继续随便找了个话题说下去,“王位怎么办?” “父王的儿子那么多,找一个优秀的并不难,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身份和机会而已。” “你自己呢?” 他笑着,不说话。 那么苍凉的眼神,我第一次从他眼里看见。 我极力的忽视。 “所以埃德加能看见我,就是因为已经可以开始操控亨利了?他已经能从亨利的身上取得魔力了?”我又问。 “对。” “有……把握赢么?” “不知道……你是魔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对,我是魔族,我更清楚那种禁术使用起来的威力。 禁术啊,听名字就很威武了。 这种禁术还有一个名字,叫恶魔的链锁。分很多种,属于禁术的,只有这一种。抵抗啊破坏啊什么的,对于我这个普通魔族来说,那就是浮云。 恶魔的锁链,意思就是成功的实施了这个禁术以后,施术者就像是逮捕到了一只完全忠诚的宠物。禁术就像锁链,牢牢的牵系着施术者和受控者。施术者能从受控者身上获取他大部分的能力,又能从禁术里,把制造出来的力量赋予给受控者,以至大大的提高受控者的攻击力。施术一旦成功,受控者所有的神智将会被搅乱清除。犹如发狂的魔一般,只听得到并且也只听从施术者的命令,而他自己,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 在施术成功之前,只要小心,受控者是不太可能发现自己被施术的,即使发现了也于事无补,禁术太过霸道。所以,相对的,施术前的准备就特别困难。 “你想用的是什么方法击杀他?” “消弱他的部分力量,然后直接击杀?” 我呆滞了一下,然后异于平淡的说,“你觉得可能么,以我们的力量……,那种东西最难消灭的不是受控者本身,而是禁术所产生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力量不灭,受控者就不可能死。” 杀了施术者更不可能,一旦受控者失去约束,那绝对是一场空前的灾难。 办法只有一个,破坏禁术。 “那你说我还能用什么办法?查了所有能查的书,不管是魔界流到这里来的还是大教堂里的白魔法,别说是对抗了,甚至连记载的都很少有。”他说。 我无法说什么,我对这种禁术也只是听说,对抗或者解决办法什么的…… 我这种平民在禁术面前简直就是个渣。 我开始佩服起埃德加来。 “成功率是多少?”我问。 “不知道,要看东西好不好使。” “那天,亨利来找我的那天晚上,他的力量怎么流失得那么快?” “亨利还是清醒的不是么,埃德加到现在为止还没打算彻底控制他,”他顿了顿,目光瞟向远方描金的墙纸上,冷笑了一下,“他认为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他在等,等我自动向他投降……,他想踩在我头上已经想疯了,他要我去找他,然后,在所有人面前狠狠的羞辱我……。” “他知道你已经知道禁术的事了?”我问。 “恩,禁书就是我从他那拿出来的。” 我突然觉悟,原来,一直隐藏的最大BOSS不是亨利,是埃德加啊。 爱德华早知道他的阴谋,然后有了后来的一连串设计。 埃德加也早知道爱德华知道了他的阴谋,不动神色,看着我们折腾,还很好心情的跟着我们演。 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要结局了……就剩几章了,你们不用再受我折磨了,欢呼吧) 第三十四章 没过几天,保皇派在议会室里宣布下一届的新国王,老国王坐在椅子上笑着说他快死了,让大家准备准备葬礼和加冕。 埃德加坐在下手,阴狠的笑着,我说过,魔族都崇尚强者。 在我的眼里,那只穿着长袜配小高跟的王子瞬间变得威武了很多,我把这话说给爱德华听,爱德华斜了我两眼,那眼神就像一把剑,刺爆了我的眼睛。 最终爱德华还是打算进行加冕,虽然打点教堂里的事宜很费了些时间。 他说,这样的话,他写个遗书就能把王位解决掉。 他连下一任的国王都找好了。我永远想不到的一个人,托修列。在我盯着托修列看了一个小时后感叹,人生就是一场戏啊。 托修列也是个王子啊王子。 爱德华给了他一个名头,这是在老国王死了以后了。 老国王死的时候那股力量自动回到我手里,我才知道他一直把那股力量寄存在自己体内,这……有点让我接受不了……。 那股力量运用起来特别别扭,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被人掺进了点什么别的。那感觉太陌生了。 依然没有死时的记忆,关于复生就更没印象了。 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制药,完善爱德华的法阵。 药剂瓶堆得乱七八糟,还都是攻击类的,要是有那么一两瓶爆炸了,连带的估计整个拉曼德宫也就升天了。 虚脱啊什么的都是经常有的事。有时候手抖得拿不起东西。 这几天不仅爱德华忙得不得了,托修列都找不见人影。国王的葬礼后,埃德加那些小把戏再没有出现过,我想这回,真的是到了最后一战了。只是我们唯一担忧的是,如果恰好是在加冕礼上,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们恐怕很难应付他,法阵还差最后一次吟唱咒语。 我想,不应该,他放出亨利要的不就是打败爱德华登上王座么,如果他破坏了加冕波及到周围的那些贵族,死啊伤啊的太过惨重,爱德华死了留给他的也是烂摊子。 明天就是爱德华的加冕礼,我靠在床上,盯着自己时不时抖一下的手,无奈。 爱德华站在窗边,微风吹起他额角的发,指尖的烟蒂明明灭灭,“真的不走?” “走不了了啊。”我说。 他轻笑,“怎么走不了,不想离开我么。” “即使不想离开,也是为了看你怎么死的。”我笑笑,又说,“爱德华,我有跟你说过我的事么。” “没机会听你说过。” “二十年前那事死了那么多人,我回魔界去,也等同于找死,我无家可归的,不留在人界我还能去哪里?” “这么严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好像猜想到和自己想象中的魔族不太一样一般。 “如果你是那边的上位者,对于我这样的人,你会怎么处理?关键是,我还是跟人签了黑契约过来的,他们不派人来抓我已经不错了。” 爱德华愣了愣,掐掉手头的烟蒂,撩了撩头发,“人界也很大,你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心会累。”我淡淡的说,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 “我说很冷,把窗户关了。” “哦。”他关掉窗户,走过来坐在床边,“真的决定了?我们赢的希望其实不大。” 我没理他,问,“你说,会不会是明天?埃德加那个人应该很希望看你在那种时候败在他脚下的样子。” “不会。”他说。 “教堂的事做完了?” “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出事的。” “那我就不去看了。” “恩。” 烛光有些暗淡,壁炉里的火光暖澄澄的,我卷着被子,气氛僵疑了片刻,我勉强的开口,“要是赢了以后,你会去哪?” “去血族界吧。”他淡淡的说。 “你查到怎么去了?” “恩。” “然后呢?” 我这完全是在没话找话。我不是一个太悲观的人,但是,我总觉得这次以后,我们就再没有机会像这样了。 “恩?” 他正对着我,突然笑眯了眼睛的,气氛一下子好像转了台,周围升起一股子花苞绽放的诡异感。 “我说,去了血族界以后呢?” “多喝人血,养足了精气争取当个亲王。”睫毛覆盖住了他的眼睛,黑黑的一团,好像已经看不到眼白了,再配上假装羞涩的笑容…… 花苞在他身后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爱德华,其实我特别想问你,你那到底是个什么狗屁性格?” “你真粗鲁。” “是多重人格,对吧。” “什么是多重人格?”他问。 “你那样的。” “我是什么样?” “多重人格的样。” “……” “就是,一下子装可爱装害羞装温柔得不得了,一下子又冷淡又装酷又自大嚣张,转换得太快,一般人还真适应不了,这个问题我问过你几次的。” “其实是你的幻觉吧,我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再说,追女孩不都是要这样么,难道你不喜欢?我记得你最喜欢我这样的,要不然也不会对我死心塌地……” 我瞧着他那张娇俏的脸,捏了捏拳头,有些于心不忍…… 还是把樱桃甩他脸上了。 他把樱桃扯下来,看了一眼,塞进被子里。“这其实是我的两个态度而已,一个是追女孩用的,一个是事业上用的。” “爱德华。”我严肃的叫他。 “什么。”他顿了顿,也不笑了,似乎是觉得我会问什么重要的问题。 “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变态。” “……” “你那种狗屁性格就是个渣。” “……” “我被你害得那么惨,痛不欲生啊,那时候,”我捏住终于爬出来的樱桃,使劲的挤,挤成圆坨坨,扔掉。“你说,你要赶我走非得用那种办法么,即使要用,也给我一个通知么,至少也要让我败得漂亮些,你看看,当候我只差身上披个麻袋就可以上街要饭了,作为一个淑女,遇到这种事情,很难看的。”(指爱德华被变成吸血鬼回来的那天晚上的那个晚宴) 我尽量讲得轻松些,可惜,一回想到当时,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像被重物压住,困难的呼吸着。 眼前伸出一只手,缓缓的抚上我的脸,轻轻的摩擦着。 “其实都回不去了对不对。都怪你,做得太绝了。”我笑着说。 “恩,回不去了。” 樱桃扯着掉落在地毯上的被子往上爬,一撅一撅的,我光盯着它看就想笑,后来真的笑出来了。 “明天就是加冕了啊,肯定特别漂亮。”我说。 “恩。”他的手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我不想拍开。 “不过明天有事,我蛮忙的。”我想了想,明天该忙点什么呢?干脆把那些药剂瓶整理一下。 “你觉得埃德加会不会给你下决战书,然后你们约个地方决斗什么的,不,那也不叫决斗,叫火拼。” “恩。”他漫不经心的答着,我也没去在意,好像只要这么说下去,是否有人在听也不重要了。 心里有个希望,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再也不要延长下去,我不停的说,话题不断,他就不走。 “你明天是不是穿那件红色黑点白毛边的披风,还有那套盔甲,真漂亮啊,穿给我看看吧。” “恩。” “明天过后埃德加是不是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恩。” “那我得好好整理一下,我想把樱桃送走,可是,不知道送给谁啊,你看,要不送给安娜怎么样?” “卡萨布兰卡,我们做一次吧。”他轻轻的开口,微凉的唇触了上来。 第三十五章 埃德加是个疯子,绝对的疯子。 我和爱德华飞速的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听到托修列在门外说,埃德加已经把拉曼得宫孤立了起来。 久违了的魔族魔法啊。 被孤立的地域和外界是处于完全独立的状态,里面即使放颗原子弹爆炸,外面都不会受任何影响,经常用于两方的魔法争斗。大家一起关在里面,要死就死一堆。 亨利已经被完全控制这不用说,可是,偏偏挑上这一天,加冕礼的前天,我们一直认为他不会出手的时间。 我匆忙的穿着裙子问,“他现在过来杀你,即使成功了,也当不了国王啊,弑弟罪都够他受的,他难道以为有了亨利以后,他就天下无敌了?” “他疯了。”爱德华说。 “我觉得,他好像特别恨你,恨到连王位都不要了,其实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杀你吧,你到底对他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恩?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可能是我太优秀了,总是盖过他,他嫉妒我的。” 我撇了他一眼,“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攸关我们的生死。” 他突然转过头来看我,笑了下,特别灿烂的那种,“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布兰卡,你太棒了,我刚刚舒服得不得了。” “……”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看着床单被子枕头轰轰烈烈的朝他倒去。 劣根性什么的,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改。 “你们俩好了没?”托修列在外面吼。 爱德华从被子堆里扒拉出一只手,拨开脸上的东西,对着门说,“组织牧师先去地下室把法阵完成,剩下的人按照计划行事。” “你打算自己去拖延时间?”顿了顿才又道,“罗兰,如果是你去的话,可能还会加快他们动手,你应该看出来了,埃德加的目标是你。” “我没事,他挑选在今天来,就表示他不会那么简单就杀死我,他最想看到的是我败在他手里的过程。” 门外安静了下,“你小心点。” “好。” 然后是离去的声音。 爱德华从被子堆里爬出来,边穿衣服边对我说,“等会你到地下室去把你那些有用的药带好,和牧师一起知道么。” “我那些药他们都知道怎么用,不用我下去,我跟你一起。” “乖,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知道,我至少还是个魔族,有我在旁边比你那些人来得有用得多。” “卡萨布兰卡,即使是正常的亨利,你都对抗不了,别说还是现在的他,你先下去,和他们呆在一起,等启动法阵后,你再上来也不迟。”他尝试耐心且诱导似的说。 “我跟你一起,就这样……” “我们没时间这样耗着。” “我跟你一起……”估计是我的样子太坚决了。 我话还没说完,颈间一疼,眼前遽然一黑,耳边回响他的声音,连绵的一直没停,像是已经成为一个永恒的记号,索绕在心间,整个放空的大脑里,重复的回响着那段话。 “乖,外面的法阵没有停,你就不许出来,知道么,不要让我担心……还有……我爱你……。” 又是这样,单方面的觉得好,对另一个人就一定是好么…… 我的脑海里隐约有个影像,似乎是爱德华在说:我其实是很传统的人,我认为,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就应该保护自己所爱的女人…… 见鬼的英国男人传统。 在昏迷的瞬间,我有种气到牙疼的疯狂感。 ………………… 外面燃烧起一盏盏鬼火,拉曼德宫在那点点的幽暗光芒下,如同一座死城般安静。 门被缓慢的打开,屋里的蜡烛一根根点亮,爱德华站在门边,笑对着来人,“这么晚了,埃德加殿下这是?” “还差三分钟就是凌晨,我亲爱的爱德华殿下,你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你的加冕礼让我来替你参加吧。”埃德加说。 “你真不客气。” “用不着客气了。”埃德加冷笑。 他的身后出现一个身影,黑色的大斗篷隐盖住了他大半的身体,斗篷的式样很诡异,它的下摆绣着一朵朵的深红色花纹,仿佛干掉的血迹一般,蔓延了整整一圈。 卡萨布兰卡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他就是抱着这样一件斗篷,那时候,卡萨布兰卡还是索菲亚,亨利,还是个力量被封印的小孩。 “这位就是亨利先生?” 爱德华勾起嘴角笑笑,看向对面的人,陈述式的提问句。 “来,亨利,把帽子摘了,给我亲爱的弟弟看看你的脸。” 亨利应声把披风脱了,露出他那张惨白的小脸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带着笑,“爱德华王子殿下,幸会。” “幸会。”爱德华说。 对于现在的亨利,谁都是惊讶的。 按书上说的,被控制的人都是失去了神智的行尸走肉,印象中,行尸走肉会笑?还会自己思考说话? 其实对于恶魔的锁链,爱德华和卡萨布兰卡都想错了,心神被控制,会发狂这个是对的,不过,这都要施术者下达了攻击命令后。 一般情况下受控者都很正常,只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忠于施术者而已。 爱德华他们都没有看过真正的受控者,所以‘受控者就是一只发了疯的魔’这样的思想一直误导着他们。 你看,这个禁术如此厉害,让受控者在执行任务之前还能保持正常智商思考问题。对于不会思考的魔和有思想的魔,就如同一条狗和一个人一样的巨大差别。 “抱歉,第一次见面就要杀掉你。”亨利说。 “看样子是真的被控制了。”爱德华说。 “我把这句话作为你对我的夸奖。”埃德加说,走近了几步,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移动。来的人不多,十多个而已,除了埃德加以外,人人都穿着黑斗篷,特别的有……戏剧感,“我亲爱的弟弟,不请我进去坐一会么?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如果卡萨布兰卡在这,她估计会直接说,‘情话么,你不会是爱上爱德华了吧,因爱生恨所以……’ 可惜她不在这里,她被关小黑屋里了。 爱德华侧身让了进去,兄弟两人面对面坐着。 “那位莉莉小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我送她走了?” “哟,难不成她真的是你的新情人?那我可真是为卡萨布兰卡小姐不值啊,爱上你这样的人,噢,忘了说了,你知道索菲亚就是卡萨布兰卡的事么?” 他笑着,太过急切的想看到对面的人的失态表情,而使得他的笑容扭曲异常。 第三十六章 “真的么,那可惜了,原来她是卡萨布兰卡啊。”爱德华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浅浅的抿着。这个消息让他放松了许多,埃德加还不知道莉莉就是卡萨布兰卡,这样很好。 埃德加没有把莉莉往卡萨布兰卡那方面想,其实是因为,他是在国王的寝宫见到隐身的莉莉,而魔族很难混进那座寝宫。 “莉莉小姐不错啊,魔法使得真厉害。父亲总是这样,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 “没办法,我是他的亲生儿子。”爱德华加重了亲生两个字的读音,嘲笑着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 “哈哈,你瞧,我们都不是正统血统,一个被捧得高高的,而另一个却处处受人嘲笑折磨,这真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我的母亲还是你母亲的表妹呢。” “你嫉妒我?”爱德华挑眉问。 埃德加看着他,蓦然狰狞的大笑起来,摇曳的烛火印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片片忽明忽暗的光影,“对!我嫉妒!我嫉妒得不得呢!嫉妒得天天想着怎么杀了你……不过,我现在相通了。我亲爱的弟弟,我不会那么快让你死的,我要你尝尝我曾经受过的折磨。我要你……咳咳!!……” 他说得太快,脸憋得通红,到后来一口气没上来,导致剧烈的咳嗽起来。 埃德加童年的生活并不好,即使是身在王宫。 作为私生子的他所过的生活还不如一个低级侍卫。这是一个阶级划分明显的社会,他的身份致使了谁都可以指使他、嘲笑他、欺负他,这几乎组成了他童年的全部。 他的母亲是国王的情妇,不管是用何种词语或者语气来表达这句话,都是贬义词。 贵族女子做国王的情妇,叫情妇。像他母亲那样的女人做国王的情妇,叫高级妓|女。 还是很小的时候他就学会跟母亲一样看人脸色。在他母亲千般讨好别人的时候,他躲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 国王知道埃德加的存在,但他不闻不问。他的私生子太多了。 而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变态,对像埃德加这种身份的,那些人不踩上两脚他们心里不舒服。他们想着,你看,一个拥有皇族血统的人呢,不是照样也可以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样的成长,无可厚非的导致了他心灵的扭曲。他嫉妒爱德华的身份,嫉妒他的生活,嫉妒他可以活在万人追捧之中。而那时候,仅仅是嫉妒。 当埃德加得知了爱德华的真实身世,那才是一场晴天霹雳。为什么同样是私生子,爱德华就可以得到一切,而他却要像条狗一样看人脸色活着。为什么同样是见不得人的身份,他却拥有一切,而他一无所有。 当所有的怒气找不到一个出口宣泄,他无法也没有能力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的时候,埃德加把他所有的恨全都加诸在了爱德华身上。 他告诉自己,就是爱德华,抢走了他的一切,他明明一样也是私生子,没有母亲在身边的他明明应该活的比自己还要惨……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的目标是王位。”爱德华淡淡说。 “王位也是我的,哼,那些老不死的,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阻隔得了我。” 当年那些人,他会一个一个的报复回来得,而今天,只是个开始而已。 “很意外对不对,你以为我怕了那些老贵族,不敢在今天杀了你对不对?哈,其实我等的就是今天,我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今天呐!我要你在王位唾手可得的时候失去,我要你在梦想达成前毁掉你的所有,特别的不甘心是不是,这样就有趣了。” “不对,最不甘心的是,明明到手了,却又被别人抢走,明明登上了最高位,却又被狠狠的摔下来,这才有趣。”爱德华说。 埃德加的样子像见了鬼。 这样的效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想看的是爱德华惊恐的样子,他想看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王子跪在他面前,是如何可怜的求他放过他。 “你以为你还能胜得过我?” “这个想法我曾经有过,不过放心,现在没有了,我自信,但不自大。”爱德华说。 埃德加裂开嘴角,“我看你还能镇定到什么时候。” “我到最后还是镇定的,被疯狗追着咬,你不可能咬回来是不是,作为一个绅士的礼仪,我想,我比你学的好。” 惹一个对你恨之入骨的人暴怒,是不对的。 “要动手么?” 爱德华放下酒杯,笑问。 埃德加哼了一声,好久都没说话,直到气息平稳后。 “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简单。” “哦,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做。” 爱德华是个绅士,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作为一个绅士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有礼貌,即使面对的人说些如何恶心人的话,都不能失了身份和礼仪。 爱德华秉承着这一点,在被埃德加刺激之后,也忍着把他脑子里所有恶毒的词换成了点点点。(指省略号) 托修列站在爱德华身边有一会了,地下室的法阵已经准备完全。 “爱德华•巴维特,托修列•巴维特……,噢,不应该这么叫你,托修列,你只是一个没有被承认的人,你比我还要可怜呢,连那死老头的承认都没有得到,怎么能用这个姓。” 托修列惊奇的看着埃德加,然后转头询问爱德华。 爱德华耸耸肩,直接说,“他疯了。” 埃德加‘戚’了一声,冷笑。“看看一会是谁会发疯。” 托修列无语。 “怎么样了?”爱德华问托修列,声音不大也不小,他不怕埃德加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埃德加满眼鄙夷,他确实不在乎,亨利的存在给了他太多自信。 他现在的自我感觉特别的好。 他就像在看一场他期待已久的戏,戏里,他想象着对手是如何可怜的在做垂死挣扎,挣扎的越厉害,他越高兴。他像一个俯瞰众生的神,怜悯的看着他脚底下的人类是如何的渺小可怜,如何的挣扎着也逃不开他的手心。 “都按照你说的办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前一句是指当初计划好的安排,后一句指卡萨布兰卡。 “那好,你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吧。” 许久,托修列才说,“抱歉,下一步我不会遵守的。” 托修列才刚一说完,埃德加就笑了,特别大声的那种,“瞧瞧,你瞧瞧我亲爱的弟弟,真可怜哟,到了最后,你还能拥有什么,连你一心护下来的小弟弟都在背叛你。” 托修列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托修列。”爱德华眼神变了变,厉声说。 “我不会改变这个决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做了什么么。”托修列说。 爱德华终于尝到了那种牙疼的感觉。 他的下一步计划是,让托修列带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政治官员从密道离开拉曼德宫,这边战争一结束,不管他是生还是死,都让那些人扶持托修列登位。 爱德华的势力在整个政治圈里盘根错节,又加上是被亲口承认的继承者,有拥护者是肯定的。他下达的命令自有人会全力以赴的去执行,所以,他不担心有人会阻碍托修列加冕。 而托修列口中所说的‘还做了什么事’,是法阵的最后一道工序变动,由收尾变成了释放所有能量,其中还添加了卡萨布兰卡所制作的剧毒。 结果很简单,这就不是死一堆的问题了,而是全军覆没。 当初托修列就奇怪爱德华为什么会选择这一个法阵来抵挡亨利,攻击不是最高,产能也不是最好,他开始劝阻过爱德华放弃这个法阵,跟其它法阵相比,这一个就太过普通了些,根本没什么可取之处,爱德华坚持,他也没办法。他和爱德华一开始的计划是,等法阵能量一耗光他们就逃走。 后来托修列查到这个法阵其实有两个结局可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收尾,一个是同归于尽的能量爆炸。 他隐隐就猜到了爱德华的想法,一直密切的关注着法阵的最后几道工序,防着爱德华做手脚,直到……他发现卡萨布兰卡的药里少掉了那最重要的几瓶,等他再去检查法阵的时候,结局已经定了。 “你要我看着你送死?你还当我是个人么?我做不到。”托修列说,他面无表情的站在爱德华身旁,就是一副打死不走的模样。 牙疼啊牙疼,爱德华想,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计划,他猜想过很多种突发状况,可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一条。 等了一会,托修列又说,“她不在你身边,连我也不在,你觉得你还想赢?” 爱德华用手撑着额头,郁闷无比,他本来就没打算赢。 两人正坚持,坐旁边看戏的某人不耐烦了,戏演到这里就是他最不喜欢看的,他想要的是爱德华痛苦呐,于是,他奸笑的说,“来来,亨利,帮我亲爱的弟弟清理一下他的寝宫。” 爱德华一震,狠狠的瞪了托修列一眼,现在想出都不能出了。 托修列不以为意的笑笑,说,“那些大臣已经被送出去了,留下来的就我和几个魔法师,你不要担心了,没了我俩y国不会倒的,我们的第三个计划不是很好么,他们出去以后就会去找查理,他也是一个很棒的继承人,你曾经说过的。” 爱德华冷静的撇了他一眼,大大的喊了一声‘出来吧’。 第三十七章 地下的法阵被启动,爱德华身边蓦然多出十多个魔法师。同时,大批侍卫冲进来围住了两方人马。 只要魔法师牵制住对方的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侍卫潜移过去近身攻击,尽所能及的解决掉所有黑篷人。 剩下的埃德加和亨利,就可以施行最后一步计划。 托修列从提在手中的箱子里取出数瓶小药瓶,往爱德华身上倒了一大堆又往自己身上倒。 高唱的咒语开始盘旋在整个大厅,暗淡的烛光被一道道绚丽的法光代替,那姹紫嫣红的颜色,昙花一现又极快的消失,形成一种如同烟花般的美丽。 伴随的,却是焦黑作恶的味道和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血气弥漫了整个大厅,似乎连眼睛都染上了颜色,吟唱的咒语不减,含着血的嘴巴张张合合。 有人被敌方的魔法打中,喉咙还在发出声音,下巴却已经飞了出去,巨大的痛苦让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他们的身影在快速移动,手里不断发出魔法击向黑篷人。白灼的光在身边交错,没人敢停下脚步。 亨利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一点眼白都不剩,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爱德华在卡萨布兰卡和托修列的教导下学了一些魔法,可惜并不多,到现在根本没法用,他拿着剑,躲避着那些到处乱飞的彩光,做近身搏击。 身上被魔法划了多少下他不知道,要不是托修列一开始往他身上洒了些药水,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血人。 他抓住靠过来的一个黑篷人,在他魔法还没吟唱完之前快速的揪住他的头发往他脖子一抹。他的神经紧绷着,刚抹上黑篷人的脖子,眼睛就盯住了不远的另一个黑蓬人。下手的轻重他根本没有去关注,黑蓬人的血喷射出来的瞬间已经移向他人。而那人的脖子,几乎被他割了一半,甚至已经可以看见脊椎,喉管外露着,死状非常的……血腥。 但,这已没人去在乎了。 ………………… 我是在一个棺材里醒来的,棺材没有钉死,但是被加了魔法,我费了一些劲才从里面出来。 外面的坏境并不陌生,从布置来看,是拉曼得宫的地下二层。 没有门,整个房间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四面都是石墙,没什么装饰和摆设,桌子上放了食物和水,三天的分量。 我没有把棺材算进房间的摆设物里,是因为棺材被埋进了地下,索性不深,似乎是临时起意而挖成的。我觉得爱德华特有才,这样的主意都被他想到了,如果埃德加杀到地下室,根本不可能发现被埋了的我。 嘴里苦苦的,是被灌了药,我砸吧了下嘴,尝出是我自己制的迷药,两天的药量,对于人类来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我只告诉了爱德华这药的用处,而没说这药对于魔族来说无效。 心里好像塞了一团火,而火源关在匣子里,疯了一样找不到出口。我徘徊在爆发的边缘,只差一个导火线。 在床上坐了一会,我告诉自己,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我就等吧,等他们全都死光了以后再出去。 我这样对自己说了几次,发现无用,我开始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我打碎了装水的瓶子,用椅子砸毁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我像一个困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又告诉自己,先找到出口吧,这个总是要先找到才好,即使我不去帮忙,等他们死完了,我总是要走出去的。 然后,我在左面的墙角找到了开关。 我又开始烦躁。 他既然那么为我好,我怎么能辜负。我琢磨着爱德华其实是恨我的吧,说了那样煽情的话,然后自己去送死,在我明明知道的情况下,我无力阻拦。即使是我有能力帮助他,也不许我努力下。 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悔恨一生,恶毒啊。 我摇着头,就这样吧,这是你想要的,那就这样吧。可是脑海里还[www.qiyebooks.com]是忍不住会冒出,那个我永远不愿意见到的结局。 我嘴里说着,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就不走好了,然后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开关,疯狂的冲了出去。 女人啊,爱情什么的就是你的劫。 ……………… 地下室安静的可怕,我走过泛着红光的法阵,去了我的药房。里面像是被洗劫过的一样。从书架最下方的箱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对于魔族,这样的药水才最有用。 我走出去。 然而,只是一门之隔,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红。 到处都是极尽的红,那么艳丽,那么绝望,那么疯狂。 要用多少的血才能染成这个样子? 极大的腥味仿佛已经腐蚀了空气,血明明暗暗的铺撒蜿蜒,似乎已经没有了尽头。 目所能及的地方,到处都是死尸,满脸黑纹的、穿着盔甲的、甚至是那些无害的侍女。 我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一口气闷在胸腔里,生疼。 我的眼睛睁得极大,想闭却如何都闭不上,怎样的惨剧才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极力的想稳定住心神,我紧紧的抱住手中的盒子,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起来。 都死了呢……都死了…… 绝望几乎可以把我掩埋,可是,我还是存了一丝期望,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他不死就还有办法。 我不敢多做停留,绕过那些破碎的尸体往大厅里走。 那里还有光亮。还有声音在响动,听,还有声音在响啊。 有一眨眼功夫,我胸口闷气得像要爆裂,心剧烈地绞痛。 我大睁着眼睛,直到干涩疼痛都不曾眨一下。 怕晚了一步,就真的晚了。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金边花纹的立领礼服呢,我呆滞的扫过那些染了血的尸体。 没有。 我继续往前走。 走廊不长,半分钟不到就能走完。可我要花掉全部精力才能挪动一个脚步。 你瞧,那个亚麻色头发的侍女昨天还说要给我做一条裙子,现在却连胳膊都不见了。 我移了移步子,脚下打滑,差点跌倒。 一个腥红的物体被踢飞出去,我捡起来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半截头盖骨,连着的头发已经看不出原色了。 第三十八章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种令人作恶的味道似乎被放大了好几百倍,喉咙有些痒。 嘴里苦涩得不得了,好像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口中翻腾。 我往墙上靠了靠,丢掉头骨,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中间还带着腥白,那是脑浆。 最终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没什么东西,但我停止不住。 前方不远就是大厅。 十步的距离,一门之隔。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应该听话的。 我应该听他的话两天后再出来。 然后告诉自己,他还活着,他去了血族界。 他没事。 墙壁上的烛光闪了几下,蓦然消失。 这是走廊里最后的一盏光亮,就如同心里那渺小的一点火苗般,遽然熄灭。 整个走廊霎时暗黑下来,环绕在周围的,只剩那刺得头脑发胀的血腥味。 我转头,呆滞的看着不远处的雕花大门,原本的金色已经看不出原样,我恐惧的后退,仿佛里面有食人魔兽般,不,确切的说那里面真的有。 我打了个冷颤,踉跄的翻过身,狼狈的往回爬。撞翻了一具具的尸体,滚了一身的血,却是毫无知觉。 我不去了,不看了,我不想知道结果,更不想呆在这里…… 门里,却蓦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我一震,停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然后,猛的跳起来,转身,往门里撞去。 一声巨响,门吱嘎的被撞开。 里面的场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满地的腥红,满地的焦黑,满地残缺的尸体和内脏。 还有满地的木偶。 他们齐刷刷的转头看我。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好像要停止一般。 他们大睁着眼睛,又大又圆的眼里尽是闪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暗光。 他们的头上身上插着钉子,木制的嘴巴一张一合,手里举着碎尸,一口一口的咬着。他们的牙齿是齿轮,咬不开那些死尸,只能死劲的撕扯,发出来的声音像是用钝刀磨着肉。 那样子,甚至比死尸还恐怖。 有些木偶的身体裂开了一条缝隙,流出里面腐烂的血肉。 每一具木偶里都藏着一具人类婴孩,婴孩在木制外壳裂开的那一霎那就以极快的速度腐烂发臭。 到现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臭味,已经灌满了整个不透风的大厅。 ………………… 埃德加和亨利站在一块干净的毛毯上看过来,见到惊慌失措的我,似乎娱乐了他们。 “瞧瞧,这是谁来了,莉莉小姐哟,你不是被送走了么?” 我没理他,张惶的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找到跌坐成一团的几个人。 埃德加冷笑,对亨利说了什么,亨利挥挥手。木偶齐齐发出尖锐的吱嘎声,扔掉手中的东西朝我冲来。 我还来不及动作,整个人已经被爱德华搂在怀中,速度快得惊人。 “真是感人的一幕呢。”埃德加冷笑着说,又挥了挥手,让亨利停下攻击。 这一刻,他像是又找到了趣事般,满脸的兴奋。 那样疯狂的表情,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将会发生如何让他有趣的事情。 “怎么来了?”爱德华没理他,抱着我,轻声的询问,“不是告诉你要躲好么。” 我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再也不想动。 “把我埋起来,亏你想得到……”我无奈的说。 “……” “……莉莉,你要再抱下去,他的伤口又要裂开了。”托修列扫开附近的木偶,好不容易挤出个微笑过来。“不过放心,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爱德华定定的看我一眼,挥了挥手上脏得不行的剑,挡开托修列不小心扫过来的木偶,“你知道我们会有什么结局么?” “一起去见路西法?嘿嘿!”我扯扯嘴角。 突然安心了,不管以前我们经历过什么,将来又会怎么样,只要现在这一刻能在一起,已经心安。 “看样子,只要杀掉这位莉莉小姐,我亲爱的弟弟才会跪下来跟我求饶呢。” 埃德加拍了拍手,说完这句话,他双手交叉抱胸,转身踩过那些杂乱的尸体,背向我们而行。 他的上身没沾一点血迹,裤腿却已经看不出原色,他没有直接参加战斗,只是狞笑着看着这胆裂魂飞的一幕。 这才是他想要的呐。 只要挥挥手,他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他可以只手遮天,他可以主宰别人的死活,他将会变成这个世界的王。 而不像以前的那个他…… 他蓦然低下头,狠厉阴霾已经占据了他整个眼球。 “亨利啊,去把那位莉莉小姐请过来……,不论死活哟。” 亨利挥挥手,木偶的喉咙里传出恐怖的咯咯笑声,像是敲打木头一般。开始只是一两声,后来汇成了巨响掩埋了拉曼德宫的金顶。 它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捡起自己断掉的胳膊和腿,疯狂的朝我们冲过来。 我猛地捏紧爱德华的手,后退了一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那些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残缺木偶,和刚刚那些吃尸体的加在一起,几乎布满了整个房间。 爱德华挡在我身前,“不怕,你先躲到门边……” “这些你们能应付。” 他不回头,坚定的说,“对。” “那好。” 我点点头,下定决心。摆起手势,口念咒语,朝亨利冲过去。 爱德华身体一僵,差点被飞扑过来的木偶打到。他举剑挥舞的同时朝我大喊,“你做什么,赶快回来。” 口中的咒语还剩最后一句,我挥手,一道剑芒直射亨利。 “木偶太多,他们又没有生命,我们根本杀不完,但亨利是操纵着,牵制住他就可以牵制住木偶。”我大声说。 亨利没动,苍白的脸颊看上去似乎只剩下那双巨大的红眼。剑芒直击他的头部,他举起右臂来当,一阵嘶嘶声后,他的右臂只剩白骨。可就在那时,以肉眼完全看得见的速度,他的手臂迅速的生长。我还来不及吟唱下一段咒语,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已经伸至眼前。 这就是禁咒的能力!! 我惊恐,连续往后几个跳跃,同时召出镰刀朝他挥去。 镰刀脱手,几个旋转,直击他的脖子。他往上一跃,避开。镰刀又回到我的手中。 有好几次,在我甩出镰刀的同时念咒,打出去的魔法都被他避开。 而他,我只见他的嘴唇几个张合,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冲我飞来。 他的每一击我都是险险的避过,而我打向他的,却伤不了他一分一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住我。 眼前白光灼烈。 我挥刀,左闪,上跃。 就在以为及时避过的时候,又一个光团直击过来,身体一轻,眼前就是一黑,身体已然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木偶堆里,背脊像是断掉一般的疼痛。 还好,只是一个重击魔法,没有带其它的伤害力。 我抱住头,等待着疼痛过去,没有多少时间,我必须尽快的站起来呐。 我喘着气,知道亨利正朝我走过来,我挣扎着爬起,没成功。我小看了那股重击对我的伤害力。我的防御魔法已经被亨利打破了。 我焦急起来,口中的咒语几次念错,来了……他过来了…… 怎么办…… 我正准备拿镰刀肉搏,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我惊叫,“爱德华!!!” “你先去那边。”他说。 “你打不赢的……” 他不说话,狼狈的躲避亨利的魔法球,举剑挥舞。肉搏对抗魔法,那根本就是让鸡仔去对抗恐龙。 他的腿被擦掉了一块肉,血几乎是飞溅出来,他哼都不哼一声,只是,移动迟缓了很多。 “走”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大喊。 我勉强站起来,高举起手念咒。 走?走到哪里去,怎么走?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能放过我们? 几个法球飞向亨利,爱德华缠着他,竟让他无暇顾及那些魔法球。 球击中了亨利的头部,重击加魔法灼伤却只让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液。 同时,所有的木偶嘴角渗血。 我一惊,续而大喜。而就在那一刻,爱德华被击飞了出去。 我愣愣的看着他摔倒在木偶堆里,然后被木偶掩埋,我听到耳边有尖叫声,撕心裂肺,喉咙咳出血来,我才发现,那尖叫,是我发出的。 怎么……可能赢。 这么大的差距对比,让我刚升起来的那一丝希望被绝望占据。 已经筋疲力尽了,再这样下去,等待我们的除了死亡,别无选择。 托修列在剩下的魔法师的掩护下,把爱德华拽了出来,他还能动……,我为这个消息欣喜。你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只要不死,就好。 亨利又在移动,这回却慢了许多,我才发现,爱德华的剑正插入他的左腿间。 我找回自己的木盒子,拿出里面的药水,倒在一只手上。 开始念那沉长的咒语,亨利已经走到身前,我举起镰刀挥向他,口中咒语不断。 我知道,这样的抵抗没有用,但是……只要我念完咒语,只要念完……就一定可以伤他。 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小点休息的时间也好。 我不断的躲闪他甩过来的魔法攻击。 有些甚至让我半天都没法缓过气来。爱德华在叫喊着什么,我没听清,耳朵嗡嗡嗡的响着,只是,嘴里的咒语没断。 后背又被划了一刀,我用镰刀往后一勾,勾出一具小孩般大小的木偶。我看也没看,往亨利脸上砸过去。 他避开。 就趁这一刻,我把镰刀甩向他,同时朝他猛冲过去,在他挡开镰刀的瞬间,直直的抛出手中的光球。 光球在他眼前炸开,包裹在里面的药水洒了他整个脑袋。 他遽然一震,药水渗透进他的皮肤里,在他的脑间形成另一个光团,然后爆开。 他整个人一晃,嘴角渗出大量暗紫的血液,那是药水造成的。随后,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鲜血从那些细缝里流出来,染了他整张脸。他的头骨在破碎,咔咔咔的声音我都能清晰的听见。甚至他整个脑袋胀大了一倍不止。 可是,他依然站着,依然对着我使出不同的攻击魔法。 手中的镰刀被甩开。 已经没有力气回击了。 我念了几个低等的法咒,还没甩出去就又被他的光球击中。这回运气没那么好。我直直的撞击在地板上,那么巨大的声响光听我就觉得难受。 疼得连死的心都有了,痛苦的拘挛像是蔓延到了全身,我缩着身子,闭着眼睛一阵阵的挨过。脑袋里好像有一只巨钟在响,不仅发出嗡鸣,还能感受到那阵阵颤动。太阳穴突突突的,青筋一根根冒出。像是细蛇般爬满了我的额头。 我不敢动。 每动一下就仿佛搅出了一块肉。 可这样的坏境,不能不动。 我再次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让我魂飞魄散的画面。 爱德华挡在我身前,亨利的一只手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伸至我的眼前。 那暗红的,还往下滴着血的手,扭曲得如同剥了皮的藤树干,而那上面沾着的,是爱德华的血。 是爱德华的血…… 脑袋一瞬间的空白,一瞬间又被大量杂乱的念头塞满。 我听见自己的尖叫,破了喉咙,撕裂了嗓音的尖叫。喉管似乎已经破裂。可是,眼前的场景还在继续,那噩梦还在继续! 亨利无动于衷的抽回了手。 扑哧一声,不大不小,深深的印入我的脑海间,然后,不断的重复,回放,循环。 他的血洒了我满脸,那么冰凉,仿佛早已没了生气。 他破败的身体倒向我,我想要抬手来接,却根本移动不了半分,他重重的倒下,连带我,一齐跌倒在地。 嘶哑的叫喊,疯狂的颤抖,我忍着剧痛抱起他的头。 “为什么要挡过来,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我愚蠢之极的呢喃。 托修列在旁边吼,那些剩下的魔法师也在吼。 我耳朵听不见。 只是死死地盯着怀中的那个人。 他的眉头纠结在一起,痛苦的闭着眼睛,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一排血印。 他的脸上全是血,我轻轻的帮他擦干净。 鲜红的是别人的,深红的是他的,他是吸血鬼呢,血比别人都要深许多。而现在,染在他身上的,全都是那些深红色的…… 第三十九章 如果被关在匣子里的感情已经到了极致,还是找不到出口,会疯掉。 如果绝望覆灭了所有的希望,会疯掉。 如果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裂,会疯掉。 我集齐了上面所有的条件,可我为什么没有疯掉? 对,我是魔。疯不掉的。 我怔怔的抹着爱德华脸上的血,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面颊上,我抹掉,随后更多的东西滴落,打湿了他的脸,我的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钟,也许整个世纪。我的头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樱桃那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呆呆的看着它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然后,猛的一震。 樱桃…… 对。樱桃…… 也许……还有希望,……还有希望的。 抬眼,亨利已经不在眼前,他被樱桃的魔法困在一小片区域里,挣扎着想要出来,没成功,又疯狂的到处乱施魔法。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嚎叫着要毁灭一切。 所有的木偶全部失去控制,不分敌我的攻击。场面一下子混乱了。 埃德加被木偶堵在一边,受了几次伤,不得已,施法把自己掉在半空中。努力往亨利那个方向移动。 给亨利施了束缚魔法,樱桃已经筋疲力尽,大口的喘着气,落在爱德华怀里,累极。 我蓦然尖叫托修列的名字,“快,快,我们去法阵。还有办法,还有办法的。” 托修列面无表情的看我一眼,死掉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疯子。 “真的,我们去地下室,我还可以联系我的母亲……对,走,快走,趁亨利被捆着,一定还有希望的,相信我。”我快速的说,神情真如一只疯子。 托修列一震,几乎是一瞬间,他选择抬脚朝我走来。 ………………… 剩下的魔法师在后阻断追来的木偶。我和托修列抱着爱德华进了地下室。才刚一进门,石门立马关上。 我转头,看向隐隐消失在门外的那些身影,他们已经满身是伤,却都挺直着脊梁,“他们……不进来么?” “他们可以帮我们阻挡一些时间”,他顿了顿,抿唇,“……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不再说话,抱着樱桃跟在托修列身后。 法阵还亮着,光芒黯淡了许多,几乎已经变成了白色。 托修列看我,“怎么做?” “爱德华能坚持多久?” 也许,是才经历过那场疯狂的战斗,过分的挥花掉了他的精力,使得他现在看起来,神情极度平淡,“我把他一部分的伤转移到了我身上,还能撑半个多小时吧。” 我勾了勾嘴角,想笑,更像是在哭,“也许,可能会没用呢。” 不算其他的,半个小时……真的来得及么?从爱德华倒下来那一刻,他就再没有醒来过,要不是有托修列的那点魔法支撑,他现在肯定已经……,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吧。 “总是一个希望。”托修列说。 我割破自己的手腕,血源源不断的流入魔法阵,红光一点点的再次闪现。我吟唱出咒语,边挥手更改着法阵。 力量快速的流逝,我庆幸,刚刚的战斗没有把我最后的魔力用光。 只是……我回头看了一眼爱德华,只是……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吧。 樱桃疯狂的想冲进来,他小小的翅膀用力拍打着光圈形成的透明墙壁,大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吟唱刚一结束,我整个人立马被法阵束缚住,灵魂脱壳而出。 这是最后的机会,能不能成功我已经不打算去想了,我会不会死更不是我在意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回魔界,找我的母亲。 我既然能复生,就肯定有某种力量,可以让爱德华好起来。他还没死呢,希望应该更大。 我慌得不行了,不敢去想,我的母亲用什么方法才能来到人界,更不敢去想,时间来不来得及、她救不救得了爱德华。 ………………… 灵魂体蓦然出现在罗茨妮面前,她一惊,抖掉了搭她胸上的手。 我不知道这种灵魂体能不能哭,只是感觉眼睛不断的发酸,冒眼泪。 我叫,“妈。”声音颤得不成调。 在看到亲人的那一霎那,所有的委屈和害怕,换成这一个字就已经绝了提。 “布兰卡!”她惊呆的看着我。 “妈……。”我止不住的掉眼泪。 “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过来想抚摸我的脸,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呜呜……妈,他要死了,你救救他吧,呜,他要死了,怎么办……” 憋了很久的害怕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我痛哭出来。 “噢,我的天,布兰卡,你到底怎么了,不哭,先跟我说。你现在是灵魂体?你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要死了,亨利的手穿透了他的身体……你快去救他,呜……你快去救他……。” “好好好,我去救他,去救他,你先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拉曼德宫的地下室,我……” 我的身影闪了闪,变淡了一些。 罗茨妮惊恐的看着我,尖叫,“怎么搞成了这样?你的魔力了?”她毫不停顿,又叫,一声高过一声,“魔力耗尽的结果你到底知不知道!” 话才一说完,我的身影又是一闪。 “拉曼德宫在哪?说完地址就立马滚回去等我,要是再用上一点法力,在我到之前就剩下个尸体给我,别怪我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立刻马上。” “我知道拉曼德宫在哪。” 她身边一个低沉的男音说。 我愣愣的转过头去,才注意到眼前是个怎样的场景。 罗茨妮几乎光着半个身子坐在那个漂亮的堕天使怀里,我确认他是堕天使是因为,没有哪一个本土生的魔族能有那么漂亮的脸。 这样的场景,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想起刚才被我妈抖掉的那只手,我的脸有点黑。我居然直接忽视了这个男人。 虽然,我一直没发现他的存在,也不打算发现。虽然,从一开始他就抱着罗茨妮。 “那好,你跟我滚回去,呆在原地,不准再用一点魔法,听明白了么,等我们来。”罗茨妮说。 “可是……外面的人还在追杀我们……力量太强大了,不用魔法,只会死!” “我们马上来。”她咬牙切齿,又追加了一句,“都这么大了,还那么不省心。” “好了,我们得赶时间。”那男人说。 “罗茨妮,你一定要快点过来,要不然,就真的只剩下尸体了,亨利他们用了恶魔的锁链,是禁咒级别的……我们抵挡不了多少时间……”。我焦急的喊。 还没等到回答,就得到那男人的一个魔法,我被弹了回去。 猛的睁开眼睛,我跳起来,又痛得跌回地上。 托修列在法阵外,正源源不断的朝爱德华受伤的部位施魔法。 樱桃泪汪汪的眼睛贴在魔法壁外面,见我醒来,激动得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把它捡起来,走过去。 托修列背对我问,“怎么样?” “要等一会,他们马上就来,只要坚持一会。”我在告诉他,也在告诉自己。 “恩。”他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输给爱德华的魔力颤了颤。 他的嘴唇已经苍白,显然是丢失了太多的法力,加上又失血过多。 我也朝爱德华的胸口伸手,刚要念咒,却被他制止住,“你的能量已经不多了吧,我不想爱德华醒来后对着你的尸体寻死腻活,我听说,魔族的能量耗尽就会死。” “你一个人能行么。” “能坚持一会。” 我点点头,“好吧,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换我来。” “恩。” 外面的声音激烈起来,似乎才刚开始战斗,我恍悟,“我……去了多久?” “没几分钟吧。” “这么快?” 他没说话。 我想,应该是那个堕天使施了法,把我快速的弹了回来。本来,灵魂体来去一躺都要十多分钟的。 “外面是……”我问。 “他们打过来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恩。”我吸吸鼻子。 抹了把脸。对面的玻璃器皿是反光的。我对上了以后,怎么都不[www.qiyebooks.com]敢相信上面映出的那个人是我。 那黑黑红红的调色盘,是我的脸? 外面的打斗声越渐激烈,内心深处藏着的恐慌再次冒出头,我焦急的想说点什么,似乎只是为平息心中的那一抹不安,“这个门,能坚持一会么?” “你认为了。” 石门和魔法,就像鸡蛋和石头。显然,魔法是那个石头。 “他们多久才到。”我又问。 “你叫的人,我怎么知道。” “还剩下什么药水么?” 托修列看了我一眼,“你在害怕什么?” “……” “你别说话了,我没有精力理你。”他又说。 “我不说话……会害怕。” “还害怕什么,刚刚那会都过来了。” “要是,他们没来得及赶上……” 大门被剧烈的撞击了一下,石门咔的一声,露出一条缝隙。 我一震。 又是一声巨响,缝隙裂大了许多。 这门坚持不了两下了。 我苦笑,踉跄的站起来,准备吟唱咒语。至少,要抵抗到他们来才行。 门外的声响却突然消失。 随后,是死一般的安静,托修列看看我,我心惊胆战的看他。 门外轰隆隆的声响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对着门。 “他们……来了?”我问。 “恩……大概是。” 我倒回地上,一动也不动。半响,才爬到爱德华身边,拉住他的手,缩成一团。 “来的人是谁?能销毁掉那种禁咒么?”托修列皱眉问。 “能,一定能……”我的声音里却充满了恐慌,那样的禁咒,罗茨妮和那个男人真的能解决? 对于刚刚的回答,我连百分之三十的把握都没有。 “我要出去看看”,我说。 才刚一说完,石门被击飞,罗茨妮冲了进来。捏着我上下看,看完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不错啊,搞成这样才知道来找我求救。” 我没理她说什么,直接抓住她的手臂问“禁咒解决了么。” “你爸去搞定了。” 我忽视了其它东西,直接听了主语。 “没……没事了?”我的声音一涩,似乎是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将要过去。我们没事了! “对,没事了。不用怕,都没事了。”她抱住我,低声安慰。 “呜……。”我闭了闭眼,吐了口气,倒地不起,一点形象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好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来了,不会有人伤害得了你了,天,都多大的人了。” “……爱德华……,”我猛地从她怀里退出来,拉她来到爱德华身前,焦急的说,“爱德华他,救他,快。” 她凑过来,检查了下,说“这伤只有你爸能救。” “我爸?”我尖叫,“他在哪?” “刚刚不是说了么,他去解决禁咒了。” “他也来了?” 她无奈的点点头。 “你知道他是谁了,……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确认出哪个是我爸了?” 她翻白眼,“废话少说,留点力气等会让我来收拾你。” 门外响起脚步声,那个漂亮的男人拖着亨利进来。 我看了看他,转头又朝门外看去,问,“我爸在哪?” 没人回答,我又转向那个男人,焦急的问,“我爸呢?没跟你一起过来么?” 他的脸黑了一下。 随手把亨利丢在一边,走过来,说,“我就是你爸!” 我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 “对!” 我转头看罗茨妮,再次不可思议的问,“他就是我爸?你没搞错?幻觉吧,你居然睡了堕天使?还是六支翅膀的?” 罗茨妮嫌恶的一把拍开我,“你有意见?你难道从来没有发现你召唤不出自己的恶魔翅膀么。”因为你是黑四翼。这是她的潜意思。恶魔翅膀和黑羽翼是不同的。 我傻了一般盯着那个男人看,问,“你是查理安、布鲁、韦斯利还是克里德?” 刚问完,罗茨妮直接尖叫,捏住我的脸,“你不是要救这个人么。” 我疯狂的点头。 那男人看了罗茨妮一眼,那眼神差点连带的,快把我都刺瞎,他说,“我叫别西卜。” 然后罗茨妮使劲的拍我,“快让你爸过去救人啊。” 我转头去看那个男人。呆得不能再呆,别西卜……,鬼王别西卜殿下……? 他看看我,再看看爱德华,叹了口气,无奈的点头。 他走过去,拿出法杖,微微抬起头闭上双眼,举起双手念咒。他的神情和姿态,一如他堕天之前的样子,宁静而平和。沉长而舒缓的咒语念出,他的杖尖出现点点火红的荧光,光点遽然变大,最终完全包裹住爱德华…… ——END—— FORYOU,ATHOUSANDTIMESOVER 为你,千千万万次…… 番外3: 罗茨妮坐拉曼德宫里翘着脚玩樱桃,我缩在角落里望天,叫别西卜的大人物似乎真的是我爸。 我有些郁闷,别西卜的女儿因为没钱而饿肚子,跑去做黑工,被卖到人界,造成了一场大祸,不敢回家,被整得惨兮兮的,要死了才敢回去找妈妈。 这都是我干出来的事么? 我无言…… 没过多久,爱德华和别西卜一齐走进来。说,“走吧。” “去哪?”我问。 “送你们去血族界,我在那边有些朋友,可以照顾你们。”别西卜说。 ‘照顾’?……我抽了抽嘴角。‘我真的不小了,不需要照顾,’我想这么说,见到罗茨妮的眼神后,继续望天。 要不是她的误导和放任,我能变成这德行么。我哼了一声,把头转回来,对罗茨妮阴测测的说,“那时候,你是因为什么丢弃我呢,好像说是要钓一个羊魔帅哥,萨麦尔殿下是吧……。” 我刚说完,别西卜转头过来看了我们一眼,周围温度直接降到零。 我玩着指甲,欣赏了一番罗茨妮的脸色,才对着爱德华说,“那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我是说你的王位啊,还有埃德加他们……” “已经处理好了。”爱德华笑笑的坐过来,摸摸我的头,被我一把抱住他。 罗茨妮在旁边叹气。 “作为一名淑女……你真是太让我失望,布兰卡,你看看你,别说淑女了,你连一个女人的样子都没有,那是什么衣服,领口都要包住整个胸|部了,你是修女么?拉下来点,再低点,乳|沟!乳|沟!注意乳|沟的凸显。” 我面无表情的转头对别西卜说,“我是你的第几个私生子?” 别西卜又看向罗茨妮,那锋利的眼神可以直接刺爆她的眼球。 “卡萨布兰卡!!!”罗茨妮尖叫。 “好吧,我问点其他的,我曾经复生过……是因为是您的女儿,所拥有那种奇怪的力量么?”我转向别西卜。 “不是。”他说。 我挑眉,询问。 “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已经惊动了路西法陛下,罗茨妮主动来找我,让我救你,我才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他咬紧了‘主动’和‘才知道’这两个词,常年不变的漂亮脸蛋黑了半边。 我觉得他和我妈之间肯定有什么耐人寻味的事。 “我拦下了这件事,等有时间到人界来找你的时候,你差点消耗尽魔力而死亡。”他沉吟了半会,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我把自己的力量柔合了你剩下的魔力,灌注给你,但,那时候你太弱了,根本接受不了,还因此灵魂分为了两半,一半在我手里,另一半不知去向。” “所以,才会有索菲亚和安乐?” “恩,……后来,我封印了那股力量的一大半,用剩下的小半放入你的半个灵魂内,再把你的灵魂塞进当时怀孕的王后身体里。” “然后你把那封印的力量给了国王?” “对,我骗他说王后肚子里的孩子很弱,要用到我给他的力量才能活下去,我让他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给你输进去。” “他相信你说的?”国王那么好骗,一个身份未明的人说的话也相信? “我施了个法。” 果然,魔法的存在很重要啊。 “那……关于亨利的事?” “亨利,我一直以为他在当年那场灾难里就被你打死了。” “没有,他只是被我打成重伤而已,后来好像变成了小孩,活了下来,一直生存在人界。”差点被打死的是我……== “变小孩?他是半魔族?”别西卜问。 “我不知道,也许吧。” 别西卜挑挑眉,不说什么。 说起来,其实我也算个半魔族,只是,那另外半边血液似乎过于强大…… ……………… (以第三方口吻叙述。) 国王帮忙收起了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但他总觉得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让他不安心,他命人去查,得出的结果是,这股力量和当初卡萨布兰卡所使用的力量非常类似。 国王很不安心,对于王后肚子里的孩子。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卡萨布兰卡。只是觉得,既然这股力量是给那个孩子的,必然,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他想除掉那个孩子。 在孩子生下来后,王后无意间发现了这件事情,她以为是国王知道了这孩子的真实身份。 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而是她和奥特公爵的孩子。 所以国王才要除掉。 王后不忍心,秘密的把孩子送给奥特公爵。她找来一个婴孩代替,两天后,那个婴孩被闷死在被子里。 同时,奥特公爵夫人被送往乡下,不久,一个名为索菲亚的女婴连同奥特公爵夫人被带回了公爵城堡。 卡萨布兰卡被当做索菲亚养大。直到十多年后,亨利以小孩的身份出现。 亨利感知到卡萨布兰卡没有死,在必然会死的情况下没有死,那就代表肯定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致使了这个结果,他把这股力量归在了卡萨布兰卡的身上。 他渴望得到这股力量。 他找到了埃德加和艾利撒,与其定契约。他帮助他们强大,他们帮助他寻找卡萨布兰卡。 之后,他们找到了变为红石的樱桃,亨利猜测索菲亚即为卡萨布兰卡,但他并不确定。随后就有了之后的试探之事。 因为亨利使的手段,索菲亚具有的那半个灵魂觉醒,并且打算利用红石找回另外的那半个,她把自己觉醒后的力量和记忆封印在笔记本里,把红石送到安乐身边,利用索菲亚的身体做法阵,召唤回了那另外半个灵魂。 至此,所有的帷幕才缓慢的拉开。 ……………… 后来我问过爱德华,“你真的是因为不想我死才会做那些事情的?” “恩。” “我要听实话,以你的性格,会那么容易放弃本就唾手可得的王位么。” “说实话啊……你会讨厌我的。” “我本来就很讨厌你了。” “所以我不能让你更讨厌我啊。” “……” 我把他那漂亮的脸挤成了麻花。 “好吧,好吧,其实是在我成为了吸血鬼以后,才那么打算的。之后不是知道了埃德加的阴谋么,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国家的王子,如果连自己的女人和人民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 我死劲的挤着他的嘴巴,他还努力的保持着说话不走音,但那个表情…… “好难看……”我说。 他斜我一眼,“你真讨厌。” “你讨厌我就不要抱我啊。” “……” “可是……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赶我走?” “那种方法最快速、最有效!” 我两手拍打着他的小脸,严肃的说,“其实你那时候是打算和埃德加他们同归于尽,所以才挑选了那么决绝的办法吧。” 他笑笑,扭过脸,不说话。 我一震,刚刚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我猜的,……只是,当时他真的就是那种想法? “哎呀,爱德华,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我顿了顿,媚笑,“爱我已经爱得那么深了啊。” 说完,我就把自己恶心到了。 他撇我一眼,直接把我推开,面无表情的继续看手中的血族历史书。 “哎呀,你今晚不想做了么?” 他抬头,“布兰卡,你真下流。” “真的不想做了啊。” “……” “亲爱的,你说谁下流呢。” “我下流。”== 小番外4(直接型的肉): “痛……痛……痛死了。” “再忍忍……我还没完全进去……马上就好。”爱德华咬着牙,汗珠爬满了额头。 “呜……” 一分钟后。 “把腿再张开一点……。” 我眯着眼睛,痛得冷汗直流,“怎么还那么痛,又不是第一次。” “你才做过几次……啊……布兰卡,不要夹得那么紧……我会忍不住的。” 半小时后。 “怎么样,舒服么……” “恩……” “那……来,我们换个姿势……” “恩……” 一个小时后。 “坐上面来。”他暗哑着声音说。 “会进得很深么……。” “恩……来,先坐上来。”爱德华扶着我的腰,把我往他身上拉,漂亮的大眼睛半眯着,迷离的看着我。 “不……”我摇头,脑子里已经迷糊成了一片,但还是下意识的摇头。 “怎么了……” “都两次了……都到了两次了……我不要了……。” “可我一次都还没到。” “呜……我不要了……啊……” 小番外5(朦胧型的肉): 烛光印进他深蓝色的眸子里,在我们对视的那一霎那,已经沉沦。 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本来是甜蜜安静的热吻在这一刻都悄悄的变了味。 被他抱着的身体已经热烫得不行。可是,分不开了…… 鼻端闻到他特有的气味,我使劲的吸了一口,把头埋进他的发间。吐出的气息,已然混乱…… “恩?”他发出一个单音节,似是询问,把我搂得更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我的背脊。 一阵电流窜过,我颤抖起来。 不受控的亲吻着他的耳垂和莹白漂亮的脖颈,听着他细微的喘息声,身体难耐的扭动。到底是什么时候气氛变得那么暧昧。 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我想退开一些,抱住他的腰的手却是越来越紧,根本不受我控制一般。 一只手由下伸入裙摆,游弋在腿间,摩擦抚摸着……我一颤,想退开,又被他的腿压制住,动弹不得。 才分离片刻的唇再次紧密的贴在一起。搅着呼吸,迷离了双眼。 “很热对不对。”他蛊惑的声音像是呻吟。 “恩……” “把衣服脱了怎么样。” “恩……” 脑袋被搅成了浆糊,眼前的一切涣散起来。我傻傻的听着他的话,一件件的脱衣服。 “乖……,把我的衣服也脱了。” “哦……”好半响,我才奇怪的问,“你的衣服为什么要我脱,你不会自己脱么。” “我的手没空。” “哦。” 脑子没想清楚他的手为什么没空脱衣服,但是有空在我身上乱摸,只是很听话的把他也刮光了。 细细的吻密密麻麻的铺下来,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我努力的摇着头,想把脑袋甩清楚些…… 可是……更迷糊了…… “呜……” “疼?” “有些……,你……你一下子进去太深了……” “恩……”他答了一声,但并不停下动作。 “啊……疼,不要那么深……不要……” “好好……你别乱动……不那么深……我继续了……” “呜……” 一会儿后。 “不要……太……快……唔。” 说话的声音好像被堵住,呜呜咽的……听不见在说什么……似是被亲吻的声音掩盖。 呻吟像是腻成了酒,在整个房间里弥漫盘旋扩张…… 一发不可收拾。 (尺度……开得蛮大的……我要被河蟹的==+,这算是有肉了么?还有什么想看的,或者存在疑问没解开的,都快点说出来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