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珠玑》全集 作者:那鄢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正文第一章陌生的身体 六月,梅雨季节。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云层渐渐增多,隐没了太阳的光亮,天气转而变得阴沉压抑。 阴霾的雨接连下了好些天,就连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湿漉漉的味道。水滴在屋檐上连成了线,一串一串,跌落在光滑的石阶上。 林若溪坐在窗前,不自觉看呆了神。 这已经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了! 三天以来,天气总是这样阴沉,接连不断的雨水彷佛永远也下不完似的。 林若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过雨水,只有她自己明白,那份憎恨正是来自她心底的恐惧。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她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闯入这个世界! 这深埋在她心里的恐惧,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直到今天,她仍然清楚的记得,在那个瓢泼大雨过后的早上,在学校的警铃拉响不到半个钟头后,铺天盖地的山洪便如猛兽般将整个校舍吞噬。 整个学校在即刻间变得骚乱起来,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学生们便匆忙奔向学校后面的半山腰。 天空中布满乌云,阴沉的彷佛要跌落下来。灰暗的光线下,较为安全的孩子们站在高地处簇拥着瑟瑟发抖,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透出对生命的渴望。急流中,仍然还有一些幼小的身体在不断挣扎,他们本能的伸出小手,在水中冒出头来,又淹没下去,再冒出头来,再沉下去……几乎是在一瞬间,哭叫声便连绵了整片天空。 那是林若溪来到山区支教的第一个月,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要说她不害怕那是假话,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生活,工作也是市里最有名的重点学校。年轻的林若溪性格开朗、积极乐观。有着一颗炽热地心。因此,她才会毅然决定作为本学校的第一批支教教师。宁愿放弃原本地优越条件,带着满满的热情,带着满满地志向。只身来到这个偏远的山区。 不知名地大山。峰峦叠起。郁郁葱葱。风景优美。恬静幽雅,然而,林若溪却从没有想过。原来在这样平静悠然的背后,竟然也还蕴藏着如此可怕的危险! 面对那样措手不及的危急局面。她也想要哭,也想要喊。然而。当看着那些仍旧在湍流中挣扎地孩子们。她却又本能的冷静下来。 风声、雨声、呼叫声……嘈杂纷乱。不绝于耳。在那个紧急的时刻。她已经顾不上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没有什么比挽救那些鲜活地生命来得更加重要! 林若溪几乎想都没想,便一头扎进水里,奋力游向离她最近的孩子。 彼时,匆匆赶来的村民们将绳子系在腰上,也纷纷纵身跳入水中。 一个、两个、三个…… 每当林若溪抓住一个细小的手臂,她的心里就会重新升腾起感激和希望。 被送上高处的孩子越来越多,可是,林若溪的眼前却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争气地下沉,手臂竟然也使不上一点力气。耳边的呼喊声渐行渐远,不安和恐惧逐渐涌进大脑,就在那时,突然,一阵躲闪不过的水流急冲上她的身体,耳朵里,鼻子里,都在刹那间灌满了水。林若溪试图张开口呼救,然而水流无孔不入,将她的嘴巴也灌得满满的。 曾几何时,她林若溪竟然变得如此娇弱?!然而此时,过度的疲惫的确已令她难以招架,她开始无法呼吸,无法呼吸…… 如果是以前,在被问到“什么东西对人的生活最至关重要?” 林若溪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水! 然而,此刻,林若溪却从没有如此的渴望过空气! 没有了空气,一切都是枉然! 就在林若溪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熟悉的空气,竟然在不经意间掠过她的鼻尖。 上天垂怜了她,她没有死,而是重生于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可是对此,林若溪没有庆幸,也没有欣喜,因为那环境陌生的令她错愕万分,更让她感到无奈的是,迎接她的,竟然是一口棺材。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 就连现在的身体—— 林若溪忍不住抬起双手,细细端详。 这是一双葱白的酥手,娇软无骨,掌纹清晰,皮肤光滑无比,戒指上的宝石莹润饱满,衬托着肤色越发的白皙。 然而,这却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不像这样柔软无力;而这身体,娇小轻盈,甚至瘦弱的有些过分,当然,也不是她的,如今,她只不过是借用了另一具躯体而已。同时借用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个陌生的丈夫。 夏紫漓! 重生后的当天,林若溪便知道了这具身躯原来的名字。 而当时那口红色的漆木棺材,原本也是为这身体的主人所准备的。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去的时候,她却代替“她”,又活了过来。 这让林若溪简直有些失笑。 曾经她的名字里有个带水字旁的“溪”,那是因为算命先生说她五行缺水,因此名字里一个要有跟水有关的字,否则对健康和婚姻都会不利。母亲对这样的忠告诚惶诚恐,不惜大掏腰包请算命的先生赐了“林若溪”这个名字。原本以为一切可以顺顺利利,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送命于洪水之中,林若溪忍不住捶胸顿足,这果真算是老天给她开的最大的玩笑了! 而如今,属于她的这个名字里,仍然有一个带水字旁的“漓”,那么,这个同样带有水旁的字,带给她的,又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想到这里,林若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心情使然,环境,亦是使然。 再看看这房间,整洁干净却又不失贵气。雕花的木床靠墙而置,床榻宽大而结实,仅是两边帐钩上成簇叠加的翡翠玉石,就足以见得这家身份地位的显赫。床上放着几叠柔软的锦缎被褥,与这初夏的气候有些不合时宜。藤木的桌椅相得益彰,一个红木的大柜子紧挨在旁边,靠近门边摆放的,同样是一个雕刻精致的木质盆架,铜盆里还盛着半盆清水。 而她此时坐着的地方,就是离房门最近的窗边。暗红色的窗格上,糊着一层薄厚均匀的纸张,打开窗户,便可将屋前的门廊和院子尽收眼底。 就在林若溪打量整个房间的时候,虚掩的房门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声音虽然不大,但仍然让她吓了一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她还没有完全了解所处的环境之前,一切细微的东西都足以令她神经紧绷。 林若溪,不,应该是夏紫漓,循声抬头望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屋子的,是一个比她还要瘦小的姑娘。一身紫色衣裳,鹅蛋的脸庞上稚气未脱,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天真和敬畏。她端着一个圆形的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青花小瓷碗,隐约冒出苦涩的气味。 夏紫漓认得,走进门的小姑娘叫巧儿,是“她”的贴身丫环。 “少夫人,这是厨房刚刚煎好的药,您快趁热喝了吧。”巧儿将托盘放在桌上,自己便退站在一边。她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细小的声音已经将她的胆怯和恭敬表达的淋漓尽致。

正文第二章无病也需要呻吟? 又是药! 连着三天,林若溪都要喝下这种酸涩的黑汤苦水! 她真的很想告诉所有的人,她根本没有病!从小她就喜欢锻炼身体,一年四季也难得感冒一次!离家最近的医院大门朝哪里开她都不清楚!不过,如今这样的状况,她又要怎么解释?就算是解释了,又有谁会相信?可是……可是……仅仅是看着那桌上的黑色汤药,她的头皮就一阵阵的发麻,胃里甚至也已经无法克制的翻腾起来。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 再看看巧儿,双手垂下站在桌旁,依旧还是低着头,默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少夫人下一步的吩咐。 每一次,巧儿都是那样低着头,顺从的让夏紫漓有些难以接受,而每一次巧儿口中的少夫人,就更让她心中烦乱不堪。 少夫人? 夏紫漓哑然。 虽然曾经的她已经二十五岁,说不上如花似玉,但也足以称得上是清秀雅致,可连男朋友都还没有谈的她,如今,却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少夫人! 不能理解,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夏紫漓的柳眉拧成了疙瘩,片刻,她抿了抿嘴,还是轻声拒绝道:“这个药……我今天不想喝了!” 夏紫漓原本以为巧儿依旧会顺从的将药碗端走,没想到话一出口,巧儿就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如捣蒜般在地上磕了起来,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三天以来,夏紫漓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措手不及过,即便是看到那白布的幔帐和红漆地棺材。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可是。巧儿地举动地确吓到了她。 夏紫漓根本不明白究竟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引得巧儿这样的反应。 她连忙跳起来。跨步到巧儿身边,将她扶起来,问道:“巧儿。不要这样,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 巧儿一边摇着头,一边继续磕头,就连身子竟然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少夫人,您身体刚刚恢复。这些都是张大夫特意配制的方子。对您地身体很有帮助,大人吩咐了,一定要按时给少夫人服用,不然……不然就是奴婢失职。大人说会拿奴婢问罪的……” 巧儿的声音越说越小,瘦小的身子似乎斗得越发厉害。 这是什么理论?! 夏紫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巧儿口中的那个“大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吧。在夏紫漓睁开眼睛的第一时刻,她就见到了那个男人,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的相貌,他便又匆匆忙忙的离开,彷佛死而复生的仅仅是个陌生人。 夏紫漓只记得他的眼睛很黑,也很有神。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掉头就走,难道,死了老婆对他来讲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又或者,自己的到来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可是,如今他为什么又要吩咐下人们将自己照顾得这样周全? 夏紫漓的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无论如何,她都对这个陌生的丈夫产生了一些没来由的否定和抵触。仅仅因为不吃药,就要拿下人们问罪?这样的字眼要怎样心性残忍的人才说的出口? 然而,看着地上的巧儿,夏紫漓还是软下心来,不管怎么说,巧儿只是按吩咐办事,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一些想法而连累了其他无辜的人,于是,夏紫漓改口说道:“好了,好了,我喝,我喝,你快起来吧!” 夏紫漓这话一出口,巧儿才总算安静了下来,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夏紫漓轻叹一口气,转身走向桌旁,并吩咐巧儿出去,便作势拿起瓷碗凑到嘴边。 巧儿见状,这才轻步退了出去,并反身轻轻阖上了房门。 一见房门被阖上,夏紫漓立刻将碗放下,而下一秒,她便迫不及待的左顾右盼。此时的屋子里已全是苦涩的中药味道,她已经做了两天的木头人,今天若是再要喝下这些东西,再健康的人也得折腾出病来。 夏紫漓努力在屋子里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能够让她隐秘的处理掉这苦涩的汤药。 她四下张望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觉得满意的地方,突然,目光落在了窗边的一盆兰花上。 那盆兰花花繁叶茂,根茎深深埋入土中,长长的枝叶自然下垂,将盆边遮盖的严严实实,这在夏紫漓看来的确是个很好的隐蔽之处! 夏紫漓暗自偷偷笑了两声,赶忙端起碗走到窗边,想都没想,便撩起枝叶将浓黑的汤药倒了进去。 松软的泥土将汤药很快吸收干净,夏紫漓放下碗,拍了拍手,为自己的杰作感到分外满意。 再度踱步到窗前,她的心情似乎也没有先前那样糟糕了。 她并不是个怨天尤人的人,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那么,她就应该珍惜并好好地活下去。 况且,面对现状,除了接受和适应,她也的确没有其他的选择。 而这里,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家。 夏紫漓再次踱步到桌前,倚身坐下,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这是一张算的上清秀和标志的脸庞,约莫十七八岁,柳眉杏眼,俏鼻薄唇,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虽然夏紫漓并不是个十分在意外貌的人,可是,这样的娇艳容颜还是让她觉得安心了不少。 如此看来,老天还是对她不薄的,给了她一个家不说,还给了她一张俊俏水灵的脸庞。 夏紫漓对着镜子端详了好半天,发髻是早上巧儿替她梳好的,还好不是太复杂。精致的镂花步摇深深埋入青丝之间,墨绿色的珠玉轻轻下垂,一抖一落,优雅庄重又不失俏皮活泼。 只是,那脖颈间、手腕上零零散散的首饰有些多余。 夏紫漓并不是不喜欢,只是自己觉得不习惯。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教师守则上就写得清清楚楚,教师要注意仪表,应端庄得体,不得奇装异服,不得佩戴过多的首饰。于是,从一开始,她便按照这样的要求来严于律己,日子长了,她似乎到开始对那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开始觉得不习惯了。 她想了想,索性将身上的首饰都统统摘下来,放进了桌上的一个褐色小盒子中。 那是一个方形的小盒,四周用金丝线钩挂围绕着,看起来十分精巧。盒子里也没有装其他的东西,夏紫漓便自作主张的把它当成了所谓的首饰盒。 翡翠的手镯,祖母绿的戒指,珍珠的项链……夏紫漓将它们悉数从身上取下,统统放进了盒子里,只是,除了一副简单小巧的琉璃耳坠。那小小的琉璃石垂挂在耳边,轻轻摇曳中,闪着灼灼的光,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她将它们带在耳朵上,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一切准备停当,夏紫漓深深吸了口气,脑中思索着,是否该主动出门走一走。 就在这时,房门又再一次被推开。

正文第三章晚餐 房门被再次推开,夏紫漓抬头望去。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虽然脸庞上已有了细密的皱纹,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和温婉。 “紫漓,今天觉得身子恢复的怎么样?”妇人说着,亲昵地拉起夏紫漓的手。 “娘。” 来人正是夏紫漓的娘亲,蒋若琴。 在夏紫漓猝然断气的那天,蒋若琴早已伤心欲绝,然而女儿死而复生,这倒是让她又重新然着了生活的希望。 这三天来,蒋若琴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女儿的身边,若不是紫漓再三嘱咐她要好好保重身体,否则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愿意替宝贝女儿来受这份罪也说不定。 蒋若琴将紫漓拉到床边,倚床而坐,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紫漓的脸庞,言语间尽是疼爱:“紫漓,这一次真是上天垂怜,佛祖保佑,你才能死里逃生,也是我们夏家的福气。你从小身体不好,大夫说十八岁这年有病灾到头,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娘的也不知怎么活下去了……”蒋若琴说着,忍不住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紫漓连忙宽慰她:“不会的,娘,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这次灾难已经过去了,您放心,我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蒋若琴犹豫地点了点头,但能看得出她仍然心有余悸,那充满慈爱的目光在紫漓仍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也许是母女连心,也许是大难不死后的怅然释怀,在看到蒋若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情感,夏紫漓禁不住有些动容,不知为何,这个美貌的妇人就是可以带给她莫名的温暖。 她还想说些宽慰娘亲的话。却被再次推开地房门兀自打断。 而这一次迈步进房的,是她的舅姑,也就是她地婆婆,林宛碧。同样是一个风韵卓华。风韵犹存地美妇人,但和娘亲不同的是。婆婆的身上隐约还有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气势。在她身后紧跟着的,还有一个穿翠绿衣裳的丫环。 夏紫漓庆幸自己平时喜欢看些历史方面的书籍。因此对于基本地常识还是有所了解,原本只是作为兴趣,她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将这些所看所学地知识真切地用于生活之中。不过。无论如何,她总是该感到庆幸地。 “婆婆。”紫漓低声唤着。正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林宛碧轻声止住。 “坐下。坐下。身子要紧。”林宛碧在床前住了步子,又伸出手摸了摸紫漓地额头和脸颊,“瞧瞧。这几天一定又虚弱了不少。你这身子骨。从小就这么弱不禁风。” 说完,她转过头去,对身边的丫环说道:“青儿,传我的话,把上次齐大人拿来的紫云参都拿去厨房,让厨子们做些参汤来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是。”青儿也是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回答。 林宛碧又转过脸,语气依旧平稳和蔼:“多喝些参汤,对你的身子很有好处。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好好调理身子就好,其他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 “谢谢娘,谢谢婆婆。”紫漓微微一笑,说出由衷的感谢。 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婆婆,两人虽然身份不同,但是能看得出来,她们都是疼爱自己的,这倒是给夏紫漓减少了不少心理负担,她看看相视而笑的两人,突然感觉到,也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种情感,却并不陌生。 张大夫的药方看上去十分有效,几天下来,夏紫漓的气色的确是好了很多。于是,家人商量之后,便决定趁着凌漠宸回家的这天,全家聚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一顿饭。 晚餐定在公公和婆婆的别院举行。 “病中”的这几天,饭菜基本都是巧儿送到房里,夏紫漓明白,是长辈们怕自己的身体太过虚弱,才不让这些繁杂的事情来打扰她,从而能让她好好将息。 虽然已经入夏,可是这样的阴雨天气里,巧儿仍然为紫漓披上了厚重的披风,这份忠心倒是让紫漓哭笑不得。由此还真可以见得,这位“夫人”生前的身体有多么的弱不禁风。 站在院子门口,夏紫漓迟迟杵着不前,不是她不愿意走,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自从那天偷偷跑出房屋,恰巧撞见巧儿,这小丫头就对自己照顾的越发周到,简直可以说是鼻子底下都长了眼睛,做事十分的有眼色,就连自己稍稍打个哈欠,她都会自责好半天。 对于巧儿过分的认真和勤快,夏紫漓也只有了无奈的份儿,怎么说在这样的地位等级分化如此明显的时代里,要让巧儿一下子改变自己,也是不大可能的事儿,不过好在在夏紫漓的一再督促下,巧儿终于还是不再“奴婢长,奴婢短”的称呼自己了。 院门前的三条路,一条往东,一条往西,还有一条鹅卵石子小路,绵绵向远处延伸开来,放眼望去,应该是通往后院的荷花池。 夏紫漓咬了咬舌头,转头问身边的巧儿:“巧儿,我们……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巧儿顿时傻了眼:“少夫人,你不舒服了吗?是不是又头疼了?要是觉得不舒服,巧儿这就去跟夫人说明情况……” “不是,不是,”夏紫漓慌忙摇手,头疼只是她搪塞一切未知事物的借口而已,她怎么忍心总是让巧儿疑惑! “我很好,我很好……只是……好几天不出门,脑子有些糊涂了……”夏紫漓支支吾吾。 巧儿皱着眉头,但还是顺了夏紫漓的意思。她指了指向东的小路,乖巧的说道:“老爷夫人的别院在那边……” 还未等巧儿说完,夏紫漓赶忙提起裙摆,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巧儿哪里见过少夫人这般利索过,她一个激灵,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赶忙追上前,连声说道:“少夫人,让巧儿扶着你慢慢走。” 有了巧儿的指引,不费吹灰之力,夏紫漓便来到了爹娘的别院。 院门上写着“心园”两个字,虽然不大,但是笔法行云流水,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名门之手。两边各有两个小型的石雕狮子,左雄右雌,爪子下也各按着一个绣球,相视而望,憨态可掬。 走进院门,便是一个蓄着水的假山池子。连绵的阴雨使得假山的底部已经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青苔。夏紫漓没有仔细观察池子里是否有鱼,此刻她的目光,早已被地上那一块块精致的青砖所吸引。 青砖并不大,也不密,只是均匀的分布在院子的各个角落。每一块青砖的中心,都有一个类似于铜钱的孔,而在孔的周围,刻着四个字:“平安富贵”。 夏紫漓不能确定是否每一块砖上的字都一样,起码她目前看到的两块,上面都刻有相同的字。 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有些欣喜和兴奋,因为她住的院子里并没有这样奇特的装饰。她在心里也默默记下,若有机会,她一定会将整个院子的青砖都看个齐全,再问问这些青砖的来历和用途。 夏紫漓一边琢磨,一边跟着巧儿走进房门。 屋内已经是灯火通明,圆形的大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娘亲和婆婆,还有她的爹爹,夏广福,和公公,凌保全。此时,四人都已经坐在桌前,正笑吟吟地,低语着不知说些什么。 看到夏紫漓走进屋,蒋若琴连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来,紫漓,快坐下。” 说着,就将她拉直桌旁坐下。 “爹,娘,公公,婆婆。”夏紫漓小声地一一称呼。 凌保全捋了捋胡须,含笑点头:“紫漓,今天看来你气色好了不少啊,这下咱们就放心多了。” “是啊,是啊。”夏广福应声答道,“紫漓这次大难不死,这可真是我夏家的福气啊。” 凌保全呵呵笑了两声,随后说道:“广福,我就说这孩子好面相,你怎么能听信那些庸医的话?说什么今年有灾,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虚惊一场。若不是紫漓身上的那个荷包刚好被裹在胸前,将她胸中的郁结之气散开来,你我这样的糊涂之人,就会在糊涂大夫的指引下,可就要犯下天理不容的罪孽了!”凌保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再说,你我当年那样苦难和危险的日子都能熬过来,若琴又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老天给了你们这样一个好女儿,又怎么会再夺人所爱呢?” 蒋若琴也点点头,看着女儿,万分心疼:“紫漓,公公婆婆这次给你请了最好的大夫,已经瞧过了你的病,说是风寒之后的郁气结在了胸口,再加上你身子原本就虚弱,才会在猛然惊吓或者生怒的情况下晕厥,甚至没了呼吸,看起来像死去了一样,”蒋若琴说着,面容上现出难以掩饰的自责,“都怪娘不好,把胡话当成了真事,还好只是虚惊一场。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娘亲的话,夏紫漓也已经大概猜出了几分,又是一个盲目疼爱的例子,不过,这倒是如同一根长长的刺,不经意间挑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神经,让她想起了那个同样深深疼爱着她的母亲。 “没错,没错,”林宛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断了紫漓的思绪,她偏头望过去,看到了婆婆染着喜悦的眉梢。 林宛碧看了看紫漓,然后目光又掠过众人的脸,接着说道:“这次啊,还真的要多亏了那个没有放好的荷包,刚好顶在了你的胸前。那荷包里装的千年上等的紫杉粉,大夫说,它有顺气行血的功效……” “的确,的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无不为夏紫漓的死而复生而感到庆幸。 夏紫漓只能微笑着回应,却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奇怪了,漠宸怎么还没有回来。”林宛碧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张望去。 话音刚落不久,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屋外跨步进来。 “漠宸,”林宛碧唤着儿子,语气有几分欣慰,“快来,就等你了。” “爹,娘,岳父,岳母。”凌漠宸一身墨色长衫,看上去风尘仆仆,他进门后一一拜见长辈,接着便也入了座。 他坐在紫漓的身旁,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上,轻声说道:“身子可好了些?” 夏紫漓抬起眼看去。 是他!就是那个见她醒来便匆匆离去的男人。就是那个吓唬巧儿会因为她的失责而追究责任的男人。 他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脸庞写满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只是那眼睛,那幽黑的,炯炯有神的双眼,却无不透出一抹冷静和严谨。 这就是让夏紫漓觉得陌生而又带有些许否定的男人。 而他,竟然就是她的丈夫! 见夏紫漓抿着嘴没有回答,凌漠宸便也不再强求,于是吩咐着下人们开始准备上菜。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香气顿时盈满了紫漓的鼻息。 比起那些苦涩的黑汤药水,她更觉得眼前的这些鸡鸭鱼肉对她的身体更有帮助。 只是,望着一桌子的人都吃得十分含蓄,即便是口水流到了肚里,她也不能做出太有失大雅的举动。 “来,紫漓,多吃点。”林宛碧说着,挑了鱼腹的一块鲜嫩的肉,夹进了紫漓的碗里。 “娘,您忘了,紫漓是不吃海鲜的。”凌漠宸轻声打断。 “不,我爱吃。”

正文第四章丈夫?! 夏紫漓脱口而出,随即她意识到,也许自己突兀的反驳有些不合时宜,因为很显然,她看到了凌漠宸那眼中闪出的诧异和不满。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同样感到万分惊奇的,还有一桌子向她投来的目光。 “哎,都怪我,都怪我,瞧瞧,把我都高兴糊涂了……”林宛碧笑着言语,试图缓解这份尴尬。 夏紫漓顿了顿,赶忙改口说道:“嗯……我的意思是,以前不吃的东西,现在也应该多吃一些了,毕竟,养好身体最关键。” 片刻的沉默后,凌保全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怎么说吃饭总要比吃药要好的多啊。” 凌保全的声音洪亮有力,极力赞同紫漓的观点。 蒋若琴微微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暗暗的惊喜,她拿起筷子,又加了些菜放进紫漓面前的小碟中,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要想以前那样,你的身子也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气氛似乎又缓和了许多,大家开始你来我往的交谈起来。凌漠宸的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阴云,他的目光掠过紫漓的脸,直了直后背,便不再多说什么。 夏紫漓觉得言多必失,立刻低下头,开始默默吃饭。 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她都没有沾过油水了,这对她的体力的确是一种巨大的考验,真是难以想象这位“少夫人”原来是怎么吃饭的,极有可能也是挑三拣四,饮食不均,才会体弱多病。 夏紫漓心里嘀咕着,不一会儿,便将面前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她拿起一旁的绢布擦了擦嘴。这才注意到众人近乎吃惊的表情。 夏紫漓也眨了眨眼睛,回以众人同样不解地困惑。 她在脑子里极快地搜索着刚才的一幕。虽然吃得快,但她从小吃饭绝不吧嗒嘴,这并不能成为失态地理由吧。难道…… 夏紫漓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有些饿了。” 林宛碧看了看紫漓。笑着说道:“看来,张大夫给开地药方真的是很有效果啊。” “是啊,是啊,紫漓从小到大都没有吃得这样香过。”爹爹夏广福也表示同意。 凌保全捋捋胡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张大夫果然是世外神医呐。漠宸,这次,紫漓若能彻底恢复,可全是张大夫的功劳,你一定要好好的酬谢张大夫才是。” 凌漠宸的目光掠过紫漓面前的碗碟,点头称是。 一场晚饭,足足吃了大约两个时辰。 时间长固然也就罢了,可是,整顿饭的过程几乎都是以夏紫漓为中心,她的身体,她的病情,她的恢复,等等等等,这让她不免觉得有些沉闷和羞赧,然而,也有另一种情愫在她心底慢慢升腾,那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情。 众人的关心,夏紫漓自然能够感受的到,对于这个世界,她原本是陌生的,恐惧的,可是如今,这种恐惧却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他们会是她的家人,会是她此生的港湾。 想到这里,夏紫漓的心里似乎也就不再感到不安,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已经逐渐融入了他们之中,他们的包容和关怀令她十分安慰,除了那个叫做凌漠宸的——丈夫! 不知为何,夏紫漓总是在潜意识里对他有一些抵触,也许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尴尬身份,也许是他言谈举止中的疏离和强硬,夏紫漓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她必须像适应其他人一样,去适应这个奇怪的丈夫。 晚饭过后,天色已近黑暗。 沉沉暮色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无声无息。 这恼人的梅雨季节不知何时才能过去,每每看到雨,夏紫漓的心情就会又没来由的变得烦闷起来。 凌漠宸却独自撑着伞走在前面,而紫漓则由巧儿撑着油伞紧随其后。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就如同此时的天空,偶尔几声虫鸣传来,在这湿漉漉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亮。 回到院子,站在房门口,夏紫漓却迟迟不肯走进去。 “怎么了?”凌漠宸回头问道。 夏紫漓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让她怎么能放松自如?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对于她来讲,凌漠宸还只是个陌生人。要这样跟他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甚至同一张床上……她可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夏紫漓眉头轻轻拧在一起,左顾右盼,抿着嘴唇,迟疑着就是不肯进屋。 “进来!”凌漠宸微微沉着一张脸,轻声命令道。 夏紫漓一愣,即刻捏紧拳头,眸含微怒,她就是不喜欢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越是要试图高于她,她的那股子倔劲儿就越发的涌动不安。 夏紫漓愤愤地走了进去,抿着嘴站在桌旁,扬起倔强的小脸望着凌漠宸。 下一步,她该做什么? 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她在心里不停的猜测,然而,下一步,她却只是愣在那里,因为,凌漠宸并没有再看她。 他径直走到柜子跟前,从里面取出几件干净的衣裳,然后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我有公事在身,要去一趟齐州,你的身体刚刚恢复,凡是都要多加注意。我已经吩咐过张大夫,让他隔些日子再来瞧瞧,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要随时跟他说起。” 原来是要出门。 从那次匆匆一瞥之后,夏紫漓就再没有见过凌漠宸的人,直到今天晚饭出现,却只是回来告诉她他下一次外出的消息。对此,夏紫漓一点儿也不关心,她不想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想知道他去做什么,也许,从她的潜意识来讲,凌漠宸的外出似乎要更好于他的留守。 “什么时候走?”夏紫漓随口问道。 “连夜就走。”凌漠宸没有抬头,双手依然忙着收拾东西。 “去几天呢?” 凌漠宸抬起头来,眼中又冒出像刚才那样的不满情绪,他顿了顿,似乎要说什么,但又咽下肚去,只简单回答了两个字:“不知。” 夏紫漓也同让为他的态度而惹得轻皱起了眉头。难道她问了让他很难以启齿的问题吗?这样都会觉得不耐烦,可想而知原先的少夫人究竟怎样的畏畏缩缩。她不再理他,转而走到窗前。 “每天煎好的药要按时服用。”凌漠宸继续自顾自的叮咛着。 “嗯。”夏紫漓回答的心不在焉。 “梅雨还得要下上一阵子,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以免受得风寒。”凌漠宸继续着手里的忙活,声音低沉,但总有一副交代属下的意味。 “嗯。”夏紫漓轻哼一声,也算是回答了他。 “身子不好,那些织绣的活儿也就不要做了,一切都等养好身子再说。” 凌漠宸的话让夏紫漓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哪里会做什么织绣的活儿,曾经的生活里,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得到,就连缝缝补补的活儿,都极少再去碰触,更何况什么织绣,在夏紫漓的脑子里,那只是旅游胜地的纪念品而已吧。而这样的官家太太,平日里就整天捻线织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光是想想,就足够她难以忍受了。 “怎么?”凌漠宸的声音突兀打断了她。 夏紫漓一愣,摇头微微一笑:“没什么,我知道了。”

正文第五章爹娘要走了 凌漠宸收拾好了东西后,没有再多停留,就匆匆走出了院子。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 看着凌漠宸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夏紫漓关上了窗户,一颗紧张的心也缓缓平静下来。 深夜,诺大的院子显得十分寂静。 夏紫漓遣走了巧儿,并一再告诫她安心睡觉,毕竟,十二岁的孩子正是发育的时间,充足的睡眠是十分重要的,这一点,夏紫漓比谁都要清楚。 而她自己,也往铜盆中倒上热水,准备洗漱。 这时,房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夏紫漓一愣,擦干双手,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娘亲,蒋若琴。 “娘,快进来。”夏紫漓轻呼,连忙招呼着娘亲进了屋子。 蒋若琴看了看盆里的热水,又看了看女儿,笑着说道:“刚才看到漠宸急匆匆的出去,又看到你房里灯还亮着,就进来和你说说话。” 夏紫漓扶着娘亲坐到了床边,回答道:“他说有事要办,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蒋若琴释然。随后笑了笑:“漠宸平日里公务繁忙。有时候。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 夏紫漓点了点头。也扯出一个笑容。嘴上搪塞道:“嗯,我知道。公务要紧。您放心。我没事。” 蒋若琴盯着女儿,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娘,怎么了?”夏紫漓望着娘亲略带不解的面容,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蒋若琴一愣。忙换了个话题,“紫漓,我和你爹商量了。明天。我们就回祁阳了。” “祁阳?”夏紫漓努力在脑中搜索关于这个陌生地名的消息,她一直以为爹娘也住在这里。 蒋若琴将女儿的反应理解成为一种不自觉中流露出的不舍,于是拉起女儿的双手握在手中,点点头:“本来我和你爹来这里是为了……”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不该接下去,于是又改了口,“如今你已经扛过大难,万事大吉,而且,你大嫂下个月就要临盆了,咱们夏家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况且这次出来的急,家里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我跟你爹商量后,决定明天也要回去了。” 大嫂?夏紫漓怔了怔,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大哥,而她的这个大哥,又会是做什么的呢?除了这个大哥以外,她又究竟会有几个兄弟姐妹呢? 脑子里突然冒出好几个疑惑的问题,可是,无论如何,听了娘亲的一番话话,夏紫漓的鼻子还是没来由的一酸,胸口也觉得闷闷的。 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和现在的娘亲真的有了亲如母女般的情感,而如今,娘亲又要和爹爹一起离去,这让她有些怅然若失。 蒋若琴看出了女儿的失落和难过,忙把她拉进怀中,温热的手掌轻轻抚着她消瘦的后背,安慰道:“紫漓,你的心思,为娘是最了解的,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漠宸的妻子了,漠宸,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但是,我相信,他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其实,祁阳离这里也不过一天的路程,等家里的事情安顿好了,我们再来看看你,再或者,等你身子恢复好了,要是想回娘家,就跟漠宸一起回来住些日子,如何?” 蒋若琴一直担心女儿的身体,从小到大,女儿都是那样弱不禁风,虽然吃过不计其数的中药,却仍不见有什么效果。这一次,难得碰到有医术如此高明的张大夫,眼看着女儿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她自然是欣慰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家里事情烦多,她也是很希望能多陪陪女儿的。 夏紫漓轻轻抽开身子,摇了摇头:“娘,不要担心我,我没事,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爱惜自己,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漠宸忙完这阵子,我就和他一起回去看望您和爹爹。”她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还有大哥和大嫂。” 蒋若琴闻言,笑了:“傻孩子,你糊涂了?你大哥现在正在蕲州,生意忙得都只恨分身无术,要不然,我又怎么说家里现在缺少人手呢!” 夏紫漓一听,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烫起来,她躲开娘亲的目光,小声敷衍着:“哦。” 蒋若琴没有发现女儿的异样,只是疼惜地望着她,不忍将目光抽离。 房内烛火跳跃,分离前的夜晚,似乎有太多说不完的话,而这谈话的基本内容,无非就是叮嘱紫漓要好好降息身子。 不知不觉聊了许久,蒋若琴转眼看看窗外,已是深夜,她站起身来,对紫漓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回房了,你也早些睡吧,身子刚刚有了起色,不可熬夜伤身。” 夏紫漓忙不迭的点头,宽慰道:“娘,我记下了。” 送走了娘亲,夏紫漓转头望了望盆架,铜盆里的水早已没了热气,于是,她也索性不去理会,关了房门,就直接爬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细雨仍然没有停歇。 吃过早饭,马车便已经准备妥当。 夏紫漓搀扶着娘亲,沿着卵石小路,穿过庭院,走到了大门外。 棕红色的大木门十分厚重,门上分别挂着两个狮头铁环,拳头大的铆钉整齐排列镶嵌在门中,看起来异常肃敬。门边各站着两个身着官衣的护卫,目不斜视,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严肃。台阶下的两个巨大的石雕狮子,张着大口,怒目而视,样子有些吓人。 马车就停在石狮子的前面,车夫正恭敬的站在一边。 “广福,”凌保全开口说了话,“车上的东西,我都已经叫车夫准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夏广福摆了摆手:“保全,你我又不是外人。只有一天的路程,闭着眼睛也就到了。” 林宛碧无奈的皱眉,隐约透着一丝不悦,她说道:“自从你们搬去祁阳,咱们两家的走动就比以前少了许多。”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蒋若琴,“本来还想这一次你们能多住些日子,刚好也可以多陪陪紫漓,没想到现在又要仓促着赶回去。等忙完了家里的事情,一定要再来住久一些,我和若琴也能好好叙叙旧。” 夏广福哈哈大笑:“宛碧,我的宝贝女儿在这儿,就算你不请我,我也会主动跑来的!” 众人跟着笑起来,就连夏紫漓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若琴偏过头看了看女儿,不舍之情又涌上心头。 林宛碧看在眼里,笑着说道:“若琴,你放心吧,紫漓我从小看大,就跟我的半个女儿一样,我会好生照顾她的。”见蒋若琴点头,林宛碧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等家里的事情安顿好了,再过来多住些日子。” 蒋若琴感激地望了望她,随后答道:“一定,一定。” 小雨淅淅沥沥,将离别的情绪渲染的分外浓厚。 在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的时候,夏紫漓只觉得眼眶一热,眼泪竟然差点滚落下来。

正文第六章不小心偷听到的谈话 爹娘的马车在细雨中渐行渐远,车轮缓缓碾过街道,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 夏紫漓默默的站在雨中,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泪水差点忍不住掉下来。 直至那马车转入远处其他的街巷,再也看不到踪影,她才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准备返回。巧儿一直乖巧的站在她身旁,为她撑着伞,只是那双漆黑黑的大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透着关切,透着紧张,透着小心翼翼。 就在夏紫漓转身之际,那大门横梁的横匾上的四个鎏金大字便顺势映入眼帘。 “瑞安衙门”。 夏紫漓怔了怔,猛然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官家! 难怪大门会这样肃静凛然,难怪大门口还会有护卫把守,难怪整座宅院修砌的秀美别致。而且,如此一来,她也更能想得通,为何就连自己房间里,床边的帐钩上都缀满了成簇的翡翠和玉石。 原来,这里竟是官府重地。 那么她——? 夏紫漓止住了脚步,突然,一个念头闯入她的脑海。 难不成那死去的,竟然是知府的亡妻?! 夏紫漓心里一紧,突然对自己地身份有点不知所措。原本她只是猜想也许是某个富足的大户人家,巧儿口中地“大人”也顶多只能让她联想到“一官半职”这个词语。零散的记忆始终拼凑不出完整地信息。可是。无论如何,眼前地这一幕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地。 看着夏紫漓抿着嘴。眼神又有些放空。林宛碧忙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略显苍白地脸颊。轻声问道:“紫漓。又不舒服了吗?” 这一问让夏紫漓猛然回神。慌忙回答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林宛碧帮着她拉了拉领口地披风,转头对巧儿吩咐道:“巧儿。快扶少夫人回房休息。” “是。”巧儿赶忙伸手搀扶。 “哦,对了,顺便再去煮些姜汤来,在外面站久了,驱驱寒气。”林宛碧回身之际又不忘再次叮咛道。 婆婆的关心一点也不必娘亲少,夏紫漓心里一热,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婆婆。” 跟在婆婆身后,返回房间的途中,夏紫漓这才留意观察了庭院,方才只是一心想着爹娘,并没有注意四周,此刻再看看,果然是与她意识里的民宅有很大的不同。 大门正对着的,是一间相对独立且看起来气势磅礴的建筑,夏紫漓叫不出名字,便暂且定名为“建筑”,她也没有走近细瞧,因为婆婆一行人在进了大门后,便绕过那建筑物,走了一旁的小路。夏紫漓只是隐约记得,那红墙之上,飞檐冲天,整个建筑在蒙蒙雨丝中散发出浓浓的凝重感,沉默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庄严和肃穆。 绕过去,便走上一条相对幽静的小路,小路上的景致也是大不相同。 大块的青石砖和鹅卵石相间分布,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幅雅致精巧的图案。路边的树木被修剪的十分整齐,错落有致,层次分明。九曲回廊弯弯绕绕,让人忍不住想起“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诗句,当然,这里并没有什么禅房,放眼望去,只是一座座幽静秀美的宅院,小桥流水,镶嵌其中,给人一种悠然放松的心境。 夏紫漓在心中感叹,这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庭院。她在心里搜索着,即便是曾经旅游去过的那些十分有名的古代宅院旧址,也不及她眼前这些景致美得让人沉醉。 也不知绕过了多少个回廊,夏紫漓才看到了让她觉得眼熟的小院。回到房中,婆婆又叮咛了许多事,说到底也无非是一些好好休养之类的关切之词。随后等着巧儿端上姜汤,眼瞅着夏紫漓喝下去,方才起身离去。 婆婆走后,夏紫漓躺在床上,一个人又再一次慎重的思索了许久,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身份,这样此刻仍然有些陌生的“家人”,都得需要一段时间来让她好好接受,但无论如何,她知道,老天终究对她是不薄的。 夏紫漓不是个悲观的人,也不喜欢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悲悲切切,于是,在调整好心态以后,她的那股子乐观开朗的劲头又逐渐恢复过来,而这一切,在众人的眼中,也许都将归结于那个所谓名医的灵丹妙药吧。 巧儿的住处在她房间的隔壁,如果她有什么要求,只要轻轻唤一声,那懂事的丫头就会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夏紫漓从小就是个生活独立的人,瘦小的巧儿又总会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曾经学校里的学生,她又怎么忍心去“使唤”那个可怜的孩子呢?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巧儿还是会按时端来汤药,而夏紫漓也还是会在差遣走巧儿之后,依旧将药水倒进那个她认为最最隐秘的地方。 可是,好景不长,梅雨季节,空气本就潮湿,而在这湿漉漉的空气中,泥土里的水分也并不好挥发。 这不,这天下午,当她将一半的汤药倒进花盆中时,就突然发现那药水顺着盆底的小孔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地上。 这情景让夏紫漓很是头疼。 眼看着还有半碗中药没有处理掉,她看了看窗外,灵机一动,便走到了窗户边。 这时的天空依旧是阴雨绵绵。 如果把药水倒在院子里,也许,不一会儿便会被雨水冲的踪迹全无。 想到这里,夏紫漓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有点可笑,又有点无奈,怎么说她一个堂堂的人民教师,整天教导学生要诚实守信,没想到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巧儿,为的,就是将这些吃不死人却也治不了病的汤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偷偷处理掉。 夏紫漓将头探出窗外,左右张望。 此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溜出了门,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院子里。 夏紫漓将剩下的半碗中药倒在了院子东向的回廊角处,她相信,越是狭小的空间,越是不容易被发现。 她的判断果然没有错,没过多久,屋檐下成串的雨滴就将汤药冲得没了踪影。 由于担心巧儿会突然冒出来或是其他人进房间找她,夏紫漓也不敢多耽搁,连忙拿着空碗就向房门走去。 在路过另一间轻轻闭着的屋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不过,自从少夫人死而复生,就好像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那是巧儿的声音。 夏紫漓怔了怔,下意识的向自己的房门望去,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此时所站着的,正是巧儿的房门前。 巧儿在说她?这让夏紫漓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你别疑神疑鬼的,这事情本来就蹊跷的紧,说来说去的,还怪慎得慌。”紧接着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夏紫漓并不能分辨出这人是谁。

正文第七章原来是这件事儿 虽然说偷听别人讲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突然间从门缝里飘出自己的名字,夏紫漓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侧着身子悄悄听了起来。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真的,是真的,你不知道……少夫人那天还问了我很多问题,就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了一样,我可是服侍少夫人快十年了,怎么从这事儿发生后,她就一下子会不认识我了呢?而且……而且……”巧儿极力辩解着,随后突然又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对方也小声问道。 “少夫人说——还要教我认字——” “什么?!认字?”细软的声音一阵惊呼,似乎对她们来讲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碰触的事儿。 认字—— 夏紫漓心里寻思了一阵子,恍然想起那天的情景。 那天,天刚刚亮,空中依旧飘着蒙蒙雨丝。 由于天气阴沉,许久不见太阳的脸,夏紫漓竟也开始慢慢习惯这样的天气来。她很早就醒了,但是这天她却没有下床,只是躺在那里,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儿。 房门如期被推开一半,戛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缓缓被推开。那动作极为轻柔,简直细微到了极致。夏紫漓知道是巧儿怕吵着自己,这小丫头总是这样乖巧懂事,也真是对得起“巧儿”这个名字。 夏紫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巧儿消瘦的身影,看着她把汤药轻放在桌上。汤药冒着热气,不一会儿屋内便飘满了苦涩的味道。 “巧儿——”夏紫漓轻声叫道。 巧儿一惊,忙收回托盘缩在胸前,低着头不住的自责:“少夫人,奴婢该死。一定是奴婢刚才吵到少夫人了……” 巧儿说着就要跪下。夏紫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跪拜,她一骨碌爬起来。迅速跳下床拦住巧儿快要落地地双膝。 如果说刚才巧儿因为自责而惴惴不安,那么此刻。她却是着实被少夫人地反应吓了个不轻。 夏紫漓在巧儿的眼里看到自己有些尴尬地脸。她站起身来。作势轻轻咳了两声。转了话题:“巧儿,你过来。” 她把巧儿拉到床边,握着巧儿的手,有些无奈,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在夏紫漓的眼里,似乎就如同她的学生一般,让她内心的那种柔软又不自觉的溢满开来。 夏紫漓捏起袖子,轻轻擦去巧儿眼角欲滴的泪水,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举动却又让巧儿感受到了另一种惊恐。 巧儿几乎是跳离开来,慌张的小脸上一瞬间写满受宠若惊。 “少夫人,您……您……” 夏紫漓真是无可奈何了。 她再次拉住巧儿的手,说道:“巧儿,不用那样紧张,不要那样害怕我,明白吗?” 巧儿有些不明所以,黑漆漆的眼里透出不解和迷茫,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夏紫漓微微一笑,又接着问道:“巧儿,你今年多大了?” 巧儿迟疑了片刻,小声回答:“少夫人,您忘了吗?奴婢今年十二岁。” 夏紫漓尴尬地抿了抿嘴,随口将一切缘由归结于还未恢复的身体。 十二岁,跟她的学生们一样大,怪不得让她看起来有股子熟悉劲儿。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夏紫漓打了个手势,又接着问道。 巧儿摇了摇头,回答道:“奴婢从小没爹没娘,是老爷和夫人心肠好,七年前,把奴婢从集市上买了回来,就连奴婢的名字都是夫人给起的……” 夏紫漓默许着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巧儿再一次摇了摇头。 “巧儿,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夏紫漓丢下第三个问题。 巧儿惊讶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她哑了哑口,连忙说道:“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少夫人,给少夫人做牛做马,伺候少夫人一辈子……” 夏紫漓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她想了想,也许这个问题对于巧儿来讲,也的确从未触及过,毕竟,没有了人身自由,又怎么会有追求幸福的动力? 夏紫漓想了想,换了个方法:“巧儿,我是说……你喜欢做什么?” 巧儿想了想,回答道:“奴婢从小就是做丫环的,笨手笨脚,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奴婢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一阵浓浓的惆怅涌上心头。 这些问题若是问学生,各个便都张口就来,叽里呱啦,天南海北的能说上一大串,可是,眼前的巧儿,却似乎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 巧儿这样的反应令夏紫漓觉得既可悲又可怜。 蓦地,一股熟悉的炽热感觉在她的体内流淌。 夏紫漓目光灼灼,盯着巧儿的脸,突然,她指着墙上的一副牡丹图,问道:“你喜欢画画吗?” 巧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等有空了,我还可以教你认字,教你读书,那样,你就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也就会看得懂诗文了,好不好?”夏紫漓说的有些急切,她实在不忍心看着任何一个孩子在知识的层面上落单。 可是,她的这番话却又再一次引来巧儿的惊呼。 望着巧儿越来越惨白的小脸,夏紫漓只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一切都不急于一时,她也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来帮助巧儿。但是那一刻,她首先要巧儿记住并且做到的就是,以后不能再用“奴婢”称呼自己。 原来如此———— 那么她们今天在说的,原来竟是这件事儿。 夏紫漓在心中默默叹息,此时的屋内已是一片沉默。 但从巧儿刚才的语气中,她至少可以判断,以前的少夫人若不是刁蛮任性,就是冷若冰霜,否则,仅仅是一个抹泪的动作,又怎么能让巧儿惊讶到这种程度! 夏紫漓犹豫着,收回身子就要转回房间,突然,眼前的房门却被猛然打开。 “少夫人!”巧儿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惊声叫道。 在她的身后,也站起一个绿色的娇小身影。 夏紫漓这才看清楚,原来,刚才在跟巧儿说话的,正是婆婆那边的丫环,青儿。青儿一直跟着婆婆,夏紫漓并未曾刻意留意过,现在仔细瞧瞧,同样梳着两个小巧的桃心发髻,脸庞粉粉,也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只是这两人在看到夏紫漓之后,果然是吓得不轻,尤其是巧儿,更是快要魂飞魄散,眼看着就又要跪下磕头,却被眼疾手快的夏紫漓当下拦住。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一时偷懒,没听到少夫人的吩咐……”巧儿不迭地责怪自己,诚惶诚恐。 “巧儿!”夏紫漓轻声指责。 这时,一旁的青儿也惶惶不安,双手紧握,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少夫人恕罪,奴婢们只是……只是有些好奇……哦,不对,只是……只是……” 青儿支支吾吾,试图为刚才的谈话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显然,门外的夏紫漓是听到了谈话内容的,可是,她越着急,却发现自己说得越凌乱,最后只能低着头,畏畏缩缩,一副等候发落的样子。 夏紫漓无奈,只得将两人一起叫进屋子。 望着面前低着头的两个小姑娘,夏紫漓突然有些莫名的生气。她们不是做错了事情的学生,也不是不顾管教的顽童,她们只是两个毫无自由可言,而且过分顺从于命运的孩子,既可怜又可气! 虽然如今的自己也不过只有十七岁,但是,看着眼前的巧儿和青儿,夏紫漓还是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摆在了说教的位置上,想要去帮助她们。哪怕只是一个细小的改变,对于夏紫漓来讲,都会是她曾经那熟悉的职业生涯的推进。 她沉默了许久,不知从何开口。 “巧儿!”片刻后,夏紫漓叫道。 巧儿几乎是同一时间跪在了地上,颤着声音说道:“少夫人,奴婢该死,不该在背后嚼舌根,请少夫人饶命……” “巧儿!”夏紫漓几乎是大喊出声,打断了巧儿的自责。 巧儿抖着肩膀,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一旁的青儿见状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她旁边,伏下身子说道:“奴婢该死,请少夫人饶命……” “够了!”夏紫漓终于爆发了。她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将两人扶起,然后命令她们看着自己。 “巧儿!青儿!你们听好了!”夏紫漓紧紧盯着两人的脸,“以后不许你们再奴婢奴婢的叫自己!” 两人闻言,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眼中全是惊魂未定。 不是所有时候,软言的说教都会起到有效的作用,这是夏紫漓秉承的一贯作风,必要的时刻,她也会换一种方式。看着两人仍旧茫然的模样,她凑近身体,故意凶巴巴地说道:“不准你们再说奴婢两个字!要是再被我听到,就要重重的惩罚!记下了吗?” 两个小丫头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再加上此刻少夫人的厉声警告,自然是不能怠慢,虽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眨巴着含泪的眼睛慌忙点头。

正文第八章丈夫回来了 经过一番“强行威胁”,巧儿和青儿总算不再“奴婢长,奴婢短”的不停自责。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 看着两人站在原地,无辜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还闪烁着迟疑和迷惑,夏紫漓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毕竟,这不是她曾经面对的顽劣的孩童,不管怎么样,她们也并不是真的在暗地里讲她的坏话,而且,即便是抱怨她的不是,她也是应该可以理解的,因为一方面自古以来下人们背地里讲主子坏话是在所难免,另一方面,她们讨论的对象,只不过是原来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未亡少夫人罢了,与她似乎也没有太大关系。 “你们可都记住了?”夏紫漓歪着头继续问道,想再次确定那两个小姑娘没有被自己吓坏。 一听到问话,巧儿和青儿即刻点头如捣蒜:“记下了,少夫人。” 夏紫漓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寻思着还要再说点什么,突然,巧儿指着夏紫漓手中的碗,轻呼到:“少夫人……你的药……” 寻着巧儿手指的方向,夏紫漓这才意识到,从刚才进门到现在,那个盛药的碗一直被自己捏在手里。精致的青花小碗被她那样随意的拿着,实在是没有什么章法和美感,碗口里残余的汤药,此刻已经滴滴答答的顺势滴下,在她的裙摆边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深褐色的印记。 呃—— 夏紫漓愣了愣,还未等巧儿和青儿彻底反应过来,便转身径直将碗放在桌上。 “哦,刚把药喝完了——” 她随口说到,话音未落,便也不再停留,在巧儿和青儿万分诧异的目光中,跨步出了房门。 夏紫漓的房间距离这间房子不远,出门后没两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坐定后,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发现方才进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巧儿的屋子。怪不得巧儿跟青儿在里面说话,若是在别的地方,她们固然也是不会谈论这些话题的。一想到这儿,夏紫漓就不由得轻笑出声来。想着刚才那两个小丫头的模样,像极了委屈的小鸟儿,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夏紫漓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此刻,那两只小鸟儿肯定又要窃窃私语一阵子。她不反感她们的谈论,只是希望她们不要再把自己降低到那样卑贱的位置。 雨还在下。白天地天空也显得朦朦胧胧。给窗棱上印上了淡淡地光。 夏紫漓一个人坐在床边,想着想着。不由得觉得无聊起来。 这样潮湿阴霾的天气,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湿糜的气息钻进皮肤地每一个毛孔里。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反正也暂时无所事事。夏紫漓便顺势躺进床里,听起窗外的雨声来。 “真希望睁开眼能看到太阳……”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真个是道出了自己地心声。 不知为何。突然间。夏紫漓突然十分怀念来到这里之前那曾经美好的时光。 灿烂的阳光下,她笑颜如花;绿茵草坪上,她挥汗如雨。 在那个时候,她可以肆意的大声说笑,或者与同事们为了一个教学上的问题而进行激烈的讨论,或者与闺蜜好友一起去逛街k歌,她可以随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而这一切,现在都被奢望地称之为:“自由”。 是的,夏紫漓此刻才清楚的意识到,“自由”对于她这样曾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讲,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不可或缺。她有这样的想法虽已不是一天两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样的念头却非常强烈,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就如同一个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一样,做什么事儿都要深思熟虑,瞻前顾后,都要受到所有人的“关注”,有那么一瞬间,她就跌进莫名的绝望之中,就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渴望自由。 夏紫漓并不是不懂得感恩,她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尤其是巧儿,不知是因为婆婆再三的叮嘱,还是因为那个陌生丈夫命令一样的吩咐,巧儿对自己的照顾简直成了过分的无微不至。 当她跨出房门想出去走走,巧儿就会接过她手中的油伞,说:“少夫人,让巧儿来。” 当她刚刚拿起铜盆,想要盛水洗漱的时候,巧儿就会立刻抢在她前面,说:“少夫人,让巧儿来。” 有时候甚至于她只是因为口渴,目光落在了茶杯上,巧儿仿佛能读懂她的想法一般,即刻说到:“少夫人,让巧儿来。” 对于巧儿无可挑剔的照顾,说实话,夏紫漓出了感动以外,还真的有些难以接受。她并不习惯充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更不习惯眼看着为她做这些事情的仅仅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尽管她多次试图自己来做这些事儿,可是都在巧儿口中的“夫人”和“大人”的名义下妥协,除非是夏紫漓一再坚持或者又佯装做怒,巧儿这才会乖乖站在一旁,让她享受短暂的难得的“自由”。可是,夏紫漓并不能对巧儿真的动怒。她喜欢巧儿这个小丫头,她觉得巧儿更像个孤苦伶仃的小妹妹而并非一个天生卑贱的小丫鬟。因此,不管怎样,夏紫漓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巧儿受到任何伤害。至于究竟该怎么做,夏紫漓心里还没有确切的想法,目前对于她来讲,没有什么是比见到太阳更能令她感到高兴的事儿了。 郁闷归郁闷,那瞬间的绝望也很快在夏紫漓的脑中一闪而过。 老天仿佛也是听到了她真诚的祈祷一般,很快,梅雨季节就这样悄悄地过完了。 夏紫漓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一家人都替她感到分外开心。 然而,婆婆还是让张大夫又多开了十天的药,说是要再多调理调理。没办法,夏紫漓也只有接受的份儿,反正处理这些汤药,对她来讲早已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不在婆婆的监督下喝药,就是多开上一个月的药,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天早上,房门被一如既往的推开,又是稍作停顿,然后又悄悄地被阖上。 夏紫漓躺在床上,心想肯定又是巧儿。一想到上次巧儿因为怕吵到自己休息,就自责了好半天,夏紫漓就觉得有些失笑。今天若再是这样,她可要说到做到,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个小丫头。 可是,过了许久,房间里却毫无半点声音,也并没有汤药的苦涩味道。 夏紫漓好奇地坐起身来,向门口望去,整个房间除了她自己,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是巧儿,那会是谁?难道是婆婆? 夏紫漓坐在床上思量着,门被轻轻推开,这次随之探进的,才是巧儿瘦小的身影。 “少夫人,你已经醒来了啊?”巧儿进门将药放在桌上,然后上前将罗帐分别挂在床边的挂钩上。 夏紫漓系好胸前的扣子,葱白柔润的手指将长发拢了拢,顺在了耳后。柔软黑亮的发丝落在肩上,映着她的小脸越发的白皙透亮。 “巧儿,刚才进来,为什么又出去了?”夏紫漓随口问道。她摆了摆手,示意巧儿不用帮忙,一边将腿放下了床,弯下身子开始穿鞋。 “刚才?刚才我没有进来啊。”巧儿顿了顿,恍然大悟,“哦,少夫人,刚才我端来药的时候,看到大人从这儿出去了。” 大人?夏紫漓一愣,勾着鞋边的手指陡然停住,一时间对这个名字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巧儿继续说道,“今天大人回来了,想必是大人一早就来看少夫人,但看见少夫人还没有醒,又怕吵到少夫人你休息,就先离开了。” 听巧儿这么一说,夏紫漓才想起,这个“大人”,正是她的丈夫,凌漠宸。 他回来了! 自从那天晚餐后与凌漠宸匆匆一别,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月,然而,对于凌漠宸的印象,夏紫漓却并不模糊。尤其是对那一双深黑明亮的眼睛,她更是记忆深刻。 而这一次,他又会待多久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正文第九章两个小家伙 乍听到巧儿说凌漠宸回来了,夏紫漓的脑中有一两秒钟是空白的,但随后,那一双深黑明亮的眼睛便跃入她的脑海。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夏紫漓整理好衣服,挪步坐到铜镜前,把梳子递给巧儿,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巧儿接过梳子,一下一下仔细地梳着那一波青丝,回答道:“刚才看到大人出了远门往东去了,想必是到老爷夫人那儿去了,巧儿这就给少夫人收拾妥当。” 夏紫漓明白巧儿的意思是赶紧给她洗漱完毕,好让她快些见到刚刚回府的凌漠宸,可是,她询问的初衷却并不是这样,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迟见早见,都是不可避免的。 夏紫漓默不作声,等着巧儿替她把头梳好,待一切收拾停当,她便起身要往心园去。 刚要出门,背后就传来巧儿急切切的声音:“少夫人——” 夏紫漓回头,见巧儿手里正拿着一件薄薄的披风,担忧地望着她:“外面天还没有彻底放晴,今儿个一早还刮了一阵风,穿上披风吧,小心着凉。” 巧儿说着,就要把披风往夏紫漓肩上搭去。 “不用,不用,我已经没事了。”夏紫漓摆摆手,不给巧儿继续开口的机会,就跨步出了门。 七月初的天气,要是在以前,她早就已是短袖裙子了,现在的她,已经是迫不得已,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要穿着这些繁琐的长衫罗裙,哪里还能再加一件披风?! 巧儿无奈,好多次都证明,她拗不过少夫人,于是她只得又将披风挂回原处。 夏紫漓一路慢行。来到心园。还没有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说笑的声音。 她稍稍停了停脚步。心下思量了一下,于是提起裙摆。迈步走了进去。 堂屋里。公公婆婆正端坐正椅上,面前摆着两盅飘香地茶水。茶香四溢。清淡幽雅。一闻便知道是上好地茶叶泡制地。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地男子。就是凌漠宸。 夏紫漓刚一进门。就迎上那对黑色地眼眸。 同样是那样深沉。同样是那样冷静,冷静到看不出内心的任何起伏,和一个月前没有任何变化。 “紫漓,近些日子,身子怎么样了?”凌漠宸开口问道。 夏紫漓点点头:“挺好的。” 婆婆林宛碧走上前,笑呵呵地拉着紫漓坐到她身边,坦言说道:“这几天紫漓饭量还真是比以前大了许多,你看,身上也都胖些了呢……”婆婆说着,突然停住,脸色微沉道,“巧儿,怎么这么粗心,外面天凉,怎么也不知道给少夫人披件披风?” 巧儿一脸委屈,紧紧抿着小嘴,顺从地低下了头。 “不,不关巧儿的事儿。”夏紫漓不愿牵连无辜,连忙解释道,“她给我拿了披风了,是我自己不要穿的。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没事了。” 夏紫漓笑着,握住了婆婆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林宛碧上下端详了一阵子,又摸了摸紫漓的脸,似乎也真的没有原来那样冰凉了,于是默许,也就不再追究巧儿的责任。她转头又对凌漠宸说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张大夫的药了,前些日子我又让张大夫给多开了几付,你看,调理的比以前可真的好多了呢。” 凌漠宸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望着夏紫漓浅笑的脸庞,娥眉杏眼,粉颊桃腮,樱唇上挂着几分笑意,白皙的脸庞透亮清润,整个人的气色的确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虽说身子已经渐渐恢复,但仍是不能大意,天气不好的时候,还是要适时的增减衣物。”凌漠宸缓缓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紫漓的脸。 夏紫漓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留意到凌漠宸的目光,此刻,她自己的视线,已经被凌漠宸身边的两个小家伙所牢牢吸引。 刚进门的时候夏紫漓还没有注意到,堂屋里除了在座的大人,还多出两个年级约莫五六岁的小家伙。就在大家都在说话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躲靠在凌漠宸的身边,正偷偷地望着她。 夏紫漓仔细瞧了瞧,两个小家伙模样长得真是讨人喜欢。年龄稍小一些的,是个女孩子,圆圆的脸庞,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下,镶嵌着两颗又明又亮的大眼睛,头发细细软软的,也还是有模有样的扎着两个可爱的同心发髻,每个发髻上也都扎着一条浅浅的粉丝丝带。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绸缎小裙,此刻正歪着身子黏在凌漠宸的胳膊上,一只小手指磕在牙齿边,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望着夏紫漓,像极了一团粉嫩粉嫩的绒球,看得人真像抱在怀里不放开。而在小丫头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男孩,身上穿着一件很合身的天蓝色缎衫。男孩看上去不像小丫头那样粘人,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很亮,很黑,天真中又带着些与众不同的老成。 这双眼,让夏紫漓突然间觉得很熟悉,似乎她在哪里见过。 她的目光从男孩脸上移开,正对上凌漠宸投来的视线。 是他! 猛然间,夏紫漓的心没来由的一缩。 怪不得这小男孩的眼睛看起来这样的熟悉,现在对比之下,跟凌漠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么,这两个孩子—— 夏紫漓心里不由得开始联想起来。 难不成这两个孩子是凌漠宸的?一瞬间,曾经在电视上看的,书上了解到的所有关于古代一夫多妻制度的想法统统跃入脑中。 不会吧—— 夏紫漓在心里暗暗叫苦,虽然对这个丈夫还有一些抵触和陌生,但是一看到眼前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她还是觉得事情太过难以接受。 记得自己曾经上学的时候,品生老师就讲过:“爱情就像一条船,只能乘坐一男一女两个人,若是有了第三个人,那么船自然是无法平稳行驶的。”这句话虽然不是什么至理名言,但是在夏紫漓看来,也的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此,她便一直秉记着这句话,在她的观念里,是根本无法接受三人同船的! 可是现在看来,老天不光是给她的生命开了一个大玩笑,在她的生活里,简直就是再丢一枚,不,应该是两枚炸弹嘛! 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是凌漠宸的,那么,孩子的母亲呢?夏紫漓明明记得她刚才进屋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女子啊。难道,凌漠宸只是把孩子接回来了?或者,他今天又要离开再去接孩子的母亲?再或者,孩子的母亲已经在府里了,只是现在不在堂屋里?…… 而且……如果孩子的母亲真的来了,她们该怎么称呼?难道真的会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互相称作“姐姐”“妹妹”,然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互相较劲,争风吃醋?还是两人从开始见面就会水火不容?一想起凌漠宸当时在棺材边仅仅看到她一眼就转身离开,想必也是心早已许在了别人身上,夏紫漓的粉拳就忍不住捏在了一起。 她也太命苦了吧!刚来这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个棺材,现在倒好,还得重复万千劳动妇女的苦大仇深! 夏紫漓呆呆地坐着,脑子里的想法飞速旋转,她把能想到的可能性几乎都想了一遍,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般,莫名的憋屈。 就在夏紫漓沉浸在一个人的思索之中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婆婆的声音:“来,小威,小兰乖,快叫婶婶——”

正文第十章出乎意料的反应 在堂屋里看到的两个小家伙,立刻让夏紫漓产生了天马行空的联想,而婆婆的一句“叫婶婶。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倒让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婶婶? 夏紫漓努力地搜索着关于这个称呼及其连带关系的所有信息。不是应该叫大娘?大妈?莫非,孩子的母亲才是原配?而自己才是二房?不过……如果自己是二房的话,那么孩子不是应该把她叫姨娘吗?况且自己的爹娘和公公婆婆不是交情很深吗?既然爹娘如此疼爱,怎么会舍得女儿去给别人当二房?…… 夏紫漓越想越乱,实在是找不到头绪来理清眼前的一幕。这时,只见婆婆笑吟吟地走向两个孩子,宠溺的俯下身子,说道:“小威,小兰,怎么?不认识婶婶了吗?快叫婶婶啊……” 婆婆这样说着,可那两个孩子却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凌漠宸的背后躲,眼睛还是溜溜地盯着夏紫漓,仿佛她是个不可靠近的生人一般。 “瞧瞧,长大了,现在竟然还知道害羞了——”婆婆直起身子,笑着说道,“也难怪,自从上次漠轩把他们兄妹俩带走,差不多也有一年的光景了,一转眼,这不,又长高了一大截,这次若不是漠轩生意上的事儿,要见到这两个小宝贝,还都得要等到过年了呢。” “漠轩?”夏紫漓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跟这府邸是什么关系。 婆婆微微嗔怒,笑她说道:“傻孩子,身子骨恢复了,记性怎么倒变差了?呵呵,漠轩是你们的大哥啊。这次生意上有些事情处理,跟你大嫂要去出趟远门,才让漠宸把小威和小兰接回府里住一段日子。” 原来是这样。 后来夏紫漓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都是凌漠宸的大哥,凌漠轩的孩子。男孩子叫凌以威,六岁;女孩子叫凌以兰,五岁。凌漠轩和妻子苏梦楠,在云南做着木材生意,生意做得很大,也很红火,两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这次因为要亲自将一批上好的楠木运往南京的硕王府,路途遥远且辛苦,带着两个孩子有些不方便,所以才让凌漠宸将他们暂时接回瑞安。等到楠木一事儿都办妥,再一起返回瑞安。 眼下听了婆婆的话,夏紫漓便陡然停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甚至对自己的胡乱联想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头轻轻笑了笑。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再看看那两个小家伙,仍旧是一副怯生生地模样。 夏紫漓心想,要说她别的不行。她也无可厚非,可是说到哄小孩子。倒是她最拿手的事儿。天天在孩子堆里打滚,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猜出小孩子地心里。眼前地这两个小家伙,在夏紫漓看来,只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有些认生罢了。小鱼儿的记忆力也不过短短七秒钟时间。小孩子地又会长到哪里去呢?不过。夏紫漓还是确信,她有办法让他们喜欢上自己地。 她站起身来,微微笑着向两个小家伙走去。笑容。是人最美丽的语言。这是她一直不变的做法。没有人会对和蔼可亲的笑容产生抗拒。小孩子亦是如此,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娇美动人地微笑呢! 然而。谁知道夏紫漓越往他们跟前走。这两个小家伙却跟见了鬼似地,越发的朝凌漠宸的身后躲。 凌漠宸伸出长臂。大手将两个肉球儿揽到膝前。笑笑说到:“这两个小东西。还真是怕生了。” “小威乖,小兰乖,叫婶婶——” 夏紫漓主动迈前一步,一下子就拉近了她和孩子的距离,她蹲在他们面前,想与他们更亲近一些。 可是,夏紫漓却万万没有料想到,正是这个举动,竟然引来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凌以威的反应还不算太大,只是畏缩着不停地朝后退去,大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恐惧。要命的声音来自五岁的凌以兰,她扭动着胖胖的小身子,撅着屁股往哥哥身边靠,拼了命的要从凌漠宸的大手中挣脱开来,眼泪早已布满了小脸,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儿一样,让人心疼不已。 这个场景让夏紫漓顿时傻了眼。 “小威乖——小兰乖——不哭——” 夏紫漓伸出手想要去安慰小兰,可是小兰却哭的越发的撕心裂肺,不停地挥舞着小手,拒绝者夏紫漓的靠近,那痛哭的声音高到几乎能掀翻整个屋顶。 婆婆见状,忙上前将小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小兰乖,不哭不哭,咱们下次再叫,下次再叫。” 凌漠宸望了望窗外,天空已经微微放晴,他摆摆手,说道:“罢了,青儿,带着小威和小兰去后院玩儿吧。” “是。”青儿屈膝应着,便上来带着小威和小兰朝屋外走去。 说来倒也奇怪,两个小家伙看到青儿走近,倒不像刚才那样激烈的反应了,两人手拉着手,胡乱地抹了抹眼泪,就跨着小步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夏紫漓是不是也跟着过来。 看着两个小家伙哭成那样,婆婆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紧随其后也出了堂屋。 这是怎么回事? 夏紫漓怵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也并没有绣着令人感到不安的图案;伸出手,还是那样的双柔白细润,指甲也不长,也不脏;再摸摸自己的脸,更没有挂着狰狞恐怖的表情;闻闻衣服,也没有令人作呕的怪味儿。那么,刚才这一幕,究竟会是什么原因?! 夏紫漓当了这么久的老师,无论是品学兼优的乖乖生,还是顽劣成性的调皮鬼,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跟她相处的,即便是一年级刚入学的小朋友,也都很喜欢围着她,因为她永远都是笑眯眯的,让孩子们感到很亲切,可是今天这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甚至可以说,简直让她的自信心备受打击。 夏紫漓就那样站在那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只觉得胸口闷闷地,有说不出来的疑惑和沮丧。 “紫漓,”凌保全抿了一口茶,笑着对她说,“小威和小兰很久没回来,怕生也是难免的,不要放在心上。” “哦,不会。”夏紫漓回头,挤出一个笑容,轻声答着。 “爹说得对,”凌漠宸的声音温和而平静,“现在,你只管调理好身子就行,小威和小兰会跟爹娘住在心园,过几天,慢慢熟悉就好了。” 夏紫漓看了凌漠宸一眼,他的脸就和他的声音一样,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喜怒哀乐无迹可寻,更完全没有公公婆婆的和蔼可亲劲儿。夏紫漓甚至开始有些猜测,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有其他的表情!

正文第十一章这样的夜晚好尴尬 堂屋里,婆婆林宛碧的话让夏紫漓觉得自己从万千劳动妇女的苦大仇深中挣脱了出来,可是,正在庆幸之余,凌以威和凌以兰的反应,却又随即给她的自信心浇了一大盆凉水。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夏紫漓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两个孩子一见到她,反应就如此强烈,甚至连跟她近距离的接触都是那样的竭力抗拒。 回到房中,夏紫漓便迫不及待的坐到了铜镜前。 左转转,右转转,仔仔细细的端详起这张美丽的面容来。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如水,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白皙的肌肤犹如刚剥了壳儿的鸡蛋,晶莹剔透,摸起来十分细滑。 真的是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夏紫漓一下子把她能用到的所有用来形容美女的词汇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啊!她忍不住暗暗感叹,这张俏脸,虽比不上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说她美丽娇艳,楚楚动人,那也的确是绰绰有余。怎么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却会让小威和小兰是那样反感呢? 她拿着铜镜,一会儿抿着嘴笑了笑,一会儿又咧开嘴笑了笑,一会儿又摆出一个个她自认为的平静的、微怒的、忧郁的、生气的,伤心的表情。来来回回试验了好多次,夏紫漓也就那样对着镜子不厌其烦的看着自己的各种样子,可是,无论怎样,她都觉得只有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美”! 于是,夏紫漓释然,她开始确信,孩子们的反应和她的长相无关,那么,既然是这样,她也就只能将堂屋里的一幕归暂时结到是孩子们怕生的原因。反正小威和小兰也要在府里住下,兴许日子久了,就会熟络了。出于教师的本能,她还是很愿意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 若说小威和小兰与夏紫漓的初次见面,让她感到有些尴尬,那么,要与凌漠宸同床共枕,就是更加让她觉得不知所措了。 又是一整天没有见到凌漠宸的身影,就连晚饭时间,凌漠宸也都没有出现,夏紫漓自然就没有想起这件事儿。 直到夜空上爬满了星星,凌漠宸才回到家中。 夏天地夜晚静谧悠然。也总是虫儿地乐园。时已入夜,没有了白天地闷热。丝丝清凉的风吹进房间,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同时带进来地。偶尔也还有几声虫儿地鸣叫。 夏紫漓坐在桌前。此刻她还不太想睡,她拿着白天从柜子里找出来的一本《桂苑丛谈》。正随手翻阅着。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夏紫漓循声望去。刹那间慌了神。 是凌漠宸! 她正要开口问他怎么这会儿来,之后转念一想,又觉得只是个多余的问题。这可是他的房间啊,确切的说,应该是他和她的房间。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夏紫漓就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下意识的退开一步。 凌漠宸瞥了一眼桌上的书,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今儿有兴趣看起书了?” “哦,随便看看。” “晚上小威和小兰没有再闹了吧?”他又问道。 “哦,没有。” 夏紫漓扶着桌角站着,晚饭时小威和小兰虽然没有先前那样的反应,却仍然拒绝和她坐在一起,只是这些事儿,并没有什么可记在心上的,所以她也就不打算再提起,此刻,她只是觉得头皮竟有些莫名的发麻。 凌漠宸闻言,便没有再问什么。他脱下外衣,往铜盆里盛了些清水,简单了洗漱了一下。 “怎么还站在那儿?”凌漠宸收拾完毕,才注意到仍呆呆站着的夏紫漓,“窗口有风,会着凉的,你的身子刚刚恢复,还是要小心为好。” 他朝着紫漓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床边来:“来,早些休息吧。” “这——”夏紫漓支吾着,就是不迈开步子。 凌漠宸见她站着不动,以为她身子又不舒服,于是走上前去,伸手揽住她的后背。 夏紫漓顿时浑身僵硬,俏脸有点儿发烫。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凌漠宸发现了她的异样,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哦,没事,没事。”夏紫漓躲开脸,朝床边走去。 不管怎样都是逃不过了,夏紫漓只能硬着头皮爬上了床,心想着,若是凌漠宸要想怎样的话,她就只能装晕倒了,反正大家知道她的身子弱,突然间晕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儿了吧。 凌漠宸见她乖乖上了床,于是上前替她把薄被盖好,又掖了掖被角。 “夏天这么热,不用盖这么多……”夏紫漓说着,就要把被子推到一遍。 “不行。”凌漠宸脸色一正,“虽说现在入夏,后夜里还是会凉的,在说,窗户都开着,要是再着凉了怎么办?” 夏紫漓无语,心想着这位少夫人也太过柔弱了吧,吹个夏天的小风,都能着凉?不过想想当初她看着这纤弱的身子骨,也能够猜出一二分来。 凌漠宸再次替她盖好,转身起来吹灭了蜡烛。 刹那间,屋内一片黑暗。夏紫漓的眼睛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过来,只能靠耳朵判断,凌漠宸也脱了鞋,随后躺下身来。 蜡烛的余味还在屋内存留,借着夏夜的凉意,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 柔软的绸缎薄被十分舒服,但是在这样的季节盖着,也的确是受罪,此时的夏紫漓真的好怀念跟空调有关的一切东西,任何能够让她的毛孔感到清凉的东西,她统统都怀念! 除了怀念这些,她还得时刻担心着凌漠宸会不会有其他的举动。 可是,凌漠宸躺下后,却并没有任何的举动,许久没有动静,只能听见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半晌,夏紫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猜想凌漠宸肯定已经熟睡,于是悄悄地从被窝里抽出一只胳膊,顿时觉得清凉了许多。见凌漠宸没有反应,她又偷偷地把被子拉远,露出整条白皙的腿。 好凉快—— 夏紫漓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小手扇扇风。被子只盖了一小会儿,此刻就已是香汗淋漓。趁着凌漠宸没有发觉,她要好好享受一下这凉快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 凌漠宸的声音陡然响起,吓了紫漓一大跳。 她猛地睁开眼,身边的凌漠宸哪里是在睡觉,此时他的脸,就在不到一尺的正上方,浓眉微紧,深邃的眼犹如夜空的星,再这黑夜里显得更加的悠远明亮,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再看看自己,衣领不知何时已被扯开,香肩微露,胸前一抹春光半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一边,纤细的双腿微侧,雪白的肌肤晶莹胜雪,好一副“引人入胜”的撩人姿态。 这是何等尴尬的场面啊! 夏紫漓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停在半空中的手赶忙抓好衣领,又将被子扯来胡乱盖在胸前,支支吾吾地解释说道:“我……只是觉得……太热了……这个被子……” 后半句的话被夏紫漓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凌漠宸没有耐心听她的解释,他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快睡吧,要听话!” 说完,不由分说的重新拉好被子,然后自己也侧身躺下,就不再说话。 夏紫漓浑身僵硬,呆在床上,不敢再有任何举动。刚才的那个吻,带着他男性的气息迎面而来,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床上,虽然只是额头上轻轻一吻,却也足以让夏紫漓简直有些羞赧的无地自容,现在看来,被捂出一身大汗和再跟凌漠宸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她毫无悬念的宁可选择前者!

正文第十二章清晨的一幕 与一个男人共睡在一张床上,这是夏紫漓有生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事儿,即使在她还身为林若溪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碰过这种尴尬的场面,而且,更何况还是一个只见了三次面,目前仍然谈不上熟悉的男人。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夏紫漓紧紧地靠着墙,想尽可能的与凌漠宸保持一定距离。她也不敢再乱动,以避免刚才哪个尴尬的场面再次出现。 整个晚上,夏紫漓都睡得小心翼翼。其实平常的晚上,夏紫漓的睡眠也一直比较轻,她自认为只要有轻微响起的动静,就能从睡梦中立刻醒过来。这天晚上当然也不例外,她心想,只要有意外发生,她还是要抱着誓死晕倒的决心,一战到底。 然而,一整晚,夏紫漓的晕倒计划却并没有得以实现的机会。凌漠宸自从睡下后,就再也没有过一点儿动静,甚至连侧身都没有,完全就当她不存在一般,而且,第二天一早,当夏紫漓醒过来时,身边的床铺早已人去影空,不知何时,凌漠宸便已经出门离开了。 夏紫漓看看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凌乱不堪,丝缎薄被已被踢在一旁,她长呼一口气,前半夜的神经绷得太紧,再加上夏天的早晨又清爽宜人,估计是太累的缘故,难怪她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凌漠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平日里的早饭,夏紫漓都是在房间里一个人吃,只有午饭和晚饭,她才会去心园和公公婆婆一起吃。 这天,巧儿端来的,仍然是她一个人的饭。 夏紫漓看了看,是一碗枸杞百合桂花粥,还有几碟小菜和三块山药红枣糕。 单单看着这些精致的餐点,夏紫漓就已经胃口大开,更不要说香气钻进鼻子时,那胃里的馋虫儿是何等的跃跃欲试。 “就我一个人的么?”夏紫漓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巧儿放下碗筷,回答道:“大人一早带着师爷就出了门,临走前只是吩咐厨子,说是给少夫人把早饭准备妥当,一定不能马虎。” 又是一大早。 “他们去哪儿了?”夏紫漓喝了一口粥。问道。 “这个巧儿就不知道了。”巧儿诚实的回答。少夫人在吃饭时。她总是会安静地站在一旁。 早饭就没有见过凌漠宸地人影儿,问巧儿,巧儿也说不知道,夏紫漓一个人吃着饭,心里有些无端的不满。 用过早饭。巧儿将碗筷悉数收拾停当。回身出了门。 夏紫漓推开窗,探出大半个身子,大口大口地吸进带着露水的微凉空气。 清凉的风,伴着荷叶的香气扑鼻而来。天空的云已经渐渐散开,间或可以看到透出的斑斑光影。 天,终于开始放晴了。 夏紫漓望着天,心情顿时大好起来。她二话没说,就跑出了院子。 管他什么心情不满,管他什么知府大人,夏紫漓现在只想享受着难得的阳光。 后院的荷花塘里,荷叶层层叠叠,铺满了半面池水,清风徐来,泛起一波一波的柔浪。间或的几处粉荷,更是在碧波中格外显眼,露珠儿在花叶间跳动,晶亮亮的可爱至极。立刻就会让人想起“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句。 弯弯曲曲的石栏在池面上勾出一座小桥,一直延伸到池塘对岸的假山下,一柔一刚,一浅一深,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能让人感叹能工巧匠们的精湛工艺。阳光投在池面上,折射出隐隐的光亮。天更高了,叶更绿了,一切都好似被点亮了一般,变得轻快活泼起来。 夏紫漓站在池塘边,微风掀起裙角摆摆,面对眼前美景,她忍不住陶醉其中。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隐约传来稚嫩的声音。 夏紫漓定睛望去,才看到假山旁边的六角亭下,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头戴黑色儒冠,身穿蓝色长袍,背对池水而坐,正因如此,夏紫漓看不到他的长相,但是从身形判断,她可以确认,这人并不是凌漠宸。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昨天才被凌漠宸接回府中的凌以威。 刚刚过了辰时,这两人便在亭子里,不知做些什么。 夏紫漓觉得有些好奇,于是,迈步也向亭子边走去。 这是一个琉璃碧瓦的六角亭,飞檐翘角也酷似一朵正在盛开的荷花。香风半湖,鱼戏鸟鸣,再加上这座精巧别致的亭子,若不是亲眼看到,也的确难以想象出这一处美景的浑然天成。 夏紫漓缓缓的靠近两人,才逐渐听清了凌以威口中的念词。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稚嫩的声音飘进夏紫漓的耳朵里,一字一板,认认真真,这感觉好生熟悉。只是,这刚吃过早饭,怎么小威就在这里背起了这些? 夏紫漓不愿打扰到两人,于是,更加放轻了脚步。 可是,机灵的小威还是发现了她。 一看到夏紫漓,凌以威就立刻显示出紧张的模样,闭起嘴巴来,直直的站在不再吭声,不过,他还是不忘用那黑亮黑亮的眼睛警惕的审视着不期而至的夏紫漓。 男子听不到小威的声音,缓缓睁开微闭的眼睛,发现了他的异样,这才转头望去。 “哦,少夫人——”男子见到背后站着的是夏紫漓,赶忙起身作揖行礼。 夏紫漓这才看到了男子的正脸。年龄大约有四十多岁,薄眉细眼,两颊消瘦,额前布着细细的皱纹,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看起来倒也是一副儒雅之相。 “你是——”夏紫漓也礼貌的回问道。 “在下方行波,承蒙大人厚爱,让在下来教小威少爷读书识字的。”男子微微弯着身,声音平缓,十分温和谦逊。 “哦,原来是方先生,”夏紫漓笑了笑,“那我来岂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哦,不敢,不敢,”方先生回答道,“少夫人能来此处,实在是属下有幸,哪里还有什么打扰的道理。少夫人,快请坐——” 方先生连忙侧身,请夏紫漓坐在石凳上。 夏紫漓也不客气,缓步坐下后,静静地听了起来。 方先生见夏紫漓坐下后,自己也重新坐好,于是拿起手边的书,对身边的凌以威念道:“冬则温,夏则清,晨则醒,昏则定……” 方先生念了几句,原本以为凌以威会跟着他一起念,可是却始终没有听到凌以威的声音,他停下来,看着小威,才发现后者的小脸一直绷得紧紧地,黑溜溜的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夏紫漓,小嘴巴也紧紧地抿在一起,就是不出半个字的声音。 —————————————— 古田狼《起点走出的神》书号:1678204

正文第十三章彻底被打败了 早上刚过辰时,夏紫漓一个人来到了后院的池塘边。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多日的阴霾天气让人觉得十分烦闷,她着实想趁着放晴的天来放松下自己的神经。 然而,分享着难得好天气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假山旁边的六角亭里,她还见到了正在背诵《弟子规》的凌以威和他的新先生,方行波。 此时,看到凌以威不理会方先生的念诵,只是一个劲儿的死死盯着自己看,眼神里又满是戒备和拒绝,小拳头也捏的紧紧的。一瞬间,初见时的尴尬之情又涌上夏紫漓的心头。 “小威——” 夏紫漓轻轻地叫着凌以威的名字,试探着想起身走近些,可是,凌以威却在她迈步的同时,却又向后退了一步去。 凌以威不说话,也不看方先生,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境界。 “小威,你怎么了?”方先生伸出大手,轻轻握住凌以威幼小的肩膀,有些担忧地问道。 然而,凌以威对于方先生的询问却似乎一点也没有反应,从头到尾,他警惕而又夹杂着恐惧的眼神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夏紫漓的脸。 夏紫漓收回身子,轻咳一声来掩饰内心的无奈,她觉得自己真是不该来到这个地方,凌以威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如坐针毡,虽然她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小威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是这种反应,可是,她知道,她必须离开暂且先离开这个地方。 “咳……方先生,我看,我还是先离开吧,我在这儿,小威都没有办法好好念书了。”夏紫漓说着,站起身来,退开一步。 方先生见状,也忙起身行礼,说道:“也好,请少夫人慢走。” 夏紫漓微微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她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看凌以威。又看了看方先生。犹豫了片刻。说道:“方先生。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少夫人请讲。”方先生拱手曲身。恭恭敬敬地说道。 夏紫漓缓缓地开了口,斟酌着如何用到合适的措辞,毕竟,对方是一个年纪比自己长好多的人。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无论如何。她都要既不能伤了大家地面子,又要维护住自己知府夫人的形象。 “现在刚刚过了辰时。大家都是才用完了早饭地。不知道小威是几点起来地,不过,他年龄这么小,保持充足的睡眠对他来讲应该是非常重要地。况且。六岁本是贪玩地年龄。我觉得玩耍才是他的天性,”夏紫漓顿了顿。想了想。话锋一转。“哦,我并不是说他念书不好。只是觉得能不能把时间稍微退后一点呢?或者晚一点也是可以的吧?怎么说,刚吃完饭。也是不益于学习地,而且。小威昨天才回府。今天一早就要念书学习,时间上。是不是有点太紧迫了?” 方先生闻言,并没有抬头,只是依旧拱着手,回答道:“少夫人言之有理,只是昨天凌大人已经特意嘱咐过在下,要随时督促监督小威少爷的学习,不可有一时的马虎大意。早上起床以及念书的时间,也是凌大人都事前定好的。在下也没有权利任意支配,唯有听命而已。” 方先生的一席话,将事情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凌漠宸的身上,也把夏紫漓方才的说辞给堵了回来,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夏紫漓觉得自己好像吃了哑巴亏一样,原本只是觉得小威年龄太小,不忍心看着他这么早就起床,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言辞,方行波不采纳也就罢了,还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又是凌漠宸!他除了要把她的生活安排的停停当当以外,还要把小威的生活也控制到自己的规划之内。 夏紫漓无言,既然是凌漠宸的意愿,她也就不好意思再和方行波争执。只是,在她看来,什么《弟子规》《师傅规》的,都应该等小威稍大一些再去学习,怎么说就算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入学年龄也得七岁吧。六岁的年纪……夏紫漓回忆着学前大班的孩子们,不都是天天哄着玩着么?要学习的不也就是那么最简单,最基础的知识么?怎么同样的年纪,六岁的小威就要一大清早的站在这里背诵学习这些东西?夏紫漓十分确信,就算他背得出语句,他也一定不懂得其中的道理。 夏紫漓没有再说话,微微颔首,便离开了六角荷花亭。 一路上,她的心情也似乎没有先前那样好了。 六岁的小威绝不是自愿起床的,没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赖床,不喜欢玩耍,除非,他是迫于压力! “凌漠宸……”夏紫漓咬着这个名字。这还是小威的亲叔叔么?!孩子刚回来,不等休息好,不给玩耍的时间,一大早的就来背什么《弟子规》,夏紫漓越想越觉得凌漠宸不近人情,她琢磨着,既然小威在这里读书,那么小兰呢?会不会也这么早就起床?或者又被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做? 夏紫漓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心园门外。 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露了脸,天空也抹开了透亮的蓝。阳光洒进院内,树枝上,叶尖上,全都挂满了亮光,给清晨的院子增添了几许俏皮的美。 夏紫漓走了进去,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她轻轻地踩在青砖上,看着那一个一个极具特色的小砖块,还惦记着有空一定要来好好研究一番。 进了屋,就看到婆婆坐在窗前,正一口口的喝着糖水梨花粥。 “婆婆。”夏紫漓微微行礼。 “哦,紫漓啊,”婆婆放下碗,又用帕子轻轻沾了沾嘴角,笑道,“快来,坐吧。” 夏紫漓轻步走到桌前,屋里没有看到凌以兰的影子,猜想着她可能还没有起床。 “小兰还在睡着吧?”她小声问道。 婆婆点了点头,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容:“昨天晚上一直闹着让我给她说故事听,很晚才睡的。” 夏紫漓心里偷偷一乐,原来这小丫头喜欢听睡前故事,这一招要记在心里,以后一定用得着。 她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她。” 婆婆笑着默许,又端起碗一口接一口的喝了起来。 屋内,帐帘轻落,薰炉里还在飘出淡淡烟缕。 夏紫漓走近一瞧,果然,小兰正睡得香。 长而密的睫毛盖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一撮一撮,轻轻咬着右手的大拇指头。 夏紫漓轻笑,将小兰的小手拿开,又伸手佛开她额前的刘海,整个小脸胖嘟嘟,粉嫩嫩,让人捧在手心就不忍放开。 “唔——”凌以兰喃喃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胖胖的小身子,随后,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从屋里传出的,竟然又是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啊——不要——不要——”小兰大哭着,眼泪喷涌而出,她用小手捂住双眼,竭力的往床脚躲去。 夏紫漓呆坐在床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上前去安慰小兰,却被婆婆挡了一步在先。 “小兰乖——不哭——是不是做恶梦了?”婆婆疾步进门,刚坐到床边,小兰就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把小脸埋进衣领,躲了起来。 “这……”夏紫漓开口却又着实语塞。 “没事,孩子还没有睡醒呢,刚醒来就是容易吵闹人,”婆婆笑着对夏紫漓说道,然后她抱着小兰,用手轻轻拍着小兰的后背,软言哄着说,“小兰不哭,走,洗脸去,一会儿奶奶教你秀最好看的小燕子……” 婆婆抱着小兰走出了房间,留下夏紫漓一个人坐在床边发怵。 一大清早,两个小家伙又先后给了她两个下马威,而她,跟昨天一样,竟然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一次,夏紫漓觉得自己是彻底被打败了。

正文第十四章你们本不该害怕我 苦闷!郁闷!烦闷! 从心园回到房中,夏紫漓的心里已是有了一千个一万个疑问。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一早上起来的难得好心情,也被凌以威和凌以兰兄妹两个,弄得一晃儿踪迹全无。 坐在床边,夏紫漓抿着嘴,眉头锁得紧紧地。她想找出一个好办法,来缓解或者改变目前的现状,不过,不管怎么样,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决问题,还是必须先知道事情的缘由。 “少夫人,刚还看到你到后院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巧儿走进门,看到夏紫漓苦着一张俏脸坐在床边,连忙断了话,走到她面前,关切的问道:“少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夏紫漓抬起眉毛,歪着脸疑惑地问道:“巧儿,我问你个事儿。” “少夫人,什么事儿?”一听到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巧儿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 夏紫漓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小威和小兰一见到我……会是……那种反应啊?” 夏紫漓特意强调了“那种反应”,是因为那种反应的确是她始料未及的,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个久未见面的侄子侄女,就算相隔的时间再长,再会认生,那总也不至于一看到她就跟见了鬼煞婆一样恐怖吧。 “呃……少夫人……巧儿想,也许是因为……去年的那件事儿吧。”巧儿的回答有些犹豫不决。 夏紫漓眼睛一亮:“你知道的,对不对?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她说着,一把拉过巧儿。在她身边坐下。不给巧儿半点迟疑地机会。 巧儿怯怯的望了夏紫漓一眼:“少夫人,你真地不记得了么?” 夏紫漓拍了一下额头。又晃了晃脑袋,感叹道:“有点印象。但不太清楚。想得使劲儿了,头就疼得厉害。” 她一边摇头。一边将眉头皱得更紧,好像真的头疼欲裂的样子。 “少夫人,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巧儿这就告诉你。”巧儿拉住夏紫漓又要往脑门上拍去地手。连忙说道,“去年年初。小威少爷和小兰小姐也在府里住了一段日子。那时候跟少夫人地感情可好了。天天往念园这里来。不过。那个时候少夫人地身体一直不太好,平日里也极少出门。恰巧冬日天凉。不小心又得了风寒。大人找了大夫给瞧了病,大夫也给开了药。可是吃了好多天都不见好转。甚至…甚至……” 巧儿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些闪烁。 “甚至怎么样?”夏紫漓追问道。 “甚至有时候还会咳出血……”巧儿的声音细若蚊哼。 听到这里,夏紫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少夫人身体柔弱多病罢了,没想到真的会多病到这种地步。 咳血—— 这种夸张的场面,在夏紫漓的印象中,也只有电视剧里的场景才可以见得到,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就活生生的发生过,而且,就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夏紫漓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胸口,轻轻抚摸了一下,希望通过意念来安抚一下曾经受苦受难的内脏同胞们。 见到夏紫漓这个动作,巧儿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以为她又是旧伤复发:“少夫人,你胸口不舒服吗?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禀告大人?” 夏紫漓摇摇头,示意她平静些,不要动不动就像只惊弓之鸟:“我没事。可是……身体不好,和小威小兰有什么关系呢?”她还是无法将这些与两个孩子联系到一起。 巧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在那个冬天,夏紫漓的身体真的超乎寻常的柔弱,几乎是足不出户,身不离床。虽然吃了好多付中药,但病情却依旧没有任何起色。由于连续日子的吃不下饭,人也瘦的轻如柳絮。可是,即使是这样,每次见到凌以威和凌以兰的时候,她还是会非常的开心,也非常温和。两个小家伙很喜欢这个漂亮亲切的婶婶,因此,就经常会来念园找夏紫漓玩儿。 这天,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天色灰暗至极。凌以威和凌以兰特意起得早早的,拿着前一日从爷爷那里得到的一颗紫云人参,便来到了念园,想给婶婶一个惊喜,没想到,正是在那儿,他们看到了本不该发生的一幕。 像往常一样,巧儿去厨房端药,夏紫漓本想趁着这个空当起身下地走走,可就在刚刚要把腿放下床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口憋闷,天旋地转,猛然间一口鲜血直涌上喉头,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等到她稍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凌以威和凌以兰煞白着小脸儿,紧紧地靠在桌子前,小手里还死死地捏着那颗紫云人参。 夏紫漓抬起手臂,极力想扯出一个笑容,想告诉他们不要害怕,可是,她身上却虚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巴张了张,连她自己也听不清再说些什么。那时候凌以威五岁,凌以兰四岁,面对着眼前这一幕,早已吓呆了神。看着婶婶长发散乱,双眼深陷,脸色苍白如雪,嘴角抽动着似笑非笑,还挂着鲜红的血丝不说,地上也还有一滩血,令人触目惊心。而此时的婶婶,正半卧在床上向他们伸出手,再看看那只手,也是同样的骨瘦嶙峋,若锁住脖颈,必然冰凉彻骨,整个人的模样甚是恐怖。这场景,对于两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两人方才的喜悦此时早已被满满的恐惧所替代,似乎完全被吓傻了,只知道紧紧地靠在一起,竟没了半点反应。一直到巧儿端着药进了房门,两个孩子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巧儿的身后,便再也不愿往床上多看一眼。 事情的整个过程从巧儿的嘴里一点一点被说了出来,夏紫漓坐在床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佛曰:事出必有因。 原来,两个孩子的反应,是因为那天被猛然吓到,而在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夏紫漓不想再过多询问当天的情况,她知道公公婆婆并没有因此而责怪她,哥哥嫂嫂的想法不得而知,至于凌漠宸,她也不愿再去猜测,毕竟,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就是一汪过于平静的湖水,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的心情叠起波澜。目前,夏紫漓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是一股难以克制的冲动,就是一定要想办法让小威和小兰摆脱掉这个本不该存在的阴影,因为她深知,心理阴影无论大小,对小孩子的身心发展都有着极大地阻碍和牵制。

正文第十五章其实我也有阴影 听了巧儿娓娓道来,夏紫漓方才如梦初醒,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这时的心情,已经被疼惜填的满满的。 难怪凌以威和凌以兰一见到她,就会惊慌恐惧到不可思议。此时夏紫漓才明白,那是因为两个孩子一看见她,思绪就会被拽回到那个冬日的早上。在他们的眼里,看到的也不再是那个漂亮亲和的婶婶,而是一个骨瘦嶙峋,满口鲜血,脸色煞白,手臂干枯的长发女妖。其实,说女妖有些言过其实,但是,对于两个半大的孩子,他们又会有怎样的思维来理解所看到的一幕呢?他们那幼小的心灵,又怎么能经得起这样无端巧合的惊吓! 一想到当时的那个场面,夏紫漓的心就莫名的被揪在了一起。 心理阴影! 这四个字如同榔头一般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其实,她也有心理阴影! 巧儿的一番话,让夏紫漓立刻就回忆起自己当时的情景。 那也是在夏紫漓很小的时候,一次午后,她和院子里的小孩子一起玩耍。夏天的泥土总是很松软,蚯蚓会时不时的在土壤中钻进钻出。几个小伙伴围在一起,用小棍儿把蚯蚓从土壤里挑出来,然后放进盛了水的瓶子里,看着它们长而柔软的身躯在水中漂游,感觉十分有趣。这是一件大人们看似很无聊的事情,可是孩子们却玩乐的不亦乐乎。 就在那个时候,路过的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他走上前,蹲在他们其中,对着围成圈的几个小脑袋说了一句话:“你们知道这蚯蚓吃什么吗?” “吃虫子。” “吃泥土。” “吃树根。” …… 各种各样的答案从孩子的嘴里冒了出来。 然而。那个大孩子却摇了摇头,贼兮兮地看了看他们。说道:“其实。这蚯蚓是吃粉条地,不然你们看。它怎么长地这么像粉条呢?” 大孩子说完。扯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起身就跑了开来。留下一堆傻乎乎地大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片刻之后,哄笑声四散开来。显然,孩子们并没有把那个大孩子的话当回事儿,可是,当年的夏紫漓却记在了心里,从那之后,每当她看到粉条,她就会想起那个软乎乎,黑溜溜,分不清头尾的长蚯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坚决抵触跟粉条有关的一切东西,也绝口不再吃它。 夏紫漓的这个心病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她就会慢慢淡忘这件事,可是,直到现在,她却还是仍然接受不了,即便是看一眼,都会立刻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而这,只不过是因为那个调皮的大孩子的一句话。那么,如今的小威和小兰所遭遇的,肯定要比她当时要承受的压力大很多很多。 夏紫漓知道心理阴影的可怕,它的确会像魔鬼一样,平日里潜伏在体内相安无事,一旦有了事发缘由或者导火索,它便如猛兽般窜了出来,让人猝不及防,毫无招架之力。 夏紫漓坐在床边,闷着头若有所思:“难怪他们……” 巧儿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小声唤她:“少夫人——少夫人——” 夏紫漓恍然抬头,对上巧儿充满担忧的眼神。 “你真的没事吗?”巧儿问道。 “没事。”夏紫漓赶紧笑了笑,回答说道,“我没事,真的。” 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事情的缘由,那么夏紫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帮助小威和小兰摆脱这个阴影。不过,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还不可以急于求成,只能通过一些其他的事情,暂时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的脑子里装上其他新鲜有趣的事儿,这样,才是下一步能进行的前提。而能够吸引孩子们的最有利的,也是最让他们难以抗拒的,就是——诱惑! 任何新鲜的,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奇怪的东西,对于孩子们来讲,都可以称之为“诱惑”! 夏紫漓暗暗偷笑,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到街上走一趟了,因为就她现在房间来看,除了笔墨纸画,就是书籍首饰,实在是找不出一件适合于小孩子的玩物。 不过,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一件令她觉得为难的事情。 因为,上街,是要买到好玩儿的东西,但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要带着那件最最重要的东西:“银子!” 然而,对于银子的使用,夏紫漓还真的没什么概念,况且更重要的事,她根本不知道银子放在哪儿。在府里这么长时间,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根本就没有让她真正接触到银子的机会。 夏紫漓看了看巧儿,有些为难:“巧儿,平日里……要是我想买些东西,这银子……从哪儿来呢?” 巧儿抿着嘴露出一个单纯天真的笑容,然后起身朝床头边的小柜子走去,边走边说:“大人每个月都会给少夫人一些闲用的钱,都放在这个柜子里。” 夏紫漓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独立的深褐色四方小柜子,双开的柜门,每扇小门上都有浮雕的花纹,样子十分好看。夏紫漓以前并没有特意留意这个小柜子,只当它是和下面的方柜是一个联合的整体,没想到,它竟然是一个“保险箱”。 巧儿打开柜子,拿出一样东西,然后合上柜门,又走回床边。 夏紫漓接过巧儿递上的东西,这是一个蓝绸缎缝制的荷包,上面绣着几朵粉色的牡丹,针法也极其细致,花瓣层叠有序,朵朵争奇斗艳,乍看上去,就好像能闻到萦绕鼻尖的香气一样。 “真好看——”夏紫漓忍不住赞叹。 “少夫人,你怎么忘了,这可是大人当年上京赶考,你亲手给绣的荷包啊。大人一直带在身上,回来后就放在这柜子里,每月放些银子进去,好让你用的。” 巧儿的话又让夏紫漓的笑容僵了僵。给她用?这钱,是凌漠宸每个月给她的?这个念头让夏紫漓心里有些无法言喻的抵触。上京赶考?那又该是多么久远以前的事儿?他们成亲多久了?怎么去赶考就给绣了荷包? 新的问题又跳进脑子,自从来到这里,问题似乎一个接一个,就没有停止过。 不过,这些问题目前来看并不是重点,以后她会有更多的时间来慢慢解疑。 夏紫漓掂了掂荷包,又将它打开,把里面的银子倒在了床上。 大银锭,小碎银,零零散散的也不少。 夏紫漓抬起头,看了看巧儿,欲言又止。 她实在无法开口去问巧儿,眼前这些银子该怎么计算,到底数目有多少。 于是,她又将银子悉数放进荷包里,对巧儿说道:“巧儿,我们到街上去逛逛吧?” “什么?上街?”巧儿的小嘴张成了鸡蛋形状。 夏紫漓点点头:“是啊,就你和我。”她实在不想惊动其他人,尤其是公公婆婆,不然,逛街就会成为一次兴师动众的大游行,而且,她就更不能找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了。 没想到巧儿一听这话,脑袋立刻晃得像个拨浪鼓,第一次表达了反对的意见:“不行不行,这件事一定要禀告老爷夫人才可以。” <ahref=http://www>www

正文第十六章偷偷溜着逛街 自从夏紫漓得知了凌以威和凌以兰见她就哭的原因后,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就算落了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不至于再像一个疑问疙瘩一样老是挂在心里。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她也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上街找一些小玩意儿来“讨好”一下这两个小家伙。 好不容易找到了银子的下落,本想拉着巧儿一起上街去溜溜,可是,一看到巧儿那晃得像拨浪鼓的脑袋,夏紫漓的好兴致就又被浇灭了一半。 “少夫人,你身子刚刚恢复不久,这样冒然上街可是绝对不行的,夏天的天儿就跟小孩子的脸似的,说变就变,一会儿万一要是再下雨,少夫人要是再不小心受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巧儿皱着眉,一脸担忧,“不如我现在去禀告老爷和夫人,如果老爷夫人同意,肯定就会派着李管家一起跟着去的,还会多叫几个丫头跟着多带几件衣服,到时候少夫人想买什么,想吃什么,也都会有人照应着的,服侍的周全些,就算真的变了天儿,也不怕了……” 巧儿一口气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夏紫漓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她只知道,自己不该把这个想法告诉巧儿,事实证明,说出这个想法,只会遭来一大堆的麻烦。自己有手有脚,跟着一大堆的人,怎么能逛得开心?再说,管家和丫鬟们跟着,这样劳师动众,不是逛街,倒成了游街了。 夏紫漓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搅扰到其他人,于是,她连忙拉住巧儿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的。” 巧儿眨了眨眼,为夏紫漓前后的反差感到有点儿迷茫。 “真的,我不会去的。”夏紫漓摊开手臂,“你看,我刚刚恢复好,上街回来肯定会很累,到时候再生病可就不好啦,到时候你们又要为我担心了。巧儿,你也不用去禀告老爷夫人了,知道吗?” 巧儿听了,乖乖地点了点头,当真信了夏紫漓的话。 “巧儿,我想吃山药百合粥了。”夏紫漓赖赖的说道。 “哦,好,少夫人想吃山药百合粥,巧儿这就去厨房,一会儿就端来。”巧儿说完,一刻也不停留就出门向厨房方向走去。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少夫人的身体更来得重要。少夫人是她的主子,若是照顾不周,别说老爷夫人,就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的凌大人,也一定是轻饶不了她的。 支走了巧儿,夏紫漓一个人坐在房里,独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 “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夏紫漓轻声哼唱了一句。掂了掂手里地荷包。又塞进腰间的裙带中,跳下床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见到巧儿地身影,想必这小丫头真地跑去厨房了,夏紫漓抿嘴笑了笑,就出了远门。 沿着上次走过地小路,夏紫漓一路边欣赏美景,一边还得提防着尽量不被其他人发现。 她脚步轻快。心情偷偷地乐,就好像小孩子背着大人去做一件不愿意告诉他们地事情一样。 快到大门的时候,夏紫漓稍稍放慢了脚步。 门口左右分别站着两个护卫,身着官家士兵的衣服,后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卒”字。两个人直直的站立在大门的两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夏紫漓暗暗揣测:“真是什么样的官儿,带出什么样的兵。” 如今再想起凌漠宸那张平静的脸,夏紫漓也就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 “少夫人。”两个侍卫见夏紫漓走来,敢忙微微躬身,恭敬地叫道。 夏紫漓被这突然而至的声音吓了一跳,可是很快,她便镇定下来,然后挺直了腰板,从两个侍卫面前悠然走过。只是一出大门,她便又迈开碎步,想要赶紧离开,生怕这两个侍卫也突然像巧儿一样,左要这样,右要那样,或者再搬出什么老爷大人的命令,让她哭笑不得。 大街上,阳光明媚,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路两边隔三差五就有一个小摊贩,卖花鼓的,卖风筝的,卖胭脂的,卖糖人儿的,卖包子的,依次望去,两边还有茶庄,布庄,酒馆,客栈……各式各样的招牌旗子挂在店门口,让人眼花缭乱。 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夏紫漓觉得自己体内的细胞一下子都活跃了起来。“生活”,就该是这样,生动活泼!想起自己在府里闷了一个多月,虽然衣食无忧,什么事都有人安排的妥妥当当,也不用她操什么心,可是,夏紫漓却总是觉得少点儿什么。现在,看着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明白了,她心里觉得缺少的,正是这种在努力奋斗中体验生活真谛的感觉! 夏紫漓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若不是看到人们的装扮,她倒真的有一种到了乡间古镇旅游点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看了多少个摊子,夏紫漓还是没有找到令她满意的稀奇小玩意儿。不过,终于,在一个捏面人儿的小摊儿跟前,夏紫漓停下了脚步,而她选择这个小摊儿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在摊子周围,除了大人外,还围了好几个半大的孩子。 孩子们的兴趣都有雷同的地方,夏紫漓也在摊前站定,细细看来。 捏面人儿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体型消瘦,眼角下垂,皮肤黝黑,下巴上挂着一撮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还有一些驼背。老人半眯着眼睛,粗糙的双手不停地将各种颜色的软面搓揉在一起,一会儿用小刀刻,一会儿用碎料加,手法十分娴熟。仅仅不到两三分钟的时间,一个提着寿桃篮子的仙女就被捏好了。仙女神态自若,柳眉凤眼,裙带色彩艳丽,裙摆随风飘荡,形象极其逼真。 面人儿,夏紫漓见过很多,可是这样出色的,她还是头一回。因此,不光是周围的围观者赞叹不已,就连夏紫漓也不得不暗暗称奇。

正文第十七章我叫小木耳 夏紫漓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了很久,只为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一个捏面人儿的小摊跟前久久不肯离去。 捏面人儿的老人并不引人注目,但是他捏出的面人儿却是活灵活现,让人称奇。 摊前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小孩们都稀奇的睁大眼睛望着,整个小脸都快要贴在摊前的箱子上了。那老人却似乎对这一切置身事外,只顾专心的捏着他的面人儿,偶尔有来买的客人,他便做一二简单的照顾,然后就又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紫漓看他捏好一个渔翁,又捏好一只喜鹊,于是,指着刚还的那个提寿桃的仙女,向老人问道:“老人家,这个仙女要多少钱?” 老人听得问话,半抬起眼皮儿,伸出两个手指,说道:“两文钱。” 夏紫漓努了努嘴,有点傻眼。 虽然腰间的荷包里银子满满,但是,却并没有以“文”作单位的钱。而且,银子的换算她都还没有搞清楚,突然又冒出另一个单位,这简直就是难为她啊。 蓦地,夏紫漓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自己身为一个教师,一直都是以教书育人的姿态站在学生面前的,可是,如今她却连钱都分不清,这真是让她觉得有些羞愧。况且,现在摊子周围围了这么多人,这时候出丑,未免有些太难为情了吧。不过还好,一文钱比一两银子价值少, 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突然,夏紫漓脑中灵光一闪,她从腰间取出荷包,又从里面拿出一粒碎银子,递给老人面前,说道:“老人家,这些钱,帮我再捏一个仙女和一个渔翁。” 老人抬头,看见夏紫漓手中的碎银子,稍稍愣了愣,又看了看夏紫漓,接过银子,取出一个小棍,便开始动手做起来。 围站在旁边的人看到夏紫漓出手如此阔绰。都纷纷咋舌,却也都没人吭声。只当又是一个有钱人家地太太来打发时间,找点乐子罢了。 老人依旧默不作声。手里地彩色面团却不停地交替更换,没过多久。他便将两个活灵活现的小面人儿递到了夏紫漓地手里。 夏紫漓拿着小面人儿左看右瞧,仙女出尘脱俗,渔翁憨态自居,真是喜欢地爱不释手。她甚至开始想象凌以威和凌以兰看到这个小礼物时地兴奋和意外。一想到这儿。她也就跟着开心起来。 “谢谢。”夏紫漓展开一个笑容。 没想到这个词到让老人总算有了一点反应。他点了点头,也微微露出一个朴实憨厚的笑。 正当夏紫漓拿着面人儿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呵斥。 “滚开,小兔崽子——”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夏紫漓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布庄门外,一个男人凶着一张脸,正对着面前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大吼大叫。 “求求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稚嫩的声音乞求连连,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夏紫漓仔细瞧了瞧,是个女孩子。这孩子衣着破烂不堪,脚上穿着一双几乎不能被称之为鞋的布鞋。说是鞋子,实际上五个脚趾也全在外面露着,指甲缝里全是污垢。女孩儿又黑又瘦,一看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发髻松松散散,头发上也落了一层灰,又脏又乱,蓬在头上,就好像顶着一团棉花。此刻,正把一双小黑手伸向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再看看这男人,油头粉面,身上挂着紫缎绣袍,手里拿着一把梅花扇子,眼神里满是鄙夷之情。 男子很凶,可小女孩还是没有走开,仍然站在男子的面前,颔首乞怜。 “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兔崽子,再不滚,小心老子一脚踹死你!”男子突兀打断孩子的乞求,说话间,抬起脚就要往小女孩身上踹去。 夏紫漓实在看不过去了,她快步冲到男子面前,一把将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怒斥道:“你想干什么?” 男子一愣,放下刚刚抬起的脚,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哟——今天是走了狗屎运了?刚才赢了好几把不说,这会儿,天上又突然掉下个美人儿来。你们说,这是不是就是让大爷我白白享用呢?” “三爷说的是。”随从纷纷点头。 男子哼笑一声,睨着眼,抬手就要用扇子来挑夏紫漓的下巴。 “滚开!”夏紫漓怒喝一声,一掌拍开男子的扇子。 夏紫漓话音刚落,就感到身后小女孩的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她立刻转身蹲下,轻轻握住小女孩的手臂,柔声说道:“别怕,有姐姐在。” 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却特别清澈,就像星星一般亮。她看了看夏紫漓的脸,似乎又增添了几分信任,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夏紫漓笑了笑,用手抹去小女孩脸上的灰尘,说道:“真乖——” 也许是因为男子天生觉得自己是绝对不能与那些下贱的人共处的,因此,当他看到夏紫漓竟然用手毫不避嫌的去摸那小乞丐的脸,他就连带着对夏紫漓也产生出一种嫌恶之意。无论夏紫漓又多美,他都是无法忍受她那只摸了乞丐的手再来摸他的身子。 “真是个疯婆子。”男子丢下一句话,便愤愤的走开了。 夏紫漓也不再理会那男子,起身拉着小女孩,就来到了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前。 “老板,买十个包子。”夏紫漓又拿出一粒碎银子。 那小贩应声接下,脸上都有难以掩饰的窃喜。 “给您了,十个新鲜的热腾腾的大肉馅的包子喽——”小贩吆喝着,边把包子装好,递给夏紫漓。 夏紫漓拿着包子,将小女孩拉到街边石台坐下,说道:“快吃吧。” 小女孩傻傻的望了望夏紫漓,下一秒,一手抓起一个包子,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起来。 “别着急,慢点吃。” 看着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吃着,包子将她消瘦的小脸撑得鼓鼓的,夏紫漓心中就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 要说这人的身材和饭量的大小不成比例,这句话的确是真的。眼前这个小女孩虽然看起来很瘦很小,但是十个包子也在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她消灭的干干净净。 小女孩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角的肉渣,又砸吧砸吧了小嘴,意犹未尽的模样很是逗趣。她偷偷瞧了瞧夏紫漓,小声说道:“谢谢姐姐。” 夏紫漓拢了拢女孩凌乱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木耳。” “小木耳?”夏紫漓重复着这个名字,怎么也不觉得它像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嗯。只因为那年过年,我娘怀着我还给人干零活,碰到那家的老夫人心肠好,就赏了一块木耳给我娘,回来后,谁知道木耳只吃了一半,我就出生了,所以我娘就给我起名叫小木耳了。” 小木耳说得很认真,把夏紫漓都给逗乐了。 “那你姓什么呢?”夏紫漓接着问道。 小木耳摇了摇头。 夏紫漓又问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七岁了。” “那你爹娘现在在哪儿呢?” 小木耳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暗淡忧伤。 “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我爹……”小木耳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在家。” 在家? 小木耳的答案让夏紫漓觉得有些意外。既然小木耳的爹在家,那为什么还让她出来乞讨?!

正文第十八章小木耳的悲惨人生 夏紫漓在给凌以威和凌以兰寻找礼物的路上,偶然间遇到了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并替她解了围。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这小姑娘正在街上行乞,交谈中夏紫漓得知她无姓无名,只有一个绰号,叫小木耳。 夏紫漓给小木耳买了包子,又看她狼吞虎咽的吃完,在听到小木耳说她还有一个爹爹,而这个爹爹此时正在家中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禁觉得诧异。 为什么小木耳的爹爹在家里,却还让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出来行乞? 对于小木耳的回答,夏紫漓的第一反应,那就是小木耳的爹一定是久病在床,行动不方便,家里又没有女人持家,一定过得十分艰苦。想到这里,夏紫漓的心里又涌上一股心酸劲儿。 又是个可怜的孩子…… 以前她做教师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些类似于这样家境贫寒的孩子们。这些孩子们大多都是单亲家庭出身,由于家庭环境的因素,孩子们在性格上也往往比其他正常家庭的孩子要多几分敏感和自卑,而且大多不愿再其他人面前主动谈论自己的家庭。眼前这个小木耳,也是这样,也许是夏紫漓面善,也许是夏紫漓替她解了围,也许是夏紫漓好心的给她买了包子吃,她才肯在夏紫漓的询问下,说出一些家里的情况。可是,夏紫漓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当小木耳谈起她此刻正在家的爹爹时,多少还是有几分吞吞吐吐。 若小木耳的家庭真的困苦,她自然是要尽所能帮助他们的,夏紫漓这样想着,于是拉起小木耳的手,说道:“小木耳,走,姐姐送你回家去。” 小木耳一听说要回家,瘦小的身子忙向后退了开来。 小木耳的反应在夏紫漓的意料之中,若不是家里生活困苦,七岁的孩子又怎么会沦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今天没有讨到饭钱,今天就会饿肚子。夏紫漓心中不忍,便更加想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她握住小木耳的肩膀,不让她再往后退去,说道:“放心吧,姐姐会帮你的。喏——这个送给你。” 夏紫漓顺手将刚才买来的两个小面人儿塞进了小木耳的手里,笑着说:“喜欢吗?” 小木耳不再后退,她拿着面人儿,眼睛里闪着兴奋地光,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欢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喜欢!” “喜欢就好。走吧——”夏紫漓替小木耳整了整衣服,便起身往小木耳地家走去。 在路过那个捏面人儿地摊前,夏紫漓还是忍不住望了两眼。围观的人依旧很多,夏紫漓盘算着一会儿把小木耳送回家后。再来向老人家买两个。不然,此行出来的目地可就打了水漂儿了。 小木耳地家距离正街不远。 她跟在小木耳地身后。转入街角的巷口,走了大概一百米,就看到两个十分眼熟地店面。 一个没有挂门牌匾额,但却有人不停地进进出出,不过如出一辙的是,进去地人都面带希望。出来地人都灰头土脸。有地甚至脸上手上还挂着上。不时从门里传来一阵一阵哄叫唏嘘声。不用问。这里正是一间赌坊。 在赌坊正门的斜对面,是一座弥漫着脂粉气息的烟花青楼,二楼的每一扇窗户都大开着,几个风娇水媚的女人半斜着身子挂在窗上,用红的绿的帕子,不停地摇摆着,招呼着来往过路的行人。青楼的大门两边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门边上用楷书写着“杏春院”,门口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挽着发髻,正展着一脸媚笑,把一个又一个的男人领进大门。夏紫漓虽然不认同这青楼场所,但不得不承认门匾上的三个大字,确实是写得好,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愿意为这样的地方挥墨题字,亦或者,青楼的老板本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文化人? 夏紫漓越往近走,一边是浓重的钱臭味,一边是飘散的**味,心里暗笑这两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还真的如同胞兄弟啊,自古“色字头上一把刀,钱字面前无君子。”不论哪个朝代,赌坊和青楼,都是并肩同行,不离不弃。 看着那些风尘女子,个个花枝招展,眼波传情,可是,谁有能知道她们背后辛酸的故事呢? “薄幸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夏紫漓的脑中蓦地钻出这句诗来。无人知晓的痛楚,也只有她们自己才能体会的到吧,她感慨着,快步走过这里。 在距离青楼不过五十来米的地方,小木耳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夏紫漓注意到小木耳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小木耳指了指几步之遥的破木门,小声说道:“这里就是我家。” 夏紫漓望过去,一扇黑色的木门半虚掩着,已是破旧不堪,周围是土墙围成的院子,院墙也是残垣断壁,站在门外,都可以看见大半个院子。 “走吧。”夏紫漓说着,拉起小木耳的手,就向木门走去。 突然,一个男子从背后一把抓起小木耳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小兔崽子,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紫漓见状,立刻大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男子一怔,将夏紫漓上上下下大量了个遍。夏紫漓今天只穿着一件紫花丝裙,除了耳朵上的琉璃小耳坠之外,身上并没有其他的饰物,这是她的习惯,不过,此刻在这男子眼里,也就变成了跟他们一样的没钱人,因此,男子并没有把夏紫漓的话放在眼里,又转头问小木耳:“今天要到了多少?” 小木耳的衣领被死死地拽在男子的手里,这使得她瘦小的身子显得越发的单薄,就像一个被风吹起的衣服架子,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即刻蓄满了泪水,唯唯诺诺的回答道:“我……我……” 小木耳刚一张嘴说话,男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样,比刚才更加的铁青,他凑上前闻了闻,突然随手甩给小木耳一个耳光。 啪—— 声音刚落,小木耳就捂着脸蜷缩在一起,不敢再出一句声。 “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在外面偷吃?怪不得老子今天手气这么差,都是让你给吃没了!”男子说着,又要扬起手甩下第二个耳光。 夏紫漓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使劲全力推了男子一把,大声喊道:“住手!你不准再打她!” 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屑的问了句:“你是谁?” “你又是谁?”夏紫漓反问道,“你凭什么打她?” “我是谁?”男子歪着嘴嗤笑了一声,指着夏紫漓对小木耳说道,“告诉她,老子是谁?” 小木耳抖着肩膀抬起头,泪水早已经把她脏兮兮的小脸糊的不像样子了,她不敢直视男子的脸,只是顺从的回答道:“姐姐……这……这是我爹……” 什么?! 这竟然是小木耳的爹! 这竟然就是那个自己在赌场进进出出,而让小木耳在外乞讨供他赌博的爹! 这,竟然就是自己以为那个久病缠身,生活无法紫漓的小木耳的爹! 夏紫漓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取而代之的,是升腾起的浓浓的愤怒。 看看这个男人,四肢健全,吼的声音能响彻整条街,这样一个男人,不但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竟然还用家庭暴力对待这样一个幼小的生命! 夏紫漓简直快要气死了,她这辈子最无法忍受两种男人,一是自以为是的男人,二就是有家庭暴力的男人!她死死地瞪着男子,双手都捏成了拳头。 “你是小木耳的爹,为什么还要让她去街上乞讨?自己却在赌桌上赌博,你这样,是当爹的该做的吗?”夏紫漓皱着眉问男子。她明白自己不能动手,动手她也一定会吃亏。 “你是谁?凭什么来质问我?”男子没有回答夏紫漓的问题,反问她道。 “我——”夏紫漓突然有点语塞,她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份,就算说了,没有第二个人认识她,这男子也一定觉得她是无中生有,况且,她也并不打算用这样特殊的身份来压制别人。 男子见夏紫漓不再做声,觉得她一定是知难而退,于是颇有些得意之色,扬起下巴变本加厉的说道:“看到了吧?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现在趁老子心情好,能滚多远滚多远,小兔崽子,老子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 两人的争吵陆陆续续引来路人的围观,男子更加的得了势,扯着小木耳的头发左右摇晃,嘴里还是不停地骂骂咧咧:“老子把你养大了,嗯?你现在想反抗了,是不是?现在乖乖地给我去讨钱,今天讨不来钱,小心老子晚上就把你卖到杏春院去!” 此刻的小木耳早已吓得不轻,爹爹虽然平日里凶,但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卖了她,如今竟然要把自己卖到杏春院去,她是既难过又害怕,只能一声接一声的不停抽泣,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正文第十九章你可知道她是谁? 夏紫漓跟着小木耳,一路走到了小木耳的家。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原本以为她的家里会是一种凄凉的让人心酸的场面,爹爹久病在床,家中无人照顾,冰锅冷灶,灰墙土炕……可是,当夏紫漓真的看到小木耳的爹爹时,却真的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这的确是一种凄凉而心酸的场面,但是,这种凄凉和心酸更多的包含中一种愤怒,而不是那种由衷的悲悯。小木耳的爹爹,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并不是久病在床的人,而他不仅不照顾好小木耳,还要逼着小木耳去街上乞讨,来为他要回供他去赌坊玩乐的银两,竟然还说,要不到银两,就要把小木耳卖去青楼做丫头。这样的爹爹,简直是丧尽天良! 如今更甚者,不顾外人在场,不顾街上围观的人有多少,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抽打责骂着自己的孩子,仿佛那手中提着的,并不是自己亲生的骨肉,而是一只街边的流浪猫犬。 围观的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也开始跟着小声指指点点起来。 夏紫漓更是怒上心头,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冲上前去将小木耳从她爹爹的手里夺了过来,揽在怀中,大声喊道:“你是不是男人啊?你是他的亲爹爹,就更要疼她爱护她,怎么还能这样打她?她可是你亲生的女儿!” 小木耳爹一怔,随即冷笑一声,露出一排黄牙:“正是因为是亲生的,不是更应该孝顺亲爹老子么!” 夏紫漓眼中流露出强烈的鄙夷,耻笑道:“你自己在赌场里玩乐,而让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去街上乞讨给你换银子,你认为这样才是她对你的孝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孩子的爹爹!” 小木耳爹一听这话,立刻红了脸,恶狠狠地指着夏紫漓说道:“老子从不打女人!识相的赶快给我滚远!别来管我们的家事!” “从不打女人?”夏紫漓冷笑一声,“小木耳不是女孩子么?你说这话真是自扇嘴巴!” 小木耳爹眉头拧成了疙瘩,双眼冒出了凶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女人要是还在这儿没完没了,小心我不客气!” “不客气怎样?难不成你要当街打女人?”夏紫漓不依不饶,把“当街打女人”这几个字咬的重重的,给了男子一句无形的回击。男子当下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驳。 夏紫漓地话让周围围观地些许人开始捂着嘴巴偷笑,小木耳爹左看看。右看看,众人这样地耻笑和眼中露出地鄙夷之情对他来讲简直比夏紫漓的话还要让他难堪。他甚至开始有些暴躁起来。攥紧了拳头蓄势待发。 夏紫漓看出他此时进退两难,想趁这个机会再好好教训他一下。于是酸酸地说道:“怎么?不敢?也对。你刚才说过从不打女人!你只敢打那些比你弱小的女孩子!因为你根本就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周围的人笑得更加厉害了。有的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木耳爹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铁青着脸。猛然跨一步上前。站到夏紫漓面前。恶狠狠地等着她。 夏紫漓一看。他地身形明显比她高大。不禁心里还是慌了一下。如果真要动手。自己肯定是要吃亏的,但这个时候。不管怎样。就是装,也要装出誓不怕死地样子。 “怎么样?”夏紫漓抬起下巴,直视着男子。 小木耳爹正要伸手,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王新发,你在干什么?!” 他猛然回头,见到叫他的人,方才嚣张的气焰也立刻收敛了起来。 王新发!原来小木耳的爹叫王新发! 夏紫漓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在不远处停放了一顶轿子,轿子周围站着四个轿夫,清一色的深蓝布衫,而此刻叫小木耳爹的,是一个身材矮胖,蓄着两撇八字胡的男子。男子以黑稠束发,身穿一件褐底排袍,腰间系着一条深紫色绸缎束带,束带上挂着一个圆形的双福玉佩。方才只顾得与小木耳爹争执,再加之周围的人参差不齐的拢着,她都没有注意到这顶轿子是何时停到他们跟前的。 “李大人。”小木耳爹低头,微微退开两步。 这个被唤作李大人的男子并没有因为小木耳爹的卑躬屈膝而对他语气和蔼,相反的,他站在小木耳爹的面前,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你这个混账东西,上次被抓进牢里还不知错,简直是死性不改!无可救药!今天居然敢在大街上撒起野来,你可知道你现在面前站着的,是谁?!” “是谁?我倒还想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婆子,闲来没事管起别人家事来了!”小木耳爹的眼光扫过夏紫漓的脸,仍旧还有一些恨意,毕竟,刚才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不管她是谁,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只是现在当着李大人的面,不好有过多言辞,以免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肆!”李大人怒喝一声,“这可是瑞安知府大人的夫人!” 李大人吼完,随即侧身对夏紫漓曲身作揖:“凌夫人,请恕下民无理之罪,让您受惊了!” 李大人的话音刚落,四周就飘起一阵唏嘘声,夏紫漓也被李大人的反应弄得十分诧异,她奇怪这个李大人竟然认识自己。从他的服装上,她分辨不出他的官职,况且,对于官职,凭她的理解也未必能分辨得清,只是,这李大人见到她时说话是如此的谦逊有礼,那么,估计官职应该是比凌漠宸要小。 此时的小木耳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产生敬畏,他盯着她,脸上已没有了刚才那焦躁跋扈的气焰,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透出的深不可测的审视。这份冷静的面容让他看起来跟刚才就好像判若两人。只是,在这看似冷静的背后,隐藏着一簇暗暗跳跃的火苗。 盯了夏紫漓许久,小木耳爹说了一句话:“你当真可是瑞安知府凌漠宸的夫人?”

正文第二十章叫你发誓你就发誓! 夏紫漓看不惯小木耳爹对小木耳的责骂抽打,出于本能的反应,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问题,于是当街就与小木耳的爹争执起来。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夏紫漓话中有话,一语双关,让小木耳爹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词儿,只能干巴巴的站在原地受众人的耻笑。 小木耳爹觉得自己受了羞辱,急怒之下就要上前动手,不过,恰巧被路过的李大人当下喝住,才避免了一场事端的发生。 小木耳爹见到李大人,态度立刻缓和了许多,只是对于李大人说到得夏紫漓的身份,他却并不是那样感到吃惊和畏惧。小木耳爹盯了夏紫漓许久,才迟迟吐出一句话:“你当真可是瑞安知府凌漠宸的夫人?” 夏紫漓没有直接回答小木耳爹,因为她看到他眼中有闪烁不定的恨意,而这恨意,远比刚才与她在争执小木耳的问题上要来的猛烈的多。而且,他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应,尤其是在听到李大人说到她的身份时,变化简直天壤之别,这让夏紫漓多少有些戒备。她不是没有分析能力的人,她隐隐可以感觉到,小木耳爹对于“瑞安知府凌漠宸”有些不便拥护的抵触,甚至,还有一些敌意。 而这个李大人,虽说表面上是向着她说话,训了小木耳爹,可是,就单从他的长相和眼神里,夏紫漓就可以判断的出,此人并不是和蔼憨厚之人。不过,以目前的状况看,夏紫漓倒可以顺势推舟,把小木耳的事情解决一下。 夏紫漓对着李大人微微点头,说道:“李大人,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自己在赌坊玩乐,却让自己七岁的女儿在外面给他乞讨,竟然还美其名曰的说这才是孩子对他孝顺的表现,试问每个人都有子女,每个人也是从小孩子开始长大的,如果今天换做是自己被爹娘这样使唤,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李大人一听,连忙点头附和说道:“凌夫人说的极是。这个王新发年早时死了老婆,自己也是游手好闲,前些日子还因为赌博输了不给银子的官司给抓到牢里去了,这样的人,是对孩子教导不周,应该重罚,应该重罚。” 王新发听了李大人的话,看到李大人这样极力的附和夏紫漓,他的脸又跟着青黑了起来,刚要张口辩驳,就被李大人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重罚也就不必了,”夏紫漓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过,他这样子,把小木耳交给他实在是让人不放心。除非——” 夏紫漓拉长了音,稍稍停顿了一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过,她倒是可以借助李大人的手让王新发收敛些。 “请夫人明示。下官一定照办。”李大人顺水推舟,连忙说道。 “除非,让他此刻在众人面前立下誓愿。从今往后绝不再打骂小木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夏紫漓说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红卫兵地革命口号。只是。这样的口号。在这里,却不会再是一句口头支票。 “正是!正是!夫人真是宽厚仁慈之人。虽然小木耳只是个乞儿。但夫人还是处处替她着想。这真是她地福气啊!”李大人是个明眼地人,一看夏紫漓开了口。便连忙迎合,又顺便送上几句奉承。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跟他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知道夏紫漓的身份。若是这事情让夏紫漓开了心,那么势必会在凌漠宸面前美言两句。由此。只会对他有利而绝不会有害。一箭双雕。他何乐而不为之?! 李大人脸一沉。转身对小木耳爹说道:“王新发,看在凌夫人的面子上。本官就暂且饶了你。不过,现在你要当着大家地面,发出誓愿。否则。本官定当从严处置。” 小木耳爹觉得自己真是吃了哑巴亏,本来自己就受了羞辱,如今,还要听这个女人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发誓,这对他而言是万万做不到的。 “怎么?你是想真的进大牢再住两天么?”李大人冷冷地说道,示意小木耳爹找到台阶,就赶快下来。 小木耳爹恃恐这李大人说到做到,以官压他,又无计可施,突然恶狠狠地盯着夏紫漓身边的小木耳,觉得这一切的错误都该归结于这个死丫头。那眼神凶狠无比,冷酷无情,吓得小木耳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又朝夏紫漓身边靠近了去。 “王新发!”李大人怒声说道。 小木耳爹站在原地怵了半天,再看看李大人的脸,也早已是一副铁面无私的公证。看来,若是他在不开口发誓,想必真的就要让随从拉去公堂了。 于是,他想了想,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我王新发在这儿发誓,以后绝不再打骂小木耳,如有违反,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王新发草草的说完,也就不再看夏紫漓,只是一个人闷闷地喘着粗气。 夏紫漓虽然知道这个誓言发的不情不愿,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有一个李大人在场,怎么说,这小木耳爹也不敢再放肆到刚才那种地步了,于是,她弯下身子,轻轻抹去小木耳脸上的泪水,又从腰间荷包取出一些银两,塞进小木耳的手里,说道:“小木耳乖,不哭了,以后爹爹一定会疼你的。去吧……” 夏紫漓轻轻拍了拍小木耳的手臂,示意她向爹爹走过去。 小木耳抬起小脸,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看起来又害怕又委屈。 “乖,没事的,相信姐姐。”夏紫漓鼓励她说道。 小木耳的目光又偷偷瞟了瞟爹爹,现在的爹爹看起来,似乎也真的没有刚才那么凶了,看她的时候,也没有那种让她害怕的眼神了。 于是,在夏紫漓的安慰下,小木耳开始挪步向爹爹走去。 小木耳走得小心翼翼,还不时回头看一看夏紫漓,后者正冲着她微笑,就好像又给了她一粒定心丸一样。 站在爹爹的面前,小木耳举起双手,说道:“爹爹,这是姐姐给咱们的。”

正文第二十一章打道回府 在李大人的当面督促下,在周围的路人的一片责备声中,小木耳的爹迫于压力,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保证。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他保证以后不会再任着自己的脾气随意责骂抽打小木耳,甚至还指天发誓如有违反则会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虽然这个保证看起来似乎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但是,夏紫漓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看着小木耳爹是否遵守诺言,也不可能将小木耳擅自带回府中,因此,现在这个保证,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起码有李大人作证监督,小木耳爹也不会太过猖狂。 小木耳捧着夏紫漓给她的银子,走到爹爹面前,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儿,含泪乞求地望着爹爹,将银子递给他:“爹爹,给……” 小木耳爹看了看银子,又抬起眼皮望了夏紫漓一眼,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眼中还是那种隐隐的恨意,就仿佛夏紫漓的银子污了他的双眼,扁了他的自尊一样。 不过,他思考了片刻,没有说话,还是拿起银子塞进了腰间,接着就对小木耳说道:“走,跟爹爹回家去。” 说完,小木耳爹就拉着小木耳的手,跨步推开那扇已是破旧不堪的黑色木门,走了进去。 临走时,小木耳还不忘给夏紫漓挥了挥小手,那模样着实有些恋恋不舍。 两人进了院子,又将木门关闭,把外界的一切都隔在了大门外。 事情到此就暂且也算是做了一个妥善的了结,围观的路人们见状,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四散开来。 夏紫漓不指望小木耳爹能有什么感激的反应,毕竟,她这样做,只是单纯的想帮助可怜的小木耳,并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充当什么圣母玛利亚,所以,她只是看着小木耳,又给了她一个甜美温和的笑容,便转头对李大人说道:“李大人真是公证之人,今天可真是多亏了李大人。” “夫人哪里话,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李大人听得夏紫漓这样抬举夸奖自己,连忙拱手谦逊回答道。 夏紫漓笑了笑,接着说道:“黎民百姓有李大人这样体恤民情的父母官,可真是今生的福气呢。我也替小木耳谢谢你了。” 能得到知府夫人这样地夸奖,李大人地心里地确是暗暗自喜。但他微胖地脸上还是涌上些许地不好意思:“不敢。不敢。夫人这么说。真是让下官有些羞愧难当了。” 夏紫漓抿着嘴不再说什么。跟这个李大人,她也地确没什么话题好再继续言语地。于是。她整了整衣衫。便要起步离开。 李大人见四周并没有随从的丫环下人。惊觉十分诧异。连忙询问夏紫漓说道:“夫人今儿个可是一个人出府地?” 夏紫漓迟疑地点了点头:“今天一早就想出来逛逛,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就一个人出来了。” 李大人面露异色,但很快。他就又堆上一副笑脸:“即是这样,不如让下官送夫人回府吧……” “哦,不用,不用,李大人这么忙,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送我呢?”夏紫漓一听李大人要送她回府,就连忙挥手推辞。一方面她只是出来逛逛,本就不愿麻烦别人,又怎么好意思让人家送自己回去,再一方面她跟这个李大人仅是一面之缘,回去的路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她还是谢绝了李大人的好意。 没想到李大人却坚持说道:“不妨事,不妨事,下官正要顺路去办些事,也是要路过府上的,”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而且现在天色有些渐阴,夏天的天气可是说变就变,说不定一会儿还有大雨,夫人一个人,连把伞都没有带,又怎么回去呢?” 夏紫漓抬头看了看天,没想到天色果然没有刚才那样晴朗。一层乌云自南边起已经悄悄地爬了半个天空,刚才还挂在天上的太阳,此刻也没了踪影。夏紫漓想了想,其实下雨她倒没什么害怕的,只是,此刻,她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她似乎找不到回府的路了! 的确,一路上夏紫漓都只顾着东看西逛,沿路的小摊也并不是顺着正南正北的大街一字排开,而她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大街的走向,再加上刚才跟着小木耳七拐八拐,弯弯曲曲的巷子此刻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哪里还有什么记号可让她寻找! 夏紫漓怵在哪儿,突然有点儿傻眼,这下可好,在这样一个时空里,电话没有,地图也没有,巷子就像迷宫,蜿蜒交错。要找原路返回,似乎还真的是有些困难。 看着夏紫漓还在犹豫,李大人赶紧再接再厉,说服她说道:“夫人就不用再犹豫了!既然下官在路上遇到夫人,又怎么能留下夫人独自离开?若是夫人在路上有个什么闪失,下官也是没有办法跟知府大人交代的啊。就请夫人上轿吧。” 夏紫漓稍作沉默,这李大人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她看了看停在一旁的轿子,又觉得有些为难:“只有一顶轿子,我要是坐了,那李大人你……” “哦,夫人请上轿,下官一路跟着就好。”李大人说道。 “那怎么行!” 夏紫漓觉得自己坐轿,而让别人一路跟着,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再怎么说,这李大人也是有官职的人,这样跟着轿子走一路,那成什么样子了。 李大人忙堆笑解释道:“哦,下官近日来只觉得伏案过久,腰肩酸痛,也的确需要多多活动才是。今天出来本来也是不打算坐轿子的,不过下人们当时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也就坐了。” 李大人一再坚持让夏紫漓坐轿,而夏紫漓虽然知道他只是找了个借口来说服自己,却也是由衷的感到感激,于是,不便在大街上再过多耽搁,夏紫漓轻叹一口气,便迈步坐上了轿子。

正文第二十二章巧儿不见了?! 妥善解决了小木耳的事,围观的人也四散离去,夏紫漓就准备打道回府,没想到这时李大人一再坚持要用轿子送她回去。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夏紫漓本是不想麻烦李大人,跟李大人仅一面之缘,也没什么话题可谈,不过,她却突然发觉自己的确是找不到回府的路,而且再看看天,此时天色已经不再晴朗,乌云悄悄爬出,太阳也不见了踪迹,夏天的雨真是说来就来,于是,在李大人的盛情邀请下,也是出于对客观原因的考虑,夏紫漓想了想,还是决定坐上了轿子。 待夏紫漓上轿坐稳,李大人还很细心的为她拉好轿帘,才吩咐下人们抬起轿子缓步向前走去。 狭小的空间只有夏紫漓一个人,两边各有一扇小小的帘子,从这里,可以看到街两边的一切。夏紫漓悄悄掀起帘子的一角,四个轿夫抬着轿子,她看不到他们的脸,而李大人就走在轿子的旁边,可以说是和轿子平行前进,因此,夏紫漓可以看到,李大人此刻正走得是气定神闲,安然自若。谁说胖人就有运动障碍,她倒看这个李大人虽然体型发福,但走起路来仍然是很轻松,一点也没有看出喘粗气的样子。 放下帘子,夏紫漓专心坐起轿子来。要说专心,却也是破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夏紫漓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轿子,以前看着轿子一上一下的晃悠,感觉上还挺舒服悠闲的,可如今真正坐在上面,才发现这坐轿子其实并不如看起来那样让人觉得惬意舒适。 坐在轿子上,夏紫漓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跟着轿子的前行而上下左右的晃动,即使李大人已经特别吩咐下人们要走得很慢很稳,可是这样的波动还是在所难免。 夏紫漓咽了咽唾沫,这个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她后悔了这个决定的,她抿着嘴,用两只手抓住轿子两边的扶垫,两只脚也卡在轿子两边,腰也绷得紧紧地,如此一来,才在最大限度上得以让身体可以保持平衡。 “夫人最近身体可好?”帘子外突然响起李大人的声音。 “恩,不错啊。”夏紫漓双手抓着扶垫,想也没想就随口回答道。 “前阵子下官听说夫人身体欠妥,又偶然经历神奇之事,如今看来,夫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身体也的确是恢复的很好。下官以为,一定是夫人的宽厚仁慈之心感动了上苍,所以就连老天爷也开了眼。”李大人娓娓道来,声音飘进夏紫漓的耳朵里。 夏紫漓一怔,忙干笑两声以缓解内心的尴尬,回应道:“这次,多亏了张大夫的神奇医术,才让我又起死回生,后来又吃了几付汤药做了调理,现在的确是好多了。” 李大人笑了笑。也说道:“也是,也是。这张大夫真是华佗在世,妙手回春啊。也多亏了凌大人能找到这样神奇的大夫。别看凌大人平日公务繁忙。不苟言笑,可是对夫人。那可真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啊。” “唔……”夏紫漓应了一声,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 对于凌漠宸,夏紫漓其实并不了解。有时候他看起来倒还有几分亲和,可有时候就又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他好像特别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替她安排好,如果她稍微有一点不顺从。他就会觉得有些不满。就像那天晚上盖被子地事儿。已近三伏地天气。哪里还有人盖薄棉被地道理。这样地天气。都恨不得天天泡在凉水里,让每个汗毛孔都喝饱冰水。没想到他还要那样坚持让自己盖被子。把被子稍稍踢开吧。他就立刻板起脸来……一想到这儿。夏紫漓的脑中竟立刻呈现出那一晚地场面。自己衣衫不整,杏眼半眯,而凌漠宸地脸却就在近在咫尺的上方。一双深似黑潭地眼睛就那样定定的望着她…… 蹭—— 想到这儿。夏紫漓地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她连忙摇了摇头。不敢再去想那个画面。 还好现在一个人在轿子里,四面都是封闭的,没人能看得到,否则,她还不得羞死了。 李大人见夏紫漓没有接话,自己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一路上默默地跟在轿子旁边,直到轿夫把轿子抬到了瑞安知府的大门外。 “夫人,到了。” 轿子停稳,李大人才开了口。 夏紫漓松了松已经有些酸麻的双手,起身走了下来。 “多谢李大人。”夏紫漓微微曲身行礼答谢。 李大人连忙拱手回礼:“不敢,不敢,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夫人不必记在心上。” 夏紫漓樱唇微抿,点头示意后,就转身往大门走去。刚走了几步,她就停了下来,又回身问道:“李大人的全名是……?今天这事儿多亏了李大人,我一定要向大人说说的。” 李大人一听夏紫漓问他的全名,即刻面露喜色,两撇八字胡须也都跟着扬眉吐气,连忙回答道:“下官李民让!多谢夫人!若夫人能在大人面前进言几句,下官真是感激不尽。” 夏紫漓微微一笑,她果然是没有看错人,这李民让果然是有图而来。天下没有掉馅儿饼的事儿,今天亦是如此,要不然,怎么一个堂堂为官之人,宁可自己徒步跟着轿子走,也要坚持送一个“夫人”回家呢! 看着夏紫漓渐远的身影,李民让摸了摸两撇八字胡须,微胖的脸上浮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夏天的雨真的是说来就来,刚跨进大门,天上就掉下了豆大的雨点,几秒钟的时间,雨势就大了起来。不一会儿,天空就变得黑压压的一片。暗红色的砖墙,青砺的飞檐也都在雨帘下变得格外的深沉。大雨打在房檐上,打在花叶上,打在地面上,噼噼啪啪的声音连绵不绝。 夏紫漓不敢多停留,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直奔回了念园。 进了远门,没有看到巧儿的身影;进了房门,仍是没有见到巧儿的身影。 想着小丫头不知去哪里玩耍了,夏紫漓也就没有在意,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擦了擦头发,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竟然双手空空就跑了回来。 适才买来的两个小面人儿,都给了小木耳了,后来因为李大人要坚持用轿子送她回来,她只顾着“专心致志”的坐轿子,却把返回小摊儿买面人儿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哎—— 夏紫漓真是懊悔,今天出去就是专门为了给凌以威和凌以兰买礼物去的,可没想到兜了一大圈,却还是两手空空的跑了回来。再看看此时的天,大雨在屋前挂上了长帘,甚至连地面都泛起淡淡的雨雾,这样的天气,想必那捏面人儿的老人也早已收摊回家了吧。 夏紫漓叹了叹气,都怪自己一时大意,没办法,只能等天晴了,再去一趟了。 进屋很久,夏紫漓都还是没有见到巧儿的影子,这让她倒有些好奇起来。 “巧儿——”夏紫漓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巧儿——”夏紫漓又唤了一声,仍然没有人回应。 这可不像这小丫头的作风啊,以往只要她在房间里叫一声巧儿的名字,紧接着的下一秒钟就会听见巧儿细碎小跑的步子,可是今天叫了两声,却都没有听见巧儿回应。 夏紫漓侧耳倾听,心想是不是外面雨声太大,淹没了巧儿小跑的声音!可是,任凭她听来听去,甚至打开窗子侧头望去,却都只有大雨噼噼啪啪跌落的声音,哪里有巧儿半分踪迹?! 夏紫漓思考片刻,便起身开门,来到巧儿的屋前,又扣了扣房门,叫道:“巧儿——” 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她随手推开房门,屋内竟是空空如也。 这时,夏紫漓的心里有些奇怪了,这么大的雨,巧儿会去哪里呢?!

正文第二十三章一人做事一人当! 夏天的雨果然是说来就来,就像小孩子的脸,前一秒钟是灿烂的笑容,后一秒钟就可能阴云密布,让人猝不可防。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夏紫漓走下轿子,跟李大人告了别,便往念园方向走去。刚进了知府的大门,豆大的雨点便从天而降,不一会儿,大雨就连绵成了铺天盖地的雨帘,雨点跌落在地,浮起氤氲的雾气。 夏紫漓一手挡着头,一手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跑回房间。 可是,待她把一切收拾妥当,都始终没有见到巧儿的身影。夏紫漓觉得奇怪,便起身来到巧儿的房间,却也没有见到巧儿。 这下,夏紫漓就更加纳闷了。巧儿这小丫头向来乖巧伶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着自己,生怕自己一出她的视线,就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可是,今天这么大的雨,按理说自己没有回来,巧儿本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起码刚进念园的门就该看到她焦急的小脸儿,可是,自己都进来这么久,却都没有看到她。 巧儿,回去哪儿了?! 夏紫漓想了想,看看已过午饭时间,想想自己一早出去,只顾着逛街,再加上小木耳的事儿,一时忙昏了头,都忘记了吃午饭,这会儿想起,到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而且昨天婆婆特意吩咐厨房,今天要准备丰盛些,中午一家人要在一起吃午饭,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也给错过了时间。 哎呀—— 夏紫漓拍了拍额头,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感到懊恼。 她连忙从门后拿起一把油纸伞,快步走出了房门。 外面地雨还是很大。院子里也基本见不到下人的身影。夏紫漓撑着油纸伞,往心园方向走去。大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噼啪啪地声音,眼里是纷乱地雨滴,耳边是交错地响声,这一切。就像她此刻地心情一样,只有四个字可以描述,那就是:烦乱不堪。 走进心园,除了落下的大雨外。夏紫漓也没有看到别的人,这里。比她想象地要安静地多。 然而。当她踏上台阶,刚把油纸伞合上。耳边就传来婆婆严厉地训斥声音。 “七年前把你买来,就是让你好好的伺候主子。可如今你倒是长大了,使唤不动了,是不是?连主子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这么大地雨,要是紫漓出了什么事。我绝饶不了你!” “夫人……夫人饶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话音刚落。就听到啪啪地响声。不用说。这是往自己脸上扇耳光的声音! 是巧儿! 夏紫漓一愣,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推门进了堂屋。 堂屋里,该在的人,都在这里。 说该在的人,一点也不夸张,所有与这件事会有关系的人,全部悉数在场。 公公,婆婆,凌漠宸,还有她刚才找了半天的巧儿,还有凌以威和凌以兰兄妹俩。 公公和凌漠宸坐在椅子上,面色清冷,婆婆正站在巧儿面前,沉着一张脸,不停地训斥,而巧儿这时只能跪在地上,抖着瘦小的肩膀,不停地哭泣。只有凌以威和凌以兰兄妹两个,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在一旁低声玩耍着手里的镂花杯垫。 “紫漓——” 几个人一看到夏紫漓从门外走进,异口同声的叫道。 婆婆更是既惊异又开心,忙走上前拉住夏紫漓的手,前后左右的仔细端详,话语中有宠溺也有不安的责备:“紫漓,你跑到哪里去了?!真是把我们快急死了。” 婆婆说着,又摸了摸夏紫漓的脸颊和额头:“看看,这么大的雨,又穿的这么少,要是再冻坏了身体怎么办?!张大夫好不容易给调理好,这要是再不注意保养,万一又生病,身体可怎么吃得消啊!” 夏紫漓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公公的话给打断:“你婆婆说得对,午饭时间人都到齐了,却不见你来,让青儿去念园瞧了,才发现你没在,问这丫头,”公公指了指跪在低声的巧儿,“这丫头居然也说不知道!真是越来越不把主子放在心上了!自己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一定要重重地罚!” 夏紫漓又准备开口解释,却又被婆婆抢了先:“没错!这些记吃不记打的丫头们,枉费平日里待她们这么好,现在竟然是恃宠若娇,管教不住了!今天紫漓虽是平平安安的,但是,对这丫头的惩罚可却不能少!来人——” “在!”门外应声走进两名男仆。 婆婆睨了一眼巧儿,毫无表情地说道:“把这丫头拉下去,打上二十个板子,看她以后记不记得这次的教训!” “是!”两名男仆说着,便走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巧儿的胳膊就要往门外拖去。 “夫人饶命……老爷饶命……少夫人饶命……”巧儿大声的呜咽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着话,小身子早已吓得缩成了一团。 “住手!”夏紫漓想也没想就大喊了一声,霎时间,屋内一片寂静,就连凌以威和凌以兰两个人,也愣在那儿呆呆地望向她。 夏紫漓走上前,推开两名男仆,救下颤巍巍的巧儿。这么瘦小的身子,别说二十个板子,就是十个板子,五个板子,也必然会让巧儿丢掉半条命。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就绝对不能连累任何人。 夏紫漓把巧儿搂在怀里,又移步到青儿跟前,将哭成泪人儿的巧儿交给她,示意她暂时安慰好巧儿。 “今天早上是我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的!跟巧儿无关!”夏紫漓一字一句的解释着,她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目光,此刻,她只想护住巧儿不被自己牵连。 夏紫漓避开凌漠宸投来的审视目光,又接着说道:“今天早上我的确跟巧儿提过想要出去逛逛,可是巧儿一再坚持一定要先跟公公婆婆禀告,在这一点上,她真的是很尽职尽责,并没有半天疏忽!其实,我也知道公公婆婆疼我,担心我的身体不好,若是要出门,必定又要吩咐一大堆的下人们跟着伺候着,可是,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我也是不想兴师动众这样麻烦大家,所以,就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

正文第二十四章第一次的冲突 夏紫漓回到房间很久,都没有见到巧儿的人,细想之下,猛然又记得这天中午本是一家人一起吃饭,可是她却一早只顾得出门寻找礼物,又因为小木耳的事情,让她彻底忘记了这一茬事儿。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顾不得再多想,夏紫漓便拿着油纸伞来到了公婆所住的心园。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粗心大意引起的,她有这个义务去向公公婆婆解释一下。 然而,还没有等夏紫漓开口解释午饭缺席之事,她却在心园的堂屋里见到了巧儿。此时的巧儿正跪在地上接受着婆婆的训斥,原因就是由于婆婆问起她的时候,巧儿却也回答不上来。买回来的丫头本是要手脚伶俐,眼色见长,可是巧儿却是越长大越懒惰,竟然连主子的去向都不知道,何以谈得把主子伺候的周到。婆婆一怒之下,便命令下人要将巧儿拖出去重打二十个板子以示惩罚。 夏紫漓情急之下,出手将巧儿拦下,并一口咬定是自己早上偷偷跑出去的,巧儿并不知情,所以,这事儿与巧儿毫无干系,自然也不能让巧儿蒙冤受罚。 婆婆见夏紫漓突然这样对着众人大喊,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在听到紫漓说竟然是为了逛街而偷偷跑出府去,心里更是既担心,又生气,她不禁说道:“紫漓,不准胡说!” 在林宛碧看来,紫漓的身子那么弱,夏天都要盖着薄被才可入睡,稍不注意吹了风就会头疼脑热,走个路都好似弱柳扶风,虽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中药调理,身子比以前稍有所好转,可是,也绝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逛街,而且还是不顾家礼身份,私自出行。细想之下,林宛碧只觉得紫漓是一心为了维护巧儿,所以才这样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丫头就是丫头,总是再乖巧伶俐惹人喜爱,也总不能主仆不分,乱了章法。越是这样想,林宛碧就越觉得是巧儿的错,于是,不由得将所有的怒气都转到了巧儿身上。她望着巧儿,怒言道:“来人,还不快拉出去,重打二十个板子!” 夏紫漓见状,疾步冲到巧儿前面,用身子挡住瘦小的巧儿,不让那两个男仆靠近,她望着婆婆微怒的脸,知道是自己过失在先,所以只能再次解释道:“公公,婆婆,这件事,真的和巧儿无关!的确是我自己一时贪玩,出去又遇到点事情给耽误了,所以错过了午饭的时间,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巧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们要怎么罚我都行,可是绝对不能牵连无辜啊!” 牵连无辜! 这四个字说的好有些言过其实,凌漠宸忍不住侧目望去,不经意间,一抹笑容不露痕迹地在嘴角扬起。只见夏紫漓绷着俏脸,伸开双臂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巧儿,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大鸟,在保护它即将受到威胁的幼雏一般,那模样真是既认真又着实让人觉得有些逗趣。 凌漠宸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端起手边的一盏茶,静静地品了起来。 屋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这其中最觉得难堪的,还是婆婆林宛碧。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巧听话的紫漓,怎么今天却为了一个丫头,连续冲撞她两次,而且,竟然还说自己的处置是“牵连无辜”! 林宛碧站在原地,一下子觉得自己在下人面前失了威严,于是,沉下一张脸,冷冷地说道:“牵连无辜?惩罚一个丫头,难道就是牵连无辜了?买了她来,就是要她好生的伺候主子,失职了,怎么就不能惩罚了?!如何处置这丫头,我自有分寸!” 夏紫漓一愣,突然觉得此时眼前地婆婆变得有些陌生。往日的和蔼可亲,一下子都荡然无存。 地确。在她们看来。丫头下人都是买来地,就如同一只只小猫小狗一般,命都贱得可怜。丫头下人们的生活轨迹,就是围绕着他们地主人打转,要时刻保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伶俐劲儿。稍有差错,就会受到惩罚。亦或者哪天主人不高兴了。心情不好了,也可以把他们当做发泄的对象。 这,就是地位! 夏紫漓暗暗吸了口气。原来。只是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简单,在她眼里。从来没有当巧儿是能够随意使唤地下人。除非是那些她实在做不了或者巧儿一再坚持去做地简单地事儿,否则,她也绝对没有对巧儿呼来喝去过。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过失,要让巧儿替她受罚,那定是万万不可的! 夏紫漓望着婆婆。又看了看公公。和正在品茶地凌漠宸。微微曲身行了礼,缓缓说道:“婆婆说地是,紫漓不敢妄加评断。婆婆处事公证有度,紫漓更是佩服有加。只是。丫头也是人。也是人心肉长的。如果今天真的是巧儿地错。那么怎么惩罚她。紫漓都不会拦着。别说二十个板子。就是三十个,四十个。也自然是应该的。可是,今天这件事。巧儿地确是句句都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是紫漓不听劝告。一人偷跑出去,才惹出这么大地事端。该怎么罚。紫漓都认了,不过。紫漓不会让无辜地人替紫漓受罚,哪怕她只是一个买来的丫头!” 夏紫漓说的句句有理,将林宛碧回了个哑口无言。林宛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不由得不满起来,正要开口,就听见凌保全说了话。 “好了,好了,紫漓今天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事儿,其他的,也就罢了吧……”他摆了摆手,给林宛碧递去一个眼色,随后,他又看向紫漓,说道:“不过,以后可绝对不可以这样了。若要出府,定要下人随从一起陪着,凡事也都好有个照应,像这样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了得呢?!” 夏紫漓一听,心里十分感激公公打了圆场,她回礼说道:“公公教训的是,紫漓一定谨记在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了。” 林宛碧看到丈夫给自己使了眼色,碍于凌漠宸在场,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今天这样的紫漓,的确很不讨她喜欢,于是,她微微抬起下巴,略带警告的说道:“罢了,若再有下次,一定绝不轻饶这丫头!”她顿了顿,又接道:“虽说现在身子比以前好了,但身为知府大人的夫人,凡事,也都该有个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得有个礼数!” 夏紫漓心里明白,婆婆这话时说给自己听的。现在既然巧儿不用受牵连,那么她也就不用再那么紧张了,于是低声回答道:“紫漓谨记婆婆的教导。”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正文第二十五章你为什么不说话? 夏紫漓在府里待的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和婆婆的关系相处的很融洽。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在夏紫漓的眼里,婆婆林宛碧就如同她的亲娘一般,和蔼可亲,对她疼爱有加,凡事都宠着她,护着她,所以,夏紫漓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婆婆的关系像现在这般尴尬,而且,事情的缘由还是因为巧儿这个小丫头。 林宛碧也从没有想过紫漓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顶撞她。这么多年来,紫漓就像她的亲生女儿一般,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从小到大,紫漓的性格她也是猜的透透的,从来都是听话乖巧,低眉顺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声说过话,更有甚者,还这么大声的和她持反对意见。这让林宛碧觉得在下人面前丢了面子,她冷冷的丢下几句话,言语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随后,转身拉起凌以威和凌以兰兄妹俩的手,就走进了内厅。 夏紫漓站在原地,心里其实是有些懊恼的,刚才她的语气的确是有些急躁了,无论如何,婆婆都是长辈,她也不该那样做,不过,情急之下,她也是别无选择,不然,她总不能看着可怜的巧儿替她无辜受罚吧,而且,婆婆那种把下人不当人看的态度让她也的确有点不能赞同。夏紫漓站在那儿,双手轻轻地交织着,有些无奈的接受着凌以威临内厅时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没有以前那般戒备和恐惧,但是,却仍然保持着审视的态度,就和他的叔叔凌漠宸一样。 想到凌漠宸,夏紫漓心里就有些赌气,从她进屋到现在,不管情况有多紧急,气氛有多尴尬,凌漠宸却似乎置身事外一样,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品着茶。这不由得让夏紫漓真是有些“佩服”他的沉着和冷静! “紫漓,午饭还没有吃吧,一会儿让厨房再弄几个小菜,再煮一些姜汤驱驱寒气。”公公开了口,打破了几近沉闷的尴尬气氛。 “恩,紫漓知道了。”公公的话让夏紫漓会过来神,忙答应道。 而就在这时,凌漠宸也开口说了他的第一句话:“巧儿,替少夫人拿伞,回念园。” 夏紫漓一怔,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凌漠宸就已大步跨出了堂屋,独自撑着伞走入了雨帘。 这个男人真的让她搞不懂,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一出口却是这样命令的语气。夏紫漓不喜欢他这种语气,也不喜欢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这让她觉得他们只见的距离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当然,她更不喜欢凌漠宸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态,最不喜欢他非要把什么事情都替她安排好,还不准她有一丝一毫的抵触! 巧儿听得凌漠宸的吩咐,不敢再有怠慢,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连忙跑到门边拿起油纸伞,又走到夏紫漓身边,搀起她的胳膊,说道:“少夫人……巧儿扶您……回念园吧……” 夏紫漓收回了思绪,向公公行了礼,便在巧儿的搀扶下,出了堂屋,往念园返回。 一路上。夏紫漓不说话,巧儿也没有说话。刚才的一幕。仍然在巧儿地心里挥之不去。 少夫人竟然为了她和夫人顶撞! 一直到现在,巧儿都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这。是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少夫人吗?自从那次死而复生,少夫人的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话也比以前多了。笑容也比以前多了。性格也比以前开朗多了……总而言之。这些一大堆地“不同”就是让她觉得少夫人比以前越发地和蔼可亲了。她甚至觉得很诧异,难道那草叶枝丫配出的汤药。真地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不过,巧儿明白,少夫人的事情她自然是不能过多过问的,不管怎么样。今天都是少夫人救了她。替她免除了这场大灾难。因此。这辈子她一定要更加的伺候好少夫人!一辈子都不离开少夫人!除非是少夫人不再要她! 巧儿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少夫人。就是她巧儿地一切!她一定要做牛做马地报答少夫人地恩情! 一有了这样坚定地想法,巧儿的小脸儿上不觉透出些坚毅的表情,她朝夏紫漓走进了几步,又替夏紫漓把伞撑得更多一些。 走进念园,上了台阶,巧儿合上了油纸伞。 夏紫漓瞅了瞅巧儿,刚才一路上定是只顾着为自己撑伞,而此刻她的半个身子都被雨淋湿了。稚嫩的脸上,眼睛和鼻头还是红红的,虽然稚气未脱,但是却是分外的懂事。夏紫漓替巧儿抹掉眼角的泪痕,说道:“巧儿,现在回房去休息一会儿,不用管我了,我没事。” 巧儿吸了吸鼻子:“可是,少夫人还没有吃午饭呢。” 夏紫漓摇了摇头,笑笑说道:“没事,我刚才已经吃了桂花糕了。” “那怎么行!”巧儿忙摆了摆手,“巧儿这就去厨房,给少夫人做些像样的饭菜来,不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 说完,拿起油纸伞就又要往雨里冲。 夏紫漓眼疾手快将巧儿拦下:“等等!” 巧儿愣了愣,不知道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夏紫漓叹了口气,凭她这一段时间来对巧儿的了解,她知道,今天这顿饭,巧儿是一定会坚持到厨房去的,于是,她软言说道:“好吧,去厨房可以,不过,你必须现在立刻去房里先换一件干净的衣裳,不然……”夏紫漓故意拖长了音,“你端来,我也不会吃的!” 巧儿抿着嘴唇,思考了半秒钟,于是点头:“是,少夫人。” 看着巧儿急急忙忙跑回房里,夏紫漓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她整了整衣衫,也抬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因为她知道,屋内,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正等着她。 推开门,凌漠宸果然坐在桌前。 看到夏紫漓进来,他放下手边的书,就那样平静地望着她。 许久,凌漠宸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样看不出表情和心情的眼神望着夏紫漓。这种眼神让夏紫漓觉得浑身很不自在,也觉得有一些不安。 若是凌漠宸快人直语,她倒有一些对应的方法,可是,对方此刻就好像是隔在一层单面反光的玻璃看着她一样,他可以看透她,可是,她却看不到他! 夏紫漓怵在原地,猜测着凌漠宸又会提出哪些问题。 这时,就听到凌漠宸平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来,过来!”

正文第二十六章有些不同的你 夏紫漓因为不愿让巧儿受牵连,情急之下冲撞了婆婆。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事后,她自己也是后悔万分。回到念园,本是让巧儿去回房好好休息,可是巧儿却一再坚持要为自己准备午饭,无奈之下,夏紫漓也是有随了她的份儿 在房间里,凌漠宸正坐在桌旁,夏紫漓知道,方才在堂屋一直没有发话的他,肯定是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问她一大堆的问题。说不定,也还会像婆婆那样搬出一套“生命贵贱有别”的理论来。夏紫漓思索着该如何回应他这样的问题,当然,她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一定是要避免再着急说错话。 凌漠宸盯着站在门口的夏紫漓,略带审视和凝思的目光在紫漓身上停留了很久,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了一句:“来,过来!” 凌漠宸的声音不大,听起来也是平静中略带温柔,并没有夏紫漓担心的火药味。 她掂了掂脚,向前挪了一小步,看了看凌漠宸,又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凌漠宸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夏紫漓的脸。她微微低着头,那凝脂般的俏脸上,闪着两颗灵动黝黑的眸子,额前的刘海还没有完全干透,稍有些顺服的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今天,因为紫漓的缺席,因为她的争吵,因为她的辩驳,因为她的独有的想法,凌漠宸本该是生气的,可是,他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他盛怒的地方,而且,他是永远都不会跟她生气的,相反的,今天的事情,他倒是觉得还有些有趣。 认识夏紫漓起码有十几年了,从小他们就在一起,一起嬉戏玩耍,一起慢慢长大,真可以称得上的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凌漠宸比紫漓大些,凡事都会加倍的关心她,而紫漓,也是那样我见犹怜,楚楚动人,天生就让人会产生保护的**,在凌漠宸的眼中,紫漓就像一朵棚下的小花,如此娇嫩,如此纤弱,必须加倍呵护,才能不会受到风雨的击打。然而,若不是今天的这一幕,他还从来不知道,原来紫漓竟然还有这样伶牙俐齿的一面。 这样的发现并不是坏事,起码在凌漠宸看来,紫漓是应该再开朗些的。这样,看起来才更加有生命的活力。 “今天怎么想着出去逛街了?”凌漠宸终于开了口,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他一边问,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前的另一张椅子,示意紫漓坐在那儿。 紫漓犹豫了片刻,还是顺从地坐下了。要不然这样,一人坐着问。一人站着答。怎么看怎么像老师批评学生呢。 “若我说。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你……会相信吗?”夏紫漓微微别开脸,跟婆婆争执地那一幕又涌进脑海。 “你说吧。”凌漠宸轻轻吐出三个字。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夏紫漓悄悄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今儿个一早起来。觉得天气不错。就想出去走走。老是闷在家里,也怪难受的……” 夏紫漓地声音不大,但句句说得地确都是心里话。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又不想让自己再这样纠结下去。这么多天以来。她每天都有着一成不变的安排,那就是:起床。吃饭,发呆……这样风平浪静地日子让她觉得十分压抑。甚至有时候都会有些抓狂,若再不出去走走。她定是会闷死了。 凌漠宸点了点头:“是该要多出去走走,这样,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好处。” 夏紫漓一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不觉有些欣喜:“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不敢相信,凌漠宸居然会赞同她的想法。 “恩,”凌漠宸应了一声,又接着问道,“你今天去逛街,可买到自己称心的小玩意儿么?” 小玩意儿?! 夏紫漓又是一怔,这个问题问得真妙。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小木耳的事儿,她也不会把午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更不会瞎逛了大半天还是空手而归。如果那两个小面人儿在的话,也许,既不会让婆婆那样生气,也会让凌以威和凌以兰兴高采烈。可如今,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 “怎么?没有看到有趣的?明儿个可是赶集的日子,想必今天街上也会摆出些天南海北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吧?”凌漠宸直了直身子,浓眉微展,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夏紫漓眨了眨杏眼,却还是没有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笑意。 她努了努嘴,有点失望:“其实,我本来今天出去的确是是想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不过,是给小威和小兰的。” “给小威和小兰?”凌漠宸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恩。”夏紫漓诚实地点头,“你也看到了,小威和小兰因为去年的那次误会,一直对我很有戒心。我是想消除掉这个误会,所以,才想去买些小礼物给他们,而且,本来都已经买到了,可是……” 看着夏紫漓略带委屈的双眼,凌漠宸突然有些心疼,去年的那件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当时小威和小兰年纪小,完全被吓傻了,好几天都绷着小脸,大白天的也不敢一个人待着,而且,自那以后,再怎么劝说,两个小家伙就是不愿意再踏进念园半步,甚至连路过念园时,都要绕道而行,半刻也不愿多停留。凌漠宸轻叹口气,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捻了捻紫漓额前的碎发,动作十分温柔。 夏紫漓突然愣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当然,她的发愣并不是因为凌漠宸的解释,而是他那个温柔亲昵的动作。 他……他在替她…… 双颊上突然染上红晕,让夏紫漓忍不住羞赧的低下了头,微微别开了脸。 凌漠宸没有察觉到紫漓的异样,只当她是又因为想起那件事情而感到有些为难,于是,收回手臂,解释道:“那件事情不怪你,孩子小,不懂事,长大慢慢就好了。” 凌漠宸替紫漓宽着心,不愿她再为这件事情而伤了神,随后他又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说你原本买到了什么小玩意儿?” “哦,两个小面人儿。”夏紫漓一惊,回过神立刻答道。

正文第二十七章说变就变的态度 夏紫漓由着巧儿去准备午饭,自己跨进了门准备等待着凌漠宸的下一番询问。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她原本以为凌漠宸会像婆婆一样,就算不问她一大堆的问题,也会因为她私自跑出去而影响到身份和名声,亦或者他也会动怒与自己情急中与婆婆的顶撞,因此,准确的说,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面对这样的提问的,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凌漠宸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更没有劈头盖脸给她扔下很多问题,而是在心平气和的和她谈话。 是的,夏紫漓可以确定,凌漠宸的确是在和她“谈话”,而且,当自己说出是因为在家太闷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时,凌漠宸出人意料的表现出了赞同,这倒真的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当然,令夏紫漓感到意外的还不止这些,还有那个突然而至的亲昵举动,顿时就让紫漓羞红了脸颊。她轻咳一声,略有些慌乱地别开了脸。 凌漠宸对她的反应没有太在意,相反,他倒是对她此次出去买到的礼物有几分好奇。 “小面人儿?”凌漠宸扬起眉,问道。 “恩,”一提到这个,夏紫漓立刻就来了精神,脑子里也马上闪现出那个可以被她称之为“惊叹”的场面,她的双眼闪着亮光,回答道,“是在一个小摊上买到的。捏面人的是一个老人家,看着其貌不扬,但是那手法真的可以说是惊为天人。捏的仙女就好像真的一样,看着她,感觉她真的会眨眼呢……” 夏紫漓一口气说了好多,小脸儿显得很是兴奋,让凌漠宸也跟着沾染到一些快乐的感觉,心里暖了起来。 “哦?那东西呢?怎么刚才你不给小威和小兰呢?”凌漠宸接着问道,眼角流露着宠溺。 夏紫漓愣了愣,刚才还兴奋的小脸立刻跨了下来:“其实,这中间还遇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小面人儿送给别人了……” “遇到了什么事情?”凌漠宸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静起来,就像他平时的一贯作风一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 夏紫漓抿了抿嘴,虽然不知道说出来是好是坏,但她还是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而且她也可以想象的到,当凌漠宸听到她站在大街上和一个陌生男子理论的时候,会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不过。这一次。事情又出了她的意料。 当凌漠宸听完整件事情地经过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爽朗。久久余音绕梁,那深黑的双眸变成清澈见底的幽潭,显得越发地生动闪亮。薄唇边扬起好看的弧线,牙齿整齐而干净。使得他往日刚毅的脸庞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夏紫漓呆呆地看出了神,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竟是那样地好看! 凌漠宸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紫漓。这可真地是他认识的紫漓?吵架?争论?不……这绝不可能。他认识地紫漓是那么地温婉恬静,知书达理,怎么可能站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地面和一个陌生男人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凌漠宸的思绪又是一紧,方才在堂屋,紫漓不就是情急之下与母亲都发生了口角碰撞么? 这事—— 蓦地,凌漠宸收起笑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仔仔细细的端详起紫漓的脸来。 随后,他开口沉沉地问道:“你是说,你把面人儿给了那个叫小木耳的乞儿,而且,还为了她,和她的爹爹在大街上争吵了一番?” 夏紫漓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没有看够那漂亮的笑容,没想到,笑容就转瞬即逝,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她叹了口气,回答道:“小木耳的爹爹实在过分,自己在赌坊里吃喝玩乐,却让七岁的女儿上街乞讨,讨不到钱,回家后还要遭到他的毒打,天下哪有这样狠心的父母!” 夏紫漓愤愤地抱怨,心中不禁又涌上对小木耳的怜悯和同情。 凌漠宸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保持着沉默。 夏紫漓察觉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可是,她却又猜不出凌漠宸此刻究竟再想些什么,所以,也不知还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凌漠宸抬起眼,看着紫漓,问道:“送你回来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夏紫漓一听,立刻回答道:“叫李民让。” 凌漠宸听罢,略略点了点头,一张俊脸又即刻沉了下来。 他突然正色道:“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娘说的对,身为知府夫人,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言谈举止间也要时刻注意,不能没了礼数,让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夏紫漓一愣,对他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有些不知所措。刚才还一起说笑,还在赞同她的观点,现在却又搬出一套家规礼道来让她遵守,这是怎么了? 不过,她虽有百般不解,却也不想表现出畏畏缩缩的样子,于是,起身回答道:“知道了。” 凌漠宸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以后要出府去走走,一定要有下人陪同,不可再独自随意出去!” 他的声音冷漠而刻板,夏紫漓根本听不出其中的关心,只觉得是他又变成了那个喜欢替她安排生活的大男人! “知道了。”夏紫漓嘟着嘴,心里有着暗暗的不满。 “小威和小兰,你不用担心,等他们长大了,就会慢慢忘记那天的事儿了。”凌漠宸继续说着。 夏紫漓不想再与他争辩,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到小孩子的心里?而她,现在也没什么兴趣告诉他自己对于粉条的恐惧至今都是多么的记忆犹新,不过,她倒是有另一件事想要告诉他。 夏紫漓看着他的脸,想了想,开口说道:“小威的事儿,我想和你谈一谈。” “小威?”凌漠宸看着她,“小威怎么了?” 夏紫漓微抬起下巴,说道:“那天我在后院的六角荷花亭看到小威了,方先生正在教小威背诵《弟子规》……” “方先生是我给小威请来的师傅,背诵《弟子规》也是每日必需的,有何不妥?” 夏紫漓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觉得小威现在年龄还小,辰时就让他背书学习,时间上确实有些过早了,小孩子的睡眠是很重要的,在他这个年纪,还是不能太过苛刻,而且……” “这些事情,我自有安排!” 夏紫漓本来还想说“而且,小威现在这么小,对于那些深奥的内容,也是根本理解不了的。”然而,这具还没有说出的半句话,被凌漠宸陡然给打断了。他的语气比先前听起来越发的冰冷和漠然,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紫漓说道:“你现在只管调理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说罢,就大步走出了房门,留下夏紫漓一个人皱着眉头生闷气。

正文第二十八章这是一首你没有见过的诗 这是怎么了?! 这天发生的事情也太过奇怪了。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夏紫漓望着凌漠宸走出房门的背影独自生气了闷气。 早上自己偷跑出去,遇到了小木耳,又和小木耳的爹吵了架,接着又一个莫名其妙的李大人要坚持送她回府。婆婆的“生命贵贱理论”让她难以赞同,但碍于长辈之尊,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让她觉得体会到了婆婆内心的一些想法。而最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就是凌漠宸。 开始两人的谈话是那样融洽,气氛也是十分和谐。凌漠宸甚至对于自己出府的行为表示认同,提及凌以威和凌以兰去年的事儿,甚至还宽慰自己不要成为心理负担,这些话,这些观点,都是让夏紫漓感到惊奇并意外的,当然,从她心里来说,也是十分开心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说到跟小木耳爹吵了架,一提到那个李大人,凌漠宸的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不光脸色不好,就连语气也变得陌生而冰冷。更有甚者,他给夏紫漓丢下几个他认为正确的,并执意让她做到的“要求”,就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大步出了门。 夏紫漓皱着眉,小嘴抿成了一条线。她瞥了一眼桌上的书,凌漠宸刚才在看的,正是上次自己没有看完的《桂苑丛谈》。此时,她立刻想起了里面的《沙弥辩诗意》一文。其中有词曰:“龛龙东去海,时日隐西斜。敬文今不在,碎石入流沙。”众僧人对于此诗完全摸不着头脑,而且其中的隐寓这也是让众人感到困惑不解,难辨其意,可是,最后还是有个小沙弥出来把真正的意思解释给了大家听:“龛龙去矣,有合字;时日隐也,有寺字也;敬文不在,苟字也;碎石入沙,卒字也。此不逊之言,辱我曹矣。”小沙弥一解,众僧人才放得大悟。 而如今,面对着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夏紫漓却只能是云里雾里,完全理不清头绪,更没有人来给她解释什么。 “莫非,这期间也有什么她不得而知的隐匿?莫非,凌漠宸还有她不所知的另一面?就像那个身份特殊的小沙弥一样?”夏紫漓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了几句,便倚着桌子坐了下来。 真是个奇怪的一天!一个奇怪的男人! 窗外大雨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噼噼啪啪的落在屋外的石阶上。 夏紫漓坐在桌前,看着雕工精致的门窗,宽大舒适的床榻,突然,脑子里想起了那一扇破旧不堪的黑色木门。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不同地世界! 小木耳的家也是如此。 若不是夏紫漓亲眼所见,她又怎么能知道。那个七岁地小木耳的悲惨境遇。她又怎么能体会到那种油然而生的心酸和悲悯?! 一瞬间。夏紫漓突然有些写字的冲动。 夏紫漓伸手打开桌子上摆放地砚台。 这是她第一次触摸这个东西,并不是她不会写字,而是确切的说,她很少写毛笔字。虽然曾经也因为三笔字比赛在全区得过一等奖,可是,毛笔的使用频率远远要比粉笔少得多。而如今,毛笔却成了唯一的书写工具,这对夏紫漓来说,在她的潜意识里,倒是有了一些畏惧。 砚台很干净,巧儿每天都会把它认认真真地清洗一遍。夏紫漓见过巧儿洗砚台。巧儿先在一个大步盆里倒入清水,然后将砚置于木盆内,再用丝瓜瓤或莲房壳慢慢洗涤。每一次,她都清洗的非常彻底,然后把一切收拾妥当,在放在桌子的原位上。夏紫漓问她为什么,她回答说因为大人每天都要用到,所以,一定要保持砚台的干净和整齐。夏紫漓不懂原来清洗砚台还有这么多的规矩,在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内,她只是知道古人对于砚台的喜爱,因此才会有俗语:“宁可三日不洗面,不可三日不洗砚”的说法。 夏紫漓给砚台里施上点水,然后用她纤细的手指拿着砚石在砚台上面磨了磨。青砺色的砚台上不一会儿便溢出浓黑的墨汁,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令人即刻沉浸在那古香古色之中。 夏紫漓捻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首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诗《当黑色的木门被轻轻打开》。 当黑色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沉重和压抑顿时涌上心怀 穿过凌乱的杂物 莫名的忧伤仍在原地徘徊 当黑色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我看到你那明亮清澈的双眼 是黑夜中的一点星 迸发出热切期待的瞬间 当黑色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你的世界闪烁着纷飞着 七色的花五彩的雨 绚丽的光环 来自你我双手的温暖 打开吧黑色的大门 让梦想在不经意间放飞 转身吧凝望前方 让承载着理想的长路在脚下延伸 不怕不怕 坚强善良的天使 留在你身后的黑色 只是那一扇沉重的木门 写完之后,她拿起纸又小声念了一遍。 夏紫漓喜欢写诗,偶尔会有激情澎湃或者伤感忧郁的时候,她都会写上一首两首,不过,这些诗放在现在这样的年代里,看起来的确是很不合时宜。 “少夫人,你写的是什么诗?”巧儿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 夏紫漓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才发现巧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鸡丝蜜汁混沌和三块不知名的小糕点。 方才自己写的太专心,夏紫漓连巧儿什么时间进来的都不知道,看到巧儿问她纸上的东西,她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随便乱写的。”夏紫漓笑了笑,眼前的美味香气四溢,刹那间便触动了她的味觉系统。她放下纸,接过巧儿递到面前的碗筷。 “这是一首诗吗?”巧儿歪着脑袋问道。 “恩。”夏紫漓夹起一个馄饨塞进了嘴里,大半天没有好好吃顿饭,刚才还嘴硬随便吃点,现在倒真的觉得是饿了。 “可是,”巧儿眼里充满了疑惑,“这首诗怎么这么长?” 夏紫漓轻轻笑出了声:“这是一首你没有见过的诗。”

正文第二十九章教你写名字 凌漠宸甩手走后,夏紫漓也不愿再去想这个奇怪的男人,她收拾好桌上的书,一个人便坐在了桌前。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望着窗外的大雨,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想到自己在这样安逸舒适的房子里,吃穿不愁,衣食无忧,而这世界上却还有很多像小木耳一样的人衣不遮体,茶饭不饱,心中不免就又泛起一阵心酸和悲悯。 想起小木耳,想起小木耳的家,想起那扇黑色木门背后的故事,夏紫漓突然有了写诗的冲动。于是,提笔在纸上一蹴而就,写下一首《当黑色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夏紫漓学过毛笔字,也获过奖,所以,写出来也算是笔法优美,很有行云流水的美感,不过这样的诗,既不是七言,也不是五言,放在这样的年代,连夏紫漓自己都知道却是有些不合时宜,难怪巧儿看到也觉得有些不一样。 巧儿满脸疑惑,问道:“巧儿见过少夫人以前写的诗,都是很短的,怎么这首诗会这么长啊?” 夏紫漓被巧儿的模样逗乐了,她轻轻笑出了声,也不愿意过多解释,于是说道:“这是一首你没有见过的诗。” “是新的啊。”巧儿若有所思。 “恩,的确很新。” 夏紫漓一语双关,巧儿却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 突然,巧儿看着看着,指着诗中的一个字说道:“这个字巧儿认得。” 夏紫漓刚把一个香喷喷的糕点放进嘴里,听得巧儿这样一说,忙转头看过去,顺着巧儿手指的地方,她看到了巧儿所指的那个字:门。 “你认得这个字?”夏紫漓觉得有些诧异,她记得巧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可能会认得这个字。 巧儿不停地点头,瘦瘦的脸上有欣喜的光,不过随后她就低下头抿嘴笑了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去年小威少爷给小兰小姐教过这个字,巧儿偶然间看到了,就记下了。” “哦?小威给小兰教地这个字?”夏紫漓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嘴角,拉住巧儿就问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巧儿回答道:“小威少爷说。门这个字很好记。它地模样就和平常房间里地大门小门一模一样,两道门边,一道门棱。下面不封口。因为是要让人从下面来回进出的。小威少爷说得很好。巧儿一下子就记住了。” 巧儿说着。把头低得下巴都快碰到了衣襟,在少夫人面前献丑,真让她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哦。原来是这样—— 夏紫漓点了点头。没想到凌以威年龄小,思维却是这样地清晰,还能够以实物地方式来教妹妹学习象形地字。这一点。夏紫漓完全没有料到。看来,她得慢慢从凌以威身上找到更多挖掘的潜质了。 看着巧儿低着头,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夏紫漓知道她是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拉着巧儿的手,说道:“巧儿,学习是好事儿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巧儿喃喃回答:“少夫人知道的东西那么多,巧儿才不过认得一个门字,就在少夫人面前卖弄,真的是……” “这不是卖弄!”夏紫漓打断了巧儿,安慰她说道:“人都是从不知到已知,没有人生下来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的。今天学会一个字,明天再学会一个字,这不就是进步吗?巧儿现在都认得门这个字了,那以后肯定还会认得更多的字,是不是?” 巧儿抬起头,悄悄地看了看夏紫漓,还是不太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夏紫漓想了想,又取出一张干净的纸,放在桌上。她把碗筷都放进托盘,推到桌子的另一角,然后对巧儿说道:“今天,咱们就从巧儿的名字开始,好不好?” 巧儿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夏紫漓忙活着,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不过,一听这话,巧儿的脸上就有了惊奇的表情:“少夫人,您这是要……” “教你写你的名字啊。”夏紫漓应了一句,就开始动手磨墨。 巧儿见状,赶忙绕过去,就要从夏紫漓手中拿过砚石,嘴里边说道:“少夫人要写字,让巧儿来磨墨吧。” 夏紫漓拦下巧儿,将她拉回原位,又把她轻轻按在椅子上,说道:“让我来,你就乖乖地坐在这里,下面我们就来学巧儿的名字怎么写。” 巧儿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试图再次站起身来:“少夫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夏紫漓停了停手,看着巧儿:“你不想学会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哦,不是,不是,”巧儿慌忙摇了摇手,“可是,让少夫人教巧儿写字,这可让巧儿怎么担当的起啊。” 夏紫漓笑了笑,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巧儿闭上嘴,就不再理会她的反应。 待夏紫漓磨好了墨,她拿起毛笔蘸上墨汁,又顺了顺笔尖,随后站起身来绕到巧儿的身后,把毛笔放进巧儿的右手中,又帮巧儿放好手指的位置,然后自己则握住她的手。 巧儿看着洁白的纸,又看到少夫人这样用手握着她的手来教她写字,一时激动地不由得发起都来。 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场景,写字,对于她来讲,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如今,少夫人却要亲自教她写名字,这真让她既兴奋又害羞。 “别紧张。”感觉到了巧儿微微颤抖的手臂,夏紫漓轻声安慰说道。 她握着巧儿的手,一笔一画的在纸上写下“巧儿”两个字。 字体不大,而且由于巧儿完全没有用过笔,因此即便是夏紫漓手把手的教她,在笔锋回转的时候也难免有些抖动,因此,两个字写的虽然不如夏紫漓自己写的好,但也算的上是工工整整,干干净净。 书写完毕,夏紫漓一个一个的指着字对巧儿说道:“巧——儿——” 巧儿眨了眨黑亮亮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把纸上的字研究了好半天,才冒出了一句话:“少夫人,原来巧儿长这个样子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正文第三十章不能再写了 夏紫漓随意写下的一首诗恰好被巧儿看到,更令夏紫漓感到吃惊的是,巧儿竟然认得其中的“门”字,而这个“门”字竟然是巧儿偶然间看到凌以威在教凌以兰认字的时候,用心记下的。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 巧儿不光认得这个字,还能很形象的把这个“门”字解释出来,当然,这样的“具体化”“形象化”的解释还要得益于那个人虽小,但才思敏捷的凌以威,不过,巧儿并不是只字不闻,这倒让夏紫漓多少有些欣喜。 一瞬间,夏紫漓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于是忍不住拉起巧儿的手,手把手的教巧儿写起了她的名字。 虽然巧儿是第一次写,但还是写的十分工整。 夏紫漓教给巧儿那两个字时,没想到,却听到巧儿说了这样的话:“少夫人,原来巧儿长这个样子啊……” 这句话可真的把夏紫漓给逗乐了。 她扑哧轻笑出了声。 “是啊,巧儿,就长这个样子。”夏紫漓边笑边说道。 巧儿眨了眨眼睛,还是一脸的疑惑,她指着“儿”字,对夏紫漓说道:“这个儿字看起来还比较好写,就像一个人的鼻子的模样……不过……”巧儿的手又指向那个“巧”字,说道:“这个巧字,怎么看起来这么麻烦啊,要拐上这么多的弯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轻巧嘛……” 夏紫漓结果纸张,笑叹道:“巧,技也。从工丂聲。苦絞切。正是因为要写这么多弯弯道道,才能显示出你的巧妙灵活啊……” 夏紫漓的解释拆墙人意,但听得巧儿却是既开心又羞涩。 巧儿低下头。微微红了脸:“少夫人,你取笑巧儿了。巧儿平时笨手笨脚,能把少夫人伺候好。巧儿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敢奢望会写什么弯弯道道啊。” 夏紫漓听了,稍稍有些沉默。不过。她并没有反驳巧儿的观点,也没有再说其他地什么话,只是把笔递给巧儿,说道:“来。你自己试着写一写。” 巧儿有些呆呆。不过,这初次的尝试倒也让她有些心里痒痒的,于是,她伸出小手。接过了毛笔。 夏紫漓把巧儿地手放好。教她正确地握笔方式,然后鼓励她说道:“来。试一试。” 巧儿拿着笔。她的两只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张纸。心里有着想要写字地冲动。却又迟迟不敢下笔。生怕一个纰漏,污了干净的纸张。 在夏紫漓再三的鼓励下,巧儿悄悄咽了口唾沫,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夏紫漓教她的写法,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事情可以想象的到。照猫画虎,人人可以为之,不过,也只是可以画出大概的外形,却画不出其中的精髓。“巧”“儿”两个字写在了纸上,跟刚才夏紫漓手把手教的时候相比较起来,现在简直就是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毫无美感。 看着这两个极其丑陋的字,巧儿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连忙放下毛笔,把头低得更低了。 夏紫漓看出了巧儿的羞涩,于是鼓励她说道:“巧儿,你看,你现在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真好。” 她原本是不想让巧儿把注意力集中到字的工整漂亮与否上,因为若要激发一个人的潜质,兴趣是最大的老师。 然而,没想到她说的这句话却让巧儿的脸变得更红了,巧儿低声说道:“巧儿写得实在不好。” “没关系,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写字的,是不是?”夏紫漓轻轻拍了拍巧儿的肩膀,把纸往她面前又推近了一些,“来,多写几遍,就会越写越好了。” 巧儿一听,连忙跳起来向后退去,慌乱的摆手:“不,不,巧儿还是不要写了。巧儿这辈子只想好好伺候少夫人,这些咬文嚼字的事儿不是巧儿可以做的。” “巧儿不想写好自己的名字吗?”夏紫漓有些微微的叹息。 巧儿偷偷瞥了一眼纸上的字,那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就如同两只肮脏丑陋的蜗牛一样,看起来十分碍眼。她低下头,双手垂在身边,诚实地回答道:“少夫人教巧儿写名字,是巧儿一辈子没有想过的事情,巧儿当然很开心,但是,巧儿只是个下人,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只要能伺候好少夫人,写不写的出名字都不重要。” 巧儿的一番话让夏紫漓简直是哭笑不得。 又是一番“生命贵贱理论”,只是这一次,不是从婆婆那样身份尊贵的人口中说出,而是从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口中说出,这样过于顺从命运的理论,说实话,夏紫漓是难以接受和认同的,可是,看着眼前的巧儿,她却也只是有些无能为力。 “哎……”夏紫漓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下去吧。” 巧儿觉得似乎是自己说错了话,才引得夏紫漓的叹息声,但她把刚才说过的话又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把什么给说错了。 少夫人就是她的一切,而她要做的一切,就是伺候好少夫人! 看着夏紫漓的脸上有些愁容,巧儿忙曲身行礼,伶俐地说道:“少夫人,巧儿刚才从厨房来的时候,厨房里的李妈说,今天特意从街东头的张望药铺购置了一批上好的茯苓,正要炖黄芪茯苓鸡汤,巧儿这就去看看炖好了没有。” 夏紫漓看着巧儿,默许的点了点头。 得到夏紫漓的允许,巧儿赶忙绕过桌子,端起刚才来时拿的托盘,走出了房门。 巧儿出了门,夏紫漓捻起纸张又静静地端详起来。 上面是她握着巧儿的手写出的两个字,下面是巧儿自己照着样子写出的两个字,形态相差的确很远。 夏紫漓知道,巧儿的推脱,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巧儿觉得自己写不好,多多少少的自卑心理,怕出丑。那么,她自己呢? 夏紫漓静下心来细细思索了一下,方才巧儿只不过是说她认识其中的一个“门”字,自己就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要教巧儿写名字。想想巧儿说起她认得“门”字时的轻松和开心,以及刚才写出名字时的害羞和窘迫,夏紫漓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换句话说,她甚至觉得自己成了另一个凌漠宸,不管别人愿不愿意,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了对方。 一想到这里,一缕失落和自责不由得在她心中升腾起来。

正文第三十一章给婆婆道歉 夏紫漓一时兴起,拉着巧儿给她教名字的写法。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一开始,巧儿的眼中还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不过,当她看到自己写的“巧”“儿”两个字歪歪扭扭,实在是不堪入目时,小脸上便涌上一股沮丧和窘迫。 夏紫漓知道巧儿是因为害羞,所以她极力安慰巧儿,说这样没什么,并鼓励巧儿应该多练习练习便会写的越来越好,不过,无论夏紫漓怎么坚持,怎么鼓励,巧儿就是再也不愿意拿起毛笔。而且,巧儿的一番宿命论,也让夏紫漓的热情骤然冷却下来。 除过自己的焦急原因,夏紫漓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巧儿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并不是她的错。生活在这样一个身份鲜明,地位等级严律的时代里,思想是的确会受到牵制和抑制。巧儿的生活环境就是瑞安知府,上有老爷夫人,还有大人少夫人,甚至还有小威少爷和小兰小姐,这些人无论年龄大小,对她来讲都是主人,而巧儿对于自己的位置也划分的十分明确,她就是个丫环,她的脑子里想的就只有自己的主人,要做的事就是伺候好自己的主人,这,就是她的人生。对于其他的事情,她并不是极力抗拒,而是思想的局限性让她并没有机会去了解,却探究,即便是了解了,探究了,她也是没有机会去尝试去运用的。在巧儿的观念里,没有自主,只有顺从。偌大的院子里,时刻都要会察言观色,不然一旦出了差错,终究受罚的还是自己。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巧儿才会把自己圈在那个宿命论的框框里,蜷在这个宿命论的大窝下,不敢有半分逾越。 夏紫漓不怪巧儿,不过,对巧儿,以及和巧儿一样处境的孩子们,她倒是觉得既同情,又无奈。 巧儿找了借口去了厨房,夏紫漓便又拿起那本《桂苑丛谈》心不在焉地翻了起来。 书写得实在是有趣,看似随意的几个小故事,但每个故事细细读来,却仍然有可以挖掘的很广阔的内涵。不过,文章虽好,可就是通篇全都是文言文,这对夏紫漓来说虽然不至于有阅读障碍,但还是相对会有一些不畅快。 看着这些言简意赅的文字,夏紫漓不禁又想起了凌以威。想起他稚嫩的声音,想起他清澈明亮的双眸,想起他规规矩矩的站在先生面前背诵《弟子规》的模样。 “出必告反必面……”三个字,一句话。 像凌以威这样的年纪,又怎么会理解所蕴含的含义呢?! 云云亦云,照猫画虎,小小年纪就又成为了一个违背自己意愿,来讨好长辈、迎合众人期望的牺牲品。 哎—— 想到这些,夏紫漓忍不住叹了气。 蓦地。夏紫漓愣了愣。 她惊奇地发现。自从来到了这里,本不知苦恼为何物的她怎么就变得越来越爱叹气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 想到自己曾经是那样的满腔热情,纵有投身教育事业一辈子的革命意愿,现在却也只能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毫无用武之地,夏紫漓就觉得十分的无助。 这样的日子,终将会有改变么? 夏紫漓用手撑着下巴,看着铜镜里那张挂着愁容的娇颜,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 随后,她又抬起头摇了摇。 不管怎样,对于与婆婆发生冲撞的事情,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道歉的,无论怎么说,婆婆也都是长辈,而且,她也不愿意让凌漠宸夹在中间为难,毕竟,“自古婆媳难相处,孝子两边不当人。”虽然凌漠宸当时没有说什么话,不过一边是自己的亲娘,一边又是自己的妻子,怎么说,他面子上也是难过得去的。 夏紫漓做了这个决定,便在第二天早饭过后,来到了心园。 然而,心园里却没有见到婆婆,也没有见到凌以威和凌以兰。 夏紫漓四下寻找了一番,才看到婆婆正坐在离荷花池边不远的石凳上,一手拿着帕子,轻垂在石桌边,一手放在腿上,手指上的那颗祖母绿的戒指在太阳下发出通绿的光芒。在她手边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紫砂茶杯,未盖严的茶杯盖里还在飘出氤氲的热气。她轻轻倚在桌边上,正笑吟吟地望着几米之外正蹲在地上玩耍的凌以兰。 夏紫漓稍稍停了步,又接着走了过去,微微行礼道:“婆婆。” 林宛碧听得声音,回头望去,脸上的笑容即刻见变得有些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悦和不睬。 “嗯。”林宛碧应了一声,又转回头去,目光继续搜寻凌以兰那一团粉色的小身影。 夏紫漓知道婆婆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心里还有不愉快,毕竟,一向威严惯了的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没想到,昨天两次要惩罚一个小丫头,却都被拦了下来,面子上自然是有些难堪。 夏紫漓停了停,向前移了一步,又行了一个礼,说道:“婆婆,紫漓今天是来专门向婆婆道歉的。” 林宛碧怔了怔,转回头望向她。 夏紫漓又接着说道:“昨天的事,都是紫漓的错,紫漓不该一人私自出府,害的大家都为我担心,更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您争执,昨天紫漓也是十分的后悔,婆婆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紫漓年幼无知,冲动无礼。” 夏紫漓说得十分诚恳,林宛碧听完,脸色也渐渐缓和了几分。 她转过身坐正,抬起眼看着紫漓,缓缓开了口:“紫漓,你是一个乖孩子,我看着你长大,你就像我的亲女儿一样。从小到大,我对你的性格最了解,你也不是那种目无尊长,无理取闹的人,昨天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提也罢。” 林宛碧端起手边的紫砂茶杯,另一只手用茶盖撇了撇浮面上的茶叶,又用嘴轻轻吹了吹,接着抿了一小口。 夏紫漓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她知道婆婆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林宛碧放下茶杯,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跟漠宸成了亲,现在也已经是知府的妻子。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就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由着小孩子的脾气任性。府里丫头下人人多嘴杂,难免背后背后也会有议论,这要是在府里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知府的妻子因为不懂规矩而闹出的笑话,那岂不成了别人的笑柄?!”她顿了顿,又看着紫漓:“以后,凡事要多三思而后行,言谈举止间也要有大家闺秀的内敛,做事上也要处处、时时为漠宸着想,这样,才能成为漠宸的好妻子。” 林宛碧说得缓慢,但句句都是针对昨天的事情做出的警示。 她端坐在石凳上,双手轻轻叠放在腿上。发髻间的翡翠簪子,耳垂上的红宝石的坠子,脖颈上的珍珠项链,统统都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晃眼的光,五光十色,折射出斑斓的光影,映衬着她就好像一尊佛像一般。只是,那从红唇中飘出的话剧,无不透出着威严的力量。 听完婆婆的教训,夏紫漓点点了头,又曲身,低头顺从地回答道:“婆婆说的是,紫漓谨记在心,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也请婆婆不要再为此事劳心,以免伤了身子。” 看着夏紫漓一脸诚恳,又乖巧地安慰她,林宛碧的面色也转好了许多,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默许的微笑。

正文第三十二章花园的一角 婆婆林宛碧向来高高在上,一时被夏紫漓冲撞,自然面子上是过不去的。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出于礼貌和对长辈的尊敬,夏紫漓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和婆婆道歉。 于是,夏紫漓吃过早饭后便来到了心园。 林宛碧不在心园,凌以兰也没有再。夏紫漓找了一圈,在小花园里,她看到婆婆正坐在石凳上一边品茶,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凌以兰玩耍。 夏紫漓走上前去,诚诚恳恳地道出了自己的歉意。 乍一见到夏紫漓,林宛碧开始脸色就有些不悦,但一听夏紫漓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而来,而且说话态度十分诚恳真诚,因此,也就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林宛碧坐在石凳上,又端了端婆婆的架子,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条条规矩。 说是规矩,实际上也是为了约束夏紫漓的行为,要时刻分清尊卑,维护起主人的尊严,如此一来,也就不会留给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机会。 听了婆婆的训教,夏紫漓记在心里,曲身行礼,表示谨记。 林宛碧看着夏紫漓一副顺从乖巧的模样,认为这样才是她心目中的好媳妇的标准,于是,脸色也渐渐缓和了起来。 “来,坐下吧。”林宛碧指了指石桌旁边的另一个石凳,轻声说道。 夏紫漓抿嘴微微笑了笑,于是走过去,顺从地坐了下来。 “紫漓,以后要是想上街去逛逛,就让丫头们陪着你一起去,刮风下雨的,也有个照应。昨天是幸亏没有出什么事,若是你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那可怎么了得?!”林宛碧品了一口茶,又开了口,只是,这一次,语气较先前和蔼了许多,虽然还有着隐隐的责备,但是,也无不透着对紫漓的关心个体贴。 “嗯。都是紫漓一时大意,以后绝不会让大家再担心了。”夏紫漓点点头。静静地坐在一旁。 林宛碧放下茶杯。看着紫漓。说道:“巧儿那丫头,平日里也是十分懂事地。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不过,丫头就是丫头,不能太宠着惯着。不然。就会乱了规矩。养成了她们懒惰地性情就不好了,是不是?” 迎着婆婆的目光,夏紫漓微微垂下了浓密的睫毛,只是顺从地答应。 也许。在这样地年代里,她的想法真地是有些过于天真了吧。 两人正说着,突然,只见一个粉色的肉球从不远处跃到两人的面前。 “奶奶——” 凌以兰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胖乎乎的小身子一下子扑到婆婆的怀中,紧接着就忍不住撒起娇来:“奶奶,你看——” 凌以兰举起小手,肉肉的小胖手里捏着五朵小花,花瓣娇艳欲滴,叶子明亮翠绿,隐约还挂在前一天未干的露水。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橙的,小小的太阳花五颜六色,凑在一起,争相开放,十分好看。 凌以兰歪着小脸,花朵映得她的小脸越发的粉嫩娇憨:“奶奶,好看吗?” 林宛碧宠溺地笑,大手轻轻拍了拍那粉嫩嫩的小脸:“呵呵,真好看!小兰从哪里摘得啊?” “在哪儿——”凌以兰嘟了嘟小嘴,回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扯开一个天真的笑容,“在那边还有好多呢。青儿还在帮我摘呢,我们要摘好多好多。” “好,呵呵,来,挑一朵给小兰戴在头上,这样,小兰就更漂亮了。”林宛碧说着,就要拿走小兰手里的花。 凌以兰眨了眨眼睛,犹豫了片刻,又在手心里数了数,挑了挑,最后选定一朵粉色的小花,递到奶奶手里。 夏紫漓轻笑,从她见到小兰的第一眼起一直到现在,小兰的衣服、鞋子,甚至包括发髻上的绸缎似乎就没有变过其他的颜色,现在就连选着往头上戴去的小花,也都要粉色,由此可见,这小丫头是多么中意这个颜色呢。 凌以兰靠在奶奶的腿上,安静地歪着小脑袋,等着奶奶把自己变得更漂亮些。 林宛碧捏着小花,目光慈祥,嘴角涌上宠溺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那朵粉色的小花别进小兰的发髻上。 虽然婆婆平日里总是被别人伺候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尊贵模样,可如今,在小兰面前,她却也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疼爱自己孙子的奶奶。 这,就是爱的力量! 夏紫漓在心中暗暗感叹,若不是亲眼见到,她真的很难把昨天那个言辞凌厉、毫不留情的婆婆和今天这个和蔼和亲、宠溺温柔的婆婆联系在一起。 “好了。”婆婆笑了笑,“来,让奶奶瞧瞧。” 凌以兰抬起小脑袋,粉色的绸带边,别着那朵粉色的小花,和黝黑的头发映衬在一起,显得越发的娇嫩。白里透红的脸庞,就像能滴出水的水蜜桃一般,鲜嫩水润。浓密的睫毛下,两颗黑漆漆的眼睛又清又亮,眨巴眨巴着透着天真无邪。 真的好像——好像—— 夏紫漓想了想,突然,她想起了那个小摊前的花甲老人。 此刻的凌以兰,不就正像那个老人手里捏出的小仙女吗? 就是一个字:美! 只不过,比那捏出的仙女更多了几分娇憨的女儿态。 “哟——我们小兰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儿呢!”婆婆边笑边说,轻轻捏了捏凌以兰的小脸儿,“来,让婶婶瞧瞧小兰漂不漂亮?” 婆婆说着,把凌以兰的身子侧了侧,让她面向夏紫漓站着。 一听到“婶婶”两个字,前一刻还欢喜的小脸一下子就变得僵硬起来,她的身子僵了僵,随后下意识的往奶奶怀里紧紧靠去。 夏紫漓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轻声笑了笑:“小兰真是漂亮呢,戴上这多小花,就更漂亮了呢。”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兰,婶婶帮你把小花做成花环,好不好?” 小兰愣了愣,黑亮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的,那一丝好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相继显现出的,又成了那种熟悉的拒绝和排斥。小兰又嘟了嘟嘴,看了看手里的小花,又偷偷瞧了瞧夏紫漓的脸,向奶奶的怀里更紧地靠了过去。她低下头,把小脸埋进奶奶的胸前,一手拨弄着那些小巧的花瓣,不再吭声。 夏紫漓有些尴尬,心里不禁又懊悔起回来时忘记再去那小摊前买两个小面人儿来。若是有那小面人儿在,也许小兰的注意力会从那件事情上稍稍分散开来。 见小兰诺诺地躲着夏紫漓,不开口,也不回应。 婆婆笑了笑:“这个傻孩子——”

正文第三十三章手工制作DIY 在心园后面的小花园里,夏紫漓很诚恳的向婆婆道了歉。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婆婆也在欣然接受之余,继而再次强调了一些她所认为该做与不该做的条条框框。 凌以兰拿着刚刚摘下的五朵小花,很开心的钻进林宛碧的怀中。但当她看到夏紫漓时,欢喜的笑容便一闪而过,无论夏紫漓如何讨巧,她就是沉默着低着头,一边拨弄着手中的花瓣,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瞥向夏紫漓。 婆婆把凌以兰搂进怀里,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夏紫漓说道:“这傻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紫漓啊,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她长大就好了。” 夏紫漓收回身子坐好,她知道婆婆说的是去年那件事,于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件事虽说是个误会,不过,小孩子的思想总会是有选择性记忆的,只希望不要给小威和小兰以后的成长带来什么压力就好。” 夏紫漓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也知道心意阴影的可怕。心病还需心药医。夏紫漓明白,要让凌以兰接受自己,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没有了小面人儿,夏紫漓就必须要重新想一想另外的办法来。现在这样的状况,总不能再为了买个小礼物就又跑出府去一次吧。她思索着,又看了看凌以兰手里捏着的几朵小小的太阳花,蓦地,一个念头便闪进了脑海。 买不到,她可以自己做一个! 返回念园,夏紫漓叫来巧儿:“巧儿,你去帮我找一块粉色的绸缎,两颗黑色的扣子,一些黑色的毛线,还有针、和线。” 巧儿想了想,随后走到摆放书籍的架子下面,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竹编的篮子,回答道:“少夫人,你的针线包都在这里呢。” 看看巧儿端出的那个篮子,里面剪刀,针包,线团,毛线,纽扣,应有尽有。光是线,就有十几种颜色,粗的,细的,丝的,棉的,样样齐全。在篮子里,还有一个浅粉色的真丝帕子,上面绣着一只鸳鸯,很显然,是没有绣完就停了手。 “这……”夏紫漓拿起那个帕子细细瞧了起来。 那只鸳鸯绣的针法十分巧妙,轮廓清晰,就连羽毛也是根根都看得清楚,只是。美中不足地是,少了另一只地陪伴。这一只地神态中也隐隐有些黯然。 自古,鸳鸯织就欲双飞。千年长交颈。欢爱不相忘。 可如今。形单影只,此生交颈梦难成,愧煞人间伉俪情。唤作鸳鸯单不得。时时顾影怕呼名。 一缕惆怅莫名的略过心头。 看着夏紫漓拿着帕子发呆。巧儿适时说道:“少夫人,这是你去年没有绣完地帕子。当时身子多病,大夫说不能过多劳累,所以就给搁下了。” “哦。”夏紫漓看了看那只“孤单”的鸳鸯,随后将它叠好放在一旁,抬起头对巧儿说道,“巧儿,我还需要一片大些的粉色的绸缎,”夏紫漓用手比划了一大片,然后还不忘再次叮咛,“记得,一定要粉色的。” 巧儿虽不知道少夫人要做什么,但少夫人的命令,她是一定会去完成的。 于是,巧儿应了声:“是,巧儿这就去。”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转身往门外走去。 “哦,对了……”夏紫漓叫住巧儿,“还要一团棉花,像这么大。”她举起右手,握紧了拳头,示意巧儿找一团像她拳头这样大的棉花就足够了。 “是。”巧儿应着。看少夫人说的这样急,想必也是要的紧,所以不敢耽搁,忙离身去准备。 巧儿出去后,夏紫漓坐到桌前,腾出一块地方,把篮子里的东西细细整理了一番。然后,她又把那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柜子里,以免做手工的时候,剪刀会不小心划到帕子。 巧儿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她就拿着夏紫漓需要的东西返了回来。 “少夫人,你看看这些行不行,巧儿特意多找了几种花色。如果少夫人觉得不好,巧儿就再去重新准备。”巧儿把绸缎和棉花一起放在夏紫漓面前,然后退到一旁,说道。 夏紫漓捏了捏棉花,大小刚好。 她把绸缎摊开放在桌上比对了一下,三块均是粉色,一块上面绣着牡丹,另一块上面用金线勾着蝴蝶,第三块是粉色的底,上面浅浅的印绣着几朵小小的花,点缀的花虽然不多,但都看上去小巧秀气,十分漂亮。 夏紫漓拿起第三块绸缎,又走到窗前,借着阳光细细瞧了瞧。 果然,绸缎十分轻盈柔软,花瓣片片层叠,形态幽雅,既大方又好看。 夏紫漓重新坐回桌前,把其他两块放进篮子里,于是,取出剪刀,便动手做了起来。 这篮子里真的可以算是一个百宝箱,什么零七八碎的东西,都能找得到。 夏紫漓撕下一小团棉花,用一块白色的零碎绸缎包住,然后将口封住。她拿起巧儿准备好的纽扣在上面比了比,发现这纽扣做眼睛有些太大,于是,她找了一根极细的针,在上面穿了根黑色的线,随后,再用线在白色的绸布上一点一点勾出了两道弯弯的柳眉和两只笑眯眯的眼睛。黑线画眼,红线勾唇,毛线作发,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娃娃的头就在夏紫漓的手中成了形。 虽说夏紫漓的手艺和那捏面人的老人比起来,可谓是相差悬殊,但是,简单的手工制作却是难不倒她。 她一会儿用剪刀,一会儿用针线,看得一旁的巧儿简直是眼花缭乱。 “少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巧儿忍不住还是开了口。 夏紫漓笑了笑,手里的活倒是没停:“做一个娃娃。” “娃娃?”巧儿喃喃自语,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夏紫漓的手,好奇的想看看究竟。 夏紫漓点了点头,又拿着刚才选好的绸布,打出几个褶皱,纤细的手指来回穿插,三下五下就捏成一个裙子的模样,她用线将这些褶皱缝好固定住,把剩余的棉花用零布头包住,塞进裙子里,这样,便做成了娃娃的身子。 最后,夏紫漓捏出一根浅色的金线,穿在针上,小心翼翼地将娃娃的头和身子缝在了一起。为了看不出链接的缝隙,她缝得十分仔细,每一针,都要延伸到布料的最里面。 巧儿看得惊奇,夏紫漓做得细心。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可爱的娃娃便在夏紫漓的手中诞生了。 夏紫漓左瞧右看,娃娃憨态可掬,笑眯眯的模样十分可爱。 “少夫人,你做得真好看。”巧儿由衷的赞叹,“以前只知道少夫人刺绣的好,可没想到少夫人还有这样的手艺呢。” 夏紫漓被巧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把娃娃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说道:“好了,现在,只差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巧儿这就去准备。”巧儿一惊,连忙说道。 夏紫漓想了想,又往窗外看了看。 现在已经到了晌午十分,过不了多久就要吃午饭。如果花儿现在被采回来的话,等会儿一定会蔫掉。 夏紫漓转过头,对巧儿说道:“巧儿,心园后面的小花园里,有很多小的太阳花,你可知道吗?” 巧儿点头称是:“知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风刮来,把籽撒在了那儿。夫人倒说那片花挺好看,就没有让下人们拾掇掉。” 夏紫漓也点了点头,说道:“一会儿吃过午饭,你去哪儿帮我摘一些回来。” 巧儿觉得是少夫人要的东西一定就要即刻办到,于是说道:“那巧儿现在就去。” “不,不。”夏紫漓摆了摆手,“现在摘回来,一会儿就蔫了。” 巧儿怵在原地,蹙着眉毛,不知缘由。不过,她还是顺从的答道:“是,那等吃了午饭,巧儿就去。” “恩,不需要太多,一小把就好。”夏紫漓说道,随后又不忘叮咛嘱咐道,“还是要粉色的多一些。” -------------------------------------- 书号:1552069书名:巫女万岁 简介:魔女当自强,看我半吊子女巫如何玩转异世

正文第三十四章寻宝游戏 由于没有了小面人儿,夏紫漓只能想想别的办法来给凌以兰准备小礼物。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玩偶对于女孩子来讲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于是,夏紫漓在决定给她做一个手工娃娃时,而且,当她在小花园看到凌以兰就连头上戴的小花都要选择粉色,也就顺理成章的选择了粉色的绸缎来作为娃娃的裙子。 手工制作的过程并不复杂,因为对于一个小学老师来说,除了知识技能,与孩子的沟通技巧外,以及简单的手工技能都是必不可少要掌握的。因此,夏紫漓让巧儿帮她准备了些需要用到的针线布料。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心灵手巧的夏紫漓就做成了一个娇憨可爱的布娃娃。 娃娃不大,做好之后也就一个半手掌那么大。娃娃的脸和身子里都塞的是软软的棉花,再加上绸缎的光滑手感,捏上去十分松软舒适。娃娃的模样也十分可爱,齐齐的刘海下面,是两道弯弯的眉毛和两只弯弯的眼睛,一副笑眯眯的神态,看着就让人喜欢。细心的夏紫漓把黑色的毛线拆开成好几缕,然后小心翼翼地缝进白色绸布中,扎成了两个十分好看的桃心发髻。 用过午饭,巧儿不敢耽搁,便跑去心园后面的小花园采了一大把的太阳花回来。 “少夫人,你看这些够吗?”巧儿把花儿递给夏紫漓。 夏紫漓接过花,瞧了瞧,多多鲜艳无比,凑近鼻子闻了闻,还有淡淡的清香。巧儿很懂事,没有忘记她刚才的叮咛,采来的一大把花儿里面,果然是粉色的居多。 夏紫漓冲巧儿笑了笑:“够了,非常好。” 得到夏紫漓的赞许和肯定,巧儿羞涩的笑了笑,她站在一旁,看着花儿问道:“少夫人,这花儿鲜艳不鲜艳和这个娃娃有什么关系呢?” “你看。” 夏紫漓说着。把手里的花放在一旁。并从中间拿出三朵来。用将枝条绕成一个不大圆圈。她把圆圈在娃娃地头上量了量,又调整了一下大小。便捻着枝条一圈一圈地编了起来。夏紫漓一边编紧手中地枝条,一边又拿起新地花朵穿插在其间。 细白葱嫩的手指十分灵活,嫩里地枝叶在手指尖穿梭。没过一会儿,一个精致地小花环便做成了。花环上一共用了六朵小花。夏紫漓把花环轻轻套在娃娃的头上。又别好发髻上地细线。为了不让花环掉下来,她又用绿色地线将花环固定在娃娃地头发上。 “真漂亮!少夫人地手可真巧啊!”巧儿忍不住轻声呼喊,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和赞叹。 “终于做好了。”夏紫漓抿嘴微笑,她拿着娃娃又瞧了瞧。看看还有没有要修改补进的地方。手里的娃娃在戴上花环以后。是越发地生动俏丽了。 巧儿走上前。将剪刀,针。线悉数收拾整齐。放进篮子里,她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张大夫真的可是神医呢。以前少夫人绣帕子。绣上十来针,就觉得胸口闷得慌。必须要歇一会儿才能继续。现在少夫人做这个娃娃。可是一下子都没有歇过呢。而且气色看起来也很好,完全没有劳累地样子。” 夏紫漓看巧儿说起那张大夫一脸崇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说道:“是呀!是呀!张大夫真的是神医呢。若是吃了这么久的药,绣个帕子还七喘八喘,那还了得?那岂不是要砸了神医这个牌子了!” 巧儿没有听出什么异样,仍旧认真地捣着脑袋:“真的是很神奇呢!”巧儿说着,突然看到桌子上剩余的没有用完的那些花儿,她拿起来,向夏紫漓询问道:“少夫人,这些花儿没有用完,扔了也怪可惜的,不如放在水里养起来吧?” 夏紫漓看了看那些话,大概数了数,足足还有二十朵有余,于是,她想了想,脑子里又有了一个主意。她对巧儿说道:“不,这些花儿还要有用。” 夏紫漓说着,从篮子里找出一根长长地金线,用手抻了抻,金线还是比较结实的。于是,她把那二十几朵的花儿枝叶减去少去,在金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绑上一朵小花儿。二十余朵的小花儿被分别绑在金线上,一条长长地太阳花儿线就完工了。 “少夫人,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巧儿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夏紫漓的用意,就忍不住问道。 夏紫漓捏起线,说道:“用来寻宝。” “寻宝?”巧儿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 “恩,”夏紫漓点了点头,“来帮助小兰去寻宝。” “小兰小姐?”巧儿越听越糊涂,怎么又拉扯出了小兰小姐。 “没错,就是你的小兰小姐!”夏紫漓神秘的笑了笑,她看了看窗外,又估摸了一下时间,于是,丢下还在发懵的巧儿,拿起娃娃和金线,就出了房门。 娃娃?金线?小兰小姐?寻宝? 巧儿望着夏紫漓的背影,实在找不出这几种事物之间的联系,想了半天,却也还是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夏紫漓拿着娃娃和金线来到了心园,凌以兰果然正在午睡。 见到婆婆,她说明了来意。婆婆知晓后,会心的笑了笑,默许了她的灵巧聪颖。 给礼物有很多种方式,但让夏紫漓记忆犹新的,就是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中的一幕。送礼物的人将礼物藏在某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在最靠近那个人的地方留上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下一步该去哪儿”或者“下一步该做什么”之类的提示语。当寻找礼物的人按照条子上写的找到第一个地方时,却又得到另一张纸条,上面同样写着“下一步该去哪儿”或者“下一步该做什么”等等,这样举一反三,连续几次的提示后,才会最终在某个角落里找到礼物。 这个送礼物的场景对夏紫漓的印象很深,同样的一份礼物,以这样的方式收到,心情却会是另一番不同的感受。 当然,以凌以兰的年纪,要想用这种办法来让她寻找,那的确是有一定的难度。且不说能不能找得到,就是条子上的字,夏紫漓可不敢保证她能认得几个。 于是,夏紫漓才想起了这样一个办法,用金线来指引着凌以兰找到娃娃。 内厅里,凌以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窗户开了半扇,阳光透过窗格,照射在地上的石砖上。薰炉里的香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缕缕烟雾若有若无的在阳光下飘散开来。 夏紫漓轻轻地走到床边,她看了看周围,又猜了猜凌以兰醒来时会看到的方向。于是,她将金线的一头绑在床榻的雕花棱上,又绕过凌以兰的枕头边,拉到床的另一端,在另一端打上结后,继而又将金线绑上了窗格,最后,她将金线绑在娃娃的腰上,又把娃娃放在了窗户下的柜子上。 窗户下的柜子不高,凌以兰踮着脚,绝对是可以够得着。 暗红色的木质小柜,粉色的娃娃放在上面十分显眼,而且,那用来做娃娃裙子的布料,在太阳光下也会泛起浅浅的光。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刚好也会照在这个小柜子上,给娃娃的周身也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夏紫漓摆放好一切,又退回门口,检查了一番。 金线不长不短,刚刚够用,那二十余多的小太阳花儿,松松懒懒的挂在金线上,形成一条长长的“花藤”,一直延伸到放着娃娃的柜子上。 看罢,夏紫漓轻轻退出房门。 “紫漓,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小兰呢?”婆婆笑着,问夏紫漓说道。 夏紫漓有些难为情:“小兰每次见到我,就很排斥,若是我直接给她,即便她很喜欢,肯定也是不会要的。” 婆婆思量了片刻,颔首默许:“如此一来,也真是难为你这么有心了。” 夏紫漓也笑了笑:“没事儿,只希望小兰会喜欢才好。”

正文第三十五章兰兰的心事 夏紫漓煞费苦心,亲自选用布料和棉花,给凌以兰缝制了一个小布娃娃,而且,她知道凌以兰特别中意粉色,因此,娃娃的裙子也选择了清一色的粉色绸缎,只是这绸缎不仅是简简单单的粉色,在阳光下,细密的布料上也会泛起淡淡的柔光,上面勾绣着的花朵,也都是争相开放,余味留香。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为了保持花朵的新鲜感,夏紫漓特意嘱咐巧儿在午饭过后再去心园后的小花园把太阳花儿摘回来。 巧儿摘了一大把,夏紫漓选中了其中几朵最漂亮,花瓣最饱满的小花儿编成了一个小小的花环,并且把它缝制固定在娃娃的头上,其余的二十几朵,夏紫漓用金线穿起来,做成了一个像花藤一样的引线,用来完成她的“寻宝游戏”。 “寻宝游戏”是夏紫漓原来看过的一个电影上的片段,用这种办法送礼物,既有新意又有意义。她想,以孩子的好奇心来看的话,凌以兰是一定会喜欢的。 夏紫漓把一切布置好,便退出了房门,与婆婆坐在堂屋里闲聊起来。 婆婆对于夏紫漓的这一做法感到十分欣慰,也着实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夏紫漓会对小兰这孩子的事儿这样上心。 香薰缭绕,阳光温和。 凌以兰动了动胖胖的身子,微微睁开朦胧的睡眼。 恍惚间,一道金色的光映入眼帘。 那是什么? 小小的太阳花儿一朵连一朵,绕过她的枕头边,一直延伸到床的另一端,隐没在帐帘的后面,消失不见。 花儿在氤氲的阳光下。挂着浅浅的光晕。朦朦胧胧。似近似远。十分好看。 凌以兰伸出小手。用指头轻轻地碰了碰,便引起一连串地花朵的抖动。光影摇曳。刹那间就模糊了她地视线。 真好看! 凌以兰努了努小嘴。又眨了眨眼,她翻了个身子,坐了起来。 待坐定后。她深吸了一小口气。才看清了刚才那道金色地光影。 金色的线带着一串小太阳花儿,从她床头边的雕花棱上一直拉到床尾。 凌以兰用小手指拨弄了一下上面的小花,花瓣软软滑滑的,倏地一下就略过她的指尖。她又轻轻拽了拽金线,感觉并不是那样松垮,很显然,另一端很显然还有东西牵扯着。 凌以兰歪着小脑袋,十分好奇。刚才起来的睡意也在即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顺着金线的方向,她慢慢爬到了床尾。目光一直追随着金线的方向,凌以兰心里突突的跳,既好奇又兴奋。 最后,经过一番指引,凌以兰终于在窗边的小柜子上,看到了金线的终点。 一个娃娃! 一个同她一样,粉嘟嘟的小娃娃。 凌以兰难以抑制心里的兴奋劲儿,于是,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上,就跳下了床。 她站到柜子前,踮起脚,将柜子上的娃娃拿了下来。 解下娃娃腰间的金线,凌以兰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真是爱不释手。 “奶奶——奶奶——”凌以兰开心的大叫,迈着胖胖的小腿儿,一溜烟儿的跑出了房间。 “哟,这孩子,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林宛碧接住飞扑进怀里的小肉球,笑着嗔怪,然后她又转过头去对一旁的青儿说道,“青儿,去吧小兰的鞋子拿来。” “是。”青儿应答着,往里屋走去。 夏紫漓看到凌以兰如此开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看来,小孩子的天性亦是如此,任何好奇的新鲜的东西,立刻就会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林宛碧瞅着怀中的凌以兰,自然是疼爱的不得已。 她摸了摸小兰的头发,语气充满宠溺:“小兰拿得什么啊?” 凌以兰一听,连忙举起手臂,将娃娃递在奶奶面前:“奶奶,你看!” 林宛碧装着样子瞧了瞧,又点了点头:“恩,真不错,真好看。小兰喜欢吗?” 凌以兰把娃娃重新拿到怀中,使劲的点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说话间,青儿从里屋拿出了凌以兰的鞋子。林宛碧将小兰抱在腿上坐好,一边给她穿起鞋,一边说道:“小兰喜欢它哪里啊?” 凌以兰想都没想,从娃娃的头上一直指到娃娃的裙角:“喜欢它的花环,喜欢它的头发,喜欢它的裙子,都喜欢。奶奶你看,这娃娃的裙子跟小兰的一模一样。” 小兰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小粉色裙子,嫩声嫩气的回答道。 “哦,还有这里。”她的小手又落在了娃娃头上的花环上,继而抬起头看着奶奶,“这个也好看!” 林宛碧亲昵的在凌以兰的额头上亲了亲,笑着说道:“小兰和娃娃都好看,都是一样的小美人儿。” 凌以兰缩了缩脖子,羞赧的笑了笑。 “小兰可知道,这是谁给你做的吗?”林宛碧又问道。 凌以兰眨了眨眼:“不是奶奶吗?” 林宛碧笑着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的夏紫漓说道:“这个漂亮的娃娃,是婶婶特意给我们小兰做的呢。婶婶知道小兰喜欢粉色,你看,就连娃娃的裙子和头上的小花儿,都用的是粉色的呢。看婶婶对小兰多好?!” 夏紫漓静静地坐在一旁,只是微笑,却不说话,不过,她还是在小心的观察着凌以兰的反应。 凌以兰听到奶奶说的话,突然间就变得沉默起来,然而,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和排斥。她躲在奶奶的怀里,不停地用大眼晴偷偷地瞟向夏紫漓。 “怎么?小兰不喜欢婶婶做的娃娃哦?那算了,还是让婶婶拿走吧……”林宛碧说着,就要作势拿走凌以兰手中的娃娃。 “不要——”凌以兰皱起小脸,嘟囔着举起抗议的牌子。她紧紧地把娃娃抱进怀里,生怕奶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就从她手中抢走。 夏紫漓适时的开了口:“婶婶不拿走,改天婶婶再给小兰做一个,好不好?” 凌以兰捏着娃娃的裙角,沉默了许久。夏紫漓知道,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面是新鲜的诱惑,一面是旧日的排斥,最终那个会占上风,这就要看孩子的天性所决定。 夏紫漓不着急,她了解孩子的思想,也知道孩子的天性,凌以兰的答案,对于她来讲已经是意料之中,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等待凌以兰把这个话说出口来。 凌以兰的小手不停地揉一揉那粉色的裙角,又捏一捏那黑色的发髻,又拨一拨那鲜嫩的花瓣,再摸一摸那胖胖的小脸儿。 终于,在许久之后,从凌以兰的嘴里,才悄悄吐出几个字:“那……还是要粉色的裙子……”

正文第三十六章逐渐转好的关系 夏紫漓的新礼物果然十分奏效。请用www.qiyebooks.com访问本站 经过一番“花藤”的指引,凌以兰找到了那个柜子上的娃娃。她拿着娃娃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 夏紫漓知道礼物起了一定的效果,于是适时的开了口,说改天再给凌以兰做一个。 凌以兰捏着娃娃,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开口表示默许,条件是:“下一个娃娃,还要粉色的裙子。” 夏紫漓看着婆婆怀中的凌以兰,粉色的裙衫,粉色的脸颊,还有手里那个粉色的娃娃,一切浑然天成,变成了粉粉嫩嫩的一团棉球,十分讨人喜欢。 “小兰乖,婶婶答应小兰,以后再做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娃娃,一定比这个还要漂亮。”夏紫漓用手轻轻抵着下巴,半趴在桌子上,对着凌以兰笑着说道。 凌以兰闪了闪长长地睫毛,略微地点了点头。 林宛碧看着这一幕,想起当时小威和小兰的反应,自己也是揪心了许久,但是那件事又不能怪紫漓,只能说是一个错误的时间里的一个错误的误会,所以,只能希望时间久了之后,小威和小兰能慢慢忘记。现在看到紫漓能亲自给小兰做礼物,而且小兰也能主动愿意接受紫漓的要求,说明小兰已经开始试着接受起紫漓来,这样,她心里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她把凌以兰放回地上,说道:“好了,现在先让青儿带着小兰去洗把脸,好不好?看看,出了一头的汗,小兰都快变成小花猫了。” “呵呵呵。”凌以兰被奶奶逗乐了,她的小脸上又跃上了喜悦,立刻点头欢快的答应着。 青儿在一旁应着:“夫人,给小兰小姐的洗脸水已经准备好了。” 林宛碧点点头,又对凌以兰说道:“来。把娃娃放下,小兰先去洗脸。” 一听这话。小兰立刻就表示了不悦。她把娃娃往怀中一藏,小声嚷嚷道:“不要——小兰要抱着娃娃一起去。” 看着凌以兰一副小心保护的模样。林宛碧忍俊不禁:“好。好,好。不放,不放,小兰抱着娃娃一起去洗脸。” 林宛碧给青儿示意了一下。青儿便走过来。带着凌以兰向门外走去。 “紫漓。”林宛碧开了口对夏紫漓说道。“小孩子地事情不必太认真。自己地身子要紧,不要为了给小兰做娃娃。就又给劳累了,伤了身子。” 夏紫漓心里涌上一阵暖流。虽说婆婆平日正襟威严,但是说心里话,夏紫漓觉得婆婆对自己还是很疼爱的,正如婆婆说的,她对待自己,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嗯,没事,紫漓会多注意的。”夏紫漓轻声答道。 林宛碧拿起手边的扇子轻轻扇了扇,若有所思地说道:“紫漓啊,我们两家的关系是结世之交,我和你娘的关系也真是情同姐妹。儿行千里母担忧。你爹娘虽身在祁阳,可是心也是时刻连着你的。我也有义务要替他们好好的照顾你。”林宛碧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以前啊,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身子不好。现在看着张大夫给你调理的越来越好,我的心,也就慢慢能放下了。不过,还是不能大意,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不然,别说你爹娘,我就连对自己都没办法交代的。” 婆婆的一番话,让夏紫漓的鼻子没来由的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她没想到婆婆对自己会这样心重,再想起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婆婆,心里一下子觉得堵了起来。愧疚和懊悔便油然而生。她抬头看了看婆婆,面色温婉,目光柔和,此刻,完全是一个对自己儿女语重心长讲话的长辈。 “婆婆,”夏紫漓轻声开口说道,“您对紫漓的疼爱,紫漓铭记在心。也请您放心,紫漓现在身体恢复的已经很好了,平时也会多加注意,不再让大家再为我的身体而操劳了。” 夏紫漓低眉顺眼,吐气幽兰。林宛碧的目光一直落在夏紫漓精致的脸庞上,不忍移去。 虽然那天发生了些许的不愉快,但是,紫漓终究是广福和若琴的女儿,从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疼爱的心情也是溢于言表。林宛碧就是喜欢看紫漓这样乖巧顺从的模样。于是在紫漓很小的时候,两家长辈就约定说好,定下了漠宸和紫漓的亲事。他们的想法都一样,紫漓和漠宸在一起,一柔一刚,郎才女貌,才能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林宛碧笑了笑,说道:“走,今儿个天气好,咱们去院子里走走。” 夏紫漓跟着婆婆来到了院子里。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些燥热,但靠近院墙的树木长得十分茂盛,树叶遮挡起一大片树荫来。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斑光影。 夏紫漓踩在这些闪烁的光影上,突然童心大发起来。她悄悄地,故意地踩住一个又一个亮光,看着阳光在自己的裙角上跳跃,心里觉得好不欢喜。 蓦地,她又注意到了地上那些奇特的方块青砖。 上一次,只是匆匆而过,再加上天气不好,因此没有时间特别留意观察这些方砖。 而这一次,借着光线好,天气又晴朗,她才仔细的瞧了瞧这些砖块。夏紫漓一步一步,走过一块又一块,她发现青砖的分布果然是很有规律。 在每一块大的雕花石砖的四个角上,都会分别镶嵌有四个同样的青砖。小小的青砖将一块一块大型的雕花石砖链接起来,构成一幅美妙的石砖拼图,可谓是精美绝伦。青砖如出一辙,也都是铜钱的造型。上次夏紫漓只是看到两块上面雕刻着“平安富贵”,没想到这次仔细观察之下,才看清这一块块的小青砖上,竟然都雕刻着不同的字。有“平安富贵”,有“大吉大利”,还有“吉祥如意”等等很多。夏紫漓不可能将每一块青砖都看个遍,不过,她知道,这些看似不经意间的装饰上都能分别刻有这些不同的字,可见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紫漓,你在看什么?”林宛碧回过头,看到夏紫漓正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往地上看,于是忍不住问道。 夏紫漓抬头,诚实的回答:“我在看地上的青砖。” 林宛碧笑笑:“青砖有什么好看的?” 夏紫漓想了想,指着其中的一块小青砖问道:“婆婆,为什么每一块小青砖上都有刻着字,而且,我看了好几块,刻得字也都不一样呢?”

正文第三十七章能工巧匠的杰作 夏紫漓站在园子里,指着地面上的一块青砖,上面刻的字让她觉得十分有趣。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林宛碧看夏紫漓突然对地上的青砖有了那么大的兴趣,也不觉跟着好奇起来。 她看了看夏紫漓指着的那块青砖,上面的确刻有“吉祥如意”四个字。于是了然,笑了笑说道:“你说这个啊,这个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看着好看罢了。” 婆婆说这些青砖只是为了好看,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夏紫漓可不这么认为,若真的只是用来铺地,那么谁又会煞费苦心的将心思用在这些不起眼的小砖头上?更何况,这些不同的祝福类的字词却都是用的统一的小楷字体,笔法流畅,形态优美,就越发不会是无心之为。 夏紫漓用脚在青砖上轻轻蹭了蹭,由衷的赞叹道:“这些小小的青砖上都这样精心雕刻制成,真的是能工巧匠才能做得出来啊。” 林宛碧走进夏紫漓,看到她脚边的“吉祥如意”四个字,缓缓说道:“其实,这些铺地用的砖都是同一批从南京的商窑里运来的。你公公他就喜欢这些雅风唐韵,自从漠宸任了知府,就专门派人买来了这些,”林宛碧说着,猛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哦,对了,还有小路上的那些鹅卵碎石,也都是从南京一起运回来的。那时候你身子不好,天天都待在房子里,自然也就不了解这些了。” 婆婆的话让夏紫漓想起了那穿梭在园子和园子只见的鹅卵石小路。一块块鹅卵石十分小巧,而且排列也十分整齐有序,在每一条小路的起始或终结,都会有一副用不同颜色的鹅卵石拼成的图案。就她有印象的,就看过小鹿,仙鹤,渔鼓,芍药花的图案等等。 夏紫漓对这些传说中的图案了解的不是很透彻,但是曾经为了一节区级的教学评优课,她特意收集了许多关于小鹿的知识,这期间,也不乏对鹿的民间传说和人们对这一动物的喜爱之情。鹿是善灵之兽,可以镇邪。鹿又被看做吉祥征兆。《诗经小雅鹿鸣》里有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葛洪的《抱朴子》里也有说:“鹿寿千岁,满五百则其色白。”又有《述异记》里云:“鹿一千年为苍鹿,又五百年化为白鹿,又五百年化为玄鹿。”就连诗圣李白都写下:“别君去矣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这样的诗句来描述鹿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之高。 夏紫漓也喜欢小鹿,但是她的喜欢紧紧局限于对可爱动物的喜爱,并不会将这些神话的寓意加之于鹿的身上,当然,除过小鹿,她也知道,这地面上的每一样纹样和图案都有着自己独有的含义和寓意,而这些纹样和图案,也都主要是为了表达了人们的迎祥,祈福,和信仰之愿。而且,这些看似简单的图案,也都无疑例外是选用的中国人熟悉的吉祥题材,而这些图案符号在给人带来舒适的同时也会给人一种良性的心理暗示。 夏紫漓也记得,自己走在那鹅卵石小路上时的感觉,一块块突起的小石头踩在脚下,脚心却并不感到不适,相反,却觉得十分舒服。当时她就在想,这样的小路,石头之间的缝隙不仅可以在下雨的时候快速渗水,不至于形成积水而造成行走的不方便,并且,假如穿上薄底的布鞋行走在凹凸的石子上面,还能够对脚底的穴位起到按摩保健作用。而如今挺婆婆这么一说,她才了解,这些鹅卵石和青砖的确是不简单。南京……虽说不上距离瑞安具体有多远,但夏紫漓还是有一定的概念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要将这些从千里迢迢运到府里,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担负的了的。 俗话说的好:“七分主人,三分工匠”,整宅的园子,处处流露着设计者的巧妙构思,再加上匠人们的精湛手艺,才把这园子打造成现在这样的幽静雅致。图案和景致配合得相得益彰,夏紫漓心里了然,这就是人们经常说到的:具象顺着结构走,平行跟在几何后。颜色搭配看和谐,抽象重在随为首。化废为美真神奇,严密排齐碎石后。 “紫漓——紫漓——” 夏紫漓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周围的一切。突然间听到有人叫她。连忙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一旁地婆婆正在唤她地名字。 林宛碧看到夏紫漓许久都一个人闷着头不说话。以为她又不舒服,忙柔声问道:“紫漓。是不是外面太热,你又觉得身子不舒服了?”林宛碧用手轻轻抚了抚她地脸颊。“瞧瞧。都出汗了。咱们进去吧。” 迎着婆婆关切地目光。夏紫漓连忙解释说道:“哦。没事。没事。”她笑了笑。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羞涩的弧线,“刚才只是又想起了小路上地那些鹅卵石。再看看眼前这些奇特的青砖。一下子就被这些精致的装饰给吸引住了。所以才走了神……” “真的不要进屋么?你可不要硬撑啊。”林宛碧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夏紫漓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后又赶忙转移话题,不想婆婆为自己担心,“院子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公公一个人设计的吗?” 林宛碧的目光绕过园墙,她说道:“这些事情,女人们做不来,漠宸又没有时间,你公公和你爹原来也都是下过苦的人,他平日里也就喜欢这些手艺上的活儿,东西运回来了,硬是不让别人插手,非得一个人来,让匠人们都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整整忙活了两三个月,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园子。” “都是公公一个人啊?可真是不容易。这园子真是很漂亮呢!”夏紫漓忍不住轻呼,赞叹道。 林宛碧的脸上浮上一抹得意之色,她停顿了顿,说道:“现在看来,这园子也的确是不错。”

正文第三十八章父母之命or两小无猜? 看到婆婆在谈起公公时,脸上流露的一抹得意之色,夏紫漓也从心里不得不佩服起公公来。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如果不是有着独特的思维和大胆的创新,又怎么敢于将这园子的设计独揽在自己身下。 看着这园子里,院墙高筑,堂屋左前方的一棵不大的树之外,墙边的大树全都参差矗立,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看样子,这些树木也是有了年头的。夏紫漓不好意思再问这些树木是否也是从别处特意运来,虽说当时身子不好,整日呆在房里,但是,对于这些太过于简单的不经过大脑的问题,她还是最好少问为妙。 谁知道,正在这时候,婆婆却说了话:“紫漓,你看,这棵杏树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婆婆说着,便缓步走到了堂屋左前方那棵不大的树木前。 夏紫漓闻言,也跟着婆婆走了过去,才看到此树树冠呈向阳开心型,枝条较密,叶片成卵形、阔卵形,叶片边缘有细钝的锯齿,叶背上长着若有若无的细毛。在树枝上,也结着些许乳黄色的果实。夏紫漓细瞧之下,才认出,这树上结的果然就是杏子。果实不多,但颗颗饱满。夏紫漓用鼻子使劲吸了吸,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便瞬间萦绕在鼻尖。如果不是婆婆说道,她的确是没有注意到这棵杏树。 婆婆站在树前,又接着说道:“最开始漠宸带着你,把这棵杏树栽到这里,我们还都想着成活不了的呢!你也知道,咱们南方不像北方,气候潮湿又闷热,并不是杏树适合生长的气候,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这棵树还真的是活了呢,而且,长得还不错,是不是?” 婆婆转过脸,微笑着望着夏紫漓。 凌漠宸? 原来,这棵树是凌漠宸带着她一起栽的?! 这就是那个不苟言笑,凡事严谨,喜怒无常的凌漠宸带着她一起栽的?! 夏紫漓怎么也想象不出,凌漠宸在栽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或神态,他对她,还是固定在那一种模式上,那就是:“平静”! 夏紫漓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不好再反问其他的问题。只是顺着婆婆地话小声的回答道:“是地。果子结地也很好。” 婆婆见状。觉得每次在提起漠宸时,紫漓还是一副娇羞的女儿态。不禁心下甚是宠爱。她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是啊。俗语说得好。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卖钱。自从你们种下这棵树,到现在已经记不得结了多少次果子了。”说话间。婆婆的目光落在枝叶上,继而有些迷离。“你跟漠宸从小就一起长大,对对方也是十分了解。别看漠宸虽然平日里少言寡语。但是。其实他是个心里非常有主意地孩子。而你,从小就是体弱多病,让人忍不住就会想要去保护。这也难怪从小漠宸就对你百般呵护。呵呵。”婆婆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我们不想你做别人家地儿媳妇,你爹娘也不希望漠宸做别人家的女婿,呵呵,这亲事也就自然是顺理成章地事儿了。” 婆婆说了一番话。夏紫漓却听得是云里雾里。她不知道婆婆究竟想说什么。怎么说着说着就从杏树联系到了她和凌漠宸地亲事上。然而。虽然婆婆说的很周全,人人都是好人。个个都是善心。可是,夏紫漓却怎么觉得听着其中就有些不太舒服呢。尤其是最后那句“成亲就自然是顺理成章地事儿”,让她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凌漠宸的那双眼又跃进了夏紫漓的脑海中。 这一段时间以来,凌漠宸地态度,凌漠宸地神情。凌漠宸地语气。凌漠宸的举动,都不期而遇地像片段一样闪过眼前。若说他不善言辞。却身为黎民百姓地父母官;若说他对自己照顾不周。却是那样严词命令巧儿要好生伺候自己;若说他像婆婆所说地那样。对自己疼爱有加,也并非不为过。只不过这种“疼爱有加”的表现,却是一种大男子主义地体现。什么事情都要替她安排妥当;若说他真地对自己有情。那么,言谈举止间却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就连晚上,即使同床共枕了这么多次,他却从没有碰过自己。这个想法让夏紫漓突然有些脸红。虽然她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发生些什么,不过,她却总觉得自己与凌漠宸之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隔阂。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却就是横跨在两人之间。尤其是凌漠宸那若即若离的态度。更是让她难以理解。 蓦地,夏紫漓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凌漠宸的场景。死而复生,本该是多么令人激动和兴奋地一件事,可是,在凌漠宸的眼中,夏紫漓却看不到任何的波澜,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个陌生人。就算是一个再不懂得表达感情的人,也不会平静到如此地步吧?! 难道—— 不会吧—— 夏紫漓不敢想,她真的没有哪个勇气去想象,把自己的婚姻构架在“父母之命”上。 若真是那样的话,一方是自己的亲爹娘,一方是疼爱自己的公公婆婆,这尴尬的局面,该让她情何以堪?更要命的是,若真的是那样的话,她该怎么去面对以后的日子? 夏紫漓轻轻咬了咬嘴唇,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夏紫漓又开始一个人发起呆来,婆婆林宛碧忍不住轻笑,她说道:“呵呵,傻孩子,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啊?” 夏紫漓抬起眼,脑子里还是没有从刚才哪个猝不及防闪进脑中的想法中抽离出来,她愣在那儿,呆呆地望着婆婆。 林宛碧看着紫漓那一脸迷茫的俊俏模样,真是既心疼又好笑,她拉着紫漓的手,缓步走到院子中的假山水池边上,坐下身来。 “紫漓,我想说的是,你看,这杏树在这样难以生长的环境下都能长得这么好,而且还都能结出这么多的果子。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子,从你对小兰的态度上我就能看的出来。你那么用心的给她准备礼物,讨她欢心,这也是一种母爱的流露。不过,小兰再亲,也和自己亲生的有所差别。等你的身子真的恢复好了,你跟漠宸也可以准备要个孩子了……”

正文第三十九章可以偏爱却不可以偏执 热—— 热—— 一定是七八月的太阳太毒辣了,所以夏紫漓才突然感觉到热了起来。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而这原因,一定不是因为婆婆说的那一番话! 夏紫漓坐在水池边的石台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突然有一些不太适应。而婆婆的话,更是让她羞愧难当。夏紫漓低下头,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抬起头,再迎上婆婆那对意味深长的美丽眼眸。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婆婆笑着说道,将夏紫漓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中。她继续说道:“生儿育女这是人之常情的事儿,这没什么害臊的。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女人呢!难不成你跟漠宸还打算一辈子不要孩子啊?” “婆婆——” 婆婆嗔笑着问话,夏紫漓越发的难以招架,红晕将脸颊染得更加的俏丽,她垂下睫毛,转头望向水池里。池里鱼儿成簇游戏,黄的,红的,大的,小的,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摆尾追逐,看着十分逗趣。 “好,好,好,”婆婆轻拍着紫漓的手,笑着说道,“不和你说这个了,回头啊,我亲自去和漠宸说,这样,你就不会害臊啦。呵呵。” “婆婆——”夏紫漓的脸更红了,她娇羞的嗔怪道。 一瞬间,从自己的究竟是“父母之命”还是“两小无猜”的婚姻,一跃到生儿育女的**问题,婆婆的思维方式,让夏紫漓有些措手不及,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个话题,于是只能将头低得更低。水光粼粼的池面上,映出的,是另一张娇羞如花的俏丽容颜。 “奶奶——”凌以兰一蹦一跳的从堂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捏着刚才地那个娃娃。 “小兰儿洗过脸了?”林宛碧宠溺的问道。 “恩。”凌以兰点点头,稚嫩的小脸看起来越发的粉嫩。她的目光落在夏紫漓的脸上,随后。开在奶奶地腿前,小声地叫道:“奶奶——” “恩?” 凌以兰抬起小脸,悄悄凑近奶奶的耳边。问道:“婶婶……怎么了?她的脸为什么比小兰儿地还要红?” 林宛碧轻笑出声,她轻轻捏了捏凌以兰的小脸,又看了一眼夏紫漓,转头说道:“婶婶在想,什么时候给小兰生一个小弟弟……” “小兰不要小弟弟!小兰要小妹妹!”凌以兰嘟起小嘴,不满的抗议。 “哦?为什么小兰只要小妹妹不要小弟弟呢?”林宛碧继续问道。 凌以兰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小兰要个小妹妹!这样,小兰才能也给她也穿上粉色的裙子,扎上粉丝的绸带,戴上小花的花环,也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凌以兰充满稚气的回答让林宛碧和夏紫漓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紫漓不愿意再将话题停留在这个令她觉得十分难堪的话题上,于是,起身蹲到凌以兰面前,说道:“小兰戴上小花的花环,一定会更漂亮呢,婶婶这就带小兰去做一个,好不好啊?” 凌以兰有些犹豫,但当她看了看手里那个娃娃头上的花环时,还是忍不住动了心。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花环了。凌以兰眨了眨大眼,举起娃娃,天真的问道:“小兰戴上这个花环,会比它还漂亮吗?” “当然了啊!”夏紫漓十分肯定的回答,“小兰戴上,一定会比它漂亮很多呢!走吧——” 夏紫漓伸出手,试探性的想要去拉着凌以兰的小手。令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凌以兰并没有躲开,而是顺从的让她拉住自己,然后跟了过去。 夏紫漓感到十分欣喜,一方面可以不用再继续那个羞人的话题,另一方面,更多的来自凌以兰对她的不再排斥。 见凌以兰要夏紫漓给她做花环,林宛碧便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微笑说道:“走,咱们一起去,给小兰编一个漂亮的花环去……”说罢,三人便一行出了心园的大门。 荷花池塘里,荷叶飘香,一池碧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点点金光。 三人来到小花园。婆婆林宛碧依旧是坐在石凳上。夏紫漓带着凌以兰一起蹲在那儿摘花。这时,夏紫漓才发现,凌以兰对粉色的钟爱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因为除了粉色,凌以兰递过来的花儿就没有其他的颜色。一朵一朵的小花,从凌以兰胖胖的小手里递了过来,不一会儿,夏紫漓的手里也已经捏了不少。 夏紫漓熟练的编起花环,当然,她还是会一边将枝叶缠在一起,一边加入新的花朵。只是,每当她要加入其他颜色的花儿时,凌以兰都会用小手挡下,然后嚷嚷着只要粉色。 粉色不是不好看,粉色也很适合凌以兰的皮肤,只是,凌以兰对粉色过于狂热的挚爱,到让夏紫漓忍不住有些暗暗担心起来。 虽然不是儿童心理学的权威,但是对儿童的心里,夏紫漓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所了解。儿童对于颜色的感知会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等到了五岁六岁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自己能够判断的出的喜好,这也就会使得他们对于某一种或者某几种颜色产生特殊的偏爱。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偏爱绝不能等同于偏执。眼前的凌以兰似乎对粉色意外的任何颜色都不是那样感兴趣,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只要有粉色,就可以全满足了。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还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夏紫漓忍不住想到了以后,万一凌以兰要一直这样“过于执着”的偏爱粉色,那么,将来在她的性格完善上,是否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呢? 夏紫漓看了看蹲在对面的凌以兰,试探性的问道:“小兰,你觉得这个花环全是粉色的好看,还是五颜六色的花儿凑在一起好看呢?” “全部都要粉色的!”凌以兰想都没想就回答道,随后又递过来一朵粉色的花儿。 夏紫漓想了想,表示了默许。也罢,现在凌以兰年龄还小,要说偏执还为时过早,目前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妥,只是以后需要多加关注就好。 “好!那婶婶就给小兰编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粉色的花环!呵呵。”说罢,夏紫漓接过花儿,夹在花环中,认认真真地将枝叶一圈一圈绕了起来。

正文第四十章小威的事儿 夏紫漓对自己的手工技能一向是有信心的。手机下载请到www.qiyebooks.com 凌以兰挑出一朵朵的粉色小花递给夏紫漓,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精致的小花环就做成了。 “喜欢吗?”夏紫漓拿着花环问道。 “喜欢。”凌以兰诚实的回答。大大的眼睛里已经闪烁出对花环的渴望。 于是,夏紫漓将凌以兰拉近到面前,又将花环戴在她的头上,又稍稍用力把它固定在两边的发髻旁边,一边打量一边微笑。 “好看吗?”凌以兰细声细气的问道。 夏紫漓点点头:“当然!漂亮的不得了。呵呵,去让奶奶也看看。” 凌以兰听罢,站起身来跑到林宛碧的跟前,扬起小脸问道:“奶奶,婶婶给我把花环做好了,你看,漂亮吗?” “漂亮!漂亮!”林宛碧瞅着眼前的小人儿,眼里柔情四溢,“谁都没有我们家小兰儿漂亮!” 凌以兰咧开嘴大大的笑,奶奶的话让她忍不住就要拍手来表示心里的喜悦。她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扶了扶头上的花环,好像生怕它不经意间会掉下来一样。 林宛碧招手示意夏紫漓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着夏紫漓移步走来,她开口对凌以兰说道:“婶婶给小兰儿做这个花环时很辛苦的,小兰儿应该说是什么呢?” 凌以兰抿嘴想了想,又瞅了瞅笑意盈盈地夏紫漓,小声的说道:“谢谢婶婶。” 夏紫漓听了这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起身缓步走到婆婆和凌以兰跟前。她看了看小兰。又跟婆婆对视了一下,两人便会心地笑了起来。 不知是天公真地作美。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夏紫漓觉得这天地天空特别的蓝,空气也特别的新鲜。阳光明媚。心情灿烂,这样舒适的感觉,让她分外地感到精神百倍。 站在石阶上放眼望去,抬头是晴空万里,低头是碧叶连天,荷花池此刻也正在安静悠闲地享受着阳光的抚慰。池边另一端。假山沉稳凝重。六角荷花亭傲然独立。在这天水间显得是那样的静谧优雅。 看到六角荷花亭,蓦地。夏紫漓想起了凌以威。 今天整整一天,她都没有见到凌以威的身影,这不仔细想到不打紧,细想起来到多少是觉得有些奇怪。 夏紫漓转头问向婆婆:“婆婆,今儿个怎么没有瞧见小威?” 林宛碧想了想,说道:“哦,一早方先生来,给小威上完了课,就带着小威去学堂了。” “学堂?”夏紫漓一听便来了精神,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跟学校有关的任何信息了,乍听到“学堂”两个字,有那么一瞬间夏紫漓还真有点没回过神来。 “是啊,”婆婆缓言回答道,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凌以兰的身影,“方先生上完了课,说是想带着小威去他的学堂看一看,见见世面。我想了想,老是这么一个先生对着一个徒弟的,时间久了倒也真的会有些乏味,而且,这样恐怕也会生出一些优越的弊端,倒不如让小威去看看其他的孩子们是怎么读书的,这样,以后,他就会忆苦思甜,越发的用工读书了。” 婆婆这么一说,夏紫漓倒是更加好奇起来,她又忍不住问道:“方先生的学堂在哪儿呢?是他自己办的吗?” 婆婆点了点头:“听漠宸说,好像不太远,应该是自己开办的吧。方先生学识渊博,好些个大户人家、达官贵人都争着抢着往家里请,不过,他自己倒是不乐意固定于某一家,所以还是自己办了间学堂,如此一来,既可以教书育人,又可以笼络人脉,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夏紫漓听完,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四十多岁,薄眉细眼,两颊消瘦,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的中年男子,从外貌上看去,那个方先生到真的是有几分儒雅之相。不知他在学堂里,是否会像那日在荷花亭里一样,端坐台前,面色微紧,俯视下方? 从婆婆的话里,夏紫漓听不出对方先生的褒贬之意,只是,她更感兴趣与方先生的那间私人学堂。 “若有机会,真也该去方先生的学堂瞧一瞧……”夏紫漓不经意间喃喃自语道。 婆婆看了夏紫漓一眼,收了收下巴,说道:“傻孩子,学堂都是男人们去的地方,哪里有女孩子家去的道理?女人啊,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儿,在家安心的相夫教子就成了。” “婆婆说的是。”夏紫漓听罢,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闭上口,又听得婆婆说了这样的话,便也不再吭声。这个时候,任何的话都会再次挑起一番争端,她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因此,就算是无法赞同,却也只能缄默不语,只是,今天听了“学堂”两个字,又听说是方先生自己开办的私人学堂,这倒是真让夏紫漓的心里觉得痒痒的,她有一种想法,如果有那样的机会,她是一定要去那间学堂亲自去瞧瞧的。 “不过……”婆婆看了看天,约莫了一下时间,又继续说道,“这一大早的就去了学堂,现在都过了晌午,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凌以兰惊恐的声音大叫起来:“啊——” 夏紫漓和婆婆都是一惊,连忙跑过去一看究竟。 原来,由于凌以兰头上戴着的是鲜花做成的花环,而手里拿着的娃娃头上也是鲜花做成的花环,花香四溢,难免会招来一些蜂蝶飞绕。这不,就在凌以兰刚才蹲在地上玩耍的时候,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蜜蜂就误打误撞的落在了凌以兰的头上。 凌以兰没有看清,只觉得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压在自己的头发上,当下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一个哆嗦,便下意识的哇哇大叫了起来。 夏紫漓用手扇了扇,赶走了那只迷糊的蜜蜂,轻轻把凌以兰搂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一只小蜜蜂而已。” 凌以兰不相信,哭的更加的梨花带雨。 “小兰乖,婶婶没有骗你,真的只是一只蜜蜂。”婆婆也在一旁加了一句。 凌以兰听了奶奶的话,哭声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她用小手抹了抹眼泪,又谨慎的碰了碰头上的花环,似乎还要确认一下那只蜜蜂是否真的已经飞走了。 夏紫漓用帕子轻轻帮小兰擦掉眼角的泪花儿,笑着说道:“小蜜蜂没有错,一定是小兰儿太漂亮,那只小蜜蜂把兰儿当成一朵美丽的花儿,所以啊,才会落在兰儿的头上呢!” 凌以兰一听,倒是立刻破涕为笑,她吸了吸鼻子,问道:“那现在呢?那只蜜蜂飞走了,是不是兰儿现在不香香,不漂亮了,所以它才不喜欢兰儿就飞走了呢?” 凌以兰的问题让夏紫漓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婆婆站在一旁,脸色也是稍显尴尬。孩子们的问题总是天马行空,回答的好了有时事半功倍,回答的不好有时却会适得其反。 夏紫漓故作神秘的想了想,随后就有了一条妙计,她摇了摇头,否定了凌以兰的猜测,对凌以兰说道:“小蜜蜂不是不喜欢兰儿了,是小蜜蜂太喜欢兰儿,所以才要着急的回去告诉其他的小伙伴,今天,它碰到了一个多么可爱多么漂亮的小兰花……” 凌以兰眨了眨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夏紫漓十分肯定的回答,这才让凌以兰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婆婆在一旁站着,欣慰的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时,只听见凌以兰突然开心的大叫起来:“哥哥——”

正文第四十一章其实婶婶人挺好 听得凌以兰大叫一声:“哥哥——” 夏紫漓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心园门口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而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漠宸和凌以威。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www.qiyebooks.com 凌以威穿着藕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软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夏紫漓和凌以兰,漆黑漆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质疑和惊讶。 “哥哥——”凌以兰一看到凌以威,便从夏紫漓的怀中抽开,直直的跑向园门边的凌以威。 “哥哥,你看!”凌以兰举起手中的娃娃,开心的向凌以威炫耀。 凌以威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看了看凌以兰,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夏紫漓身上。 一旁的凌漠宸见状,却弯下身子,抚了抚凌以兰的头,柔声问道:“这个漂亮的娃娃是小兰儿从哪儿弄到的啊?” 凌以兰转过身子,指了指夏紫漓:“是婶婶给兰儿做的!”说罢,她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花环,“还有这个,这个也是婶婶给兰儿编的。” 一听这话,凌漠宸心下不觉诧异起来。随后,抬起眼,撞上了夏紫漓那清澈如水的眼眸。 方才走到心园门外,就听得里面吵吵闹闹,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走进一看,才看到娘和紫漓正围着小兰不知说些什么。凌漠宸开始还以为小兰又是因为那档子事儿开始使性子,可后来细瞧之下,才发现夏紫漓正搂着小兰喃喃低语,而且没过多一会儿,小兰竟然是开始破涕为笑。 这样的一幕的确让凌漠宸感到有些惊奇。 从去年到现在,小兰对紫漓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可没想到今天两人却能融洽相处。而小兰竟然在谈起婶婶时竟然还是那样地开心。再看看一旁地娘亲,也是含笑不语,气氛看起来相当地和睦。 凌漠宸稍作迟疑,便迈步走向夏紫漓。 “这是你给兰儿做地?”站在夏紫漓地面前,凌漠宸开口问道。 “是地。”夏紫漓点头应允。 凌漠宸地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和担忧。但随即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看着夏紫漓说道:“看地出,小兰很喜欢。不过,你自己的身子也要多加注意。切记不可过于劳累了。” “紫漓记下了。”夏紫漓顺从的应答。 这时,婆婆也在一旁也适时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说来着。不过紫漓一再坚持说要给兰儿做,也难为她这么有心了。” 凌漠宸明白,定是因为当时丢掉了小面人儿,夏紫漓才会想起亲自做一个娃娃给凌以兰。虽然在他看来,小孩子的这些小玩意是可有可无,但是夏紫漓却这样记在心里,这也着实是疼爱他们的一种表现,这,也确实让他感到欣慰。不过,紫漓的身子却仍旧还是让他会有担心,若是因为这些琐事而又累坏了身子,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站在凌漠宸的面前,夏紫漓显得越发的纤弱。凌漠宸的目光深邃而又悠远,他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她。 被别人这样瞧着总会是有些不自在,夏紫漓忍不住低下了头,脸颊上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三人站在树荫下交谈着,而此时不远处的凌以威和凌以兰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人们走远了,凌以威才拉住妹妹的袖子问道:“兰儿,这个娃娃真的是婶婶给你做的么?” 凌以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真的!是婶婶亲手给我做的呢!哥哥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凌以兰把娃娃贴在脸上,摆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冲着凌以威娇憨的笑。 凌以威当下沉默思索着,仍旧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 “哥哥,其实婶婶人挺好的,”凌以兰见哥哥还是不开心,便又开口说道,“她说以后还要给我做好多娃娃,而且都是穿粉色裙子的哦。” “婶婶答应了?”凌以威挑起眉毛问道。 “恩,婶婶亲口说的。你看,这个花环就是刚才她亲手给我编的呢。”凌以兰侧着脑袋,将头上的花环凑近到哥哥的面前,想让他看个清楚。 “哦,那就好。”凌以威喃喃自语,口吻像极了凌漠宸。 凌以兰见哥哥默许,心里十分开心,小脸儿上立刻就欢喜起来。 夏紫漓侧脸,瞥见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看看凌以威身上的衣服,整齐庄重又大方,便想起他是刚从外面回来,于是向凌漠宸开口问道:“听婆婆说,今天方先生带小威去学堂了?” 婆婆一听,立刻恍然大悟说道:“哎哟,瞧瞧我这记性,紫漓不说我倒差点给忘了,让我去赶紧去瞧瞧我的小威,从学堂回来是什么感受?!”婆婆笑着说,一边移开步子向凌以威和凌以兰走去,巧妙的将偌大的树荫留给了漠宸和紫漓两个人。 “恩,”凌漠宸望了一眼园子门边,点了点头,说道:“今儿个一早上完课就去了。” “怎么样?”夏紫漓又问道。 凌漠宸直了直身子,语气波澜不惊:“学堂不错,只是小威看上去有些隔阂,听方先生讲,从他带小威去,到刚才我派人去接小威回来,小威似乎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夏紫漓默然,她看了一眼凌以威,说道:“也许是换了个环境,小威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也许吧,”凌漠宸若有所思,继续说道,“看来以后还是让方先生亲自来府里教小威念书吧。在那样的环境里,以小威现在的状态,他是无法融入进去的,这样下去,难免会耽误他的前程,将来也是成不了大器的。” 听到凌漠宸又开始替凌以威规划人生,夏紫漓难免心中有些不满,不过,学堂的具体情况她也没有亲自见到,因此,也不好妄加评断,只是,凌漠宸的话中也有几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