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民国岁月》全集

作者：万马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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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遇袭

公元两千一零年十月二号，中午十二点。上海市灵石路900号，上海市第二看守所。随着“咣当”，庄严的国徽下，看守所大门口那扇灰色的巨大铁门旁的一扇小门打开了。沈修文懒懒散散的走出来，眯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沈修文，男，二十四岁，自幼家境贫寒。半年前，刚刚从一所三流大学毕业。按说照他这个年龄，早该大学毕业了。原因是他在上大二时，休学服了两年义务兵役，然后再回到学校继续学完课程。这倒不是沈修文的思想觉悟有多高，当初他完全是冲着服了兵役以后，按照政策其余两年的学费可以减免。要知道一年一万多元的学费对于双双已经下岗，到处打零工的父母来说是一笔多大的负担。沈修文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

毕业后，在就业形势十分严峻的今天，毕业于三流大学经营管理专业的沈修文在连续奔波了一个多月，四处碰壁的情况下，不得不进入一家日资企业，当了一名流水线上的装配工。

在这家日资企业里，象沈修文这样最低层的员工，拿的是政府明文规定的一千一百元最低工资，但是从事的工作却相当的劳累。每个员工在规定时间内必须要完成规定的工作量，如果没有完成就必须留下来加班。而且，就连吃饭时间和上厕所都有明文规定：吃饭不得超过半个小时。上午和下午只允许各自上一次厕所，更变态的是，每次上厕所时间不允许超过十分钟。

九月十八日那天，和沈修文一个班组的小安徽肚子不舒服，在厕所里多呆了五分钟，就被平时在车间里巡查的系长抓住了。这个暗地里被工人们称之为“汉奸走狗”的系长，对他日本主子制订的王八蛋规定是不折不扣地执行，根本不听小安徽的解释，不但臭骂了小安徽一顿，还要罚款。

肯到这种工资极低，劳动强度又极大的公司来上班都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一百元的罚款等于是三天高强度的工资。小安徽苦苦哀求，而那位趾高气扬的系长却半点不肯通融。本来，一向对日本人没有好感的沈修文出于生计不得不到这里打工的。因为今天又恰恰是“九一八国耻日”，沈修文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看到小安徽的遭遇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正在装配的文件，走过去说道：“系长，小安徽今天肚子本来就不舒服，又不是故意偷懒，大家都是中国人，就算了吧。”

“有你什么事呀，你不好好干活跑过来干什么。滚，赶紧给老子滚。”系长根本没把新来不久的沈修文放在眼里。

沈修文本来就看不惯他平时一贯的汉奸嘴脸，听到这小子出言不逊，顿时也火大了，指着系长怒吼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今天是九一八，是国耻日。你还是不是中国人了，我看你比当年的汉奸还要汉奸。我看你今天敢扣小安徽的钱，如果你敢扣，当心老子揍你。”

别看沈修文名字秀气，修文，修文，看似一个文弱书生的名字。其实不然，沈修文一米八的个儿，特别是还当了两年兵，练就一身好身板。论动粗，三四个瘦的象麻杆一样的系长的也不是他的对手。

系长惊恐地后退了两步，指着沈修文，色厉内茬地喊道：“沈修文，你敢骂我是汉奸，还想打人，我告诉你，今天咱俩没完，我一定向上面汇报，开除你。”

小安徽听到帮自己出头沈修文有被开除的危险，连忙上前拉住沈修文，劝解道：“沈大哥，你别说了。”说着，转头向系长哀求道：“系长，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认罚，我认罚。”

车间一角的争吵正好被每天都会来车间巡查的公司老板黑田一郎听到，迈着一双罗圈腿，匆匆赶过来，用生硬的中国话训斥道：“怎么回事？”

沈修文本来就看这位心比煤炭还要黑的老板不顺眼，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那名系长看到老板来了，顿时像条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地跑到黑田一郎身边，中国话夹杂几句日文地向黑田一郎把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遍。沈修文在这个公司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公司里日本多，也能听得懂几句。系长那些添油加醋的话，沈修文自然明白，不过他也不屑于向日本人解释。

黑田一郎听完系长的汇报，脸慢慢地阴沉下来，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个闹事的员工。沈修文低眼轻蔑地瞄了瞄眼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半秃着脑门的日本人，轻轻哼了一声。

黑田一郎本来对沈修文这种不肯在自己面前弯腰，需要自己抬头仰视很不舒服。沈修文轻蔑的冷哼声顿时激怒了一向在中国人面前自我感觉良好的他。抬手指着沈修文，训斥道：“八嘎，你的，被开除了。”

开除，沈修文根本就不担心，本来给日本人打工就感到憋屈。但是黑田一郎出言不逊，沈修文不答应了。八嘎，是日本人的国骂。

“要开除我是吧？老子还伺候你这个日本鬼子。我告诉你小日本，你还嘴巴里不要不干不净，我们中国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黑田一郎的中文水平有限，一下没有明白什么意思。那个狗腿子系长他巴不得把沈修文开除，连忙上前用他从他日本主子那里学来的半吊子日语向黑田一郎翻译一遍。

“八嘎。”黑田一郎气得一下子涨红了脸，指着沈修文，叽里呱啦的一顿日本话。

沈修文本来一副轻描淡写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转过身子，死死地盯着还在叽里呱啦的黑田一郎。虽然，他的日本水平是十分有限，但是他已经从黑田一郎的话中听出了夹杂着“支那猪”这种对中国人极其侮辱性的词语。要知道，这种词语只有在小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他们侮辱中国人时用的。七十九前的今天，是所有有良知的中国人心中所有的痛。

“我**，小日本，你去死吧。”随着沈修文怒吼一声，钵大的拳头就冲着黑田一郎那种可憎的脸奔去。

黑田一郎惨叫一声，倒下的同时，血水夹杂着几个小白点从口中喷出。

······

沈修文没有一走了之，虽然沈修文算不上什么高尚的人，但打日本人这点担当还是有的。可能是因为这天的日子特殊，听说打了日本人，110警车来的特别快。

被带到派出所后，沈修文做完笔录后，在派出所里关了半天。最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走了进来，挂着一级警司的警衔，一看就知道是一般的警察，这警衔完全是靠熬资历熬上去的。

“沈修文，现在正式向你宣布，你殴打他人身体，按照治安处罚条列，处以你罚款五百，拘留十五天。你在这里签个字吧。”中年警官向沈修文宣读了处理决定后，把拘留证放到桌上，并且拿出笔让沈修文签字。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沈修文爽快的签了字。中年警官给沈修文带上手铐的时候，突然叹了一口气，在沈修文的耳边轻声说道：“兄弟，在今天这个日子打了日本人，好样的。老哥这也是公事公办，没办法。老哥别的帮不上，看守所那边还认识几个人，打个招呼，你在里面也好舒服点。”

听到这句话，本来沈修文对警察那种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向这名中年警官点了点头，感激道：“谢了，老哥。”

······

沈修文在第二看守所待了十五天，正如那位中年警官所说的，在里面除了没有自由，没受什么罪。大概知道他是在“九一八国耻日”打了日本人进来的，走进走出的民警看到沈修文也表现的都挺客气的。

今天总算是满十五天，沈修文从看守所释放的日子。因为看守所地处偏僻，附近没有公交站点，又恰逢十一黄金周，偶尔驶过的出租车都有人。沈修文只得慢慢从往前步行。

步行了两公里，当沈修文拐进一条偏僻幽静的小马路时，突然从后面开上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擦着沈修文的身边，“嘎吱”一声急刹车。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沈修文吓了一大跳。差点被撞到的他刚想张口骂：“怎么开车的。”突然面包车的两扇侧面从车内被推开，六七个手持棍棒的男子从车上跳下来，分两头向沈修文围过来。

“就是这小子，我们老板说了，打断他一只手，五万块。”车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喊声。

这个声音沈修文太熟悉了，就是那个狗腿子系长的声音。沈修文明白了，黑田一郎这个日本鬼子咽不下自己打他的这口气，这是专门来报复自己的。

眼前这六七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沈修文的脑子转的很快，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装出一副惊诧害怕的样子，道：“你们认错人了吧。”

趁着对方一楞神的功夫，沈修文一个爆发，推开前面的两个人拔腿就跑。这下，这帮人才反应过来，抡着棍棒就往前追。看到沈修文逃跑，狗腿子系长也急了，连忙从车里跳出来，大呼小叫地重复着他日本主子许诺的赏金。

本来，跑步是沈修文的强项，可是在看守所待了十五天，虽说是得到了照顾没受多大罪，但是也仅此而已，看守所的伙食实在是太差，十五天压根就没见荤腥。而且知道今天要释放，沈修文中午压根就没吃里面的牢饭，再加上刚才又饿着肚子步行了两公里。沈修文跑起来，感觉到脚步有些发飘。

后面那群狗腿子系长叫来的混混在赏金的刺激下，一个个也是拼命的追过来。这些街头经常打打杀杀的混混们打架很有经验，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隔着三四米抡起手中的那个棒子向沈修文扔过去。

棒子一下子砸中了沈修文的背部。本来，就脚下发飘的沈修文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沈修文的速度因此也一下子减慢了下来。

后脑勺一阵冷风袭来。

随着“啊”的一声，沈修文一头栽倒在地，头上涌出的鲜血，一下子在身体下面蔓延出来。

混混们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特别是刚才含愤出手的混混头目，大着胆子哆嗦着探了探倒在地上的沈修文的鼻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已经没救了。

“不好，打死人了。”随着一声惊呼，混混们顿时鸟兽散。

第二天晚报的社会版上登出一阵一则消息：“昨天下午，本市灵石路附近的一条小路上发现一具男尸。据警方透露，死者，男，现年二十四岁，浙江宁波人，系被钝器击中头部死亡。死者生前因打架斗殴被拘留十五天，遇害前刚刚从市第二看守所释放。进一步案情，警方正在侦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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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战火中重生

“二少爷，醒醒，二少爷······”

“学长，沈修文学长，你快醒醒。沈义，你快看看你家二少爷伤到哪里了？”

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呼喊声，沈修文的意识开始慢慢地清醒：“二少爷？谁是二少爷？学长，怎么现在还有人这么称呼自己？难道自己被大学的同学给救了？”

一连串的疑问，未待沈修文想清楚，突然一连串奇怪而又纷乱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涌了出来。他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沈家的二少爷，而现在竟然是民国二十一年······

沈修文顿时一惊，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这一睁眼让他更加惊讶：空旷的平原上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一辆侧翻的古董大卡车，白色的布袋洒了一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子的怀里，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学生装的短发年轻女子，看着岁数也最多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在紧张地察看着自己的身体。

咦，不对，怎么还有只大手在自己的身上乱摸。不用问，肯定是抱着自己的男子的手，沈修文顿时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抬手打掉了这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

“哎呀，二少爷，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刚才都吓死我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旁边那个女学生也惊喜地看着沈修文道：“学长，你醒了。”

沈修文诧异的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他从未想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会在他的身上发生。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从奇怪的记忆又重新涌进他的脑海。

眼前这两个人，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是他的跟班兼保镖沈义。那个漂亮的女学生，则是上海交通大学，比他低两届的小学妹林婧云。

想起来了，现在正值一二八淞沪抗战时期，自己是和林婧云一起到庙行的国军真地来劳军的。为此，自己还特意从自家的面粉厂拉了一车的干粮，由自己的保镖沈义驾车。没想到快要进庙行镇的时候，正好遇上鬼子的飞机前来轰炸庙行。自己乘坐的卡车正打算掉头往回跑的时候，却被鬼子的飞机发现，追上来投了一颗航弹，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卡车，但航弹爆炸的气浪却把卡车给掀翻了。当时自己正好坐在驾驶靠边的位置，一个侧翻，随着旁边的林婧云和开车的沈义重重地压下来，他的头重重地磕在窗框上，顿时昏迷不醒······

这一切浮现在脑海，沈修文又惊又骇：“怎么会这样？我是借尸还魂，还是······”突然一个震惊的想法冒了出来，“难道自己是穿越了？”

沈修文以前网络上的穿越小说没少看，但他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事情。穿越，那都是那些网络小说的作者意淫出来的东西。可是眼前的一切，还有自己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让沈修文一时呆若木鸡。

“二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不说呀？”沈义使劲地摇了摇沈修文的身体。从沈修文刚才醒来的惊喜，沈义现在又开始害怕起来。他很后悔自己上午没有阻止二少爷的疯狂举动，带着一个女同学亲自到庙行国军阵地来劳军。

沈义原来并不姓沈，五年前还是军阀孙传芳部的一个排长，北伐的时候，孙传芳被北伐军打的落花流水，沈义也因为身负重伤，倒在了逃跑的路上。幸亏当时路过的沈老爷救了他，找医生帮他治好了伤。沈义为了报恩，甘愿为仆，而且还在自己的姓氏改为姓沈，以报答沈老爷的救命之恩。

跟随沈老爷来到上海后，因为沈家二少爷沈修文从小好动，喜欢惹事生非，沈老爷特意安排身手不错的沈义坐了沈二少爷的跟班兼保镖。

这次二少爷受了他几个同学的蛊惑，硬是从家里的面粉厂拉出两车的干粮，要去慰问前线的抗日将士。沈义实在拦不住，只得主动要求驾车送二少爷一起过来。出来的时候，沈义还特意留了个心眼，安排厂里的司机和二少爷的另外两名同学去了前两天战事比较激烈的南翔十九路军的阵地。自己则和二少爷还有那个二少爷追求了大半年的女学生来中央军驻防的庙行镇。谁知道，快要到庙行的时候，不知哪里飞来了两架鬼子的飞机，对庙行进行轰炸。沈义连忙想调头离开，没想到还是被鬼子的飞机发现了，追过来扔了一颗航弹。虽然没有直接被击中，但是航弹爆炸的气浪还是把车子给掀翻了。自己和坐在中间的女学生倒是没事，可是二少爷却因为压在最底下给撞昏过去了。

好不容易把二少爷拖出来，醒过来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沈义十分的担心，他当年被沈老爷搭救前，在军队里也混了好几年，新兵刚上战场被吓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该不是二少爷也被吓傻了吧？要是这样，自己就是赔上这条命也对不起沈老爷。”又惊又怕的沈义使劲地摇着沈修文。

“学长，学长······”林婧云也在一旁紧张的叫着。

林婧云是个进步学生，一二八事变后，就和学校里的其他几个进步学生一起，积极组织募捐支援前线的抗战。这次，她和几个同学有募集了一些物资送到十九路军办事处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援助物资已经堆积如山。一问才知道，由于这几天鬼子的飞机封锁了补给线，物资根本就送不上去。

林婧云和几个同学一商量，便打算自己把物资送到最前线抗日将士们的手里。但是市区离战斗最激烈的南翔、庙行一带路很远。林婧云便灵机一动，找到了一直在追求自己的沈修文帮忙。沈家是上海滩有名的大户，借辆车当然不在话下。哪知道这位沈二少爷正在为追求不到林婧云也正在烦恼。既然美人主动求上门，沈修文当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难得的讨好林婧云的机会。不但从家里的面粉上拉出了两车的干粮，而且还主动和林婧云一起连同他们筹集的物资送往庙行中央军八十八师的驻地。

战场和平时喊喊口号不同，遇上鬼子的轰炸，林婧云也是吓的花容失色，好在翻车的时候，一面有沈义拉着她，一面有沈修文给她当垫背，还好没有受伤。现在看到沈修文这副模样，林婧云的心里也十分内疚。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富家子弟，但毕竟是因为她的原因，沈修文才冒险跟她一起出来的。而且不但借车而且还拿出来这么多东西。

看着沈修文一副看似吓傻了的样子，林婧云咬了咬牙，“啪”一声，重重的一记巴掌打在了沈修文的脸上。

“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看到林婧云突然出手打了二少爷一记巴掌，沈义转头对林婧云怒目相视。

林婧云的一巴掌把沈修文来回了现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之后，突然看见有一队军人从刚刚被鬼子轰炸过的镇子里出来，正往自己这个方向跑过来。沈修文下意识地抬手指着前面，开口道：“有人来了。”

听到二少爷总算开口说话了，沈义顿时惊喜道：“二少爷，没事吧？”同时，也明白了林婧云刚才的用意，回头朝她歉意的笑了笑。

这时，从镇子里出来的一队士兵跑上来，连人带车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一个戴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走上来，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林婧云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写有“上海交通大学淞沪前线抗战慰问团”的旗帜，展开递给那名少校道：“我们是上海交通大学淞沪前线抗战慰问团的学生，特地给你们送慰问物资来的。”说着，指着侧翻的卡车和散落一地的装着各种干粮的袋子，苦笑道：“只是刚刚遇到鬼子的飞机轰炸，车子翻了，我们的一个同学也受伤了。”

“胡闹，这是战场，岂是你们这些小孩子来的地方。受伤的那个学生伤势怎么样，赶快回去。”军官根本就没看那面旗帜，抓过来往旁边一扔，怒声喝道。

林婧云显然没料到这位军官会用这中态度对自己：“你······”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修文此时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甩开沈义要搀扶自己的手，捂着被撞伤的头部，走上来道：“这位长官，我们来都来了，还是让弟兄们帮忙赶紧把这些干粮搬进去吧。这些都是我们对前线抗日将士的慰问品。而且，你看现在我们的车也翻了，一时还没办法回去，鬼子这飞机满天飞的，先让我们进镇休息一下，好不好？”

军官打量一番沈修文，虽然沈修文身上穿着也是一般的黑色学生装，捂着头部样子显得有些狼狈，但是说话思路清晰。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袋子，点了点头，一挥手，命令道：“弟兄们，把车上的这位慰问品搬回去。”

接着，例行公事般的立正向沈修文和林婧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说道：“我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一连少校连长朱赤，感谢你们为我们送来了慰问品。”说着，手一挥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大家跟我一起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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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庙行血战（一）

四年大学的经历使得沈修文对上海这座城市并不陌生。庙行，后世早已和市区连成一片的这个地方，现在放眼望去，一片凄凉。路边的农田里，巨大的弹坑随处可见。不远处的镇子里，由于刚刚遭受空袭，不少房屋都起了火，浓烟弥漫。

走在朱赤身后，沈修文看着这副情景，恍如依旧在梦中，难道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上海历史上著名的“一二八淞沪抗战”。

走进这座孤零零的小镇，到处是残垣断壁。走在镇子中央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平民，只有一个个士兵提着水桶正急匆匆从镇子后面的蕴藻浜提水灭火。

过了一个路口一拐弯，呈现在沈修文眼前的一片还冒着硝烟的废墟，十几名官兵正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不时抬出一具尸体摆放到路边的担架上。几个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年轻女兵正在用绷带擦拭着刚刚从废墟中挖出来的阵亡士兵的脸，尽可能的把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军装整理整齐，然后盖上一条白布。

这些阵亡的士兵无一例外身上都戴着伤。不少担架下面还滴滴答答地流淌着黑色的血液，一直流淌到街道旁边的排水沟，汇集成一条流淌的血河······

眼前的这一切让沈修文、林婧云和沈义都惊呆了。

“呃······”跟着最后的林婧云突然手捂着嘴，跑到角落里呕吐起来。

走在前面的朱赤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种地方，她一个还没有走出校门的女学生怎么受的了。口号和现实永远是两码事。”

处于震惊中的沈修文，慢慢回过神来，示意跟在后面的沈义去看一下正蹲在拐角口呕吐的林婧云。下意识地伸手摸口袋。沈修文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手却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骆驼牌香烟和一个精致的卡地亚打火机。

看到沈修文手中的骆驼牌香烟，朱赤不由眼睛一亮，赞道：“美国香烟。”这个时代，类似于这种舶来品都是属于奢侈品，只有象沈二少爷这种人才抽得起。

沈修文递给朱赤一根，朱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了香烟。后世不抽烟的沈修文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抽烟，大概这是沈二少爷的习惯吧。

一口浓浓的烟雾吸进肺里，总算把正在翻腾的五脏六腑稍稍压了下去。一根烟，把朱赤和沈修文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小兄弟，你挺不简单的，还能挺得住。”朱赤看着脸色苍白的沈修文笑了笑说道。

沈修文看着担架上一具具的尸体，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赤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取而代之的一副愤怒的表情，指着不远处一栋炸塌了半堵墙的两层楼顶的一片已经有些破碎的红十字旗说道：“小兄弟，看到没有。这里是我们团的战地医院。”接着又指着地上那一具具尸体，痛苦地说道：“这些弟兄都是两天前我们刚从八字桥阵地撤下来的伤兵，因为补给线被鬼子的空军封锁了，暂时运不下去。刚从鬼子空袭的时候，一枚航弹正中医院这个位置，大部分伤兵和一部分医生护士都阵亡了。”

沈修文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想起了五年后爆发的那场耗时八年壮烈无比的抗日战争，想起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沈修文感到自己的心在痛，心在流泪······当他想起自己就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日本老板，才来到这个世界，重重地吸了一口烟，道：“这都是鬼子造的孽，总有一天我们会血债血偿。”

朱赤惊异地看了沈修文一眼，顿时收起刚才轻视之心。是啊，自从来到淞沪战场以来，前沿阵地上从来没来过慰问团。特别是这两天，鬼子的飞机封锁了补给线，连师里的后勤部队也不敢上来，要不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么多伤兵弟兄殉国。

“小兄弟，我还原本以为你们到我们阵地上来转一转，想搏个出名的机会。刚见面时，态度有些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沈修文连忙摆手道：“朱连长多虑了。象你们这种抗日的爱国将士，我心里佩服还来不及呢。”

朱赤嘿嘿笑了笑，转头又看了一眼还在蹲在街角呕吐的林婧云，皱了皱眉头道：“小兄弟，我还要向我们团长汇报。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吧，你那个同学暂时让司机照看她一会儿。”

沈修文点了点头。走过去看了看林婧云蹲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向沈义吩咐了两声，虽然沈义有些不情愿，但是沈修文的态度坚决，沈义也只得点了点头。

团部设在镇口离前沿阵地不远的第二条防线上。当过两年义务兵的沈修文不由感叹这位团长，胆子真够大的，指挥位置这么靠前。

“报告团长，上海交通大学的学生慰问团给我们送来了一卡车干粮。这是他们的慰问代表。”朱赤向一位身材高大，三十岁左右的上校敬了礼报告道。

“一车干粮？太及时了。这两天，小鬼子的飞机封锁了我们的补给线，弟兄们吃的东西都差不多了。”上校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接着，连忙双手握住沈修文的手，感激地说道：“这位同学，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呀。”

沈修文连忙正色地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位长官，你们在前方奋勇杀敌。我们虽然都是一介书生，但都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到前线为抗日将士摇旗呐威，当仁不让。”

上校听到这话，顿时肃然起敬，后退一步，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道：“这位同学，我黄梅兴代表我八十八师五二八团感谢你们。”

黄梅兴。听到这个名字，沈修文顿时一震。黄梅兴，黄埔一期，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四旅，少将旅长。一九三七年，淞沪会战期间，八十八师在八字桥一线对日军发起猛烈进攻，黄旅长身陷士卒，在突破日军最后一个阵地爱国女子中学时，不幸殉国。

黄梅兴看到沈修文定定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奇怪，笑着问道：“还没有请教小兄弟贵姓？”

“哦，黄团长，免贵姓沈，我叫沈修文。您叫我修文就行了。”沈修文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回答道。对这位后来卫国捐躯的抗日将领，沈修文由衷的尊敬。

沈修文刚才的一席话，让黄梅兴对这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十分有好感，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笑道：“好，修文。这次，你们能冒着倭寇的轰炸给我们送来继续的慰问品，着实勇气可嘉。听说你们刚才的卡车被炸了。放心吧，我刚刚和师部联系过，天黑后有后勤部的汽车过来，到时我让他们帮你们送回去。”

听到晚上有车过来，沈修文突然想起刚才被炸塌的野战医院的一幕，心中不由黯然，低声说道：“汽车如果前两天过来就好了。”

黄梅兴听到这话，神情也顿时一黯，叹了口气道：“是啊。这次倭寇来犯，我八十八师虽然仓促应战，但将士们上下一心，势将倭寇赶出我国门。这些牺牲的烈士是为国捐躯的。”

黄梅兴也颇为无奈，这次一二八事变，十九路军奋起反击。如今，日本连续在上海增兵，从开始的三千海军陆战队到现在三个师团加入战斗，九万余众，另有八十艘军舰和三百多驾飞机。而国军方面，除了十九路军三万多人以外，第五军和刚刚从江西剿匪前线调来的十八军，堪堪十万之众。但在武器装备方面远远不如日本，更谈不上军舰助阵和空中支援了。参战至今，国军伤亡就已经过万。特别是他们八十八师，更是伤亡惨重，师长俞济时腹部中弹受了重伤。八字桥一战，他们五二八团就已经损失了一个营，现在固守庙行的，还不到一千之众。

这时，突然空中传来“咻咻”的声音，而且相当密集。

“炮击，隐蔽。”随着指挥所上面观察哨发出紧急警告。指挥部刚才还在忙碌工作的人员迅速隐蔽。黄梅兴连忙抓着自己面前无所侍从的沈修文卧倒。

日军七五山炮的炮弹铺天盖地的倾泻在前沿阵地和一道防线和二道防线之间的结合部，有几发炮弹直接就在团指挥部的附近爆炸。

沈修文被黄梅兴紧紧地压在身下，一动不动，感觉尽管这里不是炮击的中心，但沈修文还是能感觉到整个大地在颤抖，自己就象趴在一个弹簧垫子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

炮击持续了十余分钟，沈修文却感觉象过了一辈子这么久。炮击一停止，沈修文顿时感觉自己身上一松，被爆炸声震得嗡嗡的耳边，传来黄梅兴的大喝声：“鬼子要上来了，快，命令三营马上准备战斗。”

“朱赤，马上护送沈修文下去。”

沈修文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朱赤拉着胳膊：“小兄弟，我护送你进镇子。注意隐蔽。”

沈修文这时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当被朱赤几乎要拖着走的时候，转头从掩体的缝隙处，突然发现远处一片土黄色的人群正密密麻麻地向前沿阵地涌上来，还有四辆冒着黑烟，发出“突突”声的坦克开在前面开道。

“鬼子，日本鬼子。”沈修文失口喊道。

沈修文以前只有从画面和影像上看到过日本鬼子。就是沈修文此时已经融合的沈二少爷的记忆中也是远远地在黄浦江上见过军舰上的日本鬼子。不过，沈修文知道，这次面对的鬼子是不久前刚刚从日本国内增援过来的野战师团——第九师团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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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庙行血战（二）

虽然那些沈修文看过的照片和影像也十分血腥，但是毕竟只是静止的画面，那种感官上的冲击，和此时眼前正在向前沿阵地扑上来的鬼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能是沈修文后世带来的那种对日本人的仇恨，沈修文只觉得胸口发热，全身的热血沸腾。刚才的恐惧感早已抛到了九宵云外。他用力甩开朱赤的手，跑到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黄梅兴身前：“黄团长，我请求留下来。我刚才说过，我要为前线的抗日将士摇旗呐喊。我不能撤下去。”

黄梅兴转过身子，看着沈修文热切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不过，你只能留在我的指挥部，不能乱跑。”

其实，刚才黄梅兴从望眼镜中观察到这次进攻的鬼子足足有两个中队，四百多人，再加上还有一个四辆89式坦克的战车中队助阵。庙行背靠蕴藻浜，突破了庙行了，日军便能长驱直入，切断沪宁铁路。对于这样一个战略要点，看来这次鬼子是志在必得，想在天黑之前，攻占庙行。

现在防守庙行的，就是五二八团区区这八百人，而且武器装备和日军的差距相当大，即便打退这次进攻，如果鬼子再增兵的话，恐怕就很难守住了。撤不撤回镇里，实际上意义并不大。黄梅兴当然不会把这种情况告诉沈修文。同时也感怀于沈修文热切的报国之心，也就同意他继续留在阵地上。

沈修文趴在黄梅兴的身边，观察着远处进攻的日军。前沿阵地离二线的团指挥部不过才五十米。五二八团来到这里驻防已经有两天了，阵地前沿的射界早已清理一空。随着鬼子进攻部队的靠近，沈修文不借助望远镜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两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战车中队，鬼子这次的来势还真不小。”沈修文不由自言自语道。

黄梅兴转头吃惊的看着沈修文，他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学生娃，竟然能一眼看出鬼子进攻的部队配置。

“修文，行啊。想不到你对日军的编制还挺熟悉的。”如果不是沈修文送来一车的干粮，如果不是沈修文刚才一番慷慨陈词，给黄梅兴的印象非常好。要不黄梅兴真的有些怀疑沈修文的真实身份。

沈修文一听，坏了，自己不小心把后世在网上看到的日军的编制不小心漏了出来。连忙解释道：“我从小就比较偏爱军事。九一八事变，日寇侵占了我们东三省以后，当时我就料想我们和日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自古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我就开始留心有关日军方面的资料。”

黄梅兴看着沈修文的眼神开始变了，从一开始的好感变成欣赏。伸手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修文，真想不到你一个学生娃就有这样的见识。想想惭愧呀，一二八事变爆发后，我们国民政府的某些人居然还寄情于国联的调停。这次，要不是十九路军奋起反击，我们张军长竭力请求参战，前一段被迫下野的蒋校长大力支持。恐怕一二八又要演变成另一个九一八。真是可笑啊，那些堂堂国府要员的见识竟然还比不上你一个学生。”

沈修文没想到自己仗着后世的记忆，胡乱一句解释竟然赢得黄梅兴这么高的评价，心中暗叫惭愧。

这时，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前沿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开始密集地轰鸣起来。沈修文连忙趴在掩体上往前沿阵地看去。

日军已经逼近到离前沿阵地不足三百米的地方。沈修文发现，现实中的战场并不象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前沿阵地上的枪声一响，大部分日军纷纷卧倒还击，趁着机枪射击的间隙，再跑起来，弯着腰呈散兵线向前沿阵地包抄。还有一部分日军则躲在坦克后面加快脚步从正面突破。所以，前沿阵地上集体开火并没有对鬼子造成多少伤亡。沈修文还能清晰地看到机枪子弹打在坦克上发出点点火花和“当当”的声音。

四辆八九式坦克一边缓慢前行，一边瞄准前沿阵地上的一个个火力点进行炮火压制。沈修文看到好几个火力点被摧毁哑了火。

“该死的坦克。”黄梅兴重重地拍了一下掩体上的支撑木头，转头向围在指挥台上忙碌地参谋大声喊道：“命令三营长，派敢死队，摧毁鬼子的铁王八。”

很快，从前沿阵地上冲出一个个的身影，冒着如雨的枪弹向坦克冲去。不少人未等接近就被坦克上的机枪击中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有几个勉强能接近的，却被跟在坦克后面的鬼子击中。冲上去的将近二十条身形，很快全部都倒下了。

“唉。”黄梅兴重重地叹了一口，一丝不忍之色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国军缺乏反坦克武器，要想阻止坦克的进攻，唯有用人命去填。尽管看到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在鬼子的枪口下，但是他明白一旦前沿阵地被坦克突破，整条防线将会奔溃。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刚想张口命令前沿的三营继续组织敢死队冲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趴在掩体上的沈修文惊叫了一声：“还有活着的。”

黄梅兴连忙拿起望远镜观察。只见一个刚才被击中倒地的士兵，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看着慢慢接近的坦克，猛地向前扑了上去。尽管躲在坦克后面的鬼子纷纷瞄准这个人影开枪，但还是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行进中的坦克顿时趴了窝，燃起汹汹的火焰，从坦克里爬出来的鬼子，一个个都被满腔怒火的国军士兵击毙。

沈修文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不敢想象这些敢死队员无惧于敌人的炮火和子弹，将近二十人，没有一个后退的，幸存下来的最后一人，选择和鬼子的坦克同归于尽。可能这些士兵并没有几个认得字，更不能象自己那样讲出一套又一套大道理。但是他们的行为，他们是用自己是生命捍卫了中华民族的尊严，诠释了爱国的真正意思。沈修文感到自己的眼睛模糊了······

另外三辆坦克见状，立即停止了前进，在离前沿阵地一百多米的地方，充当固定炮台，掩护后面的鬼子对前沿阵地发起攻击。

尽管前沿阵地上的三营表现得非常英勇，但是随着鬼子坦克的炮火和掷弹筒的进攻，原本十几个轻重机枪火力点，只剩下三个在继续发射。而且随着鬼子的不但逼近，从逐渐稀疏的枪声中可以听出，三营伤亡正在进一步的加大。

“朱赤，你马上带领一营一连，增援三营，绝不能让鬼子前进半步。”黄梅兴紧皱着眉头向朱赤大声命令道。

“是。”朱赤一个立正，向黄梅兴敬了一个礼。立刻转身跑步离开了指挥部。

突然，一排流弹“啾啾”从指挥部掩体的上方飞过，有几颗击中掩体上方的沙袋，发出“噗噗”的声音。沈修文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蹲了下来。而站在他身边一直用望远镜在观察敌情的黄梅兴却是屹立不动。

沈修文傻傻的蹲在掩体里，血肉纷飞的战场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远了。虽然沈修文刚才热血沸腾，但是当刚刚一幕幕战争的现实在他眼展现的时候，沈修文才发现自己的脆弱。

黄梅兴察觉到了沈修文的不安，立刻大声说道：“修文，怕不怕？”

沈修文此刻的心底里真的是害怕，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回答道：“不怕。”

黄梅兴哈哈一笑，道：“好样的，你比我强。当年东征的时候，我第一次上战场可是差点尿了裤子。”

沈修文听到黄梅兴的这句话，心中顿时一暖。他知道黄梅兴这是在鼓励自己。朝黄梅兴重重地点了点头，道：“黄团长，是杀鬼子我就不怕。”

黄梅兴点了点。这时，前沿阵地随着朱赤带领的一营一连的加入，枪声又重新密集起来。已经冲到阵地前沿不到百米的鬼子，纷纷趴下展开了对射，鬼子的机枪、步枪和掷弹筒纷纷再次开火。最麻烦的还是那三辆在原地不断对火力点进行打击的坦克，它的炮火和顶上那挺歪把子机枪对前沿阵地的官兵是个极大的威胁。

黄梅兴转身再次大声命令道：“命令炮兵开火，一定要敲掉那三辆坦克。”

不一会儿掩体后面边传来迫击炮开火时沉闷的声音。射击诸元是早就测算好的。一颗颗炮弹在鬼子的人群中爆炸。虽然只是迫击炮，但是鬼子八九式坦克薄薄的装甲也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炮弹，纷纷倒车准备逃离。尽管迫击炮没有战防炮那么精准，但还是有两发炮弹相继击中同一辆坦克。随着坦克内部弹药的殉爆，立刻变成一口着了火的铁棺材。

随着炮兵的开火，再加上阵地上火力的加强，进攻的鬼子开始后退。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敌情的黄梅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总算是挡住了鬼子第一次的进攻。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尖啸声。

黄梅兴的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大声喊到：“不好，是鬼子重炮。马上命令炮兵转移阵地。”

但是这一切都为时晚矣。黄梅兴的话音刚落，还未等参谋拿起电话。炮弹就在指挥部掩体后面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炸响了。

看着炮兵阵地上被鬼子重炮轰炸后，激起的滚滚烟尘。以及不时传来阵地上迫击炮弹的殉爆声。六门迫击炮连同一个炮兵排全数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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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庙行血战（三）

黄梅兴脸色一片铁青。他没想到鬼子的重炮部队反应会这么快，己方的迫击炮阵地齐射不过才十几轮就被发现目标，并且加以摧毁，连转移阵地的机会都没有。很显然，今天鬼子完全是有备而来，不但配备了战车部队而且还有重炮支援。才打退了鬼子第一轮进攻，唯一的六门迫击炮就已经损失殆尽，接下来的仗就更加难打了。

“命令，放弃前沿阵地，把三营和一营一连撤下来，巩固第二防线。”部队从八字桥撤下来以后，就没有得到过补充，弹药已经不多。眼下之际只有和鬼子耗到天黑，希望师部在送来的补给的同时，增援庙行阵地。

前沿阵地上的部队刚刚通过交通壕撤到二号防线。鬼子的山炮又一次响了起来，前沿阵地被炮火反复地犁了好几遍。不时有已经阵亡，来不及搬运下来的尸体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到空中，血肉横飞。

已经经历了一次炮击的沈修文这次有了经验，当第一次齐射的炮弹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未等观察哨发出警告，沈修文就已经在掩体的一个角落里卧倒了。

这次鬼子的炮火时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随后炮火开始延伸，不少炮弹落在在二线阵地和镇内爆炸。

“鬼子上来了。”

随着观察哨的报告，黄梅兴连忙从地上跑起来，抖了抖掉落在身上的泥土，拿起望远镜往阵地前看去。

“嘶”黄梅兴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次进攻的鬼子足有上千人，另外还有六辆战车在前面掩护。显然，这是鬼子的一个满编大队，另外又增加了一个战车中队，向庙行阵地发起进攻。黄梅兴早就从师部传过来的战情通报上知道，自己对面的是新近从日本国内调来的第九师团。能组织起一个大队对自己的阵地的进行攻击，那这次向庙行进攻的肯定足有一个联队的兵力。

刚才打退鬼子的第一次进攻后，三营伤亡近半，后来增援上去的一营一连也损失了将近一个排。现在阵地上能拿起枪战斗的不到六百人，面对倍于己方的敌人的进攻。黄梅兴大声命令道：“立刻向师部报告，我部受到数倍于己的倭寇进攻。我部目前伤亡过半，弹药奇缺，望师指挥部予以增援。我部将誓死坚守阵地，阻敌于阵前。不成功，便成仁。”

说完，转头朝站在角落里一脸惨白的沈修文看了一眼，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从门外喊进两名警卫排的士兵，走到沈修文面前，低声说道：“修文，这里已经是第一线了。我让这两个弟兄送你进镇。你还有两个同伴在镇里吧？如果万一······这两个弟兄会掩护你们后撤的。”说着，黄梅兴指着沈修文转头向两名警卫排的士兵命令道：“你们两个听着，给我好好保护沈先生，到镇里找到沈先生的两个同伴后，马上撤到安全地带。”

尽管此时的沈修文十分的紧张，但是想到鬼子马上要上来，自己虽然不是军人，此刻离开和逃兵无异。沈修文咬了咬牙，上前道：“黄团长，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不过，黄团长，我的两个同伴，一个是我的家人，另一个是我一个学妹，我想麻烦这两位弟兄帮忙把我的那位学妹送到安全的地方。我的那位家人也是当兵出身，让他留下也好出一份力。”

沈修文知道，自己不走，沈义是绝对不会走的。不过，林婧云倒是让他很担心，万一被防线被突破的话，日本鬼子的种种暴行，沈修文是太清楚了。

黄梅兴没想到沈修文虽然脸色苍白，甚至双腿还在轻微的颤抖，但还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低声继续劝慰道：“修文，你就听老哥一声劝。我们都是军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我们的份内之事。但是你不同，你不是军人，而且正年少风华，又是大学生，你······”

未等黄梅兴说完，沈修文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正色地说道：“黄团长，您不要再说了。我感谢您的好意。在这国难当头之际，不管是不是军人，只要是中国人就有义务拿起枪来驱除倭寇，还我河山。万一战死，那让我们一起投胎，将来一起打鬼子。”

沈修文的这番话没有任何做作之色，本来他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够穿越到这个年代，能够亲手杀几个鬼子，即使战死沙场，也死而无憾。

黄梅兴愣住了，看着一脸决绝之色沈修文，一时说不话来。

这时，一个参谋叫道：“团长，鬼子离我们阵地不足四百米了。”

黄梅兴一狠心，从一名士兵的肩上拿下一杆步枪，递给沈修文，大声说道：“那好，要死一起死。你跟在我身边。”于此同时，对两名士兵吼道：“沈先生刚才的话听清楚没有，一定要把和沈先生一起来的那位女学生送出去。”

沈修文紧紧握着手中那杆汉阳造步枪，趴在黄梅兴的身旁，观察这鬼子

由于第一次进攻，鬼子就已经损失了两辆战车，这次参与进攻的六辆战车显得十分谨慎，离一线阵地还有两百米的地方，主动停了下来，用它装备的57mm的炮向一线阵地进行射击，掩护后面的鬼子向前突进。

起先鬼子还十分谨慎，一个个弯着腰，依照陆军操典上散兵突进的方式向前沿阵地接近。但是到了离前沿阵地还不足一百五十米的时候，还不见阵地上开枪，还以为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已经被刚才猛烈的炮火摧毁了，一个个大着胆子，端着三八大盖，直起腰一窝蜂地望前沿阵地冲上来。

“开火。”黄梅兴大喝一声，重机枪阵地首先开始轰鸣，阵地上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用自己手中的步枪，一排排的开枪，顷刻间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了二三十个。后面的鬼子连忙卧倒，展开对射的同时，后续跟进的机枪手和掷弹筒开始对二线阵地进行火力压制。后面的六辆八九式坦克发现中国军队已经退到了二线阵地，也连忙调整炮口，瞄准二线阵地上的机枪阵地开炮。

几轮炮火下来，指挥所旁边的重机枪阵地很快就被击中哑了火。而且鬼子的掷弹筒配合坦克对火力点的压制十分的奏效，阵地上除了还有几挺轻机枪在不断地转移阵地保留下来以外，四个重机枪阵地，只剩下了一个。

虽然，鬼子的枪法不错，但是由于没有现成的工事，对射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相反鬼子的坦克和掷弹筒不但成功的压制了火力点，而且还对阵地上的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随着压力的减轻，趴倒在地的鬼子重新又站起来冲锋。由于团里仅有六门迫击炮早已被鬼子的重炮摧毁，面对鬼子的掷弹筒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而且鬼子的坦克缩在后面进行炮击，就是想派敢死队上去，也无法突破已经冲到前面的鬼子的防线。

沈修文好在当过两年义务兵，虽然那时拿的是九五式自动步枪，但枪械的原理都是一致。他拉开枪栓，看到里面五颗黄澄澄的子弹压在里面。子弹上膛，沈修文努力控制好他颤抖的手腕，瞄准了一百五十米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子，就是一枪。子弹并没有击中那名鬼子，只是在他的身边擦过，把这个鬼子吓了一跳，重新又卧倒在地。

沈修文遗憾地轻声骂了自己一声，返身坐到了掩体里。沈修文知道刚才倒不是自己瞄的不准，主要是自己的手还在发抖，射出去的子弹自然也就偏离了目标。说起来，当年在部队服役的时候，沈修文还是连里的训练标兵，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射击，甚至包括体现我军优良传统的刺杀，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拉上枪栓，重新子弹上膛，站起身子，趴在掩体上，这次他瞄准的是一个枪上挂着一面月经旗的鬼子伍长。这一刻，沈修文感觉到自己十分的镇定，瞄具、准星和鬼子的那张脸三点形成了一线，沈修文甚至感觉那张依稀可见的脸逐渐变成那个害死自己的日本老板黑田一郎的脸。毫不犹豫的扣下的板机，那名鬼子伍长应声倒下。

沈修文清晰地看到子弹正中他的面门。杀人了，第一次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个日本鬼子。沈修文没有害怕，相反心里还有些兴奋。呆呆地看着那个被自己打死的鬼子。

“小心。”黄梅兴突然高呼一声，一把把还在发愣的沈修文拉倒在地，一连串鬼子机枪的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沈修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身边的黄梅兴说了一声：“谢谢。”

黄梅兴从地上捡起一顶钢盔戴到沈修文的头上，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行啊，修文，刚才我一时忘了问你会不会开枪，没想到开了两枪就撂倒了一个鬼子。”

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排子弹塞到沈修文的手里：“注意隐蔽，小鬼子的枪法可不是吃素的。”

这个时候，容不得黄梅兴再多说什么，拿着自己手里的一杆步枪，一个翻身重新趴在掩体上。

“注意隐蔽，把鬼子放近了再开枪。”黄梅兴大声喊道。

弹药已经不多了，而且鬼子的坦克和掷弹筒杀伤力很大，只有把鬼子放近。这样，虽然很冒险，但是他们的坦克却因为怕误伤而不敢开炮。

随着阵地上的枪声稀疏，鬼子很快就冲进了百米以内，当他们快要接近原来的第一条防线时，黄梅兴大叫一声：“打。”他手中的步枪率先开枪，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军曹。

阵地上的枪声重新密集地响起，同时几十颗手榴弹甩了出去。虽然，很多手榴弹在鬼子的前面爆炸，但还是迟缓了鬼子的密集冲锋。

不过还是有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进入了一线阵地的战壕。

“手榴弹，瞄准一线阵地。”

又是一群手榴弹被甩了出去，很多直接落在了一线阵地的战壕内，封闭的空间更增加了手榴弹的杀伤力，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进入战壕的那几十个鬼子非死即伤。

沈修文也拿起一颗手榴弹扔了出去，等甩出去后，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拉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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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庙行血战（四）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状态，鬼子虽然人多，但是始终无法突破五二八团二线阵地之前八十米的火力线。

过了一会儿，鬼子突然向后撤离。战壕里的士兵，以为再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顿时欢呼起来，好多人还探出身子，瞄准正在撤离的鬼子射击。

就在此时，天空中再一次传来“咻咻”的声音。

“炮击，隐蔽。炮击，隐蔽。”阵地上只听见那些下级军官大声命令自己的部下隐蔽。

一颗颗七五山炮、九二步兵炮、三七坦克炮的炮弹纷纷在二线阵地上密集炸响，给来不及的隐蔽的五二八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令人吃惊的是，刚才后撤了两百米的日军，居然趁着炮击的时候，重新又向阵地冲来。五二八团被迫冒着炮火进行还击。但是直接暴露在鬼子的炮火下，伤亡十分惨重。唯一的一挺重机枪也被日军八九战车上的37mm火炮给摧毁了。直到鬼子突进到离二线阵地只有百米的距离，日军的炮火才担心误伤而停止。

“全体上刺刀，手榴弹。”黄梅兴拔出刺刀装到自己的步枪上，大声命令道。

战士们纷纷拔出刺刀装到了枪上，同时一颗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向鬼子的人群中扔去。

但是，这次鬼子显然非常凶猛，嗷嗷叫着一个劲的往前冲。有些鬼子甚至脱掉了上衣，端着三八大盖冲锋，根本不在乎身边呼啸的子弹和横飞的单片。

这次进攻的鬼子足有上千人，而五二八团经历了刚才的炮击，阵地上能动还不到四百。几个薄弱区域很快就被日军突破，短兵相接的局面瞬间在二线阵地的各处上演。

鬼子的武士道精神和娴熟的刺杀技术，饶是八十八师这样的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在肉搏中也吃了相当大的亏。很快就有数十名官兵倒在鬼子的刺刀下。

“突突······”装备了十几枝花机关的警卫排这时向冲进阵地的鬼子开火，一些下级军官和士官手中的盒子炮也纷纷对准冲上来准备拼刺刀的鬼子。回过神来的士兵们一窝蜂的向鬼子进行反冲锋。

沈修文拿着他那支没有刺刀的汉阳造，一时无所适从，叫他打几枪还可以，但是这种刺刀见红面对面的搏杀，沈修文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再次面临崩溃的边缘。

日军冲上来的人实在太多。一个身高一米六还不到的鬼子发现了站在战壕里不知所措的沈修文，怪叫着向他冲过来。

沈修文只得拿着自己已经打光子弹的枪当棍使。因为害怕原来部队上学的刺杀技术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才一个照面，沈修文就被这个矮个子鬼子的刺刀逼得手忙脚乱。

沈修文挥舞着手中的枪，心中暗暗叫苦。虽然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和原来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体质却比原来差了很多。刚才手中的枪和鬼子的三八大盖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差点就脱手了。

“呀······”鬼子似乎感到自己对面的这个戴着钢盔的平民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大叫一声，对准沈修文就是一个突刺。慌乱中，沈修文用尽自己的全力举起枪，在刺刀刺中自己身体的一刹那，猛地砸开了鬼子的刺刀。同时，一个侧身让过了没有收住脚步的鬼子。

一个人即便恐惧，但是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自然而然的迸发出来。尽管沈修文的手臂震得发麻，但是他还是趁着鬼子冲过头的机会，迅速地扔到手里的步枪，从地上捡起一枝配上了刺刀的步枪。

这个时代，中正式步枪还没有面世，德国装备除了中央军校的教导总队之外，八十七、八十八师这样的由南京警卫一、二师改编的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的还是仿88式毛瑟步枪的汉阳造，枪身和刺刀都比鬼子的三八大盖短一截。沈修文端着枪也是暗呼倒霉，怎么就捡不到一支三八大盖呢。

那名鬼子由于连续两下没有刺中那个没有受到军事训练的平民，也感到十分没有面子。一个转身重新面对沈修文，低吼一声，再一次向沈修文刺来。沈修文这次背靠战壕，避无可避，当刺刀刺过来的时候，突然挥枪用刺刀座挡开了对方的刺刀，一个侧身刺刀横向来刺中了那名鬼子的右侧腰部。一个防刺加一个右刺，两个标准的刺杀动作一气呵成。

鬼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沈修文慢慢地倒下。这两个动作几乎耗尽了沈修文所有的力气，拔出刺刀，用枪拄在地上，弯腰喘着粗气。

这时，又有两个鬼子端着刺刀向沈修文冲了过来。沈修文勉强抬起身子，靠在战壕上，但是两个手臂这时却不听使唤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看着两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明晃晃的刺刀，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穿越到这个时代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挂了，比起小说中那些穿越大神精彩的故事，沈修文虽然心里极其的不甘，但是想到死在自己手里的鬼子也有三四个了。心中暗叹，总算没有白穿越一场。

眼看沈修文将要被这两个鬼子手中的刺刀刺个对穿的时候，只听见“叭，叭”两声，那两名鬼子顿时倒地。

沈修文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沈义手里拿着一支盒子炮，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扶住自己，大声喊道：“二少爷，你没事吧？”

沈修文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一脸紧张的沈义，摇了摇头。这次总算是死里逃生······

越来越多涌进阵地的鬼子彻底动摇了五二八团的防线，阵地上的中国士兵被一块块的分割开来，面对人数和体力都占尽了优势的日军，陆陆续续地倒下······

沈义拿着手中盒子炮紧张地保护着体力耗尽的沈修文，连续击倒了好几个想冲过来的鬼子。团长黄梅兴眼见自己的二线阵地即将被突破，连忙下命令，放弃阵地，往镇里退却。

冲上阵地的日本知道这是攻占庙行的关键时刻，死死咬住撤退中的五二八团不放，陆续又有很多士兵倒在撤退的路上。沈义，搀扶着沈修文也快速向镇里跑去，不时地回头开一枪抵挡紧紧追赶的鬼子。沈修文发现沈义的枪法真的不是盖的，每放一枪都会有一个鬼子倒下。

五二八团退进镇里的同时，后面追赶的鬼子也追到了镇口，看着后面黑压压一片的鬼子，撤进镇里的士兵还不到二百之数。眼见无法阻止日军的脚步，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从后面传来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迫击炮沉闷的发射声音。一颗颗炮弹在鬼子的人群中爆炸。

“援军，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黄梅兴激动地喊着。与此同时，无数国军士兵从庙行的后侧冲了上来。

增援的国军人数众多，都是生力军，兼有炮火的掩护，冲上的阵地的日军很快就被压了下去。鬼子的坦克在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中，慌忙后撤。这时，空中又传来尖啸声，鬼子的重炮和山炮对国军的迫击炮进行压制。没想到，国军的重炮此时也开始响起，对鬼子的炮兵阵地进行凡压制，同时继续向对面的鬼子发起反冲锋。

鬼子的炮火被压制后，第二次进攻的那一个大队的鬼子在扔下二百多具尸体后，终于向潮水一样的退却了。

经此一战，原本损失就惨重的五二八团，差点全军覆没。撤回镇里的部队还不到两个连。

这时，一名戴着少将军衔的年轻军官在一群官兵的簇拥下急步赶来：“敬中兄，兄弟来迟一步。”看着几乎所有人都挂着花的五二八团士兵，这名年轻将军立正向全体五二八团的官兵敬了一个礼，声音哽咽地说道：“五二八团的弟兄们，我们八十七师二六一旅增援来迟了，对不住大家。”

“不迟，不迟。萌国，你们来得不迟呀。”黄梅兴紧紧握着这位少将的手，激动地说道。

接着，后退两步，大声喊道：“五二八团的弟兄们，全体都有，向增援我们的八十七师二六一旅的弟兄们和宋旅长敬礼。”

热泪盈眶的宋旅长脸色突然变得一场凝重，转身命令道：“全体都有，向五二八团的英雄们敬礼。”

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沈修文也是感动地热泪盈眶。谁说国民党军消极抗日，站在这里的中国军人个个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宋旅长？萌国？”与此同时，沈修文的心里不禁暗自嘀咕，黄梅兴称呼那位年轻的少将萌国，沈修文感到十分的耳熟。哦，想起来了，萌国不就是后面著名的抗日将领宋希濂吗。沈修文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不到一天，能有幸接连碰到两名著名的抗日将领。心中顿时十分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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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崭露头角

宋希濂和黄梅兴是黄埔一期的同学，加之黄梅兴又比宋希濂年长十一岁。所以，尽管宋希濂已经贵为少将旅长，但还是对黄梅兴十分尊重。

宋希濂握着黄梅兴的手，道：“敬中兄，从现在开始庙行镇一线有我部接防。贵部返回昆山常熟一线修整。我代表我们八十七师，感谢你们这几天的英勇奋战。”

黄梅兴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还不足三百的弟兄。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五二八团出征时一千八百壮士，如今就剩下这么多。黄梅兴一脸伤感地宋希濂说道：“萌国，我们五二八团没有给中国军人丢脸，庙行我就交给你了。”

宋希濂肃然起敬。他知道自己这位学长的五二八团自从参加以来一直担负着最重要的防线，在八字桥一个团硬是顶住了鬼子海军陆战队近千人的攻击，四天时间没有让鬼子前进半步。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仅凭八百人又在庙行顶住了鬼子的进攻。着实让人钦佩。

“学长请放心，庙行是五二八团用数百弟兄的性命才保留下来的，只要我们二六一旅还有一个活着的，绝不会让鬼子前进半步。”

黄梅兴突然又想起点什么来，回头找到了和沈义一起站在对末的沈修文，招手让沈修文过来：“修文，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八十七师二六一旅的旅长宋希濂将军。”

沈修文虽然早就猜到是他就是宋希濂，但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鞠了个躬恭谦地说道：“久闻宋将军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宋希濂微微向沈修文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这位小兄弟过奖了。”

宋希濂年少得意，当年在黄埔一期众多的毕业生中，他的年龄最小。而且年少得意，二十四岁就已经是少将旅长，深得蒋委员长的器重。对沈修文一个小小的大学生自然不放在眼里。能点点头，也是完全是在黄梅兴的面子上。

黄梅兴自然清楚宋希濂的为人，微微一笑，指着沈修文向宋希濂介绍道：“萌国，这位小兄弟叫沈修文，本来是代表上海交通大学来慰问我们的。但因为鬼子的进攻被陷在这儿，差点就陪我黄梅兴在此就义。你可小看这位小兄弟，他和他的同伴今天在阵地上最起码消灭了十来个鬼子。我们就要撤到后方了，麻烦你安排一辆车帮他们送回市区。”

宋希濂本来有些奇怪黄梅兴为什么要郑重其事地向自己介绍一位来慰问的大学生，听到最后这才明白。不由对沈修文刮目相看，立刻说道：“这没有问题，我马上让我的警卫亲自护送这位小兄弟回上海市区。”

黄梅兴感激地点了点头，转头握着沈修文的手，道：“修文，那我们就此告别，希望将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沈修文也是激动的点了点头，连忙说道：“黄团长，待停战后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停战后？”黄梅兴和宋希濂同时一愣。要知道一二八事变爆发后，全国民众群情激奋，国民政府的外交调停都被视作“卖国”。各界舆论极力鼓吹：国民政府只要学十九路军的“跟日本人拼了”的战法，就可以在上海击败日军，或是进一步收复东北失地，甚至还有可以“远征东瀛”。而那些年轻学生更是各类游行请愿的生力军。他们没想到，竟然从沈修文的嘴里冒出“停战”两个字，实属另类。

“小兄弟，现在全国上下一心，国民政府亦准备迁都洛阳，蒋委员长更是颁布了全国防御计划，如今战事刚启，我军士气正旺，怎么能轻言停战呢？”宋希濂忍不住插言问道。

沈修文其实一看到宋希濂和黄梅兴两人脸上的惊诧之色，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漏嘴了，心中十分后悔。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讨论停战问题，很可能会被视作亲日分子。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国民政府这次不是已经向国联报告了日军在上海的暴行吗，要求国联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制止日本的侵略。我想如果不出意外，在国联的调停下，很快就能达成停战协议。”

宋希濂一听，沈修文的这番回答和国民政府外交部一贯的论调如出一辙，不由有些不屑地说道：“把希望寄托在国联的调停上，哼，要是国联的调停又用的话，我们的东北三省也就不会被日本人占领了。”

“上海和东北不一样。”沈修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西方列强在上海有着巨大的利益关系，集中着英国80％，美国60％，法国90％，意大利70％的在华投资。这次日军在上海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势必会严重威胁列强在中国的利益。这次，国联和西方列强肯定会对日本采取更为强硬的态度，向日本施加压力。前段时间不是有美国舰队开赴上海了吗。所以，日本这次根本不可能占领上海，迟早会接受国联的调停，回到谈判桌上来。”

“修文，你就这么肯定？要是小日本不听怎么办？我看呀，还得需要打，只有把小日本打疼了，他们才有可能坐下了谈判。”黄梅兴在一旁撩着袖子说道。

虽然，他们都认为沈修文说的有道理，但是作为军人，东北张学良的不抵挡，把希望同样寄托在国联的调停，导致东北三省沦陷，他们都视作耻辱。但还是不太相信日本人会乖乖地听从国联调停，坐下来谈判。

“这话也对。”沈修文接口道。他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异样，黄梅兴对沈修文这种近似于油滑的论调有些尴尬。宋希濂脸上的不屑的表情更加明显，正要出言讥讽，却听到沈修文继续说道：“正是由于我们这次对日军的侵略进行了英勇的抵抗，没有让日本象东北那样一击而胜，稳定了全国的军心民心，也增加了国际社会对我国的同情。也使日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日本如今不过是个刚刚兴起的工业化国家，他还无力独立对抗西方列强。日本之所以大规模的增兵，一来是想在短时间内让国民政府屈服，二来也想在将来的谈判中赢得更多的筹码，争得谈判的有利地位。”

说到这里，沈修文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宋希濂和黄梅兴。他知道这两人都是蒋介石的嫡系，觉得有必要为蒋介石说几句好话，接着说道：“好在这次蒋委员长及时复出，更提出了一面预备交涉，一面积极抵抗的英明对外政策。我想，只要我们英勇抵抗，日本人在短时间内无法取胜，同时又要面对西方列强的强大压力，只能回到谈判桌上来。”

“那我们的东三省就让小日本这样占领了不成？”黄梅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道。

宋希濂的脸色也为之一黯。九一八是所有中国人心中的痛，特别对于他们军人来说更加是耻辱。

沈修文叹了一口气道：“目前我们国家满目苍夷，军阀林立，国民政府尚未稳固，目前收复东北谈何容易呀。”接着，沈修文话锋一转道：“不过，日本是个岛国，资源贫乏，他们侵占我们东三省的目的，就是想积累战争资源，妄图全面向我国发动侵略战争。我想只要我们能上下团结一心，励精图治，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总有一天我们能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领土。”

话刚出口，沈修文突然感觉自己太过于兴奋了，怎么把后世的宣传口号都讲出来了。要知道眼前的这两位可是蒋委员长铁杆的嫡系。不由小心的看了看宋希濂和黄梅兴的脸色。

好在当时，北伐结束不久，特别是黄埔军人脑子里还都是革命理念，并没有对沈修文那句“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引起警惕，反而还颇为认同。

宋希濂叹了一口气道：“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谈何容易呀。GCD现在的口号是：推翻国民政府，武装保卫苏联。国内尚且难以统一，谈何一致抗日。所以，为此校长才提出攘外避先安内的政策。”

推翻国民党统治，沈修文是清楚的，在两次内战中，都是GCD的口号。但是“武装保卫苏联”，沈修文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突然想到，现在这个时期，GCD的领导权掌握在从苏联回来的王明等人的手里，毛主席正在被他们所排挤，同时不久以后还掀起所谓肃反运动，想到这里沈修文不由不寒而栗。

不过，沈修文刚才这番话，让黄梅兴更加认识他的同时，也赢得了宋希濂的欣赏。他的地位比黄梅兴高，同时蒋委员长也相当器重他。他知道如今蒋介石刚刚复出，虽然一上台就提出了全国防御计划，但是那些拥兵割据的军阀却无人真正派兵响应。这次驰援上海，之所以派出最精锐的第五军，甚至不顾德国顾问的反对，还派出了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主要也是除了在江西剿共前线的部队以外，根本无兵可派。这次已经把陈诚的十八军从江西调过来，但是面对现在的战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大局。特别是沈修文提到蒋介石最近提出的一面预备交涉，一面积极抵抗的对外政策，一向对蒋校长十分崇拜的宋希濂一下子对沈修文的好感激增，同时动了惜才之心。

“小兄弟，不知道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宋希濂笑眯眯地问道。

“打算？”沈修文愣了愣，刚刚来到这个时代，就遇到了这场战斗，今后该么办呢？回去的可能性在沈修文看来已经不大了。他现在的身份是沈家二少爷，以沈家的财力能让他过上富足的生活。但是想到五年后日本就要对中国发起全面的侵略战争，特别是自己又经历了刚才那场艰苦绝伦的战斗，沈修文突然心中壮气升起，大声回答道：“中日之间迟早一战，我今年毕业后打算报考中央军校，投笔从戎。”

“好。”宋希濂满脸欢喜地叫了一声，接着轻轻叹了口气道：“今年这个时候中央军校本该招收第十期的学员。但是由于年前校长的下野和这次的战争，今年恐怕是不招生了。”说着，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毕业后可以来我的部队，待来年中央军校开始招生的时候，我一定保举你去深造，你看怎么样啊？”

沈修文明白了，宋希濂这是看上自己了。能跟随这样一名抗日名将，而且又是嫡系，沈修文当然是求之不得。但是他记得一二八抗战后，87师和88师相继被派往江西剿共。从小就在红旗下长大的沈修文当然不愿意把枪口去对准红军。

“这个······谢谢宋将军的抬爱。不过，从军之事修文还须向家父禀报，取得家父的首肯。”沈修文不想因此而得罪这位后世有“鹰犬将军”之称的宋将军，含糊地说道。

宋希濂没有看出沈修文的犹豫，笑道：“自当如此。”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上他们87师在南京办事处的地址，撕下来递给沈修文：“你毕业后，如果令尊同意的话，你可是到南京来招我，只要到办事处报我的名字就行。”

“谢谢宋将军。”沈修文连忙装出一副感激之色接过了纸条。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却在暗道：反正自己要到七月才能毕业，到那时87师早就被派到江西去了，要到两年以后才能再次调回南京。到时候，自己说不定已经在中央军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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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同学和家人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沈修文坐上了宋希濂亲自安排的一辆卡车在二六一旅警卫连一名少尉军官和两名士兵的陪同下，返回上海市区。

出乎沈修文意料的是，当鬼子进行第二次进攻的时候，林婧云竟然没有撤离，而是坚持在战地医院帮忙护理受伤士兵。当沈修文找到她的时候，只见林婧云正在和另一名护士一起给伤员绑扎伤口。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小褂上面已经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一个先前看到尸体呕的昏天黑地的小女孩，竟然主动留下来照顾伤员，林婧云的勇气让沈修文很钦佩。

车上，沈义正在喋喋不休的向林婧云描绘着刚才那场战斗，就连护送的那名军官和两名士兵也听的津津有味。他们都是隶属旅部警卫连，虽然二六一旅也多次跟日军交过手，但是他们还没能有机会上战场。

听着沈义描绘战斗如何残酷，他还亲眼看见自家的二少爷在白刃战中拼掉了一个鬼子等等，林婧云睁大了眼睛，偷偷瞄了瞄嘴里叼着根烟，正在神游的沈修文，充满了惊讶。

在林婧云的印象中，沈修文就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死皮赖脸的追求自己，让林婧云对沈修文十分讨厌。这次如果不是需要车，而且沈修文又主动捐出了两卡车的干粮。林婧云绝不会和沈修文同行的。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居然有胆量和鬼子面对面交锋。

“我还听黄团长说呀，我们家二少爷的枪法还真不是盖的，枪枪咬肉，在鬼子还没冲上来之前，就已经撂倒了十来个鬼子。”沈义继续添油加醋地替沈修文吹嘘道。

“嗳，这位大哥，我刚才听到黄团长再向我们旅长介绍你们的时候，说是你们两个一共消灭了十来个鬼子，难道你一个也没消灭吗？”其中一个先前就站在宋希濂身后的警卫诧异地问道。

“咳咳······我当然也干掉了三四个鬼子，战场上这么乱，黄团长也数不过来呀。”沈义有些尴尬地连忙解释道。

“行了，沈义，别再瞎吹了。”沈修文喝止道。

沈义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学长，真的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勇敢，还敢和鬼子拼刺刀。”尽管林婧云也听出了沈义刚才的话中含有不少的水分，但还是对沈修文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沈修文转头看了看林婧云，苦笑道：“林婧云同学，你别听沈义瞎吹。那个时候，由不得你多考虑，你不杀鬼子，那就意味着鬼子就要杀了你。要不是沈义及时赶到，我很可能就丧命在鬼子的刺刀下了。其实，真的要说勇敢，还是那些战士勇敢。我曾亲眼看见为了炸掉鬼子的一辆战车，二十个士兵冒着鬼子的枪林弹雨，身上绑着手榴弹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全部壮烈殉国。他们才是真正的勇敢，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说到最后，沈修文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今天的经历让他的感触实在太深了。

林婧云也是满眼泪花地看着沈修文，在感怀烈士的悲壮的同时，林婧云突然发现眼前的沈修文突然让她感到陌生。脸上坚毅的神情，挂着淡淡的忧愁，这和以前那位整天油头粉面，嬉皮笑脸的沈家二少爷完全是两个人。难道是战争改变了他，还是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呢？

卡车按照沈义的指引，来到了沈家开设的宏远面粉厂门口。另外两个去南翔慰问的学生和面粉厂的经理正在焦虑地等着沈修文和林婧云。看到他们两个满身尘土，身上还沾有不少的血迹，乘坐着一辆军车，在三名军人的护送下回来的时候，不由同时吃了一惊。

原来，今天日军主要是集中在北线对第五军的阵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而驻守南线的十九路军反而倒是没有战事。这两名学生慰问完守军后，很顺利地就回来了。

待护送他们回来的警卫告辞后，其中一位年长的学生警惕地看了沈修文和沈义一眼，紧张地对林婧云说道：“婧云，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刚到庙行的时候，就遇上了日本人的进攻，卡车被炸了，所以就······”林婧云向这两名学生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王经理，那辆卡车被日军的飞机给炸坏了。你也不用担心，回头我自己跟姐夫说。”看到自家面粉厂的王经理一脸紧张的样子，沈修文安慰道。现在沈家的生意大部分由沈修文的姐夫唐文彬在打理。

“卡车炸了不要紧，只要二少爷您没事就成。”王经理连声说道。对于沈家来说一辆卡车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沈二少爷出点意外的话，那他这个经理也算是当到头了。也难怪王经理这么紧张。

那两名学生听完林婧云的叙述，同时惊讶地朝沈修文看去，林婧云口中描述的沈修文今天的表现，和他们认识的沈二少爷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年长的那名学生走过来，向沈修文说道：“沈修文，今天谢谢你。”尽管是林婧云亲口说出来的，但是这位学生的脸上明显还带有怀疑的神色。

沈修文知道这位年长的学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叫赵文，也是交通大学的学生领袖。想到平时赵文所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沈修文很容易就想起以前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些地下党的形象。

难道是组织？沈修文的心里起初有些兴奋，这个时候参加革命的人，到解放后最起码能够混上地厅级吧？不过，沈修文很快就排斥了这种想法。现在是王明掌权的时代，同时又联想到历史上的各种运动，自己现在的出身还有那个在军委会身居要职的大哥，沈修文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好运动员。不过，当他看到赵文对自己一副警惕和怀疑的神色，特别是这个赵文居然向自己表示感谢，沈修文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心中暗道：嗨，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于是，不冷不淡地对赵文说道：“赵文同学，大家都是中国人，谈不上谢不谢的。”

赵文被沈修文的话给呛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沈义开着一辆福特小汽车从厂里开出来。停在沈修文身边，跑下车来，打开了车门。

“林婧云同学，我送你回家吧。”沈修文向林婧云招呼道。

未等林婧云回答，赵文抢在前面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们送婧云回家就行了。”

“再见。”沈修文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钻进了车。虽然在沈二少爷原有的记忆中，对林婧云十分有好感，但是此时的沈修文却顾不得考虑这些问题。因为他马上还要面对他现在的家人。

看着福特小汽车长驶而去，另外一个和林婧云同班的男生突然说道：“咦，一个下午不见，我怎么看沈二少爷的变化挺大的。”

“大概是今天下午的战斗改变了他吧。”林婧云看着汽车远去的影子，说道。

赵文诧异地转头看了林婧云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咱们走吧。”

坐在车上的沈修文正在回忆自己现在这个家庭的情况。沈家原本是宁波的大户，后来父亲沈敬宗来到上海发展，凭借这宁波人的精明和特有经商才能，很快就在大上海聚敛了大量的财富，沈敬宗如今还是上海宁波商会的会长。

沈修文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沈修德，比沈修平足足大一轮，早年去广州投身革命，黄埔一期毕业，如今已是军委会参谋本部的少将高参。姐姐沈修平，也比沈修文大十岁，早年许配给了同为宁波大户唐家的三少奶奶。由于婚后姐夫唐文彬一直在帮沈家打理生意，所以平时也住在沈家大院。

沈修文幼时丧母，沈老爷子一直没有续弦，早年又时常忙于生意，沈修文是姐姐沈修平一手带大的，所以和姐姐的感情尤其深。

正在沈修文回忆着家人的情况，沈义驾着车缓缓地开进了位于法租界的沈家大院。停下车后，沈义有些不安地转头说道：“二少爷，进去的时候，小心点。要是让老爷和大小姐发现那就惨了。

两人身上全是战场的痕迹，由于刚才走的匆忙连脸都没有洗一把。沈修文点了点头，下车后，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想溜进去。谁知，刚一开门，沈修文就愣住了，客厅里灯火通明，沈老爷子老子拄着一根文明棍正坐在客厅中央，姐夫唐文彬坐在一旁陪着，姐姐沈修平一脸焦急地正在走来走去。

看到沈修文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门口，沈修平连忙惊喜地迎上来：“修文，你总算回来了。你都急死我们了知不知道。哎呀，怎么还有血啊，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受伤。”说着，拉着沈修文就要检查。

“姐，我没事。”沈修文还有些不适应，连忙摆着手说道。

“没伤着是吧，那好赶紧上楼去洗洗。”说着，就要拉着沈修文上楼。

“站住。”沈老爷子喊住了姐弟俩。看着沈修文满身的尘土和身上沾着的发黑的血迹。皱着眉头说道：“你下午是不是和沈义一起去庙行前线了？”

沈修文一愣，看来自己虽然千叮咛万嘱咐，但那个看似老实的面粉厂的王经理还是出卖了自己。

“赶紧跟爹去认个错。你不知道爹今天有多担心。”沈修平连忙在沈修文的耳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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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大特务

在沈修文的记忆中，沈敬宗一向是以严父的姿态出现。面对沈老爷子的责问，沈修文不禁有些紧张，大着胆子走到沈老爷子面前，道：“是的，爹。我今天下午和同学一起到庙行前线去慰问国军了。”

沈老爷子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沈修文身上的血迹，颤抖地问道：“你们今天和日本人遭遇了？”

沈修文只得点了点头。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沈老爷子怒吼道：“打仗那是军人的事情，用的着尔等学生去掺合吗？即使你们去劳军，那也用不着去前线呀。现在市里不是有第五军和十九路军的接待处吗？再说了，这次我们沈家要钱出钱，要粮出粮，哪还轮得到你去慰问。”

面对沈老爷子的一通怒火，沈修文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发一声。尽管沈老爷子的有些话他不太同意，但是他也知道这次战争爆发，老爷子作为宁波商会的会长，捐了不少的钱粮。老爷子发怒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安慰。

沈老爷子发完火后，看了沈修文半天，最后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反正这段日子你们学校也停课了。从明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许迈出家门半步。”

沈修文这才如释重负，一溜烟的跑上了楼。沈修平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老爷子喘着粗气，唐文彬在一旁小心的劝慰道：“爹，您也别生气了，修文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再说了，修文下午去面粉厂提了两卡车的干粮，您不是也没拦着吗。”

“谁知道他要去前线慰问。”老爷子十分不满意地瞪了姑爷一眼。

唐文彬连忙点头称是。

老爷子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道：“总算是捡了一条小命回来，要不然他日我还有何脸面去见夫人呦。”

老爷子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在关照家里的下人和保镖，严令二少爷不能出家门一步。沈修文起初正好趁着这段时间，适应一下民国时期的生活。但是，沈修文原本好动，后世虽然生活在最底层，但至少还有网络和电视。现在什么都没有，要么在房间里看书，要么就是在花园里绕圈。不到十天的时间，沈修文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可是家里的保镖包括一起出生入死的沈义，就是不肯放沈修文出门。

没办法，沈修文只得把脑筋动到自从疼爱自己的姐姐的身上。沈家大小姐，精明能干，在沈家大院，除了老爷子以外，就属这位大小姐最大。

“姐，你就让我出去一次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上次的事。姐我就到外滩、城隍庙一带转转，你就让我去吧。”沈修文拉着沈修平的手，哀求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修文亲身体会到姐姐对自己是真好。吃的，喝的，用的都亲自给自己安排。就连姐夫唐文彬也爱屋及乌，对自己很好。这不，前两天又偷偷塞给自己两根小黄鱼，说是给自己的零花钱。

沈修平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弟弟，生性好动，这在家都关了一个多星期了，也的确挺难为他的，经不住沈修文的哀求，只得答应他，不过前提是晚饭前一定得回家。而后，又亲自找沈义，耳提面命了一番。

终于能够出门的沈修平显得兴致很高。上海这座城市原本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四年的大学生活他都是在上海渡过的，原本踏出校门的时候，他还想做一个新上海人，但是残酷的现实让他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三十年代的上海。

在后世他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是现在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坐上车，沈修平首先让沈义带着他在市区兜上一圈。

都说三十年代的上海是排名在纽约、伦敦、巴黎之后的世界第三大城市。这么美好的一个城市，如今除了租借相对安静以外，其余的地方却在饱受日军炮火的蹂躏。沈义谨遵出门前大小姐的命令，只是在租借兜了一圈。尽管沈修平脑子里融合的沈二少爷的记忆中对这个时代的上海很熟悉，但真正亲眼目睹，还是让他感到很震撼。特别是外滩，这个时候的外滩和后世不同，除了雄伟的万国建筑群之外，同时还是个码头，车水马龙，在这里丝毫看不出正处于战争的痕迹。那个历史上著名的外滩公园，门口那块记录着所有中国人耻辱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随着国民政府接管上海以后，早已被摘下。但是黄浦江中那些挂着万国旗帜的军舰，特别是悬挂着月经旗的日本军舰，让沈修平感到格外刺眼。

上海的四马路，路的两旁茶楼、戏馆、旅社、酒肆一应俱全。坐在车上的沈修平看到一个个汇集东西南北饭店的招牌，感到肚子有些空落落的。喊沈义靠边停车，找了一家粤菜馆走了进去。

晌午时分，粤菜馆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端着菜盘的小伙计在大厅里辗转腾挪，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心。沈修文径直走上了二楼。二楼是雅座，沈修文特意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楼下的众生相。沈义则大声招呼着伙计上菜。

突然，正在看着街景的沈修文，发现粤菜馆对面的一家旅馆门口，有人在大声的争吵。一个年轻人被人从旅馆里推出来，旅馆里的人指着这个年轻人在大声训斥着什么，而那名年轻人看似在苦苦的哀求。紧接着一堆行李被旅馆里的人直接扔到了大街上。隔着一条马路，沈修文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着情形就知道旅馆里的人是在把人轰出来。

只见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摇了摇头，开始整理被认出来的行李。沈修文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行李中居然还带了不少的书，顿时引起了沈修文的注意。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年轻人，挺瘦小的一个人，岁数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一件显得有些破烂的长衫还算整洁。

在后世饱经失态炎凉的沈修文突然对这个年轻人起了恻隐之心。这兵荒马乱的日子，这个年轻人有可能是逃难的，也有可能是投亲不遇的。既然让自己碰上，能帮就帮一把吧。

沈修文轻轻叹了一口气，指着街对面的那位年轻人，对正在牛饮的沈义说道：“你过来给那个年轻人几块大洋。”

沈义一愣：“二少爷，这人您认识呀？”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去送，你就去送。”沈修文眼睛一瞪：“人家可能是碰到什么难处了，我们能帮就帮他一把。”

沈义嘟囔着站起身来，他不明白自己跟了都快五年的二少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好心。

当沈义赶过去的时候，那名年轻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正准备离开，沈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并递上了几块大洋。那个年轻人表情诧异，问了一句。沈义跟他说了两句，又朝沈修文坐着的窗口指了指。没想到这名年轻人并没有接过沈义手上的大洋，而是执意要跟着沈义往这边走来。

没一会儿，沈义一脸不情愿地带着这名年轻人走进包厢。“二少爷，我给他五块大洋，他是硬是不收，非要来见您。”

只见，跟在沈义后面的那位年轻人，把行李放在门口，上前向沈修文拱了拱手，朗声道：“这位先生慷慨助人，在下感激不尽。不过，在下与先生实属素昧平生，受之有愧。”

沈修文本来就是有感于自己后世的经历，率性而为之。刚才因为隔着远，也没看清这个年轻人长什么样。这时一见，却发现这个人很年轻，看上去估计还要比自己小两岁。不过精神却很好，双眼有神，还透着精明之色。面对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居然推辞不收。令沈修文感到诧异的同时，对这个年轻人的举动也颇为欣赏。笑着摆了摆道：“这位朋友，不用客气。刚才我也是恰逢其会。人嘛，都有不方便的时候，说不定哪天我遇上困难，还得请你帮忙不是。这样吧，你打张欠条给我，算我借你十块大洋，以后有机会再还我就是了。”

大凡对自尊心很强的人，用借这个词明显要比送合适的多。这个年轻人并不矫情，向沈修文再次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先生，请问先生尊姓大名，仙居何处。待我找到亲戚后，必当原数奉还。”说着，他从随身带来的柳条箱里拿起一支钢笔和一本笔记本，记下来沈修文的姓名和家庭住址。接着，又写下一张欠条双手捧给了沈修文。

沈修文笑眯眯地接过欠条，随意地看了看。他的本意就是想帮助这个年轻人，还不还的根本就无所谓。不过当他看到欠条下面的著名工工整整的写着“沈醉”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什么，沈····醉。”

沈醉，未来军统的四大金刚之一，戴笠最亲信的手下。军统，将来中国的盖世太保。在沈修文后世的记忆中，军统代表的就是恐怖、魔窟的意思。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军统大特务——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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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大哥回来了

沈醉对沈修文的反应也是吃了一惊，还以为沈修文在怀疑他的身份，连忙说道：“对呀，在下就是沈醉，先生如果不相信的话，我这儿还有我上学时候的学生证，我找出给你看看。”说着，就要去找他的学生证。

“不用，不用。”沈修文连忙拉住沈醉，笑道：“常记溪亭日暮，沈醉不知归路。好名字，好名字呀。更巧的是咱们还是本家，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嘛。来，来，一起坐。”同时，吩咐沈义让伙计再添一副碗筷。

作为后世的大名人，网上关于沈醉的介绍很多。沈修文记得沈醉是1932年来上海投奔他的姐夫余乐醒的。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给碰上了，这可是一支潜力股呀，好好结交一番，将来说不定可以为自己减少很多麻烦。所以，沈修文对沈醉异常的热情。

沈醉虽然年纪不大，但他是个很细心的人，早已从沈修文的谈吐和衣着上看出，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且他虽然来上海不久，但从沈修文留给他的地址来看，那里可是法租界著名的富人区。虽然，他不知道沈修文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热情，但是对于来上海闯世界的他，还是非常乐意结交象沈修文这样的人物。

“先生客气了，在下表字叔逸，称呼我叔逸就行了。”沈醉客气了一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叔逸呀，你也别太客气，别老是先生，先生的，我看咱俩的岁数也差不多，你就叫我一声修文吧。”沈修文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字。

沈修文注意到沈醉坐在桌子边，眼神却不时的瞄向桌上香喷喷的菜肴，咽着口水。是想一个人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了，更谈不上吃饭了，连忙笑着招呼沈醉动筷。

沈醉起初还有些腼腆，到了最后却是筷如雨点，桌上的菜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弄的没有吃饱的沈义一脸幽怨地看着沈醉，他有些不明白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人，怎么饭量比他还大。

沈修文笑着打发沈义出去，让他另叫一桌。

沈醉擦了擦嘴，一副不好意思说道：“小弟失礼了，修文兄别见怪。说起来，这段时间，小弟还是第一次吃到饱饭。”

沈修文笑了笑，问道：“听叔逸的口音，好像是湖南人吧？这次来上海是？”

沈醉脸色一黯，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修文兄，小弟正是湖南湘潭人氏。去年九一八爆发后，带头在学校里闹**，被学校开除了。这次来到上海是来投奔我姐夫的，未曾想日本人居然在上海也开启了战端。我姐夫又是为政府做事的，一时没有找到，所以就······”

沈醉的姐夫也是军统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特务余乐醒，此时是复兴社特务处上海情报组的组长。沈醉后来进军统就是有他的姐夫介绍的。现在，中国和日本正在开战，余乐醒想必正在收集日军的情报。也难怪沈醉找不到。

听完沈醉的描述，大家又聊了几句后，沈修文说道：“叔逸，既然咱们有缘，要不这样吧，你先安心住下，找你姐夫的事，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帮你找找。”

沈醉一听，顿时大喜。他虽然生性精明，但这个时候他毕竟还是一个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本来就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有这么一个人肯帮助自己，沈醉当然是求之不得。连连道谢。

从粤菜馆出来之后，沈修文也顾不上再去城隍庙游玩了，亲自带着沈醉来到自家开的一家旅馆，安排沈醉住下。

接下去的几天，沈修文没事就到旅馆和沈醉一起聊聊，到处逛逛。当时，余乐醒在上海的公开身份是上海市政府的一名科长，沈修文也让沈义去打听过，得到的消息和沈醉去问过的一样，余科长出差了。

在上海的吃住解决了，沈醉也定下了心。同时对沈修文这位仗义相助的朋友也十分感激。沈醉来上海之前，也是一个爱国的学生，听说沈修文居然到前线和日本人面对面干过，还打死了好几个鬼子，沈修文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时间一长，两人便开始兄弟相称。

一日，沈修文来到旅馆，却出人意料地发现，沈醉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大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姐夫余乐醒。咱们没有找到，我姐夫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沈醉兴奋地向沈修文介绍道。

余乐醒，沈修文虽然知道他是军统的大特务，却不知道余乐醒以前曾是中共党员，和后世的诸多伟人一起留学法国，回国后曾是黄埔军校的教官，后又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情报和秘密保卫。四一二之后脱党，在戴笠的介绍下加入复兴社特务处。余乐醒精通法语、俄语，对特工技术极有研究，是戴笠的智囊。

其实，余乐醒早就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和沈修文的交往，因为职业的特点，他还曾秘密的调查过沈修文的背景，当得知沈修文是沈家二少爷，纨绔子弟一个，还有一个黄埔一期毕业在军委会参谋本部任职的大哥，余乐醒这才放心下来。

“沈二公子，谢谢你这段日子照顾叔逸。”

“余大哥见外了，我现在和叔逸可是好兄弟。余大哥为抗日奔波，乃我辈楷模，二公子之称，修文可不敢当，余大哥还是称呼一声修文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称呼你一声修文老弟。余某不过是市政府一小吏，尸位素餐，为抗日奔波，余某实在是愧不敢当。”虽然余乐醒笑容满面的谦虚着，但是心里却是一震，他们都是在秘密战线上工作的，自己的真正使命就是连家人都不清楚，却被沈修文一言点破。

听了余乐醒的话，沈修文猛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潜伏》这部电视剧，里面的军统特务的身份都是不公开的，自己刚才的回答太过想当然了。连忙笑着说道：“余大哥在政府做事，正值日寇来犯之际，余大哥却在外忙碌，那肯定是为抗日奔波喽。”

余乐醒这才松了一口气，象沈修文这种人，既不可能和日本人有关系，更不可能和GCD搭边，刚才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之后，沈修文要邀请余乐醒和沈醉吃了一顿饭。余乐醒这次是来带沈醉走的，临分别前，沈醉特意问余乐醒要了十块大洋，感激地说道：“大哥，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这是你当初借我的十块大洋。”

沈修文并没有从沈醉手里接过这十块大洋，笑着说道：“叔逸，咱俩谁跟谁呀，还至于这么认真吗。再说，你那张条子我都没带在身上。行了，收起来吧，别再婆婆妈妈了。”

沈醉知道这十块大洋对于沈修文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这段时间他住的、吃的、用的，远不止这十块大洋，也就没再坚持。

看着沈醉跟着余乐醒上车远去，沈修文知道，从今以后中国又诞生了一个大特务。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当初沈醉写给他的借条，看了看，又重新放好。人都会变的，他也不清楚以后的沈叔逸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这张借条留着，让他永远记得欠自己这份情。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下午，沈修文回到家后，突然发现自家的大门口居然有两个当兵的正在站岗，而且还把自己的车给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修文走下车。

“二少爷，是大少爷回来了，可这两个当兵硬是要检查。”正在和两个当兵理论的沈义连忙说道。

“放肆，赶快闪开。”这时，一个戴着少校军衔的军官一路小跑过来。

“这是沈长官的弟弟，你们拦着干什么，回头再收拾你们。”少校训斥完两个士兵，转而笑容满面的对沈修文说道：“修文，对不起。这两个警卫是新来的，不认识你。沈长官正在客厅。”

沈修文认识，来人正是大哥沈修德的副官王绍平。

“王副官，别为难这两位兄弟了。他们这也是尽忠职守。”沈修文笑着说道。

王绍平没想到沈修文会替两名士兵说话，要知道去年沈修文去南京看他大哥的时候，就差点和门口站岗的士兵打起来。看着沈修文进去的背景，王绍平不禁很纳闷：这沈家二少爷什么时候改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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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赠枪

沈修文的大哥沈修德，光绪二十六年生人，陆军少将，国防部高级参议。当年沈修德离开家去广州投身革命的时候，沈修文还小，而后一段时间沈修德戎马倥偬，很少回家。直到两年前，沈修德在江西剿匪受伤，出任军委会参谋本部高参，长住南京后，见面的机会才多起来。

沈修文走进客厅，只见姐姐沈修平正在和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黄呢将军服的中年男子说着话。看到沈修文进来，沈修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小弟，三个月不见，嗯，结实多了。”自从淞沪战事一起，身为军委会参谋本部高参的沈修德也有三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沈修文虽然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这位大哥，但是合成的记忆还是让他感到一股浓浓的亲情，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大哥。”接着，环顾了一圈，问道：“大哥，嫂子和侄儿呢？”

“我这次是因为到上海来公干，抽空回家来看看，你嫂子他们没跟来。”说起到上海来公干，沈修德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

重新坐下后，沈修德仔细打量了沈修文一番，三个多月没见，沈修德感觉自己的弟弟变化挺大的，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自己的对面显得气质内敛。更令沈修德惊讶的是，在他的眼神中，似乎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杀气。这种眼神，从军多年的沈修德只有在见过血的老兵的眼里才看到过，不由暗暗称奇。

“小弟，这些日子有没有闯祸，惹咱爹生气呀？”

沈修文正被沈修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张口回答。坐在旁边的姐姐沈修平却抢着说道：“他呀，哪能不闯祸。上个月居然还跑到庙行前线去慰问国军，还在那里跟日本人打了一仗。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沈修德一愣，连忙道：“怎么，你跑到庙行前线跟日本人干过？”

作为全程参与这场战争指挥的沈修德太清楚了，自淞沪开战以来，国军在庙行的防御战是打的最激烈的，中央军最精锐的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都在庙行损失惨重。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跑到庙行还和鬼子干了一仗。怪不得变化这么大，眼神中还有杀气，肯定是手上沾血了。

面对大哥的惊诧，沈修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真有你的。”沈修德高兴地说道。作为军人的沈修德和其他人不同。自从庙行开战以后，沈修德也一直手痒痒的。自他从军以后，打的都是内战，这次外夷入侵，对他来说军人最大的荣誉就是保家卫国，无奈蒋校长硬是把他放到参谋本部的位置上，为此沈修德一直什么遗憾。

“对了，你上庙行前线的时候，那里是谁的部队？”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团以上军官大部分都是沈修德黄埔一期的同学。

沈修文难得听到大哥对自己的表扬，想起一个多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沈修文也兴奋地说道：“是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对了，大哥，五二八团的黄团长好象就是你的同学吧？”

听到五二八团，沈修德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五二八团在庙行不过驻防了三天，唯一的一次战斗，就是在第三天面对日军第九师团一个联队的进攻。而且这次战斗在整个淞沪战役中是最残酷的一次战斗。五二八团几乎全军覆没，幸存下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沈修德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修文，心有余悸地问道：“修文，你当时没伤着吧？”

看到大哥这副表情，沈修文这才想起大哥是参谋本部的高参，战场上的情况没有他不清楚的，连忙说道：“大哥，我没事。我还杀了三个鬼子呢，其中一个还是在肉搏战中被我用刺刀捅死的。”说着，沈修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道：“不过，当时也确实危险，如果不是沈义在我身边的话，我早就不坐在这里了。”

“要死了，修文，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呀。”战斗的过程，沈修文还是第一次在家提起，沈修平听的一脸刷白，拉着弟弟的胳膊紧张地说道。

沈修文一脸歉意的拍了拍姐姐的手，道：“姐，我不说不是也怕你和咱爹担心嘛。”

“好。”听完沈修文的话，愣了半天的沈修德霍地站了起来，“修文，杀的好啊。”说着，看了一眼一脸担心的妹妹，笑道：“修平，看来我们的小弟现在是真正长大了。”

下午，沈敬宗和唐文彬因为得到了沈修平的通知，也提前下班回家。在听大哥和老爷子、姐夫的对话中，沈修文这才知道大哥这次来上海，是作为国民政府谈判代表团军事观察员的身份来上海和日本政府谈判的。

沈修文知道这次的谈判最终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虽然这个协定在后世被官方认为是一个丧权辱国的协定，但是沈修文倒是认为《淞沪停战协定》在当时的中国来说，相对还是具有比较积极的意义。正是由于第五军和十九路军的积极抵抗，使得日本想在短时间内迫使南京政府屈服的阴谋破产。这个协定既没有割地也没有破产，国军在被迫撤出上海的同时，也赢得了五年准备的时候，为后来的抗击日本的全面侵略奠定了基础。

不过，嘴巴很快的沈修平还是把沈修文在庙行前线杀鬼子的事说了出来。同样让老爷子和唐文彬十分的惊诧。面对老爷子复杂的目光，坐在一旁的沈修文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晚饭后，沈修德要返回代表团的驻地，临行前沈修德特地把沈修文叫到一边，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沈修文道：“修文，虽然现在停战了，但是你在庙行杀鬼子的事，难保不会被日本人知道。这把枪就送给你防身吧。”

听到大哥送自己枪，沈修文顿时眼前一两，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当他看到盒子里那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时，不由惊叫道：“柯尔特M1911A1，好枪啊。”

后世的沈修文虽然不是军迷，但是二战中那些经典枪械还是知道的，特别是柯尔特M1911A1手枪作为美军的制式装备，据说一直到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还有不少的美军士兵配带这种手枪作为最后的防身近战武器。

“想不到，你居然也知道这种枪。这是我一个外国朋友送给我的，今天就送给你了，作为大哥对你打死三个鬼子的奖赏。”沈修德有些惊讶的说道。

“嘿嘿，大哥，自从上次从战场回来之后，我就开始留意各种先进的枪械。沈义平时带的盒子炮虽然威力挺大，在战场上也很实用，但是平时防身显得太大了。这种枪最好了，不但威力大，而且还便于携带。”沈修文嘿嘿笑道，同时熟练地拿起枪摆弄起来。

沈修德看着弟弟熟练的退匣、上膛等一系列动作，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次回来沈修文给他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想想自己象他这样的岁数，是万万不及的，不由感叹道：“修文，看来你比我还要是个当兵的料呀。”

沈修文本来就当过两年兵，虽然那是玩的是九二式手枪，但现在这把柯尔特拿在手里，稍微摆弄两下，就觉得十分的顺手。

“好枪，就是好枪，谢谢大哥。”沈修文拿着枪兴奋地说道。不过，看到盒子里只有两个弹夹时，道：“就是子弹太少了。”要知道柯尔特M1911A1手枪11.43毫米的子弹可不好弄。

“子弹我那儿还有一盒两百发，不过这次没带来，下次给你带来。不过，我警告你，这枪是给你防身，你可不能拿出去闯祸。”虽然沈修文的变化很大，让沈修德很欣慰，但是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弟弟过去的种种，沈修德还是不忘警告了一句。

“放心吧，大哥，这把枪以后我专门打日本鬼子，不会把枪口对准中国人的。”沈修文连忙笑着说道。

“不会在枪口对准中国人”沈修文无意中的一句话，让沈修德的脸色微微一黯。这次淞沪停战以后，蒋委员长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刚刚调到淞沪前线，并没有来得及投入战斗的十八军再次调往江西剿共前线。如今淞沪战事虽然结束，但是东北三省已经沦陷，而且前几天，日军正式宣布停战的同时，伪满洲国却在同一时间宣布成立。“攘外必须安内”是蒋委员长的既定方针，想枪口一致对外，谈何容易呀。沈修德也是深深地感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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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杀日本人

中日停战之后，学校也开始陆续复课。交通大学是上海第一流的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名前几位的。当年，沈修文的一位同班同学就考取交通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大型企业当起了白领，哪像他三流大学毕业，想找个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为此，沈修文还羡慕不已，后悔自己当初不努力。

上海交通大学的门口，和后世复古的大门一模一样。站在大门口，沈修文不由感概，想不到自己还有机会来到这所著名的学府上学。

“文哥。”

“修文兄。”

两个看上去和沈修文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一前一后朝他走来。这两人是沈修文的同学加死党。走在前头的那个矮个叫洪俊伟，和沈修文是同乡，家里是开当铺的，洪家在宁波城也是有名的富户。俊伟，听名字相当响亮，但是论长相却是不敢恭维，人是又矮又胖，好在长的还算富态。

后面那个却是长的气宇轩昂，身高比一米七五的沈修文还要高上小半个头，虎背熊腰。他叫程德安，是山东一个地主的儿子。

“修文兄，一别数月，别来无恙否？”洪俊伟走上前来，向沈修文拱了拱手，嬉皮笑脸的打招呼道。

“你们两个臭小子，这段时间都死到哪里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沈修文原来也纳闷，这两人平时连放寒暑假都不愿回家，跟着沈修文在上海混。这次停课，两人却是音信全无，直到今天重新复课才冒出来。

“修文兄，你别误会，这不是因为打仗吗，我家老爷子不放心硬是要把我接回了老家。本来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的，可是去了你家你正巧又不在。那我只好就拉着德安一起回老家了。”洪俊伟笑嘻嘻地说道。

“文哥，这次小日本打进来，你留在上海没事吧？”程德安也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得了吧，你小子要是真关心我，也不会屁颠屁颠地跟着俊伟跑了。”

那个时代，山东尚武，出身鲁南地区的程德安不但长的人高马大，而且还会一身好拳脚，是个典型的体力型恶少。而且这小子脾气十分的火爆，据说就是因为当年在老家闹出了人命，这才躲到上海来念书的。

沈修文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他不但是上海的地头蛇，而且出手大方，又讲义气。三人从一开始就臭味相投，整天混在一起。

第一天复课，也没上什么课，三兄弟在校园里晃荡了一圈之后，跟以前一样，直奔附近的酒楼。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洪俊伟和程德安这次回老家的见闻。

“文哥，那个姓林的小妞，进展如何？有没有把她给办了？”程德安贼兮兮地笑道。

说起林婧云，上次两人一起去庙行的时候，还是给沈修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自从上次一别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今天上午在校园里晃荡的时候，沈修文也刻意留意了一下，根本没见着人影。

不过，看着程德安一副猥琐的样子，沈修文不由骂道：“什么办不办的，别说的这么难听。”

“哎呦，我说修文兄，这次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洪俊伟也在一旁起哄道。

沈修文并不象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对于林婧云，现在的沈修文仅限于好感而已。而且以前重未交过一个女朋友的他，说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别起哄了。对了，再过几个月咱们可都要毕业了，你们都有什么打算吗？”沈修文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家帮忙喽。对了，修文兄，这次回家，我家老头子跟我说了，准备在上海开一家分号，让我来管理。到时候我们兄弟仍然在一起。”洪俊伟笑着说道。说起做生意，洪俊伟倒是一把好手。

说完，洪俊伟又笑着朝程德安问道：“德安，你呢？”

程德安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我还真没想好，老家的官司还没了呢。”程德安当年在老家打死的人，家里也有点来头的，这几年就是回家过个年也是偷偷摸摸的。

“还想什么呢，跟着修文兄混不就得了嘛。”洪俊伟拍了拍程德安的肩膀道。

在他们的眼里，身为沈家二少爷的沈修文，沈家在上海滩这么多的生意，再加上他大哥早年从军。沈修文毕业后自然回去打理沈家的生意。

不过，沈修文虽然再问他的两个死党，但是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还真的没想好。说起做生意，沈修文还真的不是那块料。虽说上次在庙行的时候，沈修文一时冲动，说是想报考中央军校。但是如今的他还根本没有下定决心。十七年后，国家的政权就会易主。沈修文打心眼里希望自己能在将来成为开国将军中的一员。但是现在的身份，和后世他所熟知的各种运动，让沈修文十分的懊恼。

酒足饭饱后，三人一边剔着牙，一边在街上晃悠。虽说，上海如今被日军所占领了，但是在租借还是很安全的。

“修文兄，今天下午······”洪俊伟正笑着准备向沈修文说话，突然听到前面有打斗和惨呼声，三人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三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明显是酒喝多了，正对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国男子拳打脚踢。前段时间由于战争，涌进租借的难民有很多，这个中国男子看打扮估计也是难民。这个中国难民已经倒在地上捂着头打滚求饶，但是这三个日本人却连住手的意思都没有，嘴里还在“八嘎”、“支那猪”的骂个不停。

因为日本人如今占领了上海，围观的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我操，这些王八蛋。”沈修文见状，正要冲上去。身旁的洪俊伟连忙一把拉住了他，低声说道：“修文兄，这可是日本人。”

“日本人怎么了？妈的，这些小日本也太欺负人了。文哥，上去揍他狗娘养的。”程德安也在一旁捋着袖子，恨恨地说道。

“德安，你小子傻呀，现在日本人把上海都给占了，打日本人不是找死嘛·······”

“住手。”正当洪俊伟拉住沈修文和程德安的同时，突然听到一声清叱。只见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学生从围观的人群中站了出来。

“林婧云。”三人不由同时叫了出来。

三个日本人一愣，自从一二八事变以后，他们这些日本人在上海可谓横冲直撞的，就是在租借，那些巡捕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八嘎。”其中一个日本人停手回过头，当他看到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学生时，顿时露出了一脸的淫笑。

“呦西，花姑娘。”

另外两个日本人相视一笑，三个日本人淫笑着向林婧云走过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林婧云从三个日本人的脸上看出了他们的举动，不禁脸色刷白地说道。此时的她有些后悔出来制止日本人的打人行为，一边往后退，一边不停的环顾左右。可是围观的人群根本不敢制止这三个凶神恶煞般的日本人。

当林婧云想转身逃脱的时候，却被一只毛茸茸的脏手一把抓住了手臂，未等她反抗，另一只手臂被另外一名日本人抓住。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林婧云拼命地挣扎着，无奈她一个小女子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两个日本人的掌握。眼看随着日本人的狞笑声，一只手伸过来摸上自己的脸蛋时，林婧云不由“啊······”地惊叫起来。

“还等什么，干死这些狗娘养的。”沈修文怒吼一声，用力挣脱了洪俊伟的手，猛地向伸手摸向林婧云的那个日本人扑了过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另外两个日本人见状，连忙放开林婧云，向沈修文扑过去。却被随后赶过来的程德安拦住。

这三个日本人的身手不错，被程德安拦住的这两个，居然和程德安打了旗鼓相当。不过被沈修文踹倒在地的那个日本人就惨了。本来就失去了先机，再加上沈修文这段时间向沈义学了不少的拳脚功夫，身体素质也比以前强了很多。骑在这个日本人的身上，拳头向雨点一样朝他的脸上招呼。嘴来还不停的喊着：“狗日的小鬼子，我要你到中国来横行霸道，我要你到处欺负中国人······”

最后赶过来的洪俊伟，虽说他怕日本人，还有些不明白沈修文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生猛。但是兄弟动手了，他也不好缩在后面。从旁边的店门口操起一个拖把，硬着头皮也冲了上去。沈修文那里明显占着上风，不过程德安面对的两个日本人却有些吃力。洪俊伟举起拖把往其中的一个日本人的头上砸去。这个日本人被砸了一个踉跄，程德安趁机把他一脚踹翻。

“八嘎。”这个日本人摸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拿着拖把的洪俊伟，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小肋差向洪俊伟冲了过去。

又矮又胖的洪俊伟哪是日本人的对手，一个照片，手中的拖把就脱手。眼见这个日本人手中的小肋差向洪俊伟的肚子上捅去的时候，突然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这个日本人的身形一下子顿住了，“当啷”一声，手中的小肋差掉落在地上，人也随之软软地倒在地上，背后的污血渗了出来。

沈修文拿着一把手枪，枪口的硝烟正在往外冒出来······

“杀人咯。”随着围观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叫，人群纷纷四处逃窜，只剩下林婧云还傻傻地站在那里。

“八嘎牙路。”见同伴被沈修文打倒在地，另外两名日本人，纷纷拔出腰间的小肋差向沈修文冲过来。

反正已经动了枪，这些日本人都该死。沈修文恶从胆边生，举起手中的枪，“砰砰”又是两枪，把另外两名日本人击倒在地。

于此同时，传来了巡捕的警笛声。

“快逃。”沈修文拉起还在发愣的林婧云，高喊一声。迅速地往旁边的小胡同窜去。

洪俊伟和程德安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跟在沈修文的身后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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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从军

好在沈修文对公共租借内的路很熟，穿过两条弄堂，转过三个路口，总算是停下了脚步。沈修文和程德安还算好，洪俊伟和林婧云就不同了，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特别是林婧云，要不是一直被沈修文拉着，早就跑不动了。

沈修文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巡捕追过来后，转头对他们三个说道：“你们赶紧回学校吧。”

“文哥，那你呢？”程德安连忙急道。

“我？”沈修文苦笑道：“刚才大庭广众之下，我开枪打死了日本人。回学校不是等人来抓吗？”

“修文兄，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开枪干掉了那个小日本，今天我算是交待了。”洪俊伟总算是喘过气来，说道。

“大家都是兄弟，什么谢不谢的，这里不安全，你们赶紧带着林婧云一块儿离开这里。”沈修文微微一笑道。洪俊伟一向胆小怕事，今天能够一起冲上来，沈修文也感到挺意外的，说明这小子不管怎么样，还是挺讲义气的。

此时，林婧云也在一旁说道：“学长，今天的事都是我连累了你。我······”

未等林婧云说完，沈修文摆了摆手道：“林婧云，你别说了。这哪能怪你呢？那些小日本个个该死。不过，以后你也应该注意点，那些小日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刚才多危险呀。”

林婧云想到刚才那几个日本人色迷迷的样子，不由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自从日本人占领上海以后，杀人、强奸的事时常发生。今天要不是沈修文他们及时出现，林婧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什么。

“学长，那你怎么办？”林婧云一脸担心地问道。

沈修文看了林婧云一眼，笑道：“放心吧，我没事的。你们赶快走吧，要不待会巡捕又得追上来了。”说着，沈修文对洪俊伟和程德安使了一个眼色。

程德安一脸焦急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洪俊伟拉了一把。洪俊伟抢在前头说道：“修文兄，你就放心吧，林小姐就由我和德安保护着，保证没事。”

听到洪俊伟的话中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联想到以前，沈修文死皮赖脸地追自己，林婧云的脸不由的一红。

沈修文瞪了洪俊伟一眼，说道：“那我们就此分手吧，等风头过了，我再到学校找你们。”

说完正欲离开，却只见林婧云抬起头，对他说道：“沈，沈修文，你可得多保重。”

沈修文还是第一次听到林婧云用如此关切的口吻跟自己说话，不由呆了呆。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沈修文还是马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们三个，沈修文是老大，程德安能打，洪俊伟的鬼点子多，脑筋快。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程德安还是忍不住问道：“俊伟，这次文哥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洪俊伟也正在担心这事，没好声的应了一声。

不过，他看到林婧云也是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想了一想说道：“如果这事查不到是修文兄干的，那就肯定没事。怕就怕万一查到了······不过，依照他们沈家在上海的势力，我想修文兄应该没事吧？”说到最后，洪俊伟也没什么底气。毕竟今天沈修文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开的枪，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大名鼎鼎的沈二少爷。

法租界，沈家大院，沈修文坐在三楼自己的卧室里把玩着他那把柯尔特M1911A1手枪。和林婧云他们分手后，沈修文第一时间回到了家里，并且亲自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沈敬宗。

听说自己的儿子竟然开枪打死了三个日本人，沈老爷子并没有象沈修文意料之中的那样大发雷霆，愣了一下之后，只吩咐沈修文在家闭门思过，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绝不能跨出家门半步。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两个多月了。说实话，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网络，没有电视，但是沈家的富足让后世还在社会低层挣扎的沈修文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已经彻底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今天如果不是看到林婧云被欺负，沈修文肯定会被洪俊伟拉住不出这个头。如果不是看到洪俊伟遇险，沈修文也绝不会掏枪射杀那几个日本人。在举枪的一霎那，沈修文仿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硝烟弥漫的庙行战场。

但是在这个时候打死三个日本人，沈修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了能使自己渡过难关，为了能让家里提早应对，沈修文只能选择老实向老爷子坦白。

而此时在楼下的书房里，沈老爷子正在和刚刚赶回来的大儿子沈修德在商量对策。

“爹，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今天中午的确有三名日本人在公共租借被打死。现在巡捕房正在四处通缉杀人凶手。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查到修文，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杀人，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查清楚。而且，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听说日本代表团针对这次杀人事件已经向我们外交部提出了强烈的抗议。”沈修德皱着眉头向沈老爷子说道。此时他正十分后悔把那支柯尔特M1911A1手枪送给沈修文，没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弟弟拿着枪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沈老爷子自打接到沈修文的电话，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后果，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说该怎么救你弟弟吧。”

沈修德低头沉吟了一下，面有难色的说道：“爹，为今之计只有让修文马上离开上海。”

沈老爷子长叹一声，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那就让他回老家，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不过可惜他这书是念不下去了。”

沈修德也为自己的宝贝弟弟头痛不已，突然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爹，您看这样行不行？让修文去南京。”

“去南京？让他去南京，不是给你添乱嘛。”沈老爷子一听，愣了愣说道。

“爹，您听我说，这次淞沪抗战，增援上海的教导总队这次伤亡了几十个人，德国顾问很有意见，又从中央军校抽掉了一百人补充进教导总队。中央军校第九期马上就要补充招生了。要不索性就让修文去上军校，到部队去捶打几年，省的在家老是惹事生非。再说，一旦他上了中央军校，日本人和公共租借的巡捕房查出是修文干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沈修德连忙向老爷子解释道。

沈老爷子听大儿子说让小儿子去上中央军校，不由皱紧了眉头。老爷子膝下一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年从军，老爷子本来一直希望小儿子能接自己的班，撑起沈家的生意。让小儿子也从军，老爷子是万万不愿意的。不过，还是沈修德最后的一句打动了老爷子。再说，自从上次沈修文从庙行前线回来之后，人整个儿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让他去上军校或许对于沈修文来说是最佳的选择。

看到老爷子不说话，沈修德有些后悔跟老爷子提让沈修文上军校的事，犹豫了一下道：“爹，要不就算了，还是让修文回老家吧。”

“不。”沈敬宗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道：“还是让他去上中央军校。”说着，老爷子又叹了口气道：“其实，修文他也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虽然以前有些荒唐，不过自从他上次从庙行前线回来以后，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我估计他连只鸡都不敢杀，现在居然能开枪打死三个日本人。杀气重啊。就让他去从军吧。”

还在楼上玩着枪的沈修文没有想到自己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的时候，自己的老父亲和大哥已经帮他选好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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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中央军校（一）

“什么？爹，您让我去报考中央军校？”沈修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其实，沈修文一直迟迟下不了决心，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怕家里不同意。毕竟，父亲一共才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从军了，自己如果再去报考中央军校的话，岂不是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了。沈修文料想一向严厉古板的父亲是绝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的。没想到，今天沈老爷子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沈老爷子还以为沈修文不愿意去，说实在的他也不愿意小儿子离开他的身边，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你今天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不能继续留在上海了。去报考中央军校，好好在部队里历练历练，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必须要去，明天就走。”

“爹，那真是太好了。谢谢爹。”沈修文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可以说沈老爷子的这个决定，正好帮他下定了决心。沈修文本来也不是一个高尚的人，这些日子的锦衣玉食，让他很难再选择去过那些钻山沟，吃糠咽菜的日子。中央军校就是以前的黄埔军校，能够进入这所学校，将来既能够打鬼子，也有十几年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以后的事到以后再说了。

沈老爷子对沈修文欣喜若狂的反应愣了愣，联想到这些日子小儿子的变化，老爷子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晴不定。轻轻叹了一口气，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刚刚书写的一张纸，向一脸兴奋的沈修文语重心长地说道：“修文啊，你如今也是二十的人了。本来给你取修文这个名字，一来你是我们沈家的修字辈，二来也是希望你长大成人之后，能够好好读书，修文识道。现在，你要投笔从戎，修文这个名字显得过于文气，爹给你取了一个字。”说着把手中的纸递给了沈修文。

沈修文听着老爷子的话，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一脸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遒劲有力地书写着两个大字“光复”。

看到这两个字，沈修文的内心顿时热血蓬勃，在这一瞬间，沈老爷子的形象一下子在他的心目中高大起来。

老爷子缓缓地说道：“此次去报考中央军校，虽说是无奈之举。但只要你去了，就应当竭尽全力。一旦录取，希望你能刻苦努力，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将来驰骋疆场，驱除外辱，光复我中华之大好河山。”

看着沈老爷子眼中的殷殷切意，沈修文想起了后世在自己考取大学时，父亲在临别时嘱咐他的话，不由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倒在老爷子的面前，说道：“爹，儿子以后不能在您老人家的膝前尽孝了。您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报效国家，驱除外辱，光复我东北河山。”

听到儿子这么懂事的话，沈老爷子老怀开慰，俯身扶起沈修文，道：“你能这么想，爹就放心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儿为国效力，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沈修德走上前来，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道：“明天，大哥不能来送你了。不过，我会让王副官亲自陪你去南京的。中央军校续招报名还有半个月开始，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带在大哥家里，好好准备准备。中央军校可不比考大学，要求可是相当严格的。”

沈修文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大哥，你们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沈老爷子和沈修平、唐文彬一起把沈修文送到火车站。沈修平一直拉着弟弟的手不停地嘱咐着。

最后，沈修平还是忍不住哭了，转头对老爷子说道：“爹，修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独自出门，要不就让沈义跟着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修文这是去报考军校，不是去游山玩水，让个下人跟着成何体统。”沈老爷子断然拒绝道。

看着姐姐泪流满面的样子，沈修文的心里也是酸酸的。连忙拉住沈修平，道：“姐，你就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在生活方面，沈修文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以前他也过惯了独立生活，而且还有两年的义务兵的经历。

看着弟弟十分懂事的样子，沈修平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过。临上车前，沈修平还是偷偷塞给了沈修文一个小包袱。

火车开动，看着驻足凝望的父亲，还有拼命地挥着手，跟着火车跑的姐姐，沈修文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沈修文打开临上车前，姐姐塞给他的那个小包袱，里面放在两封大洋还有几根金条。看来姐姐还是担心自己的钱不够花呀。其实今天临出门的时候，沈老爷子已经给了他一张五千大洋的支票，这些钱按照现在的购买力，那可是一大笔钱。不过，此时的沈修文并没有多少兴奋，而是感到一股浓浓的亲情。

“修文，哦不对，现在该称呼你光复了。光复，这次报考中央军校，你想报考哪个科目呀？”陪同沈修文一同去南京的沈修德的副官王绍平笑着问道。

沈修文愣了一下，虽说是去报考中央军校，但是他还不太清楚中央军校到底有哪些科目。

王绍平见沈修文不明白，笑着解释道：“中央军校一共分为步、骑、炮、工、交通五个学科。”说着，王绍平看了沈修文一眼，颇有深意道：“这些学科涵盖了我国民革命军各种军种，有些学科将来毕业后不但职位比较实惠而且还不用直接上战场。”

沈修文这才明白王绍平的意思，笑了笑道：“谢谢王副官，我会认真考虑选择学科的。”

“呵呵。”王绍平笑呵呵地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道：“光复，校长一向非常重视中央军校的建设，报考无任何捷径可走。不过，一旦录取后，我有不少同学在里面当教官，以后我让他们对你多多照顾还是没问题的。”

王绍平是黄埔五期毕业的，能当上沈修德的贴身副官，除了能力之外，为人也是相当玲珑的。他知道沈修文这次报考中央军校是无奈之举，对沈长官的宝贝弟弟，他自然要尽心心力了。

上海离南京并不远，后世的沪宁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不过现在的火车却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下车后，走上早已等候在车站的汽车直接来到了沈修德在南京的公馆。

沈家财大气粗，沈修德的公关就座落在南京闹市区的鸡鸣寺一带，一座欧式的小洋楼带着一个和沈家大院不相上下的花园。

沈修德的妻子何真如也是宁波城里的大家闺秀，当年沈修德戎马倥偬，何真如带着孩子一直生活在上海，直到沈修德调到南京后，才搬过来夫妻团聚。长嫂如母，何真如对沈修文这个小叔子的感情丝毫不比沈修平差，昨天晚上接到丈夫的电话之后，早已准备好了沈修文的房间。并且亲自下厨张罗了大桌的菜，给沈修文接风。

中央军校九期续招报名要在半个多月以后开始，这段时间沈修文老老实实地带在大哥的家里，每天练练身体，看看书。报考中央军校，在沈修文看来和后世的公务员考试差不多，体检、笔试还有就是面试。对于这些，沈修文都没放在心上，他固然是从一所三流大学毕业的，但是后世的教育水平要远高于这个时代。而且在融合了原来沈修文的记忆之后，他惊奇的发现，由于沈老爷子对沈修文的教育相当重视，早年就请了家庭教师对他进行辅导，原来沈修文不但国文底子相当不多，还能讲一口流利的纽约腔的英语。至于身体素质，经过这两个月的锻炼，虽然和后世自己的强健体魄无法相比，但是着实结实了很多。而且还从沈义那里学了几手拳脚，加上原来在部队中学习的一些格斗技巧，现在估计两三个人还是能对付的。

既然要报考中央军校，沈修文现在着重要学习的是军事理论基础，虽说以前也当过兵，那只不过是大头兵一个，除了一些简单的军事基础和从后世网上浏览过一些之外，其余的一窍不通。好在大哥沈修德身为参谋本部的高参，书房里有很多当代著名军事家的各种军事理论书籍。起初，拿起这么书籍的时候，沈修文感到有些枯燥，但是现在既不能出门，又缺乏现代的娱乐设施，除了看书，根本没有其他的消遣手段。沈修文只能静下心来，翻阅这些军事理论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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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中央军校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沈修德也抽空回来了一次。日本人被杀一事，现在已经上升到了中日谈判桌上的一个焦点。日方一定要中方交出凶手，中方则以事件发生在租借，不应有中方负责，而租借方面也正加紧对案子的侦破。总而言之，沈修文暂时还不能回上海。

在中央军校续招报名的前一天，沈修文正在书房捧着一本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看的入味的时候，管家进来通报：“二少爷，门外有位叫程德安的人，说是您的同学，要见您。”

“程德安？快请，快让他进来。”沈修文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高兴地说道。这些日子，沈修文也的确闷坏了，每天除了打打拳，就是看书，要不就是偶尔给小侄子讲讲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

“文哥，上次分手后，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们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原来你在这儿躲清闲呀。”程德安很夸张地上前给了沈修文一个熊抱。

程德安能来看自己，沈修文也很高兴，擂了擂程德安结实的胸膛，笑道：“德安，你们没事吧，巡捕房没有找你们麻烦？”

“找过，不过让同学们给赶出去了。嘿嘿。”程德安嘿嘿笑着回答道。

“对了，你怎么找到南京来了，俊伟没跟你一起来吗？”拉着程德安在客厅坐下后，沈修文问道。

“不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吗？我们就上你家去找你，是听你姐说的，你到了南京准备报考中央军校。所以，我就过来了。来时，我没有跟俊伟说。”说着，程德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道：“文哥，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一起报考中央军校的。”

“你也要报考中央军校？你糊涂了吧，我这是没办法，难道你也不想要毕业证了？”沈修文惊讶道。

交通大学的毕业证书在这个时代是相当吃香的，毫不逊色于北平的燕大、清华。眼看着没两个月就要毕业了，沈修文没想到程德安居然也要跟自己报考中央军校。

程德安苦着脸说道：“文哥，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本来，来上这个大学就是来避难的。这两年也都是混过来的，即便毕业，也最多能拿到一张肄业证书而已。再说，我是一直打算想跟着你混。这次你来南京报考中央军校，所以我就跟来了。”

沈修文轻轻叹了一口气，程德安说的没错，这小子平时的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差的。而且，他在老家打死人的那场官司还没了解，就是毕业了也回不去。

“那行，明天就要报名了，我得想办法让我大哥给你弄两个国民党员推荐人。”报考中央军校除了要中学以上学历之外，最重要的还必须要有两个国民党员的推荐人。

“不用了，文哥。这些我都准备好了。”说着，程德安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了几张纸，不但有他中学毕业证书还有交通大学的肄业证书，两份国民党员的推荐书居然是交通大学的校长和教导主任的。

“你小子本事倒是挺大，原来是有备而来。”沈修文惊讶道。

“嘿嘿。文哥，这次中央军校续招的消息，报纸上早就登了。象我这样的学生，学校巴不得我快点离开了。这不，我跟校长一提，不但立马给我发了肄业证书，而且校长和教导主任还亲自帮我推荐。”

程德安当初进校的时候，也不是考进来的，主要是靠家里的大洋买通了校长，估计平时也没少孝敬。

沈修文的这两个死党，以前在沈家大院也是常来常往的，和沈修文的大嫂也都熟识。知道程德安也是报考中央军校的，何真如也挺高兴的，帮着张罗去准备客房。

“文哥，咱们认识两年多了，小弟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还这么猛。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呀。”程德安一脸崇拜地说道。那天，沈修文第一个冲上去，压着那个领头的日本人一顿猛揍，可着实让洪俊伟和程德安震撼了一把。要知道在以前，沈修文义气是义气，不过在打架的时候，每次都是程德安冲在前头，他缩在最后面的。

想起沈二少爷以前的一贯表现，沈修文不由脸一红，摆了摆手道：“这不是那些小日本太可恨了嘛。再说了，打自己人算是什么本事，要打就得打这些到中国来横行霸道的外国人，特别是小日本。”

“对，文哥，你说的太对了。”程德安翘着大拇指奉承道，接着又嬉皮笑脸的说道：“文哥，不过上次你这一出英雄救美，有人可是把你给惦记上了。这段时间，我们的那位校花可没向我们少打听你的下落。”

沈修文知道程德安说的是林婧云，回想起之前沈二少爷对她的死缠烂打，回想起沈修文刚来到这个时代和林婧云一起在庙行前线共患难的场景。沈修文的心里也是感触良多，象林婧云这样的美女，排除沈二少爷的因素，沈修文的确非常有好感。后世的沈修文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象林婧云那样的，对他这个穷小子来说，绝对是属于只可远观意淫，而高攀不上的人物。难得她现在对自己的印象有了十分大的改观。但是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机会相见了，沈修文的心里不由有些遗憾。

“行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俊伟吧，你这次跟他不告而别，小心他对你有意见。”

“他呀，两天找不到我，想也想得出我到你这儿来了。文哥，不瞒你说，自从你走了之后，他也跟我提起过，毕业后让我跟他一块儿在上海开当铺。可我哪是做生意的料呀，跟他不告而别，也是怕他挽留我。再说了，我就是想拉他一块儿来报考军校，就他那体型，军校也不收呀。”程德安晃着他那大脑袋说道。

沈修文想想也是，没想到程德安倒是粗中有细。虽然三个人以后不能再聚在一起，沈修文有些遗憾，但是程德安这次能和自己一起报考中央军校，沈修文还是挺高兴的。

第二天一早，沈修文便和程德安一起来到中央军校报名。虽说此次中央军校第九期续招才一百人，但是来报名的却足足有上千人。饶是沈修文和程德安一大早就来了，还是排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队，临近中午才顺利地报上了名。

报完名是体检，这个时代的条件有限，体检不是上医院又是抽血，又是量血压心电图的。中央军校的大门口，一边是报名点，一边则是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官对报考的人员做目测体检。只要是体格健壮，没有什么营养不良或者是残疾的基本上就能过。饶是这样，沈修文和程德安排在等候体检的队伍里还是看到不少人被刷下来。

沈修文注意到排在自己前面的一个人岁数明显要比其他人大很多。虽然这个时代的人看上去都比较老气，但是这个人怎么看都有三十五六。排队等候无聊，好奇心使得沈修文拍了拍前面这个人的肩膀。

“这位同学，啥事呀？”前面的人转过头，看了看沈修文问道。

这人一开口，沈修文不禁乐了，这说话的口音和腔调跟沈修文记忆中赵本山的口音腔调一模一样，而且这考试还没有考，同学倒是先叫上了。

“这位大哥，听口音，你是东北银吧？哪疙瘩的？”沈修文也故意学着他说话的腔调，问道。

“我是辽宁铁岭的。哎呀，你也是咱们东北的？那咱们可是老乡。”这人一听沈修文的口音，眼睛顿时一亮，热情的说道。

“不不，这位大哥，我只是会说一点东北话，不是东北的。”看到这人热情的样子，沈修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哦，你不是东北的呀。”这人显得有些遗憾，不过马上又热情地笑道：“不是老乡也没关系，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成为同学呢。”

“是啊。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呢，我叫沈修文是浙江宁波人。”沈修文连忙自我介绍。

“哦，原来小兄弟是和委员长同乡，失敬，失敬。我叫赵树久。”赵树久向沈修文拱了拱手笑着介绍道。

沈修文注意到赵树久虽然年龄挺大，但是气势却十分彪悍，而且刚才握手的时候，沈修文明显感到他的手上拇指和食指上都是老茧，完全是只常年握枪的手。

“赵大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军人吧？”沈修文笑着问道。

“沈老弟真是好眼力，我以前的确当过几年兵。”赵树久有些意外，不过说到自己当兵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惭愧之意。

不光是沈修文注意到了，就连沈修文身后的程德安也注意到了，在后面不满地插话道：“这位赵大哥以前一定是东北军吧？我说你们东北军也真够窝囊的，去年小日本都打到你们家门口，你们却一枪都不放，眼睁睁的看着小日本占领了东北三省，还他娘的成立了狗屁的满洲国。”

九一八事变后，全国舆论纷纷声讨东北军的不抵抗，并且冠以东北军的统帅张学良为不抵抗将军。特别是上个月，日本人在东北扶植了溥仪，成立了伪满洲国，这更引起了全国极大的愤恨，对去年不抵抗撤入关内的东北军也是骂声一片。

程德安的大嗓门同时也引得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听到赵树久是东北军，纷纷指指点点的。赵树久也是涨红了脸，万分惭愧地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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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中央军校（三）

“住嘴，德安。”沈修文喝止了还想继续说什么的程德安，接着连忙对一脸窘迫的赵树久抱歉道：“赵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

“沈老弟，你别说了，我知道东北沦陷，我作为东北军的一员，有愧于国家，有愧于民族，更有愧于东北三千万的父老乡亲。”赵树久羞愧难当的说道。

“不，赵大哥，我觉得东北军没错。”沈修文摆了摆手，提高音量说道。

沈修文的声音顿时引起了人群中一阵的骚动，这年头对东北军可谓是骂声一片，说东北军不抵抗，没错，那不成汉奸了嘛。赵树久也十分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沈修文。

“我是说东北军没错，并不是说不抵抗就是没错。东北的沦陷，并不是东北军的责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东北的沦陷我们怎么能怪奉命撤退的东北军将士呢？这样不公平。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下令抵抗的人。”

沈修文这话说完，队伍里顿时一片寂静。刚才有几个正想骂沈修文是汉奸的人，都闭紧了嘴巴，思考起来。来报考中央军校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学生，虽然前一段日子受舆论的影响，对东北军深恶痛绝，但是仔细一想，沈修文的话没错。既然是军人，必定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有下令不抵抗的人才是真正的汉奸。

沈修文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一时兴起。在后世由于政治的需要，东北军的那位统帅被美化成一位英雄，但是沈修文却对这个人没有半点的好感。虽然后世的正史中说是这道命令是委员长亲自下达的，但究竟有没有这道命令，还是值得商榷的。当时，经过中原大战，从名义上看南京国民政府统一了全国，但毕竟还是众多军阀林立，各自为政，就连税收都不上交中央。更何况拥有数十万雄兵，占据东北三省及部分华北，实力最强的奉系军阀了。如果，那位在北平吃喝嫖赌的少帅有心要抵抗的话，那岂是委员长能指挥得动的呢？再者，沈修文亲身经历的淞沪抗战，能将八十七、八十八师以及教导总队一股脑派上战场，足以看得出蒋委员长的抗日决心。

短暂的寂静过后，队伍中再次响起了唧唧喳喳的声音，不过这次没有人再去质疑东北军，更多的矛头都瞄准了那位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的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的“少帅”。

赵树久毕竟是从东北军里出来的，听到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攻击少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声说道：“沈老弟，其实也不能全怪少帅，毕竟事变当日他人在北平不了解情况。”

“屁。”沈修文恶毒地骂了一声，接着朝赵树久笑道：“赵大哥，我这不可是骂你。你也别说了，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有些人自己错误判断形势，不敢抵抗，临了还要拉上东北军几十万将士一起身背骂名。骂他还是轻的呢，这种人还有何面目再身居高位。”

可能是沈修文话中那句错误判断形势，让赵树久的心里好接受一些，叹了一口气道：“少帅他也是一时糊涂呀。”

“糊涂？我看就是一汉奸。”后面的程德安忍不住又插嘴说道。程德安一向以沈修文的好恶为自己好恶。接着又得意洋洋地说道：“几十万军队，这么大的东北，连个屁都不放，就下令撤回了关内。你看看上海，同样小日本打上门，中央军、十九路军毫不犹豫地打他娘的。就连咱们文哥，也上了战场，干掉了好几个日本鬼子。”

赵树久一听，看沈修文的眼神顿时两样了。他本来是东北军的一个营长，去年在九一八事变时那道不准抵抗的命令，让他很不满，做梦都想打回东北老家。这次的中央军的淞沪抗战让他看到了指望，在报纸上看到中央军校续招的消息后，连营长也不当，跑到南京来报考。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居然参加过淞沪抗战，双手一拱，道：“原来沈老弟是打鬼子的英雄，请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沈修文被赵树久这郑重其事的一出，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狠狠地瞪了程德安一眼后，连忙笑道：“赵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当初也不过是适逢其会，形势所迫而已。万万当不得英雄二字。其实要说英雄，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将士才是真正的英雄。”

“是啊，比起这些英雄来，我们东北军真是惭愧呀。”赵树久不由感叹道。接着，双手抓住沈修文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沈老弟，我平生最仰慕的就是抗日英雄，这次不管我们有没有缘成为同学，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其实，经过刚才的对话，沈修文也很想跟这位爽直的东北汉子结交的，连忙笑着说道：“我也很希望能有赵大哥这样的朋友。你也不要一口一个沈老弟了，还是称呼我的表字光复吧。”

“光复，光复河山，好，好名字。光复，有朝一日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抗击倭寇，光复我东北三省。”

“赵大哥，那就一言为定。”

沈修文和赵树久之间的对话，被旁边的人听到。这次中央军校续招，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来应考，除了一小部分想求个出身以外，大部分都是受了九一八和一二八两起事变的影响来报考的，听说沈修文上过淞沪战场，而且还杀过日本鬼子，纷纷围拢上来。程德安趁机大肆渲染沈修文在庙行前线和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抗击日军事迹。其实，这事沈修文从来没跟他提过，他也是听林婧云说的，而林婧云听来的则是沈义添油加醋的版本。再经过程德安的加工，沈修文的杀敌数量一下子从三个直线上升为十来个，而且有六个是在白刃战中死在沈修文的刺刀下的。

这个时期，普遍对日军的作战能力没有认识，而且庙行一战，作为此次淞沪抗战的亮点，国民政府进行了大肆的报道，影响度很高。大家对程德安那种极度含有水分的渲染，并没有什么怀疑。沈修文听到程德安添油加醋的乱喷，十分的恼火，连连出言阻止，但是在别人听来还道沈修文是故意谦虚。很快大家都知道这次报考的考生中有一位在淞沪战场中杀了十几个日本鬼子的抗日英雄。

排队体检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引得另一边报名队伍中的考生连连侧目，甚至还有好多考生跑到这一边。

“这都干什么，好好排队，不许说话。否则取消报考资格。”这时一名值星军官走出大门，厉声喝道。

这句话一出，围着沈修文的考生顿时鸟兽散。大家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报考中央军校，再崇拜英雄，取消报考资格可不是闹着玩的。众考生连忙老老实实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排队。不过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修文的身上。有些前后熟识的，还偷偷的指着沈修文小声的议论着。

而沈修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这么多目光围着自己，不由暗暗叫苦，心里对程德安这个大嘴巴恨死了。看了看门口的值星军官，又不敢转头对程德安发作，心中郁闷不已。

这时，和沈修文一墙之隔的一名中将正在听取一名少校的汇报：“报告教育长，那位考生名叫沈修文。根据报名表上的资料，该考生是浙江宁波人，推荐人是参谋本部高参沈修德将军和少校副官王绍平。”

这位中将正是中央军校的教育长，也是不久前带着第五军进行淞沪抗战的张治中将军。本来张治中是准备到门口视察一下报名情况，走到大门口正好听到沈修文那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东北军没错，有错的是下达不抵抗命令的人的言论。在全国对东北军骂声一片的形势下，这番言论倒是引起了张将军的兴趣，便驻足听了下去。当听到这位考生居然还参加了庙行保卫战，张将军倒是十分意外，便让人把沈修文的报名材料调了出来。

“沈修文，沈修德。仲良（沈修德的字）也是浙江宁波人，该不会是兄弟俩吧？居然还参加了庙行保卫战，有意思。”黄埔一期的沈修德，张将军当然是熟识。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向自己的副官命令道：“查一下这个沈修文的具体情况，他的考试成绩出来以后，马上报给我。”

“是。教育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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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中央军校（四）

体检对于沈修文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特别是程德安，一米八五的个儿，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可以说是这些考生中身体素质最好的之一。

三人通过体检后，沈修文连忙拉着程德安和赵树久赶紧闪人，那种被人围观的感觉的确非常的不好受。

一大早出来，从报名到体检，三人早就饥肠辘辘了。找了一家相对僻静的酒楼，边吃边聊。赵树久把自己的情况向沈修文和程德安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三十五岁的赵树久是个从军十几年的老兵了，参加过直奉大战，中东路事件中又跟苏俄老毛子干过。

沈修文挺佩服赵树久的，为了抗日，放在营长不当，千里迢迢跑到南京来报考中央军校。赵树久则早就对沈修文的抗日行径钦佩不止，两人不由惺惺相惜。

在谈到日军的作战能力时，赵树久皱了皱眉头说道：“光复，虽然我没有和日本人交过手，但是在东北那会儿，我看过日军的训练。他们一个个虽然个儿不高，但是单兵作战能力相当强，尤其是枪法和刺杀。我估摸着我们东北军两三个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们一个。”

“老赵，你也太涨那些日本人的志气了吧。我看日本人也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我们文哥，不是一个照样单挑十来个日军······”一旁的程德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沈修文听程德安又替自己吹嘘上了，未等程德安说完，连忙打断道：“住嘴。饭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刚才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了。”说着，不好意思地朝赵树久笑了笑道：“赵大哥，你别听德安胡诌。在庙行战场上，一共才解决了三四个鬼子。不过，刚才你说到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的确相当不错。庙行防御战，饶是八十八师这样的国军精锐和鬼子的伤亡尚在1：3。那次战斗，要不是我的一个家人拼死保护，我可能早就交代了。”

赵树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先前虽然程德安吹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凭沈修文能干掉十来个鬼子，赵树久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对了，光复你和程老弟既然都是上海交通大学的学生，怎么会想到来报考中央军校？”

在赵树久看来，中央军校虽然热门但是比起交通大学这样的国内一流学府来说，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听赵树久问到这个问题，沈修文感到难以回答，就连一向大嘴的程德安也闭紧了嘴巴。赵树久也看出了端倪，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我唐突了。”

虽说沈修文在上海租借打死三个日本人的事，如今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但是知道的人想必也不在少数。赵树久在沈修文看来也是一个可交的血性汉子，便苦笑了一下，把自己的事跟赵树久说了一遍。

赵树久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沈修文，突然猛地站起来，端起一碗洋河大曲，道：“什么也不说，光复老弟，这杯酒我老赵敬你，以后你就是我老赵的生死兄弟，只要用得着我老赵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树久的举动让沈修文和程德安吓了一跳，随着沈修文杀日本人的数量上升，从朋友一下子上升到了生死兄弟。沈修文连忙也站起来，道：“赵大哥言重了。”

“不，光复老弟的义举，足以让我辈汗颜，这碗酒我干了。”说完赵树久咕咚咕咚地把他手里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沈修文也只好喝掉了自己碗里的半碗酒。

赵树久接着又给自己到了满满地一碗酒，对程德安说道：“德安兄弟，我也敬你一杯。”

程德安忙不迭说道：“好说，好说。”站起来和赵树久碰了一碗酒。

重新落座后，赵树久瞪着他那双有些血红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道：“想想日本人如今在上海的租借之地，尚且如此嚣张。更别提在东北沦陷区那三千万的同胞了。我们东北军真是愧对这些父老乡亲啊。”

看到赵树久的眼眶湿润，沈修文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赵大哥，别难过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打败小日本，收复东北的。”

这顿酒，赵树久酩酊大醉。沈修文知道在这个东北汉子的心里郁积着太多的不甘和愧疚，和程德安一起把他送回了旅店。

三天后，体检合格的考生进行正式的入学考试。考试分笔试和口试，一共为期三天，第一天是作文和历史，第二天是数学和地理，第三天则是中央军校的教官对考生进行口试。

笔试的内容对于沈修文来说简直是小菜一叠，历史、数学和地理在沈修文看来不过是后世初中的水平。至于作文，好在沈修文融合的记忆中，沈二少爷的国学底子相当不错。一份论中国目前形势的作文，沈修文写的是有声有色。

笔试结束后，出来一问，程德安和赵树久的自我感觉居然也挺好，通过笔试问题也不大，三人兴高采烈地去喝酒。

不过，此时在中央军校教育长的办公室里，一名少校副官正在向张将军汇报调查沈修文的情况。

“教育长，沈修文的情况已经基本查清了。他的确是参谋本部沈修德将军的亲弟弟。父亲沈敬宗是上海宁波商会的会长，在淞沪抗战期是捐献最多的商人之一。而且据八十八师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将军反映，在庙行防御战中，的确有一名叫沈修文的青年学生参与了那场艰苦绝伦的防御战。黄将军对这位沈修文的评价非常高，不但是他的单兵素质要优于普通的士兵，更重要的是，黄将军认为他的见识不凡，就连八十七师的宋萌国将军对他也是极为推崇。”

“哦，是吗？”听完副官的陈述，张将军倒是有些意外。黄梅兴是当时守卫庙行的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的团长，刚刚被升为二六四旅的少将旅长。他的证实没有任何问题。让张将军出乎意料的是宋希濂居然对这个沈修文竟然也极为推崇。作为黄埔一期学员总队的总队长，张将军对那位少年得意的宋将军十分了解，有能力同样也十分的骄傲，能得到他的推崇，本身就说明这个沈修文的确有过人之处。

“教育长，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上个月发生在公共租界枪杀三名日本人的事件。根据从上海传回来的消息，这起事件就是这个沈修文所为。”副官犹豫了一下，继续汇报道。

听到这个消息，张将军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自语道：“怪不得这个时候来报考中央军校。”说着，抬起头向副官问道：“对了，沈修文笔试的成绩出来了没有？”

“除了刚刚考完的地理还没有出来，其他的都已经出来了，基本上接近满分，应该是所有考生中成绩最突出的。他的那篇作文更是得到了阅卷老师的极大好评，我把沈修文的这篇作文带来了，教育长您请看。”说着，副官拿出沈修文的作文双手递给了张将军。

“······中国目前的形势在于内国民政府尚未完全实质上的统一，各地的军阀势力各自为政；外则有日本侵略者对中国怀有狼子野心，占领了东北后，势必想谋夺我华北·····”

“······不过，目前的形势，日本尚未准备好全面向中国发动侵略战争，我中国亦未做好抵御的准备······”

“······日本对中国的野心自甲午开始由来已久，待他们在东北站稳脚跟，做好准备后必定会对我中国发动全面战争·····”

沈修文的这篇作文着重阐述了目前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形势。中日两国必定会在不久的将来爆发全面战争，中国必须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并且指出这场战争必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

因为目前蒋委员长非常热衷于剿共，沈修文在作文中并没有提到国共合作这一类敏感字眼。只是在写到战争爆发后，中国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之外，还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蒋委员长在日后那句经典的“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也被沈修文剽窃在作文之中。

“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说的好啊。”看完沈修文的这篇作文，作为刚刚带领第五军从淞沪战场上回来的张将军感触万分。

良久，张将军才放下手中的文章，对副官说道：“这个沈修文的确是个人才，不过行事还显鲁莽。日后进入军校以后，必须要严格进行教育。他说的没错，中日之间迟早要有一战，我们国家就需要象他这样的人才。”

虽然入学考试还没有结束，但张将军已经把沈修文视作为军校的一员了。能写得出这样的文章的人，怎么不会通过口试呢？

正在酒楼和程德安、赵树久一起推杯换盏的沈修文忍不住打了一个打喷嚏。此时的他丝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将军惦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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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中央军校（五）

中央军校的入学考试，口试对于那些考生来说才是最难的一关。很多人刚刚从学校出来，以他们的认知水平很难能得到那些挑剔的主考们的认可。而沈修文则不然，后世的他在大学毕业后在找工作的时候，经过了无数次的面试。口试，对于他来讲首先一点就是毫不露怯，而且凭借他超越时空的见解，面对考官的问题，侃侃而谈，有理有据。

考官们一个个不由震撼了，沈修文的有些论据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口试结束后，考官们无一例外地给沈修文打出了口试的最高分——满分。

所有考试成绩要到三天后才能正式公布。相对于口试表现欠佳而十分紧张的程德安和赵树久，沈修文显得十分的轻松。在等候成绩正式公布的这三天里，硬是拉着他们逛遍了南京城的玄武湖、夫子庙和秦淮河，尝遍了南京盐水鸭、桂花糕等特产。

三天后，中央军校第九期续招入伍生录取名单终于张贴在中央军校的大门口。

一大早就被程德安和赵树久拖来的沈修文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其中，而且竟然是高居榜首。同来的程德安和赵树久也在榜单中找到了各自的名字。赵树久第五十二名，口试中一问三不知的程德安竟然也已第九十七名堪堪被录取。

欣喜若狂的三人少不了又是大肆庆祝了一番。回到家后，沈修文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上海的家人。听说自己的儿子考取了中央军校而且还是第一名时，沈老爷子连连叫好，当场宣布奖励沈修文一万大洋的同时，还不忘嘱咐突然有出息的小儿子要好好用功，谋得一个好出身，将来为国效力。

一个星期后，中央军校第九期续招入伍生正式报到。报到后每人领取两套军服和一本《精神教育》的小册子。中央军校自第八期开始实行德式教育，学制也由以前的一年甚至几个月延长到三年。对军校入伍生进行系统的军事理论和实践教育。

由于沈修文他们是续招生，相对于原第九期的学员，入学时间相差了将近一年。原本入伍生首先要进行一年的军事训练，由于这个原因被压缩到了三个月。正式报到之后，在进行了为期一周的《精神教育》培训之后，续招的这一百名入伍生以班为单位，分散分配到部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虽然只有三个月，但是在出发之前教育长张将军训话时，特别指出他们三个月的军训标准必须要达到原九期学员的水平。

沈修文虽然年纪比较小，但是由于上过战场杀过鬼子，又是入学考试的第一名，被推举为他们这个班的班长。程德安也和沈修文分配在同一个班，不过赵树久却被分到了另外一个班。

驻扎在南京的部队一共有三支，就是参加淞沪抗战的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和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本来，沈修文很希望能分配到八十八师，毕竟自己曾经跟这支部队并肩战斗过。但是最后的结果让沈修文有些失望，续招入伍生一共分为八个班，四个班去了八十七师，三个班去了八十八师，唯独他们这个班被分配到了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教导总队是整个中央军系统最精锐的部队，由德国教官指导训练。能分到这样的部队进行训练，其他班的学员都羡慕不已。班里的其他学员纷纷感到十分的荣幸，沈修文心中的小失落也很快消失了。

第二天，沈修文所在的九期续招生三班十二个兴冲冲的新兵蛋子在军校分队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教导总队步兵一团报到。报到十分简单，分队长领着他们这帮人在大门**给一名上尉军官就算完事了。

这位分队长是沈修德的副官王绍平的同学，沈修文入校后，王绍平跟他打过招呼，再者沈修文也算是这批续招入伍生中的名人，短短几天，沈修文跟他混的也挺熟。临走时，分队长特地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老弟，进了教导总队，好好保重吧。你们这个班是教育长亲自安排的。”

沈修文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堂堂军校的中将教育长要亲自过问他们这个续招入伍生班的新兵训练。不过当他接触到分队长临走时看着自己怜悯的目光，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未等他回过神来，只听见刚才还在和分队长笑呵呵交接的上尉突然大喝一声：“全体都有，立正。”

在军校学习《精神教育》的时候好歹也学习过几天的队列，十二个入伍生很快就以班长沈修文为首，从矮到高排成一列。

“认识一下，我叫王本利，是教导总队一团二营一连的连长，以后由我负责你们的新兵训练。现在开始点名。”王本利上尉一脸严肃地说道。

“沈修文。”王本利按照花名册第一个点到沈修文的名。

“到。”沈修文大声应道。

“唐林”

“哎——”沈修文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学员拖着长音哎了一声。

王本利顿时眉头一皱，冲着唐林厉声喝道：“这里是军营，喊到名字要回答到，接受命令要回答是。明白了吗？”

“哎，哦不，是，明白了。”唐林涨红着脸，连忙应道。

“熊兵。”王本利冷冷地扫了唐林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接下去的点名，由于有了这个憨憨的唐林做榜样，还算顺利，点到名字的个个学着班长沈修文的样子，立正大声喊了一声：“到。”

点完名之后，王本利合拢点名册，威严地上前迈了一步，冰冷的目光在一个个学员的脸上扫过。吸了一口气，用冷的掉冰渣的声音突然喝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跟在我们一连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在这三个月内，你必须达到我们教导总队普通士兵的要求。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能是王本利一上来的气势要比前两天那个好说话的分队长要严厉的多，除了沈修文以外，其他人多少有点不适应，甚至有些害怕，声音显得有些参差不齐。

“都没吃饱饭吗，声音怎么都象个娘们，我听不见。大声点，都听明白了吗？”王本利一脸铁青地大声喝道。

“明白了。”这回大家都是憋着劲大声回答道。

王本利哼哼着好象还是十分不满意，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继续说道：“以后，你们别给老子摆什么军校学员的臭架子，到了这里你们就是一名新兵，一名刚刚入伍的新兵。在这里，除了长官以外，要想得到尊重，必须要拿训练成绩和实力来说话。别以为，你们通过了入学考试就能成为中央军校的一员，如果通不过这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你们一样会被淘汰。”说完，王本利用挑衅的目光又审视了每一个学员，直到众人的目光不敢跟他相对，这才得意的挥了挥手道：“向右转，跟着我，去你们的营房。”

经过了王本利一番下马威似的训话，起先还十分兴奋的三班学员，大气都不敢出，跟在王本利的后面，来到了属于他们三班的营房。

待王本利离开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在属于自己的铺位上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程德安不安分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哎呦，我的妈呀，本来以为到教导总队还是他娘的光彩的事情，这下倒好那个王本利我看就是一个活阎王，这三个月哥几个可就难熬了。我说文哥，咱们班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教官。”

“什么文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叫班长。”沈修文没好声气地说道。

对于王本利刚才的下马威，沈修文倒是没什么感觉，想当年他当兵的时候，新兵连的排长连长，哪个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此时他还在琢磨分队长离开前跟他说的话，结合刚才王本利的表现，沈修文越来越觉得唯独自己这个班被分到教导总队，似乎对自己这个三班有特别照顾的意思。不过沈修文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教育长张将军会亲自安排三班到教导总队。难道这是专门针对自己吗？想想也是，自己如今在续招的入伍生中知名度无疑是最高的，就连九期的那些老学员都直到这次续招入伍生第一名是个参加过淞沪抗战中著名的庙行保卫战的名叫沈修文的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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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中央军校（六）

晚春初夏的早晨五点半，天色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整个城市还处于梦乡中。但是位于南京西郊的教导总队一团的军营中，各连的值班员在各自营房门前，吹响了尖利的起床哨。

“砰”的一声，昨天刚刚来到教导总队一团二营一连的军校入伍生三班营房的房门随着哨子声，被人一脚从门外踢开了。一连长王本利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不断地抽打着还处于梦乡中的学员们。

“起床了，起床了。快，速度，三分钟不到门外集合，不准吃早饭。”

昨天刚刚来到教导总队的学员们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切还尚未适应。昨天王本利一番训话后就再也没有出现，随后是一名中尉军官向三班的学员们传达了一系列军营纪律和注意事项，并没有安排什么具体的训练。晚上熄灯后，大家对着这个新的环境不免议论纷纷，睡的都比较晚，今天的起床哨足足比军校的时候提早了一个小时。不少人都是被王本利的竹竿给打醒的，听到三分钟不集合没有早饭吃，纷纷手忙脚乱的拿起衣服穿了起来。

三分钟后，除了沈修文一个人笔直地站在王本利的面前之外，其他人还都在房间里忙活着，这倒是让王本利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沈修文。

足足等了一分钟其他人才陆续跑出来，有的边跑边扣钮扣，有的还在束裤子，帽子歪戴，扣子扣错样子一个个都十分的狼狈。

“看看你们的样子，还象不象一个军人，迟到了一分多钟，按照规定早操集合迟到，绕操场跑十圈。”皱着眉头看着集合完毕之后，王本利又开始咆哮起来。

三班的学员昨天刚来，还没来得及熟悉营区内的情况，当跑到操场，包括沈修文在内个个都傻眼了，教导总队一团的操场可不象后世的四百米标准操场，一看就是用于全团会操的操场，一圈足有一千米，跑十圈就意味着足足十公里。

“连长，我没有迟到，不应该受罚吧？”沈修文腆着脸笑着问道。

“你？”王本利看了看沈修文，牛眼一瞪，厉声道：“身为班长，没有带好班里的学员，一样受罚。”

沈修文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只得讪讪地回到队伍中，开始绕着操场跑圈。

“注意，跟着我跑。不要一下子跑的太快，注意分配体力，调整呼吸和步伐，尽量匀速前进。”沈修文一边跑，一边不忘提醒身后的班里的学员。

跑十圈，要是隔着以前，沈修文一点儿都没问题。但是现在这副小身板，虽然沈修文之前已经坚持了两个多月的早锻炼，但是真要跑起来还十分的吃力。不到三圈，就有人渐渐的跟不上队伍了。五圈以后，还在奔跑的只剩下沈修文、程德宏和班里个头最小的唐林。其他人一个个不是坐在地上，就是在一旁呕吐。一帮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叫他们一下子跑上几千米也的确难为他们了。

不过，此时的程德安也早已是气喘如牛，身旁的沈修文不断地提醒他注意呼吸，跟上步伐。倒是小个子唐林，五圈下来比沈修文还要轻松，让沈修文不由暗暗称奇。在第八圈的时候，壮实的象头牛的程德安终于壮烈倒下，沈修文怎么拉也拉不起来。最后，坚持跑完十圈的就剩下沈修文和唐林。

“一群孬兵，跑个圈都不行，不许吃早饭。”好不容易把人集合完毕之后，王本利一副厌恶的眼神打量这群脸色苍白的学员，冷冷地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接下去的一个月，九期三班的学员们每天就像是掉进了地狱一样。五点半起床，三分钟必须整装集合，不论谁超过时间，全班受罚，绕操场跑十圈，并且还不给早饭吃。中午则是内务训练，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好背包和扎好绑腿。打背包对于沈修文来讲小菜一碟，而且当他把被子叠成象豆腐块一样时，就连王本利也惊讶不止。但是扎绑腿，沈修文可就犯难了，后世的他从无扎绑腿经验，每次训练都是最后一个完成，好几次都连累全班受罚不得吃午饭。

本来，沈修文的表现王本利差点以为他是中央军校的教官而不是学员，但是当他看到沈修文打绑腿时那个笨拙的样子，怎么教都是最后一名，不禁又使他恨恨地骂道：“沈修文，我看你小子生来就是一个当官的料吧。”因为这个时代，只有校官以上有资格穿马靴，不用打绑腿。

在这一个月中，每天都是周而复始的集合、内务、跑圈和队列训练。更为难以忍受的是白天训练结束后，大家都想好好休息一下，迎接第二天王阎王对他们的折磨。但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往往也不能得到满足，半夜或者凌晨睡的最香的时候，时不时的来个紧急集合，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打好背包和绑腿整装集合，然后是五公里的越野。如果达不到标准，那就对不起，老规矩受罚跑圈，晚上就别想再睡觉，第二天的训练照常。

对于王阎王变着法的折磨，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学员忍无可忍之下，提出抗议。结果，王本利轻描淡写地说道：“根本没人强迫你们必须接受训练，想退出随时可以。但是只要留在这里一天，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九期续招的这批入伍生，大部分都是受了九一八和一二八的影响才来报考中央军校的，而且又都是从一千多名考生中脱颖而出的。素质超过了以往好几届的入伍生。大家都憋着一股劲，绝不能被王阎王看扁了。有几个甚至还在暗地里嘀咕，只要通过训练，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将来成为王阎王的上司，到时候把这一切都还给他。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王本利好像故意要跟他们作对，训练量加大不说，每当有人坚持不住的时候，王本利就在一旁说风凉话：“坚持不住了吧？算了，还是放弃吧。全中国的军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将来打日本鬼子还有我们了不是。”

续招九期三班的学员，甚至包括沈修文在内，无一不对王本利恨得牙齿痒痒的。学员中除了扎绑腿以后，沈修文的表现无一是最好的，但是王本利似乎并不因此对沈修文另眼相看，不但对反而对沈修文的绑腿技术经常奚落，而且在其他方面对他的要求更高。

实在不好意思，一号二号，老万利用黄金周的时间，陪家人到南京游玩两天，也趁机到以后沈修文即将战斗的栖霞岭和中华门瞻仰了一番。缅怀那些参加南京保卫战的烈士们。

三号开始正常更新，每天二更。希望各位同学多多支持老万，多推荐，多收藏。还是那句老话，这本书老万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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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中央军校（七）

一个月地狱式的训练，九期三班在王本利变着法的折磨下，不但队列整齐划一，而且还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装集合和那变态的十公里跑圈。紧急集合和五公里越野更是在全连名列前茅。

尽管王本利嘴上吵吵着还十分不满意，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九期三班的表现还是相当意外的。

一个月以后正式开始军事技能训练，主要是射击、刺杀、投弹、格斗等，这些在以前是部队中训练标兵的沈修文的眼里比后世的训练要低好几个档次。

当时，德械整理师还没有开始，教导总队是唯一一支全德械装备的部队。比起其他部队都是汉阳造，教导总队的步枪则是正宗德国原产的毛瑟98。毛瑟98可比汉阳造强不是一点点，德国人的严谨和精益求精的精神，使得毛瑟98的精准度在当时来说可是世界一流的。

第一次射击训练，沈修文除了第一枪还没有完全适应，只打出了七环之外，其他九枪，枪枪十环，97环的成绩在教导总队也是属于优秀的。足以让王本利吃惊不小。

不过其他人却没有沈修文这样的先天优势，虽然之前大家都学过毛瑟98的枪械性能和射击注意事项，但是成绩却是惨不忍睹。程德安十枪竟然有四枪脱靶，其他六枪才打出了二十三环的成绩，是全班最差的。不过，令沈修文想不到的是班里年纪最小，也是个子最小的唐林不但在越野跑步中体现出惊人的体力，而且在第一次射击训练中惊人打出了七十八环的好成绩，名列全班第二。

全班的射击成绩除了沈修文和唐林达标外，其他人都不合格。按照常规，全班被王本利罚跑十圈。

“唐林，你以前打过枪？”在队伍前面领跑的沈修文对唐林问道。

唐林腼腆地笑着回答道：“没。班长，这是我第一次打枪，我就是按照之前教官教的注意事项是打的，前几枪还不怎么适应，开枪后枪的后坐力撞的肩膀生痛，我边打边调整姿势，就打成这样的成绩。”

沈修文一愣，唐林所说的都是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的通病。想当年沈修文第一次在部队实弹射击时，那时的枪还是九五式比现在的毛瑟98好上不是一星半点，同样一百米的距离，十发子弹才打出了六十九环，这在当时新兵连就已经是最好的成绩了。唐林这小子不但能跑，看来还是个天生的神枪手，绝对有当狙击手的潜质。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块狙击手的料。”沈修文不由感叹道。

“班长，啥是狙击手手呀？”唐林愣愣地问道。

沈修文想起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还没有狙击手的概念，解释道：“狙击手通俗点讲就是神枪手，能够在远距离射杀敌人。就好比在打仗的时候，躲在暗处专门射杀敌人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班长，那不是打冷枪暗算嘛。我可不想当这个神枪手，那哪比得上真刀真枪面对面的痛快呀。”唐林边跑边抓着脑袋说道。

沈修文一时气结。唐林是湖南人，虽说在老家读过中学，但没见过多大市面。因为能跑，沈修文平时也挺罩着他。这小子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听个书什么的。最崇拜的是岳飞和英烈传里的常遇春。

沈修文眼睛一瞪没好声气地说道：“你以为现在打仗是你听书里的故事呀。打仗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一个好的阻击手就好比你那些，嗯，那些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你懂不懂。”

沈修文那句“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一下子吸引了唐林，连忙加快两步跟上沈修文的步伐，兴奋地说道：“班长，那这个阻击手我当。”

沈修文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刚才只不过说你有当狙击手的潜质，要想成为真正的狙击手不但需要枪法百发百中，还需要会伪装、潜伏、突袭等等，学的东西多了去了。”

“班长，这我懂。象岳爷爷、常遇春他们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哪个不经过多年的苦练。”

这个唐林还真是一个书迷，沈修文看着扭头看着他一副兴奋的模样，心道：能训练出一个狙击手也不错，如果以后还能物色几个有能力说不定还能组建一支特战队。

“那行。不过，首先你得好好练枪法。以后我教你怎么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

其实，王本利虽然严厉，但是出于时代的限制，他只能教给他们最基本的军事技能。沈修文脑子里那领先将近八十年的军事理论是他们远远所不及的。沈修文在部队时学到的一些技能再加上平时在网上浏览过的那些特种兵的训练，他相信足以能把唐林训练成一名优秀的狙击手。

“好嘞，班长。我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别看王阎王平时咋咋呼呼的，我看他压根就没有跟日本鬼子交过手，哪能跟你比呢。”唐林一脸崇拜的说道。

沈修文一阵汗颜，如今他在庙行保卫战中只身杀死十数个日本鬼子的事迹早已深入人心了。不过，看到唐林对自己崇拜的样子，沈修文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其实，沈修文自从来到教导总队后一系列优异的表现，王本利也私下找中央军校的分队长了解过，知道他是参谋本部沈修德将军的弟弟，在淞沪抗日时曾参加过庙行防御战。王本利对沈修文其实也挺欣赏的，他本人也是黄埔六期毕业，曾参加过中原大战。能在教导总队担任连长，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过，他对传言中沈修文一个人消灭十几个日本鬼子根本不相信。淞沪抗战时期，教导总队并没有直接面对面的和日军交手，只是担任总预备队，只有部分部队参加了零星的战斗。不过，即便这样教导总队还是伤亡了四十多人。王本利十分清楚日军的单兵作战能力。所以，尽管沈修文表现十分优秀，但王本利还是不相信沈修文能杀这么多的日本鬼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期三班的入伍生和刚进来的时候精神面貌有了质地飞跃，随着军事技能的不断提高，他们对王本利从一开始的忿恨不满，渐渐地演变为轻视。王本利也一直想找了机会在这些入伍生面前立个威。无奈，论枪法他没有把握赢得过沈修文和进来进步突飞猛进的唐林。论格斗，他又不是程德安的对手。直到开始进行刺杀训练时，总算被他捞到了机会。王本利本来就号称教导总队刺杀第一高手，就是总队会操时，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为此，在刺杀训练开始之后，他特意让手下的两名排长带着九期六班练了一个星期的刺杀。周末连里会操，王本利特地在全连面前，提着一杆刺杀训练的木枪，亲自检验九期三班的刺杀训练。

王连长要亲自上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很多其他连队的士兵都来到操场来欣赏打遍一团无敌手的王连长露一手。

王本利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大声喊道：“今天会操，考察你们的是刺杀。由我亲自把关，不合格者罚跑十圈，取消周末休假。”

本来，新兵训练每个星期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但是九期三班自从来到教导总队将近两个月之后，每次休假都被王本利以各种理由取消。听到王本利又来这一套，本来就是武功底子，平时一杆木枪舞的虎虎生威的程德安不服气了。大声喊道：“报告连长，请求发言。”

王本利原来就想挑选身材最魁梧，功夫最好的程德安来立威，没想到程德安主动跳出来了，当然求之不得，难得咧出一丝笑容道：“允许发言。”

程德安本来也自持自己的功夫，早在格斗训练中好几次都故意想跟王本利交手，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推脱了，这在程德安看来完全是王本利的胆怯。今天王本利主动考核刺杀，程德安顿时感觉是借此教训王阎王的好机会。大声说道：“如果连长在考察刺杀的时候输了怎么办？”

程德安的话刚刚说完，队伍中一连的老兵和周围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哄笑。虽然程德安长的是身高马大，但是他们还看到过王本利在刺杀对决中败北。纷纷嘲笑程德安自不量力。

王本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抬手，让其他人安静，笑道：“如果我输了，和你们一样照样取消周末休假，围操场跑十圈。怎么你准备第一个上？”

程德安顿时一阵大喜，跨前一步道：“好，我来。”

九期三班的队伍里也是一阵骚动。大家都盼着王阎王落败，到时候好好落落他的面子。只有沈修文依旧保持冷静，他并不相信程德安会是王本利的对手。他知道刺杀不同于功夫，即便你的功夫再好，不懂得刺杀技巧那也白搭。

后世有位著名的元帅讲过：“敢于刺刀见红的部队才是真正的部队。”所以，一直到沈修文那个年代，刺杀一直是部队中主要的训练科目。所以当沈修文看到王本利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脚尖正对程德安，双膝自然微屈，身体稍向前倾，枪口上挑呈四十五度的标准起手姿势。而反观程德安尽管步伐和教官平时教授的一致，但是手中的木枪却花里胡哨的舞了个枪花，沈修文心中不由一叹：程德安肯定不是王本利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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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中央军校（八）

王本利面对程德安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神色轻松地示意程德安先来。程德安本来就被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的很是不爽，急切想证明自己。大喝一声，端着木枪朝王本利的胸口就是一个突刺。

王本利并没有拿枪去抵挡，而是当程德安的枪口快要刺中自己胸口的时候，一个侧身十分轻松地躲开了这一刺。本来他是有反击机会的，但是王本利并没有动，反而后退了一步，给程德安一个缓冲的机会。笑着向程德安招了招道：“这一刺不错，再来。”完全是一副指导刺杀的架势。

随着围观的人群再次发出一阵哄笑，程德安涨红了脸，憋着一股劲不断地向王本利刺去。但是每次都被王本利轻而易举的躲开。起先，程德安还是完全按照教官所教的刺杀路数，但是一连刺了十几下，连王本利的衣服都沾不上，不由急了。索性把木枪当棍子使，猛地往王本利的头上砸去。

“好小子，急了，不按路数来了。”王本利一边笑着调侃了一声，一边往旁边一闪。

程德安有武术底子，他这一招其实也是虚招，看到王本利往旁边一闪，心中顿时窃喜，木枪落空的同时，一个横扫向王本利的腰间扫去。

“嘣”的一声，程德安没想到王本利的反应相当快，及时用手中的木枪挡住了程德安的这一击。这次王本利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挡住的同时，木枪顺着程德安的枪一滑，接着顺势一个弓步枪口直接刺向程德安的胸口，随着一声“杀”，程德安当胸被刺中，咚咚连退几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全场顿时欢声雷动，王本利也十分得意地向四周挥着手。这时，沈修文慢慢地从队伍里走出来，拉起满脸通红的程德安。

“班长，我给大家丢脸了。”

沈修文笑了笑，低声道：“回队列中站好，我们是学员，输了不丢人。瞧我的。”

自从上次在租借杀日本人以后，沈修文已经给程德安带来了太多的意外，也见怪不怪的点了点头，道：“文哥，小心点。王阎王这家伙鬼的很。”

沈修文点了点头，拍了拍程德安的肩膀笑道：“放心吧。”

其实，沈修文刚才仔细观察了程德安和王本利之间的交手。应该说王本利的刺杀技术的确要高程德安许多。但是程德安毕竟有功夫底子，如果大家硬碰硬，程德安可能不会输的这么难看，主要是程德安过于急躁，以致于被王本利趁虚而入。不过，王本利的动作在沈修文开来，有些过于花哨，如果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哪容得他这么轻松，在躲闪的同时，说不定后面就有一把刺刀刺过来。

不过，尽管王本利的刺杀技术十分高超，但是沈修文还是看出不少破绽，主要是他刺杀的动作比较单一，缺乏变化。要知道后世解放军的刺杀技术可是经过几十年的积淀，经历了抗日战争、内战和朝鲜战争的实践检验，那可谓是变化无穷，一招制敌。虽然沈修文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信心还是很足。

他转过身立正，向王本利敬了一个礼道：“报告连长，请求指教。”

王本利一看是沈修文站了出来，心中也是暗喜，听说这小子和日本人面对面的干过，今天他除了立威之外，还想试试沈修文的深浅。而且沈修文不但是九期三班的班长，而且还是他们十二个入伍生的精神领袖。再把他拿下，这些学生娃以后还不得服服帖帖的。

“好，再来。”

面对王本利依旧一副轻松地神情，沈修文则摆出了一副中规中矩的起手动作，左脚向前，右脚支撑，呈丁字形，双膝自然弯曲，身体前倾，手中的木枪指向王本利的咽喉位置。

“架势不错。”王本利暗赞一声，也摆出了刺杀的动作，两杆木枪之间相差两个拳头左右的距离。

和程德安不同的是沈修文并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和王本利相持着，还没摸清王本利的底细之前，沈修文始终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宗旨。

王本利时不时用假动作虚晃，王本利只要以往前，沈修文便迅速地滑步后退。王本利只要一停，沈修文又快速地向前逼过来，两支木枪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个拳头左右。

沈修文不主动进攻，王本利刚才的那些花架子就无从施展。最后，还是王本利率先沉不住气，或许是他认为沈修文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大喝一声，对着沈修文的胸口一记试探性的迅猛突刺。

可惜王本利一动，沈修文就注意到了他肩膀的动作，一个漂亮的防上刺，紧接着右手迅速跟着，枪托由下自上向王本利的下巴砸过去。

王本利没想到沈修文的动作会如此敏捷连贯，连忙用枪堪堪隔住了沈修文的枪托，两人一个错身迅速地交换了位置。

“好小子，有两下子，比程德安强。”王本利低声道。

“连长，输了你可别忘了自己取消休假，绕操场跑十圈。”沈修文也笑着低声说道。

“小子，你赢得我再说。”王本利低声啐了一声，趁沈修文不注意，大喝了一声“杀。”一记较之前更势大力沉，速度更快的突刺向沈修文的胸口袭来。

这次沈修文并没有用枪去抵挡，他担心自己的力量不足，会被王本利磕飞自己的枪。学着刚才王本利的动作，待枪即将要刺中自己的胸口时，一个侧身闪开了枪口，于是同时手中枪往王本利的左肋刺去。

王本利突刺的同时早就防备着沈修文的动作，当沈修文的木枪一动，王本利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向右侧一闪，哪知沈修文刺左的动作竟然也是一招虚招，王本利刚刚向右闪，只听见沈修文大喝一声：“骗左刺右。”木枪突然一晃，直接奔向他的右胸。这下王本利根本无法抵挡，沈修文在即将刺中他的右胸时突然枪定了下来，倒是王本利向右闪躲的惯性，让他收不住身子，还自己撞上了沈修文的枪口。

操场上一片寂静。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打遍一团无敌手的王本利竟然输在了一个军校入伍生的手里。

王本利的脸色一片铁青，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沈修文的动作太快了，而且异常的连贯，使得他根本无法躲闪。但是不管他信还是不信，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不是沈修文手下留情的话，他很可能象刚才程德安一样被沈修文刺到在地。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张脸可就跌到姥姥家了。

“咣当”一声，王本利扔掉了手中的木枪，长叹一声，大声道：“我输了。”

沈修文收起手中的木枪，看着脸色异常难看的王本利，正待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好给王本利留点面子的时候。突然王本利转身往操场边跑出。

这惊人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大家都以为王本利接受不了输给一名入伍生的现实，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没想到王本利跑到操场边后，一个转身立定，并大声喊道：“我王本利愿赌服输，罚跑十圈，并且取消周末休假。”说着，绕着操场跑了起来。

场面一片寂静，突然九期三班的队伍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所有人发疯似的奔向沈修文，把他举了起来，并且抛向空中。

同时，一连其他的战士以及旁边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祝贺沈修文取得胜利，一团第一刺杀高手的称号易主的同时，也为王本利的光明磊落致意。

南京回来了，今天开始恢复正常。请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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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终身大事？

沈修文在刺杀项目中击败教导总队刺杀第一高手王本利的消息，象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教导总队。不少人慕名前来观摩九期续招三班的训练，就连新任教导总队总队长章履和将军也特地前来视察。

王本利光明磊落，愿赌服输倒是赢得了三班学员的好感，大家都不象以前那样恨他了，暗地里也称呼他王连长而不是王阎王了。由于受关注程度直线提高，三班在沈修文的带动下，训练积极性有了明显的提高。虽然王本利一如既往地要求严格，不过在不知不觉中三班受罚的次数在明显的减少，几次会操，三班的成绩甚至在连里都名列前茅。几个项目，刺杀，沈修文每次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格斗的第一则是身高马大的程德安，更让那些老兵感到郁闷的是，五公里越野和射击的第一每次都被三班最不起眼的唐林获得。

到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时，大家惊人地发现，原来作为教导总队训练模范的一团二营一连在单兵测试中，九期续招三班不但获得全团会操总分第一，而且还囊括了刺杀、射击、五公里武装越野三个分项目的第一。本来鼓足劲想夺取格斗第一的程德安在最后的决赛中惜败给了据说是武当俗家弟子的团部警卫连连长，屈居第二。

中央军校第九期续招的入伍生随着三个月新兵训练的结束返回军校。从孝陵卫教导总队出来的三班一人未被淘汰，新兵集训的成绩在续招生中名列第一。其他七个班或多或少都有人被淘汰，最后正式成为军校一员的才七十九人。

分科的时候，原来的分班被打散，沈修文、程德安和唐林都选择了步兵科。正式开始学习的时候，沈修文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要说单兵素质，沈修文无疑占了以前当过兵，接受过现代军事训练的便宜。一旦到了学习军事理论、指挥专业和图上作业时，沈修文从后世网上看来的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能让自己在未来的战争中好好活下去，为了将来在那场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中能建功立业，沈修文定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学习军事专业知识。在沈修文的影响下，以前在大学中一看到书就犯晕的程德安也挺认真的。

军校的学习比起新兵训练那会可是轻松多了，不过沈修文也没把单兵素质训练放下，除了军校必须的训练之外，沈修文经常拉着程德安和唐林两人自己训练，用沈修文的话来说，练好这些，不但能杀敌，而且还能保命。谁会嫌命长呀，特别是程德安训练起来格外的卖力。不过唐林却对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念念不忘，时常缠着沈修文讨教阻击手训练诀窍。还别说，唐林这小子还颇有天份，有一次训练潜伏，这小子用沈修文教的方法，自己做了一件吉利服趴在一个小山坡上，沈修文和程德安找了半天硬是没找着。

本来，沈修文还打算在军校同学中认识后世知道名字的牛人，不过很快他的失望了，所有九期的同学中，竟然没有一个以前听到过名字的。就连军校中的分队长和教官的名字也没听说过。当然除了著名的蒋校长和教育长张将军以外。

不过，事后沈修文也想通了，抗日战争期间，中央军校九期毕业的大部分都还是中下级军官。他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份资料，整个抗战期间，中央军校七、八、九、十这四期毕业生将近60％都牺牲在抗日战场上。即便命大，混得好，到了一九四九年撑死了不过也是个少将师长这类的，也难怪在后世没听说过。

想到这些今天在一起学习生活的同学，将来大部分都牺牲在抗日战场或者是之后的内战战场上，随后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沈修文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每当周末休假，财大气粗的他总会拉上一批同学去外面改善生活，这样沈修文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而且，将来这些人好歹也都是带兵之人，现在关系搞好了，万一以后在战场上自己有什么难处，需要求援的时候，大家救援也好积极些。不要象沈修文在后世看过的一部电影中演的那样，一个被包围的拿着步话机拼命在喊：“李军长，李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请伸出手拉兄弟一把。”而另外一个则不忧不急的说道：“张军长，我这里也很困难，请再坚持五分钟。”实际上别说五分钟就是五个小时也到不了。

沈修文为人仗义，随和，很快就在九期的同学中赢得了一致好评。而且，沈修文平时谈吐幽默，嘴上新名词最多，时不时地冒出几个后世网络上广为传播的笑话，大家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和他扎堆。就连几个经他大哥的副官王绍平介绍认识的分队长和教官和沈修文的关系也是发展到私下里兄弟相称的地步。

沈修文的这些表现很快也传到了一向对他十分关注的教育长张将军的耳朵里。沈修文在张将军的印象中除了有才华，优秀的人才以外，同时又加上了为人油滑，身上纨绔之气未脱的评语。以致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所有的教官对他的要求较之其他同学更加的严格。沈修文的心里一直十分纳闷，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在哪里都把这些教官给得罪了。直到有一天，一位相熟的教官偷偷地告诉他这是教育长的意思时，沈修文不由也惊呆了，自己什么时候入了这位后世被人敬称为“和平将军”的法眼。

冬去春来，一转眼一年过去了。在这一年的军校学习生活中，沈修文的军事理论成绩在所有第九期学员中虽然不象他在军事技能中那么拔尖，但在续招生中还是名列前茅的。而且，经过一年多不懈的锻炼，沈修文的身体素质已经渐渐向后世的肌肉男的形象靠拢了。

三三年三月临近周末的一天，程德安、唐林还有过来串门的赵树久正在宿舍里讨论这个周末去哪里改善生活。如今偌大的南京城，几乎都要被他们吃遍了。大家也都知道沈修文的家是上海有名的大户有的是钱，也都不跟沈修文客气。

突然，门口的哨兵给沈修文送来了一份电报，电报是姐夫唐文彬发来的，也没讲什么事，只是让沈修文在这个周末务必回家一次。

自从上次杀了日本人离家后，虽说这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但是沈修文还没有回过一次家。家里的情况都是平时休假偶尔去大哥家，大哥沈修德告诉他。现在，沈修德上个月已经调往南昌行营，沈修文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也无从去打听。

尽管沈修文来到这个世界，和现在的家人相处的时间不多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是沈修文早已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家人。他最担心的还是老爷子，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了。想到这里，沈修文坐不住了，也等不到周末，连忙跑到校务处去请假。

沈修文在学校里的知名度高，成绩也算突出，又有家里的电报，校务处破例给了沈修文三天的假。当天下午，沈修文便坐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

回到上海早已经是夜幕降临了，沈修文下了车，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往家里赶。到了沈家大院，沈修文也不顾门房看到他一副惊讶而又欣喜的神情，拔腿就往屋里冲去。

“咣当”一声，沈修文推开大门。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咖啡的沈修平和唐文彬吓了一跳。当看清是沈修文时，沈修平“呀”的惊叫了一声，连忙迎上来，惊喜道：“修文，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家里呀？”

唐文彬也惊喜地上前问道：“修文，昨天我给你发了电报，你收到了没有？”

面对姐姐和姐夫一连串的问题，沈修文也顾不上回答，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老爷子的身影，焦急地问道：“姐，爹呢？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修文，你说什么？什么爹出了什么事？”沈修平拉着沈修文一脸惊讶地说道。

“不是让你周末休假的时候回来嘛，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沈修文抬头一看，老爷子拄着文明棍皱着眉头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修文连忙迎上去，扶着老爷子，紧张地问道：“爹，您没事吧？”

老爷子也是一愣，道：“我有什么事？”

“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修文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定老爷子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电报，转头对唐文彬说道：“姐夫，你的电报我收到了，但是你没讲是什么事，可把我给吓死了。”

唐文彬有些尴尬地朝小舅子笑了笑道：“这事也不是一下子能说清楚的，让你回来一趟是爹的意思。”

老爷子尽管皱着眉头，不过看到满头大汗的儿子，尽管是误会，还是为儿子的孝心感到宽慰。不过，紧接着马上又问道：“你这次回来，是自己跑回来的？”

看到老爷子又要端起一副教训人的架势，沈修文连忙摆手回答道：“不是，爹。我回来之前已经向学校请过假了，学校准了我三天的假。”

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下来，毕竟儿子已经一年没见了。其实刚才老爷子就已经仔细对沈修文打量了一番，人比以前黑了，不过结实了很多。而且老爷子也早就从大儿子的口中得知了沈修文在军校的表现相当优异。

“好，请假了就好。来，过来坐吧。”老爷子难得露出笑脸，说道。

“爹，您让儿子回来到底什么事呀？”沈修文跟在老爷子身后，忍不住问道。

老爷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姐姐沈修平则一把拉着沈修文在自己的旁边坐下，笑道：“坐下听爹说，反正是好事。”

老爷子一脸慈祥地打量了一番一脸惊诧的儿子，笑着问道：“修文啊，在军校表现如何啊？”

沈修文连忙坐端正，恭敬地回答道：“爹，儿子在军校成绩尚可。”

“嗯，不骄不躁。看来这一年多的军校没白上。”老爷子捻着颌下的胡须，颔首笑道。接着说道：“爹这次让你姐夫把你叫回来，主要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什么？我的终身大事？”听到老爷子这句话，沈修文腾的一下跳起来，十分惊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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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包办婚姻

“对，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从小就订了亲，女方是宁波俞家的大小姐俞文纨。这次俞家捎信过来，说是俞老夫人病重，老夫人传下话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孙女出嫁，想把你和俞小姐的亲事办了。这一来了却老夫人的一桩亲事，二来也可为老夫人的病情冲冲喜。这次把你叫回来就是想让你和俞小姐见见面，再者两家商量一下，把这日子给订了。”

听着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话，沈修文此刻脑子是一片空白。他使劲回忆，在自己和现在的沈修文融合的记忆中丝毫找不到自己还有一个早年订亲的未婚妻的存在。另外，从未经历过恋爱的他面对结婚这个话题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沈修文一副茫然的样子，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不成器，只要俞家不提出来，这门亲事也就算了，省的到时候害了人家姑娘，咱们有愧于人家。如今，你痛改前非，在中央军校又表现不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爹，要不这门亲事咱们就算了吧。”沈修文呐呐地说道。

“什么，算了？难道你不愿意这门亲事？”老爷子一愣。

沈修文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尽管后世的他在大学毕业后，很希望能找个女朋友成家立业。但是这并不等于他认同这种指腹为婚，和一个毫不了解的女人结婚。那个俞文纨到底是美还是丑，是胖还是瘦，他根本就不了解。尽管他已经做好了留在这个时代回不去的思想准备，但是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他打心眼里排斥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

他不顾姐姐沈修平在旁边不断地拉他的衣角，鼓足勇气说道：“爹，我，我不想这么早就成亲。再说我现在还在军校学习，还要一年才能毕业。再者，儿子已经从军，他日驰骋疆场，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更加对不起俞家小姐。”

“这个我早就向俞家交待过了，俞老爷对你能投笔从戎相当赞赏。”老爷子摆了摆手道：“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后天，俞老爷和俞小姐就要来了，你们俩先见个面。”

“可是，爹······”

沈修文并不想接受这样的一个婚姻，还想分辩。但是未等他说完，沈老爷子厉声打断了他。

“你不要再说了。人家俞家大小姐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哼，你还看不上人家，人家能不嫌弃你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惦记着你那个女同学。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是你目前在世的时候亲自订下的，你就是不愿意也不成。”说完，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上楼了。

“修文，今天可是你不对啊。”老爷子上楼后，沈修平掰过沈修文的身子，说道：“你看你，都一年没回家了，一回来就惹爹生气。”

“姐，可是那个俞家小姐我压根就没见过，根本就不了解，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这可是我自己的事。”沈修文哭丧着脸说道。

“嗨哟，我说修文，出去上了一年的军校，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你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呀？这是我们沈家的大事，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你这亲事可是咱妈订的，你想悔婚，难道想让咱妈在九泉之下都闭不上眼吧。”一向宠爱弟弟的沈修平也有些生气了，没好声气地说道。

沈母早在沈修文幼年时就已经故去，在沈修文的记忆中这个母亲的形象很模糊。不过，平时沈修德和沈修平提起母亲总是十分的尊敬，而且从沈敬宗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续弦可以看出他对沈修文母亲的感情是相当深的。

老父发怒，现在就连平时最宠爱自己的姐姐也不帮着自己，沈修文十分的郁闷，不由把眼光投向了平时对自己也不错的姐夫唐文彬身上。同时，沈修文对唐文彬也有些不满，要是唐文彬能在电报上说清楚，那自己就不急着回来了，说不定还能躲过去，如今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没想到，唐文彬看到沈修文看向自己，居然笑着说道：“修文呀，爹前两天不说，我和你姐还不知道你居然和俞家大小姐订了亲，你就没事偷着乐吧。”

紧赶慢赶，回来家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事，让沈修文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心思吃饭，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在吃早饭时候，沈老爷子再次重申沈修文必须和俞文纨结婚的立场，而且还搬出大儿子沈修德的例子。当年的沈修德较沈修文有过之而不无及，不顾家人反对，独自去广州参加革命。但是在婚姻问题上还是乖乖地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何真如结了婚，现在照样十分的幸福。

待老爷子和姐夫唐文彬去上班后，沈修平因为明天还要接待俞家父女，忙着张罗准备事宜。沈修文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应对之策，又不好一走了之，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愣。

“二少爷，您回来啦。”沈义屁颠屁颠地从外面跑进来，点头哈腰的向沈修文打招呼。

沈义自从进了沈家就一直跟着沈修文，直到去年沈修文去南京报考中央军校，沈义这才去沈家的商行当了护卫头子。今天听说沈修文回来，直接就赶来请安。

“沈义来了，坐，快请坐。”

在沈家，也只有沈义算是沈修文的心腹。加上沈义不但在庙行战场上救过沈修文的命，也算是沈修文的半个师傅。沈修文对沈义一向都比较客气。

沈义知道沈修文的脾气，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沈义也不跟沈修文客气，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嬉皮笑脸地向沈修文供了拱手，道：“恭喜二少爷，听说二少爷就要成亲了？”

“怎么，你也听说了？”沈修文也正在为这事犯愁，听到沈义说起，无精打采的随口问道。

沈义也没有注意到沈修文的脸色，笑呵呵地说道：“下面都传遍了，都说二少奶奶明天就要来了。听说二少奶奶还是宁波俞家的······”

“打住，什么二少奶奶，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沈修文听到沈义居然都已经叫起了二少奶奶，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未等沈义说完，就没好声地打断了话头。

沈义这才发现二少爷的脸上写着一百个不愿意，尴尬地抓了抓脑袋。不过，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陪着小心道：“哦，对了，二少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什么事，说吧。”

“二少爷，去年您走后不久，您的那位女同学来过一次，她知道您去南京报考中央军校了，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她要离开上海了。”

沈修文一听，连忙坐起身子，问道：“那她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了？”

沈义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也问了，不过她没说。”

沈修文叹了一口气，眼前浮现出林婧云的身影，来到这个时代，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婧云。不管以前的沈修文对她怎么样，沈修文不可否认自己对她有着相当的好感。没有恋爱经历的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但是他在抵触这桩包办婚姻的同时，内心深处隐隐约约似乎就有林婧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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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第一次恋爱的结局

“对了，沈义，你知道洪俊伟还在上海吗？”

沈修文今天本来就闲来无事，与其在家里发呆，还不如趁此机会找朋友聚聚。

“在，洪家的当铺就开在四马路上，洪少爷如今是这家当铺的总经理。前两天我还在街上碰着他了呢，他还向我打听您的消息来着。”沈义连忙回答道。

“那行，备车。我们就去拜会一下这位洪总经理。”沈修文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到昔日的兄弟，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嘞，二少爷，我这就把车开过来。”开到二少爷的心情转好，沈义也挺高兴，屁颠屁颠地往车库跑去。

离开上海一年，去年那场战争的影子早已消退，大上海依旧是灯红酒绿一片繁华。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沈修文有些恍惚。这是中国的土地，如今却被列强纷纷割据，《淞沪停战条约》更是让中国军队不能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驻军。这些突然让沈修文的内心深处第一次生出深深的耻辱感。

洪家的当铺就开在旅店、赌场、妓寨林立的四马路上，一溜四开门面，鎏金的招牌上书写着“都得利典当行”，这店名倒是颇有几分现代色彩。随着沈义通知了前台伙计，店堂里便出现了洪俊伟圆滚滚的身躯。

“哎呀，修文兄，真是想死小弟了。”

这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却到了。而且由于跑的速度过快，洪俊伟一时收不住脚，直愣愣地往沈修文的怀里撞来。

沈修文连忙伸手挡住了洪俊伟的身躯，打量了一番，笑道：“我说俊伟，一年没见，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向横向发展了。”

“嘿嘿，心宽体胖，心宽体胖。倒是你修文兄，现在威风凛凛，颇有军人气概。”说着，洪俊伟往沈修文的身后张望了一下，道：“怎么不见德安呀，这小子没跟你一起来？”

“我这次是家中有事请假回来的。”沈修文解释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的那些烂事，脸色不由一黯，紧接着挥了挥手道：“走，咱们兄弟今天难得见一次，先找个地方坐坐。”

细心的洪俊伟马上发现了沈修文脸色的变化，也不说破，连忙笑道：“好，前面就有家粤菜馆，咱们上那儿去坐坐。”

走到那家粤菜馆门口，沈修文发现这里正是去年认识沈醉的地方。说起来上次离开上海自己也没顾得上通知沈醉，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沈修文可不想轻易放弃这位当初刻意结交的朋友。心中一动，招手把沈义叫过来。

“沈义，我走以后，你见过沈醉没有？”

“见过，二少爷。您走后，沈叔逸来找过您好几次，听他的口气好象知道您杀日本人的事，看他的样子也很着急。起初风声紧，我没敢告诉他。后来风声过去后，我就告诉他您在南京中央军校。他现在跟着他姐夫也在市政府工作。”沈义点了点头回答道。

沈修文知道沈醉在市政府工作不过是掩护身份罢了，而且自己杀日本人的事可以瞒过巡捕房的巡捕，但绝瞒不过耳目众多的复兴社特务处。

“这样，你现在就去市政府找他，告诉他我回来了，把他接到这儿来。”

沈义连忙领命。

沈修文转头看到洪俊伟有些诧异的神色，笑着解释道：“俊伟，待会我跟你介绍一个朋友，你在上海做生意，说不定以后有事还能找他帮忙。”

复兴社特务组织当年还处于秘密状态，洪俊伟刚才听到沈义所说的，还以为沈修文要给他介绍市政府的朋友。沈家在上海的势大，沈修文的朋友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连忙笑道：“那我就谢谢修文兄了。”

上了粤菜馆的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几笼粤式点心。洪俊伟这才开腔问道：“修文兄，你这次回来，我看你好象有些心事？”

本来沈修文并不想提自己的那些烦心事，不过洪俊伟主动问起，沈修文的心里突然一动。他虽然是宁波人，但长在上海，每年除了回去祭祖，也没回去过几次，并不清楚宁波的俞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倒是洪俊伟，他们洪家也是宁波的大户，倒是可以向他打听一些俞家的情况。随即沈修文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向洪俊伟说了一遍。最后道：“你说那个俞家大小姐我压根就没见过，突然冒出来说是我的未婚妻，我能接受得了吗？对了，俊伟知不知道俞家到底是个啥情况，俞家大小姐你认识吗？你······”

沈修文说着，突然发现洪俊伟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自己，不由纳闷道：“俊伟，你小子怎么了，我正问你话呢？”

洪俊伟连忙擦了擦嘴角淌出来的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修文兄，你，你说俞家大小姐是，是你从小订亲的未婚妻？”

“是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那个俞文纨，知不知道她家的情况？”沈修文对洪俊伟的反应也很奇怪，愣了愣问道。

洪俊伟摇了摇头，道：“俞家大小姐，我不认识。”

沈修文一听有些失望，正要招呼洪俊伟喝茶。突然洪俊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道：“修文兄，原来你竟然是俞家未来的姑爷呀，小弟这儿恭喜你了。”

沈修文被洪俊伟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怎么回事你，我现在正愁这件事，你恭什么喜呀。”

“修文兄呀，我看你是并不知道俞家把？我告诉你俞家可是我们宁波第一大户，俞老太爷当年还是当过我们宁波的知府，就是比起你们沈家来也是有过之而不及。而且我虽然不认识俞家大小姐，但是我听说俞家大小姐不但貌美如花，而且还是金陵女大的高才生，绝对才貌双全。最主要的是俞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修文兄一旦你和她成了亲，那岂不是财貌双收。”洪俊伟嬉皮笑脸地说道。

沈修文没想到俞家有这么大的来头，但是这个包办婚姻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哪怕那位俞大小姐就象洪俊伟说的那样才貌双全，沈修文的心里总是有点抵触。

看着沈修文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洪俊伟笑着安慰道：“修文兄，你该不会还想着林婧云吧？别想了，人家现在早就跟赵文双宿双飞了。还是多想想你那位俞大小姐吧。”

“什么？林婧云和赵文在一起？她不是离开上海了吗？”沈修文的心里顿时一紧，连忙问道。

“自从你走后，起先一段时间林婧云还挺紧张的，时常向我和德安打探你的消息，后来知道你去了南京，德安也跟着走后。这个林婧云就和我们班的赵文打的热火，两人经常在一起。我们毕业后，我听说林婧云和赵文一起离开了上海。你说他们不是双宿双飞是什么。”

沈修文听到这个消息，心突然一阵抽痛。虽然之前他一直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和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一样爱上了林婧云，但是这一刻他明白这是真的。不过，同时沈修文也暗自庆幸，幸亏自己陷的不是太深。想不到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喜欢的女人竟是这样一个结局。想到这里，沈修文不由叹了一口气。

“修文兄，想开点吧。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洪俊伟也在一旁安慰道，接着又冷哼了一声：“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看当初就不该救她，忘恩负义。”

沈修文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当初杀日本人也不光是为了救她。小日本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难道你就看得惯？”

“说的也是。自从《淞沪停战协定》签订以后，你是不知道如今在上海，小日本的气焰十分的嚣张。真该多杀他们几个。”洪俊伟也恨恨地说道。

两人正说着，这时从楼梯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沈修文刚抬头望去，只听见沈醉惊喜的声音传来：“大哥，总算见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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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营救

一年没见，沈醉的变化挺大的，以前一直是一袭长衫的他，如今西装革履，上了发蜡的头发，头势十分清爽的梳着三七开，如果再胖一点的话，有点象后世那个说海派清口的周立波。

“叔逸。”沈修文调整好心情，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快步走上来的沈醉。

“大哥。”沈醉神情激动地双手握住沈修文。

“叔逸，去年不告而别，实属有难言之隐，叔逸莫要见怪。”

“大哥哪里话。大哥此举乃是为国人扬眉吐气，如今又投笔从戎，叔逸佩服还来不及。”

看着沈醉一副激动的神情，沈修文在感动之余有些惭愧。虽然他和沈醉当初只是偶然认识，但是和他结交毕竟有他自己的目的。

“哈哈，叔逸，一年不见，你的变化挺大的，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的同学，好兄弟，现在是对面都得利典当行的总经理洪俊伟。俊伟，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也是我的兄弟，沈醉，沈叔逸。”沈修文笑着给两人作了介绍。

“沈先生在市政府高就，以后还请沈先生多多关照。”洪俊伟不愧是生意人，一改平时对沈修文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情，显得十分客气得体。

“洪大哥客气了，你是我大哥的兄弟，那就也是我的大哥。沈先生万万不敢当，还是叫我叔逸吧。小弟虽然只是在市政府混口饭吃，如果以后洪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尽管开口。”

沈醉的这番话，给足了沈修文的面子。让沈修文和洪俊伟心中暗自不断的点头。

“哈哈，好。叔逸，那我就不客气了。来，来，坐。”洪俊伟拉着沈醉一起坐了下来。接着又招呼伙计上菜。

“大哥，中央军校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假吧，大哥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事呀？”沈醉小心地问道。

听到沈醉如此问道，沈修文不由暗赞，沈醉果然象后世所流传的那样心细，天生就是做特工的材料。笑了笑道：“家中有些许小事，请假回来的。”

洪俊伟颇有几分自来熟，一边倒茶，一边却笑道：“叔逸，你别听他的，他这次回来是和未来的嫂夫人见面的。”

“是吗？那小弟恭喜大哥了，大哥和嫂夫人结为秦晋之好的那天可别忘了通知小弟呦。”沈醉一听，也连忙笑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修文不由瞪了洪俊伟一眼，叹了口气道：“叔逸，你别听他的，不说这事了。还是说说你吧，瞧你这副样子，看来这一年来你混的还不错。”

沈醉是什么人呀，特别是这一年来在姐夫余乐醒的栽培下，早已具备了一个特工人员的素质，最会察言观色。连忙笑道：“我也就是在我姐夫手下混口饭吃，谈不上好不好的。”

沈修文知道复兴社特务处的特工身份是属于保密的，对沈醉的回答也不介意。酒菜上来后，三人边吃边叙旧。如今在上海，沈修文也就洪俊伟和沈醉这两个朋友，大家一起叙说着这一年来的情况，气氛倒是很热烈。

席间，因为一开始沈修文就灌了一肚子的茶水，离席去了一趟厕所。当他从厕所出来，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赓。沈修文的心顿时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屏息听着。

这时从隔壁一间空的雅座里传来了沈醉的声音：“你们查清楚没有？肯定这个人就是陈赓吗？”

“没错，队长。发现陈赓的这个人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化名王庸的前共党特科负责人之一陈赓，现在他正在公共租界的艾丽娅咖啡厅，我们的人正盯着呢。”

“好，千万给我盯住了，另外你们马上联系巡捕房准备抓捕。我打个招呼以后，马上赶过来。”

沈醉说完，边听到起身走动的声音，在门外的偷听的沈修文连忙一个闪身，躲到了拐角后面。只见沈醉和一个男子从雅座里走出来，那名男子和沈醉打了一个招呼后迅速出门。

沈修文偶然听到这个消息无疑十分的震惊。因为后世的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他看过一部电影，叫《陈赓蒙难》讲的就是三十年代陈赓在上海治脚伤的时候，被叛徒出卖而被捕。虽然他不知道陈赓被捕的准确时间表，但是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期。难道陈赓就是被沈醉抓的？

陈赓黄埔军校一期著名的三杰之一，也是未来开国十大大将之一。沈修文在后世挺崇拜这位老一辈革命家的。特别是在《亮剑》中那位气势很足的八路军三八六旅旅长的形象，给沈修文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虽然沈修文知道陈赓后来还是被营救出来，不然后来也不会有三八六旅的陈旅长和开国的陈大将。但是既然今天给自己碰上了，说什么也要帮帮这位后世的大将军。更何况，十几年后GCD就将坐江山，也好给自己的将来留条后路。

打定主意后，沈修文调整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脸上顿起笑容，笑呵呵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果然，沈修文的屁股刚刚坐下来，只见沈醉一副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洪大哥，小弟临时有些事要先走一步。”

沈修文假装不知，愣了愣。

洪俊伟连忙在一旁解释道：“刚才叔逸的同事来找他了，我们就不耽误叔逸的公务了。”

沈修文这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叔逸，还是公务要紧，你赶紧去忙吧。”

沈醉站起身来道：“大哥，你看你难得回来一次，实在对不起，晚上小弟做东，在大三元恭候两位大哥。”

沈修文也笑吟吟地站起来道：“叔逸，去忙吧，晚上我一定到。”

“叔逸，晚上我有些事情去不了。你就和修文兄好好聚聚。反正咱哥俩都在上海，以后有的是机会。”洪俊伟笑着拍了拍沈醉的肩膀道。

沈醉显得很急，向两人供了拱手以后，匆匆告辞下楼。

沈修文从窗外看着沈醉上了一辆黄包车以后，连忙站起身来，他和洪俊伟没什么客气的，说道：“俊伟，我有些急事，也要先走了，你慢慢吃吧。”说完，拔腿就走。

“哎，你干嘛去，这么急。”洪俊伟见沈醉刚走，沈修文就要急着离开，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以后再跟你说。”沈修文头也不回的匆匆下了楼梯。

到了楼下，沈修文连忙叫上正在底楼大堂胡吃海喝的沈义，急忙上了车。以前的沈修文在上海吃喝玩乐无一不精，对于公共租借的艾丽娅咖啡厅的位置也很清楚。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开车完全能抢在沈醉的前头。

“快，马上赶到公共租界的艾丽娅咖啡厅，一定要快。”上车后，沈修文一脸焦急地吩咐沈义。

沈义也没多问，脚踩油门，福特小汽车迅速地往公共租界驶去。好在这个时代的小汽车不多，路上并不堵车，再加上沈义给沈修文开了好几年的车，对路线十分熟悉，十分钟不到，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艾丽娅咖啡厅的门口。

“二少爷，出什么事了？”

“你别多问了，留在车上，不要熄火，待会我带人上车后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这里有复兴社的特务盯着，但是沈醉和巡捕房的巡捕就要到了，沈修文也管不了这么多，跳下车连忙往咖啡厅里面走去。

其实，这个时候陈赓长什么样，沈修文并不清楚。虽然他见过后世陈赓大将的照片，但唯一记得的特征的就是陈赓身材比较高大，而且还戴着眼镜。

好在这个时候咖啡厅里的客人并不多，沈修文焦急的扫视了一圈，发现咖啡厅里的客人只有角落里坐着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是戴着眼镜的。情况紧急，沈修文也顾不得仔细确认了，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是陈先生吧？”

沈修文没有认错这个戴眼镜的男子就是陈赓，他听到有人叫自己陈先生，顿时一惊，眉头一挑，抬头警惕地看着沈修文，故意装出一副莫名奇妙的样子，说道：“你认错人吧，我不姓陈，我姓王。”

沈修文早就注意到陈赓的神色变化，而且刚才他也偷听到陈赓的化名就叫王庸，当即就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但是时间不等人，沈醉马上就要到了，不由急道：“陈赓同志，你别装了。来不及了，你们内部出现了叛徒，你已经被复兴社的特务给盯上了，巡捕马上就要来抓你了。赶紧跟我走吧。”

陈赓一听这话，固然他掩饰的很好，不免露出了震惊之色，他来上海的消息就是在他们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特科工作的经历，使得陈赓迅速地往周边扫了一圈，门口一个正在看报纸却始终把目光瞟向自己方向的人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在看到沈修文一副焦急的模样，陈赓判断不象是作伪。但是现在的对敌斗争毕竟十分的残酷的，陈赓一时也难以决断。

看着陈赓犹豫不决的样子，沈修文焦急万分，伸手一把把陈赓拉起来，并且低声说道：“车子就在外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赓注意到，自己一站起来，门口那个可疑的人，跟着把报纸放下，也准备离开的样子，心里顿时清楚了。点了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陈赓一瘸一拐地跟在沈修文的身后，走出了咖啡厅，门口那个跟踪陈赓的特务也跟了出来。沈修文迅速地打开车门，低声喊了句：“上车。”两人迅速地上了车，沈义一踩油门，车子立马疾驰而去。

那位复兴社的特务见状，顿时目瞪口呆，拔腿向汽车追去。人哪跑得过汽车呀，一个拐弯就失去了车子的踪影。

不过，当车子拐弯的时候，正好一辆黄包车匆匆地赶来，坐在黄包车上的沈醉眼睛的余光正好看到这辆福特小汽车。沈醉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十分惊人，立刻认出了这就是沈修文的车。转头看向汽车消失的拐弯处，脸上顿时浮现出狐疑之色。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一个下属正在狂奔过来，连忙吩咐停车。

“什么情况？”

“队，队长，陈赓跑了，跟一个年轻人坐上前面的那辆车跑了。”那名小特务上气不接下气地向沈醉汇报道。

沈醉闻言顿时心里一紧，这次抓捕陈赓可是绝密的，就连余乐醒他还没来及汇报。他突然想起刚才手下向自己汇报的时候，沈修文也正在上厕所，难道大哥竟然是······沈醉不敢想象下去，连忙问道：“刚才那辆车的牌照是多少？”

“队长，事发突然，车子开的又快，我没来得及看清汽车的牌照。”特务紧张地回答道。

沈醉一听到这话，心里莫名的一下子轻松下来，看了看汽车消失的方向，突然眼睛一瞪，朝着那名特务就是一记耳光，怒斥道：“笨蛋，连个汽车牌照都记不住。”

特务捂着脸惊恐地不敢分辩。虽然他这位顶头上司的年纪很小，还不到二十，但是在上海情报组，谁都不敢小觑这位行动队长。抛开是余乐醒小舅子的身份不说，沈醉不但胆大心细，而且还有一身好功夫，行事手段且还十分狠毒，行动队的特务都怕他。

这时，巡捕房的巡捕也赶到了。这个时期为了抓GCD，复兴社特务处和巡捕房的关系也密切，沈醉少不了上前向领头的洋人巡长打声招呼。待巡捕走后，沈醉不由叹了口气，遗憾的同时，眼前浮现出沈修文的身影，本来那个他视为恩公的大哥，现在在他的心目中显得扑溯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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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是福还是祸？

从汽车的后窗开到那名特务的拼命追赶，陈赓这才确认自己的确已经被盯上了。回过头，感激地对沈修文说道：“同····这位小兄弟，谢谢你了。”说着，不忘警惕地朝正在开车的沈义瞄了一眼。

“呵呵，陈将军，我可不是你们的同志。”沈修文呵呵笑道。

“不是？那你们是什么人？”陈赓一听，立刻警觉起来，往旁边挪了一下身体，和沈修文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手放到了门把手，一副随时准备跳车的样子。

沈修文见状，连忙道：“陈将军，你千万别误会。我可是没有半点恶意。刚才你也看到，你们内部的确出现了叛徒，陈将军你的行踪已经被特务盯上了。我平素十分钦佩陈将军的为人，这次偶然得到消息，便来通知陈将军，免的将军身陷囹囵。”

陈赓稍微放松一些，这个时候他也想明白了，如果特务真要抓他，大可不必费如此周折。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根本不认识，而且如果特务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那必定是绝密的消息，他又怎么能知道呢？

“小兄弟，谢谢你。不过，陈某有个疑问，在下与你素昧平生，你怎么会认识我的？”陈赓的语气虽然缓和下来，但是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的警觉。

“噢，看来陈将军对我还有疑虑。我叫沈修文。至于怎么认识你的，沈修德这个名字陈将军应该不会陌生吧？”沈修文笑吟吟地说道。

陈赓愣了愣，指着沈修文道：“沈修德，沈修文，这么说仲良兄是你的？”

“陈将军，我就是沈修德的亲弟弟沈修文。陈将军黄埔三杰之一，我大哥经常也经常提起陈将军，修文早就对陈将军十分仰慕。”沈修文笑着说道。

沈修德和陈赓是黄埔一期的同学，沈修德虽然是国民党员，但是属于温和派，当年黄埔军校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孙文学会之间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修德还经常当和事佬。陈赓对沈修德的观感不错，而且当时两人当时的关系还是相当融洽的。听闻沈修文是沈修德的弟弟，陈赓的神情顿时松弛下来。爽朗地笑道：“原来是仲良的弟弟呀，修文，这次可真该好好谢谢你呦。”

陈赓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加之又是沈修文崇拜的后世伟人，沈修文也显得很激动，握着陈赓的手，道：“陈将军，能为陈将军效劳也是修文的荣幸。”

虽说沈修文是沈修德的弟弟，打消了陈赓不少的疑虑，但是毕竟在当时对敌斗争相当残酷，而且陈赓有从事过多年的地下工作，警惕性很高，尽管他看得出沈修文是真心救他，但是对方毕竟是国民党高官的弟弟，同时也考虑不连累他。陈赓扭头看了看车后，确定没有其他可疑车辆跟上来，道：“修文，后面没有特务跟上来，你让司机靠边，我就在这儿下。”

“不行，陈将军，你现在走还不安全，现在特务肯定在到处找你，再说你们内部有出了叛徒，不如先到我家避一避再说。”沈修文听到陈赓要走，连忙急道。

“不了，修文，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后会有期。”陈赓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笑道。

沈修文见陈赓的态度坚决，只得吩咐沈义靠边停车。

陈赓重重地和沈修文握了握手，警惕地看了看左右，下车后钻进路边的一条小弄堂很快就消失了。

看着陈赓消失的背影，沈修文有些发愣。来到这个时代，他见过不少历史上的牛人。不过，属于GCD的还是第一个，从小生长在红旗下，接受了多年主流教育的沈修文对GCD总是怀有特殊的感情。刚才在面对陈赓的时候，出于对伟人的崇拜，沈修文又动起了想跟着陈赓混的念头。但是想到自己的出身，想想历史上的那些运动，沈修文只能打消这种念头。这些问题，沈修文不是考虑一天两天了。作为穿越人士，他很清楚历史的走向。但是他的出身又不得不让他选择另外一条道路，但是这条道路只能风光十几年，以后该怎么办呢？出国？去台湾？这些又不能让他接受。

“唉，看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么样，总比以后蹲牛棚被人批斗强吧。弄不好还得当个屈死鬼。”沈修文默默地在心里感叹道。

“二少爷，刚才那个陈将军是共党吧？”刚才一直在开车，不发一言的沈义忍不住回头问道。

GCD在当时绝对是敏感字眼，沈修文就是在军校接受的教育也是视GCD为洪水猛兽，是动摇国家根基的组织，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恐怖组织。不过，沈修文对这些思想的灌输不屑一顾，就是现在如草寇一般的GCD在十六年以后将推翻国民党的统治，并且把他们赶到一个小岛上。

“什么共党，别瞎说。他是大少爷的同学，我们只不过是偶然碰到，顺便送他一程。”沈修文瞪了沈义一眼，道。同时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绝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放心吧，二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沈义就是您的人。以后就是老爷问我，我也绝不说。”

沈修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道：“刚才还没吃饱吧，咱们回粤菜馆接着吃。”

“好嘞，二少爷。”沈义高兴地应了一声，卖力的打着方向盘，车子调头往四马路上的粤菜馆驶去。

······

离十六铺码头不远处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虽然外面挂着是上海市政府物资转运处的牌子，但是这里其实就是复兴社特务处上海情报组的驻地。沈醉正在向组长也就是他的姐夫余乐醒汇报抓捕陈赓失利的经过。

“组长，这次抓捕失利，责任在我，请予以我处分。”沈醉低下头，笔直地站在余乐醒的面前。

余乐醒曾经是一名老资格的GCD员，又曾是担任过黄埔军校的教官，对陈赓自然不会陌生。而且陈赓又在上海搞过多年的地下工作，尽管当时主要是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在和他们打交道，但是作为复兴社特务处上海情报组的负责人，余乐醒和陈赓也有过多次交手。对于这次小舅子的失利，余乐醒并没有表现出失望或者恼怒，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良久，才慢慢睁开眼睛道：“没抓到就没抓吧，不要提处分不处分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发现陈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非要自己擅自行动？”

沈醉张了张嘴，刚想分辨说陈赓是GCD的重要人物，怕他跑了，来不及汇报。却只见余乐醒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想急于立功，急于表现是吧？”

沈醉无话可说，的确当初他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在他一向崇拜的姐夫面前，他也隐瞒不了什么。

“叔逸呀，这一年来你进步很快，特别是在处理徐昭俊（复兴社老资格的特务，也曾任上海情报组的组长，后来因违纪，就是沈醉设计把他拿下，押送南京的）的问题上，你也得到了戴雨农的肯定。但是，做情报工作你一定要注意，切忌急功近利，而且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能信任，永远要有两套方案。这次抓捕陈赓，怎么会走漏消息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余乐醒挥了挥手示意沈醉离开。

沈醉刚刚挪动脚步，又迟疑了一下说道：“那戴处长那里？”

因为他知道在上海发现陈赓的情报早就发往南京，特务处的纪律是相当严格的，这次抓捕失利，少不得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余乐醒这个意思分明是把他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戴雨农那里，我会替你解释的，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说完，余乐醒又闭上了眼睛。

沈醉知道戴笠相当看重自己的姐夫，当年余乐醒脱党后，就是戴笠把他介绍进了复兴社特务处。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出了余乐醒的办公室。

当他关上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余乐醒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抓陈赓？哼，抓到了还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听到余乐醒的这句话，沈醉不由一愣。陈赓是GCD的重要人物，而且还曾是特科的负责人之一，抓到陈赓的意义不亚于当年党务调查科抓到顾顺章的意义。怎么会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沈醉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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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巧舌如簧

晚上，沈修文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大三元酒楼时。在来之前，沈修文有些担心沈醉因为抓捕没有成功而来不了。不过，当他来到时却沈醉早已到了。大三元作为以宁波菜系为主的酒楼，沈修文也没少来过。一看就知道沈醉订的包间是大三元最好的包间。

“叔逸，看你今天这架势，可不像市政府物资转运处的一个小职员呦。”沈修文指着包房中的豪华设施，笑呵呵地说道。

“大哥，你这么说可是有些看不起小弟了，请大哥吃饭理当如此。”沈醉笑着说道。今天没有别人，所以沈醉说话也象原来两人相处的那样，挺随便的。

其实，此时的沈醉心里很矛盾，白天在抓捕现场，虽然他没有看见沈修文的身影，但是陈赓确实上了他的车，而且今天他想了一个下午，唯一有可能泄密的地方就是在粤菜馆手下向他汇报的时候，难保隔墙有耳。这件事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沈醉一直把沈修文当作自己的大哥，他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沈修文会是GCD，作为一名专门从事搜捕GCD的特工，他担心有一天自己会直接面对沈修文。

其实，沈修文看到沈醉一副轻松的样子，沈修文也有些担心，他担心陈赓和自己分手会不会还是被抓了。

“叔逸呀，看来你也在上海站稳脚跟了。不过，以后可不能这么铺张了，你也该攒点钱成个家了。”沈修文笑着用手指点着沈醉说道。

“大哥，我才多大呀？你这也不是刚刚准备成家吗？我不急。”沈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沈修文入座。

这两兄弟尽管肚子里打着不同的主意，但是表面上依旧热情地寒暄着。

酒菜上桌，沈修文向沈醉介绍着自己在中央军校的一些趣闻，而沈醉也向沈修文讲述着这一年来在市政府自己虚构的工作经历。

“对了，叔逸，中午你急匆匆地离开，到底有什么紧急的公务呀？”沈修文和沈醉碰了一杯之后，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

虽然沈修文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但要论起肚皮功夫，却还是不如沈醉。沈醉见沈修文主动提起中午的事，不由笑了笑道：“中午，我接到通知，赶着去租借的艾丽娅咖啡厅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听到沈醉毫不掩饰的回答，沈修文的心里顿时一震，难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沈醉发现了？难道陈赓还是被抓了？

“咳，咳。”沈修文清咳了两声，隐饰自己刚才轻微的失态，微笑着问道：“哦，那这位重要的客人接到了吗？”

“唉，没有。被人提前接走了。”沈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接着马上又笑着说道：“不过，被人接走也好。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可能就没有时间陪大哥在这里喝酒了。”

“对了，大哥，我走后，你好象也去了租借吧？”

听到沈醉说没有接到客人，沈修文的心里顿时一松，但是听着沈醉的话，好象还有另一层意思，当沈醉问到自己也去了租借时，沈修文心里十分清楚沈醉已经知道就是自己救走了陈赓。反正陈赓已经脱险，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至于沈醉，沈修文虽然不确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会不会不念旧情，把自己也当作共党分子？但是他相信沈醉目前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跟自己绕了大半天的圈子。

想到这里，沈修文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反而坦然了，他也不准备再绕什么圈子了，微微一笑道：“叔逸，你说的没错，你走后，我的确去了租借，而且你那位重要客人也是我提前一步给接走的。毕竟我坐汽车比你坐的黄包车要快一点。”

沈醉没想到沈修文一下子变的如此坦诚，这个时候轮到他愣住了，连忙急道：“大哥，还真是你，难道你也是·······”

沈修文摆了摆手道：“我当然不可能是。”

“那你为什么······”说到这里，沈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大哥，难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看到刚才沈醉一脸焦急的样子，沈修文此时的心里已经有底了，看来沈醉还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哪怕自己真的是GCD，恐怕他也不会抓自己。

“其实，去年你介绍你姐夫给我认识时，我当时就知道你姐夫的身份，既然你现在跟着你姐夫干，那身份自然和他一样喽。”沈修文笑了笑说道。

不过，此时他的脑子里在迅速地转着，该用什么样一个借口来打消沈醉对自己的疑虑。当他看到沈醉一副惊讶的样子，不由继续笑道：“叔逸，其实我当时也是偶然听到你和你下属的对话。你那位客人可是我大哥的同学，你说我能不救吗？”

说到这里，沈修文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他想起后世曾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关于陈赓最后脱险的帖子，这可是一个绝好的借口。

看着沈醉的神情由惊讶转为疑虑，沈修文道：“叔逸，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次抢在你的前面把客人接走，除了因为他是我大哥的同学，以前和我大哥的不错，我要帮他之外。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沈醉一怔，接着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哥，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我也不瞒你了。这个情报已经上报到南京总部了，这次抓捕失利，按道理我是要受处分的，是我姐夫把责任给揽了过去。”

沈醉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清楚，为他着想，不是纯属瞎白胡吗。

沈修文虽然不敢肯定那张帖子的真实性，但是当时他看到那张帖子的时候却觉得非常有道理，陈赓被捕后被关在南京的老虎桥监狱。在当时，这座监狱堪比后世的秦城监狱，而且那时候GCD还很弱小，要想从老虎桥监狱把人营救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陈赓毕竟是蒋介石的救命恩人，而且一大批手握重兵的黄埔将领和陈赓的关系又非同一般，所以陈赓的脱险，是蒋介石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有意为之。

“你可能想不明白，不过你们戴处长可能应该能想明白。我问你，你那位客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沈修文知道，沈醉现在虽然年轻，还没到以后巅峰时期的水准，但绝对也是个人精，如果很直白的告诉他，可能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只有慢慢地引导下。沈醉毕竟将来会成为军统的大特务，哪怕两人现在的关系再好，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必须要打消沈醉对自己的疑虑。

“大哥，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他是黄埔一期出身，还是当年著名的黄埔三杰之一。”说到这里，沈醉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门口，压低声音道：“但是，大哥你别忘了，他是GCD的高级将领，是党国的心腹大患。”

沈修文笑了笑道：“叔逸，你还忘记了一条，他可还是”说着沈修文把手往上指了指道：“还是蒋委员长的救命恩人。你说你把他抓了，南京方面到底是杀还是放呢？”

沈醉闻言顿时大惊。他怎么把陈赓是蒋委员长的救命恩人这茬给忘了呢。这时，他突然想起下午从余乐醒的办公室出来，余乐醒自言自语的那句话：“抓了陈赓，还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沈醉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陈赓早年就是GCD的身份，当年在清党时，当时的蒋总司令就劝过陈赓弃暗投明，但是被陈赓拒绝了。如果当年蒋委员长想杀他的话，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蒋委员长还是顾及旧情，放走了陈赓。

沈醉虽然进复兴社特务处才一年的时间，跟GCD却打过不少的交道，GCD给他留下的印象大部分都是死硬分子，象顾顺章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毕竟在少数，更何况象陈赓这样的人。如果一旦把他抓起来，他又拒绝合作的话，那到底是杀还是放呢？杀，那蒋委员长不就成了忘恩负义之辈。如果放，势必有人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指责蒋委员长徇私枉法。这样的话，势必呈骑虎之势。到时候，如果上面怪罪下来的话，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底下的这么小喽喽。

看着沈醉的脸色阴晴不定，沈修文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效果了，决定再添一把火，故意叹了一口气道：“这事非同小可，到底是情大还是法大，这不是给上面出难题吗？到时候，恐怕你们的戴处长也要吃牌头。”

这句话顿时把还在沉思中的沈醉给警醒了。他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不然在十六年后，他也不可能和卢汉一起举起起义大旗。尽管他军统大特务的身份，最后没有被认可起义将领的身份，仍作为战犯被关了十几年。

沈醉终于抬起头，看着沈修文目光复杂，感激、佩服交织在一起，道：“大哥，听你这席话，真是惊醒梦中人啊。我姐夫也说一旦抓了陈赓，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听了你的话，我茅塞顿开。大哥，你今天可是有一次救了我。”说着，沈醉一脸诚恳的顿起酒杯道：“大恩不言谢，大哥，这杯酒我敬你。”

沈修文看到沈醉脸上的神情丝毫不似作伪，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暗呼侥幸。如果不是余乐醒的那句话，沈醉恐怕还不能被自己说服。笑着拿起酒杯和沈醉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叔逸，你也别这么说。实话告诉你，起初我只想帮帮我大哥的同学，可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

沈修文的这番谦虚的话，无疑更增加了真实性。沈醉心里最后的一点疑虑彻底打消了。羞愧地说道：“大哥，什么也别说了。都是小弟的不是，还差点误会了大哥一片好心，这杯酒小弟干了。”

沈修文此时当然也很高兴，不但救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而且还打消了沈醉对自己的疑虑，总算是渡过了眼下这个不算太大的危机。

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气氛也显得热烈起来。沈醉对自己的工作也不掩饰，而且还拿出不少问题请教沈修文。

沈修文对情报工作根本就是一个门外汉，好在他看过不少的谍战小说和谍战剧，把《潜伏》中余则成的那一套说出来，倒是唬的沈醉一愣一愣的。最后竟然还感叹沈修文是个干情报工作的天才，根本不在他姐夫之下。

沈修文当然对当特务没有半点兴趣，道：“得了吧，我哪能跟你姐夫比呀。我说叔逸啊，你们在上海除了查GCD之外，还得应该把精力多放在日本人身上。虽然现在停战了，但是这小日本对中国的心可不死呀。现在占了东北之后，已经开始向我们华北渗透了。”

说到这个话题，沈醉的脸上不由露出为难之色，道：“大哥，这事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但是现在GCD闹的这么厉害，委座也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基本国策。我们这也是执行上峰的命令。”

听了沈醉的回答，沈修文不由叹了一口气，他们如今都是小人物，根本无法改变历史的进程，端起酒杯道：“唉，不说这个了，咱哥俩还是喝酒吧。”

虽然凭借着当年网上的一张帖子，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是当沈修文和沈醉分手后，坐在车里回家的沈修文想到明天自己那位从未谋面的未婚妻就要到了，虽然听洪俊伟把俞家和俞大小姐描绘得相当不错，虽然他也十分渴望有个女人，但是观念的不同还是让他的心底感到十分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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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俞大小姐

昨晚沈修文和沈醉喝的挺多的，沈醉又缠着他问这问那的，回到家也挺晚的，再加上沈修文回来之后，躺在床上一直想着俞大小姐的事，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正当沈修文睡意正浓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凉，紧接着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下，只听见姐姐沈修平在喊道：“你怎么还在睡呀，你未来的岳父大人和老婆马上就要到了。快，赶紧起来。”

沈修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沈修平正站在自己的床前。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身上除了一条裤头以外，什么都没穿。顿时清醒过来，连忙一把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红着脸道：“姐，你怎么上来了？”

本来三楼都是沈修文的天地，以前在家的时候，他还穿穿睡衣。自从上了中央军校以后，就没这么讲究了，平时就是一条裤头睡觉。这次回家，沈修文也习惯了，冲个澡，也懒得穿睡衣，直接就躺倒床上。而且更让沈修文感到难堪的是，他知道每天早上他下面那个小兄弟都会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立着。沈修平固然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是总归是个女人。

“呦，还知道脸红。你可别忘了，你到十二岁还一直是姐姐在给你洗澡的。”沈修平看到他脸红，笑着调侃道。接着从衣橱里选了一套西装和一件白衬衫挂到床前，看到沈修文还拥着被子不动，连忙催促道：“赶紧的，赶紧起来，爹在下面都发火了。”说着，又要上来拉被子。

沈修文早就想起来了，只是碍于沈修平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好意思起身。看到姐姐又要来拉自己的被子，连忙大急道：“姐，我这就起来，你，你先出去好不好。”

“好——”沈修平看到沈修文一副窘迫的样子，笑嘻嘻地拖着长音道。临走还不忘打趣道：“我家小弟长大了，也怕难为情咯。”走到门前，沈修平突然又转过头，笑道：“小弟，我看你该到了讨老婆的年纪了。”说完格格笑着推门走出了房间。

听到姐姐的调笑，沈修平腾地一下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前世的他还是处男，但是融合的记忆中却有很多的性经验，使得沈修文经常做春梦。说起女人，倒是说中了沈修文的心事。谁不想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呀，可惜自己喜欢的跟着他人去了，而自己又要不得不接受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让沈修文的心里十分的矛盾。

心情一低落，小兄弟也随着心情耷拉了下来，沈修文慢慢地从穿上爬起来，走到浴室放水，洗漱完毕。走回房间，看着姐姐拿出来的西服不由皱了皱眉头。沈修文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穿过。即使来到这个时代，沈二少爷的衣橱里有很多套西装，但是沈修文以前习惯穿学生装，到了中央军校以后，就是一身军服，从来没有碰过那些西装。

为了礼节，为了不让家人再生气，沈修文无奈拿起衬衫和西服换上。尽管领带扎得脖子有些不舒服，但是镜子中出现的形象却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晒得黝黑的肤色，加上军校理的统一的寸头，人看上去帅气的同时也显得十分的精神。沈修文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自恋地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的新形象，自言自语道：“这么帅一个小伙子，居然没有女孩子喜欢，真是老天没眼。”

当沈修文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在门口张望的沈修平看到弟弟风度翩翩的走下来，顿时张大了嘴巴惊叫道：“哎呀，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们家的小弟弟竟然这么帅。”

小弟弟，叫的沈修文浑身发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对于自己的这个宝贝姐姐，沈修文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把求援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姐夫唐文彬。唐文彬一向被沈修平欺压惯了，苦笑着冲沈修文摇了摇头。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沈老爷子也回过头来朝沈修文看了一眼，自从儿子从战场回来之后，整个人象变了一样，特别是这一年军校的经历，让儿子身上多了几分彪悍，不再象以前那样几分脂粉气了，老爷子也不由点了点头。本来对沈修文今天起来这么晚的不满也消退了不少。

“好了，俞老爷和俞大小姐马上就要到了。修平你也跟你弟弟闹了，吩咐下人做好准备。”老爷子冲硬是要挽着沈修文的手的沈修平摆了摆手吩咐道。

沈修文看得出老爷子对今天接待俞家显得十分郑重，也不敢多说什么，规规矩矩的在唐文彬的身旁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两声汽车喇叭，管家福伯匆匆跑进来禀报道：“老爷，俞老爷和俞大小姐的车进院子了。”

“走，随我出去迎接俞老爷。”沈老爷子连忙站起来，一挥手招呼沈修文姐弟还有唐文彬一起快步走出门口。

一辆奥斯汀轿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从车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五十出头，一副跟老爷子一样一副中式打扮。另外一位女子倒是令人眼前一亮，身材高挑，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很少见，一身紫色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张脸更是长的极为精致，如果说林婧云是小家碧玉的话，那这位女子则浑身散发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上十分冰冷，一副孤芳自傲的样子。不用问，这两位应该就是俞老爷和俞大小姐。

“哎呀，展堂兄，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啊。”沈老爷子连忙快步走下台阶，迎了上去，拱手寒暄道。

“呵呵，敬公，一别数载，敬公还是一如往昔，可喜可贺呀。”俞展堂也连忙拱手致意。同时把目光朝沈老爷子的身后扫了一下，最后把目光投到了沈修文的身上。

沈老爷子见状，连忙侧身向儿子、女儿、女婿吩咐道：“还不快见过俞伯父。”

沈修平和唐文彬显然和俞展堂很熟悉，连忙上前行礼喊了一声“俞伯父。”

沈修文被俞展堂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在老爷子严厉的目光示意下，硬着头皮上前鞠躬，喊道：“俞伯父。”

“这就是光复吧？嗯，不错，虽然身着便装，但身上有股子军人的气概。敬公，你可生两个好儿子呀。”俞展堂膝下无子，看着沈修文满意地点了点头，颇为羡慕地说道。

“犬子顽劣，展堂兄过誉了。这位就是文纨吧？多年不见，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俞文纨这时也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沈伯父。”

沈老爷子连忙笑着应道，上下打量了一番，捋着胡须不断点头，看的出来老爷子对这位未来的儿媳是相当满意的。

“文纨妹妹，好久不见了。”沈修平这时也地走上前，拉着俞文纨的手，亲热地说道。

“修平姐姐，你好。”俞文纨这时才露出笑脸和沈修平打了一个招呼。同时也朝唐文彬点了点头，但当看到沈修文时，不由眼神中露出一丝轻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本来，沈修文对俞文纨颇为惊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心中的抵触不知不觉地减弱了不少。但当他接触到俞文纨轻蔑的目光时，心中顿时一阵刺痛。这种目光对于沈修文来说并不陌生，当年他在上大学时，曾喜欢上班上的一位女同学。当他鼓足勇气向这位女同学表白的时候，得到回应就是刚才俞文纨看他时的这种目光。沈修文一开始对俞文纨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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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结婚条件

俞家祖上就是宁波一带的大户，而且还是书香门第。俞文纨的祖父是光绪年间的进士，曾出任过宁波知府。父亲俞展堂早年留学日本，归国后秉承实业救国的理念，在宁波拥有最大的纺织厂。

不过俞家人丁稀薄，俞文纨是俞展堂唯一的女儿。俞文纨自打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已经有一个未婚夫婿，是已经移居上海的沈家二少爷。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五四运动后，中国进入了新文化传播的时代，俞文纨逐渐对这种指腹为婚的传统陋习产生反感。再加上她从小天资聪明，长的漂亮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也逐渐养成了骄傲清高的性格。同时她也暗中打听过沈家二少爷的情况，当她得知沈修文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时，对沈修文从心底里鄙视，对这门亲事也是极其的不满。

如今俞文纨已是金陵女子大学二年级的学生，这个时候的她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追求象徐志摩、林徽因这样的爱情。从她跨出家门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决定自己去寻找新的生活。不过，俞文纨是个孝顺的女孩，这次祖母病重，有生之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她出嫁。为了满足祖母这个愿望，俞文纨在父亲的劝说之下，勉强来到上海，和沈修文见面，答应嫁给这个她根本不喜欢的沈修文。

沈家大院的客厅里，沈老爷子和俞展堂正坐着叙旧，两家本来就是世交，马上又要成为亲家了，更重要的是大家对各自未来的女婿、媳妇都十分满意。沈修平拉着俞文纨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唐文彬和沈修文则坐在一旁相陪。由于沈家和俞家在生意上有来往，唐文彬还能插上几句。但是沈修文坐在旁边却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沈修平拉着俞文纨从楼梯上走下来，沈修文抬眼看去，俞文纨正跟姐姐沈修平有说有笑的，和刚才看向自己时冷若冰霜的目光反差极大。

俞文纨走过来，向正襟危坐的沈修文瞟了一眼，笑着对沈老爷子说道：“沈伯父，刚才修平姐带我参观了一圈，这座法式建筑真是太漂亮了。”

老爷子一听很高兴，他也久闻俞家大小姐是个才女，本来有些担心俞文纨看不起自己的儿子。现在听俞文纨称赞自家的房子，误以为俞文纨接受了沈修文，愿意嫁进这个家门。顿时笑道：“文纨真是好眼力，我这座房子当年就是请法国人设计的。”说着，看了一眼默默地坐在旁边的沈修文，吩咐道：“光复，你带文纨到院子里走走，参观一下我们家的花园。”

老爷子也不糊涂，趁机安排沈修文和俞文纨单独相处的机会。沈修文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俞文纨的面前，道：“俞小姐，请。”

在两家的长辈面前，俞文纨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微微一笑道：“烦扰光复兄了。”

看着沈修文和俞文纨的背影消息在大门口，沈修平不由赞道：“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儿。”

俞展堂此时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女儿本来并不愿意这门亲事，要不是老夫人病重，他亲自到南京把女儿拉回来，这门亲事很可能就告吹了。本来，今天和女儿一起到沈家，俞展堂还有些担心，生怕女儿会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不过，现在看来，女儿乖巧懂事，他也是多虑了。

沈家大院的花园很大，但也很精致。沈修文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带着俞文纨在花园里的小径上走着。两人默默地都没有说话。

沈修文承认俞文纨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之前的林婧云，如果没有刚才那令他心寒的轻蔑目光，沈修文可能为有这样一位未婚妻感到欣喜若狂。但是，此时的他却感到心寒，刚才从她的目光中，沈修文已经读到了对自己明显的鄙视。

俞文纨跟在沈修文的身后，此时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没有了。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很重要的，第一印象好，缺点也会变成优点。反之，做任何事可能都不会顺眼。对沈修文一向没有任何好感的俞文纨，沈修文双手插在裤兜里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就是懒散的表现，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喂，喂。”当走到一个凉亭处时，俞文纨忍不住出声了。俞文纨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为了祖母，她不得不答应这桩婚事，但是她并不想因此就范。刚才客厅里的表现，她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拉着沈修文出来，单独谈一谈，明确告诉他自己的感受，希望沈修文能知难而退，由他主动提出取消婚约。这样，她对家里也有好交待，也不会刺激到病重的祖母。

但是俞文纨连喂了好几声，也不见沈修文回头。其实，沈修文心里也有气，“喂”是极其不礼貌的称呼，难道自己就没有名字呀？故意装着听不见。

“沈修文，你站住。”俞文纨见沈修文不回头，快走两步拦到了沈修文的前面，气呼呼地说道。

沈修文本来对刚才俞文纨轻蔑的目光心里就很不舒服，如今看到俞文纨又是一副大小姐的脾气，就更加不满了。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副懒散的样子问道：“俞大小姐，我爹让我带你参观参观我家的花园，你这是干什么？”

“你？”俞文纨哪曾受过这种气，刚想发作，但是想想现在还得有求于他，只能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沈修文，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沈修文依旧懒懒地说道，其实从俞文纨对自己的表现，沈修文隐约能猜到俞文纨究竟想跟自己说什么。

俞文纨尽量缓和自己的口气说道：“沈修文，我看你对这桩婚事好象也有意见，既然我们彼此都不熟悉，不了解，那又何必结合呢？”

沈修文看了看俞文纨，突然脸上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有的选吗？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跟着你爹到我们家来。”

“我和你的情况不同，我是没办法，我奶奶病重，这个时候我不能做任何刺激她老人家的事。但是你不同，只要你不愿意，可以坚决不同意，这样······”

未等俞文纨说完，沈修文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做你的孝顺孙女，让我去做这个坏人。”

俞文纨愣了愣，连忙道：“这不能说是做坏人。既然你不喜欢我，你也可以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这么做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还是算了吧。”沈修文懒懒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道：“如果我提出反对这门亲事，我爹非把我赶出家门不可。既然已经这样了，还不如顺其自然，和谁过日子不是过日子呀。”其实，后面一句倒是沈修文的真心话，说实在的自从当他得知林婧云和赵文一起离开上海之后，早已有些心灰意懒。再者，没几年小日本就要打进来了，还有几年的安生日子好过呀？现在沈修文和珍惜和家人的感情，忤逆父亲和姐姐的事，尽管心里不愿意，但还真的做不出来。

同时，沈修文对俞文纨的这个想法相当的不满，心里不由暗自哼道：“这个俞大小姐倒是会打如意算盘，让自己来当这个恶人，想的倒美。”

“你？”俞文纨见沈修文断然拒绝自己的建议，不由十分的生气，怒道：“没见过你这样没用的人，自己不喜欢的，还不敢反抗，真是没用。”

“你也不用激我。我承认，我对你也压根没什么好感。不过，既然你提出来想取消咱们之间的婚约，自己去说，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沈修文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俞文纨见自己的伎俩被识破，只得退而求其次，本来她这次过来就准备了两套方案。

“如果你不愿意，这样，我这儿还有个建议，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说来听听？”其实，沈修文也不知道将来该如何面对这桩婚姻，既然俞文纨还有建议，他倒是挺有兴趣的。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提出取消婚约，我可以和你结婚，不过我有三个条件。”俞文纨抬手竖起三个手指头说道：“我这次同意和你结婚，完全是为了我的奶奶。第一个条件，我们结婚后，我必须继续我在金陵女子大学的学业，你和你们家不能让我退学。”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这个我同意。本来，我在中央军校还没有毕业，即使结婚后，我还是得去上学的。”

“第二个条件，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和你结婚是为了我的奶奶。如果万一，万一我奶奶故去后，我要和你离婚。到时候你不能反对。”说着，俞文纨顿了顿，看了沈修文一眼，道：“为了公平起见，结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的。”

沈修文想了想，俞文纨虽然长的漂亮，但是沈修文知道她对自己根本就很轻视，就是结了婚以后也不会幸福，离婚倒也不失是个好办法，怎么着把眼前这个难关先渡过去再说。想到这里，沈修文也点了点头。

“第三，我们，我们只能做名义上的夫妻。”俞文纨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自己的第三个条件。

“什么是名义上的夫妻？”沈修文一时没有转过来，脱口而出问道。

俞文纨还以为沈修文故意装糊涂，想让自己难堪。不过她想到自己的这第三个条件的确是很苛刻的，暗暗咬了咬牙道：“名义夫妻就是结婚后，你不能碰我。”

“哇，这算什么条件呀？这不公平。”沈修文突然惊叫道，其实刚才他话一出口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到俞文纨一副娇羞的样子，沈修文想故意逗逗她。

“你？这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俞文纨听沈修文喊得这么夸张，还以为沈修文不同意，也顾不得难为情了，连忙说道。

这时，沈修文突然变化了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俞文纨说道：“你就这三个条件？好，我都答应。”

俞文纨被沈修文反差如此大的表情不由怔了怔，旋即明白沈修文刚才是在故意戏弄自己，顿时心里对他十分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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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章成婚

沈俞两家随着沈老爷子和俞展堂的磋商，达成了共识。考虑到俞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沈修文和俞文纨的婚礼安排在1933年的端午节。

端午节，中央军校放假四天。沈修文谁也没通知，只身返回了老家宁波。婚礼就在宁波沈家的老宅举行。对于沈修文来说，俞文纨当初提出的三个条件，倒不失为解决这桩大家都相互不情愿的亲事最好的办法。至少最后，谁也不会对不起谁，大家好聚好散。同时，到时候也给双方家人一个好的交待。

沈家和俞家，宁波城两家名门望族之间联姻，相当的热闹，不但双方的亲戚都到场，就连宁波以及浙江省党部、政府也有不少高官前来祝贺。婚宴足足摆了上百桌。

尽管一切繁文缛节尽量的简化，但是从上午的迎亲，到拜天地，再到招呼客人，把沈修文累得够呛。回到洞房，几个喜娘正陪着戴着红头巾，坐在床沿上的俞文纨。看到沈修文进来，一边道喜，一边连忙退出洞房。

作为新郎官，今天一天他的脸上必须始终挂着笑容，脸都快要笑僵了，活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也没理会俞文纨，一屁股做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着桌上的几样小菜大吃起来。说实在，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光顾着照顾客人了，压根就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正饿得发慌。

戴着红头巾坐在床沿上的俞文纨此时也忐忑不安，虽然她和沈修文两人约法三章，但是早年沈修文的劣迹她早有耳闻，生怕沈修文做出不轨的举动。特地在身上藏了一把剪刀。

喜娘走后，俞文纨半天没有发现沈修文的动静，反而听到倒酒和吃东西的声音。偷偷地撩开头上的红头巾张望，这才发现沈修文正坐在桌子边大吃大喝呢。俞文纨顿时气坏了，酒虽说是喝交杯酒用的，但是桌子上的菜都是她吩咐下人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俞文纨本来也挺饿，没想到却被沈修文先吃上了。

自己摘下头上的红头巾，俞文纨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张纸，走到桌边往桌子上用力一拍，道：“这是当初我跟你提的三个条件，你看看如果没问题把它给签了。”

沈修文被俞文纨的举动吓了一跳，往桌上的纸瞄了两眼，上面的的确确是两人当初的约法三章，底下俞文纨自己的名字已经签上了，而且还一式两份。

“不是都说好了嘛，签这玩意儿干嘛。”沈修文咧了咧嘴，说道。

“怕你将来反悔，还是立个字据的比较好。”俞文纨拿出笔放到桌上，有些不屑地说道。

沈修文看了她一眼，尽管作为新娘，俞文纨今天打扮的非常好看，但是脸上的神情，却让沈修文连半点欣赏的兴致都没有。也没都说话，拿起笔，迅速地在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收起其中的一份，抹了抹嘴站起来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说完，也没再理会俞文纨，径直走到床边，躺倒了床上。

“哎，你怎么能睡这儿，你不能睡那儿。”看到沈修文躺到床上，俞文纨连忙急着说道。

沈修文躺在床上微微抬起头，道：“我怎么就不能睡这儿？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你？”俞文纨一阵语塞。

“你放心吧，约法三章刚刚签完，我会遵守的。”说完一个翻身，自顾自的睡觉。

沈修文本来就是故意想整整这位清高的大小姐。尽管约法三章他也赞成，但是作为男人，沈修文总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

俞文纨一时无从反驳，呆呆地看着沈修文呼呼睡去。这里是沈家大宅，刚刚入门的她对外面的情况根本就不熟悉。再说，新婚之夜，新娘就跑出新房，不消到明天，就能成为宁波城的大新闻。

洞房里只有一张大床，俞文纨无奈只能在桌边坐了下来。本来肚子有点饿了，但是看到桌上被沈修文吃过的菜，俞文纨顿时没了胃口。

大红的蜡烛时而发出轻轻的爆裂声，床上的沈修文已经轻轻地发出鼾声。尽管沈修文签了约法三章，而且还亲口答应会遵守的，但是俞文纨还是警惕地注意着沈修文，时不时的摸摸藏在怀里的那把剪刀。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文纨感到眼皮子越来越重，终于坚持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紧张的神经早已透支了俞文纨的体力，她很疲倦，一觉睡的很熟，直到第二天天色大白的时候，俞文纨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俞文纨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是趴在桌子上，而是睡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俞文纨顿时大惊，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依旧是昨天出嫁时的那件大红喜服。她又不放心的摸了摸自己的下身，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俞文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自己怎么会睡到床上去的呢，自己明明记得昨晚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环顾了一圈，房间里并没有沈修文的身影，再一摸怀中，剪刀不见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藏在怀里的剪刀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俞文纨顿时紧张地问道：“谁？”

“二少奶奶，是我。我是府里的丫鬟小玉。”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俞文纨这才定下心来，撩开被子起身，并且喊了声：“进来。”

一个十六七模样的小丫头端着一盆水走进来，对俞文纨喊了一声：“二少奶奶。”把水放在凳子上准备伺候俞文纨洗漱。

俞文纨明显对二少奶奶这个新称呼很不适应，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他人呢？”擦了把脸，把手中的毛巾递给小玉后，俞文纨随口问道。

小玉本来在上海就是专门伺候沈修文的，听到俞文纨问起，偷偷一笑，连忙回答道：“二少奶奶，二少爷天不亮就起来了，现在大概跑步去了吧？”

俞文纨轻轻哦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昨晚自己不可能自己跑到床上去睡觉，肯定是沈修文把自己抱上去的。想到这里，俞文纨不禁有些脸红。虽然她接受的是新式教育，但是这毕竟是俞文纨长这么大除了父亲以外，第一次被另外一个男人抱。虽然，沈修文没有过分的举动，但是当她想到自己怀里的剪刀被拿了出来，不由又感到十分羞恼，肯定是沈修文在把自己抱上床的时候，偷偷占自己的便宜。这个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沈修文沿着涌江边跑了一圈，回到家里，担心俞文纨还睡着没有直接自己的房间，跑到书房让小玉打了一盆水，取来换洗的衣服，擦了把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跑到前厅吃早饭。

来到前厅后，沈修文发现俞文纨已经坐在桌边和老爷子还有沈修平夫妇正在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饭。看到沈修文进来，俞文纨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细心的沈修平发现了这一幕，还以为他们小夫妻俩刚刚洞房花烛，不好意思。连忙笑着招呼沈修文坐下。不过，沈修文倒是有些好笑，这个女人太能装了，在家人面前一套，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套。昨晚看她趴在桌子上睡着后，沈修文好心把她抱上床，没想到居然从她的怀里掉出来一把剪刀，让沈修文当时就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从下章开始，沈修文将正式加入军队，开始他抗日前的准备工作了。请大家都收藏，推荐，有空至于可以看看老万上一部作品《宦海纵横》。《纵横》是老万的处女作，开始稍显稚嫩，不过此书是慢热型的，两百五十万字，保证大家能看的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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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毕业分配

假期有限，沈修文在婚后的第二天就从宁波返回南京。俞文纨虽然也还在金陵女子大学念书，由于难得回来一次，想多陪陪病重的祖母，没有和沈修文一起同行。

小儿子的终身大事解决，沈老爷子相当高兴，虽然沈修文和俞文纨都还在上学，但是沈老爷子还是为他们在南京置办了一处宅子。虽然没有大哥沈修德公馆气派，但是一栋并不怎么显眼的二层小楼倒也符合他们两个的身份。

虽然夫妻俩都在一个城市里上学，但是他们都没有住在这个家里，俞文纨平时依旧住在学校里，只有休息日才偶尔回到这个两人名义上的家。沈修文干脆脸周末也不回家，天天泡在军校，只有在寒暑假两人才扮作一对恩爱夫妻的样子回到上海的家，或者去宁波看望俞展堂和俞老夫人。每当这个时候，沈修文不象新婚之夜跟俞文纨抢床，自觉的打地铺。

随着第五次反围剿的节节胜利，军校第二年的学习不是总结反围剿的战例就是以红军为假想敌进行战棋推演。不过，这些在沈修文的眼里，压根就提不起兴趣。却不论这个时候的红军总指挥并不是用兵如神的老毛，而是一个刚刚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不久的李德。而且把装备极差的红军作为假想敌，对将来面对精良的日军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沈修文在业余时间开始翻阅很多一次大战时期的军事资料。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到了1934年的秋天，在两年多的军校学习生活中，沈修文这个名字在整个九期学员中无疑是最响亮的。不但军事素养在学员中是拔尖的，而且还在于他活跃的思维，学习成绩更是最优秀的。

还有半个月中央军校第九期就要毕业了，依照沈修文的学习成绩和军事素养，必定是各个部队争夺的对象。而且，从今年开始中央军在德国总顾问冯·塞克特将军的建议下开始整军。不少部队都把目光投到了这次即将要毕业的九期学员的身上。毕竟九期是黄埔建校以来，学习时间最长，学习最系统的一期。如果按照常规，沈修文最有希望去的就是目前中央军中最精锐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不过，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最后在南京保卫战中全军覆没的结局以及沈修文本人并不喜欢那个志大才疏的桂永清将军，使得沈修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选择。而且，这也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考虑，他还要为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的程德安和唐林考虑。

这天正好是周末放假，沈修文没有和程德安、赵树久他们一起出去聚餐，而是跟往常一样，换上便服每个月抽出一天的休息日到南京各处去看地形。南京保卫战是所有中国人心中的痛，在这场战役中，中央军当时的五大主力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教导总队以及七十四军，除了三十六师和七十四军损失过半以外，最早的三个最精锐的德械部队却遭到了全军覆没。而且南京城破后，日军又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超过三十万的军民死在了日军的屠刀下。

沈修文感觉虽然自己到时候，可能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段历史，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可能的多拯救一些本该死在日军屠刀下的军民。所以，这两年多来，沈修文基本走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和周边的紫金山、栖霞岭、雨花台、中华门等将来和日军作战的重要战场。

当沈修文在南京的大街上晃悠的时候，突然背后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一个听起来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大声喊道：“修文，沈修文。”

沈修文转头一看，眼前一名军官正用惊喜的目光看着自己，看到这名军官沈修文顿时也惊喜道：“朱连长，怎么是你呀？”

这名军官正是在庙行防御战中和沈修文一起并肩作战的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三连的连长朱赤。不过，当沈修文看清朱赤的领子上已是两杠两颗三角星时，连忙笑道：“哦，不对。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呀，是朱营长还是朱团座呀？”

“呵呵。”朱赤摸了摸自己领子上锃亮的中校军衔，笑呵呵地说道：“一般，一般，不过是个副团长罢了。对了，修文你怎么会在南京呀？刚才我第一眼看到都还不敢认。”

“我现在是中央军校的学生，今天不是周末嘛，正好上街来逛逛。”沈修文笑着回答道。

“中央军校，第九期？”听到沈修文居然是中央军校的学生，朱赤不由瞪大眼睛惊喜地说道。

“是啊，第九期续招入伍生，还有半个月就要毕业了。”

“那来我这儿吧。”朱赤象是发现一样宝贝一样，连忙一把抓住沈修文的手，道：“都是当年在庙行一起打鬼子的弟兄，来我们团。”

想到两年前在庙行那个硝烟弥漫的下午，沈修文的心情也十分的激动，说道：“好啊，不过具体分配还要看军校怎么安排。”

“那简单，让咱们旅座直接找张长官要人。哦，修文你不知道吧，咱们以前的黄团长如今可是咱们二六四的旅长了。”朱赤听到沈修文愿意，顿时高兴地说道。

“是吗，这么说黄团长如今可是将军了。”尽管沈修文知道在淞沪会战前，黄梅兴肯定会是二六四旅的少将旅长，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高兴。

“可不，咱们旅座是黄埔的一期，照道理早该升将军了。对了，修文，想不到你竟然还是参谋本部沈长官的弟弟。我和旅座后来还是到了江西碰到沈长官的时候才听说。我可是沈长官的老部下了，当年北伐的时候，我就是沈长官手下的排长。当时，你怎么不说呀？”

沈修文没想到朱赤会是自己大哥的部下，笑着说道：“朱大哥，当时我可是来劳军的，又不是来走关系的。朱大哥，你这是回南京公干还是就驻扎在南京呀？”

“驻扎在南京，自从今年上半年平定福建事变之后，我们师就奉命调回南京，这段时间正接受德国顾问的训练呢。”朱赤笑着回答道。不过接着又有些伤感地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两年前淞沪抗战之后，我们师就大伤元气，而后又被调到江西剿共，随后平定福建事变，一起从北伐过来的老兄弟已经不多了。现在小日本又对华北虎视眈眈，我们除了训练之外，急需补充有能力的军官。”说着，朱赤又笑了笑，道：“前几天我们师座和旅座还在琢磨从这次九期的毕业生中挑选一部分优秀的军官补充到我们师，想不到今天就让我给碰上一个。”

“朱大哥，你们需要的可是优秀军官，我可不是什么优秀的，你把我要去可别后悔呦。”沈修文笑着开玩笑道。

“修文，别的我不敢说，就冲你当年在庙行的表现，你绝对是好样。现在哪怕用你们九期的第一名跟我换，我都不会换。”朱赤拍着沈修文的肩膀，一副十分有把握说道。接着又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沈修文，笑着道：“修文，什么也别说，你我是要定了，明天我就去跟我们旅座说。走，去我家，咱哥俩好好喝一杯，你嫂子可是烧的一手好菜呦。”

这次和朱赤的意外重逢，让沈修文下定决心毕业后到八十八师。虽然八十八师在三年后和教导总队一样在南京城几乎全军覆没。但是沈修文有信心能活下来，而且他还要挽救更多八十八师的弟兄，让这支精锐之师在以后的抗日战争中发挥更加重要的贡献。

第二天，朱赤就向黄梅兴汇报了沈修文的情况，同时根据沈修文提出的要求另外又加了程德安和唐林两人。黄梅兴听说沈修文是中央军校九期的学生，二话没说，当即亲自前往中央军校找到负责军校常务工作的教育长张将军。

“好你个黄梅兴啊，居然跑到我这儿来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这三名我九期最优秀的学生。”张将军一听黄梅兴报出来的三个的名字，顿时张大了嘴巴，说道。

一听到沈修文等人在张将军嘴里如此评价，黄梅兴顿时大喜，连忙哀求道：“老长官，沈修文当年和我们在庙行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当初，要不是他还是个大学生，我就直接把他招进部队了。再说，他本人也愿意来到我们八十八师来。老长官，您也知道，从淞沪抗战到江西剿匪再到平定福建事变，哪次不是我们八十八师冲在最前头。所以，我们的伤亡也最大，特别是我的二六四旅，当年跟我们北伐的那些老兄弟已经不多了，急需补充新鲜血液来重振我们八十八师的雄风啊。”

黄梅兴不但是张将军的学生，而且自东征开始就一直在张将军的麾下。他说的这些，张将军心里都很清楚，特别是在张将军亲自指挥的淞沪抗战中的庙行一战，黄梅兴当初所在的五二八团伤亡几乎超过80％，营以下军官基本上换了一茬。沉吟了半晌，张将军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吧，在毕业的时候，我会考虑把他们分配到你们师的。不过，你们师内部你也要跟你们孙师长协调好，小心被给他人做了嫁衣。”

黄梅兴当然听得出来老长官还是很照顾自己的，连忙高兴地向张将军敬了一个军礼道：“老长官这个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谢谢，老长官。”

张将军却叹了口气苦笑道：“今天也就是你黄梅兴，如果换了旁人，我可是绝对不会把这三个人同时分配到你们八十八师，能给你们一个就不错了。我可以告诉你，半个月后的毕业考试中，沈修文绝对可以排在前三名以内，至于程德安和唐林估计也不会出十名以外。这三个优秀的毕业生都给了你们八十八师，到时候率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的字）还不知道怎么来招我闹了。”

“率真还敢找您来闹，反了他了。老长官，只要分配名单一下来，我主动去找率真去说。”黄梅兴今天能争到这三名优秀的学生，大喜之余胸膛拍的乓乓响。他和桂永清是同学，又都是张将军的学生，而且两人的关系在黄埔时就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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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融合

1934年11月，中央军校九期七百名入伍生毕业。毕业考试概括军事素质和文化考试两部分，最后公布成绩时，沈修文以总分第一名高居榜首，小个子唐林第八，倒是程德安因为文化考试拖了不少分数，并没有挤进前十，名列第十二名。

最后分配时，沈修文他们如愿以偿地和另外十多名毕业生一起分配到了八十八师。九期老大哥赵树久去了教导总队。

毕业典礼结束后，赵树久颇为舍不得地拉着沈修文的手，道：“修文，真是舍不得你呀，希望能有机会在将来的抗日战场上再见面。”

“赵大哥，看你说的，八十八师和教导总队不是都驻扎在南京吗，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好好保重，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打回东北，到时候你可要请我吃猪肉炖粉条呦。”沈修文笑呵呵的说道。离别的伤感顿时冲淡了不少。

“沈修文，大门口有人找。”正当大家都在因分配到不同的部队，各自道别的时候，门口的警卫通知过来通知。

沈修文随着警卫来到门口时，发现来找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俞文纨。

“有事吗？”沈修文见到俞文纨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会不会俞老夫人有什么不测，俞文纨来找自己离婚的。

“听说你今天毕业后，想过来请你吃顿饭庆贺一下。”俞文纨稍显扭捏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沈修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两人结婚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沈修文从来没去金陵女大找过俞文纨，俞文纨除了今天之外，也从来不到军校来找他。甚至除了双方的家人以外，别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

俞文纨说完，见沈修文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呆呆地不说话，不由有些羞恼的说道：“人家听说你这次毕业考了第一，特地来祝贺你的，不想去就算了。”

“没，没，没这意思。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吧，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得进去请个假。”沈修文连忙摆手解释道。

看着沈修文紧张的样子，俞文纨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可能是见惯了俞文纨冷若冰霜的样子，咋一见她笑，沈修文顿时感觉眼前一亮，有种惊艳的感觉。

“那你还不快去，我在这儿等你。”俞文纨白了沈修文一眼，道。

“哎，我这就去。”沈修文不由脸一红，连忙应了一句，拔腿向里面跑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最初的不愉快已经逐渐淡忘了。特别是俞文纨，自从两人结婚后，沈修文一直恪守着约法三章，使得俞文纨最初对他的印象逐渐改观。特别是她在金陵女大有好几位女同学的男朋友都是中央军校九期的学员。听她们谈论中央军校时，经常会提及沈修文的名字。俞文纨这才了解到以前她所认为的那个纨绔子弟竟然在中央军校是如此的优秀，特别是听说这次毕业考，沈修文竟然名列第一，俞文纨便生出了想请沈修文吃顿饭庆祝一下的念头。

为了庆祝沈修文毕业，俞文纨特地把晚餐安排在南京知名的饭店——同庆楼。第一次和俞文纨吃饭，沈修文显得有些拘束。尽管之前他对俞文纨的印象不是太好，但是随着这一年多的接触，也了解到俞文纨有不少的有点，比如对老人很孝顺，对待下人也不会颐指气使，都是和和气气的。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淡，应该也可以算是以为好姑娘。不过，今天俞文纨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沈修文一时很不适应。

“文，文纨，今天你真的只是为了给我庆祝，没有其他的事吧？”沈修文不太肯定的问道。

“对呀，就是为了给你庆祝，没有其他的事情。不过，即便说有，也是感谢这一年多来你对我的配合。”俞文纨抬眼看了看沈修文说道。

“哦。”沈修文点了点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俞文纨后面的那句话隐隐有些失望。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沈修文说道：“这个，明天我就要和德安、唐林他们一起分配到八十八师了，驻扎在郊区，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回咱们，嗯，咱们那个家了。”

俞文纨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虽然在南京有一个家，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好像这一年多来，从来没有一起在这个家中呆过。想起来俞文纨的心里莫名冒出一丝伤感。

“哦，对了，你和程德安还有唐林的关系倒是真好，毕业后也分在一个部队。”俞文纨勉强笑了笑说道。程德安和唐林，之前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也曾多次听沈修文提起过，知道他们两人是沈修文在中央军校最要好的同学。

“是啊，军校的同学可不比其他你们大学中的同学。我们可都是军人，以后上战场还得相互当子弹呢。”说起自己的同学，沈修文倒是显得神情轻松了不少，笑呵呵的说道。

尽管沈修文说的轻松，但是俞文纨却心中不由一紧。战争对于她这个颇具有浪漫色彩的女孩来说离的很远。在她的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二年多前的淞沪抗战，这两年的江西剿共和去年的长城抗战。但是随着最近报纸上连篇累牍江西剿共的胜利，和中日关系的缓和，俞文纨忍不住问道：“剿共不是胜利了吗？日本人不是在华北也停止进攻了吗？还会有战争吗？”

沈修文没想到一个堂堂金陵女大的高才生竟然问出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俞文纨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话中的语病，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虽然日本现在占了我们东三省和华北一部分，但是中日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要想收复失地，国家必须休生养息，待实力足以能击败日本后才能最终把日本人赶出去。”

听完俞文纨的这番论调，沈修文又是一愣，在目前大学生中高喊北上抗日，收复东北呼声极高的情况下，俞文纨能说出这样一个观点，足见她看问题的深刻。沈修文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俞文纨的确是个才女，而且还是个知性美女。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俞文纨见沈修文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由诧异地问道。

“哦，不，不，你说的很对。凭我们国家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败小日本，收复东北失地。”沈修文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说道。说着，他又摆了摆手道：“不过，你不要忘了，日本是个贪得无厌的民族，他们不会仅仅满足一个东北，他们看中的是我们整个中国。你看好了，不出三年，他们就会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到了那时候，你就是不想打也不行。不打，整个中国就会灭亡。只有拿起枪，发动全民族的力量跟日本人打，把他们从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看着侃侃而谈的沈修文，俞文纨突然冒出一种错觉，他难道就是自己当初认为的那个纨绔子弟吗？俞文纨虽然不懂政治，但是以她的见识不得不承认沈修文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她还觉得自己以前并不了解这个男人。他有思想，有斗志，身上有种不服输的精神。

“照你这么说，战争很快就会爆发？”

沈修文点了点，轻轻叹了口气道：“很快，我估计不超过三年肯定会爆发。”

俞文纨听了沈修文的话，也沉默了。虽然她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虽然她并不喜欢参与政治，从不参加学校里组织的那些看起来爱国的游行集会。但是，这不等于她不爱自己的国家。

气氛一下子变的十分沉闷，沈修文见状不由有些后悔，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我说这些干嘛。于是连忙主动岔开话题，向俞文纨问道：“再过一个多月，你大概也要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沈修文第一次主动问起俞文纨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俞文纨的脸上突然有些发烫，低声说道：“这个我也没有想好。原来我是想打算毕业后去法国留学，见识一下法兰西的文明。但是，现在咱们这个情况，肯定是去不成了。”

沈修文想想也是，哪有结了婚的女人还出国留学的。就是俞文纨想去，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岳父大人也不可能同意。

俞文纨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在考虑，留在南京教书也不错。”

听到俞文纨想主动留在南京，沈修文的心里突然一动，难道是？具体是什么，沈修文没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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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初领兵（一）

这顿饭无疑把沈修文和俞文纨之间形同陌路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双方都对对方有了新的认识和好感。

第二天，就是九期毕业生各自去部队报到的日子。沈修文带领十几名同学来到八十八师的驻地。作为拱卫首都的警卫部队，八十八师的驻地就在南京南郊的将军山。一般能分配到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这种嫡系中的嫡系，精锐中的精锐部队，都是比较优秀的毕业生。

八十八师显然对这批分配来的九期学员也相当重视，师长孙元良更是亲自接见了他们。对于孙元良，沈修文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他是后世台湾著名影星秦汉的父亲。果然一见，孙元良的确和秦汉在身形相貌上又颇多的相似。

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因为孙元良和沈修德是黄埔一期的同学，沈修文也听说过孙元良的一些情况。他和胡宗南、俞济时、宋希濂、桂永清等黄埔将领一样，是属于升的比较快的，也颇得蒋校长的信任。不过，孙元良的人品，却不敢恭维，据说在北伐时就曾发生过临阵脱逃的情况。但这并没有影响孙元良在中央军中官运亨通，北伐后去日本士官学校留学，回来摇身一变成为八十七师二五九旅的少将旅长，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八十八师师长俞济时因身体原因卸任师长后，孙元良又出任了八十八师的师长。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八十八师。我作为师长既是你们的长官，也是你们的学长。在我们八十八师······”

“······想我黄埔军校出了无数革命志士，他们为了革命不惜抛头颅，洒热血，铸就了我黄埔之魂。我希望大家以后继续发扬黄埔精神，精忠报国，驱除外侮，壮我中华之雄风，扬我中华之威名。”

听着孙元良热情雄壮的讲话，沈修文不由暗翘大拇指，盛名之下无虚士。光凭这番讲话，就能看出孙元良远非等闲之辈。其他十几位九期学员听了个个都感到热血沸腾，一下子对师长充满了崇敬之情。

“师座，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起的沈修文。”黄梅兴指着沈修文向孙元良介绍道。

沈修文尽管内心受沈修德的影响有些看不起孙元良，但是以后他就要在孙元良的手下过日子了，也不敢怠慢，连忙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师长好。”

孙元良回了一个军礼，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沈修文一番，笑着道：“稍息。原来你就是沈修文啊，我可没少听敬中兄提起你。”说着回头对黄梅兴说道：“我记得当年萌国对他的评价也甚高。”

黄梅兴也笑道：“是啊，幸亏萌国如今远在福建，要不然肯定得跟我们抢。”

“嗯。”孙元良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道：“不错，沈修文。有仲良兄当年的风采。好好干，我看好你。”

尽管孙元良表示出对沈修文另眼相看的姿态，但沈修文还是不亢不卑地再次向面前的两位长官敬了个礼，大声说道：“谢谢师座，修文一定不辜负师座和黄长官的期望。”

黄梅兴虽然是孙元良的下级，但两人都是黄埔一期的同学，加之黄梅兴的岁数要比孙元良，看得出来孙元良对黄梅兴还是挺尊重的。对黄梅兴提出的将沈修文、程德安、唐林以及其他几名成绩比较靠前的学员分配到二六四旅，满口答应。

黄梅兴把沈修文他们三个全部分配到朱赤的五二八团。沈修文是他特地从张将军那里求来的，自然不能亏待，破例授沈修文上尉军衔，并任命他为五二八团一营一连的连长。程德安授中尉军衔，为五二八团一营一连二排排长。一心也想跟着沈修文去一连的唐林却被朱赤看中，在团部特务连任中尉排长。

五二八团一营一连当年在防守庙行的时候，基本上被打残，现在的一连几乎都被换了一茬，绝大部分是后来补充的湖南兵和在平定福建事变中投诚过来的原十九路军的士兵。

一连现任的副连长兼一排排长是原十九路军的一个连长叫张正杰。张正杰行伍出身，是个当兵已经十年的老兵了，参加过东征、北伐、中原大战、第三次反围剿和淞沪抗战等。在一连中的威信极高，就是湖南兵出身的三排排长黄立奎也相当服他。原本，一连连长这个空缺的位置，张正杰一直以为就是自己的，没想到却来了个刚刚从军校毕业的沈修文。

送走了亲自送沈修文和程德安来上任的一营老长官，五二八团的副团长朱赤。张正杰心情郁闷地刚刚回到营房，黄立奎就紧跟着冲了进来，把头上的帽子重重的摔在桌上，怨气冲天的说道：“王八盖子的，这个连长的位子明明就是你的嘛，居然派了个鸟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娃过来。”

黄立奎是庙行保卫战后，补充进一连的湖南新兵，因为长的孔武有力，打仗勇敢，又念过几年的私塾，在平定福建事变时被破格提拔为三排的排长。

“别胡说，沈连长是中央军校的优等生。刚才，你没听副团长说吗，沈连长当兵前还参加过庙行保卫战。”张正杰尽管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但还是喝斥道。

“参加过庙行保卫战又怎么样？大哥，你打过的仗可能比沈修文那小子打过的架还多。凭什么他刚来就能当连长呀，还不是因为有个在参谋本部当大官的哥哥，和咱们师长、旅长还都是同学。”黄立奎并没有住嘴，一脸替张正杰抱不平的说道。

张正杰皱着眉头，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了下来。其实他又何尝服气，当兵十年，从广州一直打到华北，在淞沪战场上又跟日本人干过。虽然，他是从十九路军投诚过来的，但是论资历，他绝对有资格能当这个连长，况且在十九路军他本来就是连长。现在来了个沈修文，不但岁数比他小很多，而且还是刚刚从军校毕业，这样一个人当他的顶头上司，张正杰怎么能服气呢？

见张正杰不说话，黄立奎越说越起劲，最后撩了撩袖子，冷哼道：“大哥，你看着吧。不出一个月，我就让沈修文这个宝器自动卷铺盖滚蛋。想到我们一连来当连长，没这么便宜的事。”

听黄立奎越说越出格，张正杰不由皱着眉头说道：“立奎，你可别胡闹。部队里尊卑有别，你可别干出格的事。”

“大哥，这个你就放心吧。他沈修文又不是你，我黄立奎啥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黄立奎得意地笑着说道，接着又冷哼道：“带着一个愣头青似的排长，就想在我们一连站稳脚跟，他想的倒美。”

张正杰想到年初他刚来的时候，这个黄立奎对自己也不服气，变着法的跟自己做对。也幸亏张正杰从军多年，大风大浪都见过，身边又有一批一起投诚过来的原十九路军的弟兄们帮衬着，这才收服了黄立奎，确立了他在一连的地位。要说沈修文一没经验二没根基，想在一连站稳脚跟，张正杰倒也正想看看沈修文如何应付。

送走朱赤之后，沈修文在连部翻看着连里的花名册，尽快熟悉情况。程德安皱着眉头走进来，道：“文哥······”

未等程德安开口，沈修文眉头一皱打断道：“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这里是军营，叫连长。”

程德安连忙改口道：“噢，连长。”

“什么事？你到自己排里去过没有？”沈修文一边翻着花名册，一边问道。

程德安显得忧心忡忡地说道：“连长，这个一连我瞅着情况有些不太对。刚才朱副团长在宣布任命的时候，我就发现张正杰和黄立奎这两小子就有些不服气。刚才我到排里去转了转，发现二排的兵一半是湖南兵，一半是从十九路军过来的。我还打听到张正杰带的一排，全是跟他一起从十九路过来的老部下，三排则都是湖南兵。如果这两个小子使坏的话，我怕这兵就不太带了。”

其实，程德安说的这个情况，沈修文也早就注意到了，他翻看花名册的目的就是想了解连里士兵的情况。当过两年义务兵的沈修文也很清楚，只要在军队，大到整个军队，小到一个班，都会存在山头、派系。沈修文当兵那会，老乡关系、城市兵和农村兵、老兵和新兵，都会拉帮结派。现代军队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个时代的部队了。不过，沈修文也没怎么担心，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一个比这个时代所有的人多出领先将近八十年的见识，如果连在这个小小的一连都站不住脚跟，沈修文还不如那块老豆腐撞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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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初领兵（二）

“好了，德安，什么也别说了，还是回排里尽快去熟悉情况吧。”说着，沈修文指了指花名册上的两个名字，道：“你们二排也不全都是湖南兵和广东兵嘛，你看这两个班长是民国十八年入伍的，一直就在咱们连，应该都是参加过淞沪抗战的老兵，回去后多找他们了解了解情况。我可是把二排交给你了，你要是带不好的话，那咱俩只有卷铺盖滚蛋的份。”

程德安刚刚也不过是到二排粗略的转了转，根本没了解这么细。不过，程德安这两年多的军校也没白上，知道班长在士兵中的重要性。一个排一共才三个班，如果那两个班长为自己所用的话，那又何惧带不好这个排呢？更何况程德安本身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如果没什么挑战，反而觉得没劲。看到沈修文一副淡定的样子，程德安顿时不再有什么顾虑了，连忙道：“连长，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出三天，我一定让二排那些兔崽子们规规矩矩的。”

其实，张正杰和黄立奎两个的一些情况，沈修文早就找连里的文书了解过。这个名叫马聪平的文书也是庙行防御战的幸存者。对沈修文这位曾在庙行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新任连长，表现出相当敬重。

沈修文了解到在一连黄立奎是湖南兵的头，一个和程德安比较类似的人物。而张正杰，从他从军十载，当过十九路军的连长，并且能够折服黄立奎来看，这个人虽然没有上过军校，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但绝对是个有能力的人。

上任的第一天，整整一个下午，沈修文没有去看部队的训练，也没有视察自己的这块地盘，而是静静地坐在连部，翻看着连里的花名册，部队统一下发的由德国顾问亲自制订的训练计划以及连里近期的一些工作安排。

晚饭时分，全连在饭堂门口集合，副连长张正杰亲自过来请新任连长沈修文向全连士兵训话。

看着面前整齐划一的队伍，沈修文的内心颇为感慨，想当年他也象眼前的这些士兵一样站在队伍中。而如今自己已然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尽管现在手下不过百十来号人，但还是让沈修文找到了几分首长的感觉。

沈修文的目光在队伍中扫视了一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大声说道：“弟兄们，我叫沈修文，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连长。以后，大家就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以今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以后上战场，我也会尽我的全力带着大家一起活着回来。”

沈修文的话音一落，只听见程德安一个人鼓起掌来，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吭声的。

程德安回头找自己手下的兵瞪了一眼，道：“还愣着干嘛，快鼓掌啊。”

随着两个班长犹豫了一下，带头鼓起掌来，二排的队伍中这才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而另外两个排，却没有一个动的。直到站在一旁的张正杰朝正一脸得意的黄立奎看了一眼，轻轻的拍起手来，这才随着黄立奎很不情愿的鼓掌，整个队伍的掌声才热烈起来。

这一切，沈修文都看在眼里。但他丝毫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反而微笑着朝正在鼓掌的队伍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随后开饭，饭堂里除了士兵吃饭的桌子以外，墙角另外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上了好几个菜，特别是那盘烧的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散发出浓浓的肉香，进入饭堂的士兵们无一吞着口水。而沈修文注意到士兵们正在排队打着饭菜，却只有米饭和一大锅没有油水的辣椒煮白菜。

“连长，今天原本是应该为你和程排长接风洗尘的，不过我们这里条件有限，简单了点，望连长不要见怪。”张正杰一边请沈修文落座，一边说道。

沈修文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转头看了看张正杰和黄立奎，轻声问道：“这里吃饭军官和士兵都是分开的吗？”

张正杰没想到沈修文会问这个问题，他从军十年，从粤军一直到现在的中央军，吃饭一向是士兵和军官分开的，军官吃小灶，士兵吃大锅饭。愣了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是啊。”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连的这条规矩改了，从今以后军官和士兵一起吃饭，除了病号伤号以外，不允许开小灶。”说完，也等张正杰反应，从桌子上拿起那盘让士兵们馋涎欲滴的红烧肉走到士兵打饭的地方，倒进了那锅没有油水的白菜里。

正在打饭的伙夫和当兵的被沈修文的举动愣住了，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沈修文。其实，沈修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以前在电视里这种情节沈修文看多了，首长到下面去检查，下面的人为了拍马屁特意弄了一桌好菜招待首长。而首长当然高风亮节，不但主动把菜分给士兵，而且还要十分严厉地批评下面的干部。本来，沈修文还在考虑自己到一连的工作从哪方面开始下手，今天张正杰的这个安排正好给沈修文提供一个好机会。

沈修文转身向全体士兵还有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张正杰和黄立奎大声说道：“弟兄们，刚刚在开饭前，我就跟大家说过，以后我们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以后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从今天起，我沈修文宣布，以后在我们一连，军官和士兵在一个锅里吃饭。弟兄们喝稀的，我沈修文绝不吃干的，弟兄们喝汤，我也绝不吃肉。我们要真正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整个饭堂安静了几秒钟，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当兵的本来就是扛枪吃粮，可能他们还并不了解官兵平等的含义。但是今天一见有肉吃，而且新任连长提出以后当官的和当兵的一起吃饭，这就意味着他们的伙食以后就有可能改善了。

这时，程德安也不由分说，端起桌上的什么木耳肉片，黄瓜鸡蛋等菜一股脑儿的全部都倒进了大锅里，并且抢过伙夫的马勺，在锅里用力搅了两下，回过头来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的士兵道：“弟兄们，肉不多，谁能打到肉，就看谁的运气了。没打到的只能怪他娘的运气不好，谁也不许抢啊。”

程德安的这番粗话比较符合这些当兵的口味，顿时引起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已经和程德安处的比较熟的班长更是笑道：“程排长，就是打不到肉，能见点油星也成呀。”

沈修文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士兵们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不象刚才在饭堂前训话那么陌生了。他转身从桌上拿起饭碗，笑着对目瞪口呆的张正杰和黄立奎说道：“二位，走吧，打饭去吧。如果运气的话，还能捞到一片肉。”

今天的这顿晚饭在一连的饭堂里就象过年那么热闹，运气好的，碗里打到红烧肉的士兵个个大呼小叫的，就是打不着肉的，碗里也有久违的油花和诱人的肉香，一个个吃的都很欢。沈修文他们几个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打到了碗里的菜自然不会再有肉的影子。

“王八盖子的，没想到今天沈修文还来这么一手。”晚饭后，在张正杰的房间里，黄立奎气急败坏地说道。

张正杰也对今天在饭堂中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张正杰是穷苦人家出身，当年当兵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混口饭吃。后来当上连长以后，也从来不克扣士兵的粮饷。但是，在他的脑子里军官和士兵历来是两个阶层，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话他也跟士兵讲过，但这些不过都是场面话罢了。而沈修文今天的作为，让他极其震撼，如果他是当兵的，肯定会为长官的这种行为喝彩的。

黄立奎叉着腰肌在张正杰的眼前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这个沈修文今天一定是做做样子。我就不信了，他沈修文大少爷出身，就能捱得了这份苦。”

张正杰却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不管他是不是做样子，就冲他今天的行为，就说明这个人绝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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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练兵（一）

晚饭后，沈修文让司务长带着帐本到连部来见自己。司务长是跟随张正杰一起从十九路军过来的，张正杰素来治军严厉，司务长也算清廉，但是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司务长虽说不敢明目张胆地克扣粮饷，但是平时采买时，贪得小便宜还是有的。在沈修文翻看帐本时，总是有点心惊胆战。

“怎么一个月才开一次荤腥，弟兄们训练这么辛苦，光吃这些素的，营养怎么跟得上。”沈修文合上帐本，皱着眉头说道。

司务长顿时冷汗连连，连忙解释道：“连长，卑职可不敢克扣弟兄们的粮饷。”说着，又苦着脸说道：“每个月弟兄们的伙食费一共才两块大洋，就这么吃，每个月到了月底都是紧巴巴的。”

这个时代，国民政府还很困难，虽说统一了全国，但是国民政府能控制的也只有江浙皖赣这几个地方，其他省份的那些军阀名义上归顺了国民政府，但实际上各自为政，根本不上交财政收入，反而还要伸手向国民政府要这要那。再加上这些年剿共、平定军阀、一二八淞沪抗战、长城抗战，军费开支很大。就连象八十八师这样的嫡系部队发的粮饷也不足。再加上不可避免的层层克扣，落到最基层的连队，的确不多了。

沈修文不由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皮箱里取出一百块大洋，交给有些发愣的司务长道：“以后必须保证弟兄们每周能吃上两顿红烧肉，另外平时的伙食即使没有荤腥，但油水必须足。这一百块大洋暂时充当这个月的伙食费。不过，以后你必须给我把帐记清楚了，每月收到多少钱，花了多少钱，结余多少。每天买了多少米，多少菜，多少肉，这些米、菜、肉又是多少钱一斤，一笔一笔都给我记下来。如果有差错，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司务长愣愣地看着手上那一百块大洋。他当司务长也有年头了，只有克扣粮饷的长官，可从来没见过自己拿钱出来改善弟兄们伙食的长官。鼻子发酸，眼眶发热道：“请连长放心，卑职一定认认真真，老老实实一笔一笔的记好。绝不会贪墨弟兄们一分钱的粮饷。”

沈修文摆了摆手道：“不是要我放心，而是要全连的弟兄们放心，以后你每天记的帐要向全连公开，每个月结一次帐。另外，每个月我的薪水发下来，哦再加上程排长的薪水一起，充当弟兄们的伙食费。”

沈修文作为上尉军官，工资每个月是八十块大洋，程德安是六十大洋。一百四十大洋分摊到全连的弟兄们的身上每个月差不多就多出一块大洋的伙食费，足以能让他们每个星期吃上两顿红烧肉了。

至于这些工资，沈修文根本没看在眼里，平时家里给的零用钱也足够他花了。程德安也一样，他那位鲁南大地主的老爹心疼儿子，每月也是大把的大洋寄来。反正这小子也不是个缺钱的主，沈修文索性做主把他的工资也上缴了。

司务长走后，沈修文就开始拟订新的训练计划。虽然德国顾问的训练计划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先进的，而且在沈修文这个经历过两年现代军事训练的穿越者来说，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沈修文索性就把自己当年当兵训练的那一套搬了出来。

“不行，这绝对不行。”看过沈修文拟订的新的训练计划，三排长黄立奎的头顿时摇的象拨浪鼓。“这种训练量不是整人嘛。”黄立奎语气不善地说道。

张正杰虽然一向治军严厉，但是看到沈修文这份计划后，不由皱紧了眉头。他没有象黄立奎这么冲动。昨天晚上，司务长找他来汇报说是沈修文自己拿出一百块大洋补贴连里的伙食费，而且还把他和程德安以后每月的全部工资都拿出来用于改善伙食。

听完这个消息后，张正杰是整晚没有睡着觉。如果说沈修文在饭堂里的所作所为还有作秀的嫌疑外，那这个举动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自己能吃好点吗？那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一百四十块大洋，足够他和程德安两人每天大鱼大肉，而且花他们自己的钱，也没有人来说三道四。把所有的工资全部贡献出来，用于改善弟兄们的伙食，恐怕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这么简单。但是看完这份训练计划以后，张正杰一开始脑子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疯狂。但是仔细一想，感觉沈修文不是想整人或者立威。他就是想这么实施，补贴伙食费，让弟兄们改善伙食，完全是为了实施这份训练计划，给弟兄们补充必要的营养。但是，这份训练计划在他看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要说士兵，就是让他和黄立奎两个人去练，恐怕也难以坚持下来。何况除了大量的体能训练、队列训练、单兵素质训练、整体配合训练、土工作业以外，居然还要进行内务训练，要求被子叠的象豆腐块，营房里必须保持整洁，所有物品摆放都有规定。更夸张的就是每天晚饭后，还要进行一个小时的文化学习，要求全连的士兵在半年内要会读写，会简单的加减乘除。

“连长，这样的训练是不是训练量太大了？还有这个内务还有文化学习，是不是有必要？”张正杰语气相对婉转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程德安一脸不屑地插话道：“这点训练就不能坚持了？我告诉你们，想当年我和连长一起在教导总队进行训练的时候，训练量要比这大的多。我们能行，你们怎么就不能坚持了。”

其实，程德安的话有些过于夸张了。当初他们训练的时候，是分阶段一项一项来的，而且既没有内务训练又没有文化学习。而且军校的入伍生本来就比普通士兵的领悟力和意志力要高。但是沈修文的训练计划很多都是结合在一起的，这样无疑加大了训练的强度和难度。

程德安是沈修文的人，而且连里来了个跟自己一样彪悍的排长，黄立奎本来就看程德安很不顺眼，特别是今天早操的时候，黄立奎看到二排原来两个刺头的班长居然跟程德安有说有笑的，心里更是不舒服。现在被程德安一激，顿时跳起来道：“谁说我不行了，要不咱俩比试比试？”

程德安又岂是安份的人，当即站起来，道：“小样，看来不给你露两手，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干什么，立奎，你给我坐下。连长在这儿呢，你们这样算什么样子。”张正杰连忙厉声喝道。

听到张正杰发声音，黄立奎尽管心里很不服气，但还是朝程德安冷哼了一声，十分不情愿的坐了下来。程德安则得意的一笑，也不再去刺激黄立奎，看了沈修文一眼，也坐了下来。

沈修文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刚才是程德安故意去激张正杰和黄立奎的。刚才的情况证明了马聪平反映的情况，黄立奎的确是听张正杰的。而且沈修文还发现黄立奎这个人比较简单，容易被激，这样的人一旦被折服就会老实听话。不过，张正杰倒是很冷静，而且善于隐忍，这样的人，沈修文倒是很欣赏。不过于此同时，沈修文也暗下决心，这种人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请他走人。

“连长，我主要是考虑到弟兄们的承受能力。说实话，这样的训练我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张正杰皱了皱眉头，继续表达自己的意见。刚才他看到沈修文坐看黄立奎和程德安的争吵却不露声色，越来越感觉到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连长实在是很不简单。所以，言语不知不觉显得有些气弱。

沈修文微微一笑，道：“张副连长，这个训练还没有开始练，你怎么就知道弟兄们受不住呢？”

沈修文的一句张副连长，让张正杰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了两下，他明白沈修文这是在提醒自己，这里他是连长，他说了算。

“张副连长，我设计的这些训练，不是为了逗弟兄们完，更不是为了利用这些来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沈修文的这句话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张正杰和黄立奎的心中清清楚楚。黄立奎的脸上依旧挂着很不服气的神情，而张正杰此时坐在那里默默的听着。

“的确，这样的训练确实很艰苦。当年我在接受这种训练时，刚开始也觉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我还是熬过来了，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熬过来了，我们所有的弟兄都熬过来了。”沈修文说到这里，程德安在一旁小声附和了一句：“就是。”

程德安大概以为沈修文讲的是两年前在教导总队时的训练，实际上沈修文讲的是他在后世当义务兵时的训练。那时的训练对于沈修文来说的确十分的艰难，也十分辛苦。

“但是艰苦的训练实际上还是意志的锻炼。作为军人，我们必须要具备钢铁般的意志，哪怕前面是枪林弹雨，该冲锋的时候，就要敢于冲上去。”说着，沈修文轻轻叹了口气道：“张副连长，你来自十九路军，应该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吧？应该知道我们的士兵如果在一对一的情况，绝非日军的对手。”

提起淞沪抗战，张正杰顿时想起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他曾亲身经历过自己的一个连根本无法抵御鬼子一个小队的进攻，除却装备的差异，更重要的还是单兵实力的差距。不由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如果我们想缩短和日军之间的差距，最主要的就是要靠艰苦的训练，磨练我们的意志。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有这样，将来才能彻底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的土地。”

“连长，你是说我们现在的训练就是为了以后打小鬼子？”张正杰突然霍地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地说道。

一二八淞沪抗战，让十九路军名满天下，但是也有数千名粤军将士永远地倒在那块土地上，这些人牺牲的将士都是张正杰的生死兄弟。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日本对我中华野心不死，迟早会有一战，我们现在只有做好准备，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张正杰凝重的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连长，你这个训练计划，我同意。我不但要自己参加还要带领我一排的弟兄们都要通过这样的训练。”

“我也参加，你们能行的，我们也一定能行。无湘不成军，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要好好让某些人开开眼界。”黄立奎紧接着拍着胸膛说道，说着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嬉皮笑脸正看着他的程德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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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练兵（二）

其实这个时代的一些训练方法，沈修文早就看不上眼，包括那些德国教官的。套用后世那句时髦的话来说，有些德式训练方法，并不适应中国国情。在军校时，沈修文不敢变也不敢提。但是在一连，如今他是老大，能做主，沈修文当然要去付诸于行动。

张正杰态度的转变说明在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接受沈修文作为连长这个现实。至于黄立奎，自然由程德安去负责。

既然大家对训练计划统一了认识，沈修文又搬出了一整套针对训练成绩的考评和奖惩措施。所有的训练成绩都以班为单位计算成绩，后世的沈修文尤其崇尚《兄弟连》中夺取德军炮兵阵地的那次经典战斗，这次战斗淋漓尽致的诠释了整体配合的重要性，从狙击手、火力支援、正面突破弹药输送、爆破无一做的面面俱到。所以以班为单位计算成绩，沈修文这是为了培养士兵的团队意识，毕竟现代战争已经不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需要团队的紧密配合。

在奖惩措施方面，每天早上的五公里武装越野，最后一名的班罚没有早饭吃，该班的排长同样也要受罚。白天的训练结束后，由连长和三位排长共同进行考评，评出当天表现最优秀的班晚饭加一个荤菜。

每周末进行一次会操，以班为单位进行各个项目的对抗演练，最后三名的不但取消休假，而且还要负责打扫一周的厕所。总分第一名的班则由沈修文个人掏腰包，奖励大洋十块。

看到这份考评和奖惩措施，张正杰和黄立奎心中最后一丝下面的弟兄们会对这个训练计划有抵触情绪的担忧彻底没有了。

沈修文当即命令马聪平把训练计划和考评、奖惩措施写成布告向全连进行公告，不识字的集合起来由马聪平进行宣读。

不过，当不识字的士兵集合起来的时候，沈修文还真的吓了一跳。这个时代当兵的基本上都是农民，一连近九成的士兵不识字，也使得沈修文感到在训练中加上文化学习这一项的重要性。其实，沈修文当初在拟订计划时，把后世解放军的思想政治教育随手改成了文化学习。

沈修文当即表示，所有不识字的士兵，组织起来组成文化学习班，由连队文书马聪平担任教员，学习认字及简单的加减乘除。

布告一经公告，虽然士兵们对如此繁重的训练计划感到害怕，但是后来听到训练成绩好的不但每天有加菜而且每周会操还有十块大洋的奖励，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本来，他们都是农民，很能吃苦耐劳，训练辛苦一点倒是没什么，重要的是训练成绩好不但有好吃的，还有赏钱，要知道十块大洋足以能让一个班的弟兄们上街去大吃一顿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当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修文已经笔挺地站在操场上。第一天的集合无疑让沈修文感到很失望。虽然八十八师是中央军中的绝对精锐，但是和中央军校教导队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档次。全副武装集合整整用了十分钟。这让沈修文感到非常有必要在训练计划中再加上紧急集合这一项。

第一天的五公里武装越野，考虑到是第一天的训练，另外沈修文也想借此摸摸底，没有进行成绩考评。但是能跟着沈修文跑到最后的，除了程德安、张正杰、黄立奎这三个排长以外，还有就是十来个老兵班长，其他的人早就在中途掉了队。沈修文和程德安由于跑惯了，稍稍喘了几口气，就象没事人一样，但是张正杰等人却不行，一到终点，各个倒在了地上。

不但是五公里越野，而后进行的训练，除了队列训练差强人意外，其余的都达不到沈修文心中最低的标准。沈修文不由感叹，难怪抗战刚开始时，敌我双方的伤亡比例会很高，甚至会出现日军的一个大队就敢追击故国军的一个师。精锐的八十八师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杂牌军。看来除了装备差距以外，恐怕人的因素才是最主要的。

综合素质最好的沈修文和程德安又不得不充当教官，刚开始的一个星期，每天都把沈修文累的够呛。直到沈修文到团部再三向朱赤哀求，这才把新任特务连一排排长的唐林弄到一连暂时担任两个星期的教官，才使得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训练中倒也发现了几个好苗子，特别是二排的五班长彭辉。他是二排三个班长中唯一一个不是一连参加淞沪抗战的老兵，令沈修文感到惊奇的是，他居然曾经还是一名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的时候被俘后参加了国军。一身的好功夫，第一天格斗训练，居然和中央军校九期格斗王的程德安打了一个平手。用程德安事后的话来说，要是再教他几招在战场上一招致命的格斗技巧，程德安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对于这个彭辉，沈修文倒是十分好奇。以前他可是经常听说只有国军被俘后参加红军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红军也有投降国军的，而且这个彭辉的文化水平居然还不低，和连里的文书马聪平一样都是初中毕业，是一连能排进前五名的高级知识分子。这样的人，在红军中应该是受到重用的，又怎么会参加国军呢？一问才知道，这个彭辉相当不简单，在红军中还曾担任过连长，但是由于苏区开战肃反运动，彭辉家当时属于地主阶层，不幸成为肃反的对象。原本他是应该被枪毙的，但是正好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彭辉还来不及被枪毙，就被俘虏，于是彭辉索性就参加了国军，后来又被补充进了八十八师。一开始，彭辉就是一连二排的排长，因为看不惯当时的一连连长克扣弟兄们的军饷，一怒之下，痛打了连长一顿。事情闹大后，连长被撤职法办，而彭辉则从排长被降为班长。

而且，彭辉不但拳脚功夫好，一口大刀舞起来也是虎虎生威。这让沈修文顿时感到如获至宝，当即任命彭辉为二排副排长，并且协助程德安进行格斗和大刀训练。为此，沈修文还特意自掏腰包，给连里每个弟兄打造了一把大刀。从此，一连成为八十八师独特的一道风景线，每个士兵除了必要的装备以外，每人身背一把大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连的训练总算逐渐开始走上正规。首先表现出来的就是五公里越野，从一开始大部分人跑不下来，到都能坚持到最后。从开始不懂得团体配合帮助，各自为战，经过几次就是跑第一也没有早饭以后，开始慢慢学会全班相互鼓励相互帮助一起跑，甚至还不用教。

另外，沈修文结合土工训练的同时，在操场的一角搞出来一个四百米障碍跑的场地。翻墙、过独木桥、爬高、匍匐起初，士兵们还比较新奇，但是第一次正式训练下来才防线，原来这个玩意儿一组四次跑下来比五公里越野还要累。

这个四百米障碍跑的训练，真正开始进行的时候，那些经历过战斗的老兵这才明白，四百米障碍跑这项训练不但是战场上最好的突进手段，而且还能避免盲目冲锋所造成的极大伤亡。

张正杰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虽然沈修文比自己年轻的多，但是两人之间根本不是在一个重量级上的。就连之前一直替自己抱不平，叫嚣着要把沈修文排挤走的黄立奎，在和程德安切磋过后，鼻青脸肿的他在张正杰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程德安的佩服。至此，张正杰相争这个连长的心彻底死了，老老实实的带领自己的一排投入到训练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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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长官视察

随着第五次围剿江西红军的胜利，蒋委员长开始腾出手来整顿各省割据的军阀势力。皖系军阀陈调元升任军委会参议院院长，对原皖系部队进行整编。为了把这些部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蒋委员长从嫡系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八十七、八十八师抽掉大量的军官，充斥到这些部队中。

沈修文所在的五二八团，原副团长朱赤升任团长。由于五二八团被抽掉了包括一营长在内的将近三分之一的营级军官。沈修文的一连暂时被放了羊，整整一个月也没什么人来管。沈修文也乐得埋头搞训练。

这天，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到二六四旅视察防务。孙元良这个人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他极其会做人。沈修德在黄埔求学时，虽然默默无闻，但是他没有野心，说不带兵就不带兵，加之又是蒋校长的同乡，所以颇得校长的信任。在孙元良的眼里，他的这位老同学属于天子近臣。沈修文如今就在他的八十八师，孙元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向沈修德示好的机会，老同学的弟弟当然是要照顾的。

“敬中兄，沈修文的情况如何呀？”在二六四旅团以上军官的陪同下，视察完二六四的主要防务，孙元良笑着向黄梅兴问道。

黄梅兴一愣，虽然沈修文是他向张将军求来的，但是这次二六四旅抽掉的军官最多，一时还没来得及不齐，作为旅长的黄梅兴也忙得够呛，一直没有来得及过问沈修文的情况。连忙转头向朱赤问道：“沈修文的情况怎么样？”

这段时间人事调整实在太多，朱赤又是新官上任，也没顾得上到一连去看看。一连为难地说道：“师座，旅座，沈修文现在是我团一营一连的连长。目前，目前的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下面的反映，一连最近的训练好象开展的有声有色。”

“什么不太清楚，好象，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连下面一个连长的情况都不知道。”黄梅兴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顿时不满意地训斥道。

朱赤跟了黄梅兴多年，又是黄埔学长，只得低下头不敢分辩。

“好了，敬中兄。也怪不得幼卿，他最近也是忙嘛。”孙元良笑呵呵地说道：“刚才幼卿不是说了吗，沈修文好象干的不错，我们倒不如一起去看看。”

一行八十八师的高级军官们前往一连的驻地，快要到的时候，便听到一连的操场上喊得震天响的喊杀声。孙元良转头对黄梅兴笑着说道：“听着气势，看来你老兄挖来的这位九期的状元，还真的干的不错。”

正当这些大官们大摇大摆地往里走的时候，门口一个正在站岗的二等兵神情紧张地把他们拦了下。

“混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在前头领路的朱赤指着自己的鼻子训斥道。

那名二等兵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大官，连忙敬了一个礼道：“报告长官，我不认识长官是哪里的长官。不过，进入军营必须要出示您的证件。”

这名二等兵是名新兵，虽然神色十分紧张，但还是坚持不让他们进去。

哨兵的举动倒是让孙元良十分意外，他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部队被哨兵拉下来过。

走上前摆了一下手，阻止了朱赤正要向这名哨兵训斥，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站岗检查证件是对的，难道象我们这些人的证件你也要检查吗？”

之前那个是上校，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一个光板一颗星，哨兵更加显得紧张了，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报告长官，我们连长说了，不管是什么人，进去军营必须检查证件。防止有人乔装打扮混入军营，刺探情报。”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哄笑。南京是什么地方？京畿要地，再说了一个小小的连级驻地值得敌人去刺探情报吗？

不过孙元良和黄梅兴却没有笑，对视了一眼，同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们连长真是这么说的？”孙元良继续问道。

哨兵看到这个光板一星似乎有些不高兴，连忙说道：“报告长官，我们连长说了现在小日本对我们中国野心不死，要防止他们刺探我们的情报。我们是首都的警卫部队，是保卫首都，保卫蒋委员长的，要是放在过去就是御林军，所以我们更加要提高警惕。”

孙元良和黄梅兴不由同时点了点头，跟在后面的那些八十八师的军官们此时也没人敢笑了。

“听听，都听听。一个小小的二等兵都明白的道理，你们难道就不明白吗？笑！我看你们还笑得出。”孙元良转头朝着那些陪同视察的军官们训斥道。

孙元良这人脾气算好的，平时很少这么严厉的训斥，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军官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不吭声。那个哨兵也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些大官们。

“小兄弟，你别怕。你刚才做的很好，严格执行了你们连长的命令。”孙元良转过头，和颜悦色地对哨兵说道。说着主动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交给哨兵。

哨兵打开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把证件掉地上。证件上的字他虽然认不全，但是上面的青天白日国徽和八十八师师长还是认识的。

哨兵立刻立正，双手把证件交回，哆嗦着嘴唇道：“师······师长。”

孙元良有些惊讶地取过证件，问道：“你识字？”

在孙元良的印象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是不识字的，识字的一般都会重点培养，当个文书或者班长什么的，很少会是最低的二等兵。

“报，报告师长，我们每天晚上有识字课，所以认识几个字。”

“怎么，你们还有识字课？”孙元良惊讶地问道。

“是的，师长。我们连长说了，没有文化的军队是大不了胜仗的。所以要求所有弟兄都必须识字而且还要会算术。每天晚上，连里的马文书都会给我们上课。”

不要说孙元良惊讶，就连一旁黄梅兴也是目瞪口呆，在一旁抢着问道：“你们连长还说过什么？”

哨兵见又是位光板一颗星，连忙说道：“报告长官，我们连长说的多了。他还说我们和日本迟早会有一战，我们这些当兵的，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苦练杀敌本领，将来把小日本赶出去。”

“好，你们连长说的好啊。”孙元良不由感叹道。接着又笑着说道：“看来，你们都很拥护你们的连长喽。”

说起沈修文，哨兵的眼里不由的发光道：“那当然，我们连长说过大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不但和我们一起训练、吃饭，还把自己的工资全部都拿出来给弟兄们补贴伙食。老兵们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长官。”

原来，沈修文拿出自己的工资补贴伙食，在他有意无意的授意下，马聪平等人早就在士兵中宣扬出来。这个时期，官兵等级森严，对于沈修文这样一个处处以身作则，不贪不占，还把自己钱拿出来的军官，底下的士兵当然拥护了。

不过，哨兵也有些兴奋过头，最后一句话让所有在场的军官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胡说，什么叫没见过这么好的长官。”朱赤见状，连忙上前训斥道：“我是你们的团长，你马上去通知沈修文，让他出来迎接师座和旅座。”

孙元良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还是自己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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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升官

当一群身着墨绿色将校呢的高级军官们出现在操场的时候，沈修文正和连里的弟兄们一起光着膀子挥舞着大刀。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冬季，但是操场上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连部留守，早一步得到通知的文书马聪平屁滚尿流地奔过来报告：“连长，不好了，师座、旅座还有团座都到咱们连来了。”

沈修文刚刚也注意到这群高级军官在操场的入口处出现，连忙从队伍中跑出来，接过马聪平递过来的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嘀咕道：“妈的，怎么全来了。”

马聪平刚才的报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也都听到了，师长、旅长、团长一起来视察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的大官一起过来，不论是张正杰他们还是普通当兵的，都感到不知所措，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被停，都他妈的别停。继续练，就当他们不存在。”沈修文连忙低呼道。

这些大佬来自己的地盘搞突然袭击，沈修文在惊讶之余，很快就镇定下来。如何应付上级的突然检查，沈修文在后世的影视剧或者小说中看过不少。越是大的官，你越不当他存在，这样才能符合他们搞突然袭击的心理，他们也就越高兴。

孙元良他们慢慢地向这边走过来，沈修文连忙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一边跑步迎上去，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报告师座，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一连，上尉连长沈修文前来报到，请指示。”跑到孙元良面前，沈修文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喊道。

孙元良听到沈修文的报告也颇为新鲜，回了一个军礼，道：“稍息。”

其实，一进来看到一连正在练大刀，孙元良、黄梅兴等人就感到很新奇。大刀并不是国军的制式装备，除了一些装备比较简陋的杂牌军缺乏武器弹药，装备一部分大刀外，中央军里还找不出哪支队伍象一连这样人手一把大刀，并且进行集体训练。

“沈连长，你们这是？”孙元良指着不远处一连的士兵正在有板有眼地挥舞着大刀，有些诧异的问道。

“报告师座，我们正在进行大刀拼杀训练。”

孙元良一改平时对基层军官和颜悦色的风格，沉着脸说道：“大刀拼杀训练？你们为什么不按照德国顾问制订的训练手册进行训练？”

“报告师座，我们没有不按照德国顾问制订的训练手册进行训练，只是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增加了一些额外的训练。”沈修文可不敢公然否定德国顾问为国军制订的训练方法。要知道现在的德国总顾问汉斯·冯·塞克特将军是委员长极为信任的，甚至被冠以“委员长代言人”的头衔。

“实际情况？额外的训练？那你都说说你们增加了哪些额外的训练？”孙元良冷冷地继续问道。

“报告师座，我们主要在完成德国顾问制订的训练手册上的训练之外，另外增加了现在正在练习的大刀拼杀训练、每天五公里的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跑和半夜的紧急集合。”沈修文连忙回答道。

听完沈修文的回答，所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德国顾问制订的训练手册目前主要是在中央军中推广，大家都清楚里面的内容，较之以前的训练不管是数量还是强度要大很多。这次孙元良下来视察防务，也考察了不少部队训练的情况，有些部队的训练还是不能让人满意的。没想到来到这个一连，他们居然在完成训练手册上的内容之外，还增加了这么多的训练。

大刀拼刺训练就在眼前，五公里武装越野和半夜紧急集合，大家也都知道，而且这一套在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训练中大家也略有耳闻。只是这个四百米障碍，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新名词。

孙元良抬头注意到操场一脚搭建的那些独木桥、矮墙、架子之类的，指着这些问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四百米障碍？”

“师座真是目光如炬，是的师座，这就是我们模仿在战斗中可能出现的战斗环境制作的四百米障碍的各种器械。”因为孙元良的语气不善，沈修文也吃不准孙元良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回答的同时，拍了一下师座大人的马屁。

孙元良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不过依旧摆出一副威严的神态，挥了挥手道：“既然是新鲜事物，过去看看。”

走到近前一看，这个四百米障碍的花样还真不少，一共有五连桩、宽壕沟、低板、高板凳、独木桥、高板、铁丝网七组障碍。见众位长官都表现出十分新奇的样子，沈修文连忙在一旁解释这个四百米障碍跑的规则，由出发点低姿俯卧起跑，空跑100米，转折进入障碍区。障碍区来回转折200米，依次为：依次为：五连桩、宽壕沟、低板、高板凳、独木桥、高板、铁丝网。再转折，跳跃过铁丝网栏、再高板、钻桥洞、上高台、钻低板洞、下深坑、三连桩，最后再转折，空跑回出发点。其中总共是七组障碍，但来回过障碍方法不同。这样就是总共14个障碍。要求为：必须在两分钟内合理并一个不拉地穿越障碍。

四百米障碍跑，这个在当时绝对是个新鲜事物，来视察的这些长官都是久历沙场的人物，一看就知道眼前这几个简单的障碍却是几乎囊括了所有战争环境中的各种地形障碍。而且听完沈修文的介绍，大家都清楚这项训练的意义所在。谁都没想到一个刚刚从军校毕业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训练。

看到这些长官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沈修文的心里也是十分的得意，上前说道：“师座，是不是让一个班过来给众位长官示范一下。”

孙元良此时也是怀着同样震惊的心情，今天到一连来视察，起初他不过是怀着向沈修德示好的用意。但是到了门口从哨兵那里了解到情况，就让他很吃惊，一个刚刚军校毕业，而且又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能带兵带到这个程度，孙元良心中就已经认定了沈修文是个人才。这才出现了刚才在面对沈修文时一反常态，目的就是想看看沈修文该如何应对。而沈修文给他的答案却是极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本沈修文是想派一个班示范一下，可孙元良却要自己随机点了班出来示范，多少有点考察想考察一下训练成绩的意思。不过，孙元良亲自点名示范的八班却是全连在这个项目中成绩最好的一个班。

原来，三排的排长黄立奎虽然输在程德安的手下，但是这小子一直憋着一股劲，在其他军事技能训练上他带的三排比不过拥有好几位老兵的二排，但是在五公里越野和四百米障碍这两个完全靠体能和意志的项目中，三排在三个排中的成绩是最好的，这也让他在程德安的面前能抬得起头。

沈修文最初要求在两分钟内必须完成四百米障碍跑，主要是因为他在当兵那会四百米障碍跑的标准，二分十秒是合格，二分钟是良好，一分五十秒是优秀。在他看来，八十八师是王牌部队，他的一连要求就要更高，所以提出了二分钟跑完的要求。

结果，示范的八班全部以后世优秀的成绩跑完了四百米障碍。又让这些长官们小小的震撼了一把。站在后面一连惊异的朱赤贴着黄梅兴小声感叹道：“旅座，一连自从淞沪抗战以后，由于兵员素质的差异，前两年部队的训练成绩一直上不去，没想到沈修文一来，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小子真是有能耐。”

黄梅兴早就为沈修文如此给自己露脸乐得合不拢嘴，得意地说道：“你才发现呀，当年在淞沪战场上我就认定沈修文一定是个人才，今天也让咱们师座也好好开开眼界。”

孙元良的确是开了眼界，沈修文刚刚报到时，他鼓励沈修文的话，场面上的意思更加多一点。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么宋希濂和黄梅兴对沈修文的评价很高，甚至他还认为他们对沈修文的评价还不够全面。

接着，孙元良又兴致勃勃地参观了一连的营房，营房里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东西放的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所有相同的东西，摆放都是一条线。丝毫不象有些部队那么杂乱，士兵的宿舍和猪圈差不了多少。

一行人走到连部门口，被门口告示牌上张贴的连队财务公开和训练细则产生了兴趣。大家注意到一连的财务公开非常地精细，就连每天采买的数量和单价都有公布。而训练细则上的奖惩规则，也让他们感到很新鲜。一连根本不以体罚作为惩罚的标准，而且更注重的是整体的奖罚措施。沈修文也对各位长官提出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

到了连部坐下，孙元良的脸上原本可以扮出的严厉早已一扫而空，对一连在训练和内务管理方面的创新大加赞赏，当即就命令这些以后要在全师范围内推广。

接着孙元良笑着对黄梅兴说道：“敬中兄，你不是一再向我抱怨你们二六四旅这次抽掉的军官太多嘛。你看你有这么好的部下为什么不提拔呢？”

黄梅兴当然不会反对提拔沈修文，同样笑呵呵地朱赤说道：“幼卿，沈修文是你们团的人，既然师座说话了。你说说提拔沈连长担任一个什么职务才好呢？”

“师座，旅座，我们五二八团一营营长的位置正空缺着，我认为沈连长很适合担任这个营长的职务。”朱赤连忙说道。

“好，我同意任命沈修文为五二八团一营的少校营长。”孙元良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道。虽然沈修文从中央军校毕业才一个月，但是今天的所见所闻孙元良认为沈修文完全有才能担任一个营长，而且这样还能和沈修文的大哥沈修德进一步搞好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孙元良笑着走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沈修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沈营长，我还是那句话，好好干，我看好你。”

对于这一切，沈修文恍然在梦中，这官也升的太快了一点吧，才短短一个月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少校营长了。要知道九期毕业的同学，现在还有不少还只是少尉见习官或者是代理排长一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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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中央军入川

一身墨绿色的呢质校官服，领子上两杠一个三角星。刻意刮过的脸，显得帅气而又精神。

“营长，都收拾好了。”勤务兵王小栓跑进来打断了站在镜子前刚刚换上崭新的少校军服的正在自恋意淫的沈修文。

“好，走，上团部去报到。”

沈修文晋升少校，被任命为五二八团一营营长的命令第二天就发了下来。今天是沈修文第一天上任的日子，首先要到团部去报到。

刚走出门，发现代理连长张正杰、二排长程德安、三排长黄立奎以及新提拔的一排长彭辉都站在院子里。

“营座，你就这么走了，怎么着也给弟兄们打个招呼不是。”程德安首先凑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屁话，老子的营部离这儿不过三里地，以后营部伙食不好，老子照样过来和弟兄们一起吃饭，还打什么招呼呀。”沈修文推了程德安一把，笑骂道。

“营座，您可经常要来吃饭呦，要不我这心里挺不得劲的。”黄立奎也在一旁说道。

“呦呵，我说你这王八盖子的黄立奎，你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一定是跟着程德安这家伙学坏了。”沈修文转过头笑着对黄立奎说道。

“营座，我可没拍马屁，我这可都是真心话。不过，话也说回来，您老这要是走了，那下个月弟兄们的伙食费可就成问题了。”黄立奎抓了抓脑袋，挤眉弄眼地说道。

“他妈的，你小子原来惦记着这个呀。行，以后每个月让司务长过来领就是了。”沈修文拍了一下黄立奎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

新上任的一排长彭辉没有象程德安、黄立奎这么随便，上前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道：“恭送营长。”

沈修文也回了一个礼，一脸严肃地说道：“谢谢彭辉同志。”

彭辉顿时吓了一跳，虽说国民党内部也互称同志，但沈修文的语气却是完全一副GCD的口气，连忙道：“营长，我可早已是国军了。”

沈修文哈哈一笑，拍了拍彭辉的胳膊道：“老彭，大家都是兄弟，放松点。对了，等我到了营里把工作理顺后，你还得帮我训训二连、三连的弟兄。”

彭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道：“营长，只要你说话，让我老彭干什么都行。”

张正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庆幸一个月前没有跟沈修文闹僵。在他看来沈修文不但能力出众，而且极富人格魅力，短短的一个月就把弟兄们的心拢在了一起。不过，更让他感动的是，沈修文升任一营营长后，团长朱赤让沈修文提名一个连长。放着现成的副连长不提，反而让沈修文提名，个中的意思张正杰很清楚。但是让张正杰意外的是，沈修文并没有提名他的兄弟程德安，而是马上提出让自己接任连长。这等胸襟，张正杰自愧不如。

“正杰，团长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正式任命过几天就下来，你就暂且先挂个代理的名。”沈修文最后走到张正杰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感谢营长栽培。”张正杰第一次非常认真地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

沈修文坦然受之，他知道这一刻张正杰是正式向自己效忠。对于这个选择，十年后已经贵为中将军长的张正杰也庆幸不止，时常跟部下说，当初要是不是下定决心跟着司令，他张正杰不知道在哪儿了，说不定早已化作战场上的一缕硝烟，哪有今天的荣耀。

由于此次整个八十八师的基层军官的调动也比较大，五二八团一营除了一名副营长之外，二连三连的连长也是从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刚刚调来的。这两连长都是中央军校八期毕业的，当初他们还在军校没毕业时，就已经听说过沈修文的大名，而且沈修文的来头大，据说又是师长点名晋升的，所以虽然来了个学弟当营长，他们还是比较乐意接受的。

副营长郑怀山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本来沈修文以为这个用后世上海人的眼光看上去十分阴私的角色，倒还容易相处，对自己的命令也是老老实实的完成。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郑怀山是个有着十几年军龄的老行伍了。当年北伐时就已经是第一军的连长，后来因贪污军饷差点被枪毙，幸亏他的一个老长官出面保了他。这么些年来，当年他手下不少部下都已经是营长团长了，但郑怀山就是因为这个污点，一直都郁郁不得志，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少校副营长。

沈修文对郑怀山的遭遇还是很同情的。不过这样也好，象郑怀山这种饱尝了世事的艰难，人的意志往往会变的消沉、圆滑、世故很多。从自己上任后，郑怀山积极配合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抵触的心理，就可以看出这种人非常担心第二次跌倒，对于自己这种背景深、后台硬的新贵当然不敢得罪，反而还要努力巴结。而且这个郑怀山的工作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倒是省却了沈修文不少的心思。对于这样一位能力强、城府深又有工作能力的副手，沈修文当然也要多加拉拢，至少目前为止帮了自己不少的忙，说不定以后哪天还能派上大用场。

不久，师部下命令，正式推广沈修文的训练方法，特别是沈修文独创的四百米障碍跑。一营的二连和三连自然近水楼台，早在命令发布之前，两位连长早就到一连去取经学习并在自己所在的连队开展了。毕竟大家同属一个连队，谁都不想落在最后，三个连的训练也呈现你追我赶的趋势。

不知不觉，时间进入了一九三五年。前线时常传来围堵消灭红军的捷报，对于这些含有水分的捷报，沈修文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最后红军还是经过长征到达陕北最终保存下来。

由于手下的三个连长听话，副营长郑怀山又颇为得力，营里的工作逐渐走向正轨，沈修文也清闲了下来。随着江西红军的长征，三五年初南昌行营撤销，黄埔一期出身，颇受委员长信任，又和委员长是同乡的沈修德调回南京出任侍从室一处二组的组长。大哥的晋升对于沈修文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以后自己的消息会灵通很多。

这天正好休假，自从去年十一月到将军山八十八师驻地报到以后，沈修文都快三个月没有进南京城了。如今大哥调回来了，兄弟俩也快一年没见了，沈修文便决定进城去看看大哥。

“二弟来了，怎么弟妹没有跟着一起来呀？”刚进门嫂子何真如便热情地迎上来，当她看到沈修文一个人进门，便诧异地问道。

沈修文不由一愣，自从上次和俞文纨分手后就再也没见过。算着时间，俞文纨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从金陵女大毕业了，虽然俞文纨曾说过想留在南京教书，但沈修文没接到俞文纨的消息，加之现在又临近年关，沈修文还以为俞文纨回宁波老家了。

“这个，嫂子，听说大哥回来了，我这不高兴嘛，直接就从军营过来了，还没顾得上回家。”沈修文吃不准俞文纨的情况，临时找了个理由说道。

“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上次我在街上碰到弟妹了，听说你毕业后就压根没回过家。我说你们小俩口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告诉嫂子，嫂子帮你去劝劝弟妹。”何真如一脸关心地说道。

“没，真的没闹矛盾，我这不刚刚下部队不久嘛，主要是太忙了，待会我就回家一趟。”沈修文连忙陪笑着对何真如说道。

“光复来了。”

这时，沈修德从书房走了出来。沈修文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走向大哥，笑道：“大哥，恭喜荣升。”

将近一年没见，沈修德的气色不错，大概和仕途得意也有关系。笑了笑道：“什么荣升呀，只不过是校长让我换个工作而已。”说着指了指沈修文领子上的少校军衔，颇为欣慰地说道：“倒是你干的不错，毕业还不到三个月就是少校营长了，比当年的宋萌国升的都快。”

宋希濂在黄埔一期中虽然岁数最小，但是升官的速度却仅次于黄埔生中第一个当将军、第一个当军长、第一个升上将的胡宗南。

兄弟俩坐下后，沈修文担心大哥也要问起俞文纨的事，连忙主动说道：“大哥，今年过年，我看咱们两兄弟都回不去了，要不咱们把爹和姐他们接到南京来过年吧。”

沈修德看了看沈修文叹了口气道：“过年你是回不去了，你们八十八师马上就要换防了。”

沈修文别的没什么最怕的就是被调去围剿红军，听到换防两个字，心里顿时一紧，连忙道：“换防？去哪儿？”

“近来GD中央机关正在向四川靠拢，而盘踞在川陕边界的张国焘、徐向前部也频频进犯我川北地区，意与GD中央机关会师。校长担心四川刘湘、刘文辉等部挡不住红军，拟派中央军进驻四川。你们八十八师是第一批。”

“打红军？中国人打中国人，我可不想去。”沈修文一听果然是去围剿红军，顿时一脸不情愿的说道。

沈修德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打内战，一门心思想跟日本人干。放心吧，这次你们调防四川，不会和红军相遇的，打仗的事还是得靠刘湘、刘文辉他们。你们八十八事驻扎川东万县一带。”

沈修文明白了，以剿共的名义调中央军入川，实际上是为了监视川军。不过，他听到这次八十八师驻防川东万县心里顿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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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不欢而散

吃饭期间，何真如再次问起沈修文和俞文纨的事。长嫂如母，何真如的关切让沈修文头大不不已，饭后借口军务繁忙匆匆离开了大哥家。

看着沈修文落荒而逃的背影，何真如不无担心地说道：“仲良，你说二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该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你看结婚都一年多了，俞文纨的肚子也没什么动静，二弟索性连家都不回。”

在这方面沈修德显然没有何真如这么细心，听妻子这么一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弟的性子。要说真有问题的话，我倒是担心文纨会不会看不上咱们二弟。”

何真如一听，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有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我看咱们二弟就挺好。自从他来南京上军校之后，我总觉得他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比以前懂事多了。你看如今又已经是少校营长了，比你当年都强。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沈家就能出两位将军。她俞大小姐凭什么就看不上咱们二弟呀。”

何真如嫁入沈家十多年，早就把自己当作沈家的一份子。

沈修德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惹来妻子这么大反应，他们俩虽然也是包办婚姻，但是夫妻间的感情一直很好。沈修德连忙摇了摇头道：“这也是我的猜想罢了，你也不用当真。再说，文纨不是已经在金陵女大留校教书了吗，二弟马上就要去四川了，你这个做大嫂的以后多过去走走，关心关心。”

沈修文从大哥家出来，本来是直接想回军营的，但是他已经从大嫂何真如的口中知道俞文纨毕业后留校教书，而且就住在太平桥的家里，想想既然自己进城来，也应该过去看看。毕竟上次还是俞文纨主动请的自己吃饭，而且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后，两人的关系也不象以前那么紧张了。

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看到沈修文愣了愣问道：“你找谁？”

沈修文指了指里面问道：“俞文纨住这儿吧？”看着这个小丫头一脸的警惕，沈修文连忙补充道：“我叫沈修文，这里好象是我的房子。”

当小丫头听到沈修文的名字时，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打开大门，惊喜道：“姑爷，您就是姑爷。”说着，一边请沈修文进屋，一边抬头往楼上喊道：“小姐，是姑爷回来了。”

走进房子，沈修文四下环顾了一圈，不大的客厅里收拾的十分干净，壁炉里正烧着木炭，暖洋洋的。

“嗒，嗒”随着一阵脚步声，穿着一身蓝色绣花旗袍的俞文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站在客厅中央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沈修文不由脸微微一红，道：“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语气显然因为沈修文的目光，有些不太友好。

沈修文连忙反应过来，这也难怪，身高一米七，身材凹凸有致的俞文纨穿旗袍的样子，每次都让沈修文有种惊艳的感觉。自从上次吃饭以后，有的时候沈修文偶尔想起俞文纨，甚至想到要是她真的能成为自己的老婆倒也不错。

“这不是我大哥调回南京了吗，所以今天抽空进城来看看。”沈修文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本来，看到沈修文回来，俞文纨的心里也挺高兴的。虽然她并不满意这桩婚事，但是经过上次以后，她对沈修文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但是听到沈修文这句话，俞文纨不由冷哼了一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沈修文，调侃道：“看来你在军队混的不错嘛，毕业才短短几个月都混上少校了。”

沈修文怔了怔，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自己不太礼貌的目光又惹恼了这位大小姐，笑着说道：“部队人事变化比较大，我也是运气好，升了少校营长。”

小丫头端上茶水后，抿嘴笑着离开了。沈修文站在客厅里，俞文纨也没让他坐，尴尬地搓了搓手，有话没话地找话问道：“这是你找的丫头吧？”

俞文纨自己施施然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抬头看了沈修文一眼，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冷地说道：“沈二少爷，你今天顺路是来看看房子的吧？”

沈修文碰了一鼻子的灰，以前的那个对自己不假颜色的俞文纨似乎又回来了。其实，这也难怪沈修文在前世压根就是一个从未真正谈过恋爱的处男，根本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看到俞文纨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前世带来的骨子里那种因自卑形成的强烈自尊顿时冒了出来，之前对俞文纨的种种好感也烟消云散了，心里还在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对俞文纨说道：“我今天不是来看房子的，过来主要是想跟你道个别，部队马上要换防了，以后不在南京了。”

这下轮到俞文纨愣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仅仅为了沈修文一句顺便来看看反应这么强烈，听说沈修文要离开南京了，顿时脱口而出道：“那你要去哪里呀？”

沈修文冷冷的回了一句：“这是军事机密，不方便告诉你。”说着，沈修文拿起刚才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道：“好了，没事那我就回部队了。”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

俞文纨没想到沈修文说翻脸就翻脸，想开口留人，但是女人的矜持和她大小姐的脾气使她嘴刚刚张开，却喊不出声音来。眼睁睁地看着沈修文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是小丫头听到关门的声音，急匆匆跑出来，看到沈修文已经走了，不由急道：“小姐，姑爷怎么走了？”

俞文纨两眼含着泪花，嘴唇哆嗦着呆呆望着门口。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给她脸色看，虽然她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是有些过激，但是沈修文的举动也让她极难接受。羞愤之余，俞文纨转过头对小丫头大声喊道：“小红，收拾东西，咱们回宁波老家。”

出门后的沈修文默默地沿着大街走着，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本来，今天他是诚心诚意想来看看俞文纨的，顺便向她告个别。但是俞文纨的言行却让他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此时的他也不明白俞文纨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在以前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为什么今天他会忍不住，他会当面向俞文纨发泄自己的不满。

想到这里沈修文不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能这一切都源自于自己开始对俞文纨产生好感了，尤其不能忍受俞文纨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仿佛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样。不过当他想到新婚之夜俞文纨和自己订的那份约法三章的时候，沈修文突然感到自己好笑，人家压根就看不上自己，以前是，现在也是，自己心中的感觉根本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这种感觉沈修文也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总算想通了的沈修文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现在离一九三七年是越来越近了，自己还是多为日本人打进来后该怎么办多考虑考虑吧。

送上一个小章，同时跟大家倒个歉，在前两章老万出现了一个小BUG，三十年代中央军军官的制服应该是黄绿色的，就是在三六年以后，作为德械师的八十七和八十八师配发的军装是卡其色的，绝对不会出现老万在前两章写的墨绿色的将校呢。在此，向大家表示歉意的同时也向指出这个BUG的小虎猫同学表示感谢。要想把一本书真正的写好，注重细节的这是最基本。以后老万一定会认真总结，尽可能的不犯目前国内影视剧中那些导演们的错误。

最后，还是老规矩，厚颜叩请各位同学多多支持老万，多投推荐票，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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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驻防万县

一个星期后，军委会参谋本部命令下来了，宋希濂的三十六师从福建调回南京，八十八师则奉调入川，驻防川东万县一带。

万县沈修文有点印象，原来是重庆下面的一个县，后来好象又改名万州区。不过，这个时代的万县可是四川的第三大城市，仅次于重庆和成都，而且还是长江沿线四川省的第二大商埠。

正当部队准备移防时，沈义来到南京找到了沈修文。沈修文自从上军校后就一直很给老爷子挣脸，毕业没多久就已经是少校营长了。这次沈修文的部队要移防进川，老爷子心疼自己的小儿子，特命沈义给沈修文捎来了一万大洋的支票。沈家还真是家大业大，虽然以前的沈二少爷是个浪荡子，基本上没给沈修文留下点什么，但是沈修文来到这个时代三年的时间，一不小心就已经积攒下了近二万大洋，除了自己固定的每月三百大洋零花钱之外，平时姐姐、姐夫也经常塞一点给他。加上这次的一万大洋，沈修文的资产快要达到三万大洋了。这个时代三十块大洋就够上海这样一个全国物价最高的城市中的三口之家很滋润地过了一个月了，三万大洋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三百万。

接过沈义递上来的一万大洋的支票，接着只见沈义又从褡裢里掏出两个信封，递给沈修文道：“二少爷，这是临来时俞老爷让我转交给您的信。”

沈修文接过两封信，一封是写给自己的，而另一封上却写着仕贤兄亲启的字样。沈修文也搞不懂这个仕贤兄到底是什么人，连忙拆开自己的一封信，里面除了两张信纸，居然也有一张支票。看到支票，沈修文不禁笑了，看来老丈人对自己还挺好，知道自己要远行了，还记得给自己送钱。不过当他看清支票上的面额时不由嘴巴张大呈O型，支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万大洋的字样。老丈人真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比老爷子给的多出了五倍。

沈修文连忙展开那两张信纸读起来，俞展堂在信上告诉沈修文俞文纨已经回到宁波老家让他放心，同时还在信中委婉的表示俞文纨从小被宠坏了，让沈修文多包涵。那五万大洋则是给沈修文在外打点花费之用。读到这里，沈修文的心里很清楚，俞展堂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和他那个宝贝女儿之间相处的不太愉快。信的最后，俞展堂告诉沈修文他在万县有个好友曾仕贤，是川东地区的名流，沈修文到川东驻防时有什么事尽可以去找他，俞展堂还让沈修文给曾仕贤带去了自己的一封亲笔信。

毋庸置疑，俞展堂还是很看重沈修文这个女婿的。而读完信后，沈修文拿着那张五万大洋的支票和俞展堂的信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和俞文纨可是假夫妻呀，而且根据沈修文的理解将来两人断不会真正走到一起。俞展堂的这番情义，让沈修文感到很沉重。

“沈义，辛苦了。难得来南京一次，玩两天再回去。”沈修文从抽屉里取出五十块大洋递给沈义道。

要搁在平时，沈义早就屁颠屁颠的接过大洋，兴冲冲地去感受秦淮风月了。但是今天他也并没有接过沈修文递到他面前的大洋，看着沈修文道：“二少爷，我不回去了，以后我就继续跟着您。”

沈修文不禁瞪大眼睛看着沈义，惊诧道：“沈义，你没有搞错吧？跟着我？你还想当兵呀？”

“二少爷，我都跟了您这么多年了，说实在的这两年不在您身边，我还真的不适应。在厂子里当保安队长哪有跟着您痛快呀。再说了，有我跟在您身边，还可以保护您不是。”沈义抓着脑袋说道。

“呦呵，敢情你老小子跟着我就是想图个痛快呀。沈义，我可告诉你，我这儿是军营，规矩比厂里多的多，而且犯了事可不是罚钱开除这么简单，弄不好是要枪毙的。你可想清楚了。”沈修文看到沈义笑眯眯的说道。其实，沈修文倒是挺乐意让沈义跟着的，这小子不但枪法准，而且还有一身好功夫，就连程德安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沈义本身就是个老兵油子，太滑，所以沈修文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嘿嘿，二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沈义怎么说也曾在孙大帅手下扛过几天枪，部队里的规矩我懂。我保证不在您的脸上抹黑，再说了我别的不干，就给您当警卫，您也可以时时监督我不是。再说了，这次出来的时候，我也跟老爷说过，老爷说了，只要您二少爷一句话。”沈义深谙沈修文的脾气，听沈修文这么一说，知道口气松动了，连忙嘻皮笑脸地说道。

“行，那就留下吧。不过，我这儿只能先让你当个大头兵。”

“没事，二少爷，我不是说过吗，我当兵就是为了保护您。当什么都行。”沈义连忙说道。

“那好，我让王小栓带你去补上名额，领衣服。”沈修文拍了拍沈义的肩膀笑着说道，同时指着沈义的鼻子关照道：“还有一点你要注意了，以后在军营只能叫我营长，不许再叫二少爷。”

“是，营长。”沈义连忙一个立正，向沈修文敬了一个还算标准的军礼。

三天后八十八师正式启程由水路前往川东。虽然刚上船的时候，沈修文和很多士兵一样有些不适，但很快就适应了。那个时代的长江，水还很清，两岸的景色还都是原生态。到汉口整补两天后，继续往川东进发，这一路上沈修文得幸饱览了后世因建设三峡工程而被淹没的著名的长江三峡的风光。

万县虽名为县，但在当时成为万县专区，控制这川东包括万县在内的开县、忠县、云阳县、奉节县、巫山县、巫溪县七县。特别是万县它位于长江上游、四川盆地东隅，扼川江咽喉，东临三峡，水路上距重庆三百二十七公里，下距宜昌三百二十一公里，为川东水陆要冲，有“川东门户”之称，素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军委会把这次进川中央军最精锐的八十八师放在万县地区。五二八团作为八十八师的主力团和师部一起驻扎在万县县城，而沈修文的一营就驻扎在万县码头不远处的西山脚下。

不得不说副营长郑怀山非常的能干，从部队开拔一直到万县驻扎，全营的吃喝拉撒一切事务郑怀山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沈修文也乐得做甩手大掌柜，把一干后勤事务都甩给了郑怀上，自己则一门心思地下到各个连队抓训练。

一天下午，沈修文刚刚从一连回到营部，郑怀山就找上门来。

“营长，我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进门后郑怀山点头哈腰地对沈修文说道。

“老郑啊，什么事？说吧。”沈修文笑呵呵地说道。

郑怀山由于工作很突出，沈修文平时对他也多为拉拢。

“营长，我在万县有个朋友，有件事他求到我这里。但是我不敢做主，想向营长您请示一下。”郑怀山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小心。

沈修文一听，倒是感觉有些意外。如今营里除了训练以来，其余大小事务沈修文都交给郑怀山在负责，有什么事他不敢做主的？随即“嗯”了一声，示意郑怀山说下去。

郑怀山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在万县开商行的，过几天有批货想借用我们的军需码头上岸。”郑怀山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沈修文的脸色，看到沈修文并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接着又大着胆子道：“我那朋友说了，如果营长能行个方便的话，他愿意出这个数酬谢。”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头，在沈修文的眼前晃了晃，还担心沈修文不明白，压低声音道：“五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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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下海经商

自万县开埠后，就有英国人在此设立海关，征收来往货物的关税，一直到民国十七年才由南京国民政府收回海关自主权。万县是长江上游地区仅次于重庆的第二大商埠，每年进入西南地区的各类物资80％经长江水道从重庆和万县两大口岸上岸再运往各处。

沈修文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郑怀山，万县有三个码头，都在沈修文一营的防区，除了货运和客运码头外，还有一个供八十八师专用的军需码头。沈修文的心里很清楚，郑怀山的这个朋友愿出五百大洋借用军需码头上一船货，原因无外乎两个，船上的物资不是违禁品就是走私。

郑怀山被沈修文看的心里直发毛。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沈修文这个长官不但好说话，而且对他一向也十分信任，让郑怀山这个当了多年有职无权的副营长多多少少找到了感觉。不过，随着手中有权之后，郑怀山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特别是到了万县之后，搭识了几个万县本地的商人，开始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做点小买卖，夹带一些私货什么的。这次有个万县本地商行的老板找上了郑怀山，许诺出一千大洋借用军需码头卸一船的货。郑怀山动心了，但是因为守卫码头的军需码头的就是一连二排，排长程德安又是沈修文的铁杆亲信。郑怀山这才不得不找上沈修文。

“营长，您放心，我那朋友的那船货绝对不是什么违禁品，都是些棉货和食糖。货物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卸完。”郑怀山见沈修文迟迟不表态，硬着头皮解释道。

“老郑，你朋友的这船货大概是私货吧？这样吧，你能不能安排让我跟你这朋友见一见。”沈修文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郑怀山闻言顿时一惊，还以为沈修文并不满足于自己报出来的五百大洋，想吃大头，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不过总算是没有拒绝，连忙道：“好的，营长我这就去安排。”

郑怀山的小打小闹，沈修文也早已耳闻，不过看在郑怀山的工作很卖力，也从不敢克扣的粮饷，沈修文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再说这个年代由于军饷比较低，军队做生意甚至主动参与走私，倒卖军用物资的也不在少数，郑怀山这也算是在为部队创收。同时，他也没有为难郑怀山的意思，更不想吃大头，几百上千块大洋还不在他沈二少爷的眼里。

其实，这次驻防万县，起初沈修文想在这个未来抗日的大后方做点准备好让将来家人有个避难之所。但是临来时老爷子和老丈人送来这六万大洋，再加上自己的积蓄，沈修文也想趁次机会做点买卖，毕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而且他又不想主动往家里伸手要钱。只不过一来部队刚刚换防事情比较多，二来他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生意。而郑怀山今天向自己介绍的这个走私的商行老板，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见个面，摸摸底细，打听打听现在万县的行情，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毕竟沈修文总不能自己出面做生意吧，他也需要物色一个比较可靠的合伙人。

当天晚上，在江边一家相对比较安静的酒楼里，沈修文见到了那位通达商行的老板潘康良。潘康良岁数不大，三十出头的模样，曾在上海洋行当过几年小伙计的他，在发了一笔意外小财后，回乡开了这么一家通达商行。因为在十里洋场的大上海见过大世面，加上头脑活了，商行的生意也是做的风声水起。八十八师进驻万县之后，潘康良很快就和负责守护码头的五二八团一营的副营长郑怀山搭上了线，用高出市价不少的价格吃进了郑怀山从南京带来的一些私货。时机成熟后，潘康良就向郑怀山提出想借一营控制的军需码头进一船私货的请求，并且开出了一千大洋的辛苦费。

不过，他没想到沈修文长官要亲自见他。潘康良之前从郑怀山的口中知道沈修文是什么人，而且在上海混过的他同样清楚沈家在上海的地位。对于沈修文突然要见他，潘康良在受宠若惊之余，也有些揣揣不安，不知道这位沈家二少爷兼营座大人怀着什么目的。

“潘老板这次带的私货怕是利润不少吧？”大家见面寒暄后，沈修文吹着杯子里的茶叶喝了一口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潘康良一惊，他给郑怀山开出的是一千大洋的辛苦费，也不知道郑怀山报给沈修文是多少。沈修文这口气明显是嫌钱太少的意思，看了郑怀山一眼，连忙起身道：“营座过誉了。川地不比南京、上海，这船货最多两成利罢了。康良也是依仗营座和副营座混个饭吃而已。如果营座能高抬贵手，行个方便的话，康良愿意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五百。”

沈修文开门见山地问，潘康良也没有兜什么圈子，直截了当地回答。不过这位潘老板的表情显得很生动，一开始恭敬，紧接着苦涩，最后说出再加五百一副脚已经踮起来的神情。

沈修文并没有说，依旧拿着杯子喝着茶。

“两千。再加两千。营座，实不相瞒，如果超过这个价，我只能按照正常手续去报关了。”看到沈修文不说话，潘康良低头沉吟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

其实这个价钱加上先前答应郑怀山的一千，就已经快要接近他这船货物的关税了。

沈修文对潘康良报出这个价格倒是感到有几分的意外，谈生意都是一点一点的加码的，刚才潘康良还表现出一副十分肉痛的样子，一眨眼，居然报出这么个高价来了。

“潘老板，看来你很有诚意嘛。”沈修文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说道。

潘康良苦笑着向沈修文拱了拱手道：“营座，真是好手段。以后还望营座多加关照。”

郑怀山刚才一直坐在旁边不敢插话，现在听沈修文的口气是答应下来了，连忙笑着缓和气氛道：“还是潘老板爽快，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相互照应，相互照应。”

沈修文瞥了郑怀山一眼，道：“老郑，潘老板先前提出的价码不是五百大洋吧？”

听到这话，郑怀山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按理说潘康良出到这么高的价码，即便沈修文知道，也没有必要再去追究郑怀山拿了多少，毕竟郑怀山也算是个介绍人吧。

郑怀山心中一阵羞怒，神情一下子十分的尴尬，他没想到平时十分好说话的营长今天当着潘康良的面没有跟自己留半分面子，说翻脸就翻脸。但是他又不敢当面顶撞，只得强笑道：“营座真是目光如炬，是我不对，潘老板先前许诺的辛苦费是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我说老郑，你倒是挺会捞的嘛。是不是好了伤疤又忘了疼了。”沈修文冷哼一声道。

郑怀山一听顿时面色如土，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道：“不敢，不敢，怀山以后断不敢有任何对营座隐瞒。”

“都怪我，都怪我。营座，您别误会。那五百大洋是我给副营座的······”潘康良见对方两个人居然自己人抖起来了，眼前这两人他作为一个买卖人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他可不想花了钱还要得罪人，连忙打圆场道。

可是未等他把话说完，沈修文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潘老板，我看你是误会了。其实，我并不想收你一分钱，也不允许我的手下收你一分钱。”

沈修文这话一出，不但让潘康良一愣，就连低着头的郑怀山也立马抬起头看着沈修文。

“营座，您这意思是不想帮康良这个忙？”潘康良的脸上马上呈现沮丧之色地问道。

沈修文微微一笑道：“潘老板，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听说你也在上海闯荡过几年，难道我堂堂沈家二少爷会把这几千块大洋放在眼里嘛？你这忙我帮了，但是钱分文不收，就算交个朋友吧。”

听到这话，潘康良顿时由忧转喜，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虽然他不知道沈修文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如果能和沈修文搭上关系，就是吃点亏也没关系，连忙拱手说道：“营座高义，营座如果有什么需要康良效劳的，敬请示下。”

今天思路有些堵，特别想把这章写好，但是写了改，改了写，反复了好几次，还是有些写不下去。今天就这么多吧，让老万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来个爆发，三更，一万字。请大家继续支持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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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盘尼西林

一个星期后，几船装满桐油、生漆的通达商行的船队从万县港启航。这是沈修文和潘康良合作的第一笔生意，这些万县的特产将运往上海的沈家商行。而后再从上海运来西南地区很紧俏的棉纱和精致面粉。

沈修文在万县的生意随着他和通达商行的合作也算开张。那天知道沈修文要和自己合伙做买卖时，潘康良也是欣喜若狂，不单单是因为沈修文拿出三万大洋入股，而是今后通达商行能和上海滩著名的沈家商行合作。

“营座，您放心吧。船上由我们一个班的弟兄押送，保证出不了任何问题。”郑怀山对沈修文笑着说道。

今后沈修文和通达商行合作事宜由郑怀山全权负责，沈修文还大方地给了他半成的份子。这足以让郑怀山死心塌地的跟着沈修文。他也知道那天在饭桌上是沈修文对他最后的警告。

“好好干吧，只要老毛病不犯就行。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万县哪里有适合开厂的地方。”沈修文拍了拍郑怀山的肩膀说道。

“怎么？营座还打算在万县开厂？”郑怀山不由愣了愣，他是老行伍了，知道部队驻扎一个地方时间不会太长，特别是象他们中央军，随时随地要奉调开拔。象做做这种贸易还成，开厂就等于长期在这里发展了。

“你管找就是了，我这也是未雨绸缪。”沈修文叹了口气道。

郑怀山没有听懂，但还是连忙点了点头，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了。不过，经过上次的事之后，郑怀山有一点心里很清楚的，只要自己安安分分给沈修文办事，沈修文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这对于夹着尾巴好几年，仕途又无望的郑怀山来说跟随沈修文无疑是个最佳的选择。反正不敢自己懂不懂，沈修文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就是了。

随着战争脚步的一点点临近，沈修文感觉也颇为无奈。后世的他以前没事的时候，在网上看过不少的穿越小说，在那些小说中的穿越大神们哪个不是牛气冲天，身边美女如云。利用后世的知识，生生改变一个时代。但和这些大神相比，沈修文无疑是很失败的。

他也想和那些穿越到民国时期的牛人一样，科技强军，建立一支精锐的部队，设计出后世的武器，打的小日本屁滚尿流。但是，他又设计不出类似于AK47或者巴祖卡火箭筒这样的武器，即使他知道当兵时用过的九五式突击步枪的构造，但是在这个时代也根本无法生产。

有的时候，沈修文使劲回忆在这个时代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来改变马上就要来临的战争。想练兵，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营长，最多也只能练练自己手底下这几百号弟兄。想找金矿迅速致富，但金矿又在哪儿呢？最后沈修文感到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知道大致的历史走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争来临之前保住家人的安全，带着手底下几百号弟兄到抗日战场上多杀几个鬼子。

所以，沈修文只能利用这段的有限的时间，做好家人的转移工作，尽可能的多积累一点资金，用于将来的抗战。毕竟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而这个时代中国薄弱的工业基础根本撑不起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多捞点钱以后买枪买炮，买盘尼西林，多打点鬼子，也少牺牲点自己的弟兄。

盘尼西林？在和郑怀山一起回营部的路上，沈修文在胡思乱想中突然想起了盘尼西林。这是时代盘尼西林还没有诞生，不过沈修文知道早在六年前英国生物学家弗莱明就已经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发现了青霉素，但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提取高纯度青霉素的方法，好象直到1939年才有弗洛里和钱恩用冷冻干燥法提取青霉素的晶体，从而诞生了著名的盘尼西林，开创了用抗生素治病的新纪元，大大提高了人类抵抗细菌性感染的能力。如果能把盘尼西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让它提早面世的话，不但能在将来能救很多人，更关键是这对于中国，对于将来的那场抗日战争的意义是非凡的。而且自己也将因此完全可以称为世界的首富。

“哈哈。金矿，这才是真正的金矿。”来到这个时代三年，总算让自己找到了一个能改变历史的机会。

“金矿？营座，哪儿有金矿？万县有金矿吗？”郑怀山被沈修文冷不丁的突然大笑吓了一跳，但金矿两个字让他顿时激灵一下，连忙问道。

“什么金矿，我有说过金矿吗？走，赶紧回营部。”沈修文突然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冷冷地说道。

郑怀山被沈修文这么一惊一乍的弄的也摸不着头脑，低头跟在沈修文的身后，心中暗自腹诽沈修文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回到营部，沈修文冷静下来又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虽然青霉素已经诞生，但是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有发现青霉素的临床功效。沈修文只是记得除了用冷冻干燥法提取青霉素晶体外，好象还记得可以在一种甜瓜上提取到大量青霉素的霉菌，而且培养青霉素的营养液好像是用玉米粉做的。

但是，尽管他记得这些，但是从青霉素的诞生到提取，再到临床适用还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沈修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买到弗莱明手头的资料，有没有能力开发出万事瞩目的盘尼西林。

“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一个机会，总不能就让它白白的流失吧？不行，绝对不行。”沈修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立刻发电报到上海，让姐夫无论如何派人到英国找到那名弗莱明教授，买下他手中青霉素的研究成果。

从电报局出来，沈修文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结果。至于如何买到后如何开发出盘尼西林，沈修文还没有想好，毕竟这不是他能够完成的，需要有专门的生物学家和化学家进行深入研究，自己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指个方向，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上海，沈家大院。唐文彬拿着沈修文的电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这段时间沈敬宗偶感风寒，公司里的业务都是唐文彬在打理。

“爹，二弟从万县发电报过来，说是让我派人到英国去找一名叫弗莱明的生物学家，买下他手中青······”唐文彬记不住青霉素这个拗口的名字，低头看了看电报道：“哦，叫青霉素的研究资料。二弟还说，这个青霉素如果能够生产出来的话，那是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

沈老爷子听了，微微哼了一声道：“还包治百病的神药？他最近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呀，先是在万县和人一起做买卖，现在又惦记上卖药了。”对于沈修文一贯的表现，沈老爷子对沈修文提出的买什么青霉素的研究资料表示出极大的怀疑。

“你给他回电，让他好好当兵，别没事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想用钱，而且又是用在正道上的，可以问家里要。”老爷子身体不舒服，皱着眉头说道。

“哎。”唐文彬连忙应了一声，不过接着又说道：“爹，我感觉二弟也不是瞎胡闹。比如说这次他和万县的通达商行合作做买卖，万县产的桐油和生漆运到上海的价格要翻一倍，而且从上海运过去的面货和精致面粉也有好几成的利。您还别说，二弟的眼光倒是挺准的，如果我们沈家商行和通达商行长期合作的话，每年的利润不在十万块大洋之下。”

听到这番话，老爷子倒是挺意外，前两天他听唐文彬说沈修文想做点买卖，他也没放在心上。

“这么说，他还真是一块做生意的料。”

“爹，其实有些事您不知道，前两年美国经济大萧条的时候，有一次二弟就跟我说让我如果有闲钱去买点美国公司公司的股票以后保证赚。当时我也没在意，而且那个时候您老人家也知道，美国不知道有多少公司破产。连欧洲和我们上海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过，自从罗斯福上台实行新政后，美国的经济开始复苏了，原先那些跌到才只剩下几美分的股票，如今都涨到一两块了。现在我还在后悔当初怎么没听二弟的，多买些美国股票。如果放在现在那收益比我们整个公司一年的总收入还要多。”说到这里，唐文彬一脸后悔的样子。

“这事是光复跟你说的？”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惊讶地说道。

唐文彬忙点了点头道：“是的，爹。我总觉得二弟自从三年前和日本人打过仗以后，变化挺大的。您就说他当兵这事，虽然当初是迫不得已，但是考军校第一名，毕业又是第一名，现在都已经是少校营长了，大哥当年还没他升的快了。”说着，唐文彬又试探问道：“要不爹，咱就帮他去英国找到那个叫弗莱明的教授，买下他那些研究资料？反正我们和英国也有生意上的来往，就让英国分公司的人去找一找，我估计也花不了多少钱。”

唐文彬的想法很简单，自从上次股票的事在后悔之余不由对自己那位从小顽劣的小舅子刮目相看，虽然他也认为沈修文的这个想法有些不着边际，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应该试试，如果正如他所说的是包治百病的神药，那岂不是发大财了。

沈老爷子听了唐文彬的话，低头沉吟了一会。可能是唐文彬说起股票的事打动了他，也有可能是最近感染的风寒让他对沈修文电报上所说的包治百病的神药有些期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这事你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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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章拜访曾府

来到万县短短一个月的时候，沈修文也算是顺风顺水。和通达商行的合作，短短半个多月的时候就给他带来了一万大洋的收入。同时沈修文也收到姐夫唐文彬的回电，已经派人开始在英国寻找那名叫弗莱明的生物学家，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他。在电报中，唐文彬自然对自己如何在老爷子面前帮他说话，表功了一番。同时，对当年没有听沈修文的话，投资美国股票感到十分后悔，最后还在电报中委婉的向小舅子询问如果现在投资，该投资什么股票。

沈修文当初和唐文彬谈起美国的股市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当时正是美国经济大萧条期间，那个时候投资股票，只要那家公司不倒闭后来肯定会大赚特赚的。虽然，沈修文对这个时代美国的经济和股市并不了解，但沈修文文还是在回电中写下了波音公司、洛克希德公司和通用动力公司。因为他知道这三家公司因为二战成为当时美国发展最快的公司。买他们的股票或者直接投资，只有赚断没有亏的道理。

来到万县一个月沈修文还没顾得上去老丈人俞展堂给他介绍的曾家拜访。作为俞家名义上的女婿，加上俞展堂对他也不错，大年初二沈修文提着礼品，带着俞展堂的亲笔信专程到曾府向曾仕贤拜年。

当沈修文见到曾仕贤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在万县这样一个内地小城中还有向曾仕贤那样西派的人物。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一根司的克，嘴上还叼着一个英国烟斗，这让看惯了老爷子和俞展堂那样一向中式打扮的沈修文感到耳目一新。

而且曾仕贤谈吐幽默风趣，远不象老爷子和俞展堂那样古板，沈修文真的有些怀疑曾仕贤怎么会和老丈人俞展堂成为朋友。

曾仕贤知识渊博，早年留学美国，辛亥革命后也是怀揣的满腔的抱负回国效力，曾在北洋政府中任过职。但是连年的军阀混战加上袁世凯称帝，心灰意懒的曾仕贤选择回老家做了一名闲云野鹤的富家翁。

沈修文来到这个时代也难得碰上一位比较思维比较“现代化”的长辈，一老一少倒是谈得很投机，从中日关系一直美国经济的大萧条和罗斯福新政。沈修文没想到曾仕贤隐居内地居然对当今世界的动态了如指掌，不由感到很新奇。

曾仕贤则笑着跟沈修文解释道：“呵呵，我儿子家辉在美国留学多年，这次刚刚回国，我这些可都是听他说的。”

正说着，从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的样子，一身西服，戴着一副当时十分新潮的金丝边眼镜。他身旁的那个女孩子倒是让沈修文的眼前不由一亮，十八九岁的样子，瓜子脸型，白玉般皎洁的面庞，一对细细的弯眉下是如黑宝石般深邃明亮的双眸，俊俏笔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浓密的秀发上斜戴着顶紫色女帽，一身淡蓝色的洋装，脚下半高跟皮鞋显得既时尚又靓丽。

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到曾仕贤的身边，亲热地说道：“爹地，家里来客人了？”一边说着，一边意外地看了看和曾仕贤的相谈甚欢的一身笔挺军装的沈修文。

曾仕贤宠溺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胳膊，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女儿十分地宠爱，笑着向沈修文介绍道：“光复，这就是我的儿子家辉，女儿家凝。家辉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刚刚从美国回来，家凝就在你们上海念大学。”

沈修文连忙站起来，向两人打招呼，并且做了自我介绍。曾仕贤则笑呵呵地在一旁补充道：“光复就是你们俞伯父的女婿，现在是国军八十八师的少校营长，就驻扎在我们万县。”

曾家辉客气地上前和沈修文打了一个招呼，不过看的出来他对沈修文军人的身份反应有些冷淡。

“沈修文？你在交通大学念过书？”曾家凝听到沈修文的名字，神情有些激动地问道。

沈修文怔了怔，点了点头道：“是啊。”

“啊，原来你真的是那个在庙行打过日本兵，后来在租借英雄救美，杀了三个日本浪人的沈修文。哈哈，你的事迹在我们交通大学都传遍了。没想到今天让我碰到真人了。”曾家凝突然激动地喊起来。不过，马上又狐疑地问道：“听说你当年一直在追求你后来救的我们交通大学的校花林婧云，怎么又会成了文纨姐姐的丈夫呢？”

曾家凝的问题顿时让沈修文十分的尴尬，他没想到交通大学至今还流传着自己当年上大学时的八卦。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你别听他们瞎说，林婧云只不过是我的同学。”

“家凝不能这么没有礼貌。”曾仕贤忙在一旁训斥女儿道。接着又对沈修文歉意地说道：“光复，你不要见怪，家凝从小被我宠坏了。”

“没事，没事，我也没想到曾小姐会是我的校友。也没想到学校至今还流传着修文当年的一些荒唐。”沈修文连忙摆手说道。

“什么叫荒唐呀。沈大哥，你可不知道，你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抗日英雄。沈大哥你跟我说说当年你和林婧云一起上战场的事吗？”曾家凝却眼睛发光地看着沈修文，一脸好奇地说道。

“是大家高看了，我可不算什么抗日英雄，当年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沈修文有些受不了曾家凝看着自己好奇的目光，连忙转向旁边的曾家辉岔开话题道：“刚才听说家辉兄在美留学多年，不知道家辉兄是学什么专业的？”

曾家辉听沈修文主动问起自己的专业，稍感有些意外，回答道：“我学的是医学，主要研究病理学方面。”

“沈大哥，我大哥是哈佛的医学博士，很厉害的。”曾家凝在一旁插话道。看的出来，小丫头对自己的哥哥很崇拜。

听到曾家辉居然是哈佛的医学博士，而且又是研究病理学的，沈修文的心里不由一动。虽然唐文彬派人在英国找弗莱明还没有结果，不过沈修文这段时间也正在考虑买下了弗莱明的研究资料以后该怎么办？主要是现在的盘尼西林还处于初级状态，到临床应用还需要进一步的进行系统研究。关键还是人才问题。

“家辉兄，你是学习病理学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青霉素，哦，就是盘尼西林？”沈修文问道。

“盘尼西林？这个名字我好象看到过。”曾家辉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我在一份医学杂志上看到过有关盘尼西林的一篇论文，好像是一位叫弗莱明的英国病理学家写的。主要是说盘尼西林能够抑制葡萄球形病菌的生长，不过遗憾的是至今还未找到这种盘尼西林提纯的方法。”说着，曾家辉不由奇怪地看着沈修文道：“沈先生，盘尼西林这是一种新发现的霉菌，对，翻译成中文的确叫青霉素，你怎么会知道的？”

沈修文没想到曾家辉还知道盘尼西林，连忙回答道：“我在上海时有不少外国朋友，其中一个英国人就是这位弗莱明博士是朋友，有一次我们正好谈起弗莱明博士新发现的盘尼西林，据说这种霉菌对控制伤口感染十分有效。”

“对控制伤口感染有效吗？”曾家辉顿时一惊，要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很好的办法控制伤口感染。有很多接受手术的病人过不了术后感染这个难题，在一战的时候更是有半数的士兵是死于术后感染的。如果放在后世，无异于你跟一名病理学家说：“我有办法能治好艾滋病。”

沈修文刚想解释说自己也是听来的，曾家辉又朝沈修文摆了摆手，皱着眉头一边努力思考，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让我想想。我记得弗莱明博士在论文中是这样写的，他是在金黄色葡萄球菌的培养皿中偶然发现盘尼西林的，而且他还发现在盘尼西林的周边有部分金黄色葡萄球菌已经被溶解。按照这样的说法，对控制伤口感染应该有效。金黄色葡萄球菌是高耐盐性的，对磺胺的敏感度低，那盘尼西林怎么又会把它溶解呢······”

听到曾家辉说出这么病理学术语，沈修文压根就听不懂。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无法提取这个盘尼西林，也就无法对它做进一步的病理研究，而且即使找到了提取的方法，但目前也无法找到合适的盘尼西林的母体，怎么培养也是个问题？”曾家辉最后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曾家辉提出这三个问题，沈修文的心里顿时暗喜，看来曾家辉这个哈佛的博士不是白给的，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他故装不解地继续问道：“如果这三个问题解决了，那这个盘尼西林能不能用于临床？”

“提炼、母体、培养，如果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就可以先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成功的话，马上可以临床实验。一旦获得成功······”曾家辉越说越激动，说到这里突然站起身来，脸色涨红的通红道：“一旦获得成功，那在人类医学史上将有划时代的意义，那将拯救无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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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辉瑞制药

“爹地，你看大哥，一说起他的专业就激动成这个样子。”曾家凝说道。

对于曾家辉这副激动的样子，曾家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而曾家凝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沈修文的身上，见他居然能跟自己的书呆子大哥说到一块儿，这个好奇宝宝又问道：“沈大哥，你连医学也懂啊？”

沈修文对曾家凝问这问那的十分头大，勉强笑了笑道：“我这人比较喜欢新鲜事物。”

“沈先生，你那位朋友有没有提起过，弗莱明教授有没有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曾家辉突然又问道。

此时的曾家辉正沉浸在盘尼西林的病理作用上。其实，当年弗莱明发现盘尼西林时，也没真正了解盘尼西林的作用，他把盘尼西林只是作为一种新的抗菌素而已，虽然曾在一份医学杂志上发表过关于盘尼西林的论文，但是并没有引起各方面的重视。包括看过这篇论文的曾家辉也是一样。不然盘尼西林也不会在弗莱明发现的十年后才由弗洛拉里和钱恩重新对盘尼西林进行系统的研究，从而诞生人类历史上第一种抗生素。但沈修文提出盘尼西林可以用于术后感染，这一下子引起了曾家辉的注意，他仔细回忆曾经看过的这篇论文，脑子似乎有些崭新的东西再冒出来，但是却抓不住。

沈修文哪里知道这些，歉意地笑了笑道：“当时我那个朋友也只是这么一说，弗莱明博士到底有没有进行动物实验，我也不清楚。”

曾家辉的脸色露出失望之色，紧接着连忙又问道：“你那位朋友现在还在不在上海，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这个所谓的英国朋友本来就是沈修文杜撰出来的，摇了摇头道：“我这位朋友两年前就回英国了。”接着又笑道：“如果你想去英国找他还不如直接找弗莱明博士了。”

曾家辉也是颇为遗憾地说道：“如果以后有机会能见到弗莱明博士，大家倒可以就盘尼西林进行探讨一番。”

沈修文见曾家辉对盘尼西林不是一般的感兴趣，试探地问道：“家辉兄，如果把弗莱明博士的研究资料交到你手里，你看能不能把盘尼西林用于临床？”

曾家辉摇了摇头道：“这个很难，首先我们还并不知道盘尼西林是不是真的能用于术后感染；其次从研究提炼再到动物实验，这是一个严谨的科学过程，再没有把握之前，是不能用于临床试验的。”

“那如果我们知道它确实能用于术后感染呢？”沈修文紧接着又问道。

曾家辉的脸色微微露出激动之色，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即便能够确认，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完不成的，还需要一个完整的课题小组和设备。如果在美国我以前工作过的那个药厂也许可能有这样的条件进行研究，可惜啊······”说到这里，曾家辉突然又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下去。

因为唐文彬派去的人还没有找到弗莱明，他的研究专利也没有到手，沈修文倒也不好对曾家辉说什么，随口问了一句道：“不知道家辉兄原来在美国的哪家药厂高就？”

因为大家有共同语言的缘故，曾家辉对沈修文的态度也不似刚才这么冷淡，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毕业后就在美国的一家制药公司进行药物研究工作，叫辉瑞制药公司，可惜在大萧条之后，一蹶不振，即将要频临破产了。要不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回国。”

“哦，辉瑞制药公司，什么，你说的是辉瑞制药？”沈修文一开始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在随口应了一声的同时，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蓝色菱形药丸的样子，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万艾可，俗称“伟哥”，就是这家公司生产的，辉瑞制药，对，就是这家公司，全球最大的制药公司，市值将近二千多个亿的美金。居然在这个时代即将要倒闭，这在沈修文听来十分的不可思议。

曾家辉被沈修文的举动吓了一跳，一脸奇怪地问道：“怎么，沈先生知道这家制药公司呀？这家公司在美国只能算是一般的中型公司，并不大呀。”

沈修文也顾不得曾家辉的疑问，连忙问道：“家辉兄，你说辉瑞制药即将要倒闭？”

“是啊，大萧条后，公司的订单锐减，公司大幅度裁员。就连我们这种研究开发人员也都被放了长假，只领30％的薪水。”曾家辉点了点头回答道。

“嗯，家辉兄，这么说你还是辉瑞制药的员工。对了，你刚才说辉瑞公司并不大，那它现在卖不卖？如果卖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沈修文实在是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曾家辉也被搞糊涂了，他不明白沈修文为什么会对一家名不见经传，频临破产的制药公司想看到宝一样。他也跟着沈修文的思路回答道：“卖不卖我不知道，不过要是公司在近期没有起色，又有人想卖的话，我想他们应该会考虑，总比破产好吧？说到具体值多少钱，这个我倒是说不好，不过看着规模和设备来说估计也得在三四百万美元左右吧。”

三四百万美元，听到这个数字，沈修文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有些发热的脑袋也随之冷静下来。三四百万美元，就是三百美元折合大洋那也在一千六七百万之间，凭他沈修文个人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办到，除非老爷子出手，或许还有可能。可是在上次唐文彬的回电中，老爷子对他想买弗莱明的研究专利就颇为微词，更何况花这么多钱去收购一家频临破产的美国药厂了。

待沈修文回过神时，才发现屋里曾家老少三人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己。曾家凝这个好奇宝宝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问道：“沈大哥，你想买我大哥在美国的那家制药公司？”

“沈先生，我看的出来你对病理科学和制药很感兴趣，不过如果你想收购辉瑞制药的话，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你要认真考虑。尽管我个人很希望它能走出困境的。”曾家辉一脸认真地对沈修文说道。

“光复，难道敬公或者是展堂兄有想投资制药公司的想法吗？”曾仕贤也有些意外的问道。

“这个，这暂时还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以前在上海时，曾听一个美国朋友提起过这家辉瑞制药公司，他说这是一家非常有前途的制药公司。现在国内局势不稳，我想建议家父增加海外投资，一防不时之测。”沈修文只得又搬出一个美国朋友来。

“咯咯，沈大哥，想不到你的外国朋友还真多。什么国家的都有。”曾家凝忍不住笑道。

沈修文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曾仕贤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沈修文，道：“光复，如今时局虽说不稳，但海外投资还须慎重啊。”

沈修文知道自己有些唐突，连连点头道：“曾伯父提醒的是，我只是觉得收购这家辉瑞制药很有前途，但最后还是需要家父决定。”

曾仕贤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不过在他看向沈修文的眼神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好奇的神色。倒是曾家凝缠着沈修文硬是要他说说当年庙行防御战和他在租借英雄救美杀日本人，以及他和俞文纨之间的事，弄的沈修文好不自在。好在偶而曾家辉会跟他谈起一些辉瑞制药公司的事，沈修文才暂时摆脱曾家凝这个好奇宝宝的十万个为什么。

在曾府吃过午饭后告辞。刚刚回到营部，就见郑怀山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进来。

“营座，是上海唐经理的电报。”

沈修文第一个反应就是盘尼西林有眉目了，连忙接过电报看，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弗莱明博士已经找到，但是想买他的关于盘尼西林的研究专利需要五万英镑，折合四十万大洋，金额太大，老爷子又不同意了。

看到这份电报，沈修文愣住了。老爷子不同意，自己又没有实力，那该怎么办？不行，一定要把这个专利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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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章辉瑞制药（二）

一个星期后，沈修文带着沈义和王小栓出现在上海十六铺码头。

“少爷，我去通知家里派车过来吧？”沈义说道。

“不用了，直接找辆黄包车回家。”沈修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次他专程向团长朱赤请了二十天的假从万县赶回来，不但要说服老爷子购买弗莱明的研究专利而且还要收购辉瑞制药。虽然他没有把握能不能说服老爷子，但是这确实一个能改变历史，改变沈家，甚至能改变中国的机会，说什么沈修文也不能放弃。

沈义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二少爷这次为什么要突然急着回家，但是一路上二少爷显得心事重重，必定是大事。从沈修文十五岁开始，沈义就跟在他的身边，亲眼见证了沈修文从一个纨绔子弟到今天的转变，虽然又是他也想不通二少爷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但是他感觉二少爷干的事肯定没错，自己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二少爷。

拍了一下第一次来到大上海正好奇张望的王小栓的后脑勺，沈义没好声气地说道：“机灵点，拿好行李快跟上。”

自从沈义来了之后，王小栓就沦为沈义的跟班，曾亲眼看见营里的第一高手程德安都败在沈义手下的王小栓也不敢回嘴，老老实实提起行李跟在沈修文的身后。

“二少爷回来了。”马斯南路沈家大院，一身戎装的沈修文带着沈义和王小栓回到了阔别一年的家。从小看着沈修文长大的管家福伯更是拉着沈修文的手眼眶湿润地喃喃自语：“二少爷越来越像大少爷了。”

“福伯，我爹在家吗？”

“瞧我老糊涂了，在，老爷在。亲家老爷和二少奶奶也在。”福伯连忙说道。

沈修文一愣，没想到俞展堂和俞文纨居然也在。

“爹，岳父，姐夫。”走进家门，沈修文规规矩矩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爷子、俞展堂还有唐文彬行礼叫了一声。

俞展堂满脸笑容地说道：“没想到我和文纨前脚刚到，你也回来了，好，回来好啊。”

老爷子看到沈修文就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只是碍于俞展堂在，鼻子哼了一声道：“你现在不是驻扎在万县吗，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回来了，有没有向长官请假？”

沈修文和一脸苦笑的唐文彬对视了一眼，连忙道：“爹，我这次回来，朱团长特意准了儿子二十天的假。”

听到沈修文是请假回来的，老爷子又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这时，正在楼上的沈修平闻讯带着俞文纨从楼上下来，看到一年多没见的弟弟也很高兴，笑着走过来说道：“修文，你这次回来该不会和文纨说好了吧？”

沈修文连忙喊了声：“姐姐。”同时朝跟着沈修平后面的俞文纨点了点头。

俞文纨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清减了些，接触到沈修文的目光，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沈修平和俞文纨坐了下来，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俞展堂倒是向沈修文问起老友曾仕贤的一些情况。沈修文连忙向岳父表达了当初送自己五万大洋的谢意之后，又把大年初二去曾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当中隐去了自己和曾家辉之间的那番交谈。

俞展堂听到沈修文居然和曾仕贤相谈甚欢，哈哈笑道：“仕贤兄平素一向自视极高，看来对你是刮目相看，光复，以后在万县你要多多去请教。你可能不知道吧，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林森主席曾亲自发出邀请，请仕贤兄出任外交次长一职。”

听到这个消息，沈修文不由一惊，他没想到曾仕贤竟然会是这样一位人物。看来以后定要多加请教。

下午趁着老爷子和俞展堂在书房谈事的机会，唐文彬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沈修文说道：“光复，你可别怪我，这事我可是尽力了。没想到那个叫弗莱明的老头开出了五万英镑的价钱。爹也是担心你瞎胡闹，这可是白白四十万的大洋啊。”

“姐夫，你相信我的眼光吗？上次你不相信我，你看现在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小看那个英国老头手头的这个研究专利，谁要是知道它以后的价值，别说五万英镑，就是五十万，五百万，都抢着有人要。”

唐文彬不由被沈修文的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起上次的事，唐文彬到现在还在后悔。但说到这个研究专利有这么大的价值，唐文彬半信半疑的说道：“光复，真有你说的那么奇吗？难道这真的是包治百病的神药啊？”

说到包治百病，沈修文虽说有些夸张，但想到在后世有个头痛脑热、伤风感冒的，上医院一看，准给你配抗生素，说起来跟包治百病也差不了多少了。

“姐夫，盘尼西林这种药一旦要是被研制出来，包治百病我不敢说，但是一定能救很多人的命。你就看好了吧，如果我们沈家能控制这种药，全世界我不敢说，在中国我保证咱家绝对是首富。”

“这，这······”唐文彬绝对是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道：“光复，这样，要是爹还是不同意的话。我，我跟你姐商量一下，这四十万大洋，我和你姐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沈修文倒是被唐文彬的话有些感动，他知道唐文彬根本不可能100％的相信自己的话。拍了拍唐文彬的肩膀，摇了摇头道：“姐夫，我谢谢你了。其实，我这次回来不是单单为了买那份研究专利。其实，光买下专利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有一个强大的研究团队和一个设备先进的制药厂。”

听到这话，唐文彬的头顿时摇得象拨浪鼓一样，道：“修文，你别说了。买专利这事爹都不答应，被说再办药厂了。这隔行如隔山，咱们家历来是做棉纱和面粉生意的，办药厂，爹肯定不答应。”

沈修文其实一路上这些都想过，要想老爷子痛快答应，势必比登天还难。但是，他太知道盘尼西林的价值了，所以下定决心哪怕跟老爷子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一旦等盘尼西林问世后，相信这时候老爷子会明白自己的苦心的。

“姐夫，我又没说让咱家自己办药厂，咱们去买一个药厂，去美国买，那里的药厂不但设备先进，还有高素质的研究团队。对了，姐夫，你知道咱家到底有什么钱？”沈修文说着，又向唐文彬问道。

唐文彬本来对沈修文想到美国去买药厂就已经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了，虽然他没有去过美国，但是作为一名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的生意人，他太知道一个设备先进又有高素质研发团队的药厂的价值了。听到沈修文突然又问起家里的家底，不由警惕地说道：“光复，你问这干嘛？你该不会真的去美国买药厂吧？你知道象这种药厂得要多少钱吗？”

“姐夫，这你就别管了，我跟爹谈。你先告诉我咱家有多少钱，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大哥、你和我姐那份的，我只要我这一份。”沈修文盯着唐文彬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文彬看着沈修文铁了心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道：“光复，我知道你想什么，可咱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咱爹几十年的心血。算了，反正咱家这一切迟早都是你和大哥的，我就更你明说了吧，咱家所有的产业加起来大概有个七八千万大洋吧。不过，光复，我还是要跟你说，你要好好想清楚了，而且你就是跟爹谈，也不能这么谈。咱爹的岁数可不小了。”

沈修文也是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姐夫，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这个盘尼西林实在是太重要了，不光是对咱家有莫大的好处，而且还能救成千上万的人，就是对国家也会有很大的贡献。”说着，看了看一脸忧色的唐文彬，笑道：“姐夫，我没想到咱家有这么多的钱。有句话你可说错了，咱家的产业不光是我和大哥的，还有你和我姐的，没有你咱家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放心，其实我需要的并不多，我会跟爹好好说的。”

唐文彬看着沈修文，自己的这个小舅子不是以前那个调皮捣蛋的浪荡子了，从他坚毅的目光中，唐文彬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他。同时自己的内心深处却对沈修文说的那些有些期盼。叹了口气，提醒道：“光复，你要是真要跟爹好好谈，那也得等你岳父明天走了以后再谈。别让人看笑话。”

“行，姐夫，我听你的。你肯支持我，我就有一半把握说服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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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辉瑞制药（三）

晚饭后，俞展堂返回了下榻的华懋饭店。俞文纨作为沈家的儿媳妇，而且沈修文又正好回来，当然住在沈家大院。

沈修文原本晚上就想跟老爷子谈，但是看到老爷子忙了一天，一脸疲倦之色，只得作罢。在回房间的时候，却被一脸严峻的姐姐沈修平拉到楼梯拐角警告道：“修文，好好对文纨，文纨是个好姑娘，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你可别不知好歹。”

沈修文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宠爱自己的姐姐，竟用这种态度对自己，一脸无辜地说道：“姐，你说什么呀，我和文纨之间不是挺好的嘛。”说着，看到沈修平瞪着杏眼看着自己，又有些心虚地问道：“姐，文纨跟你说什么了？”

“这还用得着说，文纨今天来，我就看出不对来了。不然，她从南京回来之后，一直待在娘家不回家，偏偏还要俞伯父把她送过来。”沈修平没好声地说道。

沈修文也感到有些意外，今天原来是俞展堂主动送女儿来的。愣了愣，没说话。

沈修平用手指戳了戳沈修文的额头，道：“臭小子，我可警告你，不准又在外面拈花惹草，都成了家的人，还这么不懂事。一天到晚想些不实际的东西。”

看到姐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沈修文心里直呼：“倒霉。”但他又不能说自己和俞文纨根本就是假夫妻。早知道现在，当初还不如不结这个婚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沈修平的喋喋不休，沈修文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俞文纨正坐在桌子前看书，看到沈修文进来，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但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沈修文则自顾自的从壁橱里拿出一套被子铺到外间的沙发上，一屁股躺了下来。每次他们俩回到沈家大院，沈修文总是自觉地睡沙发，让俞文纨睡床。本来，沈修文想对俞文纨就那天在南京的不愉快打个招呼的，但是想想刚才自己代人受过，俞文纨又坐在那里不理睬自己，索性也就作罢。

俞文纨本来也想和沈修文缓和一下关系，但是看到沈修文进门后就好像自己这个人压根都不存在一样，心中顿时泛起了不满。合上手中的书本想走到里间去，但站起来之后，还是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沙发边。

沈修文见俞文纨主动走过来，意外之余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问道：“有事吗？”

可能是沈修文的态度还算过得去，俞文纨微微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听你修平姐说你想买英国的一个什么专利，但是伯父没有同意。你这次就是为这事回来的吧？如果你真想买的话，我，我倒可以帮忙。”

沈修文没想到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个，诧异道：“我想买的只不过是个研究专利，而且对方开价要五万英镑。”

俞文纨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想买的这个什么研究专利我不懂，五万英镑不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明天我就可以给你。”

“这不太合适吧。”五万英镑在俞文纨的口中居然不算什么大数目，沈修文在感叹之余，搓了搓手说道。

俞文纨似乎也没料到自己难得主动送上门，结果沈修文还一句：“这不太合适吧。”心中顿时不忿，冷冷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两年你也帮了我很多，就算是对你的感谢吧。”

沈修文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俞文纨。如果说俞文纨确实想帮助他，沈修文肯定很感激，但是俞文纨嘴里说出是对沈修文做假夫妻的感谢，沈修文顿时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不怒反笑道：“啧啧，五万英镑，四十万大洋，俞大小姐真是大手笔。对不起，我沈修文还当不起你这么厚的大礼。再说，我和你结婚也是迫于家里的压力，谈不上谁帮谁的，用不着说什么感谢。你的心意我领了，放心只要到时候你提出来，我沈某人一定会遵守当初的协议的。”

“你······”听到沈修文这番夹枪带棍的嘲讽，俞文纨一下子脸涨得通红，眼睛中腾起一片雾气，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粗口道：“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说完转身就往里间走去。

沈修文一听，竟然把自己比作狗，顿时也一阵火气，冲着俞文纨的背影喊道：“用不着，我用不着你的好人心。”说完也气呼呼地躺到沙发上，拿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沈修文也没有理会睡在里间的俞文纨，他打算今天正式和老爷子谈购买专利和收购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计划，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之后，便来到楼下。

老爷子和唐文彬夫妇早已起身，沈修平看到沈修文一个人下来，问道：“怎么你一个人下来，文纨呢？”

“她还睡着呢，大概有些不舒服吧。”以前每次回家，俞文纨都会早早的起床和沈修文一起下楼，估计是昨天两人实在是吵得很不愉快，赌气还睡着呢。沈修平随便找了理由应付道。

“不舒服就应该找医生来看看。”老爷子这时回过头来说道。接着又朝沈修平吩咐道：“你上去看看，如果文纨确实不舒服的话，那打电话让陈医生过来一趟。”

沈修平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大有深意地看了弟弟一眼，笑吟吟地转身上楼。沈修文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意思。抓了抓脑袋，坐下吃早饭。三口两口扒完一碗粥后，沈修文看到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碗筷准备起身时，连忙也起身说道：“爹，我有事想找你谈。”

沈老爷子本来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不豫之色，但当他抬头看到儿子脸上的那种凝重和坚毅的神色，沈老爷子不由感到十分意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去书房谈吧。”

[奇`书`网]房里，沈老爷子耐着性子听完沈修文对那个他闻所未闻的盘尼西林的设想。之所以耐着性子，因为他刚才从儿子的表情中看到了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思维和理解。但是他根本不相信沈修文说的那个盘尼西林会产生这么大利益，而且还需要用他将近四分之一的财产去投资这个他认为虚无缥缈的项目。

老爷子出人意料的没有出现沈修文想象中的暴怒，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光复，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所谓的盘尼西林，我也根本不相信你刚才说的，这个盘尼西林会产生这么大的效益，不但能让我们沈家成为世界级的富豪，而且还会对国家有莫大的帮助。”说着，老爷子摆了摆手阻住了沈修文的分辩，继续说道：“以前我只知道你们兄弟两个对生意根本不感兴趣，你大哥当时满脑子的革命，而你呢从小顽劣。不过，总算你们兄弟两个没有让我失望，都成为了军人，为国效力。既然自己选择的道路，就要始终如一，不要再有那些乱七八糟地不切实际的想法。”

老爷子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让沈修文很感动，此时的老爷子一改平素严父的形象，就象沈修文当年杀了日本人，被迫去南京报考中央军校时，老爷子的那番语重心长的告诫。但沈修文还是咬了咬牙说道：“爹，你错了。盘尼西林的确有它划时代的意义，今后它所产生的影响将是难以想象的，就象当年我们手里还拿着大刀长矛的时候，洋人手中已经是洋枪洋炮了。盘尼西林一旦出现，那它就是洋枪洋炮，现在其它的那些抗菌药不过都是些大刀长矛罢了。爹，您刚才也说过，我是个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但是您要看到我们曾今堂堂的天朝大国，如今是个什么样子，贫穷，落后，就连以前附庸我们的倭奴都欺上门来，不但占了我们东三省，还要占我们的华北，占上海，乃至占领我们全中国。这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落后，我们造不出飞机、军舰、大炮，我们没有领先世界的技术。但是现在我们面前就摆着这样一个先进的技术，我们为什么不在别人注意之前去拿在手里呢？只要我们能掌握一项领先于世界的技术，掌握这项人类划时代的药品技术，不但能挽救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而且还因为这项技术掌握在中国人的手里，让洋人仰我们的鼻息。爹，这种利国利民又利己的好事，您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呢？”

沈老爷子被沈修文的这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尽管这几年的变化很大也让他很欣慰，但是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儿子跟自己说出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不由说道：“光复，就算这个盘尼西林有如此价值，我们可以把这个专利买下来。但你为什么非要买美国的那个叫什么辉瑞的药厂，我们就不能在上海办一个吗？”

沈修文一听，有门。老爷子的口气开始松动了，不反对购买专利，甚至还提出在上海建药厂。连忙趁热打铁说道：“爹，英国那个弗莱明教授手上的研究专利还不足以制造出盘尼西林这种药物，他只不过是发现了盘尼西林，制成药物还需要大量的实验和研发。而且我们的工厂也不能建在上海。首先，目前在国内我们还无法找到和建立一支高素质的研发团队。即使能找到，而且我们能生产出盘尼西林。爹，你想过没有，能够产生天大利益的东西，我们能不能保住它。说不定还会给我们沈家带来灭顶之灾。”

本来，沈老爷子听到这个盘尼西林还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和研发，脸上开始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但是听到后面，脸色不由重新严峻起来，深有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美国就不同，它是一个民主的国家，对私有财产及专利有明确的法律保护。而且我所说的那家辉瑞制药公司不但有高素质的研发团队，还有先进的设备。现在美国还没有从大萧条中缓过来，这个时候收购这家药厂，无疑是最佳时机。而且，爹，上海这个地方并不安全，日本人肯定会对我们进行全面的侵略战争，而上海首当其冲，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守肯定是守不住的。收购美国药厂，还可以把我们的部分产业转移到美国去，保住我们沈家的基业和爹您这几十年来的心血。”沈修文煽情地说道。

沈老爷子十分的震惊，怔怔地看着沈修文，好象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一样，半晌才开口道：“你说日本人肯定会打我们？上海一定会守不住？”

“不出三年，不出三年，日本人一定会动手。爹，您想，当年日本人占了东三省以后，不到两年时间就开始染指我们热河。为此我们又和他们签订的《塘沽停战协定》这不刚又过了连年，小日本又在我们华北挑事了。如果这次让他们再得逞，接下来就要对我们进行全面的进攻了。到时，上海就将会首当其冲。到了那时，我们要么当汉奸顺民，要么我们在上海这么多的工厂、商铺就要落到日本人的手里。爹，我想您一定不会愿意当日本人的顺民吧？”说到最后，沈修文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十分恶毒地问了一句。

“砰”的一声，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放屁，你老子要是愿意当顺民又何必让两个儿子都去从军。”

沈修文一听，老爷子都爆粗口了，知道老爷子急了，连忙陪笑道：“爹，您别生气，我知道您不会，我是说我们现在就要想好后路了，要是日本人真的打进来该怎么办？我们沈家可不比其他小门小户的，工厂、设备、商铺该怎么办？总不能都便宜小鬼子吧，让他们用我们的工厂生产军装、粮食来打我们吧。”

“到了那天，我就是炸了，砸了，也不能便宜小日本。”老爷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所以呢，我们现在就得想好后路。现在我们就要开始慢慢收缩我们在上海的规模，资产可以转移到国外，当然美国是最保险的。工厂、设备我们也可以逐渐向内地转移，我已经在万县那边让他在打听了，有好的地方先给买下来，到时我们就把我们的面粉厂，纺织厂搬到万县。”沈修文开始慢慢引导老爷子的思路。

老爷子不由点了点头，越想也越觉得儿子讲的有道理。

“不对，就算日本人要打进来，就算我们要提前准备。但是这个盘尼西林毕竟还是一个没有把握的东西，你怎么能保证我们买下了研究专利就一定能把这种药生产出来，万一没办法搞出来呢？我们花这么大价钱买专利、买药厂不就全打水漂了吗？”老爷子突然回过神来，对沈修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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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八章辉瑞制药（四）

绕来绕去，沈老爷子还是对沈修文所说的盘尼西林有很大的疑虑。同时也不明白自己这个从未出过国的儿子是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

沈修文没办法了，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对老爷子说道：“爹，如果您还不相信，这样吧，您给我两千万大洋，以后我不再问家里要一分钱。成功了归家里，如果失败，全算我的。我·····”

“住口。”老爷子没想到沈修文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沈修文的鼻子道：“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要分家，家里的钱还轮不到你做主，你这个逆子，你，你······”老爷子被沈修文气的着实不轻，捂住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修文也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老爷子，“爹，爹，您别发这么大火。”

一直担心沈修文和老爷子这次谈判的唐文彬这时也连忙闻讯跑进书房，和沈修文一起扶住老爷子。

“爹，您别生气，二弟也不是故意要气您。他这也是急坏了。”唐文彬在一边劝解道。

“文彬，你也别替他说话。”老爷子怒气冲冲地甩开了沈修文的手，在唐文彬的扶持下坐了下来，一副余怒未消地说道。

唐文彬给老爷子倒了一杯水，道：“爹，其实二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盘尼西林，虽然我不懂，但是如果正象二弟说的那样，那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再说了，二弟昨天也跟我说过，要是日本人真的要打进来的话，我们的确要提前准备。我们买下那个药厂，就算二弟的计划不成功，这药厂不是还在嘛，现在美国的经济正在好转，到时候我们也不一定亏。只当我们把部分资产转到美国，总比便宜了日本人强把？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文彬，你怎么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他刚才说的有些是有点道理，但是你说他懂什么药，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上当受骗还不一定呢？”老爷子有些不满地说道。

沈修文也知道刚才自己有些着急了，把老爷子气的不轻。欲速则不达，要是真的惹毛了老爷子，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现在有姐夫唐文彬再劝着老爷子，沈修文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时，管家福伯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敲门进来，道：“二少爷，有你一份电报。”

沈修文还以为部队有事崔自己回去，连忙接过电报，当他迅速看完电报后，顿时一脸的惊喜：“爹，您看，这是万县曾仕贤先生的儿子曾家辉给我发过来的电报。”

老爷子狐疑地接过电报，当他看清电报上的内容后，顿时十分的惊讶。电报上的内容是曾家辉告诉沈修文，自从上次沈修文跟他提过盘尼西林的作用后，他后来专程找出了弗莱明当年发表的那篇论文仔细研究过，他觉得弗莱明当年把盘尼西林归类于抗菌药还不够全面，如果能提纯后进行进行动物试验的话，就有可能解出这个难题。另外，他还告诉沈修文，辉瑞制药公司目前的情况还很不乐观，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公司董事会愿意出售部分股权。而且，沈修文如果有意要购买的话，他的父亲曾仕贤愿意出资五十万美元和沈修文一起购买。

唐文彬虽然帮沈修文说话，但是他对沈修文所说的盘尼西林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他在老爷子身旁看到这份电文的时候，惊诧地问道：“光复，难道曾先生也看好这个盘尼西林吗？”

沈修文也没想到曾仕贤会主动提出和自己一起收购辉瑞制药公司，不过他这个态度对自己说服老爷子太有帮助了，沈修文不由嘿嘿笑道：“爹，姐夫，我也忘了跟你们说，曾伯父的儿子曾家辉可是美国哈佛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以前就在这家辉瑞制药公司做研究工作。关于盘尼西林在万县的时候我就跟他探讨过，他可是个行家，也很看好这个盘尼西林。你们看连曾伯父都想投资。”

老爷子并没有理会沈修文的这番话，所谓曾家辉什么哈佛的医学博士老爷子也没在意，关键是曾仕贤居然也想出资五十万美元收购这家辉瑞医药公司，引起了老爷子的深思。如果说要论做生意老爷子肯定要比曾仕贤强，但是曾仕贤在民国初年就已经是风云人物，曾很受袁世凯的器重，尤其在外交方面眼光独特。要说曾仕贤也看好盘尼西林倒不如说曾仕贤也在做财产转移的准备。

沈修文见老爷子依旧无动于衷，又想张口说道，但是老爷子却脸一沉，摆手道：“行了，你不用再说了。”说着，微微缓和一下口气，道：“你还是上去看看文纨的身体怎么样。”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沈修文出去。

无奈之下，沈修文只得用求援的目光看了看姐夫唐文彬，然后低着头走出了书房。

沈修文离开后，唐文彬皱着眉头说道：“爹，曾先生这个意思······”

未等唐文彬说完，沈老爷子一摆手没让唐文彬说下去，吩咐道：“你马上安排查一下美国的这家辉瑞制药公司，另外备车去华懋饭店。”

唐文彬马上心领神会，应了一声后，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却被老爷子在身后叫住。

只见老爷子皱着眉头，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这样，不管光复说的是真是假。你先安排英国分公司把那个叫什么博士手上的研究专利先买下来再说。”

沈修文知道老爷子看到这份电报后，肯定会有想法，本来这是一个说服老爷子的好机会，但是无奈还是被老爷子给赶了出来。因为沈修平和俞文纨都在楼上的房间里，沈修文也不想上去，一个人走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今天看到老爷子气的够呛，沈修文的心里也颇为内疚。但是，他也没办法。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其他穿越者的话，那只有他一个人清楚盘尼西林的意义。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但是，这一切都需要钱，而他现在只能依靠老爷子的力量。

正当沈修文还在苦苦思索该如何说服老爷子的时候，沈修平陪着俞文纨也出现在花园里，正当他准备闪人的时候，却被沈修平叫住，而且声音相当不善，沈修文只得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迎过来上去。

“沈修文你怎么回事？一回来不是跟文纨吵架就是惹爹生气。你看看文纨，都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人还未走到面前，就听到沈修平数落他的声音。

看到俞文纨一脸憔悴的站在沈修平身边，沈修文心中倒也有几分内疚，连忙向沈修平陪笑道：“姐，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当着弟妹的面，沈修平也不好过分责骂自己的弟弟，瞪了沈修文一眼道：“那你好好跟人家文纨认个错。”

迫于姐姐的压力，尤其看到俞文纨楚楚可怜的样子，沈修文的心一软，低声对俞文纨说道：“昨天晚上，是我的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俞文纨低着头却把脸别到一边，并不理睬沈修文的道歉。

“文纨，别怕，以后由我给你撑腰，修文他不敢再欺负你。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先走了。如果还不解气，就打他两下。”沈修平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同时向沈修文使了一个眼色。

看到沈修平还煞费苦心地给两人制造机会，沈修文有些哭笑不得，也只得点了点头。待沈修平离开后，沈修文看到俞文纨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也颇为头疼地说道：“好了，我刚才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我也知道昨天你是好心，是我的态度不好，对不起。但你也不能老是这样，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俞文纨抬起头，忿恨地看着沈修文。

看到俞文纨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沈修文只得耐着性子说道：“文纨，对不起。可能昨晚我是误会了。但你昨晚的态度也有问题，本来我们就是有约在先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还欠你什么情。”

“你这么说就是我不好咯？我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这也是为了不想欠你的情。既然你不想接受，那就算了，用不着道歉。”俞文纨冷冷地说道。说完，未等沈修文再开口，转身就走。

“妈的，我到底哪儿招惹她了？幸亏当初有约法三章，不然还要不要人活了。”郁闷的沈修文看着俞文纨的背影，心中不由暗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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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改变历史的第一步

“爹，美国方面有消息了。光复说的那家辉瑞制药公司，是美国一家中型的家族企业，主要以生产柠檬酸为主。以前销路还不错，但是前几年的经济大萧条，这家公司就一直处在亏损状态，去年就已经停产。对了，爹，我还打听到曾先生的公子曾家辉是这家公司的副总工程师。”唐文彬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向沈老爷子汇报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文彬，你判断一下，如果我们把这家药厂买下来，能不能扭亏为盈？”

唐文彬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回答道：“爹，这家辉瑞制药公司目前正频临破产，而且产品单一，就是生产柠檬酸。如果想扭亏为盈的话，必须要有新产品。”

唐文彬跟着老爷子打理沈家的生意多年，也是一位非常精明的生意人，说到这里，心里不由一动，道：“爹，您是不是真的打算想买这家辉瑞制药公司？光复说的那个盘尼西林能开发出来吗？”

沈老爷子紧锁这眉关，说道：“本来我是并不相信光复所说的那套。但是，今天展堂收到仕贤兄的电报才知道，仕贤兄也想投资的目的除了转移资产支持他儿子在美国的事业之外，居然对盘尼西林十分的看好。而且仕贤兄在电报中也劝展堂早日把资产转移到国外去，理由居然跟光复跟我的一模一样。”说着，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儿子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本来还以为是个纨绔子弟，现在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唐文彬也是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道：“是啊。爹，且不说光复这几年变化很大，考进中央军校第一，毕业又是第一。就说上次光复跟我说起投资美国股票的事，我还没当回事，没想到还真被他给言中了。这次又冒出个盘尼西林来，如果真象他说的那样，那可真的是不可想象的。”说到这里，唐文彬看了看一脸忧色的老爷子，笑着安慰道：“爹，不管怎么说，光复变的出席了，还不是咱们家的福气呀。”

老爷子听到这句话，这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地说道：“既然儿子长大了，就该让他们自己去闯了。”

三天后，沈修文踏上了返回万县的船，这次回来请了二十天的假，路上来回就要花费近两个星期的时间，在家待了一共不过五天的时间。沈修文想起前天老爷子郑重其事的把他、俞文纨、沈修平和唐文彬叫了书房，拿出一份协议以及一张两千万大洋的花旗银行本票，这两千万将交给沈修文全权处理，将来老爷子百年后，余下财产的分配，沈修文的份额将减去这两千万。

沈修文没想到三天没有理睬自己的老爷子居然答应了，顿时喜不自胜，连连向老爷子表示感谢。老爷子并不领情而是郑重其事地向俞文纨征求意见，倒是也把俞文纨弄的措手不及。最后签字画押，沈修平和唐文彬则作为见证人。

同时，老爷子正式通知沈修文，弗莱明博士关于盘尼西林的研究专利，沈家在英国的分公司通过讨价还价最终以四万五千英镑的价格已经买下来。至于美国的辉瑞制药公司，由于他们只同意出售部分股权，没有报出最终的价格，而曾仕贤又有意出资五十万美元，还需要有人专门到美国去进行谈判。

沈修文肯定无法亲自前往，只有把谈判的事委托给唐文彬。虽然辉瑞制药公司方面只同意出售部分的股权，不过从沈修文到曾家辉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辉瑞制药公司目前的处境，转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沈修文不知道的是，后世的辉瑞制药最终撑到了一九四二年，直至他们买下盘尼西林的专利，成为世界上第一家生产盘尼西林的制药公司这才摆脱了困境，逐渐成为全美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制药企业。而五十年以后他们再次推出的一种新药万艾可再次在全世界引起了轰动，更加巩固了他们全球制药也龙头的地位。而后者沈修文是清楚的，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沈修文非要买下辉瑞制药公司。

还有一件事出乎沈修文意料的是，当他昨天向昔日的死党洪俊伟辞别的时候，洪俊伟听说沈修文准备买下美国的一个药厂，当即表示他也想入股并且想到美国去发展。只是不好意思地告诉沈修文，他能拿得出来的最多一百万大洋。

洪俊伟在上大学的时候成绩极差，但却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短短几年功夫四马路上的那家都得利典当行如今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号了。但是家中兄弟几个之间为了家产的争斗让他厌烦，正好有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准备重新跟着沈修文混。

沈修文也是大喜。唐文彬还要兼顾沈家的生意，最多也只是临时帮帮忙。至于曾家辉，在沈修文的眼里纯粹是一名技术干部，做管理肯定不行。洪俊伟的加入无疑是最佳的人选，而且这小子当年为了跟沈修文一起去外国俱乐部泡洋妞，硬是跟着沈修文学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根本没什么语言障碍。

同样是头等舱，长江两岸美丽的风光依旧，但是来的时候沈修文显得忧心忡忡，心神不宁，但是回程却是神清气爽，想到将来盘尼西林会给自己带来庞大的财富，躺在头等舱内，欣赏这美丽江景的沈修文，感觉要有多爽就有多爽。要说这次回来唯一的欠缺恐怕就是和俞文纨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形同陌路的状态。不过，早已经想通了的沈修文也没有在意，在他看来两人总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万县南门口码头，曾家辉神情激动地看着刚刚靠岸的客船。一向倨傲，脑子里只有生化、病理的他接到沈修文从上海发来的电报，得知沈修文不但已经买下了弗莱明博士的关于盘尼西林的研究专利，而且还要收购辉瑞制药公司。更关键的是，沈修文还在电报上暗示他知道如何将盘尼西林进行提纯。

弗莱明博士在论文中就曾提到过他无法将盘尼西林进行提纯，只能一代一代的培育下去。而曾家辉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能将盘尼西林进行提纯。沈修文一个从未学过医学和生物的军官居然懂得如何提纯，让曾家辉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现在急切想见到沈修文，而且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想问问沈修文到底是什么方法可以将盘尼西林提纯。

“大哥，你快看，沈大哥从船上下来了。”跟着曾家辉一起来码头接沈修文的曾家凝看到穿着一身西装的沈修文正在从船上下来。

“沈先生，你可回来了。你在电报上说知道如何提纯盘尼西林，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方法？”沈修文刚刚从船上下来，曾家辉就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家辉兄，你这是······”沈修文被曾家辉的举动搞的一愣，当他看到曾家辉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道：“家辉兄，你总得容我回去喘口气，然后我们再坐下来满满探讨。对了，家辉兄，你也别老是沈先生，沈先生的了，咱们马上就要成为合作伙伴了，以后就叫我光复吧。”

“那好，光复，直接去我家，到我家咱们边吃边聊。”说着，这位堂堂的医学博士、曾家大少爷拉着沈修文就要走。

这时曾家凝笑吟吟地走过来道：“沈大哥，你就先去我们家吧。自从收到你的那封电报后，我大哥他吃不好也睡不好，就盼着你回来后能问个究竟。”

沈修文本来还要打算和曾仕贤一起商谈合作收购的事宜，如果曾仕贤能亲自出马的话那就更好了，外交官出身嘛，谈判当然是行家里手。于是点了点头，吩咐沈义和王小栓先行返回营部，自己则跟曾氏兄妹一起前往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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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德械师

“光复，你说说到底用什么方法能提纯盘尼西林？我想过不少的办法，但是就象弗莱明博士在论文上所说的那样，理论上都行不通，很难将盘尼西林提纯。”一到曾家，曾家辉就迫不及待地把沈修文拉进书房问道。

沈修文还是第一次来到曾家辉的书房，这哪是书房呀，简直就是一间小型的实验室，摆满了各种实验器具，书桌上更是凌乱地放着一些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演算公式。沈修文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可惜即便他高中时学过化学和生物，但是这上面的东西除了认识一些元素符号外，压根就看不懂。

“家辉兄，你说你想过不少办法，理论上都行不通。那你说如果用冷冻干燥法能不能提取盘尼西林的晶体？”

曾家辉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有想到过这种方法。其实，不要说他没想到，就连发现盘尼西林的弗莱明博士经过十年的研究也没有想到过用这种方法对盘尼西林进行提纯，直到一九三九年，才由弗洛里和钱恩用冷冻干燥法提取了盘尼西林的晶体，继而把盘尼西林用于临床试验。

“冷冻干燥法？”曾家辉低头沉思起来，嘴里还在念叨着：“把盘尼西林预先进行降温冻结成固体，然后在真空的条件下使水蒸汽直接升华出来，而盘尼西林本身剩留在冻结时的冰架中，形成晶体，这样即能达到盘尼西林的纯度，还能提取它的晶体。”

曾家辉眼前突然一亮，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兴奋道：“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着，又急切地向沈修文问道：“光复，那你知不知道它的具体参数，比如冷冻到什么温度，在干燥的过程中绝对压强是多少？如果有这么参数的话，我保证一定能提取到高纯度的盘尼西林晶体。”

沈修文只记得可以用冷冻干燥法提取盘尼西林的晶体，至于参数他哪里知道呀，只得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听说有人曾经想用这个方法实验成功过，但是具体的参数我哪里知道呀？”

曾家辉顿时有些失望，但是他又奇怪的问道：“光复，你说有人用冷冻干燥法试验成功过？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资料，现在除了弗莱明博士以外，还有人在研究这个盘尼西林吗？”

“哦，这个，我当初也是听我那个英国朋友说的，他说自从弗莱明博士的论文发表后，有人曾对盘尼西林进行过研究，其中有个叫布莱尔的人曾用这个方法成功地提取到盘尼西林的晶体。但是，这个叫布莱尔的人不久因为他的实验室发生火灾而不幸丧生。他的这个研究成果只跟我的这个朋友提起过，但是所有的研究资料和参数都在那场火灾中付之一炬，什么都没有留下。”沈修文早就想好了说辞，连忙回答道。

曾家辉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接着，曾家辉又想了一下说道：“不过，既然能用冷冻干燥法提取到盘尼西林的晶体，那我们完全通过实验来验证这个方法，一旦实验成功的话，我们还可以从实验中取得最佳的参数。”曾家辉越说越兴奋，扫视了一下自己书房内那些简易的实验器具，道：“不行，这里的实验设备都太落后了，我得马上回美国，到药厂的实验室去进行实验。”

“我说家辉兄，你别这么着急好不好。弗莱明博士那里的专利我已经买下来了，等我们收购了辉瑞制药公司以后，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沈修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光复说的对。等我们把辉瑞制药公司收购后，你要全力开发盘尼西林，如果这个盘尼西林真象你和光复所说的有这么神奇，那真是善莫大焉。”这时曾仕贤在曾家凝的陪同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沈修文一看到曾仕贤进来，连忙上前鞠了个躬，感激道：“曾伯父，这次您能够支持并且参与收购辉瑞制药公司，小侄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曾仕贤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辉瑞制药公司在美国也算口碑不错，而且家辉又在那里工作，这样的机会我想不可错过。”

“是啊，沈大哥，盘尼西林真的象你说的那么神奇的话，那咱们不是可以一起发大财了吗。哥，你可一定要把这个盘尼西林给搞出来呀。”曾家凝笑着说道。

“盘尼西林能不能搞出来，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要需要一个同心协力的团队。而且刚才光复跟我说的用冷冻干燥法将盘尼西林提纯，虽然理论上可行，但还要经过实验论证。”涉及到科学上的问题，曾家辉一向相当严谨，皱着眉头说道。

“大哥，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曾家凝走到曾家辉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笑着说道。

其实，沈修文一直有个疑问，曾仕贤为什么会参与到收购辉瑞制药公司。要知道曾家辉就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没有比她更了解辉瑞制药目前状况，况且当初曾家辉还曾向沈修文提出让他慎重考虑。至于盘尼西林，恐怕连曾家辉目前还不知道盘尼西林能不能研制出来，能不能发挥象沈修文说的那些作用。

不过曾仕贤不说，沈修文也不好问。在曾家吃过午饭后，沈修文便和曾仕贤商量收购辉瑞制药的事宜。曾仕贤并不打算亲自出马，收购事宜全权委托沈修文处理，用他的话来说，沈修文占的是大股份，委托给沈修文他是不会吃亏的，何必再劳心劳力。

和曾仕贤达成一致后，收购辉瑞制药公司正式启动。三天后，早已迫不及待的曾家辉主动要求牵线搭桥，赶赴上海和唐文彬以及洪俊伟一起前往美国。

而在万县的沈修文又回到了他少校营长的角色。每天带领部队训练，偶尔关心一下和通达商行的生意。如今已有两千万身家的沈修文自然不会把这点收益放在眼里，和通达商行之间的合作，沈修文从一开始想赚钱慢慢转变在万县发展一个立足点。好在还有曾仕贤的帮助，沈修文在万县的南城和西城各买下了两块土地，以便将来把上海的工厂搬到万县。

有时，沈修文也会到曾府看望曾仕贤，随着曾家辉去了美国，曾家凝回到上海继续她的学业，每次沈修文去，曾仕贤都很高兴。而且和曾仕贤一起探讨当今世界的形势时，曾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的曾仕贤惊讶的发现，沈修文对目前世界发展的趋势有着独到的见解，甚至认为象沈修文这样的人才从军着实可惜了，应该去国民政府的外交部。

二个月之后，终于从大洋的彼岸传来消息，唐文彬和洪俊伟经过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谈判，终于以二百八十万美元的价格全部收购了辉瑞制药公司。这个价格让沈修文感到十分的以外，因为他知道尽管辉瑞制药公司频临破产，但是谈判还是相当艰难的。首先他们只肯转让60％的股份。如果算上曾仕贤的股份，沈修文一个人还不能够完够控股，而且沈修文并不想让美国人以后也享受到盘尼西林带来的巨大收益。后来，辉瑞制药公司方面终于同意全部转让公司的股份，提出的价格却高达四百万美元。沈修文原来的心理价位如果能谈到三百五十万美元，再减去曾仕贤投资的五十万美元，这个价格还是能够承受的。没想到最后的成交价竟然是二百八十万美元。

唐文彬在电报中盛赞一同前往谈判的洪俊伟，起初谈判以唐文彬为主，后来渐渐地变成了洪俊伟直接和辉瑞制药公司的董事会交锋。能谈到这个收购价，洪俊伟功不可没。本来就洪俊伟能力有所怀疑的唐文彬，这个时候对洪俊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不吝褒奖之辞的同时，完全同意当初沈修文想让洪俊伟担任辉瑞制药公司总经理的职务。

由于洪俊伟也拿出了十万美元入股，在最后分配股份的时候，沈修文特意大度地宣布曾家占三成的股份、洪俊伟占一成，沈家占百分之六十。

完成收购后，盘尼西林的研制工作正式启动。沈修文除了当初告诉了曾家辉用冷冻干燥法来提纯盘尼西林外，在和曾家辉临别的时候，沈修文还特意告诉曾家辉，有一种甜瓜能大量产生盘尼西林，能够在用玉米制成的培养液中生长。自然，沈修文也把这个巨大的发现归功于没有留下任何研究资料，丧生在火灾中的布莱尔博士。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到了一九三五年年底。曾家辉对盘尼西林的研制取得了重大的进展，首先用冷冻干燥法成功地提取了盘尼西林的晶体，而且也取得了精准的参数。其次首次用盘尼西林对注射了致死链球菌的小白鼠进行了实验，获得了成功，盘尼西林能够有效地杀灭链球菌。这些实验的成功，沈修文要求严格的保密，在盘尼西林没有正式研制出来，没有在全世界范围内注册专利之前，一切都不得泄露。不过，沈修文告诉曾家辉的能够可供大量提取盘尼西林霉菌的那种甜瓜和用于制作培养液的玉米粉始终没有找到。这也使得盘尼西林即使能研制出来，也不能大规模的生产。

尽管盘尼西林没能在短时间内为辉瑞制药公司产生效益，好在洪俊伟经营有方，再加上随着美国经济的不断复苏，凭借这辉瑞制药原来的老产品“柠檬酸”，倒还不至于亏损，勉强维持着。

盘尼西林好事多磨，国内的形势也是风起云涌，十月红军的三大主力在陕北会师，而同月日本又在华北策动了“华北五省自治”。十二月九日，北平学生发动了著名的“一二九”运动。要求政府抗日。

于此同时，国民政府在倾力剿共的同时，也逐步看清了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在德国顾问的指导下，开始修建吴福线、锡澄线等国防工事，修建和扩大兵工厂，同时宣布在必要时川、云、贵、陕将作为抗战的后方基地。

一九三五年年底，已经驻防在万县快十个月的八十八师突然接到命令，返回南京，接受整编。同时接到这份命令的还有已经调回南京的第八十七师和第三十六师，这三个师将作为即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之后，第一批被整编换装为德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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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演习（一）

进入一九三五年以来，日本对华北的渗透层层紧逼，直接对平津地区形成威胁。同时日本海军也加强了对上海增兵，不但日本舰队常年停泊在长江口及黄浦江沿线，而且日本海军陆战队也在上海的虹口、闸北地区布有重兵。国民政府针对这种形势，加紧修建吴福、澄锡国防线的同时，于一九三六年一月，在南京东南部溧水和句容之间的山区举行大型的攻防演习。（历史上的大演习是一九三五年秋举行的，因为剧情需要，老万把这次演习推辞到了一九三六年，而且还在演习部队中加入了当时没有参加演习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参加这次演习的是刚刚完成换装的三个德械样板师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以及由德国顾问已经训练五年之久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演习分为红蓝两军，由王敬久的八十七师和桂永清率领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为红军，模拟日军突破国防线以后向南京进攻。宋希濂的三十六师和孙元良的八十八师为蓝军，三十六师布防句容一线，八十八师布防溧水。

这次的演习参加的部队全部德械装备，是中国最为精锐的部队，嫡系中的嫡系。由新任德国总顾问法肯豪斯和中央军校教育长兼京沪警备总司令张治中担任演习总导演和总指挥。在法肯豪斯的建议下，这次演习一切从实战角度出发，进行实兵空弹对抗。

按照演习规定，各参演部队提前一天进入各自预定地域。相比八十七师和三十六师旗鼓相当以外，八十八师面对的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虽然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三个团的兵力比起二旅四团，拥有一万四千之众的八十八师稍有不足。但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常驻南京，是接受德国顾问指点最多，装备最齐全的部队，而且总队直属有军士营、炮兵营、骑兵营、自动车队等直属部队，不论在火力还是在单兵素质方面都要大大强于八十八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八十八师要承受的压力要比同为守方三十六师大的多。

作为八十八师的主力，沈修文所在的二六四旅负责溧水正面的防守，其中五二七团布防溧水东部的黄山、洛山和赤虎山阵地，五二八团防守溧水县城。沈修文的一营被朱赤安排在溧水县城东北部唯一的制高点团山。

“团山是县城的屏障，丢了团山，县城就无险可守。光复，这次是骡子是马，可要拉出来溜溜了。”布防会议结束后，朱赤拍着沈修文的肩膀嘱咐道。

“请团长放心，人在阵地在，他教导总队再狂，我们八十八师也不是吃素的。”沈修文大声说道。

“好，这次就让他们教导总队好好开开眼，哼哼，我倒要看看他教导总队怎么两天就能突破我们八十八师的防线，老子的五二八团就要在溧水堵住他们两天。”朱赤也是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三大德械样板师和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军官都是清一色的黄埔出身。他们中很多都是同学关系，八十八师从四川调回南京不久，黄埔同学之间关系好的少不得要聚一聚。教导总队的总队长桂永清和副总队长兼一团团长周振强、副总队长兼三团团长张坤生都是黄埔一期的同学。当演习计划公布以后，桂永清和周振强就在一次聚会上大言不惭地告诉孙元良，他们教导总队能在两天内就能突破八十八师的防线。把孙元良气的够呛，在全师营以上军官的会议上把这事说了出来，现在八十八师上下可谓众志成城，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两天。

当沈修文回到团山阵地时，手下的三个连已经开始在挖战壕，布置防线了。沈修文走了一圈之后，皱着眉头对跟在身边的三个连长说道：“这样的防御阵地不行，必须要重新布置。”

“怎么不行了，营长？”已经升为三连连长的程德安瞪大了眼睛问道，一连长张正杰和二连长也满脸不解的看着沈修文。

沈修文指着已经挖好的程德安三连的最前沿的战壕道：“首先，这战壕太浅，不能对炮击进行有效的防护。第二，你们看你们三个连各自在挖各自的防线，虽然有些层次，但是这种一线式的战壕设置不合理，一旦一点被突破，就会全线崩溃。而且我也没打算把你们三个连同时放在防御阵地上。正面防御最多放一个连。”

“营长，我们虽然地形有力，但是正面防御放一个连会不会太少了？”张正杰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只要我们战术得当，火力配合合理，再加上工事坚固。象这样的地形，一个连就能顶住两个营的进攻。”沈修文挥了挥手说道。

沈修文后世服役的部队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四野十纵，一支以善打阻止防御的部队，当年扼守黑山，以少防多，三天三夜愣没让廖耀湘的西进兵团前进一步。老部队优良传统一直保存了下来。打防御阻击战，防御工事和兵力部属是相当讲究的。

沈修文扫了他们三个一眼，指着整个防御阵地道：“你们三个连不能各自为战，把前沿的战壕都连起来，而且不能是单线的，要双线，还要加深、加宽，作为一条陷敌的壕沟使用。在壕沟后面，才是我们的一线防御阵地。记住，要完成曲线战壕，战壕内还要布置防炮洞。另外在战壕后侧布置散兵坑，机枪火力必须布置在阵地两端的侧后翼，形成交叉火力。二线阵地设在山顶，构建环形工事。另外在反斜面都布置几个迫击炮阵地。”

沈修文的这段话让张正杰等人听得目瞪口呆，程德安更是大声喊道：“天啊，这是多大的工程啊，我们才有一天的时间布置，能来得及吗？”

“不管工程有多大，来不及就给我连夜施工，不然对方一阵炮火就能把摧毁我们一半的兵力。”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张正杰和二连长不敢吭声，程德安却小声嘀咕了一句：“用得着这么认真吗？这不过是演习，放的又都是空包弹。”

“放屁。”沈修文虎着脸，瞪着程德安厉声道：“演习也是战斗，我要在这团山上顶住教导总队最起码两天，你不想干给我滚蛋。”

程德安看到沈修文玩真的，顿时低下头不敢再吭一声。

沈修文看了看张正杰和二连长，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告诉沈修文似乎有些小题大作的意思，这毕竟不是实战。即使是实战，他们也从来没见过要布置这样的防御阵地。

可能是他们还认为战争离他们比较远，毕竟他们如今都是拱卫首都的部队。但是沈修文心里很清楚，明年日本人就要打进来了，而且现在演习的这四支部队将作为第一线投入的兵力加入到淞沪抗战中，之后就是南京保卫战。他们这四支最精锐的部队就是在这两场战役中差不多全军覆没。

沈修文冷哼一声道：“哼，你们可能认为演习不是真正的打仗，只不过是个走过场而已。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演习就是战斗。你们知道这次演习为什么要以日本人进攻南京为假想敌吗？你们不要以为日本人离我们这儿还远，我告诉你们战争离我们不远了，说不定哪一天日本人就会突破国防线进攻南京。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演习了，那是要真刀真枪的跟日本人干了。日本人可比教导总队要难对付多了，现在多流汗就意味着战时少流血。”

张正杰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很清楚日军的火力，当时他们十九路军五万之众尚且不能消灭区区三千海军陆战队。如果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扮作假想敌的日军，而是真正的日本军队时，他们如今的防御阵地，真象沈修文所说的一顿炮击差不多就能全部摧毁。神情也顿时凝重起来，连忙立正敬礼道：“营长，我立刻通知弟兄们，按照您的意思重新构建防御工事。”

二连长和程德安连忙纷纷接受命令，重新对防御阵地进行返工。一时间，团山一营的阵地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不好意思，昨天实在是写不出，没有更新。经过这两天的构思，老万原先设计的沈修文今后的道路，将按另一个方向走了。待在嫡系部队，沈修文始终在别人的指挥，走另外一条道路，才能在今后的抗日战场上独挡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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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演习（二）

八十八师的防区，关键就在溧水，溧水被突破，南京外围的门户就被打开，教导总队将长驱直入，以他们的机动能力，而后的二六二旅将很难再挡住他们。师长孙元良不放心，旁晚十分亲自到溧水来视察五二八团的防务。

溧水的防御重点在于团山，当孙元良在黄梅兴和朱赤的陪同下，来到团山阵地时，顿时吓了一跳。放眼望去，两条又深又宽的壕沟横在了半山腰，前沿阵地的防线是一条曲折蜿蜒的战壕，两条交通壕直通还在修建的山顶环形工事。前沿阵地后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月球环形山那样的散兵坑。

孙元良等人都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个防御阵地的厉害之处，孙元良原本有些忧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好家伙，桂率真这小子撞上这块阵地够他喝一壶的，还两天就突破我八十八师的阵地，做他的春秋大梦吧。”说着，环顾了一圈转头问道：“沈修文呢？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鼓捣出这样一个阵地。”

沈修文正拿着工兵铲和营部人员一起在搭建自己的营指挥部，其实孙元良和黄梅兴他们一出现在阵地上的时候，他早就看见了。难得有机会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原本一直在指挥的他特意拿起工兵铲比划起来。

直到听到朱赤在大喊自己的名字，这才一路小跑来到孙元良面前报到：“报告师座，二六四旅二五八团一营正在构建阻击防御阵地，请指示。”

“好，光复啊，我这一路看过来还是你们营的阵地最让人放心。来，给我们说道说道你这个防御阵地。”孙元良回了个军礼笑呵呵地说道。

如果说当初孙元良看重沈修文，除了他会练兵外，沈修德是很大的因素。但是经过这一年多来的磨合，他现在是着实非常欣赏这位部下。

在万县的时候，驻防码头的沈修文没少放他的私货，甚至动用沈家在上海的关系帮他弄到又便宜又紧俏的舶来品，让孙元良赚得盆满钵溢，并且孙元良听不到任何风言风语。而且沈修文除了嘴巴紧之外，没有丝毫的持宠骄横。既会带兵打仗又会帮他赚钱，这样的部下他孙元良往哪里去找呦。

“是，师座。”

沈修文向孙元良、黄梅兴等长官详细介绍了整个防线部属，前面山坡上的两道壕沟位于前沿阵地最佳的射程范围之内，主要用于迟滞敌人的进攻，兼作反坦克壕。前沿曲线战壕和散兵坑主要是部属多重防线，使得防守有层次，这样有效地抵挡敌人的冲锋。和山顶的环形工事用交通壕相连是为了便于增援和撤退。

接着，他又解释了重机枪火力点放在最后一道防线的侧翼，这样使得整条防线的火力配置前轻后重，辅以火力交叉，可以极大的发挥重机枪的作用，且不容易被摧毁。说的孙元良、黄梅兴以及朱赤连连地点头。也使得孙元良的心情大好，最后一丝担心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拍着沈修文的肩膀，哈哈笑道：“光复，好。工事完工后，赶紧让弟兄们休息，明天演习就要开始了。”接着又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转头对黄梅兴说道：“敬中兄，这时间上来不及呀，不然让防守黄山、洛山和赤虎山的五二七团按照光复这个阵地进行布防，够他桂率真啃一阵子的。”

“是啊，我也在担心五二七团能不能坚守住一天。如果廖奇龄能挡住一天的话，那桂率真别说两天突破我八十八师防线，就是我二六四旅的防线他两天内也拿不下来。”黄梅兴点了点头道。同时朝沈修文嘉许地笑了笑。本来，他也很担心五二八团的防线，毕竟教导总队的实力是明摆在那儿的。

“不过，教导总队并没有战车营，你这两道反坦克壕好象作用并不是很大，这么大的工作量还不如在前沿再挖一道战壕。”孙元良又仔细环顾了一圈，指着前面两道一营花大气力挖出来的反坦克壕说道。

“师座，教导总队没有战车不等于将来日本人没有战车，况且如果在这两道壕沟中布置上尖刺、地雷和汽油的话，对迟滞敌人的冲锋还有很有用的。”

沈修文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既然演习是以日军为假想敌，就应该按照日军的装备来防守。

不过当孙元良等人听到在壕沟里布置上尖刺、地雷和汽油，不由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看似斯文的沈修文这么毒的法子也想的出来。

视察完一营的防线，十分放心的孙元良没有在溧水多待，既然处在最前沿的廖奇龄团没有时间模仿沈修文的布置，那么出于二线的二六二旅完全有时间进行重新布防。这时候孙元良想的并不是能不能顶得住教导总队两天的进攻，而是如何让桂永清栽个大跟头，看他以后还敢嚣张。

······

团山脚下炮声隆隆，教导总队一团二营的两个连在火炮着弹点后方五百米曾散兵线，队形显得很有层次地向团山阵地发动第一次进攻。沈修文在山顶一侧伪装得十分好的营指挥部，在望远镜里观察着教导总队的进攻，不由也啧啧赞叹，教导总队不愧是德国顾问精心打造的精锐之师，步炮协同做的相当好，冲锋队形散而不乱，而且非常有层次。

同样，团山脚下教导总队一团团长周振强也在用望远镜观察着二营两个连的进攻。今天的周振强十分的志得意满，作为此次演习的主攻团，从演习开始到现在，可谓势如破竹，只用了大半天的时候，连克五二七团三道防线，五二七团在一团的强大功势面前损失了60％的兵力，团长廖奇龄也被判阵亡，五二七团失去战斗力退出演习。下午两点不到周振强的一团便攻到了团山脚下，离预定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而且一团到目前为止损失还不到一个营。

不过，周振强对防守溧水的五二八团没有掉以轻心。一二八淞沪抗战，五二八团善守之名早已传遍，而且五二八是整个八十八师的主力团。所以周振强并没有贸然采取进攻，而是等总队直属炮兵营到位后，这才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溧水的外围阵地团山发起了进攻。

团山是溧水唯一的屏障，攻克团山，溧水就如同囊中探物一般。周振强也急切想攻克团山，这样才有可能在一天内击溃二六四旅，明天就能攻到南京城下，取得演习的胜利，也在两天内彻底突破八十八师防线。所以周振强在第一次进攻就投入两个连的兵力，意在一举拿下团山。

炮火终于在进攻部队进入前沿阵地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停止了。首先对团山发起进攻的两个连也逐渐加快了向山顶奔跑的脚步。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防守团山的前沿阵地始终没有开枪。难道防守部队在刚才的炮火覆盖中全部阵亡了？

但是当冲到二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两道壕沟，一下子让冲锋是速度减慢了下来，这时原本一片寂静的防守阵地上突然枪声大作，防守部队终于开火了。虽然演习都用的是空包弹，但是在进攻部队卧倒隐蔽时，已经有将近一个排的士兵被判定阵亡退出战斗。

“进攻，继续进攻。”周振强在望远镜中也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损失了将近一个排，但是他也看出来了，防守前沿阵地最多只有一个连的兵，凭借目前的进攻兵力完全能一鼓作气拿下团山的第一道防线。周振强迅速命令二营的重机枪排前移，火力掩护进攻部队。

但是二营的重机枪排刚刚前移到进攻部队身后，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开火还不到一分钟，从山顶传来“咚，咚”几声迫击炮的声音的，重机枪排当场被判定全部被迫击炮摧毁。

“找出他们的迫击炮阵地，一定要敲掉他们的迫击炮阵地。”周振强气急败坏地向配合进攻的总队直属炮兵营长命令道。

教导总队炮兵营装备有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克虏伯山炮，这次配合周振强的的进攻一下子就派出了六门山炮由炮兵营长亲自指挥。

“团座，刚才我观察过了，对方的迫击炮阵地设在反斜面，他们能打得着我们，可我们打不着他们。”炮兵营长显得一脸无奈地说道。

周振强一听也傻眼了，迫击炮虽然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无法和七十五毫米的克虏伯山炮相比，但是迫击炮却是能实施曲射，设在反斜面上的迫击炮阵地就象炮兵营长说的，他打得着你，你打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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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演习（三）

教导总队毕竟是国军中最精锐的部队，黄埔一期毕业，孙中山卫士出身的周振强也不是酒囊饭袋。第一次进攻受阻后，首次投入进攻的两个连并没有后退，利用他们良好的单兵作战能力在壕沟另一侧和防守团山阵地前沿的程德安的一连形成了对峙。

周振强在无法压制对方炮火的情况下，果断派出团属工兵排，携带原本用于攻城的长梯对团山的前沿阵地发动强攻。同时，命令团迫击炮连对团山的前沿阵地以及反斜面的迫击炮阵地进行火力压制。周振强这样的布置也是孤注一掷，他的团迫击炮连一旦开火，很有可能面临被对方炮火摧毁，毕竟对方的迫击炮阵地布置在反斜面，找不到确切的目标，只能火力覆盖，而对方则能清楚地找到他的迫击炮阵地。

当教导总队一团的迫击炮连全力向前沿进行火力压制的同时，工兵排迅速在壕沟上面铺设了长梯，原本隐蔽在第一道壕沟后面的两个连欠刚才被判定阵亡退出演习的一个排的兵力，向前沿阵地进行强突。

团山前沿阵地的火力暂时被迫击炮所压制，不过很快从反斜面响起了防守部队的迫击炮声，瞬间教导总队一团的迫击炮连被判定摧毁。起初周振强还有些不服气，认为己方的迫击炮连并不会这么容易被摧毁，当负责监视裁判的军官拿出由五二八团提供的整个团山阵地的坐标参数时，周振强这才不得不接受。原来，沈修文在布置防御阵地的同时测量了所有进攻路线的坐标参数，并提交给了随军负责监视的裁判组。所以，增援一营设在反斜面上的五二八团的一个迫击炮排，根本无须对目标实施试射，只要找到目标直接予以摧毁。

不过，尽管周振强付出了一个迫击炮连的代价，但是当他看到投入进攻的两个连中还剩下一个连的兵力冲过了两道壕沟后，周振强的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些。虽然实施进攻的两个连已经损失了一半，但是对方前沿阵地上的一个连也被裁决一半阵亡。只要能突破前沿阵地，周振强就有把握在天黑之前，拿下团山阵地。花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但是，当教导总队一团二营仅剩下一个连左右的兵力在冲进前沿阵地将近五十米距离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突然前沿阵地的战壕中跳出了几十个身影，他们手中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直接向教导总队的冲锋队伍扑过来。演习，出现白刃战，还是非制式武器的大刀片子，不光是正在冲锋的教导总队的士兵，就连在山下指挥作战的周振强也惊呆了。

脱下军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衣的程德安一马当先，冲进人群连番砍倒了好几个教导总队的士兵。由于担心误伤，所有大刀片子都是反过来拿的，直接用刀背砍人。但是尽管这样，被刀背砍中这滋味也不好受。平时一向以精锐自居的教导总队的士兵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个也是骄横惯了，起初的一楞神之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上刺刀了，直接用手中的毛瑟二四式步枪干了起来。

“哎呦，你们他妈的犯规，砍倒了，还爬起来打。”

“哎呦，你小子玩真的，我**。”

“打，弟兄们，给我打。”

“赖皮，弟兄们，总队这帮兔崽子赖皮······”

前沿阵地顿时乱作一团，虽然教导总队的人数要比八十八师的多出一半，但是程德安所带着的半个连丝毫不占下风。但是场面开始失控，白刃战很快就演变成了相互斗殴，叫骂声不绝于耳。

随着几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双方随军演习的裁判军官们一脸铁青地制止了双方的斗殴。虽然程德安的一连发起的白刃战出乎这些裁判军官的意料，但是演习规则并没有禁止白刃战，而且从实战角度出发，白刃战是十分有必要的。但是事态发生到相互斗殴则是他们所不能容许的，一致裁定双方同归于尽，一起退出演习。

“明明是他们耍赖，怎么能判同归于尽呢？”脸上带着乌青块，身上的白衬衫撕成一条一条的程德安不服气了，双方同归于尽那就等于他的一连整体阵亡，就没机会再继续参加演习了，这让他很不服气。

“程德安，你还嫌丢人不够啊。立刻集合队伍返回县城驻地。”这时，沈修文亲自带着二连进入前沿阵地，看到程德安还要跟演习裁判官理论，顿时厉声喝道。

一见营长来了，程德安顿时不敢再多言，连忙集合队伍撤出前沿阵地。

山下的周振强此时也非常的窝囊，对团山发起进攻的两个连竟然全军覆没，加上刚才被摧毁的迫击炮连，损失比上午攻克五二七团防守阵地的所有损失还要大，而且这么大的损失却连团山阵地的前沿都没有攻下来。如今他的一营损失大半，二营又被歼灭了两个连，迫击炮连全歼，他的一团已经伤亡过半了，等于是失去了战斗力。

“健夫，怎么搞的，伤亡这么大？”刚刚带领后续部队赶到的桂永清皱着眉头向周振强问道。

其实，这个时候桂永清也是非常的窝火。周振强的一团是教导总队的主力团，同时又总队直属炮兵营部属到一团。今天演习一开始，一团只用了大半天的时候就击溃了五二七团。本来桂永清也是信心满满的，虽然溧水是八十八师防御的重点，又有以善于防守闻名的五二八团防守，但是桂永清相信自己的这位老同学能在天黑之前突入溧水县城。所以，他带着后续部队不紧不慢地跟进。没想到，人还没到就接到了一团损失了两个连及团属炮兵连的坏消息。情急之下，桂永清对自己这位老同学口气十分僵硬。

“总队长，是我轻敌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带三营再冲一次，一定把前沿阵地拿下来。”周振强涨红了脸说道。

教导总队自成立以来，这一次遭受到如此的失败，身为负责一线指挥的周振强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桂永清语气的不善也刺激了他，主动请缨亲自带队进攻。

此时太阳已经西下，桂永清看了看天色，果断地抬手道：“不能再进攻了，命令部队就地宿营，晚上开总结会，检讨今天演习的得失。”

说完，看了一眼一脸失望和羞愤交织的周振强，桂永清的心一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健夫，先带部队下去吧。今天你们一团作为先头部队击溃五二七团还是功不可没的，现在不过是暂时受挫嘛。先下去吃点东西，待会我们一起研究一下这个团山阵地，明天一早必须拿下。”

周振强感激地看着桂永清，点了点头，向桂永清敬了一个礼之后，集合他的一团准备宿营。

周振强离开后，桂永清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团山阵地没有攻下，打乱了他们之前的部属，没有达到原定一天内击溃八十八的主力，攻下溧水县城的预定目标。刚才他在来的路上接到军政部长何应钦派人传来的消息，明天下午蒋委员长回来观摩演习。如果明天还拿不下溧水的话，他可要在蒋委员长面前丢分了。

团山脚下，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教导总队营以上军官及总队部参谋一起检讨今天的演习得失。在听了周振强及带队实施进攻的一团二营营长对团山阵地的描述后，所有人不由都愣住了。这样的防御工事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和之前击溃的五二七团的防御工事完全两样。而且这样的防御工事和火力搭配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的棘手，除非发动集团功势。但要是这样的话，即便能攻下来，伤亡势必很大，对后面的演习十分的不利。

“今天防守团山的是哪支部队，难道是朱幼卿亲自指挥的？”桂永清问道。

“防守团山的是五二八团的一营。另外他们还配属一个迫击炮连。”一旁的一团参谋长连忙回答道。

其实团山的反斜面一共才配备了一个迫击炮排而已，但是因为一团的迫击炮连已经被对方的炮火摧毁，这位团参谋长凭猜测认为五二八团的迫击炮连肯定配属在团山阵地。

听到防守团山阵地的是五二八团一营，站在一旁的一名中校和一名少校的脸上表情顿时一变。

桂永清注意到了站在他斜对面的那名少校的神色变化，说道：“成材，你有什么话，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这名少校就是沈修文的同班同学赵树久，前年毕业后分配到教导总队之后，颇得总队长桂永清的赏识，短短一年多的时候就由一名中尉被提拔为少校参谋。

赵树久清清了喉咙说道：“报告总队长，五二八团一营的营长沈修文是我在中央军校九期的同学。”

“沈修文？你九期的同学？”桂永清不由愣了愣，其他人除了那名和赵树久同时神色一变中校没什么反应之外，其他人不由啧啧称奇。

中央军校九期，前年11月毕业，这些人大部分如今大部分都在部队担任排长一级的职务，少数担任连长。象赵树久这样能成为校官的可谓凤毛麟角，除了桂永清的赏识之外，还和赵树久在入学之前就已经是东北军的连长有很大的关系。没想到八十八师的主力五二团下面的一个营长居然也就九期的。而且能受命担负团山防线的那就是主力当中的主力了，从今天他们的表现来看，连一期的周振强都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不由个个都感到十分的新奇。

“沈修文？这个名字倒是很熟悉，好像是当年九期毕业时的第一名吧？听说还是黄梅兴直接到教育长那里要去的。”桂永清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总队长真是好记性。是的，沈修文是我们这一期毕业时的第一名。不过，当初他还是九期续招入伍生的第一名。当初新兵训练就在我们教导总队。对了，总队长，沈修文还是侍从室沈修德长官的弟弟。”赵树久连忙回答道。

听到沈修文不但是九期的第一名，而且又是沈修德的弟弟，在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和桂永清、周振强都是同学的沈修德虽然不带兵，但身为侍从室一处二组组长，极受委员长的信任。这次又刚刚和胡宗南、俞济时一起成为黄埔同学中第一批带上中将军衔的人物。联想到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的为人，沈修文能成为主力部队的营长也就不让人感到奇怪了。

“没想到仲良出了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弟弟。成材，你来介绍一下这个沈修文的情况。”桂永清感叹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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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演习（四）

“总队长，沈修文这个人可不简单呀。当年他还在上海读大学的时候就曾参与过淞沪抗战。当时，他代表他们交通大学去庙行慰问，正好赶上日本第九师团进攻庙行，他和五二八团一起并肩作战过。据说，事后还曾得到了宋希濂长官和黄梅兴长官的一致好评。后来在中央军校学习的时候，无论是个人的单兵素质还是战术素养在我们九期都是公认的第一，有时连教官都辩论不过他。毕业后，我们也时常有来往，在他们八十八师进川之前，他就已经是五二八团一营的营长了。其实，我最佩服他的还是他带兵的本事。当初他刚刚担任五二八团一营一连连长的时候，当时的一连除了湖南新兵还有就是福建事变后十九路军投诚过来的，他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这群兵训得老老实实的。而且还在团里的会操中拿到第一名。总队长，我以前也在东北军当过连长，要是换了我，我自问肯定做不到。现在的一营在他手里训练了都一年了，是五二八团乃至整个八十八师战斗力最强的营，加上沈修文这个人善于用兵，这次周团长不了解情况，对方又是以逸待劳，初战不利，也是正常的。”赵树久说道。因为当年赵树久刚刚分配到教导总队的时候就分在周振强的一团，最后也借机替老长官说了一句话。

“看来，这个沈修文还不好对付？”桂永清听完赵树久的介绍，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接着朝与会的军官说道：“大家都议议，明天这仗该怎么打。明天上午必须拿下团山阵地，下午攻克溧水。即使两天内不能突破八十八师的防线，也必须击溃二六四旅。”说着，扫视了一圈，加重语气道：“明天下午，校长要前来观摩演习。诸位想必都不想让校长看到我堂堂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被一个小小的团山挡住，我们这些一期二期的学长们输给一个九期的后学晚进吧。”

听到蒋介石明天将亲临演习现场，与会的军官们顿时精神一阵，黄埔二期毕业，教导总队二团团长胡启儒率先站起来嚷嚷道：“总队长，明天让我带着二团上，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团山阵地能挡住我们教导总队的脚步，明天上午我一定拿下团山阵地。”

胡启儒这话让本来心情就郁闷的周振强听了很不舒服，他不信团山能挡住教导总队的脚步，岂不是在说今天吃了败仗的周振强无能。脸色顿时变的十分难看。

坐在周振强身边的副总队长兼三团团长张坤生听了也很不高兴，他和周振强都是副总队长兼团长，一向交好。加之他们都是何应钦的人，一向看不惯这个从十八军调过来的胡启儒。

“总队长是在问明天的仗该怎么打，不是要听什么豪言壮语。”张坤生冷冷地说道。

胡启儒顿时被张坤生的话给呛住了，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打，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目前兵强马壮，料想明天一个正营的冲锋，相信定能拿下团山。不过，他和张坤生历来不和，只不过看在他是总队副又是黄埔学长，平时颇为忍让，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启儒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刚想张嘴反驳，却听到张坤生继续说道：“我们都不能小看这个团山阵地。不要以为光靠人数多就一定能拿得下来。团山阵地正面狭窄，只能展开两个连，今天下午健夫兄投入两个连发起进攻，应该说是完全正确的，人多压根就起不了作用，只会多几个活靶子。关键是团山目前的防御阵地构思的非常巧妙，在他们前沿的二百米构建了两道壕沟，迟滞我方进攻速度的同时，也处于他们前沿最佳的杀伤距离。更巧妙的是他们前沿安排的兵力并不多，最多一个连，其余部队和迫击炮阵地都布置在反斜面，让我军的山炮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而且他们的迫击炮阵地还能在我军冲锋的时候予以炮火压制。反斜面的部队又便于增援前沿阵地。所以，我认为想要拿下光靠蛮力强攻是不行的，应该智取。”

张坤生的这番话讲的十分有道理，教导总队营以上军官基本上都是参加过北伐或者围剿江西红军等战斗。当先前周振强把团山阵地的情况描述完之后，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团山就象是一只刺猬，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即使能把它吃到嘴里，恐怕也会被刺得满口是血。

桂永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问道：“诚厚，你有什么好办法？”

张坤生瞟了胡启儒一眼，道：“既然不能强攻，那咱们就偷袭，今天晚上就实施。”

“偷袭？演习内容上根本没有夜袭这一项，合适吗？”胡启儒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合适，我看就非常合适。本来这次演习就是要求尽量贴合实战。白刃战演习内容上不是也没有吗，今天他们不是照样拿大刀片子挡住了我们的进攻吗。”周振强气呼呼的说道。今天眼看就能突进团山的前沿阵地，结果五二八团一营居然冲出来跟他们白刃战，弄的大家同归于尽，说起来占尽人数优势的周振强很不服气。

桂永清也是眼睛一亮，如果晚上偷袭拿下团山阵地，他就有把握在明天上午抢占溧水，下午就能紧逼八十八最后的防线。这样的话，明天校长来观摩演习，他们教导总队的战绩也不会这么难看。

“好，我们现在就议议如何实施夜袭。”

“总队长，夜袭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军士营吧。”这时，刚才和赵树久同样表情的那名中校站起来主动请缨道。

军士营是整个教导总队最精锐的部分，全部都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干过的老兵，是作为将来扩编使用的。可以说是教导总队中的教导队。

桂永清本来是准备把任务交给跃跃欲试的周振强的，毕竟他们一团比较熟悉团山的防守阵地，同时也给老同学一个挽回面子的机会。

看到桂永清有些犹豫，中校连忙笑道：“总队长，对方五二八团一营的营长沈修文新兵入伍的时候就是我手底下的兵。当年我这个一团刺杀第一高手的名头就是被这小子给抢去的，今天既然有机会碰上，就让我挽回一城。”

派出军士营当然比一团仅剩下的三营有把握，况且军士营中校营长王本利又是他桂永清的心腹嫡系，既然听王本利这么说，桂永清权衡一下利弊之后，当即拍板道：“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军士营，我希望明天一早我就能站在团山顶上。”

“保证完成任务。”王本利连忙高兴地向桂永清敬了一个军礼。同时，王本利心里也在暗道：好小子，总算让我给碰到了，今天晚上好好再给你上一课。

此时，沈修文也正在自己的营指挥部召开总结会。这是沈修文自带兵以来，每次会操或者演练之后的习惯。今天一营能够挡住教导总队的进攻，而且以一个连的代价，消灭了教导总队两个连外加一个迫击炮连。让朱赤和特意把旅部设在溧水的黄梅兴十分的高兴，傍晚还特意来到团山阵地勉励了一番。

送走旅座和团座之后，沈修文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召集手下排长以上军官开总结会。“壮烈牺牲”的程德安和他手下的三个排长由于受到黄梅兴和朱赤特别表扬，显得神色十分轻松，坐下来的时候还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

“砰。”沈修文重重把他头上那顶崭新的刚刚配发的德制M－35型钢盔砸在桌子上，瞪着程德安怒斥道：“笑？我看你们还笑得出来。”

程德安还以为沈修文还在为下午他们和教导总队的那场由白刃战演变成的斗殴生气，连忙陪着笑脸站起来道：“营座，打架可不能怪我们，是教导总队那帮兔崽子先耍赖。明明被我们砍中了，还不肯退出战斗，他们······”

未等程德安说完，沈修文面沉似水地打断了程德安的解释：“我没跟你说这些。我问你，在敌人冲进五十米距离内的时候，为什么不先用手榴弹对敌方进行最大的程度的杀伤，而急于要冲出战壕白刃接敌。还有在白刃战的时候，特意给你们配备的花机关和盒子炮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在未接敌之前开火。平时，我都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一激动全他妈给我忘了，拎着大刀片子就往上冲。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碰到的是扮演日军的教导总队，如果是真正的日军的话，今天你们的前沿早就被突破了你们信不信？”

沈修文喋喋不休的骂了半个多小时，骂得程德安和他手下那三个排长抬不起头来。在沈修文的骂声中，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和手下的士兵在下午的战斗中的确有些兴奋过头了。早已没了刚才的得意劲儿。

“你们趁着这两天已经退出演习的机会，回去后要好好反省总结，从班里开始，班里总结完排里总结，排里总结完连里总结，你们每个排连同连部都要将在这次演习中的得失写出深刻的总结报告交到我这里来。”

骂完三连之后，沈修文又就今天出现的问题，以及明天如何抵御教导总队的进攻，向一连和二连进行了布置。

“彭辉，今天的阵地的潜伏哨由你们二排派出两个班，布置正面的壕沟附近以及前沿阵地两侧。另外，迫击炮排专门安排一门炮作为值班炮火。”

“值班炮火？”配属到一连的团属迫击炮连的那位排长不明白沈修文嘴中的值班炮火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彭辉笑着拍了拍这位排长的肩膀道：“值班炮火就是你的炮要随时处于战斗状态，一有情况根据命令可是迅速进行火力打击。今晚，你们的值班炮火归我们的潜伏哨指挥。”

后世看了好几遍《亮剑》的沈修文对李云龙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潜伏哨是部队最后一道保险，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所以，自从沈修文来了之后，潜伏哨就是一营的传统，而且每次的位置都是由沈修文亲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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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章演习（五）

王本利在教导总队可以说是个异类，他是整个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校级以上军官中唯一一个行伍出身而不是正儿八经黄埔毕业的军官。不过，桂永清上任后对他一直很器重，破例把他提拔为军士营的营长。

晚上十一点半，担任突袭任务的军士营一连整装一新，清一色俗称花机关的MP18冲锋枪，由营长王本利亲自带领。

考虑到周振强的情绪，桂永清特意安排一团三营的两个连在王本利的身后，偷袭一旦成功，就由这两个连进行后续突进。

随军负责监视的裁判军官接到教导总队对团山阵地进行夜袭的通知时感到很新奇。今天下午，气势如虹的教导总队一团在团山脚下进攻受阻，对于他们来说也十分意外。负责这次随军监视的裁判军官都是从京沪警备司令部出来的，新任京沪警备总司令张治中还兼任着中央军校教育长，所以他们从内心深处还是很希望教导总队能取得胜利。

王本利和沈修文的关系不错，也一直很欣赏这位自己曾经带过的兵。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随着沈修文在八十八师春风得意，王本利也存着有机会能跟他一决高下的念头，这次演习，教导总队和八十八对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而且沈修文的一营居然挡住了周振强一团的进攻，更让王本利跃跃欲试。

王本利带着突击连悄悄地向团山阵地的前沿摸去。军士营的士兵全部都是士官，枪法准，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即便是正面强攻也是一支极为可观的力量，更何况是偷袭。很快突击连就潜伏到了团山防线的反坦克壕沟处，只要过了壕沟就能直接向前沿阵地发起突袭。

但是王本利的突击连再精锐，由于受到时代的限制，他们并不是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在王本利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当他们刚刚接近壕沟的时候，就被潜伏哨发现了。

彭辉的二排，由于老兵多，一向被沈修文当作特种部队在训练，战斗力在一营中是最强，尤其擅长潜伏和渗透。当突击连开始翻越壕沟的时候，潜伏哨突然开枪，随之前沿阵地两侧的值班火力点和值班炮火开始发言。一时间团山阵地上枪声、炮声齐鸣。

“营长，我们被发现了。”突击连的连长跌跌撞撞地跑到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王本利面前喘着粗气汇报道。

“废话。妈的，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王本利瞪了连长一眼，随之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

“他们有潜伏哨，而且相当隐蔽，我们的尖刀排根本没有发现。只不过，他们的反应太快了，重机枪和迫击炮马上就跟上了。营长怎么办？”

“怎么办？”王本利探出头去看了看情况，沮丧地拍了一下地，道：“撤，既然他们早有准备，只能撤了。”

这次突袭，王本利的突击连被判定损失了十几个人，灰溜溜地撤下来和准备发起后续进攻的周振强会合。

“老王，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会被发现了呢？”周振强正等着雪耻呢，结果突击连被发现撤了下来，周振强也说不出的沮丧，言语中不免有些埋怨。

“周团长，不行啊，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贼，居然还安排了潜伏哨，我们刚刚摸到壕沟附近就被发现了，而且他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反应非常快，在发现的同时立刻开火，我们突击连一下子就损失了十几个人。”王本利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

周振强下午吃过亏，知道一旦突袭被发现，而且对方又早有准备，夜晚强攻肯定不行。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同病相怜地拍了拍王本利的肩膀道：“撤吧，回去向总队长报告。”

枪声一响，沈修文就和随军的裁判官来到前沿阵地，一营方面除了判定彭辉的二排有三人阵亡外，没有其他的损伤。沈修文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也没料到教导总队会发动夜袭，安排潜伏哨也是按照惯例，只不过现在是演习阶段，沈修文在安排的时候更加小心了一点。

“沈营长，你是不是早已料到今晚教导总队会对你们阵地发动偷袭？”和沈修文一起来到前沿阵地的一名少校和对方的随军裁判官接洽完后，返回阵地诧异地向沈修文问道。

“乔学长，我可没有本事。今晚他们的偷袭是被我们的潜伏哨发现的。”沈修文笑呵呵的说道。

眼前的这位少校叫乔榛字松林，黄埔五期毕业，后又作为第二批派往德国留学的人员之一，毕业于德国陆军大学参谋专业。回国后在参谋本部供职，由于为人习惯坚持己见，不善处理和上级的关系，在参谋本部遭到排斥，后又被调到中央军校担任教官。这次张治中出任京沪警备总司令，就把他调到警备司令部任作战参谋。这次演习他是驻八十八师二六四旅裁判组的组长。今天他听说沈修文的一营在团山阵地挡住了教导总队的进攻，而且以一个连的代价消灭了教导总队两个连外加一个迫击炮团，这引起了乔榛的兴趣。当他来到一营阵地看到团山的防御工事后，不由也是大吃一惊，而且在德国开过眼界的乔榛发现这样的防御阵地，就是比起他在德国陆军大学中所学到、看到的防御阵地还要精妙。一个九期毕业的学弟能构建出这样的防御阵地，而且又能对教导总队今天晚上出其不意的发动夜袭，居然早有准备。处处料敌于先，这让乔榛对沈修文充满了新奇。

沈修文看到乔榛似乎有些不明白，连忙又笑着解释道：“布置潜伏哨一向是我们一营的传统。今天因为是演习，所以我特地在阵地的周边安排了一个排的潜伏哨，同时安排了一门迫击炮和两个重机枪阵地作为值班火力。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潜伏哨、值班火力”这些乔榛在国内很少听到的名字居然从一个九期学弟的嘴里吐出来。乔榛自从回国后，一向自视颇高，这也是他和上司搞不好关系的主要原因，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对沈修文刮目相看。

“报告营座，刚才来偷袭我们的是教导总队的军士营。”这时彭辉抹着汗，兴冲冲地跑过来向沈修文报告道。

“军士营，原来是我的老连长带的队呀，看来他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刺杀输给我的仇呀。居然来偷袭我。好，来而无往非礼也。”沈修文一听到是王本利的部队，顿时笑着说道。

“营座，咱们也给他们来一下？把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二排吧。”彭辉听到后，顿时眼睛一亮道。

“沈营长，如今山下可是重兵云集，即便是偷袭恐怕？”乔榛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

沈修文也感到有些意外，按照演习规则，随军负责监视评判的裁判官是不能过问部队的指挥，只负责评判。这位下午跟着旅长一起上来不走的学长倒是有点意思。

“学长，我们也没打算真的去偷袭，只是下去跟他们捣捣乱。既然他们偷袭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养足精神明天好继续攻打。”沈修文连忙向乔榛解释道。评判官嘛，当然需要搞好关系。

乔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原来你这是疲兵之计。”说着看了看彭辉突然道：“我看刚才你们这个负责潜伏哨的排，潜伏和单兵作战能力都相当不错，不但没有被偷袭的军士营发现，还打出了三比十一的战绩。如果有可能的话，在袭扰之前可以对山下的教导总队进行一次武装侦察，查明他们指挥部的位置，然后在袭扰的同时，可以趁乱直插指挥部，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

沈修文本来的想法是想报复一下教导总队的偷袭，不让他们晚上休息好，明天的仗也好打些，但是听了乔榛的话后，沈修文不由呆呆地看着乔榛，喃喃道：“斩首计划，高，实在是高，我怎么没想到呢？不对，这样一来彭辉的二排岂不是有去无回。”

乔榛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如果用一支小部队换取对方的指挥中枢完全是值得的，即使打不下来，也能极大的打击对方是士气。对明天的防守是非常有利的。不过，你刚才给这个行动取名斩首计划，嗯，贴切，的确太贴切了，斩首就是打掉他们的大脑。怎么样，沈营长，干不干，我亲自随队进行评判。”说到最后，乔榛眼睛发亮，摩拳擦掌的说道。

斩首计划兼自杀式袭击，沈修文真的怀疑乔榛是不是从后世的基地组织出来的。不过，沈修文不得不承认乔榛说的这个计划比他的袭扰计划要高明的多，这完全可以把山下的教导总队搅得天翻地覆。不过，这个计划还显得相当的毒辣，不管能不能成功，负责突击的那支小部队肯定是有去无回。

正当沈修文还在犹豫的时候，彭辉却兴奋地说道：“干吧，营座。把武装侦察和突袭指挥部的任务交给我们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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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六章初见校长（一）

“什么也不要说，命令部队休息，你们两个跟我到指挥部。”当沮丧的周振强和一脸惭愧的王本利来到桂永清面前时，早已从望远镜中看到一切的桂永清一脸铁青地说道。

夜袭失败，提出夜袭方案的张坤生一脸的凝重，而胡启儒则显得有些得意，看向张坤生的目光有几分挑衅的味道。总队指挥部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负责这次夜袭的王本利此时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总队长，夜袭是突破团山阵地的最好办法，是我没有打好，我有责任。”

桂永清扫视了一圈，特别在看向胡启儒的时候，目光稍稍停留了一下。胡启儒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放肆了，连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桂永清清咳了两声，摆了摆手道：“本利，这次夜袭失利，责任不在你们身上。我在山下都看到了，对方早有防范。及时撤退是正确的，避免了部队更大是伤亡。”说着，不由皱了皱眉头，一副伤脑筋地说道：“看来这个沈修文果然不好对付。”

“总队长，我还是那句话，明天让我们二团上，我就不信攻不下这个小小的团山。”胡启儒这时站起来彪呼呼地说道。

这次张坤生只是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说什么。

“看来也只有强攻了，八十七师的今天的进展比我们要快，如果明天再拿不下团山的话，恐怕······”一直没有说话的参谋长符昭鶱这时也担忧的说道。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桂永清听了符昭鶱的话，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潜台词，顿时不再犹豫，脸色一整命令道：“明天上午七时由二团对团山实施进攻，必须在四个小时内攻克团山阵地·······”

“砰”桂永清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哪里打枪？”参谋长符昭鶱的话音刚落，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不好，敌袭。”所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去偷袭人家，没想到他们反过来就攻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去看看。”胡启儒的脸色一变，枪声是从他二团的防区传来的，连忙抓起钢盔跑了出去。

“不对，二团方向的枪声稀疏，会不会他们是声东击西？”王本利凝神听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他刚刚在沈修文的手里吃了亏，显得格外小心。

“走，去三团。”桂永清和三团团长张坤生也是一惊。

等桂永清和张坤生来到三团，并没有什么动静，由于二团方向传来枪声，三团的反应也很快，全团一级戒备。于此同时，二团方向的枪声也停止了。

桂永清这才松了一口气，道：“看来他们是想骚扰一下。”说着，不由笑了笑朝亲自带着一个警卫排负责警戒的王本利说道：“这个沈修文倒也有趣，一点儿都不肯吃亏，等攻下团山后我倒是想见见当年你手下的这个新兵。”

“这小子，满肚子的坏水，想当年······”王本利也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

但是未等他说完，突然指挥部方向再次传来密集的枪声。

“是指挥部。”张坤生失声叫道。

这个时候，桂永清和王本利的心里顿时一沉，果然是声东击西，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居然是指挥部。

教导总队指挥部的帐篷前的空地上，一群戴着蓝色袖套的士兵被总队警卫连围在中央。教导总队警卫连士兵的脸上个个神情忿恨，而那群被围住的士兵显得个个神情轻松。

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桂永清见状，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报告总队长，蓝·····蓝军偷袭了我们的指挥部。”警卫连长连忙小跑过来，汇报道，但是这个连长的表情却十分的生动。

“情况怎么样？”桂永清的脸色一变，连忙问道。

这时，副总队长兼一团团长周振强、参谋长符昭鶱以及参谋处长、副官处长等总队司令部的成员以及几名随军负责监视评判的裁判军官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周振强的脸上充满了震惊，而符昭鶱走上前来，向桂永清苦笑道：“总队长，我们总队指挥部遭到蓝军的突袭，我们这些人被判定全部阵亡。幸亏你和诚厚还有梓卿离开，不然可就被人家一锅端喽。”

未等桂永清反应过来，一名戴着蓝军裁判官标识的中校走到桂永清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报告桂将军，蓝军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突袭红军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指挥部，经红蓝裁判官共同判定，教导总队指挥部自副总队长周振强上校、参谋长符昭鶱上校以下共十二名军官，全部阵亡，总队警卫连阵亡二十七人。蓝军突击队三十二人全部阵亡。驻蓝军八十八师二六四旅演习裁判组组长乔榛中校。”

桂永清一脸铁青地回了一个军礼：“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接受裁决。”

······

几辆黑色轿车在前后几辆装满荷枪实弹士兵的卡车的护卫下，来到了设在南京南郊禄口镇的演习总指挥部。

当车队在总指挥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演习总指挥张治中及德国总顾问法肯豪斯等一众高级将领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中间的一辆轿车上下来一位五十岁左右，身材清瘦，戴着上将军衔的军人。

“委员长好。”张将军率领众人上前向这位上将敬礼。

蒋委员长向众人回了个礼，并且和站在最前面的张将军以及法肯豪斯亲切地握了握手。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总指挥部。

“文白，演习打得怎么样？”蒋介石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次参加演习的四支部队都是中央军中最精锐的部队，都是以黄埔军官为主体的部队，是他蒋委员长嫡系中的嫡系。蒋介石急切想知道这次自己这四支部队在演习中的表现。

“委员长，红军方面八十七师进展顺利，已经前压至句容那部的长龙山一带。不过，三十六师的抵抗也十分激烈，目前两师都各自损失了两个团。”张将军连忙汇报道。

蒋委员长点了点头，道：“三十六师和八十七师实力相当，打到这个程度，表现都不错。”说着，委员长又带着微笑问道：“教导总队表现得怎么样？我听说桂率真夸下海口，说是两天就要突破八十八师的防线，孙元良有没有让他如愿啊？”

三十六师和八十七师的表现让蒋委员长很满意，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花大力气、大价钱精心打造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表现。

张将军一听，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字斟句酌地汇报道：“教导总队昨日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攻破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七团的防线。但是，目前进攻受阻，被五二八团挡在了团山脚下。”

蒋委员长一听，不由一愣，起身看了看平铺在桌上的演习地图，眉头顿时皱起来，道：“昨日只用了大半天就突破了五二七团的防线，这么说他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整整一天没有前进一步？看来五二八团善守之名的确名不虚传。”

“不过，······”张将军显得有些犹豫地汇报道：“不过，委员长，据裁判组的报告，目前防守的只是五二八团的一营，而教导总队目前损失很大，一团和二团损失过半，更严重的是在昨晚一营组织的夜袭中一举摧毁了教导总队的指挥部，除总队长桂率真和副总队长张诚厚不在指挥部幸免于难之外，其余总队军官全军覆没。”

听完张将军这番汇报，委员长的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一反常态地追问道：“情况属实？”

张将军神情沉重的点了点头：“情况属实。”

张将军毕竟还兼着中央军校教育长一职，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从名义上来说是他下属的军队，如此糟糕的战绩，让他在向蒋委员长汇报的时候很尴尬。不过，当他想到防守团山的一营营长就是他当年十分看重的沈修文时，心底却有种莫名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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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七章初见校长（二）

蒋介石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哼道：“教导总队三个团却拿不下一个营防守的团山阵地，反而还被人家端了指挥部，这个桂率真是怎么指挥的。”

跟在蒋介石身后军政部长何应钦的脸色也变的有些尴尬，桂永清可是他何系头号战将，演习战绩差他的脸上也挂不住，正欲开口为他的侄女婿开脱几句。这时，站在张将军身边的德国总顾问法肯豪斯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翻译翻过来道：“委员长，总顾问说这次的团山防御战是此次演习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亮点。一个营能挡住三个团的进攻，而且伺机使用精干的小部队突袭对方的指挥部，他对这个营的指挥官所拥有的勇敢和机智感到钦佩，同时也为委员长麾下有如此优秀的基层指挥官感到高兴。总顾问还说等演习结束后，他想很见见这位营长，跟他探讨一下此次防御战的战术。”

听完这段话，蒋介石脸上的神色顿时好看了很多。他请德国顾问一批一批地来到中国帮他训练部队，指导战术，平时听到最多的就是德国顾问对中国军官的批评。今天却听到总顾问对一个营长有如此的评价，顿时感到很有面子，微笑道：“不光是总顾问想见见这位营长，我也想见见他。”

趁着翻译跟法肯豪斯翻译的时候，蒋介石扭头对张治中问道：“这个营长参加过淞沪抗战吧？”

张治中愣了愣，当即明白蒋介石这句话中的意思，马上笑着回答道：“委员长这个营长是中央军校九期的毕业生，不过他倒是的确参加过淞沪抗战。”

“九期毕业生？”蒋介石也是愣了一下，黄埔军官虽说是他蒋某人的嫡系，但是在象八十八师这样的嫡系部队中，前年毕业的九期生能当上营长升迁不能说不快，不过他也马上释然，象这样能挡住教导总队一天一夜的进攻的军官，就应该破格提拔。

张治中也笑吟吟地继续向蒋介石解释道：“他叫沈修文，是九期续招的入伍生。考进来的时候是第一名，毕业也是第一名，倒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噢，这么说，文白你对他倒是挺了解。”蒋介石一下子对沈修文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趣的说道。

张治中朝蒋介石的身后看了看，笑道：“仲良今天没来，这个沈修文就是仲良的亲弟弟，委员长的家乡出人才啊。”

“原来是仲良的弟弟，这个仲良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好，好，很好。”蒋介石显得很高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连总顾问都赞赏有加的营长居然是自己的同乡。从一期的胡宗南、俞济时、沈修德，二期的邱清泉以后除了六期的戴笠之外，浙江籍的黄埔学生少有出色的任务，现在冒出来一个沈修文着实让委员长大大的长脸。

“是啊，沈修文能在演习中有如此出色的表现，真乃良将奇材。我看比仲良当年还要出色。”何应钦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本来他已经暗暗记下了沈修文的名字，但当他听说沈修文是蒋委员长的同乡，且又是沈修德的弟弟，立刻打消了想以后准备打压的念头。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个已经进入委员长法眼的年轻俊杰，将来还是要多加拉拢才是。

此时正在团山阵地上的沈修文忍不住打了一个打喷嚏。此时他正在紧张的部属着阵地上的防守，随军的裁判组组长乔榛除了进行评判之外，已然成为了沈修文的参谋长，积极地帮助沈修文出谋划策。毕竟是德国陆军大学参谋系的高材生，沈修文的很多野路子的想法，经过他的整理和修改，让沈修文的想法在实施中更具有可操作性。

从早上开始，教导总队象疯了一样，对团山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几次甚至攻到了前沿阵地。不过依靠布置在散兵坑和第二道环形工事中的兵力，最终还是把教导总队连续发起的六次进攻打了下来，消灭了他们将近两个营的兵力。不过，沈修文的一营伤亡也不小，一个上午还不到，原先接替程德安三连的二连就被打残，几乎全连退出演习。一连由于在昨晚突袭教导总队指挥部的时候，战斗力最强的二排已经退出了演习，只剩下两个排的兵力，要不是团长朱赤亲自带着二营来增援，恐怕团山阵地早已经易手了。

不过，当朱赤来到沈修文的营指挥部时，看到裁判组组长乔榛正撅着屁股帮忙在图上作业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睛。且不说裁判组是不能介入演习具体指挥的，乔榛这个人在随同二六四旅旅部进驻溧水时，一直是一副拒人千里清高的模样。没想到自从昨天他主动请缨来到一营阵地监视评判外，还主动帮着沈修文打工。再一看乔榛的图上作业，朱赤不由再次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冷漠的少校的一手图上作业，比起他那个团参谋长来强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针对防守阵地兵力的配属和火力点的分布，安排十分的老道。

“我说你小子这次打得怎么这样好，原来是请了高人在帮忙。”朱赤拉着沈修文轻声说道。

“团长，我这位松林学长可是德国陆军大学参谋系的高材生，之前还是中央军校十期的教员。你还别说，有他在我可是省力了很多。”沈修文也是一脸欣赏的说道。

“德国陆军大学留学过？怎么还是个小少校？嗯，看来一定是这小子不会做人。人才啊，不过不会做人也没什么，只要能干就行，等演习结束后，我让旅座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调到我们团来当参谋长。”朱赤摸着下巴，瞥眼看着乔榛，一副就象是大灰狼看到羊一样，说道。

“我说团长，你还真会挖墙脚，人家现在可是京沪警备司令部的作战参谋，看不看得上咱们这座小庙来还不一定呢。”沈修文有些鄙视地对朱赤说道。

“我看他和你现在的关系不错，不然他怎么会帮你打工呢？有空的时候，替我探探口风，做做工作。”朱赤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说道。

沈修文顿时无语地看着正用贪婪地眼神看着乔榛的朱赤，苦笑着摇了摇头。

朱赤带着二营上来增援不久，山下的教导总队再一次对团山发起了进攻，二营占据着工事地理的优势，没有悬念地打退了教导总队的第六次进攻。

山下的桂永清看到被判定损失了两个排，再次进攻失利退下来的三团一营，急得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现在一团只剩下一个营，昨天进攻的失利加上晚上对方的突袭队就是从一团的防区突入到总队指挥部的，这个营的士气低迷。昨天一直叫嚣着强攻，并且拍着胸脯表示上午一定能拿下团山阵地的二团长胡启儒此时也彻底没了声音。他们团从早上开始连续攻了五次，损失了半数的兵力，根本没有撼动对方的防线。第六次进攻，桂永清不得不换上张坤生的一营，但对方的阵地上明显有了增援，依旧被阻步在团山脚下。

“命令炮兵对团山阵地进行覆盖性炮击，三团立刻组织第二次进攻，老子就不信拿不下这座团山。”桂永清气急败坏地命令道。一向是儒将自居的他，此时也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总队长，按照演习规则，今天我们配额的空包弹已经用光了。”炮兵营长一副为难地说道。

“什么？炮弹用光了？这个炮兵营长是怎么当的，怎样这么快就把炮弹全部打光了。”桂永清回过头朝着炮兵营长咆哮道。

炮兵营长不敢回嘴，只是的肚子里暗暗腹诽：“刚才还不是你一个劲的要求炮火覆盖的吗。”

此时桂永清也顾不得对方设在反斜面上的迫击炮威胁了，向三团团长张坤生命令道：“命令你们团属迫击炮连前出火力支援，一营重新组织进攻。”

“总队长，团属迫击炮前出的话，很有可能被摧毁。”张坤生一脸担忧地说道。

“不管他了，拿不下团山阵地，什么都没用。”桂永清手一挥决绝的说道。

这时，临时客串参谋长的王本利拿着一张电文，神情凝重地匆匆跑过来。

“总队长，总指挥部来电，演习暂停。”

“什么？演习暂停？”桂永清顿时一惊，演习如果这个时候暂停，就说明他们教导总队在这个阶段的演习失败。连忙一把抓过王本利递上来的电文。

当他看完电文后，脸色顿时一变，电文上写的清清楚楚，演习暂停，各部队按照目前的位置停止前进。蒋委员长将和军政部长何长官、演习总指挥张将军以及德国总顾问法肯豪斯前来视察。

桂永清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命令道：“停止进攻。”

同样，团山顶上，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亲自拿着电文跑到一营指挥部，大声宣布道：“诸位，演习总指挥部来电，演习暂停。校长将亲临视察。”

八十八师的军官大多数都是蓝衣社的成员，蒋介石他们的心目中就是领袖，就是神，一听到校长亲临，顿时欢呼起来。

沈修文一时间愣住了，蒋介石对他来说即熟悉又陌生。后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中，这个中国近代最大的反派人物，和来到这个时代的领袖，沈修文一下子难以适应。

黄梅兴也是满脸笑容地走到沈修文面前，一脸兴奋地说道：“光复，这次你给我们八十八师，给我二六四旅露脸了。赶紧准备准备，校长待会可能会召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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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八章初见校长（三）

在后世的记忆中沈修文知道这位校长是最注重军人的仪容，不敢怠慢，连忙和团长朱赤一起跟随着黄梅兴来到山下的溧水县城。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崭新的军服，来到旅部。

看来大家都熟知校长接见下属的这一做派，一个个都是军装笔挺，皮靴锃亮。所有八十八师团以上军官此时都集中在二六四旅旅部。在这群将校中，级别最低、资历最浅的就是沈修文了。不过，这时谁都不敢小瞧他，就是以前认为沈修文能被破例提拔为营长是沈修德的关系的一些人，此刻对沈修文也不得不服气。校长今天为什么要来视察，是什么原因，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上头有关系，会打仗，和校长又是同乡，拥有这样的条件，将来能不飞黄腾达吗，几个头脑灵活的纷纷围在沈修文的身边套着近乎。甚至连师长孙元良出现在二六四旅旅部门口时，特意扫视了一圈，发现站在人群中的沈修文后，笑容满面地径直走到沈修文面前，亲切地说道：“光复老弟，打得好啊。一天半，生生没有让教导总队前进一步，还端掉了桂率真的指挥部，嗯，有勇有谋，给我们八十八师的全体弟兄赢得了荣誉。”

孙元良今天是真的高兴。昨天演习伊始教导总队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突破了五二七团的防线时，孙元良还真的很担心五二八团特别是沈修文一营防守的团山防线能不能守住。尽管孙元良也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太好，外界对他的普遍评价是善战而不骁勇，但是要是真的被教导总队两天就突破的防线，连善战之名都丢了，那他这个八十八师师长的位置是否还能继续坐得稳就要大打折扣了。三个德械样板师的师长位置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他的心里是很清楚的。

但是，沈修文给了他一个惊喜，团山阵地不但成功的挡住了教导总队如潮般的攻势，而且还给予极大的杀伤，一天半的时间没有让教导总队前进一步。这次校长亲临，是对八十八师的肯定，同样也是对他这个师长的肯定。

沈修文虽然心里也颇为得意，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他可是小字辈，周围全是黄埔一二三期的老大哥，基本上都经历过东征和北伐，连忙立正敬礼道：“卑职不敢，是师座给了卑职机会，黄长官和朱团长对卑职给予支持和信任，兼有一营的弟兄们英勇善战。卑职不敢冒天大之功。”

孙元良一听更加高兴了，的确正如他所说的，他营长职务是自己当初亲自提名的，而且黄梅兴和朱赤由于当初在庙行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关系，一向对他都非常器重。

“会做人，太会做人了，这小子在做人方面跟自己有得一拼。”孙元良在勉励沈修文的同时，心里暗暗地说道。

陪在孙元良身边的黄梅兴和朱赤也感到脸上很有光，呵呵笑个不停。

下午四点，中国军队在最高指挥官，军委会委员长蒋介石在军政部长何应钦，京沪警备总司令、中央军校教育长、演习总指挥张治中以及德国顾问团总顾问法肯豪斯的陪同下，来到了溧水县城。

孙元良率领八十八师团以上军官列队在二六四旅旅部门口迎接。当蒋委员长的座车刚刚停稳的时候，孙元良亲自上前打开了车门，并且立正报告道：“报告校长，八十八师少将师长孙元良代表八十八师全体黄埔同学欢迎校长。”

蒋介石一生的头衔很多，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校长这个称呼，黄埔军校是他起家的地方，黄埔师生是他作为最高统帅的基础。

蒋介石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八十八师这次演习打的不错。”

八十八师团以上军官都是黄埔前三期的学生，排在队伍最末位的沈修文惊人的发现蒋介石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而被校长叫出名字的军官，一个个显得非常激动，大半天就被教导总队突破阵地的五二七团团长廖奇龄更是感动地热泪盈眶。

最后蒋介石走到沈修文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少校。尽管蒋委员长面带微笑，清瘦、光头、一口宁波腔的官话和沈修文后世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形象差不多。但是蒋委员长久为上位者的气势还是让沈修文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校长，这位就是防守团山阵地五二团一营的营长沈修文。”孙元良连忙在一旁介绍道，同时朝沈修文使了个眼色。

沈修文这才意识到委员长走到自己面前，自己竟然忘了敬礼，连忙立正敬礼，紧张地大声喊道：“国民革命军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少校营长沈修文向校长报告。”

蒋介石显然见惯这种情景，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年轻人，演习打的不错。”

蒋介石带着宁波口音的亲切的话语极为亲和力，沈修文甚至能听出校长的口音跟自己后世老家的口音极为接近（沈修文后世老家就离委员长的老家的溪口不远），顿时一激动，也带着后世老家的口音突口而出道：“报告校长，学生不是紧张，是激动。总算是见到校长真人了。”

沈修文的这句话让旁边的人目瞪口呆，黄埔学生哪个见到校长不是诚惶诚恐的，有的甚至激动地连话的都说不出来，没想到这个沈修文居然来了一句“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放肆。”孙元良连忙在一旁训斥道。

蒋介石却丝毫不以为忤，而且从沈修文口中听到的乡音，想起眼前这个沈修文还是自己的小老乡，摆手阻止了孙元良，饶有兴趣地问道：“年轻人，跟我们说说，你们营是怎么守住阵地的？”

沈修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冒失了，连忙脸色一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报告校长，我们营之所以能守住阵地都是长官调度有方，弟兄们团结奋勇。”

蒋介石很满意沈修文不骄不躁不居功的回答，点了点头道：“团结奋勇正是革命军人的本色，你们要保持下去。”

这时，德国总顾问法肯豪斯迫不及待地走上来，通过翻译对沈修文说道：“少校，我对你们一个营能挡住教导总队三个团的进攻很感兴趣，能让我看看你们的防御阵地吗？”

“当然可以，将军。”在场都是高级军官，法肯豪斯问自己一个小少校，沈修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答应的同时，朝站在一旁的孙元良和黄梅兴望去。

蒋介石对沈修文能以一个营抵挡住教导总队的多次进攻也很感兴趣，停住脚步，道：“那我们就先到让教导总队损兵折将的团山阵地去参观参观。”

大家在连连点点头的同时，都听得出蒋介石对教导总队这次的表现相当不满。不过，此时大家都把目光注意到正走在委员长和总顾问身边的沈修文的身上。

走上团山阵地，大家看着阵地上分布合理的反坦克壕沟、曲线战壕、散兵坑、环形工事以及隐蔽的重机枪火力点不由都吃了一惊，这样的防御工事对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怪教导总队攻了一天半都没有攻克这块阵地。少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布置的，但是我要说这样的防御工事勘称完美。”在听完沈修文对阵地布置的详细介绍后，法肯豪斯一副惊讶地样子对沈修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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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章保安团长（一）

法肯豪斯对一营对教导总队的指挥部实施突袭并取得成功，相当感兴趣。要知道教导总队是历届德国顾问用了几年的时间，花了无数的心血打造出来的部队。如果是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是德械师中样板的话，那教导总队无疑就是这三个师的样板。而且教导总队是所有中国军队中最接近德国陆军的部队，行军布阵也都是按照德国陆军的传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突袭教导总队指挥部的战术运用同样也能运用到德国陆军的身上。

当沈修文详细地向法肯豪斯介绍如何对教导总队进行骚扰，如何趁乱进行渗透，然后突然发起袭击等等。

“少校，你们昨晚实施突袭教导总队指挥部，先行骚扰，声东击西，构思大胆而又相当巧妙。而且能够有能力执行这种任务的部队，已经具有了特种突击队的潜质，真没想到在你的部队中竟然训练出了这样一支力量。你能让我参观一下这支部队吗？”

特种作战理论是在一次大战后才开始逐渐在各国陆军中兴起的。德国也刚刚处于发展状态。法肯豪斯没想到会在遥远的中国会在这样一次演习中看到一次特种作战的经典战例。一下子引起了老头的兴趣，竟然还想参观。

“这个，将军我们昨晚突袭教导总队指挥部的这支小部队不过是我们营中的一个排，而且他们在突袭成功被判定全体阵亡了。”沈修文面有难色地说道。

沈修文手下的一连二排清一色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个个有过人之处，沈修文为了把这支部队训练出来，绞尽脑汁把后世从网上看的刘猛专门描写特种兵系列小说中训练特种兵的方法全都掏了出来。经过这一年来的训练，这支部队的确象法肯豪斯所说的具有特种突击队的潜质。

他不想把这支部队拉出来的原因，其实倒也不是为了保密或者是隐瞒什么的，主要是在后世的记忆中蒋介石对GCD的态度是“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而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二排长彭辉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说不定就属于“宁可错杀三千”中的之一呀，沈修文实在是有些担心。

“沈营长，总顾问说的对，这样一支能够为了突袭对方指挥部，勇于牺牲的敢死队，的确应该受到表彰。”

蒋介石难得听到德国人会这样评价一直国军部队，心中十分高兴。而且这支部队成功的突袭了对方的指挥部后，被判全部阵亡，也符合他一贯提倡的成功成仁的精神。这样的部队在他看来是应该得到表彰的。

沈修文无奈只得通知跟在最后面的副营长郑怀山把已经撤回宿营地的一连二排重新叫上来，而且还特别嘱咐不能随身携带武器。其实他也担心，这里可都是大人物，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自己的脑袋也得搬家了。

不过出乎沈修文意料的是，二排那帮兔崽子看到这么多大人物一个个都好象被吓傻了，当他们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蒋委员长的时候，一个个都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在他们很多人的眼里，委员长就是过去的皇帝。

沈修文又根据法肯豪斯的意思让二排演示几项平时训练的科目，比如格斗，潜伏，突破什么，赢得了一片喝彩。当蒋介石得知二排的排长彭辉是从那边投诚过来的时候，沈修文担心的这一幕并没有发生，而是对彭辉弃暗投明的举动大大的褒扬了一番，还当场把彭辉从少尉升到中尉。随后，蒋介石又借着彭辉的例子发表了一通“剿共第一，攘外必先安内”的训话。

蒋介石带着一帮人在团山阵地上视察，山下的桂永清是看的清清楚楚。校长来视察，直接到了八十八师二六四旅，甚至还到了团山阵地，就是不到他教导总队来。这足以说明蒋校长对教导总队在演习中的表现相当不满。桂永清顿时坐不住了，连忙带着周振强、张坤生两名总队副以及参谋长符昭骞等人上山主动求见。

“什么，桂永清来了？他不是放言两人就能突破八十八师的防线吗？现在连团山阵地都没打下来，他还有什么脸上来，不见。”听到桂永清等人求见，蒋介石顿时变的怒气冲冲。

“委员长，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自成立以来，在各种演习和会操中成绩一项名列第一，这次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这对他们以后的训练以及他们这些主官们的在思想上的认识还是很有帮助的。”军政部长何应钦上前笑了笑说道。看似在劝解蒋介石，实际上也是在为桂永清等人说情。

蒋介石不语，低头沉吟。

张治中见状，何应钦都说话了，他这个中央军校教育长也不好不为中央军校的教导总队说话，连忙也上前说道：“是啊，委员长，何部长说的在理，一支精锐的部队是需要磨练的。这次演习挫了挫他们的锐气也是好事。”

蒋介石这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校长好。”桂永清等人进来，一溜立正敬礼。

“桂总队长，走上团山阵地有什么感想啊？”蒋介石冷冷地说道。

“校长。”桂永清身子微微一抖，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说道：“学生，是学生没有指挥好这次演习，请校长责罚。”

高振强等人也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道：“请校长责罚。”

“你看看你们，不是一期就是二期三期的，你桂率真更是留学德国，平时一副骄兵悍将，自认为天下无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九期的小学弟。你们倒还有脸自己上来。哼。”蒋介石冲着桂永清等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桂永清等人低着头不敢吭一声，老老实实等蒋介石骂完后，桂永清才抬起头，挺起胸脯一个立正道：“校长训示，学生铭记在心。学生一定痛定思痛，卧薪尝胆，以后绝不再让校长失望。”

沈修文本来想上前替桂永清等人说上几句话，但刚准备想开口，突然被站在旁边的朱赤拉住衣服，当他诧异地转过头，发现朱赤用眼色示意自己不要开口。沈修文疑惑地暗暗环顾一圈，何应钦、张治中乃至自己的师长孙元良一个个神情自若，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场合自己只不过是最小的一个角色，哪轮到自己说话。连忙转过头朝朱赤投去感激地一眼。

这个时候，蒋介石的口气已经稍微缓和了下来，一副痛心地样子对桂永清等人说道：“当下内有匪患猖獗，外有日寇虎视眈眈，东北三省沦陷，国家正处于生死存亡之刻。作为军人，特别是我黄埔健儿，正当秉承我黄埔精神，勤学苦练，发奋图强，以求将来剿灭匪患，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蒋介石这番话就连沈修文听来也是热血沸腾，桂永清等人更是热泪盈眶，痛心疾首地说道：“学生等辜负校长的期望。”

蒋介石脸色再次一整，严肃地说道：“希望你们记住我的话，也希望你们记住你们自己的话。把教导总队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

“学生记住了，绝不辜负校长期望。”

表情一变再变，从生气到痛心再到严肃，语言从严厉到勉励再到期望，沈修文不得不对这位蒋校长充满佩服。如果此时他和桂永清换个位置的话，可能也会对蒋校长死心塌地。

不过，当桂永清等人被蒋介石挥退离开的时候，沈修文注意到桂永清临走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沈修文不由心中一沉，看来这次演习自己固然进入了校长的视线，但是也把这位嫡系将领给得罪了。

从团山下来之后，校长就要返回南京。临行前特意和沈修文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沈修文，小老乡，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干，要象你大哥学习。”

沈修文没想到蒋介石居然知道自己和沈修德之间的兄弟关系，不由愣了愣，不过马上立正道：“谨尊校长训示。”

沈修文的反应蒋介石很满意，在他看来沈修文和沈修德一样，低调、务实，是个可造之材。

何应钦走到沈修文的面前，一副和善地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弄的沈修文十分的受宠若惊，这位何部长日后可是仅次于校长的第二号人物，连忙立正敬礼。

“光复啊，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何部长临行前跟校长一样和沈修文握了握手，说到好好干时，沈修文能明显地感觉到何部长手上的力道有些加重。

“卑职一定不辜负何部长的期望。”沈修文马上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的这副表情，同样也让何部长很满意。

法肯豪斯则显得直接的多，向沈修文回了个军礼后，微笑着通过翻译对沈修文说道：“沈少校，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军官。”

当张治中最后走到笑吟吟地走到沈修文的面前时，沈修文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敬礼道：“教育长。”这次张治中陪同蒋介石来视察，沈修文还没有机会和张治中说上话。

“光复，一年多没见，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呵呵。”张治中向沈修文回了个礼之后，笑呵呵地握住沈修文的手。

“全赖教育长当年对光复的培养，光复感激不尽。”沈修文连忙也笑着说道。面对张治中，沈修文显得轻松了许多。

张治中有些后悔地说道：“当年我真不该耳朵根子软，经不起你们旅长的蘑菇，把你放到八十八师。象你这样的人才，我得留着自己用。”

“教育长如有差遣，光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现在的沈修文这个时代的一套话说的很顺溜，听张治中这么说，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道。

“噢。”张治中突然眼睛一亮，看着沈修文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真的愿意跟我干？”

沈修文也是一愣，他刚刚的话众所周知就是客套话，听张治中这意思好象当真了。但是话已出口，总不能不算吧，或许教育长在自己开玩笑，沈修文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裂开嘴，稍显尴尬地笑了笑道：“教育长桃李满天下，就连我们师座、旅座和团座都是教育长的学生，如果以后有用得着光复的地方，光复自当追随。”不过，害怕张治中真的当真，又不想离开八十八师的沈修文在回答张治中时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哈哈，你这个光复，狡猾，太狡猾了。”听到这句话，张治中突然变得更加高兴，用手指着沈修文哈哈笑道。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用力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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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章保安团长（二）

演习结束，八十七师和三十六师打了个平手，而八十八师和教导总队方面，自然是八十八师胜出。师长孙元良陪着校长一行返回南京。在这次演习中二六四旅凭一己之力就战胜了教导总队，旅长黄梅兴很是兴奋，硬是拉着副师长冯圣法、二六二旅旅长彭巩英等人一起喝酒。这次演习最大的功臣，受到校长和德国总顾问高度评价的沈修文自然也在列。

返回旅部时，走在最后的沈修文拉住了先前在团山阵地阻止他说话的团长朱赤，感激道：“团座，刚才可是幸亏您拉住了我，小弟不知天高地厚，差点就做了傻事。”

“嗳，大家都是兄弟，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犯傻吧。”朱赤拍着沈修文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

在八十八师这一年多，除了自己营里的兄弟，沈修文和团长朱赤的关系最好。当初沈修文把自己的军饷拿出来改善弟兄们的伙食，弄的其他几个营长对沈修文这样滥做好人很不满。也是朱赤暗地里提醒了沈修文，同时出面帮沈修文调停，这才把事情平息下去。沈修文对这位老大哥一向十分感激和尊敬。

接着朱赤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沈修文说道：“你老弟可能不了解校长的脾气，校长如今虽然身居高位，但还是对我们黄埔学生另眼相看的。你被看刚才教导总队那帮家伙被校长骂的狗血喷头，校长骂的越厉害，这帮家伙的心里越高兴，恨不得校长当场抽他们两个耳光。”

沈修文听的目瞪口呆，如果换了他肯定受不了，更别说当众给他两个耳光了。

朱赤笑了笑道：“所以说你不了解校长的脾气，刚才就差点做傻事。校长骂人说明他把你当作自己人。如果你犯了错，校长还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那就说明你的官也就当到头了。你看刚才连何部长、张总司令都没吭声。如果你真的开口说话，教导总队那帮家伙不但不感激你，反而会恨你。”

沈修文这才恍然大悟，但是当他想起桂永清临走时那复杂的眼神，不由苦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这次算是把教导总队的这些长官都得罪了。”

“得罪了，怕什么。”朱赤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道：“你又不是教导总队的人，你是我们八十八师的，教导总队这帮家伙平时飞扬跋扈的，咱们师座还有八十七师的王长官、三十六师的宋长官早就看他们不顺眼。没事，走，喝酒去。”说着，拉起沈修文就走。

沈修文听了朱赤的话后，这才略略定下心来。想想也是，军队自古以来都有派系存在，就是在黄埔将领中还有何系和陈系之分，你想独善其身基本上不太可能。再说自己上头还有大哥罩着，料想桂永清他们即使对自己不满，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南京，黄埔路，憩庐。

刚刚视察完演习的蒋介石一脸的疲态，但是作为一个国家的武装部队最高指挥官，中国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这个时候他根本闲不下来。如今日本人在华北步步紧逼；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以后以汪精卫为首的主和派的声音越来越响；广东的李济深、陈济棠和广西的新桂系首领李宗仁又在蠢蠢欲动，借抗日之名向中央施压；成功地在江西取得剿匪胜利后，原本以为GCD会被消灭，哪知GCD武装在陕北成功会师后，有壮大之势。从东北撤到关内被派去剿匪的东北却节节失利。如今，日本海军陆战队又在上海频频增兵，上海乃至华东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使得蒋介石最近感到十分的焦头烂额。

自从淞沪停战协定签订之后，国民政府不能在上海驻军，只能派驻维持治安的保安团，这次组建京沪警备司令部，包括这次演习，都是为了防备在上海的日本人。

蒋介石回到憩庐之后，也顾不得休息，招来随同视察的军政部长何应钦和新上任的京沪警备总司令张治中商量京沪一带的防务。

“委员长，现今三十六、八十七和八十八师已经完成部队的换装，三十六师驻防江阴一线，八十七师驻常州，八十八师驻无锡。加上现在正在建设中的吴福、澄锡两道国防线也在年内完工，足以能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只是在上海我们只有上海警备司令部下属一些战斗力低下的保安部队，一旦日军有所动作的话，这些部队根本就无法抵挡，上海必将完全沦陷，所以我们目前必须要加强在上海的力量。”张治中在向蒋介石介绍完南京外围的防务之后，不无忧虑地说道。

“加强上海的防务力量，谈何容易啊。淞沪停战协定上已经明确规定中国军队不能在上海周边地区驻扎，从长江沿岸福山到太仓、安亭及白鹤江起直到苏州河北为止的广大地区，划给了日本及英、美、法、意等国共管。哼，说是共管，但实际上英、美、法、意驻军多少？日本又驻军多少？这个地区就等于是日本人嘴边的一口肉想吃就吃。但是如果我们一旦贸然进入，势必会引起国际纷争，受到英美等国的指责，而日本人也可借机发难，弄不好又要出现一个一二八事变。”何应钦摇着头说道。

这段时间何部长的压力也挺大，自从去年十一月他代表国民政府和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签订了何梅协定之后，他就成了当时最大的卖国贼、亲日派，受到舆论的广泛口诛笔伐，被迫辞去北平军事委员会分会代委员长的职务。但只有少数人知道何应钦这完全是代人受过。所以，说起淞沪停战协定，何应钦不免有些怨气。

“娘西皮！帝国主义都是靠不住的，他们都想在中国身上榨取他们的利益。”蒋介石忿忿地拍了一下桌子。

但是尽管心中忿恨，但是蒋介石也感到十分的无助。中日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这个时候给日本人任何的借口挑起战火都是极为不明智的。他现在最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发展国防工业，更需要时间去剿灭GCD，平定各派的军阀，只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才能腾出手来一心一意地对付日本人。

但是上海毕竟是中国最大的城市，目前中央近三分之一的税赋来源和近半数的工业都集中在上海，上海绝不能有失。当年一二八事变的时候，上海市区还驻有十九路军，他们的抵挡也为第五军增援上海赢得了时间。使得上海没有成为第二个东三省，暂时维持了眼下这个局面。

发泄了一通心中的怨恨后，蒋介石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文白，说说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张治中微微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委员长，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目前我们在上海只有两个保安团的兵力，但是这两个保安团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正规部队相比。所以，我打算再组建一个保安团，这个保安团由正规军进行改编，驻防到虹桥机场一带。这样即涉及不到共管区，又能在上海保留一支机动力量。一旦有事，又能保证虹桥机场这样的战略要地不落入日军之手，坚持到我军的增援部队。”

“如果要组建这样一支保安团的话，必须要由装备精良的中央军进行改编。但是如今中央军分驻各个地区，而且各个部队如今都在整军阶段，兵力普遍不足，要想抽出一个团来恐怕有难度。”何应钦皱着眉头说道。

“我看可以，上海必须要加强防务。文白，需要那支部队我给你调。”蒋介石却立刻拍板同意。上海实在是太重要了，况且只需要一个团。

张治中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何应钦，笑着说道：“委员长，用不了一个团，我想把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的一营抽出来，和苏州保安团一起组建成一个加强团，由沈修文任团长以上海保安三团的名义进驻虹桥机场一带。”

“你说的是沈修文的一营？再说，沈修文虽然在这次演习中表现不错，但他毕竟是九期毕业的，是不是资历浅了点？”蒋介石有些犹豫了，一来沈修文今天留给他的印象非常好，这样一个才华横溢有潜质的小老乡，让蒋介石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胡宗南、俞济时和沈修德，着实有意好好栽培。二来八十八师作为德械样板师可是他的心尖子，一营在八十八师的作用在这次演习中是有目共睹的，蒋介石实在是舍不得把沈修文和一营抽出来改编。

熟悉蒋介石性情的张治中知道这位委员长舍不得自己嫡系中的嫡系，所谓资历浅了点不过是托辞罢了。连忙说道：“委员长，我们要组建的这支保安三团必须要是一支善守的部队，一营的防守能力就用不说了，今天我们都看到了。最主要的是，我们这支保安三团进驻上海，势必会引起日方的注意，但沈修文九期毕业的资历可以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而且沈修文练兵的能力也不错，一营和苏州保安团共同改编，我相信他能把这个保安三团打造成和一营一样强悍的部队。”说到这里，张治中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委员长，说道：“如果将来战事一起，保安三团随时可以归建到中央军的战斗序列。”

“我看文白这个办法好，这样一来不影响目前的整军计划，二来也会最大程度的不引起日方的注意，防止发生纠纷。再者，沈修文虽然年轻，我看能力很强，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个重任。”何应钦也在一旁附和道。

蒋介石沉吟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安排吧。八十八师沈修文营和苏州保安团共同组建成上海保安三团，沈修文任中校团长。这个团由京沪警备总司令部直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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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一章保安团长（三）

演习结束后，八十八师接到命令从南京郊外的将军山移防江南重镇无锡。随着战争阴云的不断临近，远在美国的盘尼西林的研制依旧没有任何音讯，沈修文不由有些着急了。出于保密的考虑，沈修文和洪俊伟之间很少用电报进行联系，而且即使联系，很多都用事先约定的暗语。

不过，沈修文的首要任务还是训练部队。一年以后的淞沪会战，他所在的八十八师首当其冲，而且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靠的就是几十万国军将士的鲜血，才赢得了政府机构、工厂、学校撤往内地的时间。要想在那场艰苦卓越的战争中尽可能的让这些已经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弟兄们活下来，只有靠苦练。

这天，沈修文正在训练场上检查三连的单兵战术训练，原来一连的文书，现在的营部文书马聪平匆匆跑来告诉沈修文刚才旅部来电话，让他立刻到旅部去一趟。旅部有事一般直接会通知团里，从团再到营。既然旅部直接吧命令下到营里，估计是有什么大事，沈修文不敢怠慢，连忙带上沈义和王小栓两个警卫骑上马赶往设在硕放的旅部。

旅部门口一名参谋正在等候沈修文，一等沈修文下马连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道：“沈营长跟我来，旅座正在等你。”

虽说论军衔沈修文和那名旅部参谋都是少校，但是自从演习过后，大家对着这位受到委员长亲自褒奖的新贵都是客客气气的。

走进旅部大院，沈修文发现团长朱赤的两个警卫也在，不由问道：“我们朱团长也来了？”

“朱团长，比你先到一步，正在旅座办公室里。”参谋笑着回答道。

说话间便来到黄梅兴的办公室门口，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朱赤的大嗓门正在嚷嚷：“凭什么一纸调令就把光复调走。旅座你想想办法，怎么着也把人给留下来。”

沈修文听到朱赤的声音顿时一惊，自己要被调走？怎么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说实在的，沈修文根本没想到要离开八十八师，特别是舍不得自己已经训练了一年多的一营。

还没来得及多想，参谋已经站在门口向屋内报告：“报告旅座，五二八团一营沈营长到了。”

“进来。”屋内响起了黄梅兴带着浓重广东腔的声音。

走进黄梅兴的办公室，只见朱赤一副脸红脖子粗地站在屋内，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黄梅兴也是一脸的无奈。沈修文的心顿时咯噔一下。马上敬礼报告道：“报告旅座，五二八团一营营长沈修文前来报到。”

紧接着，未等黄梅兴开口，沈修文连忙问道：“旅座，是不是要把我调走呀？”

黄梅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郁闷的朱赤，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沈修文道：“你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吧，先看看命令吧。”

命令都下来了，肯定是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沈修文忐忑地接过命令。命令有两份，一份是任命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营长沈修文为上海保安三团团长，军衔晋升为陆军中校。第二份命令是由师部直接转下来的，命令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开往苏州，和原苏州保安团混编成立上海保安三团，直接隶属京沪警备司令部。

看到这两份命令沈修文不由愣住了，所说是自己连升二级成了中校团长。但是这种维护地方治安的保安团在部队中的地位比杂牌军都不如。一个中校团长甚至还比不上象八十八师这样嫡系部队的一个连长。而且自己的一营可是训练有素的野战部队，竟然将随同自己一起和苏州保安团混编成立什么上海保安第三团，真的让沈修文有些哭笑不得。这也让他想起来了上次和张治中告别前的一席话，没想到这位新任的京沪警备司令部总司令竟然当真了，真的把自己调去当什么狗屁保安团长。

“旅座，这，这······”沈修文拿着命令，一脸的苦涩，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黄梅兴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命令已经下了，就遵照命令执行吧。”

“不能啊，旅座。”未等沈修文开口，一旁的朱赤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说道：“旅座，咱们不能就把光复和一营就这么白白的放走呀。旅座，您再跟师座说说，能不能请警备司令部收回这道命令。如果实在不行，光复可以走，无论如何把一营给我留下。咱们可是堂堂野战部队，去当什么保安团呀。旅座······”

“住嘴。”听到朱赤越说越不像话，黄梅兴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训斥道。

沈修文听到朱赤说什么“光复可以走，把一营留下。”很郁闷地看了朱赤一眼。让朱赤有些不自在，很尴尬地朝沈修文笑了笑。

“你们以为我没有找过师座吗？一接到这两份命令，我头一个就给师座打了电话。难道师座就愿意放光复走？放一营走？这是京沪警备司令部的命令。是校长亲自点了头的。”说到最后，黄梅兴语气重重地说道。

一听到是蒋介石亲自点头的，朱赤和沈修文顿时傻眼了。朱赤连吭都不敢再吭一声。

黄梅兴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也不想想成立一个区区上海保安三团为什么要校长亲自点头？为什么要从我八十八师抽出精锐参与其中？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保安团要直属京沪警备司令部？”

朱赤和沈修文同时一愣，低头沉思。当联想到一二八淞沪抗战后签订地淞沪停战协定时，沈修文首先眼睛一亮，抬起头来说道：“难道警备司令部的意思是想暗渡陈仓，让保安三团做一枚钉子，钉在上海。”

本来也在低头冥想的朱赤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黄梅兴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是光复聪明，一想就想到点子上了。”说着又不由惋惜道：“可惜就是我二六四旅不但要损失一员良将，还要搭上一个主力营。”

刚才自己关心则乱，没有好好想一遍。经黄梅兴提醒后，想通了这一点，沈修文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原来这个上海保安三团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保安团，关键是一营跟着自己一起走，和苏州保安团混编的话，那就达到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更关键是保安团以后直属京沪警备司令部，这将给沈修文很大的自主权。而且现在离淞沪会战还有一年多的时候，沈修文完全有把握把这支保安三团训练成和一营具有同等战斗力的部队。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晚上我和幼卿两人给你送行，同时也祝你荣升。明天，你就到南京京沪警备司令部去报到。”黄梅兴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颇为不舍地说道。

······

第二天一早，从宿醉中醒来的沈修文带着沈义和王小栓赶赴南京。下午来到京沪警备司令部报到的时候，总司令张治中居然亲自接见了沈修文。这倒让暗地里多少对张将军有些意见的沈修文受宠若惊。

“让你去当上海保安三团的团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张治中见到沈修文的第一句话就笑呵呵地问道。

“学生不敢，教育长这是栽培学生。”在张将军面前，沈修文不敢有任何放肆，立正回答道。

“当真？”

“当真，教育长让学生做枚钉子，学生就做枚钉子，死死地钉在上海。”

“好。”张将军叫了一声好，站起身来，走到沈修文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你能看到这一层，就说明我没有选错人。”

接着又神情凝重地说道：“不过，你肩上的担子还很重，不但要做枚钉子，而且还要把并入上海保安三团的苏州保安团训练成和你一营一样的部队，做一枚拔不掉的钉子。你有没有信心？”

沈修文连忙一个立正，马靴的后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大声说道：“学生有信心，一定不辜负教育长的栽培。”

说完，沈修文突然朝张将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教育长，不过学生有个请求，希望教育长恩准。”

张将军大度地笑了笑，道：“你有什么请求，说吧。”

“教育长，我希望您能派警备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乔榛学长出任我们保安三团的参谋长。”沈修文厚着脸皮说道。

张将军愣了愣，接着马上指着沈修文笑道：“好你个沈光复，乔榛到你们旅去担任一次演习评判组组长就被你给盯上了。”

沈修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道：“教育长，学生才疏学浅，如果有松林学长相助的话，学生更有把握完成教育长的借给的人任务。”

张将军微微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你，就让乔榛出任你们上海保安三团的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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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二章美国来客

苏州城北，虎丘山下，保安团的驻地喊杀声连天。新成立的上海保安三团就在这原苏州保安团的驻地进行训练。

原本一营从八十八调出来，沈修文还担心手下的部分军官可能有意见，不想离开八十八师。没想到张正杰、黄立奎连同他那位中央军校八期的学长二连长周苏平都愿意跟着沈修文。更别说沈修文的死党程德安和如今帮着沈修文打理生意的副营长郑怀山了。

上海保安三团发双薪双饷，又是驻扎到十里洋场的大上海，那些当兵个个都是喜出望外。由于新招募的苏州保安团缺乏必要的军事训练，所以新成立的上海保安三团暂时在苏州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改编和休整，然后再开往上海。

刚刚接收这个苏州保安团，兵倒是新招募的，但是原来的那些军官，沈修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些人都听说保安团要改编成立上海保安三团，花钱托门子，走关系进来的。好在沈修文上任之前，京沪警备司令部就有命令，所有改编事宜，包括人事安排都由沈修文全权负责。所以沈修文来到苏州接收部队的第一件事就是留下兵，让那些当官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在遣散这些原保安团军官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花了大价钱才谋得这份差使，哪肯罢休，嚷嚷着还想闹事，结果被沈义手中的花机关一个梭子打在这些妄图闹事的军官的脚下，这才把事态平息了下去，把这些军官赶出了保安团的营地。有几个不服气的还想向上头去告沈修文的状，但是当他们一打听到这位新上任的团座的背景后，一个个顿时偃旗息鼓，自认倒霉。

摊子大了，事也多，特别是部队的改编和新兵训练。不过，乔榛的到来倒是让沈修文省力了很多。在乔榛的建议下，沈修文打消了原来打算把一营分解到其他三个新兵营的想法。根据乔榛的建议，把原一营一连二排单独抽出来，另外又在一营中挑选两个排的老兵，成立团部直属的特务连，由彭辉担任连长。然后从原保安团一千四百多名新兵中挑选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两百名新兵补充进一营，正式成立上海保安三团一营。由原一营一连连长张正杰担任营长。剩下一千来号人压缩成两个营的编制，分别有原一营二连长周苏平担任二营长，程德安担任三营长。从一营挑选出一部分排长、班长和老兵担任这两个营的连、排、班长。

京沪警备司令部对这支新组建的上海保安三团非常重视，除了一营全部德式装备以外，又拨给保安三团巩县兵工厂新出产的一千枝中正式步枪，国产仿捷克ZB轻机枪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六挺，82迫击炮六门。

新兵训练依旧按照沈修文原来在一营时的训练方法。不过，参谋长乔榛对沈修文制订的训练方法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进，比如增加部队的拉练和防空训练等等。当沈修文拿到修订过后的训练计划不由对乔榛的能力啧啧称奇，不愧是喝过洋墨水，参谋专业科班出身，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比他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可是强多了。沈修文索性把新兵训练一股脑地都扔给了乔榛，自己则一心一意地训练新组建的团部特务连。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新兵的训练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从一开始的一帮乌合之众如今个个也是有模有样。这天，沈修文带着特务连在虎丘山上潜伏训练刚刚结束下山，他的新任少尉副官，原一营的文书马聪平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报告道：“团座，有两个人想见您，其中一个说是您的兄弟，另一个是洋人。”

沈修文听说有个洋人，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是洪俊伟回来了？连忙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在团部，他说他叫洪俊伟，他······”

未等马聪平汇报完，沈修文撒开脚丫子就往团部跑去，果然是洪俊伟回来了，他回来就意味着盘尼西林已经研制成功，沈修文盼望这个消息已经快一年了。

当沈修文跑到团部，推开会客室的门时，等候在里面的两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长的矮矮胖胖的男子不是洪俊伟是谁？

“沈义、王小栓，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不能放任何人进来。”沈修文立刻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沈义和王小栓命令道。然后，重新把门关上。

“光复兄。”惊喜地跑到沈修文的面前，但是到了面前却来了个急刹车，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士兵服满身泥土的沈修文，道：“光复兄，你这是？”

沈修文才不管这些呢，上去就是一个熊抱：“你这个死胖子，真是想死我了，怎么样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是不是盘尼·······”

说到一半沈修文连忙一个急刹车，松开洪俊伟，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洋人，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带个洋人过来了？”

洪俊伟十分郁闷地拍了拍从沈修文的身上沾上的泥土，说道：“他是詹姆士，你不认识了？”

“詹姆士？”沈修文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个子很高的洋人，却一时想不起来。

“沈，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几年不见，想不到你的变化这么大。”沈修文没有想起来，洋人倒是用生硬的中国话，热情地向沈修文打招呼道。

“光复兄，你忘了？他就是当年在上海做军火生意的詹姆士，他还是你介绍给我的呢。现在是我们辉瑞制药公司的总经理。”洪俊伟在一旁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介绍道。

“噢，詹姆士。”沈修文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个詹姆士还是以前的沈二少爷在外国俱乐部泡洋妞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美国朋友。不过，当他听说詹姆士成了辉瑞的总经理不由一愣，道：“詹姆士怎么成了总经理了，总经理不是你吗？”

洪俊伟总算拍干净了身上的土，叹了口气解释道：“光复兄，你不知道美国的情况，在那边我们华人根本没什么地位。正巧让我碰上了詹姆士，就请他当了我们辉瑞名义上的总经理，一切对外事务由他出面。”说着，洪俊伟也不顾詹姆士在场和沈修文疑惑的眼神，笑着对沈修文说道：“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是盘尼西林我们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研制成功了，而且还获得了美国FDA的认证和销售许可，可以在美国销售。詹姆士就是我们在美国市场的总代理。”

沈修文一听，顿时兴奋地朝洪俊伟的胸口打了一圈，高兴地说道：“好小子，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哎呦。”洪俊伟往后退了两步，揉着胸口郁闷地说道：“我说光复兄，你的劲也太大了吧。我这还不是为了保密。电报这玩意儿不是不安全嘛。我和詹姆士把公司里的事料理好以后，第一时间就赶回来向你这个大老板报信来了。”

沈修文这时才反应过来，盘尼西林的发明应该是轰动全世界的大事，怎么他现在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洪俊伟看出了沈修文的疑惑，笑着说道：“盘尼西林我们刚刚开始在小范围投放，不过已经引起了美国医学界的注意，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国内。”说着，洪俊伟双目放光，兴奋地说道：“光复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盘尼西林不但对手后感染有奇效，而且经临床实验还能治愈肺炎、白喉、猩红热等不治之症。这下我们真的要发大财了。”

这时，詹姆士也在一旁兴奋地说道：“沈，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我的大老板。感谢上帝，你们发明了盘尼西林，不但能拯救成千上万的人，而且还给了我这次发大财的机会。”

盘尼西林能产生多大的利益和效应，沈修文的心里最清楚。盘尼西林没有研制成功之前，沈修文的心里一直很牵挂。但是现在已经成功，沈修文并没有表现出象洪俊伟和詹姆士这样的兴奋，而是有些担心地问道：“那盘尼西林的专利你都申请了没有？配方呢？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光复兄，这你就放心吧。按照你的嘱咐，我们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注册了专利，而且还将盘尼西林的制作工艺也都注册了专利，除了由我们的授权之外，任何人都别想生产。至于配方就放在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的保险柜里。而且，我们在研制过程中，除了少辉是总负责之外，其余研发人员，各自分管一摊，谁也不清楚配方具体的内容。”洪俊伟得意洋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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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三章谍影重重

“日本你没有注册吧？”沈修文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虽然辉瑞制药公司是美国公司，但是今后日美一旦开战后，小日本才不会管你专利不专利了。

“当然没有，而且按照你的吩咐以后我们绝不会卖给日本一支盘尼西林，而且我们今后也会跟我们合作伙伴声明这一点。”洪俊伟连忙说道。

沈修文这才点了点头，同时也不忘再嘱咐一句：“除了配方保存好之外，还要注意少辉和其他科研人员的人生安全。”

“这个我知道，我已经成立了一支由当地华人社团成员组成的护卫队。”洪俊伟说着笑了笑指着詹姆士道：“这个华人社团还是詹姆士帮忙引见的。”

沈修文惊异地看了詹姆士一眼，这个时候他已经从融合的记忆中逐渐回忆起当年和詹姆士交往的情景，当年的詹姆士给他的印象颇为潦倒，没想到他在美国路子倒蛮野的。

詹姆士看到沈修文惊异的目光，给沈修文一个极富美国式的耸肩歪头道：“沈，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做军火的，当然和那些社团关系不错喽，当然也包括你们华人社团。”

“那你现在还做军火生意吗？”沈修文笑着问道。

詹姆士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全世界就属你们中国的军火需求量最大，但是你们都喜欢德国军火，我们美国的武器在你们中国没有销路。光靠国内社团的生意，套用你们中国一句老话叫吃不饱，饿不死。”说着，又笑着拍了拍洪俊伟的肩膀道：“我是幸亏遇上了洪先生和您的辉瑞制药公司，才让我有了发达的机会。”

“如果现在给你一笔军火生意做，你做不做？”沈修文继续笑着说道。

“有钱赚当然做喽。需要些什么品种？是黄金还是大洋交易？”詹姆士一听顿时瞪大眼睛问道。

“你说说你能提供什么品种？交易可以是美金也可以是盘尼西林。”沈修文笑眯眯地说道。

“沈，原来是你自己想要军火。难道你也想当军阀吗？沈，你有盘尼西林做后盾，以后一定能成为中国最大的实力派。别的国家的武器我不敢保证，如果你要美国产的武器，我都能给你搞得到。”詹姆士一脸兴奋地说道

以前中国长期处于军阀混战，特别是一战以后，中国成为欧美军火最大的市场。

沈修文听詹姆士居然把他比作军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没跟他多解释，按照自己记忆中对美国武器的认识说道：“我需要M1迦兰德步枪、汤姆森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M2勃朗宁重机枪、六零迫击炮，嗯，暂时就这么多吧，不过你要给我配好足够多的弹药。”

基于后世美国是世界第一军事强国，而且对《兄弟连》和《太平洋》颇为着迷的沈修文对美国武器的推崇要胜过目前十分流行的德国货。

当沈修文说完才发现詹姆士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诧异地问道：“詹姆士，我要的这些都是美国武器，有什么问题吗？”

“沈，汤姆森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以及六零迫击炮都不是问题，但是M1迦兰德步枪和M2勃朗宁重机枪刚刚才开始准备装备美国军队，市面上根本没有。要不我给你换春田1903式步枪和M1917勃朗宁重机枪吧。在你们中国，这两样绝不比你们从德国买进的毛瑟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差，而且价格也便宜。”詹姆士苦着脸说道。

“不行，如果你说其他几样搞不到我倒是可以放弃，但是M1迦兰德步枪和M2勃朗宁重机枪你必须帮我搞到。”沈修文说着朝詹姆士笑了笑道：“詹姆士，我的朋友，如果你没有办法的话，我只能找有办法帮我搞到这些武器的人合作。到时候，也许你在全美的盘尼西林经销权可能要被分掉一部分。”

对于后世玩惯了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沈修文来说，目前这种打一枪就要拉一下枪栓的步枪火力实在不足，只有这种可以连续发射八发子弹，最后“叮”一声弹出弹桥的M1迦兰德步枪让沈修文格外向往。另外，在庙行反击战中，沈修文亲眼见到小日本的豆战车横冲直撞，所以他急切需要能发射12.7毫米穿甲弹的M2勃朗宁重机枪。

“哦，上帝，你不能这么做。”詹姆士一听到这话，顿时跳了起来，一脸痛苦的嚷嚷道。但是当他看到沈修文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时，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沈，谁叫你是我的老板呢，行，我回去以后尽力想办法，可能，可能数量不会太多。”

“OK。”沈修文重重地拍了一下詹姆士的肩膀，高兴地说道：“詹姆士，我的好朋友，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M1迦兰德步枪和M2勃朗宁重机枪你弄到多少我要多少，记住，我们不能生产你们的弹药，一定要给我配足足够的弹药，价钱你可以问洪俊伟先生结算。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等我以后有了实力，说不定还得找你买坦克呢。”

得知盘尼西林已经成功面世之后，此时的沈修文也显得财大气粗。

当沈修文忙着让沈义去通知程德安过来和老朋友一起聚聚的时候，在上海日本总领事馆的副总领事岩井英一的办公室里，一个西装革履中年男子一脸恭敬地向岩井英一汇报道：“副总领事阁下，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总经理詹姆士和一名在美国经商叫洪俊伟的支那商人一起到了上海。而且今天一大早就前往苏州，直接去了支那京沪警备司令部新成立的上海保安三团的团部。”

岩井英一皱着眉头问道：“大岛君，你说的那个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生产的盘尼西林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是的，副总领事阁下，据美国传来的消息，辉瑞制药公司生产的盘尼西林对术后感染有奇效，而且还能治愈肺炎、猩红热等不治之症。虽然现在只是小规模的投放市场，但已经引起了美国医学界的轰动。”大岛次郎一脸肯定地回答道。

岩井英一摸着嘴唇上方修剪地非常平整的仁丹胡，皱着眉头缓慢地说道：“你说这家辉瑞制药公司不但在美国的本土注册了专利，而且还在英、法、德、意等国家也都注册了专利，唯独漏掉的我们大日本帝国。看来这家辉瑞制药公司不但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有成见，而且还有深深地敌意。”

岩井英一名义上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副总领事，实际上日本外务省设在上海的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他在上海建立了岩井公馆这个情报机构是当年日本在华中地区最大的情报网，专门收集战略情报。大岛次郎则是岩井公馆专门负责国际战略情报的负责人。

“阁下，据我们在美国方面得到的消息，辉瑞制药公司的老板詹姆士和这次一起和他到上海来的支那商人洪俊伟的关系非常密切。而且他的公司研发出盘尼西林的总工程师也是一个名叫曾少辉的支那人。会不会就是由于这两方面的原因才······”大岛根据自己的判断提醒道。

“嗯，大岛君，你说很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样象盘尼西林这样的神药帝国必须要得到。”岩井英一点了点头，神色坚决地说道。接着又显得伤感地叹了一口气道：“自日俄战争以来，帝国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军人死于术后感染，不能让这种情况再重演了。”

“不过，这个时候辉瑞制药公司的老板会和一个中国商人来到上海，而且还直接去了一个即将调到上海来的保安三团。真是有点意思。”岩井英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地说道。

低头沉吟了片刻之后，接着又抬起头对大岛次郎说道：“你要趁这次詹姆士来上海的机会，想办法和他多接触，争取能拿到生产盘尼西林的授权。”说着，岩井英一又稍稍停顿了一下，道：“另外你们也要对这个即将调到上海的保安三团多加注意，尽快查明詹姆士去那里的原因。”

“哈伊。”大岛次郎连忙低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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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四章风雨欲来（一）

坐在开业不久亚洲第一高楼——国际饭店顶楼的咖啡馆里，沈修文和洪俊伟、詹姆士一边欣赏着上海的美景，一边品着香浓的咖啡。这两天，心情大好的沈修文丢下自己的部队，陪着洪俊伟和詹姆士在上海好好的玩了两天。

“沈，上海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将来等我把钱赚够了，老了以后我就到上海来定居，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安享晚年。当然如果没有那些讨厌的日本人的话，上海将更加美丽。”詹姆士兴致勃勃的说道。

坐在国际饭店顶层的咖啡馆放眼可以鸟瞰整个上海，唯一感到刺眼的就是在黄埔江上停靠最多的就是悬挂着月经旗的日本军舰。而且这两天，一个名叫大岛次郎的日本人找了詹姆士好几次，想跟他谈盘尼西林在日本的代理权，当然最好是能在日本授权生产。和洪俊伟一起呆的时间长了，詹姆士对日本人也没有任何好感。

看着悠哉悠哉的詹姆士，沈修文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恐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Why？”詹姆士一脸诧异地问道。

沈修文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向他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在未来的十五年间上海有八年被日本人占领，十五年后中国又和美国处于长达二十多年的敌对状态。所以说詹姆士的这个愿望等于就是个梦。

“光复兄，你的意思是不是中日迟早有一战，上海会被日本人占领？”洪俊伟在一旁忧虑地问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是啊，中日迟早有一战，而且不远了。所以我一直在动员我家老爷子把在上海的产业逐步向美国或者内地转移。这场仗打起来时间长呦，象上海这种地方肯定会失守。”

“那咱们老家宁波呢？那里也是委员长的老家，总不会？”洪俊伟连忙一脸紧张地问道。

“俊伟，还是早点把你家老爷子接到美国去吧。要是中日一开战，不要说宁波了，就连南京、广州、武汉都得失守。”作为宁波人，沈修文清楚记得宁波在一九四一年被日本人攻破，就连蒋介石的原配毛氏也死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中。

“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小日本亡国了？”

“当然不会，我们中国虽然比日本落后很多，但是中国有多大，小日本有多大？中国有多少人，小日本有多少人？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小日本赶出中国的土地。”沈修文说着，脸上露出了决绝之色。

“光复兄。”洪俊伟有些犹豫地看了沈修文一眼，说道：“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美国算了，咱们手里有盘尼西林，以后坚决不卖给小日本，多支援些国内不是也一样嘛。把家人还有程德安这混小子一起都接过去，毕竟，毕竟这样安全不是。”

沈修文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明白洪俊伟的意思，也感到很感动。来到这个时代久了，沈修文已经深深地融入进了现在这个时代，有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名穿越者。这个问题，他也是不是没有考虑过，也曾为之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清楚历史的进程，没有他沈修文日本人照样在一九四五年投降，倒不如和家人一起去美国做一个平平安安的富家翁，后世他一直挣扎在社会的底层，现在完全有条件去充分享受生活。

但是每当他想起南京大屠杀，想起死难的三千万同胞，想起为了抗日而牺牲的三百多万抗日将士。就会让他热血沸腾，不管他有没有能力去改变历史，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日寇在中国大地上横行，他也要为这场抗日战争做出自己的贡献。

沈修文的沉默，也使得洪俊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很复杂，有担忧，有难过，但更多的是钦佩。

“沈，我现在明白了，你买军火不是为了自己想当军阀，是为了将来打日本人。”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詹姆士也一脸凝重地说道：“我很早就来中国了，你们的国家就象一百多年前的美国一样，我相信你们将来一定能打败日本人的，就象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当年打败英国人一样。”说着，詹姆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修文道：“沈，实在不好意思，去年我从美国运来两百枝芝加哥打印机，也就是你跟我说的汤姆森冲锋枪，还有五十万发子弹，原本是想卖给你们中国的一个实力派。但是后来这位实力派被你们的蒋委员长消灭了，这批武器也就没人要了。原本我是想等你要的货到了一起卖给你，但是现在我要送给你。”

沈修文一听顿时笑了，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被詹姆士一打岔重新又显得轻松起来。

“詹姆士，你还是当年那个奸商的本色。好，我收下，谢谢你。不过，价格还是等你给我弄来M1迦兰德步枪和M2勃朗宁重机枪以后，跟你照算。”沈修文笑着接过了詹姆士手中那张提货单看了看，所有的东西都存放在公共租借的仓库里。

“啊，沈，你真是慷慨，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职员，也很荣幸能帮到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弄到M1迦兰德步枪和M2勃朗宁重机枪的。”詹姆士马上笑着说道。

说笑一阵后，沈修文想了想说道：“对了，日本人已经嗅到了盘尼西林的味道了，詹姆士又拒绝了那个叫大岛次郎的要求。我看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还是早点离开上海回美国吧。”

洪俊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就去订最快离开上海的船票。”

“嗯，另外，我已经让沈义去苏州带一个班过来，在你们没有离开之前，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沈修文道。

“沈，不用这么紧张，我是美国公民，而且这里又是公共租借，日本人绝不敢对我怎么样。”詹姆士这时拿出西方人特有的自我感觉良好说道。

沈修文不由心中暗道：日本人连你们太平洋舰队的老巢珍珠港都敢偷袭，还不敢动你一个美国公民，真是笑话。

洪俊伟倒是十分紧张连忙说道：“光复兄说的是。詹姆士，你可别小看日本人，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如果他们暗地里把你给绑架了，不留下任何证据，你们美国政府找谁要人去？”

詹姆士这才有些害怕，连连点头道：“是该小心点。”说着又咬牙切齿地骂道：“见鬼，这些讨厌日本猴子。”

虹口闵行路三号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在詹姆士处多次碰壁的大岛次郎也正咬牙切齿地向岩井英一汇报道：“阁下，詹姆士断然拒绝了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任何合作。这个人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敌意很深。我请求针对詹姆士采取非常措施，不然让他回到美国后，那我们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詹姆士这段时间除了去了一次苏州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举动？”岩井英一皱着眉头问道。毕竟詹姆士是美国人，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外交纠纷。而现在日本正是需要美国的时候，它需要从美国进口大量的石油、钢铁和橡胶。

“我们的人一直在对詹姆士跟踪调查，他自从苏州回来之后，就一直和那个支那商人洪俊伟以及保安三团的团长沈修文一起在吃喝玩乐，平时住在国际饭店。据我们观察詹姆士和那个支那商人好像这次是专程来看望沈修文的。”大岛次郎有些疑惑地说道。

“专程来看望一个小小的保安团长？”岩井英一有些迷茫地抓了抓脑袋，问道：“这个沈修文是什么背景查出来没有？”

“沈修文，男，二十四岁，中央军校九期毕业，原先在中央军的精锐八十八师任少校营长，一个月以前调任新组建的上海保安三团团长。阁下，这个沈修文之所以晋升地这么快，除了他是中央军校第九期的优等生之外，他还是上海宁波商会会长沈敬宗的小儿子。沈敬宗的大儿子沈修德则是蒋介石侍从一室二组的组长，今年年初刚刚被晋升中将，是蒋介石最器重的黄埔军官之一。”说到这里，大岛次郎稍稍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阁下，而且据我们的判断，詹姆士对帝国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就是受沈修文的影响。阁下是否还记得四年前在公共租借发生的枪杀我大日本帝国侨民的事件？”

岩井英一稍感意外地点了点头，当年他也是日方谈判人员之一，发生了这件事以后，他曾代表日本政府向中方提出过强烈的抗议。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阁下，据我们的调查，当年这个行凶的人就是沈修文。而且事后逃往南京，并且报名考取了中央军校，而后从军。这个人对帝国一向仇视，不但和詹姆士早在几年前就认识，而且一直陪在詹姆士身边的那个支那商人洪俊伟还是他的同学，而且当年沈修文枪杀帝国侨民的时候，洪俊伟也在场。所以，我们认为詹姆士目前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这两个人的影响。”

“呦西。原来这个沈修文有如此的背景。”岩井英一不由点了点头，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考虑了片刻之后，转过身子向大岛次郎命令道：“对沈修文和他的保安三团要密切注意。这个时候国民政府派这样一支保安部队将要进驻上海，很微妙。”说着，岩井英一的脸上闪出一丝狰狞之色，道：“另外，对詹姆士如果商谈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的话，可以采取非常措施，连同他身边的那个中国商人一起。记住，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不能引起任何外交纠纷，必要时可以把这件事推到中国人的头上。”

“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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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五章风雨欲来（二）

盘尼西林终于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轰动，华盛顿邮报甚至称之为人类医学史上的里程碑。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上海。美国辉瑞制药公司方面也发来电报要洪俊伟和詹姆士赶紧回去，说是药厂门口已经云集了前来采访的记者和来谈合作销售事宜的各国代表。

洪俊伟和詹姆士也早早地订好了两天后回美国的船票。这天，沈修文刚刚和詹姆士一起到公共租借的仓库来验完枪，二百枝崭新的汤姆森冲锋枪和五十万11.43毫米的子弹装车运回苏州后回到家里。

刚刚跨进家门，就看见姐夫唐文彬拿着报纸朝沈修文冲过来，嘴里还喊着：“这下大发了，这下大发了。小弟，你这次可是要发大财了。”

沈修文笑呵呵地说道：“什么我发大财了，咱们都有份。当初我买下辉瑞制药公司的时候就说过，亏了算我的，赚了归家里，大哥和你们都有份。”

唐文彬显得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怎么好呢，当初可是拿你的份额去买的，我和爹都还不大相信你真的会搞出盘尼西林这种神药。”说着，唐文彬又在沈修文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去年你给我提供的信息，我买了波音、通用和雷神的股票现在都涨了快50％了。”

“姐夫，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抛，再过十年，我保证你这些股票翻十倍、二十倍都不止。”沈修文也笑着小声说道。

“真的？”唐文彬顿时瞪大了眼睛盯着沈修文。

“当然是真的，前提是你信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了。小弟，我是真没想到你可真是个运财童子啊。”唐文彬连忙说道，语气十分的感概。他在上海商场也混了十几年了，但怎么就比不上小舅子这么有眼光。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光复，这个盘尼西林终于被你搞出来了。”这时，老爷子也是一脸笑容的从书房走出来。

“爹。”沈修文和唐文彬连忙叫了一声。

老爷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沈修文和唐文彬也坐下之后，笑着说道：“光复啊，自从你买下那个辉瑞制药公司以后，我是没有少为你担心啊。也幸亏那个洪家小子能干，帮你在美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不至于亏损。原本我也不相信这个盘尼西林真的有这么好的效果，现在看来我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当初要不是您老人家支持我，我那还不是想法而已，根本就不能变为现实。还得说您老高瞻远瞩，有远见。”沈修文连忙笑着对老爷子奉承道。

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道：“要真的说有远见，应该还是曾先生有远见，我也是看到他愿意投资，我才下了这个决心。”接着，老爷子又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光复当初说好了收购这个药厂是你个人的行为，怎么把股份都家里了呢？”

“爹，其实当初我就知道一准能成功，不是怕您不把钱给我嘛，这才说要我自己那份。”沈修文抓了抓脑袋说道：“再说，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北面日本人已经屯兵在北平城下，您再看看上海，黄浦江里日本人的军舰是越来越多，这仗迟早要打起来了。而且一打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很可能是十年八年。所以这个药厂是咱们全家人以后的一个保障，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嘛。”

“是嘛，修文，你的辉瑞制药公司，咱们都有份子呀？”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沈修平来了，果然沈修文转头一看，沈修平和俞文纨两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当沈修文的目光接触到俞文纨的时候，发现她也在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当然了，我们沈家在药厂有60％的股份，大哥十五，你和姐夫十五，剩下三十是我和爹的。当然，如果以后姐夫和你离婚的话，那这十五就全是你的，姐夫一毛钱都没有。”沈修文笑着打趣道。

“他敢。”沈修平一边说，一边朝正咧开嘴笑的唐文彬狠狠地瞪了一眼。吓的唐文彬顿时把嘴合拢，连称不敢。引得老爷子也是一阵大笑。儿女有出息，懂得孝顺，又相互友爱和睦，这对于老爷子来说，说不出的欣慰。

不过说到离婚这个字眼的时候，沈修文特意朝俞文纨看了看，俞家老夫人去年年底已经去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俞文纨一直没有跟自己主动提出离婚。

俞文纨的神情果然有些异样，连忙把脸转到别处，躲避沈修文的目光。

一阵玩笑之后，沈修文又一本正经地对老爷子说道：“爹，我们把厂往万县搬迁的速度还要加快。现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说不定哪天就要开战了。再说我们现在的盘尼西林也成功了，眼前损失一点，就损失一点吧。”

沈家的工厂已经从半年前就陆陆续续地向万县搬迁了，由于一方面那边正在建设厂房，另一方面上海的生意的确很好，老爷子有些舍不得，所以搬迁的速度很慢。

“是啊，爹，我也觉得小弟说的有道理，我们得要加快速度了，不然万一这仗要是真的打起来，上海要是失守的话，那就全便宜日本人了。”唐文彬也连忙说道。股票升值，盘尼西林开发成功，唐文彬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小舅子差不多当成金手指了。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这才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加快速度把所有的面粉厂和纺织厂都搬到万县去吧。在上海就暂时留点商铺。另外，搬到万县以后，原料一定备足，这万一要是真的打起仗来，只要日本人打不到万县，咱们还可能继续生产给国家做点贡献。”

······

“组长，我们发现最近岩井公馆的人活动频繁，他们最近盯上了一个美国人。”上海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行动组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礼貌的男子向一名年轻的少校报告道。

这位年轻的少校不是别人正是沈醉。由于他在上海优异的表现，已经被戴笠任命为上海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行动组的组长，另外他还继续负责着复兴社特务处在上海租借的情报组。

“一个美国人？什么来头？”二十二岁的沈醉显得少年老成，停下手中的笔，皱了皱眉头，示意风衣男子继续说下去。

“这个美国人是前几年一直在上海做军火生意的詹姆士，另外和他在一起的一个和他一起从美国回来的中国人，有人认出来就是原来上海都得利典当行的老板洪俊伟。”

“洪俊伟？”沈醉不由一愣，马上引起了注意。当年沈修文把洪俊伟介绍沈醉认识以后，两人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只不过一年前洪俊伟去美国做生意之后，两人也就失去了联系。

“而且还在苏州整训的新任保安三团团长沈修文这两天也和他们在一起。不过，日本人好象对这个詹姆士非常重视，岩井公馆负责国际事务的大岛次郎这几天到他们下榻的国际饭店去了好几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事。不过据我们的观察，有一次大岛次郎离开的时候，好象很生气，离开后直接去了虹口闵行路三号的日本领事馆。另外，在国际饭店里外大岛次郎都安排了人，专门盯住詹姆士和洪俊伟。”风衣男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沈醉汇报道。

如果日本人仅仅是盯住詹姆士，倒也引不起沈醉的注意。公共租借的地方，什么国家的人都有，同时也是远东地区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各国间谍在上海斗法也是司空见惯了的事情。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詹姆士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这里还牵涉到沈修文和洪俊伟，不得不让沈醉重视起来。

沈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在他的内心是真心拿沈修文当大哥看待。而且新组建的沈修文的保安三团的特殊性也早已引起了沈醉的注意。原本驻扎在上海负责地方治安的两个保安团都是归他所在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管辖，但是保安三团却是直接听命于南京的京沪警备总司令部。这个中的意思，聪明的沈醉很快就摸索出了其中的关节。如果沈修文一旦也被日本人盯上的话，那显然对他是相当不利的。

“沈团长现在有没有返回苏州？”沈醉皱着眉头问道。

“还没有。”风衣男连忙回答道。他听到沈醉对沈修文的称呼相当尊重，有些犹豫地继续汇报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正好接到下面的报告，沈团长今天和詹姆士去了一次公共租借仓库，而后又运走了三卡车的东西，是朝苏州方向去的。后来，沈团长直接回了马斯南路的沈公馆。组长，我们初步判定沈团长和詹姆士极有可能私下进行了一次军火交易。”

沈醉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扫了风衣男子一眼，风衣男子顿时一惊，连忙低下头，心中有些后悔不该向组长汇报沈修文交易军火的事。他们都姓沈，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要严密监视大岛次郎的一举一动，尤其要注意他们针对保安三团的一切举动。”

“是，组长。”风衣男子连忙立正应道。

沈醉点了点头，示意风衣男子出去。然后沉吟了一下，拿起电话，道：“给我接法租界马斯南路沈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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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章风雨欲来（三）

沈家正在张罗着准备开饭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没一会儿，管家福伯进来道：“二少爷，您的电话。”

“我的电话？”沈修文愣了一下，这次回来他没有通知其他人，狐疑地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大哥，我是叔逸。”电话那头传来沈醉的声音。

“哦，是叔逸啊，你倒是消息够灵通的。”接到沈醉的电话，沈修文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跟踪了。但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如果特务处的人要跟踪调查自己，沈醉没理由跟自己打这个电话。不过，他还是笑着对沈醉说道。

“大哥，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沈醉的声音依旧象原来一样，对沈修文很尊敬。不过沈修文还是从沈醉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郑重。看了看坐在餐厅里的家人，微微沉吟了一下，道：“那好吧，就现在吧，还是在咱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粤菜馆吧。”

挂掉电话后，沈修文走进餐厅，略显歉意地对家人说道：“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在家里吃饭了。”

正亲自端着一盆菜走进来的沈修平顿时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瞧你，都回上海几天了，都没见着你人影。今天刚回来，就又要出去，你就不能抽时间好好陪陪文纨。你这一年都回来几次呀。”

沈修文一脸尴尬地看了看坐在餐桌边的俞文纨，说实话他之所以很少回家，主要也是跟俞文纨在一起相处感到十分的尴尬。

“好了，光复有事就让他去吧，不过早去早回。”老爷子十分难得的发了话，不过看得出他的兴致也有些寡然。

“是啊，姐，光复事多，你就让他去吧。”俞文纨这时也站起来，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帮着沈修文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在家人面前，俞文纨倒是一直表现出一个好媳妇的形象。

沈修平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没好声气地说道：“以后回来就回家里来住，别一天到晚的也在外面。自己都是结了婚的人了。”

沈修平的话让沈修文和俞文纨都有些尴尬，两人结婚都快三年了，至今没有孩子，不管是沈家还是俞家都有这方面的声音。沈修文也没敢接嘴，连忙穿上外套，说了声：“我走了。”匆匆走出家门。

沈修文走后，老爷子看了看俞文纨，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俞文纨也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当沈修文来到四马路上的粤菜馆的时候，沈醉早已经到了，没有带任何随从，要了一间临窗的包间，几个菜一壶黄酒。看到沈修文进来，连忙站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沈修文也不客套，大咧咧地在首座上坐了下来，笑道：“叔逸，咱们大家都是兄弟，你别老是弄的这么见外好不好。来，来，坐。”

此时沈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地微笑，坐了下来，亲自给沈修文的碗里倒上半碗黄酒。

“叔逸，本来想这两天把手头的事忙完后，找你聚聚的。没想到你主动把电话打来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沈修文笑呵呵地说道。

“大哥，你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和一个叫詹姆士的美国人在一起？而且这个詹姆士是和俊伟兄一起从美国来上海的吧？你今天还和詹姆士一起去了公共租界的仓库，从里面运走了三卡车的东西。”沈醉微微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道。

其实沈修文表现上嘻嘻哈哈的，但是一直在琢磨沈醉今天约自己的用意。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沈醉的监视范围之内，不由心里顿时一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眯着眼睛看着沈醉道：“叔逸，你们一直在跟踪调查我？”

沈醉一见沈修文的表情，连忙摆手道：“大哥，你别误会。我们也是偶然发现的。”说着连忙解释道：“我们是在调查设在上海的日本特务机构岩井公馆时，发现他们正在严密跟踪那个美国人詹姆士和俊伟兄，而且他们负责国际事务的负责人大岛次郎接触了詹姆士好几次。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偶然才发现大哥你原来也和詹姆士、俊伟兄在一起。”

沈修文怔了怔，连忙问道：“你说这个大岛次郎是岩井公馆的特务？”

这个大岛次郎就是前几天一直缠着詹姆士要商谈盘尼西林合作的那个日本人，而他的身份是日本医药株式会社驻上海的代表。虽然沈修文知道日本人来者不善，但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大岛次郎直接就是日本特务。

沈醉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是的，大哥。虽然我们还不清楚日本人为什么要盯着这个詹姆士，但是你毕竟是即将驻防上海的保安三团的团长，如果引起日本的注意的话，那对你将来开展工作肯定不利。”

看着沈醉一副坦然模样，沈修文逐渐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虑。但是日本特务的无孔不入也让他引起了警惕，沉吟了片刻之后，沈修文对沈醉说道：“今天我和詹姆士一起到公共租界仓库运走的那三卡车货物全都是军火。你们应该知道詹姆士以前的身份是混迹在上海的军火商人。不过你们还不知道詹姆士现在还是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老板吧？”

“辉瑞制药公司？”沈醉一开始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不过很快就想起这两天报纸上连篇累牍的盘尼西林的消息，这个被誉为西医神药的盘尼西林不就是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生产的嘛。

“日本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盘尼西林？”沈醉顿时震惊得说道。

沈修文很赞叹沈醉的反应速度，也难怪他能获得戴笠的赏识，跻身军统的“三剑客”之一。点了点头道：“这个大岛次郎这两天一直在找詹姆士，想获得盘尼西林在日本的经销权或者是授权在日本生产。不过，詹姆士一直没有答应他。”

沈醉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过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疑问看着沈修文，一副想问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沈修文朝他笑了笑，道：“你大概是想问我还有俊伟和詹姆士的关系吧？实话告诉你吧，我和詹姆士几年前在上海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是他还是个不太成功的军火商人。当然，我们那时也不过是在一起吃吃喝喝。俊伟也是那个时候认识詹姆士的。”

沈醉不由地点了点头，他以前和沈修文交往的时候也知道沈修文为人讲义气，朋友不少。

沈修文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去年俊伟为什么去美国做生意吧？他去美国就是和詹姆士合作，收购了辉瑞制药公司，并且成功地开发出了盘尼西林。当然，这大老板还是詹姆士。不瞒你说，这里面我也有小小的一点股份。”说到这里，沈修文不由笑了笑道：“不过，这事你可要给我保密呦。”

其实，詹姆士是辉瑞制药公司的老板，以及研发出盘尼西林是曾家辉这个情况迟早是要曝光的，沈修文也没打算跟沈醉隐瞒。至于告诉沈醉自己和洪俊伟在里面持有一些股份，这也是为自己和詹姆士之间的交往找一个借口罢了。他并不指望沈醉能为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沈醉听完释然地笑道：“想不到大哥竟然有这等眼光，小弟真是佩服。”

沈修文摆了摆手笑道：“我原本不过是想找条退路罢了，你看现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上海这个地方可是不太平呦。”

沈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接着马上又神情凝重地说道：“不过，大哥，现在日本人对詹姆士和俊伟兄盯得很紧。虽然我现在已经命令手下严密注意这些日本人的一举一动，但是你还是要提醒他们小心为是，防止日本人狗急跳墙。”

“我已经让沈义到苏州拉一个班来专门保护詹姆士和俊伟，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他们还有两天就要离开上海回美国了，这两天还要扰烦你也多帮忙盯着点。”沈修文也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大哥，你放心吧，这也是兄弟我应当应分的事。以后，大哥到上海之后，由什么用得上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沈醉连忙说道。

沈修文这时露出一脸笑意，端起面前的半碗黄酒，笑着说道：“好。叔逸，那大哥就先行谢过了，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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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章风雨欲来（四）

在粤菜馆门口，和沈醉分手上车后，沈修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虽然沈修文已经针对日本人做了些布置，但是今天要是没有沈醉的提醒的话，他还真的被蒙在了鼓里。沈修文感到自己的情报和信息来源实在太缺乏了。当然在目前的情况下，沈修文还可以得到沈醉的帮助，但是这只是权宜之计，长此以往并不可行。因为军统、戴笠这两个名字在沈修文的记忆中实在是太深刻了，沈修文感觉很有必要建立一支自己的情报队伍。

汽车缓缓地开出了四马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警卫王小栓回过头，小心地问道：“团长，咱们去哪里？”

这几天沈修文虽然人在上海，但一直没有回家去住，一直也住在国际饭店。想起出来前已经答应了家人晚上回家，沈修文不由叹了口气道：“送我回家吧。”想起回去后又要面对俞文纨那张冰箱脸，有加之日本特务的事，让沈修文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走进家门，老爷子已经早早地睡下了，姐姐沈修平、姐夫唐文彬和俞文纨却还坐在客厅里说着话。

“瞧你，又是喝的一身酒气，待会上楼好好洗洗。”沈修平闻到沈修文身上迎面散发出的酒气，皱着眉头说道。

在这个家里，只有沈修平还象以前一样对沈修文管头管脚的，虽然沈修文有时感到有些头疼，但是还能从沈修平的责备中感受到一股浓浓地亲情，让沈修文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我也不想多喝，但是都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了，没办法。”

“你呀，说你什么好。”沈修平瞪了弟弟一眼，手指戳了戳沈修文的脑门，但是目光中却是充满了笑意。

“行了，人也回来了，早点洗洗睡吧。文彬，咱们也回房间了。”沈修平转过身子懒洋洋地说道。

一向妻管严的唐文彬连忙答应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同时还偷偷地跟沈修文做了一个鬼脸。

沈修文注意到俞文纨也是红着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见此情景，沈修文不禁暗自腹诽，这女人可是真会装呀。

回到三楼的房间，他们两个人在这扇门外是恩爱的夫妻，一旦走进这扇门立刻就形同陌路。所以，沈修文也没理会俞文纨，径直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自从去年年初俞展堂把俞文纨送过来之后，俞文纨就一直住在沈家，房间里的浴室一直是俞文纨在用，浴室里弥漫这一副若隐若现的女人香。站在莲蓬头底下冲淋的沈修文闻着这股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俞文纨在洗澡的情景。这个女人虽说冷若冰霜，但是身材绝对是一级棒。只是遗憾的是结婚快三年了别说一亲芳泽了，就连碰一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沈修文脑海里不断的意淫，身体的反应也强烈起来。低头看了看昂首挺胸的小兄弟，沈修文不由苦笑，后世二十四年没有开过荤，来到这个时代也已经四年了，没想到堂堂的沈家二少爷，保安团的团长居然还是个老处男。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自己的第一次给五姑娘，真是不甘心。沈修文深深地叹了口气，只得打开冷水龙头，把自己心中的一团欲火活生生的浇灭。

当沈修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俞文纨居然坐在他睡觉的沙发上，并没有回里间的卧室。可能是因为刚才自己意淫了俞文纨，同时也因为坐在灯光下的俞文纨，淡黄色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顷刻间给这个冷漠淡然的个性美女增加了一份朦胧色彩，沈修文不由主动语气柔和地问道：“有事吗？”

俞文纨显然也没有料到今天沈修文的态度这么好，神情有些意外，说道：“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修文注意到俞文纨脸上的神情显得紧张和不安，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这位俞大小姐可是从来没有开口求过自己。于是，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道：“说说吧，什么事？”

“我有个表弟在上海念大学，可是就在今天下午被警备司令部给抓了，我想请你帮帮你，能不能先把人给放出来。”

“你的表弟被警备司令部的人给抓了？犯了什么事？”沈修文一听，神情顿时一肃，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了一根，问道。

普通的案件一般都有警察局在管，如果是警备司令部抓人，罪名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通共。

果然，俞文纨一脸着急地说道：“他们说小峰是通共，可是小峰去年才刚刚从宁波来上海念大学，怎么可能通共呢？”

沈修文听俞文纨说起小峰这个名字，沈修文倒是想起来了，去年老太太过逝的时候，沈修文和俞文纨回宁波老家奔丧时见过一次。当时这个小峰给还给沈修文留下比较深刻印象，怎么形容这个人呢？套用后世的话就是整个儿一个愤青，对政府不抗日相当的不满。在这个时代，就是这种学生极为容易被GCD或者其他政治势力所利用。

只要被扣上通共的帽子，一般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既然是自己的亲戚，又是俞文纨主动求上自己，沈修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这样吧，我明天找人问问。如果仅仅只是嫌疑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这种事一般都是沈醉在负责，沈修文也没有把话说满，万一证据确凿的话，他也不想让沈醉为难。

······

“陈局长，刚刚接到上海的消息，由于叛徒的出卖，我们在上海的地下组织遭到了破坏，特别是刚刚在学生中建立起来的党组织损失更加严重。”

延安，负责敌工工作的中央政治保卫局副局长，著名的龙潭三杰之一李克农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走进局长办公室，向政治保卫局局长陈赓汇报道。

正是由于沈修文当年在上海救了陈赓，不经意间改变了陈赓的命运。历史中的陈赓由于在上海被捕，虽然事后经过宋庆龄等民主人士的呼吁和陈赓当年黄埔一期同学宋希濂等的积极向蒋委员长说情，陈赓最终被释放。但是回到中央苏区后，还是被审查，职务从主力师的师长被降为步兵学校的校长，长征时干部团的团长，以及到达陕北后屈居昔日小师弟之下，担任红一军团的师长。现在的陈赓由于没有被捕，回到中央苏区，也没有被边缘化，在昔日老领导周en来的提拔下，取代了邓发担任了中央政治保卫局的局长。

“涉及到的但还没有暴露的同志要尽快转移，被捕的同志要积极营救。汉年同志马上要从香港到上海了，上海的工作暂时由汉年同志负责。另外，上海非常重要，我们除了要尽快恢复地下组织之外，还要从别的方面尽快打开局面。”陈赓皱着眉头看完电文后说道。

李克农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当年在上海救你一命的那个年轻人沈修文已经被任命为上海保安三团的团长。”

陈赓愣了愣，马上露出了笑容道：“当初如果没有他救我的话，我可能早就去见马克思了。我记得当时他还是中央军校九期的学生，如今都已经成团长了，升的倒是蛮快的。这也难怪，谁让他有个在侍从室的好哥哥呢。”说着，陈赓好象意识到什么，看着李克农狐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局长，你看这个沈修文当年救了你，虽说是因为你和沈修德是同学关系，但是也说明了他对我党还是同情的，有好感的。这样的人我们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同时，正如你刚才说的，他有个好哥哥在侍从室。这几年你的那位老同学很受蒋介石的器重，我看这个沈修文将来在国民党军队中也是前途无量，我们可以在他还没有发迹前，布下几颗闲棋冷子。这样，即使我们以后不能把他争取过来，有这几个棋子将来可能会有大用。”李克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陈赓认真地听完李克农的建议，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道：“克农同志，你这个建议非常好。我完全同意。另外，这个办法不要仅仅限于针对沈修文，我们可以在国民党中下级军官中广泛地进行物色，类似于沈修文这种情况的，我们都可以安插进去。”说完，陈赓又向李克农问道：“对了，对于沈修文打算怎么进行？”

“我们查到沈修文在入中央军校之前是交通大学的学生，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曾经作为一名极为出色的地下工作者，著名的龙潭三杰之一，李克农在情报方面的工作能力是相当出色的，早已做好了相关的预案。

“好，就按你的方案进行。”

正坐在沙发上的沈修文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不由自言自语地说道：“又是哪个家伙在背后想算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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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八章进驻上海

因为知道詹姆士和洪俊伟已经被岩井公馆的人盯住了，为了防止意外，沈修文通知他们在上船之前不要出门，另外沈义从苏州调来的特务连的一个班由彭辉亲自带领，就住在詹姆士和洪俊伟的房间旁边，二十四小时严密保护。同时，沈醉的人在外围对日本特务进行严密的监视。

“俊伟，到了美国以后就给我来封电报。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两天后，詹姆士和洪俊伟就要启程了，沈修文不方便到码头去送行，临行之前到国际饭店和洪俊伟、詹姆士话别。

洪俊伟此时神情也显得十分伤感，抓着沈修文的手道：“光复兄，你和程大个也一定要小心，我在美国一定会替你看好家业的。”说着，洪俊伟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如果，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到美国来吧，咱们哥仨还是象以前那样吃香喝辣、泡洋妞。在美国可是洋妞遍地呀。”

“你小子。”沈修文笑着冲洪俊伟的胸口打了一拳，笑道：“放心吧，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候咱们哥仨再一起泡妞。”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此时的沈修文还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而且想到以后的内战，和建国后的那段历史，沈修文的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伤感。

“沈，你是一个慷慨的老板，但你更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你，让我尊敬。放心，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但愿你能那些讨厌的日本人都赶出你的祖国。”詹姆士也难得一脸正经的说道。

“詹姆士，我的朋友，谢谢你。”沈修文冲詹姆士笑了笑，张开双臂，给了詹姆士一个美国式的拥抱。

这时，穿着一身便服的彭辉推门进来，报告道：“团长，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修文点了点头，转头道：“两位，咱们就此告别吧，彭辉会把你们安全送上船的。”

国际饭店的后门，一溜停着六辆相同的黑色轿车，詹姆士和洪俊伟在全部着便装的特务连士兵的前呼后拥下，上了其中一辆汽车，接着马上分散上了其他的车。

从国际饭店到码头一共有三条路，六辆汽车驶出饭店后，马上分成了三个方向。站在十楼套房中的沈修文目送着三个方向远去的车辆，这次算是特务连成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不过，沈修文对他们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加上沈醉的人在外围配合，日本人就是想怎么样，也没有任何机会。

同样在国际饭店的一间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在一副愁眉不展的大岛次郎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八嘎。”大岛次郎气急败坏地把自己手中的杯子重重地砸碎在地上。这两天，詹姆士和洪俊伟一直闭门不出，而且突然又来了一批明显是军人的保镖，对两人进行严密的保护，大岛次郎想要绑架詹姆士和洪俊伟的计划丝毫找不到任何机会。本来，今天詹姆士和洪俊伟前往码头是最好的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对方狡猾的布置让大岛次郎的人很难下手，同时他们又发现周围出现了警备司令部的人，这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詹姆士和洪俊伟上了开往美国的客船。

“笃，笃”门轻轻地敲响，沈义隔着门问了一声之后，把门打开。沈醉和彭辉从门外进来，彭辉上前立正报告道：“报告团长，客人已经安全上船了。”

沈修文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两天你们的表现不错，集合队伍，立即返回苏州。另外，告诉弟兄们，回去后加餐。”

彭辉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连忙立正敬礼道：“是，团长。”

沈醉新奇地看着彭辉一路走出房间，接着笑道：“大哥，你手下这帮弟兄可真的没话说，个个身怀绝技，比我手下的那帮人可强多了。”

“不过就是一帮当兵的罢了。”沈修文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语气中还颇有几分得意，毕竟特务连的这帮弟兄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叔逸，来，坐。”沈修文接着请沈醉坐下后，笑着说道：“叔逸，这几天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大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可是兄弟。再说了对付日本人也是我的任务。”沈醉连忙笑着摆手说道。接着又说道：“对了，大哥，俞峰今天已经释放了。”

“他没什么事吧？”沈修文连忙问道。前天晚上俞文纨跟他说了之后，昨天沈修文就跟沈醉提过这事。

“嗯，基本上没什么事。”沈醉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过，大哥，你这个表弟可要好好管教，不然这样下去他会很危险的。”

沈修文叹了一口气，显得沉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沈醉说基本上没什么事，但是他如此郑重的警告，沈修文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上海的事一了，沈修文回家告个别，收拾收拾，就准备返回苏州，一个月整训的时间快要过去了，部队很快就要开拔。

回到家，俞文纨已经带着俞峰在家里等他了。

“光复，谢谢你把小峰救出来。”俞文纨有些不自然地向沈修文道了谢，同时轻轻地拉一把站在她身旁的俞峰。

“谢谢，姐夫。”俞峰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学生装，虽然坐了几天的牢房，但是看上去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勉强地向沈修文道了谢。

看着俞峰这副样子，沈修文不由想起了后世影视剧中的那些头脑简单，怀着一副革命热情，挥舞着小旗子游行抗议的青年学生的形象。笑了笑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不过，可不能再做傻事了，让你表姐和家里人担心。”

“姐夫，我们不是做傻事，爱国无罪，那些狗特务凭什么抓我们。姐夫，你能不能帮帮忙，把我们这些同学都救出来。”俞峰霍地站起来，神情激动地说道。

沈修文不由苦笑，这个俞峰一看就是被洗过脑了。耐着性子对俞峰说道：“爱国当然无罪，但是你要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爱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念书，不要去参与什么政治。”

“是啊，你姐······你姐夫说的对，你现在就应该好好念书，你也不想想家里人都担心你呢。听话，不要再参与什么政治了。”俞文纨也在一旁规劝道。

沈修文听了不由有些意外，俞文纨倒是难得和自己的意见一致。

“姐，怎么连你都这么想。日本人侵占了我们东三省，继而又侵占我们华北。但是我们的政府呢？我们政府在干什么？我们的政府是正在忙着剿灭北上抗日的红军。我们······”

听着俞峰滔滔不绝的这些大道理，沈修文感到很耳熟，好象自己中学时历史课本上就是这么描述腐败卖国的国民政府的。来到这个时代四年多来，沈修文已经开始逐渐在推翻原来脑子里的一些印象。比如说国民政府并非不抗日，九一八事变是张汉卿错误判断形势，国民政府根本指挥不动他。一二八抗战，虽说是十九路军首先进行反击，但是后面主要进行抗击的还是张治中的第五军。现在正在进行的军队整编换装，包括自己的保安三团的成立，都是为了将来的抗日再做准备。

而这些让沈修文听到所谓北上抗日感到有些反感，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GCD提出这样的政治口号是非常高明，非常吸引人的，特别是吸引象俞峰这样的热血学生。也难怪将来GCD把现在的国民政府赶到一个小岛上，最终获得了天下。

沈修文最后还是打消了原来想好好劝劝俞峰的念头，未等俞峰说完，便起身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两百枝汤姆森冲锋枪，沈修文集中装备了特务连和团部警卫排，原有的MP18花机关则配发给下面的士官班长，这样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强班属火力。

同时，沈修文还秘密通知已经成为沈家在万县所有基建项目的包工头通达商行的合伙人潘康良让他在附近山区找个山洞改建成弹药库。到时从美国来的军火直接运到万县藏起来。目前，沈修文的力量还很弱小，无法消化这么庞大的军火。但是抗战毕竟要持续八年之久，而且从开战伊始，日本人就封锁了中国的整个东南沿海及长江水道，必须要抓紧目前的时间加紧储备。

一个月的整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京沪警备总司令部正式下达命令，沈修文的上海保安三团正式从苏州开拔，驻防上海近郊的虹桥军用机场。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是家母的生日，家里客人来了很多。老万作为儿子，亲自掌勺招待客人，为家母庆祝生日。所以，白天根本没空坐下来码字，今天只能更新一章了。明天二更。

另外，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下周一也就是11月1日起，本书将正式上架了。感谢大家对老万的支持，使得本书很顺利的就能上架。希望大家能继续给予老万支持，后天老万期待着大家的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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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章挖戴笠的墙角

让沈修文想不到的是，到了上海没多久，俞峰的父母亲自来到上海，一来感谢姑爷对俞峰的救命知恩，二来二老担心俞峰再在外面惹祸，索性让俞峰退学，托付给姑爷，让沈修文好好管教的同时，也谋个出身。

本来，沈修文不想答应，象俞峰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是当他接触到俞文纨的目光时，心不由一软答应了下来。自从上次经过俞峰的事之后，俞文纨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就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对沈修文也不再冷若冰霜。

沈修文知道俞文纨这是在对他感谢的一种表现，不过沈修文似乎很享受俞文纨的这种态度，同时内心很希望能俞文纨的这种态度能一直保持下去。之所以有这样的心理，沈修文自己感觉好象跟上次自己的意淫有很大的关系，在潜意识中他是很想能和俞文纨成为真正的夫妻。

不过这个小小的冲动让沈修文看着跟着自己回到团部，脸上挂着满是不情愿的俞峰，不由有些头痛。

“姐夫······”

“在军营里只有团长，没有姐夫。既然你的父母把你托付给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手下的兵，一名普通的士兵，你要给我老老实实的。”沈修文一脸严厉地对俞峰说道，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亲戚，沈修文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俞峰被沈修文严厉的训斥吓了一跳，低头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个保安团嘛，用得着这么······”

“放屁。”沈修文一听顿时火起，俞峰这小子非但桀骜不驯而且就是那种眼高手低的货色，怒吼道：“我告诉你，老子的保安团就是抗日的。你小子不是整天喊着爱国、抗日吗？你小子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老子将来是怎么样抗日的。不过，首先你小子先得成为老子这个保安团里合格的一兵。”

骂完之后，沈修文也不没有性子再听俞峰罗嗦，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沈义。”

“到。”沈义匆匆从门外跑进来。

“你现在把俞峰带到程德安的三营，你告诉程德安，不要看我的面子，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如果这小子只是个嘴硬的软蛋，就直接让他滚蛋。老子的保安团将来是要真刀真枪地跟小日本干的，不需要这种嘴上空谈的软蛋。”

俞峰被沈修文一口一个软蛋骂得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年轻好胜的他也不甘示弱，大声说道：“沈团长，是你说的你的部队将来是要抗日的，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还告诉你，我不是软蛋，你别想把我赶走。”说完气呼呼地瞪着沈修文。

沈义见到沈修文和俞峰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连忙陪笑着对俞峰说道：“表少爷，请吧。”

“沈义，老子告诉你，这里是军营，没有什么表少爷。你是少尉排长，而他不过是一个新入伍的列兵，拿出你长官的气势来。”沈修文大声训斥道。

沈义见沈修文火了，连忙一个立正大声道：“是，团长。”说完，转身朝着俞峰，目无表情地说道：“列兵俞峰，请你跟我去三营报到。”

俞峰恨恨地瞪了沈修文一眼，转身跟着沈义头也不回地走出沈修文的办公室。

“臭小子，老子就不信修理不了你了。”俞峰离开后，沈修文还余怒未消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报告。”随着一声报告声，副官马聪平从门外进来，报告道：“报告团座，上海警备司令部的沈组长来了。”

沈修文自从来到上海驻扎之后，就托着沈醉多多注意日本特务的动向和驻扎在虹口一带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情况，连忙道：“快请。”

沈醉也是保安三团的常客，随着马聪平进门和沈修文寒暄一阵后，细心的沈醉还是发现了沈修文神情的异样，待马聪平上完茶离开后，沈醉这才关切地问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沈修文对沈醉也不隐瞒，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上次你抓的那个俞峰这个臭小子，他们家怕他再在外面惹事，所以就把人送到我这里来，让我好生管教。这个臭小子居然还看不起我这个保安团，被我刚才臭骂了一顿。”

沈醉笑了笑，劝解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大哥真是爱之深而责之切。我想俞峰将来一定会明白大哥这番苦心的。”

“放屁，我要是不是看在他表姐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他呢？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摔个大跟头。”说着，沈修文看了看沈醉，其实沈醉比俞峰也大不了一两岁，摇了摇头，叹息道：“叔逸，就说那小子跟你我前两年根本就不好比。”

沈醉笑呵呵地又安慰了沈修文几句，接着脸色稍显凝重地说道：“不过，大哥，俞峰退学到你这儿来当兵，这倒未曾是个好办法。当初和俞峰一起被捕的几个学生和大学老师，也已查明他们大部分都是GD分子或者是亲G分子。俞峰如果继续待在学校里，依旧不反省的话，那就很危险了。到时候，可能连你我都救不了他。”

对于反G这个字眼，沈修文不由想起后世对于军统在这方面的种种劣迹，在沈醉面前显得特别敏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皱着眉头道：“叔逸，你也别老是反G反G的，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窝里斗。你还是多注意注意日本人的动态吧。我最近接到消息，好象在虹口的日本陆战队又开始增兵了。”

沈醉显得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哥对共产党持同情的态度，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大哥，我们也是没办法，这都是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我们也不过是执行命令罢了。”

沈修文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沈醉会说出这番话来，听他的意思好象也对反G有所不满。

沈醉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接着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现在日本海军在上海成立了驻上海第三舰队司令部，由日本海军中将担任司令官。另外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虹口的驻军已经增加到了三千多人。现在光靠英美在上海的力量已经很难再遏制住日本了。”

沈修文点了点头，虽然经过上次的事之后，沈修文在自己的保安三团中成立了情报科由参谋长乔榛亲自领导。但是他的那些情报人员不过是从部队中挑选一部分头脑比较灵活的士兵充当。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情报训练，唯一有特长的就是沈修文通过姐夫唐文彬从上海商用电台挖来了两名无线电发报员。所以收集的情报远远不及沈醉的情报精确和专业。

此时，沈修文的头脑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不由对坐在旁边的沈醉上下打量起来。

沈醉被沈修文的目光起初有些莫名奇妙，但是当他看到沈修文在盯着自己的同时，脸上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时，不由感到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沈修文这时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妥，朝沈醉歉意地笑了笑，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地道：“叔逸啊，你觉得你现在在警备司令部的这个差使怎样？”

沈醉似乎不明白沈修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样？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行动组就是干些盯梢、抓人的活，有时还见不得光。想一心一意对付日本人都不行。”

沈修文闻言顿时大喜。他知道这个时期，沈醉虽然得到戴笠的欣赏，但还远远没有达到亲信的地步。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沈醉虽然是特务处的人，但对自己没有丝毫的不利，有些还善意提醒自己。这足以说明沈醉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才促使他刚才在脑子里冒出了挖戴笠的墙角，把沈醉招揽在自己的队伍中的大胆想法。

“叔逸，你看要不你就上我这儿来干得了，到我这儿来当负责情报工作的副参谋长，我可绝不会让你干你愿意干的活儿，我要你一心一意的帮我对付日本人，你看怎么样？”沈修文连忙笑着问道。

听到沈修文让自己到他的保安三团当副参谋长，沈醉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些异色。沈修文想象的没错，沈醉目前在特务处还是一位下级人员，而且现在的特务处只不过隶属于复兴社，远远没有后来正式成立军统以后那样的风光。另外，沈修文为人以及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早已看出这个保安三团的真实使命，对于他来说能有这个机会，他当然求之不得了。

不过，眼中的异色闪过之后，沈醉眼神紧接着又黯淡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你让我到你们团来担任副参谋长我当然很愿意。但是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你也知道我是复兴社特务处的人，即使我愿意，如果上面不肯放的话也没用。”

沈修文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要挖这个将来戴笠手下的“三剑客”之一的沈醉，连忙说道：“叔逸，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心愿意到我这儿来？如果你真心想到我这儿来的话，你们戴处长那儿，我请我们京沪警备总司令部的张总司令去给你打招呼。”

沈醉听到这话，顿时欣喜地说道：“大哥，我真心愿意跟着你干。”

“好，叔逸。我明天就去南京，亲自请张总司令出面。哈哈，叔逸，为了我们兄弟能够在一起共事，走，咱们去老地方好好喝一杯。”沈修文顿时喜出望外地拍着沈醉的肩膀说道。能够把沈醉招揽到自己的麾下，沈修文感到自己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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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章意外邂逅

能够把沈醉招揽到自己的麾下，这对于沈修文来说，是来到这个时代招揽到历史上第一个有名有姓的牛人。和沈醉一起在第一次认识，颇有纪念意义的粤菜馆大醉一场后，第二天一早沈修文就屁颠屁颠地登上开往南京的列车，亲自向京沪警备司令部总司令张将军要人。

张治中听说沈修文要招揽一个上海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行动组组长兼复兴社特务处上海租借情报组组长担任上海保安三团的副参谋长，当然明白沈修文的用意。保安三团是在张治中的建议下成立的，而且团长人选又是他亲自挑选的。虽然，张将军在国民党嫡系将领中是出了名的不拉帮结派的，但是对于上海保安三团这个他一手扶植起来的部队，当然也是另眼相看。除了叮嘱沈修文几句让他小心从事之后，当即给时任复兴社特务处的处长戴笠打了电话。

虽然戴笠对张将军提出的把自己在上海的一员干将调走，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是戴笠在这个时候的地位和张将军相差得太远，而且张将军又跟他有师生的情分，戴笠也只得忍痛割舍。

放下电话后，张将军笑着对脸上充满着希冀的沈修文说道：“戴笠已经答应了，待会我就让人事处开出调令，把那个沈醉调到你们保安三团任副参谋长。另外，这次你不来，我也要招你来一趟。你们上海保安三团本来就是四营制的加强团编制，原来苏州那个保安团被你整编成两个营，现在我再给你补一个营。不过，你们保安三团除了要负担起虹桥机场的防务以外，还要担负龙华机场的防务，一定要保证这两个战略要地不容有失。”

沈修文一听顿时充满了惊喜，不但很顺利地就得到了沈醉，而且又多了一个营。本来，随着一九三七年的逐渐临近，沈修文感到自己的力量太小。现在多出一个营，那他这个保安三团的人数就要达到三千之众，比之那些乙种旅是有过之而不无及。连忙立正，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感谢教育长的栽培，学生自当尽忠职守，绝不辜负教育长的期望。”

张治中摆了摆手示意沈修文坐下，继续道：“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不过，你毕竟年轻，有些事情还需要格外注意。”

听到这里沈修文不由怔了怔，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张治中看着他问道：“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私自买了一部分的军火，有这回事吗？”

沈修文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太过托大了，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学生的确买了一批美制的汤姆森冲锋枪，但是学生并无他意，只想增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期待他日奋勇杀敌，以报教育长的知遇之恩。”

张治中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报国之心，你们沈家又是财力雄厚。不过，以后行事还是要谨慎从事，以免落入他人口实，这对你将来的前途是很不利的。”

沈修文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同时也很感动，应该说张治中刚才的一席话完全是用自己人的口吻在告诫自己，而且言语中带着默许的味道，连忙说道：“学生谨遵教育长教诲，以后一定谨慎从事。”

沈修文也是顺势爬竿，以后自己要从美国进来的武器弹药多的是，以后有这棵大树罩着，自己的压力要减轻许多。要知道嫡系中不论是何系还是陈系对这位在黄埔学生中有极大影响力，又从不拉帮结派的教育长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

有了戴笠的点头和京沪警备司令部的调令，沈修文回到上海的当天，沈醉就兴高采烈地来上任了。虽然，沈醉只要二十二岁，但是没过多久，保安三团上下对这位年轻的副参谋长都不敢小看。且不说沈醉不但枪法出众，而且看似文弱的他在拳脚功夫上却能轻易地击败一向好勇斗狠的一营一连连长黄立奎。同时，沈醉的到来，娴熟的情报业务能力同样让眼界十分高参谋长乔榛赞叹不已。这些沈修文都看在眼里，同时也暗暗窃喜，为自己当年用十块大洋换来和沈醉之间的交情而庆幸不止。

张治中派给保安三团的一个营也很快到位了。让沈修文惊喜的是，这个营虽然是个新兵营，但是这个新兵营都是已经经过几个月的新兵训练，都是准备补充到目前正在整编换装的德械师的后备人选。更重要的是，他们随身的装备可都是标准德械师的装备，毛瑟98K步枪、ZB捷克式轻机枪、MP18冲锋枪，跟当初沈修文从八十八师带出来的一营几乎一样的装备。

随着这个保安三团四营的到来，上海龙华机场的防务保安三团也接了下来。周苏平的二营和程德安的三营驻防龙华机场。团部、由沈修文亲自兼任营长的四营以及张正杰的一营驻防虹桥机场。

之所以这样安排，除了虹桥机场的战略位置更加重要以外，一来参谋长乔榛还要兼顾四营的训练。二来第一批从美国发过来的军火马上就要到了，相比较龙华机场临近市区，虹桥机场的位置更加偏僻，沈修文已经着手修建一个靶场，用于美制新式武器的训练之用。

自从驻防上海以后，每逢周末沈修文都会回家。和俞文纨的关系再次缓和之后，沈修文似乎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每次回家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两人独处的时候，经常也谈及一些各自在上学时的趣事。沈修文偶尔还用后世在网上看到的笑话逗逗俞文纨，每次俞文纨在笑过之后都会脸红，而且还会用新奇而又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显得有点腼腆的大男孩。不过，沈修文至今还没有勇气向俞文纨提出他心里极为盼望的两人做真夫妻的想法。

这天又是周末，沈修文照例带着沈义和王小栓这两名贴身警卫回家。当时，在军队中按照沈修文这个级别根本没有配车，而且沈修文也从来没见过影视剧中经常见到的那种美式敞篷吉普车。坐在自家那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沈修文脑子里正在想是不是让詹姆士帮自己搞一辆这样的吉普车，沈义开车，王小栓扛着一把汤姆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而他则戴着一副墨镜靠在后排位置上，这样的形象该多拉风呀。

正当沈修文靠在车子后排眯着眼睛无限遐想的时候，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沈修文的头重重的撞在了前排座位的后背上，连头上的军帽都差点掉下。未等沈修文发应过来，只听见沈义大声怒骂道：“他妈的，找死啊。”而副驾驶位置上的王小栓则迅速地将手中提着的那把汤姆森子弹上挑，警惕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沈修文缓过神来，摸着撞的生痛的脑袋，往前面望去，只见一辆黄包车横翻在自己的车子前面。一看就知道刚才从旁边的小路上窜出来的。车夫和车上拉着的那位乘客都摔倒在马路中央。

听着沈义还在破口大骂，沈修文不由皱着眉头训斥道：“闭嘴，下去看看人怎么样了？”说着自己打开后车门，走下了车。看到团长下车，沈义和王小栓连忙跟着下了车，王小栓更是挎着枪挡在沈修文的身前。

地上躺着一个不断叫唤着的中年黄包车夫，原本坐在车上那位穿着一身淡蓝色旗袍的女乘客也翻倒在了地上。

“你们没事吧？”沈修文上前和气地问道。

“车子开的这么快，能没事吗？哎呦！”那位中年车夫躺在地上没好声气的说道，当然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三名穿着军装的军官，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把冲锋枪对着自己，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点头哈腰道：“没事，长官，我没事。”

“妈的，二少爷，原来碰上一个碰瓷的。”沈义咧开大嘴笑着说道。当年他可是跟着沈修文在上海滩混了好多年，上海滩的流氓、泼皮、拆白党、碰瓷的也见得多了。

沈修文注意到坐在地上正低头捂住腿的那个女乘客正发出低声呻吟，而她捂住的腿部血迹隐约可见，沈修文在瞪了沈义一眼的同时，连忙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这位小姐你腿上的伤要不要紧？”

当那位女乘客抬起头的一刹那，沈修文突然惊呆了，眼前这张显得十分的痛苦的脸，对于沈修文来说实在是太多熟悉了。曾几何时，这张脸经常出现在沈修文的梦中。如今，当他逐渐已经把这张脸淡忘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使得脑子里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跟在沈修文身后的沈义看到这张脸，不由也张大了嘴巴，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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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一章疑窦

第七十一章疑窦

坐在地上那位一脸痛苦之色的女乘客。当她看清眼前一身戎装的沈修文时，不由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紧接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迅速地看了看站在沈修文身后的沈义，顿时惊讶道：“沈修文？你是沈修文。”

说着，便强撑着想站起来，但是人刚刚站起一半，突然又“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顿时又是一阵痛苦之色。

沈修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扶住她，紧张地问道：“林婧云，你怎么了？就伤在腿上吗？”

林婧云的脸色有些惨白，痛苦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勉强说道：“骨头应该没事，应该是脚崴了，还擦破了点皮。”

“不行，得去医院，来我扶你。”沈修文说话的同时，双手扶住林婧云小心地从地上站起来。接着冲着还傻愣愣地站在旁边的沈义瞪眼道：“还愣着干嘛，快点把车开过来呀。”

沈义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点头应着往后面的车跑去。一头雾水的王小栓此时也连忙帮忙把翻倒在地上的黄包车扶起来，移到路边。沈义很迅速地把车子停到沈修文的身边，王小栓连忙帮着打开了车门。

沈修文正当扶着林婧云准备上车的时候，林婧云突然停了下来，翻着自己随身带着的那只小包，道：“车钱还没付呢？”

“这个你别管了，王小栓付钱。”沈修文连忙阻止了林婧云的动作，吩咐王小栓的同时，很小心把林婧云扶进了车里。

王小栓匆匆掏出十块钱塞进那名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黄包车夫手里，急急忙忙地上了车。

“快点开车，到陈医生诊所。”

随着沈修文紧张的一声吩咐，沈义迅速启动汽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路边的那名黄包车夫目送着汽车远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十块钱，原本脸上卑微害怕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地笑意。

坐在车上沈修文依旧一脸紧张地双手扶着林婧云，只不过坐着和站着不同，更象是沈修文把林婧云搂在自己的怀里。

林婧云红着脸抬头看了一眼浑然未觉的沈修文，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小声道：“沈修文，你，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只不过是崴了脚而已。”

沈修文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暧昧，脸微微一红，连忙松开双手，并且往旁边坐了坐。不过嘴上还是紧张地说道：“不行，还是去陈医生的诊所彻底检查一下，万一骨头有问题怎么办？你又不是医生。”

林婧云没有再说话，坐到车里后，脚上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沈修文，自从那次沈修文打死三个日本人救了她之后，两人已经有四年没有见面了。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沈修文看上去比四年前黑了很多，不过也壮实了很多，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坚毅的神情，穿着一身戎装显得威风凛凛。这四年来，林婧云也经常想起当年救自己的这个男人。想起那个在庙行战场上勇敢杀敌的沈修文，想起那个掏出手枪镇定地射杀那三个企图调戏自己的日本浪人，林婧云总是感觉有些迷茫，她实在不敢把这个沈修文和又以前那个死缠烂打紧追自己不放的沈修文联系起来。而且，刚才自己稍微挣扎一下，沈修文连忙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林婧云甚至还注意到沈修文居然脸红了。

沈修文也感觉到林婧云在看自己，这时的他脑子里变得很乱，原本以为一个将要被忘记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脑子里原来和她有关的记忆突然之间都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沈修文这次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她，而是在刻意地回避对她的记忆。

两个人默默地坐在后排，谁也没再说话。直到随着沈义的一脚刹车，车子停在一家诊所门前，接着听到沈义说道：“二少爷，陈医生的诊所到了。”沈修文这才从回忆中醒悟过来，连忙首先下车，然后很小心地把林婧云扶出汽车，搀扶着她走进诊所。

“二少爷，林小姐的只是扭伤的脚踝，另外小腿上有些擦伤，我都给做了处理，静养两天估计就没有事了。”陈医生走出治疗室，对等候在外间的沈修文说道。

沈修文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谢谢你，陈医生。”

这时，林婧云也在护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朝着沈修文嫣然一笑道：“我早就跟你说我没事，你就是不相信。”

陈医生也在一旁笑道：“扭伤的地方要经常擦点红花油，另外擦伤的地方也要定期消毒。林小姐本身就是医生，应该知道给怎么处理。”陈医生说到一半，感觉沈修文很紧张这位林小姐，连忙又改口说道：“如果林小姐感到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派护士定期上门为林小姐服务。”

“不用麻烦了，谢谢陈医生。”林婧云连忙微笑着向陈医生道谢。

沈修文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林婧云，你真的是医生啊，你大学根本不是学医的嘛。”

“我在北平念了三年的医科，怎么就不能成为医生呢？”林婧云笑着说道。

沈修文这才想起当年林婧云是和赵文一起离开的上海，不由神情一黯。道：“没事的话，那我送你回家吧。”

林婧云马上敏锐地觉察到了沈修文神情的变化，微微怔了怔，点了点头，在护士的搀扶下，离开诊所，上了沈修文的车。

“林婧云，赵文现在还好吧？”沉闷一阵后，沈修文忍不住转头问道。

林婧云明显一愣，接着摇了摇头，奇怪地问道：“赵文？我跟他也是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嗯？”沈修文不由吃惊地说道：“当年，你不是和他一起离开上海的吗？怎么你们后来没在一起吗？”

“什么呀？”林婧云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脸一红道：“当年，我们的确一起离开上海去了北平，不过我是因为我们全家要搬到北平，这才退学的。至于赵文，我只记得他到了北平以后在一家报馆当记者，大概大半年后就失去他的消息了，这一晃也有三年多没见面了。”

听到林婧云的这番话，沈修文的心头就象一块积压了数年的大石头一下子被搬掉一样，顿时感觉一松。不过。他也不敢很明显地表现出来，接着又问道：“既然你们全家都搬到了北平，怎么又回来了呢？”

林婧云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道：“北平现在也不太平，日本人的军队就驻扎在北平城郊，这仗说不定随时随地就要打起来。所以我就又回来了，现在就在仁济医院当一名外科医生。”

“北平不太平，上海又何尝太平呢？你其实不应该回上海，应该去内地，重庆就不错。”沈修文没想到林婧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到上海的，也叹了口气说道。

“你如今可是军人。怎么也这么悲观，难道你们就这么没信心吗？”林婧云看着沈修文问道。

从短短几句话中，沈修文也感觉到林婧云这几年的变化挺大，少了以前的激进冲动，多了几分冷静和理智。笑了笑回答道：“我这不是悲观，我说的事实。如果中日一旦开战，北平、天津、上海、南京以及整个东南沿海，甚至连武汉、长沙都会失守。”说着，沈修文不由叹了口气道：“我们国家和日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短时间内挡不住日军的进攻的。”

“所以你们就觉得悲观，将来准备怎么办？给日本人当顺民吗？”林婧云的话虽然象是在调侃，但是语气却显得冷了很多。

沈修文感觉十分有意思地看了看林婧云，笑着说道：“你不要一口一个你们的，好象搞的我们是两个阵营的，我们可都是中国人。”

听到沈修文这话，林婧云明显一惊，连忙看了看沈修文，好在沈修文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此时的沈修文慢慢收敛自己的脸上的笑意，神情显得十分凝重地说道：“我沈修文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一样我是绝对不敢做，也不能做的，那就是做汉奸。你刚才可能没有听明白我话的意思。我只是说我们国家和日本的差距实在太大，短时间内挡不住日本军队的进攻，但是我并没有说那我们就不抵抗了，我们就不能取胜了。”说着，沈修文又突然笑了笑对林婧云说道：“你可别忘了，我以前可是杀过不少日本人，就是想当顺民，恐怕日本人也不会饶了我。既然如此，那倒还不如跟小日本干下去。”

林婧云显然跟不上沈修文情绪的变化，勉强笑了笑道：“看不出来，你倒是蛮有信心的。”

“我当然有信心喽，你刚才不是也说我是一名军人嘛。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沈修文颇感自豪地说道。

林婧云没有再说话，只是朝沈修文微微笑了笑，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说话间，汽车来到了林婧云的住处。林婧云租住的房子是在临近仁济医院的一栋石库门房子的二楼。沈修文小心地搀扶着林婧云下车，道：“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林婧云微笑着谢绝了沈修文的帮助。

沈修文也没有勉强，一来林婧云的脚伤看上去好了很多，二来一个单身女子的房间，自己也不方便进去。和林婧云挥手告别后，沈修文上车离开。

看着沈修文的车消失在街角，林婧云原本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神情有些矛盾又有些失落。

“唉。”林婧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瘸一拐，神情落寞地慢慢朝楼上走去。可能今天这个夜晚注定是她失眠的一个夜晚。

......

“什么？文哥，你碰到林婧云了？她当年不是跟赵文一起离开上海了吗？那个赵文也回来了？”程德安一脸吃惊地看着沈修文问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她倒是没有和赵文在一起，据她说当年虽然她和赵文一起去了北平，但是她是举家搬迁，后来也跟赵文失去了联系。”接着，沈修文把和林婧云相遇的情景跟程德安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说文哥，你们俩倒是挺有缘的嘛。当年咱们这朵校花你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追到手，你还为了杀了三个日本人，差点把脑袋都搭进去。这次，她回来大概是以身相许吧？”程德安一脸yin笑地说道。

“你小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有点奇怪怎么就这么巧？”沈修文显得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嘛。”程德安凑到沈修文跟前挤眉弄眼地说道。

如今程德安的三营和周苏平的二营驻防在龙华机场，平时两兄弟也难得坐在一起喝酒，趁着今天休假，沈修文和程德安约好一起聚聚。因为当年大家都是同学，沈修文顺口把昨天遇到林婧云的事跟程德安提了提。

林婧云是沈修文来到这个时代，看到的第一个人，加之又融合了这个时代沈修文的记忆，林婧云可是说是沈修文的初恋或者说是暗恋。这样一个女人在时隔四年后突然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当时让沈修文特别的激动。当他又得知林婧云的离去并不是自己原来想象的那样时，沈修文的心里的确存在着想再续前缘的想法。

但是冲动过后，回家冷静想想，沈修文又感到今天和林婧云之间的巧遇实在是太巧了，让沈修文感觉到就象是小说里描写的一样。同时他又感觉到四年不见的林婧云跟以前的变化很大，有种让他看不透的感觉。或许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或是一种猜疑。可能是因为林婧云对他来说是个记忆中印象极为深刻的人，才使得他有这种那种的猜想。因为赵文的关系，沈修文甚至还怀疑过林婧云的真实身份。

看到沈修文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程德安不由有些担心地说道：“文哥，你不会是想玩真的吧？嫂子人不错，你可别犯傻呦。”

沈修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跟程德安多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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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本章可能有些同学不太喜欢，这只是为以后的情节发展铺垫一下，把它放在上架首更实属无奈。不过从下章开始抗战的序幕开始慢慢地打开，高潮即将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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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章西安事变

第七十二章西安事变

沈修文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大哥沈修德一家居然也回来了。自从沈修德上调侍从室之后。时间完全不受他自己支配，很少回家。自从沈修文当上保安三团的团长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呵呵，小弟，真没想到如今已是堂堂中校团长了，大哥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还刚刚入黄埔。”沈修德笑呵呵地拍着沈修文的肩膀说道。

“大哥，但是你现在可是堂堂陆军中将，侍从室的长官，这要不是在家里，我得马上向你敬礼，叫声沈长官。”沈修文也笑着和大哥说道。

“对了，大哥你这次回来几天呀？”

未等沈修德回答，沈修平走过来抢先说道：“什么几天，今天晚上就要走。”

“今天晚上就要走？怎么这么急呀？”

沈修德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弟弟妹妹，道：“没办法，这次也是正好趁着校长视察吴福国防线的机会，我请假了一天，把你嫂子和侄子接到上海来住一段日子。待会等爹和文彬回来后，一起吃完晚饭，我就连夜赶回无锡。”说着，轻拍沈修文的肩膀道：“小弟，你跟我来书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修文有些无奈地朝一脸不满意的沈修平看了看，跟着沈修德走进了书房。

“光复，我也没想到你从军后进步会这么大，上次演习的时候，校长对你也是赞赏有加。”两兄弟在书房坐下后，沈修德显得一脸欣慰地说道。

沈修文看着自己的大哥，这大半年没见，沈修文发现大哥苍老了很多，才三十六岁的沈修德鬓角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发，刚想张开说道，却看见沈修德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这次你调任这个上海保安三团团长，身上的担子很重。校长对你们这支部队也很重视。现在日本人对我们可谓步步紧逼，屯兵华北和上海，一旦事发，华北和上海就将首当其冲。上海和华北不同，在上海周边，我们没有驻兵权，上海警备司令部的那两个保安团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摆设，所以你的保安三团就显得十分重要，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呀。”

沈修文连忙点了点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前段时间，教育长另外还给我调来一个营的新兵。我现在足有三千之众，足以能坚持到增援部队的到来，绝不会让小日本攻占虹桥、龙华这两个机场。”

沈修德也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道：“你知道就好。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现在你在上海也是树大招风，极易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对了，上次我听戴笠说，你把他在上海的一个情报组长为挖了过去？”

沈修文颇感得意道：“他叫沈醉，原先跟我就是朋友，现在是我们团负责情报的副参谋长。”

“嗯，有这样一个人帮你倒也不错。”沈修德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我已经和浙江保安处长俞良桢打过招呼了，他在嘉兴布置了一个保安团，万一你这儿有什么事，他的这个保安团将直接增援你们。”

沈修文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那这个保安团也是给我的？”

“你想的倒美？这还是良桢看在你是他们俞家本家女婿的份上，给你保驾护航的，如果有战事的话，这个保安团能够第一时间增援你们，可以归你指挥。”沈修德笑呵呵地说道。

“对了，大哥，你这次特意请假，怎么不多请两天呀？你看你现在也是难得回来一次。你看家里人都对你有意见了。”正事说完，沈修文指了指门外说道。

“唉，我这还不是身不由己嘛。”沈修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就不想呀？明天我就要跟着校长一起去洛阳。”

“洛阳？”沈修文愣了愣。

“校长以决心剿灭GD之后，再行抗日。但是现在张汉卿在陕北非但剿共不力而且还和那边眉来眼去，校长将亲往督战，争取在短时间内剿灭匪患，然后全力投入抗日。”

沈修文听到这话，突然感到一阵晴天霹雳，哎呀，自己怎么把历史上这段大事给忘了，一九三六年十二月的西安事变。虽然沈修文记不起发生的具体日期，但是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离事变还不到两个月。

沈修文突然又想到，在自己的记忆中，历史上跟本就不存在沈修德这个人，难道自己的大哥就是在事变中??????沈修文不敢再想象下去，连忙脱口而出道：“大哥，这次你不能跟着校长去。”

沈修德不由愣住了，看着脸色大变的弟弟，纳闷道：“小弟，你怎么了？我是侍从一室负责军事的二组组长，校长亲往督战，我没有不去的道理呀。”

“大哥，你总之不能去。要不你就装病，你生病了，校长总不能再命令你一起前往了吧。”

沈修德听自己的这个宝贝弟弟越说越不象话，不由脸一沉，有些生气道：“光复。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什么话你就说，说说看为什么不能去？”

“大哥，你想呀，如今这陕西可是张汉卿和杨虎城的地盘，既然他们已经开始违抗校长的命令，跟那边眉来眼去的。这，这要是万一他们想对校长不利的话，你跟在校长旁边不是也有危险吗。”沈修文连忙说道。

沈修德一听，不由失声笑道：“光复啊，我看你是多虑了。校长如今已是国家领袖，他张汉卿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吗？再说了，在陕西的周边有我中央军重兵包围，他张汉卿就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动呀？好了，你别再说了，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校长要亲自前往，我这个做学生的，怎能缩在后面呢。”

“可是大哥你想过没有，这万一要是张汉卿动了，校长身陷囹囵的话，咱们的部队是动还是不动？如果动。张汉卿他们狗急跳墙该怎么办？再说了，这南京政府里面和校长政见不一的也不在少数，他们会不做文章吗？”

沈修文连续几个问题，倒使得沈修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不过他还是不相信会出现象沈修文说的这些情况。微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道：“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机会我会向校长提醒的。”说着，不由又笑道：“我说光复，你现在倒是变得挺谨慎的嘛。谨慎一点好，小心没大错。”

沈修文见沈修德还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顿时急道：“大哥。你再好好想想，他张汉卿在东北的时候一枪未放，他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再加上调到陕北剿匪以来，他东北军又损兵折将。他现在急需要摆脱目前的处境，如果有人一调拨的话，他说不定什么都会干的出来的。大哥，你可一定要提醒校长小心。如果，如果你硬是要跟随校长一起去的话，能待在洛阳就千万不要去东北军控制的西安，一切要小心。”

沈修德看着沈修文一副着急的样子，完全是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兄弟情深啊。沈修德心中十分感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小弟，大哥记住了。现在上海的局势不稳，你自己也要小心。另外，这次我走后，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你一年前就建议把家里的产业往万县搬迁，这个想法相当好。要加快速度，最后人也尽快转移过去。这样咱们两兄弟也放心，是吧？”

沈修文不住的点了点头，还想再劝劝大哥。沈修德却摆了摆手道：“好了，咱们不说了，爹和文彬也都快回来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沈修文最终没有说服自己的大哥，全家人一起吃过晚饭后，沈修德就急急匆匆地赶赴无锡。并且在第二天下午，陪同蒋委员长飞往洛阳督战。

虽然他知道西安事变最终得到和平的解决，但是沈修德这个从未在历史上出现的人物，让沈修文很为自己的大哥担心。接下去的几天，他也没再去找林婧云，不过，林婧云倒是主动打来过一次电话，表达了上次对沈修文帮助的感谢，但是沈修文略显冷淡的态度，让在电话那头的林婧云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沈修文之所以这样表现。除了自己心中对林婧云的突然出现有所怀疑之外，更主要的是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没办法改变现在将要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好家人和自己身边的人。沈修文除了下命令让部队加紧训练之外，也开始催促老爷子和唐文彬，尽快将最后的几个工厂撤往万县。工厂一搬完，人员也马上撤离。老爷子也早已看出局势的不稳定，再加上大儿子也劝过他，这次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修文不知道远在西安的那位少帅什么采取行动，他让沈醉利用以前在复兴社特务处西安的一些关系，多多关注西安的一些事态。沈醉也有些纳闷，自己的这位大哥兼团长以前总把眼光盯在日本人的身上，怎么会关心起西安的事情来，那里可是西北剿匪总司令部的所在地。不过沈修文没说，早就习惯了特务处工作作风的沈醉也没问。

不过，没过几天詹姆士从美国起运的第一批军火终于到达了上海。这个消息让沈修文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按照詹姆士事先发过来的清单，这第一批军火包括詹姆士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M1迦兰德步枪二百枝，M2勃朗宁重机枪五十挺，其余的勃朗宁轻机枪有二百挺，汤姆森冲锋枪五百枝，六零迫击炮五十门。同时也运来了足够这些武器用一年的弹药。

沈修文留下了两百枝M1迦兰德步枪、二十挺M2勃朗宁重机枪、五十挺勃朗宁轻机枪和二十门六零迫击炮以及各十个基数的弹药之外，其余的全部转运到万县，作为将来的贮备。

为了让士兵们尽快熟悉起这些陌生的美国装备，在虹桥机场深处新建的靶场里，时常响起密集的枪声，间或还有炮声响起。

这么多的装备，让保安三团全团上下欣喜不止，特别那二十挺M2勃朗宁重机枪，令人恐怖的12.7毫米的子弹，最大射程达到7.4公里，有效射程1800米。更令人惊喜的是配上穿甲弹，它还能轻易穿透13mm的钢板。这让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的老兵们欣喜不已。要知道当年日军的装甲只有6－17mm的89式中型坦克仗着国军没有反坦克武器，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数以千计的弟兄就是丧生在它们的炮火和枪口下。现在有了M2重机枪，就能轻易地把这些铁皮王八打成筛子。

不过为了防止被日本人发现，这些利器在训练结束后都被放进了仓库，各个阵地上依旧是马克沁、捷克式和中正式步枪。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进入了十二月份。当十二月五日，沈醉接到从西安传来的消息，昨天蒋委员长由洛阳抵达了西安，侍从室一众人员包括沈修德和侍从一室主任钱大钧也在内时，沈修文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叫来特务连连长彭辉，让彭辉挑选一个班的精干士兵，同时带上身手好又认识沈修德的自己的警卫沈义，便装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西安，并且叮嘱沈义，要尽一切可能保护好大少爷的安全。沈修文没办法，他也知道派彭辉他们去西安或许并没有多大用处，但是他能做只能是这些，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彭辉和沈义出发后，沈修文每天都在焦虑中渡过，甚至为了部队训练的事跟参谋长乔榛大吵了一顿。十二月十二日中午，沈修文正在团部准备吃午饭，突然沈醉连报告都没喊，一脸苍白的直接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电文。

“大??????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天要塌下来了。”平时一向冷静的沈醉此时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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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三章抗战的号角

第七十三章抗战的号角

“叭嗒”沈修文手一抖。筷子掉落在了地上。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有没有人员伤亡的消息？有没有我大哥的消息？”沈修文霍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台面，脸色刷白地连忙问道。

沈醉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特务处在西安的公开组织现在全部都失去了消息，我这消息是他们的秘密组织传过来的。现在西安全城戒严了，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的消息，不过从今天凌晨开始，华清池一带枪声就一直没有停过。估计是东北军和委员长的卫队交上火了。”

“彭辉他们还没有消息吗？”沈修文紧接着又问道。

沈醉摇了摇头，一脸苦涩地说道：“他们是五号出发的，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到西安？现在即便是赶到，恐怕??????”

沈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沈修文。

“**，该来的，总算都来了，要是我大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老子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张汉卿的脑袋。”沈修文咬牙切齿地说道。沈修文对那位不抵抗将军素来都没有好感，急火攻心之下，他也语不择言地骂着。

沈修文说来无意，沈醉却是着实一惊，他马上联想到一个月前沈修文就让他多加关注西安的局势。连忙道：“大哥。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今天的事情会发生呀？”

沈修文也是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由于着急失言了，看着沈醉充满疑惑的神情，脑子里迅速地转动着道：“我原本只是担心。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上次我大哥临走时曾告诉我，这次校长前往督战，主要是张汉卿剿匪不力，而且还和那边勾勾搭搭。我当时就开始担心这个张汉卿会不会狗急跳墙。为此，我还提醒过我大哥。**，现在看来，最不愿意看到的还是发生了，也不知道我大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说着，沈修文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忧容。

沈醉的确不了解这些情况，听了沈修文片面的介绍之后，不由地点了点头，并且充满钦佩地看了看沈修文，接着又马上充满忧虑地说道：“大哥，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沈醉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沈修文，使他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名穿越者是清楚西安事变会和平解决，他现在担心的只是他大哥的安慰。但是对于沈醉等这些人或者部队的其他官兵来说，他们得到消息更多的是迷茫。委员长毕竟是国家的领袖，现在被张杨扣押，生死不知，势必要引起部队中的恐慌。

沈修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静下来，问道：“你这封电报。还有别人知道吗？”

这点沈醉倒是不含糊，连忙摇了摇头道：“没人知道，发报用的是我们特务处原来的专用密码，是我亲自译的。”

“那好，你现在立刻通知参谋长和各营营长到团部来开会。另外，让你的人这几天都动起来，防止日本人趁此机会浑水摸鱼。”

沈醉领命后匆匆离去安排，沈修文此时也没有任何吃饭的兴致，蒋委员长的生死以及国家的形势自然有大人物去操心。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修德的安危和自己部队的稳定。

没过一会儿，副团长郑怀山、参谋长乔榛和一营长张正杰首先来到团部，看到沈修文神情严肃，脸色惨白，三人同时一愣。郑怀山连忙上前小心地问道：“团座，出什么事了？”

沈修文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张学良和杨虎城今天凌晨在西安发动兵变，扣押了委员长和在西安的所有中央大员。”说着，沈修文的语气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也包括我的大哥。”

这一句话让三人顿时目瞪口呆，郑怀山一屁股坐倒在凳子上，乔榛则张大了嘴巴，就连十九路军出身，对蒋介石一向没什么好感的张正杰也是愣在当场。

“这消息准确吗？”半晌。乔榛首先回过神来问道。

沈修文手中的电文交给了乔榛，乔榛迅速地看完电文，也无力的坐了下来。

“完了，又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了。”郑怀山是老行伍了，不由喃喃地说道。

乔榛这时也刚刚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道：“团长，咱们现在最重要的立刻把部队稳定下来，防止出现骚动。”

沈修文赞许地点了点头，乔榛的确是个称职的参谋长，面临如此大的变故，提出的应对措施还是非常得当。

“我这次召集大家开会，就是为了稳定部队，同时也要防止日本人乘机混水摸鱼。”沈修文十分冷静地说道。

乔榛点了点头后，又问道：“团长，沈长官还没有消息吗？”

虽然特务连归沈修文直接指挥，但是在一个星期前特务连连长彭辉和沈修文的贴身警卫沈义连同特务连的一个班神秘消失，乔榛就已经注意到了。他隐约感觉他们的消失和今天的事情有某种联系。

沈修文看了看乔榛，当他看到乔榛表现出更多的是关切时，微微叹了口气道：“还没有消息，尽人事，听天命吧。”

乔榛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时他才理解这段日子沈修文为什么表现出焦虑不安，脾气也变得十分的暴躁。尽管他有些不明白沈修文怎么会提前发现端倪。

没过一会儿，沈醉带着亲自去接来的驻防龙华机场的周苏平和程德安赶到了，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非常震惊。

会议刚刚开始，团里的机要便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赶来汇报。沈修文看完电报，对注视着他的众人说道：“京沪警备司令部，张总司令来电：西安兵变，你部当处乱不惊。枕戈待旦，密切注意上海日军之动向。”

沈修文此时也是心里一松，看来自己的靠山张将军还是头脑清醒的。念完电文，沈修文扫视了众人一圈，大声道：“现在我命令，全团进入战备状态，严密注意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一举一动。”

在上海保安三团紧张地行动起来的同时，下午随着张学良和杨虎城发出救国八项主张的全国通电，西安事变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全国。

“??????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各派，共同负责救国。停止一切内战。立即释放上海被捕的爱国领袖。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开放民众爱国运动。保障人民集会结社一切政治自由。确实遵行孙总理遗嘱。立即召开救国会议。以上就是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提出了的救国八项主张。另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凌晨，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决定实行兵谏，西安城各处响起了枪声??????”

听着收音机里那位女播音员嗲声嗲气的特别新闻播报，沈修文在担心大哥安危的同时，不由松了一口气，正是由于西安事变的爆发，国G两党才结束了为期十年的内战，促成了国G第二次合作，建立了抗日统一战线。自己也不用担心被派去打内战了。不过，早已熟悉这个时代的真实历史之后，沈修文也非常佩服GCD，先是消灭了东北军的三个师。然后又主动和张汉卿和谈，软硬兼施，促使这个年少轻率，又走投无路的少帅发动西安事变，赢得了喘息之机，这样高超的政治手段和顺势而为，也难怪老蒋不是对手。

“报告。”门外副官马聪平的一声报告，打断了沈修文的思绪。

“报告团座，刚才太太来电，让您赶紧回家一趟。”马聪平刚才开会的时候在会议记录，知道沈修文的大哥侍从室的沈长官如今也是生死不知。显然知道让沈修文回家的意思，表情也显得很沉痛。

消息一传开，家里肯定已经知道了，沈修文摇了摇头，情绪很低地吩咐道：“备车。”

当沈修文回到家的时候，沈家大院里早就乱作一团了，嫂子何真如眼泪汪汪地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沈修平和俞文纨也坐在旁边抹着眼泪。唐文彬站在那里显得手足无措。看到沈修文进来，唐文彬连忙迎上来道：“光复，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变，委员长被扣押，大哥生死不知呀。”

“姐夫，事情我都知道了。”沈修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小弟，你有没有听到你大哥的消息？你大哥没事吧？”何真如连忙站起来，一把拉住沈修文，急切地问道。

沈修文尽量使自己的表情轻松一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低声安慰道：“嫂子，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

“连委员长都被扣押的，你大哥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样？电台里都说了，西安城从今天凌晨开始到处都在响枪，你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咱们娘俩可怎么活呀。”何真如抱着孩子呜呜地哭起来。

“嫂子，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哥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接到西安方面的消息了，响枪是因为东北军和委员长的卫队发生了交火。再说了，现在张学良和杨虎城扣押了委员长，他们这是要跟政府谈条件，这就好比绑架一样，他们要赎金，在赎金没受到之前，他们是不会伤害人质的。大哥和那些中央大员都是他们讨价还价的筹码，不会有事的。”沈修文只得想着法的劝解道。

“可是，可是国民政府会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何真如眼巴巴地看着沈修文。

“放心吧，政府现在已经开始在开会商量了，你想委员长都在他们手里，他们能不会答应吗？嫂子你就放宽心吧。不出半个月，我大哥一准回来。”沈修文笑着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说着，沈修文向一旁的俞文纨使了个眼色。俞文纨连忙扶着何真如低声劝慰着，和沈修平一起陪着上了楼。

“光复，你刚才跟嫂子说的都是真的？”等三个女人上楼后，唐文彬连忙上前问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大部分是真的。委员长是国家领袖，张学良和杨虎城扣押不了委员长多久，除非他们甘愿担负千古骂名。”

唐文彬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指了指紧闭的书房门，叹了口气说道：“爹一个人还待在书房里，下午听到这个消息后，爹就一直没出来。”

沈修文默默地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但是里面并没有回应。轻轻地推开门，只见老爷子微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沈修文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爹。”

老爷子这才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沈修文点了点头，在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轻声安慰道：“爹，您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

老爷子看了看沈修文，突然长叹一声道：“你大哥是军人，生死祸福自有天命，这次如果他有什么不测，那是为国尽忠。只可恨那些乱臣贼子，举大义为名，却行卑鄙之事。”

沈修文感到一阵心酸，忍不住道：“爹，您放心吧，孩儿前几日已经派人前往西安，无论如何想办法把大哥救出来。万一，这万一大哥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孩儿定当手刃仇人，为大哥报仇雪恨。”

老爷子突然脸色一整，向沈修文训斥道：“国仇家恨，你要记住，国仇永远凌驾在私人恩怨之上。你是个军人，当年你在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我就曾更你说过将来报效国家，驱除外辱，光复我东北河山。这也是我为你取光复这个字的原因所在。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

沈修文眼睛模糊了，用力点了点头，道：“儿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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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四章抗战的号角（二）

第七十四章抗战的号角（二）

上海虹口闵行路三号。大岛次郎接到通知走进岩井英一的办公室，立正道：“阁下，你找我。”

自从上次绑架詹姆士失败后，日本方面又派人前往美国同詹姆士商谈盘尼西林的合作事宜。结果，詹姆士断然拒绝不算，还把他在上海差点被冒充商人的日本间谍绑架的事给捅了出来，并且扬言一支盘尼西林都不会卖给日本人。日本外务省震怒，负责此项行动的大岛次郎自然成了替罪羊。好在岩井次郎保了他，把他从负责国际事务调到岩井公馆负责针对中国事务的外勤组。

这次西安事变的爆发，对日本方面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但紧密关注的事态的发展，而且还在秘密的推波助澜。他们知道只要蒋介石一死，脆弱的南京国民政府就将瓦解，而中国将重新陷入大规模的内战当中，这对于对中国一向虎视眈眈的日本来说是最有利的，他们可以在各方都争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轻松征服中国。

尽管大岛次郎在试图绑架詹姆士的行动中遭受了失败，但是岩井英一对这位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下属一向是很器重。

“大岛君，对于此次张学良、杨虎城发动的西安事变，你是怎么看的？”

大岛次郎镜片后面的眼神顿时散发出兴奋的光芒，道：“阁下。此次西安事变已经在支那国内引起极大的震动，南京政府虽然已经打出了讨伐逆贼的旗号，但是他们们中汪精卫、何应钦等人都存着取蒋代之的心思。一旦开战，蒋介石的性命势必不保。南京政府就将重组，而以黄埔系为主体的支那最精锐的中央军就将分裂，瓦解他们的战斗力。这对于帝国进一步涉入支那事务是极为有利的。”

“大岛君，你就这么乐观？”岩井英一淡淡地问道。

“是的，阁下。”大岛次郎再次脚后跟一碰，头一低说道。接着，大岛次郎有些不解地看着岩井英一，问道：“难道阁下不这么认为吗？”

“你的想法固然是好的，是朝乐观的方面去考虑的。但是对于我们作为情报人员来说，不能光从好的一面去考虑问题，还要从坏的一面去考虑。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在西安事变中还有中G的影子吗？”岩井英一看着大岛次郎缓缓地说道。

大岛次郎沉吟了片刻，依旧一副不解的神情说道：“我们中国事务组之前已经探知张学良和杨虎城在事变之前和中G颇有来往，但是以中G目前的实力来说，他们如今甚至比不上支那国内任何一家实力派。他们和张杨二人之间的合作，完全是在蒋介石的强势压迫下的一种合作。蒋介石就是他们三家的共同敌人，他们发动事变的目的就是想同时赢得喘息之机。”

岩井英一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你说的没错。他们发动事变虽然以对抗我们大日本帝国为口号，但是他们过分高估了，同时也低估了蒋介石。”说着岩井英一看了看困惑的大岛次郎，稍显得意的继续说道：“说他们高估了，是他们高估了蒋介石在南京政府中掌控能力，他们以为扣押了蒋介石，南京政府就会妥协，但是现在恐怕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在南京政府中还有很多人比他们更希望蒋介石死。只要蒋介石一死，他们手中就没有任何和南京政府讨价还价的底牌。而他们的结局那只有被剿灭的命运。说他们低估了蒋介石，是当今的舆论以及之前和国民党有过种种的纷争的民主党派，乃至整个中国，都把蒋介石当成了国家的领袖。这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他们以为提出所谓的和平八大主张就能达到舆论的同情和支持，在这点上他们错了。如果任随事态进一步发生，无论是张杨还是中G都承担不起这个历史责任。所以说，现在的关键不是在他们，而是在南京政府。不过，以蒋介石在国民党中影响力，此次事变和平解决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

说着，岩井英一叹了口气，略显悲观地说道：“此次事变一旦和平解决，那么对于帝国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大岛次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岩井英一，良久才开口问道：“阁下，真的会出现这种局面吗？那汪精卫、何应钦等人？”

“这不是会不会问题，而是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汪精卫在国民党内的影响力虽高，但是他的手上并没有军队。而何应钦呢？虽然他也有野心，但是你别忘了，打仗都是需要钱的，而现在掌握中国经济命脉孔、宋两家和蒋介石的命运以中国古老的联姻方式捆绑在一起的。如果得不到孔宋两家的支持，我想何应钦并不敢轻举妄动。”

岩井英一向大岛次郎分析着，接着又皱着眉头感叹道：“现在军部的那帮家伙，甚至我们的外务省都有些盲目的乐观了。中国是个古老的民族，有时候他们所谓的大义比什么都重要，我想他们任何一个熟读史书的领导人都不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大岛次郎此时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丝毫没了刚才的兴奋，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上次让你调查上海保安三团的情况怎么样了？”岩井英一似乎不忍在打击自己这个欣赏的部下，转而问道。

说到这个保安三团，大岛次郎显得有些无奈地回答道：“阁下，目前上海保安三团又接受了一个保安营，防区从虹桥机场扩展到龙华机场。他们的任务好象就是为了保护在上海的这两个军用机场。不过，他们对外的防备非常严，我们的人几次想进入机场侦察都没有成功。而且我们还得到消息，原上海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行动组的组长沈醉调到了保安三团任副参谋长。”

“噢？”岩井英一略显意外地说道：“就是那个跟我们在租借打了多年的那个年轻人？这的确是个能力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接着，岩井英一又显得十分有兴趣地说道：“大岛君，上次你就是败在这个年轻人和沈家那位二少爷的手上，现在你对你这两个对手的情况了解有多少？”

大岛次郎的脸上顿时露出羞愤之色，连忙回答道：“据我的调查，沈醉和沈修文两人在他们还没有进入各自系统中就已经认识，而且两人的关系想当不错。沈醉在复兴社特务处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他在19岁时就被戴笠任命为租借情报组的组长。而事实证明，他的确非常出色。沈修文，除了他有显赫的出身外，据我们在京沪警备司令部内线的报告，此人完全不同于其他富家子弟。在中央军校时的表现就非常突出，以九期第一名的身份毕业。而且。在今年年初支那中央军举行了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中，沈修文率领八十八师的一个营，顶住了教导总队两天的进攻，为此还受到了蒋介石的亲自表彰。所以，我认为沈修文出任目前驻扎在上海的这个保安三团的真正使命绝不简单。”

岩井英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大岛君，你开始重视你的对手了。你知道上次你为什么失败吗？就是因为你对你的对手，太过轻视。我希望你不要再犯以前的错误。另外，对保安三团以及沈修文的工作要继续加强。”说着，岩井英一有些感叹道：“以沈修文的背景和能力，可是中国军界即将升起的一颗新星啊。”

“哈伊。”大岛次郎马上低头立正。脸上的神情除了羞愤又增添了几分坚毅。

......

“团长，彭辉来电了。”沈醉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进沈修文的办公室。

彭辉此次出发之时，沈修文特意让他们带上了和军火一起运来的一部美国电台，以便第一时间跟团里联系。这是彭辉发来的第一封电报。沈修文连忙一把抢过电文看起来，结果让沈修文很失望。彭辉在电文上说，整个西安城如今已经全部戒严，他们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潜入了西安城。由于西北剿匪总司令部戒备异常森严，他们没有办法进入，而且有关被扣押人员的消息被封锁，他们只打听到事变当日，东北军的一个近卫师和委员长卫队发生了激烈的交火，死伤了好几百人。但是没有任何高级将领死伤的消息。

“团长，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我让西安特务处的朋友和彭辉他们联系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沈醉早已看过电文，说道。

“还是算了吧，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们的话，替我好好谢谢他们。你告诉彭辉，安全第一，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举妄动。”沈修文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这个结果，让沈修文都有些后悔把彭辉他们派出去了。

“对了，日本人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沈修文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的精神更加集中一点后问道。

“前段时间一直有可疑的人员在我们驻防的两个机场周围晃悠。但是我们的部队戒备森严，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能进入机场或者接近我们的兵营。这些人，我都派人暗中盯住了。他们中有岩井公馆的人，也是日本海军的人。”沈醉连忙回答道。沈醉上任以后，不但拉了几个他原先的亲信过来，还逐步把保安三团原有的那些情报人员进行了训练，现在沈醉手下有一支初具规模的情报部队。

沈修文点了点头，微微沉吟了一下后，说道：“除了你的人要时刻盯住日本人之外，命令部队，两耳不闻窗外事，加紧训练，不许任何人外出。”

“是。”沈醉敬了一个礼出门。

沈修文慢慢地走到窗前，望着不远处空旷的虹桥机场，深深地叹了口气，轻声自言自语道：“打仗的日子不远了。”

......

西安事变之后，不但是国内群情激昂，国际上的目光都吸引到这个中国西北最大的城市。沈修文虽然下令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还是时刻关注着事态的进展。事态依旧按照历史的轨迹慢慢地前行。

十二月十六日，国民政府在劝阻张学良无效，各界函电交驰要求讨伐，由政治委员会决议派何应钦为讨逆军总司令，刘峙为讨逆军东路集团军总司令，顾祝同为西路集团军总司令，分别集结兵力，由东西双方同时向西安进行压迫。随即展开轰炸西安近邻城市，并逐渐转向西安。随着中央军节节的进逼，东北军土崩瓦解，张学良被迫释放拘扣的蒋鼎文先返回洛阳，请国军方面暂停军事行动，避免冲突升级。

同时，由于日本关东军陈兵东北，对苏俄远东地区虎视眈眈，斯大林急需中国拖住日本，以缓解其在远东地区的压力。而蒋介石又是中国未来中国抗日的重要领导人。斯大林在十二月十七日发表声明，严正谴责张学良、杨虎城发动的西安事变，并敦促尽早释放蒋介石。

由于当时的中G在形式上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另外事态的发展已经出乎他们事先的预料。中G遂服从斯大林的指示，正式从幕后走向前台。派周en来前往西安参与西安事变的协商。

十二月二十二日，随着宋美龄、宋子文等亲赴西安进行斡旋。十二月二十四日，被扣押了十二天的蒋介石接受了其中六项协议，即：改组国民党与国民政府，驱逐亲日派，容纳抗日分子。释放上海爱国领袖，释放一切政治犯，保证人民的自由权利。停止剿共政策，联合红军抗日。召集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救国会议，决定抗日救亡方针。与同情中国抗日的国家建立合作关系。

十二月二十六日，蒋介石在张学良的亲自陪同下，回到了南京，西安事变终于和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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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五章抗战的号角（三）

第七十五章抗战的号角（三）

随着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张学良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不久所有被扣押的中央大员全部被释放。但是，沈修德和他的上司侍从一室主任钱大钧却在事变当日和东北军的冲突中身负重伤，住进了南京陆军总医院，所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得知这一消息后，这段时间一直生活中担忧之中的沈修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团长，我没用。”彭辉一脸惭愧地站在沈修文面前。彭辉和沈义他们带着一个班的特务连士兵是在西安事变发生后的第二天才到达西安。由于西安全城戒严，彭辉他们别说营救沈修德了，就连被扣押中央大员的行踪都没打听到，还差点被东北军搜查到。直到西安事变和平解决，戒严解除，他们才从收音机里得知受伤的侍从一室主任及二组组长沈修德已经回到南京，并且转入陆军总医院治疗的消息，这才领着手下灰溜溜地从西安返回上海。

“团长，其实也不能怪彭辉他们，我们到了西安以后，满城都是东北军，就凭咱们这几号人，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无法打听到大少爷，哦不。是沈长官的消息。其实这次彭辉能把弟兄们都带回来就已经不错了。”沈义连忙在一旁帮着彭辉向沈修文分辩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其实自事变发生后，他就对派出彭辉小队前往西安营救大哥沈修德的举动感到很后悔。自己想的太天真，以为凭借十几个人的小部队，就能救出自己的大哥或者保护他的安全。且不说委员长的卫队个个都是军中精锐，张学良能发动兵变，必定做了充足的准备，且整个西安城驻扎着数万东北军，彭辉带着的这十几个人无意是蚍蜉撼树。正如沈义所说的，彭辉能把弟兄们都带回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彭辉，你能把弟兄们都带回来就是有功。别再自责了，这次是我疏忽了，其实并不应该派你们去。带着弟兄们都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弟兄们都辛苦了，每天赏五十块钱。”沈修文拍了拍彭辉的肩膀，面带歉意地说道。

彭辉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立正敬礼道：“我代弟兄们感谢团座打赏。”

彭辉出门后，沈义舔了舔嘴唇问道：“团座，大少爷的伤不要紧吧？”

“伤在胸口，中了一枪，所幸没有打中心脏。在西安已经做了手术了，现在正在南京陆军总医院休养，应该没有大碍了。”沈修文叹了一口气道。沈修德回到南京后，嫂子何真如和姐姐沈修平当天就赶赴南京。

“二少爷，西安解除戒严后，我打听到当时大少爷就和委员长一起住在临潼的华清池，当时攻打华清池的就是张学良的卫队营，带队的是应德田和孙铭九。就是他们带人打伤了大少爷和侍从室的钱长官。抓了委员长。”

沈修文意外地看了看沈义，孙铭九这个名字，他在后世曾经听说过，由于在西安事变中抓获的蒋介石，还被后世称为捉蒋英雄，道：“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沈义嘿嘿笑了笑，回答道：“我们在西安的时候，听到收音机里说在兵变当中，邵元冲遇难，钱长官和大少爷负伤，我就留了个心眼。后来解除戒严以后，我买通了一个东北军的军官，从他的嘴里套出来的。特地去了一趟西安，没有救下大少爷，怎么着得把仇人给打听清楚咯。”

沈修文笑着捶了捶沈义的胸口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沈义，你小子好样的。”

示意沈义出去后，沈修文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了下来，提笔写下了应德田、孙铭九两个字。写完把笔往旁边一扔，看着这两个名字冷笑道：“应德田、孙铭九，你们给老子记住。这笔帐迟早会跟你们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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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事变后，蒋介石兑现了他的承诺，改组了国民政府，释放了被关押的政治犯，停止剿共政策，并和GCD谈判，商议联合红军抗日，建立抗日统一战线事宜。中国的土地上除被日本占领的东北三省和华北部分地区以外，没有了枪声，全国上下充满了抗日的声音。同时也使得蒋委员长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一致认可他为领导中国抗日的领袖。

当然，此时最不舒服的就是日本人了。岩井公馆内，穿着一身和服的岩井英一正和大岛次郎一起，一边看着日本艺伎的表演，一边小酌。

“阁下，正如您当初所说的，现在的支那对帝国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强烈，如果长此以往的话，必定威胁到帝国在华北以及东北的利益。”大岛次郎显得一脸担心的说道。

岩井英一浅酌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如今帝国占有了中国的东北，那里有帝国最需要的煤炭、钢铁等资源，原本只要我们好好经营二十年，把东北变成第二个朝鲜。帝国必将成为一流的强国。但是目前军部那帮家伙整天叫嚣着北进蒙古苏俄，西安事变后，又想对中国展开全面的军事行动，操之过急呀。”

“这么说军部有意在支那展开全面的军事行动？”大岛次郎听到这个消息，却显得很兴奋。他也是好战分子，自从他开始负责岩井公馆中国事务之后，一直想一洗上次的耻辱。一旦中日开战。那对于他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发展平台。

岩井英一看了看大岛次郎，自从二二六事件之后，广田弘毅内阁上台，军部的权力得到了无限的放大，不论是军部上层还是基层军官，大部分都和眼前的大岛次郎一样，时刻不想征服整个中国。但是中国能被征服吗？熟读中国历史，号称外务省第一中国通的岩井英一显得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把话题转到了目前公馆的工作上，问道：“大岛君，对上海保安三团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大岛次郎马上显得一脸惭愧地说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显的进展，请阁下责罚。”

岩井英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看过你们送上来的情报汇总，他们的防范很严，没有进展也是在意料之中。不过，对于沈修文，我希望你能提前对他展开布置。”

大岛次郎微微一愣，岩井英一口中的布置是指岩井公馆自成立以来，就开始对中国的政界、军界的一些重要人物的身边布置卧底。岩井公馆内有一所自强学院，专门学习中文和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实际上这是一所专门培养针对中国的特务学校，从这里毕业出来的学生跟中国人基本上没有两样。他们的任务就是收集中国的政治、军事、经济情报，大部分都活跃在政界和军界要人的周围。

大岛次郎没想到岩井英一居然对沈修文这么重视。有些不解地问道：“阁下，对沈修文有这个必要吗？”

岩井英一有些不悦地看了看大岛次郎。语气逐渐变得严厉地说道：“我上次早就跟你说过，你别看沈修文现在不过是一个中校保安团长。以他的背景和能力，迟早是中国军界一颗闪亮的新星，更何况他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詹姆士关系非同一般。在盘尼西林的问题上，帝国还没有任何办法，至今无法进口一支盘尼西林。所以，对沈修文提前展开布置是非常有必要。而且对于这个布置，不要急于产生效果，要把目光放远一点。中日之间迟早有一战，待战事，起奇效。”

岩井英一最后一句话语气非常严厉。大岛次郎顿时神情一肃，在榻榻米上跪直身体，双手扶着膝盖上，一低头道：“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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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延安，自从国民政府停止剿共政策以后，延安的气氛的显得祥和了很多。黄土高坡上放羊翁的信天游，延河边刚从前线撤回休整的女战士正在洗衣服哼着的小调。让这个陕北小城充满了生机。

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小院，如果没有门前屋后重重的岗哨，那只是一个典型的陕北中等人家的小院。不过熟悉这里的人，对这个小院却是充满敬畏，因为这里就是中央政治保卫局。

“现在国G两党正在商谈第二次国G合作，建立抗日统一战线。所以，中央明确指示我们以后针对国民党军队内部的策反，军官的争取都要停止，以免发生误会，直接影响到合作谈判。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对国民党的警惕，为了将来斗争的需要，这些同志依旧要留在现在的位置上。在抗日大局上，他们可以为国民党做一些事，不过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小院最东头的一间房间内，政治保卫局局长陈赓正在向敌工部的同志传达着中央最新的指示精神。

会议结束后，陈赓叫住了副局长兼敌工部部长李克农，笑着问道：“克农同志，最近有没有我那个救命恩人沈修文的情况呀？”

李克农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最近关于沈修文的情况汇报没有，据以前的情报反映，沈修文现在负责上海虹桥、龙华两个机场的防区。”说着，李克农笑了笑凑近陈赓小声说道：“我们安排过去的同志现在已经和沈修文正式接触过了。不过按照最新的指示，我们要放弃对沈修文的策反，你不觉得可惜吗？”

“是啊，确实是根不错的苗子，不过如果他将来愿意加入我们的话，还是留在那边对我们的帮助更大。”陈赓点了点头说道，同时心里不免有些感叹。自从那次自己躲过一难之后，陈赓对沈修文一向很感激。但是工作的性质使他不得不在沈修文的身上动脑筋，感觉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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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六章第一枪（一）

第七十六章第一枪（一）

西安事变后，时间很快进入了一九三七年。这个在中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年。随着沈修德的伤愈，沈修文的心情开始好起来。事变结束后，部队解除了一级战备，正常进行训练。新补充的四营的集训结束后，在参谋长乔榛的建议下，沈修文又对部队进行了改变。

把四个营的兵力重新编为三个步兵营，另外组建一个机炮营，配备十八挺M2勃朗宁重机枪和十八门六零迫击炮，下设三个机炮连。战时，根据不同的需要，既可以将机炮营进行集中使用，又可以将三个机炮连配属到三个步兵营中。沈修文卸任了原本兼任的四营营长，机炮营改由参谋长乔榛兼任。因为，他知道论排兵布阵，德国陆军大学参谋系毕业的乔榛比他强太多了。

另外两挺M2勃朗宁重机枪及两门六零迫击炮，沈修文则特意拨给了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特务连，同时为了弥补特务连在中长距离上的火力不足，又拨付给他们五十枝M1迦兰德步枪和十挺勃朗宁轻机枪。这样，论火力特务连可以轻松压制德械师的一个营。而沈修文的整个保安三团，除去没有配置七五山炮之外，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火力甚至超过他原来所在的德械样板师——八十八师的整个师的重火力。

部队重新改编完成后。沈修文在虹桥机场组织了两次小型的步兵营和机炮连之间的步炮协同作战演习。

同时，在沈修文的不断催促下，沈家也在一九三七年春节来临之前，把在上海所有的工厂机器设备搬运到了四川万县。由于战云密布，不少在沈家服务多年的老员工也愿意跟随工厂一起迁到万县。

虽然，在沈修文的记忆中一九三七年首先在七月七日发生芦沟桥事变，打响了抗日战争的第一枪，接着就是上海的八一三事变，整个上海地区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淞沪会战。但是考虑到自己的保安三团被日本特务盯得越来越紧，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春节刚过，沈修文就催促着家人赶紧往万县搬。

虽然有些留恋上海的繁华和安逸，但是随着局势的越来越紧张，再加上沈修文的不断催促，老爷子和沈修平夫妇以及沈修文名义上老婆俞文纨终于同意迁往万县。

十六铺码头，挥手送别了登上客轮的家人，沈修文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后顾之忧总算是没有了。坐上车在返回军营的时候，沈修文突然想起在上海自己还有一个牵挂的人。

自从上次和林婧云偶然相遇到今天已经过去将近四个月了，在这四个月中林婧云除了打过一次电话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沈修文想到自己当初对林婧云的怀疑，如果林婧云真的对自己有别的目的的话，似乎不太可能就这样不找自己。同时，林婧云这种反应倒是让沈修文重新找到了当初在学校中那个清高的校花的印象。想到这里，沈修文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自己以前的谍战片看多了，也有些神经过敏了。想到上次在电话中自己对她冷淡的语气。沈修文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去仁济医院。”沈修文向正在开车的沈义吩咐了一声。

沈义愣了愣，不过他马上想起上次碰到的林小姐好象就在仁济医院工作，不由笑道：“二少爷，这二少奶奶刚走，您就要去找林小姐了？”

“开你的车，哪来这么多废话。”自从把沈义招进部队之后，这小子可是越来越放肆了，沈修文不由笑骂道。接着稍稍叹了口气道：“这时局不稳，林小姐又是孤身一人在上海呀。”

沈义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王小栓，两人相视一笑，轻打方向盘朝仁济医院的方向驶去。

在仁济医院门诊的大厅里，沈修文见到了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的林婧云，其实当林婧云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沈修文顿时一阵惊艳，一身白大褂的林婧云给他就是一种白衣天使的感觉。

林婧云走到他面前，看到沈修文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语气还是很客气地问道：“沈修文，找我有事吗？”

沈修文这次醒悟过来，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每次看到美女都会是这种表情。连忙道：“哦，我正好碰巧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

看着沈修文一脸心虚的表情，林婧云不由展颜微微一笑道：“谢谢，沈团长有心了。不过，对不起，我现在正在上班，还有病人在等着我呢。如果沈团长确实没事的话，恕我不能奉陪了。”说着，就要作势转身离开。

“哎，婧云。”沈修文连忙叫住了她，情急间还省略了一个林字。

林婧云感到脸微微有些发烫，转过身子问道：“怎么，还有事吗？”

沈修文知道林婧云还记着上次自己语气十分冷淡地拒绝她想请自己吃饭，表示一下感谢的邀请。连忙有些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下班后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说着，沈修文露出一丝歉然道：“这个，上次的事实在不好意思。这个，上次那会儿局势很紧张，小日本又来捣乱，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说完，便眼巴巴地等待着林婧云的答复。

林婧云饶有兴趣地看了沈修文一会儿，直到沈修文脸上出现尴尬之色时，才嫣然一笑道：“我五点半下班。”

沈修文顿时露出笑容，连忙道：“那好，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五点的时候，沈修文特地在红房子订了位，换上了一套藏青色的西服。看着镜子中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的自己，沈修文突然感到自己在处理感情和女人方面十分的没出息。到现在为止自己在俞文纨和林婧云的面前，所表现出的就象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这让他不由的感到有些郁闷。

“唉，这都要快打仗了，这些事还是以后再想吧。”对着镜子，沈修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临出门的时候，沈修文也没让沈义和王小栓跟着，自己独自驾车来到了仁济医院的大门口。没过多久，便看见林婧云穿着那身上次见面时穿的那件淡蓝色的旗袍从里面走出来。

沈修文连忙下车，帮着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请林婧云上车。林婧云打量了一番沈修文，笑道：“沈修文，你穿西装可是比你穿军装帅多了。”

沈修文笑道：“今天我请你吃西餐，总不能穿军装吧。”

上车后，沈修文发动汽车的同时，笑着对林婧云说道：“你以后也别一直叫我沈修文、沈修文的，叫我光复吧，这是我的字，上军校前取的。”

“光复？光复河山的光复？”林婧云嘴里轻轻地念叨了一声。

沈修文点了点头，语气显得低沉地说道：“当年我报考军校时，我爹给我取的，就是希望我以后能光复我们被日寇侵占的河山。”

林婧云看着神情有些凝重的沈修文没再说话，她只是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越来越接近自己心目中那个理想的男人形象。

红酒、烛光还有餐桌上摆放着一支怒放的红玫瑰，位于法租界的红房子西餐厅中的气氛显得十分的浪漫和温馨。

“婧云。上海的时局越来越不稳定，我建议你还是早点离开上海。还有你父母现在还在北平吧？最好也早点离开。去重庆或者昆明这些西南城市比较安全一点。”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就要对我们动手了？就象你上次跟我说的，只要一开战，日本人就会占领大半个中国？”林婧云神情有些黯淡地问道。

沈修文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林婧云又看着他问道。

“我是一名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虽然，我们可能不是日本军队的对手，但是我要留下来和日军作战。”沈修文再一次重复上次见面时和林婧云说过的话。

“我是一名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这仗一旦打起来，死伤肯定不在少数，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上海。”林婧云轻声说道。话语虽轻。但是充满了坚定。

沈修文一听，连忙急道：“可是，婧云??????”

但是未等他说完，林婧云便打断道：“光复，你别再劝了。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学医吗？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和你一块儿去庙行慰问前线的抗日将士吗？那次，咱们差点就把命扔在哪里了。”说着，在烛光下，林婧云惨然地笑了笑道：“那次，当我看到那么多的死人的时候，当时我真的是很害怕。想到原来自己原来游行、示威就是抗日了。但是真正到了战场才知道战争的恐怖。抗日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行的，需要成千上万的人，面对面和敌人去战斗。那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我很脆弱。”

听着林婧云的诉说，沈修文也想起了当年的场景，柔声说道：“不，那时你表现得也很勇敢，你后来不是也参与进了伤员的抢救工作吗？一个人从看到血就吐到能够帮助抢救伤员，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勇敢。”

“后来，我听说你报考中央军校了，那时我们家也正好要搬到北平去，那时我就选择了学医。我要当一名医生，将来有机会去救治那些抗日将士。”

沈修文看着林婧云无言以对，这个时候他才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有如此一颗坚强的心。

“婧云??????”

正当沈修文想表达一番自己的感情时，突然旁边的一间包厢的门被人用力的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醉醺醺的男人，还各自搂着两个女人。西餐馆是高雅的地方，坐在大厅里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

沈修文也是诧然地看向他们，但是当他看清这两个醉醺醺的男子时，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这两名男子人中上留着的仁丹胡，表明他们是日本人。

“怎么了，光复。”林婧云看到沈修文的表情，诧然地问了一声，同时也扭过脖子朝身后看了看。

“日本人，真他**的扫兴。”沈修文忍不住低声爆了一句粗口。不过，他马上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林婧云，连忙歉意地朝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的林婧云笑了笑。

但是。就在林婧云回头看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那个日本人同时也发现了她。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一看到清新脱俗的林婧云，顿时眼睛一亮。相比他搂在怀里的那个女人，林婧云何止强百倍。仗着酒劲，这个家伙推开自己怀里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朝林婧云的座位走过来。

“小姐，我能请你喝一杯吗？”这个半秃着脑门的家伙露出两颗大黄牙，喷着满嘴酒气地用生硬的中国话对皱着眉头一脸厌恶之色的林婧云说道。

“滚。”未等林婧云开口，旁边便传来一声冷冷地喝斥声。

“八嘎。”自从一二八之后，日本人在上海一向嚣张惯了，就是在租借他们也显得肆无忌惮，听到有人叫他滚，这家伙一抬头，朝着沈修文看去。当他看清坐在对面的是个中国男子时，不由轻蔑骂了一声：“卑劣的支那人。”

不过，此时他完全被林婧云所吸引，也顾不上再去理会沈修文。

“小姐，我请你喝一杯。”低头yin笑着凑近林婧云的同时，居然抬起他的爪子去摸林婧云的脸。

正当他的手快要摸到时，突然发现自己后脖子的衣服被人拎住了，未等转过头，已经被后面的人拎着转了一个方向，紧接着屁股上重重地被踹了一脚，往前直冲几步后，扑通摔了一个狗啃屎。

“八嘎亚路。”当他被同伴扶起来，转头看到原来就是刚从那个支那人袭击自己的时候，和同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沈修文冲去。

当两人刚过冲到沈修文的面前，只见他飞起一脚先把那个同伴一脚踢飞，然后一把抓住刚才意图调戏林婧云的半秃男打过来的拳头，用力一扳，直接把他的手给扭了过来。对待日本人，沈修文丝毫不手软，用力一扭，只听见“嘎巴”一声，把这家伙的手臂给扭脱臼了，然后再一脚再次直接把他给踹了出去。

这次这个家伙爬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嗷嗷”地惨叫。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同伴，见状，连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王八盒子。本来都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躲避在一旁的其他客人，看到掏出枪，顿时惊叫着往门外逃去。

“光复，小心。”此时林婧云也冲着沈修文惊叫道。

看到那个小日本手里拿着的黑洞洞的枪口，沈修文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就忘带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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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文将改变历史，打响抗日战争的第一枪，精彩即将呈现，晚上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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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七章第一枪（二）

第七十七章第一枪（二）

这时，餐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拿枪的那个日本人一愣神，沈修文飞起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枪，接着又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这时，只见沈义和王小栓一人提着一把汤姆森冲锋枪冲了进来。

“二少爷（团座），你没事吧？”两人一边用枪指着地上的两个日本人，一边紧张地问道。

“搜搜他们身上的证件，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沈修文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冷汗，吩咐道。刚才幸亏沈义和王小栓冲进来的时候，分散了那个日本人注意力，着实把沈修文吓的不轻。他可不想抗战还开始就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二少爷，这两个王八蛋是日本兵，证件上都是日本字。”沈义从两人身上搜出两本证件，歪着脑袋看了看，拿给沈修文。

“八嘎，我们是大日本皇军，你们的，冒犯大日本皇军，全都死啦死啦的。”躺在地上的半秃顶的那个日本人用生硬的中国话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

“让他闭嘴。”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由于沈修文长期有意无意的灌输，保安三团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对日本人没有半点好感。听到团座发话，王小栓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用手中冲锋枪的枪把朝着那个半秃顶男的嘴上就砸了下去。半秃顶男惨叫一声，嘴里顿时冒出了血沫，中间还拌着几颗黄不拉叽的牙齿。看到王小栓下手如此狠毒，另外一个刚才用枪指着沈修文的那个日本人顿时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声响。

沈修文虽说后世会一点日语，但是证件上的字还是认不全。正当他在左看右看的时候，林婧云走上来道：“给我吧，我懂日语。”

说着，接过沈修文手中的两本证件看了看道：“他们都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叫北岛康介是个少佐，另一个叫大山健夫是中尉。”

“呦呵，原来是海军陆战队的。**，怪不得这么嚣张。沈义，把他们拖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招待招待他们。不过，别搞出人命来。”沈修文从皱着眉头的林婧云手里接过证件，随手扔在地上冷笑道。

沈义和王小栓早就等着团座发话了，立马一人拖着一个，把他们拖了出去，根本不管两个日本人叽里呱啦的嚎叫。

沈修文从口袋中掏出一沓钱，走到那个吓的发抖的招待面前，递给他笑着道：“这是打坏东西和吓走客人的赔偿。”

把钱塞进招待的手里后，沈修文转头对林婧云说道：“不好意思，婧云，看来我们要换个地方吃饭了。”

林婧云苦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今天沈修文又救了她一次。

走到门外。从马路对面的小胡同里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很明显沈义和王小栓已经开始动手了。上车后，林婧云看着那个黑漆妈乎的小胡同，有些担心地说道：“光复，你这样做不会惹麻烦吧？”

沈修文也朝那边瞄了一眼，冷笑道：“要不是怕麻烦，我早就宰了他们。”

看着沈修文眼中冷酷的光芒，林婧云想起当年沈修文枪杀三个日本人的场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沈修文一边开车，一边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吓着你了吧？你记住，日本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林婧云看了看沈修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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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这是帝国海军的耻辱，是我们上海陆战队的耻辱。一定要找出凶手，一定要找出凶手。”日本第三舰队驻上海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前田敏夫大佐重重的把他手中的玻璃杯摔碎的地上，咆哮道。

昨晚，上海陆战队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北岛康介和司令部中尉军需大山健夫两人失踪，直到今天上午才接到法租界巡捕房的通知，他们两人被人打伤后扔在了法租界的一个小胡同里。而且两人的伤势都十分的严重，全身多处骨折，即便治好也会落下残疾。特别是那个北岛康介少佐。他可是出身九洲的名门望族，现在人在自己手里出了事，前田敏夫可是担待不起呀。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凶手，这样他也好交待一些。

“大佐阁下，据我们到巡捕房得到的消息以及从红房子西餐馆的目击者中了解到的消息，凶手手里还拿着冲锋枪。而上海的黑帮或者其他势力根本不敢对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军官发生冲突。所以，我认为凶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上海保安团的军官或者士兵。如此胆大妄为的，而且又携带冲锋枪的，很可能就是驻守在龙华以及虹桥机场的上海保安三团。”上海海军陆战队负责情报的参谋黑木连忙汇报道。

“马上向上海警备司令部提出抗议，让他们交出凶手。”前田敏夫一连铁青的怒吼道。

“大佐阁下，如果确实是上海保安三团所为，恐怕向上海警备司令部抗议，并没有用。”黑木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

“纳尼？”前田敏夫一愣。

“上海保安三团并不属于上海警备司令部管辖，他们直属南京的京沪警备总司令部。”黑木连忙解释道。

“八嘎。不管他归谁管，必须向上海市政府及上海警备司令部提出抗议，如果他们管不了。那我们就直接到上海保安三团的驻地，逼他们把凶手交出来。”前田敏夫一脸狰狞地说道。

黑木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劝解几句，但是看到司令官一副盛怒的表情，只得把话咽了下去，立正道：“哈伊。”

当天下午，上海市政府和上海警备司令部分别收到了来自日本海军驻上海陆战队的强烈抗议，要求必须交出凶手。

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听完秘书汇报后，不由皱紧了眉头。自从一二八事变以后，日本人在上海驻有重兵，气焰极为嚣张，动不动就向市政府提出抗议。作为上海的市长，俞鸿钧对日本人的这种行径也是极为反感。这次日本陆战队把矛头直接指向上海保安三团，而且措辞异常的强硬。这不得不让俞鸿钧引起警惕。

且不说上海保安三团是京沪警备总司令部安排在上海的一支机动力量。而且父亲经商，从小在上海长大，曾任上海财政局长、市政府秘书长直至市长的俞鸿钧和沈家也算是世交，他和保安三团团长沈修文的父亲沈敬宗和姐夫唐文彬的关系都不错。所以，在这件事上，俞鸿钧怎么也要帮帮沈修文。

“你去回复他们，如果他们指认是保安三团行的凶，让他们拿出确凿证据来，没有证据我们不予理会。”俞鸿钧沉吟了片刻，吩咐秘书道。

秘书有点诧然，但马上高兴的领命而去，俞市长今天难得强硬了一把。

待秘书离开后，俞鸿钧又想了想，拿起电话：“给我接保安三团团部。”

由于保安三团并不在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管辖范围之内，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在收到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抗议后，直接告诉日方人员：“对不起，这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要抗议请向南京的京沪警备总司令部抗议。”

杨虎之所以这么做也有他的想法，本来杨虎在国民党中资格极老，是老同盟会员，袁世凯称帝时，孙中山反帝讨袁，他就是江苏军总司令兼海军总司令。从这点来说他甚至比蒋介石的资格都老。陈炯明在广州叛变时。身为广州大总统府卫士长和大总统府参军的他和蒋介石一起率海军全力救援，并把孙中山就到永丰舰上。后来，他又和蒋介石结拜为兄弟，从北伐到四一二清党，为蒋介石立下汗马功劳。但是，在去年授衔的时候他只被授予陆军少将衔，甚至都比不了小资格的胡宗南、俞济时和沈修德等人，这让杨虎心理很不平衡。去年又在上海警备司令部之上设了一个京沪警备总司令部，调到上海的保安三团还不归他指挥，这让杨虎更加不满。所以，日本人今天到他这里来抗议。他也乐得把皮球踢到京沪警备总司令部那里。同时，把日本驻上海海军陆战队的抗议电报发到了京沪警备总司令部。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归我管，就让张文白自己去处理。

当沈修文接到俞鸿钧的电话时，他也是一阵愕然。虽然他知道昨晚沈义和王小栓把那两个日本人收拾的不轻，但是昨晚他们两人也是穿着便服，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同时，他也没想到日本人如今在上海竟然如此蛮横，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敢向市政府抗议。不过，在电话中他当然不可能向俞鸿钧承认这事就是自己干的。

但是，当他放下俞鸿钧的电话不久，参谋长乔榛拿着一份电报急步走进来：“团长，警备总司令部来电，日本驻上海海军陆战队向上海警备司令部提出严重抗议，说我们的人在昨晚袭击了他们的二名军官。警备总司令部要求我们立即查明情况，给上海警备司令部一个答复，以免引起外交争端。”

说完，乔榛有些疑虑地把手中的电报递给沈修文道：“团长，你看这事？”

沈修文接过电文，瞄了两眼，随意扔在桌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这小日本气焰可真够嚣张的，居然还向警备司令部提出抗议。”

“怎么？团长，你早就知道这事了？”乔榛诧异地问道。

“就在不久前，俞市长已经打来电话了，说是日本人向他们市政府提出抗议，说是我们的人打伤了他们的军官，让我们交出凶手。他**的，连证据都没有就敢四处抗议，这小日本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

“那团长，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警备总司令部那里咱们总得有个交待吧？”乔榛指了指桌上的电报，皱着眉头说道。

沈修文一听，顿时眼睛一瞪，道：“查什么查，这事就是老子干的。**，这两个小日本还敢拿枪指着老子，没干掉他们已经算他们运气了。”

乔榛顿时哭笑不得。连忙道：“那总得给上海警备司令部一个答复吧。”

“嗯，这样。你待会告诉上海警备司令部，就说我们查过了，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另外，再上报南京警备总司令部。放心吧，小日本他们根本没证据。”

乔榛只得点了点头道：“那也只能这么办。”说着，就要转身出门。

“松林兄。”沈修文突然叫住了乔榛，来回在屋里踱了两圈，沉吟了片刻之后，皱着眉头说道：“昨晚打伤的两个日本军官，一个不过是少佐大队长，另一个只是中尉军需。况且人都没打死，只得小日本大惊小怪的嘛。想当年老子打死三个日本人，都没见他们这么紧张。”

听沈修文这么说，乔榛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但还是有些吃不准地问道：“团长，你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废话，老子又不傻，沈义他们都穿着便服。再说昨晚的事又是发生在法租界。他们现在认定是咱们干的，我估计他们是看到沈义和王小栓拿着冲锋枪，又敢对日本军官动手，推断出是咱们干的。但是实际证据，我敢保证他们没有。你没见他们在抗议上也是一句没提嘛。”沈修文瞪了乔榛一眼说道。

“那会不会打伤的那两个日本人该不会象你沈团长一样，有什么重要的背景吧？”乔榛看到沈修文瞪自己，也没好声气的说道。

“对呀。”沈修文一听，顿时一拍大腿道：“完全有这可能，昨晚那两个小子说不定还是日本的皇室成员。你马上让沈叔逸好好查查那两个被打伤的小日本的背景。名字和军衔，我这就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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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八章第一枪（三）

第七十八章第一枪（三）

“八嘎。”前田敏夫瞪着前来汇报的黑木。

上海市政府的答复是让海军陆战队拿出证据来。警备司令部的答复则是查无实据。这让前田敏夫异常的愤怒。

“难道大日本皇军的指控还需要证据吗？”前田敏夫怒气冲冲地喊道。

“大佐阁下，是不是向第三舰队司令部报告，并且通知上海领事馆，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黑木一脸担心地建议道。

“外务省太软弱，这帮家伙只知道一味的向支那人妥协。不，这件事我们要自己解决。既然上海市政府和警备司令部都不愿意交人，那我们只有自己去上海保安三团要人。”前田敏夫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

一二八事变后，最后在英美等国的调停下，最终签定了《淞沪停战条约》。但是对于这个条约，发动一二八事变的日本海军是非常不满的，除了中国军队不能在上海周边驻扎以外，没有什么对日本有利的地方。但是现在国民政府在上海布置了三个保安团，特别是上海保安三团的进驻，不能驻军这条如今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二二六事变后，日本军方的态度开始强硬，特别是日本陆军已经从中国的东北渗透到了华北。一向和陆军不和的日本海军也在蠢蠢欲动，不少中下级军官叫嚣着在上海再来一次一二八事变，控制住这个远东第一大城市。前田敏夫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次北岛康介和大山健夫被袭击，让前田敏夫担心自己前程的同时看到了机会，再者把事态扩大，也可以减轻他自己的责任。

“大佐阁下。这样必定会引起外交争端，请大佐阁下慎重。”作为情报官黑木不得不提醒前田敏夫。毕竟上海和中国的东北、华北不同，这里牵涉到英美的利益，一旦事态扩大，势必会引起英美的交涉。

“八嘎，如果我们再不作任何反应的话，大日本帝国海军的脸就丢尽，只能会被陆军这帮家伙嘲笑。现在关东军在华北已经把演习进行到北平城下了。而我们，现在支那人已经打上门了，难道就该这样忍气吞声吗？集合警卫队，由你亲自带队，前往虹桥机场，一定要让保安三团把凶手交出来。”前田敏夫敲着桌子厉声说道。

黑木见说服不了前田敏夫，只得接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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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三团三营八连一排的下士丁三背着枪前往机场大门口换岗。三营原先和二营驻防龙华机场，这次部队又重新改编后，三营又调回了虹桥机场。丁三所在的八连一排负责机场大门的警戒。

丁三是个孤儿，打小就在苏州街头流浪。那次正好碰上保安团招兵，抱着扛枪吃粮不用再讨饭的念头，丁三就这样报名当了兵。本来在保安团里日子过的挺安逸的，虽说丁三是个新兵，常常遭老兵欺负，但是毕竟一日三餐有保证，还能穿上军装，不至于挨饿受冻。后来，来了个沈团长，保安团也改编为上海保安团，家伙也换成了新出厂的中正式。不但吃的好。还发十足的双饷。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部队的训练非常严格，晚上还得上文化课。如今丁三不但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存了几十块钱，丁三琢磨着再过来两年，说不定还能说上一个媳妇。这都是丁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出了门，丁三跟正在忙活的炊事班长洪胖子打了个招呼，顺便看了看锅里正炖着的白菜猪肉炖粉条，丁三的哈喇子都快下来了，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还在想着晚上打牙祭。这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十分钟后发生的一切将是中国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一刻，而他丁三一个小人物的名字也就在以后的历史中添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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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陆战队警卫队的队长大山康夫一脸铁青的坐在卡车的驾驶室里。昨晚被打伤的中尉军需大山健夫就是他的亲弟弟。下午他去医院探望过，看着被包裹着象木乃伊一样的弟弟，大山康夫心如刀割，想起兄弟俩一块儿参军的时候，妈妈曾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但是如今医生告诉他，他的弟弟这辈子恐怕离不开拐杖了。

该死的支那人。大山康夫心里发誓一定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他要亲手砍下打伤弟弟的那些支那人的头。当司令官阁下命令自己带着警卫队随同情报参谋黑木一起去上海保安三团驻地要人的时候，他恨不得当场就给司令官跪下，感谢他给自己报仇的机会。尽管临行前。黑木反复关照他要冷静，但是在大山康夫的眼里，大日本帝国是无敌的，侵犯了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侵犯自己的弟弟，就是弟弟的敌人，他绝不会手软了。

刚刚换岗站在哨位上的丁三发现从远处开来一支车队，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直到汽车开到近处，丁三才发现这些车的车头挂着日本人的太阳旗，而且后面的两辆卡车上装满了日本兵，卡车顶上还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大门口迎面而来。

“日本兵来了。”丁三连忙大喊一声，同时摘下背在肩上的步枪，横在大门中央。

随着丁三的喊声，大门内负责警戒的士兵们连忙从里面跑出来，端着枪拉在大门口，设在大门内机枪掩体内的机枪马上上膛，严正以待。

“嘎吱”一阵刹车声，一溜三辆汽车冲过了警戒线，直接在虹桥机场的大门口停了下来。后面两辆卡车的挡板放下，车上三十来个日本兵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枪，把大门围了起来。

“这里是上海保安三团的防区，请你们立刻退到警戒线以外。”丁三立刻端起手中的步枪，冲着那些日本兵大声喊道。

这时，黑木从小汽车里出来，走到丁三面前，扫了一圈严阵以待的保安三团的士兵，语气轻蔑地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海军驻上海陆战队。你们把路让开。”

“你说让开就让开呀，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我们上海保安三团的防区，请你们退出警戒线，不然我们就要开枪了。”

在团长沈修文的影响下，保安三团上下都日本都没有好感，看到黑木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丁三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自从一二八事变后，黑木就来到了上海，平时也没跟上海当地驻守的另外两个保安团打交道。他们看到日本军官，哪个不是诚惶诚恐的。所以，黑木也习惯了这种优越感，并没有把门口这几个士兵放在眼里，按他的设想是直接冲到保安三团的团部，逼迫沈修文把打人凶手交出来。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下士就敢跟自己大呼小叫的，不由皱了皱眉头，强压着不快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大山勇夫按捺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丁三胸口的衣服：“八格牙路，赶快滚开。”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虽然他听不懂中国话，但是他也看出了拉在门口那些中国士兵眼中的傲慢和轻视。当年一二八事变的时候。大山勇夫就作为小队长和当时驻守上海的十九路军交过手，在他的眼里，支那军人都是不堪一击的，更何况是这些保安团的士兵。

但是他不会说中国话，叽里呱啦的说的是日语。丁三冷不防被大山勇夫一把抓住胸口，顿时也怒了，一把推开大山勇夫，手中的步枪迅速地子弹上膛，指着大山勇夫的胸口，大声道：“退出去。”

其他的站在大门口的保安团的士兵见状，纷纷拿着手中的枪指着对面的日本兵。大声喊道：“退出去。”

警卫队的日本兵同样端起枪对准了保安团的士兵。

黑木没想到保安三团的士兵会对大日本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如此的强横。不过，他此时也清楚，这里是保安三团的地盘，里面足足有两个营，己方势单力薄，一旦真的发生冲突，于己不利。连忙喊道：“住手，我们要见你们的团长沈??????”

未等黑木说完，刚刚被丁三推开的大山勇夫，突然从枪套里掏出他那把王八盒子，嘴里喊着：“八格牙路。”把枪口对准丁三。

“叭。”情急之间，丁三抬起枪口，鸣枪示警。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大山勇夫，听到枪声，下意识的叩响了自己手中的扳机。“啪”的一声，一马当先的丁三闻声倒下，胸口顿时冒出了一股鲜血。

双方本来就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神经高度紧张，一看丁三倒地。

“杀人，日本人打死丁三了。”

“弟兄们，跟小日本干了。”

随着保安三团的士兵一阵大喊，手中的步枪顿时开火，与此同时日本也开火了。一时间虹桥机场的大门口枪声大作。日本人卡车顶上的机枪，以及大门内保安三团的机枪纷纷响了起来，门口双方不断有人倒地。开枪的大山勇夫更是第一个被打成筛子倒了在了地上。

黑木的反应很快，当他看到大山勇夫一枪把保安三团的士兵打倒在地，马上一个卧倒，接着往旁边一滚，躲在另外汽车后面。

黑木躲在汽车后面一看，自己带来的警卫队差不多已经有十来个倒在地上了，而且设在机场大门内的重机枪很快就把安在两辆卡车上的轻机枪给压制了，剩下的二十名左右的警卫队士兵，在趴在地上向门内还击着。

“撤，赶快撤。”黑木知道冲突一起，保安三团的增援部队马上就会上来，连忙招呼剩下的人撤退。

机场门内的重机枪一开火，车上的司机以及三辆车很快就被打的满是枪眼。已经不能用了。黑木只得带着二十来名士兵快速地往机场旁边的一片小树林撤去。

沈修文本来正在团部听沈醉对昨晚打伤的两个日本军官的情况汇报，当他听说意图调戏林婧云的那个北岛康介是出自日本九洲名门望族北岛家族的时候，不由笑道：“怪不得小日本这么紧张，原来昨晚打伤了一个大人物。”

沈醉苦笑道：“大哥，这个北岛康介可不是一般人啊。他的祖父曾是明治天皇的侍卫长，父亲也曾担任过日本内阁的大藏相。北岛家族至今有很多成员在政界、军界担任要职。咱们把他给打了，恐怕日本人这次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修文却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善罢甘休又怎么样，老子就是不承认，难道他们打上门来。”

沈修文的话音刚落，突然大门口方向，传来两声枪响，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沈修文不由长大了嘴巴。

“大哥，该不会真是日本人打来了吧？”沈醉也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说道。

沈修文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抓起桌上的头盔，大声喊道：“敌袭，紧急集合。”

等他走到门外时，远处机场门口已是已是枪声大作，团部的值星军官已经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

“团长，是日本人。有三八步枪的枪声，肯定是日本人。”副团长郑怀山也戴着钢盔急急忙忙地从屋内跑出来。毕竟是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的老军伍了，郑怀山一听就听出了枪声中夹杂的三步步枪的声音。

“**，小日本真的打上门来。老郑，把咱们库房里的家伙事全拿出来。参谋长，命令机炮营立刻整装。特务连，跟我上。”沈修文咬牙切齿地向已经跑过来的参谋长乔榛和特务连连长彭辉命令道。

今天回来晚了，更新有点晚，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抗战的第一枪已经提前打响，精彩正在继续。今晚十二点到一点左右还有一更。现在离新书榜前六还差二十票左右，大家帮帮忙，无论如何帮老万顶上去，因为关系到本书下周的推荐。老万叩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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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九章第一枪（四）

第七十九章第一枪（四）

洪胖子是三营八连的炊事班长。论兵龄在整个保安三团的士兵中他算得上是最老的了。自打八十八师成立。他就在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一营一连做饭。当年庙行保卫战的时候，有一次正好遇上日军空袭，正好击中正在转移的一连炊事班，当时由于他背着一口大锅，弹片被身后的大锅挡住，除了他幸免于难之外，其他人全部遇难。大难不死的洪胖子以后就一直是一连的炊事班长。后来部队几经改编，洪胖子又成了三营八连的炊事班长。

洪胖子人长的胖，平时的训练成绩在连里一直是最差的。不过，除了炒菜以外，放羊出身的他还有一项绝活，那就是投弹。倒不是他能投的多远，关键是他透的准，据说这是他从小放羊时练出来的本事，三十米开外他能把手榴弹准确地投进箩筐。

门口激烈的枪声也惊动了正在做饭的洪胖子，由于八连的炊事班就在机场的围墙旁，洪胖子连忙扔下炒菜勺，小心翼翼地爬上墙头观看。此时，他正好看到一帮日本兵正急急忙忙地顺着围墙撤退，看着架势是准备撤到机场旁边的小树林里。

“二毛，快。手榴弹。”洪胖子连忙招呼班里的新兵拿手榴弹过来。

二毛是上次补充的新兵，因为训练成绩差，这次改编被分到八连的炊事班打杂。二毛听到班长的命令，连忙抓起两颗手榴弹爬上墙头。

洪胖子拿过一颗手榴弹，慢慢地拧开后盖，指着正顺着墙根跑过来的日本兵，小声对二毛说道：“你看清楚了，待会我对着跑着最前面的那个当官的砸过去，你把手榴弹扔到后面的日本兵中。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出手。”

二毛可是第一次面对日本兵，虽说躲在围墙后面，但是还是十分的紧张。连连点头的同时，抓着手榴弹的手里全是冷汗。

“一，二，三，扔。”随着洪胖子的一声令下，两颗手榴弹顿时从围墙上飞下来，其中一颗手榴弹准确地砸在正不断地催促快跑的黑木跟前，未等黑木做出任何反应，就听见一声轰鸣，黑木感觉自己腾空而起，无数碎片射进自己的身体，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黑木看到这个世界最后的影像，就是自己的手下正在四处逃窜。

“唉，我为什么要来到中国??????”未等他心中默默地喊完，一缕冤魂已经向他们这个民族所信奉的天照大婶那里报到了。

洪胖子扔出的手榴弹准确地砸在那个领头的日本军官面前。炸死了连同那个军官在内的三个日本人。但是二毛扔出的手榴弹却由于用力过猛，在那帮日军的身后爆炸。

这时，日本也发现了他们俩的位置，几颗三八步枪的子弹精准的向他们冒头的地方射过来。洪胖子连忙一把按下尚在发愣的二毛，子弹嗖嗖地在他们的头上飞过。

“你小子，怎么扔的手榴弹，叫你瞄准后面的日本兵，看你扔在哪里去了。”洪胖子重重地打了一下二毛的脑袋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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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修文带着特务连赶到机场大门口时，大门口的战斗已经结束后，三营长程德安正在骂骂咧咧指挥打扫战场。

“团座，日本兵打上门来了。他们要冲进机场，找咱们要昨晚大伤他们军官的凶手，门口警戒的弟兄们不让他们进来，还开枪打伤了我们的一个弟兄，就这样打起来了。”程德安一脸忿忿不平地说着，同时也透着一丝紧张，毕竟这也是他从军一来第一次面对真刀真枪的战斗。

“伤亡情况怎么样？”沈修文皱着眉头看着躺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卫生兵正在来回忙碌着。

“咱们阵亡了十一个弟兄，伤了八个。主要是冲突的时候，离得太近，又是同时开枪。八连一排的弟兄伤亡很大。不过，打死他们九个，还有十几个受伤的。里面有两个当官的，一个是少佐，一个是大尉。大尉在门口被打死的，少佐在逃跑的时候，被洪胖子用手榴弹给炸死了。根据他们身上的证件，少佐叫黑木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参谋，大尉叫大山勇夫是他们警卫队的队长。据受伤的弟兄说，就是这小子首先开枪打伤了我们的弟兄。还有十来个逃进了旁边的小树林，我怕弟兄们危险，就没再派人追。”程德安连忙把情况向沈修文报告了一遍。

沈修文紧锁着眉头听完程德安的汇报。今天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他后世所知的历史，或许今天的冲突就是抗战的开始。但是，他来不及考虑这些。

“德安，你做的不错，命令弟兄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报复的，你们三营马上在机场的外围设置警戒，防备日本人的反扑。”说完，转过身子向特务连连长彭辉命令道：“逃进小树林的那十来个日本鬼子就交给你们特务连了。记住速度要快。”

“是。”程德安和彭辉立即领命。

程德安跑出去两步，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已经被卫生兵集中在一起的那十来个哀号不断，嘴里还在用日语叽里呱啦个不停的日军，道：“团座，这些鬼子伤员怎么办？他**的，没一个是好东西，刚才在救护的时候，还开枪打伤了我的一个卫生兵。”

沈修文已经依稀听出这些受伤的日本兵正在恶毒地骂人，冷冷地扫了那群伤兵一眼，道：“全宰了。一个不留。”

“全宰了？”程德安没想到会从沈修文口中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由愣住了。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沈修文瞪了程德安一眼。

“是。”程德安这下不敢再犹豫，连忙向看守这些伤兵的士兵下命令道：“弟兄们，把这些王八蛋全毙了。”

“住手。”这时，参谋长乔榛急步赶上来：“团长，不能这样，他们是战俘，我们应当给予他们战俘的待遇。”

“参谋长，对日本人绝对不能客气。程德安，执行命令。”

“是。”随着程德安手一挥，一片枪声响起，地上躺着的那十几名日本伤员顿时被一个个被打成了马蜂窝。

“你？”乔榛见沈修文不顾自己劝阻，杀了十几名日本伤员，顿时瞪着眼睛朝沈修文大喊道：“沈修文，我告诉你，我们这是军队，不是土匪。你这样滥杀无辜，你，你就是一个刽子手，就是一个屠夫。”说完，站在沈修文的面前怒目以对。

沈修文却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自己的手，瞟了一眼乔榛道：“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也不想跟你解释。说说你是怎么安排的。”

跟乔榛相处时间长了。沈修文知道自己的参谋长虽然为人清高，甚至有些书生意气，但是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一丝不苟的。

果然，乔榛咽了几下口水，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地向沈修文报告道：“我已经紧急调了机炮营一连前往龙华机场增援二营，并且命令二营一级战备。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虹口及杨树浦的驻军有三千多人，他们不可能倾巢而出，再者龙华机场又是民用机场，不会是他们进攻的重点，二营加上一个机炮连应该是足够了。现在主要就是虹桥机场。这里是我们团部的所在地，又是在这里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日本人要是报复的话，我们这里肯定首当其冲。外围由三营布防，配属机炮营二连的两个排，一营二连及机炮营二连的另一个排负责机场内，其余的一连、三连，机炮营三连作为预备队，特务连为机动，随时增援各个地区。”

沈修文不住的点了点头，论排兵布阵乔榛是没的话说，安排的相当合理，上前拍了拍乔榛的肩膀道：“三营的任务我已经布置了。特务连正在追踪逃跑的那十几个日本鬼子。咱们回团部向警备总司令部报告吧。”说着，沈修文不由叹了口气道：“或许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说完转身向团部走去。

乔榛一脸铁青地看着沈修文的背影，慢慢地目光变得很复杂。自从来到保安三团和沈修文搭班以来，乔榛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但是刚才沈修文下令杀战俘，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和沈修文发生分歧和冲突的时候。想到这里，乔榛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还是关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同时加快脚步，跟上了沈修文。

回到团部，沈修文一脸严肃地向乔榛命令道：“马上给京沪警备总司令部发报，日本海军陆战队一部今欲强行闯入我虹桥军用机场，并且开枪打伤我警戒士兵。我部奋起反击，业已击退来犯之敌。为防备日军的进一步行动，重演一二八事变，我部以全团一级战备，随时抗击来犯之敌。”

“叔逸，你要加强关注对虹口、杨树浦一带日本海军陆战队以及停靠在黄浦江及长江口一带日本第三舰队的一切动向，一旦开战，你们情报部门的行动人员，想法在虹口和杨树浦给我闹出点动静来，但要注意不要泄露你们的身份。”

乔榛和沈醉各自领命走后，沈修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点上了一根烟，现在他只有静观其变。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刚才的冲突很有可能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枪。京沪警备总司令部和南京国民政府的反应，一切只能是等待。而且等待自己的是福还是祸，沈修文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接下来将迎接的将是一场恶战。日本驻上海的海军陆战队以及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也许今天的冲突恰恰就是他们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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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海军动手了。”岩井公馆内，岩井英一听到首先得到消息的大岛次郎的汇报后，一改平时冷静淡定的作风，霍地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一脸的震惊。

大岛次郎显得很兴奋地说道：“是的阁下，据我们得到的情况，昨天晚上海军陆战队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北岛康介少佐和陆战队中尉军需大山健夫在法租界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据陆战队方面的调查，判定袭击很可能就是来自上海保安三团。今天上午，陆战队分别向上海市政府和上海警备司令部提出抗议。但是由于缺乏证据，保安三团方面又拒不承认，上海市政府和警备司令部方面并没有接受陆战队方面的抗议。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陆战队司令官前田敏夫大佐派出警备队直接到上海保安三团去要人，结果在虹桥机场和守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具体战况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这次的冲突一爆发，海军方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阁下，这很可能又是一次一二八事变。”

“愚蠢，前田敏夫太愚蠢了。上海不是华北，更不是东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敢动手。他们为什么不通过我们领事馆进行交涉？事发后，他有没有向长谷将军报告？他想干什么？想学关东军吗？”岩井英一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小茶几，咆哮道。

大岛次郎看到岩井英一如此失态的反应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回答道：“据我们在海军陆战队内的人员报告，这次前田大佐好象在派出部队之前，并没有向长谷将军报告。”说着，大岛次郎又试探地问道：“阁下，您是担心英美会干涉吗？海军陆战队在上海有三千之众，对付区区一个保安团，根本不在话下，只要我们能消灭这个保安团，再迫使支那政府将上海所有的保安团全部撤离，我想这样的条件英美也会接受的。”

“八嘎，你懂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现在的局势不是九一八、一二八时期，自从去年西安事变后，蒋介石已经开始跟GCD谈判了，中国上下充满了对帝国的同仇敌忾，这样贸然动手，对帝国是相当不利的。”岩井英一严厉地对大岛次郎训斥道。

大岛次郎虽然连忙低头，但是他的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不行，我得马上通知长谷将军，并且向外务省汇报，一定要阻止这次愚蠢的行动。”岩井英一说完急匆匆往外面跑去。

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太困了，码到一半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今天三更，补上昨天缺的。第一更先行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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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章第一枪（五）

第八十章第一枪（五）

“司令官阁下，派遣警备队去保安三团的团部交涉。我担心会激发冲突。”刚刚出差回来的陆战队参谋长吉川富郎听说前田敏夫派遣警备队前往虹桥机场，连忙赶到司令部，一脸担心地对前田敏夫说道。因为，虹桥机场不属于《淞沪停战协定》的共管区域，而且那里还是中国空军的军用机场。陆战队是不应该进入这个区域的。

“吉川君多虑了，支那保安团决不敢和大日本皇军发生冲突，我让黑木带着警备队去，就是向支那保安团施加压力，让他们交出凶手。我要让他们知道杀伤了我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我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前田敏夫一脸狰狞地说道。

出身京都武士家族的吉川富郎打心眼里看不起前田敏夫这个从关东乡下农民出身司令官，只不是因为是自己的上司，吉川富郎一直以来维持着表面上的尊重。听到前田敏夫自信、嚣张的话语，吉川富郎还是担心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还是应该交由领事馆方面向支那政府交涉为好，现在我们直接出兵，恐怕会影响到外交纷争。而且我认为这件事应该及早向长谷将军汇报。”

前田敏夫其实也很看不惯吉川富郎的做派，认为这些公子哥儿不过是凭着家中势力，哪像他自己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一刀一枪的拼搏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要是换成别人，前田敏夫早就“八格牙路”的开骂了，但是还是顾及到吉川富郎的背景。前田敏夫耐着性子说道：“吉川君，昨晚的事件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的耻辱，同样也是我大日本帝国海军的耻辱。必须要由我们自己讨回公道。我想长谷将军也一定是同样的想法。再说，长谷将军如今率舰队正在台湾海峡演习，我们也没有必要为此去打扰长谷将军。我有信心把这个事件处理好，我要让上海所有的支那看看，我们大日本皇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吉川富郎看到前田敏夫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知道自己很难说服这个乡巴佬，心里正在盘算要不要自己主动向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清川汇报的时候，这时一名中尉参谋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汇报道：“报告司令官阁下，黑木少佐带领的警备队在虹桥机场和支那上海保安三团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据现场传来的情报，警备队被支那军队击退，目前下落不明。”

前田敏夫和吉川富郎一听，顿时愣住了，虽然前田敏夫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但是他还真没料到保安三团真的会跟警备队发生冲突。而且目前自己的警备队下落不明。一丝不祥的预感同时从两人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消息准确吗？”前田敏夫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这个中尉参谋胸口的衣服，厉声喝道。

中尉参谋被前田敏夫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刚刚接到黑木少佐原先安排在虹桥机场附近的情报人员的情报。战斗打的很激烈，我们的三辆车全部被击毁。部分人员撤入机场边的小树林。现在上海保安三团已经向机场外围警戒，情报人员无法进入侦察。”

“司令官阁下，应该立即向长谷将军汇报。同时，请允许我带领一个大队前往营救黑木君和警备队。”吉川富郎一听也急了，再也顾不得进行外交交涉了，连忙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前田敏夫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点头道：“好，吉川君。你带领第一大队立刻前往虹桥机场，请务必把黑木少佐和警备队救出来，拜托了。”说着，前田敏夫向吉川富郎鞠了一躬。

“哈伊，司令官阁下。”吉川富郎回鞠了一躬，匆匆跑出门外，集合部队。

此时的前田敏夫一脸的铁青，向参谋命令道：“马上向长谷司令官发报，我部警备队和支那上海保安三团发生冲突，警备队下落不明，我部即将对上海保安三团展开攻击，同时警戒上海的其他保安部队。请长谷司令官给予战术指导。”

??????

“团座，小树林里的日本兵全给收拾了，一共十三个，没留一个活口。”门口的战斗结束半小时后，特务连连长彭辉兴冲冲地跑进团部向沈修文汇报道。

沈修文看了看手上的表，半个小时收拾了逃进小树林里的日本兵，时间上应该说是相当快的。

“自己伤亡情况怎么样？”

“阵亡了三名弟兄，伤了两个，其中一个是重伤。”彭辉的脸色顿时一黯。回答道。

沈修文一听也是皱紧了眉头，特务连是他亲自训练，他甚至能叫得出每个士兵的名字。但是面对十三名溃逃的日本兵，伤亡居然达到六人之多，这让沈修文很难接受。特务连的战斗力他最清楚了，而日本海军陆战队根本不是什么特战部队，其战斗力也根本比不上日本陆军常设师团的士兵。以特务连整连的兵力去对付十三个溃兵，伤亡比例居然还达到将近一比二。沈修文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

本来，他一直以为以他保安三团三千之众，再加上装备精良，火力出众，足以能对抗驻扎在上海的三千多日本海军陆战队。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海军陆战队倾巢出动的话，保安三团能不能抵挡得住，沈修文并不象以前这么乐观了。

“团座，日本海军陆战队一个大队的兵力刚刚从虹口出发，朝咱们这儿来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到达我们这里，不过据我方情报人员侦察，他们没有出动战车和卡车牵引火炮。”沈醉跑进来，一脸严肃地报告道。

这个情报表明事态正在进一步的升级，团部所有人员，包括参谋长乔榛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沈修文的身上。这可不是几十个人的警备队这么简单，海军陆战队一个大队的人马，足有上千人。

“你敢肯定他们是直奔虹桥机场，而不是同时分兵进攻龙华机场吗？”沈修文冷静地问道。

沈醉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据情报反映，日军海军陆战队这个大队的人马沿着苏州河的北岸正在向闸北进发。按照这条路线，他们很可能在曹家渡一带渡过苏州河，绕开法租界。然后直奔我们虹桥机场而来，初步可以排除他们分兵龙华机场的可能。而且，三营已经在机场外围布防，我们全歼他们警备队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到他们那里。所以，我判断他们很可能是得知了我们和他们警备队发生冲突以后，前来增援的。”

沈修文点了点头，按照沈醉的说法在地图上比划起来。

“团长，南京的回电还没来，你看？”贸然和驻沪日军发生冲突，现在事态已经扩大，乔榛也是一脸没有把握的走到沈修文的身边轻声问道。

沈修文理解乔榛的担心，自从昨天晚上他打了那两个日本军官开始，一直到今天三营和打上门来的海军陆战队警备队发生冲突，并且消灭了这支部队。这已经充分表明了保安三团已经和日军海军陆战队正式开战了。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升级，首先是保安三团能不能挡住日军的进攻，其次南京目前的态度至今未明，万一国民政府不想和日本开战的话，那沈修文将来无疑就是替罪羊。

但是，沈修文现在已经知道今天的冲突已经改变的历史的进程。接下去该怎么发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管他呢。日本人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南京总不能不让我们反击吧。管他呢，先打了再说。”沈修文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说道。他是一团之长。在这个时候，首先自己稳住，才能稳住军心。

“对了，现在机场外围三营的工事布置得怎么样了？”沈修文紧接着问道。

乔榛皱着眉头回答道：“三营目前的工事还没有完成，估计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这次日军来的速度很快，我担心有点悬。”

“不行，命令程德安一定要加快速度，工事一定要挖得深，而且还要注意防空。长江口还有日本人的航空母舰。另外，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着日本人来打，必须要主动出击。迟滞一下他们速度的同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沈修文一脸严峻地说道。

“团长，那你的意思是？”乔榛顿时眼睛一亮，问道。

“你来看。”沈修文指着地图说道：“据沈副参谋长的情报，日军的这个大队要从曹家渡一带向我虹桥机场进发，那么必定会走程家桥。这里是曹家渡到虹桥机场唯一的一条路。我们可是在程家桥安排两个连，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给予突然袭击。”

“两个连，太少吧？”乔榛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次袭击主要是迟滞一下他们的速度，为三营的布防赢得时间。打一下就撤，要火力猛。我打算让特务连和机炮营三连去程家桥埋伏。”

“好，团长，那就由我亲自带队去吧。”乔榛对沈修文的这个计划十分认同，连忙说道。

本来，沈修文是想亲自带队的。看到乔榛主动请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道：“好。一定要注意安全，打完就跑。”

“是。”乔榛难得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

乔榛走后，沈修文在指挥部里不停地走动着，随着事态的扩大，他现在考虑最多的就是南京的态度。

“叔逸，再给南京京沪警备总司令部发报：日本海军陆战队以一个大队的兵力正在向我方驻地进犯，事态进一步扩大，我方将予以坚决反击。同时鉴于我方以一团之力，独抗日军驻上海的海军陆战队，势单力薄，请求警备总司令部予以增援。”

在沈修文的记忆中，上海发生八一三事变前，张治中已经先行将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进驻上海了。而且是基于七七事变以后。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而且他也没有把握击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三千之众。至于上海警备司令部的那两个保安团，装备低劣，战斗力低下，沈修文根本没有把他们打在帐中。

其实，当沈修文的第一份电报发到京沪警备总司令部的时候，张治中就已经预感到事态严重了。这就是当年一二八事变的翻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是他能决定，张治中拿着电报第一时间赶赴憩庐向蒋委员长当面汇报。

同时，复兴社特务处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上海保安三团和日本海军陆战队发生冲突的情报。看到情报的戴笠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自从沈修文从他那里挖去了沈醉以后，戴笠就已经记住了沈修文这个名字。

“这个沈修文还真敢干哪。”戴笠感叹一声之后，连忙吩咐手下道：“备车，去憩庐。”

当张治中行色匆匆地到达憩庐的时候，刚刚伤愈复出的沈修德连忙迎上来，道：“老师，委员长在书房等你。”

张治中点了点头，迅速往里面走去，但是走到一半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低声对沈修德说道：“仲良，你弟弟沈修文刚刚在上海和日本海军陆战队交上火了。”

沈修德一听，顿时目瞪口呆，连忙道：“消息确切？”

“确切。”张治中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拍了拍一脸忧色的沈修德安慰道：“这次是日本人首先挑起的，保安三团也是被迫还击。你这个弟弟好样的。”

沈修德知道张治中话中的意思，同时他也知道张治中一向是主战派，连忙低声感激道：“感谢老师对光复的栽培。”

张治中挤出一丝笑容道：“别忘了，你弟弟也是我的学生。”

第二更送到，今天的月票进帐不多呀，离前六名还有十几票的差距。大家帮帮忙，顶一下。晚上还有一更。补上昨天的，今天也算是一个小爆发，三更，一万二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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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一章淞沪会战（一）

第八十一章淞沪会战（一）

当蒋介石听完张治中的汇报后。眉头顿时皱着一个川字。从九一八到一二八再到长城抗战，日本人步步进逼。蒋介石也并不是不想抗日，只是中日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而且国内除了GCD以外，从中原大战到福建事变再到两广事变，已经让这位中国的实际统治者焦头烂额。他也知道要想巩固自己的统治，必须要先平定内乱，这才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这才对日本人处处忍让，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塘沽停战协定以及何梅协定。

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彻底打乱了蒋介石先内后外的计划，不得不停止剿共，和GCD展开和谈，建立抗日统一战线。不过，西安事变也使得蒋介石作为国家领袖，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但是没消停几天，为了抗日整理师开始没多久，就冒出了今天的事件，着实让蒋介石十分的头疼。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次日本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委员长，应该马上增援上海。日本海军陆战队在上海足有三千之众，而上海的保安部队。除了新组建的保安三团以外，上海警备司令部的两个保安团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我建议立即将驻防常州、无锡的八十七师、八十八师进驻上海。”张治中从收到电报伊始，就感觉一二八事变重演了，上海一战不可避免。

“慎重，文白，还是要慎重啊。”蒋介石摇了摇头，作为一国的领袖，他的确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此时任何一个决定都是关系到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不得不让他慎重。更关键的原来打算整理六十个德械师，到目前为止才正式完成的才七个师和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以及非正式编制的税警总团。尚不包括刚刚开始组建的空军以及比北洋时期都不如的海军，整个国防力量和日本之间的差距无疑是很大的。

“请军政部何部长、陈次帐，总参谋部白副总长，外交部王部长马上过来。”

就在蒋介石召集军政大员紧急商议的时候的，乔榛带领特务连和机炮营三连对吉川富郎率领的海军陆战队一大队的伏击打响了。

程家桥离虹桥机场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等到乔榛率领特务连和机炮营三连赶到程家桥，刚在程家桥的两侧布置好伏击阵地，一队满载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车队就已经赶到程家桥，比原来沈醉预测的到达时间整整提前了十五分钟。原来吉川富郎担心警备队安危，抽调了陆战队所有的车辆和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正野一健亲自带领一个中队先行赶往虹桥机场。

当乔榛在望眼镜中看到十二辆卡车满载着日军陆战队的士兵慢慢地开进伏击圈的时候，对机炮三连连长李伟山下令道：“先打掉第一辆和最后一辆卡车，把他们困住后，给我狠狠地打。”

炮兵阵地上设置着机炮三连六门迫击炮及特务连两门一共八门，归李伟山统一指挥，四门各自瞄准第一辆和最后一辆卡车，一声令下，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随着沉闷的“咚咚”之声，八颗迫击炮弹飞向正在行驶中的车队。第一辆卡车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顿时趴窝，车上的士兵也被炸倒了一大片。但是最后一辆卡车并没有被击中，四发炮弹在卡车的周围爆炸。

“敌袭，敌袭。”随着一阵大喊，车上的日军纷纷跳下车，将卡车作为掩护。由于第一辆卡车被迫击炮击中，趴在路当中燃烧，挡住了前进的方向。后面卡车准备纷纷准备调头。

“俞峰，给我轰掉最后一辆卡车，其余的目标车队，自由射击。”李伟山大声朝首发就命中第一辆卡车的一号炮位炮长俞峰喊道。

“是。”俞峰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挑起自己的大拇指，眯着眼睛，测算最后一辆正在调头的卡车的位置。

“仰角六十五，距离五二三，放。”

“咚”随着迫击炮弹出膛的声音，和众多飞向车队的炮弹一起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正中最后一辆卡车。

“打的好，俞峰，回去后我向参谋长给你请功。”李伟山看到最后一辆卡车横在路中央。燃起熊熊大火，彻底堵住了道路，不由拍着大腿赞道。

俞峰朝李伟山微微笑了笑，继续指挥自己的一号炮向日军车队开火。

俞峰原来是三营的新兵，由于他的文化程度比较高，在组建机炮营的时候，被抽到机炮连当了一名迫击炮手。在平时的训练中，俞峰很快就在所有炮手中脱颖而出，被三连连长李伟山任命为炮长。

随着迫击炮的开火，布置在道路两侧的八挺M2勃朗宁重机枪开始发言，不断地向躲藏在卡车旁的日军泼洒着弹幕。可怕的12.7毫米的子弹轻松地穿透薄薄的卡车铁皮，不断地击中躲藏在卡车后面的日军。而夹杂在重机枪的轰鸣中，特务连士兵手中的迦兰德步枪，瞄准着一个个无处藏身，来回奔跑的日军精准的点射，不间断的火力，五十杆迦兰德步枪的火力堪比二十挺轻机枪。

吉川富郎被打了一措手不及，幸亏他和正野一健坐在中间的一辆卡车上，炮声的响起的时候，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正野一健拉着他下车，滚进了马路旁边的沟里。

“八嘎，是什么部队伏击我们，难道是支那的德械师到了？”密集的炮火和连绵不断的重机枪轰鸣，使得都在沟里，正用手捂住刚才擦破皮的脸吉川富郎一时摸不着头脑。

“八嘎，该死的支那人，不敢跟我们正面对决。正野君，应该立即组织反击，部队必须突出去。不然在这里只能等死。”吉川富郎探头朝两侧观察了一下，子弹是从两侧飞过来的，很明显敌人已经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正等着他们呢。

但是反击并没有组织起来，从两旁象马蜂一样射来的重机枪子弹不但让还来不及隐蔽到两侧沟里的日军根本无从躲藏。而且被12.7毫米的子弹击中不是被拦腰斩断，就是被打断手脚，或者被打没了脑袋。

“啊。”一个趴在卡车下面的士兵亲眼看到自己的曹长腰部被子弹打断，双腿还挂在汽车的挡板上，上半截身体却已经趴在马路上，内脏从车到地上流的到处都是，挡板上还挂着他的肠子。曹长瞪着灰白的眼睛正看着他，握着指挥刀的手还在抽搐。

这名士兵顿时被吓的崩溃了，惨叫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未等他站直身体，一颗从远处飞来的子弹掀掉了他的半个脑袋，惨叫声嘎然而止，随着扑通一声，红白之物从他的半个脑壳里迅速用处，和曹长的内脏混杂在了一起。

不断射来的12.7毫米的子弹不仅给日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而且还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这些日本人可从来没见过能把人拦腰打成两截的机枪。

八门六零迫击炮不间断的发射，八挺M2勃朗宁重机枪、特务连的八挺勃朗宁轻机枪以及五十支连续发射时不时发出“叮”的一声弹桥弹出的迦兰德步枪，把整整一个中队的日军压制在马路两边的沟里抬不起头来。马路上只剩下是被打成马蜂窝的卡车和将近上百具的尸体。

躲在路边沟里的日军，此时一个个都低着头，连探头向两侧伏击阵地开枪的勇气都没有。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这个时候顽抗，只能遭到更大的伤亡。

“参谋长，让我的人冲一下，保证把躲进沟里的小日本全给收拾了。”手里拿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的彭辉一脸兴奋地看着被打的一片狼籍的公路，向乔榛请命道。

此时彭辉心里很后悔，由于乔榛安排的伏击阵地离公路有一段距离，这使得一半装备了汤姆森冲锋枪的特务连的士兵由于射程的关系，根本没捞着开枪的机会，光看着机炮连和自己连里的机枪手和步枪手过瘾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出来的时候全部换成步枪，没有迦兰德，换成中正式也行，至少还能有机会杀上一二个日本人。

“不行，日军的后续大队人马马上就要上来了。命令机炮连，炮兵先撤，重机枪交替掩护，特务连殿后，撤。”乔榛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冷冷地说道。

“撤？”彭辉不由质疑了一声，当他看到乔榛冷冷地眼神转过来的时候，连忙大声应道：“是。”

公路两侧的枪声终于停止了，在确定伏击者已经撤退的情况下，吉川富郎和正野一健才从沟里爬了出来，满身的泥土和被硝烟熏黑的脸让平时极为讲究形象的吉川富郎显得极为狼狈。

“吉川君，刚才伏击我们的就是上海保安三团。”正野一健喘着粗气道。

“呐尼？上海保安三团，难道他们的火力比德械师还要猛吗？不但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而且还有如此大口径的重机枪？”吉川富郎瞪大了眼睛看着正野一健。

正野一健扫了一眼躺满死尸的公路，咬牙切齿道：“没错，刚才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穿的就是保安团的黄色军服。”

“八格牙路。”吉川富郎抽出指挥刀砍断了路边的一棵小树，喉叫道：“马上给我联系前田司令官，我要增援。”

此时的吉川富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报参谋和警备队早已凶多吉少了。

??????

南京，黄埔路，憩庐。一楼的客厅里，此时的张治中已经接到了从自己的警备司令部转过来的第二封电报了。如他所料，事态已经进一步的恶化，照沈修文的电报来看，驻沪日军海军陆战队已经正式和保安三团开战了。

“委员长，不如先让离上海最近的八十八师上去吧。日军在上海毕竟有三千之众，我担心保安三团受不了多久。”张治中一脸焦急地说道。

从一二八淞沪抗战到长城抗战，几次跟日军交手，国军和日军的伤亡比例都在一比五以上。当年一二八事变的时候，十九路军的两个师尚且没有抵挡住三千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进攻，更何况现在只有一个团。纵然这个保安团又正规军改变，且按照德械师步兵团的配置装备的加强团，但是要想挡住同等数量的日军。在张治中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能增兵。”一旁的外交部长王宠惠抢在蒋介石开口之前说道：“这次是日本人挑衅在前，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外交途径来解决。英美法德意等国在上海都有巨大的利益，他们一定会出面调停的。我们如果一出兵，就违反了当初的《淞沪停战协定》，这样在将来调停谈判的时候，我们会很被动。”

“王部长，现在不是调停不调停的时候，现在是如果我们还不增兵的话，我布置在上海的这支机动力量就要被吃掉了。”张治中毫不客气地说道。

说着，转向蒋介石道：“委员长，这次事件完全是日军处心积虑谋划的，想在上海再发动一次一二八事变。这次淞沪对日抗战我们一定要争先一番。从九一八事变到现在，我们对付日敌，我觉得可分作三种时期：第一种他打我，我不还手；第二他打我，我才还手；第三种我判断他要打我，我就先打他，这叫先发制敌，又叫先下手为强。九一八东北之役，是第一种；一二八战役、长城战役，是第二种。这次事件足以能证明日本想再次在上海对我动手，所以应该采用第三种。委员长，这次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只要给六个小时的时间，我就能八十八师从无锡输送到位，立刻可以向驻沪日军发动攻击，把他们赶下黄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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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二章淞沪会战（二）

第八十二章淞沪会战（二）

张治中一向是主战派。他的这番言论也是老生常谈，从他就任京沪警备总司令开始，一直假想日军从上海发动进攻在积极准备着。

蒋介石看了看皱着眉头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音的何应钦，军政部长何应钦当年因为和梅津美治郎签订《何梅协定》一向被冠以军中最大的亲日派。

“敬之，说说你的看法。”

何应钦苦笑了一下，和蒋介石搭档这么多年，何应钦非常了解这位委员长。他知道这个时候蒋介石的倾向是要打，毕竟华东不比华北，华北至今还控制在西北地方势力的手中。但是华东则不同，是国民政府主要的财税来源，更是国民党执政的根基，不容有失。但同时中日双方的实力摆在那里，蒋介石担心失败后危及自己目前的地位。

西安事变之后，何应钦彻底断了想取代蒋介石的念头，微微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如果事态进一步扩大，打还是要打一打的。但是打到一个什么程度，达到一个什么效果，还需要综合考虑。我认为，现在还不宜冒然派重兵进入上海，应该静观其变。”

何应钦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依旧沿袭之前的一二八事变、长城抗战的思路，也就是刚才张治中所说的第二个时期。

军政部政务次长陈诚和何应钦一向不和，西安事变后，蒋介石把他从武汉陆军整理处处长的位置上调到南京也是为了牵制何应钦。所以，何应钦的话音刚落，陈诚马上提出不同的意见。

“我倒是认为这次应该打，而且要大打。”说着，陈诚恭敬地看了看蒋介石道：“委员长，自长城抗战以来，日军在华北频频增兵，演习甚至已经逼近到北平郊外。华北的局势也是一触即发。如果日军在华北发动事变得手的话，必将利用其快速部队沿平汉线直趋武汉；武汉一旦失守，则中国必将东西纵断为二。这样不但华北陷落，而且鄂、赣、苏、浙、皖等长江下游地区将尽落日军之手。所以，我们不但要在淞沪地区增兵，而且还要借机扩大淞沪战场，诱敌至东部。”

听到陈诚的意见和自己完全一致，甚至比自己更加胆大，张治中连忙说道：“委员长，辞修说的对。我们应该在淞沪战场集中主力部队，在此一举击垮当面之敌，赢得局部的胜利。可改变欧美等国一向轻华之心，引起他们的居间调停，甚至是武装干涉，造成结束战局的时机。”

蒋介石点了点头，文人主和，武将主战。外交部长王宠惠寄希望于外交调停。但是蒋介石心里很清楚，弱国无外交，帝国主义对中国都是虎视眈眈，只不过日本人更加的明目张胆。外交调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在主战中，又分成了两派，何应钦偏向保守，而陈诚和张治中显得十分激进。这倒是蒋介石愿意看到的。西安事变，何应钦妄图取而代之的心思，蒋介石一目了然，削弱和牵制何应钦的力量也是非常必要的。

最后，蒋介石把目光落在了新任副总参谋长白崇禧的身上。白崇禧是桂系二号人物，但是他的才华，蒋介石是非常欣赏的。

“健生，你怎么不说话呀？在我这里尽可畅所欲言。”蒋介石和颜悦色地对白崇禧说道。

白崇禧本来是不打算开口的，这里除了一个主和的王宠惠，其他人都是他老蒋的嫡系。他这个副总参谋长不过是去年两广事变的产物，在老蒋眼中的分量自然比不上前面几个。而且，白崇禧也不愿意得罪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不过，既然老蒋点名让他发言，白崇禧勉强笑了笑道：“委员长，卑职是军人。只能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来分析。”

“无妨，无妨。健生，打仗你是一把好手，来，就来给我们分析分析。”蒋介石摆了摆手笑道。

“我们防御日军的进攻，自从东由西防御要比自北向南有优势。历史上蒙古灭亡南宋、女真灭亡明朝，都是自北由南曾俯冲之势，先取湖广，进而全面侵占整个长江流域。但是自东由西，从地理上来说，曾佯攻之势。而且长江中下游地区，河网密集，沿途山脉呈南北向，不利于敌机械化部队展开的同时，也有利于我军逐次防御，消灭其有生力量。”说完，白崇禧不由朝众人笑了笑道：“我的这些意见都是基于日军向我们发起全面进攻的基础上。当然，能不打当然是最好的。”

“是啊，能不打当然是最好的，但是现在由不得我们呀。日本人对我们窥探已久，中日两国一战终究不可避免啊。”蒋介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说道：“王部长，你马上代表国民政府针对今天日本海军陆战队向我虹桥军用机场发动进攻，向日本大使馆提出严正抗议。另外，上海市政府也要向日本领事馆及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提出交涉。”

听到蒋介石的这一安排，众人不由同时一愣，明明委员长已经说出了中日一战终不可避免，但是这不仍然是议和这一套吗？

张治中坐不住了，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只听见蒋介石对他说道：“文白。把三十六师从芜湖调回来。另命令八十七、八十八师立即开赴苏州一线，一级战备，随时准备驰援上海。”

这算什么决定，既想议和，又想打。所有人都有些看不懂。张治中毕竟还牵挂着在上海的保安三团，不由苦笑道：“委员长，现在保安三团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现在不增援的话，我担心他们抵挡不住日军海军陆战队的进攻。这可是目前我们在上海的唯一一支机动力量啊。”

蒋介石知道驻上海的保安三团是张治中去年亲自安排的，装备、军饷也是一律从优。稍稍考虑了一下道：“既然你对杨虎的那两个保安团没有信心，我从浙江保安处调一个保安团尽快驰援上海保安三团。”

浙江保安团的战斗力张治中还是知道一些的，自从俞济时调任浙江保安处长后，这次保安团都是他主持重新整训过的，比之上海警备司令部的那两个保安团实力要强很多。

既然蒋委员长这么说，就已经算是给自己面子了，张治中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最后一个走出门外的张治中看到正等在院子里的沈修德，走过去勉强笑了笑道：“委员长已经答应从浙江调一个保安团即可增援，你就放心吧。”

沈修德也是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老师。良桢那里，前段时间我就跟他打过招呼，他已经安排一个保安团就在嘉兴沪杭铁路沿线。今天晚上出发，明天早上就能到达。”

张治中一听。颇为意外地看了看沈修德，笑道：“原来你们早有安排，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

当前田敏夫得知吉川富郎率领第一大队的一个中队还未达到虹桥机场就遭遇保安三团的伏击，一个中队损失大半，并且要求增援的时候，气的拔出指挥刀把面前的桌子砍成了两半。嘴里不停地骂着吉川富郎无能，这些世家子弟只会依仗家里的余荫，半点本事都没有。

警备队肯定已经凶多吉少，再加上现在又损失了大半个中队，前田敏夫岂能善罢甘休。如果不能消灭上海保安三团的话，那等待他的只能是剖腹谢罪了。

前田敏夫当即命令吉川富郎原地待命。自己则亲率被杀伤的北岛康介的第二大队以及陆战队配属的一个炮兵中队急速增援，他要亲自指挥消灭给他带来天大耻辱和烦恼的上海保安三团。

乔榛指挥的程家桥伏击战，沈修文相当满意，打掉了日军的一个运输军队，消灭了近百名日军。而己方只有在撤退时阵亡了两名机炮连的士兵，掩护撤退的特务连受伤了三个，而且都是三八步枪造成的贯通伤，并不严重。

“团座，日军又出动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加一个炮兵中队，一共携带四门九二步兵炮。现在程家桥的日军已经停止前进了。我判断他们是等增援部队上来以后，一起想我们扑过来。”沈醉一脸严肃地跑进来报告道。

“两个大队加一个炮兵中队，小鬼子够瞧得起我的。”沈修文放下手中的铅笔，直起身来自言自语道。

“团座，是不是从龙华机场调回两个连？不然我们这里的压力太大了。”沈醉一脸担心地说道。

沈修文看了看乔榛，乔榛也是皱着眉头，并没有说话。虹桥机场现在有两个营和机炮营的两个连，外加团部直属部队，加起来也只不过两千多人，和来犯的日军兵力比例也不过是1：1。压力的确非常大。

“不行，这次日军派出了两个大队，他们完全有可能分兵袭击龙华机场，二营和机炮一连都不能动。告诉周苏平，不管我们这里打的怎么样，他都要给我死死地钉在龙华机场。”沈修文把手中的铅笔往桌上一扔，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小日本就上海就这三千来号人，而我们身后，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一个晚上就能增援到位。只要我们今天晚上守住，明天增援部队就会到位。”沈修文信心满满地说道。第一次指挥自己的部队和日本鬼子干了，沈修文的内心感到十分激动，浑身开始发烫。

“啪，啪??????”看着已经收敛在路边的一百多具尸体，前田敏夫咆哮着一连甩了第一大队大队长正野一健七八个大嘴巴子。

正野一健笔直地站在前田敏夫的面前，任凭鲜血从鼻孔和嘴角露出来根本不敢躲闪，“嗨，嗨。”地叫个不停。

吉川富郎这时也是一脸尴尬地上前立正汇报道：“司令官阁下。这次我们遭到保安三团的伏击，主要是他们早已掌握了我们的行军路线。而且他们还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和迫击炮，打完就跑。我们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今天，我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责任在我，请司令官阁下责罚。”

前田敏夫碍于吉川富郎的身份，不好朝他动手，只得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正野一健的身上。听到吉川富郎的辩解，前田敏夫冷冷地说道：“吉川君，你说上海保安三团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难道比支那的德械师装备还好吗？”

“是的，阁下。据我们的情报，支那的德械师装备的不过都是些普通的毛瑟98K步枪、1924标准型步枪和少量的马克沁重机枪和德制82迫击炮。”说着，吉川富郎拿出一个12.7毫米子弹的弹壳递给前田敏夫道：“我们在他们的伏击阵地上发现了大量的这种大口径重机枪的弹壳，还有大量的六零迫击炮弹的弹壳，都是美国制的武器。还有他们的步枪弹壳也是有别于德国步枪的7.62毫米的弹壳。所以，我认为这个保安三团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团，极有可能是支那安排在上海的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秘密力量。”

前田敏夫拿着那个12.7毫米的弹壳，慢慢地冷静下来。刚才他也看过那些阵亡士兵的尸体，很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甚至被拦腰打断，都是被这种大口径重机枪的扫射造成的。此时前田敏夫已经相信吉川富郎所说的一切。但是现在前田敏夫已经没有退路了，消灭保安三团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大日本皇军是无敌的，不管他们的装备有多精良，只要面对面的交锋，那些卑劣的支那人绝不会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为了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荣誉，为了我们海军陆战队的荣誉。我命令，立刻向虹桥机场出发，消灭上海保安三团。”

“阁下，请允许我们第一大队作为先锋。”正野一健不顾脸上的血，走到前田敏夫身前大声道。

前田敏夫看着正野一健满意点了点头道：“正野君，我希望这次你能带领你的第一大队洗刷你们的耻辱。”

“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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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三章淞沪会战（三）

第八十三章淞沪会战（三）

“马聪平。”

“到。”

“马上通知三营??????哦。算了，我还是自己跑一趟。”

日军增兵了，必须通知外围防守的三营，但是沈修文想想不放心，戴上钢盔，拿起一支迦兰德步枪就准备出门。

“团长，还是我去吧。日军随时要发起攻击，你应该坐镇团部指挥。”乔榛连忙阻止道。

“松林兄，小日本都被你给打疼了，没这么快进攻。”说着，沈修文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地说道：“鬼子两个大队外加一个炮兵中队，外围三营的压力很大，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乔榛也只是担心沈修文的安全，不过看到他说的凝重，不由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是不是把机炮营二连的另外一个排也调配给三营？”

“不，给他们两个排我已经嫌多了。这次他们还有一个炮兵中队，四门九二步兵炮，这可是摧毁我们火力点的克星啊。”沈修文摇了摇头道。

保安三团除机炮营和特务连装备了二十门六零迫击炮之外，还有六门金陵兵工厂出产的二十年式八二迫击炮。这是去年保安团组建的时候，上面特意拨下来的。三个步兵营每个营两门。再加上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每个营还各自有一个直属的机炮排。但是无论是六零迫击炮还是八二迫击炮由于射程的关系都很难压制九二步兵炮。

来到机场外围的三营阵地，程德安带着三营的士兵正在紧张地加固防御工事。曲线战壕、二道防线、重火力点后置，防御配备倒是中规中矩。不过沈修文没有看到配属给三营的两个机炮排的防御阵地，不由对程德安问道：“机炮排的阵地你安排在什么位置？”

“嘿嘿。”程德安诡秘地指着先前日军警备队逃进去的那片小树林道：“团座，我把两个个机炮排都安排在小树林的边上。这样不但能出其不意，而且还能形成交叉火力。”

沈修文仔细一看，果然在小树林的边上，机炮排的士兵正在紧张地伪装阵地。小树林离进出机场的公路大概有六百米左右的距离，是重机枪和迫击炮攻击的最佳范围。而且那里和三营目前的防御阵地正好形成交叉火力。

“不错。”沈修文不由点了点头道：“德安有长进。这个阵地布置得不错，而且还容易隐蔽。不过，这次可是有两个大队的日军，还有一个炮兵中队，你的压力可不小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团座，当年我和你一起报考中央军校，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和小日本干吗。”程德安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沈修文不由笑了笑，程德安还是以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待会打起来的时候，小心点。别忘了你是营长，要指挥全营，不要只顾往前冲。”

程德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道：“行，团座，我记住了。不过，你也该下去了，小日本差不多也该快来了。”

“不急。”沈修文摆了摆手，同时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机场边的那片小树林。由于虹桥机场的周边都是军事禁区。所以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十分的荒凉。那片小树林连绵数里，从机场的围墙旁边一直延伸到远处通往机场的公路边。

“德安，如果你是进攻机场的指挥官，手头有个炮兵连的话，你会把炮兵阵地设在什么地方？”沈修文突然问道。

程德安愣了愣，仔细观察了一下前面的地形，指着远处公路和小树林连接的地方道：“我肯定会把炮兵阵地设在那里。那里的位置是公路拐弯并且和小树林连接的地方，不但能便于隐蔽，而且那里的地形比较高，能覆盖我们整个机场大门。”说着，程德安又想了想道，另外，我还会派出一支部队，通过小树林，潜伏到机场边，配合正面进攻部队，向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发起突袭。”说到这里，程德安不由嘿嘿笑道：“要是小日本也来这招，恐怕他要失算了，我不但在小树林的边缘地区安排了两个机炮排。而且还安排了一个排进行警戒。一旦发现日军向通过小树林，妄图迂回到我军的侧翼。嘿嘿，那机炮排的重机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是啊。”沈修文一边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地形，一边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一味防守，也要放出去打。”说着，马上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副官马聪平命令道：“把彭辉给我叫来。”

“团座，你的意思是让特务连迂回到小日本的侧翼也给他们来一下？”程德安问道。

“我不光是要给他们来一下，最重要的是要敲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小鬼子的炮兵中队可是有四门九二步兵炮，对我们防御阵地威胁太大。”

??????

“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的情报反映，警备队和保安三团发生冲突后，就逃进了这片小树林。”此时的吉川富郎已经把脸擦干净了，脸上的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一身的泥土还是让他的样子十分狼狈。他站在前田敏夫的身边指着路边的小树林说道。

前田敏夫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机场外围的防御工事。瞄了身边的吉川富郎一眼，道：“派出一个中队，进入小树林，从侧翼向机场外围发起攻击。”

“阁下，小树林里恐怕会有埋伏。”吉川富郎连忙提醒道。

前田敏夫轻蔑地看了看吉川富郎，傲慢地说道：“吉川君，你被先前的伏击打怕了吧？对方只有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要分兵驻防龙华机场，现在防守机场的最多只有两个营。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就算是在这片小树林里埋伏，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连。难道还能挡住我一个中队的脚步吗？”

说完，根本没理会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吉川富郎，直接向主动要求打先锋的正野一健道：“正野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会命令炮兵中队掩护你的。”

“哈伊。”正野一健死死地盯着远处两条弯弯曲曲的战壕。大声道：“司令官阁下，我一定会站在机场门口迎接您。”

“呦西。”前田敏夫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司令官阁下，请允许我亲自带领一个中队通过小树林从侧翼发起攻势。”吉川富郎富郎涨红着脸大声说道。虽然他只是前田敏夫的参谋长，但是作为武士家族出身的他，受不了被一个农民的后代轻蔑地讽刺自己。立刻站出来主动请缨。

前田敏夫意外地看着吉川富郎，他从站在他身边的参谋长的眼中看到了燃烧的怒火。尽管前田敏夫很看不惯这个公子哥儿，不过此时还是点了点头道：“好的，吉川君。我要你在正野君突破对方前沿阵地的同时，从侧翼发起攻击。”

“哈伊。”吉川富郎两个穿着马靴的脚后跟重重一碰，领命后马上集合一个中队，在进攻之前，悄悄地潜入了公路旁的小树林。

而此时保安三团的特务连早就已经潜伏在离公路还有五百米的小树林里。

“连长，日本人来了。大概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刚刚进入小树林，正朝咱们这个方向过来。”布置在前方侦察的一排排长毛本浩跑回来报告道。

“本浩，你带领一排跟着他们，记住暂时不要惊动他们，待我们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后，再进攻。”彭辉小声命令道。

他们特务连的任务除了防止日军通过小树林向防御阵地侧翼发起攻击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

彭辉此时肚子里也憋着一口气，特务连是全团的精锐，无论是装备还是待遇都是全团最好的。但是在下午剿灭逃进小树林的那十三个鬼子的时候。伤亡比例竟然达到了一比二。虽然团长没说什么，但是彭辉还是看得出团长相当不满意。后来在伏击鬼子的先头部队的时候，主要也都是机炮营三连的功劳，他们特务连除了掩护撤退以外也就是开了几枪而已。所以，彭辉暗自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同时吃掉潜入小树林的这一个中队的鬼子。

“开始进攻。”当吉川富郎带领一个中队悄悄潜入小树林之后，前田敏夫手一挥，命令进攻。应该说，前田敏夫非常有经验，他也判断出小树林里肯定有对方的埋伏。他就是要提前发动进攻，从而掩护吉川富郎的迂回包抄。

“轰，轰??????”设置在小树林边缘的炮兵阵地上的四门九二步兵炮率先对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杀给给。”正野一健挥舞着指挥刀，亲自带领一个中队向机场外围的前沿阵地扑过来。

一个中队一百多名鬼子，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很快就冲到了离前沿阵地只有三百米的距离，这个时候炮火才开始延伸轰炸防御阵地的第二道防线。

“小鬼子的步炮协同真的没的话说，**，比教导总队都强。”沈修文站在机场门口的地下掩体中，用望远镜通过了望口观察着日军的攻势，不由感叹道。在上次演习的时候，教导总队的炮兵是在步兵进入前沿阵地五百米的地方就已经开始炮火延伸，而这支日军的二流部队居然一直挺进到三百米的距离。不能不让沈修文感叹。

“小日本上来了。”随着前沿阵地上观察哨的一声大喊。负责前沿阵地的三营七连的士兵纷纷从战壕内的防炮洞里钻出来，进入阵地。

“**，才上来这么一点人就想突破老子的前沿阵地，想都不要想。”程德安还是忍不住冲到了前沿阵地上，探头看了看正在逼近的日军，不由骂道。

“都给老子悠着点，所有重火力都不准开火。七连听我的命令再开火。”传令兵迅速地通过战壕传达着相关命令。

二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守卫在前沿阵地中的一连士兵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鬼子狰狞的面目和枪上刺刀闪烁着的寒光。

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这时，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和围剿红军，有战斗经历的那些老兵、班长都开始小声道：“沉住气，稳住裆。小日本没什么可怕的，平时怎么训练的，现在就怎么来。你越怕这子弹就越追着你跑。”

八十米，正当已经直起身子开始冲锋的日军还在纳闷怎么前沿阵地上还是一片寂静的时候，随着程德安一声怒吼：“打。”他手中的那支芝加哥打字机率先开火。

刚刚还是一片死寂的前沿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激烈的枪声，近一百杆步枪，十几把冲锋枪，六挺捷克式和新近补充的五挺勃朗宁轻机枪，齐声轰鸣。数百发子弹瞬间在鬼子的锋线上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第一时间已经卧倒的正野一健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第一梯队数十个士兵已经在一片血雾中惨叫着倒地。不过，参加过一二八事变，和中国军队交过手的正野一健，同时也听出了前沿阵地上的守军虽然自动武器很多，但是只不过是一个连的兵力，而且没什么重火力。他相信凭借己方一个中队的兵力完全能够突破前沿阵地。他现在想的是参谋长吉川富郎中佐能够在自己突破前沿阵地的同时。及时在侧翼发动进攻，一举突破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

“快趴下。”带领一个小队冲在第一梯队的中队长在枪响的同时，率先卧倒。这些海军陆战队的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是相当强的，他们并没有给七连的步枪手第二次齐射的机会，全部就地卧倒，和前沿阵地内的七连士兵展开了对射。

三八步枪，歪把子轻机枪的子弹向雨点般罩向防线。长期的训练使得这些日军的枪法远在七连的士兵之上，射击的精准度非常的高。虽然七连的士兵隐蔽在战壕里射击，但是还是被一颗颗罪恶的子弹击中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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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四章淞沪会战（四）

第八十四章淞沪会战（四）

从一开始有些慌乱。在老兵的鼓励下，随着战斗的激烈，七连的官兵们面对随时会夺取自己生命的子弹没有任何选择，同时也顾不得倒下弟兄的生死，拼命地扣动这扳机向鬼子反击。虽然枪法比不上训练有素的鬼子，但是对方并没有工事的掩护。而且那些士官手中的冲锋枪的火力完全盖过了鬼子手中的三八大盖。也不时地在一个个卧倒的鬼子的头上钻出一个血窟窿。

七连的十一挺轻机枪则对准鬼子的六挺歪把子轻机枪展开了对射，双方都试图压制对方的火力。虽然歪把子机枪的射速比不上捷克式和勃朗宁，但是小鬼子射手的素质要高出七连的机枪手一筹，打出来的不论是短点、长点还是连发，又钻又刁，很快就有超过半数的机枪手倒下。

但是旁边的副射手没有一丝犹豫，推开倒在机枪上的弟兄，扶正已被鲜血侵染歪倒的机枪，继续压制同样熄火后马上又开始轰鸣的鬼子的机枪位置。

“掷弹筒，掷弹筒，消灭敌人的机枪。”正野一健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大声命令掷弹筒展开。

六门掷弹筒一字排开，六名鬼子丝毫不顾及身边横飞的子弹，直起身子，半跪着瞄准前沿阵地内的机枪阵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掷弹兵来说，根本不用试射就能把榴弹打到各自瞄准的机枪阵地。

“快躲。”一个参加过庙行防御战的原八十八师的老兵听到一阵呜呜地声音从空中传来。连忙大吼一声，抱着机枪贴着壕壁滑进了战壕。

连声巨响，六发榴弹，四个没有来得及躲避的机枪位被击中，顿时被化成满天的血雾，肉块、内脏和机枪零件，散落在战壕内外。

掷弹筒射击的一瞬间，正在前沿指挥的程德安也发现了鬼子的掷弹筒阵地，看到自己的四个机枪阵地被摧毁，顿时心疼地大声命令道：“重火力点，给老子敲掉小鬼子的掷弹筒阵地。”

早于蓄势待发的两挺隐蔽在第二道防线后侧的马克沁重机枪，顿时开始轰鸣起来。正要装填第二发榴弹的鬼子顿时被扑面而来的弹幕扫倒。

“快消灭重机枪。”趴在石头后面的正野一健没想到守军的重机枪这个时候才冒出来，连忙冲着抱着头卧倒在地上的掷弹兵嚎叫道。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随着“咚，咚”两声，两道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和掷弹筒阵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正野一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掷弹筒阵地笼罩在一片血与火交织的烟尘中。

在打掉了威胁最大的掷弹筒阵地后，三营机炮排的两挺重机枪和两门八二迫击炮开始扫荡那些歪把子轻机枪和趴在地上的步兵。

鬼子的机枪手试图击中火力突破，但是他们却悲哀的发现，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下他们没有任何抬头的机会，这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连人带枪被迫击炮的榴弹化作一团血雾和零件状态。

正野一健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一个中队所配置的掷弹筒和轻机枪损失殆尽，对方太狡猾了，隐藏了他们的重火力，居然还有迫击炮。

“撤退。”尽管心有不甘，但是正野一健清楚，己方已经完全被对方火力压制住了，再不撤退伤亡将更大。

随着第一轮进攻鬼子的撤退。前沿阵地上七连的士兵们都非常兴奋，不断地向正在往后跑的鬼子开火。

“程德安这个傻蛋，赶紧隐蔽啊，鬼子的炮火就要来了。”沈修文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一边着急地骂道。

果然，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了炮弹的呼啸声。

“隐蔽，小日本炮击了，隐蔽。”这时前沿阵地上的士兵才醒悟过来，纷纷往防炮洞跑去。

但是由于日军炮兵之前就对前沿阵地和二道防线进行过炮击，根本不用试射，第一轮炮弹直接命中了三营机炮排的阵地。瞬间，两挺八二迫击炮和重机枪连同来不及隐蔽的十几名士兵在九二步兵炮70毫米的炮弹爆炸中被炸飞了。

所幸的是日军的炮火有限，前沿阵地上的官兵趁着第二轮炮火到来的时候，全都躲进了防炮洞，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唉。”躲进防炮洞的程德安懊悔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第一次真刀真枪地跟日本鬼子干，打退了一次进攻，程德安自己也得意忘形了，以致于自己的一个机炮排损失殆尽。

正野一健一身狼狈的逃了回来，带去的一个中队撤下来的只剩下半数都不到。和刚才被伏击的一个中队一样，彻底地丧失了战斗力。

“阁下。请允许我再冲一次。”正野一健笔挺地站在前田敏夫的面前，恳求道。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一向暴躁的司令官的巴掌并没有甩到自己的脸上。

前田敏夫一脸铁青，神情严峻。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在望远镜中看的清清楚楚。对面的这个保安三团比意料中的要顽强许多，完全不象五年前的那支十九路军那样不堪一击，战斗力甚至超出了当年他也曾交过手的八十八师。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指挥能力相当突出，事先隐藏了重火力，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突然一击，彻底摧毁了一个中队的掷弹筒和轻机枪。前田敏夫甚至开始担心正在小树林中迂回到防御阵地侧翼，由吉川富郎带领的那个中队。小树林里至今没有动静，但是按照对方指挥官的指挥能力来看，似乎不应该不会注意到防线的这个漏洞。

“正野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也突破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你就为天皇陛下尽忠吧。”前天敏夫严厉地说道。这个时候，就算小树林里有埋伏，他也无法顾及到了，只有严令正野一健尽快突破正面防御阵地。如果吉川富郎进展顺利的话，那个时候也应该达到侧翼。

正野一健不由打了个寒颤，两脚一靠，一低头，大声说道：“哈伊，如果再攻不下来，我将剖腹谢罪。”

“日，日。”一发发70毫米炮弹不断在砸在前沿阵地上，每一次爆炸，躲在防炮洞中的七连士兵感觉大地象是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一样。也幸亏是这种小口径的九二步兵炮。要是碰上100毫米以上的重炮的话，这些防炮洞肯定是士兵的坟墓。

阵地上担任观察哨的士兵则面临着生死考验，他们一个个贴在战壕的弯角，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即将向阵地发起攻击的密密麻麻的日军。

“日——”一发炮弹准确的落入战壕，强大的冲击波顿时把在附近的一个观察哨掀到了半空中，化成一团血雾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

“小鬼子发急了，这次进攻足足投入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命令三营九连，炮火一延伸，马上增援前沿阵地。”沈修文站在掩体内，观察着远处将近四百多名日军已经展开进攻队形，慢慢向前沿阵地扑过来。

传令兵下去传令后，沈修文看着不断有炮弹落下的前沿阵地，不由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彭辉的特务连究竟能不能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经过今天的实战，沈修文感觉自己不知道是低估了日军的战斗力还是高估了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特务连的能力。

此时的彭辉正带着特务连二排和三排正潜伏在离日军炮兵阵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从望远镜中彭辉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四门九二步兵炮正在不断的怒吼着，散发出来的热量已经让那些炮兵脱去了上衣，几个运送炮弹的更是光着膀子忙碌从把装好引信的跑弹送到操炮的炮兵手里。

一阵簌簌的声音，两个身上插满枯枝烂叶的士兵悄悄地从前面爬回来，其中一个向彭辉轻声汇报道：“连长，炮兵阵地上大概一百来个鬼子，四门炮。没有机枪。不过在炮兵阵地的周围有一个小队负责警戒，重点就是小树林方向。”

彭辉不由皱起了眉头。炮兵阵地上那一百多个炮兵他倒是没有放在眼里，但麻烦的是负责警戒的那个小队。要知道附近还有日军的一个大队，一旦被惊动，非但不能捣毁这个炮兵阵地，而且自己也会被拖在这里。

“连长，你带人迂回到另一边打一下，吸引负责警戒的那个小队的注意力，我带一个班冲到小树林的边缘地带，架上炮把炮兵阵地给他端了。”二排长唐诚在一旁说道。

“不行，这样的话，你们没有任何掩护。即使摧毁了炮兵阵地也很可能被鬼子咬住。”彭辉皱着眉否决了唐诚这个建议。

“连长，时间来不及了，鬼子迂回到侧翼的那个中队估计快要到攻击位置了。而且现在鬼子的炮火越打越猛烈，三营那边的压力肯定很大。再说了，小鬼子想咬住我唐诚，没那么容易。”唐诚着急的说道。

彭辉一时无语，在目前没有其他好办法，而且时间很紧的情况下，唐诚的这个办法无疑是最好的。但是前提是突击到小树林边缘，并且向日军炮兵阵地发起炮击的这个班就要放弃。

“连长，你就别在犹豫了，就让我带一个班上去吧。我本来就是炮兵出身，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唐诚见彭辉还在犹豫，连忙又说道。

“那好。你们在带上一挺重机枪。记住，一旦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马上把迫击炮和重机枪炸了，我让你们排的六班就等在这个位置接应你们。”彭辉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用接应，人少反而方便突围，放心吧连长，我对这儿的地形熟。”

下午，在围剿逃脱的那十三个鬼子的时候，唐诚的二排，一共干掉了七个鬼子，自己不过轻伤了一名士兵，是三个排中战绩最大，伤亡却是最小的。

彭辉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了握唐诚的手道：“小心点，兄弟。一定要把弟兄们都活着带回来。”

“行咧。连长，你们的动作麻利点，只要负责警戒的鬼子一动，我们就马上冲出去。”唐诚笑呵呵地拍了拍彭辉的后背说道。

跟着唐诚一起行动的士兵，六个特务连专属炮兵、两名重机枪手、外加整个二排四班，一共二十人。

“都给我机灵点，待会连长那边一打响，咱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小树林边。迫击炮必须要保证首发命中。另外，四班的人也不同全跟着。去一半就行了，还剩下一半原地接应。”彭辉带着部队走后，唐诚小声地对围坐在一圈负责突袭的弟兄们说道。

“排座，您刚才不是跟连长说不用接应吗？要上咱们就一起上，干嘛还要留一半人在这里接应呀？”四班长诧异地问道。

“放屁。咱们这是突袭，人去多了也是白搭。记住喽，这次突袭，咱们可是都把脑袋系在了裤腰带上，谁都不许怂包。如果谁不敢去的话，现在就给老子站出来，省得待会连累弟兄们。”唐诚扫了一圈，恶狠狠地说道。

所有人都没有动，个个脸上都是一副义无反顾的表情。唐诚一脸满意地点点头道：“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如果这次咱们能活下来，我唐诚请弟兄们喝酒。”说完，转头瞟了一眼四班长道：“四班长，你带一半的弟兄在这里负责接应。记住，我们我们被鬼子包围，脱不了身的话，不许贸然行动，马上撤离和连长会合。”

四班长一听急了，连忙道：“排座，可是??????”

未等他说完，唐诚的脸一沉，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服从命令。”

四班长顿时语塞，眼泪汪汪的看着唐诚，只得应道：“是，排座。”

不好意思，原本这两天说好每天二更的，但是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喝了点小酒，晚上直犯困，根本码不了字。今天也没有补上，只是完成任务而已。所以，老万打算明后天来个小爆发，一天三更，一万二千字。大家可别嫌少呦，这可是老万的极限了。当然如果月票多的话，老万将持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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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五章淞沪会战（五）

第八十五章淞沪会战（五）

就在前田敏夫大举进攻虹桥机场。蒋介石召集军政大员紧急磋商应对措施的同时，日本外务省收到上海领事馆的紧急电报后，日本外相佐藤尚武连忙向新上任的首相林铣十郎通报。林铣十郎感觉事态十分严重，立即召开内阁紧急会议。

“我认为目前不宜对华的事态进一步扩大。帝国过去对华所具有的威胁最近日渐显著减弱。我们应该看到绥远事件发生后，南京政府已经主动中断了张群与川越茂关于调整中日邦交的谈判。而后西安事变的发生，又使南京政府放弃了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更加促使对帝国的态度趋于强硬。倘若帝国再不改变现行的对华态度，南京政府蒋汪等对日本有了解的人物，其处境和地位将日益不稳，抗日派的势力反而增强。”

佐藤尚武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自从他出任外相后，张群和川越茂的会谈已经中止，南京政府撤换了亲日的张群，而以亲英美的王宠惠出任外长。这让佐藤尚武十分担心，为打破对华关系的僵局，佐藤尚武准备大搞以经济文化往来为重心的民间外交来缓和中日之间的关系。但是今天在上海发生了这起突然事件，无疑打乱了佐藤尚武的如意算盘，正让十分的恼火。

“所以，我们要改变过去对南京政府直接施以高压的政策。而着重从经济文化着手，展开民间外交，缓和对华关系。以中国民众为对象。在实际上体现共存共荣。同时，也使得南京政府逐渐抛弃容共亲苏和依靠欧美的政策，而和帝国接近，特别在华北方面使南京政府自动地对实现日满华提携互助的各种措施进行合作。”

说着佐藤尚武盯着海相米内光正，颇为不满地说道：“我不知道海军方面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生这种状况，这是对帝国现行对华政策极大的阻碍。”

面对佐藤尚武的指责，米内光正十分的恼火。在对华政策，特别是华北地区的问题上，米内光正一向是主张不扩大化。而且说到对华的挑衅行为，一二八事变以来，一直是陆军在挑衅，海军根本没有其他过分的行为。日本政府一直谋求的华北分治和北进策略一直是代表陆军的利益，而海军则一向主张南下，第三舰队驻扎上海就是想将上海成为南下的一个重要基地。海军主张的对华不扩大化，实际上是对华北的不扩大化，但是对于上海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来讲，将事态扩大，继而占领整个上海、南京，是海军求之不得的。

其实，在内阁紧急会议之前，米内光正也已经收到长谷川清的密电。长谷川清请求立刻结束台湾海峡的演习，第三舰队紧急赶赴上海增援。并且称上海事件绝非偶然发生，而是支那发日分子有计划策划的事件，如不予以严厉膺惩，今后帝国在支那的侨民将一无保障。

“恰恰相反，蒋介石政权不论在表面上或在实际上正在坚决抗日方针下加强内部。充实军备，依靠欧美以及积极促进南京和华北一元化，日华关系如此恶化，用一般手段就能调整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所以，我认为此次上海事件，必须要给南京政府一个教训。不然以后将不能保证帝国在华利益，以及侨民的安全。”米内光正立刻对佐藤尚武的观点进行了严厉的驳斥。最后冷笑着说道：“所谓不扩大化，实际上是避免全面的战争，而不是不顾皇军的脸面和帝国的利益。”

米内光正一番措施强硬的语调，让本来比较倾向于佐藤尚武意见的林铣十郎犹豫起来。其实自二二六兵变之后，日本政府早已沦为军部的奴仆。今年年初广田内阁倒台之后，原定由前朝鲜总督宇坦继任首相一职，但是就是由于军部的反对，林铣十郎才得以有机会登上首相的宝座。

“陆军部对此有什么意见？”林铣十郎皱着眉头征求陆军大臣杉山元的意见。应该说杉山元并不是林铣十郎心目中最理想的元帅人选，但是他组阁后的陆军大臣中村孝太郎上任八天，就患上了肠伤寒，因病辞职，成为日本历史上最短命的陆军大臣，林铣十郎这才不得不任命教育总监杉山元出任陆军大臣。

杉山元一向是极力主张对华增兵，扩大战争规模，迫使南京政府投降。此次的上海事件让他看到了机会。连忙说道：“陆军部完全赞成海军部的意见，我们不但要在上海增兵，而且还要在华北增兵，只有陆军和海军通力合作，进行南北夹击，就能攻占上海、南京，迫使南京政府投降，三个月解决中国问题！”

看着杉山元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林铣十郎更加犹豫了，陆军部和海军部难得意见统一，而且正如杉山元所说的如能三个月解决中国问题，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但是他也担心如果师出无名招致在国际上陷入被动地位，忧心忡忡地说道：“上海毕竟不同于华北，贸然增兵势必会招致英美等国的干涉，到时候很可能又会是一二八事变的翻版。”

对于海军在五年前发动的一二八事变，一直面临日本国内的指责。相对于关东军发动的九一八事变，占领了整个东北。一二八事变日军损失惨重，但最终由于英美等国出面干预，除了让中国军队退出上海之外，日本并没有得到什么根本性的利益。

林铣十郎此言一出，佐藤尚武不由叹气摇头，这时他已经知道林铣十郎先前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并不相信杉山元所说的三个月就能解决中国问题，但是面对陆军部和海军部的统一意见，他这个外相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能对抗的。

杉山元同样对林铣十郎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有些不满，接着说道：“首相阁下，自去年以来，南京政府调重兵驻防在上海和南京一线，并且多次组织了针对帝国的军事演习。而且他们在上海的保安力量正在不断加强。已经超越了《淞沪停战协定》的约定。所以，我们不能死抱着不扩大方针，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要转换局面的时期。虽然要必先惹起全面战争的大事件，但是根据事实和情况，毅然给予反击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是杉山元傲慢的态度激起了内务大臣河原田稼吉和大藏大臣结城丰太郎的不满，河原抖着花白胡子质问道：“请你不要忘了，南京政府派驻在上海的毕竟是维持治安的保安部队，至少在名义上没有破坏《淞沪停战协定》，而我们对上海增兵，恰恰却破坏了协定。英美等国势必会以此向帝国施压。难道你想让天皇陛下和整个内阁承担这个压力吗？”

大藏相结城丰太郎也深以为的点了点头道：“如果支那人全面起来抵抗怎么办？别忘了，支那虽然比帝国落后，但是他们的疆域和人口却比帝国大的多。我看还是需要谨慎从事，绝不能贸然增兵，使得事态进一步升级。”

杉山元却不屑的说道：“支那人向来是一盘散沙，虽然他们名义上已经统一，但是南京政府能控制的不过是就是华东及长江中下游沿岸的几个省。华北、西北、西南各省皆不服从中央政府的指挥，这批地方政府地方长官，只求保住自己的地盘，只会口头上空喊，真的打起来，他们才不会干呢。如果我们这次能够集中兵力在上海及南京周边消灭南京中央军的精锐，南京政府如果不选择向帝国投降，必将垮台。蒋介石和汪精卫是绝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一看有了内政大臣和大藏相的支持。佐藤尚武又重新振作起来，联合大部分阁僚认为杉山元的话水分太大，现在就从国内派兵时机还不到。

面对一片争论，这次内阁紧急会议只得草草收场，林铣十郎匆匆赶往皇宫向裕仁天皇禀报。

“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米内阁下你们海军部准备如何应对此次上海事件？”散会后，杉山元主动走到米内光正面前忿忿不平地说道。

面对内阁一片反对声音，米内光正也是十分的恼火，面对杉山元的主动示好，米内光正心里也清楚陆军部的目的。但是他也知道要想在上海打仗，仅靠海军的力量在短时期内很难解决。必须要有陆军的协助。

“我已经下令第三舰队即刻结束演习返回上海，佐世保海军基地做好随时增援上海的准备。我希望能得到陆军部大力支持。”米内光正一脸诚恳地说道。

“没问题，陆军部可以立刻动员两个师团。既然内阁会议不能达成一致，我建议直接向天皇陛下上奏。这次上海事件可是解决中国问题的一个好机会呀。”杉山元满口答应的同时，建议绕开内阁直接向裕仁天皇上奏。

米内光正稍稍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杉山元这个战争狂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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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个失误的地方，借此更正一下，日军的炮兵阵地设置在离小树林还有五百米的一个高地上。由于炮兵阵地还有一个小队的警戒，特务连隐蔽的位置在离小树林的边缘还有五百米的距离。在树林里根本无法使用迫击炮，只能是冲到小树林的边缘向日军炮兵阵地发起炮击。特此说明一下，同时也感谢读者梦想无限99的提醒。）

唐诚带着突袭小组慢慢地接近小树林的边缘，二百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从望眼镜中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正在小树林边警戒的日军。他们现在只有静静地等待，等待彭辉在另一侧发起攻击，引开这些警戒的日军。二百米的距离，唐诚有把握在三分之内冲到小树林的边缘，架设好迫击炮向日军炮兵阵地发起突袭。五百米的距离，完全不用试射，基本上能指哪儿打哪儿。但是，只要枪声一响势必会惊动附近日军的大队人马，他们赶到这里不会超过十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留给唐诚这个突击小组的只有六七分钟的时间用于摧毁这个炮兵阵地。同时他们还要应付调头回援的那个日军小队。

随着“乒”的一声枪响，半包围着炮兵阵地所在的那个小高地的小树林的另一边，顿时枪声大作，负责那一边警戒的日军士兵纷纷倒地。

“敌袭，敌袭??????”一阵阵大喊，唐诚在望远镜中看到防守这一边的日军纷纷向小树林的另一边增援，仅留下五六个神情紧张的士兵在这边警戒。

正在前方观察正野一健第二次进攻的前田敏夫，突然听到身后的炮兵阵地方向传来枪声，顿时一惊。

“司令官阁下，炮兵阵地遭到袭击。”旁边的一名参谋此时忍不住叫起来。

“增援，第二大队立刻增援，炮兵阵地绝不能有失。”前田敏夫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他明白如果一旦失去了炮兵，眼前的虹桥机场根本就拿不下来。

“冲上去，第一时间解决那几个鬼子。以最快的速度向鬼子的炮兵阵地发起攻击。”唐诚一声令下，突袭小组迅速地向小树林的边缘地带飞奔过去。

由于负责警戒的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另一边所吸引，直待唐诚的突击小组出现在小树林边缘的时候。才刚刚发现，正待他们一边高喊一边准备反击的时候，一阵冲锋枪的突突声，四支冲锋枪射出的弹幕顿时他们击倒在地。

跟在后面的炮兵麻利地直起两门六零迫击炮，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同时架设起来负责掩护。

“咚，咚。”随着两声迫击炮沉闷的炮弹出膛的声音，两枚火球准确地落在了五百米外的日军炮兵阵地上。

“快，覆盖射击。”唐诚紧张地在一旁催促道。由于刚才的枪声已经惊动向小树林另一边增援的鬼子，有二十多名鬼子，纷纷向这边跑过来。而且迫击炮的声音，更是让原本追逐彭辉的日军警戒小队的士兵，纷纷从小树林里钻出来向唐诚这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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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六章淞沪会战（六）

第八十六章淞沪会战（六）

“突，突??????”M2重机枪开始怒吼起来。那些试图增援的日军如割草一样纷纷倒地。但是他们都知道炮兵阵地的重要性。不顾同伴被M2重机枪12.7毫米的子弹撕碎，拼命地往前冲。

“咚”的一声，一枚榴弹准确地击中了M2重机枪的机位，两名机枪射手顿时被炸飞，重机枪也彻底被炸坏。

“见鬼，小鬼子还有掷弹筒。抓紧时间给我炸，你们几个跟我上。”唐诚连忙招呼六名四班的弟兄冲上去阻击冲上来的鬼子。

由于没有重机枪的威胁，小鬼子们拼着命地冲过来，而他们的掷弹筒开始攻击迫击炮阵地。虽然唐诚准确地击毙了一名掷弹筒手，但是旁边马上有人接替，三百米的距离，鬼子的掷弹筒可谓百发百中，一发掷弹筒准确地击中了一门六零迫击炮，三名专属炮兵倒在了血泊中，炮也归于零件状态。不过另一门炮并没有受影响，还是一发接着一发地向炮兵阵地发射着炮弹。迫击炮的射快，鬼子的炮兵阵地此时已经是一片火海，不但传来鬼子炮兵的惨叫声，和炮弹的殉爆声。

“排长，鬼子大队人马上来了。”随着一名士兵的一声惊呼，唐诚扭头一看。果然在炮兵阵地的另一边，一大群日军正在朝着己方这边冲过来，和对面的日军曾前后夹击之势。

“撤。”唐诚连忙大喊一声。但是话音刚落，只听见“砰”的一声，一发三八步枪的子弹瞬间穿过刚才向唐诚报告的那名弟兄的头颅，从唐诚的脸边擦过。溅射出来的鲜血和脑浆顿时喷到了唐诚的脸上。

唐诚此时根本无法顾及到倒下的弟兄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一边向对面的日军开枪，一边扭头朝另一门还在发射的迫击炮边的三名炮兵大喊道：“炸炮，进树林，快撤。”

三名炮兵听到了命令，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正当他们准备炸炮撤离的时候，一发榴弹从天而降，这三名炮兵连同迫击炮彻底消失在唐诚的视线内。

唐诚的心猛然一抽，迅速扣动扳机，随着“叮”的一声，手中迦兰德步枪中的子弹打光，弹桥弹出，唐诚一挥手招呼着剩下的五名士兵窜进了小树林。

吉川富郎正带领着一个中队通过小树林向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穿插。刚刚遭遇过一次伏击的吉川富郎显得十分谨慎，前方一共派出了三组斥候。他相信保安三团一定会在小树林里设置防御的。

突然从身后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以及迫击炮的爆炸声。身旁的中队长连忙惊叫道：“不好，是我们的炮兵阵地遭到了袭击。”

听闻炮兵阵地遭到袭击的消息，吉川富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一松。炮兵阵地遭到袭击，保安三团同样是利用这片小树林迂回到炮兵阵地发起攻击。从爆炸的声音来看，保安团三团很可能是已经得手了。炮兵阵地是整整一个炮兵中队，外加一个小队警戒，如果得手投入的兵力肯定不少。同时，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面前已经不太可能再有大部队埋伏了。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迅速包抄。”吉川富郎向中队长下命令道。

他的话音刚落，队伍的后方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吉川富郎条件反射似的迅速卧倒。他听得出来，这些枪声中有先前伏击的时候夹杂在重机枪中的那种可以连续发射的步枪的声音以及冲锋枪的声音。不过，他也听得出来，枪声虽然密急，但是对方的人数并不是太多，最多不过半个连的兵力。同时也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想。

“留下一个小队，挡住这支部队。命令大队全速前进。”

吉川富郎知道自己目前的位置已经快要到达中国守军防御阵地的侧翼了，从树林外传来的枪炮声和隐隐约约的冲杀声，他可以听出来正野一健已经在防御阵地的正面发起了攻击，他必须争分夺秒从侧翼发动攻势，一举突破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直接攻入虹桥机场。

已经脱掉军装，穿着一件白衬衣的正野一健正挥舞着指挥刀带领他唯一剩下的两个中队向机场的前沿阵地冲去。刚才身后的炮兵阵地剧烈的爆炸声已经告诉他己方的那四门九二步兵炮已经被摧毁。没有了炮火支援，进攻将会变得更加艰难，因为正野一健知道刚才在程家桥伏击他们的那些迫击炮和大口径重机枪还没出现。但是，正野一健此时没有任何选择，只有带领自己的部队向前冲。不过，从旁边小树林里传来的枪声，让正野一健稍稍有点安心。从侧翼迂回的那个中队快到了。

沈修文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日军炮兵阵地燃起的冲天大火，爆炸声不时地传来的时候，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彭辉这小子，干的漂亮，总算把这个钉子给老子拔掉了。”

这时，小树林里也传来了枪声。沈修文知道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日军从进攻一开始就打算通过小树林，从侧面迂回包抄自己的防御阵地。

“命令一营一连立即进入小树林阻击鬼子的迂回部队，同时接应彭辉的特务连。”

没有了炮火威胁，前沿阵地上的士兵纷纷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程德安看着眼前分散成四条散兵线慢慢朝前沿阵地逼近的鬼子。

“乖乖，小日本这是不要命的往前冲呀。给小树林那边发信号，等我们这儿一开枪，那边就开火。”日军的炮兵阵地已经被特务连摧毁，那些掷弹筒和九二式重机枪根本不可能对六零迫击炮和M2重机枪构成威胁。

传令兵马上用旗语通知了小树林边上安插的那两个机炮排阵地。

这次正野一健也学乖了，前进至离前沿阵地还有五百米的时候，集中整个大队所有的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一字排开开始压制对面前沿阵地，两个中队分成四道散兵线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向前沿阵地扑来。

五百米这个距离，基本上接近步枪有效射程的极限，但却是重机枪的最佳射程。刚刚从战壕中露头的七连和八连的士兵顿时被迎面而来的弹雨压进了战壕，有几个躲避不及当场被爆了头。

“**，命令机炮排重机枪扫射步兵，迫击炮把小日本的这些重机枪给我都敲掉。”程德安拍着头发上的尘土，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很快，随着“咚咚??????”不断响起，迫击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在日军重机枪阵地的周围爆炸。此时，M2勃朗宁重机枪如皮革撕裂的射击声开始“喀，喀??????”的同时响起。由于子弹从斜侧向飞过来。杀伤力更大。鬼子冲锋的队伍中顿时激起一蓬蓬血雾，惨叫声中被血肉横飞。正野一健一听到在伏击现场听到的这个恐怖的声音，立刻下意识的卧倒。嘴里大喊着：“机枪压制，机枪压制。”

小树林旁的机炮排阵地离日军的机枪阵地足有一千多米，掷弹筒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只有依靠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压制。当这些机枪手冒着迫击炮的炮火调转枪头准备对射的时候，这时经过两轮试射的迫击炮，很准确地就将两挺重机枪炸成零件状态。两挺已经成功转向的重机枪开始向机炮排阵地射击。但是九十二式无论在射速还是火力的连续性，都无法跟威力巨大的M2重机枪相比。其中一挺重机枪的射手和旁边的弹药手很快就被M2数十发12.7毫米的子弹打成两团肉泥。另一挺还没打完一个弹板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炸飞了。

日军的四百多人的冲锋队伍，顷刻间倒下一个多小队，其余人被四挺M2死死的压制趴倒的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几轮炮火过后，日军的重机枪阵地上只剩下两挺还在向机炮排阵地还击。而没有了火力压制的前沿阵地上，七连、八连将近二十挺捷克式和勃朗宁轻机枪也开始对趴在地上的日军展开射击。特别是第一道散兵线的士兵，由于离前沿阵地不足三百米，被躲在战壕里瞄准的中国士兵直接用步枪爆了头。

正野一健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骂着吉川富郎无能。位于小树林边上的中国守军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应该就是吉川富郎掩护自己，从侧翼向防御阵地发起攻击的地方。如果吉川富郎能够及时赶到，就能从他们的背后攻击，一举端掉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但是吉川富郎和他率领的那支迂回包抄的中队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迫击炮和重机枪的轰鸣声盖过了小树林中的枪声，此时的吉川富郎也正在叫苦不迭。他下令用一个小队挡住后面追击的那支小部队，但是大队人马没走五分钟后面又响起了枪声。那种射速极快的步枪一下子又撂倒了队伍后面将近一个班的士兵。而听枪声后面也不过十来名敌军。而负责殿后的那个小队此时也正在和中国军队的那支小部队激烈的交火。问题是现在自己在明处而树林中中国士兵在暗处，时不时地咬你一下，很明显他们向试图拖慢部队行进的速度。

但是，小树林外激烈的迫击炮和重机枪的轰鸣声越来越激烈。吉川富郎已经听出了这就是刚才在程家桥伏击他们的六零迫击炮和那种大口径重机枪的声音。而且他们的阵地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不要管后面是骚扰，部队全速前进。正野大队在支那防御阵地正面的压力很大。”吉川富郎一脸铁青地向中队长命令道。此时，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个该死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的背后，摧毁他们。

但是没走几步，前方又传来密集的枪声，负责探路的一个斥候小组跑回来报告，前面遇到支那军队的阻击，一个斥候小组已经全部玉碎。

“八嘎。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支那军队的阻击。杀给给。”吉川富郎抽出指挥刀嚎叫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太阳这时已经西下了，小树林中的光线变得十分的昏暗。一定要趁着在天黑之前，冲出小树林，向支那军队的外围的防御阵地发起攻势。吉川富郎此时的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手里一个中队，但是支那军队在小树林中的埋伏是一支支小部队，他们就是凭借着他们对地形的熟悉，想把自己的队伍留在小树林里威胁不到他们防御阵地的侧翼。一旦天黑，那支那军队就能腾出手来，利用他们地形的优势收拾自己，那自己的这支迂回包抄的中队很可能会象逃入这片小树林里的警备队一样。因为，他带着队伍几乎穿越了整片小树林没有找到一个幸存者。

但是，面前的中国军队火力是在太猛，中队长亲自带领一个小队连续冲了两次都没有冲过前面的封锁线。

“冲，机枪掩护，全部投入进攻。”吉川富郎气急败坏的嚎叫着。带出来准备突袭的一个中队，除了殿后阻击的一个小队外，刚才又损失了十几名士兵，加上一路上被后面小部队劫杀的，吉川富郎身边的士兵还剩下不到一百个。即便突出去，恐怕也很难从侧翼发动攻势了。但是吉川富郎现在想的是即便不能发动侧翼攻势，也要冲出去，消灭小树林外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这样在保全自己的同时，也好对司令官前田敏夫有所交待。

三营负责在小树林里警戒的九连一排连续击退鬼子的两次进攻后，也已经伤亡过半了。幸好，负责增援的一营一连及时赶到。

外面打的这么热闹，一营一连的连长黄立奎早就憋坏了。一营一连是沈修文最初任连长的起家部队，是除了特务连以来战斗力最强的连。不过黄立奎一向对特务连很不服气，一直想有机会能和特务连一较高下。不过，今天特务连端了鬼子的炮兵阵地，黄立奎对特务连的弟兄还是十分佩服的。到达九连一排的防御阵地，得知在这股鬼子的后面还有激烈的战斗，黄立奎知道就是特务连已经咬上了这股鬼子，留下两个排，亲自带上自己的当过排长的三排绕过前面的鬼子。迂回到他们的后侧去接应特务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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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七章淞沪会战（七）

第八十七章淞沪会战（七）

“八嘎，正野一健真是个废物。”炮兵中队遭偷袭全军覆没。正野一健率领两个居然还突破不了前沿阵地，反而被对方的重火力死死地压制住。前田敏夫不由暴走。不过，此时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迂回包抄吉川富郎带着的那个中队。

机场外围的那片小树林，方圆不过十几平方公里，按照吉川富郎的迂回路线应该早已到达对方防御阵地的侧翼，并且发起攻势。最为关键的是，吉川富郎一旦到达，就能摧毁对方的重火力阵地，减轻正面的压力，只要两个方向同时向机场外围的防御工事发动攻击，就能一举突破。但是从远处小树林隐隐约约传来时而密集的枪声，前田敏夫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报告。”参谋带着几个士兵拖着被击毁的两门迫击炮和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来到设在小土坡上的临时指挥部。

“司令官阁下，这就是支那军队袭击我炮兵阵地的迫击炮和大口径重机枪。都是美国产的武器。”

“美国产的武器？”前田富郎疑惑地上前查看，果然上面都标着USA的字样。

“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这应该是美国最新式的重机枪。我们对面那支上海保安三团不简单呀。”前田敏夫仔细看了看那挺他从来没见过的大口径重机枪，粗浅的英文水平让他读懂了机枪上标着的英文字母，不由自言自语道。

不过，前田敏夫有点奇怪，按照他过去对中国军队的理解，中国军队中配备最多的就是德制武器。还有不少地方军阀使用法制和比利时制的武器，美国军火不太多见。

“袭击炮兵阵地的一共有多少人？”

参谋显得有些惭愧地说道：“报告司令官阁下，袭击炮兵阵地的大概有一个连，其中大部分是在阵地的另一侧佯攻，实际突袭的只有十几个人。我们打死了他们九个人，其余几个逃进了小树林。第二大队第一中队的武浅静中尉正在追赶。”

听到第二大队第一中队以及武浅静的名字，前田敏夫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阵恼怒。炮兵阵地的警戒保卫任务，他就是交给了第二大队第一中队，而且中队长武浅静还是前田敏夫的表弟。炮兵阵地被摧毁，武浅静把他的脸都丢尽了，要不是看在是当年给他性启蒙的姑妈，也就是武浅静母亲的份上，前田敏夫早就责令他剖腹谢罪了。

“命令武浅静中队不要再去追赶那几个支那人了，命令他立刻增援吉川参谋长，必须要尽早向支那军队的侧翼发起进攻。”前田敏夫一脸凝重地命令道。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如果再不能拿下机场外围的阵地，就将不得不停止进攻，但是还在小树林中吉川富郎带着的那个中队那就危险了。

正野一健现在正被对方侧翼的四挺大口径重机枪压制在离前沿阵地还有三百米左右的一片低洼地里。很多日军士兵脸色惨白，有的甚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那种可以打断手脚，一发能够把头打没的大口径重机枪的火力，让他们感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虽然趴在地上虽然可以暂时躲避重机枪的扫射，但是时不时的还有迫击炮弹从天而降。几乎每发都会造成一个两个的伤亡，谁都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砸到谁的身上。

“大队长，没有重火力的掩护，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吉川阁下的迂回穿插部队怎么还没有到。”一个中队长匍匐到正野一健的身边抱怨道。

正野一健也是十分的脑怒，刚才他已经组织了两次冲锋。但是两次冲锋没有冲出五十米都倒在了对方大口径重机枪以及前沿阵地内数十挺轻机枪的枪口之下，损失了大半个中队不说，也使得剩下的士兵背负了很大的精神压力。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摧毁小树林边的重火力阵地，吉川富郎不在侧翼发动进攻，正野一健根本无法组织起冲锋。但是这时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能趴在这里挨打，等待着吉川富郎能够及时赶到。

唐诚带着四班的五个弟兄迅速地窜进了树林，后面紧追不舍的鬼子也一窝蜂的涌进了树林。这时在出发地负责接应的四班另外六名弟兄手中的一挺勃朗宁轻机枪，三支迦兰德步枪和两支汤姆森组成一道火网，击毙了冲在最前头的四五名鬼子。

“撤，赶紧向连长那边靠拢。”唐诚根本没有停下脚步，趁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鬼子缓了缓机会，向四班长大声招呼道。

四班长打完了步枪中的八颗子弹，一挥手带领负责接应的几个弟兄跟在唐诚的身后朝树林的深处跑去。

唐诚带着四班十一名弟兄，足足跑出两公里，身后的枪声才逐渐稀疏下来。

“排座，咱们甩掉身后的鬼子了。”跑在最后面殿后的四班长喘着粗气大声喊道。

唐诚一听顿时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其他人也是一样。一个个全都瘫倒在地上。两公里的剧烈奔跑，已经接近身体的极限，也就是他们特务连平时的训练非常严格，这才没有一个掉队的。

“排座，你们就回来这么几个人？其他弟兄??????”四班长扫了一圈回来的弟兄，诧异的问道。但是话说到一半，马上意识到其他人肯定已经阵亡了，顿时低下了头。其他几名士兵的眼睛也都变得红红的。

“咱们摧毁了小鬼子的炮兵阵地，这些弟兄的牺牲是值得的。”唐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唐诚侧耳仔细听了一会，道：“肯定是一排和那伙企图包抄的鬼子交上火了。对了，刚才那帮追击我们的鬼子是不是退出去了？”

“没有，他们放弃追赶后，往前头去了。”负责殿后的四班长连忙回答道。

唐诚一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道：“不好，这帮鬼子肯定是去增援前面的那帮鬼子了，我们必须想法阻止他们，拖延他们的增援速度。”

“排座，你怎么说，咱们怎么干。”照理摧毁了日军的炮兵阵地，四班已经完成任务了，但是此时四班的十一弟兄没有一个犹豫的。

“这片小树林又没路，这帮鬼子肯定会沿着前面那帮鬼子开出来的路前进。咱们绕到他们的前头去，给他设置几个陷井，伏击他们一下。”

武浅静今年才二十五岁，江田岛海军学校毕业后，他选择了表哥前田敏夫所在的第三舰队海军陆战队服役。在前田敏夫的关照下。短短四年的时间就从一名上等军曹升为中尉中队长。

炮兵阵地被炸，负责警戒保卫的小队损失过半，咬牙切齿的武浅静本来无论如何也要消灭那支偷袭的小部队。但是很快前田敏夫的命令下来，让他去立刻去增援还未在侧翼发起攻势的吉川富郎。武浅静这才愤愤地带领部队放弃追赶，沿着吉川富郎率领的第二大队第一中队踩出来的一条小路急速前进。

武浅静为人傲慢，由于受表哥前田敏夫的影响，他也不大看得起吉川富郎。虽然前面隐约有枪声传来，但是他认为吉川富郎肯定是被先前的伏击吓破了胆，过于谨慎，这才迟迟不能突破支那小部队的阻击，摧毁支那保安三团的重火力阵地，从侧翼向机场外围的防御阵地发起攻击。同时，他心里也清楚，前田敏夫让他增援吉川富郎也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树林里更加显得黑暗。为了抢时间，武浅静甚至没有在部队的前方安排尖兵。在他看来，埋伏在小树林里的支那小部队正在阻止吉川富郎，而他是安全的。

随着前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武浅静不但的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向前和前面的第一中队会合。树林里很黑暗，第二中队的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突然走在队伍前面的一名士兵被绊了一下，一开始他也没在意，但是当他听到旁边发出“咝咝”的声音，紧接着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时。不由绝望地大喊道：“有地雷。”

“轰”的一声，这名士兵顿时在爆炸中消失了，同时也炸倒了他周围三四名日军。后面的日军还没有来得及卧倒，随着几声枪响，又有几名士兵被击中。

“敌袭。”

前进中的队伍顿时全部卧倒。一阵凌乱的还击后，趴在地上的日军一个个紧张地观察这周围。但是周围一片黑洞洞的，除了前方传来的枪声和刚才队伍前面爆炸燃起的火光以外，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长官，不是地雷，是用手榴弹做的诡雷。估计很可能是我们刚才追赶的那支突袭我们炮兵阵地的小部队干的。”负责前锋的小队长跑过来向武浅静报告道。

“八嘎。”武浅静一脸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卑鄙无耻的支那人，命令部队全速前进。”

树林的深处。唐诚借着远处手榴弹爆炸的火光，观察着日军的动向。发现日军并没有向开枪的地方搜索，而是爬起来继续前进。

“排座，炸死了四个，打死了三个。”四班长带着几个弟兄笑着跑到唐诚面前报告道。

“干的不错，咱们再到前头去等他们。”唐诚一挥手，四班的十一名弟兄跟着他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参谋长乔榛亲自拿着一份电报在几名警卫排士兵的保护下，匆匆走进机场大门口的掩体内。

“团长，南京警备总司令部回电了。”乔榛一脸忧色地说道。

自从自己连续两份电报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电，沈修文就知道张志中肯定向老蒋去汇报了。

“警备总司令部怎么说？援军什么时候到？”沈修文连忙转头问道，但是看到乔榛一脸忧色，沈修文的心顿时一紧。

“教育长亲自来电说，明天一早浙江保安处的一个保安团来增援我们，归我们指挥。让我们无论如何要守住虹桥和龙华两个机场，但不要主动出击。外交部和上海市政府已经向日方提出强烈抗议。”乔榛简单地复述了一下电报的内容。

听到电报上并没有对自己的责难和处置，沈修文稍稍松了一口气。说明老蒋对自己的反击还是认可的。但是只增援一个保安团，命令外交部和上海市政府向日方提出抗议，同时也说明了老蒋和那些国府大员此时也很犹豫，并不想把事态扩大，还把希望寄托在英美等国的调停上。对此，沈修文感到十分的无奈。

此时他并不担心眼前的这些海军陆战队。他们的炮兵中队已经被特务连摧毁，正面进攻的鬼子根本无法突破三营的外围防御阵地，至于小树林中的那些妄图迂回包抄的日军，已经被拦住，一营一连和特务连这两个保安三团战斗力最强的连在和他们周旋。这些日军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根本不能对防御阵地的侧翼形成威胁。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随着事态的进一步恶化，日军航空母舰的飞机加入战斗，那样的话，防守虹桥机场的压力可就大了。

沈修文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后，抬起头道：“给教育长回电：日本对上海一向虎视眈眈，很可能借此增兵上海，扩大事态。我军应先发制人，击溃上海的驻军。另，明天日军海军航空兵极有可能对我部进行轰炸，希望能得到空中支援。”

乔榛记完沈修文口述的电文。不由苦笑道：“团长，咱们就一保安团，你居然还敢呼叫空中支援。”

沈修文也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发了再说，你不叫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期，国民政府的空军刚刚建立才不到三年，一共才几百家飞机，而且直接控制在第一夫人宋美龄的手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保安团长，居然敢呼叫空中支援，沈修文自己想想也有些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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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八章淞沪会战

第八十八章淞沪会战（八）（第二更，叩求月票）

“连一个小小的保安团长都能洞察当今的局势。委员长?????唉，顾忌太多。”拿着副官刚刚送进来的电报，张治中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道。沈修文的电报中提出了先发制人，和他的观点正好不谋而合。

“八十七师和八十师开始行动了没有？”张治中抬头看了自己的副官一眼，问道。尽管在副官面前流露出对蒋委员长的不满，但是副官是自己，张治中也并不担心。

“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已经开始集结，明天中午前将能全部到达苏州。”副官连忙回答道。

“告诉王敬久和孙元良，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增援上海。”

副官领命出去后，张治中拿起手中的电文，为难地皱着了眉头。不过稍作考虑后，他还是拿起了电话：“给我接航空委员会，周至柔主任。”

戴笠在候见室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待何应钦、王宠惠等军政大佬离开后，才被侍从官请去见蒋介石。

走进客厅，蒋介石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很疲惫。当戴笠来到憩庐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上海的事，张治中已经先行向蒋介石汇报了。

“校长，这次学生没有及时探知上海事变。请校长责罚。”戴笠恭恭敬敬地走到沙发边，低头说道。

蒋介石的脸上露出一丝愠色，冷冷地说道：“说说吧，事情倒底是怎么发生的？”

戴笠挺直身体，恭声回答道：“事情的起因正如日本海军陆战队向上海市政府和上海警备司令部提出抗议的，海军陆战队有两名军官在法租界遭到袭击。其中一名还是出身日本的名门望族北岛家族。日本海军陆战队方面认定这次事件是上海保安三团所为，但是保安三团方面拒不承认。而后，日本海军陆战队派出警备队前往虹桥机场要人，双方在大门口发生冲突，日军率先开枪打死打伤了好几名保安三团的士兵，保安三团反击，全歼了海军陆战队的警备队，这才酿成了上海事变。”

“娘西皮，日本人也太嚣张了。”听完戴笠的汇报，蒋介石一脸怒容的骂了一声。接着，又没好声气地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查到，这两名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官到底是不是保安三团袭击的？”

“这个应该不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昨天晚上保安三团除了团长沈修文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军官和士兵外出。沈修文不太可能一个人和两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发生冲突。不过，那两名日本军官被袭击是确实的，而且伤势都比较严重。从其中一人是北岛家族的来看，这也不象是一起日本驻军刻意谋划的事件，应该是一起偶发事件。”

蒋介石点了点头，他曾三次东渡日本，在日本待过好几年，也清楚北岛家族在日本的势力。如果这次是驻沪日军刻意谋划的事件，他们也不可能拿北岛家族的军官当这个牺牲品。从这点上来看。他也认同戴笠这个分析。同时，蒋介石对戴笠如此清楚上海保安三团的动向，不由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戴笠连忙解释道：“上海保安三团的副参谋长原是我们特务处上海租借情报组的组长。”

“你安排进去的？”蒋介石一听，微微皱了皱眉头道。

上海保安三团名义上是一个保安团，实际上是张治中安排在上海的一支机动力量，对此蒋介石本人也是比较重视的。更何况团长沈修文曾得到过他的亲自表彰，还是侍从一室二组组长沈修德的弟弟。

戴笠连忙道：“哦，不是。校长，他是张总司令特意问我要的，是沈团长自己提出来的。”

蒋介石这次点了点头，接着手指朝戴笠点了点，关照道：“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GCD和日本人的身上。虽然我们现在跟GCD在谈判，但是他们是无孔不入的，在这点上我们曾经有过深刻的教训，要严防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向我们的各个方面渗透。另外，这次上海事变，你们一定要特别严密注意日本方面的动态。”

戴笠连忙应道：“学生一定谨遵校长的训示。”

这时，一名侍从官轻轻地敲门进来报告道：“委员长，航空委员会周主任打来电话。”

蒋介石点头道：“接进来吧。”说着站起身来，挥了挥手，示意戴笠退下。

听完周至柔在电话中的请示。蒋介石的眉间不由皱成了一个川字，道：“现在我们要静观事态的变化，贸然动用空军是违反《淞沪停战协定》的。”说完，蒋介石又沉吟了一下，说道：“可以先派一个空军大队进驻杭州笕桥机场。不过，在日军不率先采取行动之前，笕桥的飞机绝对不能起飞。”

挂掉电话之后，蒋介石凝望着窗外的夜空。国内的局势刚刚平定下来，跟GCD的谈判也在刚刚开始进行，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这个时候和日本全面开战，毫无胜算可言。

“慎重，还是需要慎重啊。”蒋介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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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立奎带着三排迂回到敌后，正好遇上彭辉带人从对面赶过来增援正在和一排对峙的那个日军小队。两方人马前后一个夹击，很快就把已经这个日军小队全部肃清。

“王八盖子的，干的漂亮，一下子就把小日本的炮兵阵地给端了。”黄立奎上前对着彭辉当胸捶了一拳，大笑道。

彭辉则苦笑了一下道：“是唐诚带着几个弟兄干的，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了？”彭辉在侧翼吸引了警戒日军的注意力后，因为一排和迂回包抄的鬼子已经接上火了，彭辉也没敢多耽误，立即带着两个排前来增援，根本无法接应唐诚。

“放心吧，唐诚这小子贼得很，小日本没那么容易咬到他，他会回来的。”黄立奎的脸色也是一黯，不过马上笑着安慰道。

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紧接着是一阵枪声。

“迦兰德步枪的声音。应该是唐诚。”彭辉屏息一听，顿时叫道。接着又仔细听了一阵，不由担心道：“鬼子的人数也不少啊，看来还不止一个小队。立奎，我把一排留给你，这里的鬼子你就多费心了。我得赶过去接应唐诚他们，随便挡住这伙鬼子。”

“你还是把一排一起带走吧。我这儿还有三营的一个排，收拾两个小队的鬼子足够了。你得给我一个露脸的机会不是？”黄立奎还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彭辉的肩膀笑道。好不容易围住了这群鬼子，黄立奎还想着跟特务连一较高下呢。

彭辉显然看出了黄立奎的心思，笑了笑道：“谢了。等打完仗我请你喝酒。”

让武浅静感到愤怒的是，刚刚没走几步，又遇到了用手榴弹做成的诡雷，再次炸死两名士兵不算。爆炸一起，接着火光又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几发子弹击中了一个就站在武浅静前面的士兵。

“八格牙路，卑鄙无耻的支那人，出来??????”武浅静实在忍不住了，拔出指挥刀一阵乱劈地嚎叫道。

“中队长，小心。”未等他叫完，这时旁边一名军曹及时地武浅静扑到，一颗子弹呼啸着从武浅静的头上飞过。吓的武浅静当即说不话来。

“可惜。”一百五十米外，四班长收起手中的步枪暗叹了一声。

“走，再到前面去等他们，直到他们不敢前进为止。”黑暗中唐诚轻轻地招呼了一下散落在四周的四班弟兄。

武浅静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毫不领情甩掉军曹扶着他的手，命令道：“继续前进，小心脚下。”

看不见的敌人是最可怕的。有了两次的教训，损失了将近十名士兵后，第二中队的日军个个如临大敌，一个个小心翼翼往前挪着脚步，再也不敢向刚才那样大踏步的前进了。武浅静此时也顾不上前面越来越密急的枪声，不再催促快速前进了。

唐诚带着四班的弟兄迅速的在树林里移动着，他们要抢在这群鬼子前面，设置好诡雷，再次伏击他们。突然。跑在最前面的唐诚突然停下了脚步，做了一个手势，全体蹲了下来，举着枪警戒四周，随时击发的姿势。

“咕咕，咕咕。”前面传来几声布谷鸟叫是声音。唐诚原本紧张的神色顿时一松，随之马上伸手贴在嘴边回应了两声。

前面一阵簌簌地声音，彭辉和特务连的弟兄出现在唐诚的面前。

“唐诚，好样的。”彭辉低声笑着捶了唐诚一拳，接着又朝唐诚的身后看去，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褪去。

“六名炮兵弟兄和两名重机枪手，还有一名四班的弟兄全部都阵亡了。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人。”唐诚神情黯然地说道。

彭辉拍了拍唐诚的肩膀，安慰道：“这些牺牲的弟兄都是好样的。”说着马上又道：“你们后面有多少鬼子？”

“一个中队左右的鬼子，原来是追我们。后来，大概是听到前面的枪声，放弃了追我们，向前面增援。我们几个便想法阻击他们，拖延他们的增援速度。”说完，唐诚笑了笑道：“刚才已经打了他们两次埋伏，干掉了十几个鬼子。现在他们都不敢走快了。”

“好，前面的鬼子已经被一营一连他们包围了，我们在这儿堵住这个中队的鬼子，想办法吃掉他们。”

前田敏夫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十分后悔今天进攻虹桥机场的举动。炮兵中队全军覆没，损失了所有的卡车，正野一健的第一大队早就已经损失过半，现在还能压在防御阵地的前面，寸步难行。自己失去了全部的重火力，而对方的重火力才刚刚开始展现出来。

随着小树林中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而且前后都有，前田敏夫心里明白不但吉川富郎遇到了阻击，就连他派出增援的武浅中队也遇到了阻击。前田敏夫不明白保安三团到底在小树林里埋伏了多少部队，而且据刚刚收到的情报，龙华机场还有保安三团的一个营驻防。

“这个保安三团到底是支什么部队呀？”前田敏夫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他甚至怀疑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保安团而是支那正规军的一个师。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正面强突，侧翼迂回的战术，如今在中国军队猛烈的火力下。已经完全不可能实现了。

“打信号弹，命令所有进攻部队撤退。”前田敏夫紧皱着眉头，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叭，叭”两颗信号弹从日军的阵地升到了空中。

“撤退了。”趴正野一健身旁的那名中队长惊喜地叫道。

长时间也压制在中国军队猛烈的火力下，所有进攻的日军每个人早已丧失了斗志，看到撤退的信号弹，此时在他们的心中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正野一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挥了挥手道：“你马上组织部队撤退。”

“哈伊，大队长。”中队长愉快地接受命令。

正野一健抬头往前沿阵地怅然若失地看了看，慢慢地从自己腰间的枪套中掏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然后转过头看向日本的方向，心中默默地喊着：“贞子永别了，孩子们永别了。”

正野一健慢慢地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眼睛一闭，扣动了扳机。

“大队长。”在正野一健拿着对准自己脑袋的时候，正在指挥部队准备撤退的中队长正好转头，看着这一幕，顿时惊叫一声，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伸手打了一下正野一健拿枪的手。

“叭”的一声，子弹擦着正野一健的头皮飞到了半空中。

今天第二更送到，今天看了新书月票榜，心中十分郁闷，前几天，在新书月票榜上，老万和第五名只差不到十票，如今却相差了四十多票。名次也跌倒了第九，马上就要跌出前十了。月票太少了，叩求大伙给老万投几张月票吧。晚上还有一更，今天三更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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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九章淞沪会战

第八十九章淞沪会战（九）（第三更送到，叩求月票）

“大队长，请不要这样。这次进攻失利绝不是您的指挥问题，支那军的重火力很猛，没有炮火支援，我们根本无法突破。司令官阁下下令撤退是正确的。您没有必要为这次进攻的失败，放弃您的生命。”中队长紧紧抓住正野一健拿枪的手，恳切地说道。

正野一健看着这位中队长诚恳的目光，黯然的叹了一口气，一松劲，手中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滑落到了地上。

中队长捡起地上的手枪，双手递给正野一健道：“大队长，请您指挥我们撤退吧。拜托了。”

正野一健环顾了一圈，趴在洼地里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用请求的眼光看着他。看着这些士兵求生的目光，正野一健幡然醒悟，整个人一下子从低落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接过中队长手中的枪，并感激地对中队长说道：“谢谢你，大岛君。”说完，又对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大声说道：“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谢谢了。”

说完，不顾头上呼啸而过的子弹，一个翻身半跪起来，观察了一下保安三团的前沿阵地，命令道：“第四中队先行撤退，第三中队第一、第二小队随我交替掩护，大家准备行动。”

当两颗信号弹升起的时候，沈修文从望远镜里看到前沿阵地正面进攻的鬼子开始徐徐往后撤，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鬼子终于开始撤退了。”不过当他看到随着鬼子的撤退，前沿阵地上的枪声也开始密集起来，有些不放心地命令道：“告诉程德安，鬼子撤退的时候不许追击，开几枪意思一下就行了。”

接着想了想转头又向身边的通讯参谋问道：“小树林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参谋连忙报告道：“据刚刚收到战情通报，日军试图向我侧翼进攻的中队，已经被特务连和一营一连三排吃掉一个小队，还有其余两个小队正在一营一连和三营九连一排的包围中。另外，日军还有估计一个中队的兵力试图增援，特务连正在阻击。”

沈修文微微考虑一下，道：“命令三营九连的二排、三排立即增援小树林。命令特务连，他们前面的鬼子如果要撤退就放过他们，转过身来集中兵力给我把已经围住的那两个小队给我吃掉。”

“是。”通讯参谋领受命令后，连忙出去传达。

经过今天这样战斗，日军的战斗力给了沈修文更加直观的一个认识。特务连的战斗力或许要高出鬼子一个中队的战斗力，但是拿着硬碰硬，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特别是特务连是沈修文的宝贝疙瘩。这种傻事沈修文是不会干的。还不如把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另外两个小队消灭干净。

武浅静带着他的第二中队正在龟速向前进发，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尖兵，迈出每一步都非常的小心。但是尽管小心一不留神，脚勾到了一根细线，随之“嗤嗤”声，让这个尖兵迅速地卧倒，往旁边一滚，大声喊道：“诡雷。”

“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紧接着就是枪声大作。这次可不比上两次那样，放几枪，而是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的子弹一同向他们袭来，更可怕的是随着一阵“咔，咔??????”皮革撕裂的声音，碗口粗细的小树纷纷折断，偶尔击中人的躯干，顿时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连续击中几发，就象切割机一样，把人拦腰折断。

更可怕的是，诡雷不止前面一处。当他们纷纷在小路两侧卧倒的时候，突然发现狡猾的支那人精锐把诡雷安置在小路的两边，触动了引线的手榴弹“嗤嗤”的冒着青烟，几个反应快，“哇”地大叫着跳起来，却被如雨的弹幕打成了马蜂窝。诡雷爆炸的火光同时也为埋伏在暗处的特务连的士兵指示了目标。特务连可不比其他部队，枪法个个都十分精准，那些拿着迦兰德步枪不停地扣动扳机的步枪手们，打出去的子弹几乎弹弹咬肉。

第二中队的鬼子连还击也找不到目标，只是冲着子弹飞来的地方，胡乱地开着枪。武浅静算是运气好，卧倒的地方没有碰上诡雷，子弹在他的头顶“嗖嗖”的飞过，武浅静只有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紧贴这地面，根本不敢抬头。

这时，空中亮起了两颗信号弹，小树林瞬间被照的很亮，借助信号弹的亮光，特务连火力更加猛烈了。在小树林里奔跑躲避的日军纷纷倒地。但是武浅静却欣喜若狂，这是撤退的信号，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恐怖的地带了。

“撤退，撤退。第三小队殿后掩护。”武浅静趴在地上大喊着。

这时一个军曹翻滚着来到武浅静的身旁，大声说道：“中队长，吉川长官和第一中队还在支那军的包围圈中。”

“八嘎，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接应他们吗？撤退。”武浅静歇斯底里的嚎叫道。此时，他还哪里顾得上吉川富郎呀，一心想着快点撤退。

所幸，特务连及时接到命令并没有对武浅静的第二中队穷追猛打，而是反过身配合黄立奎的二排对包围圈中的两个小队发起了进攻。

当武浅静的第二中队跌跌撞撞地逃出小树林的时候，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二。除了在保护炮兵阵地的时候损失了二十几个人外，在小树林里武浅静足足丢掉了一个小队的兵力。

不过，和陷入重重包围中的吉川富郎相比，武浅静还算是幸运的。面对四周到处是枪声，身边的士兵在不断的倒下减少。吉川富郎象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中佐阁下，我们被包围了，冲不出去。”带领手下的士兵连续突围了几次都被打回来的中队长捂着被弹片擦破的额头，跌跌撞撞地跑到吉川富郎的面前，绝望地叫道。

“八嘎。所有兵力集中一点，必须要突出去。”吉川富郎咆哮着，抽出指挥刀，招呼着周围还剩下不到五十个士兵，嚎叫道：“杀给给。”

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在这个生死存亡之刻，这四十多个日军爆发出来的能量也是非常惊人的。如果说此刻他们突围的方向是三营九连一排的话，就很有可能被他们突出去。但是吉川富郎选择的突破方向却错了，他们面对的却是整个特务连和黄立奎带领的一营一连三排。大量的冲锋枪、轻机枪、以及能连续发射的迦兰德步枪，组成了一道严密的火力网，生生地把吉川富郎孤注一掷的进攻彻底粉碎。最后把打光了子弹的吉川富郎和第一中队中队长在内的四个鬼子给包围了起来。不过，这次鬼子悍不畏死的最后冲击也给一连三排和特务连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特务连伤了六个，好在没有阵亡。但是一连三排伤亡将近过半，就连黄立奎的手臂上也挂了花。

被围在中央的三个鬼子一脸惊慌地端着已经打光了子弹的三八步枪，紧张地用刺刀对着周围的中国士兵。只有吉川富郎不慌不忙地从口袋中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硝烟灰，扣好敞开的衣扣。出身武士家族的他知道此时大限已到，他必须要维护武士家族的尊严。拔出自己那把刻有族徽的家传武士刀，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大声喊道：“我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第三舰队海军陆战队参谋长吉川富郎中佐，我希望在我们之间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一对一，直至我们全部战死为止。”

黄立奎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吉川富郎，大声说道：“好，那我就成全你们。我第一个，你们谁先上。”说着，拔出背后的大刀，昂首阔步地走过去。

这时，突然一阵“突，突??????”的机枪扫射声，正准备和黄立奎进行决斗的吉川富郎还有另外三名鬼子顿时被打成了马蜂窝。倒在地上的吉川富郎一脸不情愿的用尽最后的力气骂了一声：“八嘎。”离开了这个世界。

黄立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愤然转过头，只见彭辉端着一挺勃朗宁轻机枪，机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而彭辉的脸上则挂着一丝嘲讽正看着自己。黄立奎不由怒道：“彭辉，你讲不讲江湖规矩。老子已经答应他们一对一进行决斗，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彭辉把手中的机枪交给身边的一名士兵。走到吉川富郎的尸体边，自言自语道：“还是个中佐，总算是捞了一条大鱼。”说着自顾自的撕下尸体上的领章，捡起那把漂亮的指挥刀，吹了吹灰，这才向黄立奎笑道：“立奎，你脑子烧糊涂了吧？这是打仗，不是江湖切磋。团座早就说过，打仗就是要千方百计的杀死敌人，尽最大的可能保存自己。这小鬼子明显是想死前再拉个垫背的，你小子都看不出来。”说着，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指挥刀，一边挥刀入鞘，一边得意地又向黄立奎说道：“好刀。人是我打死的，这把刀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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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章淞沪会战（十）

第九十章淞沪会战（十）

“团座，特务连、一营一连和三营九连一排在小树林全歼了迂回包抄的日军中队。击毙日军驻上海海军陆战队参谋长吉川富郎中佐。这次我们足足消灭了六百多名鬼子。”副团长郑怀山一脸兴奋地冲进团指挥部向沈修文报道。

全歼了一个陆战队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再加上程家桥的伏击和正面两次击退鬼子的进攻，消灭六百多名鬼子也在沈修文的意料之中。不过，沈修文并不象郑怀山表现的那样兴奋，抬头问道：“咱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郑怀山的脸色旋即也黯淡下来，声音沉重地说道：“咱们的伤亡也挺大的，阵亡一百五十二，负伤二百零六，其中重伤的有五十三人。特别是三营七连和一营一连，阵亡过半，其余的大部分都带伤。三营机炮排全军覆没。特务连阵亡了九人，负伤二十多个，另外损失了两门六零迫击炮和一挺M2重机枪。”

除却程家桥的伏击和炮兵阵地的突袭，消灭了将近两百名日军。保安三团在占尽地理优势和火力优势的情况下，但还是造成了将近三百五十的伤亡。沈修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立即向京沪警备总司令部发报，通报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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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西郊的枪炮声传遍了整个上海。国民政府外交部、上海市政府分别就驻沪日军海军陆战队向虹桥机场发动攻击向日本大使馆及驻沪日本总领事馆提出严正抗议。

南京黄埔路，憩庐。负责值班的侍从一室二组组长沈修德心神不定的坐在办公室里。日军驻沪海军陆战队以两个大队的兵力此时正在攻打驻防虹桥机场的保安三团，而他这个做大哥的却十分忙也帮不上。

“报告。”一名侍从室的中校参谋报告走进沈修德的办公室。

“报告沈组长，这是京沪警备总司令部转过来的上海保安三团的电文。”

沈修德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抢过电文，当他看到电文内容的时候。不由目瞪口呆，良久脸上才露出笑意，自言自语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说着，连忙一边扣上军装的风纪扣，一边对那名中校参谋道：“好的，我马上向委员长汇报。”

沈修德拿着电文匆匆来到亮着灯书房门口，拉了拉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声听上去疲惫的带有浓重宁波口音的官话。

“校长，京沪警备总司令部转来上海保安三团的电文，上海保安三团在虹桥机场击退了驻沪日军海军陆战队二个大队的进攻，击毙日军七百余。”

坐办公桌后面的蒋介石听到沈修德念出的电文，明显一愣，紧接着连忙问道：“这个消息证实了没有？”

沈修德吃不准校长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涉及到自己的亲弟弟，他也略显紧张地回答道：“警备总司令部转来的电文，一般都是确认过的。相信上海方面也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好。”沈修德的话音刚落，蒋介石顿时拍案叫好，一脸笑意地站起来道：“一个保安团就能击退日军两个大队的进攻，毙敌七百余，好啊。看来，文白的这个安排的确是个妙招。”说着，同时也朝沈修德笑道：“仲良，你这个弟弟了不起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打得好。”

沈修德这才真正把心放了下来，连忙道：“这都是校长的英明领导和知人善任。”

蒋介石笑着摆了摆手道：“自北伐以来。黄埔学生也就属你们一二期的这些学生最为出类拔萃。你这个弟弟去年在演习的时候，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一个团力扛两个大队的日军，好啊。这是为国争光，为我黄埔争光。”

蒋介石的确非常高兴，上海保安三团能击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进攻，毙敌七百余。这在以往一个师都很难办到的。这样一来，在能给予日军一个狠狠地教训。同时也会让英美对国军的战斗力有个重新的认识。更为重要的是这次中方并没有率先违反《淞沪停战协定》，在外交上赢得了主动。

出云号，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第三舰队中将司令官长谷川清在接到海军部同意他结束演习，返航上海的回电的同时，也接到了驻沪海军陆战队前田敏夫的电报。

当他得知海军陆战队以两个大队的兵力进攻虹桥机场失利，阵亡四百，负伤六百，两个大队伤亡过半的消息后，暴怒之下，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咆哮道：“八格牙路。命令海军航空兵明天一早出动，轰炸虹桥机场。向海军部发电，请求驻佐世保港所有海军陆战队即刻增援上海，我要把上海的支那军队全部消灭。”

长谷川清很快就收到了海军部的回电，同意立刻向上海增兵。同时又否决了出动海军航空兵轰炸虹桥机场。原来，杉山元和米内光正在晋见裕仁天皇时，杉山元向裕仁保证在两个月内拿下上海和南京。裕仁同意了杉山元和米内光正的请求，直接绕开了内阁，由海军和陆军共同配合，增兵上海。在这种情况下，内阁不得不接受了这一方案。驻佐世保海军陆战队五千人即刻运送上海。另调陆军一个师团，由海军舰队火速增兵上海。

同时，为了掩护增兵，日本政府特意训令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就中方向日方提出的抗议进行谈判，故意提出苛刻的条件，要求国民政府撤退代替军队驻防在上海的所有保安部队，拆除一切防御工事。当然，长谷川清提出的第二天轰炸上海也没有获得批准。

随着日军的撤退，沈修文原本意料的日军飞机的轰炸并没有出现。但是虹桥机场并未因日军的撤退变得冷清下来。

“号外，号外。日军进攻虹桥机场，沈修文团长带领保安三团奋起反击，击毙日军七百余。”第二天一早，上海街头市民们争相买报。一二八事变虽然已经过去已经整整五年了，但是上海的市民还是记忆犹新。一二八淞沪抗战，国军战败了，而今天上海保安三团的胜利，无疑给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注入了极大的活力。同时，也让沈修文和上海保安三团一下子成为上海乃至全国热议的焦点。

“团座，外面来了很多记者，还有各行各业的慰问团。”副官马聪平兴冲冲地进来报告道。

“让郑副团长和参谋长去接待，告诉沈副参谋长要密切注意，防止日方间谍混进来。”沈修文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

虽然昨天日军的进攻。已经改变了沈修文记忆中历史的进程，但是一九三七年是日军全面侵华的一年。海军陆战队的撤退和今天的平静，沈修文感到极为不正常。而且据最新传来的消息，驻沪日本总领事馆就昨天的发生的事件在回应上海市政府提出的抗议的同时，主动提出谈判解决。这些种种异常的行为，让沈修文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团长，从浙江赶来增援的保安团到了。”乔榛进来报告道。昨天的胜利，让一向严肃的乔榛脸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保安团到达的时间比原定时间慢了两个小时，但是沈修文还是很高兴。毕竟经过昨天的战斗，他手头的兵力已经捉衿见肘了。

“团长，你看是不是把这个保安团布置到龙华机场，把二营和机炮营二连调回来？”乔榛接着建议道。

“好。”沈修文微微沉吟了一下，点头的同时，不忘再次关照道：“另外，命令下面的部队，这两天一定要注意防空，小日本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乔榛笑了笑说道。

正说着，副团长郑怀山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看到乔榛也在，顿时叫苦道：“我说老乔啊，原来你在团座这儿躲清闲呀。这外面就我一个人在应付。”

“我不是派叔逸去配合你了嘛。”乔榛微微一笑道。

“就他呀，别提了。”郑怀山摇着头。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灌下一口水说道。接着，走到沈修文的身边轻声说道：“团座，万县曾家大小姐来了。”

“她不是回万县了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今年年初的时候，刚刚大学毕业的曾家凝已经和沈家一起撤往万县了。听到曾家凝来了，沈修文不由感到十分诧异。

郑怀山不由苦笑道：“她现在是大公报的记者，硬是要采访您，我又拦不住她，只能把她带进来。”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吵杂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沈义，你们团长在哪儿呢？快领我去见他。”

“曾小姐，我们团长正在开会，我去通报一声。哎，曾小姐，你不能乱闯??????”

“沈大哥。”一个穿着西式服装，胸口挂着一只照相机的漂亮女子直接闯进了沈修文的团长办公室。后面跟着的沈义根本就拦不住她。

“沈大哥，你的架子真大，外面这么多记者想采访你这个抗日英雄，你就是硬躲着不见。”曾家凝看到沈修文站在房间中央，笑着说道。

乔榛并不认识这个漂亮的女记者，诧异地看了看郑怀山，郑怀山则向乔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这个女记者是谁呀？她和团长认识？”刚刚走出门外，乔榛就向郑怀山问道。

郑怀山本来就是一个好八卦的家伙，马上说道：“岂止认识，当年我们在万县的时候??????”

听着逐渐门外逐渐远去的声音，沈修文不由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曾家凝苦笑道：“家凝，你不是回万县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你爹同意吗？还当了一个什么记者。上海马上就要打仗了，留在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沈大哥，人家本来就是学这个专业的。你和我爹硬是要我回万县，可万县根本就没什么报纸，你们让我回去干什么呀？”曾家凝嘟着嘴说道。

“对了，沈大哥，你说上海马上就要打仗了。你们昨天不是已经击退了日军的进攻了吗？今天一早，日本领事馆已经正式和上海市政府展开谈判了，怎么还会继续再打下去吗？”曾家凝紧接着睁大眼睛问道。

“家凝，你想的太天真了。他们很可能会利用昨天的事件，大举进攻上海和南京，对我国展开全面的侵略战争。你以为日本人是真的要谈判呀？他们这是缓兵之计，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准备增兵上海。一旦打起来，就是大仗。你现在留在上海很危险。不行，趁着现在日本人还未大举进攻，我得马上派人送你回去。”

沈修文虽然说的很严肃，但是曾家凝却一边听，一边拿出小本在认真地把沈修文的话记下来。根本没把沈修文要将她送回去放在心上。紧接着又马上说道：“沈大哥，这么说你认为日本这次是假意跟市政府谈判，其实是个阴谋，是为了掩护日本向上海增兵的阴谋。”

“我现在是在跟你谈让你赶紧回万县的事，不是接受你的独家专访。行了，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收拾收拾，今天就回万县。”沈修文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我绝不回去。我是一名记者，记者的职责就是把真相向大众公布。现在上海是全国局势最紧张的地方，越是紧张，越是要打仗，我就越是不能回去。”曾家凝放下自己手中的小本，倔强的摇头说道。

说完，马上露出一脸灿烂地笑容，走到沈修文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带着撒娇的口吻道：“沈大哥，别送我回去了，求求你了。要是真的爆发战争，那我就待着你的身边当随军记者。这样，不但你可以保护我，而且我还能得到第一手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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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一章淞沪会战（十一）

第九十一章淞沪会战（十一）

沈修文最终没有说服执拗的曾家凝回万县。沈修文知道一旦开战。整个上海除了租借以外，其他的地方将都会变成战场。与其让这个小丫头到处乱跑，还不如把她留在团里当一名随军记者，只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沈修文还是有把握能负责她的安全。

“你应该多去采访采访那些负伤的士兵们，他们才是抗日英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和日军作战中负伤的。我要去看望那些伤兵，你要采访，就跟着我一起过去吧。”沈修文没有答应让曾家凝做专访，被这个小丫头缠的没办法，只得建议她跟着自己一块儿去采访那些受伤的士兵。

“好。沈大哥，你说的对。”曾家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只有从最底层士兵的身上，才能体现出军队对抗日的热情以及战争的残酷性。”

沈修文听到小丫头的话，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要知道军队中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农民，他们一般只知道当兵吃粮，谁发军饷，就给谁卖命。跟他们讲大道理，他们大部分人根本就听不懂。不过，他也不想打击曾家凝的积极性，带着他一起来到卫生所。

“团长，受伤的军官和重伤员已经送往附近的医院进行医治。留在这里的都是轻伤员。”来到卫生所，戴着眼镜的中尉卫生所所长盛华向沈修文报告道。

原来在组建团部的时候，卫生所就两名医生。沈家私人医生陈医生的介绍下，把他的学生盛华挖来当这个卫生所的所长。

三十未到的盛华忙碌了一夜，双眼布满了血丝，身上的白大褂上也是溅满了血迹。

“伤员的情况怎么样？人手还够吗？”伤亡很大，沈修文一脸担心地问道。

“伤员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幸亏郑副团长及时送来了五百支盘尼西林，要不然那些受重伤的弟兄很多都撑不到今天早上。”盛华显得很高兴的说道。

本来，他来到保安三团当这个卫生所长还有些不情愿，主要还是看在老师陈医生的面子上。但是昨天保安三团对来犯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奋起反击，而且击退了日军。让盛华看到了这支部队的民族气节，心甘情愿的留下来。特别是当昨天战斗打响，负责后勤的副团长郑怀山变戏法似的送来了全套美制外科手术器具以及五百支盘尼西林的时候，更让他惊诧不已。这种进口的手术器具就是普通的医院都没有。而且盘尼西林这个时候刚刚流入上海，黑市上都买到一百块钱一支。这些足以让他看到这支部队有别于其他军队。

“至于人手方面，的确不够。我们卫生所只有三名医生和十几个医护兵，伤兵上来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今天一早也幸亏仁济医院的医疗志愿队来支援我们。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的外科手术。”

“噢，仁济医院来了个医疗志愿队？”沈修文一听到仁济医院，顿时想起了林婧云。说实在的，昨天的那场战斗，从根子上来讲就是其实就是因为前天夜里林婧云受到日本军官骚扰，沈修文再次英雄救美所酿成的。沈修文自己当初也没想到，前天晚上的事件会改变历史的进程，引起中日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医疗志愿队倒是引起了曾家凝的注意，连忙对盛华说道：“我是你们团的随军记者，请问我能采访一下仁济医院的医疗志愿队吗？”

盛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沈修文。说道：“他们现在都很忙，不过你可以拍点照片，采访还是等他们忙完以后吧。”

“谢谢，所长。”曾家凝连忙高兴地道谢道。

在盛华的陪同下，沈修文走进临时设置在机场库房的医院，条件简陋，病床都是临时用砖头和木板搭建。不过，沈修文没有听到那种痛苦呻吟声，由于都是轻伤员，受伤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显得精神很好，相互之间有的在谈论着昨天的那场战斗，有的则对几个护士正在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男人都懂的轻笑声。

看到沈修文进来，病房里顿时一片寂静，不少受伤较轻的，强撑着起来要向团长敬礼。

“别动，别动，弟兄们，都躺着别动。你们都是抗日英雄，应该是我向你们敬礼。”沈修文连忙笑容可掬的阻止了士兵们的举动。接着向全体受伤的士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沈修文进门，也惊动了正在护理和治疗的医生和护士。这批女性占大多数的医务工作者在以男人为主的军营里显得格外的抢眼。当然跟随沈修文一起进门。正在不断地照相的那个女记者，也引起了伤兵们极大的关注。当曾家凝的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估计要不是沈修文在这里，肯定有很多家伙往前凑。

“这些都是仁济医院医疗志愿队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的队长林婧云医生和其他几位医生正在做手术。他们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盛华在一旁介绍道。

沈修文没想到林婧云不但来了，而且还是这个医疗志愿队的队长。微微一愣之后，马上点了点头道：“应该好好谢谢他们。”

说完，沈修文上前，走到每一个医生和护士面前，亲切地和他们握手道谢。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对沈修文这个新出炉的年轻的抗日英雄一个个也都充满着敬意。有几个年轻的护士，甚至拿出笔记本让沈修文签名，倒是弄的沈修文挺不好意思的。

这时，仓库一角，用帐篷搭建的野战医院手术室门口的布帘打开了，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手术结束，从里面抬了出来。随之走出一位戴着大口罩的医生，看到被一群女护士包围着的沈修文，微微一愣。

盛华看到这位医生出来，连忙迎上去，感激地说道：“林医生辛苦了。”

林婧云解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美丽的脸庞，微微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也是为了抗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盛华却是一脸感激地摇了摇头，道：“林医生你们是第一支来到我们团的医疗志愿队，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们及时赶到的话，我们的士兵绝不能这么快就得到治疗和良好的护理。”说着，盛华指了指那边的沈修文，笑着道：“我们团长也特意过来向你们表达谢意。”

沈修文也看到了林婧云。向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女护士十分有风度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后，径直向林婧云走过去。

“团长，这位就是仁济医院医疗志愿队的队长林婧云林医生。林医生，这位就是我们的团长??????”

未等盛华介绍完，林婧云向沈修文笑着打招呼道：“学长，你好。”接着笑了笑对盛华说道：“盛所长，你不用介绍了。我和沈团长以前是大学同学。”

沈修文也冲着林婧云点了点头道：“婧云，谢谢你能及时赶到，来帮助我们。”

“原来你们都认识，那你们聊。团长，我去招呼一下曾记者。”盛华虽然是个医生，但是他极有眼色，连忙笑着说了一声后，转身朝正在到处拍照的曾家凝的方向走去。

待盛华走后，林婧云才露出一脸忧色道：“我听说这次日军海军陆战队是借口两名军官被打伤才向你们开战的。”

沈修文知道林婧云担忧什么，笑着安慰道：“你也不用想这么多。日本人一向对中国虎视眈眈，就是没有前天晚上的事，他们也会用其他的借口向我们发动进攻的。不过是迟点晚点的事情。”说着，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倒是你，前天晚上我刚刚想劝你早点离开上海，没想到战争这么快就来临了。”

林婧云这才嫣然一笑道：“所以，你对这场战争的来临准备的非常充分。你们团卫生所的器材都是美国进口的，而且还都是最新的产品。比我们自己带来的要高级多了。还有你们这儿的盘尼西林居然还敞开供应，真是财大气粗。这些都是你自己个人准备的吧？”

“是啊，我就是希望一旦开战，能多救活几名士兵，多为我们国家保存一份国防力量。”沈修文点了点头道。

正当沈修文和林婧云站在一起说话之际，正在拍照的曾家凝转头发现，看到沈修文和一名漂亮的女医生正在有说有笑，不由疑惑的对正陪在自己身边的盛华问道：“盛所长，和你们团长在一起说话的那个女医生是什么人呀？”

“是仁济医院医疗志愿队的队长林婧云医生，和团长还是大学同学。”盛华连忙回答道。

曾家凝轻轻地哦了一声，一边拍照。一边心不在焉的一直朝着沈修文和林婧云的方向瞄着。没拍几张，忍不住径直往他们那边走去。

“沈大哥，遇上老同学了，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呀，你的大学同学不也是我的校友吗。”曾家凝笑呵呵地走到沈修文和林婧云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不住地打量着林婧云。

“我来介绍，这位林医生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妹，现在是仁济医院的医生林婧云。婧云，这位是我的世妹曾家凝，也是从交通大学毕业的，现在是大公报的记者。”沈修文连忙给两人介绍道。

“林医生，你长的真漂亮。我是民国二十三年进入交通大学的，你这么年轻，当年我在学校里怎么没见过你呀。”曾家凝娇笑着对林婧云说道。

“曾记者，你好。我只在交通大学念了一年的书，二十一年去了北平念医科。”林婧云朝曾家凝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那林医生你和沈大哥这次是正好是久别重逢咯？”曾家凝又歪着脑袋问道。

对曾家凝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沈修文在一旁很不自在，连忙抢在林婧云前面说道：“之前，我和婧云已经见过面了。”说着，朝林婧云报以歉意的一笑。

林婧云却对曾家凝这种唐突的问题丝毫不介意，反而笑着补充道：“是啊，说起来我们的相遇还真是很巧，上次他的车正好撞到了我坐的黄包车。要不，我还不知道我以前的学长已经是堂堂的中校团长了。”

“真是很巧。林医生，我能叫你婧云姐吗？你也别叫曾记者了，就叫我家凝吧。”曾家凝还真的颇有当记者的潜质，一副自来熟地对林婧云说道。

“当然可以呀，家凝。”林婧云笑眯眯地说道。

沈修文听着两人聊得热火起来，自己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免有些尴尬。这时，正好自己的副官马聪平匆匆过来报告前来增援的浙江嘉兴保安团的团长前来拜会，沈修文也正好借此机会离开。

看着沈修文离开的背景，曾家凝突然故作神秘地说道：“婧云姐，我听说沈大哥以前挺风流的，当年他有没有追求过你呀？”

林婧云显然没料到曾家凝会问出这样一个八卦的问题。想起当年沈修文对自己死皮赖脸，紧追不放的那些往事，脸不由一红，道：“没有，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沈修文快步回到团部，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上校军官，看到沈修文进来，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向沈修文敬礼道：“沈团长，浙江嘉兴保安团团长滕东林前来报到。”

沈修文吓了一跳，虽说这个保安团暂时归他指挥，但人家毕竟是上校，而且岁数也比自己大好多，连忙回礼道：“滕团长，千万别这么客气，你是上校，我是中校，该我向你主动敬礼才是。”

“我团奉命接受沈团长的指挥，沈团长当然是滕某的长官。而且沈团长率领保安三团将士打败了日军的两个大队，毙敌七百余。扬我国威，振我华夏军人之雄风，滕某理应向沈团长敬礼致敬。”

沈修文看着滕东林不象是不服气自己的年龄故意为之。而是眼中透着一丝真诚和笑意，连忙笑道：“滕团长，星夜来援，沈某也是感激不尽。”

这时，相陪的副团长郑怀山笑呵呵地上前介绍道：“团座，滕团长是咱们五二八团的老营长了，自是一二八淞沪抗战后，因伤才离开了我们五二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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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二章淞沪会战（十二）

第九十二章淞沪会战（十二）

沈修文这才想起来。当年一二八淞沪抗战时，八十八师在攻取八字桥的战役中五二团二营营长和靠前指挥的师长俞济时一起身负重伤，伤愈后追随俞济时一起去浙江保安处任职。没想到当年那个黄埔三期毕业的营长居然就是眼前这个接受自己指挥的嘉兴保安团团长滕东林。

“学长好，中央军校第九期沈修文向学长敬礼。”沈修文连忙以黄埔后进向学长的礼仪向滕东林敬了一个军礼。

滕东林笑呵呵地向沈修文回了个礼道：“沈团长，我早就听老团长说起过，你是他最得意的部下。后来，你被教育长要走，老团长和朱幼卿可是相当不舍啊。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少年。”

“学长过奖了，黄长官和朱团长这是抬举光复，如果学长不嫌弃的话，尽可称呼我光复。”沈修文也笑着说道。

“沈团长，私下里咱们尽可以兄弟相称，我兄你弟。但是在军中，我们还是以职务相称，现在你是长官，我理应尊称你一声沈团长。也请沈团长放心，就冲着你昨天打败了鬼子，消灭了他们七百多号人，我滕东林对你心服口服，我们嘉兴保安团一千多号弟兄尽凭沈团长差遣。”滕东林一脸认真地说道。

沈修文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滕东林的爽直有些感动。说实在的。当他听说滕东林是黄埔三期毕业、五二八团的老营长时，心里不由有些打鼓，这样资格的人会不会服从自己的指挥。但是滕东林的表态，顿时让他放下了心。

“学长，那么龙华机场这一块就拜托你们嘉兴保安团了。”

“沈团长，没说的。虽然我们嘉兴保安团比不上你们上海保安三团，但是我们有不少是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的老兄弟。一句话，人在机场在。”滕东林拍着胸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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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凝和林婧云虽然初次见面，但是两人聊得却挺投机的。

“婧云姐，听沈大哥说我们马上就要在上海和日本人开战了，你留在上海不害怕吗？”

“害怕。但我是个医生，又是中国人。救助我们的同胞，为抗日做一番贡献，都是我应尽的义务。”林婧云微微一笑道。

曾家凝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林婧云道：“婧云姐，你说的太好了。我们都是中国人，理应为抗日做出我们的贡献。”

“家凝，你也不赖呀，来到第一线采访。”林婧云笑道。

“别提了，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好说歹说，沈大哥才勉强让我留下来。”

“这么说你还是个冲破家庭束缚的勇敢女性。”林婧云笑眯眯地看着一脸纯真的曾家凝，感觉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说真的婧云姐，以前我一直很佩服俞家姐姐的，现在我感觉也挺佩服你的。”曾家凝歪着小脑袋，看着林婧云说道。

“是吗，谁是俞家姐姐呀？”林婧云拉着曾家凝的手，笑着随口问道。

“俞家姐姐她们家和我家是世交。她以前是金陵女大的，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新女性。不过，自从她和沈大哥结婚后，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她???????”

听到这里，林婧云的心里突然一震，脸上的笑容一样消失了。未等曾家凝说完，连忙问道：“你是说你那个俞家姐姐就是，就是沈，沈修文的妻子？”

“是啊，他们结婚都好几年了，婧云姐你不知道吗？”曾家凝没有注意到林婧云脸色的变化。

“哦，这倒是不知道。沈修文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林婧云连忙掩饰自己的情绪，强笑着说道。

“是沈大哥从来没有告诉你吧？我就说吗，沈大哥肯定是故意不告诉你。”曾家凝一副古灵精怪样子，笑着说道。

林婧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堵的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时，正好一名护士跑出来喊道：“林医生，有个伤员的情况不太好，您过来看一看。”

“来了。”林婧云应了一声，接着向曾家凝勉强笑了笑道：“家凝。我去忙了，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说着便急急忙忙地快步往回走去。

看着林婧云的背影，曾家凝不由有些奇怪的嘴里嘀咕道：“难道她也喜欢沈大哥？”同时，想起自己的心事，不由脸上的神情顿时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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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庐的气氛一片紧张，何应钦、陈诚、张治中、白崇禧和外交部长王宠惠悉数在坐，蒋介石面沉似水。刚刚接到上海方面的消息，日军海军陆战队五千人已经在上海登陆了。

“王部长，三国调停的进展到底怎么样？日军怎么会又开始增兵了呢？”蒋介石敲着桌子问道。

王宠惠一脸的尴尬，同时也显得忧心忡忡地说道：“委员长息怒。自我们和日方谈判以来，起先日方提出让我方将所有保安部队撤出上海，拆除所有防御工事，我方飞机不得进入上海领空等无理要求，我方予以断然拒绝。后经英美法三国调停，提出双方停战，维持《淞沪停战协定》上海周围二十公里由英美法日四国共同派兵驻防，我方可保留维持地方治安的保安团。但是日方至今没有答复。这次他们再次向上海增兵，看来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答复，完全是缓兵之计，掩护他们的增兵行为。我们打算立即向各国大使提出照会，联合向日方这种单方面破坏《淞沪停战协定》，破坏和平的举动提出抗议。”

“哎呀，王部长，现在再提出抗议还有什么用。你刚才不是说日方迟迟不予答复是缓兵之计。”王宠惠的话音刚落，张治中连忙说道：“委员长，既然日方擅自增兵，那我们绝不能象一二八事变时期那样，被动挨打。理应马上出兵上海，尽可能抢占先机。”

蒋介石此刻对日方的紧紧进逼也是十分的恼怒和无奈。本来打与不打这两个想法一直在他的内心做斗争。上海保安三团的表现非常出色。击退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进攻，而且英美法三国的调停也有利于自己。但是，他没想到日本竟然不顾英美法等国的干涉和反对，断然增兵上海，大有将事态扩大，全面开战的趋势。这个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进兵上海已经刻不容缓，不然极有可能重蹈一二八淞沪抗战时的覆辙，让日军占得先机。

蒋介石环顾了一圈后，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陈诚一向非常善于揣摩蒋介石的心思，此时他已经看出委员长已经下定了决心，连忙道：“日方增兵上海，足以看出他们妄图谋夺上海，进而进逼南京之野心。既然他们破坏协定在先，我们便不能坐视日方的阴谋得逞，应该及时派兵进驻。”

白崇禧此时也是点了点头，道：“我同意陈次长和张总司令的意见，不然一旦日军有所行动的话，我们将陷入被动的境地。”

最后只剩下军政部长何应钦没有表态，作为军政部长他的考虑更多。中日之间军力、国力之间的差距，而且一向比较亲日的他，实在不想看到中日双方全面开战。

“敬之，你的意见呢？”虽然何应钦多次表现出不臣之心。但是蒋介石对这位老谋深算的老搭档还是相当倚重的。

何应钦紧皱着眉头，考虑了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委员长，我认为照目前的局势，派兵进驻上海，以防日军的进攻，这是十分必要的。不过，我们一旦进驻以后，尽可能是不要主动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避免主动挑起战争。毕竟事情还没有到无法缓和的地步。”

何应钦的这番话，说中了蒋介石想战但又怕战的心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敬之此话言之有理。我们不能主动挑起战争。但我们又不能被动防御。”

说着，蒋介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众人也随之跟着站了起来。

“敬之、健生，你们总参谋部立即拟订应对日军进攻的上海作战计划。武汉、安徽、江西等驻军立即向上海、南京靠拢。辞修，你负责后备力量的组织。撤销京沪警备总司令部，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组成第九集团军，由文白负责，立即进驻上海。”

“是。”

“王部长，你们外交部要继续加紧联络英美法等国，表明我方态度，我们绝不主动挑起战争，但也绝不接受任何破坏《淞沪停战协定》的行为，如果日方主动向我们进攻，我们将坚决予以还击。”

“好的，委员长。”王宠惠也只得一脸沉重的领受任务。

“委员长，那上海第三保安团和前两天增援的嘉兴保安团该怎么安排，是否调配给上海警备司令部？”张治中接着向蒋介石请示道。

“不。”蒋介石微微考虑了一下，上海保安三团本来就是以德械部队的标准组织的一个加强团，前两天击退日军海军陆战队两个大队的进攻，并取得毙敌七百的战绩，着实让蒋介石十分的欣慰。而且嘉兴保安团也是他老家浙江的部队。这样的两支部队蒋介石是绝不会轻易交给杨虎的。

“上海保安三团和嘉兴保安团可以组成一个独立旅，直接由你的第九集团军指挥。沈修文年少有为，我看可以担任这个旅长。”

张治中本来也舍不得把沈修文的保安三团这么放出去，一听蒋介石这话，不由又惊又喜，连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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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日军海军陆战队方面一点消息都没有。除了上海市长和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田就发生的虹桥机场中日军队冲突一事进行紧张的谈判以外，一切就好象没有没有发生过一样。

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大战即将来临。沈修文除了命令下面的部队一级战备以外，同时向京沪警备总司令部要求尽快补足损失的人员装备。

沈修文正在团部作战室和参谋长乔榛一起推演着如果日军大批量在上海登陆，应该在最有可能在哪个地方登陆。

“团长，上海正面是东海，北临长江口，南频杭州湾，三面环水，日军可以登陆的地方实在太多。他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象今天一样，部队直接在吴淞口登陆。不过。一旦我方部队进驻上海，对盘踞在宝山、虹口一带的日军形成包围的话，那日军极有可能从小川沙以及石洞口登陆，对我军的包围圈形成两面夹击，反包围之势。”乔榛拿着支铅笔，一边在地图上画着，一边向沈修文讲解道。

“你看这次日军会不会象一二八事变那次一样，直接从太仓、浏河一线登陆，直插我军的后翼？”沈修文有些疑虑的问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如果我军要进军上海的话，必定是三十六、八十七和八十八师，甚至有可能经集结在武汉、芜湖、九江一带的部队全部向上海集结。不过，我军经过这些年的整军经武，战力远不是一二八事变时期可比。而且我军现已有空军，将对日军海军舰队和航空兵有强大的威胁。日军除非有足够的海空军力量和地面部队才能对我军形成威胁。”乔榛略显得意地说道。

沈修文看着地图，他使劲在回忆当年淞沪会战是如何失败的，正如乔榛分析的那样，淞沪战事一起，中国军队在上海集结了包括全部德械师在内的大部分国军的精锐，和近三十万日军在上海展开激战。不过，沈修文隐约记得，日军好象在杭州湾登陆后，直接威胁到国军的后翼，这才全线撤退，淞沪会战宣告失败。

“如果我们集结全部主力在自浏河、太仓至小川沙一线和日军展开激战。但是日军一旦从这里登陆，直插我军后翼，切断沪杭线，那我军该如何应对？”沈修文指着地图上杭州湾金山卫的位置，皱着眉头对乔榛说道。

乔榛仔细思考了沈修文的这个思路，突然脸色变得煞白，一脸震惊的抬起头道：“团长，如果战局真的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日军真的从这个位置登陆的话，那我军就将陷入如今的包围之中。倒是除了迅速向吴福、澄锡二线撤退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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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三章淞沪会战（十三）

第九十三章淞沪会战（十三）

沈修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镜子面前，领章上赫然已是上校军衔。军事委员会军政部命令，上海保安三团和嘉兴保安团分别改编为陆军第三十八团和第四十团。两团合并成立国民**军独立第二十旅，沈修文任上校旅长兼三十八团团长；滕东林上校任副旅长兼地四十团团长；乔榛升任上校旅参谋长；沈醉任中校旅副参谋长。独立二十六旅直接受第九集团军指挥。

第九集团军所属第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都已于今天凌晨进驻上海，八十七师驻防南翔、庙行一线，八十八师这直接进驻闸北宝山一线，和驻虹口的日军海军陆战队形成对峙之势。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后撤至松江布防，保护侧翼防线的同时，保证沪杭线的畅通。

“报告旅座，曾小姐和林小姐来了。”挂上中尉军衔的沈义走进来通报。

随着沈修文的高升，原保安三团的警卫排升格为警卫连，沈义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中尉警卫连长。

“快请。”

这几天，林婧云带着仁济医院的志愿医疗队一直在帮忙救治负伤的官兵。这次部队要换防，沈修文估计林婧云是来告辞的。

“沈大哥，穿上新军装比以前威风多了。”曾家凝奔奔跳跳的跑进来，打量了一番沈修文身上的新军装笑着说道。

“有区别吗？不过是领章上多了一颗星而已嘛。”沈修文也显得有些得意的说道。从团扩编到旅，自己的势力无疑又翻了一番。

说着，沈修文看了看低着头跟在曾家凝身后的林婧云，笑着说道：“婧云，你看这两天部队刚刚扩编，事情很多，一直没有来得及向你和你所带领的医疗志愿队表示感谢。”

林婧云抬起头，脸色显得十分憔悴，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大家都是志愿来为抗日将士服务的，沈旅长千万不要客气。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求沈旅长一件事情。”

“什么事，尽管说吧。咱们是老同学，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忙。”沈修文虽然感觉林婧云今天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说道。

“我听盛所长说你们的卫生所要升格为旅部医院，正在招收医务人员。”说着，林婧云看了看沈修文，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道：“我，我想参加。”

“你想到我们旅部医院来？”沈修文没想到林婧云居然提出这个要求。要知道部队医院无论是待遇还是地位跟象仁济医院这样的大医院根本无法相比，而且现在又马上就要打仗，新任的后勤主任郑怀山正愁找不到人手。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我为什么要学医的原因吗？我想现在是我实现我自己当初的想法的时候了。”林婧云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对沈修文说道。

沈修文看着神情慢慢地变得坚定的林婧云，稍稍沉吟了一下，伸出手道：“欢迎你。”

林婧云这时也露出一丝笑容，握住沈修文的手道：“谢谢你，沈旅长。”

“婧云姐的事情说完了，该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曾家凝这时也笑嘻嘻地说道。

“你又有什么事了？说吧。”沈修文看了曾家凝一眼，笑着说道。

“沈大哥，你看现在国军精锐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都以进驻上海了，你看我能不能出去采访一下他们？”曾家凝看着沈修文嘻皮笑脸地说道。

“不行。前两天就跟说好了，在我这儿当随军记者，别的地方绝对不能去。”沈修文断然拒绝了曾家凝的这个要求，现在上海的局势，战争随时要爆发，沈修文当然不放心把曾家凝放出去。

一听到沈修文不同意，曾家凝连忙急道：“可是??????”

未等曾家凝说完，沈修文挥了挥手道：“别再可是了，这事没的商量。要么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这里当随军记者，要么我派人直接把你送回家。除了这两项，别的没的选。”

看到沈修文一副坚决的样子，曾家凝只得噘着小嘴巴，低声嘀咕道：“真是小气，没你同意，我不能自己跑呀。”

“你就告诉你了，我让沈义看着你，没有我的命令，你哪儿也不准去。对了，还有部队马上就要换防了，你们俩都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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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本趾高气扬地来到上海市政府，他刚刚接到消息，增援上海的陆军第101师团已经到达长江口，明天凌晨就能在吴淞口登陆。一下子觉得底气十足的冈本按照日本军部的指示，拒绝英美法三国提出了的调停方案，同时向上海市政府下达最后通牒，限中国军队、保安团、警察以及一切武装人员撤出上海，把上海交给日军接收，并限定中方在明天四月一日正午前答复。

当俞鸿钧将消息传回南京国民政府的同时，已经将指挥部移到上海嘉定地区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部此时也极度义愤填膺。这次日军海军陆战队增援上海不过五千人，加上原来的部队也不超过七千。但是现在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再加上原来驻扎在上海的独立二十旅，国军在上海已经有两万五千之众。足以能在短时间内将这股日军歼灭。张治中当即电请南京军事委员会蒋委员长，希望速战速决：“本军各部队在本日黄昏可输送展开完毕，可否于明日（四月一日）拂晓前展开攻击？我空军明晨能否同时行动？”

但是由于担心主动进攻日军会使中国在国际上处于被动地位，蒋介石随即回电，一切行动依据前日颁布之命令，在日军未向我军攻击之前，我军只需严密警戒日军之动向，绝不允许主动挑起战争。

“总座，今晚如果我军从闸北、江湾两面对日军发起攻击的话，必可旗开得胜，首建奇功。”第九集团军少将高参刘劲持主动向张治中献策道。

张治中看了看手中刚刚收到的蒋介石的回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委座刚刚来电，只有日军先动手吧后，我们才能还击。”

刘劲持参加过五年前的一二八淞沪抗战，负过伤，在国军少壮派军官中一向都是主战派的代表人物。听到张治中这番话后，当即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总座，那很容易，部队进攻部署好后，到晚上派便衣去打响几枪，一面进攻，一面向上级报告敌已进攻就成。”

不能不说刘劲持所说的是个好主意，安排几个便衣去开枪，然后把主动进攻的责任推到日本人的头上，这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如今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毕竟事关重大，张治中考虑了良久，最终没有同意刘劲持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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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距离虹桥机场十五公里，距上海市区也不过二十公里，是沪杭铁路重镇，也是江苏省第三行署驻地。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于三月三十一日进驻松江。

“旅长，如果按照你的设想，一旦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的话，必定沿着沪杭铁路一路东进，直取松江，然后进逼青浦、白鹤港，切断沪宁线，和浏河登陆之敌会合，一举切断我军退路。”在松江县城的旅部作战室，参谋长乔榛对正在看地图的沈修文说道。

“所以说，我们旅驻扎在松江，一定要做好必要的防范。你来看，日军如果从杭州湾登陆，进攻上海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沪杭铁路东进，另一条则是由米市渡进逼松江。松江是他们进逼青浦、嘉定的战略重点。我估计他们一定会两路同时向松江发起攻击。”沈修文看着地图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旅的压力就大了。”乔榛点了点头说道。

这时，副参谋长沈醉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报告道：“旅长，据最新传来的消息，日军陆军第101师团已经开始在吴淞口登陆了。”

沈修文和乔榛顿时一惊，虽然独立二十旅换防到松江，但是沈醉领导的情报小组依旧在上海市区活动。

“日军的动作好快呀，和增援上海的海军陆战队仅仅相差了两天，而且这次又是日本陆海军联合行动。怪不得他们今天早上狮子大开口，提出如此强硬的条件，原来是有101师团给他们在撑腰啊。”乔榛首先接过电文，迅速地看了一遍后，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进驻市区的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有没有做出反应？”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据说是委员长有严令，在日军未向我们发动进攻之前，我们绝不能主动挑起战争。”沈醉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日本人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能进攻呀？”乔榛显得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松林兄，这仗迟早要打起来，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沈修文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从自己打响第一枪之后，淞沪会战比沈修文想象的要来的迟。但是，会战初始，自己的部队没能在第一线，沈修文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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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四章淞沪会战（十四）

第九十四章淞沪会战（十四）

“开打了，开打了。”一向严肃稳重的参谋长乔榛一反常态。拿着电报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沈修文的办公室。

“旅长，今天上午九点，日军海军陆战队以虹口预设阵地为依托，向淞沪铁路天通庵站至横滨路向我军发起进攻。”

正在和沈修文商量布防的副旅长兼四十团团长滕东林把头上的帽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摔，一脸兴奋地说道：“奶奶的，小日本总算是动手了。”

此时，随着八十七、八十八师进驻上海，援军亦源源不断地向上海开拔。由于军委会命令我军不能主动挑起战争，所以大部分军人都巴不得日军早点进攻。

“战况怎么样？日军101师团完成登陆了没有？”虽然上海极其周边已经集结了数万之众，日军海军陆战队的正面是八十七和八十八师两支国军最精锐的部队，但沈修文还是担心地问道。

“负责天通庵和横滨路的八十八师已经击退了日军的进攻，另八十七师沿宝山路、八十八师沿东宝兴路已经向日军海军陆战队发起了进攻。”乔榛说话的同时眼镜后面的双眼也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沈修文连忙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仔细看起来。八十七师沿宝山路进攻是沪江大学方向，八十八师则是面对的是五洲公墓、宝山桥和八字桥等战略要点。沈修文把目光盯在了八字桥上。这是虹口地区连接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一座简易木桥。

“旅长，八字桥是攻克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关键。当年我们八十八师攻击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拿下来，我和俞长官就是在这个地方受伤的。”看到沈修文的目光集中在八字桥这个地点上，滕东林叹了一口气说道。

沈修文的心里一动，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八十八师进攻的是哪支部队？”

“旅长，是你的老部队二六四旅五二团。黄梅兴长官亲任前敌总指挥。”乔榛愣了一下，马上微笑着说道。

“马上给二六四旅发电。八字桥是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门户，日军势必会全力反扑，让黄长官切记要注意安全。”

“旅长，这样的电文发过去，合适吗？”乔榛显得有些为难地说道。虽说沈修文如今也是一旅之长了，但沈修文和黄梅兴的资历相差太远，且又是黄梅兴的老部下，类似这种关照的电文发到正在向日军进攻的二六四旅指挥部，显得有些唐突。

“嗯，还是照直发吧，一定要黄长官注意安全。”沈修文也感觉这样的电文发过去不太妥当，但是在他的记忆里，黄梅兴就是在进攻八字桥的战斗中阵亡的。虽然现在历史进程已经改变，淞沪抗战已经提前打响，但是历史会不会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沈修文实在是吃不准。

乔榛知道沈修文和黄梅兴的关系，见沈修文态度坚决也只得和滕东林相视一笑后，走出办公室，去传达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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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在虹口、闸北一带的日军海军陆战队虽有七千多人，但是他们要防御的战略重点过于分散。在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两个精锐师以及两个德国重炮团的进攻下，日军节节败退。八十七师很顺利地攻占了沪江大学，八十八也一路攻克五洲公墓、爱国女校、宝山路桥等战略要点，直接包围了位于虹口公园的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并在八字桥和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情况怎么样？”八十八师前敌总指挥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亲临八字桥前沿指挥部。

“旅座，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担任主攻的五二八团团长朱赤戴着一顶钢盔。匆匆从前沿阵地跑回来。

“别废话了，先说说前面的战况怎么样？”黄梅兴挥了挥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朱赤摘下头上的钢盔，抓了抓脑袋，皱着眉头道：“八字桥对面，日军的工事相当坚固，我军的迫击炮对他们根本形成不了威胁，而且他们配备了相当数量的九二步兵炮和七五山炮。一营组织了两次进攻都没有奏效，而且伤亡太大了。”

“这样不行，必须要尽快突破八字桥，占领他们的司令部。101师团一部已经成功在吴淞口登陆了，并且击溃了负责防守的六十一师。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攻占这里，在我们侧翼掩护的八十七师压力会很大。我已经请示了集总，大本营将派飞机前来助战。”

“那太好了。”朱赤一听，顿时一拍大腿道：“奶奶的，以前尽挨小鬼子炸了，这次总算扬眉吐气了。旅座，只要有飞机助战，我保证突破八字桥阵地，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

杭州笕桥机场，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率领九架“霍克”型驱逐机。掩护四架美制“诺思罗普”轰炸机紧急起飞，飞往上海。

到达上海上空，两架轰炸机在五架驱逐机的掩护下，飞往吴淞口，向正在登陆的101师团轰炸，另外两架则直奔虹口公园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随着一颗颗航弹象下蛋一样砸向地面，虹口公园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四架“霍克”驱逐机不断地俯冲，向地面正在逃窜的日军进行扫射。

“好，炸死这帮狗日的。”八字桥对面二六四旅的阵地上，官兵们看着自己的飞机轰炸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纷纷叫好。

十分钟后，两架轰炸机投完了炸弹，在四架驱逐机的掩护下返航。

“弟兄们，冲啊。”负责主攻的五二八团在团长朱赤的亲自率领下，向八字桥发起了进攻。八字桥前沿的日军工事早就在刚才的轰炸中被摧毁，日军零星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五二八团的进攻，很快八字桥被突破。五二八团和随后支援的五二六团迅速地通过八字桥突入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所在地——虹口公园。

但是虹口公园毕竟日军海军陆战队经营多年，仅靠十分钟的轰炸根本无法摧毁公园内所有的日军工事。中国军队的攻势猛烈，日军的抵抗亦非常的顽强，激战在虹口公园周围四处展开，日军依托残存的工事和建筑的残壁死战不退。二六四旅虽然在兵力上占绝对优势，所属官兵们前赴后继，毫不惜命，但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条生命，每攻克一处阵地或击退一次进攻，往往都是在对方全员战死的情况下才能办到。机枪轰鸣，手榴弹爆炸，整个大地在战火中颤抖。

“速度一定要快，不要怕伤亡。一二八的时候。我们就曾吃过这样的亏。幼卿，无论如何尽快突破日军防线，拿下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黄梅兴在前沿指挥部里，用电话正焦急地向正在前沿突破的朱赤下命令道。

“旅座，请尽管放心，鬼子开始撤退了，我还需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就能攻破鬼子的司令部。”电话那头传来朱赤兴奋的声音。

前沿的顺利突破，让黄梅兴高兴万分，捋起袖子，灌下了一口水。突然一阵刺耳的啸声传来，紧接着就是猛烈而又密集的爆炸声。

“不好，是停泊上黄浦江上日军的舰炮。”黄梅兴顿时一惊。日军的军舰就停泊在离虹口公园不远处的黄浦江上，由于还有其他国家的军舰，刚才空军轰炸的时候，担心误伤，并没有对日军军舰发起攻击。

两百毫米以上口径的舰炮的轰炸那是惊人的，刚才日军的撤退目的就是为舰炮腾出空间。担任主攻的五二八团瞬间被舰炮覆盖，顷刻间进攻的势头被阻止了，官兵们四处疲于奔命地寻找掩护。但是五二八团的伤亡还是相当惊人的。躲在一处掩体内的朱赤亲眼目睹这一发发巨大的炮弹夺走一个又一个士兵的生命，却毫无办法。

后续进攻的五二六团在舰炮的攻势下，开始从八字桥往回撤。在望远镜中，看到一片浓烟密布的虹口公园和节节后退的士兵。

“**。这样不行。”黄梅兴焦虑地一拳打在掩体的墙壁上，转身抓起电话：“接师长，给我快点。”

“师长，鬼子的舰炮太猛了，我们根本打不进去。”黄梅兴对着电话大叫道。

电话那头也是枪炮声非常的密集，师长孙元良亲自带着二六二旅在进攻江湾镇的日军。

“黄敬中，你别叫苦。无论如何你要把虹口公园给我攻下来。校长正在南京等着我们的捷报呢。你要是拿不下虹口公园，别怪我不念咱们同学之情。”虽然平时孙元良对黄梅兴一向客客气气的，但是一到关键时刻，孙元良丝毫不讲情面，在电话中异常严厉地说道。

“师长。实在是鬼子的舰炮太猛烈了，我们旅的伤亡很大，很大呀，师长。我请求立即停止攻击，让空军把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赶走。”黄梅兴不顾孙元良的责难，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放屁。黄敬中，刚才空军不是已经给你支援了吗。我告诉你，现在不光你这里，老子这里，还有八十七师都遭到了日军舰炮的攻击。别人能打，你就不行吗？你想保存实力，就趁早给老子滚蛋。”孙元良说完便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进攻，继续进攻。”黄梅兴无力地放下了电话，孙元良说的没错，刚才他在电话中也听到了江湾镇那边也有舰炮攻击的猛烈爆炸声。

说完，黄梅兴戴上钢盔，拿起一把Mp18冲锋枪，冲出指挥所，大叫道：“警卫连集合，跟着老子一起上。”

“哒哒?????”黄梅兴手中的冲锋枪朝天打了一梭子，带领着旅部警卫连在八字桥边拦住了溃退下来的五二六团的士兵。

“廖奇龄呢，王八蛋，谁让你们撤的。谁敢再后撤一步，老子就地枪毙了他。”

“旅座，日军的舰炮实在太猛烈了，我们冲不进去呀。”一身狼狈，脑袋上还挂着花的廖奇龄从人群中挤出来。

“放屁，必须要拿下虹口公园，不然在师座枪毙我之前，老子先毙了你。”黄梅兴恶狠狠地冲着廖奇龄骂道。接着，把手中的冲锋枪往上一举，大声道：“弟兄们，咱们二六四旅的弟兄什么时候当过孬种，弟兄们跟着老子冲，端了鬼子的司令部。”说完，黄梅兴一马当先，抱着冲锋枪。冒着炮火向虹口公园冲去。

旅长都冲了，廖奇龄狠狠地扯下自己头上的绷带，转身大喊道：“弟兄们，咱们跟着旅长一起冲啊。”

五二六团的官兵们在旅长和团长的带领下，纷纷调转枪口向虹口公园内冲去。

“啸，啸?????”又是一阵尖锐的呼啸着，从黄浦江的日军军舰上飞来的炮弹砸进了冲锋的五二六团的官兵中，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顷刻间倒下了上百名的弟兄。冲在前头的黄梅兴转过身子，不断地招呼着卧倒的官兵：“大家快冲，只要我们和鬼子缠住一起，他们就不敢开炮了，快冲，快??????”

这时，正好一颗炮弹在黄梅兴的身后不远处爆炸。剧烈的爆炸气浪一下子把他掀翻在地上。

“旅长。”警卫连长连忙爬上去，但是当他想把黄梅兴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黄梅兴已经人事不醒了，而他扶着黄梅兴的背部的手，却有湿漉漉的感觉，抬手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鲜血。

“救护兵，快来人啊，旅长负伤了???????”

一九三七年四月一日，淞沪抗战开战的第一天，八十八师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少将在攻占虹口公园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战斗中英勇殉国。二六四旅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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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五章淞沪会战（十五）

第九十五章淞沪会战（十五）

“常青兄，你说松江这个保安团的实力怎么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沈修文对滕东林问道。

滕东林摇了摇头道：“不怎么样，跟我的四十团根本没法比，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而且装备也很差，全团上下重机枪一挺都没有，轻机枪每个连才一挺，步枪也大都是老套筒。”

滕东林和松江保安团的团长正好是老乡，刚刚和这位老乡会完面回来，就被沈修文叫了过来。

“咦，旅长，你该不会是想把松江保安团拉过来吧？”说着，滕东林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沈修文问道。

“呵呵，你说能不能把他们拉过来？”沈修文呵呵笑着反问道。

“如果能成为正规军他们当然愿意喽。不过，咱们旅是乙种旅，一共才两个团的编制。再说，就是他们自己愿意，江苏第三行政区和松江县政府也不会答应呀。”滕东林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些地方政府先不用管他们，你先联系联系你的那位老乡，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就把他们先拉过来再说。编制如果一时不能解决，咱们自己给他们开饷。”沈修文笑着说道。

“不过。我们就这样拉走他们的保安团，要是地方政府闹起来上告怎么办？”滕东林有些担心地说道。

“上告？他们想告就让他们告去吧。”沈修文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淞沪抗战爆发后，由于国军的伤亡很大，大量的地方保安团将被补充进正规军。特别是象松江保安团这样临近上海的保安部队更是首当其冲。沈修文既然如今就驻扎在松江，当然不会让手头的这块肥肉白白被别人吃掉。

说着，沈修文又笑眯眯地对滕东林说道：“常青兄，你告诉你那位同乡，只要加入我们独立二十旅，军官和士兵一律开双饷。还有，你们团换装下来的那批汉阳造也可以给他们。不过，条件是训练要按照我们的标准，不合格者一律清退。”

“行，那就更没问题了。当兵的就是扛枪吃粮，发他们双饷还不让他们高兴坏了。”滕东林顿时笑呵呵地说道。

他知道沈修文财大气粗，而且和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的关系不错。这次他的保安团被编入独立二十旅之后，不但和三十八团一样享受双饷，沈修文还专门为他们四十团申请配发了一千枝中正式步枪，另外还调配给他们四门六零迫击炮和六挺马克沁重机枪。现在四十团虽然比不上德械师的标准步兵团，但是比一般中央军的装备可是高了一个档次。而且滕东林的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能当上这个副旅长也完全是借了沈修文的光。所以，自从在一二八淞沪抗战负伤后一直不太得意的他，内心对沈修文相当感激。

这时，参谋长乔榛拿着一份电报，神情沉痛地走进来。正在和滕东林说笑的沈修文不由一愣，问道：“松林兄，怎么了，是不是前方战事不顺？”

乔榛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口道：“今天八十八师在进攻江湾镇和虹口公园受阻。另外，另外??????”乔榛说到一半犹豫地抬头看了看沈修文。

沈修文顿时感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说道：“另外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乔榛深吸了一口气，道：“另外八十八师二六四旅黄梅兴旅长在进攻虹口公园的战斗中不幸阵亡。”

沈修文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身子不由地晃了晃。旁边的滕东林连忙一把扶住他：“旅长，节哀啊。”

沈修文最担心的事情没想到在开战第一天就发生了。尽管自己在上午第一时间给黄梅兴去了电报，但是一切没有挽回，自己的老长官，一向对自己器重提携的老长官还是在战斗中不幸阵亡了。

“消息确切吗？”沈修文心有不甘地追问道。

“这是集总统一向各部队电告的消息，黄长官遭日军舰炮攻击，不幸阵亡的。”乔榛说着，把手中的电报递给了沈修文。

沈修文快速的看完电报，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五年前庙行防御战时和黄梅兴初次见面，军校毕业时黄梅兴亲自到张治中教育长那里把自己要到八十八师二六四旅，这些年在二六四旅和黄梅兴之间的交往，一幕幕象放电影一样在沈修文的脑海里呈现。

“旅长，节哀顺变。现在前方战事不顺，我们旅随时有可能奉命增援。旅长，这个时候你可千万要挺住啊。”乔榛见沈修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由焦急地劝说道。

抗战爆发。虽然由于自己的出现，历史进程在时间上发生了变化，但是一切还是依旧沿着历史的轨迹在向前发展。也许黄梅兴的阵亡只不过是个开始，今后等待着自己的还有更多的战友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失去自己的生命。或许自己也不会幸免。

“命令全旅戴黑纱，三十八团随时做好增援的准备。”良久，沈修文才慢慢地说道。

“是。”乔榛担忧地看了沈修文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

“旅长，那我们团呢？虽然我们团刚刚接受改编，但是我们团有许多都是黄长官的老部下，八十八师的老兵。一旦有命令下，我们四十团上下也要上阵为老团长报仇。”滕东林红着眼睛说道。他也是黄梅兴的老部下，听闻黄梅兴阵亡的消息，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沈修文慢慢平静下来，黄梅兴的阵亡让他更加感受到一切还是按照历史的车轮在发展。历史上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导致淞沪会战全面失败这一幕也将重演。那么松江便成为阻止日军前进，为撤退赢得时间的战略要点。而且从虹桥机场换防到这里后，沈修文在松江囤积了大量的武器弹药。

“常青兄，现在松江是我们的大本营，又是我们的防区，必须要留下一支部队防守。而且，咱们刚才说到的收编松江保安团，也需要训练和整编。所以，需要你们团留下来。”沈修文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滕东林的肩膀说道。

滕东林也知道沈修文的家当都在松江，听沈修文这么说也只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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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响彻上海一天的枪炮声渐渐地平息下来。中国军队停止了进攻，抵抗了一天的日军也获得了喘息之机。士兵们蜷缩在各自的阵地中，指挥官们开始清点战果。规划明天的战斗。

第九集团军总司令部中的气氛显得十分紧张。经过一天的激战，虽然八十七师一部占领了沪江大学，八十八师攻占了五洲公墓、宝山路桥和爱国女校等战略要点。江湾镇和虹口公园这两个日军海军陆战队盘踞的老巢却并没有攻克。日军101师团在吴淞口已经全部登陆，正在向宝山、闸北地区攻击前进，负责阻击的六十一师和八十七师一部，伤亡很大。如果不是三十六师及时赶到的话，101师团很可能突破中国军队的阻击，和江湾镇的日军海军陆战队会合。

更让张治中揪心的是，八十八师二六四旅少将旅长黄梅兴阵亡，这在以往对日作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开战第一天高级将领牺牲，对士气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而且二六四旅在攻击虹口公园的战斗中遭遇日军舰炮袭击，全旅伤亡惨重，连排级军官几乎损失大半。

“总司令，二六四旅伤亡近一千多，减员近三分之一，且黄旅长又??????是否考虑撤下去休整？”第九集团军少将高参刘劲持向眉头紧锁的张治中建议道。

“撤下去休整？现在吴淞口至宝山一线三十六师、六十一师及八十七师的压力都很大。各路援军尚未到达，二六四旅这个时候撤下去，哪支部队来接替？”张治中意外地看了看刘劲持道。

“由独立二十旅接替二六四旅的进攻。”刘劲持马上回答道：“独立二十旅装备精良，并不在二六四旅之下，且独立二十旅下属三十八团能在虹桥机场击溃日军两个大队的进攻，毙敌七百余，而自身伤亡不过六百之数，足见其战斗力。且日军目前对沪杭铁路并无威胁。张发奎长官的第八集团军又正沿沪杭铁路向上海挺进，我们完全可以调独立二十旅投入对日军的正面进攻。”

张治中不是没有想到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只是刚刚成立的独立二十旅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需要时间进行休整。但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的确需要一支生力军，在日军的增援到来之前，击退当面之敌。

“好，拟订命令，调独立二十旅于明日上午接替八十八师二六四旅，负责进攻虹口公园日军海军陆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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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后，沈修文马上召开旅部军事会议。接替二六四旅。进攻虹口公园的日军海军陆战队，这对于沈修文以及广大原来从二六四旅出来的军官们来说，这道命令同时也是为黄梅兴旅长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命令：四十团，机炮营一连留守松江。三十八团，旅部特务连，机炮营二连、三连，警卫连，由旅长亲自带领赴上海市区接替二六四旅。另，出发的各部队排、连、营、团副职以及每班挑出一到两名老兵组成旅部教导队留守松江。”参谋长乔榛宣读命令。

再坐的军官听到出发的部队留下副职及部分老兵组成教导队，心里都明白这是旅长下定了决心，不惜把部队全都打光。留下的教导队，实际上是给部队留种子。

“旅长，把我们四十团一营带上吧，一营的基层军官大部分都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特别对八字桥和虹口公园的情况都非常熟悉。而且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为老团长报仇。请求我向旅长请战。”滕东林站起身来说道。虽然他已经被沈修文说服留守松江，但是不能上前线神情还是有些落寞。

沈修文知道一营是四十团的主力，大部分连、排级军官都是当年一二八淞沪抗战时期，攻占八字桥的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的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二营的伤兵。这些百战余生的军官不论是能力还是素质都不逊于沈修文一手提拔起来的三十八团的军官。由于滕东林资格老，沈修文尽量不插手四十团的内部事务。但在这关键时刻，滕东林能把自己的拳头部队拿出来，沈修文感激的同时也感到很高兴，说明滕东林在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同时也认可自己这个旅长。

晚上九点，部队完成集结后，三十八团和旅部直属部队近三千人在松江火车站登车，为了能在明天上午到达八字桥，第九集团军司令部专门给独立二十旅拨了一辆专列。

当旅部医院随军出发的医疗队登车的时候，沈修文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队的居然是旅部医院新任副院长林婧云。

“怎么回事？怎么是林医生带队。盛华人呢？”沈修文在叫住林婧云的同时，虎着脸朝站在自己身边的旅后勤部主任郑怀山问道。

“旅座，这，这是林副院长主动要求的，我也拦不住呀。”郑怀山连忙苦着脸向沈修文解释道。

“放屁。我们这是要去打仗。怎么能让个女人去呢？赶紧的，立即通知盛华，医疗队由他带队。”沈修文瞪着眼睛向郑怀山吼道。

“是，旅座。”郑怀山连忙应道。

“郑主任。请等一下。”正当郑怀山急急忙忙准备去打电话，却被走过来的林婧云叫住。

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中尉军服的林婧云显得英姿飒爽。径直走到沈修文的面前，敬了一个不算最标准的军礼：“报告旅长，旅部医院副院长，随军医疗队队长林婧云前来报到，请旅长指示。”

沈修文回了一个军礼，道：“林副院长，请你现在马上回医院，随军医疗队由你们旅部医院院长盛华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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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六章淞沪会战（十六）

第九十六章淞沪会战（十六）

“报告旅长，我不能同意。”

“不同意？我告诉你。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林婧云中尉，你既然穿上了军装，就要懂得服从命令。”沈修文一脸严肃地说道。

“报告旅长，我认为您这道命令不合理。对于不合理的命令，我想我有权利向您提出质疑。”林婧云也是一本正经地对沈修文说道。

“不合理？那好，说说你的理由。”沈修文看到整个医疗队都停下脚步看着自己，不得不清清了喉咙说道。

“报告旅长，首先盛院长是我们旅部医院医术最高的医生，理应留在后方抢救送下来的危重伤员。其次我是副院长，又曾学过战场救护，由我来带队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请旅长不要抱有性别歧视的想法，不同意让我随军带队。因为这是我和盛院长认为的最合理的分配，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挽救士兵的生命。报告完毕，请旅长指示。”

沈修文被林婧云的这番理由说的一时语塞，随军医疗队的确应该以最大程度挽救士兵的生命为目的。沈修文转头看了看郑怀山，郑怀山却向他无奈看了一眼。沈修文瞪了他一眼，只得回过头对林婧云说道：“好吧，你的理由说服我了，归队。上车。”

“谢谢旅长。”林婧云这才冲着沈修文嫣然一笑，敬了一个军礼之后，带着医疗队上车。

看着林婧云的背影，沈修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旅长，其实林副院长开始提出来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但是她搬出这些理由，我也不得不同意。”这时，郑怀山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向沈修文解释道。

看着郑怀山脸上贼兮兮的笑容，沈修文忍不住骂道：“就他**的你小子会做人。我告诉你，部队的后勤要是跟不上，老子拿你试问。”

“是，卑职一定做好后勤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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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专列准时到达闸北上海北站。战事一起，沪杭、沪宁两根铁路大动脉完全为战争服务，整个上海北站就是一个庞大的物资和兵员中转站。

刚刚下车，沈修文正在向乔榛关照一些注意细节的时候，一名中校军官走到沈修文的面前，敬了个礼道：“沈旅长，张总司令请您马上赶到八十八师师部。”

沈修文看了看这位陌生的中校，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吗？”

中校连忙自我介绍道：“沈旅长，我是第九集团军中校参谋钱宁。奉张总司令之命专程来接您的。”说着，不由笑了笑道：“沈旅长如今已是全国皆知的抗日英雄，钱某焉有不识之理。”

沈修文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不知道哪个神通广大的记者居然弄到了自己在中央军校时期的照片，登在了报纸上。看来自己如今也算是公众人物了。

沈修文连忙笑道：“原来是钱参谋，失敬，失敬。”

“沈旅长。请跟我走吧，张总司令和孙师长都在等您。”

沈修文这才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沈义和王小栓两名贴身护卫，跟着钱参谋匆匆登上了来接自己的汽车。

来到八十八师师部，由于黄梅兴的阵亡，整个师部显得气氛十分的沉闷。一路上几个平时熟识的参谋、处长见到沈修文也是强笑着打了一个招呼。使得沈修文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顷刻间压抑下来。

“报告，独立二十旅旅长沈修文到了。”钱宁带着沈修文走到八十八师的作战室门口大声报告道。

“进来。”里面传来一声带有湖南口音，沈修文十分熟悉的声音。

走进作战室，沈修文这才发现，作战室里将星闪耀，除了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副师长冯圣法、参谋长陈素农以外，还有八十七师的师长王敬久以及好几位看着眼熟的第九集团军和八十七师的高级军官，都围在一张巨大的上海地图前。一位他并不认识的少将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棍，显然正在分析目前的战况。

“报告，沈修文奉命赶到。”沈修文站在门口大声报告道。

“光复来了，一起过来听听吧。”张治中向沈修文招了招手，用他那湖南口音的话语招呼道。

沈修文不敢怠慢，一边向自己的老长官们点头致意，一边快步走到地图桌边，站在最末位。

张治中这才向拿着指挥棍的少将示意可以继续了。

“现在日军第101师团已经完成登陆。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我军第六十一师的防线，和同样刚刚赶到的三十六师的先头部队交上了火。先前增援的日军海军陆战队五千余人目前正盘踞在江湾镇和杨树浦一带，目前正处于我军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二六二旅的包围之中。而原先日军在上海的驻军则依托他们在虹口公园经营多年的坚固工事，与我军呈对峙之势。在昨天的进攻中，我军之所以对上述三个地区的攻势迟迟没有进展，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三个地区都有来自于停泊在黄浦江上日军军舰炮火的支援。目前，我海军已经在十六铺码头附近沉船阻塞航道，防止日军军舰向黄浦江上游进攻。明天，我军战机将再度起飞，首先将驱散对我军进攻形成威胁的日军军舰，于此同时向这三个地区发动进攻。特别是必须要消灭虹口公园之残敌，进而攻占汇山码头。把日军海军陆战队压缩在江湾镇以北，蕴藻浜以南地区。只要我们能把日军101师团拦截蕴藻浜以北，就能集中兵力吃掉日军海军陆战队。继而再将101师团压缩在蕴藻浜以北地区，进行分割包围，各个击破。”刘劲持拿着指挥棍点着地图侃侃而谈。

刘劲持的这个计划听起来相当不错，但是实际上八十七师的二五九旅正在蕴藻浜一线警戒防止已登陆的101师团南渡蕴藻浜，而八十八师随着二六四旅撤出战斗休整，两个师要对付的近五千日军海军陆战队只有两个旅的兵力。哪怕没有日军舰炮的支援，想吃掉这伙日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况且，阻击101师团的六十一师是粤军部队，战斗力低下，况且三十六师又没有全部到位，能不能挡住101师团还是个问题。王敬久和孙元良纷纷对这个计划提出担忧和不同的意见。

刘劲持微微一笑道：“目前，罗卓英第十八军所属的九十八师夏楚中部和十一师彭善部已经达到昆山，明天就能增援到位。届时三十六师就能腾出手渡过蕴藻浜向日军海军陆战队发起攻击。”

九十八师和十一师也都是德械师，中央军中一等一的精锐，论实力都不在三十六、八十七和八十八这三个德械样板师之下。如果这两个能够到位的话，那么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曾直线上升。王敬久和孙元良顿时不再提出质疑了。只有沈修文感到这位刘高参的想法有些太理想化了。在他的记忆中。虽然记不住具体的细节，但是他知道不论是日军海军陆战队还是101师团都坚持到了日军援军的到来，进而淞沪会战扩大化，以致于淞沪战场上集中了中央军所有的精锐部队以及三十万日军，三个月后淞沪会战宣告失败而告终。

一脸得意的刘劲持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居于某座的沈修文的脸上居然挂着不以为然的神色，心里顿时十分不舒服。刘劲持虽然只是黄埔六期毕业，但他在入学黄埔之前是厦门大学的高材生，又是陆大正规班毕业，和黄埔一期的陈明仁等人都是同学。尽管从未带过兵，但深受张治中的器重，这次张治中组建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就特意把他调了过来。

一向心高气傲的刘劲持将沈修文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很自然地理解为对自己的嘲讽，不由说道：“不知道沈旅长对此计划有何见解？”

刘劲持的直接点名，让沈修文顿时一惊，抬起头接触到刘劲持冷冷地目光，心中暗呼：糟了，肯定是刚才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神情被这位刘高参察觉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作答。

“沈旅长英雄年少，以一团之众击退两千日军，毙敌七百余。想来必有过人之处，还请沈旅长对刘某这个计划多加指教。”刘劲持见沈修文有些慌乱，不由冷冷一笑道。

这时在坐的高级将领都听出了刘劲持话中的嘲讽。张治中也不免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一个是他器重的幕僚，另一个则是他得意的学生，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对沈修文说道：“光复，那就说说你的看法吧。”

沈修文此时心中也是暗怒，这个刘劲持也太过于小鸡肚肠了，而且他本来就有些看不惯他一副十分自信得意的样。原本打算退缩的他此时顿时胆气一状，微微笑了笑道：“这个计划本身应该说是无懈可击。从目前两军的态势和兵力部属来看，无疑是最佳的配置。”

听到这里，刘劲持的脸上又露出了得意之色，同时带着轻视的目光瞟了瞟沈修文。好象是在告诉沈修文：“小子，算你识相。”

沈修文也朝他看了看，然后环顾了一圈，笑道：“教育长、各位长官，这里我首先想声明一下，我这人一向是个悲观主义者，我的话无意冒犯诸位。”

“悲观主义好，我们在行军布阵的时候，就是应该多往不利的方向考虑，居安思危，这样才能确保最后的胜利。没事，光复，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吧。”张治中此时也向沈修文微微一笑，鼓励道。

“我的想法并不在于我们目前如何消灭当面之敌。我在想日军在面对我军猛烈的进攻，在明知将要被我军消灭之前，他们是肯定会向国内求援的。而以目前日军海军的力量从国内将增援部队输送到上海，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更何况，日军在我东北及华北地区驻有重兵，从大连或者秦皇岛增援至上海时间可能更短。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四天内消灭当前的日军，日军的增援部队来到之后，我军将如何应对？”

沈修文的话音一落，张治中、王敬久、孙元良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地图。他们都是经历过一二八淞沪抗战，直接和日军交过手，深知日军的战斗力。哪怕如今在占据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敢断定在短短地四五天内解决所有的日军，更何况日军还有军舰和航母的支援。尽管针对这种情况，大本营在部属的时候早有预案，但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消灭正面这些日军这么简单了。

刘劲持也没想到沈修文会提出这个观点，不过他还是马上说道：“对于日军增援，大本营对此早有准备。张发奎长官的第八集团目前正沿沪杭铁路向上海浦东一带集结，保证了我方的右翼。陈次长的十五集团军沿沪宁铁路，集结于嘉定至吴淞口一带，保证我方的左翼。即便增援之敌与我包围之敌会合。我军左中右三个集团军集中优势兵力，数倍与敌，足以能击溃来犯之日寇。”

刘劲持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如今各地的增援部队都在纷纷赶来，将要集中到上海至南京一线的部队就不下三十五个师，近三十万人。日军就是再增援两到三个师团，恐怕也不会出现向一二八淞沪抗战时期那样，因为兵力不足而全线溃退。

看到众人都纷纷点头，沈修文不由暗自一叹，淞沪会战的失败，归根到底就是没有充分认识到日军意图攻占上海和南京，迫使国民政府投降的决心。忽略了日军在投入淞沪战场二十万军队的基础上，还会增加十万援兵从杭州湾登陆，对淞沪战场上近五十万军队曾包围之势，导致国军全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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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七章淞沪会战（十七）

第九十七章淞沪会战（十七）

“不好意思，刘高参。借用一下指挥棒。”沈修文面带微笑的向刘劲持伸手示意了一下。

应该说沈修文刚才提出观点也是在刘劲持的考虑之中，不过象这种战事僵持的局面是最坏的打算，在刘劲持看来绝不会出现象一二八事变时期那样全面溃退的局面。再者出现这种局面，日本不但要在国际上承担巨大的压力，还要开动全国的战争机器，这在日本近代史上还从未发生过。不过，此时包括刘劲持在内的所有人都想听听沈修文还有什么高见。

沈修文接过指挥棒，横握在手里，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说道：“诸位长官，打个比方如果我是日军参谋总长的话，面对集中陆军四到五个师团及海军和空军的力量无法打破僵局，呈骑虎之势的话，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在军事上彻底击败中国，实现最初的战略构想。我会另外再动员四到五个师团，趁着左翼战事胶着，右翼兵力空虚之际，主力从杭州湾登陆。”

说着，沈修文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点着，继续道：“最理想的位置就是从金山卫登陆。登陆后。即分成两个集团，第一集团沿着沪杭铁路北上，从闵行渡口渡过黄浦江，奔袭市区，直插我军的右翼。第二集团则向西挺进，从米市渡过江，攻占松江，切断沪杭铁路，然后转向西南，沿青浦、白鹤港西线截断我军的退路。另抽出一个师团沿长江逆流而上，在太仓一带登陆，呼应左翼的同时，向南穿插切断沪宁线，和杭州湾登陆的第二集团会合，对淞沪战场的中国军队呈合围的态势。这样一来，中国军队除却在合围之前全军全线退守吴福、澄锡两道国防线，别无它途，淞沪地区完全落入日军手中。另外，如果前线指挥官够聪明的话，利用中国军队急于撤退时混乱之际，派出精锐部队沿沪宁铁路、公路两线全力追击，说不定就能一举突破吴福、澄锡二线，直逼南京城下。”

沈修文完全是按照历史上淞沪会战的日军部署和中国军队的全面溃败，在地图上重新展示了一遍。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发现与会的所有高级将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刘劲持更是脸色刷白。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整个淞沪战局会发展到这样一个态势。

张治中也没想到讨论一个作战计划会被沈修文扩大到整个淞沪战局的发展态势，不能不说沈修文所说的结果不可能出现。但这也出乎了张治中的职权范围。他在震惊的同时，不想让沈修文的危言耸听影响到士气。故意敲了敲桌子道：“扯远了，扯远了。我们当前最紧要的任务是如何消灭我们正面的日军。当然了，沈旅长刚才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正因为我们要避免出现这种结果，尽快歼灭当面之敌才显得格外的重要。望各位能精诚团结，驱除日寇，扬我军威。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沈旅长留一下。”

散会的时候，沈修文连忙跑到八十八师的老长官孙元良等人面前敬礼问好。

“光复啊，你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孙元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沈修文说道。再坐的这些高级将领都是一路从北伐过来的，打仗的经验都非常丰富。如果日本铁了心要跟中国开战，沈修文所说的这个构思极有可能发生。

“光复，刚才的这番推断可真够吓人的，幸亏你小子不是日军的参谋总长。我看你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去总参谋部。”生性豁达的副师长冯圣法拍着沈修文的肩膀说道。

其实，今天沈修文除了对刘劲持不服气之外，也想借此机会跟这些嫡系将领们提个醒。尽管自己的这番论调十分的危言耸听，也显得十分唐突。但是毕竟淞沪一战，中央军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中国的国防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在无力改变历史进程的情况下，提个醒，有个准备，在无法抵御日军凌厉攻势的情况下，尽可能多保存一部分自己的实力，这是沈修文的真实想法。

待所有高级将领走出作战室后，沈修文快步走到眉头紧锁，一脸疲惫的张治中面前，有些忐忑地敬礼道：“教育长。”

作为目前淞沪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开战仅仅一天，巨大的压力使得张治中十分的憔悴，他看着沈修文摆了摆手道：“本来今天让你参加这个作战会议，是想让你尽快的了解目前的敌我态势。没想到你居然抛出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构想来。”

“教育长，我这人平时就喜欢瞎琢磨，自从在虹桥机场和日军发生冲突后，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沈修文抓了抓脑袋说道，接着又试探地说道：“教育长，日本人对咱们中国可一直是野心不死啊。”

张治中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刚才说的这些很有道理，也很有前瞻性。现在的局势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还是悲观一点为好。这样吧，你尽快把你的这个思路整理出来，我来向军委会、总参谋部反映。不得不防呀。”

沈修文一听，张治中居然完全赞同和支持自己的这个构想，顿时大喜，连忙道：“好，教育长，我这就给您整理出来。您给我二个小时就行。”

当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沈修文把自己连夜赶出来的一份《关于淞沪战局发展态势构想》交给了同样一夜未眠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

张治中简单地翻了翻，让秘书放进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向沈修文叮嘱道：“经过昨日一战，盘踞在虹口公园内的日军人数估计还有两千人左右。而且虹口公园历来是日军海军陆战队的大本营，经营已久，工事坚固。上次是他们攻，你们守；这次是他们守，你们攻。另外，今天虽有空军助战，但是还不排除日军舰炮的支援。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旅能率先打破僵局，在日军增援到来之前，拔掉这个据点，进而控制汇山码头，把日军赶出市区。”

三千对两千，虹口公园又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难度要远远超出上次防守虹桥机场时的天时、地利、人和，难度可想而知的。说心里话，沈修文此时心中并无把握，但他知道淞沪战事一起，今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又一场血战、苦战。他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立正道：“学生自当竭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天亮了，意味着一天的战斗又将开始。在钱宁的护送下，沈修文带着沈义和王小栓匆匆赶往八字桥阵地。

独立二十旅已经和二六四旅完成了换防，看到自己原来所在的老部队损失惨重、士气低迷。沈修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指挥部里，沈修文见到了自己的老团长，二六四旅的代理旅长朱赤，此时的朱赤胡子拉碴，眼中布满了血丝。沈修文走到他面前，敬礼道：“团座，沈修文前来报到。”

朱赤并未因沈修文的高升而跟他客气，回了个礼，眼圈突然一红，道：“光复，这里老哥就交给你了。你也是咱们二六四旅出来的人。把阵地交给你我放心。老哥我不行，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打出我们当年在庙行防御战时的精神，给旅座，给咱们二六四旅所有阵亡的弟兄报仇雪恨。”

沈修文一把抓住朱赤的手，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团座，您就放心吧，这笔帐我一定找对面的小鬼子算回来。”

送走了朱赤后，沈修文返回指挥所，看到参谋长乔榛紧锁眉头正趴在地图上不时地画着，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昨天二六四旅已经攻克的宝山路桥和通天庵路桥，目前就剩下我们对面的八字桥。另外，八十八师二六二旅已经攻占大柏树，彻底切断了江湾镇和虹口公园这两股日军之间的相互联系。我让二营驻防宝山路桥和通天庵路桥，三十八团一营和三营连同机炮营二连，集中火力现在八字桥打开缺口，直插虹口公园。四十团一营和机炮营三连作为预备队。”

沈修文点了点头，乔榛这样的安排无疑是非常恰当的。如果换成他也肯定会这样安排。

“不过，你来之前朱代旅长向我介绍过八字桥对面的情况。朱代旅长在昨天的进攻中，曾攻破日军八字桥前沿阵地，一度攻入虹口公园。据他介绍八字桥对面及虹口公园周边日军布置了大量的街垒工事，迫击炮弹对它们根本形成不了破坏。而且还有黄浦江上军舰的舰炮支援。如果我们跟二六四旅一样采取强攻的话，伤亡一定会非常大。而且，即便攻入虹口公园，也会象二六四旅一样，遭遇日军舰炮的攻击，而不得不退出来。但是，不采取强攻，我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进攻虹口公园的办法。”乔榛把自己手中的笔一扔，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光我们一处受到日军舰炮的威胁，江湾镇和杨树浦地区的进攻部队也受到这些日军军舰的攻击。所以，今天空军将会支援我们的进攻，攻击并驱散黄浦江中的日军军舰。在空军进行攻击的同时，我们地面的进攻也随之展开。”

乔榛微微松了口气道：“如果日军没有舰炮的支援，那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不过，这样的强攻我们部队的伤亡还是小不了。而且那里毕竟还有两千多日军，能不能攻进去我还真的没有把握。”

“是啊。现在我们和这伙鬼子整个儿掉了个儿，上次是他们进攻，这次轮到咱们进攻。他们的防御工事可是比咱们在虹桥机场的防御工事强多了。能不能拿下来，我的心里也没底。”沈修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虹口公园。

望远镜的镜头里沈修文看到，在一片树木的包围中一栋三层楼房的楼顶还飘扬着一块月经旗。沈修文知道那栋楼就是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所在地，看着心里就来气，嘴里不由地嘀咕着：“昨天的空袭怎么就没把这栋楼给炸塌了。”

同时，心里不由暗叹道：“象这种城市攻坚战，也就是这个时代，要是换成自己原来那个时代，用导弹进行定点轰炸，空中火力覆盖，然后利用直升机空降，中心开花，一举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配合地面进攻。只要一个营加一个特种兵分队全部把这帮小鬼子拿下。”

想到这里沈修文不由心里十分郁闷，现在这个时代要想把这个地区攻下，拔掉日军盘踞在市区的这颗钉子，只能用弟兄们的人命去填。

“城市攻坚战呀，城市攻坚战。”正当沈修文一边举着望远镜在观察，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的时候，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呀，这里城市，现在没有直升飞机，不能从空中进行精确打击、空降，那咱们就往地下走，是城市肯定有它地下市政设施。

“沈义，快，马上把沈副参谋长给我找来。”沈修文迅速放下望远镜，转身向沈义命令道。

“奶奶的，小鬼子龟缩在这片弹丸之敌，就以为老子没办法了？老子就给你们来个中心开花。”沈修文双手叉着腰肌，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咬牙切齿的骂着。

“中心开花？旅长，什么意思？”还在地图前苦思冥想的乔榛不由诧异地问道。

“松林兄，你来看。”沈修文兴奋地走到桌边，指着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的虹口公园，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虹口公园，我们要攻占的目标呀。”乔榛奇怪地看了看沈修文说道。

“那么松林兄，你在看看它的位置在哪里？”

“位置？不就在我军的包围圈中嘛。哎哟，旅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快说嘛。”乔榛被沈修文搞的云绕雾罩的。

“市区。虹口公园就在上海的市区。是市区，那就必定有它的地下市政系统。嘿嘿，咱们不能从天上飞过去，那咱们就做回土行孙。”沈修文一脸得意地嘿嘿笑道。

“旅长，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利用地下市政系统，进入虹口公园，然后中心开花，造成日军的混乱，然后配合主力部队一举攻克。”乔榛这才恍然大悟，张大了嘴巴，看着沈修文说道。

“对。还是咱们的参谋长聪明，一点就透。”沈修文重重地拍了一下乔榛的肩膀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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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八章淞沪会战（十八）

第九十八章淞沪会战（十八）

沈醉不愧在上海经营多年。了解了沈修文的意图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找来了一个公共租界工部局工务处的一名职员。

“旅长，他叫万志祥，是我当年安排进工部局的，专门负责公共租界的市政工程维护，你要的公共租界北区市政管网图他也带来了。”

“还有市政管网图？那太好了。来，来，万先生帮忙把虹口公园及其附近的管网图找出来。”沈修文顿时惊喜道。

“好的，好的，虹口公园附近的管网我记得民国二十二刚刚改造过，我这就给您找出来。”跟着沈醉身后，抱着一大捆图纸的万志祥连连点头应道。

这个万志祥业务还相当熟练，没过多久就把虹口公园一带的地下市政管网图给找了出来。

“长官，您看，这些都是一二八事变后，由于部分管网被破坏，工部局重新进行改造的，用的都是管径一米二的大管子。”

沈修文一边点头，一边仔细地看着图纸。本来一米二管径的下水道足以让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里面行进。但是当他找到虹口公园这块地方的时候，居然是一片空白，图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标注。

“这里怎么回事。整个虹口公园的管网图怎么没有？”沈修文不由惊诧地问道。

“这个主要是因为当年虹口公园的管网没有损坏，另外一个是因为这里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驻地，涉及到保密原因，当初只把管线排到虹口公园的围墙外，和里面原来的管线连接。所以我们并不知道公园内部的管网结构。而且公园里的管线维修什么的都是日本人自己处理的。”万志祥显得有些为难地说道。

原本充满希望的沈修文一听到这话，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万志祥，你好好想想，这新图纸上没有，那原来的老图纸有没有？”沈醉在旁边一看，也皱着眉头问道。

万志祥一脸无奈地回答道：“组座，虹口一带一向是日本人的地盘，这里的市政管网还有道路都是他们当年修的，我们工部局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老图纸。要不是上次管网改造的话，我们连整个虹口地区的图纸都没有。”

万志祥说着，一脸小心地问道：“我听长官的意思好像是通过下水道直接进入公园内部吧？”

沈醉眼睛一瞪，没好声气地说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不是，组座。”万志祥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想说如果长官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的话，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沈修文一听，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万志祥，急道：“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其实，虽然没有虹口公园内部的管线图，但是这种下水道的布局基本上是大同小异，只要有熟悉这一带管网布局的带路，进入公园内部估计没什么问题。”万志祥连忙回答道。

“那能够通过下水道进入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内部呢？”沈修文紧接着问道。

“下水道的总管一般都连接在建筑物的外部。进入大楼内部不太可能，最近也只能进入院子。”万志祥想了想说道。

沈修文考虑了一下，一旦从外围开始进攻，司令部内部肯定十分空虚，如果特务连能够顺着下水道顺利进入院子的话，攻入大楼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行，进入院子也行。”

“不过，虹口公园内部的下水道管径够不够，能不能容一个人通过？另外，现在能不能立刻找到一个熟悉这一片管网的人？”这时乔榛在一旁皱着眉头插嘴问道。

“哦，这个没问题，我曾听当初改造公园附近管网的工人说过，虹口公园内部的下水道管径也很大，估摸着没有一米也有九十。”万志祥说着，低头考虑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如果长官能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带路。”

听到万志祥主动请缨，沈醉倒是有些意外地问道：“你行吗？”

万志祥笑了笑回答道：“组座，您安排我进工部局工务处也干了好几年了。这一带的市政管网我还是比较熟悉的。顺着下水道找到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院子估计问题不大。”说完，万志祥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下水道有些地方可能里面全是水，下去的人必须要会水。”

“这个没问题。”沈修文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在特务连的训练科目中武装泅渡是基本科目之一。

上午十点，一阵“嗡嗡”的声音从西部天空中传来。

“快看，是我们的飞机。”随着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高声欢呼起来，所有人都抬头仰望。九架飞机从八字桥的阵地上掠过，机翼上赫然印着青天白日的国徽。虽说沈修文带着部队在虹桥机场守了大半年，但是真正看到自己的空军还是第一次。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只见机群在不远处盘旋了一圈后，一架架地向下俯冲，不远处黄浦江上响起来一片高射炮的爆炸声。

只见飞机灵巧地在空中避让着高射炮的炮火，一个俯冲就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十点十分，随着空军对黄浦江上日军军舰的攻击，约定进攻的时间到了。

“命令一营发起攻击。”沈修文冷静了下达了攻击命令。

这时距特务连在万志祥的带路下进入下水道已经有一个小时了，沈修文更关心的是特务连什么时候能够打响。这是能否攻占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消灭盘踞在这里的二千多名鬼子的关键。

“咚，咚，咚”配合一营攻击的机炮营二连以及被列为预备队三连十二门六零迫击炮一字排开，对八字桥对面日军的防御工事进行猛烈的炮火覆盖。二连的六挺M2这时也开始进行掩护性地扫射。一营七百多名官兵冲上八字桥开始对日军展开攻击。

“立刻收缩防线，呼叫海军舰炮支援。”听到中国军队又开始进攻了，前田敏夫大声咆哮道。

自从上次进攻虹桥机场损兵折将失利后，前田敏夫已经被免除驻上海海军陆战队司令的职务，由新近增援的海军第一特遣队司令官村田右一接任。前田敏夫现在是第一联队的联队长。

昨天虽然在海军舰炮的支援下，第一联队击退了二六四旅的进攻，但是自身的伤亡也很大。再算上在虹桥机场损失的将近六百多，现在前田敏夫手上的兵力满打满算二千都不到。

“阁下，海军在黄浦江上遭到支那飞机空袭，无法提供舰炮支援。”新任参谋长匆匆忙忙跑进来报告道。

听着黄浦江的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前田敏夫一咬牙，大声喊道：“命令战车分队立即出动。一定要把支那的进攻部队赶回去。”

海军陆战队配备了四辆九五式新型的轻型战车，也就是俗称的“豆战车”。在昨天的空袭中由于隐藏隐蔽，幸运地保留了下来，这也是前田敏夫最后的依仗。他知道虹口公园和江湾镇增援陆战队之前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他现在只能是固守待援。在没有舰炮支援的情况，他只能把自己最后的底牌打出去。

而此时，虹口公园的地下，特务连一百多号弟兄正跟着万志祥在又黑又臭，又十分狭窄的下水道中爬着。

“我说老万，你到底找到出口没有？”爬在前头带路的万志祥身后的彭辉拍了拍万志祥的腿轻声问道。

地面上的枪声、炮声和爆炸声在管道里清晰可闻，彭辉知道外围的进攻已经开始了，而自己还在下水道里爬着，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爬着前头带路的万志祥转过头，手里的用于照明的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原本那张白净的脸如今已满是淤泥。朝彭辉歉意地笑了笑道：“彭连长，你别急，我们现在的方向应该不错，估计再过一百米就能到达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院子的下面了。

“行，你赶紧的吧。”彭辉点了点头。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原先刚刚进来的管道，虽说人直不起腰来，但还是能走。可是一转到虹口公园下面的旧管道时，管径根本没有万志祥先前判断的九十到一百的管径。顶多只有七十，人只能趴在里面慢慢地爬。由于这些下水道年代久远，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淤泥，等于人的半个身子被埋在又黑又臭的淤泥里，还得挺住脖子不让嘴巴浸入淤泥里。整整爬了半个多小时，让特务连上下一个个苦不堪言。

在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掩护下，一营的进攻很顺利。日军基本已经放弃了八字桥对面的的前沿阵地。一营沿着闸殷路向虹口公园攻击前进，沿途几个破损的街垒中只有零星的抵抗。

“小鬼子这是收缩防守了，虹口公园外围的防御阵地真够严实的，连射界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命令机炮营二连立即靠前，另外让弟兄们都小心点。不要造成无谓的伤亡。”已经是三十八团副团长兼一营营长的张正杰，趴在一栋已经被炸掉屋顶的楼房的二楼窗台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虹口公园外围的日军防御阵地。

正面离防御阵地将近有二百米的距离，被日军清理的干干净净，如果强攻的话，必定要遭受极大的伤亡，而且还不一定能突进去。张正杰现在只能和日军呈对峙态势，等着特务连从下水道对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发起突袭。自己则趁乱突破外围防线，直插司令部和特务连会合。到时，全团将全线发起攻击，一举消灭日军。

“报告，一营已经突到虹口公园外围阵地，目前进攻已经停下来。”沈醉接到一营的报告后，马上向旅长沈修文报告。

“噢？这么说日军收缩了防守，放弃了周边的街垒工事。这个日军指挥官倒是挺聪明的。”沈修文稍感意外。

“经过昨天一战，日军的伤亡也很大，估计他们是兵力不足，与其我们攻破倒不如放弃，好保存有生力量，固守待援。”参谋长乔榛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着说道。

“现在就看特务连的了，只要他们能从下水道里突然发起攻击，占领他们的司令部，那我们就成功一半了。”说着，沈修文笑了笑对沈醉道：“叔逸，还真有你的，没想到你在工部局居然也安插了情报人员。”

沈醉也笑了笑道：“这还不是当初你让我多注意日本人的动态，所以我就把万志祥安排进了工部局工务处，没想到这次还真的帮上忙了。”

“飞机，又来飞机了。”突然指挥所外面又传来一阵士兵的惊叫声。

沈修文和乔榛、沈醉同时一惊：“不好，日军飞机出动了。”

三人快步跑出指挥所，只见从东南方向飞来六架战机，机尾那个大大的红点显得格外刺眼。

在地面上士兵的惊叹声中，之间正在攻击水面日军舰艇的六架中国战机正面向日军飞机迎了上去。淞沪战场上第一次空战拉开了序幕。

沈修文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真实的空战，站在掩体外和乔榛、沈醉一起昂着头，紧紧握着拳头，为自己的空军在心中呐喊助威。

只见中国空军的六架霍克驱逐机迅速爬高，日军见中国空军主动迎战，立刻散开了队形。枪炮声顿时在黄浦江的上空响起。

这次攻击黄浦江上日军军舰的是中国空军第四大队。由大队长高志航亲自率领。在昨天的作战中，高志航率领的驱逐机和轰炸机联合编队没有遇到日本空军的拦截，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高志航心中还是有些遗憾。今天日军飞机一出现，高志航便率先迎了上去。这是中国空军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和侵略自己国家的日本空军展开空战。此时的高志航热血沸腾。

第三更送到，请大家赏脸多投几张票。也不枉老万在下水道中给特务连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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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九章淞沪会战（十九）

第九十九章淞沪会战（十九）

高志航驾驶的霍克驱逐机率先拉高。日军的中岛舰载机的反应速度明显要比性能优良美制霍克驱逐机慢。高志航冲入云端后，咬住其中一架中岛机俯冲下来。

“哒，哒??????”霍克机载机枪12.7毫米的子弹象泼水一样，全部命中中岛的头部。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岛舰载机瞬间解体，天空中迸出一个绚丽的火球。

此时其它五架第四大队的战斗机跟随着高志航和日军飞机展开了缠斗。中队长李桂丹驾驶着霍克驱逐机也咬住了一架中岛，正当他绕到侧翼准备开始实施攻击的时候，突然一阵机枪声，自己的飞机顿时一震，飞机瞬间冒出了黑烟。李桂丹知道自己的发动机被击中了，应该及时跳伞，不然随时有空中爆炸的可能。但是看着眼前那架意图逃窜的中岛战斗机，李桂丹竭力控制住颠簸的飞机，一拉机枪发射的操纵杆，一连串火球顿时象雨点一样扑向了敌机，全部击中敌机的侧翼，李桂丹能清晰的看见驾驶舱内的血花迸溅，中岛战斗机一下子失去控制向地面栽去。

而此时李桂丹发现自己的飞机突然空中停车，失去动力的飞机象刚才那架中岛一样，冒着黑烟，翻滚着急速下坠。

李桂丹奋力推开驾驶舱。纵身一跃，一朵白花在空中打开。此时高志航和其它四架霍克驱逐机合力又击落了两架敌机。另外两架见势不妙，调转机头，慌忙向停泊在上海外海的航空母舰逃窜。

受到空袭的日军舰艇纷纷沿江向长江口逃窜，停泊在黄浦江苏州河口的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连中两颗航弹，已经是浓烟滚滚。第四大队所携带的弹药已尽，油料即将耗空，高志航担心地看了看跳伞正在降落的李桂丹，命令全体战机返航。

四比一，目睹了黄浦江上空战的中国士兵和老百姓不约而同发出一阵欢呼声，同时也紧张地盯着那朵空中小白花。

“不好，降落伞正在往虹口公园的方向飘。”看到降落伞在风势的推动下，正在晃晃悠悠地飘向硝烟弥漫的虹口公园。

“马上通知张正杰，一定不能让咱们的飞行员落到鬼子手中。”沈修文连忙命令道。

“副团长，你看降落伞飘过来了。”一连连长黄立奎指着越来越近的降落伞对身边的张正杰说道。

“注意看着，你组织一个排随时准备接应。他们可都是英雄，救了咱们不少的弟兄。”张正杰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降落伞，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可千万被掉进鬼子的阵地里。”

“报告副团长，旅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营救飞行员。”传令兵爬上二楼传达刚刚从旅部发过来的命令。

“报告大佐阁下，支那空军跳伞的飞行员正在向我方外围阵地和支那军阵地之间的结合部飘来。”

刚才黄浦江上空四比一的空战，前田敏夫也是亲眼目睹的。而且他刚刚收到消息，黄浦江上第三舰队的军舰受到支那空军攻击，损失惨重，旗舰出云号被炸成重伤。舰上的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差点丧命。

“命令前沿阵地，一定要活捉支那飞行员。记住，要活的。”前田敏夫命令道。

第三舰队遭受如此打击。这是海军的耻辱，如果能活捉到一名支那飞行员，无疑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因此还能将功补过，官复原职。前田敏夫岂能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扑通”一声，李桂丹连人带伞掉在了一片开阔地上。在空中降落的时候，他就要观察下面的地形，他知道降落的地方就是昨天轰炸过的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附近。

李桂丹迅速地割断降落伞的绳索，掏出一把防身的左轮手枪。而这时却发现一群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正在向自己冲过来。李桂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感到脚踝部一阵剧痛，重新跌到在地上。

“不好，脚摔伤了。”李桂丹强忍着巨痛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已经扭转变形的脚踝根本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再度跌到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李桂丹只得拿起枪进行自卫。冲上来的日军听到枪响迅速卧倒，但是这是在战场，弹容六发且威力一般的小左轮非但没有击中一名日军，很快就打光了枪内的子弹。

日军知道李桂丹的子弹打光了，狞笑着爬起来继续向他冲过来。这时的李桂丹十分的后悔，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打光了子弹，没有留下一颗给自己。等待他的将是屈辱的被服。

眼看日军越来越近，突然从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冲在前头的几名日军纷纷倒地。李桂丹回头一看，只见一群中国军人正在从一片残垣断壁中冲了出来，一边向日军开火，一边迅速再向自己接近。

“重机枪，消灭这群支那人，一定要活捉支那飞行员。”正野一健发现有中国军人冲出来准备营救那名倒地的飞行员，抽出指挥刀，嚎叫道。

虹桥机场战事失利，正野一健并没有被前田敏夫责令剖腹，但是职务从大队长降到中队长。这次防守虹口公园，他主动要求上最前沿，一雪前耻，将功补过。李桂丹落地的地方正是他的防区。

黄立奎亲自带着一个排的弟兄冲出来营救落在两军阵地中间的飞行员。在他的眼里，这些飞行员都是英雄，如果没有他们，这时自己肯定在挨舰炮的轰炸。

“快，行动迅速。二班、三班火力压制，一班跟我上。”黄立奎丝毫不顾及对面已经卧倒的日军射来的子弹，大声命令着飞快地向降落地点奔去。

“哒，哒??????”日军阵地内的重机枪突然开火了，瞬间冲在最前头的四名弟兄倒地，于此同时二班和三班的火力也被日军的重机枪火力所压制。及时趴倒在地上的黄立奎被头上“嗖嗖”飞过的子弹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张正杰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切，连忙命令道：“迫击炮开火，掩护。”

“咚，咚，咚”营属机炮排的八二迫击炮和机炮二连的六零迫击炮同时向日军阵地开火，尽管迫击炮弹无法摧毁日军坚固的防御工事，但是炮火还是暂时压制住了重机枪的火力。

趁着炮弹的硝烟，黄立奎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迅速起身奔到李桂丹的身边。

“你没事吧？能不能走？”黄立奎一边急切地问道，一边一个短点击毙了一名刚刚爬起身子准备冲过来的日军。

“脚踝摔伤了，估计已经骨折，走不了。你给我一支枪吧，你们快撤，别管我了。”李桂丹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接到的命令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你，别废话了，来，我背你。”说着，黄立奎不由分说，背起李桂丹就往回跑。

看到黄立奎救起了飞行员，原本趴在地上的日军不管不顾地向黄立奎追过来，由于严令要活捉支那飞行员，他们并不敢瞄准开枪，而是朝黄立奎奔跑的脚下不但的射击。这时，原本被重机枪压制的二班和三班的手中冲锋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响了起来，掩护黄立奎的撤退。

“火力压制，火力压制，通通死啦死啦的。”眼看着飞行员被对面的支那军救走，正野一健再也顾不上活捉的命令了，与其被救走不如就地消灭。

黄立奎一个踉跄，连同背上的李桂丹一同摔倒在地，李桂丹顾不得脚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爬过去拉住黄立奎着急道：“这位兄弟，你没事吧？”

但是倒在地上的黄立奎已经失去了知觉，而李桂丹的手却接触到了一股温暖的液体。

“重机枪，迫击炮一起开火，再上一个排，一定要把人给我抢回来。”已经靠前亲自指挥的张正杰，看到黄立奎中弹倒地，眼睛都红了，连忙大声命令道。

所有迫击炮，M2，马克沁同时齐鸣。对面的日军阵地顿时陷入火海，一连二排迅速出动，及时抢回了黄立奎和李丹桂。

看到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黄立奎，张正杰咆哮道：“不准停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

特务连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又爬了十几分钟，终于听到前面的万志祥轻声喊道：“到了。”但是紧接着万志祥又轻声叫道：“哎呀，不好，这里还有铁栅栏，过不去。”

因为管径实在太小，跟在后面的彭辉根本无法越过万志祥，只能接着万志祥手中手电筒的光往前看。只见管道口一道用直径超过20毫米的钢条焊接的铁栅栏拦住了前面的去路。而铁栅栏的外面则是一个窨井。

“小鬼子的防卫真够严的。”彭辉不由暗骂了一声。说着，彭辉从随身携带的袋子中摸索着掏出一把小钢锯，递给万志祥道：“老万，试试这个，看看行不行。”

“你们的准备真充分，我来试试。”万志祥接过小钢锯惊喜道。

彭辉此时也暗叹旅长有先见之明，平时象小钢锯，针线和火柴是特务连随身必须常带的装备。

“嘎吱，嘎吱??????”下水道中顿时传来让人牙酸刺耳的声音。没过多久，两根钢条被锯了下来，外面就是一个约莫三四个平方的窨井，幸运的是由于这几天没下过雨，窨井里的水不过齐腰深。

窨井底部离上面的出口足有四五米高，这倒难不倒特务连的士兵，撑两边的墙就能上去。万志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子弹上膛以后，就要第一个上。彭辉连忙一把拉住他道：“老万，你能把我们带到这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该我们上了。”

“彭连长，我也是一名军人，还是让我先上吧。”万志祥显露出难得的一丝坚毅说道。

彭辉笑了笑道：“老万，我知道你是一个汉子。但是，你是一名情报人员，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冲锋陷阵的事还是我们来，你就安心躲在这里。等我们把上面鬼子的司令部端掉以后，我亲自下来接你。老万，这次你可是我们的功臣，万一你要是有个闪失，我们旅长可饶不了我。”

说着，彭辉就要往上爬。哪知刚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一排长毛本浩，一把拉住了他：“连长，还是我先来吧。”

毛本浩在特务连单兵素质是最好的，彭辉点了点头，把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挂在毛本浩的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你小心点。”

毛本浩双手双脚撑着窨井的墙壁爬到顶部，慢慢地顶开窨井盖，发现这个出口正好在紧挨着司令部大楼的一个角落里，前面是一片灌木丛，透过灌木丛隐约可以见到院子内鬼子匆忙来回跑动的身影。

毛本浩轻轻地移开头上窨井盖，双腿一蹬，一个前滚翻趴在灌木丛边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被发现后，迅速将绳索的一头系在一颗树上，另一头抛入窨井中，在井口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上。”随着彭辉一声低喝，率先抓住绳索向上攀登。特务连的士兵们一个个灵巧地从狭窄的洞里爬出来，顾不上喘一口气，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爬。

此时，外围阵地的枪炮声已经非常密集了。

“一营估计已经开始进攻，咱们的速度一定要快。毛本浩，待会你带几个人负责夺取门口的那个重机枪阵地，其他人跟我一起冲进大楼。现在外面有七个鬼子，咱们一人瞄准一个，同时开枪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趴在毛本浩身旁的彭辉小声命令道。

“叭，叭，叭??????”一阵枪响，门口负责警戒的七名鬼子顿时中枪倒地。已经爬上窨井的十几名官兵兵分两路，迅速地向机枪掩体和司令部大楼门口扑上去。

“敌袭，敌袭??????”刚刚从大门口走出来的一名少尉军官，看到一群黑漆妈乎的武装人员从地底下冒出来，顿时转身向楼里跑去的同时大喊起来。但是未等他跑到楼梯口，彭辉手中的冲锋枪一个点射，就把他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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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章淞沪会战（二十）

第一百章淞沪会战（二十）

特务连的官兵一个个迅速地从窨井口中钻出来。自动分为两股。一股跟随着彭辉直闯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一股则奔到围墙边阻止正向四面八方赶来的日军警戒部队。

毛本浩一马当先，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一阵扫射，消灭了机枪掩体中四名日军，迅速跳入机枪掩体。

“快，来个弹药手。”毛本浩一脚踢开趴在机枪上，死的不能再死的鬼子，调转枪口，瞄准听到枪声向门口奔来的日军。

由于要通过下水道，特务连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只能从日军手中去夺。

“哒，哒，哒??????”九二式重机枪迅速射出一道火舌，冲上来的日军纷纷倒地。

“快，块状弹。”毛本浩一边扫射一边不断地催促着旁边临时客串的弹药手，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着：“**，小鬼子的重机枪根本没法跟咱的M2比。”随着，不断从窨井口钻出来的增援，墙头门口一阵自动武器的枪声，堪堪挡住了妄图向大楼里增援的警戒部队。

彭辉抬手一枪打死一个刚刚从办公室里冲去来看情况的鬼子军官。楼梯自上而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彭辉和二排长唐诚对视了一眼。做了手势，几个士兵心领神会，两个拿着汤姆森冲锋枪的士兵对着上面的楼梯一阵扫射的同时，四五颗手雷直接抛到了二楼的楼梯口。此起彼伏猛烈的爆炸声，彭辉带着一部分士兵迅速往楼上冲，唐诚则在一楼对着一间间办公室，先是一阵扫射，然后就是手雷。美制进攻性手雷在狭窄的房间内爆炸，一切生物都不可能存活。

大楼内大部分都是些参谋军官，根本没有重武器，甚至连支步枪都没有，一个个挥舞着南部十四手枪，哪是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武器的特务连的对手，一个个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手雷砸死。

二楼最东端的办公室里，前田敏夫透过玻璃窗已经看到院子内那些手持着大量冲锋枪和那种可以不间断发射的步枪的士兵一个个从下水道中钻出来，狙杀着从四面跑过来增援的警戒部队的士兵。看到他们手中的武器，前田敏夫已经明白这支部队就是前几天刚刚和自己交过手的上海保安三团的部队。那次的失败让前田敏夫记忆犹新，特别是看到士兵在他前所未见过的大口径重机枪的扫射下成片的倒下，断臂残肢四处飞舞。

在这支可怕的部队面前，又没有舰炮的支援，前田敏夫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守住司令部了。门外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绝望中他抽出指挥刀，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当俘虏，要保持自己军人的尊严。

正当他解下裤带准备自行了断的时候，随着一阵冲锋枪的扫射，门从外面被踹开。一群满脸都是漆黑的烂泥，犹如从地下冒出的幽灵一样的中国军人闯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瘫软在座位上的自己。

前田敏夫稍稍一愣，迅速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嚎叫着向最前面的一名军官冲过去。

“哒哒哒”一阵枪响，前田敏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无数的血洞，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哎呦，还是个大佐，总算捞到一条大鱼了。”领头的彭辉走到前田敏夫的尸体旁，撕下他的领章，捡起地上那把佐官刀。透过窗户，看到越来越多的日军从西面八方向大楼涌过来，神情一肃道：“命令所有人员退守大楼。”

大楼外的阻击打的是如火如荼，红着眼操着九二式重机枪正在扫视的毛本浩，左手手臂上已经挂了花，负责阻击的特务连官兵已经出现伤亡，他的弹药手都已经换了两个。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操，是小鬼子的掷弹筒，快隐蔽。”大声叫喊的同时，毛本浩扔下手中的机枪把，迅速窜出掩体卧倒。榴弹在掩体内爆炸，那挺打的已经通红的九二式重机枪瞬间化为零件状态，四处溅射的预制弹片还是削掉了一个来不及卧倒的士兵的脑袋。

“操他**的小鬼子。”看着自己的弟兄脑浆横流。毛本浩端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冲锋枪向嗷嗷叫着冲上来的鬼子扫射。

“毛排长，连长命令马上退守大楼。”传令兵爬到毛本浩的身边大喊道。

毛本浩心有不甘地看着冲过来的鬼子，大声喊道：“弟兄，手雷。”说完，掏出一颗手雷，延迟三秒后，迅速扔出。二十多颗手雷在鬼子的进攻队伍中不断爆炸。趁着手雷爆炸的硝烟，毛本浩一挥手大声命令道：“撤退，退守大楼。”

身负重伤的黄立奎和抢下来的飞行员李桂丹连同几名受伤的弟兄刚刚送下去时候，虹口公园内鬼子的司令部方向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枪声。

“副团长，特务连打响了，咱们进攻吧。”二连长一脸兴奋地叫道。

“外围防御阵地上的鬼子没有乱，等他们乱了我们再进攻。”张正杰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日军防御阵地说道。

负责防守外围阵地的就是前几天进攻虹桥机场的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由于正野一健被降职，北岛康介受重伤已被紧急送回国，前沿阵地由临时代理第二大队大队长的武浅静统一指挥。

听到司令部内部传来激烈的枪炮声，武浅静顿时慌了，司令部负责警戒的除了直属部队不到一百人之外，只有第三大队的一个中队，防守空虚啊。武浅静立即命令第二大队的两个中队即刻前往增援。

“不能增援，不能把部队调走。”闻讯赶来的正野一健匆匆跑过来朝武浅静大吼道：“武浅君，支那军队现在就在我们的对面，绝对不能从阵地上抽掉兵力。一旦支那军队发起进攻，我们这些部队是守不住的。”

“八嘎，正野君，请你注意，司令部正在遭受支那军队的袭击，我们必须增援。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有权调动部队，请你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见已经被降职的正野一健公然质疑自己的命令。武浅静恼羞成怒地大喊道。

对于武浅静来说，他的表哥前田敏夫就是他的靠山，前田敏夫绝不能有事，他必须要去增援。

“正野君，我将亲自带领部队去增援，前沿阵地就拜托你了。”武浅静稍微缓和了一下口气，但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

正野一健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武浅静原来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酒囊饭袋，但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长官，他只能服从命令。

“动了，鬼子，动了。命令部队五分钟后开始进攻。”张正杰在望眼镜中发现了日军正在调动部队急急忙忙的回援。顿时一拍大腿命令道。

五分钟后，一营包括机炮营二连所有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一股脑的向前沿阵地发起攻击。迫击炮弹砸在掩体上土石飞溅，M2重机枪12.7毫米的子弹穿透离极强，除了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外，那些用沙包垒起来的简易工事，很轻易地被穿透，沙包后面的日军一个个只能抱着头趴在地上，压根就不敢抬头。

蹲在掩体中的正野一健见中国军队发起如此猛烈进攻，知道他们就是等着外围阵地撤兵增援后，开始总攻。武浅静无疑是中了中国军队的诡计。前沿阵地上虽说布置了两个大队，但都是残缺不全的，经历了昨天的战斗。只剩下一千出头，实质上加起来不过只有一个大队的兵力。现在武浅静又抽调了两个齐装满员的中队，正野一健手头只剩下七百左右的兵力，要防守将近一公里的战线。不由咬牙切齿地骂道：“武浅静这个蠢货，蠢猪。”

“记住，集中一点突破，直插鬼子的司令部，三营会立刻跟进的。开始冲锋。”张正杰一声令下，一营所有将士奋不顾身从各个废墟的角落里冲出去，直扑日军的前沿阵地。

日军纷纷从工事中冒出来还击，但是十二挺M2重机枪的火力实在是令人恐怖。这些士兵在几天前进攻虹桥机场时都曾领教过。再者这么多的中国士兵向自己扑过来，难免感觉心慌意乱。

“射击，射击。八嘎，集中火力。”正野一健也看出了对面的中国军队是想趁着自己兵力空虚，集中一点进行突破，慌忙收拢部队，集中火力试图击退中国军队的进攻。

鬼子虽然防守力量空虚，但是火力还是非常猛的，冲锋中一营伤亡伤亡很大，但是士兵们毫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向前冲着。

正野一健见势不妙，连忙命令前田敏夫增援给自己的战车分队出击，意图冲散进攻部队的冲锋队形，击退进攻。

“咚，咚，咚??????”四辆九五式轻型战车，突然从防御阵地内冲出来，车上三七炮和两挺机枪吐着火舌，向进攻部队压过来。瞬间进攻部队被四辆战车的火力冲出一个缺口，进攻速度顿时停滞下来，而防御阵地上的火力此时也配合战车开始猛烈起来。进攻严重受阻。

“换穿甲弹，干掉这四个铁皮棺材。”机炮营二连连长李伟山大声吼道。

“俞峰，给我瞄准最前面一辆干掉它。”趁着机枪手换穿甲弹的功夫，李伟山又朝自己连里的神炮手俞峰命令道。

“是。”俞峰连忙测算距离，命令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炮。由于战车正在移动，两发炮弹打在战车的旁边，四溅的弹片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的响。

战车被爆炸的气浪震的抖了抖了，炮塔转动，意图用三七炮压制机炮连的迫击炮阵地。俞峰焉能放过这个机会，迅速调整角度又是两炮，两炮同时击中这辆战车，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突然又是一阵巨响，战车内殉爆的弹药使得装甲单薄的战车一下自解体，钢片、弹片满天飞。

“撤，快撤。”趴在掩体内的正野一健看到一辆战车居然被对方的迫击炮摧毁，连忙大声命令道。要知道战车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一旦失去战车，那阵地根本就守不住。

但是一切都晚了，换上了穿甲弹的四挺重机枪瞄准正在倒车的其它三辆战车开火了。九五式轻型战车正面12毫米的装甲勉强能抵挡M212.7毫米的穿甲弹，但是它的侧面只是薄薄的6毫米装甲，而且又在五百米左右的位置，穿甲弹穿过6毫米的钢板就象穿过纸一样，一下子把剩下的三辆战车打的千疮百孔，趴窝在地。俞峰还显不保险，瞄准这三辆战车，分别点名，一下子把它们变成三堆冒火的活棺材。

趁着战车停火的机会，一营一连率先突破了外围阵地，尖刀排手中清一色的MP18和汤姆森成了最佳的战壕清道夫，趴在战壕中的鬼子，一个个被打成血葫芦。

“不。”正野一健目睹着眼前的一切，惨叫一声。从射击孔往外看，中国军队越冲越紧，掩体内的日军纷纷夺门而逃。

“完了，完了，全完了。”正野一健眼神呆滞地念叨着，掏出那支上次自杀未遂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这次没有人再来阻止他，随着一声枪声，正野一健瞪大了眼睛躺在血泊中。不久，从外面的射击孔扔进来一颗威力巨大的手雷，直接把正野一健的尸体炸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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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一章淞沪会战（二十一）

第一百零一章淞沪会战（二十一）

一营突破外围阵地以后。迅速向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直插，和在那里孤军奋战的特务连会合。三营紧随其后，消灭被一营抛在身后的鬼子。

三营长程德安此时心中憋着一股气，这么重要的一次战斗，三营因为在上次防守虹桥机场的战斗中伤亡比较大，新兵补充多，没有争下主攻，只是跟在一营后面打扫战场并掩护一营的后翼。

随着一营全部突进外围阵地，大部分的鬼子不是被消灭就是溃退，还有一小部分依旧在拼死顽抗。三营冲上阵地，十来个鬼子毫不畏惧地挺着刺刀冲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居然吓的节节后退。程德安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端着一把汤姆森就冲了上去，一梭子撂倒了六个鬼子。子弹打光挂空机，程德安把手中枪一扔，反手抽出背后的大刀冲着其余五名鬼子就迎了上去。

紧随在程德安其后，当年一块儿从五二八团一营一连二排出来的几个老兵纷纷拔出大刀冲上去把这五名鬼子分离开来。一名鬼子见程德安的领章是少校军衔，哇哇大叫着挺着刺刀朝程德安当胸刺过来。程德安轻蔑的一笑，一个闪身躲开这一刺的同时，双手抡起大刀反身朝着这个鬼子一个力劈华山。鬼子慌忙把枪举过头顶想挡住这一刀。但是程德安本来就力大无穷，再加他的足有一米九十。而那个小鬼子比他矮差不多两个头，巨大的动能加势能，只听见“咔嚓”一声，大刀不但直接砍断了小鬼子手中三八大盖的枪把，余势把人从肩膀到胯下直接劈成两半，黄黄绿绿的下水和污血流了一地。

在程德安劈掉这个鬼子的同时，其他四名鬼子也被几个老兵砍的身首异处。

“**，手脚倒快，也不给老子再留一个。”程德安骂骂咧咧地用鬼子尸体上的衣服擦了擦大刀上的血渍。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冲锋枪，冲着几个脸色刷白的新兵怒声吼道：“都看清楚了没有，小鬼子就得这么杀，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一个个还他娘的长的象三寸丁一样，没什么可怕的。”

说完，拔下枪上的空弹夹，换上压满子弹的新弹夹。抬头看到那些新兵还一个个地站在原地不由怒骂道：“还他娘的一个个愣着干嘛，还不快给老子冲。他娘的，一营在前头吃肉，再不冲的积极点，连骨头都啃不上。”

八字桥边的前沿指挥部，当沈修文得知特务连已经占领日军司令部，一营也已突破外围防御阵地正在直插日军司令部。顿时一拍桌子高兴地说道：“打得好，命令所有部队包括预备队四十团一营，全部给我压上去，不要放跑一个鬼子。”说完，迅速地脱下自己身上笔挺的上校军装，换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服。

“旅长。你这是干什么？你的岗位应该在这里指挥作战，而不是去冲锋陷阵。”参谋长乔榛一见连忙拉住沈修文一脸严肃地说道。

“参谋长，你别拉着我，现在就是要趁着鬼子混乱各个击破，越乱越好，还指挥个什么劲儿。你放心吧，论单兵素质，整个旅你还找不出几个能跟我相比。你可别忘了，特务连还是我训练出来的。”沈修文不由分说，把乔榛推到一边，拿起一杆迦兰德步枪就往外走。

沈修文知道随着自己的职务的提升，以后能亲自上战场冲锋的机会不多了。要是不能趁着现在多杀几个鬼子，真是枉穿越了一场。

乔榛满脸涨得通红，但是对沈修文又无可奈何，只得大声喊道：“沈义，王小栓，我命令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旅长。旅长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拿你们试问。”

沈义和王小栓本来就也跃跃欲试，看着沈修文拿着枪上去，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听到屋里乔榛这一嗓子。顿时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在大喊道：“是。”

这时指挥部里的沈醉也摘下领章，对喘着粗气的乔榛说道：“参谋长，你放心，有我跟着旅长，旅长保证没事。”

乔榛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你也要上去？”

沈醉拿起一支汤姆森笑道：“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四五个鬼子还够我瞧的。”说完也跟着快步跑了出去。

“走，都走。**，老子也上。”一向冷静斯文的乔榛此时气的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当他愤愤地走到指挥部门口，这才意识到别人能走，他这个参谋长不能走，上级随时有新的命令下来。冷风一吹，他也冷静下来，转过身，冲着满屋子一脸惊诧看着自己的参谋眼睛一瞪，重新恢复了原先的威严，道：“看什么看，做好你们的工作。”

独立二十旅所有参战部队全部出动，三千多号人向还剩下一千多正四处逃窜的鬼子猛扑过来。

“旅座，您看，这也不是洪胖子吗？”穿着一身士兵服，带着钢盔的沈修文在冲锋队伍中并不显眼。

沈修文一看，果然是刚刚调到旅部的炊事班长洪胖子背着一杆中正式，身上挂满了手榴弹气喘吁吁地跑在冲锋队伍里。

“洪胖子，你怎么也冲上来了？不用做饭了。”沈修文跑过去，一拍洪胖子的肩膀说道。

洪胖子一转头。发现是沈修文，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想敬礼，沈修文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不许敬礼，你怕小鬼子的阻击手不发现呀。”

洪胖子连忙点头称是，跑在沈修文的身边回答道：“旅座，不是您下命令所有的部队都出动嘛。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俺也要杀几个鬼子为黄长官，为当年牺牲在庙行的弟兄们报仇。”

听到洪胖子这番话，沈修文的神情不由也一黯，叹了口气道：“现在咱们部队参加过庙行防御战的弟兄是越来越少了。对，为黄长官，为当年在庙行牺牲的弟兄，为昨天牺牲的二六四旅的弟兄报仇。”说着，沈修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过，洪胖子你可得跟老子悠着点。别忘了，你还得给老子做饭呢。”

“是，旅座。”洪胖子连忙高兴地应了一声。

战斗在虹口公园的各个角落展开，那些原本逃窜的日军见四面都被中国军队包围，无处可逃，开始拼命抵抗。原本跟进的三营伤亡也逐渐大起来。

“冲上去，给老子端了这个火力点。”程德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喊着。

在虹口公园的一栋建筑物内，居然有鬼子的一个火力点。两挺九二式封锁了三营进攻的路线。三营一连冲了两次都没有冲上去，反而阵亡了十来个弟兄。

“不要蛮干，打仗得学会动脑子。”沈修文冲上来，趴到程德安的身边皱着眉头教训道。

“**，谁啊？他**???????”程德安恼羞成怒地张口就骂，但他马上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极其的熟悉，连忙闭上嘴，转头看到沈修文穿着一身士兵装趴在自己的身边，顿时惊诧地说道：“旅座，你怎么上来了？”

沈修文正在观察前面还不到五十米，设在建筑物二楼窗户后面火力点。也没工夫理会程德安。

这个火力点把二楼的两处窗台上用沙袋挡住了半个窗户，中间开了个射击孔，两挺重机枪就是通过这两射击孔向外射击。要想打掉他，只有用M2对他进行火力压制，然后再冲上去拔掉它。

“你的重机枪呢？”沈修文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沈老大，现在整个部队都打散了，机炮排他娘的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然我早就把这颗钉子给拔掉了。”程德安一脸郁闷地说道。

现在是鬼子乱，进攻部队也乱。沈修文皱着眉头，突然发现洪胖子也一直跟着自己，现在正蹲在下面的一条壕沟里，顿时灵机一动，招了招手，让洪胖子爬过来，指着正冒着火舌的两个窗户，问道：“洪胖子，你有没有把握把手榴弹扔进那半个窗户。”

洪胖子看了看，抓了抓头皮道：“俺试试吧。”

“行，我让所有人掩护你。你小子给我争口气，端了这个火力点。沈义，给洪胖子几颗美国手雷，这玩意儿威力大。”

“旅座，我还用这个吧，这个顺手。”洪胖子没有接过沈义递过来的甜瓜状的美制进攻性手雷，从自己胸前拔出一个长柄手榴弹说道。

“行。待会就看你的了。”沈修文说着把自己手中的迦兰德步枪子弹上膛，同时大声喊道：“大家都听我的命令，我数一二三，大家都是瞄准射击孔射击，把它们的火力压制下去。一，二，三”

说完，沈修文率先探出头去，瞄准其中一个射击孔，一口气打光了枪里所有八颗子弹。一时间枪声大作，瞬间压制住了这两个窗户后面的重机枪火力。

“洪胖子，上。”

随着沈修文大喊一声，洪胖子拉掉手榴弹的导火绳，深吸了一口气。延迟三秒钟，朝着其中一个窗户扔了过去。手榴弹直接从沙袋上面露出的半个窗户钻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声爆炸声，垒在窗台上的沙袋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两个鬼子的尸体，从窗口处炸了出来。

旁边的那挺机枪象是被吓着了，并没有开枪。趁着这个机会，洪胖子不等沈修文招呼，又是一颗手榴弹直接投进了半个窗户里，轻而易举地炸飞了另一挺机枪。

“他娘的，洪胖子，你都快顶上小鬼子的掷弹筒了。不对，比他娘的掷弹筒还要准。”程德安咧着大嘴哈哈大笑道。说着，凑近沈修文套近乎道：“旅座，还是你有先见之名，带了洪胖子这个秘密武器，要不，你把洪胖子给我算了。”

“放屁。”沈修文虎着脸撕下程德安领子上的少校领章，扔到他的手里，训斥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上战场就得把这玩意儿摘下来。你是唯恐小鬼子不知道你是少校啊？人本来长的就象一座铁塔似的，目标也够大的了，还臭显摆，你不要命了。”

程德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把领章放到胸前的兜里，还一边解释道：“旅座，这不是一时忘了嘛。”

“忘了？放屁。如果你小子以后再忘了，小心你的小命也忘了。”说完，沈修文拿起自己的步枪，重新压好八发子弹，上膛，单手提着枪，大声道：“弟兄们，大家跟着我继续前进，看到鬼子就杀。记住，老子的独立二十旅不要俘虏。”

“杀。不要俘虏。”旅长冲在前面，本来就是最鼓舞士气的。三营的官兵们异口同声的大声喊着，跟在沈修文和程德安的身后，向公园中央的日军司令部杀去。

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随着武浅静带着两个齐装满员的中队前来增援以后，特务连的压力一下子变得很大。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重武器，只是靠着手中大量的冲锋枪和迦兰德步枪，才堪堪挡住鬼子疯狂的进攻。由于不断的出现伤亡，彭辉断然放弃了一楼，集中火力对准楼梯口以及从二楼、三楼居高临下，进行防御。

“杀给给。”武浅静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指挥部队向楼上进攻。

自己的表哥兼靠山前田敏夫生死不知，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知道公园外围阵地已经被突破了，中国军队很快就要攻过来了。

而且经过和楼内特务连的交手，武浅静可是肯定这支小部队就是前几天进攻虹桥机场时，摧毁炮兵中队，又在树林里伏击自己中队的那支小部队。这时的武浅静内心日本人特有的那种凶悍彻底迸发出来了。就是全军覆没，他也要消灭已经被围在楼上，那支神出鬼没的支那小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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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二章淞沪会战（二十二）

第一百零二章淞沪会战（二十二）

“连长，你看小鬼子现在象发了疯一样往上攻。再这样下去咱们可坚持不了太久了。”毛本浩一个点射打死一个拿着手雷冲出来意图扔上楼的日军，接着一个转身隐蔽在彭辉的身边，焦急地说道。

“咱们占了人家的老窝，换了你不急呀？”彭辉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说着抽空往楼下扔了一颗手雷，爆炸声中传来几声惨叫。

“关键是咱们的弹药不多了。”毛本浩一边说着，一边朝楼下几个跑动的人影就是一梭子。

“放心吧，你没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了嘛，估计这会一营肯定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用不了多久就能跟咱们会合了。”

彭辉的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玻璃窗被击碎的声音。“小心。”彭辉顿时大叫一声，拉着毛本浩卧倒，一颗从外面打进来的榴弹顿时在二楼的楼道内爆炸，预制的弹片及炸碎的玻璃木屑嗖嗖的乱飞。

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接着掷弹筒榴弹的掩护，楼下的鬼子开始往二楼进攻。彭辉和毛本浩顾不得抖搂头上身上的玻璃碎渣，迅速地往楼下扔了两颗手雷，大声喊道：“来两个人，火力封锁楼梯口，其他人撤退，退上三楼。”于此同时。两人手中的汤姆森对准楼下一阵的扫射。

“快，快，弟兄们，快点往前冲，特务连的弟兄还等着我们接应呢。快呀，攻进鬼子的司令部。”张正杰一手拿着一把二十响，一手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大刀，焦急地呼喊着部队向前进攻。一营组织的突击排清一色的MP18和汤姆森冲锋枪，随后跟进的全体上刺刀，一窝蜂地向日军司令部冲去。

在一营冲出一条血路的同时，跟进的三营以及其他后续部队，分散逐次肃清公园内的残敌。

冲锋枪是打扫战壕最好的利器，躲在战壕中的日军一个个被冲锋枪打成了马蜂窝，遇到掩体，先是用手榴弹炸，然后再是一顿扫射。伤亡惨重的日军索性一个个从战壕工事中跳出来，端着刺刀向中国军队冲过来。

沈修文手中的迦兰德步枪也上了刺刀，一边瞄准一个个土黄色的人影开枪，一边向鬼子们冲过去。但是沈义手里拿着一柄大刀，王小栓端着冲锋枪，总是挡在沈修文的面前，两个一个扫射，一个用大刀砍，小鬼子根本就近不了身。眼见面前的鬼子越来越少，沈修文不禁发急：“他娘的，你们两个老是挡在我的面前干啥。”说着，一脚踹开前面的王小栓。挺着刺刀就向一名鬼子冲过去，一个突刺就把这个嚎叫不停的鬼子扎了个透心凉。沈修文一脚踹开这个死透了的鬼子，放眼一看刚刚从战壕中冲出来的几十个鬼子，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

“他娘的，总算捞了一个。小鬼子的刺杀技术也不过如此。”沈修文擦了擦溅射到自己脸上的污血，骂了一句。

率先突进的一营已经和围攻司令部的第二大队交上了火，楼上的特务连此时也不吝惜仅剩不多的弹药向楼下的日军发起进攻。第二大队腹背受敌，武浅静退守到院子外的一处掩体中，不停地挥舞着指挥刀叫嚣着：“死战，死战。”

趴在二楼的特务连一排的四班长看着二百多米外的武浅静，拍了拍正在用冲锋枪进行点射排长唐诚：“排座，这个鬼子好象就是我们在小树林伏击的那个鬼子军官。”

“干了他。”唐诚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声。楼下满是抱头鼠窜的鬼子，他正杀的起劲呢。

距离远了点，四班长手中的汤姆森射程不够，他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拿过一支迦兰德步枪，屏住呼吸，瞄准掩体内不断晃动的武浅静的头部。

“叭。”随着一声枪响，那个掩体内的脑袋顿时开了瓢，随之消失在了四班长的视线中。

两个多小时的战斗，枪声终于逐渐稀疏下来，这块不到四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躺满了日军海军陆战队和中国官兵的尸体。一些中国士兵开始在清理战场，偶然发现没有死透的鬼子，补上一枪或者一刺刀，忠实地履行着沈修文不要一个俘虏的命令。

沈修文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着烟，随着嘴里喷出的烟雾，沈修文原本亢奋的神经开始慢慢松弛下来。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时代虽然已经五年了，但是看着满地的尸体，沈修文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不由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仗自己打胜了，要不然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沈醉一身血污地走到沈修文的面前，一屁股坐到沈修文的身边。

“你也上来了？”沈修文把手中的烟盒扔给了沈醉。

“原来是想跟着你的，没想到你冲的太快，一时没跟上，只好跟着四十团一营。”沈醉笑着拿起烟盒闻了闻烟草味道，重新交还到沈修文的手里，他是不抽烟的。

“四十团一营的战斗力怎么样？”四十团是新编入的部队，沈修文一听连忙问道。

“不错，老兵多，战斗经验丰富。装备虽然比咱们几个部队差点，但是战斗力丝毫不弱。”沈醉点了点头说道。

“嗯，看来常青还是练兵的一把好手。”沈修文也显得十分欣慰地说道。此时，他的心里却在盘算着滕东林有没有把松江保安团搞到手，今天一战，部队的伤亡很大，急需要补充。

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已经彻底被占领，参谋长乔榛带着旅部将指挥部前移，进驻鬼子的司令部。

“参谋长来了。”沈醉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朝走到面前的乔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乔榛看到沈修文和沈醉毫发未伤。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说道：“旅长，是不是可以向集团军总司令部发电了？”

“发，独立二十旅攻克虹口公园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歼敌两千余，没有俘虏。”沈修文站起来得意的说道。

不过，当他看到不远处带着红十字袖标的救护队正在翻寻幸存者的时候，脸色一黯，问道：“对了，伤亡统计出来了没有？”

乔榛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次的伤亡也不小啊。特务连伤亡三分之一，所幸负伤的多。不过，一营和三营的伤亡很大，一营减员将近四百，三营由于新兵多减员达到三百，再加上二营、四十团一营、团部直属队，我们这次伤亡超过了一千，伤亡总的达到了三分之一。”

沈修文早就知道伤亡会很大，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大。伤亡了一千多，一营和三营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一营和特务连的伤亡多数实在攻坚战中造成的，但是后来完全打乱了日军的建制，占有绝对优势，呈摧枯拉朽之势，还造成这么大的伤亡。日军的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

乔榛看到沈修文的脸色很难看，不由安慰道：“其实这次我们三千对两千，而且日军又是收缩防守，压力本来就很大。要不是你想出了中心开花这个策略，我们强攻的话，伤亡会更大不多，能不能拿下来也未曾可知。虽然我们伤亡了一千多弟兄，但我们毕竟消灭了近二千的鬼子。”

“是啊，这次我们取胜也算是侥幸，特务连能顺利从下水道进入日军司令部，发起突袭。彻底打乱他们的部属。以后说不定还有更残酷的恶战在等着我们。”沈修文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乔榛一眼。

“对了，叔逸，你原来的那个部下叫万什么来着，找到了没有？这次应该给他记上一功。”沈修文很快从失落的情绪中拜托了出来，笑着对沈醉问道。

“找到了，正跟彭辉他们在一起??????”

未等沈醉把话说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极其愤怒地女人声音在不远处喊道：“你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是战俘，是伤员。你们这是屠杀，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你们知不知道。旅长呢，我要找旅长。”

听到这个声音，沈修文的脸不由立刻往下一沉。乔榛皱着眉头，想张嘴说什么，但是看到沈修文的脸色，以及旁边沈醉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乔榛只得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走，过去看看。”沈修文冷冷地说了一声，向那边走过去。

袖子上别着红十字袖标的医疗队队长林婧云正一脸愤慨地指责着几名拿着血淋淋刺刀的士兵。

“怎么回事？”穿着一身士兵装的沈修文走过，冷冷地说道。

“旅长。”那几名士兵看到沈修文连忙立正敬礼，其中一个班长模样的老兵一脸尴尬地说道：“我们正在打扫战场，可林队长??????”

“旅长，他们在屠杀战俘，屠杀那些已经放弃抵抗受伤的战俘，这是犯罪，旅长??????”林婧云转过身，看到一身士兵服，满身是血迹的沈修文，愣了愣之后，连忙激动地说道。

“什么战俘？这是我下的命令，不留一个战俘。”沈修文很不耐烦地打断了林婧云的话。

林婧云一听，顿时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沈修文，突然大声喊道：“不行。你们这是屠杀，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

“住嘴。”沈修文一脸怒容地打断了林婧云咆哮。八年抗战，三百多万阵亡的将士，三千多万被屠杀的中国军民，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是所有中国人心中的痛。现在居然冒出个同情日本人的林婧云来，沈修文心中的邪火一下子就冒出来。

“屠杀？对日本鬼子老子就是要屠杀。好端端的他们到我们中国来干嘛来了。你知道这两天黄浦江上日军的舰炮炸死了多少平民和国军将士吗？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鬼子的飞机炸死的那些五二八团的伤员吗？日内瓦公约？我记得小日本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什么日内瓦公约，他们不承认，老子凭什么承认。你们医疗队的任务是抢救我们自己的伤员，不是让你到这里来指手画脚的。不想干，看不下去，就给老子滚蛋。”

林婧云呆呆地看着沈修文，她从来没见过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沈修文表情会这么狰狞，会发这么大的火。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乔榛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沈修文的衣服：“旅长??????”

但是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响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是手榴弹爆炸。怎么回事，沈义，快去看看。”沈修文一惊，虽然战斗结束了，难免还有残敌没有被消灭。

这时，两名带着红十字袖标的救护队的士兵相互搀扶着跑了过来，看到林婧云，哭着喊道：“队长，队长，小马和柱子都被鬼子的手榴弹给炸死了。”

林婧云此时也顾不得抹眼泪的，连忙和其他几名救护兵跑过去扶住他们俩，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有鬼子没有被消灭？”

其中一个救护兵摇了摇头，哭着说道：“不是。刚才你不是让小马和柱子去抢救那个受伤的日本军官吗，结果，结果??????”这名救护兵抽泣着说不下去。

“结果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呀。”林婧云急着问道。

“结果就在小马和柱子在为这个日本军官包扎的时候，他，他，他拉响了手榴弹，把小马和柱子都炸死了。”救护兵强忍着悲痛，一口气说完后，顿时蹲下身子痛哭起来。

“啊？”林婧云一下子变得脸色惨白，愣在哪里说不话来。

旁边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沈修文更是脸色铁青地瞪了林婧云一眼，大声说道：“我再命令一遍，不许给老子留一个俘虏。救护队只准抢救我们自己的伤员。”说完，转身就走。

乔榛也被这个消息气的够呛，刚想转身，看到刚才那几个被林婧云大声指责的士兵还站起那里，不由眼睛一瞪：“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去赶快执行旅长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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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三章淞沪会战（二十三）

第一百零三章淞沪会战（二十三）

沈修文怒气冲冲地走进日军司令部二楼最东面原来是前田敏夫的办公室。这也是整个司令部大楼没有被手榴弹炸过的房间。先前进驻的警卫连和那些旅部参谋的手脚很快。已经将房间里的尸体和血迹打扫干净。电台和地图也都布置好，成为独立二十旅的旅部。

“旅长，虽然，虽然林医生有处理欠妥的地方，但是你也不应该发这么大的火。从战斗开始，林医生和她的医疗队就冒着炮火抢救伤员。”乔榛跟着沈修文走进来劝解道。

刚才听闻鬼子伤员引爆手榴弹炸死救助他们的救护兵之后，乔榛也对沈修文不留俘虏的命令持赞成的态度。用他事后的话来讲就是，日本鬼子太不是东西了，旅长说的对，该杀。

“行了，松林兄，咱们还是别扯这些没用的。说说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沈修文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

乔榛暗自一叹。不过还是马上恢复参谋长的角色，打开地图向沈修文介绍道：“汇山码头周围的围墙很高，大门口除了建有钢筋混凝土工事外，还有一道铁门。里面有日军海军俱乐部、松本仓库等大型建筑。而且周围都是些低矮的民居，地势比较比较空旷。另外，原本汇山码头只有日军海军陆战队一个中队守卫，但是根据我们刚刚在这里收集到的情报，增援上海的海军陆战队前天又派了两个中队进驻汇山码头。现在那里的鬼子的兵力加上码头原来的海军辅助人员加起来足有七百多。”

介绍完乔榛也是一脸担心地说道：“旅长，这可是一块硬骨头啊。而且他们临高防守，是否有重武器我们还不清楚。照我军目前的状况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得要打。”沈修文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神情凝重地说道：“汇山码头是日军如今在市区唯一的登陆点，如果日军的增援部队一到，随时可以在此地登陆，直插我军的后翼。所以，必须要尽快拔掉这颗钉子。现在日军停泊在黄浦江里的军舰暂时被空军赶了出去，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快向汇山码头发起进攻。不然一旦等日军军舰回援，他们有了舰炮的支援，那我们就更难打，伤亡也会更大。”

“是啊。但是现在三十八团的一营、三营还有特务连伤亡太大，都需要补充兵员和休整，能动也只有二营和四十团的一营了。”乔榛还是十分担忧地说道。

“你马上电告集团军总指挥部，告诉他们我们需要补充。你把周苏平，四十团的一营长董铁还有机炮营的两个连长都找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汇山码头该怎么打。另外，告诉郑怀山，部队所需的弹药物资抓紧时间运上来。”

“好的，我马上安排。”

??????

“好，打的好。”八十八师师部，第九集团军临时前沿指挥部中，张治中听到独立二十旅已经攻克了虹口公园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全歼了二千多名鬼子，顿时拍案叫好。

今天虽然有空军助战，日军海军暂时退出了黄浦江，但是在江湾镇和杨树浦这两处，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的进攻仍然不顺。而且更坏的消息是日军101师团已经全部登陆。完全突破了六十一师在吴淞口左翼的防线，逼近蕴藻浜北岸，现在三十六师的压力非常大。一旦让101师团和江湾镇以及杨树浦的日军海军陆战队会合，那原本制订的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战略将彻底流产。

正在焦头烂额的张治中总算是盼来了一个好消息。孙元良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尴尬，杨树浦的日军还不到三千，但是二六二旅从昨天攻到现在依旧拿不下来，上午副师长冯圣法亲自前往指挥，并且从损失惨重的二六四旅中又拼凑出一个团来前往增援，但是目前的进展还是不大。

细心的刘劲持注意到了孙元良的神情变化，连忙说道：“虹口公园之敌，昨日已经遭受到八十八师二六四旅的有力打击。独立二十旅包括旅长沈修文在内大部分军官都是黄旅长的老部下，为黄旅长报仇之心心切，全旅上下众志成城，可谓哀兵必胜。肃清虹口公园之残敌应在意料之中。”

刘劲持的这番话从表面上看是贬低独立二十旅的战绩，实质上他是说给孙元良听的。

刘劲持虽然持才傲物，但此时对沈修文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不论是从战略眼光还是带兵打仗无疑都是非常出色的，而且这个年轻人又是张治中格外器重的，刘劲持在佩服的同时也对沈修文产生了欣赏。国军内部派系林立，就是以黄埔军官为主体的中央军也是如此。刘劲持不想看到沈修文在崭露头角之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张治中点了点头，孙元良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从根上来说，独立二十旅毕竟是从他的八十八师分离出去的，沈修文最先也是他提拔的，取得如此战功，想想自己的脸上也有光。

“报告，独立二十旅来电要求补充。”一个参谋拿着电文进来报告。

刘劲持接过电文看了看，皱着眉头道：“独立二十旅在攻克虹口公园后，伤亡过千。而且目前汇山码头的敌情有变，拿下汇山码头恐怕有困难。”

张治中稍稍考虑了一下道：“再调一个补充营给独立二十旅，让他们尽快恢复元气，另外再拨给他们五万发子弹，四门八二迫击炮二百发炮弹。告诉沈修文，一定给我要拔掉汇山码头这颗钉子。”

??????

“情况就是这样。汇山码头地势险要，有大型建筑掩护，又只有一个大门，我们不可能展开太多的部队。而且汇山码头不象虹口公园有下水道可钻，可以中心开花，我们只能采取强攻。你们看看，这个仗该怎么打。”沈修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苏平，董铁以及两个机炮营的连长说道。

“旅座，把主攻的任务交给我们，只要有炮火掩护，我保证把汇山仓库拿下来。”周苏平抢在前头说道。上次日军进攻虹桥机场的时候，他奉命守卫龙华机场，没捞上仗打。这次进攻虹口公园，又落在一营和三营的后面。周苏平心里一直就憋着一口气。

“旅长，周营长他们的伤亡也不小，还是让我们上吧。”董铁稍有些拘束地说道。他原来也是八十八师的一名连长，一二八淞沪抗战负伤后，跟了滕东林。论资格，在独立二十旅他也算是老的，但是毕竟是初来咋到，还有些拘束。

进攻汇山码头是场硬仗，本来沈修文是不想让四十团一营去打，毕竟这是滕东林的拳头部队，万一要是打光了，难免有排除异己的嫌疑。但是，目前的兵力实在是捉衿见肘，光靠二营根本就不可能打下来。董铁能够主动请缨，沈修文还是挺高兴的。

“这样，你们俩也别争了。汇山码头外面有两条马路，两个机炮连你们一个营一个，二营负责攻打码头正门。董营长你从另外一条马路进攻，设法给在围墙上炸开一道口子。两个营同时进攻。”

如果主攻一点，日军也可以集中一点防御。分成两个进攻点，不分主次，至少可以分散日军的力量，同时也减少己方的伤亡。这也是沈修文没有办法的办法。

临了。沈修文叫住了机炮营二连连长李伟山。

“你们连的俞峰表现怎么样？”

李伟山愣了愣，沈修文和俞峰的关系，在独立二十旅没几个人知道，李伟山当然也不知道。他有些奇怪旅长为什么会问起自己手下一个小小的炮长。不过，当他想到俞峰在今天战斗中的精彩表现，还以为旅长注意到了，连忙笑着回答道：“旅座，俞峰现在可是我们连的神炮手，不光是我们连，我们整个机炮营也没人能跟他比。今天小鬼子的四辆战车可全都是他给干掉的。我也正准备跟参谋长说说，提拔他当排长。”

沈修文一听倒是挺意外的。虽然他也曾听兼任机炮营营长的乔榛提起过俞峰在机炮营的表现相当出色，没想到这小子还干掉了四辆鬼子的战车。

“你把他叫上来。另外，你小子也给好好表现，参谋长这个营长可兼不长呦。”沈修文拍了拍李伟山的肩膀笑道。

李伟山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一个立正道：“是，旅座。我一定好好表现。”

李伟山兴高采烈的出门后，乔榛不由笑道“这个李伟山表现不错，资格也是三个连长中最老的。噢，对了，刚才你说的那个俞峰，是你家什么亲戚吧？这个小伙子可是相当不错，还是大学生，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把他放到连里去当兵，一直想问你，也没找着什么机会。”说着，乔榛又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瞒你说，这小子是我的小舅子。怎么样，调到你的手下当个炮兵参谋你看行吗？”沈修文笑着说道。

“行，怎么不行。我这儿正缺个炮兵参谋。俞峰学历高，又有实战经验，在合适不过了。不过，你也真是，把自己的小舅子放在连里当兵，你也不怕埋没人才。”乔榛笑呵呵说道。

“我是想让他知道知道当兵的艰辛，什么是真正的抗日。别一天到晚只知道空谈误国。”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

沈修文笑着朝乔榛挥了挥手道：“既然这小子表现不错，我得好好找他谈谈，这小子整个就是一头犟驴。”说着，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一身士兵服，戴着上士领章的俞峰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进来，向沈修文和乔榛敬了一个军礼道：“报告旅长、参谋长，机炮营二连一排上士炮长俞峰前来报到。”

乔榛回了一个军礼，笑着拍了拍俞峰的肩膀道：“小伙子，不错。”说着，和沈修文打了一个招呼，走出了房间。

沈修文坐在前田敏夫那张大靠椅上，翘着二郎腿。朝俞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还行，象个军人样。”接着又说道：“现在知道什么是抗日了吧？当兵当了这么久，说说吧，你有什么感想？”

俞峰被沈修文的问题噎了一下，站在那里，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什么好。

沈修文得意地笑了笑，对付这种愤青，就得用这种方式。随即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也别说了。我听你们连长李伟山说，你表现的不错，还是什么神炮手，今天鬼子的四辆战车都是你一个干掉的。”

“报告旅长，李连长的报告有误。鬼子的战车，我只打掉一辆，其余三辆都是重机枪打掉的，我只不过事后每辆战车不一炮而已。”俞峰目不斜视的大声报告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很好，很诚实。看来你这兵没白当。”

“报告旅长，我本来就很诚实。以前是，现在也是，并不是当兵以后才变的诚实的。”俞峰依旧保持立正的姿势大声报告之后，得意地瞟了沈修文一眼。

这下倒是轮到沈修文被呛了一下，不由自己也有些好笑。

“你小子。”沈修文用手指点了点俞峰，解嘲地笑了笑道：“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旅部缺个炮兵参谋，从现在起你就是旅部少尉炮兵参谋。待会直接到参谋长那里去报到。”

“就现在呀？”俞峰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对，就现在。你可以走了。”沈修文挥了挥手说道。

“旅长，可是我们连马上就要出发了。随同四十团一营攻打汇山码头。等打完这仗我再向参谋长报到。”俞峰连忙急道。

“俞峰少尉，你现在是一名**军人，不是老百姓，服从命令。”沈修文把手中的铅笔往桌上一扔，脸一沉说道。

“是”。俞峰只得立正大声应道。但是嘴上说是，人却依旧站在沈修文的面前不动。

“怎么不走？”沈修文看着俞峰问道。

“报告旅长，我不服。作为一名优秀的炮长，我认为我能在攻打汇山码头时发挥更大的作用。至于炮兵参谋，等我参加完战斗再回来履职也不迟。”俞峰大声回答道。

“就是这个原因？”

其实，沈修文在部队出发前把俞峰调到旅部也有他的私心。汇山码头这仗不好打，俞峰毕竟是俞家托付给自己的，要是真有什么闪失，以后他也不好向俞文纨和老丈人交待。

看着俞峰用充满期盼甚至的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沈修文微微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道：“那好，你去吧，回来以后再向参谋长报到。”

俞峰一听顿时雀跃：“谢谢姐夫，哦不，谢谢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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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四章淞沪会战

第一百零四章淞沪会战（二十四）（第三更送到，求月票）

“轰，轰”六门迫击炮一齐向汇山码头大门开火。硝烟散去。大门除了表面被飞溅的弹片砸得坑坑洼洼之外，纹丝不动，显然里面已经被加固了，很可能是被沙袋顶住。

汇山码头的日军显然是抱着死守的目的，连大门口的钢筋混凝土工事都已经放弃了。躲在码头内海军俱乐部和松本仓库两栋大楼内向外面开火。

周苏平蹲在街角的一个转弯处，刚想探头观察一下情况，就有子弹飞过来，打在墙壁上啾啾的响，飞溅的砖屑在周苏平的脸上擦出了一道血口。

“**，小日本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了。”周苏平用手抹掉脸上是血迹，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营长，怎么办？”二营的一位连长问道。

“怎么办？能怎么办，只能硬冲。你们看码头的围墙高，是他们射击的死角。只要冲过两个街口，冲到围墙下面，翻进去。**，前两次一营和三营都打的很漂亮，现在该看我们二营的了。你们哪个先上？”周苏平用手中的冲锋枪口顶了顶头上的钢盔，看着手下三个连长问道。

“我。”“我。”“我。”三个连长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错，都不是孬种。这才是我周苏平的兵。一连先上，我让机炮三连所有的迫击炮和重机枪掩护你们。”

六门六零迫击炮。六挺M2勃朗宁重机枪，连同二营机炮排的八二迫击炮，全营所有的轻重机枪，一起向大楼开口，无数子弹击中大楼外墙，迸出点点火花，迫击炮弹在围墙内爆炸腾起的烟雾暂时挡住了楼内向外射击视线。

“快冲。”周苏平一声令下，一连迅速地向围墙冲去。

但是烟雾散的太快，纵然全营的轻重机枪一起向大楼开火，也压制不住整栋大楼的所有窗户，况且每个窗户都用沙巴填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小射击孔。九二式、歪把子包括三八步枪的子弹向雨点一样落到毫无掩护的一连的头上，瞬间空旷的街道上就躺下了二三十具一连士兵的尸体。

“冲，快冲。动作越慢，死的越快。不想死的给老子使劲望前冲，到了围墙下，小鬼子就打不着了。”一连长丝毫不顾及身边嗖嗖飞过的子弹，站在大街上使劲的呼喊着正在四处找隐蔽的士兵往上冲。

“叮”一声子弹击中钢盔的声音，站在大街中央的呼喊的一连长动作突然定格，接着扑通倒在地上，一连长瞪大了眼睛，一股暗红的液体迅速在他的头部蔓延开来。

连长阵亡，一连的士兵一个个躲在街道边的角落里，卷缩着身体，不敢动弹。

“**。”周苏平一拳重重地打在墙壁上。三个连长中间他和一连长不但是老乡，而且十分谈得来，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小鬼子打死。

顾不得悲痛。周苏平霍地站起来，大声喊道：“二连跟着我冲。”说完便冒着密集的弹雨冲了出去。

“机枪、迫击炮掩护。”二连长大喊着带着自己的连队跟着周苏平往码头的大门口冲去。

子弹象雨点一样落下来，身边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二连官兵跟在周苏平的身后快速地向大门口冲去，没有一个畏缩的。原本躲在角落里的一连士兵看到营长冲在最前面，一个个跑出来加入冲锋的队伍。

终于，周苏平带着包括二连长在内的十来个官兵终于冲到了鬼子的射击死角，大门边的墙角下。

“翻过去，翻过去。”周苏平来不及喘口气，大声喊道。同时对身边一名士兵大声叫道：“蹲下。”说着，便踩着这名士兵的肩膀往上爬。

二连长来不及阻止，一脚踹翻了蹲下的士兵，周苏平也从这个士兵的肩膀上摔下来。

未等恼羞成怒周苏平爬起来大骂，二连长已经踩上另一个士兵的肩膀，大声叫道：“我先来。”

但是二连长爬上墙头，刚一露头，就仰身摔下来，钢盔上一颗清晰的弹洞，后脑流出大股暗红的血迹。

刚刚开战，两个连长就已经阵亡，周苏平强忍着悲痛。大叫道：“弟兄们！翻过去！打他狗日的！”

说着就踩着一名士兵的肩头又要往上爬。这时，旁边的一名刚刚冲过街口的少尉一把抱住他，“我来！营长我先来！”少尉把周苏平拉到身后，自己踩着士兵的肩头往上爬。越来越多的士兵冲到墙角下纷纷往上爬。

“哒哒??????”鬼子机枪密集的子弹撞在铁门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周苏平心道不好，一把就把少尉拉了下来，也亏他拉得快，一粒子弹贴着少尉的钢盔飞过去。

“不行！这样不行！鬼子已经注意到这里了！那上面肯定不少于一挺机枪封锁这！”周苏平的话音刚落，几个正在翻门的士兵几乎同时发出惨叫，然后摔下来。

“向两边走，向两边走。分散开来，不要集中这一点”周苏平左右看看，挥手对周围地士兵大声叫道。

说着他又拉住一个正要转身离去的士兵，把他头上的钢盔取下来，用枪支起来，慢慢升到门上，刚露出半个钢盔，手上就传来一股力。钢盔掉下来，捡起来一看，上面两个洞。

周苏平满意地笑了笑，顺手把钢盔还给士兵，又指着另外几名士兵：“就这样，你们几个就这样弄！其他人分散两边，这里的钢盔一响，马上翻过去。”

说完他带着三四十个士兵就沿着墙根跑到大门的左侧。果然，原地的士兵摘下钢盔用枪顶着刚刚伸出墙头，就听见叮叮当当一片声响，刚刚纷纷被击中掉在地上。

“上。”周苏平一声令下。左右两侧各有几十个士兵奋力往上爬。周苏平也蹬着一个士兵的肩膀往上爬，对面楼上的鬼子很快发现他们的举动，子弹向墙头飞来，不过包括周苏平在内已经有十来名官兵翻过墙。

跳入墙内，鬼子的机枪随之也跟了过来，一下子六七名士兵中弹倒地，周苏平和其他七八名士兵趴在堵门的一堆沙袋后面。机枪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的响。

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道上，董铁也带领着四十团一营向围墙边冲去。但是一连冲了几次，阵亡了将近一百多名士兵，还是没有冲过鬼子的火力网。

“李连长，能不能对准围墙开火，把墙炸塌。”焦急万分的董铁拉过正在指挥火力支援的李伟山大声说道。

“董营长，我这是迫击炮不是战防炮，没法平射。”李伟山一脸无奈地说道。看着部队伤亡不断的加大，李伟山也是心痛万分。除了指挥连里的六挺M2不断地压制大楼的火力，六门迫击炮不停地进行掩护炮击。

“平射？”李伟山旁边的俞峰嘴里念叨了两声，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叫道：“有了。”说完也来不及向李伟山解释，迅速卸下一门炮的底座，顾不得十分烫手的炮管，抱起炮管，招呼着炮手和弹药手。同时大声喊道：“重机枪掩护。”

李伟山不知道俞峰想干什么，见他冲出去，连忙命令重机枪掩护。机炮连的阵地离围墙足有六七百米。俞峰抱着炮筒，带着炮手和弹药手冒着弹雨向前奔去。

所幸的鬼子的火力范围主要集中在围墙前面的两百米距离，加上M2重机枪的掩护，俞峰和炮手背着一箱炮弹的弹药手接近到了离围墙两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找了一个鬼子射击的死角隐蔽了起来。

“炮长，怎么干?”炮手和弹药手对俞峰都是无条件的信任。

俞峰抱着炮，坐在地上，炮口微微倾斜一点点，抬头对炮手说道：“待会放炮弹的时候使劲往里捅。”

炮手瞪大了眼睛道：“炮长。炮的后座力这么大，你受得了吗？”

“少废话，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干。”说着，俞峰看着远处码头的高墙，默默地测算角度，调整自己怀中炮管的角度，待炮身近似水平的时候才抬起头对炮手说道：“来，按我刚才说的办。炮弹使劲往里捅。”

机炮连阵地上，李伟山目不转睛的看着俞峰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俞峰坐在地上抱着接近水平的炮管，不由大吃一惊道：“俞峰这小子想用迫击炮平射，他不要命了，后座力能把他的心脏都震碎。”

炮手犹犹豫豫地拿起炮弹：“炮长这样行吗？这后座力可是要命的。”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弟兄送命啊！快点。”俞峰瞪着眼睛大喊道。

炮手哆哆嗦嗦地把炮弹放入炮管，苦着脸看了俞峰一眼。俞峰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炮手闭上眼睛，用力把炮弹往里面一捅。

“咚”的一声，强大的后座力顿时让俞峰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抱着炮管的手也震得一片麻木快要失去知觉了。

出膛的炮弹直接砸在围墙的顶部，只炸开一个缺口。

“还是太高了一点。”俞峰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把炮口稍微又压低了一点。道：“再来。”

调整角度后，第二发炮弹直接在围墙上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洞。

“成功了，炮长，我们成功了。”炮手顿时一跃而起，兴奋地大叫道。

但是当他和弹药手回头一看，却发现俞峰的脸色一片惨白，炮管已经滚落在一边。

“炮长，你怎么了。”炮手连忙抱起俞峰大喊道。

第二发炮弹强大的后座力让俞峰感到自己的胸口都快要炸开了，两条胳膊也在炮弹出膛的瞬间被弹开，无力地耷拉下来。嗓子眼一甜，一口鲜红的血都口中涌去。但当他看到远处的围墙上已经炸开一个口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接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成功了。”阵地上的李伟山也重重的一掌拍在沙袋上。不过当他看到俞峰倒地的瞬间，没有做任何犹豫，直接卸下一门炮筒，大声喊道：“大家都跟着俞峰学。给我上。”同时，转头对一脸兴奋的董铁说道：“董营长等我们炸开一个缺口，你们就冲。”

“咚，咚，咚”六门迫击炮同时在二百五十米的距离向围墙开火。巨大的后座力把抱着炮管的炮手们震得人仰马翻，有几个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六发炮弹四发击中围墙，炸出四个窟窿。李伟山强撑着爬起来抱着炮筒，准备第二轮的炮击。

董铁一把抢过李伟山手中的炮管，大声道：“让我来。”同时回头朝自己营里的士兵大声喊道：“弟兄们，机炮连的弟兄连命都搭上了。咱们一定要拿下汇山码头，杀光里面的鬼子。”

一连三轮炮击，终于在把高大厚实的围墙炸出了两道缺口。

吐着血的董铁用尽全身的力气，命令冲锋。一营全体士兵呐喊着朝围墙的缺口冲去。他们的眼睛全红了，不但是被炮兵弟兄奋不顾身的精神所感染，同时为了能攻进码头，已经付出了太多弟兄们的鲜血。

“挺身队出击！把支那人杀出去！”守卫汇山码头的日军海军陆战队指挥官田中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命令早已布置好的挺身队出击。

挺身队是日军百战百胜的法宝，所有挺身队员一律不带枪支，胸前挂满手榴弹，手里举着手榴弹就往前冲。这纯粹是比拼意志，谁胆怯谁完蛋。如果中国军队往后跑，他们就追着扔出手榴弹，从而获得活命的机会，可如果中国军队继续冲击，那就同归于尽。

但是这次他们碰到的是同样红了眼，悍不畏死的独立二十旅四十团一营。面对挺身队的出击，一营的弟兄毫不畏惧地一边开枪一边继续往上冲。一阵阵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硝烟散尽，地上到处散落着残肢断臂。光着膀子，额头上绑着月经带的挺身队员消失了，但还是有源源不断地一营士兵从缺口涌进来，冲进了大楼，激战随后发生在大楼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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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五章淞沪会战（二十五）

第一百零五章淞沪会战（二十五）

海军第三舰队驻上海陆战队全军覆没。原司令官前田敏夫大佐阵亡。负责增援的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被包围，损失惨重。面对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的告急，日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正式组建上海派遣军，任命已经转为后备役的松井石根大将为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率陆军第三、第十一师团即刻增援上海。

松井石根是日本军界公认的中国通和攻坚战专家，又是日本“大亚细亚主义”的积极推动者，一向竭力主张武力征服中国。

军部给上海派遣军下达的任务是：“扫荡上海附近之敌军，占领其四方要地，保护上海侨民之生命。”这一命令将上海派遣军的作战范围规限于上海周围地区。但是松井石根接到任命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海军大臣米内和陆军大臣杉山元，号称只要给他五个师团，他就有把握打到南京。

独立二十旅在一天之内连克虹口公园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毙敌将近三千余，一举肃清市区之敌。但是独立二十旅的胜利并没有扭转国军进攻的颓势。八十七师对江湾镇的日军，八十八师对杨树浦的日军久攻不下，反而自身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吴淞口负责防御侧翼的六十一师在日军101师团的猛攻之下全线崩溃，101师团一部绕过正面阻击的三十六师，在龚家宅一带渡过蕴藻浜，占领虎林，对三十六师和八十七师二五九旅呈包围之势。

张治中见势不妙，慌忙急令三十六师和八十七师二五九旅撤退至庙行一线。101师团长驱直入。一举击溃包围江湾镇的八十七师二六一旅，包围杨树浦的八十八师二六二旅，和拼死抵抗的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会合。第九集团军实施的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计划，除独立二十旅在市区完成任务外，其它宣告破产。

次日，新组建的第十五集团军抵达上海，十五集团军十八军所属第九十八师和第十一师分别接替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对江湾镇和杨树浦发起进攻。但是由于日军第101师团和日军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已经会合，实力大增，且日军海军军舰在海军航空兵的掩护下重新进入黄浦江，十五集团军的进攻也迟迟没有进展。

“娘西皮。”听完侍从一室主任钱大钧念完张治中发回的前线战报后，蒋介石怒气冲冲砸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六十一师无能，粤军无能。”蒋介石破口大骂道。

战局陷入僵局状态，第九集团军自然将责任全部推到非中央军系统的六十一师的头上。六十一师原属十九路军，福建事变后，被调往安徽。这次淞沪抗战，六十一师和三十六师调往上海归第九集团军张治中指挥。应该说六十一师还是相当积极的，比三十六师早到上海。而且一到便投入到守卫吴淞的任务。无奈装备太差，在阻击日军第101师团中，伤亡惨重率先被突破，造成整个战局的被动。

“六十一师撤销编制，师长杨步飞撤职，涉及到的军官一律送交军法处法办。”蒋介石提高音量向军政部长何应钦命令道。

何应钦也只有苦笑，他对蒋介石很了解。虽说国民政府是从广州起家的，但是这位蒋委员长一向对粤军没有任何好感。从平定陈炯明的叛变到和许崇智的斗法，蒋委员长就是在和粤军军阀的斗争中起家的。而且迁都南京后，邓演达成立第三党，十九路军的福建事变。陈济棠和李宗仁的两广事变，让蒋介石对粤军是深恶痛绝。张治中这个时候把六十一师递出来，无疑是最好的替罪羊。

当然如今和蒋介石利益一致的何应钦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替六十一师说情，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后，问道：“委员长，那六十一师的余部如何处理？是不是就近并入八十七师？”

番号虽然取消，但是兵员都是宝贵的资源，八十七师师长王敬久是何系干将，这么好的事情何应钦当然会便宜自己人。

蒋介石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了头，张治中的电报上除了报告六十一师全线崩溃，导致三股日军会合，战局胶着以外，着重还报告了独立二十旅一举攻占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歼敌三千余，一举肃清市区的日军。

这个消息还是令蒋介石深感欣慰的。更重要的是沈修文不但是黄埔出身，而且还是自己的老乡，更是自己的嫡系沈修德的亲弟弟。要不是沈修文资历浅，年纪轻，升旅长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老蒋很有可能破格授予他少将军衔。但是独立二十旅在淞沪战场上打了唯一一个大胜仗，奖赏是必须的。既然不适合再升沈修文的官，那就扩充一下他的实力。

基于这样的心理，蒋介石否决了何应钦的提议，将原六十一师余部缩编成一个团，并入独立二十旅。独立二十旅升格为甲种旅，下辖三个团，团长人选由沈修文自行任命并交军政部备案。

何应钦听到这个命令顿时明白了，老蒋这是要刻意栽培他的那个小老乡。沈家这两兄弟，看来都不得了。沈修德虽然和自己有师生之谊，但是他唯老蒋是从，从不介入任何一个派系。这个兄弟看来还是要趁早拉拢，至少不能他倒向陈诚的阵营。从憩庐出来后，何应钦心里暗暗决定。

“沈旅长英雄年少，前途不可限量啊。此次除将六十一师余部缩编为第四十二团并入独立二十旅之外，何部长亲自下令再拨给巩县兵工厂新出产的中正式步枪五百支，子弹十万发。另外，还有一个江西新兵团正在开赴上海，原来是补充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的，现拨出一个营补充你们独立二十旅。”军政部的军务司的马副司长笑容满面的对沈修文说道。接着又故意压低声音道：“沈旅长，这两样可是何部长特意亲自交待的。”

独立二十旅升格为甲种旅，沈修文早在前两天就已经收到了集团军总司令部转来的电报。没想到军政部今天会特意派一名少将副司长亲自来到自己的旅部宣读军政部的命令。还又是补充新兵，又是武器装备的。

听了马副司长这番话后，沈修文的心里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军政部的那位老大想拉拢自己。国军中，乃至中央军中的派系，大哥沈修德早就向他介绍过。军政部何老大在目前中央军中的势力无疑是最大的，就连老蒋也不得不防着他，这才提拔起来一个陈诚跟他分庭抗礼。原本沈修文是想以后跟着张治中混就得了，一来是因为自己能有今天和张治中的提拔是分不开的；二来也是因为在后世了解到的张治中始终是以正面的人物出现。一开始沈修文对他就有好感。现在何部长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倒底是接还是不接呢？这个问题沈修文暂且不考虑，哪有送到嘴边的肥肉有不吃的道理。

沈修文顿时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对马副司长说道：“感谢何部长对卑职的体恤，卑职诚惶诚恐，将来一定多杀几个鬼子，再立新功报答何部长知遇之恩，报答党国的栽培。”

沈修文耍了个小心眼，特意把何部长放到党国的前面。以前网上的那些官场小说沈修文可没白看，这种不露痕迹的马屁伎俩一下子让马副司长笑逐颜开，握着沈修文的手，笑道：“好，好，好。沈旅长不但年少有为，而且玲珑剔透，以后咱哥俩可要多加亲近。”

显然在马副司长的眼里，沈修文是个十足的聪明人，不但完成了何部长临行前的嘱托，而且人家年少俊杰，又是在蒋委员长那里挂上号，连忙向沈修文称兄道弟，套起近乎来。

军政部掌握着全军的人员编制和后勤补给，纵然沈修文心里根本没存着投靠何应钦的心思。但是也绝对不能得罪。顿时也顺驴下坡道：“以后还要请何部长，马大哥多加关照。”说完从口袋中掏出两根早已准备好的小黄鱼，塞进马副司长的手中。

马副司长一见，沈修文不但聪明而且又这么会做人，那张肥脸顿时象一朵盛开的菊花，连声道：“一定，一定。放心，以后沈兄弟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向老哥开口，老哥绝没二话。”

送走了马副司长后，沈修文这两天来因为自己部队伤亡惨重积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连忙召集参谋长乔榛、副参谋长沈醉开会。

这次攻占汇山码头。三十八团二营和四十团一营和两个机炮连加起来阵亡六百，重伤三百，特别是四十团一营不但减员超过五百，而且幸存下来的从营长董铁到普通士兵没有一个不带伤的。短短一天的时间，独立二十旅就损失了二千多号人。

“一个营的新兵？太好了。补充八十七、八十八师的新兵可不是一般的新兵啊，他们都是在当地已经接受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兵员素质不比保安团差。这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还有五百支新枪，十万发子弹。旅长，看来何部长给你的这份见面礼不轻啊。”乔榛这几天一直死板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同时他也看出了何应钦如此大方的意图，看着沈修文笑着说道。

沈修文知道乔榛原来在参谋本部的时候，曾受到过来自何系上司的打压，对何系没什么好感，笑着说道：“你也不用看我，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之理。咱们的部队这次伤亡这么惨重，四个营都打残了，集团军总司令部又没有给我们补充。你还是想想如何分配给下面的部队。另外，这四十二团的团长人选，你们看谁比较合适。”

“分配好办。至于四十二团的团长，我看三十八团的副团长张正杰比较合适，他本来就是从十九路军出来的。”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正杰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四十二团刚刚打了败仗，又被取消了番号，士气肯定很低落。我想把他们连同过两天补充进来的那个新兵营和三十八全部打乱重组。另外，滕副旅长已经把松江保安团拿下了，四十团一营调回松江休整，具体如何补充，让滕副旅长看着办。你们看怎么样？”

“行。不过，既然滕副旅长已经把松江保安团拿下了，是不是从里面抽一个营过来补充三十八团。这次三十八团的伤亡这么大，就是和新兵营、四十二团打散重组，两个团还是都会有缺额。”乔榛皱着眉头说道。

“松江保安团老滕刚刚接手训练还是不要调了，至于现在咱们的兵员缺口，还是让叔逸去想想办法吧。”沈修文笑着摆了摆手道。

沈醉在旁边一愣。连忙道：“旅座，你让我上那儿去想办法？”

“你以前不是在上海警备司令部待过嘛，保安一团和保安二团你又不是不熟悉，想办法从他们那里挖点人来。”沈修文笑眯眯地说道。

“旅座，你让我到警备司令部去挖墙脚呀？杨司令可不比江苏第三特区专员，他可是委员长的把兄弟呀。”沈醉吃了一惊道。

“是啊，去保安一团、二团拉人的确不太合适。”乔榛也摇了摇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所有参战部队都伤亡惨重，二六四旅到现在还没有补充，咱们如果不自己想办法，上哪儿去弄补充兵员。叔逸大胆去干，出了事我顶着。”沈修文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道。

郁闷，老万这两天的表现应该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看到别人的月票蹭蹭的往上涨，一天时间从落后老万二十票到今天领先了二十多票，月票榜前十的位置的又在岌岌可危。老万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只得厚颜再次恳求大家赏几张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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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六章淞沪会战（二十六）

第一百零六章淞沪会战（二十六）

国民政府在寻求国际上的支持。谴责日军侵略的同时正式发表了《自卫抗战声明》：“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蒋介石在第二天下达了全国总动员令，成立了大本营，以蒋介石为大元帅，编定全国战斗序列，划全国为四个战区。将江苏长江以南（包括南京、上海）及浙江地区划为第三战区，以冯玉祥为司令长官、顾祝同为副司令长官。

中国军队进攻日军第101师团和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独立二十旅则获得了难得的休整机会。沈修文很清楚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将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所以沈修文尽一切可能充实自己的实力，不惜去挖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墙脚。

沈醉果然从上海警备司令部下辖的两个保安团拉来了不少的人。杨虎不禁暴跳如雷，向张治中提出强烈抗议。张治中正在为战局焦头烂额，部队损失很大也正愁没有兵员补充，独立二十旅能自行补充，他高兴还来不及，对杨虎的抗议也是敷衍了事。不过，杨虎倒也没敢向蒋介石提出抗议，已经失宠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在蒋委员长心目中恐怕还没有这个新出炉的抗日英雄，又是委员长同乡的沈修文的分量重。

独立二十旅在战斗中缴获了不少的日军装备，特别是攻占了汇山码头。这是日本在上海最重要的码头，松本仓库内不但囤有大量的武器弹药，而且还有许多丰田纱厂和公大纱厂囤积在那里的上好棉纱。为此，沈修文专门把后勤主任郑怀山从松江调过来，把这些棉纱通通运往万县。另外，缴获的武器弹药把装备落后的四十二团和松江保安团打造成两个日械团。换装下来的那些老套筒、汉阳造以及剩余的日式装备，本来对于财大气粗的沈修文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蚊子瘦好歹也是肉呀。后世一向苦惯了沈修文很会精打细算，全部让郑怀山拿去处理，至少还可以改善改善弟兄们的伙食，为阵亡的弟兄多增加一些抚恤。

没想到原本在沈修文眼中的那些破铜烂铁，郑怀山拿出一倒腾居然卖出了二十多万，沈修文把这些钱全部用于抚恤阵亡的弟兄。沈修文的这些举动也让刚刚并入独立二十旅的原第六十一师弟兄们看在眼里。当兵打仗，无非是能跟个不克扣粮饷，又会打仗不会让弟兄们枉死的好长官，沈修文在这些弟兄们的眼里显然就是这种类型的长官。部队混编也进行的格外顺利。

两场硬仗打下来，受伤的弟兄也有一千多。大部分伤员经过简单处理后送往松江后方医院，大量的盘尼西林和随军医疗队的努力工作，使得受伤士兵的死亡率降到了最低。沈修文几次去医疗队看望伤员，每次林婧云见到他都表现的非常的冷淡。看到日益消瘦的林婧云本来对她也有一肚子意见的沈修文多少有些内疚。

整整一个星期战局僵持。第九集团军的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第十五集团军的第十一师和九十八师以五个精锐德械师的兵力围攻盘踞在江湾镇和杨树浦的日军第101师团和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日军龟缩据点一面负隅顽抗，一面等待援军。中国军队竭尽全力仍不能有太大进展，部队伤亡严重。

正在虹口公园休整的独立二十旅下属三十八团和四十二团混编结束，一个新兵营外加沈醉从上海警备司令部拉出来的一个多营的保安团士兵，两个甲种团近五千人马，总算是齐装满员。再加上在松江的四十团和已经被收编的松江保安团，独立二十旅如今已经人数已经超出了八千。沈修文自己也没想到开战短短半个月自己的人马就从原有的三千膨胀到如此规模。简直可以顶得上一支德械师。八十八师当初进驻上海的时候，由于兵员还没有补齐也不过九千之众。

虽然，沈修文如今囤积了不少美式装备，但是战事一起，日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就公开发表声明封锁中国沿海从秦皇岛一直到汕头的大部分海岸，以后物资是越来越难运进来了，沈修文必须要做好长久的打算。所以除旅部直属队和三十八团装备了一部分美式装备，四十二团全部采用在汇山码头缴获的日式武器。

部队整装一新，四月十日，紧张忙碌了一个多星期的沈修文晚饭后特意泡了一个热水澡，刚刚躺下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乔榛连门都没敲一脸凝重地直接冲进沈修文的房间。

“旅长，张总司令刚刚来电，今天傍晚日军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在三十多艘的军舰的掩护下，分别从吴淞铁路码头，狮子林及川沙口同时登陆，第三师团进逼我蕴藻浜一线阵地，第十一师团获得滩头阵地后即分兵进击我宝山、月浦、罗店等阵地，罗店阵地只有五十六师的一个连驻守，已经被十一师团的先头部队攻克。张总司令命令我们旅即刻向顾家宅集结，暂时归十五集团军指挥。虹口公园和汇山码头暂时由八十八师二六四旅接防。”

沈修文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脸铁青。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命令道：“命令部队紧急集合。”

宝山位于上海的北面，北枕长江，东临黄浦江，南跨蕰藻浜，走马塘南北，西与嘉定相接邻，扼长江与黄浦江之咽候，在战略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而罗店虽是一小镇，但它却是浏河至大场和嘉定至吴淞、宝山的交通枢纽，是上海北郊中日双方必争之地。罗店一失，则会使淞沪战场西北门户洞开、沪宁交通线受到威胁。

由于目前第九集团军和第十五集团的主力都被吸引在江湾镇和杨树浦，加上如今日军第三师团进逼蕴藻浜一线，根本无法抽出兵力。而第十五集团军的六十七师和十四师还在奔赴上海的途中，现在能增援的部队只有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

“**，老子成救火队员了。”沈修文一边嘴里嘀咕着，一边把大哥当年送给他的那支柯尔特1911A1子弹上膛插进枪套。然后穿上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士兵服，背上一杆迦兰德步枪匆匆跑了出去。上战场军官一律不许配带军衔，这是沈修文的规矩。上次在攻打虹口公园的时候，程德安穿着少校军服就被他臭骂了一顿。

其实，沈修文对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迟迟拿不下江湾镇和杨树浦的日军心里很不满，就是因为他们进攻不利才导致增援的101师团突破六十一师的防线和日军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会合，才导致今天的战局陷入僵持。但是，毕竟他资历浅，这些不满根本不敢流露出来，只有在私下里自己跟自己嘀咕。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开进虹口公园独立二十旅的旅部，第九集团军少将高参刘劲持从车里走出来，得到消息的沈修文带着乔榛和沈醉连忙迎了出来。

“刘高参。”沈修文向刘劲持敬了一个军礼。

虽说上次两人在军事会议上闹了点不愉快，但是刘劲持事后并不因为沈修文削了面子对他产生不满。反而对沈修文提出的那个日军进军战略非常重视。江湾镇和杨树浦久攻不下，今天日军的第三、第十一师团又突然登陆已经证明了当初沈修文判断。现在独立二十旅肩负重任，要以两个团的兵力独挡日军整个十一师团，刘劲持特意亲自赶过来传达张治中的命令的同时送一送沈修文。

“你们这是？”刘劲持回了一个礼，看着眼前都是士兵打扮的三人，诧异道。

“刘高参，小鬼子的枪法可不是盖的，他们的冷枪手专门瞄准军官下手。”沈修文连忙笑着解释道。

刘劲持这次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前沿一线阵地上各个部队连排级军官损失很大，其中很多就是丧生在鬼子的冷枪下。刘劲持不由对沈修文又高看一眼，同时也很奇怪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但对战争的预判非常准确，而且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

不过，事态紧急也容不得刘劲持多想，他直接站在门口向沈修文传达命令道：“沈旅长，集团军总司令部直属山炮团中抽出两个连给你们旅。另外张总司令让我向你转告一句话：‘就是部队打光也要夺回罗店，并且守到援军到来。’”

三人的神色同时一凛，他们都知道罗店的重要性，但是张治中还特意让刘劲持过来传达这道命令，足见罗店的得失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役的胜败。沈修文连忙一个标准的立正，大声说道：“请刘高参转告张总司令，学生还是句话，学生自当竭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刘劲持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轻声说道：“老弟，小心点，那里可是整整一个师团。”

沈修文其实一接到命令心里就象明镜一样，这次弄不好刚刚补充完毕的两个团又要打光。对于刘劲持的关心，沈修文很感激，笑了笑道：“刘高参，上次打虹口公园和汇山码头缴获的那几把佐官刀都被司令部的几位长官要去了，这次我一定再弄一把送给你。”

刘劲持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好，到时候你送我佐官刀。我请你喝酒。”

第十五集团军副总司令、十八军军长罗卓英此时焦头烂额，手里的兵力实在太少，整个十五集团目前已经到达上海的只有十一师、九十八师和五十六师的一个团。十一师和九十八师都投入到围攻江湾镇和杨树浦的日军，五十六师的一个团却负责整个宝山的防线。这罗店一丢，等于是丢掉了整个宝山防线的枢纽。日军前插不但可以掐断沪宁线，而且直接威胁江湾镇和杨树浦一线五个师的后翼。可是他手下的另外两个师却还在增援上海的路上，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报告，独立二十旅沈旅长到了。”门外副官大声报告道。

“快请，快请。哦不，我亲自出门迎接。”罗卓英连忙一边扣上自己军服的钮扣，一边快步朝门外走去。

站在院子里的沈修文看到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将从屋内迎出来，估计来人肯定是罗卓英，连忙立正敬礼道：“报告罗副总司令，独立二十旅上校旅长沈修文奉命前来报到。”

罗卓英看到沈修文穿着一身士兵装不由也微微一愣，不过此时他顾不得寒暄顾左右而言他了，连忙回了一个军礼道：“沈旅长，你们来的正是及时雨，快快请进。”

沈修文知道罗卓英这个时候已经火烧眉毛了，不然也不可能以他中将之尊亲自出门来迎接他这个小小的上校旅长。当即也不可客套，说了声：“副总司令先请。”便直接跟在罗卓英的身后，走进了十五集团军的前敌总指挥部。

“沈旅长，目前我们在宝山一线并没有多少兵力，只有五十六师的两个营，一个营驻守月浦，另一个营驻守宝山。还有一个营在反攻罗店时全打光了。目前，日军第十一师团还未全部登陆，其先头部队攻克罗店后正在固守待援。”罗卓英首先把情况简单向沈修文介绍了一遍，接着一脸苦涩地说道：“沈旅长，这次可就拜托你们独立二十旅了。你放心，我的六十七师最晚在后天中午之前就能赶到。”

也就是说独立二十旅不但要重新夺回罗店，而且还要坚守到后天中午。现在日军的第十一师团还没有全部登陆，但是日军登陆的滩头阵地根本没有中国军队阻击。明天天亮之前，十一师团肯定会完成全部登陆，独立二十旅要面对一个师团坚守一天半的时间，不论是兵力还是装备如此悬殊，说实话，沈修文的心里已经抱定了全部打光的想法。苦笑了一下道：“罗副总司令。独立二十旅奉命接受第十五集团军的指挥，临来时我们张总司令也曾严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罗店，并坚守到援军到来。您就下命令吧。”

罗卓英顿时大喜，这种借调友邻部队，最怕的就是出工不出力，沈修文能这么表态，他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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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七章淞沪会战（二十七）

第一百零七章淞沪会战（二十七）

接受命令后，独立二十旅连夜行动。如今随着日军的增兵。停泊在上海外海的两艘航空母舰以及直接从台湾起飞的飞机已经完全控制了上海的制空权，力量有限的中国空军除了防卫以外，偶尔只能打个突袭什么的。所以，必须连夜赶到罗店外围，趁着鬼子的援军尚未到达一举重新夺回罗店。

凌晨两点独立二十旅到达罗店以南的龚家宅，这里离罗店不足两公里，因为战乱这个小村子早已人去楼空，先头部队迅速的找到一处比较象样的房子作为旅部。

“命令部队就地休息，沈副参谋长立刻派出侦察分队，前往罗店侦察。”刚刚踏进临时旅部，沈修文就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独立二十旅从虹口公园一路强行军到达这里足有二十公里，士兵需要休息恢复体力。虽然刚才在顾家宅罗卓英向沈修文提供过攻占罗店的十一师团先头部队有一个大队兵力的情报，但是大战在即，沈修文感觉还是相信自己比较可靠。

参谋们手脚麻利地架起电台，铺开地图。沈修文接过副官马聪平递上来的一条热毛巾擦了擦满是油汗的脸，走到地图前，寻找罗店的位置。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但东西连接着嘉定，宝山，吴淞，南面就是沪宁线。上海至太仓的沪太公里穿镇而过。这么重要的一个枢纽，十五集团军居然只放了一个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沈修文手指点着地图上两条公路十字相交点上的罗店镇，摇着头说道。

“这不是江湾镇和杨树浦的压力大吗，十五集团军一共才两个师一个团的兵力，上头又一直督促尽早消灭被围的日军，兵力捉衿见肘啊。”乔榛擦完脸，用手绢擦拭着眼镜走过来说道。

“五个师将近五万大军，都攻了一个星期了，进展？哼，真是不好说呀。”想到眼前的这场恶仗，沈修文的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鬼子增援的海军第一海军陆战队战斗力比咱们对付的那帮驻上海陆战队要强上不少。汇山码头七百多日军，咱们付出的伤亡代价和消灭虹口公园的两千多名鬼子差不多。况且鬼子的陆军据说战斗力比海军陆战队又要强上不少。”乔榛叹了口气说道。

沈修文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太情绪化，深吸了一口气，透过窗户看着漆黑一片的北边，道：“是啊，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要见识见识鬼子陆军的战斗力了。“

沈修文和乔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罗店的敌情不明，所有的作战计划都要等到侦察结果出来以后才能拟订。

“哎，对了，我说松林兄，你说你都三十出头了，怎么还没成个家呀？”难得战时闲暇，沈修文突然想到乔榛至今还是孑然一人，不由问道。

乔榛的脸色一黯，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得了吧你。你从德国都回来好几年了，这仗没打之前，怎么没见你抓紧时间成个家呀。该不是有这么一段难以忘怀的异国之恋吧？”沈修文笑着打趣道。

乔榛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勉强咧开一丝笑容，摆了摆手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起这些碴来。”

沈修文看着乔榛笑了笑，不过凭借着他浅薄的经验还是能看得出乔榛似乎在感情上有段伤心的往事。不过，转念想想自己，沈修文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变成一丝苦笑。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沈醉一身泥水从外面走进来，未等沈修文开口问，随手拿起一条挂在门边上的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喘着气说道：“占领罗店的鬼子先头部队警戒性很强，没法深入到镇子里侦察。他们在镇子外围构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兵力大概有一个中队。不过，罗店这个镇子不大，镇子里的鬼子我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两个中队。”

“这么说来日军的先头部队还不到一个大队？先吃掉一个连攻占了罗店，接着又吃掉了反攻的一个营，看来这股鬼子的战斗力的确不容小觑。”沈修文嘴里默默念叨了一番，接着抬起头朝乔榛说道：“参谋长。三个中队的鬼子，说说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以前，都是乔榛拟订作战计划，由沈修文拍板后实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乔榛推了推眼镜，出人意料地说道：“旅长，你说该怎么打？”

“你是参谋长还是我是参谋长，你该不会是想存心考我吧。我的想法很简单，先用炮摧毁他们外面的防御工事，然后正面佯攻牵制他们的防守力量，两边迂回钳形进攻。”沈修文双手围着地图上标注的罗店一笼，比划着说道。

乔榛点了点头道：“我的想法和旅长一致，从四十二团抽出一个营正面佯攻，三十八团从两边迂回？”

“行，就按参谋长说的命令下去。另外告诉下面的部队，今天对面的鬼子武器精良，训练有素，这将是一场恶战、血战，罗店争夺战意义重大，如果不能将侵入罗店的敌军歼灭，后果将不堪设想，所有官兵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股敌军！谁要后退一步，就立刻枪毙，决不留情。”沈修文一边向作战参谋下达作战命令，一边摘下方才去兼罗卓英时临时贴在士兵服上的上校军衔，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看到沈修文这个动作，乔榛连忙道：“旅长，这次你可不能再上去了。”

“放心。我不会冲上去的。”沈修文笑了笑道。说着，又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头道：“部队刚刚混编，这次又是块硬骨头，我不太放心，去三十八团亲自盯着点。”

沈修文还兼着三十八团的团长，而且沈修文这话明显没有敷衍的意思，而是相当凝重，乔榛不由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那你多带些人过去。”

沈修文朝一脸关切的乔榛笑了笑，大声命令沈义带上警卫连一个排，背上他那杆迦兰德步枪，带着也背上一把冲锋枪的副官马聪平匆匆出了门。

来到三十八团驻地，已经是副团长兼三营营长的程德安显然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在大呼小叫地向各营下达作战任务。看到沈修文进来，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上去，笑嘻嘻地说道：“旅座亲临指挥，敢情是不放心我程大个儿吧？”

“放屁。我告诉你程德安，你怎么指挥，我不管，我今天是过来督战的，天亮之前，你必须给我拿下罗店，否则。你这个副团长就算当到头了。”沈修文虎着脸，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道。

实际上，沈修文除了不放心刚刚混编完成的部队，还想看看程德安的临场指挥表现，三十八团是整个独立二十旅的主力，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沈修文也最放心。

程德安见沈老大玩真的，顿时也不敢怠慢，连忙立正敬礼道：“请旅座放心，如果天亮之前拿不下罗店，我愿提头来见。”说完便带着自己的警卫上了一线进攻阵地。

凌晨…三十分。集团军增援给独立二十旅的两个山炮连八门七五山炮，旅机炮营二连、三连的十二门六零迫击炮以及各团各营所有的八二迫击炮，一起向罗店镇的日军阵地开始猛烈炮击。在独立二十旅的炮火打击下，对面的日军十一师团先头部队构筑的野战防御工事上，顿时硝烟四起，火团不时升起。在经过十五分钟的炮火准备以后，独立二十旅官兵正面担任佯攻和已经迂回到侧翼主攻的部队同时冲出阵地，排成多层队形，在机炮营M2重机枪以及所有马克沁重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以密集的浪式冲击，向罗店的防御阵地发动全线攻击。

沈修文一动不动观察着三十八团由程德安亲自负责的右翼主攻。战斗的过程，却是让他原先紧悬着的心，高高的提起，轻轻的放下。原六十一师那些广东籍的士兵也都是经过吴淞血战的老兵，能够从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就能说明他们大部分的单兵作战能力丝毫不逊于原三十八团的老兵。

不过，对面的第十一师团先头部队的鬼子也相当有经验，缺乏火炮的他们直到进攻部队快要接近防御工事的时候，才冒出头来进行顽强的抵抗。一线进攻的官兵纷纷中弹倒下。但是，三十八团的官兵，包括那些刚刚混编进来的原六十一师的官兵，没有一个向后退缩的，前赴后继，继续往前冲，而且战术动作相当成熟，前进时放低重心，发挥交叉火力掩护，利用每一个弹坑掩蔽自己，一旦接近敌人到了四十米左右，就先投出手榴弹，再行前进。在三个波次的进攻以后，三十八团的官兵终于突破敌军大部分的外围防御阵地，与在镇内防守的鬼子进行激烈的巷战。

沈修文看到部队已经冲进了镇内，再也站不住了，带着自己的警卫排，冲到了阵地前沿。镇内的建筑多被日军改建为机枪火力点，居高临下。猛烈的火力使国军官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部队的伤亡也很大。

“炮兵，协同进攻的机炮连到位了没有？”沈修文左右看了看，大声吼道。

“到了。旅座，机炮营二连到位了。”刚刚被提拔为机炮营营长兼二连长的李伟山亲自背着一根炮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进攻汇山仓库那天，李伟山抱着炮管只平射了一炮，虽然也震伤了内腑，但休养了两天就没事了。不象俞峰至今还在医疗队的临时病房中躺着。

沈修文指着正吐着火舌的几个暗堡火力点，大声说道：“李伟山，我现在命令你在五分钟内把这些钉子都给老子轰上天。如果完不成任务，说明你小子当营长还不够格，老子换人。”

“保证完成任务。”李伟山也是个直肠子，哪受得了沈修文这番激呀，大声回答的同时，迅速招呼跟进的炮兵往前冲。

机炮二连的炮兵们冒着如雨的机枪弹突破到离最近的一个火力点不到五百米区域，找了几个刚才炮火延伸时炸开来的弹坑，各自瞄准目标。第一轮射击，李伟山亲自操作的一门炮正中最近的机枪暗堡的顶部，把暗堡来了一个顶部开花。其他六门炮也纷纷发言，三轮过后六七个机枪掩体全被炸上了天。被压制趴在地上的官兵们顿时士气大振，纷纷起身，冒着密集的枪弹，冲向敌人防御体系出现的缺口。

冲在前面指挥的程德安很聪明，命令冲进镇内的部队，利用手榴弹，炸开沿街房屋的墙壁，穿墙前进，避开日军面向街道而设的封锁火力，以小组队形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战斗。巷战中突击部队大量的冲锋对阵三八步枪，优势太明显了。这时，负责左翼指挥二营长周苏平带着二营也突破了外围防线冲进镇子。

负隅顽抗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冲墙角、废墟中冲出来。独立二十旅原来的老兵，在迎着鬼子冲上去的同时，一边开枪射击。但是刚刚混编进来的一些新兵和原六十一师的士兵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照面就被精于刺杀的日军捅倒了好几个。

“开枪，先开枪。傻蛋。冲锋枪手冲前面，步枪手掩护。”沈修文一边大叫着，一边迅速地瞄准冲出来的鬼子，不停地扣动扳机射击。

那些配带着冲锋枪的班长士官们窜到前头，对着嚎叫着日军不停地扫射，一梭子打光，没有时间换弹夹，顺手拔出背后的大刀，就向鬼子扑了过去。

沈修文带着警卫排也冲进了白刃战的战团，警卫排清一色的冲锋枪加大刀给鬼子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叮”的一声，沈修文手中的迦兰德步枪弹桥弹出。这时两名鬼子端着刺刀就向他冲过来。沈修文来不及装子弹，顺手掏出腰间的那把柯尔特1911A1，“啪，啪?????”一口气打光了手枪中七发子弹。

打死冲上来的两名鬼子后，把挂了空机的手枪快速地复位往腰间一插，迅速装上刺刀就往人群中冲去。

实在是太困了，准备洗洗睡了。不过总算是把昨天的三更补齐。不好意思今天的三更只能下午开始码了。再次感谢大家对老万的支持，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老万，月票、推荐使劲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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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八章淞沪会战（二十八）

第一百零八章淞沪会战（二十八）

街边燃烧的房屋。手榴弹爆炸的火光，让原本黎明前的黑暗照的很亮，到处是枪声、爆炸声和厮杀声，当然也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和拼命时的怒吼??????

当东方开始放光，小镇内的枪声才逐渐归于沉寂。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各种姿势的尸体。一连捅死了四名鬼子，满身是血的沈修文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脸兴奋同样衣服上沾满血迹的沈义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沈修文的身边急道：“少爷，您没事吧？”

沈修文瞪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什么少爷不少爷的。”说着，抖了抖身上的军服没好声地说道：“都是鬼子的血。”

沈义这才松了一口气，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旅座，刚才我也是一时着急。”

“行了。”沈修文摸了摸口袋，没有摸着香烟，伸手一摊：“来根烟，先缓一缓。”

沈义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已经被血染红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沈修文，并且小心的点上火。

深深地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第十一师团，不愧是甲种师团，比海军陆战队那帮鬼子可经打多了。”

“是啊。这些小鬼子不但枪法准，刺杀技术也不错。刚才被三个鬼子围住，还真不好对付。”沈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说道。

这时，头上裹着绷带的程德安跑过来：“报告旅座，三十八团攻占罗店，镇内的鬼子已经全部肃清，各项战果及损失正在统计当中。”

“你受伤了？”沈修文点了点头，部队混编后，第一次作战的表现还是让他满意的。当然也包括程德安这个新上任的副团长。

程德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道：“只是擦破点破。”

一旁的沈义连忙向程德安敬上一根烟。程德安也笑着朝沈义点了点头。放眼整个独立二十旅，他们两个才是沈修文嫡系中的嫡系。

“命令四十二团迅速打扫，布置外围防线。另旅部即刻迁到罗店。抓紧时间，说不定小鬼子马上就要反扑了。”沈修文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来向副官马聪平命令道。

旅部很快就迁到了罗店，经历了两次战斗洗礼的罗店镇内没有几间象样的房子，位于镇子中心地带，一个看上去象是殷实人家的小院作为临时旅部。

“报告，已经登陆的日军目前正在石洞口、盛桥一带集结，据初步判断已经登陆的日军估计有上万人，一部分正在向月浦一带运动。”沈醉报告道。

沈修文对情报工作一向非常重视，部队所到之处，负责情报的副参谋长沈醉就会及时派出侦察部队前出侦察。

“看来登陆的日军已经有一个旅团了。目前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重新夺回了罗店。”乔榛根据沈醉的情报在地图上看着说道。

“不过也快了，刚才从镇子内逃出去不少日军，估计这会他们也应该知道了。月浦只有五十六师的一个营，我看够呛。如果月浦一旦被鬼子占领，鬼子一定会沿月罗公路西进，这样罗店就会两面受敌。”沈修文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立刻电告十五集团军前敌指挥部。让他们抽掉部队即刻增援月浦。要不然罗店就得危险。”

沈修文的话音刚落，一个参谋匆匆跑进来报告，已经查明占领罗店的日军先头部队是十一师团第二十二旅团四十三联队的两个中队和师团直属第十一工兵联队的一个中队。同时从被击毙一名中队长身上搜出军用地图和日记，得知首先登陆的日军是十一师团第二十二旅团的四十三、四十四联队和师团直属工兵十一联队。根据师团长山室宗武的命令，第二十二旅团的四十三联队重点进攻罗店、嘉定；第四十四联队进攻月浦，企图实施重点突破，切断淞沪战场的国军部队的补给线和后路，协同吴淞铁路码头登陆的第三师团全歼国军在这里的重兵集团，打开前往南京的路上门户。

应该说日军的这个部属完全和沈修文事先判断的一模一样，特别是第十一师团，直插中国守军的后翼，确实打在整条防线的软肋上。攻占月浦既可以策应第三师团又可以沿月罗公路和罗店形成一线。攻占罗店最为关键，向西进逼嘉定，向南切断沪宁线。幸亏独立二十旅及时赶到，没让鬼子在罗店站稳脚跟。

“立即将情报送往十五集团军前敌总指挥部和第九集团军总司令部。务必请罗长官增援月浦以保护我军的侧翼。”沈修文立刻命令道。

这时，今天凌晨攻占罗店的战果和伤亡情况统计也送上来了。三十八团基本上全歼了镇内的两个步兵中队和一个工兵中队，毙敌两百七十四名。三十八团阵亡一百三十六人，受伤八十七名。负责佯攻的四十二团一个营也伤亡了近五十人。伤亡比例接近一比一。这样的战果沈修文还是满意，毕竟对手是日本陆军的甲种师团。

“我看把三十八团放在罗店北边防御正面来袭之敌，四十二团布防东侧，防止日军四十四联队攻占月浦后。向西进攻我军的侧翼。旅部直属部队为总预备队。”乔榛也迅速拟订了防御部属。

“可以。另外，从机炮营抽出两个重机枪排来，布置防空阵地。抓紧时间构建外围防御工事的同时，咱们也要学学小鬼子，把整个镇子改建成一个堡垒，实在不行把他们放进来打。把机炮营和那两个山炮连也布置在镇内，不要万不得已，不许暴露我军的重火力。”沈修文点了点头，同时也补充了几条。

“是，我马上去布置。”

在旅部简单吃了点洪胖子做的早饭，沈修文带着副官和警卫带上慰问品迁往龚家宅的临时医疗点去看望受伤的弟兄。今天凌晨的战斗中受伤的大部分是前几天刚刚补充的新兵，不过这些新兵经过了昨天的战斗见了血，也有了战斗经验，一旦伤愈就是宝贵的老兵了。而且还有不少是原六十一的弟兄，慰问伤兵，平时有时间查了铺什么的，都是沈修文后世学来的经验，这可都是收买人心的极好手段。

很多伤兵今天凌晨也亲眼目睹了旅长带着警卫排冲在前面和鬼子搏斗。在原来独立二十旅的老兵们面前，沈修文这不是第一次，每次战斗结束，旅长哪次不会第一时间前来慰问伤兵。可是那些刚刚并进来的原六十一师和新兵营弟兄，当接过沈修文亲手递上来的慰问品和慰问金时，一个个感动地热泪盈眶。这些国军弟兄文化水平有限不会喊：“感谢党国，感谢蒋委员长。”他们只知道跟了这么长官，以后就跟着沈长官卖命。当然这也是沈修文所需要看到的效果。

林婧云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神情复杂地看着正在病房内穿梭向每一个伤员慰问的沈修文。通过这几天的自我反省，特别是自己手下的两名医疗兵奉自己的命令去救治受伤的日本军官导致被炸身亡，林婧云的心里也是极其的内疚。但是沈修文那天对她咆哮，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不过沈修文曾经作为一名令她讨厌的富家子弟。从当年的庙行防御战到为了两次救自己不惜枪杀日本浪人和殴打日本军官，而且在最近的几次战斗中她也曾亲眼看到沈修文拿着枪冲在第一线。她能感觉得出来，沈修文对侵略自己的国家的日军充满了仇恨，为抗日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这不就是她从学生时代一直在大力宣扬的真正的保家卫国，真正的抗日吗？而且在沈修文的部队中她丝毫看不到官兵有任何的扰民现象，和日军作战个个悍不畏死，这又和她原本对国军的印象又是一个极大的颠覆。

“林副院长，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正当林婧云脑子里思绪万千的时候，沈修文笑吟吟地走到她的面前说道。

尽管林婧云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已原谅那天沈修文对她的咆哮，但是当她看到沈修文那张笑脸的时候，心中顿时感觉到十分的委屈和羞恼，冷冷地说道：“报告旅长，救治伤员本来就是我们医疗队的指责。”

本来沈修文也想趁今天慰问伤员的机会和林婧云缓和一下，但是看到她冰冷的表情和冷冷的话语，沈修文感到自己有些自讨没趣。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记恨那天的事情。那天我的态度可能是有点太过分，我向你道歉。不过，我始终认为我做的没错。”说着，沈修文把手中拎着的一个袋子递给林婧云，看着她日益消瘦的脸庞，有些心疼道：“我给你带了点美国奶粉，注意休息。”

林婧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一阵暖意冒出来，鼻子有些发酸，但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伸不出手去。

沈修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袋子放在林婧云身边的桌子上。

这时，一名马聪平匆匆走到沈修文的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旅座，鬼子是先头部队已经在罗店北部出现了。”

沈修文闻言顿时一惊，连忙道：“马上回指挥部。”说完也顾不得跟林婧云打招呼，急匆匆地带着马聪平走出了病房。

“哎??????”看着沈修文的背影，林婧云突然叫出声来。但此时沈修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病房门口。

“谢谢你。”林婧云在心里默默的喊了一声。接着又马上醒悟过来，拍了拍手招呼自己手下的医疗兵，大声喊道：“大家都做好准备，战斗马上又要打响，大家随时准备抢救伤员。”

在回罗店的路上。北部防御阵地前沿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情况怎么样？”冲进指挥部，沈修文就问道。

“发现日军的先头小股部队，已经被三十八团击退，是日军先头的斥候部队。罗店是日军志在必得的，估计大队人马马上就要到了。”乔榛一脸凝重地说道。

“防御工事都构建好了吗？”沈修文紧接着又问道。

“鬼子来的速度很快，刚刚接到程德安的报告，只来得及布置了一道防线。而且这一带又是平原地区，外围十分的空旷，根本无险可守。”乔榛担忧地回答道。

“这样不行，这次鬼子来势汹汹，很有可能是四十三联队全体冲动。外围和鬼子硬拼不合算。告诉程德安不要硬拼，实在不行马上撤进镇里。”

沈修文知道两条要道穿镇而过的罗店，鬼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猛攻，而且很可能会有空中掩护。光靠外围简陋的防御阵地肯定不可能支持到明天中午。当年五二八团在庙行的防御战沈修文还记忆犹新，与其死守外围，被鬼子狂轰乱炸，倒不如在适当的时机把他们放进来，充分发挥自己的部队冲锋枪装备多的优势，和鬼子缠在一起进行巷战，同时也避免了飞机的轰炸。

“好的。我马上命令部队继续加强镇内的工事修建，咱们把沿街房屋的门窗全部堵死，墙壁上多开射击孔，火力交叉配置，不留配置，把鬼子放进来狠狠地揍。”乔榛马上了解沈修文的意图，挥舞着拳头说道。

“镇内构建火力点有你负责，我去三十八团阵地。”说完，沈修文又带着副官和警卫匆匆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沈修文的背影，乔榛也只有苦笑，他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沈修文，而且从现在起独立二十旅就将面临一次漫长而又残酷的防守战。龟缩在罗店这个不足半个平方公里的小镇上，根本没有前沿和后方之分。

“四十二团吗？你们马上抽掉两个营，加强镇内的工事??????”时间宝贵，随即乔榛拿起电话，下达各项命令。

当然，残酷的巷战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首先还是要尽量利用外围工事对鬼子进行阻击。就在独立二十旅在积极准备的时候。日军四十三联队的先头部队第一大队已经出现在罗店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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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九章淞沪会战（二十九）

第一百零九章淞沪会战（二十九）

四十三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山下种竖气急败坏地不断催促部队前进。刚才他已经承受了联队长河田大佐雷霆般的暴怒。红肿的脸上五个手指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四十三联队是十一师团第一支登陆部队，当情报探知罗店只有中国军队一个连的兵力驻守时，河田大佐立即命令山下种竖的第一大队派出二个步兵中队迅速攻占罗店。由于罗店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第二十二旅团少将旅团长黑岩义胜特意派出随后登陆的第十一工兵联队的一个中队巩固罗店阵地。没想到三个中队的兵力居然在两个小时内被中国军队击溃，堂堂帝国野战甲种师团刚刚登陆第一次和中国军队交手，就遭此惨败。河田大佐盛怒之下，责令带着一百多残兵败将逃回盛桥的中队长剖腹，然后把一腔怒火全都爆发在山下种竖。严令山下种竖带领第一大队打前阵，必须重新夺回罗店，全联队即刻向罗店开进。

第一大队终于在上午九点左右到达离罗店还有一点五公里停了下来。天气很好，山下种竖在望远镜中看到整个罗店静悄悄的，偶尔镇子里有几个忙碌的身影闪过，都是穿着草绿色军服的中国军人。镇子的外围横着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一看就知道是中国军队占领罗店后，仓促构建的。

第一大队虽然已经损失了两个中队，但是还有两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枪还有一个装备了两门九二步枪炮的炮小队，近六百多兵力。面对这样的一个无遮无掩的小镇，山下种竖绝对有把握一个冲锋就能突破外围那道简陋的防御阵地，一举冲进镇子，他要一雪前耻。

正当他想的得意时。刚想露出的笑容抽动了肿胀的肌肉，一阵疼痛让山下恼羞成怒。“唰”的一声抽出指挥刀对着罗店的方向大声命令道：“炮兵向前沿阵地开火，机枪中队建立机枪阵地，所有部队准备出击。”

“日，日——”两门九二步兵炮开始向前沿阵地炮击，经过两轮试射后，炮弹开始准确地落在那道简易防线的周围。在炮火的掩护下两个步兵中队和机枪中队前压到离前沿阵地还有七八百米的地方，机枪中队迅速建立机枪阵地，十二挺九十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沿阵地。

虽然两门九二步兵炮的火力有限，但对于缺乏重火力的中国军队来说威胁还是相当大的。五年前刚刚升任陆军中尉的山下种竖曾参加过一二八上海事变的战役，当年第一师团从浏河登陆打的中国精锐部队八十七师溃不成军。志在必得的山下命令炮火一直持续了十分钟。

“这小鬼子的炮火打的可真够热闹的。”在三十八团前沿指挥部的掩体内，程德安笑着对正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沈修文说道。

“小鬼子快要进攻了，命令部队炮火一停马上进入阵地。”沈修文放下望远镜命令道。

原来日军在开始炮击之前，刚刚赶到的沈修文便下令前沿阵地上只留少数的观察哨，其余人通过交通壕全部撤到临时赶出来的防炮洞里。

炮火一停，三十八团的官兵还未全部进入阵地，山下就已经命令两个中队向前沿阵地扑过来，而且他还特地让原来溃逃下来的那一百多个士兵冲在前面。

在望远镜中看到顶着钢盔，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在举着指挥刀的带队军官的带领下，潮水一样象前沿阵地涌过来，沈修文不由皱了皱眉头，小鬼子这是急红了眼，第一次进攻就不管不顾地倾巢出动，足足五百多名鬼子一齐冲锋。

“命令你们的团属迫击炮射击，给我打准一点。”独立二十旅要在罗店守到明天中午，沈修文不想过早的暴露己方的真实火力。但同时这样的集团冲锋，不能等到近距离进行对战，这样的话势必会增加己方的伤亡。

没有一会，只听几声沉闷的迫击炮弹出膛的声音，三十八团团属的四门八二迫击炮开始向日军的冲锋队形发起炮击。日军的三条进攻队形里就不断出现了炮弹落下炸起的烟雾升腾景象，伴随着日军的残肢断体。但是，鬼子的队形没有任何的松动，依然继续向着国军防御阵地冲击，很快就通过了迫击炮的主要杀伤范围。

“重机枪开火。”沈修文的指导思想很明确就是要在鬼子没有攻到前沿阵地之前，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

命令传下，前沿阵地上所有的马克沁重机枪立刻开始喷吐着火舌，像一把把死神的镰刀，开始收割日本士兵的生命。马克沁虽然比不上M2勃朗宁重机枪那样恐怖的杀伤力，但是还是让鬼子开始出现比较多的伤亡，特别是不管不顾嚎叫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一百多个鬼子，瞬间就差不多就差不多倒下了一半。冲锋队伍顿时停顿下来，后面的两个步兵中队纷纷卧倒。

对前沿阵地不但冒出了迫击炮而且还是相当数量的重机枪，山下稍感意外，连忙下达命令：“炮兵开火，摧毁支那军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根据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数量，山下判断出对面的守军估计有一个团的兵力。不过山下种竖并没有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大日本皇军的战斗力能够以一敌十，只要摧毁了对方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在机枪中队的掩护下，一定能突破前沿阵地。

鬼子的70MM九二式步兵炮开始对国军的马克沁重机枪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沈修文连忙马上下令八二迫击炮对鬼子的两门九二步兵炮进行反压制。可惜，由于距离和鬼子炮兵阵地隐蔽的关系，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反而前沿阵地上的一些马克沁重机枪火力点和一门迫击炮被九二步兵炮的炮火摧毁。

“呦西。”山下满意地放在手中的望远镜：“命令机枪中队火力掩护，部队继续往前冲，突破支那军的前沿阵地。”

机枪中队的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就象拉开一张火网一样，向前沿阵地笼罩过来。前沿阵地上还剩下的四挺马克沁瞬间被压制。

原来被重机枪压制的那两个步兵中队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向前沿阵地猛扑过来。

“总算是冒出来了，命令机炮营开火给我把鬼子的机枪中队还有那两门讨厌的步兵炮全给敲了。”

日军甲种师团的每个步兵大队都配备两门九二步兵炮的炮小队和十二挺重机枪的机枪中队，沈修文就是等着机枪中队冒出来，然后集中火力予以摧毁。当然第九集团军总部配给他的八门七五山炮，他还不想这么早就亮出来。

预设在镇内的机炮营二连、三连十二门六零迫击炮集中火力向机枪中队的阵地发起猛烈炮击，与此同时三十八团剩下的三门八二迫击炮拼命压制鬼子的那两门九二步兵炮。

六零迫击炮的火力虽然比不上八二迫击炮和鬼子的九二步兵炮，但是架不住多呀，第一大队前移的机枪中队瞬间被炸的尘土飞扬，残肢断臂和机枪零件一齐飞到了半空中。机枪阵地被摧毁后，六零迫击炮的炮火迅速延伸，直接奔向位置隐蔽的九二步兵炮阵地，就连离炮兵阵地不远的山下种竖临时的指挥点附近也砸下了几颗炮弹。

浑身是土山下种竖环顾左右看到自己的炮小队和机枪中队瞬间损失殆尽，愤怒中拔出指挥刀大声嚎叫道：“杀给给，一定要突破支那军的阵地，杀进镇内。”

两个步兵中队的鬼子分成两条散兵线，拼命地向前沿阵地靠近。前沿阵地始终只是四挺重机枪在开火，其他官兵趴在战壕里紧握着手中的枪，瞄准着不断逼近的鬼子，静静等待着开火的命令。

当冲在前面的鬼子进入前沿阵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时。预先埋设在阵地前沿地雷开始发挥作用，猛烈的爆炸中，不断有鬼子被炸上了天。

不过地雷的数量并不是太多，一轮爆炸过后，幸存的日军士兵象发了疯似的向前沿阵地冲过来。

“开火。”

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由于配备了大量的冲锋枪、捷克式和勃朗宁轻机枪，再加上能够连续不间断发射的迦兰德步枪，火力远比鬼子的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的三八步枪以及数量不多的歪把子要强得多。冲在第一线的日军一下子有七八十人倒地。二线的日军见识不妙，连忙卧倒和战壕内的中国士兵展开对射。在军官的指挥下，掷弹筒组迅速准备发射榴弹摧毁阵地上的火力点。

但是两具掷弹筒刚刚架设好，未等把榴弹放入筒口发射，突然飞来几发子弹精准地集中四名掷弹筒手。

“八嘎。”愤怒的鬼子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准备命令其他人上，只听见“啪”的一声，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了他头上的钢盔，高速旋转的子弹在钢盔上钻开一个小小的破洞，从太阳穴的上方扎入头颅中，子弹强大的动能带着颅骨碎片和钢盔直接飞了出去。小队长一头栽倒在地上，白花花的脑浆和污血溅射在地面上，好象是加了番茄酱的豆腐脑一样。

何水根收回还冒着青烟的步枪，贴着战壕壁坐了下来，这已经是今天他击毙的第三个鬼子了。如果算上昨天的话，就有五个了。何水根拔出刺刀在枪柄上划上了一道杠杠，一数正好五道。

何水根是六十一师的老兵了，当年一二八事变的时候，他就在市区青云路一带跟日本兵打过仗，后来调往福建和红军打仗，接着又是十九路军发动福建事变，他又和中央军打过仗，这次调回上海在吴淞口六十一师再次和日军干上了，结果又是一败涂地，六十一师近七千弟兄阵亡了将近三分之二。这么多年。何水根在六十一师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胜仗，除了败还是败。不过他却幸运地活了下来，而且还没受过一次伤，这些都有赖于何水根从小在岭南山区打猎练就的一手好枪法和与生俱来敏锐的猎人的嗅觉，让他多次死里逃生，子弹连皮都没有擦破过一块。

这次六十一师败惨了，让小日本突破的防线，导致战局陷入僵局，老蒋震怒不但把师长杨步飞撤了职，原来的团长、营长都上了军事法庭，还撤销了六十一师的番号。他们这些幸存的人就被整编到了据说是抗日铁军中央军的独立二十旅。

来到独立二十旅，何水根明显感觉到这支部队和他原来待了七八年的六十一师有着明显的不同。一到独立二十旅，所有原六十一师弟兄们被拖欠了三个月军饷如数发了下来，没有拖欠一分钱。而且在这里吃得好，一日三餐不算，还顿顿有肉。发下来的枪也是最新式的中正式，比他原来那支老套筒可强多了。这里的军官虽然严厉，但是听这里的弟兄说，长官从来不拖欠军饷，不喝弟兄们的兵血，如果表现好，还有赏钱。

有一次晚上睡觉，有人走进他们的房间，猎人出身的他睡觉很警醒，马上就醒过来，当然睁开眼睛接着月光看的时候，却发现一名年轻的军官正在给弟兄们盖被子。这让何水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昨天给弟兄们盖被子那名年轻军官竟然就是独立二十旅的旅座，一位传奇式的人物。从那天起，何水根下定决心踏踏实实在独立二十旅干。给这样的长官卖命，他打心眼里愿意。

何水根的枪法不错，被连长挑出去在战场中专门对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打冷枪，打中一个有十块钱的赏钱，算起来就这两天功夫，何水根已经有五十块赏钱了，寄回老家都能买头牛了。何水根盘算如果能再杀二十个鬼子说不定还能说上一个媳妇。

猫着腰换了一个位置，何水根在战壕的拐角处把枪探了出去，枪口移动。准星很快又瞄准了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的军曹。

“就是你了。”何水根嘴里轻轻念叨着，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枪响，那个军曹应声倒地。

“又是十块钱。”何水根美滋滋地缩回脑袋，又在枪把上做了一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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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章淞沪会战（三十）

第一百一十章淞沪会战（三十）

鬼子的这次进攻终于被打下去了。在望远镜中看着还剩下大半个中队仓皇逃窜的鬼子，沈修文轻轻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知道这只不过是鬼子的先头部队，进攻罗店的鬼子可是有整整一个联队。

“立刻统计伤亡数字，命令弟兄们迅速加固前沿阵地。”

当沈修文回到镇里的时候，发现经过四十二团两个营以及旅部直属队近两千弟兄的努力，趁着三十八在镇外挡住进攻鬼子的机会，整个镇子已经大为改样了。沿街所有的门窗都已经被砌住，上部开上隐蔽的射击孔。参谋长乔榛正站在街心的十字路口大声指挥着。

“镇内工事构建得差不多了。”看到沈修文带着副官和警卫走过来，乔榛迎上来介绍道：“所有沿街房屋门窗堵住，相连之间的墙壁全部已经打通，各条巷子之间也设有交叉射击孔，尽量不留下任何射击死角。另外，我已经命令两个山炮连计算好镇外的射击诸元，特别是北边日军的主攻方向和西部四十二团的正面，八门炮分散隐蔽在镇内。两头的防空阵地也已经布置好了。”

乔榛的确是个非常出色的参谋长，一切都已经安排的井井有条。这样的防卫布置，鬼子就是突进镇子，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加沉重的打击。

沈修文站在十字路口仔细环顾了一圈，特别是布置在东南两个制高点上的防空阵地布置的十分隐蔽，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当他看到贯穿东西和南北的这两条由光溜溜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不由灵机一动：“镇上有粮店吗？”

乔榛愣了愣，不太明白沈修文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沈修文笑着解释道：“把粮店里所有的黄豆都搬到沿街的房顶。”

乔榛看了看光溜溜的街道，顿时恍然大悟，连声道：“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布置。”

沈修文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办法还是他后世在起点网上看的抗日小说中学来的，日本士兵脚上穿着的都是翻毛皮鞋，只要在街道上撒上黄豆，还不摔他个人仰马翻的。

接着，沈修文又来到了镇东边外围的四十二团阵地上。虽然构建工事的时候被抽掉了两个营，但是防御阵地已经构建的差不多了，鱼鳞式的战壕，弧形的战壕层层相连。亲自拿了一把洋镐在挖战壕的张正杰看到旅座来了，连忙扔下洋镐，从警卫手中接过军装，一边穿上一边跑过来。

“布置的不错。”尽管已经得到情报，罗卓英已经从第九十八师抽出一个团即刻增援月浦，但是进攻那里的毕竟有日军整整一个联队，光靠九十八师的一个团和五十六师的一个营能不能守住？沈修文实在不敢抱太大希望。只期待他们能多坚持一点时间，自己这边的压力好少一点。不然鬼子两面进攻，仅靠自己两个团的兵力实在是够呛，能不能坚持到明天中午援军到达还真不好说。

“这还不是跟你旅座学的。”张正杰抓了抓脑袋说道：“这样的防御阵地我敢保证就是一个联队的鬼子进攻，也休想从镇东突破我的防线。”

“我要从你们四十二团抽调一个营和特务连一起驻守镇内。三十八团那边是鬼子的主攻方向，虽说镇内已经做好了把鬼子放进来打的准备，但是一旦我们两面受到进攻，你这里无论如何得给我守住。必须把鬼子挡在镇外。”沈修文一脸凝重地说道。把鬼子放进镇内打巷战，只能放一面的鬼子，这样才能给予鬼子沉重的打击。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正杰连忙立正道。接着又朝隐隐传来密集枪炮声的东部方向看了看道：“旅座，您说小鬼子今天能攻占月浦吗？”

“不好说呀。”沈修文也是看着东方摇了摇头：“不过，如果鬼子的罗店的进攻一旦受阻，那他们一定会加紧对月浦的攻势，迅速攻占月浦后沿着月罗公路向我军的侧翼发起进攻。所以，你一定不能麻痹大意。”

“是。”张正杰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罗店得而复失，四十三联队第一大队重新夺回罗店失利，几近全军覆没。十一师团第二十二旅团长黑岩义胜得知十分震惊，亲自率领旅团本部和先行登陆的一个战车大队即刻赶往罗店。

“什么，还有一个战车大队？”听到沈醉侦察分队的报告，沈修文顿时吃了一惊。

“一共有九五式轻型坦克六辆，四辆八九式中型坦克。集结在盛桥的鬼子倾巢而去，直奔我们罗店。”沈醉一脸忧色的汇报道。

“咱们缺乏反坦克武器，M2的穿甲弹能穿透九五式侧面和背面的装甲，但对八九式根本没有办法。如果鬼子的坦克发动突袭，只能把鬼子放进镇子来打，限制坦克的作用。”乔榛想了想说道。

沈修文坐在那里正在仔细回想着自己后世记忆中那些对付坦克的好办法。燃烧瓶，对就是燃烧瓶。这种由俄国人发明，制作简便且威力大的燃烧弹至今还活跃在巴勒斯坦袭击以色列，泰国红衫军对抗军队镇压的战斗中。

“叔逸，你赶紧派人到龚家宅把配属给我们的那几辆汽车的汽油都抽出来，另外多收集些玻璃瓶和碎布条，哦，还要白糖，我要让小鬼子的战车大队好好尝尝在铁皮棺材中火烤的滋味。”

乔榛和沈醉的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沈醉连忙抓起帽子就往奔：“我马上去办。”

“八嘎，损失了一个大队攻不下一个小小的罗店，饭桶。”黑岩义胜一脸怒容地向四十三联队联队长浅间义雄劈头盖脸地大骂道。（上一章中有个错误原来日四十三联队的联队长是老万自己瞎取了一个名，不过今天在查资料的时候，找到了十一师团当时在淞沪战场上的人员名单，重新修正过来。）

十一师团的主要任务就是攻占罗店、嘉定、浏河一线，切断沪宁铁路和中国军队的补给线及退路，实现上海派遣军消灭集结在江湾和杨树浦一带的中国重兵集团。而罗店则是关键是整条防线上的枢纽。

“四十四联队在月浦虽然也遭到支那军的顽强阻击，但是他们进展顺利，我已经命令他们迅速攻占月浦，然后沿月罗公路从罗店的侧翼发起进攻。”

本来低着头的浅间义雄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旅团长阁下，请再给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将一定站在罗店迎接您进镇。”

早就有传言黑岩义雄即将调任一个新组建的后备师团任师团长，而二十二旅团旅团长的位置就有可能的就是浅间义雄和第四十四联队的联队长和知鹰二大佐，他们俩如今各自视对方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好。我将命令战车大队支援你。浅间君，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了。”黑岩义胜这才稍感满意的点了点头。

“哈伊。”浅间义雄一脸坚决地大声应道。

“日——”一发炮弹炸在前沿阵地上，很明显这发炮弹的威力比刚才九二步兵炮的威力要大得多。

“是鬼子的七五野炮。”程德安看到爆炸点腾起的烟雾说道。

“鬼子有一个炮兵大队，装备了八门这样七五野炮，还有他们联队下属的九二步兵炮也有好几门。”沈修文举着望远镜对面鬼子的动向。

显然鬼子已经知道自己配备了大量的迫击炮。所以他们的炮兵阵地布置在据前沿足有两千多米的地方，放弃了射程不够的九二步兵炮，直接命令炮兵大队的八门七五野炮向前沿阵地发起炮击。这样的距离对于迫击炮来说也是极限了，如果在进攻中自己的迫击炮开火，那这些野炮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己方的迫击炮阵地。

经过试射，八门七五野炮同时开火，七十五毫米的高爆弹纷纷落在前沿阵地的前后。防炮洞虽然简陋但却能有效抵御七五野炮的攻击，除非是炮弹直接击中防炮洞的洞口。当然如果面对类似于105、122这样的榴弹重炮以及军舰上两百口径以上的舰炮，那这些防炮洞就根本不能抵御，即使炸不死，也得被活活地震死。

这时，沈修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拿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命令道：“命令炮兵连炮击，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

第九集团军是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炮兵团装备的都是瑞典产的卜福斯七五山炮，同样是七五口径的，射程超过四千米的卜福斯七五山炮的火力要远比小鬼子的七五野炮大的多。

一声令下，布置在小镇各处的八门卜福斯七五山炮同时向日军的炮兵阵地开火。由于事先早已计算好诸元，仅一轮试射后，所有的炮弹纷纷击中日军推进到两千多米的距离的二十二旅团直属炮兵大队的阵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重炮的袭击，小鬼子一时被炸懵了，想反击压制，但是由于镇内八门火炮是分散的。根本找不到准确的目标。

“八格牙路，出击，出击。”看到自己的炮兵阵地被袭，浅间义雄一脸的铁青，对面的支那军太狡猾了，第一次进攻根本就没有亮出所有的火力。而且对方的火力如此密集，还装备有大量的自动武器，浅间义雄知道今天自己咬上一块硬骨头了。此时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抢在第四十四联队前面登陆，不然这块硬骨头让四十四联队取啃，自己则可以从另一条路线进攻月浦。

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四辆八九式中型坦克一字排开。冒着炮火向前沿阵地冲去，后面跟着的足足有一个大队。在战前的会议上，不管是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还是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大将都曾强调过罗店这个小镇的重要性，不然旅团长黑岩义胜也不可能亲临指挥，浅间义雄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只有集中所有的力量突破，必须要一举攻下罗店。浅间义雄心里暗暗的发誓，只要攻进罗店，镇内的支那军将一个都不留。

四十三联队的第二大队在大队长的亲自率领下，排成波浪形队列，跟在坦克后面向前沿阵地发起进攻。日军的这种阵势说实话，的确有特殊的效果。把整个大队的兵力分成多批次，每一个波次的进攻，都投入十分之一左右的进攻兵力，一个波次不能得手，下一个波次立即跟进，每一个波次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造成连续进攻态势。这样可以对对手防守的兵员造成精神压力，使对手士兵以为自己的兵力无穷无尽，产生心理动摇。

足足一千多名鬼子，还有战车的掩护，等他们接近前沿阵地压力无疑是很大。沈修文马上命令迫击炮开始拦截射击，同时前沿阵地上的重机枪也开始瞄准坦克后面步兵扫射。

浅间义雄不顾一切地命令自己联队所属的所有九二步兵炮前移进行炮火压制，同时刚刚被袭击的炮兵大队剩下将近半数的七五野炮也对镇内分散的炮火进行压制。

鬼子的炮火十分猛烈且数量多，镇内两个炮兵连的八门卜福斯七五山炮根本不可能全部压制，倒是一个不小心被鬼子的七五野炮摧毁了两门，而迫击炮阵地损失更大，三门八二迫击炮和四门六零炮被摧毁。

打个招呼：今明两天是双休日，老婆孩子都休息在家，老婆上班辛苦，儿子上学更加辛苦，老万要做点好吃的伺候他们。所以，这两天暂时每天两更，字数不少于八千字。待到星期一开始，老万将再度爆发，具体设想是连爆五天，每天三更。每天一万二，五天六万字。大家看爽吗？告诉大家老万从没有留稿全部都是现码，一万二对于老万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没有过多的期盼，只是希望在这个月的最后十天里，月票能够超五百。请各位兄弟姐妹多多支持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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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一章淞沪会战（三十一）

第一百十一章淞沪会战（三十一）

“哒哒哒??????”不可一世十辆战车一字排开，一边行进，一边吐着火舌，子弹象旋风一样从前沿阵地上飞过，打的已经提前进入战壕的三十八团二营的弟兄抬不起头来。一辆八九式坦克的炮塔转动，昂起它五十七毫米主炮，对准一个正在射击的重机枪阵地猛然吐出一个耀眼的火球。

炮弹准确地落在马克沁重机枪阵地上炸开，马克沁沉重的枪身随着火光猛然一震，和支架分离从战壕边滚落下去，机枪手和弹药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到了半空，随即变成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接着炮塔继续寻找目标转动，最后瞄准一挺正吐着火舌的捷克式轻机枪，再次射出一团令人揪心的火球。

“轰”的一声巨响，捷克式机枪和机枪手的脑袋被抛到了半空中，穿透机枪手身体的弹片插进了滚烫的泥土中。

“他**的，狗日的铁皮棺材太嚣张了。”趴在战壕中的程德安吐着嘴里的泥土咒骂着。旅长靠前到他团指挥部指挥，他只能靠前到前沿阵地，亲自指挥一营作战。

由于迫击炮已经被鬼子数量众多的九二步兵炮压制，根本无法对日军的坦克构成威胁。而前沿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已经被这些坦克摧毁了差不多一半了。

刚刚送过来的那些简易燃烧弹倒是能把这些铁皮棺材变成火化炉，但是鬼子的坦克远在两百米外，根本无法办法靠近它们。

“轰”又是一声巨响，鬼子坦克炮又一次击中了离程德安不远处的一个马克沁重机枪阵地，剧烈的爆炸把重机枪当中炸成两段飞到了空中再撕成了碎片，重机枪手的上半身随着机枪被甩到了半空，双手还紧紧握着机枪把。

边上的副射手当场毙命，弹片穿透了他的钢盔，白花花的脑浆流的到处都是，锋利的弹片四处飞溅，临近的几名士兵非死即伤。

“**，黄立奎，组织一个排，每人带上两个燃烧瓶立刻到前面壕沟里藏起来，等鬼子的坦克靠近，给我炸他娘的。”程德安从浮土里钻出来，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得知鬼子有战车大队助阵，程德安马上组织士兵在前沿阵地前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挖了一道反坦克壕沟，但是由于时间紧迫还未完工，鬼子就发动进攻了。

沈修文站在三十八团前沿指挥部的掩体内，目无表情的用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进攻。鬼子的坦克对前沿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的威胁很大，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沈修文并没有下令让隐藏在前沿阵地后翼地堡里的六挺M2勃朗宁重机枪开火。面对鬼子坦克的正面装甲，M2的穿甲弹效果不大，而且过早的暴露目标会引来鬼子密集的炮火压制。

有了坦克的掩护，日军的步兵更为嚣张，高喊着：“板载，板载。”向前沿阵地冲过来。

“开火。”不敢让鬼子冲的太近的程德安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所有的火力一齐打响，近四百支的中正式步枪，五六十支迦兰德步枪和冲锋枪，以及剩余下来的十几挺轻机枪和四挺重机枪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象旋风般卷到快要冲到壕沟边的鬼子。

措手不及的鬼子象割麦子一样，惨叫着纷纷倒下。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叮当当地迸溅着火花。后面的鬼子溅射不妙纷纷趴下还击。原本停在二百米处定点清除机枪火力点的坦克又开始开动，坦克上的机枪疯狂地扫射着压制战壕内的火力。

跟在步枪手身后的鬼子轻重机枪手此时也迅速趴下，架起歪把子和九十二重机枪向守军阵地泼洒弹雨。鬼子的掷弹筒手冒着弹雨，将一颗颗榴弹向前沿阵地抛去。进入三百米区域鬼子的掷弹筒的威胁十分大，不少榴弹准确地射入战壕中，腾起一团团火焰，预制的弹片对正在射击的中国士兵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不少人被飞溅的弹片直接打成马蜂窝。

战壕内的火力被压制，沈修文连忙下令二线阵地地堡内的M2勃朗宁重机枪开火，压制鬼子的掷弹筒和轻重机枪。

地堡内的重机枪手看着前沿阵地的弟兄被鬼子强大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早就心急如焚了。听到一声令下，六挺M2同时发出咆哮，12.7毫米的子弹象箭镞一样扑向鬼子的掷弹筒阵地、轻重机枪阵地，以及看到中国军队的火力被压制，刚刚站起来准备重新开始冲锋的鬼子步兵。

这种子弹的威力远非马克沁7.92毫米的子弹可比拟的，恐怖的杀伤力让头一次见识到重机枪的鬼子胆裂魂飞，往往一颗子弹在前面的人身上钻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之后，钻入后面人的身体。如果连续被击中数发子弹，直接就把人拦腰打断。

由于这六挺重机枪隐蔽在地堡内，鬼子的炮火暂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突前的坦克却看的一清二楚。连续向地堡发射了好几颗炮弹，但是不管是九五式轻型战车上的三七炮还是八九式中型战车上的五七炮的炮弹都无法奈何地堡中的M2重机枪。

坦克手只得一边用机枪进行压制掩护，一边加快前进的速度，试图抵近地堡的射击孔，近距离直接轰击摧毁地堡。

坦克向第一道壕沟碾压过来，拿着燃烧瓶潜伏在壕沟内的官兵们一个个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注意！听声音判断鬼子坦克距离！”亲自领队的二连长小声命令道。

鬼子的坦克杀气腾腾向前沿阵地阵地碾压过来，坦克兵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前方有一条没有完工的壕沟。

就在坦克即将靠近的时候，二连长一声大吼：“投！”

士兵们从沟中探出脑袋，把刚刚点燃布条的燃烧瓶，向日军坦克投掷过去。“嘭嘭”玻璃瓶砸在坦克上粉身碎骨，可是掺入白糖的汽油粘性极强好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坦克铁皮上，布条上的火直接点燃了汽油。“轰”被击中的坦克顿时着火。

一个接一个汽油瓶下雨一样落在日军坦克上，很快舔舐的火苗就连成一片，变成熊熊烈焰包围住坦克。坦克内已经热得像烤箱一样，更加严重的是，坦克内的弹药随时可能会发生殉爆！鬼子坦克手已经呆不下去，纷纷爬出燃起大火的坦克。可是他们刚刚从舱盖中钻出来，就被迎面雨点般扑来的子弹击倒在地。

“我干掉了鬼子坦克！我干掉了鬼子坦克！”一名新兵得意忘形，从壕沟中探出脑袋手舞足蹈。可是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冲在最前面燃烧的四辆坦克后面还有六辆坦克！还没有等到他高兴够，一串机枪子弹就已经把这个新兵的脑袋打成一蓬血雾。

看到前面有埋伏，己方的坦克被点燃，后面的坦克再也不敢向前了，纷纷倒车后退，同时用坦克炮和机枪继续对前沿阵地进行压制。

“**，别让鬼子的坦克跑了。”二连长大叫着抱起一捆早已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一跃而起，同时十几名士兵抱住集束手榴弹或者举着燃烧瓶悲壮地从壕沟中跳起来，猫着腰向正在倒车的鬼子坦克冲去。

鬼子的坦克和趴在后面的步兵发现了中国士兵的意图，密密麻麻的子弹落在那些中国士兵的前后左右，在地面激起一道道飞沙走石。有人中弹倒下，有人受了伤却还在继续向吐着火舌的乌龟壳冲击。冲出去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鬼子坦克还边退便扫射，使得勇士们冲锋的道路变得更加漫长。其中一名冲在最前头的士兵高举着燃烧瓶准备向鬼子的坦克砸去的时候，一发子弹飞了过来，击中了他手中的汽油瓶，洒落的汽油顿时让他成了一个火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直紧张注视着这些勇士的程德安听到这瘆人的惨叫声，强忍心中的悲痛，拿起手中的步枪，瞄准这名士兵扣下了扳机。

“压制鬼子的步兵。”程德安大声喊道。

趁着前沿阵地的弟兄压制住趴在地上的鬼子步兵，二连长和一名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分两个方向，从一辆笨重的八十九式中型坦克的两翼向日军坦克猛扑过去。坦克转动炮塔，“哒哒哒”炮塔旁重机枪恶毒的火舌射穿士兵的胸膛，中弹的士兵悲壮地倒在血泊中。二连长趁着坦克炮塔还来不及转回来，已经冲到坦克跟前，把怀里抱着的集束手榴弹塞到坦克履带中，然后迅速地往回跑，奔出几步就势跳入一个炮弹坑，抱着脑袋卧倒。只听到后面传来“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这辆八九式坦克顿时变成一具熊熊燃烧的铁棺材，车内的鬼子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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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二章淞沪会战（三十二）

第一百十二章淞沪会战（三十二）

二连长炸毁了鬼子一辆坦克极大的鼓舞了其他的士兵。他们纷纷抱着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向正在倒车的坦克冲去。剩下五辆坦克见势不妙，连忙加快速度撤退，其中的三辆九五式轻型战车更是不管不顾的利用它活动灵活的优势准备调头逃窜。

“换穿甲弹，快换穿甲弹。”九五式轻型战车终于露出他装甲单薄的侧面和尾部，隐蔽在地堡**击的M2重机枪手们哪肯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连忙大声招呼弹药手换穿甲弹。

九五式轻型战车的逃窜速度很快，加上还有两辆装甲厚重的八十九式中型坦克的掩护，换上穿甲弹的M2只咬上了一辆行动稍微迟缓，掉到在后面的九十五式。六挺M2基本上同时向这辆豆战车射出复仇的子弹，12.7毫米的穿甲弹轻易地穿透了尾部只有6毫米的装甲，瞬间就把这辆九十五式打成了筛子，同时密集的子弹引爆了车内的弹药，骤然一声巨响，坦克的炮塔旋转着飞到了半空，横飞的子弹和弹片顷刻间将周围的鬼子步兵扫落了一大片。可惜的是那几名抱着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的勇士，没有追上鬼子迅速逃窜的坦克，被后面的步兵纷纷击中，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炮击，命令所有火炮进行炮击。”浅间义雄见冲在前面的战车损失大半退了回来，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日本是个资源贫乏国家。这些装甲和性能都无法和西方国家的相比拟的战车在他们眼里都是非常宝贵的。登陆第一战就已经损毁大半个战车大队，就是把罗店攻下来，他浅间义雄也不好交待，如果攻不下来的话，那他自己的下场是可想而知，极有可能成为开战后被第一个勒令剖腹的联队长。

顷刻间七十五毫米，七十毫米的炮弹纷纷砸在前沿阵地和二线阵地这个区域内，整个防御阵地陷入一片火海，鬼子的进攻部队此时也集中起剩下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向前沿阵地内开火。几枚掷弹筒的榴弹准确的集中战壕内的几个防炮洞，躲在这些防炮洞中几个班的弟兄全部全部被埋，洞口的泥土全被里面是鲜血染成了殷红色。

这时，镇中的山炮对鬼子的炮火进行压制。但是这次鬼子炮兵竟然不管不顾，疯狂地继续炮击，并且将炮火延伸对镇内进行炮击。

设置在二线的六个地堡瞬间被炸塌了一半，机枪手、副射手、弹药手连同M2勃朗宁重机枪全部被埋在里面。

随着鬼子炮火的衍射，鬼子的冲锋部队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高喊着：“板载。”疯狂地前沿阵地冲过来。原本逃窜的剩下四辆战车此时再次冲到离前沿阵地五百米的地方作为移动碉堡，用机枪和坦克炮压制着阵地上的机枪火力。

鬼子的进攻很猛，但是沈修文现在还不敢命令还仅剩下三门八二迫击炮和七门六零炮开火，这样势必会找来鬼子的火力覆盖。这才过了大半天，还要守一天一夜，必须保留一定的重火力。

此时本该抱头端在战壕中隐蔽的前沿阵地上的三十八团一营的士兵们正硬着头皮向鬼子的冲锋队伍开火。

从全团挑选出来的神枪手组成的狙击排并没有随二营撤出阵地，依旧活跃在前沿阵地狙杀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和拿着指挥刀鬼子军官。

何水根趴在战壕边不顾不时从头顶飞过的子弹，就连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的鬼子掷弹筒射出的榴弹也没让他手抖一下，准星牢牢套准了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少尉。

手指轻轻勾动扳机，“啪”的一声枪响，7.92毫米的子弹以音速两倍的速度和鬼子少尉的头部亲密接触。滚烫的子弹在他的军帽上钻出一个小小的破洞。钻入颅腔内，再从军帽的另一头爆裂而出，在脑袋上留下一个大洞，白花花的脑浆和飞溅的污血正好喷在站在他旁边的一名鬼子的脸上。

“啊！”这名鬼子一看就是一个新兵，伸手摸了摸脸上粘乎乎的红白混合物，看到自己的长官惨死的恐怖景象，顿时惊叫着扔下手中的三八步枪，撒腿就往后跑去。

可是当他刚刚跑到正在指挥进攻的一名大尉中队长的身边，这名大尉手起刀落，一刀就砍掉了这个士兵的脑袋，冲着身边一脸惊恐之色的士兵大声嚎叫道：“这样的家伙根本不配成为帝国的勇士。”说完，手中带血的指挥刀向前一指：“天皇陛下万岁！勇士们，冲上去杀光支那人。”

鬼子内心仅存的血性彻底被激发出来，一名鬼子中尉，冲到最前面亲自指挥刚才阵亡的那个鬼子少尉的小队，挥舞着指挥刀：“杀给给。”

但是这名鬼子中尉只来得及将自己手中的指挥刀挥舞了两下，就被迎面打来的十几发子弹当成了马蜂窝轰然倒地。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程德安抱着一挺勃朗宁轻机枪，疯狂地扫射着。他的肩上已经被鬼子三八步枪的子弹钻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随着机枪的后座力，从血洞中喷溅出来的鲜血。溅射到枪管上发出“嗤嗤”的白烟。

面对疯狂的鬼子，一营的弟兄们只能将自己手中的枪的射速提高到极致。暴雨般的子弹射向敌群，密集冲锋的鬼子一排排的倒下。

已经红了眼的鬼子看也没看已经倒下的同伴，踩着还在哇哇惨叫的伤兵就往前冲，手中的三八步枪、歪把子机枪也向战壕内疯狂射击的一营官兵泼洒出暴雨般的子弹。战壕内的中国官兵也不时的中弹倒下。

这是一场双方都不能退缩的血战，“啪啪”“哒哒”的枪声，“哗啦，哗啦”拉动枪栓的声音，“轰隆，轰隆”手榴弹爆炸的声音，还有临死前是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终于鬼子凭借着火力以及人数上的优势在前沿阵地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鬼子上来了。”一营长黄立奎扔掉了自己手中已经打光子弹的迦兰德步枪，随手从旁边一名阵亡士官的尸体边捡起一把MP18冲锋枪，对准就在自己身边二三米外，刚刚跳进战壕的三个鬼子扣动了扳机。

“哒哒??????”一梭子下去，两名挺着刺刀向他扑过来的鬼子胸前顿时喷出扎眼的血雾，溅射到他那张被硝烟染的黑灰的脸上，整个儿一个大花脸。

另外一名鬼子嚎叫着就挺着刺刀向黄立奎冲过来，黄立奎扔掉手中已经打光子弹的冲锋枪，一个侧身让过刺刀，抓住三八步枪的枪身。小鬼子拼命想把枪拔回来，但是却纹丝未动。

“王八盖子的，力气还挺大。”黄立奎一边骂着，一边反手从背后抽出大刀，照着这名鬼子的脖子砍了过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小鬼子的人头顿时飞上了半空，脖根处飙着血剑，无头尸体就往后倒下。

越来越多的鬼子跳进战壕中，“哗啦啦”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退出黄澄澄的三八式步枪的子弹。挺着刺刀向一营的官兵冲过去。

一名士兵端起步枪格挡开一名鬼子刺过来的刺刀，但同时被另外两个方向的刺刀扎进了身体。鬼子凭借着精湛的刺杀技术，一个个标准的突刺，来不及防备的一营官兵一个个的倒下。

“冲锋枪，冲锋枪。”黄立奎一手提着血淋淋的大刀，一手拿着一把盒子炮，向嚎叫着往前冲的鬼子不断地扣动着扳机。

“哒哒??????”那些士官手中的冲锋枪这时向冲进战壕的鬼子泼洒着弹雨，鬼子们纷纷中弹倒地。但是随着被突破的缺口越来越多，更多的鬼子跳进战壕，和一营的官兵们缠斗在一起。

“咔嚓”一声，黄立奎手中的盒子炮打光了弹夹中的二十发子弹，挂上了空机。这时一名鬼子抓住机会就向黄立奎冲上来。

“去你**。”黄立奎抡起手中打光子弹的盒子炮就朝鬼子的头上扔过去。“咣当”一声，盒子炮砸中这名鬼子头上的钢盔，把他砸得晕头转向的，紧接着只感觉的到自己的脖子一凉，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脖子处正喷涌着鲜血的自己的无头身体，完了下辈子不能投胎做人了，刚刚想完，眼前顿时一黑，当然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想法。

“啊！”一名鬼子大尉挥舞着带血的指挥刀朝着黄立奎猛扑过来，这个家伙就是刚才砍断逃兵脖子的鬼子中队长。突进战壕后，他已经连续砍杀了三名中国士兵。转头看到这名拿着大刀的大个子已经杀了好几名自己手下的士兵，于是便转身凶神恶煞般地朝黄立奎扑过来。

寒光一闪，倭刀奔着黄立奎的头顶就劈过来，黄立奎连忙举起大刀一格，两刀重重相撞，迸射出点点火星。就在此时，又一名鬼子挺着刺刀朝着黄立奎的后心就猛刺过来。

“啪啪”两声枪响，这名鬼子应声倒地。鬼子的身后出现了一名手里拿着两把盒子炮浑身是血的大个子，只见他大吼一声：“闪开。”

黄立奎下意识的格开鬼子的指挥刀往旁边一闪，又听见一声枪响，那名鬼子大尉的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张大着眼睛仰面倒下。黄立奎迅速从地上又捡起一把冲锋枪，向战壕内的鬼子扫射，那名大个子一个转身和黄立奎背贴着背，用手中的两把盒子炮向正在和自己的士兵拼刺的鬼子点名。

“谢谢副座救命知恩。”黄立奎一边扫射，一边不忘转头道了一声谢。

程德安则略显得意的撂倒一名鬼子后，大声教训道：“小子，以后悠着点，脑袋后头记得多长双眼睛。

“命令迫击炮开火，隔断后面的鬼子。”沈修文看到前沿阵地被突破，后面越来越多的鬼子涌上来，而鬼子的炮火及坦克由于担心误伤已经停止射击，连忙命令道。

“咚，咚，咚。”几声沉闷的迫击炮发射的声音，炮弹在已经冲到前沿阵地两百米不到距离的鬼子冲锋人群中爆炸，瞬间把鬼子的进攻队形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被迫击炮连续不断的炮火阻挡在两百米左右的区域内，另外一部分鬼子包括已经突破前沿阵地正在和一营血拼。此时二线阵地上还剩下的四挺M2开始对还未冲进战壕的鬼子射击，这些正在拼命向前沿阵地冲过来的鬼子大片大片的倒地。而已经冲进的战壕和二营进行肉搏的鬼子因为得不到后续的增援，人数开始减少。

“八嘎。”浅间义雄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一切，迫击炮阻隔了后面半个大队的进攻，对面的支那军官摆明了是想吃掉已经冲进去的一个多中队。

“命令炮兵，压制支那军的迫击炮，同时对前沿阵地进行火力覆盖。”浅间义雄一咬牙下令道。

“联队长，前沿阵地还有我军的一个多中队。”旁边一名少佐连忙叫道。对前沿阵地进行火力覆盖那就意味着是进行无差别炮击。

“八嘎，罗店对我军意义重大，就是把我们整个联队都打光也是值的。命令第三大队准备出击。”浅间义雄铁青着脸训斥道。

“哈伊。”少佐看到浅间义雄满脸坚决，只得服从去摇通电话传达命令。

“日，日，日——”一枚枚七十毫米的高爆弹从空中略过，直接砸在前沿阵地上和布置在二线的迫击炮阵地。

“不好，小鬼子要进行无差别炮击，快，立刻命令程德安和一营撤下来。”沈修文看到前沿阵地上被炸的火光冲天，连忙急着命令道。

“是。”一名传令兵，迅速地跑出了指挥部的掩体，冒着炮火向前沿阵地奔去。

当鬼子的炮击刚刚开始的时候。黄立奎听到炮弹在空中呼啸的声音，连忙大声呼喊着：“卧倒。”同时扑到了自己身边的程德安，把他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身下。一枚…五公斤的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炸响，四溅的弹片扫到了一大片附近的二营官兵和几名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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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三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

第一百十三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一）（明天又要开始爆发，叩求月票）

PS：（不算字数）不好意思。老万事先考虑欠妥，没有进行分卷。看着标题这些三十几的下去，不少同学反映不明章节的主题，所以从今天开始根据不同的情节进行分类。另外，双休日就要过去了，从明天开始老万又要开始爆发。呵呵，昨天老万在新书月票榜还占据第五，落后第四不到十票，领先第六将近三十票，但是转眼间名次跌到第六不算，和前面的差距一下拉到近六十票，而后面又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跌出前六了。老万只有再度叩求月票。

“旅座，一营就剩下这么多弟兄了，黄立奎为了救我也负伤了。”满身血迹的程德安站在沈修文面前懊恼地说道。

三十八团一营从前沿阵地撤下来只有大半个连，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整整四百多名弟兄在阵地上和半个大队的鬼子同归于尽。沈修文的心里极其的不好受，虽然部队进行了混编，但一营毕竟是他起家的部队。

“赶紧带弟兄们下去包扎一下，二线阵地上留一个连，所有部队撤进镇里。告诉二线阵地上的那个连不要跟鬼子硬拼。把他们放进镇里来打。弟兄们的血债，老子要双倍向鬼子讨过来。”鬼子还在进攻，不是伤感的时候，沈修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由于程德安负伤，沈修文亲自对三十八团的二营和三营在镇内的布防叮嘱了一番。这时，沈醉一脸紧张地奔过来。长期从事特务工作的关系，沈醉一向是个很沉稳的人，见他如此行事，沈修文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沈醉走到沈修文的身边低声说道：“刚刚接到消息，日军四十四联队已经占领月浦，目前他们的两个大队正在沿月罗公路向罗店开来。”

“九十八师的一个团不是赶去增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失守了？”沈修文也是一惊，现在才刚过中午，照时间的推算，四十四联队才花了两个小时就攻占了月浦。

“围攻江湾镇和杨树浦日军的几个师伤亡都很大，九十八师增援月浦的名义上是一个团，实际上只有两个营。而且刚刚赶到月浦还没来得及布防，四十四联队就开始进攻了。日军的火力很猛，九十八师的那个团和原本驻防月浦的五十六师的一个营又没有什么重火力，一次进攻就突破了外围防线，整条防线奔溃。”沈醉叹了一口气说道。

“马上回指挥部。”时间才过去半天，罗店就即将面临日军的两面进攻，沈修文感到很头疼。

快步返回旅部，乔榛也正紧张地在地图上画着，看到沈修文进来，连忙抬头道：“旅长，月浦的日军正在??????”

沈修文手一摆。沉声道：“不用说了，说说怎么应对。”

“目前月浦的日军刚刚出发，我想派特务连出击。”

特务连个个都是打巷战的好手，沈修文本来准备把正面的鬼子放进来后，好好发挥特务连的作用，给鬼子一个沉重的打击。听到乔榛说要派特务连出击，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来看这里是束里桥，是月罗公路上唯一一座桥梁，如果能赶在日军到达之前把束里桥炸了，最起码能迟滞这两个大队的日军半天的时间。”乔榛指着地图想沈修文解释道。

“就这么办，马上派特务连，再带上一个工兵排立刻出发。”沈修文顿时眼睛一亮，当下不再犹豫了，接着又马上说道：“现在正面的鬼子马上要攻进镇子里来了，指挥部还有伤员立刻撤到龚家宅，我留下指挥。”

乔榛一听马上又要反对，未等他开口，沈修文脸一沉道：“现在不是争的时候，服从命令。”

这还是第一次沈修文对乔榛如此严厉，乔榛一愣之后，也明白一旦巷战开始。指挥部的确不适应在留在镇内。当下也不矫情，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组织撤退。”说完，看了看沈修文道：“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

“旅长，现在敌情基本上已经明了，咱们只有固守待援，我跟着参谋长一起撤到龚家宅作用不大，我还是留下吧。”这时沈醉说道。

沈修文稍一考虑，点了点头道：“好。旅部直属部队统一由你指挥。”

沈修文的话音刚落，镇子北面的外围阵地又传来炮弹爆炸的声音。

“鬼子开始进攻了，大家抓紧时间，该撤离的撤离，各就各位。”沈修文大声命令道。

四十三联队第三大队的一千多名鬼子，排成十列间隔二十米的散兵线，掷弹筒和轻重机枪混杂其中，提供直接的火力支援。阵型完全和第二大队进攻时一样的波浪阵型，随着前队进发到第二大队的后侧。浅间义雄命令炮兵向第二防线发起炮击，刚才的无差别炮击，虽然自己损失了将近一个半中队，但是前沿阵地上的中国军队也只有少数撤往二线阵地，大部分都被炮火消灭，而且还摧毁了对方迫击炮阵地。这对于急于要拿下罗店的浅间义雄来说还是值得的。

日军炮兵阵地上所有的七五野炮和九二步兵炮同时怒吼起来。接到全速射击命令的鬼子炮兵不停的齐射着，一团团弹群一遍又一遍覆盖在二线阵地上，鬼子不遗余力的炮击，很快就将二线阵地夷为平地。

随着弹群的前移，突前的第二大队的鬼子疯狂的冲向第二条战壕。负责二线阵地阻击日军的二营六连连长丁三民扒开防炮洞口的泥土钻出来，大声向刚刚都从防炮洞里爬出来，满身是泥土的六连士兵高声喊道：“大家注意了。不要跟小鬼子硬拼，注意自己的安全，咱们把小鬼子引到镇里再跟他们干。”

这一次，鬼子的进攻十分顺利，在攻上尸横遍地的前沿阵地时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当他们向二线阵地扑过来的时候，随着丁三民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枪声。

尽管枪声很密集，但是听得出来并没有重机枪，而且轻机枪的数量也有限，主要都是步枪的声音。

“联队长阁下，看来支那军队已经快抵挡不住了，皇军马上就要突破他们的阵地，占领罗店了。”浅间义雄旁边的那位少佐笑着说道。

浅间义雄也得意的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道：“呦西，还不到两个小时。”

这时，旁边另一位拿着望远镜的大尉兴奋地喊道：“支那军队开始溃退了。”

浅间义雄一听，马上拿起望远镜向对方二线防御阵地看去。果然一群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士兵大概有一个连正在向镇内溃退。突在前面的日军已经越过第二道防线向正在向镇内追击。

望远镜移向在炮火轰鸣中颤抖的罗店镇，浅间义雄突然发现在镇口的大路两边伫立着几栋高大的两层楼建筑。看似没有目前没有任何动静，但是还是让作战经验丰富的浅间义雄引起了警觉。

从刚才的进攻来看，守卫罗店的那支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很强，而且对方的指挥官也非常的狡猾。镇口位置这么好的几栋建筑支那军队据不会不加以利用，只要在镇口那几幢房屋上布置几挺重机枪的话。交叉火力会让自己的士兵在毫无隐蔽物的大路上蒙受巨大损失。

想到这里浅间义雄顿时吓了一身冷汗，连忙命令道：“命令炮兵立刻摧毁镇口的那几栋建筑。”

看到通迅兵打出的信号，鬼子炮兵指挥官马上命令正在分散射击的炮群调整炮口，对准镇口的几栋建筑首先进行两发试射。

机炮营一连二排长王永贵亲自把着一挺M2，黑洞洞的枪口从封死的窗户射击孔内正对着大路，隔壁房间内还有一挺马克沁。对面的楼里同样布置着一挺M2和一挺马克沁。三十八团二营六连的弟兄正在从楼下的大路上撤进镇内，远处密密麻麻的鬼子正沿着大路在冲过来。一旦等鬼子靠近，那四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不知道要绞杀多少鬼子。

王永贵屏住呼吸等待着鬼子靠近，刚才在外围阵地阻止鬼子进攻的时候，一连就已经损失了两挺M2和三门六零迫击炮，阵亡了十几个弟兄。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的亲弟弟。王永贵紧紧地握着M2的握把，甚至已经感觉到出手汗了，嘴里正在默默地念叨着：“永生，你看着哥待会怎么为你报仇。”

这时突然一阵“轰隆隆”，两发炮弹同时在房屋四周近距离爆炸，从房顶震落下的灰尘弥漫了整个房间，王永贵和其他几名士兵都剧烈咳嗽起来。

一个士兵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声咒骂着：“咳?????他娘的，小鬼子的炮弹怎么都朝我们来了！咳咳”

“你说什么？”王永贵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腾上心头，还没等那位士兵重复，又是两发炮弹同时炸响，这次爆炸点更近，其中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旁边的一间房子，直接把屋顶给炸穿了。王永贵等人埋伏的这栋两层楼随着爆炸产生气浪剧烈晃动了两下。

“不好，快撤。”王永贵大吼一声，此时他已经明白过来，刚才的两次炮击是鬼子的试射，他们的目标就是就是镇口的这几栋建筑物。

王永贵首先抱起M2的枪管，副射手迅速地收起支架，弹药手抱起子弹箱，同时大声招呼旁边房间的马克沁小组，连滚带爬地奔下楼，往镇内撤退。

刚刚才跑出二十米，十几颗炮弹就向镇口的那几栋楼房砸了过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数发炮弹直接命中王永贵他们刚才所在的那栋楼，楼房晃了两下瞬间轰然倒塌。四溅的弹片甚至还集中了跑在最后面的马克沁小组的弹药手。

“轰隆隆。”鬼子对镇口这几栋建筑的炮击还在持续，对面楼里的两个重机枪小组没有及时撤出来，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楼房，王永贵强忍着悲痛，命令临时调拨给他指挥的马克沁小组到街的对面，自己则上了设置在镇内二道火力网的一栋临街建筑的阁楼。

彭辉带着特务连和工兵排紧赶慢赶，赶到了离罗店只有三公里外的束里桥，幸好从月浦增援的鬼子还没有到达。

束里桥是横泾河上的一座公路桥，炸掉了这座桥就意味着切断了月罗公路，鬼子要想进军罗店要么绕道，要么重新架桥，这样就可以拖延他们最起码半天的时间。

“快。马上铺设炸药。”彭辉站在桥头一边观察对岸的地形，一边向工兵排长命令道。

“对了，埋设炸药需要多少时间？”彭辉紧接着转头又向正在准备的工兵排长问道。

“需要二十分钟。”工兵排长打量了一下这座不算小的公路桥的规模，心里估算了一下后说道。

“二十分钟？”彭辉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头。

“彭连长，我估摸算了一下要炸掉这座桥，最起码需要一百公斤炸药，而且要在桥墩上打眼，铺设电线??????”工兵排长连忙解释道。

彭辉手一挥打断了工兵排长的解释，道：“这样，你们尽量抓紧时间。我带着特务连到对岸去阻击鬼子。”

“彭连长，那万一??????你们怎么过河呀？”工兵排长连忙道。

“放心，我们特务连有的是办法过河。”彭辉笑着拍了拍工兵排长的肩膀说道。

束里桥对面的公路右侧有个小土坡，土坡下面是一大片的竹林。在小土坡上设置一个阻击阵地，如果鬼子提前赶到，完全可以拖着鬼子十几二十分钟完全不成问题，而且阻止成功往竹林里面一钻，就算鬼子的两个大队一起追，也奈何不了他们。

当彭辉带领特务连刚刚通过束里桥，登上小土坡，前出侦察的一排长毛本浩就匆匆跑回来报告道：“鬼子先头部队坐着汽车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公路上传来汽车的马达声音，彭辉不由深吸了一口冷气，真是太玄了。

“隐蔽，迫击炮、重机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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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四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二）

第一百十四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二）

“什么？月浦丢了？”十五集团军总司令陈诚接到罗卓英的报告后，顿时大吃一惊。整条淞沪防线的左翼自从向西，宝山、月浦、罗店、嘉定都是战略要点，特别是罗店是整条防线的枢纽。虽然昨天一度被日军占领，但是还是被及时赶到的独立二十旅重新夺了回来。

如今独立二十旅正在罗店固守待援，月浦一旦失守，并不仅仅是一个战略要点的失守，而是鬼子的增援部队可以通过月浦向罗店的侧翼发起进攻，罗店将会两面受敌。虽说独立二十旅的旅长沈修文在去年年初演习中以一营之力挡住了整个教导总队的进攻，又在会战初期在虹桥机场以一团之兵不但挡住了日军海军陆战队两个大队的进攻，而且还给予日军重创。这也使得沈修文获取了善守的美誉。

但是，独立二十旅目前毕竟只有两个团的兵力，月浦的失守将意味着从川沙口一带登陆的日军第十一师团可以源源不断地向从正面以及侧翼同时向固守罗店的独立二十旅发起进攻。二个团对一个日军甲种师团，陈诚脚后跟都想得出来不要说让独立二十旅能不能坚守到明天中午援军到达，而是独立二十旅完全有可能在一天之内全军覆没。

“为什么不立刻增援月浦？为什么月浦会守不住？”陈诚顾不得这个和自己搭档了十几年副手的脸面，铁青着脸咆哮着。

罗店的失守，陈诚第一时间就能得到罗卓英的汇报，是他亲自向委座提出请求，将第九集团军所属的独立二十旅增援并重新夺回了这个战略枢纽。但是随着月浦的失守，日军增援的两个师团中一个师团的压力都在小小的独立二十旅的身上。

更让陈诚感到非常的恼火。独立二十旅是来为他打工部队，旅长沈修文不但是张治中的得意门生，而且还是沈修德的亲弟弟，更为重要的是委座也日益看重这位在淞沪战场上唯一打了胜仗的小老乡。如果罗店失守、独立二十旅打光、沈修文阵亡的话，不但整条淞沪防线要被迫后撤，而且他也无法向张文白、沈修德乃至委座交待。试问以后还会有哪支部队在关键时刻再敢去增援他的部队。更何况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军政部长何应钦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打击他的机会。

“辞公，我们左翼的压力实在太大，十一师和九十八在江湾镇已经围攻了一个多星期，损失很大。而且日军第三师团又在吴淞铁路码头登陆，我们实在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增援月浦啊。辞公，我已经命令十四师和六十七师加快进程，连夜驰援罗店。就算，就算罗店失守，等十四师和六十七师一到，我也有把握重新夺回罗店。”罗卓英在电话中向陈诚解释道。

陈诚一听生生屏住了就想脱口而出“猪脑子”这三个字。自己的这个副手带兵是一把好手，但是就是政治意识薄弱。独立二十旅只是一支普通的部队吗？沈修文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吗？从沈修文破格简拔到六十一师缩编全部补充到独立二十旅，都能看出沈修文和独立二十旅在委座心目中的地位。

“我不管你前面的压力有多大，必须从十一师抽出一个团，不，一个旅，迅速重新夺回月浦，你告诉彭善，夺回月浦后给我牢牢的扎在月浦，必须挡住日军对月浦的进攻。”陈诚下死命令道。十一师是陈诚起家的部队，也是他的系统中最精锐的部队。虽然不能直接增援罗店，但是夺回月浦掩护罗店的侧翼，说明他陈某人也已经尽力了，以后即使得罪了张文白和沈修德，但别人也不会说三道四，也不会让其他兄弟部队寒心。

而此时罗店这个典型的江南小镇已经陷入一片战火之中。浅间义雄从望远镜中看到镇口那几栋两层楼房在猛烈的炮击中一一倒塌。突前的第二大队的数波士兵已没有任何损失的通过镇口向镇内冲去，正如水银泄地般向各个方向突进时，“哟西！”浅间义雄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正在密切观察着镇口情况的沈修文看到鬼子指挥官识破并且摧毁了他原来安排在镇口的火力点，不由心中暗自自责。当鬼子密密麻麻冲进镇内的时候，他放下望远镜，他转头对通讯参谋下令道：“命令机炮营二连向鬼子开炮。”

早已预设在镇内中心空旷工地带的迫击炮预设阵地上，机炮营二连仅剩下的两门六零炮和从三十八团和四十二团收罗的五门团属八二迫击炮归机炮营二连统一指挥，按早已计算好的射击单元全速射击。

“咚，咚，咚”两发60毫米炮弹和五发八十二毫米炮弹同时飞上天空，抵达最高点之后，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向镇口鬼子密集的冲锋整形中扑去，在后面一拨拨连续发射的弹群如流星雨般划过天空！

“轰轰轰”爆炸声不绝于耳，猩红色的的火球一拨拨在镇口的地面上次第腾起！剧烈的爆炸，翻滚的烈焰融合成一道密集的炎墙！锋利的弹片、强劲的冲击波在镇口狭窄的空间中肆虐，正在全力突击的第二大队的二百多名日军士兵经受着地狱般的摧残。一时间镇口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肉横飞！

“打。”此时从镇口撤退到二道火力线的王永贵早已红了眼，为了给弟弟报仇，为了给所有牺牲的弟兄报仇，丁三名大吼一声，扣动了M2重机枪的扳机，一发发12.7毫米的子弹象利剑一样向已经被炸的四处奔窜的鬼子射去，对面楼上的马克沁此时也开始吐着火舌，交叉火力网让这些刚刚通过镇口冲进镇内的日军雪上加霜。这些鬼子有的被削成两截，有的被削掉脑袋，有的被打断四肢，有的被打成马蜂窝。

“八嘎！”刚刚浮现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在浅间义雄的脸上僵硬了，他暴跳着大声嚎叫起来：“立即摧毁支那炮兵阵地！”

训练有素的鬼子炮手凭着经验迅速根据弹道估算出中国炮兵阵地的大概位置，九二步兵炮和野炮黑森森的洞口纷纷转向目标位置。在日军炮兵指挥官的开火命令中，数发炮弹掠过地狱般的镇口向既定的目标扑去。

“轰轰轰”，随着火球在迫击炮阵地前十多米处腾起，不得不佩服日军炮手的素质，第一轮试射就已非常接近目标位置了。

数声惨叫声中响起！空中乱飞的弹片有几片扫过阵地，四名正在拼命搬运炮弹的士兵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锋利的弹片击中，泉涌的鲜血让这四名士兵的生命迅速流失。

所有官兵都知道鬼子接下来的炮火就会覆盖阵地，但是对面鬼子的跑火实在是太猛烈，就连两个山炮连也已经损失了一个，迫击炮在和鬼子的炮战中没有任何优势，反而被一直被压制。现在是大量杀伤鬼子的最好机会。此时没有人转移，相反在新任机炮营二连长的命令声中，炮火开始延伸，炮弹向正沿着镇外的大路，源源不断地向镇口冲来的鬼子开火。

炮手将一发发炸弹装入炮筒、弹药手把一发发炮弹运过来，每一个官兵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忙碌着。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自己被摧毁之前尽可能的多消灭几个鬼子，为步兵弟兄们的巷战减小点压力！

弹群不住地落在趴在地上的鬼子群中，每一次爆炸中总有几名甚至十几名鬼子惨叫着腾空而起，空中不住下着一阵阵血雨。同样接到死命令的鬼子没有一人退缩，他们用自己的意志承受着这没完没了的轰炸，同时他们相信自己的炮兵很快就能摧毁支那人的炮兵。

训练有素的鬼子炮兵显然没有辜负步兵的信任，根据弹道修后所有炮火开始齐射。两轮过后，镇中心的机炮营二连的阵地瞬间被摧毁，归于零件状态的迫击炮零件，扭成麻花状的炮管已经几十名被炸的支离破碎的机炮营二连的士兵尸体铺满了一地。

随之，鬼子的炮火又对准了二线的机枪阵地。这时的王永贵并没有撤退，而是红着眼睛盯着炮火停止后，刚刚直起身子的鬼子发射着复仇的子弹，刚刚从镇中心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和炮弹殉爆的声音，他知道炮兵弟兄们并没有撤退。

数发炮弹准确地击中了二线火力阵地，王永贵被炮弹爆炸猛烈的气浪抛向了半空，数枚滚烫的弹片扎进了他的身体，半空中的王永贵露出了一丝微笑，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意识在心中呐喊道：“永生，我为你报仇了。”

中国军队的压制炮火和重机枪终天消失了，鬼子纷纷跳起来向镇口猛冲而来，一波*鬼子如潮水般涌向镇内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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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辉带着特务连刚刚在小土坡上隐蔽好，月罗公路上便出现了十几辆装满鬼子的卡车，正在快速驶来。

“这伙小鬼子也真够托大的，连个尖兵都不派，直接就冲上来了。”彭辉拿着望远镜观察这鬼子军队的情况。每辆卡车驾驶室的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卡车里鬼子装的的密密麻麻的，这伙鬼子的先头部队足有两个中队。

“你们两个有把握干掉最前头的卡车吗？”彭辉指着鬼子最前头的那辆卡车对刚刚准备好的两名迫击炮手问道。

“连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保证两轮之内命中鬼子的第一辆卡车。”其中一名刚刚从机炮营被挑选进特务连的炮手拍胸脯说道。

“好，干掉第一辆卡车后，自由炮击，尽可能多炸毁鬼子的卡车。”说着，彭辉又下命令道：“步枪手留下，其他人员马上撤进竹林。”

彭辉根本没想在这里和鬼子硬拼，他已经打算好了，给工兵排争取二十分钟的时间炸桥，然后想办法缠住这伙要么绕道，要么架设浮桥的鬼子，尽可能地拖住增援的鬼子。

“咚，咚。”两发炮弹在第一辆卡车的前头不远处爆炸。

“敌袭，敌袭。”鬼子的反应很快，前面几辆卡车上的鬼子在汽车一个急刹车后，纷纷跳下车来。

炮声就是命令，小土坡上的两挺M2勃朗宁重机枪和三十多支迦兰德步枪立刻开火，精准地子弹一下子就扫到了十几名刚刚跳下车来的鬼子。

此时领头的那辆卡车先是被车前爆炸的炮弹吓了一跳，紧急停车，不过很快就重新启动向不远处的束里桥前进。刚刚校正好弹道的炮手岂能让它逃脱，没等卡车加速，两发炮弹同时命中卡车。“轰隆”两声巨响，整辆卡车顿时被炸成一团火球，还没有来得及从卡车跳下来的鬼子在大火中发出阵阵惨叫，一个个变成火人往下跳。

特务连的士兵似乎故意忽略了第一辆已经被炸毁的卡车和那些浑身着了火的鬼子，把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后面的卡车和跳下车来的鬼子。

第一辆卡车被炸毁，堵塞了整条公路，后面的卡车排起了一道长龙，停着的卡车成为两门迫击炮的活靶子，数轮炮击过后，公路上又增加了三辆火光冲天的卡车。

“可惜啊，如果有一个机炮连，就能包圆了这伙鬼子。”眼前这副场景让彭辉想起了当初在程家桥伏击日军海军陆战队的场景。不过，此时由于火力不足，卡车顶上的歪把子机枪和从车上不断跳下来的鬼子趴在公路边纷纷向小土坡上还击。

子弹嗖嗖地在特务连士兵们的头上飞过，打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发出噗噗的声音。由于时间仓促，小土坡上根本来不及构建简易工事。彭辉一边瞄准着公路上土黄色的人影不断地扣动扳机，一边大声喊道：“注意隐蔽。”

不过，下面毕竟有三百多名将近四百名的鬼子。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十几挺歪把子，还有掷弹筒再加上近三百支三八步枪，火力还是非常惊人。尽管两门迫击炮和两挺M2拼命的压制，但是特务连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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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五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三）

第一百十五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三）

浅间义雄原本以为突破前沿阵地。攻进镇内，中国军队就会闻风而逃。但是透过望远镜看着镇口躺着的一百多名士兵的尸体。特别是刚才进行炮火压制的时候，镇内的迫击炮还在不停的发射。浅间义雄知道等待着他的士兵的是更为残酷的巷战。

率先冲进镇内，在刚才迫击炮击和机枪扫射幸存下来第二大队的三百多名鬼子在一名中队长的指挥下沿着大道直线进攻。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控制大道两边的房屋，建立后续部队进入镇区的通道。

日军冲进镇内后，炮击停止，刚才还是炮声、枪声一片的镇子一下子变的寂静的诡异，鬼子们端着桥、猫着腰向沿着青石板大道向镇内前进。突然脚底下踩上一粒粒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才注意到大道上已经洒满了黄豆。黄豆对于偏爱豆制品的鬼子来说并不陌生，但是现在黄豆洒在光溜溜的青石板上，硬底的翻毛皮鞋踩上去一步三滑，前行异常的困难。

突然随着一声枪响，正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头的尖兵应声倒下的同时，接道两旁的屋顶上，阁楼上，突然冒出许多的机枪、冲锋枪和步枪。一时间枪声大作，鬼子们纷纷想快速寻找隐蔽，举枪抬头还击，但是脚步一加快，把注意力都放在上面。却控制不住脚下，脚底打滑摔倒在地，就象一个个矮萝卜头在洒满黄豆的街面上打滚。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率先冲进镇内的第二大队的残兵除了少部分逃到镇口和第三大队会合之外，其余近二百多名的鬼子悉数被消灭在这条贯穿罗店全镇的街道上。

后面跟进的第三大队改变先头部队长驱直入的战法，改为逐户搜索，对于那些被砖砌起来的大门用手榴弹炸开，然后再冲进去。搜索了小半条街街一无所获，刚才伏击先头部队的中国军队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突然，最前面的日军发现了一栋二层小楼有动静。一个小队鬼子以战斗队形小心翼翼的接近这栋临街二层小楼，突然一阵“哒哒哒”捷克式机枪扫射声中，一串子弹从二楼的窗户中吐出，四个鬼子胸前、头上冒出一条条血箭惨叫着栽倒在地上。

“快趴下！”小队长大喊一声，鬼子们反应迅速的趴下，步枪和机枪一起向那个射出子弹的窗口开枪射击，一名掷弹筒兵把榴弹准确的射进窗户内爆炸。底楼被封住的大门也被鬼子用手榴弹炸开。

打了一分多钟，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鬼子小队长把指挥刀一挥：“杀给给！”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声中，一颗子弹从另一个窗户中飞出狠狠钻进鬼子小队长的脑门上，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仰面倒下，红白混合物喷溅得到处都是！

更猛烈的弹雨封锁住所有的窗户，一个班的鬼子嚎叫着冲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这十三个鬼子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这些鬼子在这栋楼内搜索了半天，连一个中国士兵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后面跟进的鬼子中队长气急败坏的在小楼里转了一圈，才发现在底楼的后墙上竟然还有一个小洞和后面的房屋相连！中国士兵袭击后早已从这个小洞撤退了。

“八格牙路。”气昏了头的鬼子中队长拔出指挥刀直接把大厅中的一张桌子辟成了两半，不过找不到中国士兵。他这把刀再锋利也没用。

这样的情况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冲进罗店的两个中队的鬼子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巨大的堡垒，每一栋楼房，每一间房间随时都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

到处都是冷枪，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人倒下！这些鬼子不是被远处射来的步枪子弹拆开开头盖骨，就是是被房屋里射出的机枪子弹打成筛子。而当鬼子好不容易冲进这些房屋时却根本找不到射击的中国士兵。

吃了多次亏后，鬼子向两边渗透，想从背后包抄埋伏在大道两边房屋中的守军。令鬼子郁闷的是两边五十米的房屋居然全是这样的设计，好几次有几个小队的鬼子冒然突进，结果误入守军的火力伏击圈损失惨重！

连试了两次改变战术都没有成功的鬼子再次恢复到先前沿着街道一路向前进攻，想要尽快打通通道再合围消灭守军。谁知中国军队也调整了防御，加强了大路两边房屋的火力，再加上大部分的街道上洒满了黄豆，有条不紊的推进还好，但一旦遇到袭击慌乱起来，摔倒在地上的鬼子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此时所有的鬼子忘了他们平时爱吃的豆腐，爱喝的豆浆，恨不得消灭黄豆这个可恶的物种。

毫无办法的鬼子只得老老实实逐房逐屋的和中国守军的展开争夺，中国守军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等自动武器，在巷战中远远不是鬼子超长的三八大盖所能比拟的。好在让鬼子的中队长和小队长们心里有点安慰的是中国守军好象没有死守的决心，尽管每一次进攻都要阵亡几名士兵。但是他们毕竟在一座一座被改装成堡垒的房屋在攻克。

“鬼子现在攻击的位置在哪里？”沈修文现在的指挥部就设在镇子东部的一个小院里。

“已经过了十字路口，还剩下三分之一他们就要打通整条街道了。”刚刚回到指挥部的沈醉一脸兴奋地说道。把鬼子放进来之后，已经消灭了将近五百多名鬼子，除了机炮营二连全军覆没之外，埋伏在镇内的三十八团二营和三营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

“告诉防守部队，退的速度稍微快一点，一定要把还在镇外的一个鬼子中队吸引进来。”沈修文命令道。

“是。”

从表面上来看鬼子每占领一幢房屋的死伤几个士兵损失并不大，但从镇口打到镇中后部，六百多米的距离，将近两百名士兵倒在了冲击的路线上！第三大队的两个中队都已经伤亡过半了。

当躲在一幢小楼中看到再有百来米就能打通贯穿全镇的这条街道时，早就一肚子火气的一名中队长嚎叫起来：“勇士们，还有一百米，冲过去！”

听到还只有一百米就能从这该死的巷战中脱身时，早已疲惫不堪的两百多名鬼子也来了精神，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扑向各幢房屋！

镇口一栋结实的二层小楼中，沈醉对由旅部直属部队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的主官们说道：“现在外面的三十八团已经加快了撤退速度，估计鬼子很快就要打到我们这里。告诉弟兄们，最后时刻到了，我们一定要死守着这最后的一道防线，必须寸土必争，绝不能让鬼子突出镇子。”

“是，副参谋长。”旅部工兵连，警卫连，辎重连，通讯连，后勤部等直属部队的军官们纷纷敬礼道。

重新振作精神的小鬼子在突破这最后一百米街道时，起初感觉非常顺利，中国军队的抵抗有限，很快又攻占了五六十米的街道。但是到了最后时刻。遇到的抵抗突然猛烈起来，中国军队是寸土必争，哪怕一两座房屋失守，他们也要想办法再重新夺回来。

“报告大队长，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即将要打通整条街道，但是在另一个街口遇到支那军的顽强抵抗，进展有些缓慢。”已经通讯军曹跑到第三大队的大队长藤井面前报告道。

“呦西。”起初因为部队伤亡很大一直满脸阴霾的藤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打通了街道，然后在向两边包抄，就能占领整个罗店。

虽然在最后时刻支那军队的抵抗十分顽强，但在藤井看来，支那军队是不甘心失守，再做最后的抵抗。看来这支支那军队还是相当顽强和有血性的，几乎可以跟大日本皇军相比。此时的藤井对守卫罗店在这支部队产生敬意。

“命令第三中队开进镇内，对这道最后的防线发起攻击。开路。”藤井手一挥，命令道。

先前攻入罗店的那两个中队，经过残酷的巷战，不但伤亡惨重而且已经很疲劳了，这个时候派出生力军，争取一举击溃最后的防线。

“在镇外的鬼子一个中队也进来了，好，马上命令四十二团一营迅速占领镇子的北面，切断鬼子的退路。同时命令三十八团二营、三营出击。将镇内的鬼子分割包围。记住，包围完成后，要围而不攻。”听到第三大队的鬼子全部进镇，沈修文顿时跳起来下达命令道。

这是沈修文诱敌深入的计划，由于鬼子的炮火实在太厉害，而且沈修文时刻提防着鬼子的空袭。特意和参谋长乔榛谋划了这么一个诱敌深入，再分割包围计划。就是要把鬼子引到镇子来，把他们当作人质。虽然刚才鬼子在前沿阵地来了一次无差别炮击，但是对面的鬼子毕竟只有一个联队，镇子里围住大半个大队的兵力，沈修文绝不相信鬼子再会来一次无差别轰炸。包围这些鬼子。等到夜里再收拾他们，这样就能拖过一天的时间。明天只要再全力守住半天，增援的十四师和六十七师也该赶到了。

这时，侦察参谋进来报告道：“旅座，炸桥的工兵排回来了，月罗公路上的束里桥已经炸掉。不过特务连没有回来，他们还在在横泾河东岸阻击增援日军。”

听到这个消息，沈修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束里桥炸掉最起码能拖住从月浦方向直插罗店侧翼的鬼子两个小时的时间。特务连没有回来，沈修文并不担心，反而心中一阵欣喜。彭辉肯定带着特务连对这伙增援的鬼子进行骚扰，迟滞他们向罗店进发。这样天黑之前，鬼子不太可能即使赶到罗店的侧翼。这样一来，第一天算是守住了。

和知鹰二正得意洋洋地骑在大洋马上，亲自带着两个大队迁往罗店增援。四十三联队是整个师团第一支登陆的部队，和知鹰二的四十四联队只能跟在浅间义雄的后面登陆。而且四十三联队登陆之后便第一时间抢占了战略要点罗店。不但是旅团长黑岩义胜对浅间义大力褒奖，就连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也特意发来电报褒奖。这让正在和浅间义雄竞争黑岩义胜调任后旅团长位子的和知鹰二心里很不舒服。浅间义雄取得的战绩无疑让他在长官心目中得分不少。

但是连和知鹰二都没有想到的是，四十三联队抢占的罗店竟然得而复失，而且重新夺回罗店却迟迟没有进展。而他的四十四联队却轻易地在月浦击溃了支那军的一个团加一个营，很顺利地攻占了月浦。

和知鹰二接到旅团长的命令，即刻沿月罗公里增援四十三联队，进攻罗店的侧翼，这让和知鹰二喜不自胜。如果自己能快速赶到并且从侧翼率先攻占罗店，那么黑岩义胜一旦调离，这个少将旅团长的位子肯定是他自己的。从军二十多年，能够带上将军的领章一直是和知鹰二的梦想。

为了抢时间，他即刻组织联队的所有汽车，运送两个中队作为先头部队，快速向罗店进发。而他自己则亲自率领余下一个半大队，向罗店急行军。

正当和知鹰二骑在马背上做着他的将军梦的时候，突然从前方传来一声迫击炮弹的爆炸声，紧接着炮声枪声大作。

“不好。”和知鹰二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的先头部队遭遇到袭击。连忙命令部队跑步前进，迅速前往增援。

经过将近二十分钟的急行军，和知鹰二率领一个半大队的步兵终于追上了前面乘坐汽车的两个中队的先头部队。

只见公路上已经被炸毁了六七辆卡车，公路边、卡车旁躺着很多被炸死、打死的士兵。而遭到阻击的士兵正在向公路右侧的一个小土坡上发起进攻。那个小土坡并不大，而且听枪声并没有多少人。但是不但有轻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大量的自动武器。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封锁了前面的公路。部队根本无法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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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六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四）

第一百十六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四）

先头部队带队的四十四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跌跌撞撞地跑到和知鹰二的面前汇报道：“联队长阁下。我军遇到支那小股部队的伏击。现在正在清剿，打开通道。”

和知鹰二用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地形，支那军的伏击阵地就设在公路右侧的一个小土坡上，背后还有一大片的竹林。从一路上来的地形来看这的确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而且还便于撤退。看来支那军早已料到自己占领月浦后会沿着月罗公路进攻罗店的侧翼。

突然和知鹰二在望远镜中扫到了远处的一座桥梁，他记得这是月罗公路上唯一的一座桥梁——束里桥。桥？伏击？和知鹰二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支那军用一支小部队在此，伏击，无非是想迟滞自己的进攻速度。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完全有理由把桥炸毁让自己的部队无法前行。

想到这里，一心想快速到达罗店的和知鹰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命令道：“马上组织部队快速占领前面的束里桥，建立桥头堡掩护大部队过桥。”

和知鹰二的话音刚落，突然前方一阵巨响，束里桥方向腾起一股巨大的蘑菇云，原来横跨在横泾河上的束里桥在一片硝烟中消失了。

束里桥巨大的爆炸声也震醒了带队的大队长，之所以有装备精良的小部队在此伏击，目的就是为炸桥争取时间。没有了桥，就意味着两个大队两千多人不能及时地赶到罗店。大队长的脸一下子煞白，“联队长阁下??????”

话还未出口，重重地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八嘎。废物，蠢货，连支那军目的是为了炸桥也看不出来。”

如果不能即使赶到罗店不但和知鹰二刚才的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无法实现，更有可能遭到旅团长黑岩义胜的责难。这样的话，自己刚刚攻克月浦赢得的一些优势岂不彻底化为乌有。和知鹰二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眼前这个大队长的脸上，带着白手套的手一连抽了十来个嘴巴子。

“快，地图，找找那里可以过河。”一阵怒火后，和知鹰二意识到目前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罗店是最重要的。一边烟雾地脱下沾了血迹的白手套，一边吩咐手下的参谋。

“工兵排的弟兄把桥炸了，统计伤亡情况，准备撤退。”彭辉撂倒了一个步枪上挂着一面月经旗的鬼子军曹，大声呼喊道。

“三人阵亡，五人负伤，其中一个重伤。”二排长唐诚喘着粗气上来报告道。

“好，带上受伤的弟兄，布置好诡雷，撤退。”

“连长。”这时正在料理伤员的卫生员大声喊道。

彭辉和唐诚连忙赶过去，负伤的五人中四人是轻伤，并不影响走路，但是受重伤的那个就是连续打掉好几辆鬼子军车的迫击炮手，不但右胸中弹，而且腿也被子弹打折了。

“连长，小六子说什么也不肯走。”卫生员含着泪花喊道。

“连??????连长，我不行了，腿也不能再走路了，你就把我留下吧。我??????我不能拖累大家。”小六子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行，旅长说过，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放弃一个弟兄。”彭辉的鼻子隐隐有些发酸，他知道小六子是不愿拖累大家，手一挥命令道：“准备担架。”

“连长。”小六子强撑着半坐起来，胸口包扎的绷带顿时被伤口中涌去的血染红，“我知道我自己的伤，不行了。连长赶紧带弟兄们走吧。”说着，小六子从身下掏出一颗美制手雷，拉住保险栓，冲着围在自己的身边的战友大声喊道：“走！”

“连长，鬼子快上来了。”负责掩护的重机枪手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喊道。

看着小六子一连决绝的神情，狠了狠心，脚一跺大声命令道：“撤退。”

特务连剩余的三十几个弟兄迅速撤进了身后的竹林。看着战友离去的身影，小六子强撑着爬起来，靠在了炮弹箱上，旁边的箱子内还有一箱多没有搬走的炮弹。静静地等待着上来的鬼子。

一个，二个??????小六子开始模糊的视线中开始看到冲上来的鬼子。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拔掉了手雷的保险栓，握紧手雷藏在了身下。

看到阵地上还有一个活的，一个鬼子挺着刺刀就要冲上来。旁边的一名曹长拦住了他：“抓活的。”

六七个鬼子慢慢地向小六子围拢上来，小六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压在身下的手一松，顿时一声巨响。手雷同时还引爆了阵地上一箱多的迫击炮弹，连续的爆炸，弹片横飞，顷刻间扫倒了刚刚冲上小土坡的半个小队的鬼子。硝烟过后，小六子早已没有踪影，只留下一个深深地弹坑。

“八嘎。命令一个中队，迅速围剿独立二十旅的这支小部队。”当和知鹰二得知伏击他们的就是防守罗店独立二十旅派出的一支小部队，而且这支小部队不但炸毁了束里桥切断了月罗公路，而且还造成先头部队近百人的伤亡。这差不多已经接近了四十四联队攻占月浦时的伤亡总和。

“大队向南转进，到何家店一带渡河。”接着和知鹰二又无奈地下命令道。束里桥被炸，要想渡过横泾河只能向南绕道到何家店一点过河，这样一来时间上最起码要多花两个小时，让和知鹰二十分的沮丧。

“连长，鬼子的一个中队追上来了，另外鬼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向南开进，估计是想绕道到何家店一带渡河。”负责拖后侦察的一名士兵匆匆跑上来向彭辉报告道。

“一个中队就想围剿我们特务连，哼。”彭辉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毛本浩，后面一个中队的鬼子就交给你们排了，其他人跟我到前面去拦截鬼子。”

“没问题，连长，这片竹林比咱们虹桥机场边上的小树林小不了多少，够小鬼子绕绕的。”毛本浩笑着领命道。

尽管改变了行军路线，但是和知鹰二不敢托大，大队人马前面一公里左右安排了一个班的尖兵探路。

“排座，鬼子来了。”特务连二排埋伏在离公路大概五十米的一片树丛中，这里正好是公路的拐角处。便于隐蔽，很适合几十个人打个小伏击。当鬼子的尖兵转过路口时，就被眼尖的四班长发现了。

唐诚趴在草丛里数着鬼子的人数，当他发现只有十三名鬼子，不由轻声笑道：“小鬼子这次总算学乖了，这是鬼子的前哨。”

说着，手一挥向隐蔽在后面的弟兄小声命令道：“上来一个班的弟兄，今天考验一下你们的枪法，这十三个鬼子领头的那个军曹归我，其他人你们一个一个给我对号入座。”

特务连的士兵都不是什么安份的角色，一听顿时争先恐后向前涌。

“都他**的，给老子消停点，别把鬼子吓走了。这样四班先上，下一次轮到五班，机会有的是。”唐诚转头瞪眼骂道。

“排座，我手下的弟兄个个都没话说，保证一人只需要一枪，枪枪爆头。”争到第一个任务的四班长瞟了一眼五班长和六班长得意地说道。

“小声点的，做好准备，跑掉一个，老子拿你试问。”唐诚训斥道。

四班长吐了吐舌头，带着四班十二名弟兄迅速散开。八支迦兰德步枪，五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路上越走越近的鬼子尖兵班。

不知死神已盯上的这十三名鬼子都是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尽管刚才先头部队遭到了伏击。但是他们一个个还是显得十分轻松，一边浏览着路边的风景，一边议论着上午攻占月浦的战斗。突然领头的曹长不经意的朝路边的树林看了一眼，咦，那是什么？鬼子曹长突然发现林边有一处地方不正常，仔细一看，啊，是支那兵，正要叫。

唐诚早就瞄准了这个鬼子曹长，“去死吧！”默念一声，轻勾板机。一发子弹顿时精准地射入曹长的眉心，正要喊叫的曹长吭也没得及吭一声就倒下了。其他鬼子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一呆，还没有反应过来，随着一阵枪声，剩余的十二个鬼子都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唐诚注意到这伙鬼子转过路口已经有三百米了，鬼子的大队还没有出现，说明这伙鬼子的前哨和大队人马之间的距离拉的比较远，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连忙招呼道：“五班拿着手雷给我上去布置诡雷，四班、六班掩护。”说完便第一个跳出战壕。

当听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枪声，跟在后面的大队顿时停止前进，和知鹰二连忙派出一个中队迅速增援。

当唐诚他们在公路上的鬼子尸体下面压上拔掉保险栓的手雷，迅速跑回小树林时，才从公路的拐弯处发现鬼子后续部队的身影。

“快，到前面去等鬼子。”唐诚挥手招呼自己的排迅速撤退。

“支那兵。”从后面冲上来的鬼子显然发现了窜进小树林的特务连士兵的身影。

“杀给给。”鬼子中队长抽出指挥刀命令向小树林射击，一时间鬼子的轻机枪、掷弹筒、一百多支步枪“噼里啪啦”把这个不大的小树林犁了遍。但是小树林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鬼子中队长也感到奇怪，连忙命令停止射击，并且派出一个小队进入小树林收缩。同时两个班的鬼子则跑过去收拾死在公路上的自己同胞的尸体。跑在前头的一名士兵刚刚翻开其中的一具尸体，突然从尸体下面滚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圆溜溜的东西。

“手雷。”这名鬼子刚刚大喊一声，手雷就爆炸了，同时爆炸气浪触发其它尸体下面的手雷。连续几声爆炸，这两个班的鬼子没有一个站着的。特务连使用的都是从美国运来的手雷，美制进攻性手雷巨大的杀伤力瞬间地上铺满了残肢断臂。

鬼子中队长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尸体下面布置诡雷他还是第一碰到。这时负责进小树林搜索的鬼子小队长跑过来报告，小树林里没有发现任何支那兵的身影，连尸体都没有一具。

“八格牙路，支那兵狡猾狡猾的。”鬼子中队长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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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店镇内，藤井带领镇外的第三中队刚刚冲进镇内，就发现不对，北面镇口迅速被支那军占领，而且东西两个方向的支那军正在向中间街道逼过来。藤井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支那军是故意把自己放进来然后进行包围。

“集中力量向前突进，必须要冲出去。”情知不妙的藤井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向南突进，必须要冲出镇子。

现在他们整个大队被支那军包围在镇内的街道上，现在只有正面还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能冲出镇子。

鬼子不顾一切地向防御镇南最后五十米的旅部直属队发起进攻。沈醉一下子感到压力很大，接连被鬼子突破了由工兵连和辎重连防守的几栋房屋，弟兄们的伤亡也很大。

“顶住，告诉弟兄们一定要顶住。绝不能让鬼子从我们防守的区域突出去。”沈醉亲自拿着一挺勃朗尼轻机枪一边射击。一边大喊道。

相比镇子的东西和北部，南面的枪炮声最密集，而且听枪声已经快要接近镇子的边缘地带。一定是鬼子集中力量向镇南突围，沈醉那边的压力一定很大。

“绝不能让这股鬼子突出去。”沈修文狠狠地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拿起一杆迦兰德步枪，大声命令道：“沈义，立刻集合警卫排，随我增援镇南。”

不好意思，昨晚实在太困，没有坚持到写完这一章，现在补上。这章不算，今天还有三更。月票竞争的压力很大啊，不过压力就是动力，促使老万赶紧码字，要想保住新书榜的前六，要想得到各位兄弟姐妹手中的月票，更新才是王道，才能赢得更多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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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七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五）

第一百十七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五）

镇内打的十分激烈。驻守在镇东外围阵地上的四十二团团长张正杰已经几次向沈修文请战，要求带一各营增援镇内。但是都被沈修文拒绝。虽然月浦过来的鬼子增援部队一时半会也赶不到，但是毕竟有两个大队的鬼子。而且随着鬼子登陆部队的不断增加，明天的半天将是独立二十旅最难熬的，将不得不面对数倍于己的鬼子，而且还要受到两面攻击，必须要保留部分有生力量。

“旅座，我们跟您一块儿去。”沈修文刚刚迈出门口，只见洪胖子带着十几名旅部炊事班兄弟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外，洪胖子更是胸口插满了手榴弹。

沈修文见此情景，心中不由一暖，冲着一个个站着笔直的炊事班的弟兄大声问道：“弟兄们，饭都做好了吗？”

炊事班的弟兄们都一愣，面面相觑。洪胖子连忙回答道：“旅座，饭都做好了，都在锅里热着呢。”

“好。那我就带着你们一块儿去打鬼子。不过，有一条你们都一个个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已经吃惯了你们做的饭，如果等打完了鬼子，换了人来给老子做饭，老子可吃不惯。”沈修文大声说道。

所有炊事班的弟兄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旅长的意思，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士兵大声说道：“旅座，您就放心吧，打完了鬼子。我们继续给您做饭。”

沈修文带着警卫排和旅部炊事班来到镇南防御阵地时，旅部直属部队的防线还只有二十多米，沈醉带着几支直属部队已经被日军逼到了镇口五六栋房子里。

“情况怎么样？”沈修文仔细打量一下匆匆跑过来的沈醉，见沈醉虽然狼狈，但是身上并没有负伤，沈修文才松了一口气。

细心的沈醉注意到了沈修文的神情，心中不由暖烘烘的，尽管沈修文现在的地位不断在提高，身边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把自己当兄弟看。

接着沈醉连忙皱着眉头回答道：“旅座，小鬼子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意图，现在正拼着命的想从镇南突围。弟兄们的伤亡都很大。如果你再不来增援的话，我都要主动求援了。”

“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只要三十八团二营、三营从中间把他们掐断，他们就休想再逃出去。”说着，沈修文指了指身后的警卫排：“警卫排派给你，我和炊事班就守在这里。”

“不行，大哥，这里危险，你得留下一个班，我带两个班走。”沈醉一听，连忙急着说道。

“是啊，旅座。我带一个班留下，让沈副参谋长带两个班走。”一连焦急的沈义也在一旁说道。

沈修文顿时眼睛一瞪：“你们俩少他们废话，沈义赶紧跟着沈副参谋长走，记住一切都要听沈副参谋长的命令。“

??????

“浅间君，你向我保证两个小时内拿下罗店，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拿不下来。”在临时指挥部里坐了大半天，四十三联队进攻罗店迟迟没有拿下，而且旅团战车大队和炮兵大队也损失了大半。黑岩义胜刚刚又接连接到师团长山室宗武催问前方的战况以及月罗公路上的束里桥被炸，四十四联队不得不绕道的消息后，再也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亲自赶到前沿指挥部质问浅间义雄。

四十三联队的第一大队早在第一次进攻罗店的时候就已经全军覆没，刚才在进攻前沿阵地时，第二大队又差不多打光，现在第三大队虽然已经突进了镇子，但是迟迟没有消息。从镇子里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第三大队肯定在镇内和支那军队展开激烈的巷战。

浅间义雄只得硬着头皮报告道：“旅团长阁下，我军已经突入罗店，正在肃清镇内顽抗的支那军队，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

浅间义雄的话音刚落，一名参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藤井大队长报告。镇内出现大量支那军队，藤井大队无法占领全镇，正在在向南突围。”

这个报告就象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在浅间义雄的脸上。未等他开口，只见黑岩义胜一脸铁青地命令道：“命令四十四联队，必须在两个小时内赶到罗店。”

说完，冷冷地对失魂落魄的浅间义雄说道：“浅间君，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天黑之前必须拿下罗店。不然，你自己去向师团长阁下解释。”

听到黑岩义胜这番话，浅间义雄的心里顿时一凉，旅团长已经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如果天黑之前再拿不下罗店，那等待浅间义雄的只有一个结果。

浅间义雄一咬牙，立正道：“旅团长阁下，我将亲自带部队进攻。如果天黑之前拿不下罗店，我将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浅间义雄手上还有联队直属部队三百多人以及负责联队部警戒的第三大队一个中队。加起来也有五百多人将近六百人。浅间义雄亲自率领四十三联队仅有的兵力向罗店镇内扑来。他不是去接应围在镇内的第三大队，而是严令藤井必须打通镇内街道，然后两支部队会合逐次肃清残敌，必须在天黑之前占领罗店。浅间义雄这也是孤注一掷，如果天黑前不能占领罗店的话，那整个四十三联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镇内藤井大队接到命令后，除了两翼拼命抵挡三十八团一营和三营的进攻之外，全力向镇南突破，企图打通镇南出口。

沈修文带领旅部炊事班守在镇口的一家酒楼内，底楼的大门和窗户都用砖砌住了，沈修文亲自在底楼正对整条大街的窗口架起了一挺崭新的M2勃朗宁重机枪。如果日军一窝蜂的冲上来，凭借这挺M2沈修文相信那将是一场大屠杀。

“洪胖子，你手榴弹扔的准，上楼顶阁楼，带几个弟兄当掩护。防止鬼子绕到房子的侧面偷袭，其他弟兄都上二楼，待会鬼子冲过来，瞄准了打，千万别慌。”除了留下两名弟兄充当副射手和弹药手之外，沈修文把炊事班的弟兄做了位置分配。同时，炊事班毕竟不是一线战斗部队，他也没忘提醒了几句。

藤井现在苦不堪言，已经占领了街道两侧的房屋正在向纵深发展的部队突然遭到了支那军队的猛烈进攻，双方在小巷子里、房屋中、废墟中展开激战。但是此时鬼子突然发现他们在与支那军拼刺时占尽优势的三八步枪在这些地方显得非常不方便，而对方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和盒子炮，每每在突然遭遇时，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密集子弹撂倒了。

街道两边原来占领的区域在不断的收缩，伤亡时时刻刻在增加。第三大队进入镇内的三个中队将近七百人，如今已经剩下不到四百。藤井知道对面守在镇口的支那军人数也并不多，但是集中力量攻了几次才前进了不到三十米，最后二十米就象是一道无法飞越的堑沟横在部队前进的道路上。

得知联队长亲自带领所有的部队前来增援，藤井的精神顿时一震，挥舞着指挥刀带领拼凑起来的将近一个中队的兵力向南部镇口猛扑过来。

“报告，又有将近两个中队的鬼子从正面正在向镇口开来。”侦察参谋在酒楼的底层找到了正用望远镜在观察敌情的沈修文。

“两个多中队的鬼子？”沈修文粗略算了一下，从上午一直到现在，进攻罗店的鬼子已经有将近三千人了，如果还有两个多中队的鬼子肯定是对面四十三联队的鬼子倾巢而出了。

沈修文一咬牙。命令道：“命令镇北的四十二团一营在镇口打开一道口子，把这两个多中队的鬼子也放进来，等他们进来以后，立即合拢口子，追着鬼子的屁股给老子打。”

又放进来两个中队的鬼子，原来准备分割包围的难度的确增加了不少。但是如果在镇口阻击这帮鬼子的话，镇内的鬼子很可能会调转枪口向镇北突破，这样的话防守镇北的四十二团的一个营压力太大，一旦被镇内的鬼子突出去，不但不能消灭这伙鬼子，而且分割包围绑架这帮鬼子当人质的计划也将流产。

藤井亲自率领的两百多名鬼子的冲击力很强。在阵亡了三十多名士兵后，藤井终于站在了刚刚被攻克的一座楼房上。对面中国守军还占据了三栋楼，而这三栋楼正好对通往镇口的街道形成交叉火力，特别是街道右侧那间酒楼不但是最高的一栋建筑，而且它的突出部分正着对准这整条街道。如果对方在那个地方布置一挺重机枪的话，那冲上去的伤亡是非常惨重。

街道两侧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向也越来越近。藤井知道两侧的支那军队已经快要进攻到街道了，一旦他们突破到街道，而自己还没有打通镇口的时候，极有可能被分割包围。

藤井顾不得再犹豫了，拔出指挥刀：“杀给给。”

布置在刚刚占领的房屋中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机枪集中火力，一同向酒楼开火。鬼子的火力非常密集，子弹打在青砖墙壁上火花四溅，叮叮当当的想。

“他**的，老子还没有开火呢，小鬼子怎么都冲着老子来了。”沈修文握紧机枪的枪把，嘴里骂道。

突然从旁边房屋内跳出了几个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半跪在街道上，支起了三具掷弹筒，准备想酒楼发射榴弹。

沈修文一看，连忙拉动枪栓，瞄准这群鬼子扣动扳机，手里这挺崭新的M2终于开火了。12.7毫米的子弹象旋风一样卷向这群榴弹兵。还没等鬼子瞄准发射，不到半分钟的时候，这六七个鬼子顿时被扫的七零八落，只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威力极大的子弹只要挨着没有不丧命，有几个不是被打飞了脑袋，就是被拦腰截断。

见此情景藤井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大口径重机枪他早在第二大队进攻的时候见识过。如果自己带着士兵强冲的话，在这种恐怖的火力下，还没等接近恐怕就得全部倒下。

一楼的火力点开火暴露了目标，瞬间鬼子的七八挺轻重机枪的火力全部都集中到底楼大厅窗户边上的那个吐着火舌的射击孔。

射击孔尽管射击孔开的很小，但是七八挺轻重机枪的火力，瞬间把射击孔的周围打的象马蜂窝一样，几发子弹打在射击孔的内壁上反弹进来。打在M2沉重的枪身上倒是把沈修文吓了一跳。甚至有几发机枪弹直接钻进射击孔，一下子掀掉了在旁边供弹的弹药手的头盖骨。这位原来的炊事班掌勺的大师傅惨叫一声，仰面倒下，鲜血伴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另一位也是临时客串副射手的炊事班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呕吐出来。

“吐干净了，过来供弹。”

那名士兵倒也不含糊，抹了抹嘴，就冲到机枪旁开始当起了弹药手。

此时的沈修文彻底被激怒了，也不管从射击孔中反弹或者偶而射进来的子弹，瞄准鬼子的一个个火力点猛烈开火。M2巨大的火力，根本不是马克沁和九二式能够比拟的，单薄的一点墙壁被12.7毫米的子弹直接洞穿，隐藏在墙壁后面的鬼子火力点彻底死火。一挺原本在不断在开火的九二式，在沈修文的猛烈扫射下根本就无法还击。

此时二三十个鬼子在一名中尉的率领下乘着沈修文的火力被轻重机枪吸引，迅速地进入旁边一个小巷子准备绕道酒店的侧面发起进攻。

早已埋伏在阁楼间的洪胖子看得清清楚楚，立刻对准那条小巷子把手榴弹扔了过去，尽管离鬼子进入的这条小巷子有六七十米的距离，但是洪胖子接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一颗接着一颗准确地砸进了小巷子里。手榴弹在狭窄的小巷里的爆炸杀伤力格外惊人，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夹杂着鬼子的惨叫，断胳膊断腿四处乱飞。

下面火力点上的鬼子发现了阁楼上的洪胖子，想朝上射击，但是在M2巨大的火力压制下，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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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八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六）

第一百十八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六）

先后派出三个班的尖兵。结果被打死了三十二个，逃回来四个，重伤三个。而且还有两个班被布置在尸体下面的诡雷炸死。而伏击他们的支那士兵连个人影也没看着。后来两次看到士兵被打死的路上，大队人马只得远远的停下来派工兵去处理，结果两次都是虚惊一场。不但时间浪费不少，原本绕道两个小时就能赶到罗店，现在却走了一半都不到。和知鹰二所幸不派尖兵大部队整体前进，但没走多久，又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两发迫击炮弹直接落在自己的队伍。由于队形密集，又炸死炸伤了十来个。

“八格牙路，卑鄙的支那人。”还未赶到何家店，部队又差不多损失了一个小队，算上在束里桥遭到伏击，已经伤亡了一百七八十了。而且又接到了旅团长的电报，四十三联队进攻罗店不利，需要他尽快赶到罗店增援。和知鹰二愤怒地拔出指挥刀砍断了路边的一颗小树。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支神出鬼没的小部队是否是抢在自己的前头把位于何家店的北朱桥也给炸了。和知鹰二为了抢时间，命令一个中队坐上剩余的几辆卡车不顾一切的赶往何家店，率先抢占北朱桥。

特务连二排和三排交替上前伏击鬼子的尖兵，当鬼子不派尖兵整体前进的时候，又算准距离给他来几发炮弹，打完就跑。毛本浩的一排此时也带着鬼子那个围剿中队在竹林里兜了几个圈子。干掉了十几个鬼子后也赶了上来。

当鬼子的一个中队坐着卡车赶到何家店北朱桥的时候，特务连早已在桥上装好炸药在桥的对岸等着他们。

何家店是个小镇，在横泾河的西岸，北朱桥是何家店通往罗店的一座小桥。以前月罗公里没有通的时候，何家店是宝山、月浦到罗店的必经之道。这里的河道比较窄，桥也是明清时期的石拱桥，通不了汽车。鬼子要想过河只能将汽车停在对岸的何家店，徒步过桥。

趴在何家店对岸一条干涸的沟渠里，一排长毛本浩看着对岸的何家店叹了一声道：“可惜啊，何家店在对岸，如果要是这边的话，我一个排把鬼子给堵住。”

何家店的对岸就是一片光秃秃的田野，地势也比较低，没什么隐蔽物，要不是有一条干涸的沟渠，特务连恐怕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也难怪毛本浩有这样的感慨。

“把桥炸了不就完事了吗。”一旁的唐诚插嘴说道。

毛本浩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瞟了唐诚一眼，说道：“说你不懂就不懂，这里的河道很窄，而且你看何家店的旁边就是一片小树林，咱们就是把桥炸了，小鬼子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扎起足够用的木排渡过河。要不连长怎么还会让我们还埋伏在这儿呢？”

毛本浩说的有道理，但是唐诚还是不服气地回了一嘴道：“这里根本不是打阻击的地方，鬼子一顿炮火就能这里全覆盖了，咱们躲也没处躲去。”

“闭嘴，鬼子马上就要到了。”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对岸情况的彭辉低声训斥了一声。

毛本浩和唐诚连忙闭紧了自己的嘴巴，果然从对岸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汽车行驶到桥边。车上的鬼子的纷纷下车，很快桥上便出现了鬼子的身影。

“连长，鬼子上来了，炸桥吧。”性急的唐诚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急什么，这不过是鬼子的先头部队，等他们的大部队到了再炸也不迟。咱们的任务就是要把鬼子拖到天黑。”彭辉轻轻地哼了一声道。

鬼子的中队长赶到何家店看到北朱桥依旧在，顿时松了一口气，走上桥拿起望远镜朝对岸看去，对岸一片空旷，几堆野生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如果不是罗店方向传来隐隐的枪炮声，鬼子中队长真的还以为是到了自己四国的老家。

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中队长不由低声感叹道：“如果没有战争，这里应该是个美丽的地方。”

不过当他想到自己作为征服者来征服这个美丽的地方时，中队长的脸上立刻展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转身向跟在自己旁边的通讯兵命令道：“马上向联队长报告，我中队已经占领了北朱桥。命令第一小队过桥，在对岸负责警戒。”

“哈伊。”通讯兵向中队长鞠了一躬，匆匆转身离去。

很快一个小队的鬼子就通过北朱桥，来到对岸警戒，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一路上不断给他们制造麻烦的那支支那小部队就隐藏在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一条沟渠里。而两堆迎风招展的芦苇中后面两挺M2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向他们瞄准。

森山野仁原本是四国海边一个渔民的儿子。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出海打鱼就再也没有回来。由于从小缺乏父亲管教，母亲又管不了他，从小到大，森山野仁偷看女人洗澡，给邻居家的小女孩检查身体，偷别人家晒的鱼干，几乎无恶不作。引起全村人的声讨，被赶出了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渔村。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入伍成为了第十一师团的一员。凭借着能说会道，善拍马屁，五年后居然从一名新兵成为少尉小队长。昨天在进攻月浦时，森山野仁经历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战斗，当他用指挥刀砍下一名支那伤兵的脑袋时，他突然感到杀人是一种无比美妙事情，就象他在十五岁那年，在一个四十多岁的寡妇身上第一次品尝到男女之欢的感觉一样。昨天晚上，在最后的肉搏战中，他凭借着一股凶劲一连砍翻了七八个支那兵，为此他还收到了联队长和知鹰二大佐的嘉奖。

作为今天先头部队的一员，在束里桥附近遭到了支那军队的伏击，森山野仁的小队也损失了十几名士兵。看着远处传来枪炮声的罗店的方向，森山野仁的目光中充满了炙热，那边的战场正在等着自己，自己又可以体验用刀砍断支那兵脖子的快感了。

突然对岸传来一阵人声鼎沸，大队人马抵达何家店了。森山野仁连忙准备想跑到桥边去站好，因为站在那里，待会联队长阁下过桥的时候就能一眼看见他。森山野仁刚刚没跑出去几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摔了个狗啃屎，头上的钢盔也滚出去老远。

“八格牙路。”一身狼狈的森山野仁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吐着刚刚吃到嘴里的泥土。突然他发现绊倒自己的居然是一根电线。见鬼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电线？

森山野仁正在奇怪，突然张大了嘴巴，连忙从地上拉起那根电线，发现电线的一头是连接着桥的方向。

“不好，桥上有炸弹。”森山野仁大喊的同时，迅速拔出刺刀准备割断电线。

当森山野仁拉起电线的同时，一直在观察敌情的彭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好，起爆。”

还未等森山野仁的手中的刺刀碰到电线，一股电流瞬间从电线上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北朱桥这座有着三百年历史的古桥晃动了两下，轰然倒下，石块落入了横泾河中。

爆炸声就是命令，隐蔽在两堆芦苇后面的M2顿时吐出刺眼的火舌，特务连士兵手中的轻机枪、步枪和冲锋枪，同时向已经过河警戒的森山野仁小队开火。还愣愣地站在那里的森山野仁第一个被数发M212.7毫米的子弹截成两段，花花绿绿的狼心狗肺流淌了一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他丑恶的一生。

森山小队的鬼子面对这突入起来的变故，一个个也都是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敌袭的时候，已经有半数已经被火力强大的M2以及枪法精准的特务连士兵撂倒在地。特务连隐蔽在干涸的沟渠里，但是桥炸断了。根本没有退路，而且光秃秃的河岸上根本无法隐蔽，就是趴倒在地，也会直接被犁过来的重机枪的子弹打成一顿肉泥，要么就是被直接爆头。五分钟仅仅五分钟，过桥担任警戒任务的森山小队全军覆没。

“撤。”彭辉连忙大喊了一声，在这次伏击中毫发未伤的特务连迅速沿着干涸的沟渠向北面撤退。

特务连刚刚撤退不久，鬼子的炮火就覆盖了刚才埋伏的地方。回头看了看不断腾起的火球，彭辉不由笑道：“小鬼子的反应真够快的，这里够他们忙活一个小时的了。”说着，朝身后的特务连士兵大声喊道：“弟兄们。加快速度，咱们到前面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接着再跟鬼子干。”

浅间义雄率领着临时凑起来的六百多人沿着大道直接冲进了镇子，镇口没有任何阻击让他感到十分疑惑，但是已经西下的太阳以及镇内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使他顾不得有任何犹豫，命令一个小队巩固镇口阵地确保后路的同时带着其余人马直扑镇南。

但是当浅间义雄还没有过镇中心的十字路口时，后面便传来激烈的枪声。留下的那个小队已经和支那军交上火了。这时浅间义雄顿时明白了，是支那军故意放自己进来的。但是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

镇南的藤井接连发动了两次强攻，但是在酒楼内的那挺大口径的重机枪以及旁边两座楼内的交叉火力，使得强攻的士兵没有一个幸免，最后五十米的街道上铺满了自己士兵的尸体。藤井的身边也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看到联队长亲自带人过来增援，藤井的精神顿时一震，连忙迎上去道：“联队长阁下，支那军在镇南防守异常顽强而且火力非常猛，我军难以突破。而且支那军还在两翼向我军占领的阵地进攻，意图将我们分割包围。联队长，我建议我们???????”说着，藤井犹豫地看了看浅间义雄的脸色没有再说下去。

藤井是跟了浅间义雄多年的老部下了，浅间义雄非常了解他的能力，要不是他敢说敢为，得罪了太多人的话，完全有可能早已是联队长了。不过浅间义雄非常欣赏他，两人虽然是上下级，私底下也是很好的朋友。藤井攻击损兵折将，攻击不畅，浅间义雄不可能象对待第一大队大队长那样对待藤井。

他明白藤井想要表达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藤井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个罗店非常重要，甚至直接关系到我们这场战争的胜败。占领了罗店，我们南下可以切断沪宁线，东进直逼宝山，向西可以直接攻击嘉定、太仓。我们第十一师团的主要任务都是要在攻克罗店的前提下展开。如果我们拿不下罗店，等待我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藤井默然的点了点头，他理解浅间义雄，不忍地看了看满街的士兵的尸体。还是开口说道：“联队长阁下，目前只凭我们一个联队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占领罗店。现在就连镇南的阵地也无法拿下。所以，我建议我们现在只有把集中力量迅速占领镇中心的部分地区，避免被支那军分割包围。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的有生力量，等援军到达，我们还可以中心开花，配合援军占领罗店。”

听到藤井这个建议，浅间义雄低头考虑起来，旅团长黑岩义胜给他的命令是天黑之前必须占领罗店，但是他冲进镇子才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部队已经损失了差不多70％，即使自己不战死，结果就是他在出发之前向黑岩义胜保证的那样剖腹谢罪。不过还是藤井最后的一句话打动了他，集中力量固守待援，中心开花。一旦成功，他就能将功补过。

“我同意你的意见，镇内的情况你比我熟悉，说说占领哪个区域比较合适。”最终，浅间义雄叹了口气说道。

藤井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联队长阁下，目前东西南北都有支那军队在向中心地区进攻。我们???????”

未等藤井说完，浅间义雄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连忙打断藤井的话道：“既然四周都有敌军，我们就集中力量向镇东进攻，争取在镇东占领一片尽可能大的区域。”

四十四联队正在增援途中，这是一支最快能到达的援军，一旦四十四联队在镇东发起攻击，浅间义雄就能率领这些残兵两面夹击，一举突破镇东防线。

第四更在凌晨五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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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十九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七）

第一百十九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七）（补上欠帐，疯狂求票）

“??????三十八团。目前一营已经失去战斗力，包括副团长程德安在内已经全部撤往龚家宅；二营和三营在今天旁晚的巷战中损失也不小，二营减员将近一个连；三营的伤亡也在百人以上。四十二团的一营在歼灭镇北鬼子的一个小队时也减员了大半个连，二营和三营基本上保存完整的建制。旅直属部队的伤亡很大，机炮营、工兵连、辎重连、警卫连和集团军总部拨给我们的两个山炮连的伤亡和损失都在半数以上。部队在昨天从虹口公园出发时，部队总数有五千一百九十三人，目前还剩下三千二百多人，共计伤亡在两千左右。”

在镇东的指挥部里，沈醉正在详细地向沈修文汇报一天的战损情况。尽管今天独立二十旅击溃了鬼子整个四十三联队，消灭了近三千的鬼子，还有大概八九百人被分割成三块包围在了镇内，就好比是沈修文嘴边的一块肉，想吃就吃。但是听到伤亡两千的树立还是让沈修文心痛不已。前几天在攻占虹口公园和汇山码头的时候，部队差不多打残，好不容易把人数补齐，还得到了一个甲种团的扩编，但是投到罗店这个血肉磨房，仅一天的功夫差不多又伤亡了将近四成。而且明天还要守半天，在增援部队到来之前，沈修文真的不敢保证现在剩下的这三千二百多名弟兄到时候能剩下多少。想象到明天又要有很多弟兄将要倒下，沈修文甚至有想撤退的想法。

想到这里沈修文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深刻领会“慈不掌兵”这句古语的深刻含义。

不过，沈修文很快就打消了刚刚冒出来的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想了想问道：“后勤保障没有问题吧？”

沈醉连忙回答道：“这个倒是没有问题，晚饭前参谋长刚刚来过电话，郑主任亲自把弹药和各类给养送了上来，同时把一部分伤势比较重的弟兄接回松江。就是在来的路上有些不太平，遭遇了两次空袭，好在损失不大。晚上接受伤的弟兄回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至少不会有鬼子的飞机。”

沈修文点了点头，打仗打的就是后勤，从虹口公园、汇山码头到今天的罗店，沈修文能打胜仗，敌我双方的伤亡比例基本上能控制在一比一以内，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装备比日军先进。

这半年多来，随着盘尼西林的热销，美国的辉瑞制药公司已然成为世界上最着名的制药公司之一，同时也给沈修文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洪俊伟和詹姆士也拼命把沈修文所需要的武器弹药和其它各类物资从美国运过来。现在储存在万县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够一个师用上两年的了。不过，随着淞沪会战的打响，中国的沿海已经被日军海军封锁，要想再运进来物资可就困难许多。而且一旦到以后太平洋战争爆发，根本不可能从海上把物资运进来。至于空运，沈修文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现在这些还不是沈修文要考虑的问题，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明天增援部队到来之前，如何守在罗店。同样随着第十一师团的全部登陆，明天上午鬼子的增援部队肯定会出现在罗店的正面，而且还会面临两面夹击。甚至是鬼子的空袭。

“哦，对了，特务连有消息没有？”说到两面夹击，沈修文倒是想起了特务连，到目前位置从月浦出发的四十四联队至今还没有出现的罗店的侧翼，特务连功不可没。从虹桥机场防御战中的摧毁鬼子炮兵阵地、小树林绞杀战到虹口公园突袭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中心开花。特务连的表现越来越完美。沈修文也为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这把整个独立二十旅最锋利的尖刀感到自豪。

说到特务连，沈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据前方传来的情报，特务连在月罗公路阻击四十四联队先头部队，不但给工兵排炸掉束里桥赢得了时间，他们还消灭了上百个鬼子。目前增援罗店的四十四联队的两个大队目前正宿营在何家店，并没有连夜开拔的迹象。”

说到这里，沈醉顿了顿，紧接着显得有些惋惜的继续说道：“不过，他们还把四十四联队绕道何家店的北朱桥给炸了。”

“干得好。”沈修文一听顿时高兴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说嘛，怎么四十四联队的增援部队到现在还没到达我罗店侧翼，原来是特务连抢在鬼子的前头又把桥给炸了。”

说着，沈修文注意到沈醉脸上惋惜又有些尴尬的神情，不由奇怪地问道：“叔逸，你在想什么呢？特务连把北朱桥炸了你不高兴呀？”

“这倒不是。”沈醉连忙摆手解释道：“只是北朱桥是明末时期建的一座古石桥，距今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在这个地区也算是一个古迹。炸了有些可惜。”

沈修文不由笑了笑，他知道沈醉平时挺喜欢历史的，也算是半个文人。不过对于炸一座只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古石桥，沈修文并没有任何可惜。在他看来，只要能挽救弟兄们的生命，对抗日有利，就算是三千年的炸了也不可惜。想到后世那十年浩劫，不知道有多少文物古迹被毁，倒不如现在还能为抗日做点贡献。

“报告。”这时门外传来副官马聪平的报告声。

“进来。”

马聪平吊着一只胳膊走进来，今天在镇南阻击的时候，马聪平的左臂受了伤，原本要送他下去的，结果这小子死活不肯下去，说什么只要旅座在，他这个副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跟在旅座身边。

马聪平进门后象沈修文和沈醉敬了一个礼。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幸亏是左臂受伤，要是右臂受伤，你还得这样啊？”说着，沈修文开玩笑的做了一个猴子照镜的动作，“有事说事。”

马聪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报告道：“报告旅座，特务连彭连长回来了。”

沈修文正在等特务连的具体消息，连忙道：“赶紧让彭辉进来。”

随着一声响亮的报告声，沈修文的心顿时一落，彭辉中气十足的声音说明特务连并没有在迟滞四十四联队的增援时吃太大的亏。”

“旅座，副参座。”彭辉面带笑容地走进来向沈修文和沈醉敬了一个礼。

“听副参谋长说你们打了四十四联队先头部队一个伏击，消灭了上百个鬼子，还把北朱桥炸了，把小鬼子挡在横泾河的对岸过不来。快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沈修文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修文以前没事就在特务连呆着。指导他们的训练。彭辉在沈修文这个旅座面前也不拘束，当下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沈修文和沈醉说了一遍。最后神情有些黯然地说道：“咱们自己有四个弟兄阵亡，另外还有四个负伤。”

特务连的士兵都是从全旅所有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尖子。伤亡了八个，沈修文也有些心疼。但是毕竟特务连这一路上消灭了两百多名鬼子，而且超出沈修文意料地拖住了来增援的鬼子，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些损失是太值得了。

“旅座，原本我以为鬼子会自己扎木排过河。但是据盯在那边的弟兄报告，鬼子在何家店驻扎下来之后，连夜开着汽车返回月浦，我估计他们是去运器材搭设浮桥，以便于他们的汽车以及火炮一起过河。”彭辉接着又说道。

说到月浦，沈修文倒是愣了愣，因为下午他接到罗卓英的电报，说是十一师的一个旅将向月浦发起攻击，夺回月浦掩护独立二十旅的侧翼。起初，沈修文还挺高兴的。如果侧翼就是四十四联队的两个大队，那四十二团的防御也会轻松点。

“怎么？十一师向月浦发起攻击的那个旅到现在还没有拿下月浦？”

沈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据傍晚接到的情报，十一师的一个旅进攻罗店失利，现在已经后撤了。估计是等到明天再进攻。”

沈修文一听顿时一拍桌子道：“十五集团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家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击溃了他们的一个团加一个营，占领了月浦。现在十一师的一个旅攻了半天居然拿不下鬼子的一个大队。明天再进攻？明天鬼子的增援部队一到。还进攻个屁，逃还不及。**，老子现在是在给他们十五集团军打工。叔逸，你给十五集团军发封电报，告诉他们，老子说话算数，帮他们夺回罗店，再守一天半。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援军还未到，老子不伺候了，撤退走人。”

沈醉一听，那还了得。这样一封电报一发，得罪人得大发了。连忙劝道：“大哥，这样一来，咱们出力还讨不着一个好字。再说，他们十一师也确实在江湾打了一个多星期，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啊。”

沈修文其实说的也都是气话，但是他这口气不出他的心里也不舒服：“那你就告诉罗尤青，老子也损失惨重，要兵员，要武器弹药，特别是迫击炮和重机枪。**，给人打工，总得要收点工钱吧。哼，什么士气低迷，我看国军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沈醉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十五集团军下面的几个师也都是德械师，但是和独立二十旅比起来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大哥，哦不，旅座，咱们还是商量商量被咱们包围在镇里的这些鬼子怎么把他们吃了吧？”沈醉见沈修文在气头上连忙岔开话题道。乔榛后撤到龚家宅后，他就担负了参谋长的职责。

彭辉听到旅座和副参座要商量作战计划，连忙站起来准备告辞。却未曾想沈修文摆了摆手道：“彭辉你既然在这儿，就说说你的看法。我让副参谋长给你介绍具体情况。”

沈醉和彭辉一听，顿时明白沈修文的心里早有定计，只不过是想考考彭辉罢了。沈醉的心马上放了下来，而彭辉则是满脸的紧张。

沈醉笑了笑，向彭辉把镇内包围的四十三联队鬼子的情况向彭辉介绍了一遍。原来下午浅间义雄和藤井想集中兵力固守镇东一块区域的企图并没有完全得逞。由于三十八团二营和三营的行动速度很快，就在他们想集中兵力向镇东进攻的时候，二营和三营及时把他们分割成三个部分，在镇西把一百多个鬼子围在了三个院落里，还有一群近二百名鬼子被包围在了镇北。镇东还是让大部分鬼子突了进来，五百多个鬼子占据了镇东将近十来处院子。他们还在四周积极布置了防御阵地。

彭辉听完沈醉把情况介绍一遍后，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沈修文。沈修文则笑着鼓励道：“彭辉。你大胆说，即便说错了也没关系。”彭辉是从那边过来的人，受到那边的影响，排兵布阵较之其他军官有时比较出人意料，但效果却并不别人差，沈修文比较看重他，要不是特务连离不开他，沈修文早就把彭辉掉到旅部当作战参谋了。

听到沈修文的鼓励，彭辉也就大着胆子说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帮鬼子已经被我们包围，那就是嘴边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吃都行。不过，我觉得在时间安排上最好放到午夜以后，一来让咱们的弟兄好好休息，二来午夜以后，特别是黎明前的这一段时间，我听旅座说过这是一个人最疲倦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不但能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能减少我军的伤亡。”

“嗯。有长进，说到点子上了。”沈修文不由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过，在你的这个想法的基础上，我还得加上一条，叫咱们的弟兄好好休息，但是绝不能让鬼子休息好了。让包围鬼子的弟兄们时常给鬼子敲敲警钟，打个冷枪或者扔个手榴弹什么的。不在于多杀伤几个鬼子，但一定要让鬼子的神经高度紧张，想睡觉也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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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八）

第一百二十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八）

盛桥，日军登陆地。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手里拿着一张沈修文的照片看着。桌子上还有最新送来的有关沈修文的资料和几张前些日子登有沈修文大幅照片的大公报、申报等报纸。

罗店是十一师团此次登陆进攻的战略枢纽，但是第二十二旅团却在进攻罗店时受阻。傍晚时，山室宗武更是收到了黑岩义胜请求师团战术指导的求援电报。

防守罗店的是支那新组建的独立二十旅，这支部队的前身就是挑起上海事变的上海保安三团。从日军情报部门最新收集的这支部队的资料来看，山室宗武惊奇地发现自上海事变到现在这支支那军队在对阵皇军的战斗中居然没有败绩：先是在海军陆战队进攻虹桥机场时，驻上海海军陆战队遭遇到了他们顽强的抵抗，损失惨重；攻占虹桥公园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和汇山码头又是这支部队；如今更是在罗店使自己的进攻部队受阻。

从情报部门收集的有关沈修文的资料来看，此人是支那世家子弟，从军校毕业之后短短三年的时间从一名上尉到上校旅长，这在以黄埔系为主体的支那中央军是极其少见的。固然得益于家庭出身的优势，但是个人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而且从情报上显示此人多年前就极其仇日，从他的部队装备有大量的美制自动武器来看，这些都是他私人出资购买的，足见他对中日一战早有准备。

“呦西，明天我就亲自来领教领教你。”看着沈修文的照片，山室宗武轻声自言自语道。

这时，十一师团参谋长片村四十八大佐敲门进来：“师团长阁下，这是有关明天部队行动的方案。目前，二十二旅团四十三联队进攻罗店受阻，且损失很大，四十四联队的增援部队目前被阻止在横泾河一线。明天十二联队向罗店进发。二十二联队增援被支那军围攻的月浦。”

听完片村四十八的报告后，山室宗武沉吟了一下，道：“调整一下，十二联队和二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全部向罗店进发，月浦方向派出一个大队就够了。”

“阁下，罗店和月浦都是一个旅的支那军，而且罗店目前虽然还在支那军的手中，但是明天四十四联队的增援部队就会赶到罗店侧翼，到时两面夹击拿下罗店不成问题。向月浦方向只增援一个大队是不是太少了一点。”片村有些不解地说道。

山室宗武摇了摇头道：“片村君，罗店是我们十一师团登陆作战的战略枢纽，只有占领的罗店我们才能向东西南三个方向挺进。况且独立二十旅又是一支有别于其它支那军队的部队。”说着，山室宗武又拿起沈修文照片看了看道：“这位支那年轻的军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片村微微一愣，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山室宗武看了一眼片村，神色显得有些凝重道：“片村君，你可能不清楚，守卫罗店的独立二十旅就是歼灭我海军驻上海陆战队的支那部队。而且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就是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呀。”说着山室宗武把一份沈修文的情况介绍递给了片村：“这个年轻人和他的独立二十旅将来很有可能成为皇军的劲敌，必须要消灭他们。必要时我们还要请求海军航空兵给予战术指导。”

片村惊讶间接过情况介绍迅速的浏览了一遍，脸上的神色也变的凝重起来，把情况介绍双手递还给山室宗武的同时，立正道：“哈伊，我马上重新去布置。”

浅间义雄和藤井以及五百多名士兵一起被三十八团和旅部直属部队团团包围在镇东十来座大院里。从傍晚一直到现在，冷枪、手榴弹袭击不断，又造成了几十名士兵的伤亡。浅间义雄和藤井躲在一间大院内啃着冰冷发硬的饭团，突然又一次听到不远处手榴弹的爆炸声，其中还夹杂着日军士兵的惨叫声，藤井霍地站了起来。把手中那团很硬饭团砸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大声嚎叫道：“八嘎，卑鄙的支那人就会偷袭、打冷枪。我要带着部队去反击。”

“藤井君。”浅间义雄厉声叫住了藤井，道：“你如果现在带着部队冲出去，就中了支那人的计，他们就是想等着我们冲出去，然后对我们分割包围，再慢慢蚕食。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下面的士兵都在看着我们。我们只有紧紧地靠拢在一起，不让支那人有任何可乘之机，明天援军一到，我们就能中心开花，彻底消灭这帮可恶的支那人。”

尽管这个中心开花的思路最初是藤井想出来的，但是他没想到包围他们的支那军队会这么无赖，没完没了的冷枪和手榴弹，让藤井有种崩溃的感觉。现在士兵一个个都不敢跨出房门，谁也不知道会从哪里飞过来一颗子弹，让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浅间义雄虽然喝止了藤井，但是当他看到藤井气呼呼地在屋角坐了下来，心中充满了担忧。支那军这样没完没了的骚扰。伤亡倒还其次，最重要的是对包围在这里的士兵们的精神压力是非常大的，连藤井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普通的士兵。看着屋外漆黑的夜空，浅间义雄盼望着明天的太阳快点升起。

凌晨两点，独立二十旅的指挥部内一个个军官精神饱满，响彻了大半夜的枪声和爆炸声他们充耳不闻，几个小时的休息让这些厮杀了一天的军官们又一个个恢复了活力，更重要的是马上就要对被包围的日军发起进攻了。

“所有迫击炮，另外把负责防空的四挺重机枪都安排在四周的制高点，集中火力。然后由三十八团二营、三营全力进攻，务必在两个小时内消灭这些包围的鬼子。四十二团一营要扎进口袋，防止镇外的鬼子增援和镇内的鬼子逃脱。进攻二点三十分准时开始。”沈修文一脸肃穆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是。”所有军官全体立正。

两点三十分，随着第一发迫击炮弹掠过漆黑的夜空，进攻开始了。独立二十旅集中了所有的迫击炮重点对包围了大股日军的镇东那十来处院子进行猛烈拍击，布置在四周的M2重机枪此时也开始“哒哒哒??????”的开火，通红的火链在夜幕中显得格外的清晰和刺眼。

由于在傍晚的独立二十旅的紧逼之下，浅间义雄和藤井并没有带领手下五百多名鬼子攻下足够大的据点，五百多人集中在十来个院落里显得非常拥挤。迫击炮落下时，造成的伤亡也很大。而且那种大口径的重机枪，子弹能轻易穿透单薄的墙壁，使得日军根本无从闪躲。

“联队长，支那军开始进攻了。”藤井提着指挥刀满身的从外面跑进来。进攻开始之时他正好带着卫兵在巡哨。支那人的冷枪让士兵们都不敢出来放哨。一发炮弹正好在藤井的身边爆炸，要不是他的卫兵眼快手急，把他扑到在地上，并且用自己的身体抵挡，藤井这时恐怕早就去见天照大婶了。

“立刻组织部队突围。”浅间义雄一脸铁青地咆哮道。

浅间义雄是在打盹的时候，被猛烈的炮击声惊醒的。如此猛烈的炮火，浅间义雄明白支那军开始进攻了。他没想到对面的那个支那指挥官竟然如此狡猾。先是用冷枪，手榴弹打击自己士兵们的士气，使自己精神高度紧张，同时在凌晨人最疲倦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这不是简单的击溃，这么猛烈的炮火和相当数量的大口径重机枪，就是在前沿阵地防御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说明支那军想彻底消灭自己的部队。

四周制高点上的M2重机枪死死地封锁了鬼子妄图突围的路线，藤井一连带人冲了好几次，非但没有冲出去，反而有一百多名士兵丧生在支那军那些该死的大口径机枪的枪口下。

震耳欲聋的迫击炮终于停止了，但是大口径机枪还在轰鸣。四周到处是中国军人的喊杀声，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镇内突然轰鸣的枪炮声也惊动了镇外的黑岩义胜。他迅速从行军床上跳起来，披着衣服走出帐篷。

“旅团长，支那军向四十三联队，发起进攻了。”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上来报告。

“浅间大佐有没有消息？”黑岩义胜连忙问道。

“报告旅团长，四十三联队暂时还没有消息，我们正在呼叫。”

此时的罗店镇内已经是火光冲天，黑岩义胜身边除了一部分炮兵和三辆战车以外，并没有多少兵力，根本无力向镇内增援，只能等待天亮以后第十旅团的到来。

看着满天的火光，听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黑岩义胜心中默默地念道：“浅间君，希望你能坚持到天亮。”

外面中国军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疲惫不堪且士气低落的日军士兵已经根本无法有效地组织起来。三八大盖根本不是对方射速极快的冲锋枪的对手，仅有的几挺九十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被对方大口径的重机枪死死压制，掷弹筒兵早已全部阵亡。原先占领的十来处院落和五百多名士兵，现在仅剩下两百都不到，龟缩在三座相对比较坚固的院落里作垂死挣扎。

浅间义雄此时一脸的灰白，旁边的发报机一直在滴滴的响着。他知道这是旅团长在不断的呼叫，但是他清楚旅团长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增援。

“联队长，我组织了挺身队，掩护联队长撤退。请联队长赶紧跟我来。”藤井满身血迹地从外面跑进来，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负伤，简单包扎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了。

浅间义雄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感激地看着藤井，渐渐地目光变的坚定起来。

藤井明白浅间义雄的意思，立正向浅间义雄鞠了一躬：“联队长阁下，我明白了。我将带领我们的勇士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说完便匆匆跑出门外，只听见藤井大声地喊着：“挺身队，杀给给。”

浅间义雄无力地站起来，走到电台边，对那名满脸惊慌的年轻少尉缓缓地说道：“给旅团长发报，请旅团长对罗店进行无差别炮击。”

少尉惊诧地抬头看着浅间义雄，浅间义雄并没有象平时那样大声训斥，而是叹了口气道：“照直发吧。”

当滴滴的发报机的按键敲响的时候，浅间义雄转身向一直看着自己的掌旗官说道：“把联队旗拿出去。”

掌旗官似乎一直在等着联队长的这句话，从自己背后的包中拿出了联队旗，双手奉给浅间义雄，大声道：“阁下，请允许我和支那人去作战。”

浅间义雄点了点头，同时向自己的几名卫兵挥了挥手：“你们也都去吧。”

几个卫兵一字排开，向浅间义雄鞠了一躬，和掌旗官一起义无反顾地向门外的走去。

浅间义雄看了一眼发完电报，面如土色的少尉。拿起联队旗走进了里间的房间。

联队旗在浅间义雄面前的火盆里燃烧，从今以后日本陆军序列里就不可能再有四十三联队这个番号了。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接近，突然外间传了一声枪响，浅间义雄不由一震，他知道是那名通讯中尉开枪自裁了。他还那么年轻，是部队出发前刚刚分配进来的，两行混浊的眼泪淌了下来。

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炮弹呼啸声，紧接着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爆炸声，这是炮火覆盖前试射。浅间义雄拿起刚刚擦拭好的指挥刀，眼睛一闭，猛地一用力，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鬼子炮击了，隐蔽。”随着中国士兵在外面大声呼叫的声音出来，无差别炮击的炮弹象雨点一样从天空中砸下来。在炮弹爆炸的火光中不但有困兽犹斗的日军士兵倒下，更多的是正在冲锋的中国士兵。

藤井刚刚用指挥刀劈倒了两名中国士兵，转身准备扑向另一名中国士兵时，一发炮弹在两人中间爆炸。火光过后，藤井和这名中国士兵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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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一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九）

第一百二十一章淞沪会战之血肉磨房（九）

黎明前总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已经全部登陆的日军第十一师团第十旅团随师团部整装待发。他们的目标就是枪炮声，火光不断撕裂黑幕的罗店镇。

后半夜罗店的战事同样牵动着师团指挥部的心，突然一直守候在电讯室里的参谋长片村四十八推开电讯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向师团长的房间奔去。

山室宗武同样一夜未眠，下半夜从罗店方向传来的激烈枪炮声以及二十二旅团发来的战情通报，支那军队对陷入包围的四十三联队发起进攻。顿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的山室宗武改变原定于清晨六点出发的命令，命令第十旅团和师团部即刻开拔，向罗店进发。

片村连门都没敲一脸惨白地冲进师团长的房间，正在整理军装的山室宗武不由皱了皱眉头。但是当他看到片村的神情时，未等还在喘气的片村开口，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电报，当他看清电文时，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连忙用手扶着桌子，电文从他的手中飘落下来。电文上的几个日本文字清晰地写着“四月十三日凌晨…五十分，四十三联队全体玉碎。”

“命令部队立刻出发。”

山室宗武甩开片村连忙扶住自己的手，声音低沉地吼道，仿佛就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呐喊。尽管他非常重视这个年轻的应该来说还不足以成为自己对手的对手，但是此时山室宗武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

突如其来的无差别炮火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当天空中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总算炮击停止了。这顿炮火给参与围剿的三十八团二营、三营、四十二团的一营以及旅部直属部队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尽管全歼了四十三联队被包围的残部，但是所有参战部队的伤亡基本上已经超过或者接近半数了。

“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三十八团二营、三营和四十二团一营负责防守镇北；四十二团二营、三营仍旧防守镇东；旅部直属部队为预备队。咱们的增援部队现在正在路上，还要有半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但这半天鬼子的进攻无疑是非常疯狂的，我希望诸位能牢牢守住各自的阵地，直至完整地交给友军。另外，老规矩，所有部队副职军官以及从每个班抽出一到两名战斗骨干后撤的龚家宅，一方面防备鬼子绕过罗店偷袭我们的后方，另一方面，嗯不说了，相信大家都懂。总之一句话，今天就是死战。执行吧。”

沈修文在被刚才的日军炮火覆盖炸塌了一个角的指挥部中，向下属各部队下达作战命令。说完，沈修文自己也拿起一杆迦兰德步枪，带上钢盔，匆匆赶往镇北的前沿阵地。他这个旅长同时还兼任着三十八团的团长。

清晨，经历了一天两夜激战的罗店镇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突然一颗七十五毫米的炮弹重重地砸在刚刚修缮好的镇北外围前沿阵地上。

“炮击，进防炮洞。”

正当防守在前沿阵地上的中国士兵一个个钻进防炮洞的同时，一颗又一颗炮弹砸了下来。整个炮火准备持续了十五分钟，较之昨天日军进攻前的炮火准备足足多出了一倍，而且今天鬼子的炮火明显显得猛烈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威力巨大的七五山炮的炮弹。

前沿阵地上设置的一个班的观察哨，还只剩下三人。一发炮弹直接击中了防炮洞，导致里面一个班的弟兄被埋在了里面，一个也没能出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依稀能看清密密麻麻的人影，队伍的最前头几辆黑乎乎的铁家伙正发出着轰鸣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前沿阵地进发。

“命令炮兵五发急速射，然后迅速转移阵地。”站在前沿指挥部中的沈修文从望远镜中看着五百米距离的鬼子进攻队伍命令道。

今天沈修文把所有迫击炮都集中起来和山炮连设立了多个预设阵地，还从昨天郑怀山运送物资中的车辆中抽调了四辆卡车为还剩下四门卜福斯山炮牵引机动。很明显，十一师团的增援部队上来了，而且四十四联队今天一大早也渡过了横泾河向罗店的侧翼奔袭而来。由于部队损失很大，当看到鬼子的第一次进攻不但出动战车而且后面跟着的冲锋队伍依稀也有将近一个大队，沈修文不敢在隐藏火力，当下命令炮兵开火。

事先早已设置好镇外的射击诸元，埋伏在镇内的炮兵根本用不着试射，四门卜福斯山炮、四门八二迫击炮、六门六零迫击炮一股脑的向冲锋中的鬼子大队急速射。威力不同但目标相同的十四发高爆榴弹准确地落在鬼子的大队中，肆意飞溅的弹片收割着还没来得及卧倒的鬼子是生命。前头的正在耀武扬威开道的三辆九五式轻型战车和两辆八九式中型战车见势不妙纷纷开足马力躲避。

“重机枪开火。”炮击的效果非常不错，在望远镜中看到冲在最前头的战车拉开了正面的空档，沈修文马上下令设置在二线阵地两边侧翼的地堡中的重机枪开火。四挺马克沁和三挺M2对五百米开外正在四处奔跑躲避炮火的鬼子给予极大的杀伤。

突如其来的重火力让十一师团的野炮联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的炮弹还在往前沿阵地发射。

“摧毁支那炮兵，摧毁支那炮兵。”随着联队长的怒吼，炮兵们才如梦方醒，迅速根据支那炮兵开火的地方调整炮口的方向和角度。

“撤。”迫击炮操作简便，机动性能强，五发急速射后，炮管一拔，支架底座一收，迅速地奔向下一个预设阵地。四门卜福斯山炮虽然行动没有迫击炮迅速，但完成发射后，也迅速挂上早已发动的卡车上，转移阵地。直到卡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坐在卡车上山炮连的弟兄们才刚刚发现，鬼子正在朝原来的阵地试射，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炮弹飞过来，覆盖了原来阵地以及周边方圆近千平方米的区域，但是那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随着鬼子炮火的转移，阵地上仅存的三名观察哨的喊声和随即吹响的哨子声响起，二营最后剩下的三百多名弟兄从防炮洞中爬出来，进入阵地。

“**，还有铁王八。敢死队，上，进入前面壕沟。一营弟兄能干的事，咱们二营也不是孬种。”刚刚从防炮洞钻出来的二营长周苏平看到鬼子的战车正在冲过来，连忙大声吼道。

事先早已变成的敢死队，没有带任何枪支，抱着的只有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大声喊了声：“是”后，义无反顾的进入交通壕。昨天一营的弟兄带给他们的不仅是震撼，更是勇气。

镇北的外围阵地正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和知鹰二的四十四联队终于赶到了罗店东部外围。今天凌晨他已经收到了旅团部发来的电报，四十三联队全体玉碎。虽然他和浅间义雄之间的竞争相当激烈，但是此时的他还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同时也使得他谨慎起来。

尽管镇北的枪炮声震天，但和知鹰二并不急于进攻，望远镜内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很显然就是为他准备的。幸好他昨天晚上没有急于过河，在何家店休整了一个晚上，并且从月浦运来了浮桥设备，使得所有携带的重武器过河。

“炮击。”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阵地的和知鹰二终于吐出了进攻的命令。

七五野炮、九二步兵炮同时向罗店外围的阵地上砸去。正趴在前沿指挥部掩体窗口前同样在观察敌情的张正杰却是一脸的兴奋，从前天夜里突袭罗店开始，他的四十二团一直在作壁上观。虽然一营参加了昨夜的围剿，但是现在已经临时拨给三十八团指挥了。现在侧翼进攻的鬼子总算到了，也该让四十二团露一手了。

“炸吧，炸吧。欺负老子没炮你就炸吧。除非你不冲上来，冲上来老子要你们这帮小鬼子好好见识见识你张爷爷的厉害。”张正杰的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罗店东部的外围防御阵地，由于时间充裕，是修了又修，鱼鳞式的战壕，从一线阵地一直到前沿指挥部的三线阵地，交通壕相连，不但能及时撤退，而且还是随时随地的增援。防炮洞宽敞结实，只要不被炮弹击中，躲在里面绝对没事。

由于和知鹰二的谨慎，炮击一直持续了十分钟，差不多打光了所携带弹药的一半，看着满目沧荑，死气沉沉的前沿阵地，和知鹰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一挥，命令第一大大队整体出击。

不好意思，昨晚彻夜码字，今天上午睡得又少，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吃完晚饭，看完刘翔夺冠，折腾了将近三个多小时，才挤出了这么一点。

好好睡一觉，将生物钟拨回来，明天继续爆发奉上精彩的三更一万二千字。忍不住还是要提一句：月底月票争夺激烈，请兄弟姐妹们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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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淞沪会战之援军（一）

第一百二十二章淞沪会战之援军（一）

鬼子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镇北外围阵地从前沿一直到二线阵地一百米纵深的地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炮弹坑。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士兵正在收敛阵亡弟兄们的遗体，袖子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医疗兵正在紧张地收治伤员。

阵地前沿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日军的尸体，几辆被击毁的战车还在燃烧。突然空中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所有人顿时就近藏进防炮洞或者是卧倒，几名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到安全地区的伤员，救护兵索性用自己的身体趴在他们身上保护他们。

炮击，进攻，打退，再炮击。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循环了四五次了，有两次日军甚至突进了前沿阵地。为了拦截后面的鬼子，把冲进阵地的鬼子打出去，独立二十旅损失了一半的迫击炮。炮兵连的卜福斯山炮在后来的几次炮击中由于日军炮火的反应很快，已经被摧毁了了两门。

首先进入前沿阵地的二营已经被打残，三百多名弟兄撤下来的时候还不到百人，个个都带着伤，三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次鬼子进攻前，沈修文已经把设放在二线阵地上的四十二团一营抽出一个连增援他们。

今天沈修文不敢把鬼子放进镇内巷战，据收到的最新情报，自己的对面是鬼子整整一个旅团，再加上炮兵联队等第十一师团直属部队。足足有上万人，一旦被鬼子突破外围阵地，那将全线奔溃。好在从侧翼进攻的四十四联队，被张正杰的两个营挡住不能前进半步。不过，四十二团毕竟只是日械团，火力有限，伤亡也不小。

山室宗武一脸铁青地坐在临时指挥部内，第十旅团的十二联队连续进攻了四次，至今还没有打开前沿阵地，反而损失了五辆战车和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尽管山室宗武早有思想准备，但是对面的独立二十旅还是超出他意料的顽强。

“师团长阁下，让我的部队再冲一次，这次我一定突破支那军的阵地。”十二联队的联队长安达二十三一脸不服气地请战道。

“安达君，你们已经进攻了四次了。”旁边二十二联队的永津佐比重大佐面带不屑地看着安达二十三说道，接着又跨前一步向山室宗武大声道：“师团长阁下，请允许让我们二十二联队出击。”

前方战事不顺，部下之间又你争我夺，山室宗武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第十旅团的旅团长天谷真次郎脸上挂不住了，连忙训斥手下的两名联队长：“八嘎，成何体统。一切都有师团长阁下决断。”

安达二十三和永津佐比重只得乖乖地闭上了嘴。这时一名参谋拿着电文匆匆跑进来报告道：“师团长，刚刚收到派遣军司令部电报，据侦察机侦察从太仓到嘉定一线，有支那军大部队在运动，初步估计有两个师的兵力正在向罗店增援。”

听到这个情报，指挥部中所有的十一师团高级军官们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冷气，如果真的有两个师的兵力增援罗店，短时间内要想攻克罗店几乎不可能。那就意味着十一师团担负的战略任务也将难以完成。

山室宗武当下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道：“马上向海军航空队请求战术指导，轰炸支那增援部队。随后十二联队全体出击，必须在支那军增援部队到来之前，一举攻克罗店。”说完冷冷地看着十二联队的安达二十三道：“安达君，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刚才还一脸不服气的安达此时心里也一凛，连忙双脚一碰大声道：“哈伊，愿为天皇陛下尽忠。”

鬼子的这次炮击又持续了十来分钟，阵地上来不及收殓的士兵的尸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抛起又落下，整个前沿被炸的一片狼籍。

炮击终于结束了，不用军官的催促，士兵们纷纷冲防炮洞、战壕内的浮土中钻出来，迅速进入战位。因为炮击一停止那就意味着鬼子的进攻开始了。但是这次对面却一片安静，既没有轰鸣的战车马达声，也没有鬼子每次冲锋前“板载，板载。”的嚎叫声。

日军炮兵阵地上，十一师团炮兵联队长内山保在望远镜中看到前沿阵地上，中国士兵们人头攒动，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手一挥命令道：“呦西，支那军前沿阵地。开火。”

“日，日，日”根本不用试射，阵地上三十六门七五山炮同时开火，第一轮三十六发七十五毫米高爆榴弹在前沿阵地周围连成一线的爆炸，数以千计的弹片飞溅。刚刚从防炮洞里面钻出来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避，不少人被爆炸强烈的气浪卷出壕沟，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片切割成碎片。几发榴弹直接砸进了战壕，暴虐的冲击波和弹片在战壕内肆虐着，所过之处，血雨夹杂着泥土纷纷落下。

血光闪现，一个个官兵惨叫着纷纷倒下，一股股血箭从千疮百孔的身体上飙射而去，整条战壕的内壁上涂上一层刺眼的猩红色。

“小心。”当一枚榴弹呼啸着再一次落进战壕内时，一名上士怒吼一声扑到了一名刚刚站起来显得不知所措的年轻士兵。“轰”榴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卷着两名血糊糊的尸体飞到他们的身边。

“呸，呸，呸。”士兵从上士的身下钻出来，吐出嘴里的泥土，迅速看向把自己压在身下的班长。

上士表情怪怪地看着士兵，心中一紧的士兵连忙上下打量着，发现班长身上没有新鲜的血迹这才长吐了一口气。连忙道：“班长，那边有个防炮洞，咱们去那儿隐蔽。”

士兵刚想站起来，被班长一把拉住，班长艰难的张了张嘴，他想告诉士兵自己突然没有力气站起来，动不了了。但是此时连话的说不出口，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班长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乌血，缓缓地倒在地上。

“班长，你怎么了？”士兵惊慌失措地连忙扶起班长。

“咳咳咳”班长的喉咙蠕动着，大口大口的血从喷涌而出，看着士兵的脸眼中生命的色彩迅速黯淡，终于在悲鸣的士兵怀里慢慢地停止了抽搐。

士兵这才发现一块单片赫然插在班长的后心上。

当在望远镜中看到战壕内再一次腾起一片血雾，沈修文再也忍不住了，一拳重重地打在掩体的沙袋上，看着自己的士兵在血肉纷飞的战壕内挣扎，沈修文感觉自己的心在挣扎。

“增援部队到底什么时候到？老子还要守多久？你们谁能告诉我。”一脚踢飞了震落在地上的一顶钢盔，沈修文冲着掩体内的参谋咆哮道。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了。按照原来罗卓英对他的许诺，独立二十旅只需要守到今天中午，但是中午到了，独立二十旅还在坚守，增援部队连个影子都没有。

掩体内所有的人包括在副参谋长沈醉在内，都默默地低着头，没有说话。因为半个小时前他们就收到了十五集团军前敌指挥部发过来的电报，十四师和六十七师还在赶来的路上，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天空中传来，脸色大变的沈修文连忙拿起望远镜，八个黑点正在从北方的天空中迅速逼近。

“命令部队迅速做好防空准备。”沈修文最担心的空袭终于来了，此时的沈修文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将影响整个部队的士气。同时心中也暗暗庆幸布置防空的四挺M2没有在前沿最吃紧的时候撤下来。

当六架中岛九二式战斗轰炸机掠过日军阵地时，下面十一师团的步兵顿时一片欢呼。炮兵阵地上传令兵挥舞着小旗子，命令停止炮击。

“轰隆隆，轰隆隆。”威力巨大的航弹使得罗店外围防御阵地顷刻间变成一片火海，来不及撤退，临时躲进防炮洞的士兵，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波活活地震死。

“安达君，在这样的地空火力下，我相信你你们之后的进攻一定会非常顺利的。我提前祝贺你攻克罗店。”站在阵地上用望远镜观看着轰炸效果的永津佐比重酸溜溜地对安达二十三说道。

安达二十三此时也正憋着一口气，连续四次的进攻，都没有攻破罗店的外围阵地。这已经让他十分丢脸了。所幸师团长最后给了他一次进攻的机会。

“我将亲自率领我的部队进攻，永津君请放心，一个小时后，我一定会站在罗店的土地上。”

但是安达二十三的话音刚落，令他和永津佐比重以及所有正在兴奋地看着自己的飞机轰炸罗店的日军官兵都非常吃惊的，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轮次之后，驾驶长机的中队长中岛似乎并不满意轰炸的效果。这个和所驾驶飞机品牌名称相同的中队长知道下面就是那支全歼海军驻上海海军陆战队的独立二十旅，这是一支给帝国海军带来极大耻辱的部队，能够有机会轰炸摧毁这支部队，为帝国海军洗刷耻辱，中岛深感荣幸。

一个轮次的轰炸，飞过罗店上空后。中岛通过飞机上的无线电命令其它飞机跟随着自己成一字队形，对下面战火纷飞的小镇进行依次俯冲轰炸，以取得更好的效果。

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中岛率先把机头压低，对着冒着浓烟的罗店俯冲下去，高度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他甚至能看清在小镇街道上拼命奔跑的支那士兵，不由狞笑着喊了一声：“去死吧。”

正当他打开舱门，准备投弹时，突然两栋建筑物的顶上冒出两道橘红色的火炼直奔自己而来。

“高射机枪。”中岛的脑子里迅速闪现出这四个字，根本来不及提醒跟在后面的同伴，迅速扳转机头，并且拉升，两道交叉的火炼擦着中岛座机的尾翼一掠而过。逃避了高射机枪伏击的中岛不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知道刚才完全是侥幸，下面的支那高射机枪手在射击时没有打提前量，不然他万万没有躲避的可能。

中岛虽然凭借自己高超的飞行技能躲了过去，但是紧跟在他后面的僚机却没有那么幸运。当僚机的飞行员发现前面的长机遭到袭击，想调头已经来不及，M2持续发射的12.7毫米的子弹轻易地穿过中岛九二式薄薄的蒙皮，交叉火力瞬间将飞行员的上半身打了粉碎。“轰”的一声巨响，僚机凌空爆炸解体。

后面跟着的另外四架飞机见势不妙纷纷调头，躲开了地面上两道凌厉的火舌。

“八嘎，消灭下面的防空阵地，为小林君报仇。”中岛拉转机头，重新回来队列中后。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这次五架飞机呈横一字排开，牢牢锁定下面两个可恶的防空火力点俯冲下去，安装在机头的12.7毫米的两挺机枪同时开火。

这时，下面的两个火力点同样开始向他们开火。中岛一边灵巧地躲避飞过来的子弹，一边瞄准其中的一个火力点，扣下了扳机，占尽优势居高临下的火力，瞬间把这个火力点打的哑了火，中岛甚至能看见一名支那机枪手被自己的机枪打的血肉横飞。

“哒哒哒??????”又是一阵熟悉的高射机枪声在中岛的耳边响起的同时，自己的飞机突然感到一阵颠簸。眼睛的余光，他发现在小镇的另一个角落里又有两道火舌窜起。他瞬间明白了刚才被他们摧毁的两个火力点，吸引住他们五架飞机的火力，再有这两个火力点迅速发动袭击。

但是虽然他已经明白，但是此时他已经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飞机，飞机正在急速下降。“跳伞。”经验丰富的中岛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赶快跳伞。正当他刚刚打开头顶的舱门，迎面看到一条火炼正冲他的飞机飞过来。

“不??????”未等他喊出声来，轰的一声，中岛的飞机顿时绽放出一个绚烂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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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三章淞沪会战之援军（二）

第一百二十三章淞沪会战之援军（二）

第九集团军、第十五集团军重兵围攻日军一零一师团和海军陆战队不利。随着新近登陆的日军第三师团沿着军工路首先对十五集团军发起进攻。中国军队开始由攻转守。

新组建的指挥淞沪战场的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从江湾镇前线视察回来，匆匆走进设在安亭的第三战区司令部。

“冯老总到了没有？”顾祝同一边进门，一边对留守司令部的参谋长问道。

“冯老总还在无锡接见民主人士，商议共同抗战事宜。”参谋长略显尴尬地回答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接见什么民主人士。”顾祝同同时皱紧了眉头，接着一摆手道：“不管他了，现在前线的局势不利，十五集团军的压力很大。对了，十五集团军的十四师和六十七师到什么位置了？”说着，顾祝同快步走到地图前。

“顾长官，据刚刚收到的通报，六十七师现在已经赶到嘉定，十四师现在的位置在太仓。不过，六十七师和十四师在行进的过程中都遭遇了日军飞机的空袭，速度不快呀。”参谋长皱着眉头报告道。

“不行，现在日军十一师团登陆后直插罗店、月浦，月浦已经被日军占领。罗店现在只有独立二十旅，要面对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能守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罗店现在随时有失守的危险。你马上给罗卓英发报，告诉他命令六十七师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到达罗店。”

“是。”

参谋长走后。顾祝同眉头紧缩地看着地图，自言自语道：“罗店绝不能丢啊。”

收到独立二十旅的求援电报后，陈诚也心急如焚地直接打电话给前敌指挥部的罗卓英：“尤青，你手头还抽得出兵力吗？”

“辞公，现在第三师团的攻势很猛，昨天又从十一师抽掉了一个旅进攻月浦，实在是抽不出一兵一卒啊。六十七师马上就要到嘉定了，十四师也沿沪太公路向罗店进发，只要独立二十旅能再坚持两个小时，六十七师的先头部队就能赶到。”罗卓英听到陈诚问他抽得出兵力吗？就知道独立二十旅直接向总司令部告急了。他也没办法，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已经连着收到独立二十旅六七封求援电报了，他除了催促手下的两个师加快速度以外，只能告诉独立二十旅顶住，再顶住。但是十四师和六十七师都遇到日军飞机的空袭，行动实在快不出来。

“不行，你马上命令进攻月浦的十一师三十三旅停止进攻，马上驰援罗店。”罗店和月浦的重要性相比，陈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罗店。

“辞公，昨天独立二十旅为了迟滞月浦的第四十四联队沿月罗公路进攻罗店的侧翼已经把横泾河上的束里桥和北朱桥都给炸了。三十三旅无法快速抵达罗店增援。”罗卓英在电话中无奈地说道。

陈诚也没办法了，只得命令道：“你告诉李树森让他先行派出一个旅，不惜一切代价迅速驰援罗店，罗店要是丢了，我拿他试问。”

“快，弟兄们，加快速度。罗店就在眼前，独立二十旅的弟兄们在盼着我们，大家加快速度。”

六十七师二零一旅少将旅长蔡炳炎一脸焦急地给正在跑步前进的士兵鼓劲。部队一路上遭到日军飞机的空袭。作为六十七师的先头部队，二零一旅的遭到不小的损失。刚刚又接到师长李树森的严令，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到达罗店。蔡炳炎也是心急如焚。

中岛中队被击落两架飞机，连中队长也阵亡了，其它四架飞机见势不妙根本不敢再俯冲投弹，匆匆在高空投下所携带的航弹后，便往停泊在长江口的航母方向逃窜。

这些航弹的命中率极低，有几发甚至就在集结准备进攻的十二联队的不远处爆炸，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着实让这些整装待发的鬼子吓了一跳，同时也给他们的士气带来了多多少少的影响。

“八嘎，海军这些胆小鬼。”安达二十三低声咒骂道。看着到处冒着浓烟的罗店镇，安达二十三头上绑着武运长久的白色布条，拔出指挥刀，嚎叫道：“杀给给。”

十二联队两个大队两千多名鬼子，跟在四辆九五式，四辆八九式一共八辆战车后面向罗店发起了第五次进攻。

于此同时，师团炮兵联队的炮火又开始轰鸣，妄图摧毁外围阵地上的一切，为十二联队的进攻打开缺口。

“放弃第一道战壕，全体退守第二道防线。”当望远镜中出现鬼子战车时。沈修文果断地下达了退守第二到防线的命令。

部队伤亡实在是太大了，当三营从前沿阵地退下来的时候，原来三营的三百多人再加后来增援上去的四十二团一营的一个连将近五百不到一点，如今还剩下不到一百人。

由于担心遭到中国士兵燃烧弹和集束手榴弹自杀性的攻击，鬼子的战车到离前沿阵地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上的重机枪以及三十七毫米、五十七毫米的坦克炮开始向前沿阵地射击。随后跟上来的步兵也架起掷弹筒、重机枪同时开火。两个大队的步兵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总数加起来上百，子弹、坦克炮弹、掷弹筒榴弹，组成一张火网向前沿阵地猛烈卷过来。

此时日军的炮火开始延伸，炮弹不但地落在二线阵地和镇内几处原来开火的炮兵阵地，意图压制镇内的炮火以及消灭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

“命令炮兵集中火力对准鬼子的坦克和机枪阵地??????”命令到一半，沈修文停顿了一下，脸部不由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打光所有的炮弹。”

这道给炮兵的命令意味着就是把炮兵阵地直接置身在鬼子的炮火下，抢在自己被摧毁前尽可能多打几发炮弹，多消灭鬼子几个火力点。

当这道命令下到最后一个炮兵预设阵地，负责指挥仅剩下五门迫击炮和两门卜福斯山炮的机炮营营长李伟山对下达命令的作战参谋大声道：“请转告旅座，我们一定打光我们能够打光的炮弹。”

“请李营长放心，我一定转告旅座。”作战参谋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李伟山说什么？”一直站在掩体观察孔前的沈修文回过头问道。

未等作战参谋回答，镇内预设阵地上迫击炮和卜福斯山炮的炮声响起，沈修文连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把注意力集中到阵地上。作战参谋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从镇内发射的迫击炮弹和七五榴弹十分准确地落在了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阵地上，猛烈的爆炸卷起的机枪、掷弹筒零件还有鬼子的尸体清晰可见。后两轮的炮弹有一发直接击中了一辆九五式轻型战车，顿时把这辆薄皮铁王八炸趴了窝，随后里面殉爆的冲击力瞬间使得这辆战车解体，并且燃起熊熊大火。其它几辆战车见势不妙，连忙倒车，有几辆甚至直接从后面跟着的来不及反应的鬼子身上碾压了过去。

但是鬼子的炮火反应非常快，不等第四轮炮弹齐射，已经调整好射击诸元的火炮一轮齐射。镇内顿时连续响起了一片剧烈的爆炸声，有几次特别猛烈的爆炸就连大地都被震得颤抖。一连串的爆炸过后，镇内的炮兵阵地再也没有动静。

这时，作战参谋再也忍不住了，他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大声将李伟山的话重复了一遍。指挥部中一下子变的异常安静，只有外面鬼子的枪炮声，每一次爆炸的火光透过观察孔映射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都是满含着热泪。他们都知道此时炮兵弟兄们已经打光了他们所能打光的所有的炮弹，

沈修文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这个时候，除了东线的外围阵地不可能有别的电话。沈修文抹了把脸，快步走到电话旁接起电话。

“旅座，我是张正杰。鬼子现在的火力非常猛，我已经退守到最后一道防线，请求增援。”电话中传来张正杰声嘶力竭的声音。

从今天清晨一直到现在，东线外围阵地的枪炮声一直没有停过。张正杰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带领两个日械营，一直守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而且张正杰平时虽然言语不多，但却是个十分要强的人，这个时候他主动要求增援，肯定是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沈修文没有任何犹豫。连忙道：“我现在就把工兵连、辎重连还有特??????”说到一半沈修文突然定住了，现在旅部这些直属部队当中，就是特务连的建制和人数最为完整，其它的伤亡都在三分之一以上。但是要他把自己亲手训练了几年的特务连消耗在这种阵地战中，沈修文实在是舍不得。

马上改口说道：“还有警卫连一起派给你，你一定要给我再坚守住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候，援军就会到达。”

现在离十五集团军前敌指挥部最后一封电报上说明的援军还有两个小时赶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此时沈修文很愿意相信这个时间是确切。

“是，旅座。我就是打剩下一个人也坚守住一个小时。”张正杰在电话中大声回答道。

挂下电话后。沈修文大声喊道：“沈义。”

警卫连连长沈义大喊了一声：“到”从门外跑进来。

“我命令你马上带领警卫连、工兵连还有辎重连，马上增援东线四十二团。”

沈义一听顿时一愣道：“旅座，怎么我也要去呀？”

“你是警卫连长，你不去谁去。”沈修文瞪了沈义一眼大声道。

“可是，旅座，那我走了，您怎么办？”沈义有些吱吱唔唔道。

“放屁。”沈修文红着眼睛朝着沈义大吼道：“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唧唧歪歪的瞎扯蛋，马上执行命令。”

沈义不放心的看了看沈修文，但还是只得大声道：“是。”说完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命令特务连回撤龚家宅，保护医疗队及伤员的安全。”

下完最后一道命令之后，沈修文拿起自己的步枪，冲着屋内所有人大喊道：“余下所有人全部拿上枪随我一起上阵地。”

“是。”所有的参谋纷纷放下自己的手中的笔，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武器跟着旅长冲进了炮火连天的阵地。

下撤命令下达到特务连之后，特务连全体集合。

“连长，这镇外正打的正是激烈的时候，咱们就这么撤退了？”唐诚一脸不解地问道。

“对，旅部命令我们撤退到龚家宅，保护医疗队和伤员的安全，防止鬼子迂回攻击。”彭辉大声说道。

“可是??????”

唐诚抓耳挠腮地刚刚可是了一声，就被彭辉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参谋长、医疗队还有咱们上千名受伤的弟兄都在龚家宅。现在我命令唐诚你立刻带领二排、三排撤往龚家宅。”

“是。不过那连长你和一排呢？”唐诚连忙立正喊是的同时，忍不住又问道。

“唐诚，难道我的行动还要向你汇报吗？服从命令，立刻出发。我告诉你，如果参谋长、医疗队还有那些受伤的弟兄有任何闪失，我那你试问。”彭辉瞪大了眼睛，冲着唐诚大吼道。

唐诚张了张嘴，但是看到彭辉一脸不善的样子，只得回答：“是。”然后带领着二排和三排往镇外撤去。

特务连的驻地只剩下彭辉和一排，不过一排长毛本浩并没有见人。不一会儿，毛本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向彭辉报告道：“连长，旅座他亲自带着所有的人上阵地了。”

今天的第三更在凌晨发。独立二十旅在罗店的战役即将结束，沈修文也迎来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磨难，精彩情节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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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淞沪会战之援军（三）

第一百二十四章淞沪会战之援军（三）

“弟兄们，想必大家有点奇怪。旅部命令我们特务连下撤到龚家宅，为什么我单单要把你们一排留下？”彭辉站在一排的队列前，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一排的所有弟兄都昂首挺胸的站着，没有一个私下里嘀咕的。

彭辉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指着院子外面轰鸣的枪炮声，大声说道：“好，现在我就告诉你们。小鬼子现在正在发了疯的向我们罗店进攻。咱们独立二十旅三十八团、四十二团两个弟兄差不多快要打光了。旅长这个时候让咱们撤下去，旅座他是心疼咱们，舍不得把咱们当炮灰。但是现在咱们的旅座他亲自上阵地了。你们说咱们该不该留下？”

“应该，应该。”一排的所有士兵都大声喊道。

“好。算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有良心。你们以后都给我记住了，如果没有旅座，就没有咱们特务连，咱们特务连是旅座的兵。不过，今天我彭辉要带着你们违抗一次旅座的命令。咱们不撤退，咱们要留下来保护旅座。万一，罗店被小鬼子攻破，咱们所有的弟兄就是全都豁出性命，也要保住旅座突围出去。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誓死保卫旅座。”

??????

沈修文带领旅部七八个参谋，连同剩下通讯连、炊事班等百来号人进入了二线阵地。现在二线阵地加起来不过五百来号人。而进攻的鬼子足有两千多，同时有炮火、战车掩护。

“都准备好了吗？”沈修文把三十八团二营长周苏平和四十二团一营长叫到跟前问道。

“都准备好了。”周苏平和一营长同时点了点头。

四十二团装备的都是日械，为了弥补一营在二线上的火力不足，沈修文特意把特务连的两挺M2和防空阵地上剩下的两挺M2都集中，连同三十八团和机炮营剩下的一挺M2和三挺马克沁，再加上一营的三挺九二式一共十一挺重机枪埋伏在二线阵地的两翼。同时，沈修文让三十八团二营撤下来的时候，把前沿阵地埋了相当数量的炸药。

五百人挡两千人，挡肯定是挡不住的，但是挡不住也要生生在鬼子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同时也为自己坚守最后一个小时赢得时间。

“旅座，这些炸药虽然我都埋在防炮洞里，但是刚才鬼子炮击的时候，我的心里直打鼓，要是一发直接落在防炮洞上，引爆了炸药那咱们就前功尽弃了。好在炮兵弟兄及时开火吸引了鬼子的火力，要说??????”周苏平趴在沈修文的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本来沈修文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按照原来的计划只要等鬼子进入二线阵地，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但是当听到炮兵弟兄，沈修文的脸色顿时一黯。因为命令炮兵打光所有的炮弹这个自杀式的攻击命令是他亲自下的。为了能多争取一点时间，为了能多杀几个鬼子，他只能这么做。

周苏平说着的同时注意到沈修文的脸色，顿时想起刚才的炮兵阵地已经被鬼子的炮群摧毁了，也意味着所有的炮兵弟兄都已经壮烈了，连忙闭住了嘴巴。接着又深深叹了口气道：“炮兵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仅仅三轮齐射。就摧毁了鬼子近三分之一的机枪和掷弹筒火力，还打掉了鬼子一辆战车。”

“不仅炮兵弟兄是好样的，咱们独立二十旅所有的弟兄的都是好样的，仗打到这个份上，没有一个退缩的，没有一个是孬种。”沈修文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周苏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阵后，问道：“旅座，您说一个小时后，增援部队能赶到吗？”

沈修文转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周苏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看着快要西沉的太阳，摇了摇头道：“如果是其他人问我，我一定会说增援部队一定会在一个小时后赶到。你问我，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周苏平听了之后，长吁了一口气，象是一种解脱一样。接着又显得有些腼腆地说道：“旅座，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给您说，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今天咱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那我就跟您说了吧。”

沈修文顿时十分好奇，要说现在三十八团的三个营长中周苏平的资历是最老的，同时也是最低调的一个，平时的话也不多。连忙道：“那你就快说吧。”

“旅座，其实早在八十八师您刚到咱们一营当营长的时候，我的心里对您挺不服气的，认为您是凭关系才当上这个营长的。但是后来，我看到您的能力的确特别突出，对弟兄们也打心眼里的好，才算服气。不过，我这心里对您总是有那么一层的妒嫉。但是自从开战后，咱们这几仗打下来，让人提气。我现在对您是彻底的服气，彻底的没有妒嫉。我也下定了决心，除非战死，不然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您。”周苏平说着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但是，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些对不住您，所以??????”

还未等周苏平把话说完，只听见一名观察哨大声喊道：“鬼子上来了。”

沈修文连忙拍了拍周苏平的肩膀笑道：“所以什么等打完仗再说，既然你感觉对不住我，那怎么得也得请我喝顿酒不是，好好留着你这条命。”

周苏平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连忙道：“是，我一定留着这条命，等打完仗请旅座喝酒。”

原来一直趴在前沿阵地的鬼子开始在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以及重新又开上来的战车的掩护下向前沿阵地扑过来。

起先鬼子们都是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接近，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直至到了六十米，前沿阵地还是一片静悄悄的。难道，支那军都被炸死了？还是已经溃逃了？鬼子们心中狂喜着，终于开始直起身子冲锋了。冲到前沿阵地。除了满地的尸块，被炸成麻花状的枪支，看不到一名支那军。鬼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下饺子般的跳进了第一道战壕，身后的战车看到不在有危险，坦克炮开始延伸向第二道防线射击。于此同时，跳入战壕内的鬼子，开始通过于第二道战壕相连接的三道交通壕开始向第二道战壕突进，更多的鬼子甚至直接跳过战壕或者迫不及待地从第一道战壕中爬起来，向第二道防线冲去。

两道防线之间相差一百米，八十米，第二道防线没有任何动静，六十米也没有动静，当鬼子冲到五十米的时候，沈修文大喝一声：“起爆。”

由周苏平亲自掌握的起爆器，重重地按下电钮。整个大地一阵颤抖，“轰隆隆”紧接着一片地动山摇的巨响，已经跳入战壕，或者已经冲过战壕，或者正在接近战壕的三百多名鬼子瞬间被淹没在漫天的烟尘中，连串的火球腾空而起，前沿阵地上洒落的武器、石子，更多是原本鬼子轰炸时没入浮土的弹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成为最好的杀伤利器。恐怖到极点的鬼子甚至连声音都没叫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被强大的气浪掀飞到空中，随后就被锋利的破片撕裂地粉碎。有些反应快的及时卧倒死死趴在地上的鬼子，却还是连同泥土一起被卷到空中，之后就变成一团血雾洒落到地面，泥土混为一体。

当灼热的气浪卷过第二道防线时，血肉焦糊味弥漫整个空间。

爆炸声就是命令，暗堡中的九二式和马克沁率先开始放言，六道狂暴的烈焰就象是死神手中的六把镰刀，狠狠地向被眼前的爆炸震惊的呆若木鸡的鬼子的队形中割去。直到一下子有数十名鬼子到地，才反应过来。纷纷卧倒，后面的重机枪、掷弹筒以及九五式、八九式战车上的重机枪、坦克炮一起向二线阵地两侧的火力点开始压制。但是暗堡中的火力点不是坦克炮和掷弹筒的榴弹能摧毁的，更别提用重机枪压制了，反而鬼子不少的机枪阵地和掷弹筒阵地，被三挺马克沁和三挺九二式所压制。

而随着机枪的打响，三道交通壕的入口处各有两挺轻机枪开始扫射，同时手榴弹、手雷纷纷从战壕中抛出，那些在交通壕中和一二线阵地之前冲在比较靠前幸存下来的鬼子要么被机枪打死，要么被手榴弹炸死，两分钟不到，冲进前沿阵地前五十米的三百多名鬼子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了。

而此时一直没有开火的五挺M2一直死死地瞄准着一边向前冲着，一边向侧翼火力点，或者是二线阵地开火的八辆战车中的四辆九五式轻型战车。

随着战车不但地向前，露出来薄薄的只有六毫米装甲的侧面面积越来越大。不知道是哪一挺M2率先喷吐出红色的烈焰，其它四挺M2瞄准四辆九五式轻型战车侧面那单薄的装甲一同开火。

六毫米的侧面装甲在数百发12.7毫米大口径穿甲弹面前，如纸一般的脆弱，在一阵“咚咚咚”雨点般的巨响中，侧面装甲瞬间被击成马蜂窝。当动能消耗大半的子弹钻进坦克时，还未等坦克内三名惊恐的坦克手叫出声来，他们的身体在无数子弹钻入的同时，砰的爆裂开来，鲜血飞溅中只剩下一大堆人体部件。

四辆九五式战车在五挺M2疯狂的火力打击下，一辆辆趴了窝。其余四辆不明情况，但早已被先前的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吓破胆的八九式战车不顾躲避在后面的同伴，急速倒车，所过之处，除了压成肉泥的日军士兵还有瘆人的人类频死前的嚎叫。

短短不到三分钟发生的这一切让正站在指挥帐篷口看着十二联队如何突破罗店前沿阵地的山室宗武，在短暂的目瞪口呆之后，毫无中将风度地跳起来狠狠地甩掉手中的望远镜大声怒嚎道：“炮击，炮击，瞄准二道防线给我狠狠地炸。”

三十六门七五野炮连同几十门九二步兵炮，一团团火焰从炮口喷吐而去，又在空中流星火雨般向二线阵地以及两侧侧翼的机枪火力点砸下来。

顷刻间整个二线阵地都在可怕的颤抖，炸雷般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于耳。到处被翻腾的浓烟和烈火所笼罩，肆虐的气浪到处翻滚。

数发榴弹准确地落入战壕，猛烈的爆炸中，那些炸点周围的士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撕裂粉碎，有的官兵甚至被榴弹直接命中，化成血雨肉末向四面八方散去。

密集的炮击终于停下来了，阵地上四处散落着枪械零件，四散的血肉碎块，被烤焦的尸体。

沈修文靠在战壕壁上，此时的他已经不关心援军什么时候到，现在有没有过一个小时。这一顿的炮击不但摧毁了整个二线阵地，就连镇口的一大片也全部在炮击中被摧毁，至于原来的那个前沿指挥部的掩体，如今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鬼子上来了。”一名士兵大声喊道。

一千多名鬼子在炮击结束后，密密麻麻地再次向阵地上冲过来。刚刚从浮土中爬出来的周苏平连忙吼叫道：“命令重机枪开火。”

但是连喊了几下，没有听见重机枪的轰鸣，一名通讯士兵快速奔过来大喊着：“机枪掩体全部被摧毁了。”

沈修文霍地从地上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步枪大声喊道：“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炮击过后，愤怒的安达二十三看着冒着浓烟的二线阵地，刚才的一幕，三百多名士兵的性命，让安达二十三感到耻辱，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他猛地撕开自己的军装，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拔出指挥刀，嚎叫道：“杀给给。”

当鬼子的冲锋队形进入前两百米的时候，沈修文就下令开火，阵地上只剩下不到两百名弟兄，差不多一半都带着伤，而且又失去了全部的重机枪，他不敢让鬼子靠的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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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淞沪会战之受伤

第一百二十五章淞沪会战之受伤

两百不到的残兵。没有一挺重机枪，根本无法挡住一千多鬼子冲锋，很快防线就被突破了。

“弟兄们，跟鬼子拼了。”沈修文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跃上战壕，大吼一声，第一个向鬼子的人群中冲去。

如果说前两次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冲上去杀鬼子那是一种享受，但是此时的沈修文脑子里已经来不及考虑其它，也来不及考虑穿越一遭就这么战死了，先杀上去再说，临死之前多杀几个小鬼子垫背。

一边冲，一边迅速地对着同样端着刺刀的鬼子，打光了枪中八发子弹，撂倒了五六个鬼子。虽然身上只穿着士兵服，但是冲上来的鬼子已经察觉到这名身材对于他们来说极为高大的军人就是指挥官，七八名鬼子一下围了上来。

正当沈修文红着眼睛向当面的一个鬼子当胸一个突刺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阵枪声，自己身边的鬼子应声倒地。

沈修文一愣，但是密密麻麻的鬼子让他来不及关心这枪是谁打的，大喝一声冲上去捅死了正在三个正在围攻沈醉的其中一个鬼子。

紧接着当他要扑向第二鬼子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这么鬼子应声倒地。

沈修文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一边继续向鬼子密集的突破口冲去，一边向枪响的地方大声后电话：“彭辉，你小子给老子滚出去来。”

趴在一堆废墟后面正拿着枪瞄准沈修文四周的鬼子的毛本浩惊叫道：“连长，旅座发现我们了。”

彭辉一枪打死了一名端着刺刀向沈修文冲过来的鬼子，看到沈修文还是不管不顾地向鬼子人群中冲去，连忙大喊道：“不好，旅座这是要拼命。弟兄们，冲上去把旅座抢出来。”

此时，整条二线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工兵锹，步枪刺刀，手榴弹，不管不顾的冲着鬼子身上招呼。有的士兵被鬼子刺伤，就拉响自己身上的手榴弹，冲进鬼子人堆，与鬼子同归于尽，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有的士兵和鬼子拚刺刀，鬼子的刺刀眼看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仍然拼命地把自己的刺刀也刺进鬼子的胸膛。有的士兵，步枪打断了，就抱着鬼子，用手榴弹敲打鬼子的头。有的士兵来不及拿出手榴弹，就用手死掐鬼子的喉咙，或者用手指插进鬼子的眼睛。

鬼子长期受到武士道教育，素来善于拼命。在中国士兵的以命换命的打法下，也毫无畏惧，反而也激发了他们的血性，纷纷掏出九七式手雷，拔掉保险栓，在地上磕了一下，往中国士兵的人群中冲去。

一阵清脆的犹如打字机的冲锋枪声音，夹杂着迦兰德步枪的点射声，几十名特务连一排的弟兄在彭辉的带领下，向沈修文的方向冲过来。

“这帮小子，到底还是没走。”沈修文此时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恼怒他们违抗自己的命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精神立刻一阵，两个标准的突刺，立刻有两名鬼子倒在了他的刺刀下。

这时，一名鬼子见沈修文一连挑死了两名自己同伴，突然扔掉自己手中的枪，掏出一枚手雷，磕了一下之后，嚎叫着向沈修文扑过来。

“不好，旅座卧倒。”冲在最前面一直在留意沈修文身边情况的彭辉大喊着。迅速射击打死了这名鬼子。

但是那枚手雷还是在这个时候爆炸了，还未来得及卧倒的沈修文被手雷爆炸的气浪一下子卷了起来，几枚滚烫的破片瞬间扎入自己的身体。当他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的时候，他看到彭辉正在大吼着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冲过来，接着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修文感觉自己躺在一条正在汪洋大海中漂泊的小船，不断的颠簸让他很难受。突然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厮杀声，枪炮声。他看到大群大群的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枪，向阵地上冲过来，他和弟兄们在鬼子的机枪怒吼中纷纷倒下。他又看见阵地终于被攻破了，鬼子踩着弟兄们的尸体冲进来罗店，稻香村酒楼的楼顶上升起了刺眼的月经旗，到处是鬼子的欢呼声。

突然，鬼子又发现了隐藏在龚家宅的医疗队和伤员，大批的鬼子包围了龚家宅，他们用机枪扫射，用火烧，大批大批冲出来的伤兵弟兄倒在鬼子的枪口下，或者被活活烧死。鬼子们狞笑着冲进龚家宅，刺刀刺进了爬在地上挣扎的重伤员的身体。这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是那些医疗队的女护士们，鬼子们yin笑着冲上去撕扯她们身上的白大褂，一名女子奋力挣脱出来，奔跑在空旷的田野上。起初沈修文看不清她的脸，越跑越近，越跑越近，他终于看清了是林婧云那张充满惊恐的脸。这时。突然在她后面追赶的鬼子，拿起了枪，瞄准正在前面奔跑的林婧云??????

“不。”沈修文猛然坐起来大吼一声，未等他睁开眼睛，突然浑身一阵巨痛让他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重新又重重地摔倒在这条颠簸的小船上。

“旅长”

“大哥”

“二少爷”

“光复，你怎么了？”

“??????”

耳边传来拼命呼喊自己的声音，好象是乔榛的声音，沈醉的声音，沈义的声音，居然还有林婧云焦急的呼喊声。沈修文想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想跟他们说话，但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他们呼喊声却感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沈修文慢慢地感觉到自己开始恢复意识，他感觉到自己正赤luo着身体，身上很痛。但此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正在摩挲自己的身体，感觉很舒服，疼痛也减轻了很多。接着一条温热的毛巾正在擦拭自己的身体，擦的很仔细，自己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擦到了，很舒服。突然。沈修文听到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几滴温热的水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有点痒。一滴水珠淌到嘴角边，渗进自己的嘴里，接触到舌头上的味蕾，咸咸的。沈修文想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看身边这个正在抽泣的人是谁？但是一阵困意袭来，再次昏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尽管闭着眼睛，但是沈修文还是感觉有些刺眼。周围一片安静，再也没有自己耳边一直响个不停的厮杀声，枪炮声。

用力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整间房间都是雪白的，自己整躺在一张病床上，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一瓶药水自己正输着液。沈修文刚想动弹一下自己的身体，却感觉身上一阵疼痛。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象是个木乃伊，下身只穿了一条裤头。

“我没有死，我这是在医院。”沈修文的脑子里总算反应过来。

他只得当时是被鬼子的手榴弹给炸飞了。难道是彭辉他们救了自己？罗店失守了吗？增援部队到了吗？还有那些弟兄们活着又有多少呢？还有自己在昏迷中脑子出现的那些情景都是真的吗？一时间沈修文感觉自己有太多的疑问。不过，沈修文记忆中有一个女人在擦洗自己身体的感觉格外真实。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推开了，一名年轻的女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当她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修文正滴溜着眼睛看着自己，顿时冲到病床边惊叫道：“旅长，您醒了？”

护士虽然穿着白大褂，但是里面的军装说明自己在部队医院，沈修文挤出一丝笑容冲着这位小护士点了点头，未等他开口问她这是哪里的部队医院时，却见她突然放下手中的药盘，惊喜地冲出门外，大声喊道：“旅长醒了。盛院长，林副院长，旅长醒了。”

从小护士惊喜的呼喊声中，沈修文得到了两个信息，第一说明自己现在已经回到了松江的旅部医院。第二林婧云没事。这时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门外的走廊里顿时传来一份纷乱的脚步声，首先冲到病房门口的正是林婧云，脸色憔悴苍白微喘的林婧云看着病床上正朝自己微笑的沈修文，眼圈突然一红，刚想张嘴。只听见盛华急急匆匆的声音传来：“旅长醒了吗，旅长醒了吗？”

紧接着盛华直接从门口冲进来，看到沈修文睁着眼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道：“旅长，您总算醒了。您都昏迷了三天了，可吓死我了。”说着，不由分说连忙转头对还站在门口的林婧云道：“林副院长，赶快帮旅长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林婧云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哦”了一声，快步走到病床边，帮着盛华测量沈修文的血压，接着又解开沈修文身上的绷带，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一阵忙活后，盛华解下口罩，一副心有余悸的说道：“旅长，您全身一共中了七块弹片，造成失血性休克。要不是在前线林副院长抢救及时，还给您输了四百毫升的血，可能就??????而且您在送回来的途中，伤口全都崩裂，又差一点危及生命。幸好您的体质不错，伤口也愈合的不错，这次总算是挺过来了。”

沈修文点了点头，刚想张口说话，却赶紧被盛华阻止道：“旅长，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尽量少说话。”

沈修文苦笑了一下，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婧云。林婧云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婧云，谢谢你。”沈修文张口轻轻说道。

而林婧云帮着沈修文拉了拉被子，神情恢复如常道：“旅长，你现在最好少说话，多注意休息。”

这时，盛华在一旁插话道：“旅长，您是该好好谢谢林副院长。当初在前线抢救的时候，就是林副院长从自己身上抽了四百毫升的血输给您的。”说着，盛华又转头看了看林婧云，有些不忍地说道：“林副院长，你看旅长现在已经醒了。你这段时间又一直在前线忙碌，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我盯着呢。”

林婧云的脸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

沈修文没想到自己输的血，居然是从林婧云身上抽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有心想叫住林婧云，但是碍于病房内盛华和那个小护士在场，有些不方便。

眼见林婧云快要走出病房，沈修文刚想张口。这时，头上绑着绷带，一只胳膊吊着的沈义从外面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沈修文的窗前，哭着说道：“二少爷，您可是总算醒了。要是，您有个好歹的话，我该怎么向老爷交待呀。都是我不好，我该死，当初就不该离开您的身边。”说着，就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打自己的耳刮子。

“沈义，别这样，赶紧起来。”沈修文连忙说道。看到沈义出现在这里，沈修文心里也挺高兴的。

不过沈修文表面上还是脸一沉，喝斥道：“别说这些混帐话，你现在是一名军人，不是我的保镖。瞧你这点出息，象什么样子。”

“沈连长，沈连长。旅长刚刚才醒过来，身体还十分虚弱，不能多说话，更不能激动。”盛华连忙走过去帮着把沈义扶起来，劝道。

沈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眼泪，笑道：“旅长，您好好休息，千万别激动，也别生气。等您身体好了，怎么骂我都行。”

沈修文看着沈义，真是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有些感动。

正当沈义转身想离开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走到门口驻足的林婧云。连忙紧走几步，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婧云面前，不由分说，朝林婧云磕了几个响头，感激地说道：“林医生，感谢您救了我们二少，哦不，我们旅长。您是我们我们独立二十旅的大恩人，我沈义给您磕头了。”

林婧云被沈义这番举动弄的不知所措，连忙道：“沈连长，你别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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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淞沪会战之香饽饽（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淞沪会战之香饽饽（一）

林婧云走后，盛华又向护理沈修文的那名小护士关照了几句。刚刚准备告辞的时候。

“沈大哥，你醒了？”病房门口又响起了一声惊喜的声音。

一身中式夹袄打扮的曾家凝提着篮子一阵风似的来到沈修文的病床前，一脸惊喜又有些懊恼地问道：“沈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我就跑开一会儿，你怎么就醒了呢？”

沈修文不由被小丫头前后矛盾地问话逗笑，但一笑又抽到了伤口，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

“沈大哥，你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了？”曾家凝见状，连忙又紧张地问道。

“小心。旅长，您的伤口刚刚开始愈合，千万要小心别再崩裂了。”盛华连忙跑过来关照道，接着又对一脸紧张的曾家凝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曾小姐，这个，旅长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你，你这个，最好尽量这个，嗯??????”

“知道了，盛院长。”曾家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有点傻。脸不由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马上从自己篮子中拿出一个小砂锅，又问道：“盛院长，那沈大哥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

“这个？”盛华想了想道：“旅长这个时候是需要补充营养，不过尽量用些易消化的流质或者半流质的东西。”

曾家凝顿时露出笑脸，高兴的说道：“谢谢盛院长。”

躺在病床上的沈修文还是第一次看到曾家凝这种中式小家碧玉的打扮，感到挺新鲜。同时小砂锅内传出的隐隐香味让他顿时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连忙道：“家凝，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呀？”

“鸡汤。”曾家凝连忙转过头回答道，接着又关切地说道：“沈大哥，你昏迷了这么多天一定饿了吧。你别说话，想喝就点点头。”

说着，揭开了小砂锅的锅盖，一股浓郁香味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沈修文连忙点了点头。

小丫头笑mimi地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一碗鸡汤，坐到病床边，准备要喂沈修文。

沈修文虽然肚子饿，但是躺着让人这么喂，感到十分不自在，连忙把小护士叫过来，让她帮自己坐起来。

“不行，你伤的这么重必须躺着，小青你别听他的。”小丫头连忙紧张地阻止道。

“是啊。旅长，刚刚盛院长交待过，您现在最怕的是伤口重新崩裂。您还不能坐起来。”那个叫小青的小护士也连忙说道。

闻到鸡汤的香味，肚子咕咕地直叫，沈修文也只得乖乖地躺着，任由曾家凝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地喂着。

“好喝吧？这可是我亲手煲的。”小丫头一边喂着，还一边得意地说道。

“你煲的？”沈修文没想到曾家凝一个富家小姐，一个在这个时代十分西化的现代女性，居然还会煲汤。

“旅长，您不知道，这几天曾小姐，一直在这儿陪着您，每天早上都会煲一锅鸡汤过来，就是担心万一您醒过来肚子饿。”小青在一旁笑着插嘴说道。

沈修文这才注意到曾家凝看上去有些憔悴，眼中还带着些许血丝。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平时没心没肺的，居然还会这么有心，不由感激地看着曾家凝，轻声说道：“家凝，谢谢你。”

曾家凝低着头，拿着汤勺的手明显抖了抖，接着马上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道：“沈大哥，你是我哥的朋友。又是俞姐姐的??????现在俞姐姐不在你身边，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呀。”

两碗鸡汤灌下去，沈修文的精神好了很多。

旅长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闻讯赶来探望的来了一拨又一拨，就连也在医院住院治疗的程德安和沈醉也让人扶着过来探望沈修文，结果都被小丫头挡在了门外，大家都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才安心的离去。独立二十旅经过了这次出征，沈修文不但是这支部队的主官，同时也是这支部队的主心骨，所有将士的精神领袖。

最后，还是副旅长滕东林和参谋长乔榛才勉强获准进入病房探视。从乔榛的嘴中沈修文这才得知原来自己被炸昏之后，是彭辉带着特务连一排把他拼死从战场抢了出来，而正在这时增援部队六十七师二零一旅及时赶到击退了日军。

独立二十旅两个团五千之众，包括集团军总部配属给他们的两个山炮连，从四月十日晚上从虹口出发，到四月十二日傍晚六点将罗店完整交到六十七师的手，从阵地上撤下来的不足三百，几乎人人带伤，旅长沈修文重伤。但是他们在不到四十八小时内，他们不但夺回并守住了罗店，而且全歼了日军十一师团四十三联队，击毙联队长浅间义雄大佐；重创了四十四联队和十二联队，共计歼灭日军五千之众。

独立二十旅除了留出种子的五百多人，受伤一千多，阵亡三千。听完乔榛的汇报后，沈修文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长叹一声问道：“弟兄们的遗体都收殓好了吗？”

“这两天郑主任一直在忙这个事，大部分弟兄的遗体都已经找到，不过还有几百名弟兄要么无法辨认，要么就是实在是。实在是拼凑不出来。”说到这里，一向冷漠的乔榛声音也哽咽了。

“所有有名有姓的遗体都已经火化，一部分实在找不到的弟兄只能按失踪处理，郑主任??????”

未等乔榛说完，沈修文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冲着乔榛吼道：“我的弟兄没有失踪，我们独立二十旅的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他们面对鬼子的飞机大炮，他们没有一个退缩的，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们绝不会当逃兵，绝不会被鬼子俘虏。你们??????”

看到沈修文突然如此激动，而且上身的几个伤口已经崩裂，冒出的鲜血已经从绷带上渗出来，乔榛和滕东林赶忙上前扶住他，连声劝道：“旅长，旅长，您别激动??????”

“你们出去，赶紧出去。沈大哥，你怎么了，沈大哥？小青，赶紧去叫盛院长。”守在外面的曾家凝听到里面的动静，发了疯一样的冲进来。扶住了摇摇欲坠，嘴来还在喊着：“我的弟兄都是好样的。他们不是失踪。”的沈修文。

“曾小姐，我们??????”滕东林一脸歉意地还想解释什么。

“出去，都给我出去。”曾家凝打断了滕东林，冷冷地说道。

这时，林婧云急匆匆地跑进来，和急得都要快哭出来的曾家凝一起把沈修文放倒在病床上，解开绷带检查了一下，皱着眉头道：“又有两处伤口崩裂了。小青，马上准备器具，重新缝合伤口。”说完，低头忙着帮沈修文的伤口止血。

“我的弟兄都是好像的。他们不可能是失踪，他们都给小鬼子的炮火给炸碎了。”沈修文躺着病床上，好象丝毫感觉不到伤口崩裂的巨痛，嘴里喃喃地念叨着，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乔榛拉了拉滕东林的衣角，两人悄悄地走出病房。

“这都他**的叫怎么回事，如果郑怀山人手不够，如果友军不肯配合，我亲自带四十团上去，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所有阵亡弟兄的每一块骨头都找到。”滕东林出门之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当年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种感情也只有真正经历了战争的军人才能理解。

乔榛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带人上去，现在罗店正打的一锅粥，就是去了也没办法找。这次部队伤亡太大，特别是三十八团，从出征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换了两茬了，旅长的压力太大了。”

滕东林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乔榛，点了点头，两人默默地走出了医院。

沈修文的身体素质很好，原本沈二少爷那孱弱的身体，经过这五年多的锻炼，沈修文早就恢复到了后世的身体素质。自从这次以后，沈修文再也没有发过一次脾气，也非常配合治疗。再加上曾家凝每天不是鸡汤就是鱼汤的，沈修文的伤口愈合的很快，两天就可以坐起来，一个星期拆线后便能行动自如了。

在沈修文养伤的这十天里，由于日军的不断进逼，国军放弃了先前围剿日军一零一师团和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的作战计划，逐渐由攻转守。第九集团军八十七、八十八师退守闸北、虹口一线。第十五集团军的十一师、十四师、六十七师和九十八师在宝山、月浦、罗店一线和日军的十一师团和第三师团一部展开激战。特别是罗店，几经易手，虽然还掌握在中国军队的手里。但是这些十五集团军总司令陈诚的起家部队也是损失惨重，六十七师师长李树森重伤，二零一旅旅长蔡炳炎阵亡。

“这个沈修文真是个人才啊，二个团守了两天都不到，就歼灭了五千多鬼子。咱们四个师打了这么长时间，消灭的鬼子也没有这么多。”看着下面送上来的战损统计，陈诚不由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五千多人马能够打到剩几百人而不奔溃，这样的部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特别是他们的四十二团，刚刚才由六十一师缩编组成。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些广东兵在六十一师就是条虫，怎么到了独立二十旅就个个变成条龙了？”罗卓英也是深有感触的地说道。

“这就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如果咱们的这些部队只要有一支象独立二十旅那样的，现在的局面也不至于这么被动。”陈诚摇了摇头，面带苦涩地说道。十五集团军负责的淞沪战场左翼战局不利，陈诚今天刚刚收到蒋委员长的斥责，心里也十分的郁闷。

罗卓英听出了陈诚对沈修文起来招揽之心，自从民国二十一年蒋介石有意提拔陈诚用以牵制何应钦之后，这位被成为“小委员长”的军政部次长兼陆军整理处处长在蒋委员长的默许之下，兼并了不少地方杂牌部队。这位兼并收编上瘾的“小委员长”也引起了所有地方势力的不满。

“这次恐怕这个沈修文是恨上我了，当初我可是拍胸脯向他保证，只要守一天半的时候，哪知道增援的六十七师整整迟到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也正是他们独立二十旅最困难，伤亡最大是时候。不但每隔半个小时就一个电报，还吵着向我要枪、要炮、要人。”罗卓英苦笑着说道。

沈修文向罗卓英所要的那些工钱，在罗卓英看来是在故意为难他，或者可是说是沈修文向他发泄不满。但是陈诚听了倒是心里一动，微微沉吟了一会说道：“听说他们独立二十旅的武器装备比教导总队都好。要枪、要炮，咱们没办法。即使有，象汉阳造什么的，人家也看不上。过两天，从湖北会来一批新兵，到时候拨出五百名，哦不，一千名新兵给他，也算是咱们给他一点补偿吧。”

“一千名新兵？辞公，这也太多了吧？现在咱们前面的四个师的损失很大，也急着要补充呢。”罗卓英一听，连忙急着说道。

陈诚摆了摆手，说道：“尤青啊，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没有独立二十旅替咱们重新夺回罗店，并且守到六十七师赶到。那后果是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啊！十一师团很肯能把罗店作为据点，西进嘉定，南下切断沪宁线。”

“那我的十四师、六十七师赶到后，还能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罗卓英显得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陈诚看了看罗卓英，摇了摇头道：“就算我们的十四师和六十七师能重新夺回来，那咱们的伤亡会有多少？还能不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你别忘了，现在咱们面对的十一师团已经被独立二十旅吃掉了五千人。”

罗卓英其实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是舍不得这一千名的新兵。打仗，打仗，除了武器装备之外，人员是最重要的。有时人员比武器装备更重要，特别是这批湖北新兵都是经过三个月基本训练的新兵，拿了枪就能上战场，比那些壮丁强太多了。

陈诚显然也看出了自己这位副手是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就这么小气啊！其实一千名新兵远远无法弥补人家的损失，咱们的这番心意人家会领情的，以后也不会再恨你了。结个善缘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陈诚有些发光的眼睛中意思好象并不只是还个人情这么简单。

谢谢广大兄弟姐妹的支持。今天中午才起床，到现在才码完两更，不过你们的月票就是老万的动力，坚持码下去的，第三更估计在凌晨四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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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七章淞沪会战之香饽饽（二）

第一百二十七章淞沪会战之香饽饽（二）

淞沪战局不利，身为中路军总指挥、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焦虑万分。终于积劳成疾住进了南京陆军总医院。

“文白，安心养病，也不要太多忧虑。”蒋介石亲赴陆军总医院探望病中的张治中。

从民国十三年张治中受蒋介石的邀请担任黄埔第三期入伍生总队长开始，一直到现在这十几年中，蒋介石对张治中和对何应钦一样的赏识、提拔和重用。虽然何应钦如今已然是他蒋委员长手下的第二把手，但是何应钦多次表现出来的意图取而代之的野心，让他对何应钦并不放心。不过，对于一向对自己中心耿耿，从来不搞派系，没有野心的张治中，他是非常之放心，从一二八到此次淞沪抗战，蒋介石总是把自己最精锐的部队交给张治中。虽然现在他又重新培养了一个陈诚，但就资历而言，陈诚还无法跟张治中想比。

“委员长，此次治中有愧于委员长的重托，不能将日寇歼灭于淞沪战场，导致目前战局糜烂，治中恳请委员长辞去中路军总指挥、第九集团军总司令之职。”张治中满脸愧疚地向蒋介石提出辞呈。这段时间他心力交瘁，随着战局的逐渐不利，他担心重蹈一二八抗战失利的覆辙。遂主动向蒋介石提出辞呈。

“这个你先不要考虑太多，不管怎么样，自淞沪开战以来我军打出了中国军人的气势，在国际上也引起了广泛的同情。虽然目前战局有些变化，你也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比起那些只会空谈高调，不干实事的人，你根本不用如此自责。”

听到蒋介石这话，张治中心中的一直绷紧的弦顿时一松，他明白蒋委员长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辞呈。同时他的心中也不由苦笑，那个在蒋委员长口中的只会空谈高调，不干实事的人就是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第三战区司令长官的冯玉祥。其实也难怪，如今淞沪战场集中的都是中央军的精锐，他冯司令长官就是想指挥，估计也指挥不动，就是他张治中接到冯长官的命令，恐怕也要先请示蒋委员长，然后在执行。

“对了，文白，对于战局的后续发展，你有什么看法？”蒋介石接着又问道。如今淞沪战局开局不利，他也十分的头疼。

说到淞沪战局张治中不由皱了皱眉头，微微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委员长，中日之间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此次淞沪会战，虽然国际上对我国予以同情。并且正在积极展开调停。但是我感觉还是有愈演愈烈之势，日本绝不会轻易罢手，还有继续增兵的可能。日军一旦增兵我们继续要关注的还是日军在杭州湾登陆的可能性，一旦他们从杭州湾登陆，迂回到我军的右翼，切断沪宁、沪杭铁路，就会对我淞沪战场的部队形成包围之势，整条淞沪防线就有可能全线崩溃。”说到这里，张治中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蒋介石，一脸恳切地说道：“委员长，国际调停一向是站在胜利者一边的，我们即使不能打胜也要守住。”

“文白言之有理。”蒋介石点了点头，不过接着又笑了笑说道：“右翼有张发奎的第八集团军驻守浦东及杭州湾一线，应该防守无虞。”

张治中见蒋介石有些不太当回事，皱着眉头想继续劝谏道：“委员长，第八集团军战线太长，万一被日军所牵制，恐鞭长莫及，还是??????”

未等张治中说完，蒋介石摆了摆手道：“现在西北和华中的几个师正在向淞沪战场开进，廖磊的二十一集团军也在集结准备开赴上海。在兵力是够了。”

既然蒋介石这么说，张治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他唯一忧虑的是如果真象沈修文所说的，日本也将会向上海不断增兵，从目前的三个师团增加到五个师团乃至十个师团，到时这些兵力恐怕就要捉衿见肘了。

接着蒋介石又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文白，你慧目识才，第九集团军独立二十旅三战三捷，以一旅之兵，歼灭日寇八千之众，极大的鼓舞了我军的士气，如此功绩你这位总司令不可不赏呦。”

如今淞沪战局糜烂，也只有独立二十旅的战绩让蒋介石原本郁闷的心情为之一畅，虽然在去年年初演习之时，他当时就比较看好自己这个小老乡，但是没想到这个小老乡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说到独立二十旅，张治中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独立二十旅的表现是他第九集团唯一的亮点，也使得他在战局失利之际不象陈诚这么难堪。对沈修文这位入学之时就为自己所看重的学生感到由衷的欣慰。

不过说到论功行赏这一点，张治中也有些无奈，独立二十旅的战绩已经超过了整个第九集团军的一半。按理说足以能晋升少将，升个师长，乃至军长都不过分，但是沈修文的资历实在是太浅，黄埔九期毕业，只有二十多岁，已经是上校旅长了而且还是甲种旅。放眼整个淞沪战场，哪个师长、旅长不是黄埔一二毕业。甚至还有保定军校出身。锋芒过于毕露，提升过于太快，不利于沈修文将来的发展。

张治中把自己这层担心向蒋介石说了一遍。蒋介石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马上笑道：“不过，如此大功不赏也太说不过去了，我看可以授个三等宝鼎勋章。另外，此次独立二十旅损失了所有重武器，两个团基本打光吗，再补给他们两个浙江保安团，所有武器弹药按德械师的标准配发。还有刚刚从德国进口的四个山炮营，也拨给他们一个。”

张治中一听顿时大惊，他没想到蒋委员长会如此大方，且不说三等宝鼎勋章是授予校官的最高荣誉，两个浙江保安团的补充以及德械师的标准补充，这已经是和几个嫡系德械师放在一个等级上。更重要的是那四个刚刚花巨资进口的七十五毫米克虏伯山炮营，几大主力可都在抢啊。

看到张治中一脸惊诧的表情，蒋介石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道：“好的装备，好的兵员就是要给那些能打的，而且能够打胜的部队。”

??????

三等宝鼎勋章，两个浙江保安团的补充，最让沈修文惊喜的就是那十二门刚从德国进口的七十五毫米的克虏伯山炮。在罗店沈修文受够了日军炮火的气，而且部队的伤亡很大一部分就由鬼子的炮击造成的。现在有了这十二门克虏伯山炮，足以在日军九二步兵炮的射程之外摧毁它们。

“沈老弟。上次老哥说过，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老哥，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困难没有？”代表军政部前来授勋，同时带来武器装备和兵员补充的军政部军务司的马副司长笑容可掬地对沈修文说道。

蒋委员长的大手笔，让军政部的高官们争先恐后想争取到这次的差使。三等宝鼎勋章、两个浙江保安团的补充、全部按照德械师标准补充、更重要的那个山炮营的补充，无疑显示了蒋委员长对这位年轻上校的器重。这些大家都看得懂的，所以都想趁此结交这位年轻的新贵。本来，这次马副司长是轮不到的，但是由于上次他和沈修文接洽的很好，何部长亲自点将还是让他跑一趟。

马副司长当然喜不自胜，除了得到何部长的信任之外。不但能进一步结交这位新贵，而且沈修文的出手大方无疑还是一趟肥差。

沈修文不由愣了愣，这么多的补充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听马副司长的意思，他还可提出要求来。

“沈老弟，我这次出发之前，何部长亲自交待，象独立二十旅这样的抗日英雄部队，军政部一定大力支持。”马副司长稍稍压低声音笑呵呵地说道。

沈修文的心里不由一动，看来何部长的确是刻意下交啊，虽然大哥沈修德早已警告过他不要跟其他势力来往过深，但是沈修文本着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的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个，目前兵员方面基本已经补充的差不多了，但是部队的老兵和军官损失太大，军政部能不能予以补充一些。”

沈修文的这个口开的的确有点大，基层军官和老兵那是一个部队的基层，往往十来个老兵加上三四名基层军官就能扩充一个连。但是此次罗店之战，三十八团和四十二团的老兵和连排级基层军官，除了留下的五百多名种子以外，全部损失殆尽。既然何部长主动示好，沈修文也就狮子大开口了。

“哈哈，我说沈老弟呀，你的这个困难，何部长早就替你想到了。下个月中央军校学员兵第一总队就要毕业了，届时将分配给你们独立二十旅二三十个名额应该不会太大的问题。另外，何部长还从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军士营拨出一个排的士官补充给你们。”

实在不好意思，连续几天码字到凌晨，昨晚码到一半实在顶不住了。先发一更补上，下午和晚上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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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八章淞沪会战之香饽饽（三）

第一百二十八章淞沪会战之香饽饽（三）（最后三天，叩求月票）

马副司长再次怀揣着四根金条。带着沈修文让他转达的对何部长无比敬仰和感谢回去向何部长复命了。

当何部长听完马副司长的汇报后，一向严肃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在马副司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原来还是个小滑头。”

以何应钦对蒋介石的了解，蒋委员长已经把沈修文列为重点培养对象。鉴于老蒋对他始终有提防之心，他倒也是不好再伸手。不过，独立二十旅这次着实是帮了十五集团一个大忙。在老蒋的默许下，一直在急于扩张势力的陈诚，这次一定会趁机招揽，特别是在张治中辞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的这个时候。何应钦这样的目的一方面是向老蒋示好，另一方就是防止沈修文这样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投入陈诚的怀抱。

不过，听完沈修文让马副司长转达的那些显得过于谄媚和肉麻的话，何应钦倒是放心了，这样一个小滑头是却绝不会轻易倒向陈诚，更何况他还有个就在委员长身边的大哥。

而此时的沈修文正沉浸在兴奋中，在补充兵员中，最佳的是保安团，其次是经过军事训练的新兵，最差的就是拉来的壮丁。而浙江保安团则是所有省区保安团中素质最好的，有了两个浙江保安团的补充，和全部按照德械部队的标准装备。完全可是重建一支比原来不差的独立二十旅。而且这段时间，副旅长兼四十团团长滕东林也没闲着，不但把松江保安给强抢了过来，而且还招揽了不少慕名前来报名的青年学生，这些学生普遍具有高小及初中文化，少数还是高中生，更让沈修文欣喜若狂。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这句当年远征军响亮的口号让沈修文是记忆犹新。一支有知识的部队，就是一支有信仰的部队，就是一支知道为什么而战的部队。而且重建的炮兵营、通讯营以及将来沈修文一直梦想的能够建立一支机械化部队都需要有文化的官兵。

接下来的几天，沈修文忙着部队重建和新兵训练，好在浙江这两个保安团的军事素质非常好，并不亚于正规部队，加上不少受伤士兵伤愈归队，三十八团和四十二团很快又恢复了元气。

“旅座，咱们所有阵亡弟兄的后事我都处理完了，按照您的吩咐，弟兄们的骨灰都运回了万县。咱们旅这次出征一共阵亡了五千两百三十一名弟兄，所有弟兄都有名有姓的记录在案，没有一名失踪的。”

这天，一直在操办善后事宜的后勤主任郑怀山终于回到旅部向沈修文复命。这段时间郑怀山也忙的够呛，打仗时部队的弹药给养，战后的善后都是他在处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瘦了一大圈。

沈修文点了点，招呼郑怀山坐下，叹了口气问道：“弟兄们的抚恤都发放下去了吧？”

“都发放下去了。”说着，郑怀山面露苦色地说道：“不过。旅座，这次弟兄们伤亡非常大，您又吩咐所有抚恤都是双倍发放，咱们现在可没剩多少钱了。”

沈修文看着郑怀山不由一愣，他可是从来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

郑怀山见沈修文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连忙站起来道：“旅座，您可别以为我又贪污，这次军政部一共才发下来二十万抚恤金，通达商行这些年的收益我可是全贴进去了。”说着，郑怀山显得有些委屈地说道：“还包括我的一成分子也贴进去了。”

“哎呀！”沈修文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都怪我。”沈修文连连自责道。其实除了武器弹药等战略物资之外，洪俊伟每个月还会给沈修文汇十万美金过来。因为涉及到保密，沈修文没让郑怀山经手，都寄到了沈家的户头上，由沈修文的姐夫唐文彬在打理。

“那缺钱你怎么也不早说呀？”

“旅座，这个，前段时间一直在打仗，我也不好那这事来烦您。再说，为了打小日本，弟兄们把命都给赔上了。我的那点钱也算不了什么。可是，可是，现在我自个的这点积蓄也差不多了。这一下子又补充了几千号人，实在是快要维持不下去了。”郑怀山一脸委屈的向沈修文说道。他也不好跟沈修文说，前几天你住院的时候，他都来找过好几次了，可就是曾小姐拦着不给见。

“行了，行了。待会我给万县去个电报，让我姐夫汇五十万过来。以后让他每月按时给你汇三十万。对了，你自个贴进去的钱，等钱到了，你自己先提出来吧。”沈修文摆了摆手道。

郑怀山一听到马上就有五十万，而且以后每月都有三十万顿时大喜。不过听到沈修文让他把自己贴的钱先拿出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旅座，您看这些本来就是您自个儿的钱，我那点钱就算了吧。”

“行了，差不了你这点钱。还算了呢，瞧你这一脸肉疼的样子。还是好好存着吧，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你贴的时候了。”沈修文笑着打趣道。

“哦，对了，我家搬到万县以后，在那里买了不少地。我琢磨着想办个荣军农场，这几仗打下来，除了阵亡的弟兄，两千多号受伤的弟兄当中有不少落下了残疾，不能再扛枪打仗了。对于这些弟兄，我觉得咱们不能发完伤残抚恤金就不管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送他们去万县。包括他们的家属也可以一块儿跟去，要么帮着在荣军农场干活，要么也可以去沈家的工厂去上班，你??????”

未等沈修文说完，郑怀山突然打断了沈修文的话，一脸激动地直点着头道：“愿意，太愿意了，旅座。您，您，您这是没法说呀，我，我??????”

郑怀山激动地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突然一个立正，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旅座，我代表所有的伤兵弟兄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别看郑怀山平时一向对沈修文阿谀奉承的，突然如此正式，沈修文倒是一时无法接受，连忙站起来回了个礼道：“我说老郑，你这是干什么？”

作为一名现代人的思维，办个荣军农场安置受伤致残的弟兄这个想法早就在沈修文的脑子里形成了，只不过今天正好跟郑怀山提出来。没想到郑怀山会是这表情。

“旅座，您可能不知道，以前这些伤残的弟兄不能扛枪打仗了，只能领一点伤残抚恤金就离开部队。他们这些人大部分没有一技之长，人又残废了，很多人伤残抚恤金花完只能沿街乞讨，饿死、病死，或者等死。”郑怀山热泪盈眶地说着。

听着郑怀山的话，沈修文的心里也堵得慌，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老郑。你也别再说下去了，反正这件事你也要抓紧。以后，你要记住，所有阵亡的弟兄，伤残的弟兄，咱们一个也不能抛下，阵亡的弟兄我要给他们立碑；伤残的弟兄，咱们只要有能力，就要一直管下去。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郑怀山喃喃地反复在嘴里念叨了几遍，两行热泪从脸颊上淌了下来。

当郑怀山再次向沈修文敬了一个礼，出门去的时候，看着郑怀山的背影，沈修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敢说伤残的弟兄他要管他们一辈子，也不敢说阵亡的弟兄们立了碑之后，能不能让后世的人记住他们。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到时候连他自己该何去何从，此时的他也是一脸的迷茫和无奈。

“报告。”副官马聪平的报告声，让沈修文从沉思中醒悟过来。副官马聪平也是跟着沈修文从罗店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小子命大，被鬼子的三八步枪子弹在身上钻了个眼，养了两天又生龙活虎了。

“旅座，十五集团军陈长官来电。”

沈修文一听，连忙从马聪平的手中接过电文看了起来。

陈诚的电文很简单，大意就是感谢独立二十旅帮助十五集团军夺回并守住了罗店，对沈修文的受伤表示慰问，最后是通知他们明天将有一千湖北新兵抵达松江。

“这位陈长官倒也大方。”这是沈修文看完电报后的第一反应。

本来，当初他发电报给罗卓英问他要兵员，要装备，主要也是出于对援军迟迟不到的愤怒。他也知道如今十五集团军四个主力师在宝山、罗店、月浦一带和日军作战，伤亡也十分惨重。没想到这位陈长官居然在自己也十分的困难的情况下，给自己补充一千新兵。

“这倒是挺有意思，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香饽饽了。”沈修文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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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淞沪会战之整军建武（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淞沪会战之整军建武（一）

第二天，十五集团军只派了一名中校带着一千名湖北新兵赶到松江。交付给独立二十旅。而且这名中校也并没有象马副司长那样一口一个何部长什么的，压根没提陈总司令，只是简单地代表十五集团军向独立二十旅诚恳地表示感谢。不但连饭也没吃，就连郑怀山偷偷送上的红包也谢绝了，借口军务繁忙，完成任务后匆匆返回。两方面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让沈修文不免对那位陈总司令高看一眼，也难怪这位“小委员长”在今后几十年中一直深受蒋委员长的器重和信任。

大哥沈修德也专门派人送信过来，沈修文负伤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委员长身边侍从一室二组的组长。信中沈修德对自己的弟弟取得如此战绩感到骄傲，同时也委婉地对他堂堂旅长之尊冲锋陷阵提出了批评，重申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古训。信中还提醒沈修文锋芒不要过于毕露，万事需要还需要谦虚谨慎。并且暗示他校长对他期望很高，千万要注意不要参与到派系斗争当中去，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把校长的忠诚，抗日的大局放在第一位。

看完这封信，沈修文知道这是大哥对自己的关心，同时又何尝不是蒋校长的暗示或者是授意。不过有一点，把抗日大局长在第一位沈修文打心眼里赞成，而且既然把抗日大局放在第一位，也自然要在这个时期效忠抗日的领袖蒋校长。说实话，这次蒋校长对独立二十旅的大手笔。沈修文也是相当感激的。

随着一千多名轻伤的弟兄伤愈归队，新兵的全部到位，六百多名学生的加入。独立二十旅一下膨胀到前所未有的规模。

三十八团，四十团，四十二团三个甲种团全部以德械部队的标准配备，虽然武器不是正宗的德国货，但是所装备国产的八二迫击炮，二四式水冷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中正式步枪，这些在中央军中也算得上是头一号的装备了。

每个团下属团直属部队：一个迫击炮连（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一个小炮连（六门二十毫米机关炮）；一个通信连；一个特务连。

团辖三个步兵营：步兵营直属部队：一个机炮连（六挺二四式马克沁重机枪，两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营辖三个步兵连：连辖三个步兵排：排辖三个班（每排三挺捷克式轻机枪，三十支中正式步枪）。

旅直属部队：一个装备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克虏伯山炮的炮兵营；一个装备十二门六零迫击炮和十二挺M2勃朗宁重机枪的火力营；原来的警卫连、特务连、通讯连、工兵连、辎重连全部扩充为营；还有一个旅部医院。

在通讯方面，沈修文把从美国进口的最新的无线电台直接配备到营，甚至每个连都配备有线电话的通讯班。

另外，沈修文还从全旅三个团中抽出一部分优秀的老兵，准备再加上从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以及下个月就要毕业分配来的二三十名军校生，模仿教导总队成立军士营，所有士官作为预备基层军官培养。

特务营和军士营全部配备迦兰德步枪、汤姆森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美式装备。另外，特务营另外又配备了一个装备三门零六迫击炮和三挺M2重机枪的机炮连。

被沈修文强行收编的松江保安团作为补充团，全部装备缴获来的日械武器。

至此，独立二十旅全旅的编制一下子超过了一万二，尽管还比不上两旅四团一万四千编制的正牌德械师，但是在火力方面，独立二十旅丝毫不逊色。

“报告，军政部配发给我们旅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军士营的一个排到了。另外，还有一名随行的八十八师的叫唐林的上尉军官想见您。”副官马聪平进来报告道。

“唐林？”沈修文一听顿时大喜。唐林可是当年在中央军校时的小兄弟，现在是二六四旅五二团特务连的上尉连长。自从沈修文从八十八师调出来之后，已经一年多没见了。上次增援八字桥的时候，唐林因为在八字桥的战斗中身负重伤，早就被送往后方医院也没见着。为此，沈修文和程德安也挺担心这位小兄弟的。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找上门来了。

“快请，快请。哦不，我亲自出去迎接。军士排你通知参谋长安排一下，另外，你马上在通知程德安马上来旅部。”沈修文一边吩咐马聪平，一边快步走出门外。

“班长。”旅部大院外，小个子的唐林看到跑出来的沈修文顿时惊喜地迎上来，跑到沈修文面前，立正敬礼道：“报告沈长官，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八团特务连上尉连长唐林向沈长官敬礼。”

“得了吧，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也学会油嘴滑舌的这一套了。”沈修文打开唐林敬礼的手，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接着上下又打量了一番，重重地唐林的胸口打了两拳笑道：“怎么样？伤都好利索了吗？”

“就是让小鬼子的子弹在身上钻了两个窟窿，外加一枚弹片，早就好利索了。”唐林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回答。

说着。唐林也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修文，有些担心地问道：“班长，我在南京陆军总医院住院的时候，听说你在罗店也负了重伤，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想打死我沈修文的子弹小鬼子还没造出来呢。”沈修文笑呵呵的拉着唐林：“走，咱们进屋去说。”

没过多久，程德安便匆匆赶来，还未进门就听见他的大嗓门在直嚷嚷：“唐林，你小子还没死呢？亏的老子当初还替你担心半天。”

看到程德安领章上带着两杠两星，唐林也笑道：“程大个儿，今天要不是班长在这儿，我唐林要是见着你，还不得向你敬礼叫一声：长官好！”

程德安得意地用手擦了擦刚刚带上去不久的中校军衔，道：“我说唐林，你还是到咱们独立二十旅来干得了。跟着咱们沈老大，你就是比不上我，挂个少校的牌子还是没问题的。”说着，朝沈修文嘻皮笑脸道：“你说是吧，旅座？”

“得了，今天咱们是兄弟、同学间叙旧情，别旅座不旅座的了。”沈修文笑着摆了摆手道。

不过，他注意到刚才程德安提议的时候，唐林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欣喜，倒是心里一动，朝唐林笑道：“唐林，咱们三个再加上还在教导总队的树久大哥在军校时就是同学加兄弟，如果你愿意过来，我举双手欢迎。”

这下倒是轮到唐林不好意思了。“班长，其实我早就想过来跟着你了。以前朱团长对我一直不错，我也一直没好意思提出来。这次朱团长调任二六二旅长，我就从医院溜出来。这不在路上正好碰到教导总队军士排的弟兄，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好啊。那没说的，唐林你就到我们三十八团来，我们三营还缺个营长呢，你正好过来当这个营长。”程德安顿时高兴地说道。

这次程德安在罗店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次也刚刚被扶正，正式出任三十八团的团长。

“好什么好，我有说过让唐林去你们三十八团吗？”沈修文瞪了程德安一眼，接着又对唐林笑道：“唐林啊，你呢就待在我的旅部，出任直属军士营的营长。从教导总队调来的这个军士排将是直属军士营的骨干，你们一路上过来，相互也熟悉。”

唐林一下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班，班长，我行吗？一过来就让我当营长，我，我怕我不行，干不好。”

沈修文笑着拍了拍唐林的肩膀笑道：“什么行不行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在军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作为一名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好好干。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唐林看到沈修文一脸鼓励地看着自己，想起了当年一起在教导总队军训，一起在军校学习的时候，沈修文鼓励自己的情景。顿时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班长，你放心，我一定干好。”

“好，这才象我们九期三班出来的。”沈修文顿时高兴地说道。同时朝门外大声命令道：“马聪平，你让洪胖子炒几个好菜，再叫上副旅长、参谋长和副参谋长他们，今天我要为我们旅新任军士营营长接风。”

“是。”

一旁的程德安见好不容易来了个唐林，一转眼又被沈修文留在了旅部直属部队。不由苦着脸说道：“可是，旅座，现在咱们这几个团，虽然补充一些新兵，但是象样的老兵都让你给抽到旅部了，副旅长招的那些学生兵又不给一个，都能你集中到旅部直属部队了。我们现在是不但兵员还有缺额，更关键的是缺基层军官和能带新兵的老兵。”

沈修文又何尝不知道他们下面这些团长的难处，新兵多，缺军官，缺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独立二十旅虽然有一万二千多的编制，但目前一万还不到。这次部队重现整编休整，沈修文尽量先充实旅直属部队，不但把学生兵都补充到炮兵营、通讯营等这些技术兵种的部队，就连建制还算完整的四十团也抽调出了不少老兵。

原因很简单，这仗刚刚开始打，伤亡就这么大，有经验的老兵越来越少，以后该怎么办？沈修文不得不做这样的考虑。

“缺军官，自己在老兵中提拔；缺兵员，自己去招。一个月以后，你们下面这些团必须这也是我准备跟你们几个团长要说的，既然你今天先提出来，我就先跟你说。不过有一条，你得给我记着，是招兵绝对不能拉壮丁。”沈修文瞪着眼睛对程德安说道。

程德安一听，顿时不敢再发牢骚了。

旁边的唐林听到这番话到时候，想了想说道：“班长，我倒是有个主意，现在南京和上海的医院里住着不少的伤兵和军官。光咱们原来二六四旅就是上千名弟兄，大部分都快要伤愈复出了，咱们能不能拉一部分弟兄过来。”

沈修文一听，看了看唐林，道：“你小子胆子够肥的，不但自己私自逃到我这儿来，还想再拉人，要是给师座知道了。非得毙了你。”

“哎，旅座，你还别说，唐林这个倒是个好主意，那些伤兵可都是老兵啊，更别提那些受伤的军官了，咱们缺的不就是这些人吗？您跟总司令说说，弄一部分给咱们。”程德安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现在总司令换人了，教育长生病辞职了。总司令是朱绍良朱长官，我还没见过他呢？再说了，就是教育长在，也绝对不允许咱们去挖友军的墙脚。”沈修文叹了口气说道。

唐林也感觉自己出了一个馊主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皮，看了看程德安道：“就当我没说过。”

“别介呀。”胆大包天的程德安可不管这些，嘻皮笑脸地对沈修文说道：“旅座，挖墙脚不是你拿手的吗？咱们也不是没挖过，你看现在咱们的补充团，还有在虹口公园那会儿从上海警备司令部挖来的人。咱们独立二十旅待遇好，又能打胜仗，抚恤都是双倍的。我保证只要那些伤兵一准愿意到咱们独立二十旅来。”

沈修文瞪了程德安一眼，这些伤兵可都是出自中央军几个德械部队的精锐，要说心不痒痒，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又绝对不是那些地方保安部队所能比拟，这些部队的大佬那个不是骄兵悍将，天子得意门生，这个后果？容不得沈修文不认真考虑。

“挖！”沈修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

“不过，这事也不能在会上说，你私底下通知他们就行了。你们的动静也不能太大，差不多就见好就收。万一要是出了事，我顶着。”

沈修文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原则，还是咬牙同意。沈修文还记着大哥信上的那句话，一切要以抗日大局为重，与其让这些优秀的士兵在淞沪战场和后来的南京保卫战中消耗殆尽，倒不如趁机收拢到自己的帐下。至于后果，沈修文也没多考虑，最多引起几位大佬的不满，蒋校长总不会拿自己这个新出炉的抗日英雄开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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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章淞沪会战之整军建武

第一百三十章淞沪会战之整军建武（二）（五千字，求月票）

“旅长，咱们这么搞。可是军中大忌。别说这些部队的长官咱们得罪不起，要是上头怪罪下来??????”参谋长乔榛一脸担心的对沈修文说道。

“松林兄，你以前不是不怕得罪人的嘛，怎么现在胆子变的这么小。”沈修文却满不在乎的笑呵呵地说道。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你这是挖兄弟部队的墙脚，是军法所不容的。”乔榛一看沈修文这种态度，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好心劝谏，还被沈修文取笑，不由脸涨得通红，敲着桌子说道。

看到乔榛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沈修文笑着站起来道：“好了，松林兄，这事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刻意去挖人家的墙脚，我们这是去招兵，又犯哪条军法了？再说了，人家硬是要参加我们独立二十旅，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乔榛一阵语塞，想想也是。不过，把招兵摊子摆到专门收治伤员的医院门口。这不是掩耳盗铃嘛。还有那个程德安更是胆大包天，竟然把招兵摊子摆到南京陆军总医院的门口。

正如程德安所说的，独立二十旅待遇好，不但有正常的军饷，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补贴；经常打胜仗，是目前淞沪战场上唯一一支三战全胜，而且又是消灭日军最多的部队；伤残、阵亡抚恤金双倍，更是打出了对伤残弟兄不抛弃，不放弃的口号，格外吸引人。

那些伤快好的士兵纷纷溜出医院，直接跟着招兵的回松江。这些条件同样也吸引那些下级军官，不过他们不象那些士兵就这么偷跑，而是纷纷向自己所在部队打请调报告，主动要求调往独立二十旅。

这下篓子可捅大，这些偷跑的伤兵和打请调报告的军官基本上就是来自于第九集团军的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师以及十五集团军的十一、十四、六十七和九十八师。伤兵偷跑也是逃兵，而且这么多的军官提出请调报告，去向又都是同一支部队，顿时在这些部队中引起轩然大*。

十五集团军下面的几个师，一来和独立二十旅不是一个系统，二来独立二十旅刚刚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他们也不好直接去找沈修文麻烦，只得将事情如此上报。

“辞公，您说，沈修文那小子也太不像话了吧，咱们不是已经给了他以前新兵了嘛，居然还这么公然挖墙脚。不行，那些跟着他们偷跑的士兵。我们必须得要回来，不然开了这个头以后该怎么办？”罗卓英怒气冲冲地对陈诚说道。

不过，陈诚翻了翻桌上下面各个师报上来的被独立二十旅拐带的士兵名单，不由笑了笑，招呼不但在自己走来走去的罗卓英坐下道：“好了，尤青，你也不用发这么大火了。我看也不多嘛，加起来一共才两三百个人，士兵既然愿意去独立二十旅，就随他们去吧。过两天，你再派个人把花名册送过去。至于军官嘛，你让各师看一看，如果是能力强的，是骨干，不能放，其他的既然留不住，能放还是放了吧。”

“辞公，您可不能宠着那小子，咱们的部队伤亡也很大，也急需这些伤兵补充，这些伤兵可都是老兵。绝不是那些新兵蛋子可比的。”罗卓英一听，连忙急道。

陈诚摆了摆手，继续笑道：“独立二十旅战功彪炳，且不说他帮过我们的忙，就是委员长也相当看重这支部队。咱们既然已经送给他们一千新兵了，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吧。省得人家到时候还不念咱们的好。”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听说何部长也相当看好这支部队。”

罗卓英一听，顿时不吱声了。想想也是，这次委员长不但拨了两个浙江保安团补充给独立二十旅，更是拨给他们刚刚进口的一个营的七十五毫米克虏伯山炮。要知道这次花重金一共才进口了四个营，辞公亲自找了委员长好几次，才争取到了一个营。更重要的是何部长也看好这支部队，万一沈修文要是倒向何部长，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不过，他想想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只得长叹一声：“矮，便宜这小子了。”

陈诚倒是依旧笑了笑，不由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小子，行事风格跟我倒是挺像。”

罗卓英在一旁听到倒是不好说，只是在心里暗道：“是啊，你是挖杂牌军的墙脚，人家可是挖到你的头上来了。”

“什么？咱们的伤兵都跑到独立二十旅去了？跑了多少？哦，二百来个呀。什么？还是十几个军官提出调职申请，也去独立二十旅？不行，军官一个也不许放。以后一定要加强住院伤兵的管理，防止类似事件的再次出现。如果还有下一次，你这个后勤主任也给我别当了。跑了的怎么处理？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把后勤主任训了一通，放下电话后三十六师的师长宋希濂不怒反笑。当年他对沈修文就十分看好。只不过后来忙于剿共，居然被黄梅兴捷足先登。如今看来，他并没看错人，沈修文的进步速度让他都赶到惊讶。当年他二十六岁当上少将旅长，一来是因为他黄埔一期的资历，他是当时有名的岁数小，资格老。二来也是由于那个特殊的时期，国军初建，急需他们这些黄埔生挑大梁。但是现在沈修文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和战功，才走上这一步的。特别是独立二十旅最近两次的仗，宋希濂也是自叹不如。同时也对沈修文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过，到自己的部队挖人，宋希濂倒是没感觉什么，就算是自己送沈修文一个人情，不多这小子是四处开花，倒是应该提醒提醒他，到处得罪人将来对他没好处。想到这里，宋希濂再次拿起电话：“给我接南京，委员长官邸，侍从一室??????”

八十七师王敬久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虽说沈修文他早就认识，但他怎么会把一个小小的九期后辈放在眼里，况且他和沈修德的关系也一般。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新任集团军总司令朱绍良告状。并且要求独立二十旅交还八十七师的逃兵。

朱绍良对独立二十旅四处挖人的行径也早有耳闻，不过一来下面也没有告状，二来他也是初来乍到，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王敬久来告状了，他也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当即表态一定严查此事。

不过，未等朱绍良严查，八十七师再次传来开除那些逃兵的军籍。原来王敬久向朱绍良告完状之后，感觉还不解气，同时也担心朱绍良和稀泥，又直接把独立二十旅挖墙脚的事捅给了自己的老上司军政部长何应钦。没想到何应钦不但不震怒，反而还劝王敬久应该拿出老大哥的气魄来，多帮帮小兄弟，既然逃兵不多就算了。

王敬久这才品出味来，难怪这小子这么大胆，同时也后悔自己太冲动，不该怎么快就向集总告状。但是他也抹不下这个面子，去向朱绍良撤销刚才的告状，只能想出了开除那些伤兵军籍的办法。这样等于是不追究了。既然当事人不追究了，严查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相比十五集团军两三百个，三十六，八十七师各一二百人，八十八师就不同了。独立二十旅从旅长到下面的三个团长都是出自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团的，由于朱赤刚刚调任二六二旅当旅长，可能是看在老长官的面子上，对二六二旅没怎么样。但是二六四旅的人员流失情况就太严重了，同时也是因为二六四伤兵多的缘故，伤兵跑了五六百不算，五二团差不多有一半的基层连排长军官提出了调任的申请。弄的新任旅长高致嵩有苦难言，只得向师长孙元良报告。

“好你个沈光复，是不是打了几次胜仗，当了旅长了，没把我这个老长官放在眼里了，居然跑到我这儿来挖人来了。我告诉你沈光复，你马上把人给我一个不少的都送回来。”孙元良本来就因为前线的战事不顺，心里烦闷，一听到高致嵩的报告，顿时气不打不一处来，立刻拿起电话，劈头盖脑地臭骂沈修文一顿。

“报告师座，修文一向视您是我的师座，一日为长官，一生都是长官。没有您师座当年的提拔，绝不会有我沈修文的今天。修文时刻铭记着师座的知遇之恩，不敢有丝毫忘怀，更不会把师座不放在眼里。”

沈修文在电话那头一口一个师座的叫着，听语气跟当年在孙元良手下当营长时一个强调。孙元良一听。倒是不好再跟沈修文发火，稍稍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那你跟我说说，二六四旅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兵都跑到你们独立二十旅去了？还有五二八团竟然有半数的连排级军官要求调到你们独立二十旅去。我知道你沈光复财大气粗，但是你小子这么干，你让我还怎么带兵，这仗还怎么打。”说到最后，孙元良依旧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说实话，对于各方的责难，沈修文早有思想准备，只是他还有些纳闷，怎么到目前为止只有孙元良给他来电话责难，其它几支部队丝毫没有动静。而对于孙元良这位知根知底的老长官他早有应对之策。听到孙元良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连忙说道：“师座，这完全是误会。您也知道前段时间我的独立二十旅损失非常大，实在是需要补充呀，所以我这才让手底下的人去招兵。我也没想到这么多的老兄弟愿意到我这儿来，老兄弟要来，我也不好往外赶，师座，您说是不是？”

“放屁。”听到沈修文承认了，孙元良顿时一阵火起，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大声道：“哪有就在医院门口招兵的？我告诉你，高旅长都跟我说了，那些士兵和军官都是你们这几个小子煽动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还缺兵员呢，军政部不是已经给你们旅补充了两个浙江保安团了吗，还有十五集团军陈长官还另外补给了你一千新兵。你小子现在比我八十八师都要吃香，你还好意思到了我这儿来挖墙脚。不行，这些伤兵你给我一个不少的送回来，那些军官的请调报告我一个都不会批的。”

“别介，师座。这次我们独立二十旅差不多全军覆没，补充的都是些新兵蛋子，急需老兵呀。您看，我这次招的又不光是八十八师，还有其它部队的，三十六、八十七师和十五集团军的都有。您看人家都可怜我的独立二十旅，都没说什么。您又是我的老长官，八十八师又是我的老部队，怎么着也该支持我一下，您说是不是？”电话那头沈修文死皮赖脸地说道。

孙元良没想到沈修文竟然这么胆大，居然除了八十八师之外，其它部队也给他挖了墙脚。而且还没人说话，不由一愣，道：“你说，其它部队都没问你要人？”

“师座，修文不敢有半句谎言。”沈修文一听有门，连忙毕恭毕敬地回答。

孙元良知道这种事情，沈修文绝对不会瞎说。要知道象这种挖墙脚的事，绝对是不能容忍的。要说三十六师宋希濂不说话，孙元良还可以理解，宋希濂和沈修德的关系在黄埔的时候就非常好。其它部队居然都不说话，这里面肯定有耐人寻味的东西。

不过，孙元良本来就是一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眼珠转了转，不难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语气随之软化下来道：“别的部队有我八十八师的多吗？要是一二百，支持一下你也就算了，足足五六百呀？还有几十名军官。高旅长可是刚刚到任，你让我怎么办？”

“旅长，您看，就算我借您和高旅长的，以后我一定还。还有要不这样，我换！只要我有的，师座您只要开口，我换还不成嘛。”沈修文这时连忙抛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应付办法，人既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万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而且五二八团的军官都是知根知底的，他也想能争取几个就多争取几个。

孙元良不仅是名好军人，同样也是一名号商人。这些年他不仅带兵，而且生意也是做的红红火火，当他听到沈修文提出交还条件，顿时眼睛一亮。要知道淞沪战事一起，从上海至内地的长江水路运输是异常紧张，有船就等于是有钱。而恰好他知道通达商行有好几条船来往于上海和内地之间做运输生意。既然沈修文主动提出，孙元良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而且当年在万县时，两人就曾联手做了好几次买卖，沈修文的口风又紧，孙元良也没有什么避讳的，考虑了一下，直接说道：“那你出两条船，我给你两百个。”

沈修文早就料到孙元良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会心一笑的同时，自然也要讨价还价一番。

“不是吧？师座，人家两三百的可是连句话也没有，您这样支持老部下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呀？两条船，这些兵我得全部留下。”

“是你挖我的墙脚，居然还有脸说我不厚道。算了，你们沈家本来个个做生意都精，我甘拜下风，兵到了你手里，谅你也不肯吐出来了。这样吧，四条船，这些兵归你了。”

“四条船，再加您把那些军官的请调报告给批了，师座，您看怎么样？”沈修文得寸进尺地连忙说道。

“不行，那些军官都给你，高旅长这兵就没法带了。兵你可以留着，军官不行。”孙元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五条，五条怎么样？师座，我那儿缺的就是军官呀，而且五二八团的大家原来就是兄弟，用起来也顺手，师座，您说是不是？”那些军官沈修文是志在必得的，连忙又加码道。

五条船的价码，孙元良确实动心了。考虑到目前二六四旅正在休整，孙元良沉吟了良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你小子真是个奸商，行了，军官我给你一半。你也别再得寸进尺了，这是我的底线了。”

沈修文一听顿时大喜，连忙道：“感谢师座，感谢师座的支持，五条船我明天就让通达商行安排到您指定的码头。另外，师座，我再送您一千支盘尼西林。”

“哎呀，你小子还有这种好东西呀，怎么不早拿出来，这些能救多少弟兄的性命吗？好，我替弟兄们谢谢你。”孙元良一听，这下轮到他惊喜了，连忙说道。

本来，沈修文送孙元良一千支盘尼西林其实是想让孙元良发个小财，要知道现在市面上一支盘尼西林就值一百法币。没想到在他印象中的财迷孙师座第一想到的竟是救弟兄们的命，这让沈修文多少有些惭愧，同时也对孙元良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放下电话后，沈修文考虑了一下，让副官马聪平把后勤主任郑怀山找来，让他给每个师送去一千支盘尼西林。也算是对自己挖了人家墙脚表示歉意。

没过多久，沈修文又接到了大哥沈修德的电话。沈修德在电话中把沈修文臭骂了一顿，同时警告他以后绝不能再干这种挖人墙脚的事。再次跟他重申不要锋芒毕露，尽量少做得罪人的事。至于沈修文向他提出别的部队没有反应的疑问，沈修德则得意地告诉他这些都是校长亲自下令拨给两个浙江保安团以及一个炮兵营在起作用。

沈修文这才意识到，这些都源自于蒋介石对自己的格外垂青，要是失去这种垂青，自己可能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更谈不上自己去挖别人墙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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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一章淞沪会战之麻烦

第一百三十一章淞沪会战之麻烦（一）（告急，求月票）

“辞公，这小子真是大手笔呀。”当收到独立二十旅送来的四千支盘尼西林之后。罗卓英不由感慨的说道。

盘尼西林目前还是国际上的新产品，除了在美国本土销售之外，欧洲各国还正在谈合作事宜，根本没有向中国市场开放，目前黑市也只有少量的流通。四千支盘尼西林按黑市价就是四十万，而且你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三百不到一点的伤兵和十几名军官就换来了这么多的盘尼西林，罗卓英在欣喜之余也不由苦笑道：“看来这下咱们又欠着这小子的人情了。”

“欠着就欠着吧，总有还的机会。再说这人情有来有往的，大家也容易走近。”陈诚挥了挥手说道：“早就听说独立二十旅装备了不少美国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现在看来沈家在美国的势力还是相当了得的，连七星公司都弄不到的盘尼西林，沈光复一出手就是四千支。”

罗卓英知道陈诚对沈修文一向十分看好，早有拉拢收服之意，再加上沈家如此背景，罗卓英也不由点了点头道：“是啊，这小子不但能打仗，而且听说买卖也做的非常精，他们独立二十旅不管是对官兵的待遇还是伤残、阵亡的抚恤金都比其它部队要高出一大截，也难怪这些咱们这些军官和士兵要奔他那儿去。”

说到一半罗卓英停顿一下，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我看这小子的野心挺大。而且鬼心眼多。就比如这次竟敢各处挖墙脚，居然还没有人出来指责，就连八十七师的王又平居然也忍了。看来这小子的功夫下的可不少呦。”

八十七师的师长王敬久是何应钦的急先锋。当年北伐的时候，陈诚是一军二十一师的师长，和时任一军军长的何应钦不和，而王敬久时任二十一师的团长，他联合副师长孙常钧以及二十一师其他黄埔同学集体倒陈，导致陈诚被何应钦撤职。这是陈诚和何应钦芥蒂的开始，同时也把王敬久恨上了。

所以，一听到王敬久的名字不由皱了皱眉头，同时摇了摇头道：“有野心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用在正道上就行。我看这个沈光复既不象有些人那样一门心思地捞钱，又不会暗地里使阴谋诡计，就是干点出格的事也放在明面上。壮大自己的实力无非就是想抗日。”不过，说着陈诚也有些担心道：“不过，他这次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盘尼西林恐怕是要被有心人盯上了。”

罗卓英一听也是一惊道：“辞公您指的是？”

陈诚用手指头往上指了指，叹了口气道：“被这些人盯上，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次独立二十旅招兵，可谓大丰收，不但招到了一千五百多名各支德械部队的老兵，而且还招到了上百名连排级的军官，加上又在当地找了一些新兵。独立二十旅一万二千人的编制的缺额一下子满员。有了这些老兵和基层军官的加入，独立二十旅各团的训练马上如火如荼的展开。如今淞沪战局胶着，除了日军还未在华北展开军事行动之外，和沈修文记忆中的历史进程基本一致。以后象这样休整的机会将越来越少，沈修文必须要抓紧时间。

这天，沈修文正在和参谋长乔榛一起视察部队的训练情况。副官马聪平匆匆跑过来报告道：“报告旅座，上海七星公司的代表求见。”

“七星公司？”沈修文和乔榛同时一愣，七星公司的大名很少有人会不知道，这是一家由现任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孔祥熙的夫人宋蔼龄伙同宋子良、陈行、徐堪等人控制的专做证券、标金、棉纱、面粉等的投机生意的公司，曾在交易市场上多次掀起风潮，遭到很多民族实业家和舆论界的广泛批评，可谓声名狼藉。

“看来，是你送出去的这些盘尼西林让他们嗅到味道了。”乔榛不由苦笑着对沈修文说道。

其实沈修文手里的盘尼西林多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这次独立二十旅一下子送出这么的盘尼西林当然会引来这些有心人的趋之若鹜，沈修文也是早在意料之中。

当年沈修文执意要把盘尼西林搞出来，一方面是增加自己的财力，更重要的是能够更多的挽救中国军人的生命。盘尼西林是迟早要进入中国市场的，而且是要大批量的进来，只是由于考虑到国内复杂是因素，另一方面没有一个好的有足够背景的代理商，这才迟迟没有启动这项计划，今天找来的这家名声不佳七星公司，自然是被沈修文排除在外的。

而且对于七星公司的种种劣迹，沈修文比一般人印象深刻的多。沈家在上海就是从事棉纱和面粉生意的，七星公司的几次炒作，也使得沈家几次损失惨重。每当提起这家公司。老爷子和唐文彬都是直摇头，但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背景深呢。

这次既然自己找上门来，沈修文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转头对有些忧心忡忡的乔榛说道：“既然人家看得起我这个当兵的，那就去见见吧。“

正当沈修文准备转身返回旅部时，乔榛连忙一把拉住沈修文，一脸担心地劝道：“旅长，这家公司可是有孔副院长的背景，你说话可得注意点。”

乔榛看出了沈修文不怀好意，而且经过这么时间的搭档，对沈修文也挺了解，这位旅座大人，有时聪明过人，但有时也十分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乔榛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一下。

“放心吧，松林兄，我有分寸。”沈修文笑着拍了拍乔榛的肩膀说道。

回到旅部，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在等着沈修文。看到沈修文进来，连忙站起身来，其中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笑着向沈修文打招呼的同时，递给了沈修文一张名片。

“沈旅长，鄙人姓于名德利，是七星公司副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说话虽然客气，但是看得出来眉宇间多少带有些倨傲。说来也难怪，七星公司后面就是孔、宋两大家族，在上海没人敢不给他们面子。更何况沈修文一个小小的旅长了。这次要不是他们想通过沈修文和美国的辉瑞制药公司搭上关系，于德利这位副总经理也不会亲自出马。

沈修文接过名片看了看，笑道：“原来是七星公司啊，这可是上海滩有名的大公司呀。不知道于副总经理屈尊找我这个小小的上校旅长有何见教呀？”

于德利没想到沈修文上来就出言不逊。以前在生意场上，虽然七星公司和沈家有过几次不愉快，但是毕竟他身后的主子不是一般人，就算是他老子沈敬宗看到他于德利也是客客气气的。于德利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来之前他们也打听清楚了沈修文的底细，沈家的二少爷，以前是个纨绔子弟，后来因为杀了日本人上海呆不下去，利用关系考取了中央军校。不过这位沈二少爷带兵确实有一套，接连打了好几次胜仗，是目前炙手可热的抗日英雄。

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位沈二少爷早在几年前就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老板詹姆士的关系非常一般。在来的路上，于德利的心里还在想，也不知道这位沈二少爷交了什么狗屎运了，居然和当年还没有发迹的詹姆士成了朋友。

毕竟今天是有求于沈修文，于德利强忍住心中的不满，秉着生意人求财不求气的原则，继续笑道：“沈旅长如今是名满全国的抗日英雄，独立二十旅几次血战，抗击倭寇，大涨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于某这次特代表七星公司。向独立二十旅表示慰问。”说着，拿出一张支票双手递给沈修文。

沈修文接过支票一看，居然是十万法币，心里暗道：手笔可真够不小的。在当时来说法币作为刚刚被开始流通两年的全国统一货币购买力还是相当坚挺的，一百元法币在当时就能买头牛。直到一九四零年之后，由于日本经济的封锁，国民政府取消无限制外币兑换法币，才造成法币开始急速贬值。

送上门来钱哪有不收的道理，沈修文当即收下支票，递给站在身旁的副官马聪平。然后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突然一本正经地向于德利及其随从敬了一个军礼。道：“我代表独立二十旅所有将士感谢七星公司及于副总经理对抗日的支持。”

接着，又嘱咐马聪平道：“你马上把支票交给郑主任，要特别注明这是七星公司捐献给我们独立二十旅的捐款。同时，你通知曾小姐，让她好好宣传一下七星公司的义举，这可是我们独立二十旅收到的第一笔捐款，意义非凡啊。”

“是。”马聪平拿着支票匆匆走出门外。

于德利和他的随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本来他见到沈修文十分爽快的收下支票，心中还在暗自窃喜。但是他没想到沈修文会来这么一手，真的会把这钱当成捐款，还要对他们七星大肆宣传。这淞沪战场上的部队可不是独立二十旅一支，还有十几支部队，都是中央军的精锐。七星公司捐给独立二十旅，不捐给别的部队，不是让他们七星公司得罪人吗？

于德利顿时急了，连忙道：“沈旅长，其实我这次不光是代表七星公司，来对独立二十旅表示慰问，其实我们也是有事相求。至于宣传，不看就不必了，我们七星公司也不图这个虚名。”

“哦，不知道于副总经理有什么地方可是用的着我这个小小的旅长的？”沈修文故装诧异地问道。接着又摆了摆手道：“虽然贵公司高风亮节，不图虚名。不过，我看宣传还是必须的，贵公司的义举不但对我们前线的将士来说是个极大的鼓励，而且还能号召上海乃至全国的实业界积极投身到抗日救亡运动中来。蒋委员长也曾说过??????”

听着沈修文喋喋不休的一番长篇大论，于德利听的头也大了，他搞不清楚沈修文是真傻还是故意消遣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听完这一番慷慨激昂，差不多要把七星公司比作全国最爱国的公司的长篇大论后，于德利迫不及待地说道：“沈旅长，其实鄙人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沈旅长代为引见美国辉瑞公司的总经理詹姆士先生。沈旅长和詹姆士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美国辉瑞公司新开发的盘尼西林目前又是全世界为之追捧，鄙公司就是想通过沈旅长，能和詹姆士先生接洽，取得在中国的经销权，以便更多的国人受益。”

沈修文听了心里不由暗自好笑，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啧啧赞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贵公司果然时时刻刻为国家。为人民着想，修文真是佩服万分。”紧接着，面露难色话锋一转道：“虽然我和詹姆士的关系确实不错，不过这个生意场上的事情，我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吧。”

于德利一听，心中不由暗骂沈修文无耻，钱你都收了，居然还说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也不好发作，连忙笑道：“沈旅长哪里话，谁都知道您和美国辉瑞公司的关系不一般。能一下子拿出上万支盘尼西林做人情的，我想除了詹姆士先生之外，就属您沈旅长了。如果鄙公司能取得盘尼西林在中国的经销权，今后在盘尼西林的受益上，您可以享受10％。而且鄙公司的几位股东想必沈旅长也了解，大家一起合作，对沈旅长今后的发展想必也是大有益处。”

于德利的这番话，无疑是对沈修文威逼利诱。沈修文哪会吃他这一套，依旧一脸为难道：“于副总经理此言差矣，我和詹姆士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如果我真能办得到的话，有这样的发财机会，那我早就拿来自己做了，还当什么兵呀，于副总经理您说是不是这理？”

现在，于德利总算是明白了，绕了半天，沈修文这是在耍自己，吞了钱压根就没存帮忙的意思，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当即也顾不得客套，冷冷地说道：“沈旅长，你是个聪明人。恐怕早就料到凭你和你们沈家是没有胃口吃得下这么大一块蛋糕的吧？”

“于副总经理这是哪里话，的确是爱莫能助，爱莫能助。不过，于副总经理和贵公司的义举，沈某和独立二十旅的全体将士深感于心。”沈修文连忙笑呵呵地摆手说道。

于德利见沈修文仍然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是涵养再好，此时也按奈不住，霍地站起身来，一脸铁青地说道：“既然沈旅长不肯执意帮这个忙，那我们就告辞了。”刚刚转过身子，突然又回过身来冲着沈修文冷笑道：“希望将来沈旅长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说完，便带着自己的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去。

看着于德利离开的背影，沈修文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他知道这种麻烦自己是躲不过去的。

“**，居然还敢威胁老子。老子怕你个鸟。”沈修文嘴里咕囔着骂了一句，接着冲着门外大声喊道：“马聪平，备车。”

“旅长，你要出去呀？刚才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时，乔榛正好从门外走进来，他刚刚回来，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两名西装革履的人怒气冲冲地跑出来，知道情况不妙，一脸担心地问道。

沈修文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得意地笑道：“不过，这次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敲了他们十万的竹杠。”

“旅长，这合适吗？不帮也就不帮了，干嘛还要收人家的钱。你这不是摆明了得罪孔副院长吗？”乔榛愣了愣，忍不住说道。

虽然乔榛不太清楚沈修文和美国的那家辉瑞制药公司是什么关系，就凭着这大半年来源源不断地送来美国最先进的武器弹药以及几万支盘尼西林，乔榛料想这层关系绝不简单。但是沈修文不说，他也没问。

“你以为我不收就不会得罪那位孔副院长啊。既然迟早要得罪，我就索性得罪个彻底。至少还能捞上这十万块钱的不义之财。盘尼西林我是可以弄得到，但是那是为了抢救我们的抗日将士的，绝对不能给这些趁机大发国难财的投机商人的。”沈修文冷哼一声道。

说着，沈修文又朝一脸担心的乔榛笑了笑道：“松林兄，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应对之策。既然人家要打我的主意，那我就去南京扯张虎皮。我这就出发，这两天部队的训练工作就交给你了。”

虽然，乔榛一直对沈修文的一些所作所为很担心，但是这次他是打心眼里支持他，同时也为沈修文的这种精神喝彩，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旅长，您就放心吧。”

老万告急，原本以为这个月稳坐新书榜的前六了，但是后面突然发力，追的很快。照这样的趋势，在最后这三十几个小时里，老万很可能会跌出前六。特此恳求各位兄弟姐妹们月票支援。老万叩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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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二章淞沪会战之麻烦（二）

第一百三十二章淞沪会战之麻烦（二）

为了保证安全，乔榛特意安排沈修文晚上出发。同时让沈义带上一个警卫排护送。临走时刚刚从上海赶回来的沈醉坐上了沈修文的顺风车去一起去南京。

沈醉虽说已经调离了军事委员会特务处上海办事处，但是和那边还保持着比较紧密的关系。这也是沈修文的意思，毕竟特务处在上海有比较成熟的网络，沈醉在那边的人头熟，在很多情报方面可以借鉴一下。

“大哥，这次新任上海办事处主任文强要办个无线电传习班，本来是打算办在上海的，但是现在上海这局势，只能放在南京。今天我去拜访文主任的时候，特意争取到了三个名额。”沈醉坐在车里向沈修文汇报道。私下里沈醉依旧一直称呼沈修文大哥。

“怎么才三个名额，太少了点吧？”沈修文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现在独立二十旅把无线电台都已经配备到营一级，旅部更是成立了通讯营，但是会无线电操作的人员实在是太少。还只是当初沈修文从上海商用电台挖来的几个人，现在分配到通讯营的那些学生兵，干干有线通迅还行，但是无线电通讯必须要经过系统的培训。

“大哥，你就知足吧。这次传习班只有四十个名额，都是为了培养将来万一沦陷的潜伏人员的，我好不容易争取了三个名额。而且要求非常高，不但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而且必须家世清白。”沈醉瞪大了眼睛说道。

“时间不等人啊。”沈修文靠着车后座上。叹了口气道。

“对了，叔逸，你能不能从你们特务处弄些这类的人才过来？”沈修文沉吟了一下，突然又问道。

“大哥，特务处的人你也敢用？”沈醉有些吃惊地说道。

如今的特务处虽然还没有达到以后正式成立军统那样的规模，但是特务处已经向军队开始渗透。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沈修文会主动提出来吸纳特务处的人员。

“有什么不敢用的，都是为了抗日嘛。我想戴处长现在也把抗日放在第一位了。”沈修文淡淡地说道。

基于后世对军统的了解，象自己这种嫡系部队肯定会有军统情报人员渗透监视的。与其让他们秘密潜入，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提出来，要些有用的人才。毕竟军统对抗日还是无比坚决的。

沈醉看着沈修文默然的点了点头。

大半夜的颠簸，来到南京后，稍事休息，沈醉去无线电传习所报名，沈修文则直接去军政部求见何应钦。

沈修文最初的设想是想以辉瑞制药公司的名义到中国的内地投资办一个药厂，但是一来缺乏专业人才，二来象盘尼西林这种东西关注度实在是太高，鉴于国内国际的形势，沈修文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说象盘尼西林作为药品又不象武器弹药，体积小便于运输，以后实在没办法还可以空运。

在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代理商，加上七星公司已经象猫嗅到了腥味，主动找上门来了，沈修文索性决定，让军政部直接向辉瑞公司进行购买，直接用于军队。省得让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们为了谋取暴利，直接把自己好不容易搞出来并掌握在手中的盘尼西林便宜日本人。

来到军政部。何部长听说沈修文主动来见自己，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很高兴，甚至推迟了一个不太重要的部务会议，特地马上接见了沈修文。这对于一名国民政府一级上将如此接见一名上校，礼遇是非凡的。

沈修文以标准的军人礼仪见过何部长之后，首先向何部长对独立二十旅以及他本人的关怀表示感谢。之后才将自己的来意跟何部长说了一遍。

“什么？你说你能够让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直接向我们供应盘尼西林？”何部长不由惊讶地说道。

也难怪何部长会如此失态，术后感染一直是受伤士兵死亡和致残的最大因素。每每大战下来，重伤的士兵死亡和致残率往往要达到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甚至六十。而且政府为此还要支付高额伤残和阵亡抚恤金。而盘尼西林作为一种控制术后感染的新药，目前市面上只有少量的走私货，而价格奇高。至于直接向美国进口，现在欧洲国家都在你争我夺，按照一般情况，中国根本无法从进口到如此紧俏的新药。

“是的，何部长。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老板詹姆士先生跟我是好朋友。一来他当年在中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中国很有感情。二来去年他到上海来看我的时候，那时盘尼西林刚刚面世，日本人曾经为了盘尼西林意图绑架他，为此詹姆士对日本没有任何好感，并且发表声明以后绝不向日本出售一支盘尼西林。这次日本公然侵略我国，詹姆士先生对我国很同情。他特意委托我向何部长您表达，如果需要盘尼西林的话，军政部可以直接向辉瑞制药购买。”沈修文笑吟吟地向何应钦解释道。

“需要，当然需要了。”何应钦连忙道。其实，也不容他不信，这次独立二十旅慷慨大方地给几个师送出了几千支盘尼西林，他也是早有耳闻，原本他还以为是沈家财大气粗，神通广大，没想到居然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现在何应钦是越看沈修文是越满意，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一开始就对他表示出善意，没想到回报这么快就来了。

“只是我还有些不明白，如果詹姆士先生有意要帮助我们中国的话，他怎么不选择在中国找一家代理商。而且既然他和你的关切这么密切完全可以找你们沈家作为代理商吗？”接着何应钦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修文心里暗叹何应钦姜还是老的辣的同时，苦笑道：“何部长，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不瞒您说，詹姆士先生当初跟我提出的就是这个意思。您看我们沈家原本还在考虑，这次我送去一些感谢友军对我们独立二十旅的支持，同时也想多挽救一些弟兄的生命。七星公司昨天就找上门来了，要我帮他们和詹姆士先生牵线搭桥。”

听到七星公司，何应钦也不由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如今国难当头，有些人还只记得中饱私囊，大发国难财，丝毫没有忧国忧民之心。”说着，何应钦又一脸赞赏道：“光复啊，你不计个人得失，不怕得罪权贵。做的非常好，我马上向委员长报告，表彰你的功绩。”

沈修文连忙道：“何部长过誉了，修文一来是不想有负詹姆士先生之托，如果这些盘尼西林落入利欲熏心之辈，难免不会流入日本人的手中，这样和詹姆士先生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二来也想尽量挽救那些抗日将士的生命。”

谦虚了一番之后，沈修文又向何应钦介绍道：“何部长，目前盘尼西林的产量还不是太高，每月也最多能向国内出口一万支左右。另外，盘尼西林目前在美国的售价在五美元一支，即使加上运费，折合法币估计也不过在三十块法币左右。”

何应钦一听更是大喜，不但量充足，而且价格是目前黑市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连忙高兴地说说道：“好，好，光复，你就在我这儿等着，我马上去向委员长汇报。说不定委员长还会亲自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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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孔祥熙刚刚走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夫人怒气冲冲地把茶杯砸在地上。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骂着：“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把我们当冤大头。”

“怎么了。又怎么了？我的夫人。”孔祥熙上前劝慰道。

“什么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今天的报纸。”说着宋蔼龄把手中的拿着的一张大公报拍到桌子上。

孔祥熙一脸新奇地拿起桌上的报纸，“七星公司慷慨解囊，捐赠十万法币支持抗战。”孔祥熙念着大公报上头版头条的新闻标题。心中也是一阵纳闷，道：“你们七星公司这次倒是大手笔，居然一下子捐出了十万。总算是有了一次正面新闻，咦，这份报道你告诉小妹了没有，省得她以后老拿七星公司跟你说事。”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说风凉话，你知道不知道。这十万法币，我们是被人讹去的。我这脸，还有你这个行政院长的脸都丢尽了。还有，你往下仔细看看，这十万法币是七星公司专门捐给独立二十旅的，现在淞沪战场这么多的部队，而且都是中央军的嫡系，捐了独立二十旅不捐别人，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嘛。”宋蔼龄怒气冲冲地说道。

孔祥熙诧异间读下去，不由也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蔼龄强忍住怒气，把事情的经过跟孔祥熙讲了一遍，最后一脸怒容道：“庸之，你倒是说说看，他一个小小的沈修文这不是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吗？把七星公司当猴耍吗？不行，我要去找介石，找小妹，无论如何我得出了这口恶气。”说着，直接吩咐佣人备车。

“不行，你不能去。而且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孔祥熙连忙喊住自己的太太，皱着眉头说道。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了？”宋蔼龄收住脚步，一脸诧异地问道。

“盘尼西林这事你以后也别想了。”孔祥熙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今天上午，介石特地把我找过去，让我拨出专款给军政部就是用于专门购买盘尼西林。”

“什么？难道军政部和美国方面接上洽了？这也不可能呀，如果是日本方面他何敬之说不定还有些办法，美国方面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关系呀？”宋蔼龄一脸的惊讶。

“你就别在瞎猜了，就是你说的那个沈修文主动帮军政部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牵的线，三十块法币一支，每月一万支的供应量。”

“三十块，一万支？好你个沈修文呀，放着这么大的利润不要，偏偏便宜了何敬之，真是，真是？”一听到这个数量和价格，宋蔼龄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价格和供应量，如果掌握在七星公司的手里。那就意味着每月将有七十万的利润，这如何能让财迷心窍的宋大小姐不心疼呢？

“好了，别生气了，生气也没用。今天下午，美国方面的电报就已经来了，已经确认了这事，明天中央日报就要将这个消息见报。现在介石也正在兴头上，你说你现在去找介石和小妹有用吗。”孔祥熙耐心地劝导着气的说不出来的太太。

“不过，也不是我说你，这些年有些事情你们也做的有些过分了。我记得前几年在棉纱和面粉的生意上，你们和沈家发生过好几次冲突，每次都让人家蒙受了不少损失。还有这次，你们的行事也过于鲁莽，沈修文既然一出手就能送出去几千支乃至上万支的盘尼西林做人情，难道他还会看得上这区区十万法币吗？我早就跟你说过，做生意有时也要讲人情世故，不能一意孤行。你看，人家这是心里憋着气，故意要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好自己倒是送上门去了。”孔祥熙说着直摇头。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行，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宋蔼龄依旧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说道。

“至少现在只能算了。你也不想想，淞沪战场只有独立二十旅是三战全胜，虽说沈修文目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上校旅长，但是介石是相当看好他的。再加上这次的盘尼西林，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挂上少将的牌子。还有他大哥是沈修德，那是介石的心腹爱将。所以说，既然机会已经失去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来日方长。”说到最后孔祥熙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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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三章淞沪会战之军统之花

第一百三十三章淞沪会战之军统之花（第一更，叩求月票）

由于蒋委员长下午忙于接见五国公使谋求国际干涉。沈修文最终没有获得委员长的亲自接见。不过还是被今天在委员长面前出了彩，对他异常欣赏的何部长拉着一起共进了晚餐后，踏上了归途。

盘尼西林最终得到了解决，由军政部统一采购也使得以后受伤的官兵能够最大限度的享受到这种特效药。同时，也并不影响辉瑞制药公司的正常收入。或许在以后的八年中，中国的抗日将士不可能再象后世那样有三百万永远地倒下。

晚饭后在和沈醉会合的时候，倒是给沈修文带来一个惊喜，没想到沈醉的速度这么快，短短的一天时间就从特务处挖来了五名无线电报务员。不过唯一让沈修文有些不满意的是这名报务员居然都是女的。

“报告沈长官，上尉报务组长沈鑫童向您报到。”领头的一位戴着上尉军衔的年轻女军官走到沈修文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沈修文不由眼睛一亮，眼前的这位沈鑫童上尉绝对可以算得上一位美女，一身剪裁得体的军装穿在她的身上居然还有凹凸有致的感觉。看到沈修文微微失神，沈鑫童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好在沈修文马上反应过来，一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迅速恢复常态，回了一个礼道：“欢迎你们加入独立二十旅。”

随后，沈鑫童又一一向沈修文介绍她的其他四位组员，虽然比不上沈鑫童那些娇艳可人，但一个个相貌也不差到哪儿去。而且剪裁得体的军装怎么看怎么顺眼，一个个都颇有几分飒爽英姿的味道。弄的沈修文心中暗自在嘀咕这该不是戴笠准备给自己使美人计吧。

“阿嚏。”正在向蒋介石汇报下面各个部队情况的戴笠突然感觉一阵鼻子奇痒。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校长，学生失礼了，望恕罪。”戴笠一边连忙掏出手绢快速地擦了擦鼻子，一边向蒋介石恕罪道。

蒋介石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要是平时即便不说也会皱起眉头，不过今天校长的心情相当不多，在接见不但何应钦给他带来了盘尼西林的好消息，而且下午在和五国公使的交流中，他赢得了英、美、法、德、意的广泛同情，一致表示要敦促日本尽快从上海撤兵，双方共同遵守《淞沪停战协定》。这让校长看到了和平解决的一线曙光。

“雨农啊，是不是你的鼻炎又犯了，平时要多注意身体。”蒋介石和颜悦色地对戴笠说道。

戴笠感到意外的同时，顿时感激涕零地说道：“感谢校长的关怀，学生一定将校长的训示铭记在心。”接着，准备继续汇报下去。

“你还是先说说独立二十旅的情况吧。听说前段时间他们动静闹的还是很大的。”蒋介石正好想起今天没有时间接见沈修文，不免有些遗憾，自己的这个小老乡不但能打仗，而且还给自己解决了这么一个难题，想起来蒋介石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戴笠很会察言观色，而且今天沈修文主动帮军政部联络上了美国辉瑞制药公司，并且达成了进口盘尼西林的协议，让蒋委员长龙心大悦。他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也促使他忍痛割爱，拨给了独立二十旅一个优秀的报务组。

戴笠连忙简单将独立二十旅在各个收治伤兵的医院门口招兵的事讲了一遍。

“校长，十五集团军陈长官亲自下令所有跑到独立二十旅的伤兵悉数拨给了他们。同时也同意了十三名军官的调职申请。三十六师和八十七师放了士兵，但军官一个也没有放。八十八师人数最多共计伤兵五百多名，军官二十多名。不过事后，独立二十旅给每个师送上了一千支盘尼西林作为答谢。另外，据最新情报反应，昨天七星公司的人去独立二十旅找过沈旅长，但是结果闹的很不愉快。还有就是独立二十旅擅自将松江保安团改编为补充团，没有向军政部提出番号申请，所有军饷和武器装备都由独立二十旅内部解决。”

戴笠的这番报告，如果沈修文和其他几支部队的主官在场的话，肯定惊讶的掉了下巴，说不定自己昨天晚上吃了什么菜，晚上是不是去**了，戴笠那里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自从西安事变后，蒋介石对自己的嫡系部队，特别是几个德械师的动态极为关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听戴笠有关这几支部队的情况汇报。如今，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也已经有此“殊荣”了。

蒋介石一边听，一边面带微笑的点着头，这些情况早已有另外的渠道向他汇报过。不过听到七星公司昨天找过沈修文不由皱了皱眉头，具体原因上午何应钦也已经汇报过。当最后听说松江保安团被独立二十旅擅自改编后。他不由诧异地问道：“难道江苏省保安处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起初江苏省第三专区和松江县曾准备告状的，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不了了之。”戴笠连忙回答道。

“你也不用替他们掩饰了，都是一帮趋炎附势的家伙。”蒋介石哼了一声说道。

戴笠这才连忙道：“校长明鉴，是学生糊涂了。”

蒋介石微微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欣赏戴笠的地方，他知道哪头重，哪头轻，哪头必须要报告，哪头可以忽略不计。同时蒋介石对沈修文断然回绝七星公司做法相当赞赏，不怕得罪权贵说明在政治上没有野心。蒋介石自己是军人干政的典范，但他确绝不容许自己收下的军人干政，而沈修文这点恰恰符合他心目中优秀军人的标准，至于挖人墙脚，强行收编，这就变的无从轻重了，毕竟都是他的兵，放在沈修文那里他反而更加放心。

“有的人是挖空心思吃空饷，而沈修文呢还要自己养兵，我不怕他有野心，既然他想要个补充团，那我就给他一个补充团。我就是要让其他人看看只要你能打仗，打好仗。我是什么都舍得给的。”

面对蒋介石看似自言自语的感慨，戴笠习惯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低着头站在哪里，就好象这一切他什么都没听到。

“对了，你知不知道沈修文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老板詹姆士是什么关系？他真的象沈修文说的那样对中国很有好感吗？”接着，蒋介石又对詹姆士以及他和沈修文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据我们的调查，詹姆士从民国十年左右来到中国从事军火贸易。但是一直做的并不成功。沈旅长当年没有入中央军校前，是属于那种，这个，比较贪玩一类的，经常出入上海外国人聚居的场所，就是在那个时候和詹姆士认识并成为朋友的。不久，詹姆士回国，一年多前买下了辉瑞制药公司。成功的开发出盘尼西林后，詹姆士曾专程回到上海看过沈旅长。当时日本方面已经盯上了盘尼西林，再和詹姆士谈判未果之后，曾想绑架，当时是沈旅长的人以及我们特务处驻上海情报组的人保护了詹姆士。这次，辉瑞制药能够做出如此举动，和这次事件有很大的关系。詹姆士先生由此对日本产生了很大的反感，同时也感谢我们当时保护了他。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辉瑞制药公司之所以能开发出盘尼西林跟他们的总工程师有很大的关系，而这位总工程师恰恰又是沈旅长推荐的，是我们中国人，他就是四川万县曾仕贤先生的长子曾家辉博士。”

戴笠细细地将沈修文和詹姆士之间的关系，向蒋介石介绍了一遍，同时也不忘把当初沈醉协助沈修文保护詹姆士的功劳揽到了特务处。

蒋介石听到沈修文和詹姆士之间颇有传奇色彩的交往，倒是让他想起了民国十六年到二十一年他在上海的那段经历，由于中华**军的解散，他不但和黄金荣、杜月笙有来往。而且还和张静江、陈果夫、戴季陶一起做投机生意。而这些人从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不无帮助。

最后，戴笠还不忘补充一句：“校长，这次沈旅长还专程从我们特务处调了一个无线电报务组过去。”

蒋介石一听倒是感觉很意外，特务处安插到各个部队的人员，很多都是秘密派遣的。象沈修文这样主动向特务处要人还是非常少见的。

“哦，看来沈修文还挖到你雨农的墙脚了。”蒋介石难得的说了一句玩笑，意外之后，更是放心，就象当年对胡宗南、沈修德那样的放心。

临时多出了五个女的，沈修文总不能让她们和警卫排一起挤在后面的卡车上。只要另外向军政部借了一辆小车。短短一天的功夫，沈修文早已成了军政部的名人，值班的那位上校更是亲自张罗着找了一辆好车并配备了最好的司机。

“怎么都是女的呀？难道你们特务处就没有男的报务员？把这些个娇滴滴的女人往旅部一放，还不馋死那些光棍。”上车后，沈修文看了看后面装满了五名美女的小车对沈醉说道。

“大哥，这都是戴处长亲自挑选的，不但人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技术非常突出。特别是那位你的本家，不但是特务处的一朵花，而且在技术上也是顶尖高手。这报务不比别的工作，女人心细，不容易出差错。她们可都是从特务处出来的，至于说馋死那些光棍倒是有可能，不过想动脑筋绝对不敢。大哥，这可是戴处长的一片好心啊。”沈醉笑呵呵地说道。

“好心？别是给我使的美人计。”沈修文在心里暗暗想到。其实对自己身边的这位兄弟，沈修文有时也在想是不是还属于特务处的人，不过基于这几年对沈醉的了解，想想也觉得他为人讲义气，也不会对自己不利。不过，对于后面那五朵花来说，沈修文敢肯定她们以后不但是独立二十旅的报务员，同时还肩负着监视自己的使命。

“有机会替我谢谢戴处长。”沈修文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其实戴处长也一直想跟你聚聚，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沈醉点了点头道。接着又笑着对沈修文说道：“不过，大哥，你以后也别老是你们特务处什么的，你也别忘了我可是独立二十旅的副参谋长，可不再是特务处的情报组长了。”

“行，我的沈副参谋长。”沈修文笑着拍了拍沈醉的后背。说着，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往后座上一靠道：“还有大半夜的路要赶，抓紧时间眯一会吧。”

“哎！”沈醉应了一声，看着已经把帽子盖在脸上缩在后座上打盹的沈修文，沈醉的目光中多少带着些愧疚。

旅部来了五位如花似玉的报务员，一下子在独立二十旅引起了轰动，除了沈修文、滕东林、沈醉等人已经有了家室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光棍。一个个顿时趋之若鹜的赶来一睹芳容，同时还想着能不能有机会一亲芳泽。但是短短半天的功夫。马上不见人影了。有几个甚至在离开时，看着机要室，使劲咽着口水，一脸惋惜地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女人，怎么都是特务处的。”

不过，这五位报务员的到来，特别是被沈修文任命为机要室主任的沈鑫童立刻引起了独立二十旅另外两个人的警惕和敌意。一个是独立二十旅因抢救旅长被晋升为上尉的旅部医院副院长林婧云，另一个则是大公报的随军记者曾家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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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四章淞沪会战之战局突变（送到，最后时刻，月票爆发）

第一百三十四章淞沪会战之战局突变（第二更送到，最后时刻，月票爆发）

在独立二十旅休整练兵的同时。淞沪战局也在发生着巨变。随着第三、第十一师团的增援，日军海军组建新编第四舰队和原第三舰队组成联合舰队，由长岛川清统一指挥，下辖舰艇三十余艘，其中三艘是航母。

同时，由陆航210架战机、海航180架战机组成特设航空队，抢占淞沪战场的制空权。

缺乏现代军舰，吨位又落后日军几十倍的中国海军在长江口的海战中迅速被日军击败，几乎全军覆没，至此日军海军军舰从长江口长驱直入，直接威胁江阴要塞，同时利用其大口径的舰炮有利地支援了射程范围内的陆军作战。

同样，年轻的中国空军在会战初期一度占有优势后不久，很快被数量庞大，性能优异的日军航空队击败。淞沪战场的制空权完全被日军控制，除了连番轰炸淞沪战场，日军飞机甚至突袭了杭州、南昌等中国空军重要机场，几次轰炸中国首都南京。

四月二十五日，日军连续以军舰、飞机、坦克支援，第十一师团向重新被中国军队夺回的月浦和宝山发动猛烈进攻，从江湾撤下来驻守这两个地方的第九十八师夏楚中部由于伤亡惨重不得不撤退。次日。负责殿后坚守宝山的五八三团三营姚子青部死战不退，最终全军覆没，宝山沦陷。

十一师团在占领宝山后，以第十旅团沿宝罗公路向西攻击，吴淞方面第三师团也越过泗塘河西攻，一零一师团成功地和被中国军队包围的在江湾镇和杨树浦的日军海军特设第一陆战队会合。第九集团军和十五集团军一部顿时面临腹背受敌的威胁。

由于中国方面因无力占据海、空控制权，在进攻敌据点、抗击敌登陆和逐地争夺战中损失惨重，部队疲惫至极。五月一日第三战区发布的第二期作战计划：战区以持久抗战之目的，限制登陆之敌发展，力求各个击破之效。各个击破不能达成时，则依次后退于敌舰射程外之既得陆地，施行顽强抵抗，待后方部队到达，再行决战而取最后胜利。已做好攻坚不利转而实施防御作战的准备。至此，淞沪战场上中国军队被迫正式转为防御。

五月三日，日军第三师团沿军工路、淞沪公路；第十一师团则在月浦、罗店之线向中国军队发动强大攻势。五月五日，第十五集团军右翼阵地被突破，部队减员严重，遂渐次退至罗店以南施相公庙、浏河之线预筑阵地。第九集团军亦转移到北站、江湾、庙行、蕰藻浜右岸之线预筑阵地，与日军形成对峙。

日军逐渐掌握淞沪战场的主动权，日本最高层要求加快上海战役进程，“大致以五月中旬为期，务必对中国军队给予重大打击，造成使敌人屈服之形势。”

但是淞沪会战打了一个多月，战事久拖不决大出日军意料。日军虽然凭借装备和武器优势，将中国军队的进攻一一挡回，但是中国军队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英勇顽强抗战。也给向以战无不胜自诩的“皇军”重大杀伤，日军进展却并无多少。为了尽快结束上海战事，不使陆军大臣杉山元和海军大臣米内光正联合提出的“三个月解决中国事变”成为一句空话和笑柄，日本军部不得已再次作出增兵的决定。将在华北和中国军队对峙的第九、第十三师团转隶上海派遣军序列，此外，还从台湾调来了步兵旅团和重藤支队。这样，加上原有的几个师团，日军到五月中旬在上海的兵力，光步兵就达到了当初松井石根要求的5个师团算上空军和海军的兵力，日军在沪总兵力达到20万人。

面对日军调兵遣将，国民政府也决定迅速增派各省及中央军部队至淞沪参战。为打赢这场硬仗，蒋介石不惜血本，把当时的精兵良将几乎全部派到了淞沪前线。集团军中，除了原有的第八、第九、第十五集团军外，又增加了薛岳的第十九集团军、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和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军。

同时对前线部队部署也做了调整，以应对作战需要：第十五、第十九集团军编为左翼兵团，陈诚为总司令，下辖三个军团、江防军总司令部及总预备队，共约十六个师、两个要塞司令部、四个独立团、一个江苏保安队；作战地域为蕰藻浜以北的万桥、罗店、广福地区。

第九集团军和第二十一集团军为中央兵团，朱绍良为总司令，下辖十个军二十八个师、一个独立旅、一个炮兵旅、一个上海警备司令部和一个上海保安总队；作战地域为北站、江湾、庙行一线及其以西地区。

第八、第十集团军为右翼兵团。张发奎为总司令，下辖十个师、三个独立旅、三个新编旅、一个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和一个岸防部队；作战地域为苏州河以南至杭州湾北岸地区。加上不久后赶赴上海参战川军刘湘部的五个个师，中国军队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七十个师，将近七十余万人。

中国军队转入防御后，随着增援部队的相继到达日军开始发动大规模进攻。五月二十日，日军集中第十一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全部主力猛攻固守战略要点罗店的左翼军阵地，防守这里的罗卓英的第十八军和叶肇的第六十六军拼死抵御，阵地屹立不动。次日黎明至二十二日夜，日军复以两个师团持续冲锋，第六十六军的一五九师和第一六零师遭受重大伤亡，阵地全毁，守军无一幸存。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鉴于日军有以主力于宝浏公路两侧地区击破左翼军之势，为保存实力，持久消耗敌人，乃命令左翼军各部队逐次转入第二线阵地防守，相机打击日军。这时，松井石根见从侧翼突入包围中国军队的企图无法实现，于是决定改分割包围为中央突破，集中兵力进攻蕰藻浜一线。五月三十日开始，日海军、航空兵协同地面部队发起新的攻击。北路以山室宗武第十一师团指向广福、陈家行；南路集中第三、第九、第十三、第一零一师团强渡蕰藻浜，向大场、南翔进攻，以切断大场至江湾地区守军与外界联系，使之成为孤军。六月一日至五日，中国军队方面以第八、第十四、第五十九、第六十七、第七十七、第九十师及税警总团等部队连日与敌浴血激战，因牺牲重大，无力再战，相继退出阵地。六日起，日军再度集中海空军火力，配合步兵向蕰藻浜南岸强攻。中国守军轮番上阵抵抗，经数昼夜血战，始得稍稍遏止日军攻势。

六月十日，日军突破蕰藻浜，战局再度告急。蒋介石亲自带领大本营一干要员赴第三战区前敌指挥部南翔指挥作战。急调中央兵团第二十一集团军挡住突破蕴藻浜的日军。

第二十一集团军属李宗仁、白崇禧桂系王牌部队，以能打能拼在国民党地方军中享有威名。既然是自己的部队，调任参谋本部任副总参谋长，早已手痒的白崇禧向蒋委员长献策，认为纯粹被动防守非长久之计，徒增伤亡更无法取胜，必须以一支主力突击部队主动出击，实行积极防御的策略。

正在为战局焦头烂额的蒋介石当然求之不得。立刻下达了实施反击作战的命令。同时命令所有守卫蕰藻浜南岸的部队，配合廖磊第二十一集团军发动全线反击。

但是白崇禧虽有“小诸葛”之称，在长达二十多年的军阀混战中也是常胜将军，但是和日本人交战毕竟还是第一次，根本缺乏对日军战斗力的认识。当日，日军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伊东政喜第一零一师团以及藤田进的第三师团一部，亦向蕰藻浜南岸发起猛攻。双方主力迎头相撞。桂军初上战场，毫无与日军交锋经验，以血肉之躯冲进密集弹雨，将日军施放的烟雾误为毒气，队形自我混乱；加上当时淞沪战场上只有桂军身穿黄色军服，极为显眼。成为日军练习射击的活靶子。遭日军飞机、火炮、坦克和机枪密集火力突击，数万大军一日即被打散，上万敢死队大部战死。该集团军仅旅长即阵亡六七人。“小诸葛”见桂系溃兵被其他部队收容，多年经营毁于一旦，不禁痛心疾首，连日饮食不进。激战至六月二十日，部队被迫撤退。左翼军配合二十一集团军进攻的四个团在广福南侧向北路日军的反击作战，也被日军击退。日军乘机展开反扑，兵锋直指大场。

六月二十一日，日军以重兵直趋真太公路，威逼大场左翼。刘行方面日军。渡过蕰藻浜后攻向大场以西塔河桥，左翼兵团十五集团军的十八师、二十六师和六十七师等部经过艰苦抗击，阻住日军攻势。此时，中国军队从大场东面，经大场、市中心向东北而成一半圆形阵线，绕于江湾以北。庙行、大场位置突出，遂成日军眼中钉，肉中刺，必欲拔之而后快

日军调集各种火炮、飞机集中猛烈轰击，方圆数里，几为焦土。日军接着又以四十余辆战车为前导，掩护步兵夺占胡家桥、塔河桥、走马塘等处阵地。为保存实力，守军在作出最大努力抵抗后向南翼转移，大场失守。此战中国军队又蒙受惨重伤亡，第十八师几乎全军覆没，师长朱耀华悲愤难当，当即拔枪自戕，所幸子弹并未击中要害，身负重伤，被紧急送往南京陆军总医院。

大场丢失，全线撼动。当年德国总顾问塞克特针对淞沪战场所设定的塞克特防线实际上已经被突破。为了保存实力第三战区只得作出放弃北站——江湾阵地之举。中央兵团部队撤退到苏州河南岸，左翼兵团也奉命转移，中国军队退入浏河、沈家桥、朝王庙、徐家行、广福、陈家行、江桥、北新泾至梵王渡一线的第二期既设防御阵地。

原本已经接到命令增援上海市区，已经开始动身的独立二十旅继续驻防松江。

淞沪会战进入六月下旬，中国军队虽说处于被动地位，一再后撤，但仍控制上海，这无疑是与日本当初的判断和盘算背道而驰的。当初杉山元和米内光正提出了一个月解决上海事变，三个月征服中国的构想根本无法实现。

日本是个岛国，资源有限，同中国这个庞然大国比拼耐力和韧劲，是万万消耗不起的，因此惟一途径即是速战速决。此时，日本军部对于日军经数次增兵后依旧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甚至没能根本改变会战态势，感到极为恼怒，同时也大为焦急。

军部经过审慎研究商讨后。认为中国已倾全国兵力之五分之三云集上海，已然摆出决战架势，而此前日军一直放主力于华北方向发动进攻无异战略部署的浪费，因而提出“目前刻不容缓的是迅速结束上海战役”。为此，决定成立华中方面军，军部于六月二十日下令从华北和国内抽调第六、第十八、第一一四师团，以及由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组成的国岐支队，独立山炮第二团，野战重炮第六旅团，第一、第二后备步兵团等部队共约十二万人，组成第十军，由柳川平助中将担任司令官，准备实施登陆作战以打开局面。同时命将在华北的中岛今朝吾第十六师团转隶上海派遣军序列。淞沪前线日军兵力一下子增至三十万人。其中包括陆军九个师团另两个旅团、海军第三和第四舰队主力及空军力量。

新成立的日军第十军的作战要领方案是：一、预定在七月初在杭州湾金山卫附近地域登陆，主力以快速突进方式向黄浦江之线前进，攻占松江，切断沪杭铁路，一部向闵行渡河点前进，策应上海派遣军作战；二、渡过黄浦江之后向上海以西及南方攻击前进，与上海派遣军配合消灭上海周边的中国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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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五章淞沪会战之朝令夕改（，最后的决战时刻到来了，叩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五章淞沪会战之朝令夕改（第三更，最后的决战时刻到来了，叩求月票）

面对二十万日军的进攻。自己近七十万的军队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这仗已经打了快三个月了，自己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派了上去，刚刚整编完成七个德械师差不多都已经补充了三次了。而且从民国二十四年刚刚开始启动的五年战略物资储备计划，到开战前刚刚才实行了一年多，武器弹药等最主要的物资也都消耗殆尽了。这仗以后该怎么打，困扰着刚刚从前线视察回来的蒋介石。

而且负责调停的德国大使又带来了一个让蒋介石十分恼怒但又无可奈何的坏消息：日本人的态度非常强硬，七项和平条件是：一、内蒙古自治；二、在华北建立一个沿满洲国国境线的非军事区；三、扩大上海的非武装地带，由日本控制公共租界的巡捕队；四、停止抗日政策；五、共同反对共产主义；六、降低对日关税；七、尊重外国权益。

这七项和平不但比袁世凯时代的《二十一条》更加丧权辱国，更和满清时代诸多不平等无异。作为整个国家的抗日领袖，蒋介石知道答应这里的任何一向条件，他都将毫无疑问地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所以，他对陶德曼大使的回复是日本不恢复到上海事变以前的原状，南京国民政府是不可能接受日本任何条件的。

但是眼前的局势该如何应对，这是摆在蒋介石面前的一道难题。

“委员长，按照目前的局势，唯有痛下决心放弃上海，采用持久战策略，所有部队退守上海外围国防线，依靠国防工事的优势，拱卫南京。继续消耗日军。”白崇禧首先开腔说道。

此时的白崇禧早已没有先前的孤傲，二十一集团军在短短一天内被日军击溃，数万将士损失殆尽，白崇禧一手断送了桂系几年的心血。这对他来说，这笔昂贵出奇的学费让他充分认识到了日军的战斗力，再也不轻言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几句白氏风格的好言壮语了。

想比白崇禧的低落，陈诚更是赞成放弃上海，部队后撤。他的左翼兵团，直接面对日军的登陆场，压力最大，伤亡也最惨重，就是他起家的十一师、十八军如今也早已面目全非，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

“委员长，我军虽然有人数优势，但是日军装备精良，且又控制了制空权，海军舰炮可以覆盖长江沿岸三十至四十公里的区域。倒不如后撤至国防线，将我军的目前所处的劣势化为优势，这样既然保存我们的抗日国防力量，同时也能死死地拖住日军，消耗其有生力量。只要我们守住国防线，我们拖得起，但日军并不一定能拖得起。而且日本占领上海，势必也会引起英美等国的不满进行干涉，到时候日军不撤也得撤。”陈诚也连忙说道。

蒋介石点了点头，绝对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淞沪战场上集中了他所有的嫡系部队，也是他维系目前执政地位的基础，一旦打光，失去基础，他这个领袖也就当到头了。

“敬之，你的意见呢？”蒋介石又朝一直没有作声的自己的副手何应钦问道。

作为军政部长，何应钦太清楚己方的实力了，无论是武器弹药还是后备兵员还是粮草，都已经快要难以为继了。他是打心眼里赞成早日停战，但是日本人提出的如此苛刻的和平条件，他知道断无和平的希望。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同意健生和辞修的意见，放弃上海，退守国防线。”

意见达成一致，蒋介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明天召开大本营军事会议，商议此项建议，所有部队放弃上海，退守国防线。”

在憩庐的这次会议相当于后世的常委会，第二天召开的大本营军事会议类似于人大，走过过场，很快就通过了放弃上海。退守国防线的决议。尽管行政院长汪精卫对陶德曼的调停和对日和谈还存在幻想，但在现今一片主战的形势下，也只得选择同意。

六月二十五日，第三战区发布命令，淞沪战场所有部队后撤国防线，左翼兵团第十五、十九集团军和中央兵团第九集团军退守吴福线、锡澄线；第二十一集团及右翼兵团第八集团军退守乍浦至嘉善一线；第十集团军和刚刚开到的川军二十集团军的五个师作为全军后卫。

“报告，集团军总司令部来电，命我部在七月一日前，撤退到苏州。”机要室主任沈鑫童拿着电文走进作战室向正在和乔榛一起在地图上推演前线战况的沈修文报告道。

“什么，撤到苏州？”沈修文一愣，连忙从沈鑫童手中接过电文，迅速浏览一遍后，顿时一拍桌子叫好道：“好啊，放弃上海，所有淞沪战场的部队后撤至国防线，继续跟小鬼子干。奶奶的，这道命令太及时了。”

爆了一句粗口，沈修文才意识到沈鑫童还站在旁边，在电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沈鑫童的同时，报以歉意的一笑。然后马上转头对乔榛道：“参谋长，马上召开部队军事会议，准备撤退事宜。”

战事发展到现在，日军的两次增援都和沈修文当初在第九集团军前敌会议上所阐述的基本一致，现在唯一还没有发生的就是日军从杭州湾登陆，朝中国守军的后路。不过沈修文知道这迟早会发生的。现在趁着日军的援军未到，部队交替掩护撤退到国防线，无疑是目前形势下最明智的选择。

正当独立二十旅召开军事会议，布置后撤事宜，部队也在积极准备的时候。临近旁晚沈修文再次接到命令。不过这道命令不是集团军发给他的，而是第三战区直接下发到独立二十旅。命令所有淞沪战场部队师以上军官前往第三战区前敌指挥部所在地南翔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由于独立二十旅是第九集团军下辖的独立单位，沈修文也有资格参加。

接到这份命令，沈修文的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也来不及多考虑，匆匆走上汽车赶赴冒雨赶赴南翔。

会议在南翔的一座小学召开，沈修文到的时候，那里早已经将星闪耀，大部分的师级以上军官都已经到了。由于淞沪战场如今已经集结了将近七十个师，足有一百多名将军，少将、中将，唯独沈修文一人带着两杠三星，而且岁数也最年轻。

在众多将军中，沈修文也只认识第九集团军本部的几位长官和十五集团军的陈诚和罗卓英。虽说沈修文之前大挖墙脚，但是比起事后补偿的那一千支盘尼西林来说，那些部队是占了大便宜了。大家见面旧事不提，都是客客气气的，就连王敬久也过来主动和他打招呼。

“光复。”正当沈修文准备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将正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

“宋长官。”沈修文连忙跑上去立正敬礼。

“光复，多年不见了。几次军事会议我都因为战事吃紧没有参加，想不到我们在同一支部队今天才有机会见面。”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笑呵呵地回了一个礼说道。

“是修文失礼，应该早些来拜见宋长官才是。”沈修文连忙恭敬地说道。

宋希濂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也不用这么拘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仲良兄的关系。对了，我还要谢谢你上次送过来那一千支盘尼西林，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救活了不少弟兄的命。”

沈修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修文也有做的唐突的地方，还要请宋长官不要见怪才是。”

“两百名伤员换一千支盘尼西林，这样的买卖，如果有机会我倒还是想多做几次。”宋希濂笑道，接着看着沈修文颇为感慨的说道：“你还记得吗？当年在庙行的时候，你说你想报考中央军校，我还告诉你来南京找我。可惜。不久后我就率部出征，咱们也就这么交之失臂。不过，你小子行，打仗有一套，和你比起来我都要脸红喽。”

“宋长官过奖了，我不过也是运气好，弟兄们拼命罢了。”沈修文连忙道。

“嗯，不错。不骄不傲。不过，以后象上次那种事情可要悠着点了。你大哥那里的电话是我打的，让他给你敲敲警钟。”

沈修文又是连连点头，不过看到人早已来的差不多了，就是不见目前主持工作的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的身影。

“别看了，今天的会议校长要亲临。”宋希濂看到沈修文有些纳闷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道。

“校长要亲临？难道日军又增兵了？”沈修文顿时一惊，连忙问道。

宋希濂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不清楚？”

其实宋希濂和沈修文一样，并不清楚今天会议的主题，但是刚刚下达了撤退命令，又如此大动干戈的召开全体师以上高级将领会议，又是委员长亲自到场，一定是有大事。

此时的蒋委员长刚刚乘坐专列在白崇禧和顾祝同等人的陪同下，刚刚达到南翔车站。此时的委员长看上去比昨天精神好了好多，眉宇中甚至还洋溢着些许喜气。

今天中午就在刚刚下达撤退命令之后，他就接到外交部长王宠惠的报告，国际联盟要于六月三日在布鲁塞尔召开“九国公约”会议，讨论中日之战。这对于蒋介石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淞沪这一仗，是被日本人逼迫太甚不得已而为之，打的目的是为了将来可以更好地谈。这也是开战之初他的初衷。中日之间的差距太大，如今又是在紧要关头，这个时候如果国际社会出面干涉，对于他来说无疑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上海暂时还不能放弃，部队还不能撤退，只要坚持到会议结束，国际社会出面干涉，那完全就是另一种结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只要和平还存在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九国公约会议对\国家命运关系甚大。我要求你们做更大的努力，在上海战场再支持一个时期，至少十天到两个星期，以便在国际上获得有力的同情和支援??????

“??????上海是政府的一个很重要的经济基地，如果过早地放弃，会使政府的财政和物资受到很大影响???????”

委员长在台上侃侃而谈，沈修文坐在下面越听越不对劲，此时的他终于明白，委员长今天急于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要取消上午的撤退命令，所有部队继续在上海坚守十天到两个星期。

会议从午夜十二点一直开到天亮，所有的话围绕一个意思那就是上海必须要再守下去，只有守住上海，才能赢得国际社会的同情和支持。只要国际社会出面干涉，日本就会迫于压力而撤军，就象一二八事变那样，最终获得和平。争取到养精蓄锐的时间，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和日本一战，收复已经被日军占领的东三省和热河、察哈尔部分领土。

当会议结束，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正式发布命令原撤退命令取消，各部必须守住各自的防区两个星期。沈修文的心顿时一沉，随着淞沪会战的提前打响，他也吃不准日军会在什么时候从杭州湾登陆，但是有一点他的心里很清楚，日军是一定会登陆的。一旦日军登陆，淞沪战场上所有部队的防线必定崩溃，一旦发生溃退，那就意味着历史就将重演，国防线不能发挥任何作用，南京就将失守，接下来......

沈修文不敢去想象，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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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六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

第一百三十六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一）（叩求保底月票）

“四十团调米市渡、金鹤浜、得胜港一线驻防；四十二团驻李塔汇。构建防御阵地，严守黄浦江南岸，同时保护沪杭铁路的畅通。三十八团和补充团驻防县城。从今天起部队结束休整，全面进入临战状态，所有主官必须二十四小时全部在岗。”

会议一结束，沈修文马不停蹄的赶回松江，立刻下达取消撤退命令，命令部队迅速在松江县城以南、以西的黄浦江南岸展开。同时命令副参谋长沈醉向金山卫、平湖等杭州湾沿线派出侦察分队，随时掌握那里的动态。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必须要做好准备。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过去，由于先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旋即又取消，短短两天内命令两次反复，使得在淞沪战场上苦苦支撑的中国守军的士气遭到严重影响。而此时日军集中三个师团的兵力开始进逼苏州河南岸，苏州河南岸阵地全面告急。

兵力实在捉衿见肘，新任淞沪战场前敌总指挥的陈诚被迫将布防在杭州湾一线的右翼兵团的四个师和一个旅调往苏州河南岸增援。同时命令刚刚抵达的湘军六十三师调杭州湾沿岸金山咀、全公亭至乍浦一带守备。

而此时杭州湾外海的东海海面上日军第十军第六、第十八、第一一四师团近十万人分乘一百五十五艘运输船在海军第四舰队的护送下缓缓向杭州湾驶来。

朱希文少尉是六十二师的少尉事务员，六十二师已于六月二号增援苏州河南岸，但是新的接防部队迟迟没有到，朱希文便被安排带领一个班的弟兄留守在金丝娘桥乡公所的哨所里负责和后续的六十三师接防部队交接。

这两天正值天文大潮，乡公所哨所就在海边，海浪不断拍击岸礁的声音让他这个湘西汉子十分不适应。睡了没多少时间就醒过来了。

十几个弟兄挤在一间屋子里充满了汗臭和脚臭味。“他**的，这帮家伙平时也不知道洗洗。”朱希文咕囔了一句，走出房子去透透气。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已经停了，由于湿气重，外面已经是大雾迷漫，加之天还没有亮，海面上什么也看不清。

朱希文站在大堤上，扑面而来的满是咸湿的海风味。

“**，这个鬼地方。”由于海风大，朱希文连续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有嘴上叼着的烟。

记得刚刚从湖南来到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朱希文感到很新鲜，而且驻守在这里远离硝烟弥漫的战场，倒也乐得其所。但是，新鲜劲一过海边枯燥、潮湿，特别是晚上轰隆隆海浪声，简直让人没法睡觉，有时朱希文想呆着这里还不如上战场去杀鬼子了。

昨天下午六十三师三七三团有两个前卫连分别进驻南边的平湖白沙湾的东司城和北边金山卫的海月庵。朱希文估摸着今天随着六十三师开到也该交接了。

朱希文悻悻然把叼在嘴上的香烟夹上耳朵上，准备回到哨所。但当他刚刚转身，突然听到海风中传来细微的“突突”声，乍一听好象是汽车的声音，倒是这里随着大部队的离去根本就没有汽车。再仔细一听，声音竟然是从大雾迷茫的海面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朱希文还在纳闷，摇了摇头走向哨所。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以前连长跟他说过，他们驻防在这里。是为了防范鬼子从这里登陆。

“船，是船的声音。”朱希文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虽说中国也有海军，但是朱希文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压根就没有见过中国海军的样子，听说是都在长江口被小鬼子的军舰给消灭了。

“鬼子？难道是鬼子要登陆了？”朱希文还是回过味来，连忙匆匆跑回哨所。

“起来，都他**的别睡了，鬼子来了，赶紧起来。”朱希文一边提醒睡着横七竖八的士兵，一边连忙拿起望远镜匆匆跑上瞭望台，往海面上看去。透过望远镜的镜片望出去整个海面黑漆妈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突突”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响甚至已经盖过了海浪声。

一听说是鬼子来了，睡在下面的士兵一个个顿时睡意全消，闹哄哄地争先恐后地爬起来。

“长官，真的是鬼子要在咱们这儿登陆了？”上士班长抱着枪跑上来，慌慌张张地问道。

“什么也看不清，不过肯定是鬼子来了。”朱希文一脸惨白地说道。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强自镇定地命令道：“你马上派两个人去友邻部队报信，其他人准备战斗。”

“是。”班长连忙应了一声，匆匆下去安排。

乡公所哨所的掩体内。十枝汉阳造步枪黑洞洞地枪口对准着大雾迷茫的海面，派出两名士兵去东司城和海月庵报信，现在哨所内就剩下十名士兵和朱希文十一个人。士兵们一个个神情都非常紧张，朱希文抓着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虽然天已经开始慢慢亮了，但是被大雾笼罩的海面依旧什么也看不清。朱希文紧紧抓着盒子炮的手已经满是手汗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弟兄们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只听到声音但看不见敌人，这是最人感到害怕的。

“长，长官，要不咱们朝海上开几枪吧？”班长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对朱希文说道。

“你子弹多呀。”朱希文强自镇定地训斥了班长一句，接着向其他九名士兵命令道：“听我的命令，在没有发现敌人之前谁也不许开枪。”

朱希文的声音刚落，突然海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天空中就是一片尖锐的呼啸声。

“不好，是大炮，隐蔽。”朱希文慌忙大喊一声，趴倒在掩体的地面上。

瞬间周围响起了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声就象雷鸣一样，爆炸产生的气浪象大风一样在掩体的上部呼啸而过，整片大地都在颤抖。一发巨大的炮弹在哨所的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一下子把金丝娘桥的乡公所夷为平地。也幸亏朱希文他们及时隐蔽在屋外的掩体内，要不全都埋在里面、

“这是什么大炮呀？威力这么大。”只见过迫击炮和山炮的朱希文此时抱着头趴在地上，心里惊恐地念叨着。从来没有见过海军和军舰的他根本不知道此时海面上日军第四舰队集中了所有的舰炮正在沿平湖白沙湾的东司城到金山咀一线整整十多公里的沿线进行猛烈的炮击。于此同时，十八师团三十五旅团和工兵十二联队上万人已经坐上了登陆艇，分三路正在向东司城、金丝娘桥、金山咀这三个登陆点驶来。

这顿让朱希文和另外十名士兵从未经历过的猛烈炮火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停止。尽管人已经被震得七荤八素了，但是朱希文还是知道炮火一停止，就意味着敌人的进攻开始。

颤颤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朱希文挥舞着手中的盒子炮大声喊道：“鬼子要登陆了。准备战斗。”

不一会儿，海滩上传来船只靠岸的声音，稀里哗啦金属碰撞的声音，隐约中还能听到叽里呱啦根本听不懂的说话的声音。

“打。”这个时候朱希文不再犹豫了，大喊一声，率先扬起手中的盒子炮朝海滩上开了一枪。

“砰，砰，砰??????”尽管十枝汉阳造的枪声十分稀疏，但是海滩上却隐约传来惨叫声和大声呼喊的声音。

但是未等第二次齐射，海滩的方向顿时响起了一片枪声，由于大雾大家都看不见，子弹大多数从掩体上方飞过。

“弟兄们，狠狠地打。”哨所外的掩体坚固，而且居高临下，每一次齐射，海滩上总会发出一两声的惨叫声。朱希文一口气打光了弹夹中二十发子弹，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声喊道。

但是很快海滩上响起来重机枪的轰鸣声，而且这次不象刚才，子弹打的很准，随着一名把他探出掩体外的士兵被一发急速飞来的子弹打破脑袋，朱希文和其他九名士兵被重机枪压的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咚咚??????”突然又传来几声沉闷地榴弹发射的声音。

“迫击炮，卧倒。”朱希文连忙大喊。

其实。朱希文不知道这并不是迫击炮而是鬼子最擅长的掷弹筒，掷弹筒打的非常准，榴弹纷纷在掩体四周爆炸，其中一发直接落入了掩体中，四处飞溅的预制弹片瞬间夺取了四名弟兄的生命。

弟兄们的鲜血让朱希文早就忘却了恐惧，不顾对面射来的密集子弹，站起来大声喊道：“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掩体内再次响起了更加稀疏的声音。但是抵抗从一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随着一阵“板载，板载”的呼喊声，登陆的鬼子很快就冲上了滩头阵地。朱希文和其他十名士兵的尸体躺在掩体内。

抵抗同样也在白沙湾的东司城和金山咀附近的海月庵发生，昨天刚刚到达的六十三师三七三团的两个前卫连一边紧急向远在青浦的团部报告。一边奋起抵抗。

但是区区两个连在先行登陆的上万鬼子眼里，无疑是螳臂当车。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站在平湖白沙湾东司城的十八师团第三十五旅团旅团长手冢省三少将得意洋洋地向师团长中岛贞雄中将报告，三十五旅团已经占领了从平湖白沙湾东司城到金山咀一线的海滩阵地。随即三个师团的日军开始源源不断地登陆。

“旅座，大事不好。刚刚接到侦察分队的报告，日军今天凌晨突然向平湖白沙湾的东司城到金山咀一线发起进攻，鬼子已经从杭州湾登陆了。”沈醉一脸紧张地冲进沈修文的房间报告道。

沈修文愣愣地坐在床沿上，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虽然自己的出现，使得淞沪会战的提前爆发，但是历史车轮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在向前滚动。日军还是选择了从杭州湾登陆包抄密集于淞沪地区中国军队的后路。

“旅座，日军已经在杭州湾开始登陆了。”沈醉见沈修文坐在床沿上直发愣，连忙焦急地又喊了一声。

沈修文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道：“立刻向中央兵团朱总司令报告。日军一旦从杭州湾登陆，必定直插松江，意图切断沪杭铁路，并且包抄我军后路，请求朱总司令立刻派部队增援松江。”

沈修文知道日军一旦登陆，主力必定直扑松江，单单靠他的独立二十旅守不住松江的，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的。

“是。”沈醉连忙应道。

未等沈醉急匆匆地走到门外，沈修文又叫住了他。

“旅座还有什么吩咐？”

沈修文站起来，紧锁着眉头走了两步，一咬牙抬头道：“另外马上向淞沪战场前敌总指挥陈长官发报：日军登陆杭州湾，目的就是想包抄我军后路，趁着目前日军登陆尚未完成，建议陈长官立即将所有部队后撤。”

“这，这，大哥，这合适吗？继续坚守可是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沈醉一听，顿时目瞪口呆道。

“管不了这么多了，照直发。现在放弃上海，后撤至国防线还来得及。日军今天开始登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到我们这里，只要增援部队及时到达，我们能守住五天。部队完全有时间撤退。但是，如果再不撤的话，那我们在淞沪战场近七十万的部队将会被鬼子包围。”沈修文挥了挥手。坚定地说道。此时的他没有任何选择，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沈醉看着沈修文一脸坚定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还想劝解的话说出来，大声回答了一声：“是。”

沈修文原地站着沉思了一会，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切的平静马上就要结束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甚至有可能比罗店还要残酷的战场。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那只有勇于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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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七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

第一百三十七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二）（厚颜叩求保底月票）

中央兵团总指挥接到沈修文的报告也是大吃一惊。日军这个时候选择在杭州湾登陆，其目的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清楚，这是意图抄中国军队的后路。连忙向前敌指挥部和第三战区汇报。

层层上报，日军在杭州湾登陆的消息顿时让淞沪战场各个高级指挥部和南京统帅部大吃一惊。如果说上次那道取消的撤退命令还算得上是主动后撤的话，但此时是到了必须要撤的地步了，但由于蒋委员长严令在先，必须要坚守下去，等待国际社会的干涉，“九国公约”国家对日本的制裁。淞沪战场上无论是嫡系和地方派系的部队对是撤是守，莫衷一是。

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得到消息后，立刻赶赴憩庐晋见蒋介石。

“委员长，现在日军在杭州湾登陆，势必兵分两路，一路切断沪杭铁路，另一路直扑松江，然后截断我军的退路。现在必须要放弃上海，部队尽快后撤至国防线。”

蒋介石此时也是忧心忡忡，白崇禧来之前他已经接到了淞沪前敌总指挥陈诚的报告。但是白崇禧的劝谏又让很反感，他认为白崇禧自从上次战败之后，有些过于悲观，过于胆小。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如今国联正在布鲁塞尔开会，外交部长王宠惠已经传来消息，英、美、苏、法、意，甚至包括如今正和日本打得火热的德国都表示对日本的谴责。虽然还没有做出正式决议，但是消息无疑是好的，和平解决的曙光好象就在眼前。

同时，他也认为日本此时急于要在杭州湾登陆，目的就是怕国联的干涉和制裁，抢在决议出台之前，迫使中国政府屈服，以达到既成事实的目的。在他看来，现在就是要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更何况淞沪战场上国军还有将近七十万，再坚持几天，或许马上就有转机。

蒋介石摇了摇头道：“健生，虽然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目前的战局对我方很不利。但是，你要晓得坚守上海的意义。目前国联正在开会，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注视我们。不管我们有多困难，必须要坚守下去，这样不但能向国际社会展示我们不屈的斗志博得国际社会同情，同时我们守住上海也符合英美等国的利益。我们国家还很落后，有时必须要利用帝国主义之前的矛盾，争取到发展的时间。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我们的右翼空虚，很可能让日军长驱而入，但是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军队。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坚持到最后，赢得最终的胜利。”说到最后蒋介石显得很激动，仿佛国际神会的干涉和对日本的制裁就在眼前，仿佛日军明天就有可能要撤军。

听到老蒋依旧一副死抱着国联和“九国公约”的幻想不放，白崇禧暗暗直叹气，但也无可奈何。

南翔第三战区前敌指挥部中，陈诚拿着两份电报也正在苦笑着直摇头，一份是前些时候收到的沈修文的来电，建议他马上放弃上海，部队后撤至国防线。而另一份则是领袖刚刚发来的，命他继续坚守上海，针对杭州湾登陆之敌立刻做出应变处置。

说实话，陈诚自己内心相当认可沈修文的建议，但是领袖的命令，对于一贯蒋介石无比忠心的陈诚来说，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命令六十七军、四十三军急速增援松江；命令一零九师、一二八师、预备十一师、暂编十三旅固守乍嘉、苏嘉线。六十七军、四十三军及独立二十旅归右翼兵团指挥。告诉张发奎总指挥，务必要将日军拦截在松江沪杭铁路一线。”现在正面防线面对日军五个师团的进攻，处处都在告急，除了浙江方面这几支部队外，手底下剩下的只有刚刚从豫北抵达上海外围的东北军六十七师和刚刚在苏州河南岸防守中损失惨重的川军四十三军。

沈修文翘首期盼的回电终于到了。只不过回电并不是中央兵团发过来的，而是前敌总指挥部直接下发给自己。看到回电命令独立二十旅归右翼兵团指挥，并且有两个军的增援部队，沈修文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两个军的增援，守住松江，挡住登陆的日军将大有把握。忧的是陈诚对自己的建议只字不提，而且命令必须要守住松江，只能说明蒋委员长还没有放弃希望国际社会干涉的幻想。

六月五日中午，第十八师团三十五旅团占领滩头阵地后，迅速向纵深发展。第十军主力开始大规模的登陆。三十五旅团在一个下午连克平湖县的衙前和新仓，驻防新仓的六十二师补充营虽拼死抵挡，但还是因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出战斗。闻讯急速从青浦增援的六十三师三七三团的一营也在五日晚阵亡殆尽。

仅一天的功夫，第十八师团全部、第六师团一部和独立三炮第二联队以及第十军军部将近五万人已经顺利登陆。

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在金山卫召开战前会议，按照事先的部属，部队全部登陆后，第十八师团向北占领衙前、新仓后，直逼枫泾、嘉善，切断沪杭铁路和苏嘉路；第六师团直指松江，占领松江，进逼青浦、昆山切断淞沪大军退路。第一一四师团南下闵行渡点，和已经渡过苏州河的上海派遣军会合。

因为，据最新的情报显示松江的驻军只有一个独立旅。在会上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有些迫不及待地提出提前行动：“司令官阁下，我军在杭州湾行动，支那军队势必会及时调整，我军应在支那军队未来得及反应之前，迅速拿下松江。我愿亲率已经登陆的三十六旅团连夜直扑松江，我想如果顺利的话，我将在明天傍晚请司令官阁下品尝著名的松江四腮鲈鱼。”

“呦西。谷君真不愧为九洲之虎，我也非常愿意在明天傍晚前能够得到谷君的邀请。”登陆出奇的顺利让柳川平助心情大悦，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支那军一个旅的兵力往往在三千到五千之间，柳川平助料想一个甲种师团主力旅团的兵力，在一天内击败一个独立旅也是绰绰有余。当即批准了谷寿夫的请战，先行登陆的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连夜奔袭松江。

但是柳川平助和谷寿夫是初涉淞沪战场，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支独立二十旅不但全歼了驻沪海军陆战队全部，而且还成建制地消灭了第十一师团的第十二联队。只不过爱面子的上海派遣军和海军第三舰队在上报这两次重大失败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遭到支那军队的围攻这个句好，压根没提独立二十旅这个部队的番号。而且，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现在的独立二十旅人数并不是三千到五千，而是拥有一万两千之众。火力绝不比一个满编德械师差的部队。

得到司令官批准的谷寿夫大喜过望，第十八师团进展顺利让他十分妒嫉，攻下松江切断淞沪守军的退路，无疑是头功一件，他必须要抢到这个头功。

回到驻地后，他立刻找到三十六旅团少将旅团长牛岛满，连夜向松江进军。而且谷寿夫还提出一个大胆的计划，将三十六旅团一分为二，牛岛满率领第二十三联队迂回至石湖荡、李塔汇沿沪杭铁路向东攻击松江西关，而他本人亲率第四十五联队从米市渡强渡黄浦江，从正面向松江进攻。

日军在杭州湾登陆后。松江无疑成了整个淞沪战场的焦点，能否守住松江直接关系到近七十万淞沪守军的撤退路线的安全。

考虑到独立二十旅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旅长沈修文的资历太浅，而且军衔也只是上校。而增援的四十三军军长郭汝栋和六十七军军长吴克仁都是实授中将。第三战区特委派右翼兵团副总指挥黄琪翔到松江前线主持军务。

黄琪翔这个人沈修文早在后世就听说过他的名字，著名的北伐铁军第四军军长，远征军副司令长官，农工民主党这个时代称之为第三党的创始人之一，陈诚在保定军校炮科的老师，第一位以现役上将的身份退役反对内战的将领，最后死在了文化大**的这样一位极具传奇的人物。

来到这个时代多年的沈修文如今对一些著名人物的经历也是耳熟能详，黄琪翔民国十九年和邓演达等人一起创建了第三党；民国二十年邓演达遇害后。他临危受命担任第三党的领导人，遭到国民政府的通缉；民国二十二年和李济深一起发动福建事变，失败后流亡德国。自从淞沪会战打响后，他在昔日学生陈诚的力邀下回国参战，被任命为右翼兵团副司令长官。

对于这样一位牛人，沈修文是没敢丝毫怠慢。而黄琪翔对这位打响淞沪抗战第一枪，消灭了日军驻沪海军陆战队，死守罗店，成建制消灭一个联队的这位年轻人同样充满了好奇。当他得知沈修文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在黄浦江的北岸以及松江西部开始布放时，不由啧啧称奇。而且当他看到独立二十旅的士兵个个精神十足，丝毫没有大战来临前的忧虑和胆怯，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年在北伐中自己率领的那支屡战屡胜的四军。

尽管前线不断传来坏消息，但是一个下午视察完独立二十旅的外围防御阵地后，黄琪翔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同时也对沈修文也充满了好感。

“光复啊，目前增援过来的两个军，四十三军估计今天傍晚就可以到达，但是他们刚刚从苏州河南岸的阵地据说损失很大，还没来得及休整。不过六十七军还尚未集结完毕，他们的先头部队刚刚才到达青浦，主力也刚从安亭下车，军部还在白鹤港，最快估计也要到明天傍晚才能赶到。现在日军的进展速度很快，我希望你能在六十七军到达之前守住外围阵地，把日军拦截在黄浦江和沪杭铁路以北。”回到独立二十旅旅部，黄琪翔语重心长地沈修文说道。

“请黄长官放心，卑职一定秉承黄长官的训示，阻敌于黄浦江北岸，沪杭线以北。”沈修文连忙立正道。

黄琪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副官马聪平走进来报告道：“报告黄长官、旅座，增援部队四十三军已经到达。”在报告的时候，马聪平的脸上充满了异样，张了张了嘴，但看了看黄琪翔以后，马上又闭上了嘴。

不过，黄琪翔和沈修文都没有注意到马聪平的脸上，听到四十三军这么快就赶到。顿时大喜。

“四十三军现在在什么位置？”沈修文连忙问道。

“报告旅座刚刚全部进城。”

“全部进城？”沈修文和黄琪翔不由同时一愣，四十三军虽说是川军系统，但也算得上是一支劲旅，全军两个师两万多人，虽然刚刚撤下来还没有来得及休整，但是数千万把人还是有的，松江县城就这么大，怎么可能全部进程呢？

沈修文这才注意到马聪平一副有言欲止的样子，顿时脸一沉道：“怎么回事？”

马聪平这下不该隐瞒了，连忙道：“四十三军一共才，才五百来号人，而且一大半还都带着伤。刚才城门口打电话过来，领头的是个中将，估摸着现在快要到旅部了。参谋长已经去??????”

未等马聪平的话说完，眼前一闪，黄琪翔和沈修文已经一脸凝重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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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八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三）

第一百三十八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三）

旅部门口的大街上站着一群穿着蓝色军装。衣衫褴褛的军人，他们脚上穿着草鞋，身后背着斗笠，肩上的步枪五花八门，好一点的汉阳造，大部分是老套筒，甚至还有满清时代的单打一。很多人不是吊着胳膊就是头上绑着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发黑的绷带，还抬着不少的担架，担架上的重伤员混沌的目光了无生机。

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中将看到黄琪翔和沈修文出来，连忙从队伍中走出来，向同为中将的黄琪翔敬了一个礼，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黄长官，四十三军奉命前来报到。”

眼前此人是川军四十三军军长郭汝栋无疑了，黄琪翔连忙还了个礼，指着郭汝栋身后的士兵诧异道：“郭军长，这是？”

郭汝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瞒黄长官，我们四十三军刚刚从苏州河南岸阵地撤下来，人全在这儿了。”

“你们四十三军二万多人马就剩这些了？”黄琪翔一脸的震惊。

郭汝栋摇了摇头苦笑道：“命令来的仓促，我们四十三军这次出川只有一个二十六师，守了蕴藻浜七天，苏州河南岸又守了十天。九千多弟兄如今只剩下这些了。”说着，郭汝栋又拍着胸脯道：“不过，请黄长官放心，我们四十三军虽然人不多，但是打鬼子没话说。”

黄琪翔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他到任右翼兵团总指挥不久，对淞沪战场上的部队情况还不是太熟悉，但是淞沪战场上消灭日军人数最多，表现最好的五支部队，除了独立二十旅、第十一师、第三十六师、第八十八师，还有就是这支装备简陋的川军第二十六师。他们固守蕴藻浜七天七夜，不但守住了自己的阵地打退日军第三师团和第一零一师团数次进攻，而且还收复了原第二十一集团军反攻失败反而丢失的部分阵地。

黄琪翔转过头，对同样一脸震惊的沈修文道：“光复，四十三军的弟兄们刚刚撤下来，还没来得及休整，你看??????”

未等黄琪翔说完，沈修文连忙道：“黄长官放心，我一定把四十三年的弟兄们安排好。”说完，立刻对站在一旁的后勤郑怀山大声命令道：“郑主任，你马上安排四十三的弟兄们吃饭休息，命令旅部医院，迅速收治四十三的受伤弟兄。”

“是。”同样感触的郑怀山立刻应道。

接着，沈修文走到郭汝栋面前，立正敬礼道：“郭军长，独立二十旅上校旅长沈修文向您报到。”

郭汝栋连忙回了个军礼，道：“沈旅长，不敢当。不敢当啊。早就听闻沈旅长和独立二十旅的威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感谢沈旅长在四十三军落魄之际，施以援手，我代表四十三军全体弟兄感谢沈旅长。”

这时，郑怀山已经跟郭汝栋的副官接洽，带着四十三军仅剩下的这些五百残兵休息、治伤。看着眼前这些落魄的川军将士从自己的眼前走过，沈修文的鼻子发酸。八年抗战，作为大后方的四川省，为抗战作出巨大贡献和牺牲。川军出川达三百万之众，伤亡六十四万！参战人数、伤亡人数居全国之冠！血

脚蹬破烂的草鞋，身着破旧的军装，肩背土制步枪，胸挂四川土造“麻花手榴弹”，上了年岁的老人或许还记得当年三百万川军的代表形象。仅仅凭借这些只能“打土鸡、兔子”的劣质装备，从四川腹地走出的川人在战争最前线虽伤亡惨重，却前仆后继、毫无惧色。

“全体都有，向抗战英雄，四十三军的全体川军弟兄敬礼。”沈修文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声命令道。

“向抗战英雄敬礼！”门口警卫营的士兵，身后的参谋副官，同时庄严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向这支英雄的部队敬礼。不少人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向抗战英雄敬礼！”黄琪翔站在最前面同时向这些士兵庄严的敬礼。

显然这些刚刚从巴山蜀水中走出来的杂牌部队的士兵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一个个显得不知所措。怯怯地回了一个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有些老油滑的四十三军军长郭汝栋此时也是老泪纵横地向黄琪翔和沈修文回礼道：“谢谢，谢谢黄长官，谢谢沈旅长，谢谢独立二十旅的弟兄。”

晚上，沈修文设宴款待黄琪翔和郭汝栋。席间在沈修文和黄琪翔惊异的目光中，郭汝栋一个人竟然干掉了了两只红烧蹄髈。

“见笑，见笑。”郭汝栋一抹嘴巴，此时又恢复了老油滑的本色，笑道：“这大半个月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可口的热汤热饭，感谢沈旅长的盛情款待。”说着，郭汝栋又有些危难地说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要请沈旅长多多帮忙。”

“郭军长，请直言，能为四十三军效力也是修文的荣幸。”郭汝栋尽管要比沈修文大二十多岁，论年龄当沈修文的叔伯辈也不过分。不过，他诙谐、狡黠的性格倒是让一向接触惯了刻板的中央军将领的沈修文颇为投缘，也连忙笑道。

“就是我这五百多名弟兄，身上的弹药已经快要告罄了。眼见这小鬼子就要打过来了，总不能让弟兄们拿着刺刀跟小鬼子干吧。所以，想请沈旅长能否先行借点弹药给我们。”

“郭军长，我看四十三军的弟兄们身上背的都是汉阳造和老套筒吧？”沈修文微微一笑道。

郭汝栋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川军的装备差是不争的事实，刚才他也看到了独立二十旅的警卫营不是那种精贵的汤姆森冲锋枪就是那种他也不认识的大步枪。那可都是一等一的装备，自己的部队根本没法比。

“我部装备的都是中正式步枪，配发的弹药也都是7.92毫米的尖头弹，这些弹药和贵部的武器根本就不通用呀。”沈修文接着又笑眯眯地说道。

郭汝栋顿时愣住了，人家已经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了，而且伤员也得到很好的救助。他总不好意思再问人家讨要武器吧。

不过沈修文刚才的回答象足了中央军嫡系部队对地方军盛气凌人的口吻，弄的郭汝栋一脸的尴尬，就连居中而坐的黄琪翔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但是也确实也是实际情况，黄琪翔正要开口打个打个圆场时，却听到沈修文继续说道：“虽然和贵部相匹配的弹药没有，不过我部还有些上次攻占汇山码头仓库缴获的一些日制武器，三百枝三八步枪，十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另外，还有各三个基数的弹药和一些九二式手雷。如果郭军长不嫌弃的话，待会我就派人给贵部送过去。”

郭汝栋一听，顿时长大了嘴巴。要知道二十六师虽然是四十三军的主力，但下面每个连顶多也只有装备一挺轻机枪和五六十杆老掉牙的步枪，一些新兵手里只有麻花手榴弹和大刀。面对沈修文还有些不好意思，让他不要嫌弃的这些武器弹药，足足能装备一个加强营。

“不嫌弃，不嫌弃。沈老弟如此慷慨大方，老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没说的，等小鬼子一到，我们四十三军一定打头阵，到时候黄长官尽管下命令吧。”郭汝栋连忙说道。

在四川经历了二十多年军阀混战的郭汝栋，在惊喜之间还是没有一个道理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特别是在如今的淞沪战场上。部队捉衿见肘，要不然他都只剩下这么多人了，也不会让他来增援松江。比起其他那些嫡系部队来，沈修文显然厚道的多，更何况人家还预付了几倍的工钱，自己当然应该主动了。

黄琪翔这时倒是没说什么，在他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沈修文一听这话，知道郭汝栋显然会错了意，不由苦笑道：“郭军长，贵部的弟兄连续奋战了大半个月需要休整。我部已经在松江外围布置防线，待贵部恢复元气后。咱们再一起联合作战。”

此话一出，不仅郭汝栋愣住了，连黄琪翔也都感到意外，两人吃惊地看着沈修文。

“沈老弟，别的啥子都不说了，这份人情老哥记下。以后只要用得上我们四是三军的地方，沈老弟尽管吩咐。”郭汝栋一脸感激地说道。说实话沈修文如此慷慨大度的举动，郭汝栋真还没见识过，饶是他这样一个油滑的老军阀，此时也是真心实意的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黄琪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修文欣赏地点了点头。

日军今天已经在杭州湾登陆，剑指松江也就在这两三天的时间里，增援的四十三军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战斗能力。沈修文送他们这些武器也根本没有指望他们能够发挥作用，只不过是对这支英勇的川军部队表达一些敬仰，尽可能帮助他们一些而已。

“报告，据前方侦察分队报告，日军今天登陆后，日军的第六师团一部已于今天夜里连夜出动，而且兵分两路，直逼我们松江。日军??????”

未等沈醉报告完，沈修文突然快步走到沈醉的面前，神情激动地问道：“你刚才说是第六师团？”

沈醉怔了怔连忙道：“是日军第六师团的一部已经兵分两路向松江挺进，根据他们的路线判断，一路从正面直插米市渡，另一路完全有可能迂回到李塔汇和石湖荡一带，对松江施行两面夹击。估计明天一早正面的日军就能到达黄浦江北岸。”

“好！日军的第六师团，好！老子叫他来得回不得。”沈修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说着。南京大屠杀，这个第六师团还有十六师团就是罪魁祸首，也是杀中国人最多的禽兽部队。沈修文没想到最先攻击松江的，就是这个第六师团。

“旅座，你知道这个第六师团？”沈醉有些意外地问道。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第六师团又称熊本师团，民国十七年日军在济南制造“济南惨案”就有这支部队。自九一八事变后，长期在华北热河一带和中国军队对峙，在长城抗战中曾击败过商震的三十二军。

“太知道了，对于第六师团血债还须血来还。”沈修文激动地说道。接着又吩咐道：“你马上把参谋长叫来。”

沈醉还以为沈修文指的是第六师团当年制造的“济南惨案”。连忙应道去通知参谋长乔榛。

独立二十旅旅部的灯光一片通明，沈修文和乔榛正在做着紧张的应对部属。这时，已经休息了的右翼兵团副总指挥黄琪翔也闻讯赶来。

“光复，日军连夜奔袭松江？”

“是的，黄长官。”沈修文连忙把侦察分队侦察的敌情向黄琪翔汇报了一遍。

黄琪翔点了点头，一脸庆幸道：“幸亏你们独立二十旅及早构建的外围防御工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接着又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地问道：“六十七军的先头部队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此次日军奔袭的先头部队足有上万人，你们能坚持到援军到达吗？”

“报告黄长官，完全没有问题。”说着沈修文指着地图向黄琪翔讲解道：“我军已经在米市渡和李塔汇构建的两处防御阵地。在米市渡一带，我军已经在对岸所有的船只都拉到南岸，日军只能采用自备渡江器具进行强渡。四十团凭江而守，坚持一天根本没有问题。至于另一路日军他们的目的就是从李塔汇和石湖荡一带迂回包抄，然后沿沪杭线一路东进，进逼我松江西关。我已经命令四十二团的一个营先行抢占石湖荡地区沪杭铁路三十号桥，建立桥头堡阻挡日军。李塔汇和石湖荡相隔不过数里，两面可是随时增援。另外，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炸毁三十号桥，阻滞日军的进攻。”

黄琪翔听完沈修文的报告，轻轻吁了一口气道：“都说你们独立二十旅善守，我希望我能亲眼目睹。等六十七军到达之后，我就让你们撤下来。”

沈修文微微一愣，不过马上明白这是黄琪翔的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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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

第一百三十九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四）（告急，求月票）

天蒙蒙亮，黄浦江上游米市渡的江面上漂浮着一层白白的薄雾。朦胧中对岸几个活动的人影出现在了沈修文的望远镜中。

“鬼子的速度好快呀。先头部队已经到了。”站在四十团前沿指挥部中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岸情况的沈修文对身边的副旅长兼四十团团长滕东林说道。

“对面的船都被我给拉过来了，小鬼子就是到了对岸也够他们折腾一番的。”滕东林笑着说道。

其实，虽然滕东林表面上笑得挺轻松，实际上心里早就一直憋着一口气。上次独立二十旅上调作战，他的四十团就留在松江看家。唯一派出去的一营打了一次攻占汇山码头的仗也很快撤到松江休整。和三十八以及后来合并过来的四十二团相比，他这个四十团的战绩实在是乏善可陈。

虽然，沈修文在武器装备和编制扩充上对下面三个甲种团一视同仁，而且也就是他的四十团依旧保持着最初嘉兴保安团的原有人马。本来这对于滕东林来说应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毕竟他这个副旅长不是挂名的，手中还牢牢掌握着自己的老部队。但是滕东林却高兴不起来，他知道沈修文这是碍于自己黄埔三期的资格，有意对自己的照顾。这对于性格直爽的滕东林来说，心里总感觉和其他两个团相比，自己的四十团和沈修文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防守松江外围的正面，滕东林早就和底下的几个老兄弟说好了，只要小日本来进攻，他们四十团一定要打个漂亮仗给旅座看看，他们四十团和三十八、四十二团一样都是好样的。

“旅座，您就放心吧。黄长官不是让我们守一天吗，就凭借着这黄浦江的天险，凭借着弟兄们修了一个星期的牢固工事。我保证待援军到达后。把南岸阵地完整的交给他们。”滕东林拍着胸脯说道。

“你可不能大意，对面鬼子的先头部队可是第六师团，他们可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和第二师团相当于咱们国军的第八十七、八十八师，可是绝对精锐啊。”沈修文摇了摇头说道。

“呵呵，旅座，就算他们是精锐，今天也休想过得了江。也怪他们运气不好，碰到的不是别的部队，是咱们独立二十旅。”滕东林笑呵呵地说道。

沈修文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已经转过头去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对岸敌情的滕东林。说实话，让滕东林这个比自己资格老得多，而且曾经又是现任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的亲信做自己的副旅长，沈修文的确有些担心。所以，他可以把程德安和张正杰其他两个团长骂个狗血喷头，但是对这位老大哥一向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刚才滕东林一句无心之言，让沈修文听了很高兴。咱们的独立二十旅，这说明滕东林对自己这支部队已经有了归属感，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其中的一员。

对岸一片竹林旁边的小高地上，也有一群人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对岸的情况。

“师团长阁下，搜索队报告北岸的船只都以被支那军拖到了南岸，而且南岸的地形明显有工事修筑的痕迹，看来支那军早已准备。”第四十五联队联队长藤田大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谷寿夫恭敬地说道。

“虽然支那军早有准备，但是整个松江地区只有支那军的一个旅，我敢肯定对面的防守部队不会超过一个团。命令炮兵大队炮火准备十分钟，摧毁对岸防御工事，然后强渡黄浦江。一个小时后我希望能够站在对岸，指挥你们向松江县城进军。”尽管一夜的急行军让早已过半百之年的谷寿夫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但是他显得相当兴奋。

“哈伊。”因为师团长亲自带队，藤田显得十分小心，既然师团长亲自下命令，他也是十分兴奋地接受命令。

“日－日－日”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在江面上划过，一颗颗…八公斤的高爆弹不断落在南岸一切有工事痕迹的地方。一时间整个米市渡爆炸声连天，硝烟弥漫。

四十团指挥部就设在米市渡和得胜港之间的江堤后面，前面是厚厚的江堤，四周用厚厚的大石块垒起来的，上面则是原木、钢板加沙袋，观察孔的底部和江堤水平。躲在这样的掩体内，任凭九二步兵炮七十二毫米炮弹再炸也没有问题。

“他**的，小鬼子炸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炸吧，炸吧。只要你不过江，炸到明天也没事。”滕东林拍了拍掩体顶上掉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泥土啐了一口骂道。

沈修文依旧注视着对岸的情况，由于北岸的江堤比较高，没法看清江堤背后到底有多少鬼子在等待强渡黄浦江，炮兵阵地设置在离大堤一公里左右的一片竹林后面，只能看到炮弹发射时的硝烟，却看不见炮兵阵地的具体情况。看来对面日军指挥官显然十分有经验。

十分钟的炮击。南岸原来那些有工事痕迹的地方早已一片狼籍，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切后，藤田大佐对炮兵大队的表现十分满意。师团长刚才已经发话了，命令他全权指挥，师团长只是观摩。能够有幸在师团长面前露一手这对于藤田大佐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烟雾弹准备，命令第一大队做好强渡准备，烟雾一起，立刻进攻。”藤田手一挥，下达命令。

炮击停止，但是对岸依旧没有动静。

“旅座，小日本这是唱的哪一出呀？”滕东林也是一脸诧异地问道。

“常青兄，这里是你们四十团的阵地，怎么打我不管，我只要你们能守住阵地，把鬼子拦截在黄浦江的北岸。”

手下四个团长，程德安和张正杰两人沈修文再熟悉不过了，滕东林和新并入独立二十旅的补充团团长朱志勇的表现，沈修文还没有看到过。今天正好趁机机会考察考察这位黄埔三期学长的能力。

“是。”滕东林连忙向沈修文立正敬礼。沈修文能不干涉他的指挥，他当然求之不得了，同时他也明白这里有旅座要考察自己的意思，不过滕东林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命令一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都老老实实给我在防炮洞里呆着。”滕东林立刻向处在第一道防御阵地的一营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听到滕东林的下达的命令，沈修文不由点了点头，一听就知道滕东林的经验十分丰富，炮击停止，没有见敌人出现，就不能轻易进入阵地。在罗店时三十八团二营就曾上过这样的当，结果鬼子的第二轮炮火下来损失惨重。

果然。没过几分钟对岸日军的炮兵阵地再次响起了轰鸣声，不过落下来的炮弹并没有爆炸，而是随着一阵咝咝声，迅速发出浓浓的烟雾。

“毒气弹？”沈修文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这三个字。实在是日军在二战中太臭名昭著，动不动就使用化学武器。死在鬼子毒气下的中国士兵可不在少数，前段时间在争夺罗店的时候，六十七师就曾遭遇过鬼子的毒气弹攻击，导致罗店失守。

“还好，是烟雾弹。”旁边的滕东林此时看着浓浓的白色烟雾，松了一口气说道。

连续几轮的烟雾弹，整个南岸顿时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烟雾当中，而且在江面上靠南一侧形成一道浓厚的烟墙，能见度不到五米。

“小鬼子要渡江了，命令一营立刻进入阵地，还是那句话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火。”滕东林果断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日军这个时候准备强渡，渡江工具无非就是工兵部队的橡皮艇。而且这里的江面足有三四百米，未等鬼子的橡皮艇到江心，恐怕这烟雾就要散去。

沈修文对滕东林的经验丰富和审时度势十分赞赏，也怪不得俞济时也相当看重他。

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是烟雾中还是能听到对岸隐约传来的下水声。随着江风的吹拂，江面上的浓烟渐渐散去，江上密密麻麻地橡皮艇开始显现出来。

“笑话。凭这几艘橡皮艇就想强渡黄浦江。”滕东林冷哼了一声后，向沈修文解释道：“旅座，你别看这米市渡宽度只有三百多米，但是此处水深浪急，鬼子想用橡皮艇过江难度还是很大的。”

沈修文点了点头，刚才滕东林的两道命令已经让他彻底地放下心来，指着江面上正在拼命向南岸划来的将近上百艘的橡皮艇，轻松地笑道：“估摸着有两个中队的鬼子，常青兄怎么应付呀？”

滕东林狡黠地笑了笑道：“旅座，您就瞧好吧。待会我让您看一出鬼子下饺子的好戏。”

“下饺子？”沈修文愣了愣。

“鬼子滚到江里不是下饺子吗？”滕东林笑着解释道。说着，拿起电话亲自给前沿阵地上的一营长董铁命令道：“董铁吗？告诉弟兄们别急。等鬼子过了江心再开火。”

放下电话后，滕东林又笑着对沈修文道：“旅座，先让我卖个关子，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呦西。”看到第一批次强渡的两个中队已经快要接近江心了，而南岸依旧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藤田大佐摸着人中上剪得煞齐的一小撮仁丹胡，脸上露出笑容。一定是刚才的炮击，要么全部消灭了对岸支那军队，要么就是已经溃逃了。在热河一带和中国军队对峙了整整五年的藤田太了解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了，就凭他们那些落后的武器怎么可能是装备精良的皇军的对手。

突然，随着对岸一阵枪响，藤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支那军队没有被消灭，也没有逃跑，他们依旧坚持在阵地上。好在听枪声，对岸的支那防守的部队最多只有一个营，而且没有听到重机枪的声音，都是些轻武器。

“把机枪中队拉上去，掷弹筒直接上大堤，掩护渡江部队。”看到已经冲到江心的皮划艇上的士兵不是有人中弹调入江中，被汹涌的江水卷走，藤田也是急在心里，这样阵亡了连个骨灰都没有，连忙命令火力压制。

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大堤上一字排开，机枪手蹲在大堤的护坡上，十二道桔红色的火炼疯狂地向对岸阵地卷去。同时，十几名掷弹筒手更是直接跑上大堤上单腿跪下向差不多是掷弹筒极限的对岸防御阵地发射榴弹。

瞬间，南岸防御阵地上的火力被重机枪和掷弹筒发射的榴弹所压制，枪声逐渐稀落下来。

“乖乖，一下子出动一个机枪中队，命令迫击炮连，给我敲掉鬼子的火力点。告诉董铁让阵地上的弟兄们先歇了，该用咱们的秘密武器让小鬼子下饺子。”看到鬼子的掷弹筒和重机枪出现，滕东林顿时兴奋地一拍打退命令道。

沈修文对滕东林所谓的秘密武器也十分感兴趣。南岸的靠江面的大堤中间突然窜出六道火舌，直奔已经快要接近南岸强渡的鬼子。有些这六个火力点就在大堤里面，高出水平面不过一米，整个江面上的鬼子橡皮艇全部都在这六个火力点的控制范围之内。滕东林请沈修文看的好戏上演了。正如滕东林刚才所说的，橡皮艇上的鬼子象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落水里，冲在最前面，离火力点最近的十几艘橡皮艇直接被密集的子弹打穿，连人带艇一起沉入江中。

于此同时，设置在堤岸后面的团属迫击炮连的六门八二迫击炮开始发言了

“咚咚咚”对岸的各个射击诸元早就已经标好，无须试射，六发迫击炮弹准确地奔向北岸大堤上的重机枪阵地和掷弹筒阵地。

“轰隆隆。”接连不断的爆炸，除了六七具掷弹筒和四挺重机枪转移得快，其余的在不到无论的炮火打击中损失殆尽。

告急，昨天一开始老万还站在分类榜前七的位置，但是今天月票只有可怜巴巴的十几张，如今老万已经跌出了十名以外，和分类榜第七位的更是相差了三十多票，继续各位兄弟姐妹们的月票支持。这个月才刚刚开始，千万不能和前面的差距拉得太大，不然后面再想追可就难了。

明天老万爆发三更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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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

第一百四十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五）（第一更送到，求月票）

六挺藏在堤岸内和江面上的橡皮艇基本上成水平的马克沁重机枪扫射一百来条橡皮艇和艇上两个中队的士兵。屠杀，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一声声惨叫，一个个鬼子中弹翻身掉入江中，江水被染红了。一艘艘橡皮艇被打穿漏气沉入江底。

“炮击，炮击，命令炮兵大队摧毁支那军的火力点。”目瞪口呆的藤田此时终于嚎叫起来，再也顾不上怕误伤正在强渡的士兵了。

一颗颗九十二式步兵炮七十二毫米，…八公斤的炮弹向对岸的中国军队的阵地飞来，迫击炮阵地早已转移，藏堤岸内的重机枪还在吐着火舌，炮弹根本不能对他们形成威胁。藤田和在后面观战的谷寿夫只能看着两个已经过了江心的中队在重机枪的轰鸣中损失殆尽。

惊喜，的确是惊喜。沈修文怎么也没想到滕东林会将江堤上部挖空，建了这么几个重机枪暗堡，不但能有效地封锁江面，而且小于一百毫米的炮弹对这些暗堡根本没有办法。

仅仅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个中队近五百名鬼子连同一百来艘橡皮艇全部被消灭摧毁。看到江面上漂浮的鬼子的尸体和橡皮艇的残骸，沈修文的心里五百的畅快，这些鬼子如果让他们活着去南京，那就都是屠杀中国人的罪魁祸首。

“痛快，常青兄打得好，真是秘密武器。哈哈。痛快。”因为是第六师团，沈修文显得格外的高兴。

而此时滕东林却看着江面上漂浮的鬼子的尸体，紧紧地握着拳头，双眼含泪，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报仇了，终于为当年阵亡的弟兄们报仇了。”

沈修文见状原本狂喜的神情也变的沉重下来，一二八抗战滕东林所在的八十八师二四六旅五二八团一营在八字桥的战斗中几近全军覆某，滕东林自己也是身负重伤。他十分理解滕东林此刻的心情。

“常青兄，以后的小鬼子还有的打，他们欠下的血债咱们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沈修文劝慰道。

这次鬼子的炮击时间持续很长，似乎要把所有的炮弹都倾泻到南岸的阵地上。四十二团的防御工事修得很坚固，除了贯彻沈修文曲线战壕的思想外，防炮洞都是经过格外的加固，除非炮弹直接命中，否则并不能对躲藏在里面的士兵形成伤害。而且隐藏在大堤后面的迫击炮阵地，随时可以向对岸的火力点发起突袭。

“师团长阁下，卑职无能，请师团长责罚。”藤田一脸羞愧地低头站在谷寿夫面前。

刚才的一幕谷寿夫也看的清清楚楚，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虽然谷寿夫的内心非常恼火，但并没有对藤田过多的责难，而是叹了口气道：“藤田君，这不能全怪你，是我们太轻敌了。对岸支那军非常狡猾，他们有充足的准备，照刚才的火力来看，他们不但有重机枪。而且还有迫击炮，应该有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是支那政府的嫡系部队。”说着，谷寿夫的神情又变的狰狞起来：“命令炮兵大队持续进行炮击，彻底摧毁支那守军的防守意志。”

谷寿夫始终坚信防守松江地区的只有支那军一个独立旅的兵力，即使这个独立旅是支那政府的嫡系部队，但是照刚才的火力来看，显然支那军是把防守重心放在了黄浦江南岸的米市渡。这样的话，另一路迂回进攻就会显得顺利的多，只要牛岛满能够进逼松江西关，支那军必定会阵脚打乱。现在保持对对岸的火力压制，静待牛岛满的佳音，到时即可趁乱渡过江去，傍晚之前攻克松江。

于此同时，正如谷寿夫想象的那样，第六师团三十六旅团少将旅团长牛岛满率领第二十三联队已经迂回到了松江的右翼直插沪杭铁路三十号铁路桥，妄图由此渡过黄浦江上游的泖河，占领石湖荡、李塔汇，进逼松江西关。

远处炮火的轰鸣声从米市渡的方向传来，牛岛满知道那一定是师团长已经开始在米市渡强渡黄浦江。

“勇士们，加快脚步。抢占三十号桥，配合师团长向松江进攻。”牛岛满坐在高头大马上鼓励着已经急行军一夜的士兵。

第六师团的士兵一向以王牌自居，这些从熊本、大分、宫崎、鹿儿岛等九州南部招募来的士兵，在日本一向被誉为“黑色的皮肤，鲜红的血”。长期受到武士道和军国主义影响的这些刚刚踏上中国土地的士兵在牛岛满的鼓舞下，就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向沪杭铁路三十号桥猛扑过去。

昨天半夜接到旅座的命令后，四十二团团长张正杰亲自带着一营连夜奔赴三十号桥，并建立桥头堡阵地。

“快，快，弟兄们，加把劲，鬼子马上就要到了，咱们绝不能让鬼子从我们四十二团的阵地上突破。”张正杰亲自加入构建工事的队伍中，米市渡方向的炮声提醒他日军的进攻部队马上就要到了。

“得得??????”一阵马蹄声对三十号铁路桥的对面传来，前出侦察的士兵跑过铁路桥报告道：“团长，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大概四五百人距咱们这儿还有两公里。”

鬼子的先头部队就有四五百人，那就是两个中队的兵力，这说明后面的大部队最起码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弄不好就是一个联队。

“小鬼子都冲着咱们来了，命令弟兄们隐蔽。”

虽然张正杰手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的，但是他并不担心。这里的地形远不是前些日子罗店东线的地形可比拟，而且如今的四十二团全部仿德式武器，一营光重机枪就有六挺，已经全部布置在桥头堡阵地的两侧，交叉火力能死死地封锁住一百多米的桥面上。另外迫击炮排的两门八二迫击炮也埋伏在阵地后侧的一片玉米地里。更何况三十号铁路桥的下面早已安放好了近五百公斤的烈性炸药，旅长在命令中很明确，万一守不住就炸桥。所以张正杰现在很笃定。

山本一木大尉带领本部两个大队作为整个联队的先头部队，从金山卫出发一直非常顺利，沿途除了少部分的地方武装闻风而逃外。根本没有任何支那军队阻挡。一路上前进非常顺利。天亮后，山本一木在经过几个村子的时候，发现支那的花姑娘要远比日本的姑娘漂亮，这让山本这个色中恶鬼心里直痒痒。要不是军情紧急，山本真想立刻就要品尝一下那些身段勾人的支那花姑娘的滋味。

“攻下松江，只要今天能够攻下松江，师团长再出发前就曾承诺让大家狂欢一夜，到时候??????嘿嘿。”山本一边在心中意yin，一边不断地催促部队向前。他仿佛看到不远处的松江城有无数诱人的花姑娘在向他招手。

眼前就是沪杭铁路的三十号桥，从地图上看，只要过了这座桥，七公里外的松江城就一马平川。

望远镜中，三十号铁路桥静悄悄的，看不到有任何支那部队驻守。不过，西岸的地势要比东岸高，看不到西岸的整个情况。山本心里急管急，但是职责告诉他，这座桥的西岸的地形非常便于防守，支那军会不会在西岸有埋伏呢？

山本不敢大意，没有急于全部过桥，而是先行派出一个小队试探性过桥。

八十名鬼子小心翼翼地摸上桥的东部，没有任何动静。站在桥头往桥上看去，一百多米长。五六米的宽的铁路桥上一片寂静。

“杀给给。”小队长第一个踏上桥面，拔出指挥刀，在空中虚劈两下，命令向对岸冲去。

“板载。”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吼声，两挺歪把子机枪、两具掷弹筒架在桥头掩护，其余士兵端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大喊着向对岸冲去。第六师团的士兵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在桥上奔跑的很快，虽然还没有发现支那军，但是这里毕竟是支那军的防区，在空旷的桥面上停留时间过长是非常危险的。跑的越快。被子弹击中的概率就越低。

“这些鬼子有点名堂，只派出一个小队，团长打不打？”一营长站在桥头堡高地的指挥所里看着冲上桥面的日军，向旁边的张正杰问道。

“屁话，不打难道让他们冲到我们跟前啊？”张正杰瞪了一眼这个刚刚从连长新提拔起来的一营长说道。

“不过，命令重机枪别忙着先开火不要暴露目标，把这群鬼子放近了再打。”

“是。”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山本在望远镜中看到先行的这个小队马上就要冲过桥了，心中不由一阵狂喜，看来这里并没有支那军防守，或者也象一路上过来的时候一样，支那军发现皇军大兵压境，早已经溃逃了。

而此时马上就要冲过桥的日军士兵随着不断接近对岸桥头，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欢呼姿态。胜利在望了，冲锋的士兵充耳都是呐喊声和翻毛皮鞋踏铁桥桥面上的声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尽快踏上对岸的土地。

挥舞着指挥刀的小队长冲在第一个地踏上对岸的土地，狂喜的他还未等张开嘴欢呼，突然看到的是前面不到三十米出现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一个个支那士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桥头堡小高地的战壕中。

“有埋??????”未等他喊完，只见枪口火光一闪，小队长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几处被灼热的物体钻入，强大的子弹动能一下子把他正在前倾冲锋的身体后仰倒在了桥头上。

枪声响成一片，刚刚冲到桥头的士兵纷纷倒下。于此同时，阵地上的几挺轻机枪的扫射让架在东岸桥头的两挺没开机枪的歪把子和正要装榴弹的掷弹筒瞬间哑火。

桥头堡阵地高出桥头足有两三米，前面就是短短三十米的缓坡，一营居高临下，近四百支步枪，几十枝花机关和汤姆森冲锋枪，还是十几挺捷克式一起向前面短短不到五十米的鬼子开火，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在桥头爆炸。

冲上西岸的十几名鬼子瞬间被炸的满天飞，另外的鬼子在空旷的铁桥上避无可避，连开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达成了马蜂窝。

只有五分钟，只有五分钟，马上就要冲到西岸的一个小队就这样全部玉碎，举着望远镜的山本一木长大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八格牙路，重机枪、掷弹筒迅速压制支那军火力。”彻底暴走的山本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咚，咚。咚。”随着掷弹筒发射的声音响起，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也开始轰鸣。由于西岸的地势高，重机枪对躲在战壕内的中国士兵威胁不到，但是鬼子的掷弹筒打的相当准，有两发直接掉入战壕，一下子造成一营十几名弟兄的伤亡。

“命令迫击炮，敲掉鬼子的掷弹筒和重机枪。”张正杰顿时火了，也顾不得再隐藏火力。

“咚咚。”两发迫击炮弹从天而降，两声爆炸后，鬼子掷弹筒阵地上顿时有一半的掷弹筒被炸成零件状态，十几名掷弹筒手被炸飞。

“隐蔽，隐蔽。”突如其来的炮火，让鬼子来不及反应，刚刚开始大喊着隐蔽时，又是两发炮弹飞来，一下又掀翻了一挺九二式。

“立即向联队长报告，三十号铁路桥由支那军重兵防守，请求战术指导。”趴在地上隐蔽的山本回过头大声向身后的传令兵命令道。

其实，未等山本报告。枪声响起的时候，在山本先头部队后面两公里的二十三联队的大队人马听的清清楚楚，枪声非常密集，有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己方掷弹筒榴弹的爆炸声。紧接着几声更为响亮的爆炸声，让牛岛满和二十三联队联队长川岛大佐同时一惊，支那军还有迫击炮。

“全军突进。”牛岛满顾不得犹豫，抽出他的将官刀，大声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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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一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

第一百四十一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六）（第二更送到，三更在凌晨）

“混蛋，蠢猪。”川岛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地抽着山本一木的耳光。

一个小队在五分钟内全部玉碎，这可是第六师团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二十三联队，而且还是登陆后的首战。这些足以让川岛暴跳如雷，一口恶气全部发泄在倒霉的山本一木的身上。

“好了。”牛岛满皱着眉头，阻止了川岛的发泄。从米市渡方向传来的炮声不断，虽然都是己方九二步兵炮的炮声，但是也说明了师团长那里强渡米市渡也进展的并不顺利。

既然一路进攻不顺，就需要自己这一路迅速打开缺口。支那军没有炸毁三十号桥让牛岛感到很庆幸，但是只用五分钟就全歼了己方的一个小队，固然其中有自己手下的官兵轻敌的因素，同时防守在对岸桥头堡阵地的支那军的火力绝对不容小觑。这让以前一直在热河一线率部和装备极差的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对峙的牛岛满心中十分震撼。

“川岛君，把炮兵拉上去，无论如何我们在两个小时内毕竟拿下三十号桥。”按照出发前拟订的计划，下午两点前牛岛满率领的二十三联队必须到达松江西关，并且发起进攻。如今已是上午十点了，牛岛满必须要抓紧时间。

“哈伊。”川岛大佐连忙立正应道。

“旅团长，联队长，卑职请求再给卑职一次机会。”这时已经被川岛打得鼻青脸肿的山本一木跨前一步，挺直着胸膛说道。

山本在感激旅团长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悲愤和屈辱。当时支那军隐蔽的实在是太好。站在对岸的他根本就无法发现，而且他采取的行动相对也是小心的，哪知会遭到支那军队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山本一木在自叹倒霉的同时，必须要洗刷自己的耻辱，否则他将无法在第六师团立足。

“呦西，山本大尉，我希望你能用你的实际行动洗涮你的耻辱，我将命令炮兵支援你的进攻。”牛岛满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在他看来知耻才能后勇，眼前的这个山本大尉还是勇气可嘉。

“哈伊。感谢旅团长阁下，只要卑职活着，就一定能够站到支那军的阵地上。”山本连忙感激的说道。

炮弹不断落到三十号桥西岸的桥头堡阵地上。三十号桥的防御阵地虽然地势优越，但是由于修建比较仓促，远没有此时也正在承受鬼子炮击的米市渡阵地来得坚固。

“呸，呸。”趴在指挥掩体内的一营长一边吐着刚才不小心吃到嘴里的泥土，一边对同样趴在地上躲避鬼子炮火的张正杰大声说道：“团长，要我说呀，咱们把桥炸了算了。看小鬼子怎么样过河。反正旅座就命令咱们守一天，增援部队马上就要上来了。”

正捂着脑袋担心掩体上的泥土砸落下来的张正杰在百忙之中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打了一下一营长的脑袋瓜子，骂道：“你小子傻呀，你也不看看咱们这地形，罗店那会根本无法跟这儿比，这可是个打阻击的好地方。别看他们现在炸的欢，待会他们一定得冲上桥，到时候老子就让要他们好看。再说了旅座的命令是让我们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炸桥。我说你小子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没个长进呢。”

“嘿嘿，团长我这不是见您这样趴在地上窝囊吗？行，团座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一营长摸了摸刚才被张正杰打的地方。嬉皮笑脸地说道。他是张正杰的老部下了，也是当年和张正杰一起从十九路军反正过来的老人。

这次炮击破天荒的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虽然一营占有地形上的优势，但是还是造成了几十号弟兄的伤亡，工事也被破坏的厉害。

打头阵的山本这次也豁出来了，在自己的第一大队组织了一百多人的挺身队作为第一波进攻力量，在十二挺九十二重机枪和十几门掷弹筒的掩护下，向桥上冲过来。

“炮击，然后就是掷弹筒和重机枪掩护，冲锋，小鬼子怎么就会这三板斧。”看着一群头上绑着月经带的鬼子向发了疯一样往桥上冲上来，张正杰撇了撇嘴巴命令道：“命令炮排开火，三发连射后迅速转移阵地，能打掉多少算多少。鬼子冲到桥中央，各火力点开火。”

“咚咚咚。”迫击炮沉闷的炮弹出膛声顿时响起，准确地落在对岸重机枪和掷弹筒的阵地上，第一轮两发炮弹就掀掉了两挺重机枪。

“支那迫击炮，摧毁他们。”二十三联队所属炮兵大队的大队长正愁找不到支那军的炮兵阵地，一看到他们开火，如获至宝连忙大声命令道。

可是未定他们调整炮口，计算诸元。紧接着第二轮炮弹又落下来了，再次敲掉了一挺重机枪和一门掷弹筒。

“加快速度，摧毁他们。”大队长不断大声催促道。好在炮兵们的训练都十分有素，在对方三轮炮击后，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随着指挥官小旗子一挥舞，十二发七十二毫米的高爆弹准确地向设在一片绿油油的玉米地里的迫击炮阵地。

一阵爆炸后，鬼子炮兵大队长并没有听到对方阵地被摧毁弹药殉爆的声音。

而此时山本大队的挺身队嚎叫着已经冲到的三十号铁桥的中央。藏身在地堡火力点中的重机枪手们早就盼望着开火的机会，他们都是经历过战斗的老兵了，一个个显得十分的沉着，盯着桥上的鬼子，拉开了枪机。桥面上有五根柱子，当第一名挥舞着指挥刀的军曹冲过第四根柱子的一刹那，六挺马克沁同时开火。

一百多名鬼子的挺身队此时已经全部冲上了铁桥，整个桥面宽不过五米，总长也不过一百来米，一百多名鬼子集中在二百五十平方米左右空旷的桥面上，面对六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而且又是交叉火力，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呼啸着向挺身队卷过来的两张火网，不但打的整座铁桥火星四溅，而且这些挺身队员向多米洛骨牌一样纷纷到底，从重机枪中射出的带有强大动能的子弹，一发往往要穿透数个尸体。

“压制，火力压制。”山本看到自己的挺身队一个个被打成血葫芦倒下，大叫着研制支那军突然冒出来的重机枪火力。支那人太狡猾了，第一次进攻的时候竟然没有暴露他们的重机枪火力点。

但是重新开始压制的重机枪还没开几枪，掷弹筒只发射了一枚试射榴弹，从对岸的玉米地里又飞来两轮迫击炮弹，再次摧毁了一挺九二式和两个掷弹筒。

这下轮到炮兵大队长暴走了。立刻命令向对方炮兵阵地和周边地区进行炮击，一定要摧毁对方的那两门该死的迫击炮。

但是，东岸的各个位置迫击炮排早已设定好了射击诸元，而且在这一片广袤的玉米地里预设了多个阵地。等到日军炮兵大队调整好目标开炮的时候，那两门便于携带的迫击炮早已转移到下一个预设阵地。

不过，鬼子的重机枪和掷弹筒还是压制住了几处火力点，将近有二十个挺身队员冒着枪林弹雨终于冲过了桥，但是当他们刚刚踏上西岸的土地，雨点般的手榴弹纷纷落下。一阵阵猛烈的爆炸过后，桥头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了。

而此时两门迫击炮和鬼子的十二门九二步兵炮的炮战还在进行，那两门转移迅速跟鬼子的整个炮兵大队捉迷藏的迫击炮居然还抽空把炮弹直接打在炮兵大队阵地的附近，让鬼子的炮兵大队长吓了一跳的同时，更加暴跳如雷，指挥炮兵不断地往玉米地里发射炮弹。

“蠢货，傻蛋，向支那军的阵地开火。”正当炮兵大队长不断地挥动手中的小旗子命令开炮的时候，突然联队长川岛出现在他的面前，劈头盖脑就是一顿耳光，大声嚎叫道。

三十号桥的激战的枪炮声同样也传到了正在黄浦江北岸静候佳音的谷寿夫的耳中，听着持续不断的炮声，谷寿夫不由皱紧了眉头，看来牛岛满带领的二十三联队同样遇到了支那军的顽强阻击。

“报告，据侦察机侦察。发现有支那军部队正在由青浦向松江增援，规模不小于一个师。”一名参谋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过来报告道。

谷寿夫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冷气，不少于一个师的增援部队，一旦到达松江，势必增加夺取松江的难度。而且自己目前又受阻于黄浦江。

谷寿夫当下不再犹豫了，咬了咬牙命令道：“命令所有今天已经登陆的部队迅速向松江靠拢，命令牛岛满少将及二十三联队必须要在下午两点以前到达松江西关。同时向军司令部请求海航战术指导，出动飞机轰炸支那增援部队，迟滞其增援松江。”

四十团和四十二团凭借有利的地形暂时挡住了第六师团从南面和西面的进攻。不过沈修文最关心的是增援部队何时到达。据最新的情报，从金山卫一直到平湖白沙湾东司城，日军还在源源不断地登陆。而且已经有另一路日军继昨日攻克衙前、新仓后，今天兵锋直指嘉善和枫泾。

嘉善是连接乍嘉和苏嘉两道国防线的枢纽，而枫泾不但是嘉善的门户，同样也是松江的西大门。一旦第六师团攻击松江不利，如果进攻南线的这一路日军顺利攻克枫泾，面对坚固的国防线和松江在整个淞沪战场的重要战略地位，这路日军极有可能沿沪杭铁路东进，配合第六师团同时进攻松江。

到松江主持军务的右翼兵团副总指挥黄琪翔把自己的指挥部就设在沈修文的旅部，正当黄琪翔和四十三军军长郭汝栋还有刚刚从米市渡前线的沈修文分析松江将要面临的严峻形势，同时也在焦急地等待着增援部队六十七军的消息时。独立二十旅机要室主任沈鑫童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文匆匆走进来：“报告黄长官，六十七军吴军长来电，六十七军所辖先头增援第一零七师在途中遭到日军飞机持续轰炸，无法行进，原定今天傍晚到达推辞到明天凌晨。”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顿时大吃一惊。黄琪翔连忙接过沈鑫童手里的电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脸色凝重地说道：“看来日军已经察觉到了六十七军增援松江的意图，想利用空军拖住增援部队的步伐。在我们的增援部队到来之前集中兵力拿下松江。”

“小鬼子的飞机嗡嗡的满天飞，咱们部队的行动根本瞒不过他们，今天他们轰炸增援的一零七师，明天这炸弹就该落到我们头上喽。”郭汝栋叹了口气说道。在淞沪战场上，他的部队可是没少受日军飞机的轰炸。

“光复，在六十七军到来之前，你部务必要守住米市渡和西线的外围阵地。不然明天日军兵临城下，加之他们的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开来。六十七军就是到了也无法展开。”黄琪翔一脸忧色的对沈修文说道。

在六十七军没有到达之前，只能靠独立二十旅独立支撑。沈修文苦笑了一下，在罗店时，他就曾吃过这种药，说是援军中午十二点前到达，结果足足迟到了六个小时，以至于两个团差点打光，还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更何况六十七军是刚刚从豫北调来的东北军，面对天上鬼子的飞机，他们可不象当初增援罗店的十四师和六十七师这么拼命。

“米市渡阵地受到明天应该没有问题。西线的四十二团一营目前还把日军挡在沪杭铁路三十号桥东侧，如果实在不行，把桥炸了部队退守李塔汇防线还能支撑。只是黄长官六十七军的增援部队明天凌晨真能赶到吗？”沈修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黄琪翔看着沈修文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一咬牙立刻向暂时调配给松江前线指挥部的沈鑫童命令道：“马上给六十七军吴军长回电，增援先头部队一零七师务必于明日凌晨六时前到达松江，否则军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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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七）

第四十二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七）

刚刚把军部从白鹤港搬到青浦的吴克仁接到右翼兵团副总指挥兼松江前线指挥部总指挥黄琪翔的电报。吴克仁顿时大吃一惊。黄琪翔电报上的口气无疑是十分重的，不但限定到达时间甚至还有警告自己的口吻。

要说如果换个人哪怕是右翼兵团总指挥张发奎更甚者淞沪战场前敌总指挥陈诚用如此口吻向吴克仁下命令，他或许还不太买帐。但是黄琪翔不同，他是第三党的领导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琪翔是他们这些对蒋介石不满，但又不得不接受蒋介石领导的所有人的一杆旗帜。

当下吴克仁不敢怠慢，连忙召开军部紧急军事会议，命令一零七师和一零八师强行军迅速增援松江，同时决定自己亲自带参谋长吴桐刚和少数参谋马上出发先行赶赴松江。副军长贺奎和军部随后跟进。

收到师团长的电报，牛岛满也是焦急万分，眼前两个小时就要过去了，三十号铁路桥上布满了帝国勇士的尸体，山本大队已经冲了三次了都没有冲过桥去。对岸的支那军实在是太狡猾，虽然炮火摧毁了他们一部分的火力点，但是他们转移迅速，加之对方两门迫击炮的骚扰，反而被对方摧毁了一个机枪中队和一个掷弹筒小队。

“命令山本大队，全体突进，如果再拿不下三十号铁路桥就让他向天皇陛下尽忠。”牛岛满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又是在一顿猛烈的炮火攻击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山本一木脱掉了上身的军装，露出南九洲人特有的黑黝黝的肌肤，额头上绑着一条写着武运长久的月经带。亲自端起一挺歪把子机枪，站上桥头高呼道：“勇士们，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机会到了。杀给给！”

“板载，板载。”山本大队残存的一个多中队的士兵们，有的也学大队长的样子脱出上衣，赤luo这上身，端着三八大盖向桥上冲过来。

“团长，小鬼子这是拼命了。”满脸都被硝烟染黑的一营长趴在张正杰的身边小声说道。

张正杰此时也是一身的狼狈，脸上衣服上都黑漆妈乎的，刚才的一发炮弹正好击中指挥所的上部，张正杰和一营长被埋在了里面，所幸两人都没有受伤，警卫排的弟兄拼命把他们俩从土里给刨了出来。

“先集中火力**一票，然后部队交替掩护撤退，把桥炸了。”张正杰沉着地命令道。虽然在三十号桥头堡阵地他们占尽地形优势，已经打退了鬼子一次先头部队的进攻和三次大部队进攻，但是一营在鬼子的炮火和掷弹筒的压制下伤亡也不小，重机枪也已经损失了四挺。在这样硬顶下去还不如退守李塔汇，依靠坚固的工事继续阻击日军。再说，这里的河岸陡峭，根本没有合适的渡口，日军只能轻装过河，火炮根本无法上岸。唯一的渡口就是下游的李塔汇。

随着对岸枪声的响起，冲锋在桥上的日军士兵不断地倒下，冲在最前面一边嚎叫着一边端着手中的歪把子机枪扫射冲锋的山本一木奇迹般的没有被子弹击中。离对岸的桥头越来越近，对方阵地上的枪声突然变的稀疏下来。

一定是被皇军的气势吓倒了，他们开始溃退了。马上就能攻占三十号桥了。山本一木心里一阵狂喜，大声嚎叫道：“勇士们，胜利就在眼前，冲上去杀光支那人。”

突然山本一木感觉有股极强的力量从脚下传来，紧接着一声巨响，整座桥面一下子被桥下烈性炸药的冲击波掀起。霎那间，最接近爆炸点的几十名鬼子被抛到了空中，铁路桥路基上的石子和枕木的碎片此时成了最好的杀伤性武器。被抛到空中鬼子，瞬间被撕成粉碎，狼心狗肺夹杂这血雨肉泥从空中洒落。

铁路桥拦腰被炸断，后面跟着的二百多名鬼子象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掉到落差将近三十米的泖河中。冲在最前面快要接近桥头的山本一木，在爆炸想起的同时，一个哈腰，再次幸运地躲过了从身后飞过来的一条枕木。

正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身子往后一仰，原本自己面前平坦的桥面一下子变成坡形。伴随着“嘎嘎”的声音，桥面迅速往下沉去。山本连忙扔掉自己手中的机枪，求生的欲望让他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护栏，一折为二的桥面重重地砸在西岸的河岸上。山本闭着眼睛死抓住护栏不放，当他睁开眼睛回头看时，整座铁路桥已经荡然无存了。下面的泖河上飘满了掉下去的士兵和尸体，不少幸存的士兵在水中拼命地挣扎呼救，但是陡峭的河岸，让一切救援变成了徒劳。

“我一定要站到对岸，我山本一定要履行我的诺言。”山本一木强忍着身上的巨痛抓着桥的护栏慢慢地向上爬去，只要爬上去，就能站上西岸的土地。

一级，二级，三极，终于接近了，还剩下一级就能攀上对岸了。当山本使尽全身的力气抓住最后一级护栏时，这是再一次一阵“嘎嘎”声传来，炸剩下半截的桥梁终于承受不过垂在半空中的那段桥面，开始沿着撕裂口开始断裂。

“不——”桥面随着山本的一声惨叫掉进了泖河中。

牛岛满看着被炸毁的三十号铁路桥和河中漂满的帝国士兵的尸体，惨然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参谋长无奈地说道：“给师团长阁下发报，我军在沪杭线三十号铁路桥遇到支那军顽强阻击，现三十号铁路桥已被炸毁，我军拟按照第二套方案，进军李塔汇渡口强渡泖河。”

说完，牛岛满用十分仇恨和怨毒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整整阻挡了二十三联队整整两个多小时，且让自己损失了一个大队的三十号铁路桥的西岸。回过身子，咬着牙怒吼道：“全军向李塔汇渡口突进。”

六月六日傍晚，松江县城独立二十旅旅部作战室内的气氛很沉闷，据前方侦察分队传回来的情报显示，日军的登陆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向松江方向增援过来。而且黄浦江北岸的日军正在大范围的搜寻木船，为再次强渡做准备。在三十号铁路桥被击退的二十三联队已经到达李塔汇泖河渡口，也正在准备强渡。如果第六师团的增援部队快速到达的话，那独立二十旅的四十团和四十二团面临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黄长官。米市渡对岸的鬼子白天除了炮击我防御阵地外，并没有什么动作，我估计今晚他们一定会有大动作。还有李塔汇渡口，那里的泖河最窄的地方，整个河面宽度不到八十米，很容易被日军突破。如果明天凌晨增援部队不到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他手里还有战斗力最强的三十八团，旅直属部队和补充团，但是这是防守县城的最后力量，不到万不得已，沈修文是绝不会拿出去的。

“那让我们四十三军上吧。除了重伤员以外，我们还有四百多名弟兄，再说沈老弟又支援了我们这么多的武器弹药，让我们先去增援前线阵地。”郭汝栋在一旁表态道。反正这次出川他的部队已经损失殆尽的差不多了，就是赔上最后这点家当也无所谓了，况且沈修文对他也是不一般的上路。

黄琪翔同样也知道县城的重要性，那是松江保卫战的最后一道防线。听到郭汝栋的主动表态，黄琪翔到是有些意动。

不过，未等黄琪翔开口，沈修文却摇了摇头道：“郭军长的好意，修文感激不尽。但是一旦鬼子强渡成功，那就不是我们这点部队所能抵挡的。四十三军还是作为最后防守县城的最后力量吧。”

如今的局面就是把四十三军剩下的这四百多人填进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倒还不如给人家留点种子。

“报告。刚才北门报告，增援部队六十七军吴军长到了。”这时，马聪平兴冲冲地进来报告道。

三人一听顿时大喜，连忙匆匆走出指挥部。

一行十几匹骏马从北门的方向奔过来，在城门口一名独立二十旅中尉的带领下来到了指挥部门口。

领头的一名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的中将，毋庸置疑此人便是东北军六十七军军长吴克仁。

三人中也只有黄琪翔认识吴克仁，看到吴克仁惊喜道：“静山，你来得可谓真够即使的。”

看到黄琪翔，吴克仁不敢怠慢连忙跑上前来，立正敬礼道：“黄长官。六十七军吴克仁奉命前来报到。”

“好，好，好。”望穿秋水的黄琪翔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同时把郭汝栋和沈修文介绍给吴克仁。吴克仁也把跟在自己后面的少将参谋长吴桐刚向三位做了介绍。

“黄长官，一零七师和一零八师的目标太大，一路上鬼子的空袭厉害，所以到达时间要比原定今天傍晚到达要推迟。不过，一零七师的先头部队的一个团现在已经到达松江以北十公里的位置，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其余部队保证在明天凌晨五点前到达松江。我和参谋长先行穿小路前来向黄长官报到。”吴克仁接着又说道。

虽然增援部队的主力还未到达，但是黄琪翔看着吴克仁身后除了参谋以外一共才带了五六个卫士，能够从青浦及时赶到松江，感动的同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此时的松江县城已经能清晰地听到米市渡和李塔汇方向传来的轰隆隆的炮声。走进独立二十旅的旅部，沈修文详细地将目前的情况向吴克仁介绍了一遍后，吴克仁也不含糊，立刻对黄琪翔说道：“黄长官，我六十七军全体将士听凭黄长官调遣，一零七师的一个先头团马上就要赶到了，请黄长官示下。”

吴克仁这句刚刚说完，却惊异地发现黄琪翔和四十三军军长郭汝栋的目光同时看向吴克仁起初并不太在意的那名年轻的独立二十旅的旅长沈修文。

“光复，你的意见呢？”

对于松江的防务，沈修文在日军尚未在杭州湾登陆时早有了计划，而且也及时构建了外围工事。应该说以独立二十旅目前指定的防守计划是相当得当的，所以黄琪翔这个仓促赶来负责松江前线军务的总指挥也乐得采用了沈修文的计划。也就等于沈修文如今已是黄琪翔的参谋长。

大敌当前沈修文在面对吴克仁惊异的眼光也不矫情，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就防守压力而言，李塔汇要比米市渡大的多，但是米市渡一定是日军主攻和大规模过江的地方。所以我建议请友军的先头部队到达后先行增援米市渡，在二线布防。”

黄琪翔任何考虑，当即一口答应，并且直接向吴克仁命令道：“静山，你们先头团首先增援米市渡，那里有独立二十旅的四十团，希望你们能够精诚团结，阻敌于黄浦江南岸。”

“是。”尽管吴克仁心中充满了惊讶，但对于黄琪翔的命令还是不折不扣地予以服从。

而此时正在黄浦江北岸的谷寿夫也收到了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的回电。谷寿夫自己面前的米市渡无法突破，牛岛满也止步于松江西线的李塔汇。谷寿夫要在今天傍晚邀请司令官柳川平助在松江品尝四腮鲈鱼的承诺如今也成了一句笑话。谷寿夫无奈之下向只得向司令官请罪。

柳川平助在回电中并没有对谷寿夫的进攻失利进行训斥，反而肯定了他提前出击的精神，并且告诉他已经登陆的第六师团十一旅团以及炮兵联队已在十一旅团旅团长坂井德太郎的率领下。向松江方向增援。同时也好言劝慰谷寿夫，美味的四腮鲈鱼今天不能品尝到没关系，明天也一样可以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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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八）

第一百四十三章淞沪会战之松江保卫战（八）

谷寿夫心里很清楚，司令官的这道回电虽然很客气，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清楚地告诉他，松江非常重要，明天傍晚之前必须要攻占松江。

“师团长，据炮兵联队报告，他们将于今晚八时赶到。另外，四十五联队已经在周边水域搜集到了二十多艘木船。”第六师团下野一霍走进临时指挥部向谷寿夫报告道。

“呦西。还有四个小时炮兵联队就能赶到。”谷寿夫抬手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

接着他抬头朝远处灰蒙蒙的黄浦江，一脸狰狞道：“命令部队做好准备，今晚十点准时发起进攻。我要用重炮轰开对岸支那军的防御阵地，特别是那些该死的机枪火力点。”

对岸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坚固，四十五联队所属的九二步兵炮的火力又有限，不能完全进行摧毁，特别是隐藏在大堤内的那六个给日军强渡部队造成重大伤亡的重机枪地堡更是一点也威胁不到。不过，正在赶来的炮兵联队，不但装备了两个大队的七五山炮而且还有六门105毫米的重炮。谷寿夫就是要用重炮彻底摧毁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再次进行强渡。

当夜幕降临，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日夜的温差使得江面上腾起一层雾气，四百米不到的江面上一下子变的能见度很低。而炮兵的提前达到让谷寿夫不由庆幸：“真是天助我也。”

吴克仁到达松江后，将六十七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县政府。沈修文看的出来吴克仁对自己好象并不是太信任，很大程度上都是看在黄琪翔的面子上。其实沈修文心里也明白，自从西安事变那位两次错误判断形势的张少帅被软禁后，东北军不但被缩编而且还处处被排挤。就说眼前这个六十七军，当初可是东北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下辖六个师五万之众，如今却缩编成107师和108师两个乙种师，人数还不到两万。也难怪吴克仁对自己这个中央军的嫡系心存芥蒂。

按照事先拟定的防守计划，六十七军防守松江西线和东线的外围，独立二十旅防守县城。说实在的，由于九一八，由于西安事变，沈修文对东北军也并没有多少好感。在他看来，尽管当时有那位张大少不许抵抗的命令，但是面对鬼子占了自己的家园而不开一枪的部队，是一支没有骨头的军队。所以，尽管吴克仁对他表现出不信任，沈修文也无所谓。

目前最重要的是守住外围阵地最后几个小时，明天凌晨五点前在六十七军主力到达后阵地移交，然后一心一意构筑最后一道防线。说实在的，其实别说吴克仁不信任他，他对六十七师能挡住第六师团多少时间同样也不敢恭维。此时的沈修文感觉到也许这最后几个小时是最难熬的。

四月六日晚，从周边收集来的二十几条木船接着江面上雾色的掩护，悄悄地集结，每条木船后面都拴着五六条橡皮艇。这次谷寿夫投入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师团所属炮兵联队的二十四门七五山炮和六门105毫米重榴弹炮已经瞄准了对岸四十团的防御阵地。

十点，随着谷寿夫踌躇满志的一声：“开始攻击。”

炮兵联队的重炮顿时开始轰鸣，根本无须进行试射，上来就是五发急速射。

当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时，巨大的轰鸣声让正在指挥所掩体内的滕东林顿时大惊：“不好，是鬼子的重炮。重机枪阵地立刻转移。”

虽然鬼子的重炮不足以炸开沿江大堤，但足以能炸塌隐藏在大堤内的机枪火力点。七五山炮的火力远非九二步兵炮所能比拟，105毫米重炮的炮弹更是威力巨大。四十团的防御阵地上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当日军停止炮击后，阵地上到处是巨大的弹坑和残肢断臂。

“副座，副座。”几名警卫排的士兵正在焦急地扒开被炸塌的指挥所废墟中寻找团长滕东林的身影。

“鬼子渡江了。”阵地上此时响起观察哨的拼命大吼声。

幸存下来的士兵一个个从土里和爬出来，迅速进入阵地，有几个被炮弹爆炸导致暂时失聪的士兵，站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突然对岸响起了重机枪的开火声，一个呆呆站在阵地上的士兵的身上顿时溅射出点点血花，数发动能强大的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穿透他的身体的同时，直接把他击倒在身后的炮弹坑内。

“隐蔽，注意隐蔽。别一个个象呆头鹅似的。”一名年轻的排长一边招呼着手下的士兵进入阵地，一边大声提醒着。

被炮弹炸晕的张正杰终于被几名警卫排的士兵从废墟内刨了出来。

“副座，副座??????”在一阵摇晃和呼喊声中，滕东林总算慢慢睁开眼睛苏醒过来，他只记得在炮弹爆炸的一霎那是副官把自己推到并且压在他的身上。当他看到身边躺着的血肉模糊的副官时，滕东林的鼻子一阵发酸，自己的副官可是当年跟他一起从八字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是密集的枪声告诉他日军正在强渡黄浦江，连忙支撑着站起来，大声吼道：“迫击炮，给我敲掉对岸鬼子的重机枪。”

虽然李塔汇方向的枪炮声一直没有断过，但是米市渡方向传来的剧烈的炮击声让松江县城指挥部中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日军的重炮。

“马上给我接四十团。”沈修文一边查看这地图，一边神情异常凝重地命令道。

早在之前，沈修文已经接到前方侦察分队的报告，第六师团的炮兵联队和十一旅团一部的增援部队已经到达了米市渡的对岸，而且先前张正杰报告江面上已经起雾，能见度很低。这个时候日军发动进攻强渡黄浦江，说明已经做好的充分的准备。

“报告旅座，四十团的电话接不通。”通讯参谋不断地冲着电话呼叫四十团，无奈电话中只有沙沙的声音。

“接，给我继续接，直到接通为止。”

“旅长，我上去看看。”乔榛在一旁担忧的说道。

“不必了，估计他们那儿的电话线被鬼子的炮火给炸断了。我相信滕常青一定能坚守到援军到达。”沈修文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他看似坚定的神情中还是有一丝的担忧。

米市渡防御阵地上，滕东林拎着没有任何声音的话筒，大声命令道：“通讯连立刻查线接通电话，马上给我接通前沿一营的电话。”

处在防御阵地最前沿的是四十团一营的阵地，营长董铁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向已经过了江心，依稀可以看清的鬼子强渡的木船开火。

刚才鬼子猛烈的炮击，前沿的防御工事已经完全被摧毁。原本埋伏在大堤暗堡内的重机枪火力点只撤出来一半，营属机炮排仅剩的两门迫击炮和三挺重机枪也很快在压制对岸鬼子火力的时候，被鬼子的炮火摧毁。

没有了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压制，对岸鬼子重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很强，趴在残缺的战壕内向鬼子强渡的船队开火的士兵，不断被对岸的重机枪的子弹射中，不断落入战壕爆炸的掷弹筒榴弹也给守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虽然船上不断有鬼子中弹落水，拖在后面的橡皮艇也被击沉了好几艘，但是鬼子的船队越来越近，特别是几艘在船头架上重机枪的，比较大型的木枪已经开始迫近岸边的滩头了。

“顶住，弟兄们顶住。”董铁打完一匣子子弹，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声朝叫喊着。

这时，营部通讯营抱着一架电话跑到董铁身边大声喊道：“营长，副座电话。”

正愁联系不到团部，没有火力支援的董铁连忙抢过电话，大声吼道：“副座，我的机炮连都已经打光了。迫击炮，我需要迫击炮增援，机关炮也行。”

滕东林手里的团属迫击炮连和小炮连由于在压制对岸鬼子的重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点时，遭到鬼子的炮火反压制，早已损失大半。现在鬼子的进攻才刚刚开始，滕东林接到的命令是要坚守到凌晨五点。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把所有的家当都投进去。

“炮没有，我让二营增援你一个连，另外再给你调两挺重机枪。你一定给老子死死地扎在滩头阵地，绝不能让小鬼子突进来。”

“是，人在阵地在。”董铁也不含糊，咬了咬牙，大声应道。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几条木枪已经冲上了滩涂，船上的鬼子在船头重机枪的掩护下纷纷跳下齐腰的江水中，端着三八步枪想最前沿的滩头阵地冲上来。

“弟兄们，跟鬼子拼了。”董铁扔掉电话，抱着机枪向滩涂上鬼子扫射。

江面上的雾气已经慢慢地散去，站在前沿指挥所的川岛大佐从望远镜中看到最前面的几艘大船二三百名士兵已经冲上了滩涂，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冲上滩涂，他相信以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气势和战斗力，就一定能攻克对岸支那军的滩头阵地，突破黄浦江南岸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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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四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一）

第一百四十四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一）

“光复，米市渡那边如何？”听到炮声连忙从六十七军临时军部赶回来的黄琪翔一进门就问道。

“第六师团所属炮兵联队和所属第十一旅团一部的增援部队已到。米市渡对岸的日军已经达到了上万，这次小鬼子是卯足了劲准备强渡黄浦江，四十团现在的压力很大。”沈修文微皱着眉头说道。他刚刚和滕东林联系上，已经得知了初步的情况。

说着，沈修文看了看跟在黄琪翔身后的六十七军军长吴克仁道：“好在有吴军长的六十七军先头部队已经赶到二线阵地，坚守到后续援军的主力到达应该问题不大。”

沈修文这番话的意思也是带着有意向吴克仁示好的意思，尽管他对东北军和吴克仁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大敌当前，也不宜节外生枝。

黄琪翔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日军增援的情报他也早就知晓，独立二十旅驻扎在县城的两个团和旅直属炮兵营和火力营都没有动，沈修文也没有主动向布置在二线阵地的先头团要求增援，说明问题还不是很大，还没有到米市渡前沿阵地失守的地步。

初来乍到的吴克仁并不了解独立二十旅的真实情况，在他听来沈修文的华中有胆怯的意思，而且还把沈修文示好的话错误地理解为独立二十旅想保存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刚刚到达二线阵地不久的前卫团上的意思。毕竟不论是当年的剿匪还是在长城抗战中，东北军吃了不少的亏。当即不客气地说道：“沈旅长，我希望你们能坚守到我部主力到达的预定时间。”

沈修文一听顿时也火了，但是顾及黄琪翔在场，以及两军要今后的合作。沈修文强忍怒气道：“请吴军长放心，我部一定会坚守住自己的阵地，不让鬼子一兵一卒过江，明日凌晨五点一定将阵地完整的移交给贵军。”

吴克仁稍感意外地看了看沈修文，道：“那我就静候佳音。”说着，向微微皱眉的黄琪翔敬了个礼道：“黄长官，卑职还要督促属下部队尽快赶到，就先告辞了。”

看着吴克仁出去的背影，黄琪翔微微苦笑了一下向沈修文圆场道：“光复，你不必在意。静山这人虽说有些傲气，但是不失为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打仗绝不含糊。”

沈修文强笑着摇了摇头道：“黄长官请放心，如今大敌当前，修文绝不会因私废公的。”

黄琪翔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虽说六十七军拥有两师四旅近两万之众，但是黄琪翔也清楚，要论装备和精锐程度，防守松江的关键还在于独立二十旅。要是沈修文真和吴克仁闹什么不愉快，那对防守松江是非常不利的。

不过，黄琪翔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此次杭州湾登陆的日军足有三个师团十万之众，据目前的态势来看，他们这是想兵分三路，一路意图南下攻克我枫泾、嘉善一线，切断沪杭线，然后经湖州、广德沿太湖西岸进逼我南京；一路欲北上威胁我淞沪大军右翼，进行侧翼包抄；第三路则西进，攻克松江切断我淞沪大军的后路。三路日军重点就是我们面对的中路西进之敌。松江则是关系到我淞沪大军后路的重中之重啊。”

沈修文明白黄琪翔的意思，苦笑着点了点头道：“黄长官，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说实话，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其它的。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要守住松江，确保大军的后翼，更加精诚团结和相互配合。不过，吴军长可能有些看不上我。”

看到沈修文是这个态度，黄琪翔放心了，摆了摆手道：“光复，这个你放心，我是松江前线的总指挥，再说吴静山也不会如此主次不分。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把眼前这一仗打好。”说着，黄琪翔又愁眉不展地叹了一口气道：“但是现在第六师团已经分两路，兵临我松江城下，六十七军守外围，你们独立二十旅守县城，被动防守啊。”

听到黄琪翔这么说，沈修文的心里倒是一动。其实当他得知进攻松江的是第六师团之后，一直有一个想法，想好好教训一下这支在后世臭名昭著的禽兽部队。但是一来自己的兵力不足，二来黄琪翔有意让自己死守县城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也一直没敢提。

既然黄琪翔此时也流露出对被动防守的无奈，沈修文犹豫着说道：“黄长官，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黄琪翔愣了愣，连忙问道：“此话怎讲？”

“黄长官，您来看。”沈修文指着墙上的地图向黄琪翔介绍道：“此次第六师团分兵两路对我松江发起进攻，从进攻角度来看，如果我方一味死守的话，这无疑是一个最佳选择。但是，如果我军改被动防守为主动出击，鬼子的分兵也给我军创造了机会。”

黄琪翔仔细看着地图上的地形和敌我双方的态势，沉吟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挡住西面之敌，然后再把米市渡对岸的鬼子放进来，在米市渡和县城之间包围这路鬼子聚而歼之。”

沈修文一听，心中不由暗叹黄琪翔不愧为当年铁军军长，一看就能看出自己的意图。

“不过光复，米市渡对面之敌足有上万，而我们目前你的独立二十旅和六十七军加起来不过三万之众，还要挡住西面之敌，如何才能聚而歼之？”黄琪翔又担心的摇了摇头道。他不否认沈修文主动出击是个好办法，但是日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淞沪开战之始，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师，这三支国军最精锐的部队，将近四万之众尚不能全歼盘踞在杨树浦和江湾镇区区五千人的日军海军第一特别陆战队，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是第六师团这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部队。

“只要六十七军能挡住西面之敌，我独立二十旅就有把握重创放进来的鬼子。”沈修文颇有信心地说道：“黄长官，我不但要把鬼子放过黄浦江，而且还要把一部分鬼子放进城，让他们飞机和重炮起不了作用。然后从城外进行包抄，一举歼之。”接着沈修文把自己的思路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

黄琪翔十分震惊沈修文的大胆，但是他知道如果独立二十旅有这样的战斗力，这个主动出击的方案无疑是可行的。同时他也是一名不拘一格的指挥官，不然也成为不了当年屡战屡胜的铁军军长和第三党的领导人。一阵长考后，一咬牙当即拍板道：“好，我马上召集吴军长和郭军长商讨你这个方案。”

“旅长，你真要这么干？”黄琪翔离开后，乔榛连忙问道。

这个方案沈修文曾和乔榛探讨过，两人共同谋划了方案的细节，并且在地图上推演过。但是沈修文平时就喜欢跟他就敌我各种形势进行推演，所以乔榛也没在意。他没想到沈修文真的会把这个方案拿出来实施。

“松林兄，机会难得呀。”黄琪翔同意自己这个方案沈修文显得很兴奋，搓着手道：“咱们的对面可是第六师团，我一定要他们后悔来到中国。”

??????

此时米市渡的滩涂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已经渡过黄浦江的日军的尸体，战斗还在继续，后面的木船上和橡皮艇上的日军冒着枪林弹雨还在不断地跳入水中，涉着江水，踩着同伴的尸体向滩头阵地发起冲击。

“打，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董铁手中的原来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如今换成了一杆上了刺刀的中正式。他的一营在滩头阵地上已经打退了鬼子数次的进攻，有两次鬼子甚至已经突进了他的阵地，但还是被他们打了出去。董铁手中那杆中正式的刺刀上血迹斑斑。足足染上了四个鬼子的血。

此时的滩头阵地上同样躺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阵地上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不少士兵的身上还带着伤，他们机械地在不断地拉着枪栓扣着扳机，丝毫不顾及对面同样射来的密集的子弹。不断有人中断倒下，枪声、惨叫声交杂在一起。

“营长，鬼子冲上来的太多了，咱们顶不住了，还是撤吧。”一名浑身是血的上尉，扑到董铁是身边哭喊着。

“王二牛，你敢动摇军心老子毙了你。”董铁瞪着血红的眼睛，拔出防身的勃朗尼手枪直接顶在了上尉的额头上。

“大哥。你看看吧，咱们的弟兄还剩下多少了。我求你给咱们一营留点种子吧，大??????”

未等王二牛说完，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声。董铁手中的勃朗宁枪口冒出一股青烟，王二牛已经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额头上赫然一个血洞。

“弟兄们，人在阵地在，谁还敢轻言后撤，王二牛就是榜样。”董铁朝着看着自己的士兵大声吼道。

后退是死，继续坚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战死有丰厚的抚恤金，如果被枪毙一分钱都得不到。士兵们不敢再有任何犹豫，一发发子弹，一颗颗手榴弹密集地朝嚎叫着的鬼子人群中射去，砸去。他们把满腔的仇恨都发泄在对面的鬼子身上，如果不是这些鬼子到中国来，他们可能还在家里过着清贫但却是幸福的生活。

董铁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这个当年跟着自己一起出来的小同乡，心中默默地喊了一句：“对不起了，兄弟。”

对岸的川岛大佐此时正在他的前沿指挥所中暴走，重炮的掩护，已经摧毁了对岸支那军大部分的火力点，但是轮番强渡了好几次，眼前能够突破支那军的滩头阵地，但就是打不进去，负责强攻的一个大队已经损失过半。川岛不禁问自己，这还是自己在东北、华北交过手的支那军吗？居然有不输于皇军的气势，明明被炸成一片废墟的阵地上，只要自己的军队冲上去，总会有人冒出来还击，而且悍不畏死。他在望远镜中亲眼看到一名支那士兵在皇军将要突破前沿阵地的一刹那，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直接扑上来引爆，不但炸死自己十几个士兵，而且还给他们的及时防守赢得了时间，让自己的部队突入前沿阵地功亏一篑。

谷寿夫一脸铁青地在第十一旅团旅团长坂井德太郎的陪同下，走进了川岛的前沿指挥所。这么猛烈的炮火，居然依旧突破不了对面米市渡的防线。他刚刚收到牛岛满的报告，牛岛满那里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支那军虽然人数不是太多但是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意志非常的强。

谷寿夫再也坐不住了，带着坂井德太郎不顾安危来到了已经在对岸支那军射程范围之内的四十五联队的指挥所。

“师团长，卑职无能，至今无法突破的支那军的防线。”川岛此时象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站在谷寿夫的面前。

谷寿夫强忍住自己的手向川岛的脸上飞去的欲望，厉声喝道：“川岛大佐，你是帝国陆军的大佐，是我第六师团的联队长，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所吓倒。”

川岛顿时一个机灵，连忙抬起头立正：“哈伊。”

“师团长阁下，再这么打下去只有徒增伤亡，待天亮海军航空兵增援到达，我军将一定能突破米市渡防线，兵临松江城下。”坂井德太郎此时向谷寿夫献言道。

听到坂井德太郎建议停止进攻，川岛的眼睛顿时一亮，朝这位并不是自己顶头上司少将感激地看了一眼。

“明天支那军的增援部队就将到达了。”谷寿夫看着对面激烈的战场，叹了一口气道。

“师团长阁下，目前我们面对的是支那中央军的精锐独立二十旅，虽然他们挡住了我们两路人马一天一夜，但是我相信独立二十旅必定也遭受到了重创。只要天亮后，在海军航空兵的打击下，独立二十旅必定灰飞烟灭。而据最新的情报增援松江的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支那东北军的六十七军，在我军二万多士气如虹的勇士面前，六十七军根本无法挡住我们的去路。”坂井德太郎满脸得意地说道。

谷寿夫微微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命令部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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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二）

第一百四十五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二）

独立二十旅旅部会议室里。当黄琪翔把沈修文的方案说出来时，吴克仁一脸惊异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名年轻上校。如果不是黄琪翔说出这个方案的话，他真的以为沈修文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想把近一万的日军围而歼之。

郭汝栋更是嘴巴张成了O形，这点他更有体会，他的四十三军二十六师作为淞沪战场上成绩最好的五支部队之一，一共消灭的二千多日军，但是自身却几乎全军覆没，出川九千将士如今只剩下这五百来号人，伤亡比例几近一比五。

“沈老弟，我晓得你们独立二十旅能打，但是毕竟一万小鬼子，你就有这把握？”郭汝栋担心地说道。

“是啊，这万一要是不能聚歼鬼子，反而引狼入室，这个??????”吴克仁也马上接着郭汝栋的话说道，说到一半看了看居中而坐的黄琪翔，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对沈修文的不信任。

黄琪翔皱了皱眉头正待开口，这时沈修文抢在他前面说道：“只要六十七军能够挡住西面之敌，我们独立二十旅就敢保证不会引狼入室，而是关门打狗。”

“年轻人。太冲动了吧，不要以为打了几次胜仗就忘乎所以了。”吴克仁见沈修文主动跳出来，一脸不屑地说道。

独立二十旅是目前淞沪战场上公认的战绩最好、消灭鬼子最多的部队，只不过因为独立二十旅是支年轻的部队，旅长沈修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又是后生晚辈，所以大家碍于面子很少提及。不过听到吴克仁这么说，黄琪翔和郭汝栋不由同时暗暗摇头。

“吴军长，我们独立二十旅是打了几次胜仗，这不是我沈修文一个人打的，而是我独立二十旅全体弟兄用命搏来的。我也没有忘乎所以，而是对我独立二十旅一万两千弟兄有足够的信心，只要指挥得当，我们的弟兄就不会比小日本差。淞沪开战伊始，独立二十旅还未成立时，我们作为上海保安三团就曾力挑两个大队的鬼子；在攻占虹口公园和汇山码头的时候，我独立二十旅以一个团加一个营的兵力，全歼了盘踞在虹口公园和汇山码头近四千之敌；罗店保卫战，我独立二十旅又以两个团的兵力力扛日军第十一师团两天两夜的进攻，全歼了第四十三联队，另重创了两个联队。我们这些战绩不知道入不入得吴军长的法眼。”

沈修文看着吴克仁微笑着说道，当他历数完独立二十旅的战绩后，指着窗外传来的枪炮声，脸色一正说道：“现在，我们独立二十旅的四十团和四十二团正在米市渡和李塔汇独立抵御数倍的敌军，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接到一个求援的电话。正是有这样的部队，才能让我难得在吴军长面前张狂一次。”

吴克仁被沈修文一顿连讽带讥的抢白。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但是他又无从反驳，而且沈修文说的这些他的也是暗自吃惊，按照沈修文刚才说的那些战绩，自淞沪开战以来独立二十旅歼灭了近万的日军。虽然以前他也曾在报纸上看到独立二十旅的战绩，但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中央军的自我宣传罢了，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独立旅能取得如此战绩。

同时他也为独立二十旅的实力吃惊，没想到沈修文的一个独立旅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他的一个师，跟中央军的德械师的人数已经不相上下了。

“吴军长，独立二十旅可是目前淞沪战场上战绩最好的部队，连蒋委员长也曾亲自表彰。”郭汝栋见气氛一下子变的很僵，连忙笑着打圆场道。

黄琪翔起初对沈修文向吴克仁的突然发难，感到十分惊讶，但此时他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吴克仁和沈修文并没有出声。

“吴军长，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六十七军能挡住西面之敌，我们独立二十旅就能重创放进来的鬼子。”沈修文并没有理会郭汝栋的圆场，而是盯着吴克仁继续说道。

吴克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瞪大了眼睛大声道：“你们独立二十旅的一个团能挡住西面之敌一天一夜，我们六十七军难道能挡不住吗？”

“静山，你可不能大意。”这时还黄琪翔才开口道：“如果第六师团迟迟无法攻克松江。或者被围，南线的第十八师团极有可能在攻占枫泾后沿沪杭铁路东进，你们六十七军不但要挡住第六师团侧翼的进攻部队，而且还要挡住第十八师团的增援。此次战略能否重创第六师团一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们六十七军能为独立二十旅争取到多少时间。另外，你们还须派出一部接替米市渡防线至少要守住一天的时间，便于独立二十旅进行布防。”

吴克仁霍地站起身来，大声道：“黄长官请放心，我们六十七军虽然不济，但是打鬼子不含糊，我部一定挡住西面之敌，并且守住米市渡防线一天，为独立二十旅赢得时间。”说完一脸不服气地朝沈修文看了一眼。

沈修文此时也站起来，向吴克仁行了一个军礼，一脸真诚地说道：“吴军长，刚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加海涵。今天我部能挡住日军的进攻，很大程度上由于日军的轻敌和准备不充分，明日日军的进攻势必将更加猛烈，还要请吴军长多加注意才是。”

起初，吴克仁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听完沈修文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点了点头向沈修文回了一个军礼道：“感谢沈旅长的提醒，我也期待着独立二十旅的胜利的消息。”

黄琪翔这时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正式下达命令，六十七军负责防守外围阵地，除了守住米市渡阵地一天外，西线阵地必须要守住三天。独立二十旅作为驻守县城，同时实施主动出击任务。四十三军为预备队。

会议结束时，从米市渡和李塔汇方向的枪声渐渐地稀疏下来。同时沈修文也接到了滕东林和张正杰的报告，鬼子已经停止进攻，米市渡和李塔汇防线安然无恙。这下众人的心才彻底放下。

凌晨五点不到，六十七军下属的第一零七师和一零八师及时到达松江，按照事先的部属，一零八师驻守李塔汇，一零七师第三一九旅防守米市渡防线。

撤回来的四十团和四十二团尽管伤亡不小，但总算没有伤筋动骨。沈修文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公布诱敌深入，然后围而歼之的作战方案。经过几次和日军交手，心理颇占优势的独立二十旅的军官们一个个都是眼睛发光。

三十九团开出城外，隐蔽于县城东部的华阳镇；从前线刚刚撤回的四十团和四十二团隐蔽于西关的大仓桥一带；炮兵营阵地设置在县城西侧古浦塘边，这主要是考虑到万一六十七军挡不住，炮火可以东西兼顾。县城的东南角有一片广袤的竹林，而且和县城有将近十米的落差，火力营的阵地就布置在这片竹林中，高平两用的M2勃朗宁重机枪不但能有效的防空，而且还能为县城外围防御阵地提供强大的火力援助。射程高达六七公里的M2可以覆盖整个县城的正面。补充团在县城正面的外围阵地设防，县城内则是沈修文亲自率领的特务营、警卫营、军士营等旅部直属部队作为县城最后的防守力量。

米市渡离松江县城七公里，县城西部的大仓桥到东部的华阳镇相距不到十公里，也就是说独立二十旅在这不到七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给鬼子布置了一个口袋阵，将过江的鬼子吸引到松江城下，甚至是吸引到城内。然后由外围的三个甲种团对进入口袋的日军发动突然袭击。

就在独立二十旅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布置的时候，米市渡对岸的第六师团在接到龙骧号航母上的八架最新式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六架中岛战斗机的护航下起飞增援的消息后，迫不及待地向米市渡前沿阵地进行炮击。

随着第六师团重炮联队联队长川口大佐拔出指挥刀：“攻击开始。”

重炮阵地上早已装填好榴弹的二十四门七五山炮和六门105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川口的嚎叫声中突出一道道火舌。

以每秒近两百米冲出炮膛的榴弹在黄浦江上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弹痕后，怪叫着扑向米市渡的防御阵地。

“日，日，日”三十发榴弹根本无须试射，准确地落在昨天晚上早已被炸的一片狼籍的前沿阵地上。连绵不断的轰隆隆的爆炸声中，猩红色的火球次第升起，无数块锋利的弹片尖叫着四处乱飞覆盖了整个阵地。

随着川口大佐亲自挥动着信号旗，一拨拨榴弹呼啸着从重炮阵地上射入半空，天空中暗红色的弹道流星赶月般的掠向硝烟弥漫的米市渡前沿阵地。

不久前刚从独立二十旅四十团手中接过防务的六十七军一零七师三一九旅前卫团的士兵依旧待在二线阵地的防炮洞中。前沿阵地上只留了少部分的观察哨。昨晚先期到达的他们早已经领教过了日军炮火的威力。

“旅座，昨晚小鬼子持续炮击前沿阵地，以一个大队的兵力强渡，结果硬是被独立二十旅四十团给打了下去。如果换成我们就难说了。”在昨晚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的战斗后，前卫团长依旧心有余悸地对刚刚抵达的旅长吴骞说道。

“什么叫难说，如果换成我们，也一定要守住。被他娘的，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军座严令，我们必须要守住阵地二十四小时。”吴骞瞪了前卫团长一眼，厉声训斥道。

不过见识到鬼子猛烈炮击的吴骞此时也不禁乍舌，这样的炮火正如前卫团长所说的能不能抗住还不一定了。而且在长城抗战时，吴骞就和第六师团交过手，这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部队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五分钟后，炮火开始延伸到二线阵地，而此时东南方向出现了一群小黑点正在迅速接近硝烟弥漫的战场。鬼子的炮火不但为了继续摧毁米市渡的防御阵地，而且还为前来助战的海军第一航空队轰炸指明目标。

之前早已得到军长告诫的吴骞连忙大声命令道：“鬼子空袭，注意隐蔽。”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对岸第六师团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脸疲倦的谷寿夫此时也走出了自己的帐篷，朝着天空中的战机挥了挥手，阴霾的脸色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同时向昨天几次强渡都没有成功的川岛命令道：“命令部队做好准备，空袭过后立即强渡。”

“哈伊。”川岛也一扫昨天的晦气，兴奋地领受命令。

“即将进入战区，各机战斗准备。”执行今天空袭任务的海军第一航空队第三大队大队长织田横二中佐通过机载无线电发布命令。

“哈伊。”织田的无线电耳机中顿时传来一阵兴奋的嚎叫声。

如今的日军已经控制了淞沪战场上的绝对制空权，而且中国军队的防空武器少之又少，执行空袭任务对这些骄傲的海军飞行员来说，无疑就是一次刺激的旅行。

织田微微笑了笑，他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松江县城，今天的空袭任务一共有两项，除了轰炸支那军米市渡防御阵地之外，还有一项就是轰炸松江县城，对支那守军进行威慑。

“本田君，随我搜索松江县城，轰炸机第一编队跟进。”织田在第一航空队乃至整个海军都算得上是一名优秀的空中指挥官，不然也不会刚满三十岁就成为中佐大队长。不过织田为人却是极为狂妄。根本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亲自率领一架僚机及四架轰炸机向松江县城方向飞去。米市渡防御阵地的轰炸交给了他的副手田中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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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六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三）

第一百四十六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三）

从飞机上俯视整个大地。一马平川，古老的松江县城就矗立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不过织田横二很快就注意到县城东南角的那一片竹林，这是唯一有可能设置埋伏或者防空阵地的地方。

“本田君，扫射这片竹林。”

“哈伊。”

跟在织田横二后面的僚机，迅速压低机头向竹林俯冲下来，在接近竹林的一刹那，机头两侧火光一闪，两道火炼瞬间向竹林中倾泻。

弹雨所过之处，竹林顿时发出痛苦的呻吟，“霹雳叭啦”中，断枝落叶雨点般落下。

“大家都不要动，注意隐蔽。”新任火力营营长薛刚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卧倒。当日机开始扫射的时候，薛刚还以为被发现了，但是看到日军飞机的扫射并没有明确的目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官兵们一个传一个，薛刚的命令迅速传达到火力营的每一个官兵。

正在高空盘旋的织田看到扫射过后竹林中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他还有些不放心，压低机头再一次向竹林俯冲下去，横向再次对竹林进行扫射。

12.7毫米的子弹穿过林梢竹杆，在击断竹子的同时。动能丝毫不减地冲向铺满厚厚一层竹叶的地面。织田扫射的路线恰巧掠过防空阵地，弹雨激起的尘土烂叶中，几声闷哼，数股血箭溅射出来，正好趴在扫射路线上的六七名士兵被击中。

拳头大的伤口鲜血如注，白花花的肠子从伤口处冒出来，除了瞬间断气的，还有两名伤兵正在血泊中抽搐着。

“谁都不能动，打死也不能暴露目标。”薛刚强忍着悲痛，喝止了几名要冲向伤兵的官兵。火力营接受的命令就是潜伏，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绝不能开火和暴露目标。

官兵们含着泪水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名伤员渐渐地停止抽搐。

由从两侧扫射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目标，织田这才满意地拉起机头，并且命令道：“轰炸机编队，开始轰炸松江县城。”

于此同时，米市渡阵地上早就炸成一片了。四架战斗机居前，机载机枪的火炼迅速略过前沿和二线阵地，溅起阵阵血花，紧接后面跟着的四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的航弹密密麻麻地扔向地面上横竖交错的战壕。

航弹轰炸的威力远远不是炮击所能比拟的，冲天的火球中，整块阵地就象要跳起来似的，整段整段的战壕坍塌，炸点附近的防炮洞根本无法抵御航弹的轰炸，一下子被夷为平地，躲避在防炮洞中的士兵，要么被爆炸的气浪掀到半空中，要么被锋利的弹片撕扯成碎片。离炸点较远的防炮洞中。士兵们一个个抱着脑袋趴在地面上发抖，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下一颗炸弹会不会在自己的头上爆炸。

“呦西，还是帝国的轰炸机厉害。”谷寿夫用望远镜看着轰炸中硝烟弥漫的对岸，不由感叹道。同时心里也在暗暗责怪自己之前太过轻敌，如果早一天申请海军航空队的支援，说不定此时他已经站上了松江的城楼。

“机枪，机枪，给老子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刚刚从土里被刨出来的吴骞气急败坏地大吼。

“哒哒哒??????”士兵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充当机枪的支架，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向空中略过的飞机扫射。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日军的战斗机很快就发现了地面上冒出的这几个小火点，两架战机分两个方向俯冲下来，在机载12.7毫米航空机枪面前，捷克式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瞬间几道火炼犁过这几个简易的防空火力点，十分轻易的掐灭了这几个小火点。

航弹不断在县城内爆炸，每一次爆炸都会让房屋一震，屋顶上落下一层土。整个独立二十旅的旅部正在紧张的忙碌着，尽管随着炸点的临近，一些参谋的脸色煞白，但是旅长和参谋长没有动，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走。

“哎呦。旅座、参谋长，你们怎么还没走呢？快进防空洞躲一躲吧，君子不站危墙之下。”后勤主任郑怀山匆匆跑进来，看到沈修文和乔榛还站在地图前排兵布阵，顿时急着说道。

“我说老郑你什么时候学的文绉绉的了。”沈修文抬起头笑着说道。接着朝屋外看了看笑道：“放心吧，一共才四架轰炸机。小鬼子的威慑意义大于轰炸意义。我看他们的航弹也快扔完了。对了，黄长官的指挥部和旅部医院转移了没有？”

自从前天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后，城内的老百姓就开始转移了，两天时间七七八八地也都撤的差不多了。因为计划中还要放一部分鬼子进来，所以黄琪翔的指挥部和旅部医院转移到相对安全的西关。

“黄长官的指挥所和旅部医院的伤员们都已经转移了。”郑怀山连忙点头回答道，说着看了一眼沈修文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林副院长坚持带领救护队依旧坚守原地，您看要不要让林副院长也撤下去？”

沈修文微微皱了皱头，沉吟片刻，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让警卫营派一个排专门负责救护队的安全。”沈修文知道照林婧云这个性格，自己就是下命令也没用。

持续了十五分钟的轰炸后，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终于投光了所有携带的航弹在六架中岛战斗机的护航下，耀武扬威地又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松江县城和米市渡阵地上盘旋了一周返航。

“呦西，命令炮兵开炮，强渡部队出击。”谷寿夫十分满意轰炸效果，亲自站在前沿指挥部的他亲自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和二十四门七五山炮再一次怒吼起来，一拨拨三十发弹群呼啸着扑向米市渡的前沿阵地。

趁着刚才空袭结束后进入前沿阵地的一个营的士兵们一个个抱着脑袋卷缩在残缺不全的前沿阵地战壕中。也幸亏独立二十旅在交接阵地之前，已经将前沿阵地重新加宽加深，要不然在刚才的空袭中早就不能用了。

猩红色的火球不断在前沿阵地的前后升起，掀起的碎石象雨点般砸到士兵们的身上，比起被战壕肆虐的弹片撕碎，士兵们只有强忍着疼痛，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重重地砸到一个新兵的背上，剧烈的疼痛让这名新兵吸这冷气，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

“你小子不要命了。”旁边一名上士大吼一声。把他摁到在战壕里。此时正好一枚榴弹在战壕后面不远处爆炸，飞溅的弹片呼啸着掠过新兵的头顶，插进战壕的内壁。

新兵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根本顾及不到背后的巨痛，一脸感激地拉了拉身边那位上士的衣服：“班长，谢谢你救了我。”

上士回头瞪了他一眼，训斥道：“小子，机灵点，别把小命给丢了。”

新兵连连点头，趴在上士的身边，忍不住又问道：“班长，这鬼子的炮弹怎么老炸我们呀？天上的飞走了，这炮弹又来了。”

“这是鬼子的火力准备，说明他们马上就要渡河了。小子，趴好了，好好留着命待会打鬼子。”这名在长城和日军交过手的东北老兵对着新兵的耳朵大声说道。

这名刚刚入伍不久的河南新兵知道马上就要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了，紧紧抓着自己手中那杆辽十三式七九步枪，呼吸也随之变的急促起来。

旁边的东北老兵感觉到新兵的紧张，回过头朝新兵笑了笑道：“别怕，小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子弹打过去照样能在他们身上钻出个眼来，没什么可怕的。”

看着班长神情自若，新兵咽了咽口水。问了个早就想问的问题：“班长，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鬼子的炮弹呀？”

“怕有什么用，只要藏好自己的脑袋，趴着别动，只要炮弹不直接掉进战壕，是很难伤着人的。你越是慌，越想东逃西躲，那就死的越快，懂了没有？”东北老兵有些不屑地白了新兵一眼说道。

新兵愣愣地点了点头，其实他的脑子里还在想如果炮弹真的掉进战壕会怎么样？

“日，日。日”一阵凄厉的尖叫着从空中传来，未等新兵反应过来，老兵再次一把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数发炮弹在他们周围不远处爆炸，其中一发105毫米的榴弹正好掉进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战壕内爆炸，瞬间炸点附近的十几名士兵在猩红色的火球中被抛向空中，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无数锋利的弹片撕成碎片，血雨、身体碎块、内脏以及被强大的冲击波扭成麻花状的枪支从空中落下来。

被冲击波震得脑袋发晕的新兵目睹这一切，一阵的反胃，但是未等已经冒到嗓子眼的呕吐物喷出来，感觉自己的后脖子被人抓住，直接拎了起来。耳边响起东北老兵的怒吼声：“小子，快起来，鬼子快要冲到岸边了。”

嗓子眼的呕吐物又重新咽了回去，甚至呛到了气管，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新兵才发现鬼子的炮火已经开始延伸，战壕内响起的都是老兵催促新兵的声音：“快起来，鬼子上来了。”

新兵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往外看去，江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装满鬼子强渡的小船，冲在前面的几艘木船已经快要接近岸边了。

枪声瞬间响起，从炮火中幸存下来的三百多名士兵从浮土碎石中爬起来，拿起手中东北军特有的辽十三式七九步枪，向江面上的鬼子开火。

此时，对岸负责掩护的数十挺九二式重机枪顿时向前沿阵地吐出索命的火舌，嗖嗖地在东北军士兵的头顶上飞过，十几名头抬的稍高的新兵几乎同时惨叫着倒进战壕，个个都是被爆头，红白混合物在战壕中流了一地。看到同伴惨死，不少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缩在战壕内有的发抖，有的呕吐。

“起来，起来。”猫着身子穿梭在战壕内的军官，挥舞着手枪，不断地把新兵从地上拉起来。

东北军的装备根本无法跟独立二十旅相比，他们的一个营只有可怜的两挺重机枪，而且还没有打完一个弹链。相继被对岸鬼子精准的掷弹筒摧毁。

吴骞站在前沿指挥所的掩体内在望远镜中看到前沿阵地内的士兵不断地被对岸重机枪的扫射击中倒下，他的眼皮直跳。但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木船已经冲上了滩涂，船上的鬼子嚎叫着向前沿阵地冲上来，他只有咬了咬牙，对身边前卫团的团长命令道：“把你的二营调上去，增援一营。”

前卫团的团长看到自己派上前沿阵地的一个营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损失上百名弟兄，心疼地双脚直跳：“旅座，让迫击炮连压制一下对岸鬼子的机枪阵地吧，弟兄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赶快把二营牌上去，绝不能让鬼子冲上来。”吴骞一脸铁青地大声命令道。

三一九旅只有一个装备了六门迫击炮的迫击炮连，吴骞的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的迫击炮一开火，用不了两轮肯定会遭到对岸日军重炮毁灭性的打击。

前卫团长愣愣地看着吴骞，当他看到旅长一脸决绝之色，只得一跺脚大声喊了一声：“是。”转身跑出了前沿指挥所的掩体。

一旁的参谋长也有些不忍，走到吴骞是身旁建议道：“旅座，我看还是??????”

未等参谋长说完，吴骞一摆手，目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守住米市渡防线一天。人家独立二十旅的一个团能守住阵地一天一夜，我们三一九旅也必须要守住，绝不能给我们东北军的脸上抹黑。命令下去，前沿阵地的官兵除重伤失去战斗能力的可以撤下来之外，其余的敢后撤一步，就地枪毙。”

“这??????”参谋长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冷气，但是当他看到吴骞眼中的冷意时，只得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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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淞沪会战之反击（四）

第一百四十七章淞沪会战之反击（四）

清风小雨薄雾，米市渡阵地上战况惨烈，从早晨空袭过来，负责主攻的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第四十五联队已经对米市渡阵地发动了数次猛攻。整整十个小时，炮击几乎没有停顿过，不但是师团所属的重炮联队的炮击，就连四十五联队所属的十二门九二步兵炮也直接推到了前沿。但是四十五联队唯一收获就是两个大队损失过半。

进攻进行了十个小时，谷寿夫站在前沿指挥所一步也没有离开，此时的他手里正捏着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刚刚发来的电报。在这份电报中柳川平助措辞严厉，丝毫没有照顾谷寿夫的面子，狠狠地斥责了他一顿，并且严令必须要明日拂晓前攻克松江县城。同时，柳川平助已命令刚刚攻克枫泾的第十八师团一部沿沪杭铁路东进，从侧翼向松江进攻。

也难怪柳川平助着急，从杭州湾登陆的三路人马，第十八师团一路攻克衙前、新仓和枫泾完成了既定的目标；第一一四师团也已经攻占黄浦江闵行渡点，正在向上海市区挺进。唯独这支他最为看重的第六师团，居然被拦在米市渡和李塔汇整整两天。按照第十军既定的作战方案，刚刚从华北调来，由海军第三舰队输送的第十六师团明天凌晨将在太仓白峁口一带登陆，第六师团的任务就是攻克松江，沿青浦、平望一线和十六师团会合，彻底切断支那淞沪大军的退路。如今的松江已成为能够消灭支那淞沪大军主力的重中之重。

此时的谷寿夫一脸的铁青，情报显示支那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到达了松江，而且根据对岸防守阵地上的火力判断，现在米市渡的防守部队正是曾经第六师团的手下败将东北军的六十七军。但是，到目前为止却根本无法突破米市渡防线。

“继续炮击，继续炮击。川岛大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务必在两个小时内突破米市渡防线。捍卫我们熊本师团的荣誉。”谷寿夫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体面冲着川岛大声吼道。

“哈伊。”一脸郁闷和无奈的川岛忍受着师团长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双脚一碰，大声应道。

第六师团的105毫米榴弹炮、七五山炮以及四十五联队的九二步兵炮，三个炮群疯狂地向米市渡阵地炮击。三一九旅旅长吴骞带着哭腔在电话中向军长吴克仁喊道：“军长，二叔，您就给我派点援军吧！我的两个团只剩下不到两个营里，小鬼子的炮火非常猛，阵地快要守不住了。二叔，您就看在我爹的面子给我派点援军吧，哪怕一个营也行。”

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日军的进攻就没有停止过。由于日军的炮火实在太猛烈，吴骞只能采用添油战术，前沿阵地上打光一个连，补充一个连，打光一个营，补充一个营。前卫团打光了，随同吴骞一起到达的六二零团如今也只剩下两个营。吴骞向一零七师师长金奎璧求援不果的情况下，直接把电话打给自己堂叔军长吴克仁。

吴克仁一脸铁青拿着电话，吴骞十六岁就在他手下当兵，他是相当了解自己这个堂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把电话直接打到自己这里来。

现在一零八师正在阻击李塔汇一线的日军，而且刚刚得到消息，枫泾已经失守，为了防止日军沿沪杭铁路东进，一零七师的三二一旅作为预备队绝不能动一兵一卒。这也是他刚刚断然拒绝一零七师师长金奎璧向他建议派一个团增援米市渡阵地。

但是接到吴骞直接打来的求援电话，吴克仁犹豫了，吴骞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而且在独立二十旅还未完成布置之前，米市渡万一失守，将影响整个战局。

“吴骞，我把军部警卫营派给你。不过，丑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要是你把阵地给我丢了话，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叔的下手无情。”

未等吴克仁放下电话命令，一旁的参谋长吴桐刚连忙走出门外，命令警卫营集合，迅速增援米市渡阵地。

“军座，是不是向黄长官询问一下，独立二十旅能不能提前完成布防。小鬼子的主攻方向就是米市渡阵地，吴骞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果换别当旅说不定早已溃退了。”副军长贺奎走到吴克仁的身边轻声说道。

“溃退？谁敢溃退，老子亲手毙了他。”吴克仁拍着桌子咆哮道。此时的他不得不承认独立二十旅的战斗力，人家一个团就能坚守米市渡阵地一天一夜，而自己的一个主力旅却坚守不了一半的时间。

同时，他也不得不考虑贺奎的建议，尽管他内心十分的不情愿，但沉吟片刻之后，他还是毅然拿起电话：“给我接独立二十旅沈旅长。”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总指挥黄琪翔，而是在贺奎惊异的眼神中，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沈修文，对于整个战局而言，他已经顾及不了面子不面子了。

尽管沈修文早就预料到六十七军的三一九旅守不住二十四小时，但是他没想到吴克仁会亲自打电话过来求援，心中不由对吴克仁高看一眼。

沈修文的部队其实已经完成布置，之所以当初要求三一九旅守住二十四小时，除了多消耗日军的一部分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打击日军的士气，拖垮日军的体力和战斗意志，然后再由自己独立二十旅实施最后一击。

“吴军长，我希望你们能坚守到午夜十二点，如果黄长官同意的话，届时贵部三一九旅可以自行撤退。”沈修文在电话中对吴克仁说道。

吴克仁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沈修文讥讽甚至是羞辱的思想准备，但是没想到沈修文根本没二话，直接把时间缩短了五个小时。连忙道：“我马上向黄长官请示。”说着，微微顿了顿，语气恳切道：“多谢沈旅长，之前克仁有冒犯的地方，还望沈旅长海涵。另外，请沈旅长放心，只要我六十七军还有一兵一卒在，保证守住西线，不让日军前进一步。”

放下电话后，沈修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容。说实话，他的这个计划能否成功，或者说成功的把握有多大，能歼灭多少鬼子，完全要依赖于六十七军能挡住西线的日军多少时间。虽然有黄琪翔的严令，但是刚才吴克仁在电话中亲口承诺让沈修文更为放心。

“参谋长，现在已经快八点了，还有四个小时，鬼子就要从米市渡登陆，命令各个部队做好准备。”沈修文抬手看了看时间对乔榛说道。

“好的，我亲自去安排，另外去视察一下补充团在城外的防御工事。”乔榛一边应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钢盔。

一万二对一万，尽管日军在渡江时已经损失了一部分，而且还有他们的炮兵和工兵联队，但是第六师团毕竟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部队，沈修文丝毫不敢大意。大战即将在眼前，沈修文又根本之前的作战部属在图上推演起来，看看还有没有漏洞，还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一个茶杯放到沈修文的手边，他顺手拿起茶杯，当一打开杯盖，顿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精神立刻一振，自从日军在杭州湾登陆后，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今天晚上也必定是个不眠之夜。沈修文迫不及待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闭上眼睛回味咖啡的味道时，不由响起后世关于咖啡的广告词：“香浓可口，提神醒脑。”

这时旁边突然听到“噗哧”一声，沈修文连忙睁开眼睛转头一看，机要室主任沈鑫童正站着自己的身边，笑着看着自己。沈修文看了看沈鑫童，再看了看手中的咖啡，恍然大悟道：“咖啡是你的？怪不得我刚才还在想马聪平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干了，懂得煮咖啡了。”说着抬起手中的咖啡又喝了一口，朝沈鑫童笑了笑道：“沈主任，谢谢你了。”

沈鑫童抿嘴一笑道：“能为旅座效劳是应该的。”

作为特务处派驻到独立二十旅的谍报人员，沈鑫童对沈修文的履历一清二楚，同时她也对沈修文这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抗日英雄充满了好奇。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沈修文喝完杯中的咖啡，抬起头看到沈鑫童正带着好奇眼光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噢，没有。”沈鑫童的脸不由微微一红，不过她马上恢复常态，朝沈修文嫣然一笑，很自然地拿过他刚刚喝完的杯子，然后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沈修文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自己喝咖啡的杯子也是沈鑫童的。

“美人计？”沈修文甚至忘了还礼，直到沈鑫童走出作战室，嘴里不由嘀咕了一声。不过，紧接着摇了摇头，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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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八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五）

第一百四十八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五）

晚上十一点，沈修文在乔榛、沈醉以及补充团团长朱志勇的的陪同下登上了视察城南补充团的防御工事。

自从日军在杭州湾登陆后。城南以及西关一直是独立二十旅的防御重点。特别是城南经过补充团近两千官兵的日夜加固后，城南外围是纵深二百米的防御工事群，有三道弧形战壕构成，其中第一道是标准的反坦克壕，战壕间沟壑纵横交错，数十个单兵暗堡将真个阵地都笼罩在射界中。

而整个城南也被改建为一个巨大的碉堡群，那些所有用泥土和芦苇糊成的简易窝棚全部被推到，临街建筑物的大门和窗户全部用砖块砌住，四面的墙壁上开着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所有房子都已被打通。特别是城南最高的建筑松江县立中学，更是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堡垒，三层的教学楼前，所有的射界已经被清理，上面隐藏着整个补充团近一半的重机枪火力，完全可以覆盖整个南城。

这样的防御的工事比起两个月前在罗店时仓促构建的工事强上不止一星半点，而且充分贯彻了自己的意图，沈修文不由信心满满。站在南门城楼上，远处米市渡的阵地上依旧是枪炮声震天，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乔榛抬腕看了看手表：“再过半个小时，三一九旅就要撤退了。”

沈修文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道：“也难为他们了。”之前。沈醉刚刚带来侦察分队的情报，傍晚占领枫泾的日军第十八师团的一个旅团已经沿着沪杭铁路正在向松江逼来，明天一早就能和被六十七军挡在李塔汇的第六师团一部会合。

“时间紧迫啊！”沈修文暗暗地叹了一声。

“旅座敬请放心，我们补充团一定誓死把鬼子拖在城下。”补充团团长朱志勇显得有些紧张地说道。

朱志勇是沈修文这个系统中惟一一个不是出身黄埔的团长，更不象沈醉那样是沈修文的亲信。他的补充团是由松江保安团改编的，从来没有跟日军面对面地交过手，在独立二十旅这四个团中，沈修文最不放心的也是补充团，所以才把军士营和特务营留在城内策应补充团。

“嗯，不错。士气如虹，军心可用。”沈修文微微一笑，拍了拍朱志勇的肩膀道：“待会就看你们补充团的了。告诉弟兄们，别紧张，越是怕小鬼子就会越嚣张，但只要你打的越狠，小鬼子就越害怕。”

“是，旅座。”朱志勇连忙立正应道，同时也为刚才自己的紧张感到十分不要意思。

米市渡防御阵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炮弹在前沿阵地上犁了一遍又一遍，泥土完全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随意抓起一把泥土，里面总能找出一两块弹片。

一轮炮火过后，在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日军再一次强渡成功。一个清一色由军曹和下级军官组成的敢死队突破了前沿阵地，和守军展开了肉搏战。双方在战壕中撕杀扭打。刺刀、钢盔、石头、工兵锹、枪托、木棒、牙齿，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全部被利用了起来。

在激烈地拼杀中缺乏训练地中国士兵伤亡巨大。但是这些早已杀红眼的士兵还是不顾一切地冲向日军，更有者被日军刺中后，死死地抓住刺入身体内地刺刀，用生命为自己地同伴赢得机会。

“旅座，时间差不多了，您和弟兄们先撤，我带着警卫营掩护。”军部警卫营长拉住脑袋上已经挂花的吴骞说道。

“兄弟，你能带弟兄们过来增援，我吴骞感激不尽。不过，我的三一九旅还没有死绝，哪有让你们掩护的道理，你带着警卫营弟兄先撤，我亲自掩护你们。”吴骞检查着自己手中的花机关，一副要亲自上阵厮杀的样子。

警卫营长是跟随吴克仁多年的老部下了，而且出来前参谋长特意交待无论如何要保证吴旅长的安全。连忙挡住吴骞的身前，大声道：“吴旅长，您必须先撤，我来掩护。”

吴骞瞪着通红的眼睛哭喊道：“我们三一九旅近三千的弟兄都已经躺在这里了，现在我只顾自己逃命，他日我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这些弟兄。”说着。吴骞直接把手中的枪口对准了警卫营长，大声吼道：“你给老子让开，这里老子是最高指挥官。再不让开，老子先毙了你。”同时，向身边的六二零团团长命令道：“何团长，你带着一营和警卫营的弟兄们先撤，二营的弟兄们，跟老子??????”

未等吴骞嚷完，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何团长一把扶住倒下的吴骞，低声喊了一句：“对不起了旅座。”说完，把吴骞交给了警卫营长：“兄弟，我们旅座就拜托你了。你们和一营先撤。我带二营掩护。”

说完，未等警卫营长说话，抱起一挺捷克式，跃上战壕，振臂一呼道：“二营的弟兄们，跟我上。”

谷寿夫拿着望远镜，看到军旗在对岸米市渡前沿阵地上竖起来，不由大声叫起来：“突破了，这次终于突破了。”

强渡部队在今天曾数次冲进前沿阵地，但是每次都被顽强的支那军给打了出来，这一次总算是在前沿阵地上竖起了军旗，而且随着后续登陆部队蜂拥着冲进前沿阵地，挡住了第六师团前进道路整整两天的米市渡阵地，在死伤了一千多名士兵后，终于被突破了。

米市渡阵地上的枪声一停，谷寿夫未等工兵架设好浮桥，便迫不及待在坂井德太郎的陪同下。乘坐橡皮艇渡过黄浦江，登上了米市渡的前沿阵地。

尸横交错的前沿阵地上，阵亡士兵身上的蓝色军装和散落的辽十三式步枪，谷寿夫十分的震惊，原来在他眼中不堪一击的东北军何以能爆发出如此的战斗力。

一名手中紧握着一把大刀，瞪大着眼睛的上校军官的尸体旁，躺着好几名日军士兵的尸体。

亲自带着部队强渡黄浦江的川岛大佐，一脸敬意地指着这名上校的尸体，向谷寿夫和坂井德太郎介绍道：“这是支那东北军的一名上校团长。”

谷寿夫点了点头，接着向何团长的遗体恭敬地鞠了一躬，道：“他是支那军人中的勇士，厚葬。”

“哈伊。”一众第六师团的高级军官围上去，同时鞠躬表示对勇士的敬意。

北面七公里就是松江县城，据牛岛满的报告，他的部队在李塔汇遭到六十七军一零八师一个整师的阻击，也就是说现在防守县城的是一零七师的一个旅还有独立二十旅的残兵。只要突破了黄浦江这道天险，谷寿夫和坂井德太郎都认为拿下松江县城不在话下，甚至还能在第十八师团的援军到来之前，就能占领县城。

“坂井君，拜托了。”谷寿夫向坂井德太郎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坂井德太郎连忙回礼道：“请师团长阁下放心，卑职一定会将松江县城踩在脚下，坚决捍卫熊本师团的荣誉。”

工兵联队正在忙碌地搭设浮桥，重炮联队需要通过浮桥才能渡江。坂井德太郎迫不及待地率领通过小船和橡皮艇渡过江来的十一旅团所属十三联队以及川岛大佐的四十五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炮兵大队近六千余众直扑松江县城。

凌晨一点，从米市渡撤退下来的六十七军的士兵终于到达城外，与其说撤退倒不如说是溃退，大部分都是衣衫褴褛的伤兵，相互搀扶着，向城门口奔来，将近七公里的拼命后撤几乎已经耗费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们是六十七军的，我们吴旅长受伤了。”带着几名士兵抬着被打晕的吴骞，跑在队伍最前面的警卫营营长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双手大喊着。

“老朱。派部队接应一下。”站在补充团前沿指挥部的沈修文看到这一幕，连忙向朱志勇命令道。

六十七军的一个旅虽然无法和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相比，但是少说也有四千来号人，但是沈修文却看到只有三四百名残兵退进了城。

“难怪吴克仁要主动求援，看来他们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沈修文摇了摇头低声感慨道。

这时，朱志勇带着一名满身血污的少校军官走了进来。

“报告沈长官，请允许我们留下一起作战。”少校军官带着哭腔对沈修文说道。

沈修文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名少校军官，不由愣道：“你不是吴军长的警卫营长吗？怎么也会在这里？”

“报告沈长官，鬼子对米市渡的进攻实在太猛，吴旅长和三一九旅的伤亡太大，几次求援。但是我们军座考虑到西线的防御，始终不肯派兵增援。后来实在没办法就把我们警卫营派了上去，一直坚守到午夜十二点。沈长官，让我们留下吧。您看我们三一九旅一个旅加上我们警卫营整整四千弟兄，如今只剩下这么多了。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和陈团长，何团长报仇。”警卫营长哭喊道。

沈修文的眼眶湿润了，心中不由一阵惭愧，是他有意想让六十七军的防御部队多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没想到，战况竟然如此惨烈。同时，他对吴克仁也充满了敬意，这位看似狂妄的吴军长竟然如此顾全大局。

“不行，你的职责是保护吴军长的安全，带领弟兄们赶紧回去。”沈修文还是断然拒绝了警卫营长的请求。说着，看了一眼满脸悲痛的警卫营长，神情坚定地说道：“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放心吧，三一九旅弟兄们的仇，我们独立二十旅一定会让鬼子血债血偿。”

一点半，坂井德太郎率领的十三联队和四十五联队一部到达松江城外。坂井德太郎用望远镜观察着三公里外的松江城。尽管是黑夜，但是借着月光，还是能看清城外的防御阵地。

看到支那军并没有因为米市渡失守闻风而逃，坂井德太郎不免有些失望。

“支那军在县城外围布置了防御阵地。命令炮兵先行炮火准备。”坂井命令的同时朝一旁的两名联队长看了一眼。

“旅团长阁下，请允许我带领步兵在炮火准备后向支那军阵地发起进攻。”川岛抢先一步说道。

在米市渡攻了两天，川岛联队两个大队基本上打残，手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而且，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了米市渡，这个时候川岛可不想让十三联队摘了松江县城这个熟透的桃子。

十三联队已经当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壁上观，早在川岛联队在米市渡久攻不下的时候。十三联队联队长高城守一几次向旅团长和师团长请战，但都没有获得批准。好容易来到松江城下，哪能让川岛把进攻任务抢过去，连忙也跑出来说道：“旅团长阁下，川岛君的部队连日奋战十分辛苦，还是让卑职带领部队打头阵吧。”

十三联队是第六师团的主力，所有的士兵全部来自熊本，比有鹿儿岛组成的四十五联队的战斗力要强上一筹。

虽然高城联队是自己的直接属下，但是考虑到川岛联队的确在攻克米市渡时劳苦功高，坂井最后还是把进攻任务交给了川岛，并且勉励道：“川岛君，我希望你能再接再励，把军旗插到松江南门的城楼上。”

“哈伊。”抢到打头阵的川岛顿时象打了鸡血一样，领受命令。

“咚咚咚”经过两轮试射后，高城联队和川岛联队所属两个炮兵大队的二十四门九二步兵炮分属两个炮群同时向松江外围的防御阵地开火。

还未等第一轮炮弹落地，配合默契的日军炮兵就已经完成了拉开炮栓、退弹壳、塞炮弹、关炮栓、拉炮绳一系列的动作。

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中，南门外的前沿阵地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火海硝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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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九章淞沪会战之反击（六）

第一百四十九章淞沪会战之反击（六）

坂井德太郎和谷寿夫一样。致使至终认为中国军队把防御重点放在了外围，而且中央军的独立二十旅基本上已经被打垮。所以，防守县城的除了独立二十旅的残兵败将外，唯一有威胁的就是还没有露面的六十七军一零七师三二一旅。

坂井德太郎率部在华北和中国军队对峙多年，也曾和六十七军交过手，自恃对中国军队很了解，中国军队特别是象东北军这样的杂牌装备简陋，除了装备极少的迫击炮外，根本没有其他火炮。所以，坂井德太郎将高城联队和川岛联队的两个炮兵大队把阵地设置在离松江南门两千米左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能最佳发挥九二步兵炮的火力。至于离公路不到两公里的那一片竹林，根据上午空袭时海军航空兵传来的情报显示并无中国军队设防，而且坂井德太郎根本不相信中国军队此时还敢出城伏击。说不定，皇军的大炮一响，中国军队就会闻风而逃。

当九二步兵炮3.8公斤的高爆弹在外围阵地上炸响，猩红色的火团腾空而起，各种碎片在空中飞舞。对外围阵地炮击持续五分钟后，炮火延伸直接对准城墙，在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中，整座城墙都在剧烈的颤抖，在一轮轮集中轰炸下。有一段在昨天上午空袭中就已经受损的青砖城墙轰然倒塌。

“呦西。”一直在密切观察炮击效果的坂井德太郎放下望远镜，手一挥命令打头阵的川岛联队的步兵大队出击。

“营长，还击吧，小日本的炮兵阵地设置得这么近，保证一打一个准。”炮营一连连长俞峰跑到营长李伟山面前请求道。

俞峰伤愈归队后，在旅部当了没几天的炮兵参谋后，当得知上面拨下来十二门克虏伯七五三炮，要组建炮兵的时候，说什么也要重新下部队，甚至还拍电报让远在宁波的堂伯俞展堂给沈修文说情。沈修文被他缠的没办法，再加上俞峰这小子的确是炮兵人才，也只得同意让他到炮兵营当个上尉连长。

李伟山左手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日军两个炮群的具体位置，而他的另一个袖子却是空荡荡的。在罗店的时候，原本大家都以为他阵亡了，后来还是六十七师把他从死人堆来刨出来的，虽然命保证了，但是却失去了一条右臂。

按照规定，李伟山应该按照伤残军人复员或者从事其他文职工作，但是当他养好伤从出院的时候，出人意料地被任命为一直空缺的炮兵营的营长。

“少废话，什么时候开炮等旅座命令。”李伟山瞪了俞峰一眼，接着把望远镜往俞峰的手里一塞：“你有这闲工夫，给我看仔细了，一旦命令下来，你必须要给我做到首发命中。”

俞峰无奈地接过望远镜，张了张了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杀给给。”接到坂井德太郎的命令。川岛拔出指挥刀，命令自己唯一一个建制完整的大队展开散兵线向南门扑去。

设在城墙一角的补充团指挥部里，沈修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头向朱志勇命令道：“按照原定计划，部队进入阵地。”

朱志勇连忙拿起电话：“一营带着板凳进入反坦克壕，重机枪连进入单兵地堡。”

反坦克壕足有三米宽，一米八深。战前，沈修文特意让补充团一营在城内收集了人手一个小凳子。这一招还是沈修文从后世儿时看过的一部电影《三毛从军记》中学来的。

接到命令后，躲在第三道战壕反切面防炮洞内的一营士兵每人抱着一个小板凳迅速通过交通壕进入第一道反坦克壕，站在小板凳上，举枪瞄准正在向阵地逼近的日军。

鉴于在进攻米市渡阵地时的教训，鬼子起初还很小心，在进入阵地三百米的距离时，就把散兵线拉得很开，猫着腰前进。二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支那军的阵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鬼子开始加快脚步向前沿阵地冲上来，后面的鬼子更是直起腰，甩开脚丫子奔上来。

当鬼子进入距反坦克壕一百米的范围时，一营长大吼一声：“打。”手中的三八大盖率先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军曹的头顶喷出一道刺眼的血箭，扑通倒在了地上。

四百多枝三八大盖，十八挺歪把子轻机枪纷纷开火，子弹呼啸着扑入鬼子进攻的队形中。补充团是日械团，当枪响的时候，冲锋的鬼子听到熟悉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的声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隐蔽动作慢了半拍，瞬间就被击倒了一百多名，而且三八步枪强劲的穿透力，不少子弹一连穿透了两个鬼子的身体。

四百多枝步枪和十八挺歪把子轻机枪并不足以拦住一个大队的鬼子。

“火力掩护，杀给给。”日军大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命令手下四个中队的步兵加快速度向前突击，同时命令机枪中队和掷弹筒掩护。

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和数量相当的掷弹筒立刻对反坦克壕中的阻击部队进行火力压制。重机枪迅速压制了轻机枪的火力，犹豫反坦克壕很宽，掷弹筒的榴弹可以轻而易举地射入壕内，飞溅的预制弹片给一营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而此时遭到火力压制，无法有效组织防守，使得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已经进入了战壕前五十米的区域。

“全体都有，投弹，准备撤退。”随着一营长大吼一声，各级军官向自己的部下下达命令，近三百多颗手榴弹同时向冲上来的鬼子扔了过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四处飞溅的弹片瞬间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鬼子，有几个甚至被直接炸飞。后面紧跟着的鬼子迅速卧倒隐蔽。

正是利用这个时间差，一营的官兵们迅速拿起小板凳，搀扶起受伤的弟兄，抬着阵亡弟兄的尸首迅速往第二道战壕撤去。同时，手榴弹的爆炸生也是命令，布置在第一道和第二道战壕之间的十几个单兵地堡射击孔前的伪装从里面被推开。十八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冲过来的鬼子。

“冲上去，支那军顶不住了，冲上去。”鬼子军官们挥舞着指挥刀拼命地催促士兵往前冲。

日军士兵们在军官和曹长的催促下，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踩着同伴的尸首一窝蜂地向第一道战壕冲去。

当他们冲到第一道战壕时，不禁都傻眼了，刚才防守的支那军早已撤退，三米多宽的反坦克壕根本无法跳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只有跳进战壕。但是当他们跳进去才发现，根本爬不出来。后面冲上来的鬼子不由犹豫该不该跳下去。

正当他们犹豫之际，暗堡中的十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十八道火炼如一阵风般卷向挤成一堆的鬼子，相距还不到三十米的距离，鬼子就象熟透的麦子一样，一片片的倒下去。而此时，退守到第二道战壕的一营士兵也开始开火，鬼子避无可避，只能往第一道战壕里跳。

跳入战壕的鬼子有的妄想通过交通壕冲向第二道战壕，等待他们的却是黑洞洞的机枪枪口。有的磕响手雷朝机枪地堡砸去，但是未等他们砸出几颗，等待他们的是如雨的手榴弹。第一道反坦克壕和第二道战壕，相距不过四十米，一营的士兵轻而易举地可以将手榴弹扔进反坦克壕，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反坦克壕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撤退，赶快命令撤退。”坂井德太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一个大队此时差不多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顿时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撤退的信号弹在急速射向空中，在空中划了一道美妙的弧线，缓缓地落下。整整一个大队能够撤下来的还不到七百，第一道战壕前沿以及沟内躺下了四百多个鬼子，还有数十个被同伴抛弃正躺在血泊中绝望嚎叫着的伤兵。

“不好，命令一营以及火力连迅速撤到防炮洞，鬼子又要炮击了。”正举着望远镜观赏着这场屠杀的沈修文没想到鬼子撤的这么快，脑子里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命令道。

朱志勇刚刚向一营下达完撤退命令。天空中已经响起了“日，日，日”炮弹呼啸而过的声音，第一道、第二道以及两道战壕之前刚才暴露的单兵地堡四周顿时腾起了无数火球。“轰隆隆”的一连串爆炸声中，单兵地堡一个个被炸上了天，几个动作稍微满了半拍的火力小组瞬间被埋在了里面。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沈修文嘴里骂着，亲自抄起电话，大声吼道：“李伟山，给我立即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同时不忘嘱咐道：“记住，一旦摧毁立即转移。”

毕竟米市渡的对岸还有鬼子的重炮联队，虽说七五山炮射程有可能够不上，但是九一式105榴弹炮将近十公里的射程，可以轻而易举地直接对松江县城进行炮击。

“是。”李伟山也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放下电话后，冲着还在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的俞峰大声吼道：“小子看你的了，你姐夫下令立刻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

自从俞峰和沈修文的关系暴光后，俞峰最烦的就是人家称呼他是旅座的小舅子，刚想出言反诘，一想不对，连忙拔腿冲向炮兵阵地。

“一至六号炮，目标一号炮群。七至十二号炮，目标二号炮群，一发，射。”

炮兵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根据俞峰测算的诸元早已锁定了鬼子的炮群，听到命令后，弹药手立刻装弹，在俞峰的怒吼声中，拉响了炮绳。

十二发榴弹呼啸着奔向鬼子的炮兵阵地的时候，正在观察炮击效果的坂井德太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自己炮兵阵地上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十三联队炮兵大队的阵地被准确的击中，六发七十五毫米炮弹在阵地中心爆炸，四门九二步兵炮在升起的火球中瞬间化为零件状态，爆炸中心的十几名炮兵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就直接被轰成一团团血肉。

锋利的弹片在阵地上四处激射，所到之处一片惨叫。毫无准备的炮兵们损失惨重，阵地上到处是被削掉半个脑袋、直接一切为二、或者被数发弹片击成血葫芦的尸体。

射向四十五联队炮兵阵地的炮弹稍稍偏了一点，但是巨大的气浪把正在指挥炮击的炮兵大队长掀翻在地。骨碌从地上迅速爬起来的大队长看到不远处十三联队炮兵阵地上的一片火海，立刻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停止射击，撤退。立刻撤退。”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在望远镜中观察炮击效果的俞峰在第一轮炮弹落地的同时，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命令：“一至六号炮，三发急速射。七至十二号炮延伸一密位，一发，射。”

在十三联队炮兵阵地上陷入一片火海的同时，六发榴弹准确地击中了正准备转移的四十五联队的炮兵阵地，同时引爆了堆积在一起的已装好引信的七十毫米九二步兵炮的炮弹。

在剧烈的殉爆中，一门门九二步兵炮被气浪抛到了半空。在空中散架的炮管、底座、轮子飞溅着砸向哭喊着四处逃命的炮兵的身上。

“完了，炮兵全完了。”目睹着眼前这一切，坂井德太郎一脸惨白地喃喃自语着。他万万没有想到指那句话居然还隐藏着一支重炮部队，距刚才炮弹数量来判断，绝对不少于一个炮兵营。

“难道有支那军的德械师增援松江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坂井德太郎咆哮着冲进指挥部，拿起电话大声吼道：“赶快给我接师团长阁下。”

而此时李伟山在望远镜中看到鬼子的两个炮兵阵地已经陷入一片火海，连忙命令停止炮击，迅速转移至西关预设阵地。

“小子，干得不错。我要为你向你姐夫请功。”李伟山重重地拍了拍俞峰的肩膀，咧着大嘴高兴地说道。

而俞峰则板着一张脸立正向李伟山敬了个礼，大声说道：“报告营长，军队中只有长官，没有姐夫，希望营长自重。”

李伟山被俞峰这一出给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重重地捶了一下俞峰的胸口，道：“好小子，给我玩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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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七）

第一百五十章淞沪会战之反击（七）

“支那军有重炮？”听到这个消息。谷寿夫也是吃了一惊。脑子里立刻反应出支那是不是故意诱兵深入？

不过，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各方面的情报显示防守松江的除了原驻防的中央军独立二十旅外，就是昨天刚刚增援到达的六十七军。至于重炮，他很容易地理解为这是支那军临时调配过来的炮兵部队。

这个时候，估计十六师团已经开始在白峁口登陆了，而且离司令官规定的拂晓前占领松江还不到三个小时。谷寿夫来不及多考虑，立刻命令道：“重炮联队立刻火力支援，找出支那军的炮兵阵地，立刻摧毁之。命令坂井德太郎必须在三小时内攻占松江城。”

设置在黄浦江南岸的重炮联队，最新装备的二个大队的九四式七五山炮的射程根本够不上，只有六门九一式105榴弹炮才能打到北岸七公里外的松江县城。但是此时的重炮联队都在忙着收拢装备，准备待工兵架设壕浮桥后过江。

火力支援的命令下达到重炮联队后，只得重新将装备九一式105榴弹炮的第一大队展开，升起测量气球。这样给独立二十旅炮营转移阵地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因为是黑夜，只要炮营不开炮，鬼子的测量气球根本找不到炮营阵地所在，六门105榴弹炮只得瞄准县城外围阵地一顿猛轰，为坂井德太郎的进攻打开道路。

在望远镜中看到又是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蜂拥着冲上来，沈修文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向朱志勇命令道：“命令部队进入阵地。告诉他们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都给我悠着点。”

朱志勇此时早已没了先前的紧张，笑着应道：“是。”接着连忙拿起电话下达作战命令。

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就是稍作阻击后把一部分鬼子放进县城，把鬼子的主力吸引过来，然后三个主力团从外围包抄，然后里应外合，一举吃掉鬼子的主力。利用炮营出其不意摧毁了他们的炮兵阵地，补充团一营又利用防御阵地的优势，吃掉了他们先头部队的两个中队，这口气小鬼子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这不一轮重炮轰炸后，又气势汹汹杀过来了。

这次鬼子明显是学乖了，在炮火延伸后，进入第一道战壕两百米的距离，首先用掷弹筒对第一道战壕再次进行火力覆盖，当射入第一道战壕中的榴弹连成一片爆炸的同时，步兵这才嚎叫着向前沿阵地冲上来。

枪声在第二道战壕响起来，但是稀疏的枪声根本无法挡住一个大队鬼子的进攻，很快就被他们冲到了第一道反坦克壕边。这次进攻的高城联队第一大队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他们把攻城用的梯子直接架设在壕沟上，然后直接通过壕沟。他们直到阵地后面的一段二十米长的城墙已经被炸塌，只要突破了外围阵地，就能攻进城去。

“命令一营逐次阻击，十分钟后全部退入城内。”沈修文再向朱志勇下达完最后一条命令后，设在城墙一角的补充团指挥所开始向城内后撤。

沈修文刚刚走下城楼，便看见沈醉带着几名警卫匆匆赶来。

“叔逸。你怎么来了？马上要放鬼子进城了。”沈修文不由诧异地问道。

“旅座。”沈醉快步走到沈修文面前，环顾了一下左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醉在独立二十旅有个“特务头子”的外号，朱志勇见状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命令跟在后面的参谋、警卫退出二十米以外，自己则亲自跟沈醉带来的警卫一起警戒。

沈醉这才低声在沈修文的耳边说道：“旅座，刚刚得到消息，日本人已经在太仓的白峁口登陆了。”

沈修文顿时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消息确切吗？”

“就在今天凌晨二点，消息是从特务处传过来的，应该是确切的。”沈醉也是一脸紧张的说道。日军从白峁口登陆意味着什么，现在谁的心里都是心知肚明。

“黄长官知道这个消息吗？”沈修文紧接着又问道。

“为了稳定前线将士的士气，此消息目前还属于绝密，并没有通知到下面的作战部队，黄长官恐怕也不知道。”沈醉苦笑道。

“走，赶紧回指挥部。”沈修文一挥手，同时向朱志勇大声命令道：“朱团长，一切按照预定方案进行。”

朱志勇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看到旅长一脸凝重的表情，料想必定是出了大事了，连忙大声应道：“是。”

沈修文此时的心里非常清楚，当初他在八十八师部第九集团军前敌会议上的预言变成了现实。日军已经从白峁口登陆，这就意味着淞沪战局彻底出现了转折点。

刚刚回到旅部，早一步从沈醉口中得到消息的乔榛一脸焦急地迎上来，刚想张嘴说话，沈修文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径直走到地图前，审视目前的敌我态势。

“日军增援的十八师团一部目前到什么位置了？”

“据半个小时侦察分队传回来的情报，日军第十八师团第三十五旅团已经通过沪杭铁路第二十九号桥，目前已经达到石湖荡一线，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和第六师团的左路军合会。”沈醉连忙回答道。

“六十七军将要面临的压力可不小啊。”沈修文说着，微微沉吟片刻后，命令道：“命令各团迅速迂回到日军的两翼，提前发起进攻。”

六十七军的一个主力旅尚且守不住米市渡阵地二十四小时，沈修文早已对六十七军的战斗力打了折扣。如今，日军已经在白峁口登陆了，松江将关系到整个淞沪大军的后路，根本不容半点有失，沈修文不敢冒险，也冒不起这个险。

“砰。”南京黄埔路憩庐蒋介石不顾最高领袖的体面，当着军政部长何应钦和副总参谋长白崇禧的面，重重地把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无能，饭桶。顾墨三和陈辞修是怎么指挥的，为什么没有挡住日军的登陆，白峁口如此重要之战略要地，为什么没有重兵防卫呢？”蒋介石拍着桌子破口大骂淞沪前线的两名最高指挥官。

何应钦和白崇禧虽然派别不同，但此时也是相视苦笑，这位最高领袖好象忘了他才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而且，正是由于他在日军六个师团强渡苏州河后，还要等国联的会议结果而迟迟不肯撤兵。要在上海继续顶下去，以至于周边的兵力全部调到正面，才使得日军在今天凌晨如此轻易地就在太仓的白峁口登陆。

“我要亲自到前线指挥，必须要挡住日军的进攻。”蒋介石叉着腰挥舞着手臂，大声怒吼道。

“委座，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一听蒋介石要亲自去淞沪前线，何应钦连忙急着阻止道：“委座，如今日军已经在白峁口登陆，其前锋直接威胁到沪宁铁路和公路。委座，您是国家之领袖，万万不可涉险啊。”

“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蒋介石铁青着脸喊道。其实作为一名军人政治家，他何尝不明白日军在白峁口登陆成功的后果，但是国联在布鲁塞尔的会议都开了一个星期了，至今没有任何制裁日本的决议，这让一心希望列强干涉的他如何能不着急。

“委座，为今之计只有放弃上海，全军撤退。退守国防线，拱卫首都为要。”自开战后从来不主动表态的何应钦此时咬了咬牙说道。

“撤退？不行。我们已经在上海坚守了两个多月了，如今更是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能轻言撤退，不行。这绝对不行。”蒋介石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断然拒绝了何应钦的建议。

当初就不赞成继续坚守上海的白崇禧见蒋介石此时此刻还在做梦，还在死抱着对国联能出面干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顾不上尊卑有序了，连忙道：“委座，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继续顶下去的问题，是我们必须不得不要撤退。日军在突破苏州河防线以后，就已经有意向我军的两翼迂回，据刚刚接到消息杭州湾登陆之日军第一一四师团占领闵行渡口后，已经和市区的日军会合，第十八师团已经攻占枫泾彻底切断了沪杭铁路。一旦从白峁口登陆的日军切断我沪宁线，那就彻底切断我淞沪大军的后路。我们的七十万人马只有白白等死了。”

听到白崇禧几乎声泪俱下的力谏，蒋介石此时也慢慢冷静下来，考虑放弃上海，全军撤退的得失。

何应钦见状，连忙道：“委座，现在撤退还不晚。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的第六师团至今还没有攻占松江，还无法跟白峁口登陆的日军会合。如果松江能继续再坚守三天，我淞沪大军完全有时间撤到国防线布防。”说着，何应钦犹豫着看了看蒋介石继续道：“不过，松江一旦失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心里万般的不情愿，但是蒋介石此刻不得不承认，战局如此糜烂，的确是到了非撤不可的地步。而且自己的嫡系中央军如今也基本上全部在淞沪战场，这是他执政的基石，实在是不容有失啊。

终于蒋介石沉重的点了点头，无力地说道：“那就放弃上海，全军后撤吧。”

何应钦和白崇禧闻言顿时大喜。不过白崇禧还是十分担心地继续说道：“委座，既然撤退，还请委座严令淞沪前敌指挥部，必须要守住松江三天，这样我淞沪大军才能有序撤退。如果松江一旦失守，那我军的撤退势必会演变为溃退，到时国防线能否守住，依旧未曾可知啊。”

对于松江的防务蒋介石倒是十分关注的，当日日军从杭州湾登陆时，还是亲命陈诚派兵增援松江。听到白崇禧的话，不禁诧然道：“松江目前除了独立二十旅外，还有四十三和六十七军，如何守不住三天呢？”

白崇禧不由苦笑道：“增援松江的确有四十三军和六十七军，且独立二十旅又是装备精良。但是委座有所不知，四十三军只有一个二十六师，增援松江之前在蕴藻浜和苏州河一线奋战了半个多月，全军早已损失殆尽，实乃有名无实啊。独立二十旅和六十七军已经坚守了两天，而且据最新情报，日军十八师团在占领枫泾后。一部沿沪杭铁路东进，正在逼近松江。仅靠六十七军和独立二十旅能否再坚守三天，难说啊。”

其实白崇禧一方面的确担心松江能否守住三天，另一方面当初他桂系第二十一集团军在淞沪战场发动反攻，结果一日即被击溃，数万溃退大军被其他部队收容，小诸葛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其中就属陈诚的部队收编的最多。白崇禧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趁此机会正好给陈诚上眼药。

“是啊，六十七军军长吴克仁桀骜不驯，独立二十旅沈修文资历尚浅，如若不是右翼兵团副总指挥黄琪翔亲临松江，恐两军的关系难以协调。”何应钦奔来就和陈诚不和，也乐得火上浇油道。

自西安事变后，老蒋对东北军没有任何好感，且目前松江的总指挥又是第三党的黄琪翔。虽然他信任陈诚，但如今的松江关系到整个淞沪大军的撤退，他怎么能放心把松江交给这两人呢？况且里面还有一个他想好好培养的独立二十旅。

“陈诚他想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立刻给我接淞沪前敌指挥部，我要亲自和陈诚通话。”蒋介石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怒气地喊道。

今天是南京大屠杀六十三周年，为南京三十万死难者默哀。

第六师团是制造南京大屠杀的禽兽部队之一，谷寿夫更是罪魁祸首。恨不能喝其血，食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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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一章淞沪会战之反击（八）

第一百五十一章淞沪会战之反击（八）

在损失将近一个中队以后，高城联队第一大队终于突破了城南外围的第三道防线。冲在后面鬼子大队长看到守军纷纷从炸塌的那道二十几米宽的缺口处退入城中，挥舞着指挥刀：“杀给给，勇士们，冲进去杀光支那人。”

十三联队联队长高城守一在望远镜中看到自己的士兵蜂拥着朝城墙的缺口涌去，不由兴奋地高喊起来：“突进去了，突进城去了。”

坂井德太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刚才两个炮兵大队被摧毁的阴霾一扫而空，得意地点了点头：“呦西，命令全军突进。”

而一旁的川岛则一脸的郁闷，他的炮兵大队及伤亡过半的步兵大队无疑再一次为他人做了嫁衣。

城墙缺口的后面工兵营早已垒起了十来个弧形的沙袋掩体，补充团二营的两个连以及先行撤进城内的火力连一个排六挺九十二式重机枪，躲在掩体后面严阵以待。在一营的最后一名士兵来不及撤退倒在缺口处不久，一群端着三八大盖，背上驮着背包的鬼子嚎叫着从缺口出涌进来。

“打。”二营长手中的花机关率先开火，三连发点射准确的击中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的前胸。六挺重机枪，十来挺歪把子，近两百枝步枪一起开火，瞬间在这短短二十多米宽度的缺口处织起一道火网。二十多名冲进缺口的鬼子一下子被打成了马蜂窝。

鬼子的进攻大队受阻，眼前就要攻进城内了，鬼子大队长不断地催促士兵向城内冲击。于此同时，随后掩护的机枪和掷弹筒迅速扑到缺口处进行火力压制，尽管中国军队的火力非常猛，机枪手没开几枪就被扑面而来的弹雨爆头，但是后面跟着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搬开同伴的尸体继续射击。架设在同伴尸体上的掷弹筒，在连续损失了好几名掷弹筒手后，终于发射了几枚榴弹。短短五六十米的距离，榴弹准确地摧毁了两挺重机枪，杀伤了不少的中国士兵。

接着中国守军火力一缓的功夫，马上就有几十名鬼子冲进了缺口向掩体冲杀过来，一阵手榴弹和剩下四挺重机枪的拼命压制，最终还是击退了鬼子的进攻。

城墙处的争夺战惨烈的上演着，短短二十分钟的时候，缺口处已经堆积起了厚厚一层日军士兵的尸体，后续跟进的鬼子索性把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架设起重机枪和掷弹筒向中国守军的阵地开火。

负责阻击的二营两个连和火力排的伤亡同样很大，重机枪还剩下两挺，两个连的步兵也损失了三分之一。这时，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用巨石堵住的城门口被鬼子用炸药炸开了，大批的鬼子嚎叫着从城门口冲进来。

“撤退。”城门失守，这段缺口顿时失去了继续防守的意义，随着二营长一声令下，剩余的士兵交替掩护向城内撤去。

高城联队的第一大队尽管在缺口处再次损失了大半个中队的兵力，但是对于鬼子大队长来说，能够突破城墙冲入城内，一切都是值得的。第一大队剩余的七百多名士兵蜂拥着从城门和缺口处沿着中国守军撤退的方向冲杀过去。

城墙被突破，川岛迫不及待地向坂井德太郎请战道：“旅团长阁下，请允许我带领我的部下肃清城内的残敌。”

川岛联队三个大队都已损失过半，炮兵大队更是在支那火炮的打击下全军覆没。尽管县城最终是被高城联队突破的，但是川岛联队也是功不可没。坂井德太郎大度地点了点头道：“好的，川岛君，高城联队的第一个大队也交给你指挥。”

川岛一听顿时大喜，连忙向坂井德太郎感激地一个深鞠躬。然后，带领六百多名残兵向城内扑去。

当后续部队彻底控制了南门，坂井德太郎在高城守一的陪同下登上了城楼。这时天空中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城内枪声响成一片，中国军队退入城中和已经冲进城内的一千多名日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不过此时的坂井德太郎却并不担心，黄浦江天险已经被突破，城外支那军精心布置的防御阵地和最后一道防线——城墙都已经被占领，难道还担心逃入城内的那些残兵吗？况且从西部传来更加猛烈的枪炮声，坂井德太郎知道十八师团的增援部队已经和牛岛满率领的左路军会合，正在向六十七军发动猛烈的进攻。

坂井德太郎很得意，虽说自己比牛岛满后到，但是如今率先突破松江县城的却是自己。

“给师团长阁下报告，就说我已经站在了松江南门的城楼上，部队正在肃清城内的残敌。”

而此时设在松江县立中学独立二十旅旅部中，参谋长乔榛放下电话，对正抱着双臂在作战室中走来走去的沈修文报告道：“旅长，所有部队已经全部进入出击位置。”

沈修文原来是想等黄浦江南岸的鬼子全部进入包围圈之后，再发动总攻。但是整个战局的变化和六十七军在西线的压力不断增大，沈修文实在是冒不起这个险，停住脚步一咬牙命令道：“总攻开始，特务营、军士营协同补充团消灭城内的鬼子，三十八团、四十团、四十二团围剿城外之敌，火力营掩护进攻。”

“是。”乔榛迅速拿起电话，亲自向各部队下达总攻命令。

川岛亲自率领本部大队和高城联队第一大队两个大队的残兵一千三百多人，沿着大街向城内突进。尽管沿街的建筑物都已经被支那军改建成巷战的堡垒，但是日军的进展速度还是很快，随着拿下街道两旁的一栋栋建筑物，部队朝两边纵深发展的同时，川岛带领主力已经占领了县政府，正在向县城中心最高建筑县立中学逼近。

这时，突然从县立中学的方向升起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那栋正对着大街原本死气沉沉笼罩在晨雾中的三层教学楼上，突然吐出一道道火舌，随之而来的重机枪的轰鸣声。整栋大楼象一只刺猬一样，不但向大街上冲锋的日军扫射，而且火力还覆盖了正在向纵深突进的日军。

“卧倒。”川岛卧倒的同时顺势一滚，堪堪躲开了几发重机枪的子弹，子弹打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溅起一阵火花。川岛滚到街边一栋建筑物角落里，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而跟随在他左右的一个小队的士兵们大部分却没有他这么幸运，瞬间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掷弹筒，火力压制。”川岛挥舞着他手中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大声喊道。

但是楼上的火力实在太猛烈，掷弹筒手根本不能正对大楼有效地发射榴弹。而正在此时，两边的枪声也密集起来，不再是清一色的三八步枪和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声音，而且夹杂着大量的自动武器的枪声。

防守县立中学的是补充团的三营，而埋伏在两侧的特务营和军士营此时向正在向纵深发展的日军发动攻击。

巷战人数不在多，而在于精。特务营和军士营全部都是最新的美式装备，汤姆森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迦兰德步枪，比起日军的手中转身都不方便的三八式步枪来说，火力实在是太明显了。更主要的是特务营和军士营远非补充团的士兵能比，个个都是百战老兵，不论是枪法还是战斗经验丝毫不必精锐的熊本师团的士兵逊色，加之他们对地形非常熟悉，摧枯拉朽般的把街道两边的日军向中间压缩过来。

当信号弹升起的时候，正在城楼上观察着城内进展情况的坂井德太郎十分诧异，在他眼里早已溃不成军的支那军想干什么？

未等他回过味来，城外的炮声已经响起，不过并不是重炮，而是县城东南方向的那片竹林边，火力营的十八门六零迫击炮一字排开，向正簇拥着向县城进发的日军的后续部队进行炮击。随之而来的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重机枪的声音，正沿着公路向县城开进的高城联队第二、第三大队的士兵在躲避炮火的同时，在重机枪的扫射下纷纷倒地，公路上到处都是迫击炮弹爆炸的火光和士兵们的惨叫声。

而于此同时，东西两侧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站在城楼上的坂井德太郎可以清楚地从望远镜中看到东西两个方向各有一支身着黄绿色军装的部队正在向中间自己的两个大队包围过来，人数足有六七千人之多。

“中央军，是支那的中央军。”坂井德太郎惊呼道。此时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两支庞大的支那中央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声向同样惊慌失措的高城守一大声命令道：“命令部队迅速向城内靠拢，占据支那军外围防御工事进行阻击。马上向师团长请求炮火支援。”

当鬼子的大队人马迅速向南门靠拢，逐渐脱离火力营迫击炮的射程时，早就在望远镜中目睹这一切的李伟山下令道：“炮击，截断小鬼子的路线。”

转移到西关预设阵地炮营的十二门克虏伯山炮同时闪出一道火焰，外围防御工事的前沿早已设定好射击诸元，根本用不着试射。十二枚榴弹拖着猩红的尾焰砸在三公里外的南门前沿阵地以及公路上。

退弹壳、装弹、击发不到五秒钟的时间，第二轮炮弹已经出膛。

此时的南门前沿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虽然六零炮的射程够不上，但是M2的火力却是绰绰有余。12.7毫米大口径子弹的扫射无疑是非常惊人的，刚刚登陆从未见识过这种类似于高射机枪进行平射的火力，让一向以好勇自称的熊本师团的士兵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妈妈??????”一名被数发12.7毫米子弹击中，拦腰打成两截的士兵，刚刚哭喊着叫了一声，接近着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去，喉咙里发出咕咕几声，翻着白眼去见他们的天照大婶了。

十二颗榴弹直接在鬼子的人群中落地爆炸，爆炸中心的瞬间化为一团血雨，释放出来的弹片怪叫着射向四面八方，肆意收割着这群来自那个小岛上的禽兽。

退回去只有死，只能往前冲，冲进战壕，冲进城去。鬼子的军官们大声催促着士兵继续往前冲。但是随之而来的第二拨、第三拨弹群死死把鬼子拦在了前沿阵地前。

轰鸣的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一直传到了七公里外，米市渡第六师团指挥部里。刚刚接到坂井德太郎已经攻击县城好消息的谷寿夫正准备向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报告，顿时大惊。

“师团长阁下，大事不好，坂井将军在松江城外遭到上万支那中央军的包围，请求炮火支援。”一个参谋放下电话，脸色惨白的跑过来向谷寿夫报告。

“八嘎。”谷寿夫抽出指挥刀带着一阵凉意在这名参谋的鼻尖劈过，大声吼道：“命令炮兵开火。”

重炮联队慌忙再次升起观测气球，六门105榴弹炮开始反击。由于炮营的阵地转移至西关，已经超出了105榴弹炮一万零五百米的理论最大射程。鬼子炮兵只能在观测气球的指引下向竹林内的火力营阵地进行压制。尽管在射程内，尽管在观测气球上的观测兵提供了精确的射击诸元，但是八九公里的距离，炮击的精度差了很多。

黄浦江江面宽，水流急，工兵联队忙活也半夜还没有完成浮桥的架设，二十四门九四式山炮白白地等在渡口边，不能对支那军进行火力压制。

“八格牙路，命令工兵联队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搭设好浮桥。”谷寿夫看着搭设进展缓慢的浮桥，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接着又亲自拿起已经和左路军接通的野战电话，严令牛岛满迅速击溃他们当面的六十七军，快速向松江西关靠拢，解救被围的坂井德太郎。

“这支支那中央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情报机关这些饭桶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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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二章淞沪会战终章之大捷（一）

第一百五十二章淞沪会战终章之大捷（一）

高城联队负责后卫的第三大队已经和从东西两面包围上来的中国军队交上火了。第六师团毕竟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在此遭遇两面包围的情况下，迅速组织起两道防线，挡住两面的中国军队。

“旅团长，怎么办？”看到自己的部队在城外即将陷入中国军队的包围，高城守一焦急地向坂井德太郎问道。

“迅速脱离和支那军的接触，必须退入城中。”坂井德太郎从一开始的震惊后，现在的脑子变的很清楚，城外根本无险可守，支那军原来的外围工事也在支那炮火的打击范围内，如果一旦被城外这支冒出来的支那中央军包围的话，那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只有退出城中据守，等待援军的到达。

“八格牙路，支那军想吃掉我没那么容易。”坂井德太郎一边咒骂着，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只要把部队收拢起来据守县城，吸引住城外的支那中央军，一旦左路的牛岛满和增援的十八师团三十五旅团击溃六十七军，就能对支那中央军进行反包围。加上待师团重炮联队过江后的助战，自己的部队再借机中心开花，不但能顺利地攻占松江，还能消灭当年的这支支那中央军。

当坂井德太郎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向谷寿夫汇报后，电话那头的谷寿夫连声称好。

“坂井君。我已经严令牛岛满尽快击溃支那六十七军，向你部靠拢。师团的重炮联队马上就能过江，请你一定要坚守住。待占领松江县城，消灭支那中央军，我一定为你请功。”

“哈伊，请师团长阁下放心。我熊本师团绝不会让支那人的诡计得逞的。”

尽管炮营严密封锁了鬼子进城的路线，三个甲种团从两面向鬼子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但是鬼子们悍不畏死，冒着炮火疯狂地向城内撤退，加之城墙又垮塌了一段。最终城外的鬼子在扔下一千多具尸体后，剩余近两千人撤进了县城。

看着部队大部还是成功地撤入城中，坂井德太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想想后怕，原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的松江县城，半夜的功夫，竟然损失了两个炮兵大队，高城联队损失近三分之一的人马。好在自己处置决断，保住最后的三千多人马。

“报告旅团长阁下，城内埋伏了大量的支那精锐部队，川岛大佐请求支援。”一名参谋神情紧张地跑到坂井德太郎的面前报告道。

坂井德太郎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城外，虽然城内的枪声密集很多，他还以为是城内的残兵在负隅顽抗。这时仔细一听，才发觉枪声中多了许多自动武器的枪声。

“命令川岛大佐一定要守住，确保占领的南城不失。”坂井德太郎顿时大惊，如果支那军在城内也埋伏了重兵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刚刚摆脱一个包围圈，又跳入了另一个包围圈。而且在这个包围圈中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小鬼子已经被赶进城了？好，火力营注意防空和拦截从米市渡增援的敌军。四十二团防守西关。监视西线之敌。三十八团和四十团全力向城内发起进攻。旅部直属队所有人员投入战斗，全歼城内的鬼子。”沈修文得到负责指挥三个团包抄的副旅长滕东林的报告后，迅速做出作战调整。

下达完最后的命令后，沈修文拿起钢盔和步枪，笑着拍着正一脸郁闷盯着自己看到的参谋长乔榛的肩膀，道：“参谋长，老规矩，你留守，我突前指挥。”

乔榛知道自己根本拦住沈修文，况且这次城内除了补充团之外，还有军士营、特务营、警卫营这三支独立二十旅最精锐的部队。再加上城外还有两个团对三千多鬼子进行两面夹击。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时，不忘对新任警卫营长毛本浩和沈修文的卫士长沈义大声命令道：“毛本浩、沈义，你们两个一定要保护好旅长的安全。旅长要是有个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腰间插了两支盒子炮，手里拎着一把汤姆森，背上还插着一把大刀基本上武装到牙齿的毛本浩和沈义连忙立正应道。

自从上次沈修文负伤后，沈义说什么都不愿当升格后的警卫营长，执意要求继续当沈修文的贴身卫士。负责部队整编的乔榛考虑到沈义和沈修文之前的特殊关系，给了沈义一个新的头衔，旅座的卫士长。同时把当初在罗店把沈修文抢出去，原本要提拔为特务营副营长的毛本浩调来当这个警卫营长。

就在沈修文亲自带领警卫营出击的时候。正在西关松江前线指挥部负责指挥西线防御战的黄琪翔接到了淞沪前敌总指挥部的电报。

三条命令两个好消息，淞沪大军即可放弃上海，撤往国防线；为了掩护大军撤退，松江必须守住三天，至六月十一日八时，十八军第六十七师将开往松江增援。

撤退是所有淞沪战场上的将领所期盼的，目前独立二十旅围攻第六师团一部的战斗已经打响，不断传来的战情通报表明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而黄琪翔正在头痛的是随着西线日军援军的到达，六十七军的压力非常大，日军几度突破了六十七军一零八师的阵地，虽然最后还是被打出去，但是一零八师伤亡非常惨重。如今更是要面对近两万日军的进攻，刚才就连吴克仁也亲自带着预备队一零七师三二一旅上去了。十八军主力六十七师的增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是最后一条命令，却是让黄琪翔苦笑不已，黄琪翔卸任松江前线总指挥一职，回右翼兵团负责部队撤退事宜。由十五集团军副总司令兼十八军军长罗卓英任松江城防司令，五十七军军长吴克仁和六十七师师长黄维任副司令，独立二十旅旅长沈修文任参谋长。

同时，随着这条命令的电文，还附加了一份陈诚以私人名义发给黄琪翔的电文。陈诚在电文中向黄琪翔解释自己的无奈和对老师的歉意，并且请老师留任到黄维到达。其实，陈诚不解释黄琪翔的心中也清楚，这到了关键时刻，远在南京的蒋委员长还是信不过自己这个第三党和吴克仁这个杂牌军长。

罗卓英兼任松江城防司令，但是却不能亲临松江，实际的指挥权让副司令黄维掌握。至于沈修文这个参谋长也是意欲牵制吴克仁。黄琪翔并不留恋松江前线总指挥这个职务，而且现在这个职务责任更大于利益，但是这样一搞。只能适得其反，引起吴克仁的不满。

“但愿吴静山能接受。”黄琪翔不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情况怎么样？”沈修文来到正面阻击日军的补充团阵地。

朱志勇擦了一把头上汗笑道：“旅座，您就放心吧，小鬼子攻又攻不过来，两面特务营和军士营攻的又厉害，小鬼子快要抵挡不住了。”

在真枪实弹和鬼子的殊死战斗中，仅参加过几次并不激烈的内战的朱志勇已经迅速的成长起来，不再象刚才那般紧张。

“现在城外的鬼子都已经撤到城内了，立即发动反攻，有没有问题？”沈修文问道。

“没问题。旅座，您就下命令吧。我手下那帮小子早就在嚷嚷着要反攻了。”朱志勇涨红着脸，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好，我让警卫营配合你们，立刻发动反攻。”

一声令下，原本一直处于守势的补充团在县立中学楼上重机枪的掩护下，立刻对正面的日军发动了反攻。

两翼受到军士营和特务营进攻的鬼子本来就已经力不从心了，补充团的反攻令他们猝不及防，特别是警卫营，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在近战中展现出强大的杀伤力，“哒哒哒?????”类似于打字机的声音，在部队推进时。组成一道强大的弹幕，把试图阻止他们前进的鬼子统统都撂倒在地上。

两边被挤压，正面又抵挡不住，留给川岛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

而于此同时，三十八团和四十团也在外围向日军发起猛烈的进攻。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八团，更是集中了全团所有的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压制固守在城墙上的日军的火力，掩护突击部队向城内突破。失去了炮兵的鬼子，只剩下掷弹筒和重机枪，但是掷弹筒在迫击炮根本没有机会发射两颗以上的榴弹，九二式重机枪在和马克沁的对决中丝毫也站不了上风，加上火力营设置在城外射程和威力近似于变态的M2的火力压制。很快就把防守在城墙上的鬼子清理一空。

“弟兄们，冲啊。”程德安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向城墙的垮塌处冲去。团长都冲在前面了，三十八团近三千名弟兄哪肯落后，纷纷瞪着杀红了的眼睛快速向前冲锋。

“射击。”亲自守在机枪阵地旁的高城守一，面对缺口处越来越多的中国士兵冲进来，绝望地嚎叫着。

大半个机枪中队，八挺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还是非常惊人的，无数颗六点五毫米子弹组成的弹幕迅速卷向密集的冲锋队形，成片的惨叫声中，腾起一阵浓重的血雾。

被几名军官刻意阻挡在身后的程德安一边拼命地往前挤，一边气急败坏地吼叫着：“迫击炮、重机枪，给老子敲掉鬼子的机枪火力。

跟进掩护的轻重机枪架设好后，瞄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全力射击。鬼子的机枪阵地也立即腾起一片血雾。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象啄木鸟啄木的声音嘎然而止。三十八团的士兵们蜂拥着从缺口处突进去，一面向县城内突进，一面从侧翼冲击日军在城门后方的防御阵地。

机枪响起时，被部下压在身下逃过一劫的高城守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声吆喝着继续射击，一边亲自抓过一挺重机枪，瞄准冲锋的人群就开火。但是没等他打完一个弹板，随着“咚咚咚”几声，八二迫击炮的炮弹呼啸而至，正抓紧着握把，咬紧牙关拼命射击的高城守一感觉到自己的身下一轻，整个人连同手中握着的沉重的机枪枪把一起腾空而起，在爆炸的火光中高城守一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和机枪底座还留在地面上，一声凄厉的惨叫中这位来自熊本的陆军大佐的上半身直接落到了一片废墟上，稍稍抽搐两下之后，便不动了。

日军城门一侧的防线被突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让剩余日军的军心大乱，突入南城腹地的川岛大佐率领的两个大队的残兵在特务营、军士营、警卫营以及补充团的打击下，也在节节败退，还剩下不到五百人，被分割包围在十几个院落中。

残酷的白刃战终于在两军直接碰撞中展开了。沈修文被沈义带领的卫士班团团围住根本就冲不上去，沈修文一边用手中的迦兰德步枪射杀着落单的鬼子，一边踹着沈义的屁股骂道：“狗日的沈义，你们不去杀鬼子，老是围着我干嘛。”

“旅座。我的任务就是保证您的安全，只要我们有一个活着，就不能让一个鬼子靠近您。”沈义同样一边用冲锋枪扫射着试图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的鬼子，一边大声回答道。

三十八团从城墙的垮塌处突进城内从侧翼压制了鬼子设在城门后防御阵地上的火力，压力大减的四十团很顺利地从城门口冲了进来。两处汹涌而入的大军立即与试图堵上防线缺口的鬼子杀在一起。中国军队气势如虹的士气和人数的优势使得鬼子的防线彻底崩溃。独立二十旅上万名官兵开始全力围歼被堵在南城各自为战的剩余不到两千的鬼子。

为七十三前死于南京大屠杀中的三十万同胞默哀。杀光第六师团那些禽兽。还有一章，淞沪会战就将结束，接下来是一个与历史完全不同的南京保卫战。南京大屠杀还会不会出现呢？有了沈修文这个穿越者，我想那一段记载着所有中国人心目中永远的痛的历史应该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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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三章淞沪会战终章之大捷（二）

第一百五十三章淞沪会战终章之大捷（二）

前面几章有个错误。牛岛满指挥的地三十六旅团属下两个联队，二十三联队联队长是藤田大佐，四十五联队联队长是川岛，日本人的名字难记，有几章给搞混了，望见谅。

就在独立二十旅围歼城南之敌时，六十七军一零八师西线的阵地已经岌岌可危了。随着坂井德太郎的拼命求援，谷寿夫要求牛岛满迅速击溃当面的六十七军，解救被围的坂井德太郎的电报是一封接着一封，措辞也是越来越强烈。

牛岛满也是急呀，这次进攻松江由于从一开始就兵分两路，牛岛满负责指挥的两个除了二十三联队分属他三十六旅团之外，另一个联队则是坂井旅团的第四十七联队。同样坂井德太郎指挥的两个联队有他牛岛旅团的川岛联队。

如今被围的也有他的川岛联队，同样他负责指挥的坂井旅团的第四十七联队也是急于要突破李塔汇防线，解救被围的旅团长。牛岛满手下的两个联队也是拼着命的向李塔汇阵地发起进攻，也曾三度突破对方的前沿阵地，但是三度却被六十七军一零八师自杀式的冲锋，又重新夺了回去。

正当牛岛满一筹莫展之际，盼星星盼月亮，增援的第十八师团第三十五旅团终于到达了。第三十五旅团旅团长手冢省三少将和牛岛满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二十期的同学。

“牛岛君，你部继续对李塔汇阵地的支那军保持压力。我部迂回到他们的侧翼发起进攻。”从杭州湾登陆后，手冢省三的第三十五旅团作为第十八师团的先头部队，一路高歌猛进，相继攻克了衙前、新仓和枫泾，士气正旺，面对老同学的进攻不利，言语间还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牛岛满虽然对这位当年学习成绩一般，官运却相当亨通的老同学一直有些看不惯，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向手冢省三深深一鞠躬，感激道：“手冢君，那就拜托了。”

张文清的一零八师面对牛岛满两个联队的进攻，早已伤亡过半，全师九千人如今剩下五千都不到。当他惊闻日军增援部队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时，一面向军长吴克仁求援，一面派出最后的预备队三二四旅六四四团的两个营阻击日军增援部队的进攻。

两个装备根本无法和日军相比的营阻击一个满编旅团的进攻，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到两个小时，两个营就伤亡惨重，直接被手冢旅团突破了李塔汇的侧翼防线。

“弟兄们，咱们把失去的阵地一定要夺回来。”六四四团团长王熙瑞这名东北汉子，对日本人有着刻骨的仇恨。当年从东北撤退时，时间仓促，家人都留在了东北当亡国奴，老父兄弟被日本兵杀害。

部队被击溃后，他又把两个营的残兵重新组织起来，准备夺回已经被日军占领的阵地。但是这无疑是螳臂当车，在日军优势兵力和强大的火力下。冲锋的官兵一个个地倒下，看着日军突破阵地后，正在向阵地后翼迂回的时候，王熙瑞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绝望之际，不甘当俘虏的他选择了拔枪自尽。

正当一零八师即将被包围之际，吴克仁率领着一零七师三二一旅及时赶到，暂时挡住了手冢旅团的进攻。但是情况还是相当不乐观，一零八师正面的前沿阵地已经被藤田联队突破，三二四旅旅长刘文启阵亡。张文清率领最后的三千多人在二线、三线阵地拼命抵抗。

“军座，再打下去部队就全完了，咱们犯不着再为老蒋卖命了，还是突围吧，给咱们六十七军留点种子。”张文清对亲临前沿指挥所的军长吴克仁大声哭喊道。

张文清是张汉卿的铁杆嫡系，自从张汉卿被软禁后，一向对蒋介石不满。而且自西安事变后，蒋介石又出于对东北军的提防心理，一再压制和缩编东北军的主力六十七军，六十七军从最鼎盛时期的五个师一个炮旅缩编到如今的两个乙种师。如果一旦部队打光，六十七军就有被解散的危险，出于对张汉卿的愚忠。张文清竭力想劝吴克仁撤退。

“放屁。你当现在还是打内战啊，现在是打小鬼子。我们当年从东北不放一枪就撤退，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独立二十旅正在围剿被包围的那六千多日军，咱们必须要守住西线。擅自撤退，不但军法难容，而且还是国家的罪人。张文清，你想撤退，你对得起这些战死的弟兄吗？”吴克仁瞪着眼睛向张文清怒吼道。

张文清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面对军长的咆哮，只能低头不言。

尽管吴克仁组织部队拼命抵抗，但还是架不住日军的两面进攻。很快李塔汇防御阵地的第二道防线失守。张文清在吴克仁的严令下，率领师部直属队在最后一道防线上阻击藤田联队的进攻。增援负责侧翼阵地的一零七师三二一旅也在手冢旅团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吴克仁亲自带领从米市渡阵地上败退下来的警卫营增援三二一旅。

“军座上来了。”当吴克仁亲自端着一杆上了刺刀的辽十三式步枪出现在三二一旅阵地上的时候，已经显露败意的三二一旅的士兵们士气大振，一股作气打退了手冢旅团的进攻，暂时稳住了侧翼的阵地。

手冢省三没料到对面支那军的抵抗这么顽强，难怪牛岛满在这里被阻击了三天三夜。当他得知牛岛满已经在正面连续突破了两道防线时，十分爱面子的手冢省三为了抢在牛岛前面率先攻占李塔汇，集中了所属两个联队的两个炮兵大队，二十四门九二步兵炮向侧翼阵地发起猛烈的炮击。

侧翼阵地是一零八师和独立二十旅四十二团换防后，临时构建的，没有防炮洞，阵地也是两条笔直的战壕。三二一旅在鬼子的炮击中损失巨大。而这时却传来一零八师的正面阵地被突破的消息，吴克仁和参谋长吴桐刚亲自带领警卫营三二一旅的一个营增援一零八师。但是一零八师的溃退速度实在是太快，吴克仁和吴桐刚带着两个残缺不全的营顶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全军覆没，吴克仁重伤，参谋长吴桐刚阵亡。整个李塔汇阵地仅剩下三二一旅在苦苦支撑，而藤田联队在突破正面防守后。直接向松江西关进逼。

松江南城，在独立二十旅两面的进攻中，最后做垂死挣扎的鬼子还剩下不到五百。在一百多名鬼子拼死护卫的一栋房屋里，坂井德太郎绝望地拿着一份师团长谷寿夫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内容告诉他，牛岛满已经突破了李塔汇阵地，正在向松江西关逼近；黄浦江上的浮桥也已搭建好，师团重炮联队、师团直属部队以及川岛联队另外两个损失过半的步兵大队正在过江，即将对松江发起猛烈进攻。让他务必再坚持一个小时，到时候两面夹击，中心开花，彻底消灭这支出现在松江县城的神秘的支那中央军。

再坚守一个小时？恐怕再坚守十分钟他坂井德太郎都坚守不了了，而且据各个部队传回来的消息，外面围攻自己的部队番号就是支那中央军的独立二十旅。从一开始他和师团长谷寿夫都没有重视这支部队，都把重点放在六十七军上。但是到现在坂井德太郎才清楚，这支独立二十旅居然有四个团的番号，而且装备精良，实力绝不在战前帝国情报机关极力关注的支那德械师之下。

“旅团长阁下，高城联队长已经阵亡，请旅团长下令焚烧联队旗。”一名精干的日军少尉一脸绝望地向坂井德太郎报告道。

高城守一阵亡，川岛下落不明，身边的部队还不到五百被支那军团团包围。坂井德太郎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一脸惨白地向高城联队的护旗小队长点了点头。

天皇御赐的熊本联队的联队旗被点燃，坂井下令向师团长谷寿夫发出最后一封报告松江守军的真实情况和全军玉碎的电报后。缓缓地拔出他那柄擦得雪亮的将官刀。

“从未饮过人血的指挥刀，第一次饮血竟然是自己的血。”在最后的悲鸣中，坂井德太郎缓缓地解开了军服。

“坂井旅团长已经向天皇陛下尽忠了。”

随着一名日军少佐的大声嚎叫，死死支撑的日军终于开始崩溃了。有的高呼着：“向天皇陛下尽忠。”端起刺刀向中国军队发起自杀性的冲击，当然没等他们冲到跟前，早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更多的鬼子面对冲上来的中国军人是茫然不知所措，有的面对射来的子弹和刺来的刺刀不作任何躲闪。

躲在一堆废墟后面的川岛绝望中几次举起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但是都没有勇气，最终扔掉手中的武器。在他的影响下，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鬼子跪在同伴的尸体边乞降。

这些妄图活下去的日军官兵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们却是早已杀红了眼的士兵们手中的血淋淋的刺刀。

“噗。噗，噗”在一阵刺刀入体的声音中，川岛和其他几十名放下武器的官兵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到放下武器也是难逃一死，残余的鬼子疯狂地抵抗着，给向西面八方冲上来的中国士兵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一幕把跟在后面的沈修文气的要死，连连双脚跳道：“傻蛋，都是一群傻蛋。”

“旅座，您不是一直命令不要一个俘虏吗？”旁边的沈义惊讶地问道。

“傻蛋，沈义你小子也是个傻蛋。不会等小鬼子们全都放下武器后，一块儿杀呀。你看看现在造成了多少无谓的伤亡。”沈修文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沈义看着这位自己跟了十来年的二少爷，抓了抓脑袋，心中暗自嘀咕着：“看来二少爷骨子里的脾气没变，无耻程度比当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最后一名站立的鬼子被五六柄刺刀同时刺中倒下后，战斗终于结束了，整个松江南城一片废墟，到处躺满了鬼子和中国士兵的尸体。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一身血污的程德安拿着一把血淋淋的指挥刀，眉开言笑地跑到沈修文的面前，把手中那柄血淋淋地指挥刀往前一递：“旅座，这是鬼子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旅团长坂井德太郎那个老鬼子的将官刀。那个老鬼子见大势已去，切腹自杀了。”

沈修文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接过这把血淋淋的没有刀鞘的将官刀，而是朝着正向自己聚拢过来的各部的主官们大声命令道：“马上打扫战场统计战果和伤亡情况，军士营、特务营驻防北门，三十八团驻防南门，四十团迅速集合队伍进入西关。”

毕竟战斗还没有结束，西线逐渐变的稀疏的枪声让沈修文有种不祥的预感。西线还有两个旅团的鬼子正在向六十七军进攻，米市渡对岸的鬼子也随时有可能过江，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各个主官听到命令后，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凌，连忙各自匆匆散开执行命令。程德安也准备转身的时候，却被沈修文叫住。

“把刀洗洗干净，然后把刀鞘找出来，待会送到指挥部来。”

程德安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血淋淋的指挥刀，连忙立正道：“是。”

当沈修文回到县立中学指挥部时，却见黄琪翔赫然在坐。连忙整理了军装，跑上去敬了个军礼大声报告道：“报告黄长官，进攻城南的日军已经被全部歼灭，击毙敌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少将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具体战果和伤亡情况还在统计中。”

“好。”黄琪翔顿时拍案叫好，要知道自开战以来，中国军队还是第一次击毙日军将领。这个好消息让一直愁眉紧锁的黄琪翔总算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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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四章悲情六十七军

第一百五十四章悲情六十七军

不过，西线阵地被日军突破。一零八师败退，参谋长吴桐刚阵亡，军长吴克仁重伤和三二一旅被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指挥部。

“黄总指挥、旅座，目前日军的突破李塔汇阵地的一个联队已经在三十一号铁路桥附近和四十二团的先头部队交上火；另一个联队已经由李塔汇向米市渡迂回，和米市渡登陆的日军会合。吴军长和一零七师的三二一旅因来不及撤退，已经被日军增援的十八师团三十五旅团包围。”沈醉匆匆跑进来报告最新的情况。

“那一零八师呢？他们怎么能丢下他们的军长，自己跑回来了？”黄琪翔瞪大了眼睛大声问道。

沈醉有些尴尬地连忙回答道：“一零八师还剩下不到两千人，刚刚撤到西关。”

“丢了自己的军长，还有脸跑回来，张文清应该枪毙。”黄琪翔怒不可竭地大吼道。

沈修文也是皱着眉头，尽管一零八师的伤亡惨重，但对这种扔下自己长官和兄弟部队自己回来的人，他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同时沈修文还担心的是，他们的擅自撤退直接就把松江西关暴露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

“让开，放我进去，我要见黄长官，你让开。”

“吴旅长，您不能进去，吴旅长??????”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马聪平，什么情况？”本来就十分心烦的沈修文朝着门外大喝一声。

马聪平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报告道：“吴旅长他们??????”

未等马聪平说完，头上绑着绷带，还吊着胳膊的吴骞已经从外面直接闯进来，气呼呼地瞪了沈修文一眼，向黄琪翔立正道：“黄长官，我要带着弟兄们去救我们军座。”

“胡闹，你身上还带着伤，而且你们有多少人，不是白白送死吗？”黄琪翔皱着眉头厉声喝道。

“我的这点伤不妨事，请黄长官下令将一零八师的部队交给我指挥，我一定把我们军座和三二一旅救出来。”吴骞拉掉自己脖子上吊着胳膊的绷带大声说道。

原来吴骞是想要一零八师的指挥权，但是一零八师只剩下两千不到的残兵，战斗力和士气都不行，吴骞想带着这些人去替三二一旅解围，无疑于飞蛾扑火。而且，刚刚接到的命令是坚守松江三日，这些退下来的残兵也是非常宝贵的。黄琪翔虽然已经被免去松江前线总指挥，但他也绝不允许让吴骞带着去白白送死。但是，吴克仁和三二一旅又不能不救，黄琪翔只能为难地看了看沈修文。

未等黄琪翔开口，沈修文主动说道：“吴旅长，你还是安心养伤，我马上命令四十团前往接应三二一旅和吴军长。”

吴骞听到沈修文这话，不由一愣：“沈旅长，你真地愿意帮我们六十七军？”

“吴旅长，你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中国的军队，都是为了打小日本。难道你们不远千里来到松江。难道就是为了来帮我们独立二十旅的？”说着，沈修文转身对黄琪翔说道：“黄长官，事不宜迟，我命令四十团马上出发，即可营救三二一旅和吴军长。”

“好。”沈修文能主动出兵，黄琪翔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十分欣慰。按理说现在的松江防务已经直属淞沪前敌总指挥部，他这个右翼兵团副总指挥已经指挥不动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了。

“沈旅长，把我和我们三一九旅的弟兄也带上吧。”吴骞在一旁连忙道，同时也为刚才自己的冲动用歉意的目光看着沈修文。

“吴旅长，你的伤？”沈修文有些犹豫道。

“咱们都是当兵没这么娇气。”

“好。”既然吴骞义气，沈修文也痛快。

不过，尽管吴骞是少将，沈修文只是上校，但他还是以刚刚被任命的松江城防司令部参谋长的身份命令道：“吴旅长，你们可以去。不过前提是你们必须要服从滕副旅长的指挥。”

“是。”吴骞感激地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

牛岛满率先从正面突破了李塔汇防御阵地，由于正面阵地上的一零八师溃逃，再加上军长吴克仁重伤，参谋长吴桐刚阵亡，侧翼阵地上三二一旅士兵的士气大受影响。根本挡不住手冢旅团的进攻。而且由于一零八师溃逃，使得手冢旅团迅速从两翼包抄。把三二一旅一千多名士兵团团包围。

胸部中弹的吴克仁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一旁的军医正在做紧张的处理。

“怎么样？军座怎么样？”一旁的一零七师师长金奎璧紧张地问道。

“军座失血过多，血根本止不住，需要马上手术，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军医显得手足无措的地说道。

“张文清这个王八蛋。”金奎璧嘴里咬牙切齿地骂着。

“组织敢死队，无论如何要保护军座撤进县城。”接着金奎璧对三二一旅的旅长朱之荣大声命令道。

“是。”肩膀上也已经挂了花的朱之荣大声应道。

但是由于鬼子的火力实在是太猛，朱之荣组织的敢死队进行了两次突围，伤亡了上百人，但还是没能突出去。

“军座不行了。”突然军医大声尖叫道。

自从六十七军的老长官王以哲被孙铭九暗杀，东北军分裂之后，吴克仁就一直是六十七军的精神领袖。和张文清不同的是，金奎璧是六十七军的老人了，一向是吴克仁的死忠。听到军医的大喊顿时大惊，连忙扑到吴克仁的担架旁，大声喊着：“军座。”

但是金奎璧最终没有唤醒吴克仁。

“军座，我一定带您冲出去。”金奎璧脸上挂着泪花，亲自动手把吴克仁的尸体绑在自己的背上。

“全军突围。”随着金奎璧振臂一呼，三二一旅上千名官兵一齐向西关方向突围。

只有突出去才有活命的机会，此时的东北军官兵迸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而手冢旅团则抱定了要全歼三二一旅。

“射击。”包围三二一旅的手冢旅团第一一六联队联队长片冈角次中佐看到支那军发起自杀式的冲锋，嚎叫着命令开火。

“哒哒哒??????”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瞬间在中国军队的冲锋队伍前拉开一道火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东北军官兵顿时倒地，数十道激射的血箭喷洒在空中。

“咚咚咚”怪叫着扑上来的掷弹筒榴弹在冲锋队伍中密集爆炸，“轰轰轰”一团团火球中血淋淋的肢体和破碎的武器漫天飞舞。

而东北军的官兵们依旧象飞蛾扑火般地向前冲锋着，停下来或者后退肯定是死，只有向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趴在一个土包后面的片冈从望远镜中看到不断倒下的冲锋队伍，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知道仅靠剩下的这数百名支那士兵，根本冲不出他的包围圈。只有送死。

“呦西，杀给给，杀光这些支那人。”

但是就在片冈集中火力围剿的时候，突然从部队的背面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

“怎么回事？”片冈惊诧地大声问道。

“是支那军，是支那军冲上来了。”一名大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报告道。

“拦住他们，一定要拦住他们。”片冈拔出指挥刀大声命令道。

但是从背面冲上来的这支中国军队的火力远不是被包围的中央军所能不比拟的。滕东林把四十团特务连调到冲锋队伍最前沿，清一色的冲锋枪，加上身后又有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掩护，鬼子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在特务连的身后，则是两百多名由吴骞亲自率领的瞪着血红的眼睛的三一九旅的官兵。

原本看着弟兄在自己的身边一个个倒下，绝望着准备与日军玉石俱焚的金奎璧，突然看到日军背后喊杀声震天，防线震动，拦截火力顷刻间减弱下来。顿时大声吼叫道：“弟兄们，友军来接应我们了。杀呀！”

仅剩下不到六百的三二一旅的官兵们终于突破了日军的包围，和前来接应的四十团会合。

“军座呢？你们谁看见军座了吗？”吴骞从后面冲上来，拦住刚刚突围出来的三二一旅的官兵，焦急地大声问道。

官兵们看着吴骞一个个地都低下了头。一个激灵遍体寒意的吴骞嘴里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一边四处张望着。突然，当他看见身材高大的金奎璧时，身体猛的一震，接着象被弹簧绷起的一样，窜到金奎璧的身前。

金奎璧一把抱住看着自己背上军座的遗体。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的吴骞，大声说道：“吴骞，赶紧带着弟兄们撤退。”

“不，不。”吴骞象是抓狂一样从金奎璧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报仇，我要给军座报仇，给我的老叔报仇。”吴骞一边大喊着，一边从旁边一名士兵的手中抢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招呼着自己身后的三一九旅的士兵：“弟兄们，不怕死的，跟我冲。杀光小鬼子。”

这时，滕东林从后面上来一把拽住吴骞，大声喝道：“吴旅长，鬼子马上就要上来了，必须立刻撤退。”

“你管你撤，我不撤，我要跟小鬼子拼了，我要给我老叔报仇。”吴骞拼命挣扎着大喊道。

“吴旅长，你别忘了出来的时候我们旅座是怎么命令的。”滕东林急着大吼道。

“啪，啪。”这时金奎璧冲上来对着吴骞就是两记耳光，冲着吴骞大吼道：“你想让这么多兄弟陪着你一块儿送死吗？军座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金奎璧的棒喝让吴骞愣住了，接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金奎璧对身旁的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架起无力的吴骞迅速向西关撤退。

六十七军在短短的两天内彻底打残了。军长吴克仁、参谋长吴桐刚阵亡，全军剩下不到两千人马。

新任松江城防副司令黄维和增援的六十七师还在路上，但是松江的形势并不乐观，四十团和四十二团已经在西关外围和手冢旅团以及牛岛旅团的藤田联队交上了火。第六师团的余部已经渡过黄浦江并且和坂井旅团的四十七联队会合，随时有可能向南门再次发动攻击。

但令沈修文更加烦心的是平静没多久的吴骞竟然带着兵直闯一零八师师部，要不是金奎璧极力阻止，黄琪翔亲往弹压，六十七军这些残部差点闹出兵变。

“黄长官，这样不行。六十七军如果再这样闹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只会添乱。”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六十七军剩下的这两千不到的人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如能加以利用，对防守松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但是，由于吴克仁的阵亡，军官间内讧，导致军心不稳。沈修文宁可把六十七军象郭汝栋的四十三军一样撤下去休整，也不敢让他们参与松江的防守。

作为第三党的领导人，出于同命相怜，黄琪翔很想把这支东北军的劲旅保留下来，可是按照目前的局面，他这个即将去职的总指挥也无能为力，黄琪翔咬了咬牙道：“我据实向南京报告。”说着。黄琪翔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沈修文道：“光复，我希望将来你能善待这支部队。”

沈修文不由一愣，怎么是让自己善待这支部队，刚想张口问道。只见黄琪翔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对于你们那位校长，我是太了解了。六十七军防守不力，如今又是群龙无首，摆脱不了被取消番号的命运。与其让这些官兵分散到别的部队，我会建议把他们编入你们独立二十旅，希望你能善待他们。”

“防守不力，取消番号？可是，黄长官，六十七军此次不但无过，应该是有功的。如果没有六十七军挡住西线之敌，我们独立二十旅根本不可能全歼南城之敌。这怎么可能呢？”沈修文惊讶地说道。

虽然刚开始他对六十七军这支东北军和吴克仁不太待见，但是六十七军奋勇抗日，吴克仁更是不惜以身殉职，让沈修文非常感动。

黄琪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等你看到南京的回电，你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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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惨烈的地空决战

第一百五十五章惨烈的地空决战

谷寿夫收到坂井德太郎的绝电。顿时呆若木鸡。一个主力联队外加一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大队，整整六千的帝国勇士，竟然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全部被歼灭。而且对手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独立二十旅。

日本陆军在出征伊始，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根本是嗤之以鼻。当年三万多关东军就能拿下整个东北。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更是在登陆前大肆宣扬：“一名帝国勇士就能消灭十个支那军。”

刚刚开战的时候，被陆军视为二流的海军陆战队在上海仅凭五千人就抵御住了三个支那精锐德械师一个星期的进攻。堂堂熊本师团号称日军陆军之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独立旅歼灭了六千人，阵亡了一名少将旅团长和两名大佐联队长，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报告，牛岛满将军已经突破支那军李塔汇防线，牛岛满将军率四十七联队正在向我方靠拢。藤田联队在沪杭铁路三十一号桥附近遭到支那军独立二十旅的顽强抵抗，进攻暂时受阻。”一名少佐参谋跑进来向谷寿夫报告道。

一听到独立二十旅，谷寿夫发狂似的抢过少佐参谋手中的电文，大叫道：“独立二十旅，又是独立二十旅，这是一支什么部队？马上向司令部查问。同时请司令官阁下派出飞机，我要炸平整个松江县城。”

少佐心惊胆跳连忙向师团长鞠了一躬，匆匆逃出去传达命令。如今独立二十旅这个名字就象一个阴影笼罩在所有第六师团官兵的心中。

“八嘎，谷寿夫这个蠢货，傻蛋。”拿着电文的柳川平助破口大骂，顺手抓起一个刚刚收集来到明朝青花瓷花瓶砸了个粉碎。马上又感觉十分肉痛的柳川平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拔出指挥刀。在这间前金山县长的办公室内乱砍一气。

门外的参谋们听着里间司令官的咆哮声，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过了许久里面传来司令官喘着粗气地声音：“来人。”

这时守在门口的大尉副官才战战兢兢地走进一片狼籍地办公室，向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喘着粗气的司令官立正道：“司令官阁下。”

此时的柳川平助发泄了一通之后，已经慢慢地冷静下来。谷寿夫并不是酒囊饭袋，第六师团是整个帝国陆军排名第二的精锐，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支那独立旅打的溃不成军。还阵亡了一名少将，两名大佐。想到这里，柳川的火又忍不住冒出来，第十军登陆不过四天就遭遇到了如此大的损失，按照管理，两名阵亡的大佐要被追授为陆军少将。这样等于一开战，他的第十军就损失了三名将军，这等于开创了整个陆军自成立以来的一个先例，一个耻辱的先例。

“立即电告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一定要给我查清这个支那独立二十旅究竟是支什么样的部队。电请丰田副武将军立刻派出海军航空兵轰炸松江县城。”柳川平助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哈伊。”总算司令官没有把怒火发泄到自己的头上，大尉副官连忙鞠躬出门。

当丰田副武接到柳川平助的求援电报后，不由轻蔑地弹了弹手中的电文，自言自语道：“陆军这群傻蛋，还是看我们海军的吧。”说着，立即向脸上同样露出得意之色的中佐参谋命令道：“命令第一航空队出击。”

轰炸松江县城的任务很自然地又落在了织田大队的头上，四架中岛战斗机和八架满载航弹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从停泊在杭州湾外海的赤诚号航空母舰上腾空而起，再次扑向两天前刚刚轰炸过的松江县城。

织田横二驾驶着整个编队的长机，飞行在畅通无阻的支那领空。战事刚起的时候，织田和支那空军交过几次手，也击落过四架支那空军的飞机。但是如今帝国的飞机已经占领了淞沪战场上的绝对制空权，近一个月来。织田在执行轰炸任务中根本碰不到一架支那飞机，据说支那空军仅剩的一些飞机都去保卫他们的首都南京了。织田横二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禁有些遗憾，支那的空军太少了，如果再击落一架战机的话，那他织田横二就能成为帝国第一个王牌飞行员，那将是多大的荣耀啊。回国后，他一直暗恋的麻生家的小姐说不定会主动投怀送抱。

正当他意yin可人的麻生小姐，裤裆中开始搭起帐篷的时候，耳机里传来僚机本田中尉的声音：“大队长，再过两分钟我们就能到达松江县城上空。”

织田横二抬起头，远处冒着硝烟的松江县城已经清晰可见，隐隐还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已经被麻生小姐激发出来的肾上腺素，使得织田横二十分狂妄地命令道：“目标松江县城，轰炸机编队准备俯冲轰炸，战斗机各自盘旋，发现支那军自由扫射。”两天前的经验告诉他支那军没有任何防空武器，轰炸机可以尽情的轰炸，而战斗机的任务已经不再是护航，而且扫射待会逃出来的支那军。

“哈伊。”织田横二的耳机中传来一片手下兴奋的嚎叫声。

织田横二十分满意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一拉操纵杆率先拉高机头，带领四架战斗机为后面的轰炸机编队让开前进的通道。

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分成四排朝松江县城俯冲下来。这时。县城东南那片竹林里，火力营的十八挺M2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当他们的编队出现在东南天空时，设立在县立中学楼顶的观察哨早已发现，沈修文立即命令设在竹林中火力营的防空阵地择机开火。

埋伏在竹林中两天的火力营官兵早就憋足了劲，接到可以开火的命令后，射手们迅速调整机枪的角度，弹药手们把一条条弹链连接到机枪上。

竹林位于县城的东南角，而日军的轰炸机编队也正是从东南方向向县城俯冲。防空阵地正好处于轰炸机编队俯冲的轨迹上。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密集的队形，再加上低空低速，十八挺M2的射手很轻易就把他们牢牢地锁定在准星里。

当这些和他们的大队长一样狂妄的轰炸机飞行员压着机头将要掠过竹林时，亲自操纵着一挺M2的火力营营长薛刚叩响了扳机。枪声就是命令，瞬间从竹林的各个位置窜出十八道火舌直奔日军轰炸机编队。

“不。”正盘旋在高空准备欣赏集群轰炸壮丽场面的织田横二，突然发现两天前他亲自火力侦察过的那片竹林中竟然喷吐出无数的火舌。这些代表死亡的弹痕正在卷向毫无准备的轰炸机编队，本来十分亢奋的织田横二顿时爆发出绝望的嚎叫。

响彻耳机的大队长的悲鸣声让所有的飞行员都大吃一惊。轰炸机的飞行员这时才发现竹林中窜出的火舌，本能地把操纵杆拉到底，油门加到最大，准备拉起机头规避。

但是人的反应速度再快，也比不过密集扑上来的子弹的速度。薛刚锁定冲在最前面的其中一架轰炸机，拼命地扣住扳机，子弹象如雨般射向投弹仓已经打开的机腹。12.7毫米的子弹轻易地穿透薄薄的蒙皮，驾驶舱的玻璃上瞬间被染成了红色，直接射进弹仓子弹“当当当”地和弹仓内数枚近百公斤的航弹碰撞着。一发航弹的引信被击发，随即引爆了其他的航弹，数颗航弹同时爆炸，在一团巨大而又绚丽的火光中，这架庞大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化成一片钢雨向四面八方激射。碎片击中了旁边的一架九七式，同时巨大的气浪把这家九七式直接掀了一个跟斗，接着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地上栽去。

庞大的，反应迟钝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对于竹林中的射手来说就象是打火鸡一样，除了最后三架侥幸逃脱以外，另外五架不是被打的凌空爆炸，就是机舱内腾起一片血雾，失去控制的飞机拖着一股黑烟地面上栽去。

织田横二和其他三名战斗机飞行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此时战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被县城东南天空中的空战所吸引。看到连续五架日本飞机不是凌空爆炸，就是拖着长长的黑烟摔下来，所有的中国士兵都在欢呼。就连和沈修文一起在县立中学的楼顶上观看的黄琪翔也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独立二十旅还装备了数量如此之多的高射机枪。

“光复啊，看来你们校长对你还真的没得说。不过，这次他总算是押对宝了，给了该给的人。”欣喜之余，黄琪翔不由感叹道。

沈修文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依旧时刻注意着东南天空的情况，因为这次三架侥幸逃脱防空火力网的轰炸机返航的同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四架中岛战斗机开始从四个方向向竹林中防空阵地俯冲下来。

薛刚在布置防空阵地时早就预料到一旦防空阵地开火，鬼子的战斗机一定会试图摧毁。以三挺M2为一组在竹林的各个方向安排了六处阵地，而且距离都隔得很开。

面对分四个方向俯冲下来的四架战斗机，早已各自明确了目标的防空阵地在薛刚手中的机枪率先开火的同时，十八挺M2再次咆哮起来。

但是速度快，且异常灵活的中岛战斗机远不象九七式重型轰炸机这么好对付。技术异常娴熟的织田横二在火力网中灵巧的躲闪着，在迅速切入攻击航线后，织田横二把满腔的怒火都倾泻到下面的防空阵地上。

“去死吧。”在织田大声嚎叫中，“哒哒哒??????”机头喷出两道连绵不绝的火舌。如同两条火鞭在防空阵地上扫过。火鞭所过之处，竹枝碎叶纷纷掉落，同样是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把正在向阵地上搬运弹药的士兵直接轰成一团团碎肉。

一挺正在猛烈开火的M2也被笼罩进弹雨中，“当当当”不绝于耳的金属碰击中火星四溅，射手的头颅被威力巨大的12.7毫米的子弹击中，好似一个受到猛击的熟透了的西瓜化成一团血雾。全身的血液从碗口大的脖颈处飙射起三米多高，整个阵位被染成一片刺眼的暗红色。扶着弹链的副射手的双手也被火鞭扫过，一瞬间两只手被弹雨生生绞落，剧烈的疼痛让副射手哼也没有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同伴的鲜血没有让官兵们后退一步，一个少尉冲入了停止怒吼的阵位，拉过被血浸得滑溜溜的枪把疯狂射击起来。

在另一个方向始终未能穿透防空火力网的僚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紧随在织田横二驾驶的长机后面俯冲进入航线正要扫射，重新打响的M2和旁边两个阵位一起**出的三道火力网正好装上了这架想捡皮夹子的僚机。数十发子弹狠狠吻上这架僚机。

飞机猛地一跳，感觉不妙的本田中尉用力拉着操纵杆，想竭力控制飞机逃离，三道愤怒得火舌狠狠卷向速度慢了下来的这架飞机，“嗵、嗵、嗵”三串子弹全部穿透蒙皮，射入驾驶室，大团血雾在座舱内扬起，本田瞬间被12.7毫米的子弹撕扯成一堆血肉。

失去控制的中岛战斗机拖着滚滚浓烟，怪叫声翻着跟头向地面栽落。只听“轰”的一声，燃油和弹药同时被引爆，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整个机身就如同玩具似的被抛向空中，又化为无法计数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

眼见同伴被击落的鬼子飞行员也红了眼，其他三架日机疯了似的不顾地面火力的拦截尖叫着依次俯冲进入扫射航线，弹雨如蝗虫般扑向守军阵地。根本就没想到躲避的官兵们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一个射手倒下了，另一个士兵就毫不犹豫的补上去，再倒再补，只要M2还能射击，它就不会停止怒吼！

好几个阵位上很快都躺满了四分五裂的士兵尸体，正副射手损失带怠尽后，仅存得弹药手们冲上了全是血与肉的阵位和敌机展开疯狂的对射！

士兵们悍不畏死的努力终于又有回报，第一大队副大队长田中少佐驾驶的战机在躲避追着他打的北面防空阵地的火力网时，闯入了正在疯狂射击的薛刚的视线中，薛刚连忙调转枪头，对正在慌张逃窜的敌机猛烈开火。田中眼见不妙，连忙拉起机头，虽然闪过了机头，但是机腹还是中了十几发子弹，飞机顿时冒出一股黑烟。田中勉强控制住在空中不停颠簸的战机，向大队长织田中佐汇报了一遍之后，驾驶着歪歪斜斜的飞机向停泊在杭州湾外海的航母逃窜。

看到受伤的鬼子战机受伤逃跑，阵位上的副射手和弹药手们刚刚向欢呼，突然听到薛刚大吼一声：“小心。”

只见一架中岛战斗机强行切入了攻击航行，两条疯狂的火链向阵位上袭来。薛刚连忙丢掉机枪。一个侧翻，抱住脑袋趴在地上，随着一阵“当当”的声音和一片惨叫声，几名来不及反应的弹药手被密集的子弹拦腰切断或者支离破碎。

这架发起突袭的中岛战斗机正是织田横二亲自驾驶的长机机！本田中尉的阵亡和自己副手田中的战机被击伤，气急败坏之下织田强行向击伤田中的防空阵地发动了攻击！

天上仅剩下两架战斗机，一击得手的织田发现自己也陷入了地面上各个防空火力的围追堵截中，禁不住大骂一声：“八嘎！该死的支那人！”他连忙把操纵杆拉到底，中岛战斗机引擎发出一阵震撼人心的轰鸣声，向高空迅速拉起。

这时织田的中岛战斗机正好和另一个防空阵地上的三挺M2成一条直线，这对于基本上不识字，对空射击把握提前量不是太好的官兵们来说是一个最好的角度。

射手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射击机会，在M2的咆哮声中两道红色的弹道从后面追赶上去。数倍的速度差决定了织田横二这个还在梦想成为帝国第一个王牌飞行员的命运！

一连串子弹击穿蒙皮的声音传入织田的耳中，脸色苍白的他转动操纵杆试图转向，却发现飞机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原来那两串子弹击中了九二战斗轰炸机的垂直尾翼，破坏了上面的方向舵。

趁你病要你命！竹林中所有阵位的M2集中火力同时开火，十几道修长的火舌扑向这架异常活跃，夺取了不少弟兄性命的鬼子战斗机

不绝于耳的“嗵、嗵、嗵”声中，数百发子弹钻入敌机的各部位，刚准备要跳伞的织田横二被无数从后侧以及左右两侧的12.7毫米的子弹打成了一团团血肉。射入油箱的高温子弹点燃起熊熊大火，“轰”一声巨响，中岛战斗机凌空裂为大大小小无法计数的碎片！

最后剩下的一架一直没有机会进入攻击航线的战斗机看到自己的指挥官长机被击落，再加上航油也不多，干脆脱离战场，扭头就逃！

“打的好。”在地面上仰头观看这场空地对决的官兵们的一片欢呼声中，黄琪翔也是握紧了拳头在空中狠狠地挥舞了几下。

但是放下望远镜的沈修文却是一脸的凝重，转头对身后的乔榛说道：“命令救护队立即出发救人。”

刚刚还是一脸欣喜之色的乔榛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匆匆奔下楼去。

而此时米市渡阵地上的谷寿夫垂头丧气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呆呆的凝望着硝烟还未散去的天空。突然暴起，把手中望远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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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六章死守（一）

第一百五十六章死守（一）

淞沪战场上的中国军队开始撤退。从白峁口登陆的十六师团遇到中国军队的顽强阻击，进展缓慢。第六师团又迟迟拿不下松江，根本无法切断淞沪大军的退路。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一面命令正面战场上的各个师团对撤退的中国军队紧追不舍，同时严令第十军必须快速攻占松江，包抄淞沪大军的后路，完成战前的部属。

柳川平助也是焦虑万分，他刚刚拿到派遣军总部情报部门发过来的对独立二十旅的详细报告。这支部队原来是淞沪战场上战绩最好的中国军队，全歼了海军驻上海陆战队、在罗店以一旅之力挡住了第十一师团进攻达三十六个小时，重创了黑岩旅团。

柳川平助把目光落在了手里拿着的沈修文的照片上，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比自己的儿子都要年轻的中国军官，率领他的部队屡次重创皇军。看来中国远不是自己当初想象的那样好征服的。柳川平助第一次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最新的情报显示，中国陆军精锐部队六十七师已经向松江增援，鉴于松江的重要性，柳川平助毅然放弃对乍嘉线的攻击，命令第十八师团余部调头东进，以两个师团的兵力全力攻占上海，歼灭六十七师和独立二十旅。

“好，歼敌六千余，击毙日酋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少将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击毙大佐联队长川岛、高城以下佐级军官十余名。好，大捷啊。”中国抗日最高领袖蒋委员长拿着由淞沪前敌总指挥部报上来的松江前线的战报。顿时久违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脸上。这两个月来，前线战事不利，外交上又难以有进展，尽管和GCD就抗日统一战线展开谈判，但是始终未能达成最后的协议。

想到这件事，蒋介石的心里就窝火。已经被赶到陕北不毛之敌的这些草寇居然提出要求国民政府给予两军六师的编制，那些流窜在江南各地的各个游击队更是要一个军的编制。要不是张汉卿发动双十二事变，日本人又步步紧逼，恐怕如今他早已消灭这个积压在他心头十年之久的心腹大患了。

“情况核实了吗？”紧接着蒋介石又转头对侍从一室的主任钱大钧问道。尽管这个消息让他这段时间以来郁闷的心情，总算有机会扬眉吐气一把。但虚报战绩的情况他已经历过太多次，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核实了，不但有右翼兵团黄副总指挥的佐证，还有特务处传回来的情况核准，如果算上米市渡和李塔汇两个阻击阵地上的战绩，消灭的日军人数还不止六千余呢。”钱大钧也是眉开言笑地连忙回答道。

“好，好，好。”蒋介石点了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一脸欣慰地说道：“我没有看错人，沈修文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委座，六十七军损失惨重，军长吴克仁阵亡。黄琪翔来电，希望能把六十七军调下去休整，您看？”一旁的军政部长何应钦趁着蒋介石心情不错，接着又汇报道。

听到六十七军，蒋介石的脸马上又垮了下来。当年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驻守沈阳北大营的六十七军不放一枪；东北军西北剿G。六十七军又和当时的GCD勾结，致使胡宗南的两个旅被全歼；双十二事变，六十七军更是第一个响应。虽然他们都是奉了张汉卿的命令，但是蒋介石至今难以释怀。

“哼”蒋介石鼻子哼了一声，沉着脸道：“一零八师师长张文清擅自撤退，不但导致李塔汇阵地失守，而且直接累及吴克仁阵亡。这种人必须要撤职查办。”说着，蒋介石皱着眉头沉吟片刻继续道：“目前松江的防御是关系到整个淞沪大军撤退到国防线的重中之重，六十七军不能撤下来。六十七军副军长贺奎、一零八师师长金奎璧及六十七师所有旅级以上军官，回南京述职，由军政部统一重新安排职务。原六十七军的部队整体并入独立二十旅。”

在场的军政部长何应钦，副总参谋长白崇禧，甚至包括在双十二事变中差点丢到性命，对东北军恨之入骨的钱大钧所有人听到蒋介石这个决定，不由同时一惊。这个决定等于是把六十七军这个番号给取消了，而独立二十旅则又一次无限的扩大，这还是一个旅吗？实力膨胀到比一个德械师的规模都大。再说，这次独立二十旅打了胜仗，他们在战报中也写的清清楚楚，六十七军阻止松江西线之敌功不可没。对于这支有功部队如此处理，和独立二十旅相比实在是反差太大。极不公平。

何应钦明白蒋介石的真实意图，是想趁着六十七军损失惨重，群龙无首之际，趁机把这支部队吞并。尽管感到有些过分，不过还是低头不语。

但同样是地方军阀出身的白崇禧感到十分心寒，忍不住道：“委座，不管怎么说，六十七军是有功的部队，这样处置是否有些不妥。”

蒋介石看一眼白崇禧，露出一副忧虑的神情道：“健生，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可能还不知道，由于吴克仁的阵亡，一零七师和一零八师之间差点内讧。六十七军是有功，我已经下令，吴克仁追授陆军二级上将，青天白日勋章。”说着，蒋介石提高音量道：“但是，在此关键时刻，一切都要服从大局，在主力还没有撤退之前，我们只有把所有力量都要凝聚在一起，松江必须要力保不失。”

白崇禧并不知道这个细节，料想蒋介石作为国家领袖不太可能会捏造这样的谎言，也正如蒋介石所说的，在淞沪大军未撤离之前，松江绝不容失，况且还有他桂系的数万大军，白崇禧也只得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日军调整进攻策略。使得傍晚时分松江城外的枪声短暂地平静了下来。按照第十军的部属，第六师团集中南线，第十八师团负责西线，待第十八师团全部到位，集中两个师团的主力，全力向松江发起总攻。

而正在此时，援军六十七师到达松江。黄琪翔和沈修文亲自到北城迎接新任松江城防副司令、六十七师师长黄维。

在沈修文印象中黄维，还是后世从电影、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在淮海战役中被解放军消灭的著名的黄维兵团。

而这个时代的黄维不过三十三四的样子，长相十分的儒雅。当黄维看到黄琪翔亲自来迎接，连忙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一路小跑到黄琪翔的面前，敬礼道：“黄长官亲自迎接，卑职实在愧不敢当。”

黄琪翔却是满脸笑意道：“培我，你是新任松江城防副司令，代行司令职责，我这个前任当然应该迎接喽。”

黄维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尴尬，但还是连忙毕恭毕敬道：“黄长官，您是陈长官的老师，更是卑职的前辈。至于职务，卑职是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还望黄长官千万不要介怀。”

“好。培我还是当年的悟我，虽然字改了。但是性情未改。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独立二十旅的旅长，也是你的参谋长沈修文。”黄琪翔哈哈大笑道。看的出来，他对黄维这位本家还是相当看重的。

跟在黄琪翔身后的沈修文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敬礼道：“沈修文见过学长。”

尽管后世对黄维的印象模糊，但是现在沈修文对黄维可是一清二楚。黄埔一期毕业，早年的战绩虽比不上胡宗南、俞济时、宋希濂以及自己的大哥。但却是极受陈诚的赏识，在土木系中的地位仅次于罗卓英。本来，黄维还在德国学习，自从上海开战后，提前回国，临危受命接替在罗店血战中重伤的六十七师师长李树森，带领六十七师生生守住了罗店一个星期。

黄维也是久闻沈修文这位学弟的大名，在增援的路上他也刚刚听闻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在松江歼灭了六千日军，击毙日军少将坂井德太郎的彪炳战绩。初次和沈修文见面，黄维在震惊沈修文年轻的同时，并没有任何轻视，一本正经地回礼，对沈修文的战绩表示了什么诚恳的赞誉。

黄维此次不但率部增援并且主持松江的防务，而且还带来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长相斯文的黄维，做起事来十分雷厉风行。回到指挥部，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同时宣布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当即扣押了撤职查办的六十七军一零八师师长张文清。

扣押张文清，金奎璧等人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听说要让他和六十七军所有旅以上军官回南京述职，顿时都跳起来了，这等于是剥夺了他们的兵权。性格暴躁的吴骞更是拍着桌子扬言到带着部队离开松江。

“这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谁敢抗命，按叛军论处，就地缴械。”面对六十七军军官的反弹，黄维一改斯文的书生模样，异常强硬的说道。

这下底下顿时没有声音了。如今的东北军早已四分五裂，要地盘没地盘，这个时刻对抗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在民族大义面前，本来就声名狼藉的东北军，不会得到任何的同情。更何况为了自己将来考虑，也只能接受命令，保住各自目前的地位。

沈修文倒是落到实惠，六十七军近两千的百战老兵编入独立二十旅，不但解决了他原来的烦恼，而且正好补充了独立二十旅之前的战损。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同情六十七军遭遇。毕竟比起阵亡的吴克仁和其他将士来说，活着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幸运的多。

送走了黄琪翔和六十七军旅以上军官后，黄维立刻把沈修文招到指挥部。

“沈旅长，虽然目前日军暂时停止对松江的进攻，但是从整个战局来看，松江他们是志在必得的。我刚刚接到前线总指挥部的情报，进攻嘉善的日军第十八师团第二十三旅团已经停止进攻，转而东进，很有可能是冲着松江来的。”黄维不无忧虑地说道。

“学长，我也接到下面部队的报告，进攻三十一号铁路桥的藤本联队目前也已经向米市渡转移。如果十八师团的第二十三旅团的确是冲我们来的话，看来这次日军是想集中两个师团主力全力攻占松江。”沈修文也皱着眉头说道。

“上峰命令我们务必守在松江三天，确保淞沪战场主力退守国防线。从今天晚上开始，日军肯定会对松江全力攻击。沈旅长，松江的情况你比我了解，咱们来探讨一下如何在三天的时间里牢牢地扎在松江。”黄维恳切地看着沈修文说道。

“学长，按照目前形势，和您当初守卫罗店的情况差不多，只有死守别无他途。”沈修文苦笑着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沈修文也一直考虑，先前挫败第六师团，完全是凭借第六师团的轻敌而出奇制胜。如今自己的底牌都已经亮了出来，日军也在积极的调兵遣将，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已经无处可耍，只能和日军硬碰硬的对决。

“好。那就把松江当成第二个罗店。现在咱们俩分一下工，你们独立二十旅负责向南门进攻的第六师团，我的六十七师据守西关。”

沈修文没想到一脸书生样的黄维不但杀伐决断，而且竟有如此豪气。而且主动把阻击相对完整的第十八师团的进攻揽到自己六十七师的头上。

独立二十旅刚刚收编了六十七军的残兵，人数和装备都要比六十七师胜上一筹，让六十七师去面对十八师团，沈修文有些过意不去。但他刚想张口，黄维却摆手阻止了他，反而略带歉意道：“我的六十七师刚刚休整完毕，大部分都是刚补充的新兵。东门和北门还要偏劳你们独立二十旅。”说着，黄维还特地加重语气道：“特别是北门，将来可是我们撤退的通道，一定要力保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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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七章死守（二）

第一百五十七章死守（二）

柳川平助站在地图前紧锁着眉头审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小小的松江。今天已经是六月十日了。距第十军登陆已经五天之久，但这座小小的松江城在第六、第十八师团的进攻下，却依旧牢牢地掌握在中国军队的手里，挡住了他第十军意图包抄淞沪大军后翼的前进道路。

这两天，前方的电报向雪片一样飞到还位于杭州湾边上金山县城的第十军指挥部。从白峁口登陆的第十六师团虽说进展比较顺利，但是想独立切断淞沪大军的退路显然不太可能，在中国军第十五集团军的极力防御下，第十六师团的伤亡很大，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将在两天的时间内连发了六封电报，要求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按照战前部属及时到位。

柳川平助的压力很大，第六师团又不但坂井德太郎少将阵亡，更是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更重要的而是由于第十军的进攻不利，中国军队又在两天前开始撤退，让军部原本策划的在淞沪地区尽歼支那军主力，迫使南京政府投降的计划即将成为泡影。这些不仅引起了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极大不满，而且日本军部也对他有了质疑之声。

年仅六十，曾作为“皇道派”重要人物的柳川平助，在“二二六”事变后被免职，编入预备役，此次出山并且担任第十军司令官对于他来说是重铸辉煌的最后一个机会。柳川平助原本踌躇满志，准备凭借其第十军十万之众。在击溃淞沪大军的同时，直接向南京进攻。能够攻占敌国的首都，这将是何等的荣耀。但是就是眼前这座小小的松江城竟然挡住了第十军进军的脚步。在接到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的再次求援之后，柳川平助把最后的预备队国岐支队也派了上去。

而此时的松江城正笼罩在一片硝烟之中，城内又好几处起火，县城的警察正在扑灭各个被炮火引发的起火点。

六月十日，还是个阴天，烟雾之下，黑沉沉的仿佛是像黑夜的天色，那焦糊的气味，不住地冲人鼻孔。西关和南门的枪炮声，非常的迫近，大小街巷，随处都是巷战工事。除了堡垒之外，每个巷口，都有机枪掩体，尤其是整条大街，工事做得特别。地面上的石板，全都挖起来砌成比人高的石头巷，这石头巷子是曲线的，是无数的之字形连接起来。独立二十旅工兵营的士兵们正忙碌着，四处抬来石板石块，将这个之字形工事，向位在县城中心县立中学门口构筑下去。

已经死守了两天了，独立二十旅防守的南门，由于防御阵地稳固，加之设置在县城东南角的火力营强大火力支援。使得第六师团的进攻屡次受挫，而且还阻止了日军向东门迂回的企图。

但六十七师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一来，西关承受了第十八师团一个整师团的进攻。二来，六十七师这支德械师部队在罗店保卫战中早已将精锐损失殆尽，如今大部分都是补充的新兵，缺乏战斗经验，且装备也远不如独立二十旅。曾数次被十八师团突入西关，虽然最后还是凭借着六十七师官兵的顽强反扑和独立二十旅四十团的及时增援，才堪堪守住阵地。但是六十七师伤亡惨重，四个团长，两个阵亡，一个重伤。在最关键的时刻，黄维甚至亲自带着警卫营上阵冲杀。

王贵林，五十出头，曾是前清宣统年间的举人，如今他是苏南第三行政专区的副专员兼松江县长。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前戴着一枚青天白日的国徽，不过斜挎着一支盒子炮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此时的他正戴着几个手下匆匆往设在县立中学的城防司令部部赶。

自从独立二十旅进驻松江以后，他这个县长就没有一天省心过，特别是独立二十旅强行改编了他的保安团，弄的他和沈修文的关系一直十分紧张。

不过在战前疏散的时候。这位曾被沈修文誉为面目猥琐的县长却并没有和苏南第三行政公署一起撤往苏州，而是选择留下来，积极为守军做好各项后勤服务工作，同时也赢得了沈修文的尊重。

走到司令部门口，王贵林正好碰上独立二十旅后勤主任郑怀山，郑怀山一直负责和当地政府的联络事宜，两人的关系不错。王贵林指着正在向司令部门口构建的工事，有些诧异地低声问道：“不是到明天就撤退了吗？看这意思外围阵地吃紧吧，难道小鬼子还能打到司令部不成？”

郑怀山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据最新的情报，鬼子又增兵了。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王贵林点了点头，和郑怀山打了个招呼后，默然走进了司令部。

司令部里一片忙碌，电话铃声不断。松江城防司令部的两名最高长官黄维和沈修文也正和几名长官一起站在地图前讨论着松江的防务。

看到王贵林进来，黄维和沈修文一起迎上来。

“多承王县长带着警察帮忙，救熄了火。不过我劝王县长尽快，到现在还未蒙采纳，却是不能再迟延了。”黄维拉着王贵林坐下后，说道。

王贵林连忙抬起屁股，一脸谦虚道：“黄师长，虽然我不是军人，但我是松江的县长，一样是守土有责的人。如今黄师长和沈旅长稳如泰山的守住这城池，我做县长的走开，似乎不应当。”

黄维和沈修文都劝过王贵林带领警察和县政府组织支前的民夫先行撤退，每次都被王贵林拒绝了。但是这次不同，一来按照淞沪前敌指挥部的命令，明天上午八点完成三天阻击任务之后，就要放弃松江后撤了。二来据最新的情报日军增援国岐支队已经到达，防守压力再次增大。随时可能爆发残酷的巷战。

这时，南门外的枪炮声再次密集起来，而且几次猛烈的爆炸声都好象近在咫尺。这是日军重炮的炮弹直接落在了城里。

听到王贵林还是这副强调，沈修文忍不住道：“王县长，你听听。说不定，今晚上就有巷战可能了。你和你的属员，还有那些多少警察，全不是战斗员，你们留在这里，不但是帮不了我们的忙，也许要增加我们一番顾虑。王县长，你已经尽到你的责任了，还是听黄师长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撤吧。”

沈修文当初刚刚到松江时，对着这个整天之乎者也，满嘴官腔的老夫子相当不感冒，但是这几天来，沈修文彻底改变了这位看似猥琐的县长的看法。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位老夫子毅然选择留下来，这比后世那些成天唱高调，危险时刻“让领导先走”之辈强太多了。

王贵林沉默了一会，虽然沈修文刚才的话一如往常那样不客气，但是当他看到沈修文脸上并没有对自己有半点轻蔑之色。而是透着一份尊重，点头道：“黄师长，沈旅长，老实说，我之所以选择守在城内，一部分是职责使然，另一部分是受着黄师长、沈旅长还有阵亡的吴军长的感动，你们能这样从客坐镇，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人生百年，也免不了一死。守在城里有什么要紧，不过一死而已，况且这样死是光荣的，所以我决定了不走。但现在既然沈旅长这样说，我可以考虑。”

黄维摆了摆手，笑道：“王县长这个志向是可嘉的，岳武穆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那是好官。’只是不死，能为国家为大众做出一点事来的话，不死也好，这样，不死也是光荣的，至多是减少一点光荣，决不会站到不光荣那面去。”

沈修文没有象黄维这样会说大道理，只是感觉象王贵林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抬手看了看表，道：“王县长，趁着现在北门还没有发现鬼子，你们还是马上撤吧，现在可没有让你考虑的时间了。”

说到这里，沈醉匆匆从门外走进来，看到黄维和沈修文正在和王贵林谈话，站在一旁等候。

王贵林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向黄维和沈修文点了点头道：“好！我接受黄师长和沈旅长的这个指示，我带了警察和手下马上从北门撤退。两位长官的时间是宝贵的，我不耽误两位长官的时间了。”

握手道别时，王贵林握着沈修文的手，有些犹豫道：“沈旅长，王某以前多有冒犯旅长的虎威，还望沈旅长不要介怀。”

沈修文笑道：“彼此，彼此。王县长，我可也在你背后没骂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吧，我会打电话命令北门的部队掩护你们安全撤退的。”

王贵林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此时他的眼眶已喊着泪水，如若不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强行抑制，恐怕早就掉下来了。

“补充团报告，日军已经迂回到东门，兵力不少于一个联队。”沈醉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迂回到东门？难道火力营没有发现？”沈修文顿时一惊道。

“这伙日军直接从华阳镇方向开过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通过松米公路向东门迂回，而是从米市渡渡过金鹤浜，沿乡村小道绕道华阳，然后在迂回到东门。动作十分隐蔽，连我们的侦察分队都没有察觉。”沈醉皱着眉头回答道。

鬼子迂回到东门，意味着松江的三面即将同时遭到日军的进攻。经过两天的死守，六十七师的伤亡达到三分之一，独立二十旅也在两成以上。西关的攻势最为猛烈，除了六十七师以外，独立二十旅的四十团也增援到了西关。程德安的三十八团和张正杰的四十二团在南门勉强支持。如今不少于一个联队的鬼子出现在东门，仅靠一个补充团肯定无法坚持到明天上午八点。

“光复，看来到了做最坏打算的时候了。”黄维紧锁着眉关，缓缓地说道。虽然黄维是代行司令之权的松江城防副司令。但是如今是独立二十旅在挑大梁，再者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黄维对沈修文有了更深的认识，几次如果不是沈修文及时调整部属，恐怕如今的松江城早就被鬼子攻破了。所以，黄维更多地是用商量的口吻和沈修文说话。

最坏的打算就是一旦外围守不住的时候，主力撤到城外，留下一部分队伍和鬼子在城里进行残酷的巷战，采用添油战术一直坚守到六月十一日上午八点。

“学长，我负责城内指挥，您撤到城外负责整体调度。”沈修文点了点头说道。

“不行，我是城防副司令，城内巷战必须由我指挥。这样，你们独立二十旅先行由北门撤出城，六十七师作为第一拨力量，留在城内巷战。”黄维挥了挥手说道。

看到黄维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样子，沈修文在感动之余，笑着说道：“学长，正因为你是城防副司令更应该撤到城外主持大局。再说，不是我沈修文大言不馋，打巷战学长你可不如我。学长，你就别争了。”

黄维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沈修文的指挥能力是不容质疑的，不论是在罗店保卫战中全歼第十一师团的浅间联队，还是两天前在南城挫败第六师团的进攻，尽歼坂井德太郎所率领的六千先头部队，无一不显示了沈修文在巷战中有勇有谋的指挥能力。黄维自感不如。

“那好，我撤到城外，城内就摆脱你了。”黄维咬了咬牙，紧紧握着沈修文的手说道。

黄维率领六十七师余部，独立二十旅四十团、四十二团及旅部部分直属部队先行经北门撤往城外。还剩下八门克虏伯山炮的炮兵营和六十七师剩余的五门卜福斯山炮也同时撤往成为，组成一个炮群随时对城内进行支援。

特务营、军士营和从城外竹林阵地撤下来的火力营的一个连负责防守北门这道城内和城外联系的唯一通道。沈修文轻率三十八团、补充团和火力营的两个营，以六千的兵力，独立在松江城内面对从三面进攻的近四万日军。

今天的第二更估计要到凌晨，明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来个小小的爆发，三更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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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八章胜利大撤退（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胜利大撤退（一）

第三天了，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陈诚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尽管头上有日军的飞机轰炸，但是由于六十七师和独立二十旅牢牢地守住了松江，十五集团军所属十八军等部队将新近登陆的日军第十六师团阻击在太仓、嘉定一线。淞沪战场上大部分的主力这才得以相对比较顺利地撤到了吴福线和苏嘉线。目前负责殿后的是川军的几个师和刚刚补充完毕的七十四军。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六十七师和独立二十旅能扛住两个师团加一个支队的四万多的日军的进攻，实在是不容易啊。”陈诚颇为感概地说道。

“不过，辞公，如今松江的压力很大呀。据黄维刚刚发来的电报，六十七师差不多又已经打光了，现在城内就剩下独立二十旅的支撑。松江危在旦夕呀。”罗卓英这个挂名的松江城防司令一脸的担心又十分心疼地说道。毕竟六十七师是他土木系除十一师以外，最精锐的一个师，早在罗店的时候就差不多打光，如今刚刚补充完整，又在松江再次消耗殆尽，让罗卓英很是心疼。

陈诚咬了咬牙，此次淞沪会战，他的第十五集团军承担了最大的压力，特别是他的起家部队十八军，伤亡惨重，差不多补充了遍。

“只要能挡住日军，掩护我淞沪大军主力撤退，不要说六十七师再次打光。就是我十八军全部打光也在所不惜。”陈诚一脸决绝地说道。对于他来说，蒋委员长的命令他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完成，而且他也知道此时此刻蒋委员长正在看着他。

但是此时正如罗卓英所说的那样，松江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日军已经占领了大半个松江城，独立二十旅先期投入巷战的补充团和三十八团相继被打残，随后增援的六十七师的两个团更是坚持了不到五个小时。

沈修文正躲在县立中学一处由沙袋、石板构成的掩体内，看着一份份刚刚送上来的长长在阵亡名单。外面日军的炮火非常猛烈，第六、第十八师团和国岐支队各有一个炮兵联队，七十五毫米以上的山炮、野炮和榴弹炮加起来足有上百门。正在疯狂地对松江县城从县立中学到北门之间不但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进行火力覆盖。沈修文已经记不清这是日军第几次开始进行地毯式炮击了。特别是对设置了不少重机枪能够对全城进行火力支援的县城最高建筑——县立中学的那栋三层教学楼更是重点关照。

说起来沈修文还得感谢昨天刚刚撤离的松江县长王贵林，举人出身的王贵林对教育十分重视，这栋楼就是出自在他当上县长不久建造的，非常的坚固，在经历了数十发炮弹的洗礼后，除了屋顶和墙壁一片浪迹外，依旧屹立在县城中央，没有倒塌，使得设置在三楼的机枪阵地能够有效地支援各处的防守。沈修文估摸着就是来次八级地震也震不塌，再看看早已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县政府，沈修文的心里也直感叹跟后世的正好呈鲜明的反差。

现在正在担任防守重担的除了三十八团和补充团加起来都不到两个营的残部外，就是由副旅长滕东林亲自率领的四十团。随着地盘不但地被日军蚕食，现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也最多能容纳下这三千来号人进行布防。但是看着刚刚送上来的各个部队的阵亡名单，在四十团进城不到两个小时，伤亡就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再加上三十八团和补充团残部的伤亡，布置在各个防御阵地上的兵力只有两千。这还不算这次鬼子炮击后的伤亡数字。

“旅长，鬼子的炮击后又要进攻了，现在还有最后两个小时。要不把四十二团调上来吧？”这次坚决要求和沈修文一起留下来的参谋长乔榛，看了看手表焦急地说道。

四十二团虽然在前两天的战斗中伤亡很大，但相对建制还完整，沈修文实在是舍不得把最后一个团的百战老兵都投进来。

“现在老滕和程大个还没有叫，先等一等，实在不行先把警卫营派上去。四十二团作为总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派上去。”沈修文微微考虑了一下后说道。

乔榛明白沈修文的意思，但是想想当初化了这么大力气，总算补充完整，还突击训练了近两个月，如今又已经损失过半了，想想感到十分的心疼。

地毯式的炮击终于停止了，这也意味着鬼子新一轮的进攻也开始了，松江城差不多三分之一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整片废墟就象是屠宰场一样，到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麻花状的枪支、血淋淋的人类残肢，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但是此时早已麻木的士兵们丝毫感觉不到恶心、害怕，守在街道上用青石板垒起来的掩体内、封住门窗只留射击孔的建筑内和一堆堆废墟后面，严阵以待。

“咔嚓，咔嚓”尽管街道上的青石板都被翻起来，在街道上垒起了长长的曲线掩体。但是鬼子脚下的翻毛皮鞋踩在坚硬的路基上，声音还是很响，特别是上千只脚一起发出阵阵声音。鬼子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向守军发起进攻。

“打。”负责防守东部阵地的程德安怒吼一声，躲在一个掩体后面的他，亲自抱着一挺勃朗宁轻机枪率先喷吐出炙热的火焰。枪声就是命令，在各个阵地上军官们的怒吼声中机枪、冲锋枪、步枪纷纷打响。

挺直了身体正在嚎叫着冲锋的鬼子顿时成了活靶子，冲在前面的鬼子在鲜血飞溅中惨呼着纷纷倒地。

负责指挥东部进攻的国岐支队山田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林田敬藏少佐反应极快，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趴倒在地。当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支那守军的火力网中跳着死亡之舞。

“杀给给。”恼羞成怒的他，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在他的嚎叫声中，趴在地上或者街道旁边的废墟后面的日军用手中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进行反击。随后跟进的机枪中队和掷弹筒小队也迅速展开。

短短一百米不到的距离，鬼子的射击精度是相当惊人的，稍稍露头射击的中国士兵，无一例外的被爆头倒地。

在鬼子机枪中队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小队六具掷弹筒的压制下，守军的火力立减，超过三分之一的机枪哑火，士兵们根本抬起头来，进行精确的射击，只能把头贴在地上或者藏在掩体后面大略的开枪，杀伤力大减。

“迫击炮，敲掉鬼子的重机枪和掷弹筒。”亲自登上三楼的沈修文看到东部阵地吃紧，连忙下令道。

“咚，咚，咚”隐藏在城内的各个迫击炮阵地上的近二十门六零和八二迫击炮以极快的速度向鬼子的机枪、掷弹筒阵地倾泻。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上百发六十毫米和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弹落在了进展最快，火力也最猛的国岐支队山田联队的第一大队头上。

连绵的爆炸中，受到重点关照的重机枪和掷弹筒阵地上惨叫连连，数十名鬼子官兵在火光中腾空而起，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人体的碎片和内脏如雨般地落下。

“命令炮兵摧毁支那军的迫击炮阵地。”靠前指挥，登上西关城楼上的十八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连忙下令道。

牛岛贞雄作为三支部队中资格最老的中将，加之谷寿夫的第六师团损兵折将，被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任命为前敌指挥官，统一指挥第六、第十八师团和国岐支队的进攻。自从昨天中午突入松江县城后，牛岛贞雄很是兴奋，原本以为拦在前面的这座小城终于要拿下了。但是哪知进攻了十几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攻下整座县城，激烈而又残酷的巷战，给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支那军显然没有被打垮，不但有源源不断的兵员和强大的火力，而且城外还隐藏着一个炮群，接连损失了好几个九二步兵炮阵地。好在在三个炮兵联队的重炮火力下，支那军的这个炮群不敢轻易开火。可麻烦的是设置在城内的数个迫击炮阵地，他们打完就跑，不能有效地进行摧毁，还有就是那栋经历了数次炮击的三层楼房，始终屹立不倒，楼上的重机枪阵地也给进攻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特别是那种可以高平两用的大口径重机枪，火力不但能覆盖整座县城，就连起初的两个炮兵观测气球也被打了下来，弄的现在观测气球只能远离它的射程进行贯彻。精度受到很大的折扣。

“海军这群胆小鬼。”牛岛贞雄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炮击效果，一边嘴里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前两天的负责增援的海军航空队在轰炸松江县城时，由于害怕地面的防空火力，只是进行了高空轰炸，扔完炸弹就跑。一千多米的高空轰炸毫无精度可言，对城内的火力点无法起到有效的摧毁，特别是那栋该死的三层楼依旧给皇军造成极大的威胁。

根据进攻部队提供的坐标，城外的七五野炮群对阵地守军的阵地和几个有可能的迫击炮阵地持续了十分钟的火力覆盖。炮声一停，牛岛贞雄再次命令增兵进行强突，他那位陆军士官学校十二期同学柳川司令官每隔一个小时的催促电报，让他的压力极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上午八点撤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但是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特别是西部阵地，整整两千多人的补充团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要不是四十团的一个营和旅部警卫营的一个连增援，西部阵地恐怕早就失守了。

进攻西部阵地的是十八师团二十三旅团的五十六联队，师团长都靠前指挥了，而且严厉第十八师团负责的西部阵地一定要率先打开，联队长藤山三郎亲自带着两个大队向西部阵地发起猛烈的进攻。

虽然设置在县城制高点上支那军的重机枪阵地，和时不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迫击炮弹给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但是藤山三郎发现西部阵地上守军在数次炮击下，火力已经慢慢地减弱了。

“勇士们，杀给给。”在藤山三郎的嚎叫声中，在临时组织的近三十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强大火力掩护下，两个担任先锋突破任务的中队，四百多名鬼子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一拥而上，企图一举突破支那军的西部防线，一举突进位于县城中心的县立中学。

面对红了眼拼命往上冲的鬼子，朱志勇亲自带着补充团剩余两百多名士兵换下刚刚伤亡惨重的四十团一营和警卫营二连，在第一线阵地上拼命地阻击。

在刚才炮击中，又被数发炮弹击中，左臂上不留神被弹片擦伤的沈修文此时根本顾不上包扎。还有一个小时不到时间，该到了收缩防线，慢慢向北门撤退的时候了。而且经过此次血战，能够幸存下来的官兵个个将是以后的中坚力量，不能再这样白白是消耗掉了。

“撤，命令部队交替掩护，收缩防线，向北门撤退。”沈修文果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西部阵地上，补充团的弟兄们拼命地射击着，此时此刻根本不用瞄准，一个个都是机械的拉动枪栓顶上子弹射击，再拉动枪栓射击。每一发子弹总能在对面疯狂冲上来的黄色的潮流中溅起一点血花。

五挺歪把子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根本无惧鬼子的火力压制，不停的怒吼着，黄澄澄的弹壳象雨点般的弹出，七道火舌火舌组成的火力网绞杀着蝗虫般扑上来的鬼子。

鬼子反击的子弹也向雨点般泼向射击中的补充团官兵，不时有露头射击的士兵前额中弹。喷着红白相间的液体倒下。七个轻重机枪阵地更是笼罩在无以计数的弹雨中，闷哼中机枪手重重地趴在枪把上，旁边的副射手毫不犹豫地搬开同伴的尸体，顾不得难受伤心，继续射击。副射手倒下，弹药手上，旁边的士兵自觉的担负起弹药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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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九章胜利大撤退（二）

第一百五十九章胜利大撤退（二）

“报告旅座，南线和东线都已经通知了。但是西线阵地的电话打不通，估计是刚才鬼子炮击的时候把电话线炸断了。”通讯参谋喘着粗气跑上楼来向沈修文报告道。

“你他的**是傻蛋啊。电话不通，还不赶快派人去通知。”沈修文铁青着脸大吼道。现在西线的情况尤其严重，如果不及时撤退完全有被鬼子包围的可能。

通讯参谋很少看到旅座如此疾言厉色，慌忙敬了个礼，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

西部前沿阵地上，此刻的形势非常危及，两挺重机枪都被鬼子的掷弹筒定点清除，火力一下子弱了下来，鬼子趁着这个机会，一边用重机枪继续疯狂压制，一边向前沿阵地压上来。

由于撤退的命令没有及时传到，鬼子又疯狂地向第一道防御阵地不断的冲击，正躲在第二道防御节点的废墟中喘口气的四十团一营和警卫营二连看着情况紧急，一营长连忙集中所有的机枪，派出一个连上去增援。如果第一道防御阵地失守的话，那么他们所在的第二道阵地根本无法守住。

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二十来支冲锋枪和近七十支中正式步枪的加入，前沿阵地上的火力再次猛烈起来，强大的火力网犹如一台高效地收割机，所过之处对面黄色的人群活生生地割去了一大片。

但是鬼子的火力也不是吃素的，近三十挺重机枪和十来具掷弹筒死死地压制守军的火力。仗打到这个份上。考验的不再是士兵的素质，而是士兵的牺牲精神。显然对于双方来说，这一点大家都不缺。

重新恢复的火力不过持续了短暂的十来分钟，在重机枪扫射和掷弹筒一轮一轮的齐射下，近半数的机枪再次哑火，减员的速度也非常惊人。

“弟兄们，小鬼子一旦攻破前沿阵地，咱们也守不住。与其让小鬼子各个击破，倒不如咱们和补充团的弟兄兵和一处，跟小鬼子拼了。”一营长看到形势越来越不妙，简单地和警卫营二连连长简单商议一下之后，大声吼道。

“弟兄们，冲上去，和鬼子拼了。”二连长也振臂高呼道。

正当四十团一营和警卫营二连剩余的四百多名士兵准备冲上去和补充团兵合一处时，旅部通讯营的通讯兵及时赶到，传达了撤退的命令。

绝处逢生让所有人不由欢喜雀跃，一营长连忙派出士兵到前沿阵地上同时补充团团长朱志勇，让他们赶紧后撤。

正抱着一挺歪把子在拼命搂火的朱志勇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但对面密密麻麻的鬼子越逼越近，如果这个时候放弃第一道防御阵地，鬼子势必会乘胜追击，这样很有可能自己和身后第二道阵地上的弟兄们都撤不出去。

如今阵地上的弟兄除却几十名刚刚从二线阵地上增援上来的四十团的弟兄，补充团的弟兄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想想五天前还是齐装满员的两千多弟兄如今只剩下这么点人，朱志勇的心一下揪紧了。

“你回去告诉一营长，让他带领弟兄们赶紧撤退，我们留下来掩护。”朱志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声向传令兵命令道。

“朱团长。可是??????”传令兵一听，连忙急道。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的，再不撤退的话，大家都得完蛋。”朱志勇瞪着眼睛低声说道。

传令兵只得含泪向朱志勇敬了一个礼，回身跑回二线阵地。

朱志勇转头扫了眼身边几名听到撤退命令的心腹手下，叹了口气道：“你们别怪我狠心，这个时候必须有人留下来坚守。”

“团座，啥也别说了。我们都愿意跟着您留下来，多杀几个鬼子，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二营长王阿根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对，王营长说的对，团座，我们都愿意跟您留下来。”其他几名军官个个争先恐后地说道。

朱志勇的鼻子发酸，强忍这泪水，向围着自己的几名心腹拱手道：“谢谢各位弟兄。”

“鬼子又上来了。”随着阵地上一声大喊，朱志勇等人连忙拿起枪，进入阵地。

阵地上再次响起了连片的爆炸声，火球一个接一个地腾起。机枪的怒吼声、冲锋枪的扫射声、步枪清脆的射击声齐声轰鸣。

一营长泪流满面地最后向第一道阵地看了一眼，大吼一声：“撤。”二线阵地上剩余的四百多名士兵抬着重伤员向北门撤退。

东线和南线阵地都陆续收缩阵地，逐次阻击纷纷向北门撤退。县城中心的县立中学也即将被放弃。西线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沈修文走到县立中学门口焦急看着枪声大作的西面。

终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西面的街道出现了从西部阵地上撤下来的官兵。

“朱志勇呢？补充团的弟兄们怎么都没撤下来。”沈修文看到撤下来的都是四十团和警卫营的人，连忙迎上去问道。

“旅座，补充团和朱团长他们??????”警卫营二连长话说到一半，眼泪顿时下来了。

沈修文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得朝二连长就是一脚，厉声吼道：“补充团和朱志勇到底怎么了？”

“鬼子的攻势实在猛了，朱团长和补充团的弟兄们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继续留在阵地上阻击鬼子的进攻。”二连长哭喊着说道。

沈修文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从西部传来的枪声，充斥着九二式重机枪的咆哮和掷弹筒榴弹的爆炸声，朱志勇的决定意味着补充团即将全军覆没。

“撤。”沈修文强忍着悲痛，大吼着下达了最后的撤退命令。

雨点般的掷弹筒榴弹落在西线第一道防御阵地上，一连串猛烈的爆炸后，阵地上终于没有任何动静。从凌晨一直进攻到现在，伤亡了数百人，终于要攻下这块阵地了，藤山联队的突前大队嚎叫着向第一道阵地冲上来。

朱志勇从几名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下面爬起来，刚才的一枚正好落在他的身旁，要不是他的副官和几名卫兵眼疾手快把他压在他们的身底下，朱志勇此时恐怕早就化作一团团的血肉了。看着副官和卫兵的尸体，朱志勇心中的悲痛已经彻底盖过了背上钉着的几块弹片造成的伤痛。

望着正在冲上来鬼子，朱志勇擦干眼泪，挣扎着站了起来。此时，在尸体堆中陆陆续续站起来五个身影，个个身上都带着伤，强撑着向朱志勇靠拢过来。二营长王阿根、一营三连连长、还有三个老兵。

“弟兄们，鬼子上来了。准备。”朱志勇从地上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妈拉巴子的。大家都操枪，临死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垫背。”一向生性粗犷的王阿根，也地上捡起两支三八大盖，一支递给腹部中弹，一脸惨白的三连长。

朱志勇从军服上口袋中掏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中校领章戴到自己的领子上，回头笑道：“弟兄们把军衔都戴上，到了下面，说不定还能在阎王爷面前混个一官半职什么的。”

“团座说的对，弟兄们都把军衔挂上，让小鬼子们也开开眼。”王阿根一边把自己的少校军衔戴着，一边也咧开大嘴笑呵呵地说道。

一名中校、一名少校、一名上尉、两名上士和一名中士，六个人端着刺刀毫无畏惧地冷冷注视着包抄上来的鬼子。

围上来的鬼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六名都快站不稳，但还打算意图顽抗的中国官兵。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在火光中啪啪作响的尸体外，没有一丝声响，六名个中国官兵和数百鬼子在满地的的残肢、血泊中对峙着。双方眼睛中的血红色越来越浓，杀意如实质般越聚越厚！一个鬼子再也忍受不了这实质般的杀意，举枪就要射击！

“八嘎！”一个鬼子中尉一把按下就要射击的三八步枪，冲着这名鬼子就是两记耳光。

“哈伊。”这名鬼子士兵连忙放下枪。

中尉上前两步向领头的中校朱志勇敬了一个军礼，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后，转身向后面跑去。

“团座，这小鬼子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王阿根低声问道。

朱志勇冷笑着哼了一声：“能有什么，只不过看到咱们俩一个少校。一个中校，捞到两条大鱼了呗，赶着去报告了。”

没过一会儿，一群鬼子军官簇拥着一名大佐走过来，看到站在的六名中国官兵，满意地笑了笑，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一名少尉操着生硬的中国话翻译道：“中校先生，这位是我们联队长藤山三郎大佐。我们联队长说，诸位能放下武器，我们大日本皇军一定保证诸位的生命安全，并且为诸位治伤。”

朱志勇强忍背上的伤痛。挺直了腰杆，冷冷一笑道：“告诉你们这个叫什么藤山几郎的大佐，有种就放马过来，别的屁话少说。”

“哟西！”听完少尉的翻译后，藤山三郎仔细打量了一番朱志勇，他似乎读懂了这位支那中校眼神中的轻蔑。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敬意，转头向先前的那名中尉说了几句。

“哈伊。”中尉鞠了一躬，转身走到自己的队伍前，“你，你，你?????”点了六名鬼子出列排成一行，一拉枪栓退了子弹。

“小鬼子倒是听讲江湖道义，弟兄们临死拉个垫背的机会到了。”王阿根轻蔑地瞥了一眼出列的这六名鬼子，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

“杀！”对决开始了，十二个人挺着刺刀，吼叫着对冲而上，战场上的刺刀对决绝不是如影视中拍的那样来来去去撕杀个没完！数秒，最多不超过十秒，生死立分！

“铛，铛，铛”一阵枪支碰撞声中，夹杂着刺刀捅入对方身体的“噗、噗、噗?????”声，紧接着就是背刺中者的惨叫声。

和朱志勇对决的是一个矮壮的鬼子，在快速接近的一刹那，“杀”鬼子大吼一声对准朱志勇的胸口就是一个突刺。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名支那中校竟然迎着亮晃晃的刺刀也全力刺向鬼子的胸膛，不愿意同归于尽的鬼子只得将刺改为挡，试图格开朱志勇的刺刀。但是朱志勇的突刺原本也是一招虚招，眼见这名鬼子用力过大，腹部洞开，朱志勇手中的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奔鬼子的肚子。

“噗”的一声，血箭直飙，鬼子的肚子被刺穿了，肠子都流了出来，鬼子倒在地上翻滚不停地哀号着，听得人心里直发颤！

“砰！”鬼子中尉抬枪就射毙了这个已无没有抢救价值的士兵。

第一轮。三比六。只有两名伤势很重的老兵和三连长选择了和鬼子同归于尽，其余三人都是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各自的对手。王阿根更是没让鬼子走一招，利用身高手长，上来就把这名鬼子扎了个透心凉。

藤山三郎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十分难看的同时，感到十分的震惊。刺杀一向是日本陆军最擅长的科目，但是此时他已经从周围围观的士兵脸上的表情上看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必须要用这些支那军人的血来恢复大日本帝国勇士们的信心。藤山三郎示意那名中尉派出刺杀技艺最好的士兵出战。

再一次刺杀开始，三名十分凶悍的鬼子对阵朱志勇、王阿根和另一名老兵。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一比三，倒下了一名老兵，而三名鬼子却是全部倒下。

第三轮，二对二，最后的结果二比零。再来，还是二比零。朱志勇的身上又多了两个刺刀眼，王阿根为了帮朱志勇抵挡，腰间也挨了一刺刀。

面对这两名强悍的支那军官，中尉点一名士兵出列后，拿起一杆枪，亲自出马。

“团座，干掉四名鬼子了，不但够本，还赚了三个。”王阿根尽管只挨了一下，但是伤情比朱志勇严重的多，嘴里吐着血，脸色刷白，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

“团座，干掉四名鬼子了，不但够本，还赚了三个。”王阿根尽管只挨了一下，但是伤情比朱志勇严重的多，嘴里吐着血，脸色刷白，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团座，如果下辈子您还当团长，我王阿根仍然当你的兵。”

“兄弟，一言为定。”朱志勇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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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章胜利大撤退（三）

第一百六十章胜利大撤退（三）

“杀！”王阿根率先大吼一声。冲向和他对阵的那名鬼子曹长，面对鬼子曹长的突刺，自知即将油尽灯枯的王阿根，没有选择躲闪和格挡，而是同样一个突刺，直奔曹长的胸膛。

“噗，噗”两声刺刀入肉的声音，鬼子曹长的刺刀扎进了王阿根的肚子，王阿根直接将鬼子曹长刺了个透心凉。鬼子曹长不可思议地看着刺进自己胸膛的刺刀，手一松扑通栽倒在地。

“团座，兄弟先走一步了。”王阿根朝着朱志勇最后露出一丝笑容后，终于仰面倒了下去。

“兄弟，一路走好，大哥稍后就来找你。”朱志勇轻轻说道。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端起刺刀。

“杀！”朱志勇率先暴起，冲向那名鬼子中尉。

“铛，噗。”鬼子中尉挥枪挡开了朱志勇的刺刀，一个突刺，将刺刀刺入朱志勇的胸膛。本来一直高度警觉的鬼子中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就将刺刀刺入这名勇猛的中国中校的胸口。

“兄弟，大哥来了，可惜大哥不如你，比你少杀了一个鬼子。”朱志勇喃喃自语着，轰然倒下。

鬼子中尉收起血淋淋的刺刀，对着倒在地上依旧怒目圆瞪的中校，一脸肃穆地鞠了一躬。在他的影响下，亲眼目睹这场惨烈的白刃战的日军士兵，自发地向倒在地上的六名中国官兵鞠躬。

藤山三郎并没有阻止士兵们的行为，也没有训斥那名中尉，相反带领随从走到朱志勇等人的尸体旁，肃立鞠躬。

“他们都是中国的勇士，厚葬。”藤山三郎一改平时嘴中的支那，出身武士家族的他，此刻同样被这六名中国官兵的勇气所折服。

时间终于到了六月十一日上午八点，独立二十旅和六十七师完成了淞沪前敌司令部下达的坚守松江三天的命令。

“都准备好了吗？”当城内最后一批部队经北门撤到城外时，沈修文对负责北门的军士营营长唐林问道。

“都准备好了。”唐林点了点头，接着一脸伤感地说道：“旅座，工兵营几名受伤的弟兄坚决要求留下来。”

北门连接着松江到青浦的唯一公路，沈修文安排工兵营和军士营在北门下埋设了大量的炸药以及从战场上收集的鬼子的弹药。意图就是炸毁北门，阻挡鬼子追击的脚步，同时也是在最后时刻给予鬼子最后的打击。

沈修文明白，这几名受伤的工兵营的官兵选择留下来就是选择和鬼子同归于尽。

走进北门边上准备引爆的战壕内，看的出来选择留下的官兵大部分都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一名被炸断了一只腿无法站起来的中尉，坐在地上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道：“旅座，您就放心吧。我们都把引爆装置系在身上，到时候等鬼子上来一拉，这个大焰火就鬼子瞧的。”

看着这些主动要求留下，而且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官兵，沈修文的鼻子发酸。强自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对着战壕内的八名勇士庄严的敬礼。他身后跟着的军官和卫士，在敬礼的同时，低声抽泣起来。

安排好一切，沈修文回到了设在城外的指挥部。看到沈修文回来，一脸憔悴的黄维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刚刚收到辞公的电报，命令我们立刻向青浦撤退。现在后勤部队、伤员和炮兵都已经先行转移了，到了青浦有部队接应我们。”

“好，学长，您带着指挥机关先撤，我和特务营和火力营殿后。”沈修文向黄维敬了个礼道。

看着沈修文一身的血污，黄维一阵心酸，他没有跟沈修文去争这个殿后的任务。他的六十七师九千余众，三天后幸存下来还剩下一千多，而且大部分身上都带着伤，根本无法承担殿后掩护的任务。

“光复，拜托了。”黄维回了个军礼后。重重地握住沈修文的手。

当黄维带着指挥机关撤退时，特务营已经在北门的城楼上和追近的鬼子交上了火。城外火力营剩余的十来门六零迫击炮和从各团收拢的一部分八二炮一字排开。

“五发，急速射。”随着薛刚的一声令下，近三十门迫击炮一齐向城内开火。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百多发炮弹倾泻在鬼子的进攻队伍中，一时间血肉横飞。最先突入北城的的国岐支队山田联队林田大队再次遭受到密集的炮击，趴在一个弹坑内的林田敬藏搞不明白，明明已经溃退的支那军居然还能组织起如此密集的炮火。

“立即向联队长报告，请求炮火支援。”林田对跟在自己身边的通讯兵大吼道。

“日，日，日。”一发发七十五毫米、一百零五毫米的炮弹落在了北城的城楼以及城外早已转移的迫击炮阵地上。一时间火光冲天，尘土飞扬。在攻克松江最后一道城门时，城外的炮兵部队也显得格外卖力，炮火支援一直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炮火停止后，整个北门静悄悄的，林田敬藏从望远镜中看不到一个支那士兵的身影。

“难道支那士兵都已经溃退了？”林田敬藏不由自言自语道。不过，在巷战中吃了不少亏的他还是显得很小心，并没有选择大队一起突进，而是先行派出一个小队前往试探。

小队扑向北门时，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止，直至登上北门的城楼。

“大队长，支那军已经从北门逃窜了。”站在城楼上的士兵清晰地看到远处一队人马正在沿公路正在迅速地撤退。

这时，后续跟进的第六、第十八师团的先头部队，也陆续抵达北门。林田敬藏当然不允许别人瓜分攻占北门功劳，在接到先头小队的报告后，亲自登上北门城楼，得意洋洋地命令道：“立即向联队长报告，我部已经攻占北门。另，支那军已沿松青公路正在溃逃。我部请求追击。”

工兵中尉从昏迷中醒过来，刚才的持续炮击，把他给震晕了。城楼上的欢呼声让他的神智一清，睁开眼睛抬头望去，北门的城楼上已经升起了刺眼的月经旗，鬼子们正站在城楼上欢呼着，庆祝终于攻占了这座县城。

“醒醒，都醒醒。”工兵中尉连忙推着身边一起留下的同伴，醒来的只有三个人，还有四人却是应该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战壕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出城负责搜索的十几名鬼子正在慢慢接近战壕。

“都准备好了吗？”工兵抓着绑在腰间的绳索，问道。

另外三名士兵坚定的点了点头。

“爹、娘，儿子不孝，不能为二老养老送终了。”工兵中尉心里默默地喊着，眼睛一闭，两行泪水滑落下来，一咬牙，双手用力一拉。

平地一声惊雷。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刚刚接到国岐支队报告的第十八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准备从西关城楼上下来，一声巨响，西关的城楼也是一阵晃动，牛岛贞雄脚下一个拌蒜，扑通摔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身旁的军官们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连忙扶起摔在地上的师团长。

此时随着这声巨响，北门的方向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浓烟中，原来高耸的北门城楼以及城楼上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士兵们不复存在了。传来的是一片士兵哀号的声音。

“八嘎。”被军官们搀扶起来的牛岛贞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狂怒，挣开扶着自己的军官，挥舞着拳头嚎叫着。

整个北门，城楼在爆炸中腾空而起，垮塌下来，把整条路面给挡住了。先期登上城楼的一个中队的士兵以及第一大队大队长林田敬藏在爆炸中化为乌有，城楼的残骸上到处散落着残肢和人体碎片。

落在后面的鬼子被爆炸引发的乱窜的子弹，锋利的弹片以及石块击中。受伤的鬼子倒在血泊中哀号着。兴冲冲刚刚赶到的国岐支队山田大佐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头上被一块激射而来的石块砸得血流满面，但是此时他根本顾不得包扎，整整一个中队包括大队长林田敬藏少佐在内，在他的眼前全部消失了，受爆炸殃及，更有不计其数的士兵受伤。林田大队已经彻底地丧失了战斗力。

沈修文和担任后卫的特务营、火力营站在离松江县城十多里外的佘山山坡上，看着县城方向天空中那团经久不散是黑色烟雾。

突然从队伍中传来哭泣声，声音越来越大，所有的士兵都失声痛哭起来。整整五天，独立二十旅坚守松江整整五天，六十七军和六十七师基本上全军覆没，独立二十旅一万二千多名弟兄，如今也仅剩下的也不到一半，补充团更是连一名弟兄都没有撤出来。

朱志勇、王阿根、工兵营的那名中尉??????这一张张脸在沈修文的眼前闪过。

“全体都有，敬礼！”沈修文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怒吼道。

“唰”全体特务营和火力营的官兵，同时向县城方向庄严地敬礼。

柳川平助终于接到牛岛贞雄发来的攻可松江县城的电报，但是他丝毫没有任何的兴奋。淞沪战场上的支那军早在三天前就开始撤退，尽管正面突破的上海派遣军的几个师团拼命追击，但是还是让支那军的主力大部分都已经从容的撤到了吴福线和澄锡线这两道国防线。

第十军原本计划的切断支那淞沪守军的计划也成了泡影。柳川平助刚刚还得到消息，鉴于第十军在登陆以后的作战中，表现拙劣，大本营拟将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合并组成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大将统一指挥。这也使得柳川平助想独当一面，带领第十军一力攻克支那首都，压过上海派遣军一头的愿望成为了泡影。

“追击，全力追击支那军。”气急败坏的柳川平助下达了追击命令。命令第六师团和国岐支队兵合一处，由谷寿夫指挥，全力追击向青浦方向撤退的支那军。同时，十八师团掉头西进，沿沪杭铁路，攻击嘉善。

经过五个小时的跋涉，独立二十旅和六十七师残部终于抵达了青浦。当沈修文率领后卫部队来到青浦时，先期到达的黄维和一名高大英俊的上校站在城门口迎接沈修文。

“欢迎沈旅长英雄凯旋。”这名英俊的上校军官，迎上来向沈修文敬礼道。

尽管自己的六十七师差不多全军覆没，但是能够完成淞沪前敌指挥部的命令。守住了松江三天，掩护大部队成功的撤退，黄维还是很高兴。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介绍道：“光复，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负责接应我们的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一五三旅三零五团团长张灵甫。”

张灵甫的大名对于沈修文来说，那可真是如雷贯耳。后世小时候电影中《红日》那个反动透顶的国军军官，后来长大后才知道，这个张灵甫不过是内战中的一个牺牲品，但在抗日战争中却是一名虎将，而七十四军更是参与会战次数最多，消灭日军最多的抗日铁军。而且，来到这个时代后，沈修文也多次听闻张灵甫的大名，最出名的无外乎民国二十五年张灵甫杀妻被判十年徒刑。直至此次淞沪抗战爆发，才出狱戴罪立功，出任新成立的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一五三旅三零五团团长。

正如刚才黄维介绍的那样，张灵甫的确是一名虎将。在罗店这个血肉磨房中，最先夺回罗店，并且坚守的是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然后是黄维后来继任师长的六十七师，最后就是七十四军的五十一师。而五十一师就属张灵甫的三零五团最为骁勇，还曾亲自抱着机枪带领敢死队调出战壕对进攻的第九师团发起反冲锋。被中央日报广为宣传。

“原来是张学长，修文早已久闻学长大名，今日能得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沈修文连忙上前敬礼道。这番话倒不是客气的场面话，而是沈修文的由衷之言。

张灵甫一听，脸微微一红，说实在的这个时候张灵甫最出名的还不是他的战绩，而是他杀妻的恶名，一听到沈修文这话，不免有些尴尬。但他看到沈修文一脸真诚，却又有些疑惑，其实他的心里对沈修文这名声名鹊起，接连打胜仗的学弟也是充满了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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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一章荣誉第一师

第一百六十一章荣誉第一师

沈修文没想到能在青浦意外地遇到后世大名鼎鼎的张灵甫。原本还打算和他好好结交一番。但是淞沪前敌总指挥部的一份电报，让黄维和沈修文马不停蹄，立刻赶往位于安亭的淞沪前敌总指挥部。

整个安亭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大兵营，所有从淞沪前线撤下来的部队都要在安亭周转，有的撤往澄锡线和吴福线，有的绕道平望增援乍嘉、苏嘉一线。黄维和沈修文乘坐着张灵甫临时调派的卡车直奔设在安亭镇公所的淞沪前敌总指挥部。

“黄师长，沈旅长，顾长官和陈长官正在等二位，请跟我来。”一名中校早已焦急地等候在总指挥部门口，看到黄维和沈修文从车上下来，连忙迎上来敬了一个礼道。

“顾长官也来了？”黄维和沈修文微微愣了愣，在这个时期身为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的顾祝同资历和地位犹在陈诚之上。

这位中校副官和沈修文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跟黄维很熟悉，低声提醒了一句：“这次顾长官带来了委座的手谕。二位长官请跟我来吧。”

黄维和沈修文一听顿时不敢怠慢，连忙跟着中校副官走进了总指挥部。院子里一片忙碌，总指挥部也正忙着准备撤离。

在中校通报后，黄维和沈修文走进总指挥办公室。

“我们的两位英雄凯旋而归。”顾祝同性情温和，对部下不象陈诚那样苛刻，做事也从不锋芒毕露，有军中圣人的称号。很受广大军官的拥护，但是他又和张治中一样。从不拉帮结派，又深得蒋介石的器重。

黄维跨前一步，一脸惭愧地说道：“老师盛誉，学生实不敢当。部队差不多打光了，学生实在是对不起老师和辞公。”黄维是土木系的中坚，在黄埔一期又是顾祝同的学生。

“培我，你和光复一起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守住了松江三天，为大军撤退赢得了时间。部队虽然打光了，但这是牺牲局部，挽救了大局，你也不必过分自责了。”一向对部下要求很严厉的陈诚此时也面带微笑地说道。

如今对于陈诚和顾祝同这两位淞沪战场的最高指挥官来说，能将部队顺利地撤到国防线就是最大的胜利。

接着，陈诚又一脸欣慰地对沈修文说道：“光复，这次你们独立二十旅能坚守松江五天，并且能重创第六师团，击毙日酋坂井德太郎少将，大涨我中国军威，振奋我军士气，实属大功。都说你沈光复善守，这次的确是让我开眼了。打得好，打得好呀。”

说实在的，在此时淞沪会战中，这位陈长官对他的种种照顾，使得沈修文对他也很有好感，连忙自谦道：“陈长官过誉了，这些都是长官调度有方。弟兄们奋勇杀敌，六十七军和黄师长的六十七师及时增援才取得的战果。”

“好。胜不骄，败不馁。也难怪委座也对你赞誉有加。”顾祝同在一旁笑着说道。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命令，神情一肃道：“委座手谕。”

包括陈诚在内，三人立正肃然倾听蒋委员长的手谕。在这份不长的手谕中，蒋委员长对六十七师和独立二十旅极高的评价，亲命六十七师调无锡休整，独立二十旅则和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一起直接调到南京休整，并且负责京城守备。

听到这份命令，沈修文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虽然手谕中没有明确晋升，但是蒋委员长已经把独立二十旅和这些国军中的顶尖部队放在了一个层面上。要知道这些部队的主官可都是黄埔一期的楚翘，而他只不过是九期毕业的后学晚进，更况且一年前他还是八十八师一个小小的营长。

宣布完蒋委员长的手谕，顾祝同又道：“二位先休息一下，待会随我一起赶赴南京，委座要亲自接见你们。”

所有黄埔军官都以能获得校长的亲自接见为殊荣，即便出身一期的黄维之前也没有获得过如此殊荣。

“老弟，前程似锦，好好干。”陈诚显然也是刚刚知道手谕上的内容。握着沈修文的手，笑着说道。

开玩笑，堂堂淞沪前敌总指挥、陆军二级上将，竟然称呼自己老弟，沈修文慌忙道：“这个陈长官，卑职实在不敢当。”

“呵呵，光复，以后不用这么拘谨，这次你们独立二十旅上调南京，已经不在我的指挥下了。你就和培我一样称呼我就行了。”陈诚笑呵呵地说道。

沈修文只得向陈诚敬个礼，有些不自然地叫了一声：“辞公。”

简单地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黄维和沈修文便坐上了第三战区的军队赶赴南京。由于日军已经占领了淞沪战场上的绝对制空权，天黑动身已经成了南京大员来往淞沪前线的一个惯例。

而此时的南京军事委员会内也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曾让蒋介石寄以厚望的国联会议以及九国公约国家联合对日进行干涉的希望已经落空。开了十天的国联会议根本没有达成任何干涉日本对中国发动战争的议题，甚至连一个谴责声名都没有。气得老蒋直拍桌子大骂：“帝国主义都是靠不住的，他们想的就是如何瓜分中国。”

好在东方不亮西方亮，谈判近两年的《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终于在南京签署了。自中东路事件后，曾一度断绝，而后又举步维艰的中苏关系终于得到了缓和。其实，这个条约的签署，国民政府的大员们也是心知肚明，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占领中国东北，同时也威胁到苏联远东地区的安全。共同的敌人促使中苏两国重新接近，尽管起初双方还不信任，关系举步维艰，但是自从去年德日签署了《共同反共产国际条约》后，苏联的态度马上就变的积极起来。意在让中国拖住远东的日军。以保证苏联在远东地区的安全。

虽然，两国的政治体制不同，以蒋介石为首的主战派内心更倾向于英美等国。但是，在这个英美等国抛弃中国的危难时刻，《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签署，让内忧外困的国民政府好象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特别条约中规定：倘两缔约国之一方受一个或数个第三国侵略时，彼缔约国约定在冲突全部期间内对于该第三国不得直接或间接给予任何协助，并不得为任何行动，或签订任何协定，致该侵略国得用以施行不利于受侵略之缔约国。而且苏联政府也明确表态将向中国提供物资援助。

所以，尽管在今天上午上海市长俞鸿钧发表告市民书，远东第一大城市——上海沦陷，但是在晚上的会议上，蒋委员长还是意气奋发，宣称一定要坚守国防线半年以上，打击日寇的同时，好好让英美等帝国主义看看中国不是好欺负的。

会议结束后，蒋介石单独留下了军政部长何应钦、大本营管理部长张治中、副总参谋长白崇禧、侍从一室主任钱大钧以及军委会铨叙厅厅长林蔚等一干要员。

淞沪会战进行了两个多月，虽然上海沦陷、中国守军被迫后撤国防线，从战役的角度来讲是场失败的战役，但是从战略层面上，淞沪会战粉碎了日军在开战初期叫嚣的一个月占领上海，三个月迫使国民政府投降的计划。而且淞沪会战截止到撤退。共计消灭日军达十万人，尽管从中含有水分，但是也极大的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七十万大军浴血奋战，论功行赏是必须的。

首先对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三个德械师，宋希濂、王敬久和孙元良这三名黄埔嫡系分别升任七十八军，七十一军，七十二军军长，同时兼任下属三师的师长。淞沪会战承担压力最大的左路军副总指挥罗卓英升任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在罗店和松江表现都非常出色的六十七师师长黄维接替罗卓英升任第十八军军长，晋中将军衔。

最后，与会的巨头们同时把话题集中到淞沪会战中，功劳最大。消灭日军人数最多，唯一保持不败战绩的独立二十旅上。应该说自从独立二十旅从罗店撤下来之后，已经扩编为一个拥有三个甲种团和一个补充团的加强旅，这在国军所有旅建制的部队中是头一号。而且，旅长沈修文又非常年轻，资历也仅仅是中央军校第九期毕业。官至上校旅长就已经超过了很多黄埔三、四期的军官。

但是，独立二十旅在松江的战绩和沈修文帮助军政部联系到美国辉瑞制药公司，得以进口大量的盘尼西林，拯救了无数受伤士兵的生命，如此大功又不能不赏。

与会的各巨头在对待沈修文和独立二十旅的问题上意见不一。再要论功行赏，无非是独立二十旅扩编，沈修文晋级。但关键就是沈修文才二十五岁，升任上校旅长不过才两个月，再升就是将军了。二十五的少将，就是在大**时期也是非常少见的。

因为扩编的都是中央军，升官的又都是些嫡系将领，但是他们桂系的二十一集团军又不争气，尽管心里不舒服，也不好争什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独立二十旅能取得如此战绩，张治中是打心眼里高兴，毕竟他是沈修文这匹千里马的伯乐。但是考虑到沈修文将来的发展，他也不希望沈修文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主动提议可以授独立二十旅一个荣誉称号，对有功人员颁发勋章。

这时，军政部长何应钦笑呵呵地说道：“我同意文白的意见，授独立二十旅荣誉称号。不过，在对于沈修文的问题上，我们可不能因为他年轻、资历浅就和其他有功将领不同看待。我建议授沈修文青天白日勋章，晋升少将。”

作为军政部部长何应钦对于沈修文联系到美国辉瑞制药公司，得以进口大量的盘尼西林是相当感激的。而且他很清楚蒋介石的心思，对沈修文是相当器重的，这样一位军界新星，晋升将军那是迟早的事。提议晋升沈修文少将军衔，将来也可以在沈修文面前卖个好。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没提独立二十旅扩编的事，一个将军头衔无所谓。但是扩编却是非同小可，沈修文虽然不属于陈诚派系。但也不属于他的派系，而且还有个沈修德身居中枢，深受蒋委员长的器重，随着沈修文的崛起，说不定这沈家两兄弟又会自成一系。当年的陈氏兄弟和后来陈诚不就是依仗着老蒋的器重才脱颖而出的吗？基于这样的心理，何应钦尽管内心对沈修文十分感激，但又不得不防。

何应钦这话，倒是让蒋介石十分高兴。尽管表面上蒋介石经常做出一副唯才是举的样子，但是“黄、陆、浙、一”一直是他心中的用人标准。北伐中，他依靠何应钦、顾祝同、刘峙、陈继承等人对抗各省的军阀和党内的反对派；九一八事变之后的下野，他培养了陈诚牵制了日益膨胀的何应钦；但是经历了双十二事变以后，他就显得更加小心，决心重新再培养一支对自己绝对忠心的队伍。象宋希濂、孙元良、胡宗南、沈修德等人都是他培养的对象，新近冒出的小同乡又是自己嫡系心腹沈修德的弟弟沈修文更是让他欣喜。

“敬之说的不错，有功就要赏，有志者不在年高嘛。我看再坐的各位当年也是年轻青青就扛上了将星。我看这个沈修文不但会打仗，更难能可贵的是利用自己的关系，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挽救了无数将士的生命。在公，我们更加需要表彰；在私，我们应该领情。”

蒋介石洋洋洒洒地说着，几名大员就连白崇禧也连连地点头，盘尼西林的确挽救了无数的将士的生命，他们桂系部队也一样得到恩惠。

“??????所以，我建议，由一部分各个医院伤愈复官兵和独立二十旅组成一支新的部队。至于这个部队的名称和番号？嗯，受过伤的军人，都是荣誉军人，我看这支部队就叫荣誉第一师。由沈修文担任荣誉第一师的首任师长。”最后，蒋介石一挥手，不容质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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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二章憩庐晋见

第一百六十二章憩庐晋见

近五个小时的颠簸，总算是到达了南京，来到原京沪警备司令部，如今的第三战区司令部门口，早有一辆别克车等候在那里。

“黄师长，沈旅长，我们是侍从室的，请二位长官跟我走。”两名校官走到刚刚下车的黄维和沈修文的面前，领头的一名上校向两人出示一张蓝色印有青天白日国徽的蓝色派司，说道。

军事委员会侍从室，一向有影子内阁之称。侍从室的上校跑出去比中央军的少将都要威风，黄维和沈修文顿时不敢怠慢，连忙先和顾祝同打了一个招呼后，登上侍从室的别克车。

汽车径直来到了明故宫边上的军委会招待所。

“二位长官，明天上午委座要接见二位，届时我过来接二位长官。”把黄维和沈修文安置在招待所的二层别墅后，上校敬个礼十分客气地说道。

浴缸、热水澡、弹簧床，这一切对于已经熟悉了僵硬的行军床，十天半个月洗不上一个澡的沈修文来说，第一次感觉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奢侈。

从六月五日，第十军在杭州湾登陆开始，一直到今天，整整一个星期，沈修文的睡眠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十个小时。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躺在舒适的弹簧床上，盖着正宗真丝缎面被。自开战以来，沈修文第一次睡的如此的舒坦。

不过，沈修文感觉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嘭嘭”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传来黄维焦急的呼喊着：“光复，快，赶紧起来。”

沈修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顿时一惊，没想到自己感觉睡没多久，但此时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糟了。”沈修文惊呼一声，连忙从床上跳起来，他可没有忘记今天上午要去晋见蒋委员长。抓起床边的睡袍裹在身上，跑到门口把门打开，嘴里还急急忙忙地叨咕着：“学长，实在抱歉，睡过头了，睡过头了。我这就换衣服马上下来。”说完，又连忙转身找军装。

黄维站在门口一脸惊诧地看着沈修文，尽管他胡子刮得光光，身上的军装笔挺，但是从他微红的双眼还是能看得出来，昨夜根本就没有睡好。而且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校长要召见，早上还能睡过头的人。

“学长，侍从室的人到了是不是？走。”沈修文甚至顾不得洗脸，套上裤子，一边扣着军服的钮扣，一边焦急地说说道。

看着沈修文这副样子，平素一贯严肃的黄维忍不住笑骂道：“光复，我真是服了你了。刚才服务生就已经敲半天门了，你居然会听不见。不过，你还是赶紧的吧，何部长马上就要到了。”

“何部长？不是要去见校长吗？”沈修文顿时惊诧道。

“侍从室的人还没到，不过刚才接到军政部的电话，说是何部长要过来。”黄维也皱着眉头说道。他是土木系的中坚，鉴于陈诚和何应钦的关系，他对这位何部长也不太感冒。

“那行。学长，那你先稍等片刻，我抓紧时间洗个脸。”没有耽误去晋见蒋介石，沈修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黄维看着沈修文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哪像前两天在松江他认识的那个临危不惧、指挥若定的沈旅长。简直就是一个大男孩。不过当他想起沈修文和自己要相差八岁，这才摇了摇头，转身自顾自地下了楼。

当沈修文简单地洗漱一番，刚刚来到楼下，外面就听到汽车刹车声。沈修文连忙和黄维一起快步走到门外，只见何应钦春风满面地从车上下来。

“何部长！”沈修文和黄维立正敬礼。

何应钦一边还礼，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上午委座要接见苏联大使格莫若夫，我就先过来了。”

“??????兹命黄维为陆军第十八军中将军长，叙任陆军少将；原独立二十旅改编为陆军荣誉第一师，命沈修文为少将师长，叙任陆军上校。军事委员会，蒋中正。”

客厅里何应钦向笔挺立正的黄维和沈修文宣读了委任状。黄维除了稍稍激动之外，倒是没什么，沈修文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荣誉第一师！这支部队他太知道了。历史上的荣誉第一师于民国二十七年成立，因为伤愈归队的军人称为荣誉军人，荣誉第一师就是由荣誉军人编成。宋希濂为首任师长，是继德械师以后，国军最精锐的部队。不过，荣一师最出名的是在郑洞国继任师长后，民国二十八年十一月参加桂南战役，血战昆仑关，取得重大胜利。民国三十二年编入远征军，进入缅北滇西作战，浴血奋战，扬我国威。

沈修文没想到荣誉第一师居然提前一年出现，而且这个首任师长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光复，委座可是对你予以厚望，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委座对你的期望啊。”何应钦亲自把委任状递交到沈修文的手里，一脸慈祥地说道。

这次何应钦亲自前来颁布委任状，最主要的就是向沈修文示好。一来，昨夜晚上会议结束后他专门说服蒋介石荣誉第一师由第三战区直属，而不是编入此次损失惨重的第十五集团军。二来，也是最主要的是鉴于沈修文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关系，他必须要跟沈修文保持良好的关系。

何应钦行色匆匆，临走时通知他们晚上有个小型的庆功会，届时由委座亲自给他们还有另外几位有功将领授勋。

直至何应钦走后，沈修文还恍如梦中。不但成为了著名的荣誉第一师的少将师长，军衔更是由原来的少校一下子叙任陆军上校。这等于就是他不当这师长，只要不退伍，自己的身份就一直是陆军上校。如今不少黄埔一期或者二期的将领，虽然挂着都是少将甚至中将的军衔，但那些都不过是职务军衔，大部分的叙任军衔也不过都是中校或者上校。象自己的大哥沈修文、胡宗南、俞济时等人叙任陆军中将，这在黄埔学生中几乎是凤毛麟角。

“光复，恭喜你，不但成了将军。荣誉第一师，啧啧，听着就带劲。”黄维笑着拍了拍还站在门口发愣的沈修文。

沈修文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学长，我还没先恭喜你荣升十八军中将军长。”

黄维感谢的同时，不由叹了口气道：“光复，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在松江共事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真是一见如故。可惜就是以后不能在一起共事了。”

沈修文默然点了点头。虽然命令中还没有明确即将新成立的荣誉第一师直属那支部队，但从何部长亲自来颁布委任状就能看出，绝不会是陈诚的土木系统。说心里话，沈修文倒是也挺愿意和做事认真的黄维共事的。

换上崭新的将军服后不久，昨晚送他们来的那名侍从室上校来接他们前往黄埔路的委员长官邸。当他看到两人领章上的军衔，丝毫没有诧异，而是微笑着向两人道了一声：“恭喜。”

憩庐对于沈修文来说并不陌生，早在中央军校学习时，这座位于军校后面，戒备森严的二层小洋楼是所有军校生心中的一块圣地。虽说沈修文是第一次到憩庐正式晋见蒋校长，但之前已经有过两次会面了。尽管如此，但不知怎么的，当乘坐的别克车缓缓地开进绿树成荫的黄埔路时，随着隐藏在树荫中隐约可见的那栋小洋楼越来越近时，沈修文感到越来越来紧张。

不过，当他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黄维脸色有些潮红，呼吸有些急促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时，心里反而倒是慢慢地平静下来，看来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紧张。

汽车稳稳地停在憩庐门口，按照在路上那名侍从室上校交待的一些晋见规矩，两人下车后，主动向门口的两名穿着黑色中山装俗称的大内侍卫，交出了随身的配枪。然后由上校领着走进了憩庐。

“两位长官请稍等一下。”

憩庐并不没有沈修文想象的大，而且装修也比较简朴，客厅里就是简单的一圈半新的沙发，并没有什么其他家俱。唯一的装饰品就是朝着门口的墙壁上悬挂着国父孙中山与蒋介石的大幅合影照片：孙中山着中山装端坐，蒋介石一副戎装，佩戴长剑，立在孙中山身后。照片的上方悬挂孙中山手书横条：“安危他日终须信，甘苦来时要共尝。”

沈修文和黄维两人不敢落座，而是以标准的军人站姿站在客厅里。蒋校长在接见下属时的这点毛病，是人尽皆知。就连平素的一天要见几回的何部长他们，如今也是一贯保持非常整洁的军容军帽。

不久，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并没有沈修文想象的，类似于在后世的影视剧中看到的门口的侍卫大喝一声：“委员长驾到。”然后门哗啦一下子打开，蒋委员长在前呼后拥中走进来。而是客厅的门轻轻地从外面推开，一名五十岁左右，身材修长，光着头，穿着一身笔挺的没有配带军衔的长者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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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三章孔二先生？

第一百六十三章孔二先生？

“校长，好！”沈修文和黄维同时向走进客厅的最高领袖敬礼。

看着他们笔挺的站姿。标准的敬礼和身上新换上的崭新军服。蒋介石疲惫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一边走过来，一边抬手压了压道：“坐，坐。”

直至蒋介石在沙发上坐下来，沈修文和黄维这才小心翼翼的挨下半个屁股，上身依旧挺直。

“这次，你们的表现很好。不但守住了松江，掩护主力撤退，而且还重创了第六师团。我很满意。”蒋介石笑容可掬地注视着沈修文和黄维道。

“学生是军人，杀敌报国乃军人之本分。自当在校长的领导下，驱除日寇，还我河山。”黄维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说道。

蒋介石点了点头，重新示意黄维坐下，颇为欣慰地说道：“培我，你比以前成熟多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学生??????”

这次的晋见和前两次都不同，蒋介石在赞誉了一番两人的功绩之后，开始和两人聊起了家常。这个时候的蒋介石并不象一名威严的国家领袖，更像是一名慈祥的长者，那口带有浓重宁波口音的官话，让沈修文听起来感觉很亲切。可以看得出尽管蒋介石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很好。他似乎把这种家常式的聊天当作一种放松。

沈修文坐在那里，有些好奇地看着娓娓而谈的蒋介石。这时的蒋介石和他后世从书本上认识的蒋介石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憩庐的简朴让他感到惊讶，而且他也不止一次地从大哥沈修德的嘴里得知，蒋介石平时生活简单，不嗜烟酒，自开展新生活运动后，更是真正做到了处处以身作则，根本不是人前作秀，人后奢侈的那种。很难想象作为一名大国的领袖竟然会过着类似于苦行僧的生活。这大概就是后世一直提倡的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吧。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自鸦片战争以来，一直饱受帝国主义的**。推满满清王朝，建立民国，又陷入连年的军阀混战。先总理为了能把我们这个国家奋斗了一辈子。‘**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先总理临终前的警示遗言，是我们每一名国民党人都需要牢记的。如今，国家刚刚完成统一，但内患未除，日本帝国主义却又要妄图染指我们中国。我一直再讲，虽然我们的国家还很落后，很贫穷，但是我们的民族使命感不能丢，先总理的训示不能忘，作为黄埔学生，更要秉承黄埔精神，奋起抵抗日本的侵略。如果连我们都做不到这一点，那我们是要亡国灭种的，我们是要???????咳。咳，咳。”说到一半，情绪开始激动起来的蒋介石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谁说蒋介石不抗日，谁说蒋介石是投降主义。”沈修文听着蒋介石这番推心置腹话语，感到十分的激动。坐在一旁的黄维更是泪流满面。

“校长，学生就是为抗日而生，但愿为抗日而死。学生一定秉承校长的训示，势将抗日进行到底。”沈修文腾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这是沈修文此时真正的心声，穿越到这个时代，如果说之前的一切准备多少有点投机心理的话，此时的沈修文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历史使命感。

因剧烈咳嗽，脸色变的潮红蒋介石不住的颔首道：“你们有这个决心，我这个当校长的很欣慰，你们??????咳，咳，咳。”

话未说完，蒋介石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校长，您的身体？”沈修文担心地问道。

“不妨事，不妨事。就是受了一点风寒，岁数大了。身体大不如以前。”蒋介石喘着粗气，用手帕抹了抹嘴，摆手道。

沈修文的鼻子突然一阵发酸，他一脸关切地看着蒋介石，这种关切却是由衷。这是一位承载着国家和民族命运的领袖，在此时此刻，他承担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不管后世如何评价，但是就民族大义和个人品德而言，他已经赢得了沈修文的尊重。

蒋介石抬起头，正好接触到沈修文关切的目光，微笑着冲着沈修文点了点头。如果说，在去年的演习中沈修文第一次给他带来深刻的印象的话，那在此次淞沪会战中，自己的这个小老乡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惊喜。而且从他的目光中，蒋介石看到的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关切，一种对长辈由衷的关切。在这一刻，蒋介石对沈修文的感觉由欣赏、赏识转变为一种亲近，一种子侄般的亲近。这种亲近以前在同样是自己同乡的俞济时和东征时救过自己一名的陈赓的身上发生过。如今，俞济时已经成长为自己麾下的一员虎将，而陈赓？想到陈赓，蒋介石不由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蒋介石收拾心情，重新开口，这时客厅的门敲响，随即打开了。

“达令，你刚才咳嗽的厉害。吃药了。”只见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穿着一身黑色短袖丝质旗袍的**，拿着一个小药品，风姿绰约的走进来。

她是谁？能够叫最高领袖达令的。除了她还能是谁呢？沈修文和黄维连忙站了起来。蒋介石此时也笑吟吟地站起身来：“上午一忙，忘了吃药了，谢谢夫人。”

“夫人，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都是此次淞沪会战的英雄。”蒋介石从宋美龄手中接过药品的同时笑着介绍道。

“学生黄维，见过夫人。”黄维跨前一步，恭敬的自我介绍道。

“黄将军，你好。”宋美龄优雅地向黄维伸出手。

“夫人，学生断不敢接受夫人如此称呼。”黄维也是第一次见到宋美龄，面对这样一位雍容华贵且又艳光四射的夫人，涨红着脸，连忙紧张地伸出双手和宋美龄握了握手。

而此时的沈修文完全被宋美龄年轻和美貌所震撼。他知道此时的蒋夫人已经年届四十了，而且感觉跟后世看到的照片差异很大。现实中的蒋夫人要比照片上的更年轻，更动人。难怪在将来的夫人外交上倾倒罗斯福，征服整个美国国会。

“这位年轻的将军已经就是大名鼎鼎的独立二十旅的旅长沈修文将军吧？”宋美龄笑吟吟走到沈修文的面前。

第一次面对宋美龄，尽管两人是岁数相差十五岁，但是沈修文还是跟黄维一样，脸没出息地红了。

“夫人，能见到您，非常荣幸。您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性。”也不知为什么，沈修文的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蹦了出来。

“谢谢。沈将军，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年轻，但最有才华的将军。”宋美龄掩口而笑道。

“夫人。您对学生的评价太高了。刚才，刚才学生冒昧了。”沈修文连忙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同时感觉失言的沈修文不安地看了看眼前的宋美龄和一旁的蒋介石。

“Why？你的刚才的话，我高兴。”接着，宋美龄又转头对蒋介石笑道：“达令，沈将军是我见过的你的学生中最坦率的一个。”

“沈将军，你虽然是一名将军，一名英雄。同时，你也有一颗仁慈的心。盘尼西林挽救了无数将士的生命，我想我们所有人都要为此感谢你。愿上帝保佑你。”宋美龄和沈修文握手致意后，显得十分诚恳地说道。

沈修文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特别是最后一句祝福。让早已习惯了这个时代，早已把自己真正当作灵魂附体的沈二少爷的沈修文想起了后世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也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每天晚上都要诵经祈祷，这样的祝福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了。

“谢谢，夫人。”沈修文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看到宋美龄一脸诧异的样子，强笑着解释道：“对不起，夫人，您的祝福让学生想起了曾经的一位亲人。”

宋美龄顿时释然，嫣然一笑道：“我想上帝也一定会保佑你这位亲人的，不是吗？”

沈修文感激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样一个插曲，认识了夫人，让沈修文和黄维同时感受到这次的憩庐晋见收获极大。接下来蒋介石又勉励了两人几句。最后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晚上的庆功会，我可能不能为你们亲自授勋了，届时由何部长代劳。望你们将来能再立新功。”

沈修文和黄维连声称是的同时，也知道该告辞了。

走出客厅，先前来接两人的那位侍从室的上校就等在门口。由于此次蒋委员长把沈修文和黄维留的时间很长，上校对两人的态度一下子变的客气很多。甚至亲自为两人打开车门。

正当两人准备上车时，从大门外驶进来一辆最新款的斯第庞克汽车，沈修文奇怪地发现这辆车根本不用检查，直接就开了进来。

“两位长官请上车。”当侍从室的上校看到这辆车，一下子好象很紧张，连忙急着请沈修文和黄维上车。

黄维依旧沉浸在刚才晋见校长和夫人，聆听校长教诲的激动心情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先行上了车，正当沈修文跟在黄维后面准备上车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站住。”

沈修文诧异地回过头，只见从刚才那辆斯第庞克车上下来一位穿着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身材矮小的年轻男子。起初，让沈修文很疑惑，刚刚的声音明明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年轻男子呢？等此人气势汹汹走近，沈修文忍不住哑然失笑。来人的胸前微微隆起，而且透过西装内的白衬衫隐约可见在这个时代十分新潮的乳罩的影子。原来这个男子整个就是一名西贝货。

看到沈修文站在那里发笑，那名年轻男子，哦不，那名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脸上的怒意更甚，冲着沈修文就大吼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你就是那个独立二十旅旅长沈修文？”

沈修文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相貌平常的女子。不过看到她能够自由出入憩庐，那一定有着不得了的背景，连忙强忍笑意道：“不好意思，小姐。我就是沈修文，请问小姐有何??????”

未等沈修文把话说完，只见这位女子杏眼圆瞪道：“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问你，为什么不把美国辉瑞公司的老板介绍给七星公司？你们沈家了不起啊？”

沈修文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上来就质问这个问题，但听到七星公司的名字以及牵涉到自己的家庭，沈修文不由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请问小姐是？”

旁边站在的上校连忙介绍道：“沈将军，这位就是孔令伟孔二先生，是，是夫人的侄女。”

沈修文还是第一次听人称呼一个看上去还没有满二十的小丫头片子为先生的，也难怪上校在介绍她是夫人的侄女，显得很不自然。夫人的侄女？姓孔？沈修文同时马上又意识到原来眼前的这位所谓的孔二先生是孔家的人。

尽管对孔家没有任何好感，而且对这位所谓的孔二先生不礼貌的行为以及女扮男装的怪癖很不能接受，但是对方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家庭，沈修文不可能象对待七星公司那位副总经理的态度去对待人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准备解释一番的时候。只听到孔令伟冲着身旁那位一脸陪笑地上校大声骂道：“谁让你插嘴的，滚蛋，赶紧跟老子滚蛋。”

上校的神情顿时一僵，堂堂侍从室的上校被人指着鼻子骂，当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是想到对方的身份，也只得连连弯腰道歉。

“什么事啊？”这时已经钻进车里的黄维，走出来一脸诧异地问道。

面对黄维堂堂的中将，这个孔令伟也丝毫没把黄维放在眼里，继续嚣张地指着黄维道：“也没有你的事。”说着，对上校喝道：“带着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一起滚蛋。”

黄维顿时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是憩庐，估计早就发作了。一脸尴尬的上校连忙拉住黄维在他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但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不但连累上校挨骂，而且还牵涉到黄维。沈修文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对着一脸颐指气使的孔令伟沉声道：“孔二小姐，您是一名有身份的人，我希望您的言行能和您的身份相符。您知道吗？您刚才的样子只会让您的家族蒙羞。对不起，失陪了。”说完，不等一脸惊诧的孔令伟反应，拉着已经得知孔令伟身份，敢怒而不敢言的黄维上车，对那名已经惊异的目瞪口呆上校道：“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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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四章亲人团聚

第一百六十四章亲人团聚

坐在车里的司机更是巴不得早点离开。沈修文的话音刚落，未等上校在副驾驶位置上坐稳，一踩油门，车子一溜烟往门口驶去。

“你??????”看着急驶而去的汽车，孔令伟气得脸色刷白。还从来未曾有人象沈修文这样教训过她。

“沈修文，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女扮男装的孔令伟一跺脚，扭头登上汽车，也顾不得去看最疼爱她的三姨了，汽车在庭院内调个头，驶出了憩庐。

二楼的露台上，蒋介石拉住了要出声挽留孔令伟的宋美龄。刚才孔令伟的大喊大叫惊动了正坐在二楼小客厅中的蒋介石和宋美龄。两人走到露台上时，刚好听到了沈修文教训孔令伟的那番话。

“这个沈修文看他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嘴这么厉害，一点面子都不给令伟。”宋美龄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虽然，她对沈修文的印象非常好，但是孔令伟毕竟是她最疼爱的侄女，看到侄女吃亏心中自然不忍，同时心中也有些埋怨沈修文过于骄横。

听到宋美龄的这番话，蒋介石的眉头也是一皱，道：“他也是被逼急了，令伟这个性子。有谁受得了。”

四下没有外人，宋美龄也难得放下第一夫人的架子，噘着嘴道：“你就知道偏向你的学生，令伟不过是个小女孩，他沈修文也不知道让让她。”

“小女孩？”这个对孔令伟的称呼，蒋介石不由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当他想到孔令伟今天无缘无故找沈修文的麻烦可能的原因，他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他们这个孔家呀？”说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小客厅。

“什么事情？孔家怎么了？”宋美龄的神情一变，跟着走进来问道。

正好今天遇上沈修文和孔令伟发生冲突，蒋介石便把两个月前戴笠向他报告的七星公司试图通过沈修文联系美国辉瑞制药，被沈修文拒绝的事，跟宋美龄说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道：“你这个大姐呀，有机会你也跟她说说，不是什么生意都要抢着做。”

宋美龄没有再说话，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地冥思着，蒋介石的话使她对沈修文的认识更加深了一层。

“可惜，这个沈修文已经有了家室，要不然和令伟倒是挺相配的。”良久，宋美龄才遗憾地感叹了一句。

坐在车里的黄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坐在前面的那名上校，低声道：“光复，你刚才这样合适吗？这位孔二小姐，今天虽然初识，但之前我也听说过她可是夫人的干闺女。而且宠爱有加呀。”

说实在的，此时的沈修文也隐隐后悔自己刚才的不冷静。事情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加上之前和七星公司的不愉快，自己算是把孔家得罪透了。现在后悔也没用，再说那个看上去性取向有问题的小丫头也的确欠管教，也就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她是夫人的干闺女，但你我还有这位上校当时堂堂的党国军人，哪能容得她撒野。我不相信校长和夫人会因为这件事来责怪我。”

听着沈修文的话，黄维也是直点头，但是依旧挂着一脸的担心。倒是前面的那名上校听到沈修文的话转过头来，一脸钦佩地说道：“沈将军果然是将军本色。这位孔二小姐??????唉。”说到一半，可能意识到不妥，叹了一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对了，沈将军。上午出来时，沈长官亲自交待让您今天有空务必回家一趟。”接着，那位上校又向沈修文转达了沈修德的嘱咐。

汽车先行回到军委会招待所，黄维下车后还不忘嘱咐道：“光复，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吧。见到仲良兄，替我带个好。另外，别忘了今天的事让仲良兄从中斡旋一下。这种人家可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看到黄维一脸的担心和一本正经的神情，沈修文的心里也是有些感动。虽然和黄维相处的时间不长，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真的是不错。

“放心吧，学长。我会的。”沈修文连忙点了点头道。

“光复，以后也不要学长不学长了，就叫我一声培我吧，你看我不是一直也是光复，光复的这样叫你嘛。”黄维总算露出一丝笑意道。

“行，培我兄。”沈修文也爽快地答应道。大家都是军人，过分的客套就显得有些虚伪了。

“沈长官。”当沈修文来到鸡鸣寺沈修德的官邸，匆匆跑出来的王绍平看到沈修文领章金光闪闪光板一颗星，立刻立正敬礼。

沈修文和王绍平也好久没见了，黄埔五期毕业的他如今也挂着中校的军衔。作为侍从室的副官，他这个中校可是实打实的叙任军衔。

“王副官，至于这样吗？这是在我大哥家里，又不是在外面。你可别忘了，当年我刚上军校那会，还是你帮我给你的那些教官同学打的招呼。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光复。”沈修文笑呵呵的拿下王绍平敬礼的手，说道。

“真是没想到啊，光复，你现在可是名满天下的抗日大英雄了。真的是不敢想啊。”王绍平搓着手，既羡慕又钦佩地说道。

“行了，别在肉麻了。我大哥在家吗？”沈修文重重地拍了一下王绍平的肩膀，笑道。

“沈长官刚才临时被侍从室叫走了。特地让我留下候您。”

沈修文“哦”了一声刚想准备进屋。却被王绍平拉住。

“怎么，有事？”沈修文转头诧异道。王绍平自从军校毕业就一直跟着沈修德，包括沈修文在内，沈家所有人也都没把他当成外人。

而此时王绍平却有些扭捏地说道：“有个事我想求你帮忙。”

“堂堂侍从室中校副官，还有事让我帮忙？我说王副官，你没搞错吧。”沈修文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绍平这种表情。笑着开玩笑道。

“真的，我真的有事想求你。”王绍平连忙着急地说道，看了看笑吟吟地沈修文，鼓起勇气道：“你的荣誉第一师不是马上就要整编了吗，我想，我想调到你的部队去干。”

“什么？你想到我的部队干？”沈修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惊诧道。侍从室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进的，不但是嫡系中的嫡系，而且祖宗也要查好几代。别人只有拼着命的往里挤，王绍平居然主动要求到一线部队。

“是不是我大哥亏待你了，要不我跟你去说说？”沈修文探过头去低声说道。

“没有，没有。沈长官怎么可能亏待我呢？我，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看如今正当国难当头，我这个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也不得劲啊。军人就应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这事我想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没敢跟沈长官提出来。这次不是正好组建荣誉第一师嘛，你又是师长，所以我就??????”说着，王绍平一脸期盼地看着沈修文。

沈修文没想到在自己的印象中天天跟在大哥屁股后面的王绍平居然有这种想法，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自从淞沪开战以后，我就一直有这个想法。今天早上听沈长官说你的部队就要扩编为荣誉第一师。在你手下干，我就更愿意了。我说，光复，哦不，沈师座，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的要求不高，能当个团长就行。”说到这里，王绍平看了看沈修文的脸色，一咬牙道：“实在不行的，给个营长也行。不过，到时您可帮着我在沈长官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真的不是不愿意跟着他干。就是想上战场，跟日本鬼子真刀真枪的干。”说到最后，王绍平的眼睛里直发光。

沈修文微微沉吟了一下，笑道：“那行。不过，我大哥那儿，你得自己去说，免得被我大哥说我挖他的墙脚。”

王绍平一听顿时大喜，连忙向沈修文敬礼道：“王绍平向师座敬礼。”

接着，一溜小跑，跑到沈修文的前面，帮着打开大门，故作一脸恭敬地小声说道：“师座，您请。”

沈修文笑着手指点了点王绍平，“你这家伙。”不过，自从今年春节后，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嫂子和自己的侄子了。沈修文笑着走进门，大声喊道：“嫂子，我回来了。”

“小叔。”沈修文刚刚进门，一个半大小伙子就冲到他的面前，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小骏，你这个臭小子，半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看来到了明年就要超过小叔了。”沈修文高兴的说道。

这个半大小伙子就是沈修文的侄子沈骏，十六岁，正处于青春期的半大小子，个儿蹭蹭地往上涨，半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都快有一米七了，和沈修文也差半个头。

“哇！小叔，你真的当将军了。你现在可是抗日大英雄，我们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你的名字。”沈骏缠着沈修文一脸兴奋地说道。

“小叔，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也象你一样，长大了报考中央军校，以后跟着你一起打鬼子。”

“你这个臭小子，等你长大了，日本鬼子都早就被打跑了。你还是好好念书，以后去美国念大学。”

“修文！”正当沈修文和沈骏在站在门口说笑。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整个家里不叫自己的字，依旧直呼其名的就是自己的姐姐沈修平。

沈修文抬头一看，客厅里站着四个女人，除了嫂子何真如，姐姐沈修平之外，竟然还有俞文纨和已经去了武汉的曾家凝。

“姐、文纨，你们怎么都来了？”沈修文怔怔地问道。

“修文。”沈修平突然冲上来，一把拉住沈修文，眼泪汪汪着说道：“修文，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受重伤了，伤在哪儿呀？伤好没有？来，让姐看看？”说着，就要七手八脚的撩沈修文的衣服。

“姐。我的伤早好了，现在身体结实着呢。”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着自己，沈修文在感动之余，连忙阻止了沈修平的动作。当着嫂子、俞文纨和曾家凝的面，这算什么事呀？同时，沈修文不忘狠狠地瞪了曾家凝一眼。自己上次受伤，因为害怕家里人担心，沈修文特意关照沈义只字都不许跟家里提起。现在看来必定是曾家凝那个小丫头多嘴。

此时俞文纨也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沈修文，担心、喜悦、期盼甚至是思念都交织在了一起。自己的丈夫，应该说以前一直被自己排斥，看不起的丈夫，如今不但成为了将军，而且还是名满天下的抗日英雄。当听说他受伤的消息，俞文纨的心突然很痛，同时又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刚才，沈修平扑上去的时候，她也很想跟沈修平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询问他的伤情，但是她却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你瞪什么眼，这不怪曾家妹子，是我逼着她说的。”沈修平瞪了沈修文一眼道：“你这个臭小子，本事大了，受了这么重伤，差点连命都丢了，居然跟家里都不说一声，你说让爹，我还是文纨心里多担心呀。”说到最后，沈修平声音中带着哭腔，眼泪哗哗地留下来。

“姐，姐。别难过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沈修文心里也是一酸，连忙拍着姐姐的后背安慰道。

“好了，修平。你看看，现在咱们的小dd都已经是将军了，你就别难过了。”嫂子何真如此时也抹着眼泪，过来劝道。

“嫂子，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将军，在咱们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混小子。”沈修平使劲地拍了沈修文几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恨恨地说道。

“对，对，姐说的对。我在姐和嫂子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混小子。”沈修文忙不迭地点头安慰道。

同时，他也把目光投向了跟着何真如的后面，一起挽着走过来的俞文纨和曾家凝。曾家凝那个小丫头刚才因为沈修文瞪了他一眼，看到沈修文看过来，跟他做了一个鬼脸。但是看到俞文纨那张永远带着淡淡愁死的脸，沈修文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也来了。”

“我跟姐姐、姐夫一起过来的。”俞文纨红着脸小声说道。

“当然来了，这小半年你连封信都没有，还亏你问的出来。”沈修平在一旁又是很不满意地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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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五章四年磨一剑（一）

第一百六十五章四年磨一剑（一）

随着淞沪战局不利。上海、苏州、南京的大企业纷纷内迁或者就地便宜处理。唐文彬此次就是趁着日本人还没有打过来，收购了几家工厂，然后往万县运。听说沈修文受伤的消息，家里的两个女人就跟着唐文彬一起过来了。

“小丫头，你们大公报不是已经迁到武汉了吗？你到南京来干什么？”自从上次沈修文受伤后，曾家凝天天在病床边照顾，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两人的关系也较之前亲密了很多，沈修文感激的同时，打心眼里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当初沈修文就是担心的她的安全，硬是把她送到了武汉。

“来采访啊？晚上军政部不是有个庆功会嘛，沈大哥你可要帮帮忙，帮我介绍一下宋希濂将军、黄维将军做个专访。”曾家凝笑嘻嘻地说道。

“行，没问题。”沈修文的心情不错，笑着答应道。

“对了，大哥，婧云姐姐她这次来南京了吗？”接着，曾家凝又问道。

“我这次是提前回来的，部队现在刚刚到苏州，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到南京。”

“婧云姐姐？谁是婧云姐姐？”这时，沈修平端着一盆水果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未等沈修文回答，曾家凝便笑着说道：“婧云姐姐是沈大哥部队中的医院副院长，是沈大哥的同学，不但长的漂亮，而且人可好了。”

“婧云？”沈修平嘴里念叨了两声，“是不是叫林婧云？”

“对呀，修平姐，原来你认识呀？”曾家凝诧异道。

“认识，哼，太认识了。”沈修平鼻子哼了一声，一把就把靠着沙发上的沈修文拽了起来。

“姐，你这是干嘛呀？”沈修文又不知自己的姐姐那根筋搭错了，急着说道。

“干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呀？”沈修平把沈修文拉到一边，紧张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低声说道：“林婧云是不是你当年在大学里拼命追求的那个女同学？你当年就是为了她杀了那三个日本人。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都是已经成家的人了，我可警告你，不许再动你的那些花花肠子。你这样你对得起你媳妇吗？”

“姐，这都哪跟哪儿呀。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可乱说。”沈修文有些心虚地说道。

沈修平白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哼哼，是吗？从小到大，你的那点心思我会不清楚？”说着，沈修平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家都这么多年了，文纨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可告诉你，咱爹可一直盼着抱上孙子呢。”

一说起这事，沈修文就头大。和俞文纨之间的事。他也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按理说，俞老太太也故去两年了，他们之间的协议原本早已到了该履行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俞文纨却只字不提，而他又张不开这张嘴，事情就这样一直拖着。

“行了，姐，我知道了。我??????”沈修文苦着脸，连连点头道。但当他一抬头，却发现俞文纨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和沈修平。看到沈修文看过来，忙把头低了下来。

沈修平回过头，看到俞文纨，朝沈修文瞪了一眼后，连忙换上一张笑脸，笑道：“文纨，是不是该开饭了？”

看着俞文纨和姐姐走向厨房的背影，沈修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发现这半年俞文纨的变化挺大的，话不多，也没有以前这么厉害了。倒是的确有几分象个小媳妇。

“沈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跟婧云姐以前是初恋情人呀？”回到沙发边，一直偷偷留意着的曾家凝坐到沈修文的身边，低声问道。

沈修文瞪了她一眼，没好声气地说道：“什么初恋情人，你别瞎说。还不是因为你这么八卦，弄得我姐疑神疑鬼的。”

曾家凝以前跟着沈修文也学了不少新名词，自然明白八卦的意思。不过这个小丫头还真有做记者的潜质，不但不恼，反而更加起劲了，拉着沈修文的胳膊，一脸小得意地说道：“大哥，你别急呀。修平姐疑神疑鬼那是怕文纨姐吃亏，婧云姐上次救你的事，我可早就跟文纨姐说过。文纨姐还说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感谢婧云姐呢。”

这下轮到沈修文愣住了，在他的记忆中俞文纨何时关心过自己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那当然了。文纨姐说人家林医生救了你的命，她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人家。还有知道你受伤的消息，文纨姐别提有难受了。沈大哥，我真的很羡慕你和文纨姐的感情，真好。”曾家凝一边说着，看着窗外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自己受伤，俞文纨还会很伤心，沈修文的脑子一时没有拐过弯来，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也根本没有留意到曾家凝的目光。

饭桌上特地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的何真如发现气氛有些异样，沈修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沈修平时不时地朝着小弟瞪眼，俞文纨象个小媳妇似的拨着饭也不说话，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曾家小姐情绪也很低落。

“我已经被任命为荣誉第一师的师长了。”午饭后，回来的楼上的房间，沈修文神情有些尴尬地对俞文纨说道。

“上午大哥都已经告诉我们。半年前，你还只是个团长，如今成将军了。恭喜你。”接着俞文纨又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地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重伤，现在不要紧吧？”

听到俞文纨主动关心自己的受伤的情况，沈修文的心里不由一暖，连忙道：“不要紧。刚才我不是也跟我姐说过了嘛，伤早好了。”

“你，你在前线抗日，家里人都很为你担心，你以后自己也要小心点。”俞文纨低着头低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沈修文的心跳突然一下子加快。说实话这些年沈修文早已经想开了，象俞文纨这样的美女，如果真的成为自己的老婆，沈修文其实也是非常愿意的。而且，这些年来，就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自己身边，名义上虽然是自己的老婆，却是能看不能碰，让沈修文的心里也是非常痒痒。但是每当他想起俞文纨那张冰箱脸的时候。心头刚刚冒出的一点火苗就被冷水扑灭了。但是今天俞文纨的主动关心，让沈修文心头的小火苗又在燃烧起来。

“这个，嗯，那个，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再说，我身边不是有沈义跟着吗？没事的。”沈修文搓着手，有些结巴地说道。

“嗯。”俞文纨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接下来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沈修文几次想张嘴。但是每次抬起头，接触到俞文纨的目光，都没有勇气把话说出来。

正当沈修文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如果按照后世年龄来算，都快年近三十了。还亏自己是从后世的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还不如当年风流成性的沈二少爷。在部队中威风八面的，怎么面对俞文纨就这么没出息。

这时，俞文纨首先开口了：“我听家凝说，上次你受了重伤，是一名叫林婧云的军医救了你。听说她还是你的大学同学？”

“哦，是。这个，文纨，你别误会，林婧云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别听家凝和我姐瞎说。”沈修文连忙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自己的话音刚落，沈修文就听见“噗哧”一声，当他抬起头，只见俞文纨格格笑道：“看你紧张的，姐姐和家凝又没说什么。我只是想说，既然人家救了你的命，咱们就该好好谢谢人家。”

结婚都快四年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沈修文还是第一次见到俞文纨笑的这么开心，而且笑容在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绽放，显得格外动人，沈修文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俞文纨。

俞文纨说到一半，看到沈修文这样看着自己，脸上顿时飞起了两朵红云，低头小声道：“你这是干嘛呢，有没有在听我说呀。”

“啊，你刚才在说什么？”沈修文这才清醒过来，不过当她看到俞文纨并不象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害羞的样子又是格外的可人，不由大着胆子道：“文纨，你长的真好看。”

俞文纨的脸更加红了，心中却充满着甜蜜。其实。俞文纨和沈修文结婚后，她就发现现实中的沈修文跟传闻中的并不一样，这么年来，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风流韵事。如果按照她心目中的丈夫的标准，除了不懂浪漫以外，他在其他方面都十分合格，有的方面甚至要超过她心目中的期望。正是因为这些，自从奶奶去世后，她竟然没有勇气向沈修文提出离婚。好在沈修文也是只字不提，就这样拖了下来。

但是当她在万县听说淞沪抗战爆发，沈修文带着部队打响了抗战的第一枪，她跟沈家人一样时刻担忧着沈修文的安慰。直到后来听说沈修文身负重伤，不禁和沈修平抱头痛哭。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原来自己早已接受了沈修文，把他真正当成了自己的丈夫。如果，沈修文真的牺牲在抗日战场上，俞文纨感觉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现在沈修文那近似无理的目光和听似轻薄的话语，俞文纨并没有象以前那样警惕、恼怒，而是害羞，更是甜蜜。

看着俞文纨娇艳可人的样子，沈修文也豁出去了，憋了近四年的邪火，数次的蠢蠢欲动，眼前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沈修文鼓足勇气，颤悠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俞文纨那双不知道怎么放，正在不断柔搓着手帕的手。

俞文纨一阵慌乱，想把手从沈修文的手中抽出来，但却挣脱不了，只得任凭他这样抓着，但是脸却红的象滴出水一样，头低得更低了。

“有门！”沈修文心中暗自欢呼一声，到了这种程度，不但胆子会越来越大，而且接下去的一切就会变的无师自通。

迅速离开自己的座位，坐到俞文纨的身边，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此时的俞文纨就象一只温顺的小绵羊，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吸引人的是那微翘着，丰满的，有些颤动的嘴唇。沈修文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头慢慢地低下去。

此时的俞文纨也非常的紧张，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她已经感觉到喷在自己脸上的沈修文急促的气息。想躲，想挣开，但是自己身体内的所有的力气就象是被抽空了一下，动弹不了。很紧张，真的很紧张。慢慢地俞文纨选择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正当自己的嘴唇马上就要接触到那张诱人、性感的嘴唇，自己心中不止一次的意yin就要即将成为现实的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文纨姐，修平姐叫我们一块儿去逛街。”

听到曾家凝的喊声，俞文纨就象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下推开了沈修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慌乱地冲着门口喊道：“哎，来了。”接着稍稍整理一下身上的旗袍，逃似的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文纨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哦，没事，大概是房间里太热了吧。”

听着曾家凝这个好奇宝宝和俞文纨慌乱的对话，倒在沙发上的沈修文突然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呀！曾家凝这个小丫头片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是自己的姐姐，整天喊着让自己跟俞文纨好好的，早点为沈家开枝散叶，这个时候逛什么街呀。”

沈修文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一边趴在地板上快速的做着俯卧撑。一连做了上百个，总算把心中那团已经熊熊燃烧的邪火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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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六章四年磨一剑（二）

第一百六十六章四年磨一剑（二）

“我说光复，你打仗很有一套。怎么到现在还这么不成熟呢。他们孔家是嚣张跋扈，大发国难财，我也知道你看不惯。不要说你看不惯，我也看不惯，很多人都看不惯，就连校长对此也颇为微词。但是他孔祥熙毕竟是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当年在上海，七星公司这么欺负我们沈家，爹不是也忍了吗？上次虽然你羞辱了七星公司的代表，但你及时达成了军政部采购盘尼西林的计划。这事你不是就办的挺漂亮吗？连爹、你岳父还有曾老都对你交口称赞。今天，你怎么会在憩庐得罪那个孔二小姐呢？你要知道这个孔二小姐可是夫人的干闺女，深得夫人的宠爱。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书房里，刚刚从侍从室回来的沈修德对着自己的弟弟一阵的埋怨。

沈修文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满不在乎，就是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这位大哥虽然官越做越大，怎么胆子却越来越小了。

“大哥，你说将要成立的这个荣誉第一师到底是个什么编制，军政部的计划出来了没有？”等沈修德说完，沈修文冷不丁地问道。

沈修德一听，愣了愣，接着一副苦笑不得的样子。敢情刚才他这一通都白说，自己这个弟弟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倒是先关心起自己的部队来。

“行，你小子现在的翅膀硬了，刚才算我白说。”沈修德挥了挥手，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几年的办公室坐下来，沈修德已经逐渐从一名纯粹的军人转变为一名政客，整天都戴着一副面具示人，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显现出他的真性情。

看到自己大哥火了，沈修文顿时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跑到沈修德的面前，陪着笑容道：“听进去，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其实，事后我也挺后悔的，不该这么冲动。但是当时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实在是太气人，我这不是刚从前线下来嘛，一时没有压住火，所以就??????大哥，你消消气，今后我一定注意。”

看着沈修文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沈修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小子，都已经当了将军了，还整天没个正行。”

“这不是在家里嘛，在自己的大哥面前，我犯得着还装吗？不过，在部队我可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不信，您去打听打听，我手下那帮家伙没有一个不怕我的。”

“行了。我知道你带兵打仗都有一套。不过，你还是要给我记住，绝不能恃功骄横，你年轻，资历浅，这次校长又委以你重任，有很多眼睛都在盯着你，稍有不慎就能给你招之大货。到时候，你就是有能力，你真心想抗日，你都没有机会。”沈修德摆了摆手，还是苦口婆心地告诫道。

看到大哥如此不厌其烦的叮嘱，沈修文也只得肃然道：“大哥，我记下了。”

沈修德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弟弟。自从当年从庙行战场上回来之后，自己的小dd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杀日本人，从军。本来，沈修德还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好好照顾他，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他沾了弟弟的光不少。就连校长也多次在他面前盛赞这个足足比自己小一轮的弟弟。

“前段日子你受了重伤，现在全恢复了吧？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吧？”沈修德一脸怜爱地看着沈修文问道。

“没事了，六七块弹片。没中要害，都取出来了，我这皮厚肉糙的，恢复起来也快，早就没事了。”沈修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呵呵地说道。

“没事就好。你现在都已经是师长，以后不要象个连长似的，拿着枪就往上冲。军官，营以下讲究的是勇猛，营以上就要靠这里。”沈修德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道。

接着，沈修德又缓缓地说道：“部队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新成立的荣誉第一师，编制是校长亲自定下的，二旅六团，四个甲种，每个旅下面各配置一个补充团。光复，校长这次对你可真的是没话说。你一定要好好干。记住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搞好关系固然重要，但是绝不能陷得太深，你要记住，你效忠的是领袖，打的是日本鬼子。还有，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校长要是关注一个人，很多事情他老人家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最后，沈修德满含深意地看着沈修文说道。

沈修文在高兴的同时，也顿时一凌，他知道大哥指的是什么，自己的一切恐怕都在军统的监视之中。好在自己一门心思地打鬼子，跟那边也没有联系。不过。想到这茬，沈修文想起来自从去年双十二事变后，国共就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展开谈判，但是到今天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在沈修文的记忆中第二次国共合作是陕北的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江南的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

“大哥，这仗都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跟那边的谈判怎么样了？”沈修文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修德有些意外地看了沈修文一眼，皱着眉头道：“谈判进行了五轮，陕北红军的改编已经初步达成一直，拟改编为国民**军第八路军，三个乙种师的编制。只是江南的残余势力，那边坚持也要一军三师的编制，目前的分歧就在这里。”

“不就是一个军嘛，给他们不就完了。”沈修文对当年新四军的编制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抗战结束后八路军发展到上百万人，新四军也有几十万。你就是不给他们编制，他们同样会自己发展。

“谈何容易啊。校长也有校长的顾虑。”沈修德叹了一口气道：“他们不比其他的地方势力，他们有自己的主张，而且他们发展的速度是令人恐怖的，当年在湖南，在上海，这些教训让校长不能不防。”

沈修文在后世只知道四一二反**政变，来到这个时代后才对这段时期的历史有了一个真正的了解。当年北伐军在前线作战，他们在湖南大搞农运，完全复制当时苏联的模式，加之又在上海武装起义，试图控制上海这个经济中心。但当时的蒋介石对内要稳定民心，对外要谋求国际上的支持，他们的这些举动显然是背道而驰。所以，最后酿成了清党。这种事情在当时来说很难说谁对谁错，各自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

“不过，这次我们和苏联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我估计校长最终还是会让步的。国难当头。只有共同摒弃前嫌，共御外敌。”沈修德接着又说道。

“双方都打了十年了，能做到互相信任吗？再说我们又杀了他们这么多的人。”沈修文忍不住轻哼一声道。

听到沈修文这句话，沈修德的眉头一皱，道：“打仗，死人是免不了的。再说他们当年的政策太偏激，太激进。咱们这样的家庭如果身处在他们那边，恐怕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你我了。而且他们那边的态度很明朗，周主任明确表示捐弃前嫌，一直对外。”

沈修文默然地点了点头，尽管自己的大哥当年也是不遗余力的参与剿共，但是听得出来在此时刻他还是希望国共能和解的。

“大哥，那边还是你的不少同学吧？”沈修文又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陈赓，笑着问道。

“岂止有不少同学，还有不少老师。此次来南京谈判的就有周主任和陈赓。”勾起回忆的沈修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赓也来南京了？大哥，我可记得当年你和陈赓关系很不错。”沈修文意外道。

“岂止很不错，当年我跟他不但是同学，更是兄弟。还有蒋巫山，只可惜巫山死于他们内部的争斗，好在陈赓倒是能活到现在。只不过现在即使能见面也不向以前了。”沈修德高兴之余也十分遗憾地说道。

虽然在后世沈修文并不知道蒋巫山这个名字，但是来到这个时代却知道他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黄埔三杰之首，深受蒋介石的器重。但是后来却死在了内部的肃反中，想到这里，让沈修文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象自己这样的，以后如果也选择那条道路，会不会象蒋巫山一样呢？他实在不敢想象。

晚饭前，沈修德再次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目前战事依旧在持续，沈修德作为负责作战的侍从一室二组组长时间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出去逛街的四个女人不就也回来了，坐在书房看书的沈修文听到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不由感叹这不管什么时代的女人对购物都是一样的热衷。特别是自己的姐姐沈修平，这位常年生活在上海大都市的贵妇，窝在万县小半年确实把她给憋坏了。

当沈修文走出书房时，正拿着一块上好的丝绸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的俞文纨看到沈修文，顿时脸一红，连忙把头低下。小丫头曾家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由撇了撇嘴。接着换上一张笑脸，朝沈修文跑过来，撒娇道：“沈大哥，待会你去参加庆功会，我可要搭你的车一起走。还有你答应替我介绍宋希濂和黄维将军做专访，你可别忘了。”

庆功会在南京著名的福昌饭店举行，当军政部的汽车来到沈修德公馆接沈修文的时候，沈修文已经让家里的几个女人拾掇一新，崭新的少将军服，擦得锃亮的武装带，佩戴着中正剑、以及上次授予的云麾勋章，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又帅气。

当来到福昌饭店，刚刚走出车门，便是一阵的镁光灯，这里早就记者云集。此次授勋的五名将军中，就属沈修文的战绩最好，也最年轻，自然格外受到记者的青睐。而且还有不少的国外记者。但是，刚刚被大哥敲打过沈修文还是谨言慎行，面对记者的提问，都是笑而不答。

首先是授勋仪式，军政部长何应钦代表蒋委员长，向在淞沪抗战中战绩卓越的新任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七十一军军长王敬久、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十八军军长黄维以及荣誉第一师师长沈修文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出席今天庆功会的都是各界的代表，国民政府的要员以及很多军方的头面人物。庆功晚宴是时下最流行的西方的自助餐。两边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西点和食物，有专人递送酒水。参加宴会的人显然都不是为吃来的，三三两两地端着酒杯交谈着，不时有记者上来拍照采访。这就是民国所谓的上流社会。

不过，沈修文对此没有任何兴趣，趁着记者都围着何部长等政府高官时，自顾自的来到摆放食物的长桌旁。龙虾、汉堡牛排、法国鹅肝、美国烤鸡，饶是出身豪门的沈修文见此也不由惊叹酒会的奢侈。更况且，这两个月每天有一顿没一顿，粗茶淡饭，嘴来都已经淡出鸟来了。

机会难得，而且以后这种机会将更加少了，一向以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为座右铭的沈修文焉能错过这样的机会，拿起一个盘子就在桌子旁大吃起来。一只龙虾、五六块鹅肝、两块牛排，转眼就进了沈修文的肚子。

一旁服务的侍者见此目瞪口呆，要不是沈修文穿着少将军服，佩戴着刚刚授予的青天白日勋章和绶带，还真以为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到这里来骗吃骗喝的。

“光复，原来你小子在这儿啊，让我们好找。”正当沈修文正在对付一只烤的香油扑鼻的美国烤鸡，肩上重重地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宋希濂和孙元良正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宋长官，师座。哦不，现在该称您军座了。”沈修文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立正敬礼道。

“得，得。你小子也别来这一套，你如今自己也都不也成师座了嘛。”孙元良笑着摆手道。

“光复，你那个记者妹妹还真的不好对付。这哪是专访啊，简直就是审查嘛，差点没查到祖宗八代了。”宋希濂一脸苦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宋长官实在不好意思，我实在也是被她缠的没办法。完了吧？”沈修文连连道歉道。

“晚了，现在正在给培我做专访呢？我看他也够呛。”宋希濂说着往一旁的角落里指了指。果然，曾家凝正拿着一个小本一边记一边提问，而黄维在回答的同时，时不时的抓耳挠腮，显然也被曾家凝的问题缠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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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七章四年磨一剑（三）

第一百六十七章四年磨一剑（三）

“光复，我说你也算是豪门望族出身。你这吃相可实在不敢恭维。”宋希濂一向很看重沈修文，刚才看到沈修文在这里狼吞虎咽地已经招致了不少奇异的目光，忍不住皱着眉头提醒道。

沈修文不要意思地搓着手道：“宋长官，不瞒你说，我就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有日子没见到这么多好吃的。这不就??????”说着，沈修文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刚才吃到一半的那只美国烤鸡。

“萌国，你也别说了，光复说的对。这两个多月来谁吃过一顿好饭，睡过一个好觉啊。看着这么多山珍海味，我也看着眼馋。”一旁的孙元良这时也笑呵呵地说道。虽然，孙元良的人品是有些瑕疵，但是八十八师淞沪战场上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最近一段时间跟宋希濂、王敬久等老同学也走得挺近。

“是啊，吃了这一顿，下顿还不知道什么有机会呢？宋长官，军座，一起吃吧。”沈修文厚着脸皮笑呵呵的说道。

孙元良一向不太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拿起盘子就上。宋希濂虽然自持身份，但是看到沈修文和孙元良吃的那个叫欢，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也跟着在一旁吃起来。

原来沈修文一个人吃，还不太引人注目，但是这次酒会的五个主角有三个挤在一起狼吞虎咽，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那些原来在采访国府高官，正在为充满外交辞令的索然无味的记者，也聚拢过来。

“宋将军，我是中央社的记者，请问您对目前的战局有什么看法？”一个理着目前最时尚短发的女记者凑到宋希濂的身边问道。

“这个，嗯，不好意思，记者小姐，你问的这个问题属于军事机密，我暂时无可奉告。”宋希濂连忙咽下嘴里还在嚼着的半块牛排，很外交的拒绝回答。

“孙将军，请问??????”

“沈将军，请问??????”

一时间，三人的身边顿时围满了采访的记者，镁光灯闪烁，倒是记录了不少三名将军有些不雅的吃相。

“对不起，无可奉告。”“对不起，您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三人连连摆手，躲避记者的采访。

“请问三位将军，贵国的军队目前已经从淞沪战场撤退，是不是意味着在此次武装冲突中，贵国已经战败？”这时，一个十分刺耳的声音响起。

“这里怎么有鬼子？”原来正在微笑着推辞一名女记者采访的沈修文听到这句十分生硬中国话。顿时神色一紧，脱口而出道。

此时，宋希濂和孙元良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包括记者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发出这个不协调声音的一个留着仁丹胡矮个子男人身上。

“沈将军，请注意您的措辞，我是大日本帝国《报知新闻》的记者山下建仁，请您不要用侮辱性的语言称呼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公民。”山下建仁一脸傲慢地说道。

沈修文这才想起来虽然和日本人打了已经两个月，但是中日两国始终没有正式宣战，也没有断交，所以在这里出现日本记者也并不奇怪。

其实这也难怪，由于中国的工业极为薄弱，军需品根本不能自给自足，有相当大一部分需要外国输送。当初淞沪会战爆发时，国民政府就曾讨论过对日宣战问题，如果宣战，日本政府可以以交战国的身份，禁止一切均需物品和均需原料输入中国。再者，日本海军远远强大与中国海军，掌握绝对制海权，中国海军没有能力保护从海上输入的援华物资。另外。中国在日本的侨民极多，中日一旦断交，中国在日侨民就会被驱逐或拘捕，中国没有能力将侨民接回回国内侨民便得不到应有的保护。由于以上这些原因，会议作出决定：对日不宣战，不断交。相关文件也曾传达到各个作战部队。

对于日本来说，他们发动的本来就是侵略战争，为了减轻国际上的压力，中国没有宣战，他们也乐得不向中国宣战。所以，尽管前线打的如火如荼，但是在南京还有驻有日本的外交人员和新闻媒体。

但是，这个山下建仁的问题以及傲慢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沈修文，一下子把下午沈修德反复叮嘱他的谨言慎行抛到了脑后，怒极反笑道：“贱人是吧，你刚才的问题有两个地方不准确。”

沈修文这句话刚刚说完，在场的中国记者中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熟悉日本的都知道，不称呼对方的姓，直呼其名是非常礼貌的，关键是这个山下建仁的名字建仁和中国话中的贱人又是谐音，而沈修文刻意地加重了贱人的口气。

山下建仁一下涨红了脸，他能讲生硬的中国话，自然也明白沈修文口中的这个贱人的意思。“沈将军，我再次提出抗议，请你不要侮辱??????”

未等他说完，沈修文直接打断了他：“首先，这不是什么武装冲突，而是你们日本对我们中国的侵略。其次。我要告诉你，也请你回去转告所有的日本人，我们中国永远不会打败的。”

“你??????”恼羞成怒的山下建仁还想反驳，但是当他接触到沈修文的目光时，在目光中看到是一股杀气，一股让他浑身冰冷的杀气。

“贱人，我听你中国话说的还可以，想必也一定听说过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吧。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沈修文又似笑非笑地看着说不出话来的山下建仁，此时所有的记者，包括一旁的宋希濂和孙元良都看着沈修文。

“象是森林中的一个庞然大物，蛇却是一条细长细长的爬虫，肚皮很小，吞吃一只青蛙、老鼠什么的还差不多，居然妄想一口吞下一只庞大的象，真有点太自不量力了。你们日本现在就好比是这条细细的蛇，中国这头大象目前虽然很虚弱，蛇甚至可以爬到大象的身上，但绝对不是蛇能吞得下的。一旦大象醒过来，一脚就能把蛇踩成肉泥。”

沈修文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中国记者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女记者高呼：“沈将军，您讲的太好了。”

一脸通红的山下建仁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在淞沪战场杀死自己的同胞最多，现在又狠狠羞辱了他以及他心目中神圣的大日本帝国的中国将军，在周围都是鄙视目光的注视下。最终选择了灰溜溜的离开。

刚才沈修文的话语已经惊动了大厅中所有的人，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有人象鼓掌的记者们一样，神情激动，也有人的脸上闪现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何应钦看着满脸笑意的沈修文，不由叹了口气，嘴里在轻声嘀咕道：“还是年轻啊！”

而沈修文身边的两位，孙元良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但宋希濂显然被沈修文的一番话所感染，拉着他的手，一脸激动地说道：“光复。说的好，听着就提气。走，走，咱们到边上好好喝一杯。”说着便拉着沈修文就走。

沈修文和孙元良、宋希濂一起围坐在宴会厅靠墙的小桌旁，不久刚刚完成专访的黄维也兴冲冲加入他们的行列。宋希濂还嫌红酒不过瘾，特地叫了一瓶白兰地。

三个是黄埔一期的中将军长，沈修文在他们面前，虽然资历根本没法比，但是战绩却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如今也是委座钦定的荣誉第一师的师长，和七十一军、七十二军、七十八军一起拱卫京师。四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的落到目前的战局上。

“现在日军上海派遣军正沿沪宁线进攻浏河、太仓；第十军占领青浦后，正在向吴江、平望开进。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突破国防线后，兵分两路进而向南京进攻。他们这次的胃口可是比一二八时期大的多。”黄维皱着眉头说道。

“哼，南京不是上海。现在我们的部队都已经撤到了国防线，有坚固的工事。江阴炮台更是固然金汤，日本军舰休想通过。况且，目前西北、西南各省的各路援军正在向南京增援，想攻破我国防线，没那么容易。再说，现在我们不是已经和苏俄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了嘛，只要苏俄能支援我们武器弹药，这场仗还有的打咧。正象刚才光复说的那样，小日本想蛇吞大象，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宋希濂冷哼一声说道。

在众多国民党将领中，他一向是强硬的主战派。当年长城抗战时期，他就主动向蒋介石请缨，愿率领刚刚组建的三十六师北上抗日。但当时正值江西第五次围剿的关键时刻，老蒋劝说他，如不先消灭赤匪，恢复民族之元气，则不能御侮。只有消灭赤匪，攘外才有把握。宋希濂这才作罢，一门心思地跟着老蒋剿共。

“我看不尽然，苏俄老毛子靠得住吗？现在和那边的谈判都快半年了，还没有什么结果。你们可别忘了，那边才是苏俄一门心思要扶植的。”孙元良弹了弹烟灰道。

“现在可不以前了，老毛子这次为什么跟我们签订这个互不侵犯条约。就是担心日本人如果在我们这儿得手后，有可能腾出手来进攻他们的远东地区。只要我们能拖住日本人，他们远东地区就安全。靠那边那些残兵败将能行吗？那还得靠我们。”宋希濂摆了摆手反驳道。

三位都是自己的长官、学长，沈修文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倒倒酒，时不时地附和一句。听着他们对目前战局和时局的分析。相比之下，宋希濂比较乐观，他认为前期的战局可能是不利，南京也不一定能守的住，但是随着国内外形势的变化，在两三年内还是可以打败日本人，甚至还能借此一举收复东三省。

黄维没有宋希濂这么乐观，他比较倾向于陆军大学校长蒋百里将军在年初新发表的《国防论》的观点，以空间换时间，胜也罢负也罢，就是不跟日本人讲和，拖住日本打持久战。至于今后如何，到底能不能战胜日本人，他也说不清楚。

而孙元良如同他的性格那样，比较油滑，没有自己的观点，在宋、黄二人的争论中保持中立。

“光复，你来说说看。”论口才，老实木呐，外号是“书呆子”的黄维根本就不是宋希濂的对手，只好向沈修文求援。

“对，光复，你也别光坐着不吭声呀，来，也来说说。”宋希濂咕咚一声喝下一杯酒，抹了抹嘴巴，也指着沈修文说道。

“当着三位学长的面，哪有我说话的地方呀。”沈修文一边给宋希濂的杯子倒上酒，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你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嘛。”明显有些喝多了孙元良重重地拍了一下沈修文，借着酒劲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我的师部召开前敌会议的时候，你不是分析起淞沪战局的形势来一套一套的嘛，就连刘劲持也被你说的哑口无言。而且照现在的形势来看，还全都被你言中了。光复啊，不是我在这儿瞎说，要是如果你是这次淞沪会战的前敌总指挥，这仗绝不会打成今天这个局面。上海，我们最起码还能坚守三个月。”

宋希濂虽然没有参加那次的作战会议，但是沈修文那天的高论他也事后听说了。不过，黄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也顾不得孙元良的话中有冒犯他的顶头上司陈诚的意思，不由惊讶道：“真有此事啊？光复，那你就更应该说说了。”

其实，倒也不是沈修文不想说，主要是现在和历史已经出现了一些偏差。淞沪会战因为自己出现，无意中形成了诱因，使得提前爆发。这次淞沪战场撤退又因自己和黄维死守松江成功，没有导致大规模的溃退，如今中国军队的主力基本上都已经撤到了国防线布防，象历史上日军轻易突破国防线，顺利地占领南京也不太可能重演了。这让沈修文对将来抗战的形势还真的不好说。二来，也是因为担心自己说漏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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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八章四年磨一剑之得偿所愿

第一百六十八章四年磨一剑之得偿所愿

“??????中日之间差距是显而异见的。日本的工业化水平、国民教育程度远高于我们中国，这就使得他们的武器装备和兵员素质也不是我们所能比拟的。短期内甚至今后的二到三年内，我们有可能失去整个东部的半壁江山，不但南京不可能守住，北平、天津、武汉都会失守。”

沈修文的这番话比刚才黄维的论调还要悲观，宋希濂震惊的同时，顿时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刚才还不是在骂日本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怎么又是这种论调，这不是跟那些主和投降派的论调有什么两样。”

“宋长官，我只是说战争初期我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但我又没说我们中国就一定会灭亡，没说我们不抵抗呀。”沈修文连忙说道。

“对对，萌国，听光复说下去，如果说光复都是主和投降派的话，那咱们中国真心抗日的人可真不多了。光复，你继续说。”孙元良也在一旁摆着手，鼓励沈修文继续说下去。

沈修文微微一笑道：“尽管我们有可能会丢掉半壁江山，但是我刚才说过我们是大象，日本不过就是一条细长的蛇，他们想把我们中国整个吞下去。他们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么大胃口。我们还有半壁江山，我们可以撤到西北、四川、云南、贵州继续跟小鬼子干下去。刚才培我兄引用百里将军在《国防论》中的一句话说得好，‘以空间换时间。不管胜也罢，负也罢，就是不跟它讲和。’日本虽然比我们强大，但毕竟是小国，一旦战线拉长，就难以为继，咱们就这样跟它耗着，把它拖垮，等待最后的反攻。”

“不过，现在我们和苏俄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对我们还是相当有利的。刚才宋长官说的好，自从去年日本和德国签订了《共同反对共产国际条约》后，苏俄为了保证他们在远东地区的安全，目前只能依靠我们来拖住日军北进的步伐。反过来还会促使我们和那边的谈判顺利进行。但是，国与国之间绝不能有永远的友谊，只能永远的利益。更况且，老毛子是出了名的喜欢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一旦到了我们真正拖住了日本人，使得日本无法北进的时候，苏俄很可能会为了对付西线的德国，抛弃我们中国，转而和日本人合作。到时候，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不就一直跟日本这么耗下去了。我们的工业基础本来就十分薄弱，失去了外援，我们拿什么跟日本人反攻呀？”有几分醉意的孙元良此时也瞪着眼睛问道。

“我们耗得起。但日本人不一定能耗得起。虽然他们占领了我们东北，那里有丰富的煤和铁矿资源，但是战争急需的石油和橡胶却是控制在英美等国的手里。日本为了得到这些资源，进一步扩展他们在亚洲的势力，很有可能以我们台湾和我们东南地区为跳板，南下进攻东南亚，和英美开战。到了那个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去求他们，他们反过来要求我们，和苏俄现在一样，想利用我们来拖住和消耗日本人，为他们的反击赢得时间。”

“小日本敢南下跟英美开战，这，这可能吗？”宋希濂不由惊诧地问道。而且不但是宋希濂，黄维和孙元良的脸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这个时代，作为一战的战胜国，美、英、法都是公认的一流强国，而日本不过是新崛起的二流国家。日本敢向英美开战，听起来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可能不可能的，那就要看欧洲的局势了。德国现在发展的很快，特别是纳粹党上台后。他们早就撕毁了当初的凡尔赛条约，尤其是国防实力突飞猛进的发展。他们在一战是吃了这么大的亏，受了这么大的耻辱，只要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讨回来的。只要欧洲爆发大战，英法等国就无力顾及亚洲，而且现在德日又是同盟，日本人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趁机南下进攻东南亚，这样也势必会和美国开战。”

仔细琢磨沈修文的这番长篇大论，三人都感觉十分有道理，特别是黄维，从德国回来，对德国的现状十分了解。欧战爆发绝对是可能的。

“光复啊，怪不得张长官一直说你是个全才，不但能带兵，就是去外交部和总参谋部都有你的用武之地。看来你们沈家是人才辈出啊，出了个仲良兄还不够。”孙元良摇着头感叹道。

宋希濂和黄维低头仔细琢磨一番后，相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中同时充满了凝重和震惊。

“来，咱们干一杯。要是真象光复刚才所说的那样，抗日打鬼子，任道而重远。咱们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象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宋希濂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说道。

“对，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干了。”此时的黄维也是一脸的激动。

“我说培我，什么死不死的，说话吉利点，来干了。”

随着孙元良斜了黄维一眼，不满意地嘀咕了一句。四个倒满白兰地的杯子重重地碰在了一起。四名将在以后的抗日战场上大放异彩的抗日将领此时此刻充满了豪情壮志。

充满壮志豪情的直接后果就是四位将军的桌上很快就空了四个白兰地酒瓶，当酒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本来就酒量有限的沈修文脚下发软，根本走不到动道了。好在有一名专门负责接送的军政部的副官把沈修文扶到了车里。同时也把刚刚完成采访的曾家凝也急了个够呛。

洋酒这玩意儿后劲十足，在车里这么一颠簸，沈修文几乎这一路上都是趴在车窗上呕吐，弄着车门上，身上都是恶心的呕吐物。

回到家的大动静，惊动了家里所有的人。

“沈长官喝醉了，我奉命送沈长官回家。”军政部的副官和门口的卫兵合力把已经不省人事的沈修文几乎抬进沈修德公馆后，向急急忙忙从楼上奔下来的几个女人敬了礼后，离开了。

“怎么醉成这样，家凝你不是跟修文一块儿去参加那个酒会的嘛，怎么也不管管他。”沈修平一边帮着躺倒上沙发上的沈修文脱去还带着蓝白绶带的军服，一边埋怨道。

其实小丫头刚刚在车里扶着沈修文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沾上了一点恶心的呕吐物，一脸委屈地说道：“我是去采访的，又不是专程陪他去的。我刚刚采访完，沈大哥他就已经醉成这个样子了。”

看到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何真如连忙不忍地说道：“好了，修平别说了。家凝，今天麻烦你了，快点去洗个澡吧。”

三个女人合力把醉的象头死猪一样的沈修文扶进了楼上的房间。

“嫂子。姐，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俞文纨说道。

“这哪是喝酒啊，简直是糟蹋身体。文纨，今天就麻烦你了，明天等他醒来，我好好说说他，替你出出气。”沈修平一贯十分维护自己的这个弟媳妇，临时还不忘对送到门口的俞文纨说道。

关上门回到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沈修文，想起下午两人单独房间里的情景。俞文纨的脸上不由发烫起来，万般柔情顿时涌上心头。

看着沈修文嘴角边和衬衫还有些许污渍，俞文纨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卫生间，挤了一把热毛巾坐在床边，仔细地替他擦了一把脸。

“水，我要喝水。”正当俞文纨准备起身时，突然沈修文一把抓住她的手，嘴里不断地在喊着要喝水。

“好，我给你去倒水，你先把手松开。”俞文纨怜爱地看了一眼双目依旧紧逼的沈修文，拍了拍抓住自己的手，柔声说道。

沈修文好象能听见她的话，声音慢慢地低下来，手也松开了。俞文纨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原本想把沈修文扶起来，让他喝水，但是他的头很重，俞文纨一只手根本就不能把他托起来，只得把水杯放在床头柜，双手抱起他的头，想让他靠到床头，没料到沈修文的头一歪，倒在了自己的怀中，头结结实实的靠在了自己的胸脯上。这里可是女儿家的禁地，自从长大以来，从未有过一个男人触碰到自己的这个部位。俞文纨的脸腾的一下，变的滚烫滚烫的。但是当她低头看到沈修文那张英俊的脸，鼻中闻到他身上一股酒精、烟草还是汗味夹杂在一起的味道，突然又让她一阵心慌意乱，从自己胸前传递过来的来的热量，让她浑身感到麻酥酥的。

“来，把嘴张一张，水来了，喝水。”俞文纨强摄住自己的心神，端起杯子放在沈修文嘴边，柔声说道。

酒醉的人意识是半梦半醒的。早已口渴难耐的沈修文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凑到杯子口喝水。但是喝的太急了，一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俞文纨慌忙把杯子拿开，但是沈修文胸前以及自己的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俞文纨轻声娇嗔着，拿起毛巾帮着他的嘴上和脖子上的水擦掉。

看着沈修文湿漉漉的衬衣，俞文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去解开沈修文身上衬衣的钮扣。所有的钮扣都解开，露出健壮的身体时，俞文纨一下子惊呆了。

肩膀上，胸口，腹部，布满了刚刚愈合脱痂的伤疤，特别是腹部那道长长的伤疤，就象是一条红红的爬虫，让人惊悸。

俞文纨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伸出颤抖的小手抚摸着沈修文身上的伤疤。她知道沈修文前段日子受了重伤，但是她没想到沈修文身上的伤疤会这么多，她很难想象他在刚受伤的时候是什么样一个情景，那该有多痛，该流多少血啊。

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能够抛弃荣华富贵的生活，不惜自己的生命上战场去抵御外辱的男人，难道就不值得自己去爱吗？自己仅仅为了当初的一些传言，这几年一直那样对待他。俞文纨深深地感到自责。慢慢地她俯下身子，抱着躺在床上的沈修文，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胸口的伤疤上，倾听着他胸腔内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沈修文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被军政部的副官扶上了车，接着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一个温暖的东西把自己给缠住了，软软地带着香气和热气。他想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自己这么舒服，但是一阵阵泛起的睡意和酒劲让他实在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怀中那个温暖而又柔软的东西。

咦，好象那个东西在自己怀中挣扎。不行，太舒服了，我不能让她离开。沈修文的心里一边喊着，一边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紧紧地搂住这个给自己带来温暖又感到十分舒服的物体，渐渐地怀中的物体也停止了挣扎。一阵阵带着香味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脸上，沈修文突然感到一副热血在往上涌，身上越来越热。自己和怀中的这个物体之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阻隔着。本能在清除了自己和这个物体间所有的阻隔，终于没有任何东西搁在中间了，舒服，实在是太舒服了。

渐渐地怀来的这个物体也有了反应，两条软软物件把自己缠住了，温暖把自己整个儿都包围了??????

睡梦中，沈修文做了一个他有生以来最为美妙的梦。在梦中，他再次梦见了俞文纨，她赤luo着身躯，再一次呈现在自己的眼前。美妙的身材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动人，脸上虽然挂着晶莹的泪珠，但是他知道俞文纨并不是象以往那样讨厌自己，这泪水是幸福的泪水。突然，俞文纨猛地扑向自己，疯狂地亲吻着自己的嘴，柔软的舌头有些笨拙地伸进了自己的嘴巴。沈修文惊呆了，恍惚中自己用力抱紧她，热烈地回应着，手不断在她光滑的身体上游动，从后背到前腹，最后终于攀上了两座高峰。

沈修文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他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需要发泄。找?????终于找到了。华润，细腻。紧，却有十分的舒服，从未有过的快感。他要寻找这种快感的巅峰，他用力冲刺着，最后在一泄如注中，他终于达到了快乐的巅峰状态，轰然倒下，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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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九章东北军残兵

第一百六十九章东北军残兵

当沈修文被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的阳光照醒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痛无比。真是喝的时候爽，喝醉真是受罪，以后打死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心里暗暗嘀咕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

睁开眼睛环顾一圈，嗯，没错，是在大哥家自己的房间里。“咦？咝！”突然眼睛的余光扫到自己的旁边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但是枕头边一头乌黑的长发，证明这是一个女人。沈修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被吓醒了。

再看看自己，赤luo着上身，下身光溜溜的感觉，自己根本就是一丝没挂。“难道？”沈修文连忙再一次打量一下整间房间，再次确定自己所处的的确是大哥家专门给自己预备的房间。沈修文的目光扫到地上那件黑色绣花的旗袍，这不是昨天俞文纨身上的那件吗？

脑海中再次闪现出昨天晚上做的那个美妙的梦，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旁边的这个女人难道就是自己意yin了无数次，但至今还没有真正得手的老婆俞文纨？沈修文的心猛然一跳的同时也带来了一阵狂喜。

怀着心中最后一丝怀疑，沈修文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朝背对着自己的那张脸看去。

“yes！”果然正是俞文纨那张精致的脸。但是当他看到俞文纨那红肿的眼睛以及脸颊上尽管已经干透但仍旧依稀可见的泪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回想起自己在梦中那种近似于疯狂的冲刺。心存内疚的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亲吻一下俞文纨的脸颊。

这时，俞文纨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正在贴近自己的那张大脸，顿时尖叫一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与此同时，沈修文也吓的连忙坐直了身体。眼睛余光仍然可是看到俞文纨盖住脸的被子正在微微地颤抖。

“该说点什么？该怎么开口？”尽管心中充满了拿下俞文纨的喜悦，但是在情场上就是一个初哥的沈修文，此时却超乎异常的紧张，甚至比第一次上战场和鬼子拼刺刀时还要紧张。根本不知道该和躲进被窝里的俞文纨说些什么。

“你，你早醒了？”半晌，旁边传来俞文纨低的象蚊子叫的声音。

“刚，我也会是刚刚才醒。”沈修文连忙回答道，慢慢转过头，看到俞文纨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低眼顺眉的根本不敢看自己。

“你，你没事吧？”起了个头，沈修文咽了咽口水，憋出一句问道。

听到这句话，俞文纨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说呢？”

俞文纨用这种语气，沈修文反而觉得顺耳很多，连忙道：“我，我昨天喝的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要是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说到一半，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俞文纨，低声道：“我一定不会那样??????”

本来满心欢喜的俞文纨听到沈修文嘴里冒出这句话，心里顿时一凉，但紧接着却听到沈修文继续说道：“我一定会很，很温柔的。”

刚刚由红开始转白的脸色，一下子又变的通红：“你要死呀，这种话也说的出口。”说着，就要挥动小拳头去打身旁正逐渐向自己贴过来的沈修文。

沈修文一把抓住了俞文纨的手，看着俞文纨那张娇羞的脸，这一刻他又找到了昨天下午的感觉，柔声道：“文纨，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正在轻轻挣扎的俞文纨听到这句话，抬头接触到沈修文火辣辣地目光，面红耳赤地低下头，轻声道：“那你也不早说。”

沈修文愣了愣，接着就是一阵狂喜，连忙道：“这么说你同意？”

俞文纨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脸极度兴奋的沈修文：“傻瓜，都这样了。你，呜??????”

未等俞文纨说完，身上一紧，嘴巴立即被两片滚烫的嘴唇给封住了。起初还想挣扎的俞文纨很快就被融化在这场荡气回肠的热吻中。

“你干什么？不要，还有些疼。”

“我会很温柔的，嗯，很轻，宝贝??????”

“嫂子，姐，早。”沈修文神情气爽从楼上下来，朝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嫂子和姐姐打招呼。

长这么大，今天这个早晨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早晨，让他彻底明白了人生的美妙。第一次，让他感受到活着真好。

“还早呢，都快要到中午了。酒醒了？咦，文纨呢，怎么还没下来？”沈修平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番奔奔跳跳走过来的弟弟：“发什么神经呢？”

一旁的何真如抿嘴笑着推了一下沈修平，在小姑子的耳边耳语道：“还用问，小别胜新婚嘛。”

原本还打算好好责问一番弟弟的沈修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不过紧接着又沉下了脸，戳了一下刚刚坐下的沈修文，没好声道：“臭小子，就知道瞎折腾，也不知道好好体贴体贴人家文纨。你??????”

沈修文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如果就姐弟俩还好点，现在还当着嫂子的面，担心从小就对自己从头管到脚的姐姐，还要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连忙从沙发上蹦起来道：“姐，你别说了，我还有事，我得去趟军政部。”说着，逃似的往门口窜去。

“你！这个臭小子。”指着沈修文的背影，沈修平也只得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

“好了，修平。光复都已经是当将军的人了，别还把他当成以前没长大的小男孩了，你就少为他操点心吧。”何真如在一旁笑着劝道。

“唉，我也想啊。”沈修平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我只是希望他们夫妻俩能够好好的。”

沈修平和唐文彬结婚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孩子，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沈修平一直待在家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修平在内心中把从小自己带大的这个弟弟当成自己的孩子。

何真如看着沈修平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拉着沈修平的手，劝慰道：“我看你呀，别老是想那些过去的事。你现在和文彬不是一直挺好的嘛。如今光复也有出息了，和文纨的感情也不错。要不，你就和文彬收养一个孩子吧。”

沈修平摇了摇头，叹道：“嫂子，不知道。他们小夫妻俩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以前。我担心文纨这么好一个女孩子嫁给我们家修文，也的确委屈了她。但是现在我又担心修文，这打仗枪弹不长眼，以后万一要是有个好歹的，这，这不是连个后都没留下吗？”说着，一向风风火火的沈修平眼圈不由红了。

此时的沈修文正美美地坐在车里，回味着昨夜今晨那美妙的一幕一幕。俞文纨的柔情似水，温婉可人，跟以前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正当他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时。车子停在了南京三牌楼的军政部大门口。

作为新上任的荣誉第一师师长，沈修文今天专程来办理人员编制、武器装备等事宜，以期尽快搭起架子。

荣誉第一师按照蒋委员长钦定的编制，两旅六团，四个甲种团，两个补充团，加上师、旅、团等直属部队，编制达到一万六千人，甚至超过了八十七、八十八这样的德械样板师，已经向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看齐了。

由于是蒋委员长钦定的部队，在编制和武器装备的补充问题上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中国目前的大部分武器装备还依赖进口，但是目前和德国之间的军事合作还没有中止，就是在淞沪会战期间，还从德国进口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老弟啊，委座对你可真的没话说，你们荣誉第一师的补充可是比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还要优先呀。”和沈修文打过多次交道，也算得上是老朋友的军政部军务司马副司长笑容满面地递上一张上午何部长亲批的装备拨付清单。

沈修文接过一看，眼睛也顿时一亮，五千支德制1924年式标准型毛瑟步枪、二百枝7.63毫米毛瑟M1932型半自动手枪、七十挺仿捷克式轻机枪、三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四门三七战防炮、四门20毫米高射炮。的确是大手笔。特别是在淞沪战场上各个部队损失惨重，急需补充的情况下，这些装备集中到一个新组建的部队中，也的确能看出蒋委员长对这支部队的器重。同时，也可以说是对沈修文在淞沪战场上战绩的表彰和肯定。

“你们师的驻地安排在江宁的将军山和团山一带，粮饷和武器装备将在一个星期内拨付到位。兵员由第五十师的一个荣誉团和一个江苏荣誉保安团并入原独立二十旅。军官方面，除按照规定下派一名政训处长以外，何部长亲自交待了，其他军官由你推荐报军政部统一任命。怎么样？老弟，你还满意吧？”

“怎么只有两个团？不是说优先补充吗？这两个团满打满算不过六千，我现在独立二十旅还剩下五千之数，这不是还差将近五千的缺额了吗？不行，马老哥，你可一定给我补全了。”沈修文一听，连忙急道。

马副司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老弟，你就知足吧。这次淞沪会战，伤亡了几十万。所有部队最缺的就是兵员补充。你能补充两个团，而且这两个团可都是上过战场、负过伤的老兵，已经相当不错了。我这儿的确没有办法，要不等下一次新兵到，我优先给你补充怎么样？”

“我这不是荣誉师吗？现在每天从医院康复的士兵这么多，难道就不能从中挖一些给我？”部队最重要的就是兵员，沈修文厚着脸皮说道。

马副司长睁大眼睛看着沈修文：“老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故意给我出难题呀？那些伤兵只有痊愈，完好无损，哪个部队不都盯着很紧啊。一出医院马上就得返回原部队。对了，这些当初还都是你给弄出来的，医院门口招兵，还亏你想得出来。”说着，马副司长一脸地苦笑。

看到马副司长，实在没办法，沈修文倒也不好意思再说下来，起身告辞道：“那我的事就拜托老哥了，兵员和武器装备帮忙尽早到位。今天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得了吧，你看我这一大堆的事，就差没住在办公室里了。吃饭还是免了吧。”马副司长只摆手。

正当沈修文转身走出马副司长的办公室时，突然又被老马叫住。

“老弟，如果你真的急找兵员的话，我建议你去东郊兵营看。”

沈修文不由一愣：“哪儿有兵啊？”

老马看了看门外，跑过去关上门，低声说道：“东北军四十九军一零九师在嘉定一带作战不力，委座震怒，撤销了他们的番号，师长撤职查办。现在一零九师的残兵有一部分正驻扎在东郊兵营，准备分解到下面各个部队去。现在这事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你要是想?????”说着，老马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先下手为强，沈修文焉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连忙拍了拍老马的肩膀笑道：“老哥，多谢了。我这就去。过两天等我的部队到后，我让老郑亲自上门拜谢。”

老马一听也顿时喜上眉梢，这位沈二少爷一向出手大方，不过接着他又有些犯难地提醒道：“只是这些兵的编制和粮饷不太好解决，我这职权有限，你还得找找何部长。”

“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兵的粮饷我自己解决。对了，马老哥，你另外答应我的那五千新兵，到时候可得优先给我解决呦。”说完，沈修文便兴冲冲的出门了。

马副司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沈修文的背影，其他部队只有吃空饷的，只有这位沈将军居然还要自己出钱养兵，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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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章东郊兵营

第一百七十章东郊兵营

由于沈修文和黄维前天夜里是搭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的车队率先来到南京。随从警卫一个都没带，所以军政部特意派了一名副官和一辆车归沈修文临时使用。

在去东郊兵营的路上，沈修文向军政部的陈副官问起那支被已经被取消番号的东北军四十九军一零九师的情况。原来，四十九军自五月底从河南调到淞沪战场后，归左路兵团指挥，所属的第一零九师在江桥、纪王庙一带布防。日军在突破苏州河防线之后，由于指挥失误，不到两天第一零九师防守的江桥、纪王庙防线，就被日军突破。彻底打乱了左路兵团的部属。为此，蒋委员长亲自下令取消第一零九师的番号，原一零九师中将师长赵毅被撤职查办。

沈修文还从陈副官的口中了解到，原来这个所谓的东郊兵营实际上就是一个溃兵收容所。除了大部分是原第一零九师等待分配的残兵外，还有一些从战场上死里逃生，但又找不到自己部队的散兵游勇，一共大致有三四千人。

沈修文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现在不是很多部队都缺兵员吗？这些兵怎么没人要呢？”

陈副官苦笑道：“一零九师不到两天的时间挡不住日军一个大队的进攻，这种兵谁敢要呢？其他那些溃退下来的老兵，个个都是老兵油子。所以，大部分部队宁可要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也不愿意要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兵。过两天等国防线上打起来，军务司就准备把他们分散补充到一线作战部队。这个鬼地方，唉！沈长官。您过去看了就知道了。”陈副官叹了一口气，直摇头。

沈修文默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他明白陈副官的意思，东郊兵营的这些溃兵将来就是一群炮灰。不过，在他看来没有不合格的兵，只有不合格的指挥官。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说那些东北军吧，虽然当年他们不放一枪，撤到了关内。但是这个始作俑者是那个吃喝嫖赌的张大少爷，和这些普通的士兵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知道服从长官的命令。再说，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东北当亡国奴。沈修文根本不相信他们在面对鬼子的时候，会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个个肯定做梦都想打回东北老家，赶走日本鬼子和家人团聚。

东郊兵营终于到了。从车上走下来的沈修文，看着眼前这座大兵营，不禁目瞪口呆。一片破败的景象，一排排营房可以用残垣断壁来形容根本不过分，不是没有门就是没有窗户，有的连屋顶都开了天窗。周围用铁丝网和木桩围成的栅栏，算是兵营划定的一个范围。大门口没有任何哨兵站岗。从栅栏向里望去，十几栋房子围着大概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大操场，上面乱糟糟的安放着上百顶帐篷。操场上到处飘飞着废纸，沾着血污的绷带扔得到处都是，还有满地荡着黑色的污水??????一切的一切让沈修文感到十分眼熟，后世影视剧中遭遇战乱的非洲难民营就是这种景象。

“沈长官，这里就是东郊兵营。据说在天平天国时期。这里是清军的江南大营。后来成为江苏督军的兵营。不过后来就荒废了。这次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多，只能暂时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军政部军需署每隔三天就会送一趟粮食过来。重伤员都被送到医院去了，轻伤的应为医院的床位不够，也只能领些药在这里养伤。另外，这些溃兵在没有重新分配之前，没有一分钱的军饷。”陈副官皱着眉头向沈修文介绍道。

“你对这里还挺了解？”沈修文转头笑着说道。

“我以前就是负责溃兵的收容登记工作，两天前刚刚调到副官处，就有幸能为您服务。”陈副官连忙回答道。不过，从他刚才的话中不难听出对溃兵收容登记这项工作的厌恶。

“这些说，这里收容的士兵，军政部都有登记咯？”沈修文问道。

“起先是准备要登记的，但是一零九师的番号取消后，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当官的都找不到，撤退下来的这些人编制也都打乱了。所以一拖就拖到现在，一直没有登记。“说着，陈副官大着胆子向沈修文问了一句他刚才一路上都没敢问出口的问题：“沈长官，您该不会想收编这些溃兵吧？”

“我有说过吗？”沈修文朝着陈副官，微微一笑，接着挥了挥手道：“走，进去看看。”

沈修文在陈副官的带领下穿过大门径直往里走去。操场上一股浓烈的尿臊味扑鼻而来。

“原第一零九师的士兵后来，这里大部分的房子都不能用，只能安排在操场上的帐篷里。还好现在是夏天，冻不着。但是这味道实在是??????”陈副官一脸歉意地向沈修文介绍道。

大门外停下一辆轿车，一名年轻的将军在一名少校的陪同下走进兵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渐渐地围拢上来。这是一群衣衫褴褛、目光呆滞的人，有的拄着用树枝自制的拐杖，脚上缠着绷带；有的吊着一条胳膊。油腻的长发和满脸的胡子遮住了他们的脸，也遮住了他们内心的尊严。这哪里是曾经喋血战场的士兵？分明是一群失去尊严与勇气的叫花子！

看着这些人，沈修文的心里一阵的心酸，他们中大部分都没有文化，但是他们毕竟都上过战场，和日本鬼子面对面的干过。打败仗，并不是他们的责任。

“都是士兵吗？军官有多少？”沈修文的目光在这群人的脸上扫过，问道。

“原一零九师的军官，有点门路的都已自找门路了，剩下的都是些下级军官，平时和原来溃退下来的几个军官平时就待在那栋屋子里，他们算是这里领头的。”陈副官指着操场左边的一栋稍微看上去好一点的营房说道。

“走，过去看看。”沈修文抬腿往那栋房子走了过去。

“沈长官，沈长官，他们那帮人都是一群目无长官，目无军纪的狂妄之徒，沈长官，您??????”陈副官连忙从后面追上来提醒着，但是未等他的话说完，突然发现沈修文已经停下脚步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愤怒。陈副官顿时吓了一跳。嘴里的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尽管在迈入这座兵营中，他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刚才的那幅景象，他的眼前顿时曾现出硝烟弥漫的战场，那些在鬼子的炮击中哀号的士兵。这些人活下来是幸运的，但是他们的处境和自己的士兵一比，让沈修文的心里实在是堵的慌。

沈修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愤怒之色渐渐地平复。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名岁数应该跟自己相仿，一身笔挺的军装，领章上的两杠一星擦得锃亮，马靴，白手套，军容仪表无可挑剔。

“陈副官，你上过战场吗？”沈修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问道。

“报告沈长官，卑职中央军校八期毕业，毕业后一直在军政部工作。”陈副官立即立正回答道。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未曾，未曾打过仗。”

陈副官的家里也算有些关系，叔叔在国民政府任要职，尽管无法跟沈修文相比，但还是能在军政部坐办公室，且又不影响晋升。

“哦，没打过仗。如果你上过战场，和日本鬼子面对面的干过。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说出刚才的那些话来。”

陈副官起先还不太明白，但仔细一想，好象意识到了什么，脸腾一下红了起来，低头道：“对不起，沈长官，我懂您的意思。”

“嗯，懂就好。走吧。”沈修文微一点头，平静地说了一声。

走到那栋营房的门口，陈副官抢在沈修文的前面推开了门。门内顿时传来一股汗臭、脚臭，甚至是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恶臭。熏得沈修文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能待的住。

“立正。”陈副官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条令。

尽管陈副官的条令喊得非常响亮，但是屋内却没有任何反应，屋内的十几个人有的正躺在床上发呆，有的围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还有的光着膀子正在专心的捉着虱子。

刚才陈副官的喊声他们好象没听见似的，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把目光投向门口，目无表情地盯着陈副官。

“立正。”陈副官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瞄正走进屋内的沈修文，一脸尴尬地重新又大喊了一声。

“我说陈长官，您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呀？”总算有个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破烂的中尉军服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沈修文正好走进屋内。这名本来一脸调侃神情的军官看到沈修文领章上那颗闪亮的小金星时，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立正，举起右手敬礼，结结巴巴道：“长，长官。”

听到这位军官异样的声音，屋内的人此时也注意到了从外面进来一位年轻的少将。和刚才这名军官的反应一样，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几个原本正在捉虱子的军官也迅速把手中破烂不堪地军服穿在身上。

门口的陈副官总算松了一口气，清清了喉咙，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容道：“弟兄们，这位是委座亲自命名的荣誉第一师的师长沈长官来看望大家了。”说着，便鼓起掌来。

“啪，啪”有两个人跟着也拍了两下手，但是当他们发现屋内其他人并没有拍手的，而且从看向沈修文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变为轻蔑的时候，这两名才发现这名沈长官年轻的实在是太过分了。顿时停住了手。

“沈长官，这个??????”陈副官走上来，刚想准备解释几句。沈修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环顾一圈，沈修文根本就无视这些军官眼中的轻蔑，微微一笑道：“见到长官，还知道敬礼，总算是和外面的叫花子有些两样。”

听到沈修文话中明显带有轻视和侮辱性的意思，这些军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忿之色，先前走上来的那名中尉更是跨前一步准备张口反驳。这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陈参谋，是不是要送弟兄们去当炮灰了？别假惺惺的来这一套。先把欠弟兄们的三个月军饷发了再说。”

顺着声音，沈修文朝里面望去，只见里面有一个人刚才根本就没有站起来，依旧翘着脚躺在一张脏兮兮的铺位上，眼睛看着屋顶，朝门口瞄都不瞄一眼。听到这个人开口说话，那名中尉一脸不情愿的闭上张了一半的嘴，悻悻地朝沈修文瞪了一眼后，退了回去。看的出来这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威信还挺高。

“沈长官，这个人叫袁华，是原一零九师的一名团长，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也是这里的头。”陈副官在沈修文的耳边低声介绍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用比刚才更加不屑的语气朝躺在铺位上袁华说道：“怎么？一枪不放从东北撤到关内，把父母家人扔在东北当亡国奴。一个师连鬼子的一个大队都挡不住。要是我，早就拿根绳子上吊了，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摆什么臭架子。”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有种你自己上去跟小鬼子干，别他娘的在这里说风凉话，别以为你是长官，我们就不敢揍你。”

“你以为我们愿意撤到关内呀？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长官的命令。”

沈修文这番恶毒的话顿时激怒了屋内大部分东北籍的原一零九师的军官，一个个顿时义愤填膺地围了上来。

沈修文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依旧一副不屑的神情盯着早已从铺位上坐起来，愤然看向自己的袁华。尽管他一脸的愤怒，但是沈修文还是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不甘和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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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一章收服残兵

第一百七十一章收服残兵

当袁华最终还是低下头之后，沈修文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笑意，只要一名军人他还有荣誉感，就能证明这名军人的军魂未死。

“好了，大家都是军人，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想不想又朝一日能打回东北老家，彻底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沈修文一脸正色地说道。

周围原本一脸愤怒的军官顿时一下子全都愣住了，袁华也诧然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沈修文。东北军撤入关内已经六年了。打回东北老家，这句最初的豪言壮语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谁也不敢相信自己能活着看到这一天。如今这句话有再一次从一名年轻的少将口中说出来。短暂的惊讶后，很快就有人在低下轻声说道：“啐，就凭你，还是凭那个听也没听说的什么荣誉第一师？别扯淡了。”

有人起了个头，周围的人纷纷应和，场面重新又变的嘈杂起来，他们脸上轻蔑的神情更加明显了。

“放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抗日英雄沈修文将军。沈修文将军的大名你们总该听说过吧？独立二十旅你们总该也听说过吧？”陈副官再也忍不住了，在一旁大声喝道。

静，一片安静。一个个一脸吃惊的神情，且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刚才放肆的姿势，昂首挺胸立正。坐在铺位上的袁华神情一变的同时，立刻跳起来，赶紧整理了一下他身上那件破烂的上校军装，小跑到沈修文面前，立正敬礼道：“原一零九师三二七团上校团长袁华向沈长官报告。”

“向沈长官报告。”屋内所有的军官一齐向沈修文敬礼，羞愧的神情中都带着敬意。

全歼日本海军驻上海陆战队，血战罗店，松江保卫战。独立二十旅的战绩早已经传遍了。淞沪会战虽然失败，但是独立二十旅已经成为一个传奇，旅长沈修文更是一个传奇人物。

沈修文一脸肃穆地向他们回来一个军礼，突然脸色一变，厉声道：“原来你们一个一个都还知道你们是军人。看一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在看一看这座兵营，你们还象一个军人吗？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一群乞丐，一群垃圾。你们在这里混吃等死，你们对得起远在东北日夜盼望着你们去解救的你们的父母家人吗？你对得起战死的弟兄们吗？你们现在告诉我，被你们扔在东北的家人，谁去解救？牺牲在鬼子枪炮下的弟兄们的仇，谁去报？”

“哇。沈长官，我求求你，别说，你别再说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名中尉军官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人一个个都满含着泪水，充满了羞愧和激动。一名三十多岁的上尉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沈长官，你说的对。我们是没放一枪撤到了关内，我们是打了败仗。但是，您知道吗？您以为是我们不愿意反抗吗？当年鬼子进攻北大营时，是长官下令不准反抗，把所有的枪都锁进了库房，弟兄们一个个都是赤手空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倒在小鬼子的刺刀下。”说着，他撕开胸膛，露出一块碗口大的伤疤，哭喊道：“沈长官，您看看，这就是当年小鬼子刺在我身上的伤疤，在东北我还有父母、兄弟姐妹，我每一天做梦都想打回东北去。打败仗？打败仗能怪我们吗？鬼子的飞机大炮一来，当官的先跑了，根本就没有指挥。要不是袁团长带着我们这些弟兄们杀开一条血路撤出来，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原本被沈修文这番话说的羞愧的低下头的袁华，此刻突然抬起头，神情坚定地说道：“沈长官，请收下我们吧？我们要跟着您打鬼子，打回东北老家。”

“沈长官，请收下我们吧。我们要跟着您打回东北老家。”此时此刻这些象乞丐一样的军官们彻底恢复了军人的气概，一个个激动地喊道。

沈修文凌厉地眼神在他们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过，此时他们都没有回避沈修文的目光，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冷漠和呆滞，充满了坚定和希望。

“陈副官。”

“到。”一旁正看着这群原本在他眼里目无长官、目无军纪的狂妄之徒、乌合之众，瞬间就被沈修文鼓动起来，目瞪口呆的陈副官连忙跨前一步大声道。

“每人一套新军装，士兵每人十块法币，军官每人三十块。所有费用从我们荣誉第一师的军费中列支。”说完，沈修文看着这些一个个脸上露出欣喜笑容的军官，伸出三根手指头，大声道：“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是时间。我要看到你们还有外面的那些弟兄们是一群军人，一群真正的军人。而不是一群乞丐，一群乌合之众。”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袁华一脸感激的同时，大声喊道。

“感谢沈长官，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回去的路上，沈修文总算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东郊兵营里这三四千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这可是一股不可忽视力量。收服了军官等于收服了这股力量。沈修文相信三天以后，他一定会看到焕然一新的面貌。

从兵营回来，沈修文意外地发现沈义带着卫士班已经先行赶到了南京。

“二少爷，部队现在在常州，明天下午登车来南京。参谋长对您的安全不放心，就让我们先来了。”到了家，沈义不象在部队中这么拘束，笑嘻嘻地说道：“二少爷，恭喜你了。咱们沈家如今出了两个将军了。老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心情十分不错的沈修文拍着沈义的肩膀道：“沈义，你如果带兵的话，说不定以后也有可能成为将军。”沈义虽然没什么文化，不过带兵打仗还是不错的，要不是他坚持要当自己的卫士长，现在也是少校警卫营长了。更何况这么多年和沈义亦仆亦友的感情，沈修文倒也是很希望沈义能在部队中干出个样子。

“二少爷，我哪有这个福分呀。我的任务就是完成老爷嘱托，保护好您的安全。”沈义抓着脑袋，笑呵呵地说道。

“瞧你这出息。”每次看到沈义这副样子，沈修文总是有好气又好笑，同时也为沈义的忠义而感动。

部队还有两天就要到达南京。沈修文这两天在俞文纨极尽缠绵的温柔乡中几乎不能自拔。看到他们小夫妻俩甜的象掉进蜜罐里一样，嫂子何真如和姐姐沈修平看在眼里也喜在心里。

两天的时候一转眼就快要过去了。第二天晚上，夫妻俩尽享鱼水之欢后，沈修文搂着一脸满足的俞文纨，有些为难地说道：“文纨，明天部队就要进驻将军山了，现在部队正在筹建阶段，事情千头万绪。更况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部队就要拉上战场。我这个当师长的当以身作则，以后恐怕就不能天天回家了。”

正沉浸在无比幸福中的俞文纨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地一抖，用力抱紧沈修文，趴在他的胸口前，轻声地抽泣起来。

“怎么了，文纨。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节假日还有平时只要有空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的。”沈修文扳过俞文纨的身体，柔声安慰道。

梨花带雨的俞文纨看着沈修文，伸出颤抖的小手抚摸着沈修文胸口的伤痕，“答应我，不论十分都不要永远地离开我。”

看到俞文纨柔弱的样子，沈修文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柔情，把她搂进自己的怀中，轻声笑着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的老婆我怎么会永远的离开你呢？再说了，有这样的老婆，我死都??????”

未等沈修文说完，俞文纨的小手堵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死，我不要你死。”接着一脸深情地看着沈修文，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柔声道：“以后上战场一定要小心。你要记住，我会永远等着你回来的。”

一个男人难能抵挡得住一个深爱的女人如此的温柔，沈修文一阵情动，紧紧地抱住俞文纨，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记住，我一定记住??????”

将军山和方山一带，对于沈修文来说非常的熟悉，这里原来就是八十八师的驻地，现在八十八师驻在城内。这里便成了荣誉第一师的驻地。

这次不光沈修文晋升少将师长，军政部对原独立二十旅也着实洒了一阵“勋章雨”。只不过考虑到沈修文这个师长是少将，对副旅长滕东林、参谋长乔榛这两名上校军官没有晋升他们的军衔，只是根据沈修文的推荐任命滕东林为荣誉第一师上校副师长兼荣一旅旅长，乔榛为荣誉第一师上校参谋长。沈醉由原来的中校晋升为上校，出任荣誉第一师上校副参谋长。同时，根据军、师两级部队设政训处的规定，委派陆军中校孙文华出任荣誉第一师政训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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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二章打回东北老家

第一百七十二章打回东北老家

中G代表团注定。和谈代表之一，中G保卫局局长陈赓拿着一份情报来到首席谈判代表周副主席的房间。

“周副主席，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独立二十旅已经正式改编为国民**军荣誉第一师。沈修文出任少将师长。”

周副主席接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感叹道：“这个沈修文很会打仗，我们的蒋委员长还是很会看人的，委以重任啊。”

“是啊，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过还是中央军校的学生，短短几年真是刮目相看呢。想不到仲良会有这样一个弟弟。”陈赓的话语中稍稍透着一丝遗憾。当年他在黄埔军校和沈修德的关系很不错，不过自民国十六年清党之后，就没有见过面，这次来南京谈判也一直没有机会。同时，沈修文当年的救命之恩，陈赓也一直没有机会向沈修文当面致谢。

周副主席显然看出了陈赓的心思，笑了笑安慰道：“是啊，当年黄埔这些故旧一晃都有十年没见了。好在目前的谈判还算顺利，我想将来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到时你也可以向你这个救命恩人当面道谢。我们GCD人是不会忘记帮助过我们的老朋友的。”

陈赓的心里闪过一丝怅然，以他目前的工作性质，就是国共两党达成合作协议。将来面对这些以前的同学朋友，再也不会向以前这么推心置腹，十年的相互残杀，不是能凭一纸协议，能真正走到一起的。

“周副主席，我们还接到打入东北军四十九军一零九师同志的情报。沈修文昨天去了一趟东郊兵营，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东北军军官的士气就鼓动起来，不但给他们发新军装，还给答应给每一名官兵分发赏钱，很有可能想收编他们。”

周副主席点了点头，稍稍沉吟了一下后，皱着眉头问道：“原独立二十旅在淞沪战场几次血战，部队伤亡很大，补充了好几次，还有我们的同志吗？”

“有。”陈赓点了点头道：“单线联系，由克农同志亲自掌握，做长期潜伏的准备。”

周副主席稍稍松了口气，表扬道：“你这个思路很好。对这些战斗在敌人心脏中的同志，我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接着又看了看手上的情报，指示道：“这支荣誉第一师看的出来，蒋委员长是准备下大本钱的，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派得力的同志打进去。虽然国共两党即将展开第二次合作，但是历史教训我们不能忘，我们不能再犯当年的错误。在当年的形势下，沈修文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了你，我看不仅仅是因为你和沈仲良是好友的关系。当时恐怕连沈仲良都不敢这么做。他还是对我党抱同情态度的。你告诉打进去的同志，尽量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争取潜伏到沈修文的身边去。”

??????

师部的班子搭起来之后，就是下面两个旅的配置和主官人选。沈修文把独立二十旅改编为荣一旅，副师长滕东林兼任旅长。原三十八团和四十团一部改编为荣一团，团长程德安上校；原四十二团和四十团另一部改编为荣二团，团长张正杰上校；补充一团团长黄立奎中校。荣二旅，旅长人选暂时空缺，荣三团团长周苏平中校，荣四团的团长人选沈修文准备留给东郊兵营袁华，补充二团团长，如果大哥同意放人的话，就是王绍平了。

让沈修文头疼的是荣二旅的旅长人选，手下原来四个团长，滕东林已经担任了荣一旅旅长，朱志勇阵亡，剩下的张正杰和程德安两个人，不论是战绩还是能力都是差不多，让沈修文一时也难以选择，由于补充兵员还没有到位，只得暂时空缺。等观察一阵子再说。

原来东郊兵营那三四千溃兵，原来沈修文打算把他们独立编成一个师部直属独立团。但事后想想，那五千缺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充到位，还是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他也不管马副司长特意关照的这些人的编制不编制了，心里暗自打算索性直接把他们改编成荣二旅荣四团。

部队进驻将军山的第二天上午，沈修文在师部开完例会后，宣布：“走，今天一块儿去看看咱们的荣四团。”

“荣四团？”参谋长乔榛不由一愣，兵员补充就是由他在负责，昨天一到南京他就去军政部进行接洽，新调来的第五十师荣誉团以及江苏荣誉保安团都要在三四天后才能到达南京。怎么又冒出一个荣四团来了。

“师长，五十师荣誉团和江苏荣誉保安团哪个部队先到了？”乔榛连忙问道。

沈修文诡秘地笑了笑道：“先卖个关子，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走走，参谋长，既然师座说了，咱们就一块儿过去看看。”滕东林虽然也有些疑惑，但兴致却很高。自从两个多月前带着嘉善保安团增援打响第一枪的上海保安三团。滕东林从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保安团长一路升到现在的副师长。虽然还挂着上校的军衔，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荣誉第一师是委员长亲自命名的部队，那是嫡系中的嫡系，挂上将星那是迟早的事。而且沈修文并没有刻意的排斥他，还把独立二十旅改编的荣一旅交给了他，这怎么能不让他感激涕零呢？在他的心里早就下定决心死心塌地的跟着沈修文干了。

“孙处长，你也一起去吧。”沈修文还叫了一声昨天刚刚来报到的政训处长孙文华。

“是，师座。”正在收拾桌上笔记本的孙文华连忙立正应道。

孙文华三十出头，黄埔六期毕业，陆军中校。沈修文听沈醉介绍这个孙文华当年在黄埔时期跟戴笠还是同班同学。虽然原来的复兴社特务处，现在是新成立的军事委员会军事统计调查局第二处下属的很多人员都有隐蔽身份，但是也算是原来复兴社特务处老资格的沈醉很清楚。这个孙文华可是复兴社特务处的元老，当年刚刚组建的时候，就被戴笠拉了进去。

既然戴笠这么看得起自己，派这样一个人到自己的荣誉第一师来担任政训处长。沈修文索性就表现的大大方方的。

沈修文、滕东林、乔榛、沈醉外加孙文华五人，带上沈义的卫士班和警卫营的一个排，浩浩荡荡地前往东郊兵营。

原来横七竖八搭满整个操场帐篷，已经横平竖直整齐地集中搭建在一起，操场上腾出了一半的空间。那些四处飘扬的废纸，令人恶心的肮脏绷带和污水都没有了。更让沈修文感到惊讶的是，大门口居然还笔直地站着两名士兵，尽管他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是穿着崭新的军装，眼神中充满着久违的骄傲。

“师长，这是什么地方？那支部队呀？”一向对士兵要求十分严格的乔榛从门口两个赤手空拳的哨兵身上就能看出作为一名军人的精气神。不由有些惊喜地问道。

虽然乔榛等人不清楚沈修文把他们带来的这个地方，但孙文华以前一直在南京，他看了看四周，也有些狐疑道：“师座，这里好象就是东郊兵营吧？这里原来不是收拢那些从前线下来找不到部队的散兵游勇吗？”

“不错，这里是东郊兵营。我今天带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未来的荣四团。”沈修文满脸笑容地说道。说实在话，看到这里和三天前的天壤之别，他也是充满了惊喜，就冲着一点。他已经知道这里的士兵就是自己想要的士兵。

“沈长官好。”这时门口的一名哨兵跑步过来，脸上充满欣喜和感激的神情，向沈修文敬礼道。

沈修文笑容可掬地回礼道：“你认识我？”

“长官三天前来过，我见过您。请长官稍后，我马上向袁团长报告。”

士兵一溜烟地往里面跑去时，乔榛惊讶地看着沈修文道：“师长，原来你早就来过呀！”

“这里大部分都是被取消番号的四十九军一零九师的士兵，还有一些是在淞沪战场上被打散的，找不到部队的官兵。军政部一时也不好安排，咱们这也算是帮着军政部解决困难。我给他们每人发了一身新军装，士兵十块法币。军官三十块。我了他们三天时间，就是想让你们给把把关，看看这些兵够不够资格当我荣誉第一师的士兵。”沈修文一脸得意地说道。

“可是，师长，这取消番号的部队和打散了找不到部队的官兵都是要经过军政部统一登记分配的。咱们做合适吗？”乔榛皱着眉头说道，说着忍不住朝旁边的孙文华看了一眼。乔榛昨天到军政部接洽时，补充到荣誉第一师的部队中根本没有东郊兵营的官兵。这私自招兵可是违反军纪的事，但沈修文又搞的这么大张旗鼓，特别是还当着这个有特务背景的政训处长的面，乔榛还是有些担心。

“都是为了打鬼子，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荣誉第一师负责保卫京畿，这些士兵到我的部队，发挥的作用比把他们送到前线当炮灰要大的多。现在我们的部队缺额还这么大，等以后新兵补充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待会大家进去看看，如果合适，先行收编，其他手续慢慢办。”沈修文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对，师座说得对。如今大家都需要部队补充，咱们这叫先下手为强。孙处长，说的对吧？”滕东林第一个响应，还拍了拍孙文华的肩膀道。

孙文华此时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沈修文，滕东林这么一说，也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对，对。”

滕东林在呵呵笑的同时，还特意朝乔榛使了个眼色。

对于滕东林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行径，乔榛只有报以苦笑。他其实也知道，沈修文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了，欠了师长天大人情的何部长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他只是担心要是这种对沈修文负面的东西多了，会影响将来的发展。他可不象滕东林那样，只顾着眼前痛快。

这时，兵营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紧急集合的喊声。接着只见一个个都穿着新军装的士兵列队跑步到操场，不一会儿的时间，半个操场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从大门口望去，尽管人多，但是队列相对整齐。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笔直的站着。

这时，由袁华带头十几名兵营中的军官跑步迎出来。

“敬礼。原四十九军一零九师三二七团上校团长袁华欢迎沈长官及各位长官。东郊兵营全体四千零七十九名官兵列队完毕，请沈长官检阅。”袁华快步跑到沈修文等人面前，敬礼大声喊道。

沈修文和乔榛等人连忙回了个军礼，沈修文点了点头一脸满意道：“嗯，不错。弟兄们的精气神都出来了。”

袁华神情激动地说道：“沈长官，弟兄们早就盼着您来了。”说着，再次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请沈长官检阅。”

操场上居然还搭了一个简易的司令台，沈修文等人在袁华的陪同下登上了司令台，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士兵。

“立——正。”袁华大吼一声。

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站在原地，挺着胸膛，目光全都注视到站在司令台上沈修文等人。虽然他们中还有一部分人，有的还拄着拐杖，有的还吊着胳膊，还有的头上缠着纱布。但是他们炯炯有神的目光，就象是一盏盏灯一样，照射在视线的前方。

跟随沈修文一起来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清楚一零九师情况的孙文华更是一脸的震惊，他根本难以想象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十几天以前被仅仅一个大队的日军打得溃不成军，他不知道沈修文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然能让这里的残兵败将的面貌焕然一新。

袁华从旁边一名军官的手中接过一本一看就是新做的花名册，跑到沈修文的面前，双手一递，大声报告道：“沈长官，这里是我们所有弟兄的花名册，请沈长官收下。”

“好，我收下。”沈修文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收下花名册就是意味着收下了这里四千零七十九名弟兄。

袁华一脸欣喜地回过头，冲着操场上的官兵大声喊道：“弟兄们，现在我们请师座为我们训话。”

操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沈修文跨前一步，笑吟吟地扫视了全场，带着白手套的双手在空中压了压。

掌声瞬止。沈修文的神情变的严肃，竖起一根手指，大声说道：“我今天只有一句话要跟你们说，那就是从今天起，我答应你们，有朝一日我一定带领你们打回东北老家，把小鬼子彻底从我们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虽然士兵们大都没有文化，虽然他们很多人习惯于服从长官意志，但是听到沈修文的这句话，在场超过90％的东北籍官兵，一个个不由热泪盈眶。袁华率先举起右手高呼：“跟着师座，打回东北老家。”

“打回东北老家。”顿时响彻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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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三章整军

第一百七十三章整军

沈修文擅自改编被撤销番号的四十九军一零九师残部。还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尽管东郊兵营的这群残兵起初有人还看不上，但是真正被别人全部打包收编，又十分眼红，特别是象沈修文这种快速崛起的新贵，更是引来一片斥责声。

何部长为此很头疼，但是一来蒋介石有令在先，荣誉第一师优先补充；二来他本身还欠着沈修文的人情。最后也只得在荣誉第一师事后补送上来的申请上签字，承认了这个即成事实。

大哥沈修德也让前来报到的王绍平给忙的顾不得回家的沈修文带来一封信，斥责他做事莽撞、张扬，再一次嘱咐他以后做事要小心谨慎。

沈修文却根本顾不得这些，对于此时他的来说既兴奋又痛苦。随着东郊兵营的四千零七十九名官兵的收编和补充的五十师荣誉团和江苏荣誉保安团的到达，荣誉第一师一下子膨胀到了一万四千多。但是尽管补充的和收编的将近一万的官兵，尽管都是在淞沪战场上跟鬼子干过的老兵，但是这将近一万号人来自四面八方，人员素质良莠不齐。而且其中不少人在淞沪战场上经历了惨败之后，对日军有恐惧心理。可以说，如果现在就把这万把人马上拉上战场，恐怕还不一定能挡得住鬼子一个联队的进攻。

虽然目前中国军队已经在国防线上站稳了脚跟，但是沈修文不知道这条号称“东方马奇诺防线”到底能坚守多久。说不定哪天日军就会兵临城下。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进行整训，克服部分官兵的恐惧心理，增强凝聚力。尽快地形成战斗力。而且，这段时间的整训对于整个部队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必须要抓紧时间。

在部队整训的首次营以上军官的会议上，沈修文首次提出对这次整训的全新定义：即部队的整训不能简单地进行军事技术的训练，训练不能单单停留在射击、拼刺、投弹这些技术性环节。还要加强部队的纪律性、协同性以及思想作风教育。

对于这点，沈修文索性把后世自己当兵的那一套搬了出来。第一，组织全师官兵学习荣誉第一师的前身——上海保安三团和独立二十旅的战绩，培养官兵身处在这支部队荣誉感。第二，收集日军在占领东北、华北以及淞沪开战后的种种暴行，激发官兵的爱国激情和抗日决心，克服对日军的恐惧心理。第三，所有官兵必须经过一个星期的内务和队列训练，增强官兵纪律性、组织性和凝聚力。

同时，军事训练要达到提高官兵的体能和技能；磨练不怕苦，不怕死的顽强作风。一切训练必须要从实战出发。“平时多流汗，战时烧流血”贯彻到每一名官兵的脑子里。

整训一经开始，师部工兵营以及下属各个部队所属的工兵连、排，在各自的训练场上按照沈修文提供的图纸，制作障碍、独木桥、陷坑等训练设施。这些同时也作为工兵部队的训练科目。

训练以连为基本单位，考核期限为一个月。不合格的连队，连长就地免职，营、团主官处分。每周各个团部要进行常规考核，排名最后两名的连队，连长处分，一年内不得晋升。当然有罚必有奖，常规考核前两名的连队不但能加餐，还有赏金。最后考核大比武中。获得优胜的发双饷，各级军官以后将优先晋升。

第一个星期，白天内务和队列训练，晚上思想作风教育。尽管只有从上海保安三团开始到现在不多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但是这支部队在淞沪战场上的战绩足以能让这些新近补充进来的官兵热血沸腾。同时又对日本鬼子在占领东北和华北后的种种暴行异常的仇恨。

思想教育的效果非常明显，在随后的训练中，官兵们的训练积极性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

第二个星期，军事训练正式开始。体能、刺杀、射击、工事构建所有训练都有基层军官负责指挥，标准延用原独立二十旅的训练标准。由于沈修文的财大气粗，加之军政部对荣誉第一师的军需供给相对关照，所有训练尽可能地从实战出发，射击训练一律采用实弹射击。一时间整个将军山和方山一带，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终日不断。

每天象泥猴一样的官兵回到驻地，扒了几口饭菜，稍微洗一下，倒到铺位上就呼呼大睡。而且晚上还并不消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一次紧急集合。所有官兵从不适应到适应，从适应到条件反射。大半个月后，当紧急集合号吹响，一个整团近三千名官兵能在三分钟内携带全部随身装备集合完毕。

于此同时，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在沈修文亲自主持下。集中讨论学习战场指挥、日军的进攻特点和应对方法。沈修德的一句话，沈修文还是记忆尤深，作为一名战场指挥官，营以下讲究的是勇猛，要身先士卒，激励士兵的勇气。营以上则需要会动脑子，不但能消灭敌人，还能善于保存自己。除了原独立二十旅的军官外，还有不少营级军官是来自于原来的一零九师和五十师。他们尤其对战场指挥感触尤其深，一将无能，累死全军。淞沪战场之所以伤亡这么大，很多都是僵化的指挥所造成的。

打败仗有自己的经验，打胜仗有自己的心得。以前的经验一条条的总结出来；各自面对的日军的进攻特点一条条的列举出来；然后大家在一起讨论，各抒己见。不但能增强军官之间的相互了解，以便于将来作战时的合作。而且大家集思广益，最后就连沈修文自己也感觉自己的指挥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戴笠仔细看着孙文华关于荣誉第一师自建立以来的各种情况的报告。上面详细地说明了荣誉第一师目前的整训情况，其中当然还包括沈修文自掏腰包大量购进美式装备以及沈修文的个人情况和一些言论。

“处长，这个沈修文果然是个人才，不但能打仗，而且善于练兵。我还从来没见过，就这样刚刚组建的部队，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形成凝聚力和战斗力，士气高涨啊。”孙文华在补充汇报了一些情况后，不由感叹道。

“不错，沈修文的确是个人才。不然校长也不可能如此看重他，也不会把荣誉第一师交给他。”戴笠也点了点头，接着又笑了笑对孙文华说道：“文华，这次把你派到荣誉第一师当政训处长，你不会有意见吧？”

孙文华和戴笠不但是同学。还都是浙江同乡，更是当年和余乐醒等人一起创建复兴社特务处的元老。两人的交情也一向很不错。

孙文华一听，顿时一脸紧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随着特务处在蒋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位不断的提高，戴笠的威严也与日俱增。尽管两人的交情不错，又是同学、同乡，但是孙文华的心里很清楚，两人之间再也不会象从前那样随便了。而且孙文华的内心深处对戴笠敬畏感，也在不断的增强。他刚想张口表决心，却只见戴笠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荣誉第一师是校长亲自命名的，校长对这支部队，特别是对沈修文期望很高。但是现在GCD对我们军队渗透还是相当厉害的。虽然现在国共两党正在和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管将来怎么合作，我们都要保证我们军队的纯洁性。尤其是象荣誉第一师这样校长特别予以关注的部队。所以，只能派象你这样的人去，我才放心。”

听到戴笠这番话，孙文华甚为感动，连忙立正道：“请处座放心，今后的工作我知道该怎么做。”说着，孙文华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处座，荣誉第一师有一个秘密的独立情报机构。这个机构就是由当年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沈醉在负责，对外一切保密。您看我们是不是派人想办法打入这个情报机构？”

“沈叔逸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的任务就是要严防GD分子打入荣誉第一师，维护好这支部队的纯洁性。”戴笠摇了摇头道。

孙文华一听心中顿时一动，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听到戴笠继续缓缓地说道：“当然了，你也要适当和沈修文搞好关系，他这个人年轻气盛，如今又春风得意，深得校长的器重。你在执行任务中要懂得方式方法，不要触怒他。不然，对你将来开展工作不利的。”

“是。”孙文华立正称是的同时，心中也是一凛。他明白戴笠的意思。不但是沈修文如今春风得意。他上面还有一个深得委座信任，就连戴笠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大哥沈修德。和沈修文的关系搞僵，对他对戴笠都不会有好处。

为期一个月的整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能用残酷来形容的训练，并没有让官兵们有一丝的怨言。首先就是思想教育的成功，独立二十旅原来兼并的六十七军的余部加上这次收编的一零九师的余部，荣誉第一师差不多有近五分之二的官兵出自原东北军部队。打回东北老家已经成了他们一句口号。

其次，是高标准的伙食标准和合理的奖惩标准，让这些原本扛枪就是为了吃粮的士兵和要求进步的基层军官更是劲头十足。整个部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检验一个月整训的全师比武考核正式开始。结果却让沈修文感到意外，第一名竟然不是出自原独立二十旅的老部队，而是新收编的荣四团的二营三连。沈修文当年最初带的老部队，如今的荣一团一营一连名列第二。

“报告师座，荣四团二营三连上尉连长陈一鸣奉命前来报到。”一名二十多岁，长相英俊，甚至有几分书生气的上尉军官站在沈修文的面前。

沈修文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很难想象除却师部直属部队之外，在全师几十个连的大比武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的连队的连长竟然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象书生的军官。

“师座，陈一鸣原来就是我手下的连长，还是个大学生，脑子机灵，能打仗。在淞沪战场上要不是他，今天我可能不会站在这里了。”荣四团团长袁华一脸笑容地在一旁介绍道。自己的部队在这次大比武中拿到第一，他这个团长脸上非常有光彩。

沈修文不断地点头，学历高，又能带兵，让沈修文不由起了惜才之心。

“嗯，不错。陈一鸣，今年多大？上的那所大学呀？”

“报告师座，卑职今年二十四。曾在北京大学读过一年。”陈一鸣大声回答道。

居然还读过北大，沈修文诧异的同时，不由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参军呢？”

“报告师座，日寇对华北步步蚕食，华北已经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所以当时卑职就决心投笔从戎，报效国家。”

有文化毕竟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很合沈修文的胃口，当即拍案叫好道：“说的好。陈一鸣。我现在提升你为师部少校参谋。”

一旁的袁华顿时急了，他没想到师座三言两语就要把他团里的宝贝疙瘩给挖走，连忙道：“师座，师座，您看，我们荣四团本来军官就不多，您还是高抬贵手吧。”

“你那儿缺人，我这儿还缺人呢。”沈修文笑着拍了拍袁华的肩膀，道：“你看人家陈一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忍心让他一直在你那儿当个小连长？放心，你给我一个，我还你两个连长。”

“这个？”袁华顿时语塞，看了看沈修文笑眯眯的脸，再回头看了看陈一鸣，咬了咬牙，一脸忍痛割爱道：“那行。不过，师座你答应的还我两个可不能不算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沈修文大感满意地说道。接着转头对依旧宠辱不惊的陈一鸣问道：“你怎么样？”

“军人自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好，象个纯粹的军人，明天就到师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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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四章必须离开

第一百七十四章必须离开

部队整训的效果很不错。沈修文在欣喜的同时，也对前线的战事忧心不已。南京正面的吴福线、澄锡线目前都已经岌岌可危。由第十军组成了左路兵团就在前一天刚刚突破乍嘉线，占领嘉兴，兵锋直指太湖东岸的湖州。虽然目前第三战区急调川军的三个师和七十四军增援湖州，但是沈修文知道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沈修文更希望的是大本营能够认清目前的形势，在日军还没有兵临城下之前，及时迁都，组织城内居民疏散，并且放弃南京。这样不但可以避免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而且还可以保留抗日有生力量。

“什么？吴福线失守，日军已经占领苏州？”沈修文接到一脸严峻神色的沈醉的报告后，不由呆若木鸡。重兵把手的吴福线失守，那南京的正面只剩下一条单薄的澄锡线。而且江阴要塞也直接暴露在日军的面前。

“而且，距前方的眼线报告，前方的溃退速度很快，澄锡线……”说到一半，沈醉没有继续说下去。打仗就怕的就是溃败，甚至能冲散后面的防线。更何况吴福线集中从淞沪战场撤下来的大部分部队的主力。兵力单薄的澄锡线在这种大溃败下，要想守住，无疑比登天还难。

“叮铃铃……”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沈醉连忙接起电话。

“师座，是沈长官的电话。”听到电话中的声音后，沈醉连忙恭敬地答应了一声，把电话递给了沈修文。

“光复，日军第十六师团攻占常熟，第九师团攻占苏州，吴福线已经全线失守。”电话中传来沈修德疲惫的声音。

“大哥，我已经知道了。南京怎么办？守还是不守？”沈修文连忙问道。

关于南京的防守问题，两兄弟之前就已经讨论过多次，一旦国防线失守，易攻难守的南京就已经失去了防守的意义。

电话那头的沈修德稍稍停顿一下之后，语气显得十分无奈地说道：“校长刚刚已经下令，国民政府将正式迁都重庆。至于南京是守还是不守，现在还没有决定，何部长、白副总长已经明确表示弃守南京。但是校长感觉南京还是有必要守一守的。不过，具体还没有定，现在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沈修文一听顿时急了，也顾不得沈醉在旁边，激动地说道：“有什么可考虑的，南京就是一块死地，根本没办法守。大哥，难道你侍从室没有把方案呈给校长？校长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守南京？这不是昏头了嘛。”

那边的沈修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低声喝道：“住嘴，你怎么能这么说校长呢。校长是国家的领袖，必须要考虑到国际上的影响。”说着，沈修德轻轻叹了口气道：“光复。校长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再改变，你……你还是做好守南京的准备吧。”

沈修文顿时无语，大哥跟蒋介石，深谙这位领袖的脾气。看来，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南京大屠杀会重演吗？不，绝不能让这个惨剧重演，自己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阻止。

“大哥。”沈醉轻轻地唤了一声拿着话筒正在发呆的沈修文。

沈修文慢慢地挂上话筒，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同时，转头朝一脸担心地沈醉勉强笑了笑。他明白刚才沈醉用大哥称呼自己的意思。这一刻他是自己的兄弟，而不是下属。兄弟是不会出卖大哥的。

“要打仗了，通知他们几个开会。”

此时，军事委员会也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军事委员会各委员以及军事委员会下属各部的主官。

“南京，守还是不守，怎么守？诸位议议吧。”亲自主持会议的蒋介石在侍从一室主任钱大钧介绍完目前的战局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会议室顿时一片沉默，蒋介石扫视了一圈，皱着眉头道：“国难当头，我希望各位畅所欲言，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一向反对守南京的白崇禧忍不住了，首先道：“我以前就说过。以目前我军的现状，根本就不应该守南京，守也守不住。与其让南京毁于战火，倒不如公开宣布南京为不设防城市，以保全城市和市民。”

白崇禧说完后，与会的大部分人都不住的点头。顾祝同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对目前的部队情况也最了解，这时也站起来道：“委座，现在前线各军损失都很大，补充的士兵又都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新兵，战斗力很有限。而且有些部队的建制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南京的地形本来就是易攻难守，日本海军可以沿长江直接抵达南京江面上，进行火力支援或者掩护登陆。现在日军又兵分两路，上海派遣军沿沪宁线从东线进攻，第十军沿太湖东岸从南线进行迂回包抄，我南京守军势必会陷入日军的重围之中。”

“墨三说的对。抗战是个长期过程，放弃南京，避敌之锋芒，继续诱敌深入，保存目前有限的国防力量，不论在战略上还是战术上，都是非常有必要的。”会议之前也明确反对死守南京的军政部长何应钦接过顾祝同的话说道。

见众人纷纷反对，蒋介石脸色阴沉地敲了敲桌子道：“南京是国家首都，先总理陵寝所在。轻言放弃，国际上会怎么看，国人如何交待？”

这时，一向老成持重的李宗仁开口说道：“委员长，现在的形势应该避免和日军决战。南京当守则守，不能收就应该放弃。”

“是啊。德公说得对。委员长，现在就是想守南京，也没有这么多的兵力，前线撤下来的部队，不能再战了。”白崇禧再次强调道。桂系李白向来一体，更况且白崇禧号称小诸葛，在军事上一向自负，根本没有理会蒋介石是不是生气，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其实，在会议之前，蒋介石就已经征求过他和何应钦的意见，两人的意见出奇一致，都明确表示放弃南京。

“叶肇的八十三军已经到达南京，七十一军、七十二军、七十八军、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荣誉第一师都已经休整完毕，加上城外的七十四军，一共十几万大军。他们都是最精锐的部队，装备也是最好的，我相信他们能守得住。”蒋介石这时也火了，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十几万人？淞沪战场七十万只守了两个多月。委员长，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二十多万日军的进攻。再说，即便能守住有怎么样？到时等南线日军占领芜湖，东线日军从江北包抄，我们这十几万精锐部队又能守住多少时间？”白崇禧直摇头。

“是啊。委员长。既然已经宣布迁都，就不应该死守。”自从淞沪战事失利后，一直很低调的张治中也忍不住说道。蒋介石刚才列举的这些嫡系部队，七十一、七十二、七十八军，实际上就是原来的八十八、八十七和三十六师，都是他原来的属下部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也是他在任中央军校教育长时，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荣誉第一师，那就更不用说。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些精锐部队白白地牺牲在毫无意义的南京。

蒋介石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但是依旧没有一个人支持他，脸色阴沉地可怕。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南京确实很难守。但是如果轻易放弃南京，刚刚通过淞沪血战刚刚竖立起来的中国的形象就倒塌，而且势必会遭到GCD和党内其他反对派的攻击。不论是从政治还是从外交方面来说，他必须要在南京跟日本人打上这一仗。但令他失望的是，今天的会议就连何应钦、顾祝同、张治中这样的嫡系都公开反对。

“南京不能不守。”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想起，军事委员会委员、训练总监、陆军一级上将唐生智这时突然站起来，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大声疾呼道：“现在日军正在迫近首都，正如委员长刚才所说的，首都是国父陵寝所在地，值此大敌当前，南京如不牺牲一二员大将，我们不但对不起总理在天之灵，更对不起我们的最高统帅。本人主张死守南京，和日军拼死到底。”

“孟潇说的好啊。”蒋介石见唐生智突然站出来，顿时大喜过望，一脸激动地拍着桌子道：“南京必须死守，如果你们都不愿意守，那我留下来守。如果我牺牲了，你们接着抗日。”

蒋介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与会所有反对死守南京的人，暗自鄙夷唐生智的同时，谁也没话说了。

唐生智则连忙自告奋勇道：“军人以身许国，当此危难之际，孟潇愿誓与南京共存亡。”

李宗仁冷冷地看着唐生智，这位志大才疏的当年北伐军第八军军长，李宗仁是太了解了。几次反蒋失败后，终于输光了所有的本钱和今天没来的冯焕章、程潜一样成为挂着有职无权空衔的下台诸侯之一。这次他力主死守南京，在李宗仁看来，大有张睢阳嚼齿流血之概，很不以为然，当即若有讽刺地翘起大拇指，对一脸浩然正气地唐生智说道：“盂潇，你真了不起啊！”

唐生智焉能听不出李宗仁的讽刺，不过这种人的脸皮堪比城墙，反唇相讥道：“德公，战事演变至此，我们还不肯干一下。也太对不起国家了！”说着，唐生智转向居中而坐的蒋介石，再次请命道：“委员长，孟潇愿担此重任。无最高统帅的命令，孟潇和南京所属官兵绝不后退一步。”

蒋介石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诸位，南京是国家的首都，南京保卫战是我国尊严之战，是中外观瞻所系。我命令正式成立南京卫戍司令部，由孟潇出任司令长官，全权指挥南京的所有部队。墨三，你负责把南京地区的部队，包括七十四军向孟潇移交。另，调十五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出任副司令长官辅佐孟潇。军事委员会明日暂迁武汉，由何部长暂时主持大本营事务。”

蒋介石虽然出于政治、外交目的，力主死守南京。但是并不放心把自己留在南京的这些嫡系部队交到唐生智的手上。

心中暗自窃喜的唐生智听到蒋介石任命罗卓英为自己的副手，脸色顿时一变。李宗仁冷眼旁观的这一切，同时心中感叹，老蒋毕竟棋高一着，唐孟潇的如意算盘，被老蒋轻轻一拨就打乱了。不过，死守南京，对这座六朝古都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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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纨，部队刚刚开始组建，我实在是抽不出身，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沈修文搂着俞文纨一脸歉意地说道。

俞文纨贴在沈修文赤luo的胸膛上，闭着眼睛倾听着沈修文胸腔中有力的心跳：“你是将军，又是师长，我不怪你。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

抚摸着俞文纨的秀发，沈修文有些犹豫地问道：“文纨，你看我这段时间很忙，也一直没有见着姐夫，你知道姐夫收购的工厂搬迁得怎么样了？”

“听姐姐说，明天还有最后一船，搬完就结束了。”俞文纨说着，直起身子看着沈修文微笑道：“姐姐和姐夫过两天就要回万县了，不过，我想留下来陪你。”

“不行。”沈修文连忙突口而出道。

“为什么？”俞文纨惊讶的同时，目光中顿时一阵失落。

“文纨，你别误会。”沈修文见状连忙解释道：“你必须和姐姐、姐夫一块儿走。今天大哥没有回来，我有些事也没有跟你们说，不但你不能留下来，嫂子和小骏也要一起离开南京去万县。”

说着，沈修文把依旧一脸疑惑的俞文纨搂进怀中，恋恋不舍地贴着俞文纨绸缎般秀发，缓缓地说道：“因为南京马上就要成为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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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五章南京疏散

第一百七十五章南京疏散

“各位，南京是总理的陵墓所在地。全国的至诚瞻仰在这里！全世界翘首切盼付与最大的注意力，也是在这里，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现在首都正面临危难时刻，我愿意和大家共同负起守卫的责任。但是，现在各方面的战争形势都在继续发展，我不能偏于一偶。所以，责任逼着我离开。今天，我把保卫首都的责任交给唐生智将军。唐将军是身经百战，智勇兼备的将领，他必定能秉承我的意旨负起责任，大家服从唐将军，正像服从我一样。”

七月二十五日，南京卫戍司令部正式成立，南京卫戍司令部下属除了叶肇的八十三军以外，其他的都是中央军的嫡系部队。副司令长官又是蒋介石的嫡系将领罗卓英。这让自中原大战后输光本钱，一直做冷板凳的名誉官员企图借此恢复军权的唐生智担心自己会被架空，指挥不动这些嫡系悍将，除了力荐他原第八军的老部下——十五军团军团长兼江防司令部总司令刘兴出任副司令长官，和原来在军事参议院同样坐冷板凳的周斓出任参谋长外，还特地请蒋介石在卫戍司令部成立之日召集下属各个部队的主官进行训话。

不管唐生智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毕竟在关键时刻挺了自己。投桃报李，蒋介石也给唐生智这个面子。

今天除了正在广德一线阻击日军的七十四军长俞济时未到场外，其余各部队的主官，包括荣誉第一师师长沈修文悉数在坐，聆听校长的训示。

其实，自从上次会议结束后，何应钦、李宗仁、白崇禧、张治中甚至是还在前线的陈诚都再次劝过蒋介石放弃南京。从内心来讲，老蒋也是主张放弃南京的，因为即使日军占领南京，在战略上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但九一八事变以来，张汉卿的不抵抗，让作为国家领袖蒋介石一直被贴上不抵抗的标签，甚至因此还曾下野。他害怕下令不战而放弃南京，又会被社会舆论和政敌指责为投降和卖国。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所以他希望在南京进行一下象征性的短期抵抗，以应付社会舆论。但唐生智的充满爱国激情的死守南京建议，在道义上尽占上风，社会舆论为此也大唱赞歌，这些使得蒋介石逐渐坚定了死守南京的信心。

面对会议桌两旁正襟危坐的部下，老蒋越说越激动：“我在外面，自当调动部队前来策应首都。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云南等几方面的部队已经在向南京开进了。首都还是有希望能守住的。即便万一有什么不幸，那也是成了保卫国家的民族英雄！人谁不死？我们要看死的价值和意义，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中，能做这件不平凡的工作，是何等光荣！”

接着是唐生智发言，他以悲壮的语气表示愿与请将领共负守城的责任。誓与南京共存亡。

听着台上唐生智大放厥词，沈修文暗自嗤之以鼻。如果说老蒋是考虑政治和外交因素，极力主张守南京的话，那唐生智就是一个利欲熏心的投机者。拿南京十几万将士和数十万平民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的前程。

南京地处长江的弯曲部位，西北两面背水，正是兵家所谓的“背水一战”的绝地，在冷兵器时代，高山大江都是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但是如今是热兵器时代，完全倒过来了，高山大江成了守军的死地。在坐的所有将领心里都清楚这个道理，但此时谁也不敢说。

自从七月二十日，国民政府正式宣布迁都重庆之后，整个南京城一片人心惶惶，有门路的都在千方百计的内迁。南京的火车票、轮船票一齐上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钱都买不到。沈家要不是有自己的船队，前两天沈修平、何真如、俞文纨她们回万县还是问题。此时的沈修文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如何守卫南京，其实他也不用考虑，从上军校那会一直到现在，南京的地图都快翻烂了，整个南京城以及外围也都有他走过的脚印。综合南京的地形。结论只有一个守南京只能守外围，外围如果失守，那就真正成为一块死地。

沈修文现在的脑子里想的就是南京城里的平民该如何疏散，万一失守部队该如何撤退。但是唐生智在洋洋洒洒地大讲如何死守南京，如何与南京共存亡。老百姓的疏散，万一失守部队如何撤退却是一字不提。

“国家的首都要靠你们来保卫，你们大家都说说。”唐生智一番慷慨陈词的长篇大论结束后，蒋介石微笑着看着与会的将领们说道。

熟悉这位委员长的将领们都知道，这是到了该各自向委员长表决心的时刻到了。尽管心中无奈，但一个个还是站起来慷慨陈词，誓与首都共存亡。但是至于心里的真实想法，也只有他们知道了。

沈修文的资历最浅，自然轮到最后一个发言。沈修文知道今天的会议是避免南京大屠杀最后一个机会，他不管怎么样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弃守南京显然是不可能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疏散市民，避免城破后平民遭到屠杀。

“……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卫国家为神圣使命，我们荣誉第一师上下全体官兵早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誓死保卫首都，扬我中华国威。”

沈修文的一番取义成仁，扬我中华国威，很合蒋介石的胃口。他最看好的就是能和自己保持一致的将领。再他看来，军人就应该是纯粹的军人，服从命令，服从自己的命令，这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军人。更何况，沈修文是他看中的，着力培养的，继保定系和黄埔前几期之后的第三代年轻军官的代表。

“好。光复说的好。”蒋介石在击掌称赞的同时，笑眯眯地说道：“光复，你在淞沪战场的表现非常好，特别是松江保卫战，掩护了淞沪主力的撤退。我希望你们能拿出松江保卫战的精神，来保卫首都。”

“校长训示，学生铭记在心。学生自当率部拿出松江保卫战的精神和日军寸土必争。不过，不过，校长，学生还有顾虑。”沈修文故意表露出一番忧虑的神色说道。

“说，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我刚才就说过，南京要靠你们去守，我负责给你们解决问题。”尽管沈修文的话有些突兀，不过蒋介石的心情不错，挥了挥手说道。

“校长，松江保卫战，之所以能取得胜利。全在于开战之始，松江城内的老百姓早已撤离一空，这样学生以及所有保卫松江的将士才得以放开手脚，外围失守，就和敌人展开巷战，让敌人每前进一步定要付出血的代价。但是校长，现今的南京有几十万乃至上百万我们的同胞。一旦南京成为战场，我们这些同胞将会受到战火的涂炭，而我们也势必无法放开手脚和敌人决战。所以，我恳请校长，尽快疏散南京的市民。”沈修文一口气把自己盘算了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修文的话说完，会议室一片沉默，蒋介石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皱起了眉头，和沈修文关系不错的孙元良和宋希濂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沈修文。

疏散？象松江这种人口不过一两万的小县城，疏散自然容易，但是南京毕竟是一个上百万人大城市如何疏散。这绝对是个大问题。

看到蒋介石的神色阴晴不定，沈修文连忙又道：“校长，吴福线失守，苏州就已经毁于战火，平民死伤不计其数。如果南京不疏散的话，战火一起，部队势必要分散精力去保护市民，于战事不利。而且，一旦南京失守，杀红了眼的日军非常有可能殃及普通平民。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的话，那社会舆论和历史责任……”说到这里，沈修文没有再往下说。

沈修文知道蒋介石坚持不放弃南京就是怕社会舆论和国际影响，所以他也故意把话往这个方面引。果然，此话一出，个个脸上都动容。

五天前苏州失守，在吴福线被挡了一个月，伤亡惨重的日军进苏州城后，展开了疯狂的报复，逢人即杀，城厢尸横遍途，运河浮尸满布，同时大肆纵火焚烧城内民居、厂房、店铺，顿时城内火光冲天。夜间，甚至在无锡都能看到苏州方向大片火光冲天！城内所有繁华街道和许多厂家尽付一炬，素有“小上海”之称的苏州工商业被烧、被抢、被拆毁，破坏十之八九。这几天的社会舆论在谴责日军暴行的同时，也指责国军溃退速度过快，政府没有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死守南京，南京如果失守，会不会出现象苏州一样的情况？所有人的心中都没底。

“是啊，校长，不能再出现向苏州这样的情况了，南京的市民必须在战前进行疏散。”这时，宋希濂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其他人也不住地点头。

说实在的，之前政府忙着迁都，军方高层又都在争论南京守还是不守，谁也没有想到市民疏散的问题。现在直到沈修文提出来。蒋介石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把目光投到了宪兵司令谷正伦和宪兵副司令兼南京市长兼首都警察厅厅长肖山令的身上。

看到委员长把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谷正伦一脸难色地说道：“委座，南京的市民足有上百万，短期内疏散难度很大。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全城的大混乱。”

“我看没那么严重，而且自宣布迁都后，很多市民都在积极准备内迁。”这时，唐生智在一旁反驳道。他现在是全权负责南京防务的卫戍司令长官，之前他也没有想到疏散的问题，而且别看他信誓旦旦，其实他也没有守住南京的十足把握。如果万一出现向沈修文刚刚说过的局面，必须要有人出来负责，到时候这个替罪羊不会是别人，肯定是他自己。

接着，他又马上向蒋介石建议道：“委座，我看市民的疏散就交给宪兵部队和南京市政府吧。”

谷正伦一听，顿时急了，刚想张口推脱，却听到蒋介石说道：“我看可以。从即日起南京进入战时状态，疏散全部市民。这项工作就由宪兵司令部和南京市政府负责。”

老蒋一锤定音，一直紧张的站着的沈修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由于高度紧张，一直绷紧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下来，差点都没站稳。只要市民疏散，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就会得到避免。自从穿越后，一直积压在心中的这块大心病终于摘除了。欣喜万分的他差点脱口而出高喊：“校长，万岁。”

和一脸苦相的谷正伦相比，肖山令低头沉吟片刻说道：“疏散可以分布进行，以市内各个警察署、派出所分片进行动员疏散。但问题是疏散的方向，交通工具，这些市民怎么安置？”

“这个？”唐生智一阵语塞。

“现在是战时状态，留在城内只有死。只要没有日本人的地方，都可以去。只要不待在南京就行。”沈修文连忙跳出来说道。

肖山令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这不是直接把人赶出南京嘛。

但是唐生智却对沈修文的话颇为认同，连忙道：“对。光复说的对。现在的情况说好听点是疏散，说难听点就是逃难。哪有那么多讲究。疏散方向向西、向北都行。”

“可是……”

肖山令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未等他说完，蒋介石就打断了他：“疏散的时候，要跟老百姓讲清楚，疏散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同时也是为了让将士们毫无顾忌地去杀敌。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告诉他们，他们的撤退就是为了更好的保卫南京，更好的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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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六章撤退计划（最后一天了，大家多给点票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撤退计划（最后一天了，大家多给点票吧）

第二天，南京卫戍司令部发布一连发布三道命令：第一。南京实行军管，全城戒严，宪兵司令部三个宪兵团和警察部队负责城内治安。第二，南京将成为战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全城市民有组织第进行疏散。第三，所有参战部队必须死守南京，没有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亲笔签署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撤退，违者以军法论处。

七月二十七日，坚守了一个星期的澄锡线在日军第9、11、13、16师团的猛攻下，终于被突破，第二天无锡被占领。中国守军被迫放弃澄锡线，一部沿宁沪线向常州撤退，大部向南，经宜兴往浙赣边境之孝丰、宁国一带撤退。

上海派遣军攻占无锡后，令第16师团及第9师团主力继续沿京沪路向常州追击，第9师团之一部在太湖水上机动；令第13师团及由各个师团的骑兵部队组成的集成骑兵队进攻江阴要塞；令第11师团及重藤支队集结于无锡，第3师团集结于太仓附近。

同一天，第10军占领长兴，74军接到南京卫戍司令部命令。放弃宜兴，向南京撤退。川军25军团的三个师退守广德、泗安。第10军占领长兴这个太湖东岸的战略要点后，立即兵分两路令第114师团继续向宜兴、溧阳方向追击；令国崎支队及第18师团之一部向泗安、广德进攻，军主力集结于湖州附近。

日军统帅部原来规定华中方面军的作战地域为苏州——嘉兴一线一东，并未授权日军继续西进。但是，当日军突破于七月二十日吴福线时，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对这纸命令却置之不理。淞沪之战大胜中国军队，使这个骄横的日军统帅更加不可一世。他要让日军统帅部和整个世界大吃一惊，他要亲率部队把太阳旗一举插到敌国的首都南京城头，到时候，全日本都会为他而骄傲的。

于是，松井石根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命令部队乘中国军队溃败混乱之机向西追击。松井石根挺直了腰板，一双小眼睛，像发现了猎物的野兽一样闪闪发光，大声地对着他的部下们吼道：“你们的目标就是攻击！攻击！把大日本帝国的旗帜插上南京城头！”

七月二十二日，日本参谋本部接到华中方面军关于决定向南京追击的报告后非常震惊，在日本军人看来，胆敢违抗军令是罪不能恕的。松井石根身为大将统帅，违抗军令该当何罪呢？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日本参谋本部非但没有丝毫指责，反而迅速认可了松井石根的决定。

参谋本部原先没想到战局进展如此顺利，深谙中国兵法的日军参谋部的高官们当然知道“擒贼擒王”、“一鼓作气”对战争胜败所起的关键作用。何况日军侵略中国的初衷就是希望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一举消灭中国军队主力，逼迫中国投降。

于是，日军参谋本部于七月二十五日正式废除原作战地域的规定。八月一日，日军大本营下达新的华中方面军战斗序列命令。命令新的华中方面军由原华中方面军的上海派遣军和第10军组成，方面军司令官仍然是松井石根。大本营同时命令：“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须与海军协同，攻占敌国首都南京。”

而此时，第9、16师团已经顺利地占领了中国军队弃守的常州；第18师团攻占广德；第114师团攻占宜兴、溧阳。至此，南京的东部和南部除江阴以外全部沦陷。而八月一日随着大本营命令下达到海军方面，日军海军第11战队沿长江进逼江阴要塞，配合第13师团向江阴要塞发起攻击。

大本营的命令使得松井石根名正言顺地下达《攻占南京城要略》，命第十军和上海派遣军合力围攻南京。松井石根命令荻洲立兵中将率第13师团和天谷支队从北路包抄南京。天谷支队进攻镇江，渡过长江，攻陷扬州，切断京杭大运河；第13师团经镇江，攻占六合从江北进逼南京。命令牛岛贞雄中将率第18师团和国岐支队从南路包围南京。国岐支队从广德出发，经郎溪、石臼湖渡过长江，攻占浦口，切断津浦路；第18师团从泗安攻击前进，占领宣城、芜湖，直逼南京。松井石根亲率第6、第9、第11、第114师团从正面进攻南京。其中第114师团作为左路军从溧阳，经溧水攻击南京城南；第6师团为中路军沿宁杭公路攻占丹阳、句容，在南京城下和第114师团会合；第9、第11师团为右路军沿沪宁公路进攻南京。

面对日军的紧逼，唐生智连忙调兵遣将，加紧设防。南京早在淞沪抗战之始起就已经开始准备。分为复廓阵地和外围阵地。复廓阵地在城外一线。唐生智把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放在正面。防守紫金山及城垣东部；王敬久的第71军第87师防守孝陵卫和光华门；孙元良的第72军第88师负责雨花台阵地和城南地区；从宋希濂的第78军第36师则防守红山、幕府山及城北地区，并且控制下关码头。宪兵部队守卫城内的唯一制高点——清凉山。

外围阵地，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俞济时的第74军防守句容、淳化镇和牛首山一线；叶肇的第66军防守汤山阵地并掩护乌龙山炮台侧翼；沈修文的荣誉第一师承担溧水、将军山、方山的防务；新近增援的邓龙光的第83师前出镇江，保卫镇江要塞。而且，刚刚从澄锡线撤下去，相对战斗力比较强的胡宗南的第一军，进驻浦口，警戒南京江北。

这样一个防守计划，如果所有部队都是淞沪会战前的状况的话，正如蒋介石和唐生智期望的那样，守住南京两到三个月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目前的状况是，外围第74军和第66军都是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血战，根本没有休整过，部队减员很多而且也很疲劳。一个月前撤到南京的除了沈修文的荣誉第一师以外，36师、87师和88师补充的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而且还根本不满员。战斗力最强的号称蒋委员长的铁卫军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从原先的四万三千人，如今还不到三万人。而且经历了淞沪大战后，部队的士气普遍都不高，南京到底能守住几天，谁的心里都没底。

“这全城疏散令都发布一个星期了，大街上怎么还这么多人。”刚刚参加完军事会议，从卫戍司令部出来，因为同路和老长官孙元良挤在同一辆车内的沈修文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且神情慌张的市民，不由皱着眉头嘀咕道。

孙元良扭过头看了沈修文一眼，叹了口气道：“上百万的大城市，全都疏散谈何容易啊！现在谷正伦又撩了挑子。就剩下肖山令一个人在忙活。现在老唐又严令在所有南京市民撤离之前，南京市政府所有人员的家属都不得离开。他这个南京市长的处境现在比你我都艰难。你没见今天开会的时候，肖山令整个儿都瘦了一圈吗，也够难为他的了。”

沈修文默然，原来主持南京市民疏散的宪兵司令谷正伦在大兵压境之际，竟然以生病为理由，向蒋介石请辞，带着他的宪兵司令部去湖南养病去了。谷正伦的资历堪比蒋介石和何应钦，两个弟弟都是中央委员，二弟谷正纲任社会部部长，三弟谷正鼎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兼中央党政军联席会议秘书长。蒋介石明知道他是装病，但也没办法只得同意。

“但愿南京能多守住几天，这些来不及疏散的市民能够及早撤退。”沈修文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光复，这次老唐公布的这个南京防守计划，你怎么看？”接着，孙元良又皱着眉头问道。

沈修文不清楚孙元良到底是什么意思，苦笑道：“能怎么看，这命令都下来了，大家各司其职，死守南京。”

“就现在部队这情况，南京能守得住？你小子聪明，把东郊兵营那些溃兵都改编了，也算是兵强马壮。你再看看我们。71、72、78名义上是三个军，其实还不是换汤不换药，下面就一个师，补充的那些又都是压根就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良桢的74军情况更差，部队伤亡近三分之一，更别说那些地方部队了。现在战斗力强一点的就属率真的教导总队、你的荣誉第一师和城内的三个宪兵团。这次，老哥真是要拜托你了，你能在外线顶住，就算良桢顶不住，雨花台阵地和城南地区的压力就会好的多。”孙元良一脸忧虑地说道。

“军座，这个您尽管放心。88师是我的老部队，能顶住我一定顶住。”沈修文点了点头，相比城东和城北地区，城南将要直接面对是日军的左路军和中路军，一旦外围失守，日军两军兵合一处，将直接面对雨花台阵地。也难怪孙元良如此忧心忡忡。

“你小子天生就是一个打防守战的好手。想当年演习的时候，你在溧水一个营就能挡住教导总队两天的进攻。这次，我也希望你能再打出一个漂亮仗来。”孙元良笑着说道。

不过，沈修文还是能从孙元良的笑容中捕捉到一丝忧虑、无奈甚至是害怕。也难怪这演习并不是真正的战争，当年的教导总队也不是如今穷凶极恶的日军。

其实，沈修文现在考虑的并不是如果守住南京。这是一场大规模的城市防御战，并不象松江保卫战那样，自己能掌控的。就算是荣誉第一师能挡住当面之敌，但是外围的74军、83军和66军能挡得住吗？就算城南能守住，那城东和城北能守住吗？这些地方一旦失守，你就得被迫撤退，不然就有被包围的危险。但是退守之后，将来的撤退怎么办？日军现在的态势是三面向南京合围，背后又是滚滚长江，虽然江北有胡宗南的第一军掩护，但是乌龙山炮台能不能挡住日本海军的进攻，十几万大军将来怎么能有效地渡江撤退，这些都是问题。在沈修文脑海中对南京保卫战这段模糊的记忆中好象保卫南京的部队，并不是都在战斗中被日军消灭，而是正是在撤退中，引起大混乱，大部分被紧追而来的日军俘虏或者是葬身于滚滚长江中，进而引发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师长，你真打算这么干？”将军山荣誉第一师的师部，参谋长乔榛在听完沈修文的设想后，一连忧虑地说道：“这可是擅自行动，卫戍司令部要是追究下来的话，这可是有避战退缩的嫌疑。”

“什么是避战退缩？咱们只要能在溧水、秣陵关一线守住，就不是避战退缩。”沈修文说道。

乔榛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眼下的防卫计划，外线不是荣誉第一师守住就能守住的。特别是74军防守的句容、淳化镇一旦失守。荣誉第一师的后路就会被切断，陷入日军左路军和中路军的包围中。沈修文现在提出的趁左路日军还没有对溧水发起进攻的时候，派出一支部队进驻高淳县城，即使将来淳化、江宁失守，后路被切断，也可以从容地向高淳突围，进而撤往第三战区目前控制的皖南地区。

但是这样就和目前卫戍司令部的防御计划有冲突，司令长官唐生智现在强调的是死守。

“那到时卫戍司令部让我们后撤之复廓阵地，我们撤不撤？”乔榛又问道。

“这个……”这也是沈修文伤脑筋的地方，在今天的军事会议上，宋希濂、孙元良等人就提出过部队如何撤退的问题。十几万大军光靠渡江撤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唐生智还是极力主张背水一战、死守南京。沈修文人微言轻，更说不上话了。

“实在不行，主力可以撤到复廓阵地，只要将军山在我们手里，高淳有部队接应，我们还能从中华门和雨花台一线突围。”沈修文咬了咬牙说道。

撤进城，到时候还有可能带出更多的部队。这个时候，沈修文根本不甘心为唐生智这个不切实际的死守南京的计划殉葬，保存部队，保存未来抗日的国防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更关键的是，因为在沈修文后世的记忆中，南京保卫战几天后就以惨败告终，而唐生智这个人南京保卫战之后，就退出了当时的政治军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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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七章南京保卫战（一）

第一百七十七章南京保卫战（一）

溧水，对于沈修文来说再也熟悉不过了。去年年初，他就是在这里带领88师264旅528团一营在县城外面的团山阵地上挡住教导总队二天一夜的进攻。

“师座，您看跟咱们去年演习时，您对付教导总队时的阵型一模一样。我把团属迫击炮阵地设在反斜面，阵地分三个梯次，一线阵地前一百米设置反坦克壕，机枪火力点安排一线和二线阵地的侧翼……”负责防守溧水的荣一团团长程德安滔滔不绝地向前来视察的师长沈修文介绍着团山防线。

“嗯，不错。防御阵地设置的不错。”沈修文站在山顶上，俯视着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点头道。

“师座，只要有我们荣一团钉在溧水，小鬼子的第114师团想占领溧水没那么容易。”程德安一脸得意地说道。

尽管在此次全师整训大比武中荣一团下属的连队没有拿到第一名，但是整体成绩却是六个团中最好的，前十名荣一团就占了五席，俨然是荣一师战斗力最强的主力团。这次安排他们荣一团担任最前沿的溧水的防务，就是对荣一团实力的最大肯定。

“干的不错，我想如果换补充一团来防守溧水，我想也一样能挡住第114师团。”沈修文拍了拍了程德安的肩膀说道。

“那当然……”程德安刚刚咧开嘴，但是看到沈修文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感觉不对，连忙道：“师座，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认识了这么多年，从大学时期就一起在混，程德安太了解沈修文，这种神情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刚才不说了吗？你们团构建的防御阵地不错，就是换补充一团过来，我相信也一样能守得住。明天黄立奎就会带补充一团和你们换防。对了，你可别忘了把你琢磨的怎么打114师团的点子教给黄立奎，免的他吃亏。”沈修文笑眯眯地说道。

“不是，师座，你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黄立奎来守溧水，那让我们荣一团干什么去？”程德安顿时急道。

“你们荣一团和师部直属军士营、工兵营、辎重营还有师部医院一起明天向高淳转移。”

“什么？转移？这不是撤退吗？我不干。要撤你让黄立奎撤，我留在这里守溧水。”程德安一听，顿时不干了，连忙道。

“放屁。让你转移就转移，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看你这个团长是不是不想干了？”沈修文瞪着眼睛厉声喝道。

程德安本来也是着急，这才慌不择言，看到沈修文发火，连忙低头但还是有些不服气道：“那你得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不然弟兄们那儿我也不好交待。”

“你这个程大个，你怎么不动脑子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荣一团还有军士营一块儿撤往高淳。好好想想，想不明白，我看你这个团长还真是不合格。”沈修文没好声丢下一句，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去。

程德安一时脑筋还转不过弯来，又不敢再去问沈修文，只得一把拽住也要跟着一起下山的马聪平：“小马，哦不，马副官，你跟我说说师座让我们撤到高淳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聪平笑了笑，一脸诡秘道：“程团长，师座这是信任你们荣一团。你们将来可是要保证我们全师能不能安全撤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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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派出一支部队机动到高淳，以便一旦南京失守，可以接应主力突围。当沈修文把这个计划在师部会议上提出来的时候，除了事先知道的乔榛外，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毕竟这个计划明显违背了卫戍司令部命令。

“南京到底能不能守住，我不说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我这么做就是想提前安排好退路。不过，大家放心，以后如果上面一旦怪罪下来，由我沈修文一人承担。”

“师座，您这是什么话。您这也是为咱们荣誉第一师一万多名弟兄着想。不作无谓的牺牲。我赞成，而且以后如果上面追究下来，也算我滕东林一个。”副师长滕东林第一个站起来说道。同时，他慢慢地把目光转移到低头不语的政训处长孙文华的身上，冷笑道：“不过，话也说回来，在坐的都是咱们荣誉第一师的人，如果哪个敢去告密出卖我们荣誉第一师的话，我老滕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参加会议的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就是副参谋长沈醉和后勤部主任郑怀山。谁都知道滕东林这话就是在警告孙文华。其实，沈修文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孙文华。部队这么大的行动想要瞒住孙文华本来就是不可能。虽然，孙文华到任后，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对沈修文也是十分的尊重，但他毕竟是军统第二处的人，沈修文不能不防。大大方方地告诉他，然后看他的表态，如果同意，暗暗监视就行。如果不同意，那就只能先把他扣起来。

当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孙文华的身上时，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朝刚才向自己发难地滕东林笑了笑，接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坦然地说道：“师座这个决定，我赞成。刚才滕副师长说的没错，我们都是荣誉第一师的人，自然要为我们的部队着想。只要能尽到自己的职责，提前安排好退路又有何不可。师座，既然这事已经会议上提出来了，我和腾副师长的态度一样，到时有什么问题，也算我一个。”

孙文华的这番表态倒是让所有人都很意外，沈醉也不由朝这位当年在复兴社特务处和自己的姐夫余乐醒资历一样老的前辈看了一眼。

“滕副师长，其实刚才的你的话我也明白。我是新来的，但是我也是荣誉第一师的一员。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的心里很清楚。”接着，孙文华居然还不亢不卑地定了滕东林一句，倒是让滕东林有些尴尬。

不管孙文华的这个态度是真是假，沈修文倒是开始有些欣赏这位政训处长，连忙打圆场道：“好，既然大家对此都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商量一下现在部队的布防调整。”

会议的结果就是把全师战斗力最强的荣一团、军士营带领部分师部直属部门先行撤往高淳。溧水阵地有补充一团接手，荣三团负责二道防线的秣陵关，荣二团防守将军山。同时为了兼顾到74军在淳化镇的防守力量，沈修文炮兵营和火力营放在将军山和淳化镇之间的方山，这样必要时还能给74军必要的火力掩护。荣四团和师部直属特务营、警卫作为预备队。

“大哥，人我已经安排了。不过今天孙文华的表态我看不会有假，他也是黄埔出身，我听我姐夫说过，当年在复兴社特务处，他的军事素养是最高的。我想他也不会看不出现在的防守格局和你的用意。”会议结束后不久，沈醉来到沈修文的办公室说道。

“嗯，我感觉孙文华今天的表态是真的。”接着，又笑了笑道：“看来，戴笠给咱们派来的这个人还不错。”

“大哥，话虽然这么说，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他可是特务处的元老啊！”临走沈醉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沈修文一心抗日，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当年沈修文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陈赓救走，对于沈醉来说记忆深刻。虽然现在国共两党正在和谈，他也绝不相信沈修文会和那边有什么联系，但是他这个大哥说不定哪天又会做出类似的事来。他的心里现在很清楚，即便是国共两党再次携手合作，这暗地里争斗绝不会因为合作而停止。他不想自己的大哥卷入政治纷争的是非中。

日军的进攻速度很快，八月三日，第13师团和天谷支队进逼镇江，邓龙光的第83军在唐生智的命令下，放弃镇江要塞，和从江阴要塞撤下来的第103师和第112师一同撤往南京。使得日军轻易占领镇江，第9、第16师团轻易沿宁杭公路进攻句容。八月四日拂晓，第六十六军派在句容占领前沿阵地的两个团与日军接触，苦战后方始突围，损失很大。至此，南京保卫战正式打响。八月五日，中路日军第六师团先头部队，约一联队向湖熟镇前沿阵地猛攻，负责防守的74军所属王耀武的第51师一部守军在抵抗一天后，由于损失惨重，被迫放弃湖熟镇。于此同时，日军左路军第114师团的先头已经出现在溧水县城外。

八月六日凌晨，荣誉第一师师部灯火通明，由于正面进攻南京的右路和中路纷纷打响，而且战况均十分不利。负责防守左路的荣誉第一师所属各部都在严阵以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守在电话旁的参谋长乔榛连忙接起电话。拿着电话的乔榛神情凝重，转头向沈修文报告道：“师长，团山阵地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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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八章南京保卫战（二）

第一百七十八章南京保卫战（二）

第一一四师团是淞沪开战后由第十四师团的后备役在宇宫都编成。自杭州湾登陆后，配合上海派遣军从侧翼进攻上海市区，之后终归第十军战斗序列，接替在进攻松江中损失惨重的第六师团，继续进攻嘉苏线。作为第十军的前锋一路攻占湖州、长兴、宜兴、溧阳，正可谓势如破竹。

在攻下溧阳一一四师团奉命休整。但是当看到中路军和右路军进展迅速，第一一四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也是十分的眼热，毕竟哪个部队能够第一个进入支那首都，那就意味着无上的光荣。一一四师团虽然不是常设师团，但是末松茂治对自己的部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八月五日，当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命令第一一四师团进攻溧水向南京进军的命令下来的时候，末松茂治就迫不及待地派出第一二七旅团下属的第六十六联队作为师团先头部队向溧水进发。

溧阳和溧水相距不过八十公里，六十六联队为了能尽快到达溧水，联队长山田常太中佐亲自率领所属三个大队轻装向溧水进发，联队直属部队包括炮兵大队随同旅团而后出发。这倒不是山田常太托大，只是因为自从杭州湾登陆后，除了在面对苏嘉线国防工事时，第一一四师团打了几场硬仗外，后来包括占领长兴、宜兴和溧阳，中国军队无不闻风而逃。虽然前两天距空军的侦察，中国军队将近有一个团在溧水县城布防，但是山田常太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排长，公路上有车灯。有个车队在向我们靠近。”宁杭公路距溧水县城二十公里的一座小山坡上，一名在山顶警戒的士兵匆匆跑到一处临时构建的隐蔽掩体内报告道。

排长何水根连忙跳起来，趴在掩体的观察口用望远镜向远处的公路观察，一排长长的车灯，何水根心中默数，一共八辆车，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已经隐隐地传过来了。

“是鬼子，一定是鬼子的先头部队到了。你，你，赶紧骑上马回连部报告。咱们不能在这儿白等两天，地雷挂弦，所有人准备战斗。”何水根捋了捋袖子，命令道。

何水根是在罗店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老兵之一。他的枪法很准，原来是三十八团组织的神枪队的成员之一。这次部队整编，他被一向很欣赏他的黄立奎一起带到了补充一团，当上了补充一团直属特务连的排长。这次补充一团换防溧水县城之后，黄立奎把他的特务连撒了出去，沿宁杭公路放出近二十公里的警戒哨。何水根带领他的排处在最前沿。他们已经在这个小山坡上守了两天了。

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何水根看着慢慢接近的车灯，八辆全部是卡车，从望远镜中看去，车头还挂着刺眼的月经旗。确定无疑，就是小鬼子的先头部队。

“**，现在要是有师部火力营两挺大家伙就好了。”何水根嘴里嚼着一根草，心里暗暗地嘀咕着。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何水根朝发出声音的一名正拎着埋设在公路上拉发式地雷引爆绳索的士兵瞪了一眼，轻声喝道：“都他**的给老子镇静点，待会等老子的枪声为令，拉响地雷。”

随着越来越响的发动机轰鸣声，车队越来越近。今晚的月光不错，趴在小山坡上准备伏击鬼子车队的三十多名士兵甚至都能看到第一辆车上鬼子钢盔的反光。

打头的第一辆车已经进入了雷区。旁边时刻准备拉响地雷的士兵，紧张地朝正拿着步枪瞄准的何水根看了一眼。

“**，这群小鬼子还真他娘的精。”何水根手中的步枪的准星套住第一辆卡车车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的机枪手的脑袋，轻轻地骂了一声。他发现鬼子车队的间距很宽，每辆车相距最起码都有五十米以上，公路上一共只不过埋了十几颗地雷，一旦引爆也炸不了更多的卡车。

第一辆车驶过了雷区，当第二辆堪堪驶进雷区的时候，何水根手中的枪响了。枪声在夜空中显得各位的清脆，“啪”的一声就在鬼子机枪手的钢盔上开了一个小洞，鬼子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车顶上。与此同时，早就盼着听到枪声的几名士兵，用力拉响了埋设在公路上的地雷。

“轰，轰，轰……”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一个个火球腾空而起。处于雷区中心的第二辆卡车，在爆炸强烈的气浪中瞬间被掀翻在地。十几颗地雷同时爆炸，数以千计的破片在爆炸中气浪中从泥土底下腾空而起，肆意收割着翻倒在地上的鬼子是性命。

突如其来的爆炸，跟在第二辆卡车后面的第三辆车连忙一个急刹车，卡车堪堪停在了爆炸的边缘，未等驾驶室里的鬼子松一口气，呼啸而来的破片击碎了卡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坐在驾驶室里的鬼子驾驶员、副驾驶以及一名曹长顷刻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集中火力，瞄准第一辆卡车，给老子狠狠地打，两分钟中撤退。”在地雷引爆的同时，何水根迅速地瞄准第一辆卡车驾驶室内的司机，扣动扳机，借着爆炸的火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驾驶室破碎的挡风玻璃上喷溅出一片血雾。

尽管何水根大声的命令淹没在猛烈的爆炸声中。但是爆炸声就是命令，埋伏在山坡上的士兵们纷纷扣动扳机。三挺捷克式机枪正对准歪歪斜斜撞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的卡车上乱作一团的鬼子士兵们疯狂地上扫射。

“敌袭，敌袭。”后面跟着的卡车一辆辆刹车，卡车上的鬼子纷纷从车上跳下来，高喊着趴到路边隐蔽。

“八格牙路。”六十六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水野一夫趴在地上怒吼着。他就坐在车队中间的第四辆车中，本来坐在驾驶室里打瞌睡的他被枪声惊醒，未等他和司机反应过来，轰天的爆炸声就响起，猝不及防的他在司机的紧急刹车中，头重重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如果不是旁边副驾驶机灵，及时把他从驾驶室中脱下来，恐怕也会被飞溅过来的石头和弹片击伤。

出于爆炸中心，正在熊熊燃烧的第二辆卡车，车上的士兵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而火光恰恰又给伏击的敌人最好指引方向，看着最前面第一辆卡车上的士兵在支那军队的火力打击中根本来不及隐蔽，纷纷倒地。水野一夫双手握着拳头重重地打在地面上：“卑鄙的支那人。”

“中队长，是支那的小部队伏击我们，人数不多。”一名小队长匍匐着跑到水野一夫的身边汇报道。

听到小队长的提醒，同时水野一夫也发现，子弹并没有飞向自己一方，主要都集中在冲过雷区的第一辆卡车的方位。

水野一夫大着胆子半跪在地上，看着距自己这边三四百米，埋伏在山坡上的支那小部队的伏击阵地，抽出指挥刀大声喊道：“机枪掩护，冲上去消灭支那人。”

“哒哒哒……”离水野一夫身旁不远处刚刚架设好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听到中队长命令，连忙向山坡上点点开枪发出火光的伏击阵地开火。同时，几挺歪把子机枪此时也纷纷开始打响。几名小队长和曹长也站起来，指挥自己的士兵向山坡上冲去。

“撤！”第一辆卡车上的鬼子消灭的差不多了，后面鬼子的机枪火力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何水根连忙命令撤退。士兵们听到命令，连忙背起刚才在鬼子机枪火力覆盖中来不及隐蔽牺牲的两名战友的尸体和三四名负伤的弟兄向后山既定的撤退路线转移。

最后一个离开阵地的何水根借着火光发现远处重机枪的火力点有个鬼子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蹲在那里大呼小叫着。三百多米将近四百米的距离，不是中正式最佳的射击范围，但是匆忙间何水根还是瞄准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杀给给。”正当水野一夫挥舞着指挥刀不断地催促士兵往上的冲的时候，突然听到“叮”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大力从自己握着指挥刀的手中传来，指挥刀顿时脱手。水野一夫连忙吓得趴在地上。

等在鬼子冲到山坡上，简易地战壕内，除了一地的弹壳外，早已不见一个人影。一辆卡车被烧成一个空壳，第一辆撞到岩石上，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卡车也基本上已经报废。两辆卡车上大半个小队的士兵除了少数人勉强捡了一条命外，非死即伤。水野一夫拿着被刚才那发向自己射来的子弹打出一个缺口的家传武士刀，欲哭无泪。从杭州湾登陆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中队还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大的伤亡，更为耻辱的是，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

这时，听到枪声迅速增援上来的后续部队也到达了。第一大队大队长冈田猪五郎在听完水野一夫的报告并且建议派出部队追击伏击他们的支那小部队时。大队长不由大声训斥道：“八嘎！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抢占溧水县城。水野君，你们作为联队乃至整个师团的尖兵，我希望你不要受这些支那小部队的干扰。尽快为大部队打通前面的道路。”

“哈伊。”水野一夫领命后，连忙指挥部队填埋路上被地雷炸出的大坑，把挡在路上的两辆卡车推到一边耽搁了一个小时后，带领剩下部队继续向溧水前进。

地雷，伏击。再次付出了两辆卡车的代价和将近一个小队的损失后，凌晨时分，第六十六联队的尖兵部队——水野中队终于终于到达了溧水县城外围的团山脚下。

一路上，六十六联队联队长山田常太也接连收到先头部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冈田猪五郎报告一路上收到支那小部队伏击的报告。但这些并未引起山田常太的重视，他反而认为这是支那军的故意迟滞他们的进攻速度，说不定此时防守溧水县城那一个团的支那军和先前宜兴、溧阳的守军一样，早已望风而逃了。

山田常太十分珍惜这次作为师团先头部队的机会。自己的部队如果能迅速击溃南京外围的守军，如果能第一个攻破南京城，那自己肩上的军衔肯定将能增加一颗星。大佐，离将军只有一步之遥，能成为将军那是所有军官一辈子的梦想。

“命令冈田大队，迅速占领溧水外围的团山阵地。拂晓的时候，我希望能站在溧水县城的城楼上。”骑在马上的山田常太一脸傲色的命令道。

接到命令的冈田大队，由于作为尖兵部队的水野中队已经损失过半，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冈田猪五郎命令其他三个刚刚赶到团山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步兵中队向团山阵地发起进攻。

第一次进攻，冈田猪五郎便投入了除了水野中队以外的手中所有的部队，机枪中队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山脚下各自选择机枪阵地担任掩护任务。三个步兵中队近八百名士兵曾扇形向团山阵地扑上来。尽管一路上水野中队遭到支那军队的伏击，损失惨重，但是这些正猫着身子向山顶进发的士兵们却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次进攻。虽然这个团山阵地是溧水县城外唯一的屏障，但在这种面对面的进攻中，他们根本不惧怕任何支那军队，说不定此时山顶上的支那军早已经逃走了，甚至不用放一枪就能把太阳旗插上山顶。

亲自坐镇团山阵地的补充一团团长黄立奎在山顶一角一个隐蔽的指挥所内，借着月光从望远镜中看到密密麻麻地鬼子正在向山上扑上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年届三旬的黄立奎嘴唇上已经续起了胡须，尽管脾气性情依旧十分火爆，但是这几年在沈修文的手下熏陶，特别是自淞沪开战以来的几场血战，使得他已经迅速地成熟起来了。

鬼子的这次进攻，连他原本意料中的炮火准备都没有，这让他感觉，这群鬼子也太小看自己了。一定要好好给这群狂妄之极的小鬼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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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九章南京保卫战

第一百七十九章南京保卫战（三）（求月票）

“命令部队，鬼子没有达到反坦克壕沟之前不准开枪。重机枪火力点暂时不要暴露目标。这群小鬼子估摸着有大半个大队。没有炮火准备肯定有重机枪掩护，告诉迫击炮连，待会只要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点开火，就给我敲掉。到时候，再全力开火，好好教训教训这群鬼子。”黄立奎命令道。

“是。”一旁的一营长连忙立正领命。但当他转过身去，却是一脸的苦涩。一营长是两个多月前分配到独立二十旅的中央军校第十期的毕业生。在松江保卫战中由于表现出色，被时为三十八团一营营长的黄立奎火线提拔为上尉连长。这次部队扩编，又成了补充一团的少校营长。这次原本由他的一营防守团山阵地，他还想好好大干一场。但是没想到，团长亲自上山指挥，他这个一营长也就沦为团长黄立奎的传令兵。

情况和去年初的演习惊人的相似，鬼子冲锋的先头部队到达三米多宽的反坦克壕沟前时也是进退两难。隐蔽在第一道战壕内的一营一连的连长虽然他没有参加过一年半年的这场演习，刚刚随江苏荣誉保安团改编到荣誉第一师，但是这基本的作战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小鬼子靠近了，给我狠狠地打。”一连长一边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一名日军士兵扣动了扳机，一边大声命令道。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一百米外壕沟边的一名日军士兵胸口泛起一片血雾，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就在他倒下的同时，第一道战壕内枪声一片。

“哒哒……，啪。啪……”八十多杆步枪，十几杆花机关，六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正进退两难站在壕沟边，猝不及防的鬼子，一下子被撂倒几十个。冲锋的队伍顿时一滞，鬼子纷纷趴下，和第一道战壕的一连官兵展开对射。

“八格牙路。重机枪中队掩护。壕沟上架上梯子，冲上去。”冈田猪五郎在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切。不过，他也从山顶阵地上的枪声中听出来了，守军最多只有一个连，而且也没有什么重火力。

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即向山坡上的一连阵地开火，加上趴在地上和他们展开对射的七百多名鬼子，一连的火力迅速被压制，而且鬼子精准的枪法，给一连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后面的鬼子见状，连忙送上原本用于攻城的梯子，架设到壕沟上，正当趴在地上的鬼子准备直起身子冲锋的时候，突然在山顶上响了“咚，咚……”迫击炮发射的声音。六枚齐射的榴弹在鬼子们的头顶飞过，直接砸向后面的重机枪阵地。

团山阵地，程德安的荣一团修了一个星期，补充一团接手后，又是再次巩固了两天。防御阵地前沿到公路上，射界清理一空，各种诸元都有标识，重机枪火力点和布置在反斜面的迫击炮阵地对鬼子的这条必经之路和发起进攻的路线根本没有任何盲区。

第一轮炮弹便打掉了鬼子两个机枪阵地。“转移。机枪阵地阵地转移。”机枪中队的中队长连忙惊慌的高呼着。

但是机枪阵地转移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迫击炮发射的速度，正当余下的十挺重机枪正准备转移阵地时，又是一轮炮弹落了下面。听到空中尖锐的炮弹呼啸声，鬼子们谁也不知道炮弹会落到谁的头上，纷纷扔掉机枪隐蔽。这一次较上次更加精准，六发炮弹直接命中三个机枪阵地，命中率50％。

重机枪一哑火，第一道战壕内的一连士兵压力顿减，再次向刚刚直起身子准备冲锋的鬼子开火。

“八嘎！”冈田猪五郎没想到山顶上的支那军还有迫击炮。好在再次响起的枪声说明人数不多。他拔出指挥刀，不顾山顶上迫击炮正在朝山下炮击，挥舞着亲自向山上冲去：“进攻，进攻，占领团山，杀光支那人。前进，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前进。”

大队长亲自冲上来了，鬼子士兵们在各自中队长、小队长和曹长的催促下，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高呼着：“板载，板载。”向山顶冲去。

“命令重机枪开火。”黄立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团山阵地上，集中了全团一半的重机枪火力。阵地两面侧翼的六挺马克沁同时开火。立即在鬼子冲锋道路上形成了一道交叉火力网。小小的一个团山阵地，一下子投入三个中队进攻，山坡上的人数密度太大，马克沁吐着火舌欢快地收割着鬼子的性命。山下的机枪火力点由于被迫击炮的炮弹追着打，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及时转移了阵地，未等打掉两个弹排，精准的迫击炮弹就会落到头上。

鬼子没有炮火掩护，重机枪又被迫击炮死死地压制住。黄立奎哪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即可命令埋伏在反斜面和环形工事中的二连和三连出击。

枪声更加密集，山顶的阵地上一下子冒出了超过几倍的兵力。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冈田猪五郎看着自己的手下的士兵象割麦子一样的倒下。他这才意识到，有迫击炮，不少于六门的重机枪，而且阵地上的枪声，有不少自动武器。防守溧水的一定是中央军的精锐部队，而且他们把防守的重心就放在团山上。

“撤退，撤退，赶快撤退。”看到对方的迫击炮不但成功地压制住自己的重机枪中队，而且已经开始炮击步兵的时候，冈田猪五郎彻底明白，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仅凭自己的三个中队，根本无法拿下团山，只能选择撤退。

“撤退了，团长，鬼子开始撤退了。”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慢慢放亮，站在黄立奎身边一直紧张地关注着战场情况的一营长惊喜地发现了变化。

“吹冲锋号，命令部队出击。”黄立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果断地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一营长，现在由你指挥。”接着黄立奎又对一营长命令道。

这仗打的好好的，团长怎么让自己接手指挥了？未等一营长反应过来。只见黄立奎拿起一支汤姆森，背上插着一把大刀，两眼发光，对刚刚出色完成沿途阻击骚扰任务的特务连连长大声道：“特务连，跟老子一块儿冲出去，杀个痛快。”

特务连长是跟了黄立奎多年的原八十八师的老兵，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根本不去劝阻黄立奎，而是同样一脸兴奋地大声道：“是，团座。杀个痛快。”

“团长……”未等一营长劝阻，黄立奎已经带着特务连长冲出了指挥掩体。留下指挥所内面面相觑的几名军官。

“还愣着干嘛，还快去保护团长。”一营长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还用得着指挥，大吼一声，拿起一杆上了刺刀的中正式带着警卫和军官也都冲了出去。

迫击炮延伸射击，重机枪的掩护，补充团一营三个连除了阵亡负伤的其余五百多名弟兄向仓皇撤退的六百多名鬼子冲杀过去。兵败如山倒。和先前盛气凌人的发动进攻相比，此时的鬼子只能用狼狈来形容，甚至都顾不上受伤还躺在地上惨叫的同伴。纷纷向山下撤退。而那些受伤的鬼子等待他们的只有血淋淋的刺刀。黄立奎忠实地执行了沈修文不留一个俘虏的传统。

“啪，啪，啪。”响亮的耳光声不绝于耳，第六十六联队的联队长山田常太铁青着脸，右手用力的扇着冈田猪五郎的脸。

山田常太一边扇。嘴里一边不停地骂着：“八嘎，混蛋，饭桶。”

一个中队伤亡过半还不在抢功心切的山田常太的眼里，但是一个大队伤亡过半这可是他六十六联队自登陆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伤亡。更让山田恼火的时，自己的第一大队居然被支那军赶出了团山阵地数里，要不是自己的后续部队及时赶到，他们还不知道要逃出多远。丢掉武器装备，机枪中队全部损失，就连伤员也被扔下。要不是其他两名大队长求情，他早就责令冈田这个懦夫剖腹谢罪了。

“哈伊，哈伊。”自知错误不小的冈田猪五郎只能低着头。任凭联队长发泄他的怒火，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嘴角甚至都流出来了几滴鲜血。

一旁刚才极力为冈田猪五郎求情的第二大队大队长中岛仓健少佐看到自己的老同学这副样子，心中不忍，连忙上次求情道：“联队长阁下，现在责怪冈田君已经于事无补了。毕竟进攻团山阵地失利已经是事实了。”接着，中岛又进一步解释道：“刚才根据冈田君的描述，支那军在团山阵地上布置有一个连的迫击炮和不少于六挺重机枪，这应该是我们自登陆以来从未碰到过的支那军最精锐的德械师的部队。我们如果贸然进攻，恐会蹈冈田君的覆辙，我看是不是等旅团及我部的重装备到了之后，再向团山发起进攻，一举拿下团山阵地，进而攻克溧水县城。”

尽管没有在旅团长到来之前拿下溧水，山田常太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为抢功不顾一切，被冲昏头脑的人。第一一四师团虽然在开战后刚刚编成，但是他也是很清楚冈田猪五郎的能力和第一大队的战斗力的。冈田猪五郎在进攻时肯定是轻敌，才被支那军打了个晕头转向。现在支那军的火力猛，且又占据有利地形，自己已经有一个大队打残了，如果到时候攻不下团山，他就更加难以向旅团长秋山光三郎交待了。

山田常太停下了手，皱着眉头微微沉吟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嗯。中岛君，你说的有道理。等我们的炮兵大队到了之后，再向团山发起进攻。”

冈田猪五郎在感激地看了老同学一眼后，接着连忙道：“联队长阁下，到时请允许我带领我的部队打头阵，我要用山顶支那人的鲜血洗刷我们第一大的耻辱。联队长阁下，拜托。”

“你？”山田常太看着冈田猪五郎肿的象猪头一样的脸，感觉很厌恶，皱着眉头道：“你已经战败了，已经失去了当一名指挥官的资格。到时，我会让中岛君代替你们第一大队进攻的。”

中岛仓健经不住好友哀求的目光，而且他又是一个谨慎的人，眼前的团山阵地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再次替冈田猪五郎求情道：“联队长阁下，也许我们应该给冈田君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而且我个人认为，经过刚才的交战，冈田君对团山上支那守军有一定的了解，不可能再犯已经犯过的错误。到时，我愿意从我的大队抽出一个中队协助冈田君进攻。”

中岛仓健一向是山田常太最欣赏部下，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也非常有道理。”说着，转头对一脸期盼之色的冈田猪五郎，厉声道：“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等炮兵大队到了之后，我给你充分的炮火支援。必须给我拿下团山阵地，如果再拿不下来，你不用来见我，自己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冈田猪五郎的神色顿时一凛，连忙道：“哈伊。请联队长放心，卑职一定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团山。”

浑身是血的黄立奎连呼：“痛快！”回到了山顶的指挥所，顾不上擦把脸，换件衣服，马上下达命令：“命令二营接替一营阵地。一营返回县城休整。”

“不是吧，团座，您可不能卸磨杀驴啊。咱们一营还能坚持。”根本机会指挥，最后只在冲锋的时候，刺死了两个鬼子的一营长连忙叫屈道。

“屁话。什么还能坚持，你们营伤亡差不多都三分之一了。你刚才没见鬼子的后续部队已经到了嘛。废话少说，服从命令下去休整。这次你们营虽然伤亡两百多但是消灭了近四百多的鬼子，我会为你们一营向旅长请功的。”黄立奎连威胁带哄骗的把一营长轰走。

正当他命令齐装满员的二营进入阵地，严阵以待时，已经到达山下的鬼子后续部队并没有立即投入进攻。正当黄立奎纳闷的时候，山下团部参谋长打来电话，告诉黄立奎由于鬼子的中路军已经接连突破湖墅镇和缩墅镇，前锋进逼七十四军和荣誉第一师的结合部淳化镇。师部命令补充一团立即放弃溧水，退守秣陵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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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章南京保卫战（四）

第一百八十章南京保卫战（四）

尽管黄立奎的补充一团已经在溧水团山和左路军的第一一四师团的先头部队交上了火，但是沈修文把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中路。

中路进攻的是谷寿夫的第六师团，虽然在松江保卫战中，沈修文利用坂井德太郎的轻敌心理，重创了第六师团。但是如今第六师团已经经过休整补充，又是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然而，担任中路外围阻击任务的七十四军，却是连续二个多月作战，没有休整过，无论是兵力还是士气都要差第六师团一大截。自从昨天晚上湖墅镇失守后，自己原来在八十八师的老长官，冯圣法的五十八师已经退守江宁镇。索墅镇和荣誉第一师的防区结合部淳化镇由王耀武的五十一师防守。但是索墅镇没有任何屏障，易攻难守，失守是早晚的事情，沈修文最关心是离方山不到两公里的淳化镇。

淳化镇和将军山、牛首山、方山以及北线的栖霞山一样，都是南京外围防线的节点。一旦淳化镇失守，第六师团将直插复廓阵地的雨花台。雨花台不但是南京城南最后一个屏障，同样也是沈修文的荣誉第一师撤入城中的退路，淳化镇的失守，同样也有可能使得荣誉第一师腹背受敌。第六师团在松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谷寿夫完全有可能一部进攻雨花台，另一部从后翼进攻自己的荣誉第一师，以报在松江的一箭之仇。

“防守淳化镇的是一五一旅还是一五三旅？”沈修文从地图上收回眼光，向刚刚走进来的副参谋长沈醉问道。

“是一五三旅，不过现在一五一旅在索墅镇的压力很大。索墅镇随时都有失守的可能。”一脸疲倦的沈醉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是一五三旅，沈修文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一五三旅的旅长是五十一师的少将副师长李天霞兼任，下辖张灵甫的三零五团和邱维达的三零六团。虽然后世对李天霞多有诟病，且又是后来张灵甫的整编七十四被全歼，见死不救的罪魁祸首。但是现实中的李天霞却是沈修文的大哥沈修德的好友。

李天霞是宝山人，李父当年也是上海小有名气的米商。由于沈家常年在上海经商，沈敬宗和李父也认识。因此李天霞在报考黄埔三期后，也曾得到沈修德的关照，后又曾做过沈修德的部下，所以两人因此结为好友。李天霞对沈修德非常尊重，逢年过节都要来信问候，每次回南京或者上海也都要到沈修德的公馆和上海的沈家大院拜访。所以沈修文早就认识这位后世电影《南征北战》中的李军长的原型。

现实中的李天霞远没有电影中扮演的那样猥琐，而是身材高大，仪表堂堂。且这个时期的李天霞绝对能称得上爱国军人的典范。据说去年已将军的的李天霞回乡祭扫时，当时的乡亲和宝山县长，提出要给李天霞重修祖屋，但是却被李天霞以军人当以随时准备为国捐躯，哪有心思建自己的安乐窝为由婉拒。而且，在此时淞沪会战中，李天霞的一五三旅是整个七十四军战绩最好的部队，率领下属三零五团、三零六团奉命扼守曹王庙、施相公庙以及罗店一带，与日军第九师团激战一月有余。六月中旬，又率部坚守望亭拒敌西进，曾于沪宁铁路137号大桥与敌血战三天，完成掩护友军撤退任务。可以说此时的李天霞是位彻头彻尾的爱国抗日将领。

“马上命令通讯营和一五三旅接通联络，我要亲自和李将军通话。”沈修文向沈醉交代道。

正值大战，索墅镇的枪炮声十分清晰传到荣誉第一师的师部，作战室里参谋长乔榛带着一群参谋一片忙碌，电话声也是此起彼伏。

“师座。”当沈修文迈进作战室时，所有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敬礼。

沈修文回了一个礼。沈修文很重视现在的这支参谋队伍，在罗店，在松江时，沈修文每次都尽量不让这支参谋队伍轻易涉险，同时沈修文和乔榛也不断挑选部队中一些能力强的军官来充实这支队伍。随着部队的不断扩编，这些参谋的作用也越来越明显。

“陈一鸣，介绍一下现在的敌我态势。”沈修文直接点名让新任师部作战参谋汇报。

所有的老参谋们都知道这是师座的习惯，每次都会用这样的形式来考察新任的参谋。不过，陈一鸣也不是第一次受到师座的考察了。原本，沈修文把陈一鸣从荣四团调师部主要是看中他会练兵，原本是想让他专门负责部队的训练。但是调到师部才发现这个陈一鸣不但会练兵，而且其他业务素质也相当突出，特别是一手漂亮的图上作业，就连一向对部下要求严格的乔榛也是赞不绝口。直接把他提拔为作战参谋。

虽然，陈一鸣是新来，但是在沈修文面前丝毫不露怯，不慌不忙地拿起指挥部指着地图汇报道：“师座，现在的敌我态势，除了我部的阵地没有松动外，右路、中路的阵地都面临日军的极大的压力。右路外围阵地，八十三军已经退守城内，栖霞山阵地由新近增援的第二军团负责，能否挡住日军两个师团的进攻，情况还未曾可知。但是，依照其以往的战绩，我们不能抱乐观的估计。”

听到这里，沈修文心中暗自点头，徐源泉的第二军团刚刚从湖北调来，这种地方杂牌的表现在淞沪战场上都是有目共睹的，别说扛住两个师团的进攻，就是面对两个联队的进攻，能不能守住也很难说，所以象陈一鸣这样敢于大胆地判断，沈修文还是相当欣赏的。同时，沈修文也相信陈一鸣的判断，毕竟这个第二军团也是东北军改编的，同于东北军出身的陈一鸣应该对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有更加准确的判断。

“不过，我们更应该需要注意的是中路目前正在进攻索墅镇的日军第六师团。以目前七十四军的现状和索墅镇易攻难守的地形。索墅镇的失守，应该是时间问题。索墅镇一旦失守，第六师团的兵锋就将直指淳化镇和我军的方山阵地。此处是我军和七十四军防线的结合部，同时也关系到我军后翼的安全，所以我认为我军应该和七十四军加强联系，如果有可能的话建立统一的指挥机构，统一指挥方山和淳化镇的防御，两军协同作战，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这两个阵地不失。”

陈一鸣的这番汇报，和沈修文的设想完全一致。

“那你说说，如果日军攻占索墅镇，那我军该如何应对？”沈修文又继续问道。

“索墅镇一旦失守，我还是觉得必须要和七十四军协同力保淳化镇和方山不失，这两处阵地是相互依存的，方山失守淳化镇必定不保，淳化镇如果失守，方山也失去了防守的意义。另外……”说到这里，陈一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沈修文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道：“另外，如果索墅镇失守，我军已经失去了再坚守溧水县城的意义。部队应该及时回撤秣陵关。”

听到陈一鸣主张弃守溧水，除了参谋长乔榛若有所思外，其他参谋的脸上都露出诧然的表情。溧水县城有团山屏障，易守难攻，虽然是荣誉第一师防区的最前沿，同样也是最佳的防御区域。如果能保证增援的话，守住溧水县城一个星期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如今战事刚起，而且现在中路日军还没有威胁到荣誉第一师的后翼，如何能轻言放弃呢？

“报告，补充一团来电：补充一团在团山阵地击溃了日军第一一四师团的先头部队，毙敌四百余。”这时，机要室主任沈鑫童拿着电报进来报告道。

初战告捷，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有几个暗中妒嫉陈一鸣在师座面前大出风头的参谋更是得意地朝陈一鸣看去。

沈修文看完沈鑫童递过来的补充一团发过来的战情通报，不由一笑道：“黄立奎运气好，碰到的鬼子先头部队根本没有火炮，又过于轻敌，给他捡了个皮夹子。一旦鬼子的后续部队，他的日子就不会有这么好过了。”说着，把手中的电文递给了一旁的参谋长乔榛，乔榛扫了一眼之后，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未等乔榛说话，副参谋长沈醉匆匆进来报告道：“师座，通讯营刚刚和淳化镇的一五三旅的联络接通。不过……”说到这里，沈醉看着满屋子的人，出于职业习惯迟疑了一下。

“说吧。”沈修文估计沈醉不会带来太好的消息。特别是从索墅镇传来的枪炮声此时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不过，据刚刚从一五三旅传来的消息，索墅镇已经失守，一五一旅刚刚通过一五三旅的防区撤往复廓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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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一章南京保卫战（五）

第一百八十一章南京保卫战（五）

“命令补充一团立即放弃溧水，回撤秣陵关，秣陵关前线有滕副师长负责统一指挥。补充二团和特务营随我一起增援方山。参谋长负责将军山、牛首山防线。”军情紧急，沈修文也顾不得再去考校陈一鸣，和乔榛稍作商量后，直接下达了作战命令。不过，这个陈一鸣沈修文从一开始的惜才已经开始转变为欣赏，没想到一个从东北军学兵队出身的竟然胜过好些正儿八经经过三年学校学习的中央军校毕业生。

“光复，你可真是及时雨啊。不瞒你说，我的部队现在除了三零五团还算比较齐整外，三零六团就剩下二个营。手头除了几门迫击炮以外，也没啥重武器。只要能守住淳化镇，没说的我们一三五旅上下听从你的指挥。”接到沈修文的电话，得知荣誉第一师部署在方山上的炮兵营可以提供炮火支援，而且沈修文亲临方山阵地，荣誉第一师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增援淳化镇，李天霞顿时感激涕零地说道。

挂上电话后，李天霞立马胆气一壮，命令道：“告诉张灵甫一定要给我守住前沿阵地，必要时荣一师可以给我们提供炮火支援。”

此时的张灵甫正在召集手下的三个营长开会。

“现在咱们面对的是鬼子的精锐师团第六师团，旅长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淳化外围阵地。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和鬼子之间就是一场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的血战。双方只有一个胜者。只要我们三零五团有一个人活着，就不能让第六师团突破我们的阵地。我希望大家都拿出血战罗店时的精神，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荣誉，为了我们中华民族抵抗侵略者的勇气，我们必须誓死保卫南京，两军相逢勇者胜。”

“誓死保卫南京。”

“两军相逢勇者胜。”三个营长也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什么？好，太好了。”当张灵甫听清电话中的内容后，顿时喜形于色。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旁边的方山阵地上部属有荣誉第一师的炮兵营，他们将会给我们随时提供炮火掩护。”

营长们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欢呼雀跃。有了炮火掩护，对于他们来说更加增添了守住阵地的勇气，同时也意味着有了生的希望。

“必须把这个好消息传达到每一个弟兄的耳中，告诉大家，我们不是单独在作战，还有兄弟部队在支援我们。”

如今的三零五团已经不是张灵甫刚刚接手的三零五团，经过淞沪一战，特别是罗店血战，三零五团原来的老兵早已所剩无几，几次补充的都是些大都没有经过几天军事训练的新兵，战斗力很差。有的新兵刚刚学会放枪没两天就上了战场，手榴弹不拉火就扔了出去，要不就是扔在阵地上，反倒炸伤了自己人。而且随着五十八师和一五一旅的败退，部队的士气也很低落，张灵甫正好利用这个突入其来的好消息来刺激部队的士气。

左中右三路进攻南京的部队中，居中进攻的第六师团进展速度是最快的。经历了松江的惨败，十一旅团旅团长坂井德太郎阵亡，两个联队遭到全歼，主力联队第十三联队更是由于烧毁联队旗而被取消番号。取而代之的则是预备役的第一一三联队。这一切对于谷寿夫来说都是他从军三十多年以来最大的耻辱，同时也是熊本师团自成立以来遭受的最大失败。此时进攻南京，谷寿夫决心要第一个攻进南京城，以洗刷熊本师团和他本人的耻辱。攻占索墅镇后，谷寿夫命令前卫部队第十一旅团的四十七联队马不停蹄，追击撤退的支那军，立即向南京外围阵地的枢纽淳化镇发起进攻。

自登陆以来，四十七联队是第六师团伤亡最小的联队，所以在休整完毕向南京进军的时候，代替原来的第十三联队，升格为第六师团的主力联队的四十七联队就一直是整个师团的先头部队，一路上攻克句容、湖墅镇、索墅镇基本上都是四十七联队一力之功。

在仓皇撤退的一五一旅通过淳化镇不久，四十七联队的先头部队便已经迫近淳化的外围阵地。

“联队长，淳化外围分布着不少山头，易手难攻。而且旁边就是方山阵地，居高临下势必会对我军进攻淳化形成威胁。我们是不是等待后续部队到达后，再对方山和淳化镇同时发起进攻。”四十七联队副联队长高木环少佐向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淳化外围阵地的联队长长谷川正宪大佐建议道。

宁杭公路在淳化镇穿镇而过，而且只要拿下淳化镇，就能直接兵逼南京城下。一路势如破竹，立功心切的长谷川正宪哪肯现在就停下来。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摆了摆手道：“高木君，你太过滤了。现在我军士气正旺，支那军如今却是溃不成军。支那不是有句古话叫做一鼓作气。我们现在就是要一鼓作气，拿下淳化。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停下来，第一大队向方山发起进攻，第二，第三大队直扑淳化。”

其实，部队一路顺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是长谷川正宪立功心切。自从旅团长坂井德太郎阵亡后，第十一旅团旅团长还没有正式任命，名义上由师团长谷寿夫兼任，但实际上却是由师团参谋长下野一霍大佐在指挥。不过，对此长谷川正宪却十分不服气，在他看来他才是第十一旅团旅团长的最佳人选。所以，他必须要用战功来证明自己。

尽管高木环感觉联队长这样的决定有些冒险，但还是选择了服从，毕竟每个军人都渴望能建立功勋。

“联队长，那么进攻方山的任务就交给我吧。”高木环主动请缨道。

“呦西。高木君，那么就拜托了，我希望等我站在淳化镇的同时，也能看到方山上升起我们的国旗。”长谷川正宪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四十七联队炮兵大队长伊藤晃一声令下，炮兵大队十二门九二步兵炮分别向方山和淳化镇外围的几个小山头进行炮击。

由于九二步兵炮的射程有限，根本打不到方山的山顶，炮弹大都落在了半山腰。高木环对这种炮击效果十分不满意。

“高木君，我看可以开始进攻了。”炮火准备十分钟后，未等炮火停止，第一大队大队长绪方敬志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绪方君，现在山上支那军的部属不明，炮击的效果也不是太好。我建议还是不要急于大部队进攻，先派出一个小队进行试探性的搜索。”高木环微皱着眉头盯着在炮击中丝毫没有动静的方山。

淳化镇是南京外围阵地的枢纽，而方山则是淳化镇外的制高点。占领方山，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对淳化镇及其外围的几个山头进行火力覆盖，拿下淳化根本不成问题。所以，高木环判定支那守军一定会在方山上部属重兵，掩护淳化的侧翼。如果能搬几门炮上去，那对进攻部队将是极大的威胁。其实进攻淳化镇最佳的方案就是先拿下方山，然后再进攻淳化镇。但是在这个时候，让四十七联队先行全力进攻方山，然后掩护后续部队进攻淳化，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傻事，不要说是长谷川正宪，就连高木环也不愿意干。

尽管绪方敬志不论是资历还是军衔都要高过这位出身大分名门望族的高木少爷，但是人家毕竟是副联队长，而且又是奉了联队长长谷川正宪大佐的命令指挥自己的第一大队进攻方山任务的。尽管他感觉高木环过于谨慎，但还是接受建议，在炮火准备后，派出一个小队向山上搜索前进。

“师座，这小鬼子真够狡猾的，居然只派出一个小队。”补充二团团长王绍平带着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对沈修文说道。自从七年前在江西参加过剿匪作战后，他这还是第一次领兵跟日本干，让王绍平既紧张又兴奋。

“命令特务营放过这个小队的鬼子，由补充二团接敌。”沈修文命令道。

除了在将军山留下一个山炮连，一个战防炮连和一个火力连之外，沈修文把包括高射炮连在内的两个山炮连和火力营的其他两个连都调到了方山山顶。刚刚跟随他增援方山的特务营就埋伏在半山腰，补充团在半山腰和山顶之间布防。

鬼子没有先行进攻方山，而是兵分两路，同时对方山和淳化镇发动进攻，这让沈修文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把进攻方山的鬼子放到半山腰和山顶之间，然后由埋伏在半山腰的特务营从后面发起进攻，集中火力，两面夹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群鬼子。只要淳化镇的外围阵地能坚守住，等解决了进攻方山的鬼子后，再从侧翼向进攻淳化的鬼子发起进攻。所以，从一开始鬼子炮击的时候，沈修文就否决了炮兵营长李伟山要求开火摧毁山下鬼子炮兵阵地的请求。他要把山下的鬼子先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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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二章南京保卫战

第一百八十二章南京保卫战（六）（两更一起发，送上六千大章）

派一个小队上山搜索。倒不如说是当作诱饵，yin*埋伏在山上中国军队暴露目标。在高木环的望远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派出的小队已经顺利地通过了刚才炮击过的半山腰，正在向山顶进发。突然山上传来一阵枪声，十几名冲在前面的士兵倒地。其余的士兵纷纷卧倒还击。枪声很密集，伴随着还有重机枪的声音，听上去不少于一个营。

这时，高木环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枪声过于稀疏，说明山上的支那军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现在不少于一个营的部队开枪，说明了山上支那军的真实兵力。面对一个小队的进攻，山上的守军同时开火，甚至动用重机枪，又恰恰反映出山上守军的惊慌心理。

看来自己对支那军还是有些高估了。高木环暗自嘀咕了一声，接着对早已经不耐烦的绪方敬志点了点头道：“绪方君，我看可以进攻了。”

“全军突进。”绪方敬志抽出指挥刀，大声命令的同时，转过头对高木环傲然地说道：“高木君，用不了一个小时我就能站到方山山顶。”

“绪方君，祝你成功。”高木环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待绪方敬志转头去的时候，脸色立变。一脸的不屑。他对绪方敬志这种出身农民，有勇无谋的军官一向都是十分看不起的。

此时，长谷川正宪指挥的两个大队已经开始对淳化镇外围阵地发起进攻。尽管九二式步兵炮3.8公斤的高爆弹早就在外围的几个山头都犁了一遍，但是守军的抵抗还是非常顽强，两个大队同时进攻竟然受阻。

“开炮，集中火力给我炸。”当再一次冲锋被打退时，长谷川恼怒地命令炮兵大队再次进行炮击。

一发发炮弹落到了三零五团的前沿阵地上，突如其来的炮击让根本来不及撤入防炮洞隐蔽的三零五团一营的士兵伤亡很大。

一名抱着脑袋趴在战壕内的士兵趁着炮火的间隙抬起头，一边“呸，呸”的吐着吃到嘴里的泥，一边对身旁的一名上士班长大声喊道：“班长，长官不是说有荣一师的炮火支援吗？怎么尽是小鬼子炸我们，不见咱们的炮火反击呀？”

“**，谁他娘的知道呀。说不定又是长官在哄弟兄们在这里送命。”上士班长也一脸不满地骂道。

“王老四，你给老子闭嘴。扰乱军心，就地枪毙。你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这时一名少尉排长从一堆浮土中钻出来，抖着身上土，瞪着眼睛冲着上士班长训斥道：“这是团座亲口说的。王老四，你在罗店时也是敢死队的成员之一，咱们的团座会是这样的人吗？”

“排长，我也没说是团座在哄骗我们，说不定咱们团座也被上面的长官给哄骗了。”王老四连忙急着说道。

“放屁。你小子给我盯着这儿当观察哨，其他人跟我撤进防炮洞。”

于此同时，方山顶上的指挥所里也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个炮弹爆炸的火球在淳化镇的前沿阵地上升起。

“师座，开炮吧，再炸下去怕是七十四军的弟兄们扛不住了。”李伟山再一次跑到指挥所向师长请求开炮。山下日军的炮兵阵地李伟山早就在炮镜中瞄了又瞄，只要布置在山顶上的八门克虏伯山炮五发急速射。他保证能彻底把那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彻底摧毁。

“扛不住？别的部队有可能扛不住，张灵甫的部队肯定能扛得住。别废话了，咱们下面的小鬼子没有上来之前，不许暴露。”沈修文瞪了李伟山一眼道。再一次碰到第六师团，而且就在南京城下，沈修文不但要挡住第六师团前进的脚步，决心还要再次狠狠地教训一下这支禽兽部队。

说着，沈修文自顾自举起望远镜，观察已经从山下涌上的将近一个大队的鬼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记住，等火力营一开火，你们炮兵营必须给我保证首发命中，彻底给我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李伟山这才明白师长的意图，连忙举起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立正敬礼道：“是，师座。我们一定保证首发命中，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

“勇士们，冲上去。”为了让那位高木少爷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勇士，绪方敬志亲自带着本部人马向方山上冲去。此时先行派上去的一个小队，正被支那军的火力死死地压在半山腰以上的部位动弹不得而且伤亡惨重。这也使得绪方敬志的心里十分的不满，在他看来也正是因为高木环的过度谨慎才造成了现在无谓伤亡。必须尽快冲上去，解救那支小队。

此时。在补充二团的阵地后面，十二挺M2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正在冲上来的鬼子。在M2的后面则是迫击炮阵地，炮手们正在根据炮镜后面观察鬼子位置的指挥官口中报出的参数，迅速地调整射击诸元。他们都在等候埋伏在山腰的特务连的信号，只要鬼子一进包围圈，火力营将集中所有的火力开火。

终于想奔丧一样拼命想山顶冲锋的鬼子全部冲上了半山腰。彭辉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露出脑袋，刚才鬼子在他不远处经过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个挥舞指挥刀的中佐，无疑这名中佐就是这群鬼子的最高指挥官。

“就拿他先开刀。”彭辉心中暗自嘀咕的同时，对自己身边的几名士兵小声命令道：“注意了，信号弹准备发射，五点钟方向拿指挥刀的军官，瞄准。”

“砰。”信号弹从半山腰腾空而起。

“射击！”彭辉大喊一声，率先向早已把那名套入手中步枪准星的中佐军官扣动了扳机，其他几声枪响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听到信号弹的发射声，正诧然准备回过头的绪方敬志的脑袋忽的一下炸开了。特务连的士兵，基本上个个都是神枪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迦兰德步枪良好的性能使得包括彭辉在内其余四人都不约而同地瞄准了绪方敬志的脑袋。五颗7.62毫米的子弹同时击中一颗脑袋的结果，就是这颗头颅被彻底击成粉碎，一股血剑从碗口大的脖颈处**到半米高空。

周围的几十名鬼子恐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没了脑袋倒在血泊中的大队长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抽搐着。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看到信号弹升起的火力营的十二挺M2，十二门六零迫击炮在军官们的怒吼声中打响了。于此同时补充二团另外两个一直没有开火的营的一千多支步枪、几十挺轻机枪，十几挺重机枪同时打响。

特别是十二挺M2齐射，变态到极致的火力变成一把巨大的死神手中的镰刀，尽情的收割着生命，火网所过之处，连片惨叫声中。地上只留下一堆堆的血肉。瞬间近三百名官兵倒下。

侥幸在火力网绞来之前，趴下隐蔽的另外七百多名官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击。突然从背后以及侧翼飞来密集的子弹，虽然没有山上的子弹密集，但是这些子弹极其的精准，几十名鬼子直接在背后被打成了马蜂窝。

让绪方大队的官兵惊恐的是噩梦还没有结束，“日，日，日”空中传来一阵怪叫声中，十二发六十毫米的迫击炮弹一拨一拨铺天盖地的向他们砸过来。

“轰轰轰”一片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绪方大队的官兵们淹没在漫天的烟尘中，连串的火球腾空而起，从未见识到如此火力，恐怖到了极点的叫也叫不出声来的鬼子官兵一个接着一个被强大的气浪掀到半空中，随后被锋利的破片，以及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撕成了碎片。有的鬼子死死地趴在地上，却连同泥土被一起卷到空中，之后变成一阵血雾洒落地面。

一颗信号弹突然从冲锋中的绪方大队的后侧升起，正在山下用望远镜观察着部队进展的高木环顿时感觉不妙，未等他口中喊出“不好”时，整个山一下子就好象火山爆发一样，整个半山腰以上的部位沸腾起来了。在望远镜的镜片中，高木环见识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强大火力。绪方大队的官兵们正在遭受到灭顶的屠杀。对，就是屠杀，毫无环还手之力的屠杀。高木环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异常的怪叫声，高木环不由仰望天空，紧接着就是脸色大变，一道道火光从天空过掠过，直奔正在向淳化外围炮击的炮兵阵地。他这才意识到怪叫声正是炮弹在空气中快速飞行时发出的声音。

“轰轰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让高木环脚下的地面一阵的颤动。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所亲身经历的关东大地震的情景。“哇”的大叫一声，高木环抱着头趴倒在地上。

长谷川正宪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自己的炮兵阵地一下子陷入一片火海，体态轻盈的九二步兵炮纷纷被炸上了天，在空中解体，惨叫着四处逃命的士兵，殉爆的炮弹此起彼伏地炸响。压根就没有试射的急速射，而且落点极其的精准。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支那军吗？难道又是在松江的那支独立二十旅吗？

猛然一声巨响，炮兵阵地上最大一顿炮弹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向飓风一样掠过，就连离阵地差不多有将近一公里的长谷川也差点站不住脚。这时的他才清醒过来，炮兵阵地完了，进攻方山的第一大队也是凶多吉少。现在的关键是尽快突破淳化镇的外围防线，占领淳化，不然等方山上的支那军腾出手来，如此强大的火力，居高临下，那么等待他四十七联队的只有灭顶之灾了。

“进攻，立即向淳化进攻。”长谷川正宪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的官兵们此时才如梦方醒，端起枪再次向淳化镇的外围阵地发起进攻，但是刚刚目睹的这一切让这些胆颤的官兵的士气大打折扣。

“厉害，真是厉害。”三零五团的前沿指挥所，靠前指挥的一五三旅旅长李天霞和三零五团团长张灵甫傻傻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整个人都石化了。他们看到情景就如同淞沪会战时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调个个儿的翻版。荣一师的前身，独立二十旅战功赫赫，声名远播，没有亲眼目睹的李天霞和张灵甫都有种是不是宣传过于夸大的想法。但是目睹了眼前这一切，他们都确信这的确是真的。同时让他们极其惊讶的还是荣一师强大的火力和发起攻击的突然性，恰到好处的给予进攻方山的鬼子予以最沉重的打击。

这时候的张灵甫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的阵地遭遇鬼子猛烈炮击时，荣一师迟迟不开火，原来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不过，尽管如此，张灵甫的心中还是感到有些异样，毕竟前沿阵地上自己的一营在连番的炮击中，伤亡不小。

“鬼子又上来了。”随着一名拿着望远镜负责观察鬼子动向的参谋的一声惊呼，李天霞和张灵甫连忙拿起手中的望远镜透过观察孔向前面看去。

已经被打退两次进攻的鬼子，再次一窝蜂的向前沿一营和二营防守的两个小山头冲上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鬼子的炮兵阵地已经完蛋了。告诉弟兄们，好好让荣一师看看，咱们七十四军也都不是吃素的。”张灵甫顾不上请示身旁的旅长李天霞，直接下命令道。

听到张灵甫在下命令的口气中隐隐带着想跟荣一师别别的苗头的意思，李天霞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开战后从老虎桥监狱放出来的，比自己还要大好几岁的学弟，带兵打仗的确很有一套，但是就是太过心高气傲了。

方山上的枪炮声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不到半个小时的火力突袭，补充二团的士兵，包括团长王绍平在内，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除了有两三百名拼死突围出去之外，剩下的七八百名鬼子都躺在阵地的前沿，不少没有死透的还在不断地哀号。

补充二团是整个荣一师战斗力最差的团，士兵除了一部分是从东郊兵营那四千多名东北军和溃兵在组建荣四团时筛选下来的以外，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收容的不断从前线被打散溃退下来的其他部队的官兵。他们哪里见识过象荣一师火力营这样恐怖的火力。特别是那十二挺他们从未见过的M2重机枪，打在人的身上，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直接把头打爆，甚至拦腰截断。几个抵抗能力差的，还忍不住蹲在战壕内呕吐起来。

“命令补充二团打扫战场。”一手导演这一幕的沈修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命令道。尽管有两三百名鬼子拼死突围，但是战果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他对彭辉没有不顾伤亡竭力阻击那些拼死突围的鬼子的举动感到满意。两三百名鬼子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是特务营士兵可是比这些突围的鬼子值钱多了，就是一比十沈修文也不愿意换。

“打！给我狠狠的打！机枪！纵深扫射，给我死死压制住小鬼子的火力，迫击炮立刻把小鬼子的机枪给我敲掉！”处在最前沿的三零五团的一营长一个健步跳到重机枪的掩体里，大声的命令机枪手加强纵深扫射，并回头命令团长临时调拨给他的迫击炮排，干掉小鬼子的正在掩护步兵冲锋的机枪。

“咚！咚！”两声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发迫击炮炮弹呼啸的飞出炮膛，并准确的落在正在纵枪扫射的轻机枪旁边，两名日军机枪手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炸飞了起来，紧接着又有一挺正在扫射的轻机枪被炸成了哑巴，其余几挺正在射击的机枪不是被居高临下的中国守军的机枪火力压制着，就是被时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追着跑。一时间日军的火力顿时减弱，正在向一营防守的小山头进攻的第二大队再一次被压制在空地上，不过这次的伤亡比前两次进攻都要大的多。

“八嘎！”看到冲击部队再一次被小山头上支那军队的火力压制住了，趴在地上隐蔽的第二大队大队长吉冈赖胜少佐愤怒的双手握成拳头，重重的砸在地上大声的骂道。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吉冈赖胜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快速的突破前面的的阵地，突进淳化镇，方山上的支那军一旦击溃绪方大队，极有可能乘胜追击。而他们就将腹背受敌。

必须也冲破支那守军的阵地。吉冈赖胜咬了咬牙，不顾身旁到处乱窜的子弹，他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嚎叫道：“进攻！进攻！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前进！”

于是日军士兵在各级军官和曹长的督促下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边冲边向山头上的中国守军还击。虽然三零五团一营在地势上占据了绝对了优势，又有坚固的工事，处于仰攻的鬼子处在绝对劣势的位置上，但是一来鬼子的人数众多，将近是一营的两倍，而且鬼子精湛的射击技术还是给躲在战壕内不断扣动扳机的一营士兵造成不小的伤亡。

“前进！继续前进！”吉冈赖胜一边快速向前奔跑着，一边大声的命令道。经验丰富的吉冈很清楚跑的越快，被子弹击中的可能性就越低。他也豁出去了，用自己的身先士卒去激励明显已经士气不振的官兵们。

看到离山头的阵地越来越接近，突破就在眼前时，吉冈赖胜不由得兴奋的大声嚎叫着。第二大队的鬼子也是士气大振，高喊着：“板载，板载。”向前冲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日，日，日”炮弹凄厉的尖啸声。己方的炮兵阵地早已被摧毁，吉冈赖胜脚后跟都能想得到这是方山上支那军的炮火。

“炮击！炮击！卧倒，赶快卧倒！”吉冈赖胜立刻卧倒的同时，并大声的对士兵命令道。然而时间却来不及了，一排排炮弹呼啸而至，巨大的爆炸声充斥于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日军士兵抱头乱窜，死伤惨重。

吉冈抬起头发现不但自己的部队正在挨炸，同样正在进攻另一个小山头的第三大队也遭到了炮击。

“撤退！撤退！赶快撤退！”见势不妙的长谷川正宪看到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准确的炮弹，落到自己部队的头上，再也顾不得进攻了，急忙命令撤退。

沈修文在解决了进攻方山的鬼子之后，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淳化外围的阵地上，看到鬼子正在不顾一切的向三零五团的前沿阵地发起进攻，而三零五团的防御又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连忙命令炮兵营和火力营开火。八门克虏伯山炮和十二门六零迫击炮对付那些正在冲锋的步兵来说，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特务营出击。”当沈修文看到进攻的鬼子在炮火的打击下开始撤退时，连忙命令已经运动到山脚下的特务连从侧翼向鬼子的撤退队伍发起进攻。

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的残余鬼子顿时被突然从侧翼冒出来的机枪火力打得晕头转向，此时的他们犹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恋战，一片混乱的拼命向后面逃窜。

尽管三零五团防守前沿阵地的两个营伤亡很大，但是一直憋着一股劲的张灵甫哪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刻命令道：“吹冲锋号，全体出击。”

在三零五团和荣一师特务营的两面攻击下，长谷川联队迅速溃逃。这支刚刚接替被取消番号的第十三联队成为第六师团的主力联队的四十七联队在方山阵地和三零五团阵地的前沿扔下了一千多具尸体，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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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三章南京保卫战（七）

第一百八十三章南京保卫战（七）

炮兵大队损失殆尽，一个步兵大队基本上被全歼，另外两个步兵大队损失过半。第六师团目前的头号主力四十七联队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刚刚抵达索墅镇的谷寿夫中将在收到这份战报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八格牙路，长谷川正宪这个蠢货，他不配做帝国的军人，更不配指挥一个联队。剖腹，我要他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谷寿夫把手中的战报撕了个粉碎，大声怒吼着。

参谋长下野一霍大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毕竟第十一旅团师团长交给他具体指挥的，四十七联队遭受如此损失，他也是难辞其咎。

“师团长阁下，据情报反映，防守淳化镇的是支那军七十四军下属的一个旅，但是负责防守方山的却是支那军新成立的……”说到这里，下野一霍偷偷看了一下暴怒中的谷寿夫，鼓足勇气道：“是支那军新成立的荣誉第一师，此次就是他们和淳化镇的守军联合作战的，他们……”

未等下野一霍说完，突然一阵凉风从他的鼻尖掠过，紧接“哗啦”一声，只见谷寿夫抽出他那把心爱的天皇御赐的指挥刀劈翻了两人中间的办公桌。吓了下野一霍赶忙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沈修文，又是沈修文。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谷寿夫一脸的狰狞，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在松江遭遇到重大损失之后，谷寿夫无时无刻不在念叨那支给他带来奇耻大辱的独立二十旅，一个少将旅团长，三名联队长阵亡，部队损失了三分之一。谷寿夫做梦都想报这一箭之仇。但是没想到，刚刚兵临南京城下，又遭到已经升格为支那军荣誉第一师的当头一棒。那个已经成为将军的支那指挥官沈修文可以说就是用熊本师团将士们的鲜血成就的。

“命令牛岛旅团迅速向索墅镇进发，接替十一旅团进攻淳化。长谷川……长谷川联队，回撤索墅镇就地休整。”这一刻谷寿夫原本对长谷川的愤怒却减轻了很多，面对荣誉第一师，仅凭长谷川一个联队是无法战胜的。更况且随他一起出征的四个步兵联队长如今只剩下长谷川和二十三联队长藤井了。让他剖腹谢罪，谷寿夫还真的下不了这个命令。

“立刻向柳川司令官发报，请求航空兵作战指导，我要将淳化镇和方山炸平。”下达完命令的同时，谷寿夫一拳重重地打在挂在墙上地图上的标识的方山和淳化镇的位置。心中的耻辱和愤怒甚至让他感觉不到拳头上传来的巨痛。

“哈伊。”吓了一身冷汗的下野一霍哪敢多言，连忙立正鞠躬领命后，匆匆出去传达命令。

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左路军第一一四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正得意洋洋的在第一二七旅团少将旅团长秋山光三郎的迎接下进入溧水县城。不到二十四小时，攻克溧水县城，让末松茂治十分的满意。他已经得知进展最快的第六师团受阻于方山、淳化镇一线，当即命令作为前锋的山田联队，即可向秣陵关进逼。只要攻克秣陵关，突破牛首山、将军山阵地，他的第一一四师团就能抢在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兵临南京城下。

“秋山君，我们对面的敌人是支那军新组建的精锐部队——荣誉第一师。这支部队的前身独立二十旅曾在松江重创过熊本师团。你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尽管心中十分满意，但是末松茂治还是一脸严肃地对秋山光三郎耳提面命一番，最后才露出一丝笑意道：“秋山君，我希望你的部队能第一个打进南京城。”

“哈伊。”秋山光三郎立即一脸凝重的立正道。其实，现在只有他心中最清楚，这个溧水县城与其说是他攻破的，倒不如说是支那军主动放弃的。

山田联队损失了大半个大队尚未攻破溧水的外围阵地团山。但是后来直至旅团主力和炮兵大队抵达，山田联队才在一顿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再次向团山发起进攻。没想到，等他们攻上团山才发现，阵地上早已空无一人。紧接着就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溧水县城。不过，这一点，秋山光三郎不敢向师团长提及。但支那军为什么会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撤离呢？秋山光三郎不由对进攻秣陵关的山田联队开始担忧起来。

秋山光三郎的担忧当然成为了现实，在后来的两天中，第一一四师团就没有再前进一步，担任前锋的山田联队损失惨重不说，就是后来秋山光三郎亲自率领旅团主力增援，也差点被一颗迫击炮弹送去见他们的天照大婶。

南京战斗还在紧张的继续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投入的兵力也越来越多，然而日军的优势却越来越明显。天空中飞满了日军的轰炸机，地面上到处都是身穿黄褐色军装的士兵以及掩护进攻的坦克和大炮。虽然中国守军奋勇抵抗，但是双方技术兵器以及火力上的差距，重型武器的缺乏使得中国士兵只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日军的飞机坦克加大炮，成百上千的中国士兵在长官战死无人指挥的情况下，自发地迎上去，用自己的身躯阻挡敌人。但是这一切却无法阻止日军前进的脚步。

从八月七日拂晓起，从上海机场以及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日军陆航和海航的轰炸机编队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对南京外围的防守阵地以及城区进行了猛烈的轰炸。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也借此集中各自的主力向淳化镇、方山以及秣陵关阵地发起猛烈的进攻。企图借此一举突破已经连续进攻了一天一夜，不但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损兵折将的中国军队的防线。

由于荣一师在方山上布置了四门高射炮以及由火力营M2重机枪组成的防空阵地，在击落了两架轰炸机后，使得鬼子的航空兵对方山和淳化镇轰炸不象对其他阵地那样进行俯冲低空精确轰炸和扫射。而是将飞机的高度限定在轻型高射炮的射程之外，这样一来，轰炸机的安全得到了保证，但是轰炸的精度却严重下降，有好几次由于投掷炸弹的高度过高，以至于炸弹直接落到了正在进攻的第六师团牛岛旅团的头上。气得地面的鬼子大骂执行轰炸任务的海军航空兵无能。但是由于对方高高在上，自己却也无可奈何。但是即便如此，鬼子航空兵的轰炸还是其他地方的守军造成极大的伤亡。

尽管鬼子的轰炸对淳化镇和方山的防线，并没有造成象其他阵地那样的威胁，但是，第六师团野炮联队的六门105毫米的重榴弹炮对设置在方山上的炮兵阵地进行有效的压制。同时，牛岛旅团又用战车进行开道，对淳化镇的外围阵地发起一轮又一轮猛烈的进攻。尽管荣一师的特务营、火力营和补充二团，也在牛岛旅团发动进攻的时候，在侧翼牵制。但是鬼子的兵力多、火力猛，张灵甫的三零五团损失惨重，在坚守了一个白天之后，被迫放弃外围阵地，退守镇内，和邱维达的三零六团共同组织起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一天，作为右路军的第九、第十六师团却在空中打击的掩护下，进展顺利。第九师团突破了刚刚从湖北赶到南京增援的第二军团防守的栖霞山阵地。第十六师团也击溃了叶肇的第六十六军，攻占汤水镇。至此，除了荣誉第一师和七十四军的外围阵地没有失守外，雨花台以北的复廓阵地全部都暴露在日军的面前。

唐生智连忙命令从栖霞山败退下来的第二军团退守杨坊山及乌龙山一线，保护扼守长江水道的乌龙山要塞。六十六集结到大水关附近做好打巷战的准备。

上海，华中方面军总司令部。松井石根背着手站在南京地区军事分布图前，看着目前最新的敌我双方的态势。

“第十军，又是第十军。”上海派遣军承担的镇江、扬州方面的攻势以及正面进攻南京的右路军表现都十分不错。右路军更是已经突破了南京外围的防线，攻至南京城外最后的屏障——复廓阵地。但是，从左路和中路进攻的第一一四和第六师团却依旧受阻于外线阵地。这两个隶属柳川平助第十军的师团的表现让松井石根非常不满意。特别是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号称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师团之一，但是淞沪会战，未能及时占领松江包抄支那军的后路，导致淞沪战场上的支那军主力从容地退至国防线，以至于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组成的华中方面军在国防线前被阻击了一个月，要不然此时肯定已经攻占南京了。

现在，又是第十军的这两个师团，至今没有突破南京外围。让松井石根对第十军以及柳川平助的指挥水准很失望。

“冢田君，你对目前的南京战役怎么看？”松井石根转过身子，朝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问道。

冢田攻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原来在参谋本部担任部附和第三部的部长。也是此次中国事件扩大派的决定性人物之一。南京战役打响之前，直接出任新的华中方面军参谋长，辅佐擅自向南京进攻的松井石根。

“司令官阁下，单纯从军事战略角度来说，按照目前支那军的现状，南京并没有大多战略价值。而且南京地处长江的弯曲部，三面环水，一旦我海军部队沿长江到达南京水面，能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对南京城进行火力覆盖。现在我大日本皇军二十多万重兵压境，而南京的守军不过十万出头，支那军依旧选择固守南京实为不智。我军攻破南京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冢田攻摇了摇头说道。

松井石根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道：“是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说明什么？这恰恰说明了支那军再向我们展示他们死守的决心和意志。”说到这里，松井石根突然提高音调道：“所以我们就是要通过南京一战，去打碎他们的这种决心和意志。这将直接关系到我们大日本帝国对未来中国战局的走势。只要我们能打碎他们对抗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决心和意志，那就意味着我们大日本帝国可以完全控制和占领中国。反之，等待我们的将很有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说着，松井石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冢田攻，慢慢地踱步到窗前，朝南京方向看去。站在方面军司令部顶楼的司令官办公室内，可以清楚地看到从江湾、虹桥等机场以及从长江口航空母舰起飞，飞向南京执行轰炸任务的飞机。

“我已经给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将军写了一封劝降信，希望他们能够停止抵抗，向我大日本皇军投降。”

“劝降信？司令官阁下，您认为唐生智能接受我们的劝降吗？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南京方面的守军大部分都是以蒋介石的嫡系，黄埔军人为主体的精锐部队，即便唐生智能够接受，下面的部队又能接受吗？”冢田攻一脸疑惑地说道。

“不知道。”松井石根望着远处雾气蒙蒙的黄浦江面，用自己也不确定的口气说道。

“如果唐生智能和南京的支那守军能接受投降，不但可以避免我们的将士少流血，更重要的是能够极大的瓦解支那人抗日的决心和意志。比我们通过进攻占领南京还要有效。”松井石根转过身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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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四章南京保卫战

第一百八十四章南京保卫战（八）（封推了，叩求月票支持）

八月八日清晨，随着凄厉的防空警报拉响。六七十架日军飞抵南京上空，对南京中国守军的阵地和南京城区进行了自开战以来强度最大的轰炸。正当坚守在外围和复廓阵地上的中国守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日军的地面进攻时，却惊异的发现，空袭过后，日军并没有发动进攻。

这时，其中一架日军飞机南京城上空，盘旋一圈以后，投下了一个带降落伞的东西。晃晃悠悠的降落伞就落在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百亭子唐生智公馆的附近。负责保卫卫戍司令长官部的警卫部队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空投袋，上书“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将军收”。于是，警卫部队的官兵不敢怠慢，赶紧送交司令长官部。

唐生智拿到后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投降劝告书”几个大字。下面写道：百万日军已席卷江南，南京城处于包围之中，由战局大势观之，今后交战有百害而无一利。惟江宁之地乃中部古城、民国首都、明孝陵、中山陵等古迹名胜猬集，颇具东亚文化精髓之感。日军对抵抗者虽极为峻烈而弗宽恕，然于无辜民众及无敌意中国军队，则以宽大处之，不加侵害；至于东亚文化，尤存保护之热心。贵军苟欲继续交战。南京则必难免于战祸，是使千载文化尽为灰烬，十年经营终成泡沫。故本司令官代表日军奉劝贵军，当和平开放南京城，然后按下办法处置。

下面的落款是大日本帝国华中方面军总司令官松井石根。同时还注明：对本劝告的答复，当于八月九日正午前交至中山路句容道上的步哨线。若贵军派遣代表司令长官的责任者时，本司令官亦准备派代表在该处于贵方签订有关南京城接收问题的必要协定。如果在上述指定时间内得不到任何答复，日军不得已将开始对南京城的进攻。

投降劝告书在两名副司令长官罗卓英和刘兴的手中传阅了一遍。未等罗、刘二人发表意见，唐生智便冷笑一声，把劝降书撕得粉碎：“传我的命令，准备与日军决一死战。各部队要与阵地共存亡，擅自撤退者按连坐法严惩不怠！”

自淞沪开战以来，坐在冷板凳上的唐生智便一直是强硬的主战派，此次南京战役他又是唯一极力主张死守，尽管战局从一开始就大出他的所料，但是在抵抗和投降这一点上，唐生智丝毫不含糊。更何况他也非常清楚，现在南京卫戍司令部下属的这些部队，大部分都是老蒋的嫡系部队，让他们抗日他们都不会含糊，但是如果说是投降，恐怕连徐源泉的第二军团和粤军的第六十六、八十三军都不会答应。

“另，各军所得船只，一律缴交运输司令部保管，不准私自扣留，着派第78军军长宋希濂负责指挥。沿江宪、警严禁部队散兵私自乘船渡江，违者即行拘捕严办。倘敢抗拒。以武力制止。通知江北的胡宗南，如果没有卫戍司令长官部的命令，有任何船只擅自北渡，可以开枪。”唐生智紧接着又下达了第二项命令，摆足了背水一战的架势。

听到第二份命令，一大早来汇报工作的南京市市长兼警察厅长肖山令顿时急了，连忙道：“唐长官，市内还有将近二十万老百姓还没有疏散，如今日军正在进攻芜湖，平民的疏散只能去江北。”

“怎么还有这么多？”唐生智不由紧皱着眉头，从发布戒严和疏散令差不多十天了，他没想到南京城内还有这么多的平民。

肖山令苦涩地摇了摇头道：“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老百姓都不愿离开。现在我们市政府和警察厅的所有人员全部都下去做工作了。再说了，很多我们自己的人员家属还都没有撤离呢！”

唐生智这才想起他先前下过的命令，只要城内留一名老百姓，市政府所有人员的家属一律不准撤退。

“现在一切都要以战事为重，还没有来得及撤退的市民从城西向郊外撤退。”唐生智紧锁着眉关沉吟片刻说道。唐生智其实并不相信上次在会议上沈修文提出的日军进城后会大屠杀，命令市民疏散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将来的巷战做准备。

“至于市政府人员的家属，等疏散工作结束后，由运输司令部统一安排向江北撤退。”

肖山令也只得点了点头。

“唐长官，刚才日军的空投如此准确。恐早已侦知我卫戍司令长官部的位置。我看还是把长官部迁往铁道部的地下室吧。”这时参谋长周斓一脸担心地开口说道。

其实周斓的提醒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拒绝日军的投降劝告书，明天这里肯定会成为日军飞机轰炸的目标。但是相比自己的安全，唐生智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下达了死守的命令，必须要给全体将士做出表率。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不能害怕小鬼子的轰炸，就搬出这栋屋子。不过，其他人员可以搬到铁道部地下室去办公。我和尤青、铁夫留在这里。”

在坐的都是戎马半生的军人，个中利害心知肚明，见唐生智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情，周斓也不再奉劝，着手准备搬迁的同时，调了一个高射炮连布置在唐生智公馆的四周，以确保继续留在此处办公的三位司令长官的安全。

一天的停战，给中日双方的部队都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双方纷纷调兵遣将，弥补各自的薄弱环节。有了荣誉第一师在方山阵地的配合，七十四军对守住淳化镇信心大增，王耀武从退守江宁镇的一五一旅中拼凑出一个团，调往淳化，由副师长兼一五三旅旅长李天霞统一指挥。

八月十日下午一时，没有等到唐生智投降的松井石根下达了攻击命令，严令南京外围各部队必须在三天内攻下南京城。还在外围挣扎的第六师团对方山和淳化镇同时发起了进攻；第一一四师团也把所有主力全部投入到秣陵关的进攻中。已经突破外线阵地的第九师团进攻乌龙山要塞，第十六师团则对复廓阵地的主阵地紫金山发起进攻。

同时，日本海军航空兵木更津大队负责进攻部队的空中掩护。一时间淳化镇、方山、紫金山、乌龙山要塞外围阵地，在木更津大队的疯狂轰炸和俯冲扫射下，陷入一片火海。飞机炸，大炮轰，然后由战车开道，地面部队向上述阵地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但是英勇的中国守军依旧牢牢地守卫着阵地。第六师团甚至几次突破淳化镇的防线。双方展开残酷的白刃战，但几次突进淳化镇的日军都被一五三旅组织的敢死队给赶了出来。

就在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西面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小黑点，随着小黑点越来越接近，传来轰鸣的马达声。

“我们的飞机，是我们的飞机。”负责防守紫金山主阵地上的教导总队的官兵，率先看清楚了飞机上赫然画着青天白日的徽章。

原来随着南京战局的不断恶化，特别是日军飞机的轰炸给南京守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在唐生智的求援下，远在武汉的蒋介石派出在淞沪战场上表现不俗的空战英雄高志航的第四大队增援南京。

日军海军航空兵木更津大队和高志航的第四大队可是老对手了，在淞沪战场的上空木更津大队没少在第四大队的手下吃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原先损失惨重的木更津大队这次驾驶的都是新近补充的最新型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而第四大队随着《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也得到了苏联空军志愿飞行人员并肩作战的支援。中苏两国飞行员驾驶飞机勇敢地迎击日机。涂着青天白日的战机和涂着月经旗的日机上下翻飞，打成一团。在地面上听到空中传来的隆隆炮声和机载机枪的扫射声，但是却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的射击声，只有看清拖着浓烟栽下来的飞机上的月经旗标志的时候，守城的官兵们才一齐欢呼起来。

但是，尽管中苏两国空中勇士奋勇冲杀，但是木更津大队的飞机不论是在性能上，还是数量上都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击落了七八架日军飞机后，第四大队终因油料和弹药不足，并且损失了五架自己的飞机后向合肥机场撤退。尽管此次空中支援对整个战局起到作用是微乎其微的。但是空军的参战却给地面上的守军的士气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防守紫金山的教导总队像一道闸门，抵御着南京正面似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教导总队凭借钢筋水泥的预设阵地，顽强地阻击敌人。第十六师团在阵地前遗尸遍野。

教导总队在淞沪前线的损失是最小的，依旧还有三万之众。且装备精良，战斗力并没有遭到太多的削弱。但是在抵御第十六师团疯狂的进攻中，伤亡还是很惨重。不过，总队长桂永清的命令非常明确，十六个字：“坚决抵抗，不得后退，如有闪失，提头来见。”

负责前沿指挥的副总队长兼第一旅旅长周振强在这道死命令的压力下，急中生智，倚托有利的地形和工事，用少部兵力和敌人周旋。部队轮番休息，既减少了伤亡，又可以养精蓄锐。这招果然奏效，第十六师团损兵折将，但依然寸步难行。

面对教导总队的顽强阻击，第十六师团的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是焦急万分。不断地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内走来走去。

“师团长阁下。”一直趴在地图边研究对策的参谋长中泽三夫大佐抬起头报告道。

“呐尼？”中岛今朝吾闻声快步走到地图前，他现在急需要参谋长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师团长阁下您看，这里是我们正在进攻的紫金山，它的左侧是孝陵卫，孝陵卫除了有个支那工兵学校可供防守外，并无其他可以防守的地方。我们可以派一个联队继续对紫金山发起进攻，牵制住紫金山上的教导总队。然后师团的主力绕过紫金山，直接对孝陵卫发起进攻，一旦突破，我们就可以直接进攻光华门。”中泽三夫指着地图对中岛今朝吾详细地解说道。

“呦西，这个方案完全可行。”中岛今朝吾仔细查看地图，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命令十九旅团第九联队继续向紫金山进攻。第三十旅团立刻绕过紫金山，向孝陵卫发起攻击。”

防守孝陵卫工兵学校的只有八十七师二六一旅的一个营。日军在进攻紫金山阵地，工兵学校的守军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前面出现了大批的日军，猝不及防下根本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守，在第十六师团三十旅团的猛烈进攻下，工兵学校瞬间失守。第三十旅团一下子绕过紫金山突入光华门下。

此时，87师师长王敬久正蹲在富贵山地下室的师部内，一个人低头抽闷烟。听到工兵学校失守的消息传来，惊得他跳起来，把香烟一扔，半天说不出话来。

“师座，这个情况恐怕应该赶快报告司令长官部吧！”旁边的教导总队参谋长邱清泉见此连忙提醒他。

王敬久这才如梦方醒地挂通了司令长官部的电话，工兵学校一失，南京城的光华门就首先暴露在日军面前。王敬久在电话里听到的是唐生智一顿臭骂。但是自己部队的失职让他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气就不打一处来的王敬久，马上又接通了二六一旅旅部，冲着二六一旅旅长刘安祺大骂一顿后，大声命令道：“你给我迅速组织部队，一定要把工兵学校重新给我夺回来。”

但是这个时候，日军的后续部队已经源源不断地向开到光华门外，夺回工兵学校显然已经是不可能。

“走，跟我一块儿上光华门。”扔下电话后。王敬久亲自拿起一杆冲锋枪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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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五章南京保卫战（九）

第一百八十五章南京保卫战（九）

进攻光华门的第六师团三十旅团动作非常迅速。先头部队巩固光华门前的阵地后，随后跟进的炮兵就把山炮、九二步兵炮推了上来，对准城门一阵猛轰，城门被掀了下来，墙体内的泥沙顿时向外倾泻。未等城门上的守军反应过来，大批的鬼子已经向城门口蜂拥着冲上来了。

“打，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让小鬼子突进来，我们全得完蛋。”负责防守光华门的八十七师二五九旅少将旅长易安华，亲自登上城墙，指挥作战。

“哒哒哒……突突突……”城门上的守军拼命向密密麻麻冲上来的日军射击，打得正在冲锋的鬼子顿时死伤一片。但是打开南京就在眼前，鬼子们还是不顾一切的向已经被炸开的城门口的缺口处冲上来。百余个日军端着三八大盖甚至已经从缺口处爬了上来。

“敢死队，组织敢死队，一定要把小鬼子给我打出去。”易安华一边指挥机枪拼命地向城下的鬼子射击，一面大声命令道。

其实，不用命令就已经有几十名守军官兵挺起刺刀向爬上来的鬼子迎了上去。城墙上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当中国士兵带血的刺刀穿透最后一名日军胸膛的时候，城墙上下横七竖八躺倒了百十具日军和几十具中国士兵的尸体。

“日，日，日……轰，轰。轰……”刚刚打退鬼子的进攻，紧跟着就是鬼子疯狂的炮击，接着又是一轮的进攻。战斗愈演愈烈。城门处被炸开缺口的光华门多次被日军突破。但是每一次都被英勇的守军给打了出去。

二五九旅的伤亡非常大，光在城门口堵住突破进来的鬼子，就已经倒下了四五百名官兵，正当易安华率部在苦苦支撑，自己以为快要顶不住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阵“咚，咚，咚”迫击炮的发射声，一颗颗迫击炮弹落到正在向城门口冲锋的黄流中。易安华转头一看，师属炮兵的迫击炮连已经增援上来了，正在向鬼子开火。紧接着一群援兵登上城楼，加入到战斗中去，这些援兵大部分都手提着花机关，捷克式轻机枪。易安华看清楚了这些援兵都是师部警卫营的官兵。

“军座，您怎么也亲自上来了。”易安华突然发现人群众还有一名手持冲锋枪，身材高大的中将军官，不是七十一军军长兼八十七师师长王敬久，还会是谁？

“少废话，一定要守住光华门，绝不能让鬼子突进来。”王敬久躲在城楼的箭垛后面，一边朝城下开枪，一边大声喊道。

王敬久亲率援军及时赶到，本来快要坚持不住的二五九旅的官兵们顿时重新振作起来，拼命抵抗。

与此同时，接到王敬久报告的唐生智急令已经撤入城内的八十三军一五六师增援通济门和光华门一线的援军也及时赶到。终于打退了鬼子的这次进攻，并且堵住了缺口。

没有胜利的欢呼声，日军连续几次高强度的攻击，已经让所有的官兵都疲惫不堪。见到鬼子一撤退，所有的官兵们都贴着城墙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检查各自的弹药情况。除了依旧趴在城墙上警戒的观察哨和跑来跑去忙着抢救伤员的医护兵。

“军座，幸亏您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让鬼子给突进来了。”易安华双手送上水壶，一脸庆幸地说道。

喘着粗气的王敬久灌下一大口凉水，晃了晃手中的冲锋枪：“这都多少年了，又要亲自拿起枪干了。他**的，都是刘安祺这个傻蛋，丢了工兵学校……”

未等王敬久把话说完，突然一阵枪响，城墙上的一名警戒哨应声倒地。奇怪的是，这枪串不是来自对面鬼子的阵地，而是从城墙下射出的。

原来，一伙日军躲进了城门洞里，守军的火力够不着，往下扔手榴弹也炸不着。敌人却可以从隐蔽处杀伤城墙上的守军。天渐渐黑了。守城官兵急得手足无措。不知谁说了一句：“烧这帮龟孙子！”

对呀！易安华连忙命令大家七手八脚找来汽油，顺着城墙往门洞口浇。然后，一名自告奋勇的上尉带着几十名敢死队员腰系绳索悄悄从城墙上悬垂落地，一阵手榴弹引燃汽油，城门洞中敌人在烈焰中烧得哇哇大叫，无一生还。

但是这时，对面的鬼子再一次发起进攻。不断有炮弹落到城墙上，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火星，回去的路断了。

“弟兄们，跟鬼子拼了。”上尉举起枪，振臂高呼。

所有的敢死队员早已抱定了必死的信念，朝着城外边增援的日军猛扑过去，打得日军抱头鼠窜。勇士们勇猛冲杀，最后全都面向敌方倒在了光华门外。

“哒哒哒……”

“日！日！日……”

“轰！轰！轰……”子弹漫天飞舞，空中掠过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橘黄色的轨迹，刺耳的爆炸和枪声不绝于耳。从下午一点开始，第六师团牛岛旅团就从东南两个方向向淳化镇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攻守双方争夺得很激烈。激烈的争夺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日军进攻的兵力逐渐增多，从下午的一个中队开始冲锋，到现在的一个甚至两个大队整体进攻，牛岛旅团在两个方向都投入了重兵。除了步兵之外，天上日军的飞机犹如蝗虫一般在空中，肆无忌惮的轰炸中国守军。

由于方山上的防空阵地被第六师团的野炮联队压制，因此也无法在对日军的轰炸机产生有效的威胁，结果日军飞机就像蝗虫一般在天空中肆意飞舞。地面，为了配合步兵的行动，谷寿夫把刚刚增援过来的两个战车大队分别加强给了两个方向负责进攻的步兵联队。同时各个联队所属炮兵大队的九二步兵炮和野炮联队的部分山炮、野炮不停的向淳化镇的防御阵地进行轰击，不给中国军队一点还手的机会。

“快！快！小鬼子炮兵延伸射击了。命令部队立刻进入阵地。”张灵甫大声的命令部队道。

张灵甫的三零五团负责防守正面的鬼子，邱维达的三零六阻击从侧面迂回进攻的鬼子。昨天趁着鬼子停止进攻的间隙，增援过来的一五一旅的一个团，此时也以连为单位拆开分几次增援给他们两个团。

猛烈而密集的炮弹让张灵甫感觉自己仿佛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上下起伏。从鬼子今天猛烈的炮火攻击来看，始终无法突破阵地的鬼子已经恼羞成怒了，否则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发动进攻。除了自己这儿，还有就是荣誉第一师负责的防区还掌握在自己手里，其他的外线阵地都已经被鬼子突破了。刚才，他还听到从光华门防向传来猛烈的枪炮声，说明鬼子已经突破了复廓阵地，直逼南京城下了。张灵甫不知道自己的部队还能坚持多久。

这时，一种“嘎吱，嘎吱”奇怪的声音在张灵甫耳边响起，趴在阵地最前沿的张灵甫连忙竖起耳朵分辨这种声音，想分析出这种奇怪的声音来，但是声音是阵地前沿一个小山头的拐角处传来的，由于有山的阻挡，他无法观察到，因此只能用声音来分辨，可是由于战场上的爆炸声严重干扰了他的听觉，他没有办法分辩出声音的来源，张灵甫举起望远镜。盯着山下的拐角处。

不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还伴随着马达轰鸣的声音，张灵甫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更加专注的盯着。只见望远镜里先是出现了一根炮管，接着是车身，然后是前半截身子，最后是整个车身。然后就是一辆接一辆的出现在拐角处，不一会儿山脚下就聚集了一群坦克，张灵甫粗略的数了一下，一共八辆坦克之多。

“靠！小鬼子我**祖宗的！连他们**坦克都出动了。真是够看得起我的啊！”张灵甫终于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了，原来那个声音是日军坦克履带压在地面时才发出的声音。震惊之余，这位当年北京大学历史大学的高材生也不由爆了一句粗口。

第四十五联队新任联队长竹下义晴大佐在望远镜中观看着炮击效果，尽管攻了一个下午都没有攻下对面淳化镇的防御阵地，但他还是对刚才炮击的效果十分满意。

这次进攻有战车助战，战车在前，步兵在后，以散兵阵冲锋；掷弹兵和轻重机枪列队跟随着步兵随时给步兵提供火力掩护，由掷弹兵来对付支那军的轻机枪。九二步兵炮缓缓向前推进，随时对暴露的支那军军重机枪火力点进行定点炮击。

对于这样的阵型，竹下义晴觉得简直就是攻坚利器，支那军就是再顽强也肯定抵挡不住大日本皇军这样火力配置的攻击。只要大日本帝国勇士冲上去，卑劣的支那人根本就抵挡不住！拼刺刀比肉搏？那可是日本勇士的强项！更何况，他们还有坦克！

日军的坦克，说实话是一种垃圾得无法再垃圾的坦克，这种坦克装甲薄，集束手榴弹都能把这种坦克炸毁。而且，就这样垃圾的坦克，结构还复杂得要命，因此故障率极高，行进途中特别容易抛锚。可是就这样的垃圾，却能够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

张灵甫看到鬼子的坦克隆隆向自己的阵地驶来，他心急如焚，连忙摇通了镇内旅部的电话。

“旅座！鬼子坦克来了！我请求师属战防炮连火力支援！”

接到张灵甫的请求，李天霞感觉头都大了一圈，五十一师的师属战防炮连原本装备有四门德制PAK35型37毫米战防炮，这种炮刚好是日军坦克的克星。可是在淞沪会战、固守国防线，然后又是承担撤退的掩护任务，四门战防炮早就已经被摧毁了三门，整个师属战防炮连就剩下这唯一的一门炮。由于一五三旅承担着淳化镇的防御，昨天王耀武特地把这唯一的宝贝连同一五一旅的一个团一起配属给一五三旅。

他狠狠心咬紧牙关下了命令：“张灵甫！唯一的一门战防炮就归你支配了！要是不能给我守住阵地，你给我提着人头来见我！”

五十一师硕果仅存的一门PAK35战防炮从镇内一处隐蔽所内被推出来，架设在三零五团阵地后面，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正咆哮着冲过来的日军坦克。

“哒哒哒……”一辆冲在最前头的八九式坦克一边行进，一边吐着火舌，子弹旋风一样从守军的战壕上方划过，打得三零五团的官兵连头都不敢抬。

“预备。放！”眼前着鬼子的坦克越来越近，张灵甫的手用力向下一挥。

猖狂到极点的日军坦克，早已激起战防炮炮手的愤怒。听到张灵甫一声令下，炮手迅速地拉动发火绳。

“咣铛”随着一声金属碰撞声，PAK35战防炮吐出一条细长的火舌，穿甲弹高速冲出炮口，向正在肆虐横向的第一辆八九式坦克飞去。

穿甲弹像是撕开塑料板一样把日军薄皮坦克的铁板撕开一个洞，钻入坦克内，随着一声巨响，中弹的八九式坦克当即变成一副熊熊燃烧的火棺材。

坦克上没死的日军战车兵从燃烧的坦克上跳下，马上就遭到早已等候很久的三零五团官兵们发射的子弹射杀，被打成马蜂窝一样倒在坦克边上。

战防炮炮手迅速退掉弹壳，装填手又把一发黄澄澄的炮弹装入炮膛中。随着战防炮又一声爆轰声，第二辆八十九坦克被穿甲弹击中，这辆倒霉的坦克内弹药同时被引爆，猛烈的殉爆，把车顶的车舱盖好像纸板一样飞出去，大火从车内喷涌而出。紧接着，又是一声骤然巨响，坦克炮塔旋转着飞上天空。

只可惜，这门英雄的战防炮位置很快就被日军坦克发现。两辆八九式坦克同时昂起黑洞洞的炮口，57毫米炮接连发出轰响。

两发坦克炮弹同时击中战防炮阵地，随着一道灼热的火浪腾起，战防炮四分五裂，扭曲变形的炮管飞到空中，轮子向两边飞出，炮位上的两名炮手也随着战防炮一起粉身碎骨，边上战防炮连的其他士兵也有多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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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南京保卫战

第一百八十六章南京保卫战（十）（泣血叩求月票）

“敢死队！出击！”

随着张灵甫的一声怒吼。几十条黄绿色的人影在迫击炮的掩护下爬出战壕，接着迫击炮弹在他们前方炸开的滚滚烟尘作为掩护，义无反顾的向那些咆哮的钢铁怪物扑去。

第一名敢死队员接着烟幕的掩护，已经靠近刚才摧毁战防炮的其中一辆八九式坦克，坦克发现冲过来的敢死队员，刚要转过炮塔，却见那名中国士兵投出一颗手榴弹，在坦克前腾起一团黑烟，等到硝烟散去的时候，这个中国士兵已经不见身影。

“该死的支那人呢？”坦克内的鬼子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名敢死队员已经抱住集束手榴弹钻入日军坦克的车底，“轰”一声巨响，坦克车底喷涌出一团橘黄色的大火球，履带好像断掉的链子一样一截截撒落在地上，负重轮、主动轮和承重轮“铿铿锵锵”向四面八方飞出，起火的坦克软瘫在半路上。浑身是血的日军坦克手艰难地从车内爬出，刚刚打开舱盖，迎接他们的就是密集的弹雨，顿时几具尸体或是躺在起火的坦克边上，或是趴在炮塔上。

后面的五辆坦克见状迅速倒车，一边倒退一边向两翼冲上来的敢死队员倾吐毒蛇信子一样的火炼。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也发现了中国敢死队员的意图，日本人纷纷开枪射击。把义无反顾扑向日军坦克的中国士兵一个接一个掀翻在烧焦的土地上。

“打！”张灵甫连忙命令火力掩护。

阵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和中正式步枪一齐开火，一条条暗红色的弹痕钻入日军人群中，飞溅起阵阵扎眼的血雾。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迫击炮弹落在扎堆的鬼子人群中，熊熊烈焰和漫天飞舞的破片在人群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在弟兄们的掩护下，敢死队员们带着绝望和无畏冲向日军坦克。左边的士兵被机枪子弹打成筛子，右边的士兵又扑上来，趁着坦克炮塔来不及转向，敢死队员一个接一个钻入车底引爆了身上的集束手榴弹，又把两辆撤退动作比较慢的乌龟壳炸得瘫痪在路边。残余的日军坦克先是后退几十米，在步兵火力配合之下，把所有冲出阵的中国敢死队员全部消灭在半路上。随后，疯狂叫嚣的步兵又跟随在坦克后面，杀气腾腾向305团的阵地冲过去……

“光复，我这儿实在顶不住了。鬼子的两个联队一起发起进攻，还有坦克。三个团现在剩下还不到一半，再不撤全得要扔在淳化镇了。我们军座已经同意我们撤退，你们也撤吧。”电话中李天霞的声音急促地传来。

淳化镇终于顶不住了。已经回到师部的沈修文也不断从方山阵地传来的战况报告得知淳化镇的压力非常大。鬼子现在集中主力猛攻淳化，一个联队布置在方山脚下警戒，防止方山上的守军从侧翼进攻。野炮联队的重炮也死死地压制住山上的炮兵阵地，下午李伟山冒着极大的风险命令炮兵支援淳化镇，结果被山下的重炮摧毁了三门火炮和两门高射炮。无奈这下，沈修文只得命令放弃方山回撤将军山。

“师长，秣陵关的压力也很大，刚才滕副师长已经来电要求增援了。”乔榛拿着电文走过来：“一五三旅一撤退，所有南京外围阵地只剩下我们了。秣陵关已经成了突出部，我建议应该放弃秣陵关，回撤到将军山和牛首山布防。”

沈修文背着手紧锁眉关站在地图前。微微考虑了一下后：“好。立刻命令滕东林放弃秣陵关，回撤。”

“对了，孙文华回来了没有？”沈修文紧接着又问道。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南京城内还没有来得及疏散的那二十万老百姓。昨天唐生智已经下令封锁渡口，老百姓只能从西南方向撤退。孙文华在南京警察厅有关系，沈修文派他去打听情况了。

“没见着人，可能还没有回来。”着急出门传达命令的乔榛摇了摇头。

这时，副官马聪平从外面跑进来，报告道：“师座，孙主任回来了。”

“快，马上让他进来。”沈修文连忙道。

下一步的作战安排，和南京城内的老百姓是否已经疏散有很大的关系，一旦老百姓全都撤退了，沈修文就可以放开手脚灵活机动了。但是老百姓没有撤光，只能选择死守，赢得让他们撤退的时间。

“师座……”孙文华从外面跑进来，敬礼道。

“孙主任，现在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沈修文挥了挥手，急切地问道。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向西南郊外疏散出去六七万人了，不过现在城内还有十几万人没有走。”孙文华连忙报告道。

说着，孙文华看到沈修文眉头紧锁的样子。有些迟疑地问道：“师座，您说一旦城破，日本人真的会屠城吗？”

“什么真的会？那是肯定会的。怎么搞的，这都快两天了，怎么才撤出去这么点人？”沈修文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嘴里大声说道。听到还有十几万人没有撤出去，他这时也是焦急万分，一旦城破，那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孙文华虽然不清楚沈修文为什么会这们肯定，看到沈修文如此着急上火的样子，也连忙解释道：“这一来很多老百姓舍不得家里的坛坛罐罐，都不愿意离开；二来卫戍司令长官部下令封锁了码头，老百姓只能往西南方向撤，影响了疏散的速度。再者外围的战事不利，很多负责疏散的警察和市政府人员也人心惶惶的。”说到最后孙文华也紧皱着眉头，身为力行社的骨干，孙文华也为部分市政府的官员和警察的不作为感到愤怒。

“我今天下午见到肖市长了，他也是一筹莫展，宪兵部队被卫戍司令部调到幕府山、乌龙山一带。组织疏散的人手严重不足，这也影响了疏散的速度。”接着孙文华又说道。

“这样，孙主任，你带上师部警卫营，趁着鬼子现在还没有占领江宁镇，没有对雨花台发起进攻，马上撤进城内，协助肖市长疏散平民。另外，任务完成后你们也不用忙着撤回来，就待在城内。如果……”说到这里沈修文微微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一旦城破。你们尽可能的收拢退到城内的部队向将军山和牛首山一线突围。到时会有部队接应你们，一同按照我们制订的路线向高淳撤退。”

“可是，师座，我们是负责外线防守的部队，没有卫戍司令部的命令是不能撤进城内的。再说，按照卫戍司令部的命令必须死守南京，即使城破也要……”孙文华没有说下去，而是一脸迟疑地看着沈修文。

“现在外线阵地只有我荣誉第一师还在坚守，有谁敢说我擅自撤退。城内还有十几万老百姓没有撤退，管不了这么多了。防守中华门的是八十八师，我会打电话让他们放行。”说着，沈修文不由冷哼了一声：“巷战？一旦城破兵败如山倒，仅有下关码头一处能撤出去这么多的部队吗？”

孙文华没有再说话，神情复杂地看了沈修文一眼后，立正道：“是。”

情况还在不断地恶化，淳化镇失守后，第六师团牛岛旅团连夜向无险可守的江宁镇进攻，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在抵抗了两个小时后败退城内。第六师团至此彻底突破了外线阵地，挡在他们的是复廓阵地南线的主阵地——雨花台。休整了一夜后，第六师团在空中力量的掩护下，即向八十八师防守的雨花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原先一心想第一个进入南京城的第一一四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这时才发现，进攻南京的三路大军中负责的左路防线进展最慢，虽然一路攻破了溧水县城和秣陵关。但是依旧被挡在南京的外围阵地之外。况且，挡了自己两天的秣陵关还是支那守军主动放弃的。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更是直接越过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严令第一一四师团必须在一天内突破南京外围阵地，和第六师团兵合一处进攻复廓阵地的雨花台和中华门。

“一天之内？”头上缠着绷带的末松茂治一筹莫展，他现在已经搞清楚了，他的对手是支那军精锐荣誉第一师，前身就是在松江重创第六师团的独立二十旅。而现在挡在第一一四师团面前的是牛首山和将军山，而且秣陵关又是荣誉第一师主动放弃的，一天之内就想突破由荣誉第一师主力把守的这两座山头，末松茂治摸着还在一阵一阵抽痛的脑袋，顿时觉得十分的头大。

“给我立即接通第六师团指挥部。”一番思量后。末松茂治终于决定主动向第六师团求援，请求第六师团分出一部从侧翼进攻将军山。要不然仅凭他第一一四师团一己之力，他自问根本无法完成松井石根司令官下达的任务。

在得到谷寿夫承诺将派出第十一旅团的一个联队在明日拂晓向将军山的侧翼发起攻击的承诺后，末松茂治孤注一掷，命令属下的两个旅团同时向牛首山和将军山进攻。必须在一天之内突破这道最后的外围防线。

远在武汉的蒋介石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南京的战事，不但每天让南京卫戍司令部分时段汇报战况，而且还派出了有限的空军助战。

但是情况极不容乐观，自南京战役开始，国际社会对日本悍然侵略中国，进攻首都南京依旧泰然处之，蒋介石原来盼望的和苏俄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后能够从远东地区出兵中国东北的希望也没有达成，只是派遣了部分空军志愿人员参战。这让蒋介石再一次期望能得到外力迫使日本停战的希望破灭了。

南京外围主阵地除了荣誉第一师还在南线苦苦支撑外，即全部告失守。复廓阵地又立足未稳，光华门这样的重要战略支撑点受到日军的攻击，南京随时都有可能失守。而且，镇江方面，天谷支队已经渡过长江，向扬州进发；从南线包围的日军第十八师团在八月十日晚间占领芜湖；次日国岐支队占领当涂，正准备从当涂渡过长江进攻江北。

局势十分危急，一旦江北失守，南京城内的十几万大军就有被围歼的危险。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七十四军乃至沈修文的荣誉第一师那支不是蒋介石的心头肉啊！再加上这段时间来，何应钦、白崇禧、陈诚等人又多次进言放弃南京，保存抗日力量。最终使得蒋介石下定决心放弃南京。

但是由于当初老蒋他自己坚持要死守南京的，而且自己在临行前，还慷慨激昂地向南京各部队守军的主官训话。亲自下令恐有失他作为领袖，作为黄埔校长的威严，不得已命令第三战区副司令官长官顾祝同打电话给唐生智，让唐生智当晚北渡江北，同时由他下令南京守军各部相机突围。

顾祝同的电话应该说让此时正在焦头烂额的唐生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但是当他想到当初就是他在一片反对声中站出来力主固守南京的，要是这个时候让自己下令撤退，到时候自己很可能会成为蒋介石的替罪羊。和老蒋十几年的交道打下来，唐生智对老蒋太了解。过去两次反蒋失败的教训告诉他，这个命令一定得让老蒋亲自来下，才能保证他自己将来不受到南京战败的牵连。因此直接在电话中向顾祝同表示，因为战前他和所有南京守军将领都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誓与南京共存亡的准备，这时候由他下令放弃南京撤退。唯恐守军各部队将领不服，必须要让守军各部将领清楚最高统帅的意图后，方能撤退。

放下电话的顾祝同一边暗骂唐生智无耻，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挡箭牌，还要唱高调，一边还是紧急向蒋介石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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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七章南京保卫战（十一）

第一百八十七章南京保卫战（十一）

“轰轰轰……”将军山上炮声隆隆。除了第一一四师团在正面向将军山发起攻击的同时。已经占领江宁镇的第六师团也派出一部进攻将军山的侧翼。上午鬼子延伸的炮火甚至直接打到了荣誉第一师的师部门口。

将军山和牛首山一线，不但是南京外围阵地南线的最后一道防御阵地，而且还是将来从南线突围的必经之地。无论如何必须要守住。第一一四师团一开始就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驾驶，所属两个旅团倾巢而出，分别向将军山和牛首山发起猛攻。负责牛首山防御的是荣二团和刚刚从秣陵关撤下来的荣三团，由副师长兼荣一旅旅长滕东林指挥。袁华的荣四团和黄立奎的补充一团负责将军山正面的防御。四个团力扛一个师团，不论从装备上还是人数上荣一师都处于劣势，不过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以及将军山和牛首山上钢筋混凝土的永久工事，堪堪守住阵地，和疯狂进攻的第一一四师团打了个平手。

不过在侧翼担任阻击任务补充二团就显得吃力的多。进攻侧翼的第六师团足足派出了一个联队。但是补充二团本来就缺额严重，而后收拢的一部分溃兵又没有经过整训，再者在方山防御时伤亡不小。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些顶不住了，接到王绍平的求援后，沈修文急忙派出师部直属工兵营和火力营的一个连前往增援。

从方山上撤下来的炮兵营放在将军山右侧的主峰上，那里设有专门的炮兵阵地，不但能居高临下，同时可以给将军山和牛首山正面的防御阵地提供火力掩护，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山下的炮火覆盖。

火力营一分为三，分别加强到三个阵地上。由于警卫营被孙文华带进城内，协助警察厅疏散平民，荣一团和辎重营又秘密调往高淳。现在沈修文手上的预备队只剩下一个特务营了。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头上不断有炮弹爆炸腾起的火球。沈修文刚刚和城内的孙文华通过电话，想全部疏散城内的平民最起码还需要两天，这就意味着他的部队还要在这里顶上两天。沈修文没有把握能不能守住，而且即使他能守住，他也不知道其他的部队能不能顶住，在两天内不让日军突进南京城。

“砰”一只玻璃杯被狠狠地砸碎在地板上，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刚刚被任命为湖北省主席、武汉卫戍司令的陈诚吓了一跳。

只见蒋介石拿着刚刚由侍从室主任钱大钧送进来的电文，一脸的怒色，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卑鄙！无耻！这个时候还想着勾心斗角，推卸责任。要他这个卫戍司令长官还有什么用？”

“委座，出了什么事？南京方面的部队不能撤退吗？”陈诚一听就知道蒋介石这是在骂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中午的时候，蒋介石是当着何应钦、白崇禧还有他的面终于决定放弃南京的。

“你自己看看吧。”蒋介石把手中的电报递给眼前这个自己最信任的部下。

电报是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发过来的，迅速浏览了一遍电文后，陈诚便知道这位最高统帅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情况如此危急，唐生智非但没有积极应对，反而第一想到的却是如何推卸责任，而且还要把这个责任推到最高统帅的头上。也难怪蒋介石发什么大的火。

“辞修啊，当初要是由你出任这个卫戍司令长官，又岂能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战局也不会糜烂至此。可是你就是偏偏和白健生一样不肯就任。唉！”蒋介石长叹一声道。

陈诚的脸色尴尬，其实当时他反对死守南京，不肯就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但是他也没想到溃败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当初淞沪会战时，十八军在无遮无掩的罗店面对日军两个师团的进攻，尚且能坚守半个月，南京尽管易攻难守，但毕竟外围还有永久的防御工事。竟然在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被日军连续突破了外围阵地和部分复廓阵地。

不过。陈诚当然不会用这些话来刺激蒋介石，而是一脸恳切地说道：“委座，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部队从南京撤出来。毕竟这些部队都是委座您多年的心血，未来抗日的中坚力量。今天的撤退就是为了明天的反攻。”

“是啊，委座，如今日军各部在南京外围进展迅速，如不及早撤退将有被围之危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把部队撤出来，不作无谓的牺牲，我们还能在委座您的领导下继续抗日。”一旁的钱大钧也忍不住劝道。当初，侍从室的意见也是放弃南京，只是可惜蒋介石没有接受。作为侍从室的主任，他的行事只能体现最高统帅的意志。

“唉！”看着两名部下的劝谏，蒋介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给唐孟潇去电：如情势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以图整理而期反攻。”

看到蒋介石终于亲自下达了撤退命令，陈诚和钱大钧脸上的神情顿时一松。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蒋介石的心里正在暗自骂着：“唐孟潇啊，唐孟潇，部队如果能顺利撤出来，万事俱休。如果一旦撤不出来。那就别怪我蒋某人翻脸无情。”

八月十一日深夜，南京城外的枪炮声依旧震天。自从收到蒋介石的电报后，唐生智就把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连负责市民疏散的南京市长肖山令求见，他都没有见。蒋介石已经明确下令可以放弃南京部队撤退，原先的巷战已经不可能发生了。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关心市民疏散这种事情了。

唐生智此时的心理很矛盾，手中这份署名蒋中正的电文是他的挡箭牌，但是又何尝不是一把双刃剑呀。一旦部队无法撤出去，那等待他的又是什么，他的心里很清楚。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要求让蒋介石直接下令撤退。这等于是把老蒋直接顶到了杠头上。

唐生智双眉紧锁，连日的劳心和缺乏睡眠使得他的身躯更加消瘦了。尽管旁边的茶几上的杯子中泡着着他平时最喜爱的大红袍，但是此时他已无心品茶了，只是大口大口地抽烟。突然，他把烟头一扔，把守候在门外的副官叫了进来：“叫运输司令。”

运输司令周鳌山是唐生智的老部下，唐生智在湖南主事时，周鳌山任过教育厅长，长期在唐生智身边做幕僚。听到唐生智这时叫他，心里早明白了几分，唐司令长官恐怕要准备向江北澈退了。

“南京的局面已经如此，你的运输准备如何？”唐生智的心思果然让他给猜中了。

“我当尽一切力量满足需要。”周鳌山赶紧回答。

“我问的是你手上控制了多少运输力量。”听到周鳌山含糊的回答，唐生智不满地追问道。

“江上可用的船只，帆船有2000多只，小火轮有13条。一共加起来一次运6000人不成问题。不过……”周鳌山说到这，停住话头。看了看唐生智的脸色。

“你看我干什么？说下去！”唐生智不满地神情溢于言表，皱着眉头提高声调道。

“虽然，您已经下令，将所有船只都收拢起来，但是这些运输工具并不都归我指挥。部分还有各部各自控制着，调动起来很困难。”周鳌山苦着脸说道。南京守军各部特别是那些嫡系部队的将领，根本没有把他这个运输司令放在眼里，或明或暗地都私藏了不少船只。

“我让36师宋希濂部队协助你把运输工具统管起来。速去办理！”唐生智皱着眉头命令道。

“是。”周鳌山应了一声后，匆匆准备出门。不过，还未等他走到门口，又被唐生智叫住了。

“另外，负责平民疏散的市政府和警察的家属，明天上午优先安排撤退到江北。”这是唐生智当初亲口向肖山令承诺过的。这一刻，他总算是临时想起来，还没有忘记。

看着周鳌山匆匆离去的背影，唐生智又眉头紧锁地点上了一根烟。其实，唐生智对这道命令能否行得通，自己心里也没把握。手下的部队大多不是他的，命令下去常打折扣。就譬如上次下达的船只收缴的命令，就有部队阳奉阴违。一边大口的吸着烟，唐生智一边恨恨地想：要是手下的兵全换成自己的湘军老部队，说不定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唐生智又拿起桌上的电文看了看，最后叹了一口气，命令副官把罗卓英、刘兴两位副司令长官和参谋长周斓叫来。

命令在三人手中传了一圈。罗卓英沉默，其实他已经早就收到了陈诚的电文，知道蒋委员长已经下令放弃南京，守城部队相机撤退。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唐生智为什么到现在才拿出来。周斓也没有说话。他已经习惯了把唐生智的意志当作自己的意志。刘兴虽然也是唐生智的老部下，但是他还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拿着这份电报道：“这打的个什么仗嘛，早不撤、晚不撤，偏偏这个时候撤退。”

唐生智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知道当初刘兴也是赞成放弃南京的，是他说服了刘兴出任南京卫戍副司令长官，协助他守南京，要不然他这个司令长官手下就没有一支属于他的部队。

“刘长官，既然委座已经明令在先，那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把部队撤出去。保存这十几万大军，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罗卓英在一旁劝道。刘兴和他虽然同为副司令长官，但是刘兴无论是资历还是军衔都比他高，所以他对刘兴还是比较尊重的。

“我找你们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委座让我们相机撤退，也是为了保存将来抗日的骨血。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请周参谋长尽快拟订一份撤退方案。既然已经决心要放弃首都，那我们就要尽可能保住所有的部队，以图整理而期反攻。”唐生智缓缓地说道，最后他还引用了蒋介石电文中的最后一句话。很明显，他是再次强调是奉了最高统帅的明令，而不是他唐孟潇想撤退。

“光复，你这儿的情况怎么样？顶住，一定要顶住啊！”电话中传来孙元良几乎哀求的声音。

“军座，您放心吧，我这儿目前还能顶得住。”沈修文苦笑着安慰道。

雨花台阵地第一道防线已经失守，高致嵩率领二六四旅残部已经退守第二道防线和朱赤的二六二旅一起正在顶住牛岛旅团疯狂的进攻。而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的长谷川联队却趁机绕过雨花台偷袭中华门。孙元良亲自带着师部直属阻击长谷川联队。八十八师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如果沈修文的荣一师负责的将军山和牛首山一旦失守，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兵合一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也难怪孙元良如此着急上火。

不过，同样荣一师的压力也非常大。面对第一一四师团不计伤亡的疯狂进攻，傍晚时分，将军山和牛首山三道防线的第一道防线也均告失守。特别是已经在秣陵关阻击了两天，前一天刚刚撤下来的周苏平的荣三团和黄立奎的补充一团伤亡已经过半了。

电话刚刚放下，紧接着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电话中传来补充二团团长王绍平带着哭腔的声音：“师座，部队伤亡太大了，增援，请求增援，哪怕是一个连也行。”

虽然，王绍平负责的侧翼防线进攻的日军人数最少，但是他们的防守力量也是最薄弱的。那个原来的十三联队番号被取消后，新补充的第一一三联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进攻的时候就象是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比在松江被消灭的敌十三联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绍平，我告诉你增援没有。你要增援，下面只有老子亲自上了。我不想听你叫苦。只有一条，一定要守住阵地。如果守不住，提头来见。”沈修文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手上只有一个特务营，这支整个荣一师战斗力最强的不多，沈修文必须要留到部队撤退时再发挥作用的。现在也不可能从正面阵地上抽部队下来去增援侧翼防线，正如沈修文刚才说的那样，现在要增援只有他自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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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八章南京保卫战（十二）

第一百八十八章南京保卫战（十二）

尽管电话里是这么说。但是侧翼阵地毕竟不容有任何闪失。挂上电话后，沈修文麻利地把自己领子的上的少将军衔撤了下来。一旁的乔榛看到沈修文这个动作顿时吓了一跳，他很清楚沈修文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连忙想上前拉住沈修文。

但是未等乔榛拉住他，只听见沈修文大声朝门口的马聪平命令道：“传我的命令，师部所有非战斗人员，带齐武器装备紧急集合。”

“是。”马聪平一边往外跑，一边也跟沈修文一样，麻利地撕下自己少校的军衔。

正当沈修文准备找自己的钢盔时，突然发现原本正在忙碌的作战室里也开了锅了，十几名参谋撕军衔的撕军衔，找钢盔的，拿枪的一阵混乱，更有一名上尉在混乱中把沈修文的钢盔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干什么呢？”沈修文大喝一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一脸怒容的沈修文。手里已经拿着一杆冲锋枪的作战参谋陈一鸣愣了一下之后，怯生生地回答道：“师座，您刚才不是下命令让师部所有非战斗人员集合吗。”

“放屁！老子的话还没说完呢。”沈修文这次意识到刚才自己命令中的语病，这些参谋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让他们也一起上阵地呢。连忙朝陈一鸣瞪了一眼大喝了一声，之后一边走到刚才拿了自己的钢盔戴到头上的上尉面前，抢过自己的钢盔。一边扫视了众参谋一眼，道：“除了你们。你们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做好撤退计划。其他人随我增援侧翼阵地。”

“可是……”陈一鸣虽然是新来的，但他也是从淞沪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脸不服气还想跟沈修文争辩几句。

但是未等他说完，沈修文就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瞪眼盯住他的眼睛，用手指着陈一鸣的鼻尖，怒吼道：“没什么可是的。陈一鸣，你给老子记住了，到了老子的部队，永远不要质疑长官的命令。做不到这一条，趁早给老子滚蛋。”

“我……”陈一鸣顿时语塞，涨红了脸不敢在吭声。

沈修文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朝着一脸无奈的乔榛说道：“参谋长你负责留守，如果我阵亡了，你就是代理师长。”

“是。”乔榛知道无法阻止沈修文，庄重地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

在沈修文也一本正经的回礼时，却见乔榛探过身子小声说道：“一定要活着回来，荣誉第一师不能没有你这个师长。”

沈修文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乔榛的肩膀笑道：“你以为你真能当上代理师长啊，美的你。”

乔榛愣了愣，未等他张口说话，沈修文已经拿起他那杆迦兰德步枪走出门外。

当他走到院子里时，院子里已经集合了包括沈义带领的卫士班在内的一百多号人，领头居然是腆着大肚子扛着把勃朗宁轻机枪的郑怀山。

“报告师座。师部所有非战斗人员一共一百三十九人，已经集合完毕，请您指示。”郑怀山上前敬了个礼大声说道。

“老郑，你行吗？”沈修文捅了捅郑怀山的肚子小声说道。

“报告师座，我老郑当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郑怀山一脸正色大声说道。

正当沈修文惊异地看着平时一直把“安全第一”挂在嘴边的郑怀山时，只见他又挂上沈修文平时颇为不待见的猥琐的笑容，小声说道：“师座，您以前不是说过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的吗？我老郑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个男人吧。”

这次沈修文没有和郑怀山嘻皮笑脸的，隐隐感觉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拍了两下老郑的肩膀，转过身子，朝着院内站立的这一百多名平时朝夕相处的弟兄，大声喊道：“弟兄们，随我一起增援侧翼阵地。”

“是。”一百多条平时在师部担任警卫、厨子、马夫的汉子异口同声的大吼道。

侧翼阵地上，补充二团的团长王绍平已经自从把自己降格为机枪手了，正搂着一挺轻机枪拼命的开火。眼见越来越多的鬼子已经慢慢开始接近前沿阵地，王绍平的心中也是大急，大声喊着：“顶住！”的同时，心中也在一直念叨着：“打下去，一定要把小鬼子打下去。”

“鬼子冲上来了。”突然惊闻阵地右侧的士兵高喊。右侧的前沿阵地已经被鬼子冲破，二十多名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蜂拥着冲进了阵地。

“赶出去。把小鬼子赶出去。”王绍平一面把手中的机枪对着冲进阵地鬼子，一面大声招呼自己的士兵。

“啪”的一声，正端着机枪开火的王绍平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战壕内，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

“团座。”身边的警卫排长惊呼一声，把王绍平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到王绍平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冒着鲜血，连忙大声呼唤着卫生兵。

“鬼叫什么？赶紧带着你的人把小鬼子给老子赶出来。”王绍平踹了这名曾经是沈修德的警卫，跟着自己一起来到荣一师的警卫排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单手从枪套中掏出一把盒子炮，瞄准正在向阵地上冲上来的鬼子点射着。

这时，一群士兵也挺着刺刀大喊着冲向越来越多从阵地缺口出涌进来的鬼子，双方瞬间展开了白刃战。

就在侧翼前沿阵地岌岌可危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清脆的类似于打字机的声音。正在从阵地缺口处涌进来的鬼子纷纷倒地。王绍平惊诧地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生力军从后山涌上来，冲在最前面的是清一色拿着汤姆森冲锋枪，腰间挎着盒子炮，身后背着大刀。不是师长贴身的卫士班还会是谁？王绍平又看到了炒得一手好菜的师长的厨子洪胖子抡着一颗颗手榴弹往鬼子的人群中砸去。还有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士兵服，拿着一杆迦兰德步枪不断扣动扳机的熟悉的身影。

“弟兄们，师座上来了。师座亲自带人上来增援我们了。顶住，把小鬼子打下去。”王绍平惊喜地高呼着。

师部的那些勤务兵、厨子、马夫平时都和普通士兵一样要达到部队的各项考核，而且很多人都是从罗店、松江一路血雨腥风过来的，战斗力丝毫不差。特别是冲在最前面的沈修文的卫士班，虽说是卫士班但足有二十多人，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盒子炮和大刀，而且都是从警卫营、特务营挑出来的尖子，这二十多人的战斗力丝毫不亚于一个连，面对蜂拥上来的鬼子，汤姆森冲锋枪的威力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几乎弹弹都咬肉。瞬间就把被鬼子突破的缺口给堵住了。有增援部队上来，原来节节败退的补充二团和工兵营的守军士气大振，和他们搅在一起的剩余十几个鬼子也纷纷倒在他们的刺刀下。

鬼子又一次的进攻被打退了。喘着粗气的沈修文一屁股坐在战壕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牌香烟，点上了一根。这时，从旁边伸过一只黑漆漆的手一下子把沈修文还未来得及放回去的香烟给抢了过去。

“格老子的，洋烟卷！我说兄弟，你可真够肥的。”一名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蓝色军装的老兵贪婪地看着从沈修文手中抢过来的骆驼香烟，说着向旁边一群和他同样穿着破烂的蓝色军装的士兵们扬了扬手中的卷烟说道：“这家伙我还是在重庆时见过洋鬼子抽过。弟兄们今天大家可有口福了。”

“你干什么……”一旁的沈义霍地站起来想要发作，被沈修文摆了摆手阻止。

“给弟兄们分了吧。”沈修文笑呵呵地说道。听口音和他们身上穿着军服，一看就知道都是前两天收拢了溃退下来的川军，抢烟的那名老兵领章上还扛着一杠两星的军衔。

川军中尉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回头笑着道：“兄弟，爽快。”说着，打量一下沈修文和一旁怒目以对的沈义，一脸羡慕地感叹道：“你们是刚刚增援上来的吧？毕竟是师座身边的人，出手阔绰。”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沈修文吸着烟和这名川军中尉聊了起来。

“一四五师的，前些日子从广德退下来的，部队被鬼子打散了，我们几十号弟兄退到这里就被你们荣一师收拢了。”

“饶国华的部队？”一四五师在广德阻击日军十八师团，城破战败后中将师长饶国华自杀殉国，已经被广为宣传。为此还未离开南京的蒋委员长曾下令南京下半旗致哀，饶国华也被国民政府追晋为陆军二级上将。

听到沈修文直呼饶国华的大名。这名川军中尉顿时脸色顿时一变，不过当他看到沈修文露出一脸崇敬之色后，慢慢收敛了脸上的不满，叹了口气道：“我们师座死的冤啊，要不是牛汝泽那个龟儿子擅自撤退，我们也不至于被鬼子打败。我们师座阵亡，这个龟儿子倒成了旅长喽。”说到最后，这名中尉一脸的忿忿不平。

沈修文也听到过这个牛汝泽的大名，广德战役后被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提升为少将旅长，同时通报全军。据说他是川军第二十一军军长唐世樽的亲信。沈修文还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事，不由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师座，师座。”这时，吊着个胳膊的王绍平一路慌慌张张地找过来，当他看到站着的沈义，才发现和一群川军坐在一起吞云吐雾的沈修文。

“师座，幸亏您亲自带着部队来增援，要不我王绍平只有以死谢罪了。”王绍平刚刚想举手敬礼，但是一想到战场纪律，连忙把举了一半的手放下来，一脸羞愧地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血迹，肩膀上绑着还透着鲜血的绷带，头发乱糟糟，满脸硝烟，极其狼狈的一个人，让沈修文很难和他记忆中总是皮靴锃亮，军装笔挺的王绍平联系起来，没想到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会这么大。

沈修文扔掉自己手里的烟头，站起来指了指王绍平肩膀上的伤：“肩上挂花了，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就是被小鬼子的子弹钻了个窟窿。”王绍平忙不迭地摇头道，接着一脸的感动加担心地说道：“师座，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废话，我不上来？难道要我看着你把阵地给丢了？”沈修文瞪着眼道。

叭嗒，这时刚刚还从沈修文手里抢过香烟的那名川军中尉手中的半支烟掉在了地上，这时他才从一脸震惊中醒悟过来，和身旁的一群川兵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

“师座，我……我们不知道您就是沈师座，我们……”说着，就要抖抖索索地向沈修文敬礼。

“不许动。”旁边的沈义大吼一声，厉声喝道：“你们想让地上鬼子也知道师座在这儿啊。”

吓得这群川兵顿时一个个都不敢动。

“行了，行了。大家都打了一天一夜了，该干嘛，干嘛。待会小鬼子又要该上来了。”沈修文笑眯眯地说道，接着又从身上摸索着掏出一包烟递给了那名诚惶诚恐的中尉：“给弟兄们都分了吧。”

川军中尉连忙双手接过沈修文手中的烟，一时不知所措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修文微微一笑。临走时拍了拍川军中尉的肩膀道：“中尉，留在荣一师好好干，咱们一起打鬼子。”

直到沈修文和王绍平走出一段时，才听到后面传来那名川军中尉的声音：“师座，以后我张大发就跟着您打鬼子。”

沈修文笑了笑没有回过头，不过他记住了这名叫张大发的川军中尉的名字。

打退了第六师团的这次进攻后，出人意料的是鬼子竟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从将军山撤退了。沈修文后来才知道原来第六师团在雨花台进攻受阻，谷寿夫被迫把协助第一一四师团，进攻将军山的第一一三联队调回去进攻雨花台。

“师长，刚刚卫戍司令长官部来电，让你下午两点前往卫戍司令部参加紧急会议。”在补充二团前沿指挥部中，沈修文接到了乔榛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开什么会？沈修文挂下电话后，心中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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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九章杀出重围（一）

第一百八十九章杀出重围（一）

铁道部地下室里的会议室灯光昏暗。随着头上不断有鬼子飞机的空袭，每个航弹爆炸，会议室顶上的灯都会一阵晃动，屋顶上的灰尘随之震落下来，纷纷落在围坐一圈的南京守军各部的军师长头上。

如今的战况十分紧急，奉招而来的各部主官都不知道卫戍司令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召开紧急会议。究竟要宣布什么重要的大事还是下达什么重要的命令，大家彼此面面相觑，空气冷寂的让人不寒而栗。

沈修文紧皱着眉头坐在会议桌的一角，此时的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现在的忧虑，因为他从后世的记忆中依稀还记得南京最后并不是日军攻破的，而是在最后关头守军选择了撤退，但是撤退演变为大溃退，导致最后数万将士被俘和南京数十万平民一起被杀害。

难道今天的会议就是要宣布撤退吗？刚才在门口沈修文遇到肖山令时，肖山令向沈修文表达了荣一师协助平民疏散的谢意，同时也不无忧虑的告诉沈修文城内还有数万平民没有来得及撤离。一旦撤离这些平民该怎么办？十万大军如何才能有条不紊的顺利撤退？这些问题都摆在了解这段历史进程的沈修文的面前。

“光复。”司令长官唐生智还没有到，坐在旁边的孙元良递了一支烟过来。尽管八十八师防守的雨花台和中华门的压力很大，但是孙元良还是十分感激自己的这个老部下，要不是荣一师在将军山和牛首山顶着，没有象其他部队那样从外线阵地溃退。八十八师的防守压力将更加大。一旦让第一一四师团和第六师团兵合一处的话，恐怕雨花台和中华早就失守了。

“你说这么着急把我们全叫来，到底是什么事？该不会真的和南京共存亡吧？”孙元良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随着沈修文的战绩和威望的提升。以及在南京保卫战中的表现，孙元良不知不觉间早已把这名昔日手下的小营长平等看待了。

沈修文接过孙元良手中的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了一圈众人都是愁眉不展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恐怕是要撤退了。”

“撤退？”孙元良顿显惊喜之色，不过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说着嘴朝门口努了努，低声道：“那个人不是一再向校长表态，要与南京共存亡，这个时候下令撤退，不是自食其言吗。”

沈修文没有再解释什么，忧虑的看了看门口。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副司令长官罗卓英、刘兴以及参谋长周斓从外面鱼贯而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唐生智走到中间自己的位置前，没有示意众人坐下，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电报，清了清喉咙，用他浓重的湖南口音宣布道：“蒋委员长来电：如情势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以图整理而期反攻。”

宣布完，唐生智将电文摆放在会议桌上，大家伸着脖子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电文下面的署名的确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

沈修文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历史并没有发生改变，撤退命令终于宣布了。孙元良也是一脸震惊的转头看了看沈修文，甚至有些怀疑沈修文是不是已经提前从他大哥沈修德那里获得了消息。

就在大家一片震惊中，唐生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此时参谋默默发给每个人一份撤退命令和突围计划。大家急切地展开命令，只见上面写道：

首都卫戍司令长官作战命令特字第一号

八月十二日下午二时

命令：

于首都铁道部卫戍司令部

一、敌情如贵官所知。

二、首都卫戍部队决于本日晚。冲破当面之敌，向浙皖边区转进，我第七战区各部队，刻据守安吉、柏垫（宁国东北）孙家埠（宣城东南）杨柳铺（宣城西南）之线，牵制当面之敌，并准备接应我首都各部队之转进。又芜湖有我第76师，其南石镇有我第6师占领阵地，正与敌抗战中。

三、本日晚各部队行动开始时间，经过区域，及集结地区如另纸附表规定。

四、要塞炮及运动困难之各种火炮并弹药应即彻底自行炸毁不使为敌利用。

五、通信兵团除配属各部队者应随所配部队行动外，其余固定而笨重之通讯器材及城内外既设一切通讯网应协同地方通讯机关彻底破坏之。

六、各部队突围后运动，务避开公路，并须酌派部队破坏重要公路桥梁，阻止敌人之运动为要。

七、各部队官兵应携带四日炒米及食盐。

八、予刻在卫戍司令部，尔后到浦镇。

右令

司令长官唐生智

附表为“南京卫戍军突围计划”，其内容为：

（一）七十四军由铁心桥、谷里村、陆郎桥以右地区突围，向祁门附近集结。

（二）七十一军、七十二军、荣誉第一师自飞机场东侧高桥门、淳化镇，溧水以右地区向敌突围，向黟县附近集结。

（三）教导总队、六十六军、一零三师、一一二师自紫金山北麓、麒麟门、土桥镇、天王寺以南地区向敌突围。教导部队向昌化附近集结，六十六军向休宁附近集结，一零三师、一一二师向于潜附近集结。

（四）八十三军于紫金山、麒麟门、土桥镇东北地区突围。向歙县附近集结。

以上各部队突击时机为十二日晚十一时后开始，但八十三军为十三日晨六时。

（五）第二军团应极力固守乌龙山要塞，掩护封锁线，于不得已时渡江，向六合集结。

（六）七十八军、宪兵部队及直属诸队依次渡江（另有渡江计划表），先向花旗营、乌衣附近集结，但七十八军应掩护各部队渡江（后），然后渡江。

到会的将领们默默地读完命令和突围计划，无以言说的静寂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时，唐生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游荡在空中：“战争不是在今日结束，而是在明日继续；战争不是在南京卫戍战中结止，而是在南京以外的地区无限地延展，请大家记住今日的耻辱，为今日的仇恨报复！另外，委座的命令是如情势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各位都十分清楚目前的情势。我希望大家能够共同做出这个决定。”

唐生智后半句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唐生智不但出示了委座的命令，而且还要大家共同确认卫戍司令部的撤退命令。用意明摆着，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扛。

晚上十一点就要撤退，根本来不及疏散剩余的数万平民，沈修文心中顿时大急，刚想开口表示异议，未曾料到此时有一个声音抢在他的前头响了起来：“我不同意现在撤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上，只见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道：“我的阵地还没有丢，我还有两万多将士。虽然现在日军已经绕过紫金山阵地的右翼，偷袭光复门。但是我在紫金山后山布置的预备队还没有动，万一光复门告急，我部随时可以增援。乌龙山炮台和城南地区现在还都在我军的掌握中。这样窝窝囊囊的撤退，我不同意。”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矛盾，要么一开始就放弃，现在打到一半就放弃，对所有参加首都保卫战的部队来说意味着是耻辱。桂永清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是因为心高气傲掌握着中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的他不想蒙受这样的耻辱。但是这场仗从一开始注定是打不赢的，选择撤退保存力量也没有错。所以，徐源泉、叶肇、邓龙光，包括中央军嫡系的俞济时、宋希濂和王敬久等人都默不作声。

“我也不同意现在就撤退。目前，南京城区的平民还未完全撤离，为了防止日军撤退时屠城，即使要撤退我们也要坚守到平民完全撤离后再撤退。”此时沈修文也站起来说道。

“是啊，唐长官，现在南京城区还有数万平民未来得及疏散。只要再坚守一到两天，就能使得这些平民免遭日寇涂炭。”一脸憔悴的肖山令感激地看了沈修文一眼的同时，也连忙说道。短短十几天内要疏散城内近百万的平民，肖山令承担的压力绝不比前线的将领小。而且作为南京市市长，他负有守土保民的职责，南京既然守不住，但无论如何倒要保证平民的安全。

在坐的这些高级将领们除了肖山令以外，包括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在内没有人会把城内还有区区数万未疏散的平民放在心上，毕竟已经大部分平民都已经疏散了。一旦撤退。巷战就不复存在，也谈不上造成平民的不必要伤亡。更重要的是日本人会屠城吗？他们并不相信。他们大都理解为沈修文和桂永清一样，这两支在南京保卫战中表现最好的部队想要捍卫自己的荣誉而战。

但是唐生智此时却已经打定主意要撤退了，一经拿定主意，唐生智早已没有战前的雄心壮志，甚至在开会之前运输司令周鳌山已经在下关码头替他这位司令长官安排好了小火轮，随时可以撤往江北。更况且蒋介石已经亲自下令撤退，如果再保不住这些嫡系部队，在南京拼光的话，他唐生智就难以向老蒋交待。

“委座的手令在此，部队必须按照卫戍司令部的计划撤退。”唐生智当即脸一沉说道。

本来就不太看得起这位唐司令长官的沈修文顿时也客气了。冷笑一声道：“唐长官，校长的命令刚才我们大家都听得很清楚，校长是命令如情势不能持久时。我想请问现在真的到了形势不能持久的时候了吗？刚才桂将军说的好，乌龙山炮台尚在我军手中，教导总队立于紫金山上巍然不动，七十四军、七十一军分别把守着水西门和光华门，我师和七十二军的城南阵地丝毫未损。更主要的是城内还有数万平民未撤。这难道是已经到了情势不能持久时吗？我相信如果校长知道南京城里的老百姓没有撤光，是绝不会命令部队撤离的。我们军人的荣誉就是保国安民，我们必须要坚守到所有的平民全部撤离，誓死捍卫我们作为军人的荣誉。唐长官，如果您要我们签字确认撤退命令，这个字我是绝对不会签的。哪怕是所有军队撤光，我的荣誉第一师哪怕还剩下最后一个人，只要城内还有一个平民没有安全撤离，我们绝不撤退。”

“你……”唐生智万万没有想到沈修文这个资历最浅的小字辈居然敢公开向自己发难，气得满脸铁青，颤抖地指着沈修文一时说不出话来。

副司令长官罗卓英见状，连忙训斥道：“光复，尊卑有别，有你这么跟唐司令长官说话的吗？还不快给我坐下。”

虽然众多嫡系将领内心都不太把唐生智当回事，但是他毕竟是委座亲命的南京卫戍司令长官，谁也没想到沈修文这个平时挺低调的小字辈会向唐司令长官发难。同时，大家也听得出来罗卓英明的是在训斥沈修文，暗地里也是在偏袒他。

沈修文不是傻瓜焉能听不出罗卓英的意思，当下向气得脸色一阵铁青，一阵泛白的唐生智敬了一个军礼道：“唐长官，卑职只想捍卫一名作为军人的荣誉，并无心冒犯虎威。如果得罪，待打完这一仗，卑职愿受军法处置。”说完的同时向桂永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他知道，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否定这道命令，既然桂永清也跳了出来，他就要拉住他一起坚决反对，所以话语中一直在强调军人的荣誉。

虽然，自从在去年初演习时，沈修文让桂永清栽了一个大跟头，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但是此时桂永清却感觉沈修文很合自己的胃口。本来刚才唐生智强调委座的命令让他有些退缩，但是现在沈修文的话音刚落，桂永清也一脸傲气地说道：“沈师长说的对，我们必须捍卫军人的荣誉，我拒绝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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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章杀出重围（二）

第一百九十章杀出重围（二）

“我部防守雨花台和中华门。防线位于荣一师的后翼。既然荣一师决心捍卫军人之荣誉，坚守至城内平民全部撤离。我七十二军自然要担负起友军右翼的安全，全力阻击当面日寇之第六师团。”这时坐在沈修文身边的孙元良也微笑着开口说道。

孙元良这一开口，包括沈修文在内所有人都愣了愣。尽管谁都不否认孙元良打鬼子不含糊，但是此人从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说难听就是怕死。现在孙元良的八十八师正在独立面对日军精锐师团——第六师团的进攻，压力可是所有部队中最大的。孙元良说要撤，所有人都不会感到惊讶，但是恰恰在这个时候，孙元良选择继续留下，挡住第六师团进攻的同时，掩护荣一师的后翼。

在桂永清明确表态不同意撤退后，沈修文把希望寄托在宋希濂和王敬久的身上。前者的三十六师控制着下关码头，就是坚守到城破也有足够的时间向江北撤退。而且开战至今，三十六根本没有和日军遭遇过，在目前三支德械样板师中的实力是最强的。

至于后者是军政部长何应钦的铁杆，而桂永清又是何部长的侄女婿。两人的关系自然不必再提，更何况两者只见的防御位置又紧密相连，桂永清要继续坚守，王敬久断无先行撤退的理由。

但是没想到自己的老长官，名声一向不太好的孙元良会抢在他们两人之前表态，让沈修文不由再次对自己的老长官刮目相看。

孙元良都表示要坚守到所有平民都撤离。宋希濂和王敬久包括损失最大的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也不得不表示暂时不要急着撤退，城内也就几万平民，按照肖山令说法顶多在坚守一到两天，然后再撤退这面子和里子也都有了。

虽然六十六军军长叶肇和八十三军军长邓龙光这两位粤系将领没有表态，但是看的出来他们对继续再坚守一到两天还是很有信心。只有三天前刚刚增援过来的第二军团军团长徐源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到自己的命令被清一色的中央军嫡系否决，唐生智已经气的说不出话。咬牙切齿的看着沈修文，如果没有他发难，唐生智相信自己的这道命令就已经通过。但是面对沈修文提出的坚守理由，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坚守到城内平民全部安全撤离，正如他当初提出要死守南京的理由一样，都是站在大义的角度上。一旦传出去，外界就会说他唐生智誓与南京共存亡的铿锵誓言和坚强决心都是放屁，都是沽名钓誉而已。弄不好就会成为被万夫所指的第二个张汉卿。

他只得把目光投向副司令长官罗卓英的身上，他们都是中央军系统的，希望罗卓英能站出来说句话。

但是罗卓英一脸的苦笑显然让唐生智很失望。在坐的这些中央军的嫡系没有一支部队是属于土木系的，罗卓英之所以能出任这个副司令长官主要是他能不折不扣地执行蒋委员长的意志。而这些嫡系部队的将领对委座的命令无一不奉为圣旨。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蒋委员长的命令是可以撤退，而撤退的时机有南京卫戍司令部掌握。就是因为留有这样的活口，才让沈修文和桂永清等人找到了借口。罗卓英自问自己在这群人当中没有这么大的威信，索性就不开口。

不过，他们给唐生智出了难题。同样也给他罗卓英出了难题。陈诚给他的密电是尽可能地保存部队，安全地撤出南京，毕竟这多坚守一天就会多一天被日军围歼的危险。所以面对唐生智的目光，罗卓英只有苦笑对之。

唐生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愤怒，没想到今天自己这个卫戍司令长官竟然成了摆设。“冷静，冷静。”唐生智在心中暗暗地念叨了两声后抬起头向肖山令问道：“肖市长。城内还有数万平民转移还需要多少时间？”

肖山令被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呆了，尽管他极其希望能坚守到所有的平民全部安全撤离，但是他也没想到沈修文能公然向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发难，这么多黄埔将领会集体否决卫戍司令部的命令。听到唐生智问自己，慌忙回答道：“还……还需要一到两天。”

“什么一到两天？我现在需要的是确切时间。”唐生智一脸怒容地拍着桌子怒喝道。刚才那些手握重兵的黄埔将领唐生智没办法，只得把一腔怒气发泄到同为湖南老乡的肖山令的身上。

肖山令被唐司令长官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仔细盘算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唐长官如果有一个宪兵团协助市政府和警察厅，我保证在一天之内疏散城内所有的平民。”

“好，散会后我就给你调一个宪兵团。不过你一定要给我保证一天内必须全部将城内剩余的平民全部疏散，否则军法无情。”也许只有在肖山令面前，唐生智才意识到自己是南京卫戍司令长官的身份。

说完，唐生智扫视了一圈与会的各部将领：“既然各位对长官部的撤退命令有疑义，那就将原撤退时间推迟二十四小时，改为明天午夜十一点准时撤离。各部撤退的路线和次序按照原来计划不变。”说着，顿了顿，指着一旁副官正在记录的会议纪要：“我希望散会后，各位能在会议纪要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说完，未等所有人答应，说了一声：“散会。”头也不回地径自走出了会议室。随行参谋和一言未发的副长官刘兴以及参谋长周斓连忙跟上。

“你呀！”罗卓英走到沈修文的面前。点了点他摇头叹气道。

罗卓英人不错，当初对沈修文的独立二十旅也颇为照顾。沈修文对他自然和对唐生智区别看待，连忙立正敬礼道：“罗长官，对不起，修文给您添麻烦了。”

“算了。事已至此，别说这么没用的吧，毕竟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百姓，为了捍卫军人的荣誉。”罗卓英摆了摆手说道。说着，又探过身子，在沈修文的耳边小声道：“委座那里你放心，我会请辞公向委座解释的。”

“感谢罗长官，感谢辞公。”沈修文连忙一脸感激地说道。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两位土木系的大佬，包括黄维在内一再向自己示好。弄不好哪一天欠人家人情欠大发了不好收场。

罗卓英走后，接着是宋希濂和俞济时，他们对沈修文只有摇头苦笑，看样子不是很理解沈修文今天为什么要顶这么大一个雷。沈修文也没有多解释什么，也只是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歉意。

倒是桂永清上前直接就拍着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年轻人有种，我喜欢。没想到你打仗有一套，勇气也颇为可嘉。等这次突围出去后，我请你喝酒。”

今天桂永清的表现倒也是出乎沈修文的意料，这位在后世贬大于褒，往往被刻画为草包无能的将军竟也有如此勇气。不管处于什么目的，还是让人尊敬的。

至于徐源泉、叶肇、邓龙光等人，自动跟他们这帮出身黄埔的少壮派将领划分了界限，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沈修文后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在回去的路上。沈修文一直想向孙元良说点什么，但是孙元良一言不发，他也不好贸然开口，正当他一脸犹豫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孙元良时，孙元良笑着摆了摆手道：“光复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最好什么也别说。”说着，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我的私心的，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一旦弃守突围，日军势必会紧追不舍。唯一最安全的撤退的路线就是由下关码头北渡江北。但是我八十八师的防区离码头最远，恐怕未等我们渡过长江，就有可能被日军全歼在长江边上。目前你的荣一师还控制着将军山和牛首山的外围阵地，即使要撤退，也要依靠你们荣一师从南线突出去。所以我必须要支持你。”

沈修文没想到孙元良今天对自己会如此坦诚，一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老长官，好象是今天第一次认识似的。

孙元良看了看他，接着又笑道：“不过，光复，我看你倒是真的为城内的那些平民着想。再坚守一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们八十八师就要靠你的荣一师接应一起突围了。”

“一定，一定。只要明天城内的平民疏散后，我们一定能突的出去的。”沈修文忙不迭的点头道。稍稍犹豫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军座，您放心。我已经在高淳秘密安排了一个团，到时候他们会接应我们突围的。”

孙元良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好你个沈光复，原来还有这么一手。好，好。这下我可是彻底放心了。”说着，孙元良往后一仰靠在车后座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把你给放出去了。要不然，我这个八十八师的师长也就不用兼了，由你出任。我们兄弟联手，何愁不能把七十二军打造成让日寇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啊。”

“军座，您是我的老长官。我可不敢跟您称兄道弟。再说了，您让我当八十八师的师长，那让朱旅长怎么办？他可也是我的老长官呦。”沈修文连忙笑着摆手道。

一路上和孙元良有说有笑的同时，沈修文的心里不由颇多感叹，如果没有自己的穿越，那就没有荣誉第一师。八十八师就会和历史上一样将独立面对日军第六、第一一四师团的进攻。南京保卫战所有的部队中只有八十八师是在中华门和雨花台几乎全军覆没的。孙元良被后世诟病为长腿将军、逃跑将军。在这一刻沈修文感到有些为孙元良叫屈，尽管孙元良作为军人有些过分惜命，但是如果换了自己，在部队差不多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说不定也会选择藏进ji院。毕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跟鬼子接着干。

同样，孙元良在和沈修文谈笑风生，坦诚以对的情况下，其实他还隐瞒了自己的另一个真实目的。他能走到今天的地位，他知道除了自己的能力外，还有就是自己对校长的忠心。越往上就越需要盟友。但是，由于北伐时在南昌的污点，使他即便在高位，除了自己在川系中的叔叔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盟友，即便是黄埔同学能和他交心的也几乎没有。自己的这个昔日老部下，深得校长的看重，前途说不定犹胜自己，再加上校长身边的沈修德。能够和沈家兄弟结成盟友，那对双方都将是一件好事。

回到将军山的驻地后，沈修文立刻信心满满地投入到部队的指挥作战中。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只要城内的平民全部撤光，那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挂。不过，目前荣一师的首要任务就是牢牢地守住将军山和牛首山。

因为，按照撤退计划，除了长官部、宋希濂的七十八军和徐源泉的第二军团这两支在长江边防守的部队外，所有向外线突围的部队，最终都要从这一线经高淳向皖南地区转移。为了防止最后的撤退不要演变成一场大溃退，荣一师必须要死死守住这个目前通往皖南的唯一通道。

另外，沈修文让原先负责侧翼阵地的补充二团和工兵营做好准备，万一雨花台告急，做好随时增援的准备。坚守住这最后的二十四小时，然后杀出重围。来他个胜利大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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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一章杀出重围（三）

第一百九十一章杀出重围（三）

“什么，第二军团已经撤往江北？紫金山左翼阵地攻破？”听到副参谋长沈醉的报告后。沈修文顿时大吃了一惊。

按照卫戍司令部的命令，第二军团负责固守乌龙山要塞以掩护其他部队撤退和突围，应最后撤退，但徐源泉于十三日凌晨，就在其他各部队正在拼死抵挡的时候，趁着当面的第九师团转而进攻紫金山的机会，即率其第二军团所属第四十一师和第四十八师从周家沙和黄泥荡码头乘坐其预先控制于该处的民船渡至江北。

“徐源泉这个老王蛋。”沈修文重重地把手中的铅笔摔在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咬牙切齿地骂道。现在南京各个复廓阵地是相互依存的，徐源泉的撤退，不但乌龙山要塞失去掩护，而且还彻底暴露了紫金山的左翼。

“叮铃铃”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沈醉连忙接起电话。

“师座，是孙长官电话。”

“光复，徐源泉那个老家伙擅自撤往江北，紫金山左翼被日军第九师团突破。教导总队腹背受敌，桂率真和王又平都要准备向下关码头撤退。我们怎么办？”孙元良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连忙打电话过来和沈修平商量。

“命令不是说教导总队和七十一军都要向外围突围吗？怎么向下关撤退？”沈修文连忙诧异地问道。

“他们都有船。**，别看他们一个个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他们都留有一手，没有把船全都交给运输司令部，私下里都有船。就他**的我们傻全把船交了出去。”孙元良在电话中咬牙切齿地骂道。

沈修文想到在昨天的会议上桂永清的慷慨陈词，暗地里却早已安排好了退路。这骨子里不是跟唐生智之流一路货色吗？

“那七十四军呢？”沈修文接着又连忙问道。七十四军在所有部队中是伤亡最大，沈修文不免为这支将来的抗日铁军很担心。

“你就别为他们担心了，你可别忘了良桢的叔叔是运输部长，就算别人没船过不了江，他们绝对不会过不了江的。还是想想咱们该怎么办？雨花台的一线和二线阵地现在都丢了，朱赤和高致嵩都已经撤到了核心阵地。咱们要是再不撤，当北线和东线的鬼子攻进城，咱就可就被包围了。”孙元良着急地说道。

“军座，您别担心，等我联系一下城内的孙文华，如果疏散的差不多了，咱们也准备撤退。”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那可一定要快呀！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卫戍司令部刚刚下命令：命令七十一、七十四、教导总队还有我的七十二军如果不能全部突围，有轮渡时可过江，经浦口向滁州集结。你昨天算是把唐孟潇得罪惨了，你看所有中央军部队唯独就漏了你们荣誉第一师。你……”

未等孙元良说完，沈修文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急切道：“军座，你们绝不能向下关撤退，另外您在通知一下桂总队长、王军长和俞军长。能突围尽量突围，我荣一师负责掩护。”

三个军一个教导总队再加上北线的七十八军，近五六万人如果一起挤到下关那个弹丸之地，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马上接通孙主任的电话，询问城内的情况要快。”放下电话后，沈修文大声命令道。

平民疏散，经过争取来的一天的时间，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的关键是部队的撤退。刚才孙元良告诉他的那条卫戍司令部的命令，大大降低了原先撤退命令的严肃性，给其他部队不执行原来的命令制造借口。现在日军正在猛烈的进攻，谁都知道从下关撤往江北是最安全的路线。不突围而是向江北撤退，军心必乱，只要军心一乱，撤退就会演变为溃退。

“报告，孙主任的电话接通了。”通讯参谋的报告打断了沈修文的思索。

“师座，平民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肖市长带领宪兵团正在组织最后一批老百姓向西南撤退。”

孙文华的报告让沈修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连忙道：“好。孙主任你带领警卫营马上向中华门撤退，沿途如果遇上溃退下来的部队，尽量收拢他们一起向中华撤退。”

日军第九师团突破了紫金山左翼防线后，在紫金山上燃起了大火，冲天的火光整个南京城都能看见。南京上空日军的轰炸机正在疯狂地轰炸。卫戍司令部里一片混乱，刚刚接到前方的报告，南京东面光华门和中山门一带的城墙已经被炸开多个缺口。突破紫金山左翼的第九师团一部和攻击光华门的第十六师团一部分别从这些缺口突入南京城，和布置在城内的一零三师和一一二师展开了交火。但是更坏的消息是，日军的炮艇已经到达乌龙山附近的长江水面，从当涂渡过长江的国岐支队正在逼近浦口。要是再不撤退，江北的退路也即将要被日军切断。

“孟公。快走吧，不走可真的要走不了了。”

在参谋长周斓和运输司令周鳌山的不断催促下，唐生智最后看了一眼仅仅二十二天的卫戍长官司令部自己的办公室，默默地取出500元钱和20瓶汽油交给卫士，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在他的身后，是卫士焚饶文件的办公室腾起的熊熊烈焰。这一把火，把唐生智誓与南京共存亡的铿锵誓言和坚强决心烧得一干二净。

“现在左翼阵地已经被日军突破，第九师团和第十六师团一部已经绕到了我军的后翼了。现在必须要撤退。第二军团！**！这些军阀，杂牌军，没一个靠得住的。”富贵山地下室的指挥部里桂永清召集总队本部开紧急会议。

“总队长，现在第二旅和第三旅正在山上和日军作战，一时半会还撤不下来。第一旅又在光华门增援八十七师。不容易撤啊。”参谋长邱清泉一脸忧虑地说道。

“八十七师也准备要撤退了，第一旅随同八十七师一同向下关码头撤退。第二旅和第三旅想办法交替掩护尽快撤退。”

邱清泉低头不语，他知道桂永清事先早已经安排好了撤退的船只，但是这么多部队一起涌向下关码头，怎么撤，能不能都是问题。听总队长的意思不是从正面突围，而是要把部队全部撤往江边，邱清泉不由很担心。

“总队长，我看还是这样，您带着总队本部和第一旅先撤。我留下来负责再和第二旅、第三旅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撤退。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按照孙长官刚才通知的，从中华门撤出去。荣一师防守的将军山和牛首山还没有失守，他们可以掩护我们撤退。”邱清泉考虑了一下说道。

“荣一师？沈修文他能靠得住吗？”副总队长兼第一旅旅长周振强担心地说道。当年演习时，他被沈修文打的溃不成军，一直都还耿耿于怀。

“这小子善守，在罗店和松江都打的不错，昨天的会上还敢跟老唐叫板。我看行。就这么办。不过，雨庵，你跟健夫他们一起撤，我留下来指挥。”桂永清说道。

“不行。总队长，您必须先撤。将来部队还需要您主持大局，我留下。”邱清泉一脸坚决地说道。

邱清泉外号“邱疯子”，但是为人仗义，讲义气。虽然只是参谋长，但是在教导总队中的威信已经超过了和总队长桂永清同为黄埔一期的副总队长兼第一旅旅长周振强。俨然是教导总队的第二号人物。

“是啊，率真，你必须先撤。我相信雨庵一定能把部队都撤出来的。”这时周振强也连忙说道。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桂永清知道邱清泉的指挥能力很强，甚至毫不逊于自己。微微沉吟了一下后，道：“好。”说着，握住邱清泉的手道：“雨庵，第二旅和第三旅就拜托你了。”

“请总队长放心，我一定把第二旅和第三旅都撤出来。”邱清泉向桂永清敬了一个军礼，一脸凝重地说道。

桂永清带着总队部、直属部队以及第一旅先行向下关码头撤退。邱清泉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抽着雪茄，整个指挥部除了几名警卫和留下来协助邱清泉的参谋人员之外，显得冷冷清清。

外面紫金山上炮声隆隆，负责守卫紫金山第一峰和第二峰的第二旅和第三旅的官兵们还在和日军血战，然而自己背后的部队却都已经撤退了。邱清泉想想就窝心，狠狠地扔掉手里的半根雪茄。大喊一声：“来人。”

“到。”门口跑过来一名三十多岁的中校军官。

邱清泉抬头一看，不由诧异道：“成材，你怎么没有跟总队长一起撤退。”

出现在门口的那名中校军官正是新任参谋处长赵树久。

“参座，您留下，我也留下。咱们一起杀出一条血路。”赵树久大声说道。

赵树久虽然年龄跟邱清泉相仿，但是生性孤傲的邱清泉平时对这名中央军校九期毕业，出身东北军的参谋并不是很待见。要不是桂永清赏识他，邱清泉绝不会同意由让赵树久代替在淞沪会战中负伤的万成渠出任自己的副手。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赵树久却选择勇敢的留了下来。

邱清泉一下子对赵树久看法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连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命令道：“成材。你马上接通第二旅和第三旅旅部的电话，我要和胡旅长和马旅长通话，商讨撤退事宜。”

“是。”不过，赵树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了看邱清泉有些犹豫道：“参座，我……”

如今的邱清泉对能主动留下来跟自己共患难的赵树久印象大好，摆了摆手道：“成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参座，我和荣一师师长沈修文是同学，而且关系一直不错。我了解他，他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如果我们现在撤退，最好还是从中华门由将军山、牛首山一带突出去。荣一师答应掩护，就一定会掩护我们突围的。”赵树久连忙说道。

“哦？”邱清泉对沈修文并不十分了解，他和黄维一样，都是在淞沪会战后，紧急回国参战的，对沈修文的了解也是基于报纸上的报道。他其实想的还是按照命令上的路线进行突围，如果实在没办法，再选择孙元良刚才通过电话通知路线出中华门经将军山、牛首山，自溧水右向高淳一带突围。毕竟那里集中着日军第六、第一一四两个师团。稍有不慎，两个旅一万多名弟兄就会陷入日军的包围。

“这样，你先去联络，我考虑一下。”邱清泉想了想说道。

“是。”赵树久看了看邱清泉的脸色，把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敬了个礼，跑出去联系山上的两个旅部。

“荣一师，沈修文。”邱清泉一边念叨着，一边站在地图前仔细研究起来。如果真象孙元良所说的荣一师在将军山和牛首山掩护城内以及复廓阵地内的部队撤退，势必会遭到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的两面进攻，他们能挡得住吗？

不过，按照命令上的路线撤退，那么担任掩护的任务是粤军的第六十六军和第八十三军，左翼必须要坚守到最后的第二军团已经撤退。这两个军如果掩护教导总队先行撤退，没有掩护的他们自身都难保，还会尽心尽力的掩护吗？

“就从雨花台撤退。”邱清泉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地图上。基于第二军团擅自撤退和对地方杂牌的不信任，邱清泉最终还是选择按照孙元良通知的路线，跟在八十八师后面。从中华门、雨花台一线突围。

“但愿荣一师能说到做到。”邱清泉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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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三章杀出重围（四）

第一百九十三章杀出重围（四）

“参座，第二、第三旅的电话已经接通。不过。第二旅胡旅长不在阵地上，现在由第三团的李西开团长代行旅长之职。”没过一会儿赵树久跑过来报告道。

“胡梓卿不在？他人了？”邱清泉不由一愣道。

“李团长说……”赵树久神情有些尴尬地报告道：“李团长说，胡旅长奉命去下关码头和三十六师联络了，所以……”

“放他娘的狗屁，胡梓卿这小子一定是临阵脱逃了。**，这种人就应该枪毙。等老子突出去以后，一定去何部长那里告他。”未等赵树久说完，邱清泉大声咆哮道。愤愤地走来走去，一副怒不可竭的样子。

这卫戍司令部早已下达撤退命令了，连总队长都已经撤了，第二旅旅长胡启儒就是扔下部队跑了，又能怎么样？再说了，胡启儒本来就是何部长的亲信，去何部长那里告有用吗？赵树久心里嘀咕着，不过还是马上提醒道：“参座，马旅长和李团长都在电话边等着了。”

既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接受孙元良的建议，也就没有再商量的必要了，邱清泉对赵树久说道：“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交替掩护，从山上撤下来，一起向将军山、牛首山一带突围。”

听到邱清泉终于下定决心了。赵树久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是。”

随着第九、第十六师团所部已经攻破了光华门和中山门之间的城墙，正在向南京城内攻击。末松茂治都快要发疯了，松井石根司令官严令他二十四小时必须占领牛首山和将军山，和第六师团兵合一处，进攻城南的雨花台和中华门，但是现在四十八小时都过去了，他的第一一四师团还是别挡在牛首山和将军山的山脚下寸步难行。昨天上午他不顾自己的尊严向谷寿夫恳求第六师团向将军山的侧翼发起进攻，也丝毫未撼动将军山上荣一师的防线。而且第六师团派出一个联队从侧翼进攻持续了还不到一天，就被谷寿夫以自己正面兵力不足为由，转向进攻雨花台。

对此，末松茂治也没可奈何，谷寿夫能出手帮忙就已经相当不错了。现在没了侧翼的威胁，将军山的防线更加稳固。不过，现在末松茂治最担心的是松井石根司令官再也没有来催促他，斥责他。这说明松井石根已经彻底对第一一四师团已经失望了，把他和他的部队边缘化了。如果再没有进展的话，这场仗打完后，他这个师团长也该当到头了。

“进攻！进攻！我要你把所有部队都派上去，一定要拿下将军山。”末松茂治在电话中对负责进攻将军山的第一二七旅团旅团长秋山光三郎大声咆哮道。

“哈伊。”秋山光三郎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笔直地站在电话机旁聆听师团长的训示。

挂上电话后，秋山光三郎对刚刚撤下来休息的第一零二联队联队长千叶小太郎命令道：“千叶君，我要你和山田联队兵合一处，不惜一切代价，进攻将军山，天黑之前必须拿下。”

“哈伊。”千叶小太郎向秋山光三郎鞠了一躬。

千叶小太郎此时也是窝了一肚子的气，从今天拂晓一直到下去。他的联队一共向将军山阵地发起了不下五次的进攻，最后两次甚至都已经攻进了支那军的阵地，但是皇军一向为之骄傲的白刃战，却在这支支那军面前败下阵来。两次攻进去的部队加起来超过一个中队，结果全部阵亡在支那军的刺刀下。不久前，旅团长命令让山田联队接替自己的一零二联队，继续向将军山进攻，他还很不服气，认为自己的部队还能进攻。现在旅团长让自己和山田联队兵合一处，继续进攻，他也正求之不得。

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争先恐后向将军山的前沿阵地扑去。排山倒海般的炮弹落在山头上，地面骤然腾起大团大团橘黄色猩红色的火球，夏季炎热的空气顿时变得令人窒息得喘不过气，锋利的弹片肆无忌惮的乱飞，刚刚经历过雨季的潮湿的山坡被烈焰熏烤得异常干燥。

即使刚才西侧山头上的炮兵营阵地不但压制鬼子的炮兵阵地，也摧毁了两个九二步兵炮阵地。可是日军的炮兵数量庞大，剩下的日军炮兵火力还是十分凶猛！炮弹不断射上山去，荣四团的官兵们在日军猛烈的炮火轰击下遭到重大伤亡。

“**奶奶的狗日的小鬼子！”袁华嘴里骂骂咧咧的操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尽情的挥洒弹雨，子弹下雨一样向山下扑来的日军泼洒过去。

冲上山坡的鬼子纷纷在如雨般的子弹中倒下，山坡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日军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双方都已经打红了眼。面对着已经冲到跟前的日本人，换上新弹夹的冲锋枪手们纷纷从埋伏的地下如同弹簧一样跳起来，端起冲锋枪迎着鬼子反冲锋。

“杀！”官兵们的喊杀声甚至盖过了手中冲锋枪的射击声，一支支MP18花机关挥弹如雨，迎面冲过来的日军好像成熟的庄稼一样被收割。步枪手们在后面不断地重复扣扳机、拉枪栓、再扣扳机周而复始的动作。装备了中正式和毛瑟1924式步枪比他们原先的辽十三式步枪不论是射程还是精准度都强太多了。这些东北军老兵的枪法极准，基本上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日军机枪手或是掷弹兵倒下。

团属迫击炮都已经打得发烫，炮手们不顾灼热烫手的炮筒，他们把炮弹一发一发装入炮筒，向敌群中心猛烈射击。

端着三八式步枪的鬼子被冲锋枪手一个反冲锋，当即就在阵前留下满地的尸体。然而，鬼子精准的枪法和掷弹筒的榴弹也造成不少冲锋枪手伤亡。

这次的进攻鬼子明显已经增兵了，又是一个大队的鬼子压上来。荣四团装备的冲锋枪不是很多，数量不多的冲锋枪手很快就被反扑上来的鬼子压了回去。

眼看着鬼子就要冲到阵前。王方平，就是在东郊兵营里拉开军装给沈修文看胸口伤疤的那名三十多岁的老上尉，如今已是荣四团一营少校营长了。大吼大叫：“手榴弹！快扔手榴弹！”

“营长，没手榴弹了。”鬼子不间断的持续进攻，手榴弹早就扔完了，山下的弹药补充还没来得及送上来。眼看着鬼子越冲越近，甚至鬼子的手雷可以直接扔到阵地的战壕内，突然后面工兵排的弟兄冲了过来，举起冒着火星的炸药包向山坡上鬼子的冲锋人群中狠狠掷去。

这些小炸药包一个不过两公斤，居高临下从山上投下来，可以沿着山坡滚出四五十米。炸药包的延时时间也较长，滚出四五十米刚好爆炸。

顿时鬼子的冲锋队形中爆炸声连连，刚刚压上来的一个大队的鬼子被一片片炸得血肉横飞。后面的担任掩护任务的重机枪开始瞄准从后面冲上来的工兵弟兄。不少工兵弟兄被击中倒地。后面跟进的士兵拿起阵亡工兵弟兄怀中的炸药包往山下扔去。有些受伤的弟兄更是义无反顾的抱起炸药包猛扑进敌群中。“轰隆隆”一连串巨响，伤兵粉身碎骨，围上来的鬼子也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是毕竟是整整一个大队鬼子，他们凭借着人多的优势。还是扑到前沿阵地的战壕前。一排鬼子摸出手雷，往地上猛然一磕，冒着青烟的手雷飞蝗一样飞进战壕内。

战壕里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手雷在壕沟中爆炸，不少官兵都倒在血泊中。顶上来的日军机枪疯狂射击，一排排子弹从荣四团官兵们的头顶掠过，犹如割草机一样把壕沟上方的杂草纷纷撂倒。

“嗖嗖嗖”怪啸的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阵阵火星。夹杂在弹雨中的，是日本人投出的手雷和射出的掷弹筒榴弹。

“杀，跟小鬼子拼了。”王方平扔掉手中已经打光子弹的花机关，从背后拔出一把大刀大吼着第一个冲出了战壕。

端着步枪的战士们上好刺刀，也跳出战壕迎着鬼子的冲锋人群冲上去。手持冲锋枪的班排长们和一手拿着盒子炮，一手拎着大刀的紧急增援上来的团部警卫排官兵跟着步枪兵后面，义无反顾的杀向敌群。

“杀！”步枪手同敌人纠缠在一起，展开了白刃战。激战中，双方都不时有人倒下。肉搏战日军占了便宜，但是后面跟进不断扫射的冲锋枪手和一边用盒子炮点射，一边挥舞着大刀杀进来的警卫排的弟兄给扳了回来。

后面的袁华还在操着重机枪对准后面冲上来的鬼子扫个不停，就在此时，只听到“咻——”的一声令人心悸的嘶鸣声，一发破空而来的70毫米步兵炮炮弹落在袁华附近，“轰”的火光一闪，一枚大拇指指甲片般大小的弹片击中袁华的左臂，弹片带着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射入他的胳膊。扎入骨头，顿时血流如注。袁华只觉得手臂一麻，他还没有在意，继续操着机枪猛烈射击。过了不一会儿，他才感觉一股剧痛从手臂上传来，传遍了全身，冷汗从他头顶渗出，手再也握不住机枪把。

“冲啊！”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喊杀声，袁华勉强回过头看去，二线阵地上的补充一团已经增援过来了。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团长黄立奎。

乔榛头上戴着钢盔，一脸硝烟走进指挥部，一口气灌下一茶缸凉水。

“情况怎么样？”沈修文等乔榛缓过气来，连忙问道。

“牛首山的情况还算好，就是咱们对面的将军山阵地有些吃力，荣四团的伤亡很大，补充一团的伤亡已经过半了。袁华挂了花刚刚送回来。我已经让王绍平亲自带着补充二团的一个营增援上去了，由王绍平统一指挥。我担心黄立奎不够冷静。”

沈修文点了点头，他刚刚接到孙元良那边的消息，教导总队的两个旅将和八十八师一起从这里突围。不过，可惜的是八十七师没有联系上。另外，粤系的第六十六军和八十三军婉言谢绝了荣一师和八十八师的好意，表示自己会按照命令上的路线突围，摆明了是不信任他们这些经常给杂牌部队吃药的中央军。

现在沈修文唯一担心的就是还在城内的政训处主任孙文华和警卫营。由于孙文华已经离开了南京市政府，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肖厅长，你和宪兵团跟着我们一起撤吧。”南京市政府门口，焦急等待的孙文华终于等到疏散了最后一批平民的肖山令。尽管肖山令在国民政府迁都后，被任命为战时的南京市市长，但是孙文华还是习惯称呼他肖厅长。

“不了，宪兵团还要负责下关码头的秩序，再说按照命令我们市政府、宪兵团和长官部以及三十六师都应该从下关码头撤退。”此时的肖山令尽管依旧十分憔悴，但是精神显得很好。毕竟留在南京城内的平民已经全部安全疏散，作为战时市长，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尽管，南京失守在即。

“那好，肖厅长我们后会有期。”尽管以前在特务处时，孙文华也没少跟宪兵副司令兼首都警察厅长的肖山令打交道，但是现在孙文华还是为肖山令的尽忠职守，真心实意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和肖山令分别竟然成了永别，十个小时后肖山令率领宪兵团掩护大部分部队过江后，最后一批登船北渡，但是遭到冲到下关码头水面上的日军海军炮艇的扫射，中弹负伤。为了避免成为第一个被日军俘虏的将军，肖山令把枪用最后一颗子弹自尽，壮烈殉国。

此时，日军已经在光华门和中山门之间被炸塌的城墙处打进了南京城，街道上到处是溃退的官兵。孙文华遵照沈修文的命令，不惜武力收拢这些溃兵，裹挟着他们一起往中华门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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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四章杀出重围（五）

第一百九十四章杀出重围（五）

此时，涛涛长江。成了南京守军的生死线，还未来得及撤光的负责疏散的市政府和警察厅的官员的家属，提前撤下来的各个部队的官兵。成千上万毫无秩序的人们蜂拥向下关码头，仅有的几只渡船只要一靠岸，立刻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夺命而上，毫不理会试图夺路而上的士兵们的鸣枪示警。一时间，、江边喊声、哭声、叫骂声和落水者的呼救声响成一片。

只有停在煤炭港海军码头的一艘小火轮，没人敢上，船上头戴钢盔的士兵架着机关枪，有敢大胆靠前的，立即毫不客气地射击。这艘船是专门为司令长官部准备的。

当初，唐生智为了表示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下令把所有大

小船只一律交第七十八军严加看管，不准留有一条船，违令者以军法论处。但是，唐生智的亲信运输司令周鳌山早就为长官部安排好的用于撤退的小火轮。当然这些也仅限于几位长官知道。仓皇退到江边的长官部的参谋官佐们，看到这条重兵把守的小火轮，一个个直呼谢天谢地，多亏了有这条船，大家才能死里逃生。

从中山路、挹江门一路到下关码头，挤满了人。汽车根本无法通行。大家都在逃命，谁还管你是什么司令长官。无法坐车前行，唐生智、罗卓英、刘兴、周斓等人只能在卫兵的保护下，随着人群慢慢向码头挤去。

毫不容易登上了船，一清点人数，发现唯独不见副参谋长余念慈。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但是左等又等依旧不见余念慈的人影，等不及的唐生智下令开船。八月十三日傍晚七时，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带着长官部所属人员，坐着小火轮驶离火光冲天的南京城，向漆黑的江北驶去。

站在船头的唐生智回首最后看了一眼南京城，但见火光冲天，远远地可以清楚地听见飞机炸弹爆炸和枪炮声，紫金山像一个受伤的巨人在通天烈焰中痛苦地颤抖。尽管此时南京还处于盛夏季节，但是唐生智还是感到浑身冰凉。南京的惨败，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在下关码头私藏船只的部队长官纷纷丢下部队往下关跑，长官跑了，军心涣散的士兵也跟着跑。所有人都认为逃往江北还是生路。就都不顾命令，纷纷拥向东边，夺路而逃。从中山北路到挹江门，沿路挤满了争相逃命的各路兵马，车辆、装备和人马相互挤践踏。“各部如果不能突围，有轮渡时可往下关码头撤退”这份唐生智口头下达的撤退命令，就使数万大军像一阵风似地被吹得七零八落，魂飞魄散。

人群蜂拥着冲到通往下关的挹江门，这是从城头的唯一通道。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原来，面前是数十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和荷枪实弹的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并没有接到这份口头命令的第三十六师的官兵还在执行唐生智原来的命令，阻止部队向江边撤退。人群愣了片刻，又发疯似地向前冲去。

“哒哒哒……”机枪响了，子弹从人群的头顶上飞过。

“叭叭叭……”步枪、手枪声响起来。但是，这次是向城门方向射。人群中有的官兵和城上第36师的官兵对射起来。

枪一响，人群像决了堤的洪水，冲向城门，城门只开了一扇，人多门窄，人流从被挤倒在地的人们身上踏过去，没命地向江边冲去。一名被挤倒在门边的伤兵急红了眼，拉响了随身携带的手榴弹，“轰隆”一声，城门洞内血肉横飞。浓烟散过，无数双脚又无情地踏过残肢断臂，蜂拥而过。

被遗弃道旁的伤兵们对着头也不回地逃命的同伴的背影破口大骂：“你们都逃了，把我们甩到这里，叫日军杀害，真令人伤心！他**的。早知如此，谁肯打仗！”

八十七师二五九旅在下午就与师部中断了联系。中山门正面日军阵地上一片沉寂，只听到雨花台、中华门一带枪炮声激烈，紫金山大火烧红了半山，枪声却逐渐稀疏下来。易安华觉得有些不对劲，由于紫金山左翼失守，二五九旅被王敬久调到中山门附近阻击绕过紫金山左翼向城墙进攻的日军第九师团。

“咱们一点外边的情况也不知道，跟师部也联系不上，马上派人去师部打听情况，另外再到邻近的教导总队马威龙旅去看看。”易安华和副旅长刘曼天商量了一下后，说道。

刘曼天连忙派出几名参谋到师部以及离他们最近的教导总队马威龙部打听情况。不久去马威龙部打听情况的参谋率先回来。

“情况怎么样？”焦灼不安的易安华连忙急切地问。

“报告旅座，教导总队的第三旅正在撤退，马旅长说他们准备从雨花台、中华门一带向将军山一线突围。另外，在路上我也碰到广东军第八十三军的部队，他们也正在向东北方向撤退。”

“**，怎么都要跑了。这还打的什么仗呀。”易安华一听顿时大骂道。

“旅座，不好了！”这时一名去师部打听情况的参谋骑着一辆自行车匆匆赶回来。

“跑了，全跑了。”

“什么跑了？说清楚！”一旁的副旅长刘曼天连忙一把拉住这名参谋大吼道。

“跑了，师部里早就没人了。听警卫营的弟兄说，军座和沈长官下午就已经去下关码头了。刚才我一路回来，从光华门到中山门一段的城墙上已经看不到一名咱们的弟兄……”

易安华和刘曼天面面相觑，坠入五里雾中。过了好长时间，易安华才难以置信地对刘曼天说道：“曼天，你再带人去附近观察一下情况吧。确定情况后，咱们也好下决心。”

直到快天黑的时候，刘曼天才回来，他满面惊惶悲痛的神情，强压着一颗快要跳到喉咙的心：“长官部也早已经撤退，日军已经攻进城。南京失守了！”

这声音似晴天霹雳把易安华从头打到脚，完了，全完了。部队现在是进退不得，右侧有溜冰厂高地的十六师团的鬼子封锁着向光华门的去路，正面跟第九师团一部对峙着，背后是护城河。唯一的退路，就是向下关撒退。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到任何有关撤退的命令。

“旅长，我们被扔下了。赶快撤吧，要是再不撤，等第九师团压上来，我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刘曼天看到易安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哭喊道。

“王敬久、沈发藻这两个王八蛋。”易安华万万没想到自己跟多年的这两名老长官竟然在这关键时刻扔下自己和几千名弟兄跑了。

“撤！”随着易安华一声令下，二五九旅剩余三千多人进西安门，沿玄武湖向下关码头撤退。

“什么人？站住！”在撤到中山路鼓楼附近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拦住了二五九旅的去路。黑暗中一阵拉枪栓的声音。

负责在前面开路的副旅长刘曼天一听声音是自己人，连忙大喊道：“我们是八十七师二五九旅，你们是哪部分的？”

“我们是荣一师的。”对面的部队也大声喊道。

易安华闻声从后面赶上来。这时，对面的部队也开过来了，一名三十岁出头的中校跑上来，看到易安华连忙敬礼道：“易旅长，我是荣一团政训处主任孙文华，请问你们这是？”

易安华虽然不认识孙文华。但是看到眼前的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全是美制的汤姆森冲锋枪和那种易安华也叫不上名来的，可以连续发射的半自动步枪。易安华知道，在南京的所有部队中，除了荣一师没有别的部队能有这样的装备。

在接过孙文华递上来的整件，仔细确认了身份后，易安华松了一口气道：“我们正在往下关撤退。”

孙文华看了看易安华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皱着眉头道：“易旅长，现在不少部队都在往下关跑，你们这么多人不一定能过的去。不如和我们一起从中华门撤退吧。八十八师和我们荣一师还控制着城南的中华门、雨花台和将军山、牛首山一线。”

“这个？”易安华知道外线阵地目前就只剩下荣一师防守的将军山和牛首山没有丢，而且教导总队的两个旅也正在向这个方向撤退。但是现在只有城南方向还是枪炮声震天。正面突围，能突出去吗？

“易旅长，您就不要在犹豫了。你们这么多的人，等你们到了下关码头，恐怕鬼子也快追上来了，你们还怎么渡江，船有吗？”看到易安华还在犹豫，孙文华连忙说道。

易安华和刘曼天闻言顿时一惊，是啊！光想着向下关撤退，认为能撤到江北就安全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到了下关有没有足够的船，能不能在日军追过来之前渡过江。或许从正面突围才是唯一的出路，毕竟教导总队的两个旅也是这么选择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易安华最终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们跟着你们走。”

两支队伍汇聚在一起，二五九旅的三千多人和荣一旅的警卫营以及沿途收容的溃兵加起来五千之众向中华门方向突围。随着人数的增多，也加大了那些溃兵们跟随一起突围的信心。沿途不断有人加入进来，当到达中华门时，整支队伍已经膨胀到了将近八千。

中华门的战斗还在继续，负责殿后掩护的八十八师二六四旅长高致嵩没想到孙文华会从城里带出来这么多的部队，快要顶上一个师了。

“就等你们了，赶快撤。”高致嵩在大声招呼部队出城的同时，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黄埔老同学易安华。顿时惊喜道：“济臣，你们也来了。”

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是兄弟部队，原本易安华等八十七师的将领平时不太看得起富有商人秉性且名声不太好的八十八师师长如今的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但是，在这生死时刻，没想到一向自诩为军人典范的他们的老长官王敬久却扔下部队跑了，而八十八师依旧在坚持，让易安华又惭愧又愤怒道：“子晋，我们是被人抛弃了。真是一言难尽啊。”

高致嵩一听也是叹了一口气，接着马上道：“别说了，赶紧撤吧。教导总队已经撤到将军山了。”

首先撤到将军山的是八十八师的主力，接着是教导总队的两个旅。在沈修文的指挥部，最后赶来的邱清泉带着第三旅旅长马威龙握着沈修文的手，一脸感激道：“沈师长，这次多亏你们荣一师。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用得着我邱清泉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修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和张灵甫一样被诟病为反动透顶的邱疯子，连忙道：“学长过誉了。咱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到了这个时候，沈修文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同时也为了让这些刚刚撤下来的部队安心，接着说道：“我们荣一师预先在高淳放了一团，现在正在向溧水方向运动，只要我们从这里突出去，出秣陵关，就有部队接应。我们荣一师负责掩护大队人马突围……”

邱清泉和马威龙一听顿时大喜。邱疯子为人义气，讲究有恩必报马上就表现出来，未等沈修文再说下去，连忙道：“兄弟，你们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没说的。我们教导总队打头阵，另外，我们再留下一个团，协助你们殿后。”

说实在的，现在这三只部队，八十八师的伤亡最大，荣一师经过这三天的阻击，伤亡也不小，战斗力最强的就属刚刚从紫金山撤下来教导总队的这两个旅。邱清泉能主动担当突围任务，而且还留下一个团来协助殿后，对于沈修文来说求之不得。同时，一下子对这位人称“邱疯子”的学长一下子好感倍增，倍感亲切。顿时连连道谢。

“行了。”邱清泉大手一挥，此时的他平素倨傲、嚣张的性格也又显现出来，不顾黄埔一期的学长，军衔和职务都要高于他的孙元良在场，大包大揽地指挥道：“我们教导总队突前，七十二军居中，荣一师和我们第三旅第四团殿后，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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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五章杀出重围（六）

第一百九十五章杀出重围（六）

“炸炮！”在把所有炮弹都倾泻到正在向将军山和牛首山发起进攻的第一一四师团鬼子的头上后。炮兵营长李伟山满含热泪的下达了炸炮的命令。

为了轻装突围，必须要放弃剩下五门立下卓越功勋的克虏伯山炮和击落、击伤不下五架日军飞机的三门高射炮。

“营长！”炮就是炮兵生命。拿着起爆器的俞峰一脸不舍地看着矗立在炮兵阵地上的炮，下不了手。

“混蛋，你想把这些炮留给日本人吗？”李伟山怒气冲冲地跑到俞峰面前，抢过他手中的起爆器。回头冲着那些同样满含热泪，恋恋不舍的炮兵弟兄大声喊道：“弟兄们，只要我们能活着冲出去，炮还会有的。我们会有更多、更大的炮，消灭更多的鬼子。”

说完，李伟山最后看了一眼炮兵阵地，眼睛一闭，一咬牙，按下了起爆器。“轰”一声巨响，整个炮兵阵地上顿时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隐隐可见火炮的零件在火球中飞舞。两行热泪从李伟山以及所有炮兵弟兄们的脸上躺下来。

扔掉手中的起爆器，李伟山举起自己手中的步枪，大声喊道：“现在我命令你们拿起手中的枪，加入到步兵弟兄们的行列中，突围！”

“突围！”

将军山和牛首山之间，日军第一一四师团两个正在进攻的两个旅团的结合部，响起来了满山遍野的喊杀声。担任突围任务的教导总队的先头部队一个团近三千多名官兵从两座山头上冲下来。正在全力进攻的鬼子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一下子被冲开了一到近两千米的口子，把两个旅团一分为二。后续跟进的部队，立刻在两边展开防御，掩护中间的大部队撤退。

“支那军哪来这么多的部队？不好，支那军是要突围！拉住他们，命令部队一定要拦住他们。”末松茂治在望远镜中看到眼前这一幕，短暂的目瞪口呆后，这才如梦方醒地大声咆哮道。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已经冲开了我们的防线。而且您看，他们人数众多，显然不只是我们对面的荣一师一支部队。很可能是从城内的撤出来的守军。我们根本没办法挡住他们。”旁边的参谋长矶田三郎大佐连忙劝阻道。

末松茂治一愣，紧接着眯着眼睛看着矶田三郎道：“你的意思是支那军准备放弃南京了？”

“是的，师团长阁下。”矶田三郎连忙点头道：“现在我大日本皇军兵临南京城下，第十八师团占领芜湖，国岐支队已经从当涂渡过长江，第三舰队也从长江逆流而上逼近南京。支那军如果再不撤，势必会被我大日本帝国围歼。”

听着矶田三郎正在一一列举其他部队的战绩，末松茂治不由一阵脸红。在进攻南京的这八个师团中，就属他一一四师团的战绩最差，至今尚未突破南京的外围防线，以至于现在城内的部队向他这个方向突围。

矶田三郎注意到了师团长的脸色变化，连忙话锋一转道：“师团长阁下，既然支那军准备开始突围了，我们倒不如继续进攻，拿下前面的将军山直接向南京挺进。”

其实，就是矶田三郎不说，末松茂治也早已想到这是第一一四师团趁机突破眼前阵地。挺进南京的好机会。但是就这样把突围的支那军放走，一来末松茂治自己不甘心，二来他也担心将来方面军司令部可能会追究他的责任。

看到末松茂治的脸色阴晴不定，矶田三郎继续道：“师团长，支那有句古话叫做：穷寇莫追。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我军不一定能挡住这些突围的支那军。这万一要是……”矶田三郎没有再往下说，不过意思很明显，就怕你非但挡不住，还要遭受巨大的伤亡。

“命令第一二七旅团不惜一切代价，占领将军山，打通南京外围阵地。命令第一二八旅团全力阻止支那军的突围。”

末松茂治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权衡利弊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是他也不甘心就这样白白放走突围的支那军，特别是给他的师团造成很大损失，又让他始终不能突破南京外围防线的荣誉第一师，不能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突。更重要的是，万一以后松井石根追究下来，他也有理由申诉自己的确进行了阻击。但是挡住挡不住，这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一边是教导总队作为先锋已经开始在将军山和牛首山之间突围了。原来进攻牛首山的第一二八旅团迅速组织部队拦截。但是相隔不过两公里的地方，第一二七旅团丝毫不顾正在突围的教导总队，继续向将军山的主阵地发起进攻。

当孙文华和易安华带领荣一师警卫营和八十七师二五九旅以及收拢的近五千残兵在高致嵩带领的八十八师二六四旅的掩护下从中华门撤出来的时候，正在进攻的第六师团这才意识到支那军开始突围了。

基于和末松茂治一样的心理，更重要的是支那军撤退的方向还有后面的第一一四师团，谷寿夫在命令主力迅速抢占雨花台和中华门向南京城内突进的同时，只派出了冈本保之的第一一三联队进行追击。

现在对于谷寿夫来说，进入南京城才是最重要。所以派出追击的只不过是新近补充的又预备役组成的第一一三联队。但是第一一三联队的联队长冈本保之大佐却把这次追击支那军的突围却是极为重视。

第一一三联队是被取消番号的第十三联队的预备役部队。自从补充到第六师团以后，就备受歧视，相比其他几个联队，尽管也有联队长阵亡或者几乎被全歼的，但是人家毕竟天皇御赐的联队旗还在，番号没有被取消。而且，自从发动南京战役以来，第一一三联队一直被作为二线部队使用，地位几乎要和辎重联队和工兵联队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捞上一个单独进攻将军山的侧翼，原本冈本保之想好好表现一番，让师团长、旅团长及其他几个联队好好看看，第一一三联队和第十三联队一样依旧是一支不可战胜的野战联队。但是就在进攻的关键时刻，却被命令放弃进攻，调回去配合牛岛旅团进攻雨花台。

这一次，当冈本保之看到师团长在命令他们追击从中华门突围的支那军时那不以为然的神情，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打了漂亮仗，好好让师团长看看。

当高致嵩和易安华的部队、收拢的溃兵以及警卫营几乎被冈本联队撵着屁股撤到将军山时，负责殿后掩护的教导总队第三旅第四团暂时在侧翼阵地上挡住了穷追不舍的冈本联队。

“高旅长，易旅长，教导总队已经打开缺口了，你们赶快突围。我们负责掩护。”尽管高致嵩和易安华只是旅长，但是他们的资历都摆在那儿。都是黄埔学长，沈修文亲自出来迎接。

“沈师长，大恩不言谢，我……”撤到将军山，看到沈修文亲自带着部队殿后，易安华终于放下了心。想想自己的长官，在看看人家荣一师。易安华感概万千，向沈修文敬了一个军礼后，一时说不出来。

高致嵩虽然只是后来在朱赤调任二六二旅长后，才继任二六四旅旅长的。不过在撤到南京后，和沈修文有过几次交往，和沈修文也比较熟悉，见此连忙劝道：“好了，济臣。对沈师长有什么感激的话，还是等突出去再说吧。”

由于时间紧迫，高致嵩也不和沈修文客套，只是皱着眉头提醒道：“光复，后面的追的鬼子可不太好对付，你可要小心点。”

沈修文点了点头，高致嵩的提醒没有错，此时从侧翼阵地上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

“孙主任，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非常不错。你先带着这些弟兄随高旅长、易旅长一起先撤，警卫营留下。”孙文华居然带着近五千的溃兵回来。这让沈修文十分惊喜，这些士兵足以补充自南京保卫战以来自己的损失。而且孙文华带领警卫营协助市政府、警察厅完成平民疏散的任务也是非常出色。使得沈修文对孙文华不由刮目相看，同时也暗自感叹戴笠手下的人的确个个都是精英啊。

“是。师座，您也要小心点。”孙文华向沈修文敬礼道。

孙文华难得一见的诚恳的目光，让沈修文意外的同时也微微有些感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向他回了一个军礼。

虽然有第一一四师团的“配合”教导总队在前面的突围很成功，但是要撤退的毕竟有四万多大军，以每小时从第一二八旅团的阻击中突出一个团的速度来计算，十几个团，也要需要十几个小时。由于突围是在天黑进行的。暂时没有鬼子飞机威胁，如果一旦天亮，势必会遭到鬼子的空袭。所以必须要在天亮以前尽可能突破第一二八旅团的阻击，出秣陵关，进入溧水右的丘陵地带，这样不但能有效地躲避鬼子的空袭，而且有荣一团的接应，算是彻底跳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部队终于突出了一二八旅团的防线，沈修文率领警卫营、特务营和教导总队的第三旅第四团交替掩护撤到了将军山的山下。此时，一直在将军山上阻击一二七旅团的补充一团和补充二团也撤了下来，侧翼挡住一二八旅团的是周苏平的荣三团。

“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就要来了，特务营接替荣三团，补充一团、补充二团、荣三团，还有睢团长你们迅速向秣陵关撤退，我带警卫营殿后。”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地方，沈修文召集所有部队的主官开会。

“不行！”沈修文的话刚说完，就遭到了全体反对。

“师座，要撤也是您先撤，我留下。”头上裹着纱布的黄立奎抢先说道。

“师座，补充一团和补充二团的伤亡都很大，还是我们荣三团留下吧。”周苏平也说道。

“师座，我……”

未等补充二团团长王绍平把话说完，教导总队第三旅第四团团长睢友兰打断道：“沈师长，各位，你们谁也别争了，你们荣一师已经够意思了。我奉我们参座的命令就是殿后，你们都先撤，阻击侧翼和殿后由我团独立完成。”

沈修文微笑着待睢友兰说完，道：“睢团长，你也别争了，你们团阻击了一个晚上，伤亡很大，必须撤退。不然我也不好跟你们总队长、参谋长交待。”一边说着，沈修文一边伸手阻止睢友兰开口，脸色一肃。继续说道：“睢团长，虽然你们不是我的部队，但是现在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你必须要服从我的命令。”

对待黄立奎等人，沈修文就不象对待睢友兰这么客气了，手指着他们厉声道：“你们今天都怎么了？都长本事了是吧？在我们荣一师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

“可是……”

黄立奎张口刚说了个可是，就被沈修文厉声喝止道：“告诉我，是什么？”

三人同时一震，低声回答道：“服从命令。”

“大声点，老子听不见。”

“服从命令！”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道。

“很好。看来你们还知道。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执行我刚才的命令。特务营接手荣三团阵地，警卫营随我殿后。抓紧时间，立即撤退。不然等鬼子的飞机一到，咱们全得完蛋。”说完，沈修文放缓了口气，说道：“自从咱们这支部队成立以来，我对所有的弟兄们都有一个承诺，那就是不抛弃，不放弃。如果是撤退，我这个师长必须留在最后。”

“是。”黄立奎、周苏平、王绍平立正大声应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的晶莹之色，对他们的师长充满了敬意。

“沈师长，我今天才知道荣誉第一师包括以前的独立二十旅为什么会屡战屡胜。”睢友兰也站起来一脸感概地说道。接着庄重地敬了军礼道：“我们第四团服从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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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六章杀出重围（七）

第一百九十六章杀出重围（七）

“杀给给，勇士们冲上去。杀光支那人。”山下鬼子的下级军官们拼命挥舞着指挥刀，督促士兵向山上冲去。

“弟兄们，打！给我好好杀这些狗日的，我们已经赚够本了，再拉几个垫背的。绝不能让这些狗日的冲上来。”警卫营长毛本浩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吼道。

除了没有装备M2重机枪和六零迫击炮，警卫营和特务营一样，也全部都是美械装备。勃朗宁轻机枪、汤姆森冲锋枪、迦兰德步枪在山头上响成一片。

此时沈修文带领特务营和警卫营这两支荣一师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已经冲到了将军山和秣陵关之间的羊山。但是由于身后那支从雨花台一直追赶突围部队的第六师团第一一三联队，象狗屁膏药一样，紧紧地贴在作为后卫的警卫营的身后。使得警卫营根本无法迅速脱身。

“师座，不好了。大约有一个联队的鬼子从侧翼插到秣陵关，已经和荣三团交上火了。”特务营营长彭辉跑上来向沈修文报告道。

听到这个消息沈修文顿时一惊，秣陵关原本日军只有一个中队的防守，教导总队突围时，很快就把秣陵关的守敌消灭。现在大部队包括最后撤退的补充一、二团以及教导总队第三旅第四团也都已经出了秣陵关，只留下相对损失最小的荣三团在秣陵关负责接应殿后的特务营和警卫营。

由于警卫营被后面的鬼子死死拖住，致使负责侧翼阻击的第一二八旅团抽出一个联队从侧翼插到秣陵关，企图包围殿后的这支负责殿后的中国军队的精锐部队。

“地图。”沈修文连忙喊了一声。

副官马聪平迅速地从包中拿出地图，在地上展开。

“马上给荣三团发报，让他们放弃秣陵关，立刻撤退。”仔细看了一会地图后，沈修文断然向命令道。

“放弃秣陵关？师座。那我们的后路不久被鬼子截断了吗？那我们可就被包圆了。”彭辉连忙惊道。

“我们现在一时半会还赶不到秣陵关。即使赶到，一个联队的鬼子已经抢到我们的前头去了，硬突的话伤亡肯定很大。命令荣三团放弃秣陵关，我们向皇姑山、云台山一带转移，从那里沿石臼湖西岸向高淳撤退。这一带大部分是山区，如果我们身后的小鬼子还敢追上来的话，咱们就跟他好好玩玩。”说到最后，沈修文冷哼一声道。

负责后卫的警卫营的伤亡已经不小了，特务营也有将近两个排的减员，跟鬼子打阵地战，占不了什么便宜。撤入山区进行山地战、短兵相接，不但是特务营和警卫营的强项，而且和巷战一样，能极大的发挥自动武器的效果。

电报兵立刻摇着手摇式发电机向荣三团发报，沈修文站起身来向彭辉命令道：“把你们特务营的机炮连调过来，给我集中火力打退后面的鬼子，全军向皇姑山、云台山突围。”

“是。”

“咚，咚，咚”四门六零迫击炮发射的炮弹急速正在向山头进攻的鬼子冲锋的人群中砸去。

“轰轰轰”数团火球腾起，山坡上翻滚着黑红相间的烈焰，死神在日本人的人群中露出狰狞的笑容，无数的碎皮犹如死神手中的镰刀，把一群群鬼子割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空中乱舞。

“哒哒哒……”这时四挺M2对准正在四处逃命的鬼子泼洒弹雨，12.7毫米的子弹使得鬼子根本无从躲闪，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个鬼子倒下后，冲锋的鬼子终于开始向山下退去。

“特务营突前。撤！”随着沈修文的一声令下，警卫营的官兵迅速背起受伤的弟兄，跟随在特务营的身后，向西南方向的皇姑山撤去。

“八格牙路，狡猾的支那人。”一顿炮火后，第一一三联队终于冲上了羊山山头，但是除了一地的弹壳外，早已不见一个人影。从雨花台一路追击到这里，伤亡了几百人，竟然还是没有追上，冈本保之不由气急败坏地大骂道。

“联队长，支那军已经向西南方向逃窜。”最先冲上山头的第一大队大队长十时合彦中佐跑过来报告道。

“呐尼？”冈本保之顿时一愣，连忙命令道：“地图。”

五十岁的冈本保之大佐虽然刚刚从预备役转入第六师团，接任第一一三联队的联队长，其实他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二十一期的高材生，资历比第六师团任何一个联队长都老。只不过在二二六兵变后，受到牵连而被转入预备役。如果一直留在一线部队的话，可能早已升为将军了。

“呦西，支那军是想从西南山区，沿石臼湖西岸向高淳方向突围。”不能不说冈本保之的能力是相当突出的，仔细查看了一番地图后就十分准确地判断出刚刚撤离的中国军队的意图。

“命令全军。急速追击。”冈本保之下令道。

“联队长，西南山区地形复杂，而且我军又是孤军突进，可能会……”

“八嘎，你想放走这群支那军吗？”未等十时合彦一脸担心的劝阻说完，冈本保之打断了十时的话，厉声喝道。

“哈伊。”十时吓了一跳，连忙立正低头。

冈本保之看了一眼这个跟自己通病相怜的老部下，士官学校二十六期毕业的十时合彦和他一样也是受到二二六兵变牵连被转入预备役的，他的很多同学如今都已经是联队长了，而他现在却还是个大队长。

冈本保之不忍在斥责他，缓和了一下口气道：“十时君，我们都知道从南京城撤出来的支那军主力都已经顺利撤退了。但是，我们追击的这部分是支那军的荣誉第一师的部队。这是一支给我们大日本帝国，也是给我们带来巨大耻辱的部队。他们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我敢断定这一定是荣誉第一师的一个主力团，是他们的精锐部队，我们一定要追上去，并且消灭他们，洗脱我们的耻辱。”

“哈伊。我们第一大队愿意作为联队的前锋，追杀支那军。”十时合彦听到冈本保之这番话，又羞又愧连忙主动请缨道。

“呦西，十时君，你没有让我失望，还是当年的你。我命令你们马上出击。”冈本保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修文带领特务营和警卫营冲破了侧翼一二八旅团的防线，一头扎进了这一片安徽和江苏交界的山区。

“师座，这群鬼子真是阴魂不散又追上来了。要不要给他们来一下。”彭辉从后面跑上来报告道。

由于警卫营的伤亡比较大，彭辉亲自带领特务营一个连担任后卫。直至他们撤进山区，后面的鬼子还是不管不顾地追上来。

“后面追击的这支鬼子部队战斗力不弱。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尽快甩掉身后的鬼子。”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原本沈修文是打算如果后面的鬼子再追上来，利用山区的地形好好跟他们干一仗。不过，刚才跟已经安全撤到高淳的师部联系后，沈修文才得知，从芜湖东进的第十八师团已经攻占了马鞍山，这一带山区离马鞍山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不过五六十公里。如果一旦马鞍山的鬼子增援过来，突围就更加困难了。所以沈修文放弃了原来的打算，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甩掉后面的鬼子，向高淳转移。

“连长，前面有情况。”正当特务营二连作为先锋在前面开路时，一名尖兵班的士兵匆匆跑回来向连长唐诚报告道。

“什么情况？”唐诚的心一紧，这里离马鞍山通往南京的公路不远，日军很有可能在这一带出没。

“前面的山谷里好象有不少人。”

“停止前进，隐蔽。”唐诚连忙下令，接着带上一个排随尖兵前往侦察。

前面的山谷是部队前进的必经之路，慢慢地接近山谷，果然有人声，仔细一听，唐诚不由地皱起眉头，不象是日军，好象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声音。爬上山头，往下看去。唐诚不由惊呆了，山谷里全是逃难的老百姓，老人、女人、孩子足有两三百号人。

沈修文皱着眉头看着山谷中的这群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旁的唐诚也苦着脸报告道：“师座，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南京疏散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马鞍山逃难出来的。据说是在路上碰到日本鬼子，才逃到这山谷里来的。”

“带着他们一起走。”沈修文微一沉吟命令道。

“这……师座，这鬼子就在我们后面，带着他们一起走，根本走不快，很快就得被鬼子撵上的。而且这么多人。有没有经过甄别，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混有日本奸细啊。”彭辉一听连忙道。

“来不及甄别了。废话少说，赶紧带着他们一起走。把他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况且是我们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让他们和警卫营一块儿走，尽量帮助他们快走。”沈修文瞪了彭辉一眼道。

心里早已知道是这个结果彭辉只得立正称是，不是他不想管这些老百姓，但他不得不为部队，为师长的安全考虑。后面紧追不舍的是鬼子整整一个联队。

就在警卫营的官兵催促着这些老百姓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时候，沈修文又让沈义把警卫营长毛本浩叫了过来。

“让弟兄们帮忙扛扛行李，搀扶搀扶老人。另外，再找几个机灵点的弟兄们，秘密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毛本浩知道师座的意思，一脸凝重的立正道。

尽管警卫营的弟兄帮忙给这些老百姓扛行李，几个岁数大的，弟兄们更是把他们背在身上。但是行军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傍晚时分，彭辉率领的后卫部队已经和鬼子的前卫部队交上了火。

“师座，这样不行啊。现在鬼子试图缠住我们，然后从侧翼迂回到我们前面，将我们包围。”彭辉很着急，担任后卫任务的特务营不但要阻击日军的追击，而且还要防范他们从侧翼迂回。不但防线拉得很开，而且特务营已经再次出现伤亡了。

用雨衣蒙住，沈修文仔细查看了一番地图。由于绕过了秣陵关和溧水，迂回到石臼湖的西岸，这条撤退路线比原来大部队的撤退路线远了很多，一个是走弓弦，他们现在走的是弓背。而且这一带又都是山区，路很不好走。一天的时间，走了还不到一半的路。

“你看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云台山的腹地，往南一直走，估计明天中午可以到达石臼湖边上的新博镇，我已经命令荣一团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到新博镇一带接应我们。我们现在的位置再往南是鸡笼山，我打算在那里伏击一下后面的鬼子，然后想办法他们引向西南方向。”沈修文指着地图对彭辉和毛本浩说道。

“我看行。师座，您带着警卫营保护那些老百姓一路往南，我的特务营负责伏击鬼子，然后引开他们。”彭辉点了点头道。

沈修文看了一眼迫不及待地把任务揽到自己身上的彭辉。微微一笑道：“嗯，事不宜迟。本浩，你带领警卫营保护老百姓迅速向新博镇转移，注意抓紧时间，告诉那些老百姓，只要到达新博镇就安全。彭辉，你和我负责伏击、引开鬼子。”

听到沈修文要亲自带领特务营伏击并引开鬼子，彭辉和毛本浩顿时急道：“师座，您不能……”

“行了，都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马上开始行动。我的身边有沈义他们，出不了什么危险。今天凌晨我和黄大个儿、周苏平他们的话，你们两个也都听到了，我不想再跟你们重复一遍。”沈修文关闭手电筒，断然说道。

鸡笼山是云台山区的一座小山头，沈修文带领特务营刚刚在山头上隐蔽下来，后面紧追不舍的鬼子就已经到达了山下。

“彭辉，你就把我和卫士班当成你手下的兵，这仗该怎么打？你负责指挥。”沈修文笑眯眯地在彭辉的耳边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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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七章脱离险境

第一百九十七章脱离险境

上海虹口闵行路三号。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岩井英一看着报纸头版上那幅占据整个版面的大照片，忧虑地叹了一口气。在这张照片上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进入南京城，两旁站满了华中方面军的士兵。照片上方的标题赫然是几个日文大字《中支那方面军攻占支那首都南京》。

“一群疯狂的家伙。”岩井英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声音自言自语道。作为一名在中国工作了几十年的外交官，作为一名在中国秘密领导着一支庞大情报网的领导者，岩井英一一向是反对针对中国事态扩大化的。占领了上海，占领了南京并没有使得国民政府屈服，而且根据近期收集的情报，中国各界的抗日决心越来越坚决。虽然日本目前比中国强大的多，但是日本毕竟只有弹丸之地，而中国太大了，岩井英一深深地为自己的国家陷入这场眼前似乎是胜利的战争感到担忧。

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秘书进来向岩井英一鞠了个躬后，报告道：“阁下，大岛次郎求见。”

岩井英一收起报纸，道：“请大岛君进来吧。”

中支那方面军攻克南京，尽管大岛次郎早已在几天前就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但是今天正式向外界公布。大岛次郎显得神情气爽，一脸的喜气。

“阁下。”大岛次郎走进岩井英一的办公室，两个脚跟一碰，立正鞠躬。

看到大岛次郎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岩井英一由心底生出一丝厌恶感。就岩井英一的角度而言，他是一个爱国者，为自己祖国的前途感到担忧，但同时他又十分软弱，尽管他内心感到自己的国家正在做一件错事，但是他又不得不为这件错事服务。

“大岛君，有什么事吗？”岩井英一暗暗叹了一口气，问道。

大岛次郎喜滋滋地抬起头，突然看到自己的老师兼顶头上司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一愣。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喜气，报告道：“阁下，渔夫已经顺利地打进了沈修文的荣誉第一师。”

听到这个消息倒是让岩井英一的精神马上一震，虽然他是一名外交官，但是他更喜欢的还是他秘密从事的情报工作。

“很好。大岛君，你指示渔夫，她的任务就要想尽办法接近沈修文。军事情报暂时是次要的，最好是能够在沈修文的身边潜伏下来。”

“阁下的意思是？”大岛次郎不解地问道。

“这个沈修文的身上存在着太多的秘密。首先就是他和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的关系，帝国至今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购进一支盘尼西林，而中国政府却能优先购进大量的盘尼西林。作为一家美国公司，如此明显的倾向性，几乎与他们的政府背道而驰，难道这不令人奇怪吗？其次，自开战后沈修文的部队已经造成了一万多帝国军人的损失，帝国这么多优秀的将领居然败在一个才二十多岁，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里。难道他真的是天才吗？还是他确实具备这种能力，或者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以他目前的上升速度。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他或许有可能成为一方大员或者还能坐上更高的位置，所以我们更需要了解他。这不仅仅是为了获得一些简单的军事情报。为了帝国的圣战，我们必须要把眼光放远。”岩井英一缓缓地说道。

说完，岩井英一看到大岛次郎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大岛君，你现在可能还不理解我说的话，不过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慢慢理解的。”

“哈伊。”大岛次郎的确不理解，甚至感觉自己的老师太过悲观。不过作为下属他还是必须要服从命令。

皖南，南陵县，第三战区第十一军团上官云相部驻地。第十一军团军团长上官云相宴请从南京撤到南陵的各位将领。

虽然参加的人员有黄埔一期的孙元良，黄埔二期的邱清泉，黄埔三期的朱赤、高致嵩、易安华、滕东林等人。但是主角却是最年轻的毕业中央军校第九期的荣誉第一师师长沈修文。

沈修文带着荣一师直属特务营在云台山区和紧追不舍的日军第六师团第一一三联队兜了两天的圈子终于到达高淳，紧接着和留守的部队一起撤到了皖南南陵。

当邱清泉、朱赤、高致嵩和易安华等人都要齐齐敬沈修文一杯时，在掩护撤退途中左臂中枪还吊着胳膊的沈修文却端着酒杯站起来，一脸沉重的说道：“这第一杯酒，我建议敬在南京保卫战中牺牲的烈士。”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脸上顿时一片黯然。南京保卫战各部都损失惨重，撤到南陵的八十八师还剩下不到八千，邱清泉带领的教导总队两个旅六个团满编两万五千人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两万，易安华的二五九旅还只有不到三千的人马。荣誉第一师再也南京保卫战中损失了将近四千人马。所有部队都损失了所有的重装备。

但是直到他们到达南陵后才得知，比他们更惨的却是从下关撤退的部队。七十四军撤到江北还不到五千人。致使至终没有投入战斗的三十六师由于被溃兵冲散大部分人没能撤到江北，先行撤退的教导总队的直属部队和第一旅也损失过半，另外还包括一零三师和一一二师能够撤到江北的寥寥无几。打进城内的鬼子在后面追，天上有鬼子的飞机炸，江面上又是日军炮艇的封锁。整整一天，所有部队的伤亡高达三万多人，甚至超过了在整个南京保卫战在战斗中伤亡的数字。宪兵副司令、南京市长肖山令为了掩护部队向江北撤退，带领宪兵团死战不退，在最后一批登船过江时英勇殉国，成为在南京保卫战中阵亡的军衔最高的将领。

所有人面对南京的方向，把自己杯中的酒洒在了地上。

重新斟上酒，邱清泉第一个站起来，对沈修文和孙元良道：“孙军长，沈师长，我代表我们教导总队的所有弟兄敬你们二位一杯。如果没有你们，说不定我们全得阵亡在下关码头。”

“雨庵，其实你用不着谢我，要谢你就谢光复，还有上官军团长，没有荣一师在前面顶着，后面掩护，我们七十二军也不一定能撤的出来。没有上官军团长在这里接应，我们今天还没有个落脚之地。”孙元良笑呵呵地说道。

“对，我们一起敬光复。”朱赤、易安华等人纷纷站起来。

“沈师长，你我今日虽然初次见面。但是我也是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少年。”上官云相也笑着站起来。

上官云相这个名字，沈修文丝毫不陌生，不是到了这个时代才听到这个名字，而是沈修文早在后世上初中的时候。就在语文课本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也许他的一生做的一件最出名的事情，就是皖南事变的具体执行者。

面对众多将领的感激褒奖，沈修文一如既往的谦虚，除了平素熟悉他的孙元良、朱赤等人之外，上官云相、邱清泉等人也对沈修文充满了好感。

不过，毕竟是刚刚经历了南京的失败，众人在欢庆死里逃生的同时，不禁对南京保卫战的惨烈以及在下关码头无谓牺牲的将士们唏嘘不止。

一向直爽的邱清泉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大骂唐生智的无能，害死了这么多的弟兄。心情郁闷易安华解酒消愁，酒醉时也毫不顾忌的指责自己的长官王敬久和沈发藻在关键时刻，不顾弟兄们的死活，临阵脱逃。

沈修文也是感慨万千，尽管由于他的出现避免了三十万的军民被屠杀，但是肖山令的死和无谓牺牲在下关码头的那三万多将士还是让他不能释怀。只不过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坐在这里正大发着牢骚的朱赤、高致嵩和易安华都没有牺牲在南京战场上，八十八师没有全军覆没，教导总队也保留住了大部分的主力，那位注明的长腿将军孙元良也就此改变了他将来的命运。这一切都对将来的抗日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林婧云检查完最后一名伤员，一脸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自从淞沪开战以来，她和医院里的所有医生和护士一起基本上每天都是没日没夜的忙着。哪怕就是在南京休整的那一个月也没能闲下来。战争远远超过她之前的想象，她几乎每天都要目睹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逝去，目睹刚刚痊愈又马上拿起枪义无反顾地奔向战场的战士。在这一段时间。她已经无暇再顾及她原来的信仰和主义。大家都是中国人，大家都在为保家卫国而奋战。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一个身影，这个人带着部队在抗日战场上不惜身先士卒，屡建奇功。这个人让她崇拜，更让她牵挂。这次他又亲自带着部队殿后，在失去联系的那两天里，她甚至没有合上过眼。他总算是回来了，而且身上还带着伤，让她开心也让她担心。但是一想到他已经有了妻室。一想到自己肩上担负的任务，让她的心一阵阵的抽痛。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回避他，但是越是回避，这个身影在她的内心出现的次数就越多，也越清晰。

“林副院长。”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林婧云的思绪，一名穿着一身少尉军服的年轻漂亮的女子走了进来。

“哦，是晓菲啊，你还没回去呀。”林婧云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说道。

“我在等您啊，等您一块儿回宿舍。”晓菲笑呵呵地说道，但当她看到林婧云的脸色有些异常时，连忙紧张地问道：“林副院长，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没事，大概是累的吧。晓菲，那咱们就一块儿回去吧。”林婧云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是少校军装，一边朝晓菲笑道：“晓菲，你看咱们医院里本来女的就不多，你也别老是林副院长长，林副院长短的，以后你就叫我婧云姐吧。”

“那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婧云姐。婧云姐，走。”晓菲雀跃着挽住林婧云手，撒娇般的把头靠在了林婧云的肩膀上。林婧云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这个晓菲来到师部医院短短几天，但是她也很喜欢这名天真、坚强又勇敢的***。

晓菲名叫汪晓菲，是部队在撤退的路上被收拢的难民。难民中有不少都是年轻学生，很多人选择了参军。汪晓菲原来国立上海医学院的学生，淞沪会战爆发，学校停课回到南京家中，但紧接着又遇到日军攻打南京，在疏散的路上，父母遭遇日机的空袭被炸死了，晓菲随着逃难人群在路上被荣一师收拢，到达高淳后和很多年轻人一样选择了参军。因为是学医的，被分配到师部医院。

汪晓菲刚来的时候，由于父母的惨死，郁郁寡欢。林婧云有感于她悲惨的遭遇。让她跟着自己实习。很快这个小丫头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她天真无暇是性情，不过从她眼中林婧云也能看到她的坚强和勇敢。

荣一师的女兵不多，除了师部医院意外就是机要科的那几名报务员了。不过谁都直到她们是特务处派下来的，所以尽管都是女的，但是医院和机要科这两个部门以林婧云和沈鑫童为首的女兵大家泾渭分明，互不交往。

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医院准备回到设在师部后院宿舍。刚刚走到师部门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在师部副官马聪平的搀扶下，吊着一个胳膊的沈修文浑身酒气满脸通红地从车上走下来。还未等他站稳，却听到后面一个严厉地声音响起：“师长！”

因为情节上安排有些不合理，老万仔细理了一下思路，将原来设想的稍微改了改，顾此昨天只有一更。今天开始恢复每天两更，每天月票超过三十更加一章，请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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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八章南京战役检讨会

第一百九十八章南京战役检讨会

沈修文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居然是林婧云和一名看上去很眼熟的年轻女军官站在自己的身后。刚才就是林婧云喊的。

“师座。”汪晓菲一脸紧张地连忙向沈修文敬礼。

沈修文一边回了个礼，一边充满惊喜道：“婧云，好久不见了。”

自从撤回南京后，沈修文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婧云。几次去医院看望伤亡也没见着她人影，昨天晚上刚刚撤到南陵，还是师部医院院长盛华亲自来给他的伤口缝合包扎的。

“师座每天日理万机，当然见不着我喽。”林婧云却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修文怎么听林婧云这话有点酸溜溜的味道，想想也是自从和俞文纨关系突破以后，沈修文倒也是很少想起这位曾经有过好感，甚至有过想法的老同学。尴尬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到林婧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师座，作为一名军医，我想提醒师座，您的伤口昨天刚刚缝合，而且还有炎症，是绝对不能喝酒。希望师座以后注意，配合我们的治疗。”

沈修文愣了愣，虽然中枪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但只不过是被三八步枪的子弹钻了个眼，也没有伤到骨头，抬了抬自己的手臂道：“没那么严重吧？要不你帮忙再看看？”

其实，沈修文之前几次去医院，也隐隐感觉林婧云好象在故意躲自己，现在又看到林婧云今天好象挺反常的，趁着酒劲故意想跟林婧云开开玩笑。

没想到沈修文的话刚说完，林婧云微皱着眉头看了看沈修文的手臂，转头身旁看到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的汪晓菲说道：“晓菲你去那些绷带、消毒药水和消炎粉过来。”

汪晓菲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匆匆抛向不远处的师部医院。

“师座，请吧。待会我再给您好好检查一下，顺便给您换一下药。”

看着林婧云那张的扑克脸，沈修文真的想不出自己哪里又得罪她了，这张脸的表情在他的记忆中分明就是当年她对沈二少爷的表情。叹了口气之后只得走进了师部。

看到林婧云陪着沈修文进来，守在门口的沈义识趣的没有跟进屋，而且还偷偷暗示跟在沈修文后面的马聪平走人。

“婧云，开战前家凝来南京了，还向我打听你了。”走进屋内坐下来之后，趁着没人，沈修文笑着有话没话地对林婧云说道。

听到这话，林婧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想起了那天和曾家凝见面的场景，那天不是曾家凝一个人，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位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的沈太太。当那位曾经号称是金陵女大才女的沈太太向自己道谢，感谢自己救了她的丈夫时，林婧云突然感觉很妒嫉那位沈太太。甚至感觉如果当初自己愿意的话，这个沈太太的身份就是自己。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心中就象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背对着沈修文的林婧云突然在心中问着自己。林婧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系列行为的反常，自己这是担心沈修文身上的伤吗？还是这一刻看到沈修文后，一直积压在自己心头的真实感情的宣泄？自己有权力这么做吗？自己有权力可以不顾一切地宣泄自己的情感吗？自己的肩上还肩负着特殊的使命，自己没有权力这么做，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切为了自己的使命，不辜负组织上的期望。

林婧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子，朝沈修文咧开嘴微微笑了笑道：“谢谢关心，家凝来看过我。”

林婧云一下子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倒是让沈修文怔住了。看着林婧云脸上的笑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正好汪晓菲拎着一个急救箱匆匆地赶来。这一刻，林婧云恢复了常态，从汪晓菲手中接过急救箱：“师座，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顺便给你换一下药。”

有人在场，沈修文倒也不好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抬起自己受伤的手，任凭林婧云摆布。

林婧云检查得很认真，用消毒药水仔细清洗了伤口，然后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敷上清凉的消炎药，最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起来。

“师座，您的伤口还有一点红肿，近期最好不要饮酒，尽量吃些清凉的东西，估计不出一个星期就能痊愈了。”

看着林婧云和汪晓菲走出去的背影，沈修文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林婧云今天是怎么了？

“看来明天还得让林婧云换药，手艺比盛华好多了。”沈修文稍微动了动自己感觉好多的胳膊，不由自言自语道。

不过，沈修文还是没有机会第二天让林婧云换药，第二天一大早便受到武汉军政部的电报，撤到南陵的所有部队立刻开拔赴武汉休整。少将以上军官即刻启程，赶到武昌珞珈山召开南京战役检讨会。

“娘西皮，唐孟潇该杀。王敬久、沈发藻该枪毙。”蒋介石怒不可竭的挥舞着手中的报告咆哮道。

军政部长何应钦的脸色十分尴尬，毕竟王敬久和沈发藻都是他体系中的人。白崇禧虽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是心里却是有些幸灾乐祸。本来在战前他就极力主张放弃南京，但是老蒋就是不听，还要任命志大才疏的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结果南京保卫战从开始到结束守了还不到一个星期，还白白葬送了六七万大军，这些部队可大部分都是老蒋的嫡系部队。

陈诚倒是一脸的凝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死对头何应钦的难堪而象白崇禧一样，心中暗自幸灾乐祸，因为他是蒋介石的嫡系，他的一切都是基于蒋介石的支持。所以他也象蒋介石一样，对南京保卫战的惨败和损失了这么多的部队而感到悲哀。

遭受溃兵的冲击，导致一大半的部队没有撤到江北，白白地牺牲掉的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第一个直接发电给蒋介石，指责唐生智不顾实际情况，擅自推翻已经下达的命令，直接导致了下关码头的惨案。驻守江北的第一军军长胡宗南也状告唐生智命令有变化没有及时通知他第一军，导致自己的部队向正在撤往江北的友军开枪造成重大损失。

全军覆没，在部下的拼死护卫下，抱着一根木头漂到江北的八十七师二六一旅旅长刘安祺状告王敬久和沈发藻扔下部队临阵脱逃。

战死三万，但是溃败导致在下关码头白白牺牲了三万多全部都是嫡系部队的将士，让蒋介石心痛之余极为愤怒。甚至要组建特别军事法庭审判唐生智、王敬久和沈发藻。

“委座，唐孟潇固然指挥有所失误，但是毕竟他有勇气率部在南京极大地打击了日寇，并且及时疏散了南京的市民，没有造成更大的平民伤亡。这个时候如果审判这些前线将领的话，恐怕有伤全体将士的士气。”陈诚连忙劝阻道。

陈诚还有一句潜台词没有说出来，当初就是你蒋委员长极力主张要坚守南京的，如今南京失守，你又要惩办失守将领的责任，难免不让他抓住他的把柄趁机攻击。

难得陈诚会如此说话，何应钦也连忙说道：“是啊，委座。辞修说的有道理，南京虽然失守，但是我们也要让全国的民众看到我们前线的将士英勇奋战，激发全民族抗日到底的决心。”

蒋介石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一直一言不发的白崇禧。其实他何尝不明白陈诚和何应钦说的这些，但是部队损失这么大，他实在是心痛，而且如果南京象上海一样能坚守两到三个月的话，国际形势就有可能变化，说不定一举就能扭转目前的颓势。但是现在他最后一丝的希望国际社会的干涉的希望都破灭了。盛怒之下，才爆出要严惩瞎指挥的唐生智和临阵脱逃的王敬久、沈发藻。但实际上，他也并不想这么做，严惩唐生智等于是自打自的耳光，枪毙自己一贯欣赏的学生王敬久和沈发藻，他也舍不得。

“健生，你怎么看？”

白崇禧一听，顿时知道老蒋软下来了，询问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台阶。心中暗暗苦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只得也点头附和何、陈两人的意见。

“王敬久和沈发藻真是丢黄埔军人的脸，革职。七十一军番号取消，八十七师并入七十八军。辞修，你要好好主持这次战后检讨会，今后全军都要以此为戒。”蒋委员长的话掷地有声。

何应钦暗暗一叹，一个主力军的番号就这样丢了，不过能保住手下的两员大将还是幸运的。老蒋念旧，王和沈又是他的得意门生，以后再找机会复出吧。

两天后，参加南京包围战的少将以上将领齐聚武昌珞珈山，检讨南京保卫战之得失。致使至终坚守住外围阵地，并且有力的掩护了教导总队主力、八十八师以及八十七师二五九旅成功撤退的荣誉第一师师长沈修文再一次成为了焦点。

今天虽然两更，但是数量不是太多，明天继续两更，但是数量在万字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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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十九章委座接见

第一百九十九章委座接见

战役检讨会很快就变了味道。变成了前线各部队将领相互推诿责任会。这让沈修文感到索然无味。南京保卫战的前期，虽然很快就被日军突破了外围防线，但是主要还是实力上差距，各部队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是在撤退命令下达后，固然有唐生智的瞎指挥，但很多部队将领的心中各有小九九，这才是酿成了下关惨案。比如当时还有三万之众的教导总队，如果当时不是邱清泉冷静的话，这支中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也很有可能都得扔在南京城。

坐在闹哄哄的会场里，沈修文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所谓的检讨上。日军占领南京后暂时停止了向华中进军的脚步，经过几个月的血战，中日两军都需要喘口气。日军需要休整，损失惨重的中国部队同样也急需收拢残兵败将，整训部队，迎接未来的战斗。

南京保卫战，荣誉第一师虽然伤亡也很大，但是下属六个团的建制还算完整。沈修文最关心地还是孙文华从南京城内带出来的那五千溃兵。在这些溃兵中，包括七十四军、六十六军、八十三军、一零三师、一一二师等什么部队的都有，其中很多都是基层军官和士官。这些尽管都是溃兵，但都是经历了血战，优胜劣汰保留下来的。临行前。沈修文特意关照参谋长乔榛，趁着开往武汉的途中，想尽办法把他们都留下来。把这些人补充进荣一师，不但荣一师能恢复元气，而且整个师的整体战斗力较战前还能上一个台阶。

珞珈山位于武昌东郊，巍峨横亘，冈峦连绵，花木葱茏，建筑明丽，地处东湖之滨，山光水色，交相辉映，是武汉的一处胜景。每天会议结束后，和其他将领忙于进城、聚会不同的是，沈修文更喜欢一个人到湖边，或者山上走走。大战之后，倒是难得有如此休闲放松的机会。

这天，晚饭后当沈修文在东湖边上散步的时候，突然看到易安华一个人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抽烟。

和其他那些在会议上积极“发言”的将领相比，易安华显得很沉默，从不主动发言，有时主持检讨会的陈诚问道，才做一些回答。南京保卫战八十七师乃至他二五九旅的遭遇，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沈修文暗暗叹了一口气后，换上一张笑脸，走上去打招呼道：“济臣兄，你今天也有这个闲情逸致啊！”

显然正在低头抽闷烟。神游的易安华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走到他面前，闻声抬头看到沈修文笑眯眯地站在面前，连忙扔掉手中的烟头，站起来举起右手欲敬礼：“沈师长。”

沈修文见状连忙拉住他笑道：“济臣兄，你可是我的学长，怎么客套起来了，还是叫我光复。按照黄埔惯例，应该是我向你敬礼才是。你看我都没有跟你客气。来，坐，坐，坐。”说着，拉着易安华一起在石头上坐下来。

接过沈修文递上来的香烟，易安华一脸苦笑道：“长官被撤职，部队番号被取消，我现在哪有什么闲情逸致。要不是现在国难当头，真想脱下身上这身军装。”说着，易安华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是啊，现在国难当头。如果我们军人都不拿起枪来捍卫我们的国家，那咱们中国就要被小日本吞并了。”沈修文点了点头，接着又笑着安慰道：“济臣兄，你也不必如此悲观。七十一军的番号是取消了。不过你们八十七师不是仍然保留下来了嘛。再说，七十八军的宋军长，当年不也是你们八十七师的老长官吗？”

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都是源自于中央警卫部队的兄弟部队，当时八十七师刚刚成立的时候，张治中是首任师长，二五九旅旅长孙元良，二六一的旅长就是现在的七十八军军长兼三十六师师长的宋希濂。

易安华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头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后，突然抬起头对沈修文说道：“光复，如果你们荣一师缺人的话，我想到你们荣一师来。”

沈修文一愣，随之顿时大喜。他没想到易安华会主动提出要到自己的荣一师来。荣一师怎么会不缺人？目前为止荣二旅的旅长还是由沈修文亲自兼任着，打仗的时候，沈修文无暇脱身，副师长兼荣一旅旅长滕东林就象是一个救火队员。如果易安华能过来，无疑是荣二旅最佳的人选。

“济臣兄，这事你考虑清楚了？”沈修文虽然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不过还是小心地问道。

“其实自从撤到南陵后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光复，不瞒你说当初在南京的时候，当我听到我们旅被长官扔下后，我的心彻底凉了。要不是碰上你们荣一师，我和我们二五九剩余的这三千弟兄可能早就葬身在长江边了。而且，在撤退的路上我都看到了，作为师长，你始终在最后，掩护弟兄们撤退。说心里话，能跟着你这样的长官，心里塌实。也怪不得你们荣一师一直能打胜仗。”易安华一脸感概地说道，接着又言辞恳切道：“光复。如果你们荣一师缺人，我过来哪怕当个团长也行。”

“哈哈，什么团长？济臣兄，你这么看得起荣一师，看得起我沈修文。只要你过来，你就是我们荣二旅的旅长。”沈修文顿时从石头上站起来，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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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沈光复，我看你挖墙脚是挖上瘾了。八十七师是校长亲自下令并入我们七十八军的。你小子居然又跑到我这儿来挖人来了，难道你收容了这么多官兵还不够啊。”

三天后，宋希濂气呼呼地找上门来了。原来，不但易安华不但自己主动打报告要调到荣一师，他手下原二五九的很多军官都要跟着易安华一起来荣一师。三十六师在撤退的时候，差不多一半都扔在了南京，新近并过来的八十七师，二六一旅几乎全军覆没，就剩下易安华的二五九旅这三千来号人，没想到前天二五九旅随同荣一师和教导总队刚刚抵达武汉，就一下子交上来这么多请调申请报告，也难怪宋希濂要双脚跳着打上门来。

“宋长官，宋军长，您要是有事，您只要打个电话过来，我一定亲自会上您那儿聆听训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沈修文连忙嘻皮笑脸地把宋希濂迎进门。

“你小子跟我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二五九旅包括易济臣在内，二十多名军官集体提出要到你的荣一师来，是不是又是你小子搞的鬼？”宋希濂挥舞着一大把申请报告重重地拍在沈修文的办公桌上。

沈修文连忙拿起桌上的申请报告，第一份就是易安华的，下面居然还有包括二五九旅的副旅长刘曼天在内一大批的军官。沈修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都要跟着易安华一起过来。大战之后，最缺的就是军官和老兵，特别是经历过战斗，有临战指挥经验的军官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看来易安华还给自己带来一个惊喜。

“宋长官，您看这事确实不是我干的，可能都是二五九旅的弟兄们这些日子跟我们荣一师相处久了。有感情了，这才愿意上我这座小庙来。”沈修文强自抑制住心中的喜悦，陪着笑向宋希濂解释道。同时，他也看得出宋希濂今天是真的火了。

沈修文有前科在前，宋希濂哪会相信他的解释，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平复一下自己的怒火，指着桌上这一大堆报告，道：“光复，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七十八军损失很大，特别是并过来的八十七师，就剩下二五九旅这么点人，我还指望着靠这些军官重建八十七师。你说你们荣一师，已经在南京收拢了很多人了，你怎么还好意思上我这儿来挖人。”宋希濂越说越气，指着沈修文的鼻子骂道：“光复，我宋希濂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怎么就这么算计我。这次，我要不是看在仲良兄的面子上，我早就到校长那里告你去了。”

“宋长官，我承认，易旅长此前跟我谈过，想到我们荣一师来，我也很高兴。但是这么多人都要求到我荣一师来，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更别提我故意去挖您的墙脚了。这一点，我希望您还是能相信我。”沈修文连忙说道。

宋希濂有些意外地看着沈修文一脸的诚恳，想到易安华之前也主动跟自己谈过，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道：“这么说，真的是他们主动要求来的，不是你们私下里鼓动的咯？”

“当然不是。”沈修文连忙斩钉截铁地说道。接着看到宋希濂已经稍稍消气了，紧跟拿起宋希濂拍在自己桌上的申请报告，笑着道：“宋长官，您看这些军官他们都是自愿的，都愿意到我这座小庙来，要不您就把这些报告批了吧。这……”

“放屁。”未等沈修文说完，宋希濂跳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我宋希濂有这么差劲吗？这些个兔崽子居然把我也当成王敬久、沈发藻了。我告诉你，这些人当中除了易济臣，我一个都不放。”说完，从沈修文的手里抢过这些报告，气呼呼地来，又气呼呼地走了。

刚才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乔榛向摔门而出的宋希濂敬了个礼，目送着他上车后，走进来，看着沈修文苦笑道：“宋长官，这是打上门来了吧？”

沈修文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他总算是肯放易安华，不过就是可惜了其他那些想到我们荣一师来的军官了。”

“师长，你还是看看这些吧。我们从南京带出来的那些官兵所属的部队，都朝咱们要人来了？”乔榛说着把手上拿着的一叠文件递给沈修文。

“要什么人？”沈修文诧异地接过乔榛递过来的文件看起来。原来都是些从南京撤出来的部队，包括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第七十四军等这些部队，在得知荣一师收拢了很多他们这些部队被打散的官兵，有的直接找上门来要人，有的发了个公函过来，要求荣一师把他们部队的官兵送回来。

“那些被咱们收拢的官兵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沈修文皱着眉头问道。

“按照你的命令，这一路上没少优待他们。大部分官兵都愿意留在我们荣一师，也有一小部分想回原来的部队，或者想回家。”乔榛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那就好。”沈修文松了一口，拍了拍手中的这些朝荣一师要人的文件，十分随意扔到办公桌上，道：“你去告诉这么部队，人一个都不给。**，要不是我们，他们这些人早都报销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向咱们要人。老子就是一个都不给。另外，你去告诉那些想回原来的部队或者向回家不干的官兵，告诉他们现在是国难当头，抗日是每个中国人，特别是军人的义务。让他们都留在荣一师。另外，把他们都打散了，分配到各个部队去。人员名单直接上报军政部。”

“是。”乔榛连忙应道。其实，他也早就知道沈修文是绝不会同意归还这些官兵的，只要把人员名单上报军政部，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另外，我们要抓紧这段时间，好好整训部队。咱们师里也要搞一次战后检讨会，营以上军官都要参加。好好总结一下在南京战役中的经验和教训。”沈修文考虑一下之后，又说道。

这次军委会组织的战后检讨会后来虽然成了各个部队将领的责任推卸会，不过这次的检讨会也提醒了沈修文。随着自己部队规模的不断扩大，势必会存在人员素质参差不齐，部队战斗力下降是问题，所以这种战后总结经验教训十分必要。有利于提高部队的凝聚力，指挥官的临阵指挥能力。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乔榛接起电话一听，连忙递给沈修文，道：“是陈长官电话。”

由于南京卫戍司令部已经取消，从南京撤到武汉休整的部队暂时归武汉卫戍司令部管辖，武汉卫戍司令长官陈诚自然也成了沈修文的顶头上司。

“陈长官。”

“光复，委座接见。你赶快准备一下，接你的车已经在路上了。”陈诚并不象平时那样，先寒暄几句，关心一下沈修文的伤，而是语气十分急切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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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章华北危急（一）

第二百章华北危急（一）

跟上次一样，沈修文并不是单独获得蒋委员长的接见。还有刚刚到自己那里打上门离开的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和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除了被撤销番号的七十一军以外，都是从南京撤下来的嫡系部队的将领。

“光复，身上的伤好些了吧？要注意休息。我知道你们荣誉第一师在南京战役中的表现是最好的，至始至终没有丢失自己的阵地，最后还帮助友军一起撤退。好，好啊！”当蒋委员长在武汉卫戍司令长官陈诚的陪同下走进来时，径直走到沈修文的面前一脸欣慰地说道。引来周边一片羡慕的眼神。

自从上次在南京战前的动员会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沈修文注意到蒋介石显现的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的疲惫。尽管后世接受的主流教育，说蒋介石是大**者，在抗日战争中是投降派，抗战胜利后从峨眉山上下来摘桃子。前者沈修文并不否认，但是后者沈修文并不赞同，将来怎么样他不清楚，他只知道现在领导抗日的重担都压在这位最高统帅的肩上，而且他还承担着战局不利、首都失守的种种巨大压力。此时的沈修文感觉自己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校长，学生些许小伤不足挂齿。倒是校长您老人家要多注意身体，您还要领导我们把日本鬼子从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沈修文连忙立正道，不知不觉间声音有些哽塞。

蒋介石的用人一直注重同学、同乡、师生这些关系，沈修文也一直是他看好并关注的。听到这番话后，不由老怀开慰，连连点头并且看着旁边几位自己的得意门生道：“你们都听见了吧，你们的小师弟光复说的好啊。我一定会带领你们把日本人赶出我们中国的土地。他有这个信心，我也有这个信心，我希望你们都要有这个信心。”

“我们有信心。”宋希濂等人顿时异口同声地喊道，同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蒋介石很激动，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刚才的疲惫神情也一扫而空。他心目中最大的骄傲就是培养了这么一批忠心耿耿的黄埔学生，正是有了这样一批学生，从东征到北伐，使他蒋某人最终登上了领袖的宝座。同时，这些如今都成长为军队中坚力量的学生，更是他执政的基础。他还要依靠他们平定内乱，把日本人从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他必须要有这样的信心，他要用自己的信心去感染手下的将领稳定军心。今天接见这些从南京败退下来的嫡系部队的将领，他就是存着这个目的。

所以，尽管南京丢失，部队伤亡惨重，但是整个接见过程中，蒋介石没有一句责备，非但没有责备，而且对一线部队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当然他没有任何自责，责任自然也都推到了已经被免职的唐生智的身上。

最后，陈诚代表蒋介石宣布了早已拟好的针对他们这几支从南京撤下来的部队的命令：教导总队进川休整，改编为陆军第二十五军，军长桂永清中将；七十四军和七十八军开赴湖南休整；荣一师和七十二军留在武汉休整。荣一师整体并入七十二军。上述这四个军全部列为军委会直属部队。

这份命令得益最大的就是孙元良的七十二军，就连沈修文自己也没想到荣一师会编入七十二军。不过，相比其他几位长官，沈修文倒是更愿意接受孙元良这位老长官。

“光复，荣一师以前怎么样，现在仍然怎么样。放心吧，军部不会派人来掺沙子的。不过，八十八师的伤亡很大，你们荣一师可要支援一些基层军官和老兵。别跟我哭穷，当年你从八十八师出去的时候，我可是大力支持的。当初播种，现在开花结果了，这收成八十八师也该有一份吧。”孙元良拍着沈修文的肩膀笑着说道。

“军座，没您这样的吧。我现在不是都已经归建了嘛。您看当年我出去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营，现在带来回来一个师，您还不满足呀。再说，八十八师是老大哥，荣一师不过是小dd。哪有老大哥问小dd拿东西的。”沈修文故作一番苦色的说道。

不能不说孙元良会做人，而且深谙人情世故，也正是这样。最后得以长寿、善终。历史上的他三起三落，两次蒋介石都要枪毙他，但是两次都能再次复出。抗日初期的淞沪会战，后期的雪峰山会战，孙元良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抗战胜利后的内战中，徐蚌会战，邱清泉、黄伯韬自杀，杜聿明、黄维被俘，他的十六兵团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居然也能逃出来。最后到了台湾，退出军界，生意也是做的风声水起。

所以，尽管荣一师并入七十二军，但是他第一时间就向沈修文表明他没有伸手的态度，和沈修文依旧保持平等良好的关系。进而沈家兄弟名正言顺地建立同盟关系。而且就此和沈家拉上关系，这对于他的副业也是有极大的好处。

“就知道从你小子那里挖点东西比登天还难。不过，以后朱赤和高致嵩讨上门来，我可不管。”

正如孙元良所说的，就在荣一师正式并入七十二军的第二天，朱赤和高致嵩就讨上门来了。一位是曾经一直对他非常照顾的老长官，一位也是平时交往不错的学长。他们两个一本正经地执属下礼，一口一个“师座”叫着，好象沈修文就是他们八十八师的师长。最后没办法，沈修文只得被他们俩敲去了每个旅十名基层军官，一百名老兵，外加五挺M2，五十枝汤姆森冲锋枪和五十杆迦兰德步枪，弄的沈修文心疼了好几天。

M2重机枪、勃朗宁轻机枪、六零迫击炮、汤姆森冲锋枪、迦兰德步枪，以及后来沈修文饥不择食要求的1903式春田步枪，从武器到弹药全部需要进口。而且这些自动武器的弹药需求量极大。从淞沪会战到现在为止，一下子消耗掉了之前半年储备量的三分之一。

但是自从开战后，从美国发来的物资越来越难运进来了。原本沈修文还希望能从美国搞到一点战车、坦克什么的，结果根本搞不到不说，就是搞到了如今在没有空中保护和油料紧缺的情况下，根本不现实。在目前的情况下，只得依靠枪和为数不错的火炮跟日军作战。

接下来就是部队的整训，由于这次部队补充的都是从南京一起带出来的老兵，倒是省了不少事，至少不象以前补充的那些新兵那样，训练要从头开始。

“光复，我事多走不开，你不如趁这段时间有空，你回万县一趟，去看看爹和文纨。也顺便把文纨接来吧。你看我这儿的房子也挺大的，你们就住在这里，文纨来了也正好和你嫂子做个伴。”饭桌上沈修德说道。

南京沦陷后，作为临时首都的武汉三镇大员云集，一下子热闹了很多。随之带来的也是物资和住房的紧张。不过，按照沈修德的地位和身份，还是分到了一套不错的小洋楼。何真如也从万县来到了武汉。今天，沈修文是第一次来到大哥在武汉的家中。

“是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你的部队又正好驻扎的武汉，你就把文纨也接来。平时，你大哥上班，小骏又不在身边，我一个在家也空落落的。文纨来了，你们夫妻可以团聚，我也正好有个伴。”何真如也在一旁说道。

说实在的，沈修文倒是也挺想俞文纨的。以前不怎么觉得，但是夫妻夫妻，一旦水**融成为真正夫妻之后。沈修文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想想目前的形势，日军还没有开始发动新一轮的进攻，部队的整训也走上了正规，用不着自己再操多大的心，走掉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大碍。想了想后，于是点了点头道：“我把事情安排一下，过两天就回万县一次。”

何真如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特意夹了一只鸡腿放到沈修文的碗里，笑道：“就是应该这样。你们小两口这结婚也有些年头，总是聚少离多的。抓紧时间，说不定哪天日本鬼子就要打到武汉来了。”

“瞎说什么。”沈修德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训斥道。

“大哥，嫂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日军已经占领南京、芜湖，下一个目标就是南昌、合肥、安庆、九江。而且一旦日军在华北进攻，必定会沿平汉线南下，配合华中方面军兵分两路，直取武汉。”

尽管举国抗战的第一枪由于自己的出现，首先在上海打响。但是基于对这段历史的了解，知道日军肯定会在华北采取行动，然后沿平汉线和津浦路南下和华中方面军会合，进而占领东部沿海半个中国。

沈修德不无忧虑地皱着眉头，作为最高统帅军事作战方面的幕僚，沈修文研究的重点就是日军今后的进攻路线。华中方面军在占领南京和芜湖后，沿长江逆流而上，向安庆、九江、合肥、南昌进攻那是肯定的。至于沈修文十分肯定地提到日军会在华北动手，一脸疑虑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道：“目前日军的主力正集中在华中，由于北方苏俄的威胁，东北的关东军根本不会大举南下。他们在华北的驻屯军不过一个旅团，而平津一带驻有二十九军近十万大军、山西有阎锡山集团、山东有韩复榘、绥远又有傅作义，他们的部队加起来不下五十万。虽然他们平时不服从中央，各有各的小算盘，但是日军一旦侵袭华北，势必威胁到他们自身的生存，必定会全力抵抗。近期内日军敢动手吗？”

“大哥。你可别忘了，日军有二十个常设师团，华中方面他们派出了不过八个师团，而且其中一零一和一一四师团不过是他们的特设师团。而且，日本有极其完善的预备役，随时能扩张十到二十个师团，他们在天津和青岛这两个重要港口城市都有驻军，随时随地都能登陆。现在他们已经占领了南京，日本军部那些疯狂的家伙肯定不会罢休，华北事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沈修文向沈修德扳着手指分析道。

沈修德仔细一想，不由点了点头。如今的他再也不会小看自己的这个弟弟，且不论沈修文如今是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国军中唯一对日作战保持不败的将领。更重要的之前两兄弟在谈论中日一旦发生战争后，他们将如何进攻。除了华北现在还相安无事之外，淞沪会战、南京战役，日军会如何进攻，兵力会如何部属都不幸被沈修文言中了。要是当初国军按照沈修文所说的部属，现在的战局绝对不会象现在这么被动。

“对了，大哥，现在和中G方面的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沈修文接着又问道。

“有进展。自从苏俄和国民政府签订《中苏互不侵犯条约》后，中G方面明显的让步。不过，离校长心目中的条件还有差距。还要进行进一步的谈判。”沈修德说着，抬头看了看沈修文道：“你问这干嘛？”

沈修文微微一笑道：“大哥，苏俄对中G的影响虽说很大，但目前中G的实权并不掌握在那些从共产国际回来的人的手里，而是掌握在毛ZD和周EN来等人的手里，他们可能会接受苏俄一部分的意见，但不可能无条件的盲从。他们之所以有明显的让步，一方面是苏俄在推动，另一方面很有可能他们也看到了目前华北的危局。毛、周二人可都是当代人杰啊！”

沈修德默然，他明白沈修文的意思，一旦日军大举入侵华北，同样也会影响到陕北的中G的生存。一来，自九一八以后，他们就一直在宣扬北上抗日，日本人打到家门口，他们不能不有所行动；二来，日本和德国一样极度仇视GC主义，他们担心国民政府或者地方军阀和日本人联起手来，共同对付他们。他们必须要和国民政府以及华北的军阀结成统一战线。共同抗日的同时，有何尝不是共同保护自己。所以他们必须让步。

同样，国民政府下定决心抗日，就需要团结国内所有的政治势力和武装力量，这是大势所趋。这就象家里几个兄弟发生矛盾，平时相互谩骂甚至打架，但是一旦遇到外来的欺负，兄弟们必须联起手来一致对外。沈修德相信，一旦华北事态危急，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也会让步，最终达成抗日统一战线。

“光复，怪不得文白将军对你推崇备至，我这个大哥以前对你真是有所低估啊。你不但能打仗，政治方面也竟有如此研究。不过，你要记住。校长不喜欢军人干政，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可以，外面可绝不能乱说呀。”沈修德赞赏的同时，不忘提醒道。

沈修文心里暗叫惭愧，这些不过是自己后世在网上看来的，根据目前的现实稍微做了点加工而已。不过还是马上点头虚心接受道：“我记住了。大哥。”

沈修德点了点头，道：“看来华北的局势也绝不能轻视，特别是北平方面，得要给宋哲元他们提个醒。”

说着，沈修德还是继续嘱咐了一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练好兵，随时准备出征。另外，我再提醒你，你现在都已经是将军、师长了。拜托你不要象一个营长似的，不要命的往前冲。听说，这次在南京你又受伤了吧？”

本来，听到他们两兄弟谈论起军国大事，何真如一直没敢插嘴。不过，听到沈修文又受伤了，顿时放下手中的碗筷，紧张地问道：“光复，你怎么又受伤了？伤哪儿呢？要不要紧呀？自己受了伤，怎么也不对家里言语一声呀？”

沈修文从小是姐姐带大的，十岁的时候，何真如就嫁到了沈家，长嫂和姐姐如同母亲用在原来的沈二少爷身上并不过分。以前的沈二少爷如此荒唐，跟她们这两位平时的宠溺也不无关系。虽然何真如比沈修平好点，但是沈修文听到嫂子一副紧张的样子，一连串的问题。心中暖洋洋的同时，也不由苦着脸说道：“嫂子，没事，不过是受了点小伤罢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坐在这里嘛。再说了，我不说也是不让家里人为我担心。”

何真如还是把沈修文拉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还是心有余悸道：“真的没什么？”

“嫂子，真的没事。我全好了，就是手臂上给鬼子的子弹钻了个小洞，不信你看。”也亏的现在只有八月份，穿的不多，沈修文说着拉起自己衬衫的袖口，让何真如查看一下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

“你呀！”何真如怜惜地看了看沈修文手臂上的伤疤：“这次回万县，你一定得把文纨接来，你的身边就得有人好好管管你，给你敲敲警钟。省得家里这么多人都为你提心吊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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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一章华北危急（二）

第二百零一章华北危急（二）

就在沈家兄弟正在饭桌上探讨华北局势时。在已经是所谓的满洲国领土的海滨城市大连也正在召开密谋华北的军事会议。

“诸位，现在松井大将的华中方面军已经击溃南京国民政府的精锐部队，占领了南京。现在支那军的主力包括华北方面的东北军也都悉数调往华中，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也必须要行动起来。”主持会议的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挥舞着手臂，一脸激动地说道。

“我们华北驻屯军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北平的北、东、南三面已经被我军所控制，战略要地丰田已经被我军占领。目前芦沟桥是北平唯一对外的通道，只要我们占领这一战略要地，截断北平与南方各地的来往，进而控制宋哲元和冀察当局，使华北完全脱离国民政府。即可以完成我们的华北战略。”华北驻屯军田代皖一郎也是信心满满地说道。

“宋哲元目前是什么态度？”一脸阴沉的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这时插口问道。

“虽然我大日本皇军已经在南方正式和国民政府开战，但是宋哲元考虑到他自身的利益还没有跟我们撕破脸。只是针对目前我华北驻屯军在宛平和芦沟桥附近的演习，北平市长秦德纯已经向我方提出多次抗议。”和田代皖一郎一起参加会议的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连忙回答道。

“那就用武力解决。现在国民政府已经和苏俄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苏俄意在支那牵制我们。为了将来北上和苏俄作战，我们必须首先征服支那，征服支那必先征服华北。现在南方的支那军根本无暇北上，而且华北、西北各省根本不服从国民政府，我们可以采取又打又拉的方式，迫使宋哲元、阎锡山之流跟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宋哲元既然不识抬举，那只有打。一旦开战我朝鲜军可以迅速派出部队增援华北。”未等东条开口，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其实对于松井石根在华中地区的节节胜利，小矶国昭、植田谦吉和田代皖一郎早就按奈不住了，多次要求在华北展开攻势。但是日本内阁考虑到目前的战事重点在华中，通过武力迫使蒋介石的南京政府投降，他们还是想跟东北一样，试图通过最小的代价，占领中国。所以，一直没有批准他们向华北进攻，两线作战的请求。

“田代君，大胆去干吧！我们关东军也大力支持你们。”植田谦吉也大声鼓励道。

一群疯狂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在这次的会议上，一致决定在近期内解决华北问题，首先就是控制平津地区，不惜动用武力。与会的南满铁路的首脑们也表态，一旦华北开战，南满铁路将尽全力配合。华北开战正象沈修文在饭桌上跟沈修德所说的那样从此进入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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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腊腊，逆流而上的船蹒跚而行，整个长江航道如今已然是一条生命线，顺流逆流的船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两岸郁郁葱葱，山花烂漫，给雄峻的山岭披上了一层妩媚。

从武汉上船入川的人很多，如今的武汉就是一个从东部地区向四川转移的中转站，在沈修文上船的汉口码头上几乎所有的船都被因战火而逃离家园的难民塞得满满的。

自从民国十四年底离开万县，沈修文这还是第一次重返万县。如今沈家的产业、家人都在万县，还有已经收容了上千伤残军人的荣军农场。这次沈修文重返万县，除了后勤主任郑怀山、副官马聪平和沈义的卫士班跟随。还有四百多名在南京保卫战中重伤而失去战斗力弟兄也将送往万县的荣军农场。随行的由师部医院副院长林婧云亲自带领的一直医疗队负责这些弟兄的护理。另外，考虑到部队的休整和瞬息万变的局势，参谋长乔榛还特意让机要主任沈鑫童带了一个电报小组跟随。

武汉的客船十分紧张，也亏得孙元良不但准了沈修文二十天的假，而且还通过他的好友卢作孚包了一艘民生公司的客船。

九月的江风吹在脸上十分舒服，刚刚给几名还未痊愈的重伤员做完检查，林婧云和汪晓菲一边吹着江风，一边欣赏着两岸绮丽的风光。

“真美啊！”汪晓菲由衷的感叹道。

林婧云倚在栏杆上看着一脸如痴如醉的汪晓菲，这个小丫头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天真开朗，自从来到荣一师后，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年轻军官的眼球。这些年轻军官有事没事就往师部医院凑，一时间师部医院成为荣一师最热门的地方。

“晓菲，那么多军官追求你，有没有看上的？”林婧云笑眯眯地看着汪晓菲问道。

汪晓菲的脸一红，扭捏道：“婧云姐，看你说的。人家现在还小，还顾不得考虑这种事情。”说着眼珠转动，看了看林婧云道：“不过，婧云姐，倒是你怎能还单身一人呢？以你的条件以前追你的人肯定少不了。”

林婧云刚刚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不过按照当时来说已经算是老姑娘了。林婧云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头发笑道：“哪有啊！以前一直在上学，今年年初刚刚回到上海，就赶上淞沪战事爆发。哪有空谈这些呀！”

“婧云姐，你以前跟师座是同学，你们俩以前的关系一定不错吧？听说师座当年追求过你，还为了救你还当街杀了三个日本人，是不是真的呀？”汪晓菲紧接着又笑嘻嘻地问道。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林婧云的脸一红，瞪了汪晓菲一眼，故作生气道：“我们当年是同学不假，但也仅此是同学关系而已。师座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以后可不许再瞎说了。”

汪晓菲连忙分辩道：“什么瞎说呀，我听别人都这么说，他们……”

这时，一扇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身材女军官从舱内走出来，虽然穿着军装，但是丝毫挡不住她婀娜的身材。

汪晓菲看到这名女军官，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收住了话头。

女军官舒展了一下手臂，当她看到林婧云和汪晓菲也在，便笑眯眯地走过来：“林副院长也在呀。这长江两岸的风景真美啊，林副院长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航线吧？”

林婧云态度略显冷淡地点了点头道：“是的，沈主任。”

沈鑫童显然并不在意林婧云的态度，反而笑眯眯地转头朝偷偷地打量自己的汪晓菲问道：“***，刚才在聊什么呢？怎么看见我就不说了。”

汪晓菲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看了看沈鑫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幸好一旁的林婧云帮她解围道：“也没聊什么，就是吹吹江风。看看两岸的风景。”

自从沈鑫童来到部队后，林婧云对她们这些特务处过来的人，一直十分的提防。而且每次看到沈鑫童花枝招展的围绕在沈修文的身边，林婧云每次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反感。当她看到沈鑫童的目光不断地在汪晓菲的身上瞟来瞟去时，连忙强笑着介绍道：“沈主任，你们还不认识吧？这位是我们师部医院新来的医生汪晓菲。晓菲，这位就是师部机要室的沈主任。”

“沈主任。”汪晓菲连忙向沈鑫童敬了一个并不是很标准的军礼。

“原来你就是汪晓菲呀。早就听说师部医院来了个大美人，引得那些臭男人有事没事都往师部医院钻。呵呵。”沈鑫童热情地说道。

汪晓菲起先看到沈鑫童还有些拘束紧张，但是沈鑫童表现的十分热情，加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很快就和沈鑫童熟悉起来。林婧云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沈鑫童似乎在有意无意的用话在套汪晓菲，盘问她的底细。看着汪晓菲一副天真无邪、有问必答的样子，林婧云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却又不好提醒。

好在汪晓菲的回答和当初她参军时的一些资料都一致，在说到她的父母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炸死时，小丫头还直抹眼泪，弄的沈鑫童倒不好意思起来。临别时还特意拉着汪晓菲的手邀请道：“晓菲啊，我虽然也是头一次去万县，不过我听师座说起过那里还有不少的风景名胜区，等空下来，我带你去好好逛逛。”说着，也不忘笑着向林婧云邀请道：“林副院长。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林婧云也只得笑着答应。在回自己的舱室时，林婧云看了看四下无人，拉住汪晓菲低声提醒道：“晓菲，以后和那位沈主任在一起，你得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都说。”

汪晓菲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林婧云暗暗叹了口气，虽然这个汪晓菲如今在她的心目中是个理想的发展对象，但是此时她也不能说的太多。只是提醒她以后注意点。

不过，当林婧云转过身子的时候，原本低着头的汪晓菲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师座，现在日军封锁的长江口，物资转运越来越困难。目前美国来的船只能在宁波靠岸，然后由陆路运送至九江，然后再装船运往万县。照现在的局势来看，九江迟早要失守，往后就更加困难了。”客船最上层沈修文所在的客舱内，郑怀山向沈修文叫苦道。

经过这两年，沈修文对郑怀山信任有加，目前从美国发来的武器弹药和物资都由郑怀山负责转运。现在日军封锁的长江口，特别是占领了杭州和南京之后，原来从宁波上岸的物资经杭州再到南京的陆路运输线已经被切断，现在只能绕到江西，经九江再运往万县，路程和时间上都有很大的困难。

不但如此，而且美国方面对军火向中国方面的管控也越来越严。奉行孤立主义的美国政府在中日这场战争中考虑到自身的利益，已经开始靠拢日本一方了。在南京保卫战时期，张灵甫团就曾发现过一颗未爆炸的航弹，上面居然印的是MADEINUSA的字样。沈修文原本想依靠美国进口军火来支撑战斗的想法也是越来越困难。

“老郑，这次你回万县以后，就留在那里不要出来。”沈修文埋头抽着烟，冷不丁冒出一句道。

郑怀山一听不由一愣，连忙道：“师座，您想让我干什么？”郑怀山丝毫不怀疑如今沈修文对他的信任，但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让自己待在万县。

“以后从美国进来的物资将会越来越困难，咱们还得自己想办法。现在最关键的是弹药问题，你看这几次仗打下来，差不多消耗了咱们半年来储存量的三分之一。所以我想着以后咱们自己生产武器弹药，别人我信不过，只有让你去负责这一摊。”沈修文看着郑怀山说道。

“咱们自己办兵工厂？这能行吗？再说现在兵工厂不是都统一归在军工署下面，咱们即使能办起来，要是以后被军工署收掉那该怎么办？”郑怀山没想到沈修文会有这个想法，连忙说道。

其实沈修文当初选择从美国直接进口军火，而不是自己办厂，主要也是考虑到目前的兵工厂都是公办的，你没有一定的实力根本保不住厂。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对这段历史知识了解的匮乏。让沈修文低估了开战后的种种形势。逼着自己另外想办法。

“现在暂时管不了怎么多了。厂咱们先秘密开起来再说，飞机大炮不能生产，就先开始生产步枪、子弹。我已经通知美国方面了，让他们采购一批机器设备和半成品，并且招募一些技师过来。慢慢来，先从组装开始，然后咱们再开始自己造。”说着，沈修文叹了口气道：“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现在开始准备总算还不算晚。”

这两天，老万偷懒了，抱歉！今天称了一下面重，重了足足五斤，肯定是食言的报应。感叹之余，唯有振作精神，开始爆发。具体怎么爆发，老万不敢再说了，害怕万一再食言又得发胖。还是请大家看实际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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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二章华北危急（三）

第二百零二章华北危急（三）

大连会议结束后。日军中国驻屯军开始在华北的军事演习更加频繁。演习从最初的白天发展到黑夜，直至后来的彻夜不断。演习环境也由一般的室内发展到室外，直至直接以宛平城等为攻击目标进行演练，枪弹也由最初的虚弹发展到实弹。丰台、宛平一带，一时枪声不绝、杀声不断。平、津其他地带，日军非法演习等军事活动也是日甚一日，平津、华北，一时像是被置于一只硕大的火药桶上，随时都有天崩地裂般爆炸的可能。

此时华北平津地区的大权统归由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任委员长的冀察政务委员会。二十九军是西北军的老底子，中原大战后战败的西北军残部被改编为二十九军，隶属张汉卿的东北军。双十二事变，宋哲元站对了队伍，在关键时刻通电反对张汉卿，由此拜托了东北军的控制，成为占据冀、察、平、津两省两市的一方诸侯。

虽然二十九军占据了华北地区最富庶的平津地区，但是宋哲元的日子并不好过，已经越过长城的日军对平津地区虎视眈眈，经常制造挑衅事件，特别是淞沪大战爆发后，日本人就更加变本加厉。

由于中央军在淞沪战场节节败退，蒋介石并不希望华北和华中两线作战。淞沪战事一起，便电令宋哲元：务须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将来宋将军在北方维持的时间越长，即对国家之贡献愈大。只要在不妨碍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大原则下，妥密应付，中央定予支持。宋哲元一来舍不得平津富庶之地，二来唯恐二十九军遭遇重大损失，更加希望和平。所以选择步步退缩，不惜放弃北平城外军事战略要地丰台。但是日本还不满足，不断提出种种不合理的要求，缠着宋哲元不放，再加之平津地区要求抗日的呼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内忧外困，压力极大的宋哲元不得不在五月中旬借口修祖坟回山东乐陵老家。

宋哲元这一走，压力全部落到二十九军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秦德纯和三十七师师长兼北平警备司令冯治安的头上。

“绍文兄，日本人真是欺人太甚，大炮已经快要架到我宛平城下了。我看这场仗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了，咱们也该早作准备，被到时给日本打了措手不及啊。”冯治安冲进秦德纯的办公室开口就说道。

秦德纯也是皱紧眉头，他这个北平市长自上任以来就一直是焦头烂额。对外要应对日本人的种种不合理的要求，对内还得安抚甚至镇压那些被各方政治势力所利用，指责政府抗日不力等游行、集会。他还甚至被那些学生骂作“汉奸市长”。其实秦德纯他也是有苦难言，早在淞沪大战爆发之前，他就认为政府是有决心抗日的，只是正在缜密的准备中。淞沪大战爆发后，特别是上海和南京相继失守后，他更加认为现在华北必须保持稳定，避免两线作战。

“仰之。现在咱们只有一个字就是‘忍’，据我所知，目前日本政府也并不希望两线作战，现在的摩擦都是日军华北驻屯军搞出来的。咱们惟有戒慎沉着，以静制动，只要不违反国家主权领土完整这个大原则，我们不能给日军开战制造任何借口。”秦德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实际上日本人对二十九军所有的高级将领分类，分为“抗日的中央派”和“亲日的地方派”两种，秦德纯被冠以“抗日中央派的中坚分子”，而冯治安更是还单独加戴了“顽固抗日派”的帽子。

冯治安一屁股坐了下来，忿忿不平道：“既然这样，那老子就忍。只要小鬼子不动我宛平县城和芦沟桥，别的干什么，老子就只当没看见。”接着，看着秦德纯，一脸凝重道：“但是如果象占领丰台一样，把手伸到宛平和芦沟桥，咱们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现在华北驻屯军正在宛平城外日夜演习，随时有可能象冯治安说的那样，把手伸到目前北平为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芦沟桥和宛平县城。秦德纯眉头紧锁着沉吟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抬起头。迎着冯治安的目光道：“芦沟桥和宛平县是中国的领土，如果日本人敢进犯的话，那就违反了不妨碍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这个大原则。我军必须予以反击。”说到最后一句，秦德纯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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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慢慢地靠近万县码头，沈修文从船舱内走出来，站在栏杆边眺望着离开了将近两年的万县。随着产业和家人迁至万县，如今的万县已然成为沈修文的第二个故乡。

两年不到的时间，万县的变化很大，三个码头上几乎停满了船只，远远看去码头上上人头涌动，其繁忙程度较沈修文离开的时候超出何止一倍。

“现在逃难的人都往四川跑，万县是川东门户又是西部第二大码头，来万县的人也很多。现在万县的人口比原来多出一倍都不止。”万县常来常往的郑怀山站在沈修文的身旁笑着介绍道。

沈修文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马上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因为随着船慢慢靠向码头，他已经看到码头上等着迎接的那一群人，站在人群前是三个女人，虽然还看不清脸，但是两个穿着旗袍的沈修文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姐姐和妻子，另外一个一身洋装的不用问便是曾家凝这个小丫头了。

俞文纨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心头扑腾扑腾跳个不停。从南京分别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俞文纨感觉好象已经过了两年一样，这是从来未有过的感觉。国军惨败，南京失守的消息传到万县时，全家人都为沈修文的安危担忧。在那几天里，俞文纨每晚都睡不着，心里暗暗为自己的丈夫祈福，希望丈夫能够平安。直到大哥替他保平安的电报发回来。俞文纨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天，已经满满地占据了自己的心的丈夫终于要回来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中，那道熟悉的，几乎每晚都在自己的梦境中出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跳板上。俞文纨忍不住就迎上去。

“沈大哥。”这时曾家凝却跑到了她的前头，拼命挥动着手臂，向刚刚走下跳板的沈修文挥舞高喊。俞文纨脚步一滞，看着奔奔跳跳跑在自己前头的曾家凝，心里一阵微酸。

“这丫头！”沈修平走到俞文纨的身边，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俞文纨看到从船上下来，沿着台阶一路小跑的沈修文稍稍在曾家凝的身旁停留了一下后，径直朝自己跑上来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姐，文纨。”微微喘着粗气的沈修文跑到这两个最关心他的女人的面前，开心地叫道。

“都是当将军的人了，怎么还奔奔跳跳的。”沈修平的脸上虽然洋溢着高兴的笑容，但是嘴上还是朝弟弟嗔怪道。

“姐，文纨，我想你们了。”沈修文嘿嘿一笑说道。说着，一把拉住俞文纨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柔声道：“文纨，你瘦了。”

俞文纨也仔细看着又黑又瘦的沈修文，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好不容易屏住：“回来就好。”

“还不是为你担心的。好了，回来就好，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这里还有好多人了。”沈修平眨了眨也有些发涩的眼睛，连忙说道。

俞文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大帮迎接的人群，连忙害羞着挣脱沈修文的手。

“欢迎沈将军凯旋而归。”这时一名四十多岁的胖子走上来，笑容满面地向沈修文拱手欢迎道。

沈修文并不认识这个胖子，微微一愣。陪同在一旁的唐文彬连忙介绍道：“光复，这位是川东行署专员唐亭轩唐专员。”

现在沈家乃至自己的整个后方基地都放在万县，如今又想在万县扩大规模，沈修文原本打算这次回来亲自去拜访川东行署专员，以期能得到地方上的支持。没想到今天这位专员大人会亲自来迎接自己，连忙敬了个礼，客气地说道：“唐专员大驾亲迎，修文实在是不该当。惶恐，惶恐！”

当着川东名流的面，沈修文的态度如此谦恭，让这位唐专员很有面子，连忙笑着道：“沈将军在前线奋勇抗日，威名远播，此番能落户万县，实乃我川东之幸。唐某今天代表川东子弟在此迎接抗日英雄，实属应当应分。况且杨公和淞云将军也常言将军对川中将士多有照顾，唐某理应投桃报李。呵呵。”唐亭轩笑呵呵地说道。

沈修文这才意识到川东和万县地区是杨森的地盘，而郭汝栋的四十三军又出自杨森一系。自己当初在松江的无心插柳倒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交好川中将领的机会。

这位唐专员显然非常会做人，热情的寒暄之后，朝沈修文拱了拱手，笑着告辞道：“将军今天舟旅劳顿，唐某就不多打扰了。明日唐某将设宴为将军洗尘，还望将军赏光。”

“一定，一定。”

送走唐专员后，唐文彬感慨地说道：“光复，也亏得你和淞云将军有交情。这位唐专员对我们沈家也是颇为照应。”

“是我当初想简单了，迁往万县之前方方面面没有考虑全面。没有川中势力的支持，想要在万县立足怕是不易。上次也幸亏误打误撞，结识了郭淞云，当初我是敬佩他们四十三军英勇抗日，还没想到这一层呢。”沈修文摇了摇头道。同时心中也在暗暗感叹自己还是过于稚嫩。

“沈将军，您终于又回来了。”这时，穿着一身考究的丝质长衫的潘康良这才一脸激动地走到沈修文的面前。

“康良，这两年辛苦你了。”沈修文握着潘康良的手，一脸诚挚地说道。

沈家迁到万县之前的前期工作都是潘康良在忙活，包括后来的搬迁和物资的输送，以前的通达商行，现在的通达贸易公司那可是出了大力的。正因为如此，潘康良也逐渐进入了沈修文这个圈子的核心层。包括后勤基地的建设，物资储备等等，潘康良也逐渐成为郑怀山在后方的住手。

“沈将军哪里话。这些都是康良应当应分的。如果没有将军，我现在还不是一个小商行的老板。”潘康良听到沈修文见面就向自己道一声辛苦，顿时变的十分激动。自从和沈修文合作以后，加之沈家的关系，潘康良的通达贸易公司已然是万县最大的贸易公司，潘康良本人如今更是在曾老先生的举荐下出任了万县商业协会的会长，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是沈修文带给他的。更何况沈修文还是他的半个老板。

来码头迎接沈修文的还有一大批万县本地商人以及追随沈家迁到万县的上海商人，沈家在万县落户，他们都得益不少。商人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他们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位目前炙手可热，深得蒋委员长器重的抗日英雄。

一番应酬，总算得以返回家中。沈家大院当初建的时候，特意建在曾家的旁边。家里的佣人都是从上海跟随来的老人。看到沈修文回来一个个都欣喜地喊着：“二少爷。”

经历了多次残酷的战斗，沈修文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称呼自己听起来是多么的亲切。经历了血与火，家对于军人来说是最温馨的。

“爹！岳父！曾先生！”转过门厅，沈敬宗、俞展堂、曾仕贤正站在客厅前，出现在沈修文的眼前。

在这个极为讲究长幼有序的年代，沈修文愣了一下之后，连忙快步上前，向三位长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光复啊，我说要去码头迎接你这位抗日英雄，可是你爹硬是不让。咱们三个可是喝了一个上午的茶了。”一向西化的曾仕贤笑呵呵地说道。

沈修文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激动之色的老父亲，虽然老爷子从小对他就严厉，但是沈修文知道老父亲这段时间也少没为他担心。再次向老父亲鞠了一躬道：“爹，儿子回来了。”

曾经在上海滩叱诧风云的沈敬宗，此时也哆嗦着嘴唇，看着儿子，道：“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沈修文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连忙上前扶住老爷子，朝俞展堂和曾仕贤欠了欠身子道：“岳父，曾先生，咱们屋里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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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三章华北危急（四）

第二百零三章华北危急（四）

包括唐文彬在内，众人在客厅里坐下来。陪着沈修文一起过来的潘康良识趣地连忙告辞。

“康良，你留下，待会一块儿吃饭。”沈老爷子叫住了潘康良。看的出来老爷子挺看重这位在万县的合伙人的。

“谢谢沈老先生。”潘康良连忙道谢的同时，眼睛朝沈修文看了看。

沈修文微笑着点了点头，潘康良这才在下首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沈修平知道他们要谈事，连忙拉着噘着小嘴有些不开心的曾家凝，笑道：“修文的部队上还来了不少人，我们帮着张罗张罗，你们聊吧。”

“姐，我也去。”在沈修文的身边坐下来的俞文纨也连忙站起来道。

三个女人走后，客厅就剩下沈敬宗、俞展堂、曾仕贤、沈修文、唐文彬和潘康良。

“岳父，您终于决定搬到万县来了。”沈修文笑着对俞展堂说道。

俞展堂现在对这个女婿是一万个满意，不但已是闻名全国的抗日英雄，而且早早地迈入了将军的行列。过去他还有些担心自己那个任性的女儿和沈修文相处不好，不过这次来万县看到女儿的变化很大，而且刚刚小夫妻俩含情脉脉的样子，俞展堂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最大的心事总算是放下了。

“你爹和仕贤兄都催过我好几次了。这不，这次你爹帮我把新厂的地址都准备好了，我过来看看商量一下搬迁的事宜，顺便也来看看文纨。”俞展堂笑呵呵地说道。

“搬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现在连南京都沦陷了，宁波也迟早保不住，早搬不如晚搬。现在江浙一带的人都在往内地跑。万一日本人打到宁波，你说你俞家的产业不是白白便宜日本人了嘛。”沈敬宗看了一眼亲家，有些不满地说道。

“敬公，我不是已经来了嘛。这次回去后，我马上安排搬迁。”俞展堂笑道。接着又有些忧虑的解释道：“趁着日本人没有占领宁波，我从英国进口了不少的棉纱，现在所有的纱厂都在开足马力使劲干，做成纱锭以后，一起运过来。一旦日本人封锁了沿海地区，以后这物资就困难喽。”

听到俞展堂这番话，所有人都默然。沈家现在也是大量地囤积粮食和纱锭，用作将来面粉厂和织布厂生产的原料。在沈修文的提醒下，早在南京沦陷前，唐文彬就在江浙一带低价收购一些棉纺织和机器工厂，就是考虑到一旦日本人占领了东南沿海以后，一切都需要自给自足了。

“光复，现在前方的战事怎么样？你对未来的战事怎么判断？”稍微冷场一阵后，曾仕贤皱着眉头问道。

沈修文想了想说道：“日军占领芜湖和南京后，目前正处于休整时期。不过，现在最危险的我看还是华北的局势。现在日本既然已经和我们正式开战了，他们绝对不会在华北无动于衷。一旦他们控制华北，就能沿津浦路和平汉线直接南下，和华中方面的日军会合，一举占领合肥、九江、南昌甚至是武汉，控制我们的整个东部地区。”

“那日本人会不会打到我们万县？”潘康良有些紧张地插口问道。他是土生土长的万县人，担心战火会蔓延到自己的家乡。

“这个肯定不会。”未等沈修文说话，曾仕贤抢先说道：“虽然眼下日本是比我们强大的多，而且在军事上也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是别忘了日本不过是个弹丸小国，它们想占领整个中国，它们得需要多少部队？一旦战线拉长，它们的战争资源也将匮乏。能够打到武汉就已经不错了，绝对打不到四川来的。”

沈修文暗自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曾仕贤虽然已经隐退多年，但是不愧是杰出的外交家，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尽管事实上后来日军不但占领了武汉，还攻克了长沙、常德和宜昌一线，但是始终没有打进四川盆地。原因就是战线辣的过长，加之太平洋战争爆发，使得它们根本无力再向四川发起进攻。

“曾伯父，说得对。”沈修文接下去说道：“其实我这次回来，不光只是回来看看，还想把万县打造成部队的后方基地。”

“后方基地？”所有人都一愣。在坐人都知道沈修文已经在万县储存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还开办了荣军农场。但是不清楚他口中的这个后方基地到底是什么一个规模。

“从美国进口军火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随着战争的发展，日军肯定会封锁我们东部的沿海地区。再者现在美国已经逐渐开始收紧对中国的武器出口，困难越来越大。所以，我已经让俊伟在美国定购了一批机器设备和半成品，招募一些技师，在万县设立兵工厂，以后咱们就依靠自己生产。另外，我看现在逃难到万县的人挺多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在万县招募兵员进行训练，作为部队的后备兵员。”沈修文接着说道。

“光复，你现在的部队也算得上是国军中的精锐，一切都是优先补充，还有必要搞兵工厂嘛。再说我们自己办兵工厂这合适吗？”唐文彬一脸担心地说道。

“是啊，光复，我们都知道你办兵工厂，自己招兵这些都是为了抗日。但是别人会怎么想？特别是你现在也算是手握重兵，你既要办兵工厂又要自己招兵，这要是搁在前清，那就是私造军械、暗招私兵，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沈老爷子也是一脸担心地说道。

“哎呀，敬公，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说前清那一套。现在国难当头，光复又有这个心，咱们应该鼓励才是。我先说好了，光复只要你想办这个厂，我要入股。”曾仕贤摆了摆手说道，接着也皱着眉头道：“不过，光复，现在万县毕竟是杨子惠的势力范围。你虽然和郭淞云有交往，但是你要办厂招兵，如果没有杨子惠的点头，恐怕也会很难。”

沈修文歉意地朝自己的父亲和姐夫笑了笑，道：“兵工厂的前期，我想用修械所的名义先办起来。至于杨子惠方面，我想可以采取合作的方式来换取他的支持。”

“合作？光复，你的意思是……”曾仕贤心中一动，连忙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杨子惠的二十军和郭淞云的四十三军在淞沪会战中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比起其他地方部队来，杨子惠的部队战斗能力是最强的，甚至不比几个德械师差。和他合作完全是个双赢的局面。我想杨子惠将军也会很乐意接受的。现在二十军驻防安庆，这次回去后，我想去一次安庆找杨将军专门谈谈。”

“光复，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呀。那好，不管你是兵工厂也好，修械所也好，我入两成股份。”曾仕贤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曾伯父，那修文就不客气了。”沈修文连忙感激道。

沈修文明白曾仕贤的意思，一方面是变相地资助自己，另一方面他作为川中名流、北洋时期的外交次长，他的入股，不但能让杨森更容易接受，而且将来也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这次我会把郑怀山留下来专门负责这一块，不过还是要请曾伯父和家里多多费心了。”沈修文接着又笑着说道。

“你的事就是家里的事。而且你现在做的是正事又是大事，家里都支持你。我跟你大哥和你姐姐、姐夫他们都商量过了，那份家业也是你创立的，只要日本鬼子还在中国一天，家里所有的都归你支配。”沈敬宗叹了口气，慢慢说道。

“爹……”沈修文一听，连忙急道。

未等沈修文说下去，老爷子摆了摆手道：“你不要再说了，当初你这么做也都为了家里。这事是我做主的，家里都已经商量好了。你想怎么干，就放开手脚干吧。”

唐文彬也笑着向沈修文点了点头。

脑子很乱，写了半天写不下去。不写了，与其粗制滥造不如好好休息一下，理一理思路，明天再写。明天尽量争取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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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四章华北危急（五）

第二百零四章华北危急（五）

一夜缠绵，长长的相思化作芙蓉帐暖。红被翻浪。这个夜晚俞文纨温柔无限，彻底放开了自己，到了早晨还觉得浑身酸软，睁开眼睛看着还在沉睡中的丈夫，心中甜蜜无比。

丈夫在前线杀敌，俞文纨担心丈夫安危的同时，还担心其他的。嫂子何真如就曾告诉过她，男人在外面当兵打仗，长期得不到发泄，不偷腥几乎是没有的，据说自己的大伯以前也曾犯过这样的错误。听到这个，俞文纨十分的害羞。但是转念一想，也让她心惊肉跳，他的部队中有他曾经追求过的同学林婧云，那是一个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女子。听家凝那个丫头说，光复的身边还有一个妖冶的机要主任，昨天中午她也见到了，初次见面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就象家凝说的那样，很不简单。

还有家凝那个小丫头，她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每次谈起光复来，小丫头两眼就放光。大家都看的出这个小丫头喜欢自己的丈夫。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上沈修文所表现出来的也是把家凝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不过，自从两人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后，俞文纨能感觉到丈夫是爱自己的，特别是经历昨晚的缠绵，让她更加坚信丈夫不可能和其他的女人有染。

胡思乱想中，俞文纨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老高了，但是她不忍叫醒丈夫，寻找着昨晚不知道被丈夫扔到哪里去的衣服，准备起身。刚刚坐起来，却被身后的人拉进了怀里，一双魔手又在自己的胸前蹂躏起来，耳边传来的热气让她浑身发软。

“光复，别这样，爹和姐姐他们一定在等我们吃早饭呢。晚上，等晚上我们再来，好不好？”面红耳赤的俞文纨低声哀求道。

俞文纨从曾经那个高傲冷若冰霜的俞大小姐，如今成为柔情似水，温柔无比的沈太太，沈修文早已被她所征服。看着怀中妻子的小女儿状，沈修文的心中也是一片温馨，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怀中的俞文纨紧了紧，把自己的脸贴在她那张吹可弹破的细嫩的脸上。良久才长叹一声道：“如果没有战争，咱们每天这样，永远在一起那又有多好啊！”

俞文纨不再挣扎了。放松了身体，软软地靠在丈夫的身上，尽管他的脸上的胡子碴有些扎人，但是俞文纨感觉很舒服。

“以前，我这么对你，你恨不恨我？”俞文纨幽幽地问道。

“恨你？别瞎想，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嘛。你看别人都是先谈恋爱，后结婚。咱们可是先结婚，后谈恋爱。”沈修文亲吻了一下俞文纨的脸颊，笑呵呵地说道。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当初真傻，不懂得去珍惜，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俞文纨转过头，看着沈修文的眼睛，自责的说道。

“别傻了。你没错，当然我也没错。老一辈人把咱俩撮合在一起，他们也没错。那段时间，正好给咱俩一个相互了解，相互磨合的过程。如果没有前几年这一段的话，说不定咱们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呢。”沈修文捏了捏俞文纨的脸颊，笑着说道。

“文纨，你说咱们要个孩子好不好？”接着沈修文把头靠在俞文纨绸缎般的秀发上。柔声说道。

“嗯！”俞文纨轻轻地嗯了一声，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是小腹，心中有些遗憾地暗暗一叹。上次在南京时，两人如胶似漆，可惜回到万县后，肚子却没有动静。希望这次沈修文回来的这段时间，能了却这个不光是他俩，还有全家人的心愿。

早晨的温馨是短暂的。在俞文纨不断的催促下，沈修文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况且今天他还要去荣军农场去看望那些伤残军人，晚上还要赴唐专员的宴会。

夫妻俩洗漱完毕，便出门去正屋的饭厅用早餐，刚走出院门，就碰上已经吃完早饭的沈修平。沈修平眼中带笑，同时不忘取笑道：“修文，第一天回来怎么多睡一会儿。”

俞文纨刚刚恢复的脸色顿时腾一下又红到了耳根。

来到饭厅，沈敬宗和俞展堂都在，笑眯眯地看着走进来的小俩口。

“光复、文纨，爹今天就要走了，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俞展堂笑呵呵地说道。

“岳父，怎么这么急呀，多住两天再走吧。”沈修文连忙道。对于这位岳父，沈修文不但尊重而且十分感激。自从上海失守后，美国来的物资就在宁波靠岸，俞展堂也没少操心。

“是啊，爹，您看光复昨天刚刚回来，你就多住两天吧。”听到自己的父亲急着要走，俞文纨的眼圈微微一红道。

“傻孩子。难过什么。爹这次回去，就是把老家的厂子迁到万县来。少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就会回来不走了。”俞展堂笑着安慰女儿道。接着看了看坐在面前的女儿和女婿，一脸欣慰道：“光复有出息，你们又很幸福，爹比什么都高兴。”

既然老丈人要走了，沈修文也就推迟了事先的安排，替俞展堂送行。临行前，俞展堂充满歉意地对沈修文低声说道：“光复，我这个女儿从小被我给宠坏了。前两年，你受委屈了。”

沈修文一愣，当他看到俞展堂眼中愧疚的目光时，才明了原来俞展堂早就知道以前自己和俞文纨之间的是是非非，连忙笑道：“岳父，您看现在我和文纨相处的很好。我很庆幸能有文纨这样一个妻子。”

“唉，以前这些话我不敢说，现在看到你和文纨相亲相爱，我彻底放心了。光复，谢谢你。”俞展堂苦笑着叹了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沈修文的手。

“光复，仕途艰险，什么事情不要急。慢慢来。万事要谨慎。”俞展堂最后关照了沈修文一番后，登上了开往九江的客船。

沈修文慢慢咀嚼着俞展堂最后的这番忠告。昨天在商议兵工厂和招兵的时候，俞展堂只是坐在一旁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细细想想俞展堂的这番话，沈修文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步子迈得是不是快了一点？

“光复。”抹着眼泪的俞文纨走到沈修文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路。

“给，这是爹让我转交给你的。”俞文纨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沈修文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这……”

“爹说了，你现在用钱的地方多，怕你不凑手。他又怕你不肯收，所以等他走后。让我转交给你。”俞文纨看着已经离开码头的客船说道。

虽然盘尼西林给沈修文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但是受益基本上被沈修文用来购买枪支弹药，给将来的抗日做准备，随着部队的不但扩编，他目前手头还真的有些紧。接下来又要办兵工厂又要招兵买马，也的确需要钱。拿着手里这张一百万的支票，沈修文也颇为感概，自己的这位岳父虽然平时话不多，但的确是个明白人。

“爹给的，你就收着吧。再说，我爹就我一个女儿，将来还不都是你的。”看到沈修文犹豫的样子，俞文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那我收着。下次等你爹回来，好好替我谢谢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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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座，那些还没有伤愈的弟兄安排在万县医院，其他的昨天已经到农场了。现在整个农场包括陆陆续续来的家属一共有两千来号人。房子都是新修的，大部分的地里已经种上了麦子，到明年就能收获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兄，也有家属帮忙照顾。林副院长带着医疗队今天一早就过去了，给弟兄们检查身体。”站在渡船上，郑怀山笑容满面地指着对岸山脚下一排排房屋向沈修文介绍道。荣军农场就在万县的对岸，那里沈修文买下了十几个山头和上万亩的田地。

“师座，照现在的这个规模，将来安置上万人不成问题。而且不但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而且产出的粮食还能供应部队和面粉厂。”

沈修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还要扩大规模，战争还要继续下去，我们不能让一个残疾弟兄流落街头。”

“这个没问题。我们农场周边的地大部分都是曾家的，自从我们荣军农场建立后，曾老先生可没少帮忙。如果我们需要，他随时都愿意卖。”说着，郑怀山突然指着对岸的江边，叫道：“师座，您看咱们荣军农场的弟兄都出来迎接师座大驾了。”

沈修文顺着郑怀山指的方向望去，对岸的渡口处果然拥着一大群人。

“师座，那些残疾的弟兄和阵亡弟兄的家属，没有一个不念叨您好的。甚至还都在家里供奉着您的长生位。”郑怀山望着对岸渡口的人群，一脸感概地说道。

“这些弟兄都是跟着我受伤、阵亡的，我有责任安置他们和阵亡弟兄的家属。”沈修文叹了一口气道。

“师座，真没想到您还是侠骨柔肠，国军这么多部队，就咱们荣一师有自己的荣军农场。咱们荣一师的弟兄们都有福啊！”跟着沈修文一同去参观荣军农场的沈鑫童此时从船舱内走出来，看着对岸的人群笑着说道。

“沈主任，你说错了。”沈修文突然一脸正色道：“不是我侠骨柔肠，也不是这些弟兄们有福，这是我的责任，更是这些弟兄应得的。这些弟兄都是在抗日战场上受伤、阵亡的。他们都是英雄，都是功臣。现在我们的国家还贫穷，不能照顾到每一位受伤退伍的弟兄，也不能照顾到每一个阵亡弟兄的家庭。但是只要我沈修文还有这个能力，就不能让跟着我的这些英雄流血又流泪，不能让阵亡的弟兄在地底下死不瞑目。”

沈鑫童起初一愣，她来到沈修文的身边时间也好几个月了。平时沈修文偶尔还会跟她开开玩笑，很少看到他如此严肃。在听完沈修文的话之后，沈鑫童也动容了，当年她参加特务处，虽然从事的有些是见不得光的工作，但初衷抱的也是救国救民的理想。

“师座，对不起，我说错了。”沈鑫童连忙立正，收敛了刚才的笑意，一脸惭愧地说道。

沈修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道：“过去后，好好去看看。这些弟兄他们都是为了抗日，为了保家卫国，有的失去了手，有的失去脚，有的失去了光明，更多的失去了生命。但是他们的要求真的很低。他们不要求国家回报他们什么，他们只是要求有个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有一口饭吃而已。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但是他们还要歌功颂德，真是惭愧啊。”

“师座，我老郑当兵也快二十年了，虽说爱兵如子的长官也见过不少，但是象您能做到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师座，您放心吧，您既然把荣军农场交给了我，我一定好好照顾这些弟兄和他们的家属。”听到沈修文的这番话，一旁的郑怀山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

沈鑫童没再说话，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沈修文，这是一名常胜将军，又是一名对日本人毫不留情的将军。他随性豪迈，爱兵如子。今天她又发现他的另一面。沈鑫童眼中的除了钦佩，第一次有了一种由心底而生的爱慕。

荣军农场的生活区打扫的十分整洁，房前屋后还有新栽的小树。今天一大早，林婧云带着医疗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受到了来自荣军农场场长王长根为首的所有伤残军人隆重的欢迎。他们都认识这位漂亮的林副院长，很多人包括断了一条手臂，原独立二十旅三十九团二营五连连长王长根的命也是林婧云给救回来的。他们就象迎接亲人一样，迎接林婧云一行。

林婧云和医疗队的军医护士们早就听说万县有个荣军农场，那些伤残的弟兄和部分阵亡弟兄的家属都被接到这里。来到这里，他们也都新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看到以前自己亲手挽救过来的弟兄们一个个如今都生活的好好的，也是格外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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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五章华北危急（六）

第二百零五章华北危急（六）

“林副院长，昨天就听新来的弟兄说你和旅座都来了。大伙可都盼着呢。林副院长，当初如果没有你，我的这条命早就丢在罗店了。来，来，来先到我家去坐坐。”王长根热情地邀请道。

“王连长，我们这次过来是专门来给你们检查身体的，你看是不是把大伙都集中一下，咱们还是先开始吧。”林婧云有感于王长根和那些伤残军人的热情，但还是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急，不急。林副院长，谢谢你和旅座的好意，大伙的身体都好好的。再说，待会旅座还要亲自过来，大家现在都忙着准备迎接旅座。还是先上家里坐坐吧。我家那口子早就想见见您这位救命恩人了。”王长根笑呵呵地说道。

面对王长根的盛意邀请，又见自己手下的几个医生、护士都被熟识的伤残军人要拉到自己家去。好在他们要在万县待上一段日子，也只得点了点头。

一脸新奇正在东张西望的汪晓菲听到王长根一口一个旅座的，不由好奇地小声问道：“婧云姐，那个旅座呀？滕旅长这次不是没来嘛？”

王长根耳朵尖，听到了汪晓菲的疑问，连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瞧我这记性，现在咱们旅座该称师座了。”接着笑着对汪晓菲说道：“这位***是新来的吧？我刚才说的旅座就是咱们现在荣一师的师座。以前咱们荣一师叫独立二十旅。咱们以前都叫惯旅座了，一时改不了口了。你说的滕旅长就是咱们以前的滕副座。”

由于林婧云的点头，医疗队的其他人都被拉走了。林婧云和汪晓菲说话间也来到王长根的家。这里的建筑其实和兵营差不多，都是一排一排的平房，组成了一个大院子。

“我的老婆和儿子都从广东过来了，这里有家属过来的和阵亡弟兄的家属都优先安排。我家分了三间房。打了几十年的仗，这次总算是一家团圆了。”来到家门口王长根笑呵呵地向林婧云介绍的同时不由感叹了一声。

王长根是老兵了，淞沪会战时期是从被撤销番号的广东部队第六十一师合并过来的。由于在六十一师时就是连长，到了独立二十旅，被任命为第三十八团二营五连的连长。当初他就是为了救二营长周苏平不幸被炸断了一条胳膊的同时，身上还中了五六块弹片。当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是周苏平亲自背着他跑到龚家宅的旅部医院，林婧云给他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手术，总算把王长根这条命给救了回来。后来因为断了一只手，第一批被送到了这里，同时也成了这里荣军农场的场长。

在林婧云的眼里，此时的王长根早就没了当初离开部队时那种要死要活，极度不愿意的神情。现在的他不但气色很好，而且脸上始终洋溢着一种恬静、幸福的神情。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村妇打扮的中年女子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王长根朝她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

“婧云姐，王连长说的这是哪里话呀？”汪晓菲又在旁边小声问道。

林婧云虽然也听不懂，但是根据王长根的出身，笑道：“王连长是广东人，他们说的应该是客家话。”

汪晓菲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这位中年村妇突然拉起身边的半大小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婧云的面前，热泪盈眶地就要磕头。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王连长。你看，你快让他们起来。”林婧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这位中年村妇，同时朝王长根喊道。

“林副院长，这是我的老婆和儿子，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老婆和儿子要给您磕个头感谢您。”王长根说道。

“哎呀，大嫂，我是医生，是军医，救助伤员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你被这样，这样不好，我当不起。”林婧云拼命拉住王长根的老婆，倒是他的儿子在一旁重重地向林婧云磕了一个响头。

王长根的老婆不会说国语，倒是也能听得懂一些，在林婧云的拉扯下，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还是向林婧云鞠了一躬，有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王长根客串起了翻译：“林副院长，我老婆说谢谢您救了我的命。您的大恩大德让我们家有了团圆的机会。您和旅座一样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王长根的老婆又热情地把林婧云和汪晓菲请进了屋。王长根的老婆显然是一个勤快的人，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拿起一块擦布使劲地擦了一遍椅子才请林婧云和汪晓菲坐。接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堆鱼片、虾干，往林婧云和汪晓菲手里塞。

“林副院长，汪军医，这些都是我老婆从老家带来的，味道不错，图个新鲜，尝尝。”王长根也在一旁笑道。

汪晓菲倒是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虾干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尝起来，砸吧砸吧嘴之后，连称好吃。

“王连长，你们到了这里以后都习惯吧？”林婧云和王长根聊了起来。

“毕竟在部队生活了二十多年，刚到这里，老婆孩子又没到的时候，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适应后，大家都挺习惯。每家每户都分了田，大家一起耕种。现在吃的、用的还有生活费，对岸的通达贸易公司都会每个月都会准时送过来。以后，有了收成后，旅座家的面粉厂又会统一收购粮食。该考虑的，旅座都帮我们考虑到了。弟兄们都说，旅座对待我们这些废人都这么周到，如果有来世，还要跟着旅座卖命。”王长根一脸感激地说道，每当说到沈修文，王长根的眼中总会闪烁出激动的神采。

林婧云在来的路上，以为所谓的荣军农场不过是个伤残军人的收容站，今天来到这里才发现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那些伤残军人包括他们的家属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安宁的表情。听了王长根一席话后。更让她感到惊讶，这还是她原来认识中的国民党军队吗？来到沈修文的部队以后，她原本就对这支部队作战的勇猛，而且从不骚扰百姓感到意外。现在的所见所闻，让她感到这完全是一支她想象不到的部队，甚至超过了……

不过，王长根提到的那家通达贸易公司引起了林婧云的注意，她们昨天到达万县之后，入住的旅馆据说就是万县商业协会会长、通达贸易公司董事长潘康良的产业。由此可见这家通达贸易公司和沈修文的关系非浅。

“王连长，这家通达贸易公司也是沈家的产业吧？”林婧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那倒不是。”王长根笑着回答道：“通达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潘先生是万县商业协会的会长。听郑主任说，潘先生和咱们旅座是挚交，万县的事务，包括旅座家的产业从上海迁到万县都是潘先生和曾先生帮忙的。”

可能是因为林婧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王长根的话也显得多了些，“不过，我听以前在八十八师就跟着旅座的老弟兄说，八十八师两年前就驻扎在万县，这位潘先生和他的通达贸易公司都是旅座一手捧起来的。而且咱们这儿，据说旅座两年前就已经买下了，预备用来开办荣军农场的。我还听那些老弟兄说，旅座早在当营长的时候，早就预料到小鬼子会打进来。不过，旅座一直说。别看小鬼子厉害，但是他们绝对占领不了整个中国，也绝对不会打到四川来。他还说……”

王长根越说越兴奋，林婧云听的也是暗暗心惊，联想到她刚到上海时，沈修文就劝她来内地。好象他早就预料到战争就要在上海爆发。而且王长根说的这一切，还有部队中装备的那些来路不明的新式美制武器和大量盘尼西林，说明沈修文早在两三年就开始为今天的抗日战争做准备。但是林婧云和王长根都没有发现，刚才正在喜滋滋地吃着虾干和鱼片的汪晓菲此时正竖着耳朵听着王长根兴奋的话语。

“对面有船过来了，是旅座要来了。”这时，外面突然传了一声欣喜的喊声。整个大院里顿时乱作一团。有拄着拐杖的，更有让家人抬着的，一窝蜂地都向江边的渡口涌去。

“林副院长、汪军医，你们坐。我得去迎接旅座。”这时，王长根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边向林婧云解释道，一边用客家话嘱咐了老婆几句，意思让自己的老婆好好招待林婧云和汪晓菲。

“爹，我跟你一起去。”这时，一直害羞的坐在旁边，不敢的开口的王长根的儿子王斌叫了一声后，也没等王长根出门，一溜烟地跑出门。

“这小子！”王长根看着儿子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临走不忘向林婧云解释了一句：“旅座是他的崇拜偶像，这小子做梦也想跟着旅座当兵，去杀小鬼子。”

看着王家父子的背影和大院里一片热闹的场景，林婧云微微皱起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站在她身后的汪晓菲的脸上则快速地闪过一丝阴霾。原本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一下子变成了一种冷笑，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不过，当林婧云回过头来时，可爱的笑容立即又回到了她的脸上，笑着道：“婧云姐，想不到师座在这里这么受欢迎，咱们也一起到码头去迎迎吧。”

“傻丫头，这里的一切都是师座给的，他们自然会对师座念念不忘。不过，我也没想到师座原来早就有这个准备了。走，叫上医疗队的其他成员，咱们也一起去码头迎接师座。”林婧云微微笑了笑说道。不过，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就是军心、民心所在，也怪不得荣一师能一直打胜仗，一支部队不但需要精良的装备，更需要上下团结一致的军心。要是自己心中的那支部队也有这样的条件那该有多好啊！林婧云的心里默默地想道。

“旅座，来了，你们看旅座就站在船头，他的身边有郑主任。还有……那位漂亮的女军官是谁呀？该不是旅座夫人吧？”其中一名站在最前面，右腿的裤腿空荡荡的，腋下拄着一副拐杖的张大眼睛，兴奋地喊道。显然他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还不认识那名荣一师著名的机要主任沈鑫童。

“我说田瘸子，你小子小心掉江里。你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什么旅座，现在咱们应该称师座了。还有旅座旁边的那位，这是我们荣一师机要室的沈主任。”一名昨天刚到，但已经和这里的老兵达成一片的伤兵大声叫道。

“这位沈主任长的真够……啊，哈哈，要是配咱们师座，那可真是美女配英雄。”田瘸子哈哈笑道。

不知道是谁在田瘸子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田瘸子的笑声顿时嘎然而止，连忙转身摆了摆手，紧张道：“各位，刚才我可是啥也没说。”

下面知道这位沈主任的真实身份的人，看到田瘸子这副慌张的样子，顿时一片哄笑。

渡船终于靠岸了，随着船工把跳板加上码头，沈修文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服出现在跳板上。

“旅座，旅座，师座，师座。”不论是缺胳膊断腿的，还是双手摸索着看不见的，更还有让家人抬着来的，争先恐后的迎上来。

刚刚踏上码头的沈修文见此番情景，眼睛突然湿润了。多好的军人啊！

“全体都有，立正。向抗日英雄们，敬礼！”沈修文突然高喊一声，与此同时立正向前来迎接自己的人群敬礼。

“唰”的一声，身后跟着的以沈义为首的卫士班、郑怀山，还有刚刚在船上接受过教育沈鑫童一脸肃穆地向这些缺胳膊少退的残疾军人敬礼。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师座，眼泪从他们的脸颊上淌了下来。他们的师座不但没有抛弃他们，更加重要的是还记着他们的功绩。这是一种心灵的安慰，更是一种荣誉。是很多人这一生中唯一只得骄傲的荣誉。

“敬礼。”随着场长王长根大吼一声，所有右手还在的都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十几名失去右手的，向他们的师座行着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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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六章华北危急（七）

第二百零六章华北危急（七）

“老郑，看来我们还有疏忽之处呀！得在荣军农场办个学校。咱们得让这些孩子有书念。告诉他们不管女孩还是男孩都得上学。另外，那些有基础的半大小子不能再他们在农场干活了，让他们到县城来念中学，如果有出息还可以念大学，学费由我们出。以后赶跑了日本鬼子，咱们的国家就得依靠咱们的下一代来建设。”沈修文颇为感概地说道。

沈家大院的书房，沈修文召集郑怀山、潘康良还是姐夫唐文彬三人议事。以后，郑怀山就留在万县了，他们三个将是沈修文打造万县这个后方基地的核心成员。

沈修文这是有感于前两天去荣军农场视察，随着家属的到来，荣军农场还有不少的孩子，大都没有上过学，即使以前在老家上过几天私塾的，到了农场也有大人一起务农。七八岁、十几岁的孩子，在后世象这么大的孩子还在大人的怀中撒娇，但是在这里却是象个小大人一样，扛起了锄头。当沈鑫童无意中问起，这些孩子还振振有词道：“多打粮食，支援前方的抗日。”让沈修文听了很心酸。

所以，让王长根请求沈修文手下他那个十七岁的儿子当兵，上战场打鬼子。沈修文当场予以拒绝。王长根已经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他的一条胳膊，沈修文不忍心把他唯一的儿子也送上战场。并且嘱咐王长根一定要让孩子念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郑怀山跟着沈修文也亲历了那天的一幕，连忙点了点头道：“师座，这是我的失误，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学校的事我立马就办。”

“还有护厂队要加紧筹建起来，招募的人员一定要有知识，最好能具有初中以上的学历，除了必要的军事技能的训练外，还要给他们上课，学习必要的军事知识。要保证这些人将来能作为基层军官使用。”沈修文继续说道。

前两天，沈修文在赴川东地区专员唐亭轩的接风宴中，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准可以独立建立一支数百人的护厂队。如今在万县，沈家和也将要迁来的俞家，包括面粉厂、纺织厂、印染厂等一共有十来个厂，建立一支数百人的护厂队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沈修文的事实打算就是以这个护厂队的名义，建立起一支类似于张汉卿在北平搞的学生队一样的队伍，着力培养部队中的基层军官。同时，也为将来在万县招兵训练后备兵员做准备。

“师座，这么多的事，办学校，开兵工厂这些事，有潘老板帮忙我还能应付，但是组建护厂队的事，我实在是干不了。另外还有培训，您总得再给我点人手吧。”郑怀山面有难色的叫苦道。他也知道自己的分量。搞搞后勤还行，要他训练部队、培训基层军官，这对他来说的确有些勉为其难。

沈修文笑了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回去后会派人过来协助你的。”说着，沈修文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潘康良道：“另外，你也别指望康良能全力协助你，我还有另外的任务要交给他。不过，你还需要什么人，尽管提出来，只要不影响将来的作战，我尽量满足你。”

这两年郑怀山和潘康良配合的挺好的，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潘康良，想了想道：“别人让我再想想，不过既然潘老板还是其他的任务，那师座您得把马副官配给我，让他作我的副手。”

马聪平也是原来八十八师的老人了，头脑活络，为人谨慎，跟在沈修文身边这几年，基本上没出过什么差错。说实话沈修文还真有些离不开他，微微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笑道：“好嘛，你郑怀山一下手就挖我的墙脚。行，我就把马聪平派给你。”

听到沈修文同意放人，郑怀山顿时喜上眉梢，难得放肆地嘿嘿笑道：“师座，那还不是跟您学的。”

“老郑你行！不过咱们可丑话说在前头，兵工厂可以慢慢搞，但是护厂队的人员培训你必须给我抓紧，半年后我就要抽掉一批，如果不合格，我拿你试问。”

尽管沈修文的脸上带着笑意，但是郑怀山却不敢大意，连忙站起来立正道：“是。”

郑怀山虽然分管后勤事务，但是他毕竟也是带过兵的人。知道大战之后，兵员容易补充，基层军官的补充很难。特别是在战场上一个无能军官往往就会害死手下的全部弟兄，这个可是来不得半点马虎。

这时，潘康良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恭谨地说道：“沈将军，我的任务是不是以后接替郑主任，负责美国进来的物资运输？”

沈修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潘康良的确很聪明，如此让他接替郑怀山原来的工作也让他更放心了。

“是啊。现在趁着日本人还没有占领宁波，美国方面还能出口我们急需的物资。我打算这段时间加大从美国进口的力度。这国内的转运我就交给你们通达贸易公司了。”

“从宁波到万县，这条路以前跑过几次。既然沈将军这么信任我，我一定竭尽所能把这件事情办好。”潘康良连忙道。

“国内转运一切按照通达贸易公司正常的流程来，一切货运单据都要齐全，运费将来就从我们沈家下属的几个公司进行结算。当然货运单据上不可能注明是枪支弹药，而是进口的一些机器设备什么的。”说着。沈修文摆了摆手阻止潘康良说话，接着说道：“一切按照正常的流程，而且随行人员必须要是信得过的人。现在日本间谍无孔不入，我们必须要确保物资的安全。”

说着，沈修文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书房里的三人，道：“我知道现在从东部逃难到万县的难民有很多，我们自家的厂子还有康良你的通达贸易公司都聘用了不少这种人。我们要严防日本和中G间谍的渗透。”

“可是，师座，现在逃难到万县的人中不乏青年学生，我们将来的护厂队我也想从这些人当中招募，如果舍弃这些人的话，光是万县本地人，恐怕挑不出多少人来。”郑怀山一听，连忙道。

沈修文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是说这种人不能招，我们的护厂队就是招这种年轻学生，他们有知识又有热情，是最好的人选。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了叔逸，让他派一部分人到万县来，以后所有进工厂、入选护厂队的人员必须要经过政审。”

“姐夫，兵工厂的事你也帮着多操操心。”最后沈修文笑着对唐文彬说道。

“光复，你这是什么话。放心吧。爹早就发话了，你的事就是我沈家的事。再说我还欠着你的情呢。”唐文彬笑呵呵地说道。

沈修文愣了愣，一时没明白唐文彬何时欠自己的情。

潘康良在一旁笑道：“沈将军，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唐先生这半年来在美国股票可都赚翻了。前两个月我就听了唐先生的话，稍微投资了一点，仅仅两个月就升值了10％。听唐先生说这些股票还是您推荐的。沈将军，您真是点石成金啊！”

“什么？你们都买了美国股票，二个月就能升值10％？这么好的事情，老潘你怎么不跟我说呀。唐先生，也带上我。我也投资。”郑怀山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说道。这些年他在通达商行占的那一成的分子也赚了不少，哪里肯放弃这种好事。

“老郑，你有多少家底就投多少家底，不出五年，保证你现在的身家膨胀十倍。哈哈。”沈修文拍着郑怀山的肩膀哈哈笑道。

战争能摧毁一个国家，同时何尝又不是刺激经济的一种手段。五年后，太平洋战争爆发，类似那种波音、通用动力、洛克希德?马丁等众多军火公司的股票岂止涨十倍。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回到万县七八天就过去了。孙元良准了沈修文二十天的假，来回路上要花费七天，剩下还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但是名义上说是探亲休假，但是沈修文也根本没有功夫闲下来，每天都是在几个点上来回奔波。要没就是应付慕名前来拜访的本地各种势力。

“你说你，是回来探亲休假还是回来工作的，每天除了睡觉的时间就不着家。”这天，沈修文应酬完，满身酒气地回到家，俞文纨一边帮他端上热腾腾的洗脸水，一边埋怨道。

“哎呀，没办法，事多。而且在万县咱们算是新移民，强龙不压地头蛇，该应酬的还是要应酬的。”沈修文擦了把脸，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说道。

俞文纨端了一杯新沏的茶给沈修文，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下来，低着头道：“时间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走？”

沈修文知道这几天有些冷落俞文纨，放下手中的茶杯，搂着身边的俞文纨，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文纨，这次回来要安排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接着，马上又笑着道：“这样，明天我没事，咱们一块儿去太白岩转转。”

俞文纨抬起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沈修文。道：“光复，你不用特地抽时间来陪我。你是做大事的人，我知道你忙，我只是担心的你的身体。你看你在战场上受了这么多的伤，又不好好调理调理，这身体能受的住嘛。我问你什么时候走，只是想问问你，这次你会武汉带不带我一块儿去？”说到最后，俞文纨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这个问题，沈修文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不是他不愿意带俞文纨一块儿去武汉，只是如今华中的日军虽然暂停了攻势，但是华北的局势却不容乐观。这几天，沈修文虽然人在万县，但是沈醉每隔两天都会通过电报发来有关华北平津地区的最新情况。

由于自己意外的来到这个时代，促使抗战提前在上海爆发。因为历史上的芦沟桥事变才是抗战的开始，所以早在淞沪开战以后，沈修文就让沈醉多关心华北平津地区的情况。沈醉和特务处驻北平站站长陈恭澍的关系不错，北平乃至整个平津地区有些风吹草动，很快就会反馈过来。

前段时间随着日军在宛平城外以及芦沟桥地区的演习越来越频繁，北平警备司令兼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索性也搞起了演习，与日军华北驻屯军针锋相对。就在前两天从北平传来消息，日军的演习部队和三十七师的演习部队又一次正好相遇，两支部队发生冲突，各有伤亡。由于此次是日军率先开火，最后没有酿成更大的事件。不过沈修文知道已经是战云密布，不管国民政府和二十九军愿不愿意，华北开战已是不可避免了。

一旦华北开战，中央军势必要调到华北战场。不过，中央军主力大部分在淞沪会战中都伤亡惨重，现在基本上都在休整阶段。如果要调往华北战场，能调的也就是这么几支部队，荣一师很可能就在其中。

既然自己随时有可能调往前线，而且在自己的记忆中武汉迟早会失守。所以沈修文并不希望俞文纨跟着自己去武汉。

看到沈修文久久不说话，一副犹豫的样子，俞文纨的心中一阵失望，勉强笑了笑道：“如果我不方便跟着你一块儿去武汉，那就算了。”

看到俞文纨一副失望的样子，沈修文倒是不忍拒绝，连忙笑着道：“你是我的老婆，有什么不方便的。明天我就跟爹和姐姐说一声，再过三天咱们一起去武汉。况且来之前，嫂子就跟我说过，让我把你接到武汉，正好跟她也做个伴。”

“真的？”俞文纨顿时兴奋的瞪大眼睛看着沈修文。

“当然是真的。”沈修文笑着刮了一下俞文纨停止的鼻梁，一把把她拥进了怀中，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到了武汉以后，我一定尽量多抽时间陪你好好逛逛。”

“嗯。”俞文纨一脸幸福地钻进沈修文的怀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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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七章华北危急（八）

第二百零七章华北危急（八）

沈鑫童躺在宽大的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报务小组和医疗队原先住在沈家大院附近的旅馆里。后来是在师座夫人俞文纨的邀请下，住进了沈家大院的西跨院。毕竟是从上海迁来的大户人家，房子虽然是按照中国传统样式建造的，但是每个房间里都配有欧洲进口的洁具，浴缸、抽水马桶一应俱全，松软的大床，轻柔的羽绒被，比旅馆强太多了。虽然沈鑫童上过战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但是作为女人，她很享受这一切。

这次沈鑫童也是第一次见到师座的夫人，俞文纨美艳动人的容貌，雍容华贵的气质，让一向颇为自己的容貌自得的她不免有些自惭形秽，甚至有些妒嫉。

今天，医疗队为伤残军人检查身体的工作结束，沈鑫童特意邀请了林婧云和汪晓菲一块儿去逛万县注明的太白岩。她看的出来，林婧云一向对她十分提防。这一点沈鑫童倒没在意，特务处凶名在外，很多人都对她们敬而远之。当然林婧云也不会例外。

原本她对林婧云十分感兴趣，兴趣的来源是这位美丽的林副院长不但是师长沈修文的同学。以前还是沈修文追求的对象，甚至不惜为了救她当街杀死三名日本人。而据她事后的了解，当年的林婧云似乎很反感沈修文，而且还是复旦大学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对于这类人在特务处一般都会打上“亲G”的标签。而林婧云却在四年后意外地出现在沈修文的部队中，这让沈鑫童不得不引起怀疑。沈鑫童除了担任荣一师的机要主任外，她还有一项使命是临行前戴处长亲自关照的，那就是监视沈修文的同时，要保护好这位委员长看重的年轻将领。

不过，今天在太白岩游览时，林婧云身边那位可爱的汪晓菲却意外地引起了沈鑫童的注意。随着部队的扩编，象汪晓菲这种新招募的年轻学生在荣一师有很多。在船上时，沈鑫童对汪晓菲的试探也是出于职业的习惯，一切听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如今这种流亡学生投笔从戎的例子很多。反而沈鑫童对汪晓菲的天真可爱十分有好感，同时也可以借着她接近林婧云。于是，便有了今天一起去太白岩游览。

首先一点，在爬山的过程中，沈鑫童发现汪晓菲的体力很好，在林婧云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她却像没事人似的，依旧嘻嘻哈哈的。其次，有一次走在前面的汪晓菲拉她们的时候，沈鑫童摸到她的手中似乎有个慢慢正在消退的老茧。正是这个发现顿时引起了沈鑫童的警惕，作为一名出色的情报人员，她马上就意识到这只手曾经应该是一只经常摸枪的手。

自从双十二事变之后，国民政府停止了剿共，而这段时间GCD渗透地很快。不但在各个地方势力中活动活跃，同时也已经慢慢地渗透到中央军系统。戴处长给她的任务监视和保护沈修文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防止GCD方面对他的拉拢和腐蚀。同时，自开战后，日本间谍的渗透也是无孔不入。淞沪会战时期，酿成江阴要塞布防泄密和委员长险些遇刺的行政院机要秘书黄浚间谍大案就是日本间谍策动的最成功的例子。在这非常时期，汪晓菲身上的疑点不得不让负有特殊使命的沈鑫童引起注意。荣一师这支屡见奇功的年轻部队极有可能成中G和日本人渗透的重要目标。

浴缸里的水渐渐地有些变凉了。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白天的疲劳，但是心事重重的沈鑫童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她站在梳妆镜前，用毛巾擦拭着身躯。镜子中出现了她近乎完美的胴体，这是一具从未有男人开垦过的身躯。曾经十分赏识她的戴处长一直想把她培养成一件秘密武器。但是沈鑫童并不想自己成为一件工具，由于她在谍报方面表现出的天分，让她免于去执行那些肮脏的任务，成为一名出色的谍报人员。一个偶然的机会又让她有机会来到了荣一师的前身独立二十旅，那名年轻、英俊，且用兵如神的旅长一下子赢得了她的好感。这些日子的相处以及渡船上的一席话，让她的好感转变为尊敬还有爱慕。

擦干身体，沈鑫童有些自恋地在镜子中欣赏着自己的一丝不缕的形象，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从十八岁入特务处，使她早已没有同龄人的娇柔和梦想。她冷静，不会轻易动感情。但是，现在却有一个人已经拨动了她的心弦，也曾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按照规定，如果自己有了怀疑，就应该向特务处上报。是应该上报还是给沈修文先提个醒呢？这一刻沈鑫童的感情占据了上风。

突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门外同时传来电报员急促的喊声：“沈主任，沈主任。”

沈鑫童连忙穿上睡意，打开门，微微皱着眉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电报员把手中的电文交到她的手中，急切地说道：“沈主任，沈副参谋长的急电，要求立即上呈师座。”

沈鑫童拿起电文一看：十月一日晚七时，日军华北驻屯军炮轰宛平县城，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一一零旅二一九团奋起反击。华北开战！

沈鑫童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道：“你马上守住电台，有任何情况马上报告。我这就上呈师座。”

“是。”电报员连忙领命匆匆离去。

沈鑫童知道沈修文这段时间一直极其关注华北的局势，连忙换上军装，急匆匆地往东跨院沈修文的住处走去。

“谁？”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黑暗中一声低喝。

“是我。”沈鑫童连忙应道，不过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院中走去。

“原来是沈主任，沈主任有什么事吗？”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端着冲锋枪的卫士班的副班长王小栓，看到是沈鑫童连忙把枪放下，不过人还是拦住了沈鑫童的去路。

“有急电，必须马上报告师座。”沈鑫童停下脚步，一脸焦急地说道。

“这个，沈主任，师座和夫人都已经睡下了。能不能明天再送过来。”王小栓显得一脸难色地往黑洞洞早已熄灯的窗口指了指。

“不行，情况紧急，必须马上上报师座。”沈鑫童看了看黑洞洞的窗户，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面前的王小栓，径直走了进去。

“笃笃笃”沈鑫童敲响了门。

“谁呀？”里面传来沈修文很不耐烦的声音，同时还有俞文纨低声说话的声音。

沈鑫童心中泛起一阵酸意，故意提高音量，朗声报告道：“报告师座，沈副参谋长急电。”

“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里面沈修文的声音马上一肃。随即“啪”的一声里面的灯亮了。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

“对不起，师座，打扰您休息了。沈副参谋长急电。”沈鑫童一本正经地说道，同时双手递上了电文。

沈修文低头朝电文上一扫，顿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虽然时间推迟了，但是地点还是和历史上完全一致。

“王小栓。”

“到。”随着沈修文的一声大喝，王小栓连忙从院门口跑过来。

“马上通知郑主任还有潘会长到我这儿来。”

“是。”

“沈主任，请你密切注意电台，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报告。另外。你再通知一下医疗队，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我们马上出发，返回武汉。你们报务组也准备一下。”接着沈修文又对沈鑫童说道。

“是。”沈鑫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沈修文一脸焦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立正领命道。

回到房间，俞文纨已经起来了，显然刚才她已经听到了沈修文在门口的话，慌张地问道：“光复。明天一早就要走？出什么事了？”

“日本人今天晚上在华北动手了，部队随时有可能调往前线，我必须马上回武汉。”沈修文皱着眉头道。

“啊？又要打仗了，光复，你……”俞文纨急切地说道。

“文纨。”沈修文拉着俞文纨的手坐下来，道：“我是军人，必须随时做好上阵杀敌的准备。这次你也不要跟我去武汉了，好好留在家里，替我照顾好爹。”

俞文纨满含着眼泪看着沈修文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爹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看着俞文纨伤心的样子的沈修文的心里也一阵阵的发酸，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如果能每天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沈修文第一次有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感觉。

抬起手，擦出俞文纨脸上淌落下来的泪水，强笑道：“别哭了，等打完仗我就回来。上床睡觉吧，别等我了。”

“嗯。”俞文纨抽泣着点了点头。看着丈夫出门的背影，俞文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暗自期盼着：但愿这一次不留下遗憾。

沈修文来到前厅，郑怀山和潘康良已经到了。

“师座，出什么事了？”郑怀山一见沈修文进来，连忙上前问道。就连一向稳重的潘康良也是一脸的紧张。这半夜突然紧急召见，肯定是出大事了。

“今天晚上七点，日军华北驻屯军炮轰宛平县城。华北打起来了。”沈修文说着把手中的电文让郑怀山和潘康良传阅了一遍。

“我估摸着这次肯定要北上。老郑，从明天起你马上准备好物资，一旦部队开拔，我需要你在第一时间把物资运到指点的地点。”打仗打的就是后勤，以荣一师目前的规模和装备，军政部拨下来的枪支、弹药、粮饷根本不够用的。

“是。”郑怀山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应道。

“康良，过段时间美国的货就要到宁波码头了。我会派人在九江建立办事处，一来便于我们将来物资的转运，二来部分物资不必运回万县，直接储存在九江，具体清单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沈修文接着又对潘康良说道。

在日军占领九江之前，九江是物资从宁波运往万县的重要中转站。所有物资都是通过浙赣线转南浔线再由水路运往万县。沈修文在九江设立办事处的目的，就是想在九江建立一个后勤前沿基地。

“明白。”潘康良连忙点头道。

“另外，你再帮我准备一条船，明天一早我就要返回武汉。”

“昨晚正好有一班民生公司的客轮停靠在我们万县码头，明天一早开往武汉，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沈修文终于要离开万县，返回武汉了。眼睛红红的俞文纨一看就知道是也是一夜未眠。

“小心点，要注意安全。”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俞文纨在沈修文临上船前，小声嘱咐道。

沈修文笑着点了点头，不顾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把俞文纨轻轻地拥进了怀里，柔声道：“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

此时的俞文纨似乎也忘记了羞涩，任凭沈修文这样抱着，闭上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已经上船，站在客舱外面的林婧云看着码头上的一幕，心中感受十分复杂。看到沈修文终于找到他的幸福为他高兴，同样也为自己感到悲伤。

“真羡慕他们，他们很幸福，不是吗？”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感叹。

林婧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自己平时十分讨厌，但又要小心提防的机要主任沈鑫童。

林婧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微笑着对正在走过来的沈鑫童说道：“是啊，师座和他夫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林副院长，我可是听说师座以前曾经追求过你，我真的很难理解，你当年怎么会拒绝象师座这样的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呢？”沈鑫童靠在林婧云身边的栏杆上，歪着脑袋看着林婧云，似笑非笑地问道。

面对沈鑫童明显带有挑衅色彩的话语，林婧云突然也一改平时对沈鑫童敷衍的作风，微微一笑道：“沈主任，我怎么听上去，你倒是好象挺喜欢师座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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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八章华北危急（九）

第二百零八章华北危急（九）

尽管沈鑫童对林婧云有所怀疑。但是林婧云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经她的手救活了无数将士的生命，在沈鑫童未来之前，也曾听说沈修文的这条命就是林婧云救的。所以，她并相信林婧云可能是日本间谍，但是是不是GCD，这个嫌疑还是很难排除的。同时，她也看的出来，林婧云对沈修文似乎还未忘情。刚才看到林婧云神色有些凄凉的看着码头上沈修文和俞文纨拥抱的一幕，忍不住上前调侃两句。

说起来，虽然林婧云一直对她报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是沈鑫童对她并不恶感。不过，她也没想到今天林婧云会愤然反击，短暂的一愣后，马上大大方方的笑道：“是啊，象师座这样的抗日英雄，是真男人，我喜欢他。如果他能接受我的话，我并不在乎什么名分，只要能跟着他，我就满足了。”

林婧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鑫童。没想到沈鑫童会这么直接，当她看到沈鑫童的目光正聚集在刚刚踏上跳板，正准备上船的沈修文的身上时。林婧云突然一阵恼羞成怒，一时间忘了对方的身份，就象是一个吃醋的女人一样，低声鄙夷道：“不要脸。”

沈鑫童并没有生气，而是颇为玩味地看着林婧云，道：“林副院长，我沈鑫童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虽然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室，但是我并不在乎。这年头好男人不多，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我不想将来后悔。林副院长，难道你就不后悔吗？”

“你……”被说中沈鑫童说中心事的林婧云一时语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跺脚转身往船舱走去。

看着气急败坏的林婧云的背影，沈鑫童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

从万县到武汉，船顺流而下，要比来时的逆水行舟要快的多。途中，沈醉不断发来北平的最新消息，二十九军的抵抗，并没有让日军占到多少便宜，这让沈修文的心稍稍宽慰了一点。同时，第二天也接到了军长孙元良的电报，华北事变，命令沈修文迅速归部。

“咚咚咚”船舱门敲响，随之而来的是沈鑫童清脆的报告声。这两天电报不断，沈鑫童这个机要主任进出沈修文的船舱也最忙。有几次正好碰到林婧云，一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而另一个虽然不像上次那样失态，但是目光却相当的不友善。

“进来。”沈修文的目光从华北地图上移开，朝门外喊了一声。

“师座，这是刚刚收到的中G方面的明码通电。”沈鑫童递上一份长长的电文。

沈修文接过电文看起来。电文全文如下：

全国各报馆，各团体，各军队，中国国民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暨全国同胞们！

本月一日夜七时，日本在卢沟桥，向中国驻军冯治安部队进攻，要求冯部退至长辛店，因冯部不允，发生冲突，现双方尚在对战中。

不管日寇在卢沟桥这一挑战行动的结局，即将扩大成为类似上海、南京一样的大规模的侵略战争，平津与华北被日寇武装侵略的危险，是极端严重了。这一危险形势告诉我们：过去日本帝国主义对华“新认识”。“新政策”的空谈，不过是准备对于中国新进攻的烟幕。中国GCD早已向全国同胞指明了这一点，现在烟幕揭开了。日本帝国主义武力侵占平津与华北的危险，已经放在每一个中国人的面前。

全中国的同胞们！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我们要求立刻给进攻的日军以坚决的反攻，并立刻准备应付新的大事变。全国上下应该立刻放弃任何与日寇和平苟安的希望与估计。

全中国同胞们！我们应该赞扬与拥护冯治安部的英勇抗战！我们应该赞扬与拥护华北当局与国土共存亡的宣言！我们要求宋哲元将军立刻动员全部廿九军，开赴前线应战！我们要求南京中央政府立刻切实援助廿九军，并立即开放全国民众爱国运动，发扬抗战的民气，立即动员全国海陆空军，准备应战，立即肃清潜藏在中国境内的汉奸卖国贼分子，及一切日寇侦探，巩固后方。我们要求全国人民，用全力援助神圣的抗日自卫战争！我们的口号是：

武装保卫平津，保卫华北！

不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寸土！

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

全中国同胞，政府，与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日寇的侵掠！

国共两党亲密合作抵抗日寇的新进攻！

驱逐日寇出中国！

日军进攻华北，这次中G的反应要远比淞沪会战打响时反应快得多。而且明确提出来国共两党亲密合作。同样，一旦华北事变，国民政府同样需要团结北方的各种军阀势力和陕北的中G，看来那场自双十二事变后的旷日持久的两党合作谈判快要有结果了。看完电文后，沈修文的心里暗暗想道。

“沈主任，怎么，还有事？”沈修文发现沈鑫童还站在自己的面前没有走，问道。

“师座。我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沈鑫童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

沈修文一愣，虽然当初沈鑫童她们几个是他主动向特务处要来的，但是她们还有什么特殊使命，他也是心知肚明。不过，机要室在沈鑫童的领导下的确非常能干，不但替部队培养了一大批的报务人员，而且从来没有误过事。不过，除了正常的电报工作以外，沈鑫童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向自己汇报工作。

“哦，坐，沈主任，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沈修文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道。

沈鑫童也没推脱，坐下来开始向沈修文汇报。

随着沈鑫童的汇报，沈修文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当他听到沈鑫童还提到了林婧云身上的疑点不由暗暗吃惊。林婧云的过去以及她的突然出现也曾让他起疑过，但是林婧云在部队中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沈修文也没当回事。现在沈鑫童向他提起，这不得不让引起警惕。虽然现在国共已经停战，且正处于谈判阶段，但是特务处对这方面的防范不亚于对日本人的防范。哪怕林婧云真是那边的人，他不想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但是沈鑫童重点提到的那个汪晓菲，却让沈修文震惊。如果正如沈鑫童所说的那样，那汪晓菲就真的太可疑了。而且她跟林婧云又走的非常近。如果她是日本间谍的话，不但对林婧云的处境更加不利，同时以后在战场上对自己的部队也是极大的不利。当他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受伤的时候，汪晓菲多次协助林婧云给自己换药，如果她想暗杀自己的话，当时做点手脚简直太容易的。沈修文想想都感觉后怕。

但是沈鑫童的主动汇报，又让沈修文感到疑惑，吃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沈鑫童看出了沈修文的怀疑，接着说道：“师座，荣一师是您一手创立，作为荣一师的一员。我不想有任何外来因素伤害到荣一师。”说着，沈鑫童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沈修文嫣然一笑道：“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任何人伤害到您。师座，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告辞了。”

“噢，没事了，你先走吧。”沈修文怔了怔，连忙站起来道。

当沈鑫童走出舱门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留在舱内的沈修文的脸上却是一脸的凝重。

第三天船到达汉口码头，副参谋长沈醉来码头迎接。

“沈义，你去开车。叔逸，我有事跟你说。”走到汽车旁，沈修文让沈义把司机换下来，同时对沈醉说道。

沈醉见沈修文一脸严峻的样子，连忙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请沈修文先上车，随即自己跑到另一边坐进了车。

“师座，出什么事情了？”汽车启动后，沈醉问道。

“我们在南京还是南陵、武汉招募的那些流亡学生，有没有全部经过政审？”沈修文靠在汽车的后座上微闭着眼睛问道。

“这项工作平时都是孙主任在负责，南京招募的那些，都是经过比较严格的政审。不过，部队从南京撤退后，这一路上招募的人员，大部分是难民，根本不能进行有效的政审。”沈醉已经预感到什么了，皱着眉头回答道。接着，想了想又马上问道：“师座，是不是在这些人员中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修文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肯定，只是怀疑。GD不可怕，可怕的是咱们当中混进一个两个日本间谍。”沈修文叹了一口气道。

“师部医院那个汪晓菲，你知道多少？”接着沈修文又问道。

“她是从高淳参军的，据她所说是从南京逃难出来的，父母在日军的轰炸中被炸死了。这些情况，大部分的难民当时也证明一路从南京疏散后。曾多次遭到过日军飞机的轰炸，不少人在轰炸中遇难。至于这个汪晓菲据说是上海医学院的学生，淞沪会战爆发后，学校停课，回到了南京。”沈醉想了想回答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这个汪晓菲的身上的确有疑点，父母死了，上海和南京如今都是沦陷区，我们即使想政审也无从查起，只能听她说。这样，动用你的关系，到上海医学院查一查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汪晓菲的南京学生。如果有，设法搞到一张她的照片。”

“好的。”沈醉点头应道。接着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师座，这个汪晓菲自从来到师部医院后和林副院长的关系相当紧密，是不是先派人盯着她？”

沈修文微微沉吟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汪晓菲到底是不是间谍，是哪一方派来的，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即使她真的是日本间谍，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的目标不可能是为了行刺我。前一阵子我手臂上的伤都是林副院长和她负责换药的，如果她想行刺我，在药上做点手脚那太容易了。但是如果不是单单为了行刺的话，那她肯定所图甚大，也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贸然派人盯着她容易打草惊蛇。”

“师座，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那……”沈醉听了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这个汪晓菲真的是来行刺沈修文的，那就太可怕了。连忙一脸惭愧地道。

不过未等他说完，沈修文摆了摆手打断他道：“你的工作够多的了，再说全是一万八千多人，哪能面面俱到。你就不用再自责了。对了，师部医院你有人吗？”

其实，沈修文对间谍的渗透防范还是蛮紧的，除了政训处主任孙文华负责明面上的政审外，沈醉手上还有一直密密的力量，从事暗中调查。

“没有。以前安排的是一名救护兵，在南京保卫战中阵亡了，现在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安排。”沈醉摇了摇头道。

沈修文没有再说，闭着眼睛考虑片刻后，缓缓地象是在自言自语道：“即便要盯住她，最好就是她身边的人，这样才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沈醉一听，心中顿时一动，连忙道：“师座，您的意思是林副院长？”

其实，话虽然这么说，其实沈修文的心里也挺矛盾的。且不说林婧云自己的身份目前还不明不白的，更重要的是即便让林婧云担负这个任务，沈修文又担心她的安全。虽说现在他和俞文纨感情稳定，但是毕竟初恋情人是最难忘的。

“先不说这个，现在最主要的是抓紧时间查清这个汪晓菲的底细。”沈修文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说道。接着又问道：“叔逸，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咱们机要室主任沈鑫童，你对她了解吗？”

“在特务处的时候，她是内勤，我是外勤，她的情况我还真的了解不多。不过，她进特务处的时间比我还早。还是在民国19年戴处长刚刚组建南昌行营特务处时第一批招进去的人员。戴处长对她非常器重，后来是特务处最好的谍报人员。当初，戴处长把她派给我们，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师座，该不会是她也有问题吧？”沈醉最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要知道，机要处主任掌握着荣一师最多的机密，一旦这个位置上的人出了问题，那问题就可大了。

“这倒没有。”沈修文笑着摆了摆手，道：“汪晓菲身上的疑点就是沈鑫童发现的，这个沈鑫童的确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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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九章华北危急（十）

第二百零九章华北危急（十）

“师座，回师部还是先回大少爷的公馆休息一下。”听到两人的事谈完后。开车的沈义扭过头来问道。

沈修文微微沉吟了一下道：“还是先去军部报到。”

自从荣一师并入七十二军之后，沈修文俨然是七十二军的第二号人物。副官不敢怠慢连忙前往通报。

“报告，荣一师师长沈修文前来报到。”走进军长办公室，除了军长孙元良以外，参谋长陈素农也在。办公桌上还铺着一张硕大的华北地图。

“光复，我还以为你还有两三天才能到，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孙元良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你来的正好，我和参谋长正在研究华北的形势，一起过来看看。”

参谋长陈素农黄埔三期毕业，是张治中的老部下了，当年沈修文在八十八师当营长的时候，他已经是二六二旅的副旅长了，虽然不是沈修文的直接长官，但是由于张治中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也挺不错。

“光复，来来来，你过来看看。刚才我和军座推演敌我双方目前的态势，你也过来参谋参谋。”陈素农朝着正含笑和他打招呼的沈修文招手道。

“校长已经着令成立石家庄行营，由军令部长徐永昌长官任主任，铨叙厅长林蔚长官任参谋长。并且已经命令孙连仲将军指挥的第二十六路军两个师开往保定集中，继而再进至琉璃河；第四十军庞炳勋部开赴石家庄。进驻沧县，归宋哲元节制；又调第五十三军万福麟部三个师附第九十一师前往保定集中，向固安、永清、雄县布防，第八十四师高桂滋部调至大同、怀来。小鬼子的华北驻屯军不过一个旅团，即便加上热河一带的关东军两个旅团，就想拿下平津，简直是痴人做梦。”陈素农略显得意地说道。

沈修文看着地图上陈素农已经标识出来的敌我双方的进攻态势。正如陈素农所说的，如今日军在华北的兵力，除了北平城下的华北驻屯军之外，还有就是分布在热河的关东军的两个旅团加起来还不到三万人。平津冀察地区有二十九军近十万人，再加上增援的这些部队总兵力不下二十万。虽然都是杂牌军，但是这些部队大部分都参加过长城抗战，战斗力并不弱，挡住日军的进攻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沈修文记得历史上的芦沟桥事变后，平津地区很快就失守，而且日军沿平汉线、津浦路和平绥线分三路进攻，打的中国军队是溃不成军。

哪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使得中国军队会如此溃败呢？在淞沪会战提前爆发，南京、上海都已经失守的情况下，还会不会出现历史上的溃败呢？沈修文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脑子里迅速地在盘算着。

突然沈修文意识到，淞沪会战以及后来的南京保卫战，参战的主力基本上都是中央军。但是如今在华北，中央政府还无法掌控，调上去的这些部队都是分属不同派系的杂牌军。这统一指挥都成问题。但是最重要的是宋哲元究竟有没有决心抗战到底？淞沪会战和南京战役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七十万打不过日军三十万，连上海和南京都丢了。宋哲元有没有勇气把他的全部家底都拿出来和日本人拼。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选择和日本人合作呢？

孙元良却远不像陈素农那么乐观，看了看正皱着眉头长考的沈修文道：“光复，论兵力部属，明摆着日军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你用得着看这么久吗？说说你的看法。”

“一旦战事扩大，日军在东北的关东军，还有朝鲜军随时可以增援关内。而且现在天津和青岛都驻有日本军队，日本国内的增援部队也完全有可能在这两处登陆。弄不好就会演变成象淞沪会战这样的大战，再说形势瞬息万变，实在是说不好啊。”沈修文考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东北的关东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防范北面的苏俄，不可能派出过多的部队增援华北战场，至于朝鲜军，他们的兵力有限，能抽出一个师团就算不错了。现在，如今九个师团近三十万大军被我牵制在华中一线，国内的兵力已经不多了，就算他们从国内抽掉援军，那我们中央军以及南方其他部队也能马上迅速北上增援。再说，山西有阎锡山，山东有韩复榘。他们的部队也可以随时增援。华北不是淞沪地区，日军想占领华北哪怕象华中一样派出三十万部队，我看也不一定能得逞。”陈素农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沈修文没有分辩，只是暗暗苦笑，华北毕竟不同于华中，国民政府虽然名义上统一了全中国，但是各路军阀盘踞在华北，即便中央政府的军事部属有板有眼，但能够落到实处的，究竟能有多少呢？

孙元良显然听出了沈修文刚才话中那句“形势瞬息万变”的潜台词，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叔龙，你不要把形势估计得太乐观了，且不说这些部队能不能不打一丝折扣的把命令贯彻到底，他宋明轩有没有勇气跟日本人放手一搏还是个问题。”

陈素农一愣，连忙道：“现在全国上下抗日之声一片，张汉卿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日本人合作不成？”

陈素农是个纯粹的军人，不懂政治。孙元良苦笑着朝沈修文看了看，最后还是沈修文叹了口气道：“参座，利益有时能蒙蔽人的眼睛，华北是他们的根基，牵涉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我们现在都看的很清楚，但是设身处地，如果换了你我，恐怕也难免会存在侥幸心理。”

正如沈修文和孙元良预言的那样，此时此刻华北的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经过三天的激战，二十九军和日军华北驻屯军都没有占到便宜。但是二十九军的顽强抵抗，加之外围中国军队的频繁调动，让华北驻屯军感觉不妙了，目前和二十九军作战的只有他们华北驻屯军的河边旅团，各路援军还未到达。而且从国内传来的消息，在华中的战局稍微稳固的情况下，内阁大多数的意见并不赞同轻启华北战端。毕竟中苏已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这时的日本内阁还不敢排除苏俄军队出兵干涉的可能。

于是，十月四日上午，日军华北特务机关长松井大佐来到北平二十九军指挥部，向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说起了软话。松井太久郎向秦德纯表示，此番卢沟桥引发的冲突系出误会，希望两军能停战会商。

秦德纯身为军人，又与日军在华北周旋多年，深知其秉性狡诈，此举议和，很可能是缓兵之计。但由于二十九军几年来“不应战”的一贯政策，使其生出些侥幸心理。而且此时军长宋哲元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在军长未到的时候，他这个代理军长自然不愿把事情闹大，一切等军长来了再说。既然日本人主动提出就地协商解决，何乐而不为。双方经过商定后，达成了几点协议：（一）双方立即停战；（二）双方各回原防；（三）双方组织视察团监督双方撤兵情形。

而此时正在往天津赶的宋哲元此时的心情也非常的矛盾。芦沟桥的炮声让他不能在回避下去了。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中国军人，他和他的二十九军官兵从感情上是爱国仇日的，长城抗战，便使他这种感情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但从私的角度说，宋哲元心里还有本小账。宋哲元是西北军旧部，冯玉祥的老部下。冯玉祥几次倒蒋，与蒋介石“拔刀相见”，蒋介石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蒋介石的政治伎俩，所有的地方势力的人心中都清楚，冯玉样倒蒋，蒋介石绝不会杀冯玉样本人。那样做目标太大。但冯玉样的旧部，作为冯玉祥倒蒋的资本，却跑不了。蒋介石为一件事会记上十年，只要时机一到，是定要收拾这些非蒋嫡系不可。民国二十四年蒋介石找了个借口免去了宋哲元察哈尔省主席的职务，就再次给宋哲元上了活生生的一课。难堪和怨忿中，宋哲元开始与日军接触，想挟日人以自重，窥探时机扩充自己的实力。

说到底，宋哲元不愿丢掉西北军经营多年才建立起来的华北地盘，更不愿惹恼了日本人或南京政府，丢掉军队老本。

作为旧中国的军人，宋哲元仍未脱掉旧军阀的陋习。军队、地盘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为这一切，他艰难地在两个利益根本对立的对手中周旋着，应付着。为此他既要混迹于日本人中，多少背几句“汉奸”的骂名，也要代表中国政府与日本人对抗一阵，被日本人骂为“不重情义”的滑头。

从心里说，宋哲元在与日本人交往中，一直把握着分寸。他既不愿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不愿让国人骂他是汉奸、卖国贼。当年，北平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后，有人别有用心地怂恿宋哲元的弟弟劝其像蒋介石、张作霖那样，发行“宋委员长就职纪念邮票”。宋哲元一听，大为恼火，声色俱厉地对弟弟说：“冀察是地方政权，受中央政府节制，怎能滥发个人纪念邮票，给世人说我宋某割据一方，破坏统一！……中央命我尽力折冲，争取三年时间，使政府做好抗战准备，我才奉命出来干这挨骂的差事！并以不丧权，不辱国，不说硬话，不做软事自誓……”。并说：“今后倘有敢再妄议此事者，以汉奸论处！”

民国二十五年，宋哲元在天津为母亲作寿时，日本驻屯军司令田代皖一郎亲自上门祝寿。乘宋哲元不在时，他将一只据说是日本天皇专门从东京派军舰直接送来作寿礼的大瓷花瓶强行留下。宋哲元知道后，要把这寿礼退回去，旁人劝说不可如此，怕伤两国和气。宋哲元一气之下，便把瓷花瓶给砸了。

但是华北地区中日矛盾日益激化，仅靠宋哲元的调节缓解显然已无法解决问题。特别是淞沪会战爆发，日军更加变本加厉，几乎天天找他的麻烦，步步施压，宋哲元心绪烦乱，心情坏到了极点。而南京政府已经公然宣称要抗战到底，绝不跟日军妥协。在两面都不能讨好的情况下，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宋哲元没有选择抗争，反而选择了逃避，回到山东乐陵老家。但是他的离开并不能解决问题，芦沟桥的枪炮声最终还是响了。

芦沟桥事变后，十月二日和三日，宋哲元接连接到蒋介石的两封电报：“宛平城应固守勿退。并需全体动员，以备事态扩大。”“守土应具必死决战之决心与积极准备之精神相应付。”让宋哲元的心里直犯嘀咕，以他的经验来看，华北中日两军之间的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的芦沟桥事变虽然发生在中日正式开战之后。但是此时的正如沈修文所说的那样，还报着侥幸心理，认为卢沟桥事件有可能降为地方事件而加以解决的前提下，有必要与日本人全面交战吗？战端开启容易，收时就难了。难道我西北军辛辛苦苦营造的华北局面今天就这样完结了吗？这一切让宋哲元瞻前顾后，矛盾重重。

同时，蒋介石积极地调兵遣将，更让感到疑虑，虽然蒋介石调来的孙连仲和庞炳勋两部部归他节制，这两支部队也是西北军。但是早在中原大战时期，孙连仲就明确表示拥护国民政府，同样庞炳勋也在最后关头临阵倒戈，这两个在宋哲元眼中的背叛者，他并不信任。说不定就是趁此机会来夺权的。还在赶往天津路上的宋哲元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保住自己能在华北继续统治，为了保住二十九军这支维持统治的军队，和日本人只能和，不能战。

十月四日晚，宋哲元秘密返回天津，一到天津他就接到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秦德纯的报告，当他听说日军主动提出协商解决，并且已经签订了停战三项协定，顿时大喜过望，更加坚定了他只能和，不能战的初衷。同时，立即召集二十九军高级将领召开军政会议。

会上，鉴于日军华北驻屯军的兵力有限，包括主管军事训练团的副军长佟麟阁在内不少将领主张乘胜攻击日军，在日军援兵开至前结束战斗，形成既定局面，这样既有利于日后的谈判，又能压住日本人的气焰，使日军不敢在华北扩大战事。而且为此，二十九军副参谋长张克侠甚至已拟好了进攻作战方案。二十九军大多数旅、团长也都主张向日军发起攻击。

下面的反应显然跟宋哲元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把目光注视到了一言未发的三十八师师长兼天津市市长张自忠的身上：“尽忱，你怎么看？”

西北军在冯玉祥创建以来，一直是以家长制管理，曾经的冯玉祥一向以家长自诩，对待下属动辄打骂、罚跪，就连对待他的副手兼把兄弟鹿仲麟也不例外，这也是造成冯玉祥后来众叛亲离的原因之一。不过，张自忠却是一个异类，他一向把忠义看的很重。当年中原大战，明知败局已定，但是他还是断然拒绝蒋介石高官厚禄，依旧为冯玉祥卖命。

当年宋哲元出面改编西北军残军，组建二十九军时，手下几名师长，张自忠的势力是最大的，而且现在正在北平和日本人对峙的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又是张自忠的老部下兼好友，所以在二十九军中除了他宋明轩，张自忠的威信要超过秦德纯和佟麟阁两位副军长。所以张自忠的态度是举足轻重的，此时的宋哲元很希望张自忠能站出来支持自己。

张自忠很明白宋哲元的意思，他也知道要想保全二十九军这支西北军的唯一力量，只能和不能战。其实，在开战前冯治安曾征求过他的意见，当时张自忠也是主张给日本人一个教训。但是此时面对宋哲元的目光，从小扎根在他心中的忠孝仁义的旧道德，使得他在稍稍考虑后，低沉地说道：“军座，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只要您做出决定，我张自忠绝对服从并且拥护。”

宋哲元闻言顿时大喜，连忙道：“好，好，好。尽忱，果然深明大义。”接着，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喉咙道：“目前的局势已经到了我们二十九军生死存亡的时刻。现在大家都赞成打，但是我现在要问问大家，怎么个打法？如何打？虽然目前我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但是大家别忘了，在东北和朝鲜还有日军的几十万大军。淞沪大战我们七十万人尚不能挡住日军的三十万人马，南京战役十万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更是不到一个星期就前线溃退。一旦事态演变成华中的局势，我们二十九军又能坚持多久呢？我们要好好想想，打起来到底对谁有利？打起来对共产党有利，遂了他们借抗日扩大势力的野心；对国民党有利，借抗日消灭杂牌。唯独对我们二十九军百害而无一利，我们西北军辛辛苦苦发展起来的冀察这个局面就完蛋了。所以，我认为这个时候不能打，只能和。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住华北地区的和平，才能保全我们二十九军十万将士的生命。”

宋哲元这席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那些原本主战的将领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一脸的迷茫。主战态度最强烈的副军长佟麟阁和副参谋长张克侠则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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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一十章出兵华北（一）

第二百一十章出兵华北（一）

就在武汉军事委员会积极调兵遣将准备增援二十九军的时候。北平方面竟然诡异地停战了，紧接着传来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在天津密会日军华北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少将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沈修文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消息准确？”

“消息准确。宋哲元四号夜里秘密到达天津，召集二十九军高级将领召开军政会议，五日一早，张尽忱秘密前往天津华北驻屯军司令部。”说着，沈醉又加了一句：“现在华北驻屯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病重，目前事务都有参谋长桥本群少将在主持。特务处天津站的特工亲眼看见桥本群亲自把张尽忱送了出来。”

在这个时代，沈修文虽然没有见过张自忠，而此时的张自忠也过不是个杂牌军的师长，但是在后世的记忆中张自忠却是一名民族英雄，抗日名将。淮北克敌，临沂苦战，张自忠不计前嫌，毅然解围庞炳勋部，重创板垣师团，不但令板垣震惊、令仇人庞炳勋叹眼，更为台儿庄大捷奠定了胜局。徐州、武汉、襄东、枣宜，凡是战火最炽烈的地方，都留下了张自忠精干健硕的身影。凡是他参加的战斗，几乎都奏响了胜利的鼓乐声。他又是抗战中倒在前线战场上的第一位集团军司令。沈修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张自忠为什么会选择和日本人和谈、妥协，这种行为已经和汉奸无疑了。

看到沈修文不说话，沈醉也难得地叹气道：“日本人这又是故技重施，为他们的增兵做准备。二十九军这个时候跟日本人和谈，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醉汇报的这些情况都是通过特务处在华北的情报网传过来的，他知道，蒋委员长也肯定知道。但是如今的华北军阀林立，各自都在打各自的小算盘，大难临头，却还在为了自己的私利罔顾民族大义。想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在干如此勾当，沈修文突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种事情连校长都无法掌控。总有一天他们会为自己这种愚蠢的举动付出代价的。”他长叹了一口气道。

明知道事情的发展，却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沈修文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十月六日，就在日本天皇亲自任命的新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上任的第一天，宋哲元在天津公开发表所谓的和平宣言。同时向全军下达了命令：

（一）从十月十日早开始第一班列车以后，列车运行正常化；

（二）解除北平戒严；

（三）释放逮捕的日本人；

（四）严禁与日军磨擦。

当天下午，张自忠代表二十九军与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的代表桥本群达成了屈辱协议，不但同意道歉、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及取缔抗日团体等，还答应了日军宛平城、回龙庙不驻扎中国军队的无理要求。

消息传到武汉，蒋介石大为震惊，他没想到自己三令五申命令宋哲元务做好一切抵抗准备，绝不向日军妥协，并且已经命令大军北上增援。但是宋哲元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着自己私自同日军达成协议。

在痛斥二十九军媚日，宋哲元没有骨气的同时。命外交部长王宠惠以备忘录形式通知日本驻华使馆：“任何谅解，未经中央核准者，无效。”

同时再次电令宋哲元，中央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保持我国家之人格。同时以淞沪会战前夕，日本以和谈之名，实质上是缓兵之计，为前车之鉴，规劝宋哲元悬崖勒马，抛弃幻想，准备迎战。

但是一心想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军队的宋哲元哪里听得进去，命令张自忠代表冀察政权，在汉奸齐燮元、陈觉生的陪同下，与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的代表桥本群继续进行谈判。

但是这一切不过是宋哲元的一厢情愿，正当他忙于和日本人谈判，从宛平撤军的同时，香月清司却在积极的调兵遣将。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日军在北平和天津集结兵力有：原华北驻屯军河边正三步兵旅团；关东军第十一独立旅团，即铃木重康独立混成旅团。由热河兵出古北口，已开进北平北郊；由东条英机统率的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即酒井镐次旅团，也由热河向北平推进，并攻占北平沙河镇；日本驻朝鲜驻屯军第二十师团，由师团长川岸文三郎率领，已进入山海关，向北平以南地区进犯；由板垣征四郎统率的第五师团，自日本国内循海路运抵华北，配合海军在塘沽登陆；第二飞行集团，团长安藤三郎，日飞机一百二十架飞抵天津。以上兵力，约六万人以上。

另外，冀东伪保安队约一万七千人，蒙汉回伪自卫军计二万余名，伪满蒙征绥联合军约一万两千名，伪蒙古征绥军联队约七千名。日方兵力人数上和二十九军持平，战斗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二十九军。武器战备方面来看，日军在塘沽港口已卸下十万吨物资，天津日军每天以四十辆载重汽车日夜不停向丰台等地运送。

随着日军援军的不断到达，日军和二十九军谈判的态度不断强硬，继而提出要求北平守军三十七师撤出北平。

面对日军的种种无理条件，让谈判代表张自忠也感觉到日军根本没有任何诚意，随着他们的援军到达，甚至有吞并平津的企图。同时蒋介石的三令五申，也让他意动，虽然他对蒋介石没有任何好感，但是此次他也觉得蒋是站在民族大义的角度上的。

“军座，不能再谈下去了。现在日军已经从朝鲜和关外调重兵试图将北平团团包围。我们必须要做出应对之策。”张自忠忧心忡忡地对宋哲元说道。

其实此时的宋哲元也已经是骑虎难下，现在北平城外的日军不要说已经远远超过北平的守军，甚至都已经超过了整个二十九军。和日本人交过手的宋哲元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打只有死路一条，那怎么办呢？只能谈。

“尽忱，我看日本人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不过是想在和我们的谈判中获得更大的利益罢了。谈还是继续要谈下去的。这样，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拜会香月司令官，表达我们的诚意。”到了这个时候，宋哲元还被私利所蒙蔽，自欺欺人的说道。

“但是军座日本人现在提出的条件，那可都是丧权辱国的条件。再说，现在全国上下抗日呼声一片。淞沪会战，桂系、粤系、川系都在积极抗日，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答应日本人这样的条件无疑是被千夫所指的，弄不好就会成为第二个张汉卿，成为民族的罪人……”现在日本人明摆着是达不到目的不肯罢休的，哪里是宋哲元所说的虚张声势，张自忠继续苦劝道。

“我不是张汉卿，华北也不会变成东北”未等张自忠说完，宋哲元就羞怒地打断了他。不过当他看到张自忠愣在当场时，又长叹一口气道：“尽忱啊，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们二十九军十万弟兄啊。华北身处前线。绝不是桂系、粤系、川系所能比拟的，他们有他们的地盘，可进可退。但是我们除了华北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纵然惨烈，但是你看看山东的韩复榘、山西的阎锡山，他们动过一兵一卒没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给我西北军留下最后这块地盘，留下焕章公辛辛苦苦创立的西北军的一些老底子。”

听到宋哲元这番话，张自忠沉默了。宋哲元说的没错，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地盘，象他们这种地方部队就象是无根的飘萍一样。东北军，当年最精锐的部队。如今大部已经在淞沪前线损失殆尽，余下的部队，除了于学忠的五十一军和万福麟的五十三军以外，其他的部队不是被老蒋收编就是被取消番号。多次反蒋的西北军如果失去华北的话，结局肯定比东北军更惨。

“尽忱，为了我们的西北军，为了华北的和平，我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宋哲元见张自忠沉默，继续说道。

宋哲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自忠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站起起身来，道：“是。”

此时，在张自忠的陪同下，宋哲元第一次拜访了日军新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回来后，宋哲元乐观地对还坚持和日本人打的副军长佟麟阁等人说道：“和香月见面谈得很好，和平解决已无问题。”

但是宋哲元万万没有想到，他原想摸香月的底，但却被香月给愚弄了。香月见对平律的攻击准备尚未完成，因而对宋哲元客气了几句。宋哲元一高兴，不但认为和平解决有望，而且透出了自己的底牌。

这时，日军入关部队已达五个师团之众，兵力超过十万，双方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逆转。当天下午，日军在丰台设立了最高司令部，由香月清司指挥。宋哲元高兴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后的日军为了为迫使二十九军就范，接受他们的条件，便大举进攻宛平，炮轰长辛店，狂炸廊坊。

日军大兵压境，战火迫在眼前，但宋哲元仍指望通过自己单方面的和解诚意来感化日本人，十月十五日，就在日军开始进攻之后，他不但发表了带有乞求意味的求和声明。甚至下令北平城防部队拆除巷战防御工事。一时，北平内外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日军摒壕架炮，秣马厉兵；二十九军拆垒填壕，清除路障，都忙得不亦乐乎。

前一天还在敷衍宋哲元的香月清司更是于十五日二十二点发表声明：“从十六日午夜以后，驻屯军将采取自由行动。”

在这个紧要关头，宋哲元不得不命令谈判代表张自忠，于十五日二十三时签订了实施停战协定的秘密条款，使十月六日签定的墨迹未干的条款更进一步。其内容为：为实现十月六日签定中的第三项，约定实行下列各项：

（一）彻底弹压共产党的策动。

（二）对双方合作不适宜的职员，由冀察方面主动予以罢免。

（三）在冀察范围内，如其他各方面的设置机关中有排日色彩的职员予以取缔。

（四）撤去在冀察的蓝衣社、CC团等排日团体。

（五）取缔排日言论及排日的宣传机关，以及学生、群众的排日运动。

（六）取缔冀察所属各部队、各学校的排日教育及排日运动。又撤去在北平城内的37师，由冀察方面负责实行之。

十六日凌晨五时，宋哲元根据上述屈辱条款，发布了如下命令：

一、在北平附近的三十七师自今日开始在西苑集结，应于明日集结完成；

二、为了对上述集结进行警戒，置石友三部队一部于八宝山附近，待三十七师集结完了后翌日撤退。

当日下午三时，北平日本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又再次前来拜访宋哲元，商定三十七师撤退保定附近，由赵登禹部队接防。宋哲元等为保持地盘最终完全答应了日军提出的丧权辱国的条件。

同时为了担心怕刺激到日本人，同时也为提防他人夺权，又命令对归他节制的已经到达保定的孙连仲、庞炳勋两部，不允许他们再北上。

当远在武汉的蒋介石从匆匆赶来报告的戴笠的口中得知，宋哲元根本没听他的命令，绕过中央政府，单独与日军签订和约的消息时，不禁拍案怒骂道：“娘希匹，不成体统！我已再三声明倭寇不重信义，宋明轩仍一意孤行，大兵压境之际不思备战，撤除北平城防不说，还与日本人签了和约，谁给他的这个权力？”

蒋介石确实冒火。自事变爆发后，他已连电华北，表明了中央将倾力抗战的决心，并多次提醒华北方面的二十九军勿对日军抱有幻想。尤其日军大批部队频繁调动，并于六日派遣香月清司就任华北日军司令官，替代了患病的前司令官田代皖一郎，蒋介石更是认定了大战随时都将爆发，因而几乎天天电示华北，并以过去数次日军毁约为例，告诉宋哲元别太相信日军，尽快向日军发起攻击。可到头来，宋哲元不但不战，反而还自作聪明，还是背着他与日本人签了和约。

“告诉宋明轩。”蒋介石对侍从二室主任陈布雷吩咐道：“撤除北平城防是十分危险的，也是错误的，马上要改正过来。另外对日本人，要刻刻严防，步步留神，勿为所算。另外通知他们把协议签定的经过迅速报上来。”

说完，蒋踱到窗前，沉吟片刻，补充道：“告诉王外长，再发个声明，凡地方未得中央许可所签之协议，一概无效。”

陈布雷和戴笠走后，蒋介石心情仍旧烦乱。过去两年，宋哲元奉他之命与日本人虚意周旋，每次对日本人让步也是他默许的。可时至今日局势大变，虽然还没有正式宣战，但是淞沪和华中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上海和南京都已经失守了，而宋哲元却再三抗命，步步后退，与中央背道而驰，如此下去，何以维持中央政策之一致，何以面对国人。

如果说在淞沪会战时期，蒋介石还希望国际社会能够干涉，采取又战又和的策略。但是国际社会却是无动于衷，南京失守后，唯一肯调停的德国大使陶德曼带来的日本人的条件，那就是要他成为日本人的傀儡。对此，蒋介石无论从个人或民族观念考虑，都是至死难以接受的。就他本人来说，不少史学家认为他从小就孤傲、倔强，从来不愿受人管束，今日又贵为一国至尊，要他对日本天皇及日本政府称臣纳贡，他如何能接受呢？！加之他对中华民族古老文化和丰富渊深典籍的顶礼膜拜和坚深信仰，使其更具有东方文化中心的优越感；在蒋介石看来，泱泱文化古国，焉能臣服倭寇！所以他早就铁了心的准备抗日了。

但是，盘踞在华北的西北军、阎锡山集团和韩复榘集团却不听他的指挥，在淞沪会战时期，就调不动他们的兵。蒋介石知道，仅凭电报宋哲元是不会听的。比起桂系、粤系和川系的那些地方势力，蒋介石内心更看不起他们。

上海丢了，南京丢了，华北绝不能再丢了。而且绝不能在他们的手中白白地便宜日本人。在此大敌当前的局势下，蒋介石决心派遣自己的中央军北上。

蒋介石按响了桌子上的电令，向进门来的侍从军官命令道：“速叫何应钦、白崇禧、陈诚、徐永昌。”说完，蒋介石又沉吟了一下，道：“另外，把陈立夫也一块儿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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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一章出兵华北（二）

第二百十一章出兵华北（二）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办公室里。对外被称为军委会四巨头的何应钦、白崇禧、陈诚、徐永昌和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陈立夫悉数在坐。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谈谈华北的情况，刚刚接到特务处的报告，二十九军已经开始集结北平守军三十七师，并且已经开始拆除北平城防了。”蒋介石面露愤怒地说道。

宋哲元在天津发表所谓的和平宣言，并且派张自忠和日本人谈判，并且拒绝北上增援的孙连仲和庞炳勋部前出保定。这些情况在坐的都早已明了，但是听到二十九开始集结北平守军三十七，并且拆除北平城防，不由同时一惊，这不是明摆着要将北平拱手相送日本人嘛。

“私自和谈，轻言和平，现在又要放弃北平。他宋明轩想干什么？”陈诚第一个拍案而起。他早就对宋哲元不满了，华中早就和日本人打成一片了，他陈诚土木系在淞沪战场中损兵折将，宋哲元倒好，不但私下里和日本人和谈，如今居然要放弃北平。

“还想干什么？还不是想保住自己的地盘。现在的宋明轩早已不是四年前的宋明轩了。手里抓着两省两市，我看他现在为了继续能当他的华北王，已经不惜想做第二个张汉卿了。”白崇禧坐在沙发上，瞟了一眼站起来的陈诚，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年中原大战。宋哲元部被紧紧进逼，最后只得退入晋南贫瘠弹丸之地，几近无法生存，还是靠的向时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长张汉卿摇尾乞怜，经萧振瀛多方奔走行贿，张汉卿才同意宋哲元招拢西北军残部组成一个军，先是成为陆军东北边防第三军，后又被改编为第二十九军。

后来在几次事件中，宋哲元都站对了队伍，同时在长城抗战中重创日军，喜峰口大捷，战绩一下子轰动全国，宋哲元也成了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当时张汉卿已经下野，华北局势错综复杂，为了牵涉东北军，防范日本人，蒋介石就把战斗力颇强的二十九军扶了起来，逐步把察哈尔、河北、北平和天津都交给了他。

有了地盘，有了权之后，宋哲元就开始慢慢变了。特别是近两年，随着日本人的步步进逼，蒋介石几次想派中央军进驻冀察两省，但是都被宋哲元以不能过度刺激日本人为由加以拒绝。

当时，蒋介石一方面忙于剿共，另一方面为应对日本的进犯积极准备着，也需要宋哲元在华北拖住日军，虽然明知宋哲元此举是防着中央。但也只得满足他。

发展到现在，宋哲元早已经以华北王自居，根本不理睬中央的三令五申，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甚至拒绝援军，还要象当年向张汉卿摇尾乞怜那样，去抱日本人的大腿。早已不是那个四年前喜峰口大捷后，写下“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有进无退，死而后已”两幅条幅的宋哲元了。

“当年抗日的口号喊得比谁都漂亮，现在有了地盘，就做起了缩头乌龟。”一脸愤慨的陈诚忍不住当着蒋介石的面说了一句粗话，接着马上面向蒋介石道：“委座，我建议立即严令二十九军必须恢复北平城防，固守北平，令孙、庞二部北上增援，同时令二十九军部后撤至保定。第二应做好北平失守的准备，调重兵集结于平汉线，以防止日军占领北平后沿平汉线南下。”

当初淞沪开战前，主战的陈诚就曾抛出过一旦日军在华北首先发动进攻，势必沿平汉线直逼武汉，试图将中国一分为二。

“委员长。是不是我亲自跑一趟，当面跟宋明轩言明利害关系。”徐永昌皱着眉头说道。他是新成立的石家庄行营主任，因为诸事缠身，还没有去赴任。

“次宸，你又不是不了解宋明轩的为人，他这个时候已经是丧心病狂，能听得进你的话吗？说不定他还以为你这是在害他。”何应钦此时也说道。

徐永昌一向以君子之风待人，为人不失厚道。当年中原大战时，宋哲元和孙殿英被杨虎城一路追杀，正穷途末路时，是时任晋绥警备总司令的徐永昌力排众议，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晋南苟延残喘。然而，徐永昌做的好事情却引出了坏的结果。养虎遗患，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孙两部渐渐不能满足于客军的地位，催粮逼款蹂躏地方的事时有发生，甚而至于图谋夺取山西军政大权。

徐永昌想起这段往事，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宋明轩他这是作茧自缚，早就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言而无信是日本人的本性。三令五申，命令他必须抵挡，中央还及时派兵增援。可是他……算了，不说了，以后有他苦头吃的。现在，我们必须面临这样一个问题，一旦平津失守，我们该如何应对。”蒋介石挥了挥手道。

说着。蒋介石看了看白崇禧道：“健生，你说说。”虽然蒋介石刚才对白崇禧那番有些幸灾乐祸的话不满，但是不能不否认小诸葛的用兵能力。不然蒋介石也不会任命他为副总参谋长，而且授予实权，实质上已经把程颂云架空了。

看到蒋介石一脸的严峻，白崇禧倒是不敢再放肆，稍稍考虑了一下后，道：“自从华北事变以来，我一直在考虑华北的战事。就算二十九军奋起反击，日军占领平津也是迟早的事情。从明面上来看，日军占领平津后，必定兵分两路，一路沿津浦路南下，而南京的华中方面军攻击北上，两军在徐州会合，从而占领长江一杯所有沿海地区。另一路正如辞修所言，沿平汉线直取武汉，而华中方面军沿长江西进，两面夹击，占领武汉的同时，占领我整个中原地区。而且华北地势平坦，便于日军机械化部队机动，利攻不利守。不过。只要我们在平汉、津浦两线集结重兵，逐次抵抗，并且利用黄河天险阻击日军，日军想在短期内达到这些目的，显然是不太可能。”

“不过，”说到这里，白崇禧的话锋一转，站起身来，走到蒋介石办公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硕大的华北地图前。众人随即也都跟了过去。

“我最担心的是，日军不是兵分两路，而是兵分三路。占领北平后，沿平绥线北上，占领张家口，和长城外的关东军会合，然后南下直取山西、陕西。最危险的是，他们占领山西、陕西后，翻越秦岭，攻击四川；占领四川后再兵分两路，一路东出鄂西，一路南下滇黔。东出之军与沿平汉路南下之军会合，占领两湖。这可是当年蒙古人征服南宋的进攻路线。如果日军采取这种进攻路线，那我们将极其危险。所以我们在布防重兵在津浦路和平汉线的同时，必须要在平绥线阻击日军，让北上之敌受挫，这样才能改变他们沿这条路线主攻。”

说着，白崇禧拿起指挥棒指着一个位于北平西北一处很小的地方，继续说道：“平绥线阻击的关键就是这里——南口。南口，虽说是长城八达岭脚下的小镇，但它却是进入察、绥的必经门户。扼住南口，张家口即为安全之地。而南口——张家口地区，又是冀、察、晋、绥四省和阴山、燕山、太行山三山交界之地。占据此地，一可占据察哈尔，二可西进绥省、迂回大西北，三可洞开入晋大门，控制山西进而俯视华北大平原，如此战略要地无不为兵家所争。而且对日军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一条原因。征服中国乃其全盘构想，征服平津、征服华北也不过徒扩大一块地盘而已。但如果打通绥察通道，使华北日军与关东军连成一片，则日军战略态势顿时能有重大改观。依据中国北方的基地——东北、华北为后盾，日军便有了巩固的后方，有了硕大无比的战略基地。下一步往小了说南下太原、西进包头；往大了说可沿平汉线南下直取武汉，迂回东南。如果说南口、张家口是遏止日军宏大战略企图得以实现的第一道大门户，那么南口则成了这第一道门户的前哨阵地。”

小诸葛毕竟是小诸葛，这番战略预判，所有人都不住的点头。

“嗯，健生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必须要改变日本人作战路线，宁可让他们沿平汉线南下。也绝不能让日本人走忽必烈的老路。”蒋介石说着一顿，加重语气道：“山西、绥远、陕西这三省必须要守住。”

何应钦仔细查看了一番地图，道：“现在的问题是派哪支部队去守南口，这里也是宋明轩的地盘，整个察省只有刘汝明的预二师。”说着，何应钦不由叹了一声：“要是汤恩伯的十三军还在就好了。”

汤恩伯的十三军原本为了防范陕北的红军东窜，就驻扎在绥远的平地泉地区。杭州失守后，为了防止日军沿浙赣铁路进攻江西，蒋介石被迫把十三军调到浙西赣东一带。

自从淞沪南京战役以来，中央军损兵折将，大部分都在休整阶段，可调之兵的确不多了。听到何应钦这番话，蒋介石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看可以将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调往南口。”陈诚想了想提议道。

“不行，陕西的部队不能动。”蒋介石断然否决了陈诚的提议，陕西的中央军一方面要防备山西失守后，日军东渡黄河进军关中；更重要的是陕北还有蒋介石的心腹大患，近四五万的红军。一旦中央军东调，那陕西岂不是要落到GCD的手里。这在蒋介石看来，和被日本人占领没什么两样。

陈诚当然明白蒋介石的意思，不过他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立夫，心中不由一动，说道：“现在和日本人的仗越打越大，眼下日本人都在华北开打了，和GCD的谈判怎么样了？他们不是一直在唱高调要抗日嘛，这些年来也没少指责政府不抗日。他们还有四五万军队，现在我们就给他们机会，把他们开到抗日前线去，让全国的民众好好看看，谁是真抗日，谁是假抗日。”

在众多嫡系将领的眼中，GCD在本质上和那些地方军阀没什么区别，而且GCD还要举着推翻政府的大旗，打了十年，两党之间的恩怨是越来越深。

“他们的要价太高，如果现在答应他们的话，将来后患无穷。”陈立夫皱着眉头道。

陈立夫是负责国共两党建立抗日统一战线谈判的，除了蒋介石，其他人都不太清楚谈判的进展。

“立夫，你说说，我们大家一起探讨一下。”蒋介石说道。

陈立夫点了点头，道：“其实，GCD方面当初的开价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后来我们和苏俄签订条约后，在苏俄的干预下，他们总算有了些让步，但是这种让步仅限于皮毛，根本没有涉及到核心问题。”说着，陈立夫便把谈判的最新情况和双方的主要分歧大致介绍了一遍。

国共谈判已经达成一致的是，双方同意停止内战，GCD方面停止推翻政府的一切活动，停止土地政策，军队数量陕北的红军编为一军三师，南方的游击队编为一个乙种军；国民党方面则停止围剿GCD，宣布GCD为合法政党，GCD人参加政府。但是，目前双方僵持在政府和军队，国民党方面要求取消陕甘宁边区，军队由军委会直接指挥，中央派政训团进驻，主要将领由中央任命，这几条GCD方面全部拒绝，他们的要求完全针锋相对，要求将陕甘宁设为特区，军队由中共自己指挥，有独立的指挥系统，拒绝国民党派驻任何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政府，那就是国民政府。委员长是领导全国抗日的统帅。GCD怎么能另立政府呢？还有军队必须统一指挥，独立指挥？还谈什么联合抗日，军委会不能指挥他们的军队，这有和没有不是一样嘛。我看他们就是想借抗日之名，行扩张之实。”何应钦顿时不满地说道。

“可惜啊，如果再有两年的时间我们就能彻底剿灭他们。”陈诚忍不住在一旁叹道。双十二事变中，他也被张汉卿扣押，对此至今还耿耿于怀。

这些情况虽然陈立夫早就向蒋介石汇报过，不过听了手下两员大将的不满，蒋介石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GCD在他的心中一直是心腹大患。当年北伐时，他就领教过他们的厉害。他们不象其他军阀，只要斩草除根，可是春风吹又生。

“有些东西可以理解吧，打了十年，积累了那么多的仇怨，要一下子消除很困难。这次日本人打进来，势必也威胁到他们的生存，日本人对GC主义也是极其仇恨的。他们此举既是防着日本人，也防着我们。”一向厚道的徐永昌说道：“我看他们要保留边区政府，可以接受，不过名义上应设为在国民政府属下的特区政府。至于军队的指挥问题，独立指挥肯定不行，必须要纳入到军委会的指挥系统，不然怎么打仗。”

“他们的蛊惑能力很强，以前和张汉卿、杨虎城打的火热，如今又在山西活动频繁，还和阎百川成立一个什么‘牺牲救国同盟会’。名义上是打着抗日的旗号，实质上就象徐部长刚才所说的即防着日本人，又防着我们。”陈立夫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这也是为了共同利益。这些年来阎百川一直拒绝中央军进驻山西，以前他依靠日本人暗地里对抗中央；GCD到了陕北之后，他对GCD也是又打又拉，还说什么他阎某人在国民党、GCD和日本人三个鸡蛋上跳舞。GCD呢，他们想要生存，他们在东征失败后，不得不和阎百川合作。阎百川比宋明轩要高明，拉上GCD树立自己抗日的形象，和中央分庭抗礼，但是他又不敢公然打出抗日的旗号，这才弄出个牺盟会来。不过，这次那位阎会长可是打错了算盘了。日本人要动他山西的老窝了。”说到阎锡山，何应钦淡淡一笑道。

“哼，大敌当前，国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他们还在各打各的小算盘。不是想着大家联合起来，共同抗击日本的侵略，而是想着怎么样才能扩大自己的地盘，保住自己的军队。”现在华北局势危急，蒋介石想到华北这些错综复杂，不受自己掌控的地方势力就头痛。

当下转头对陈立夫说道：“刚才徐部长说的很有道理，他们的陕甘宁边区可以保留，但必须是国民政府属下的特区政府，中央可以暂时不派人，由他们自己管理。但是军队的指挥问题，不能妥协，必须接受中央的统一指挥。照这个方案跟他们谈。另外，你还是和新闻届适当通通气，他们不是喜欢宣传吗？以前不是一直在骂中央不抗日嘛？那好，现在我们也要让全国的民众看看到底谁是真抗日，真心想建立抗日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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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二章出兵华北（三）

第二百十二章出兵华北（三）

“既然宋明轩不要援军，孙连仲所部以及豫南鲍刚部组建第二集团军，派刘峙去统一指挥，孙连仲为副司令长官，在保定、石家庄一线布防。另外，调卫立煌的十四军北上，归石家庄行营指挥，协防平汉线。”蒋介石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后说道。

卫立煌的十四军是中央军中战斗力很强的部队，丝毫不逊于十八军、七十四军等部队。原先十四军一直驻扎在皖西南大别山区，主要是为了防范活跃在大别山的红军高敬亭部，拱卫南京、合肥。就是在淞沪会战最紧要的关头，蒋介石也没有调动这支部队。如今南京已经失守，合肥已然成为了前线，加之桂系的二十一集团军和徐源泉的第二军团相继撤往这一地区休整，才得以使蒋介石将十四军调往华北战场。

“委座，二十九军已经靠不住了，但是南口不容有失，必须要有重兵布防啊！”白崇禧听到刚才蒋介石的一番调兵遣将都集中在平汉线，连忙说道。

蒋介石摆了摆手，道：“南口的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除了重兵布防外，这支重兵还必须是支精兵。但是经历淞沪、南京一战，部队损失严重，你们说说看，派哪支部队去比较合适？”说完，蒋介石朝陈诚和何应钦看了看。

蒋介石很清楚南口的重要性，但是淞沪会战和南京战役之后，手中的精锐德械部队损失惨重，部队基本上都在休整阶段。为了防范陕北的GCD，胡宗南的部队又不能动。难免让蒋介石有些捉衿见肘。不过，他还是比较倾向于没有参加南京保卫战的十八军和实力依旧比较强大的由教导总队刚刚编成的二十七军。

陈诚和何应钦看到蒋介石的目光看向自己，对于委员长的心思，两人的心里明镜似的，十分清楚。但是陈诚的十八军在淞沪会战中损失惨重，至今还没有恢复元气。何应钦刚刚丢掉一个七十一军，他也实在不愿意把刚刚调往四川的二十七军再调到华北战场去拼光。两人不由同时低头不语。

蒋介石见两人都不说话，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不过，他也无奈。他也明白这两位左臂右膀的难处。其实，他也舍不得把自己的精锐部队都调往前线去拼光了。但是如今情况紧急，不得不让必须要拿出血本，和日本人一拼到底。

这时，白崇禧在一旁开口了：“委座，我建议派七十二军上去。”

作为一名桂系将领，涉及到中央军的事，白崇禧一般很少开口。不过，今天的南口战略是他提出来的，他也很希望能派一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去实现他的战略构想。但同时他也明白何、陈二人的难处，并不想因此得罪蒋系的两大巨头。实际上，在他的心目中有一支部队在看他来比十八军和二十七军都要合适，那就是沈修文的荣一师。血战罗店、松江保卫战、南京战役，白崇禧都曾细细研究过，结果就是让平时一向自视极高的小诸葛也不得不钦佩沈修文这个后起之秀。

“委座，沈修文善守，这是有目共睹的。且荣一师此次补充的大部分都是老兵，战斗力恢复得很快。而且八十八师又是三个德械样板师中损失相对比较小。我看七十二军完全又能力当此重任。”何应钦一听，连忙说道。

他知道如果让老蒋点名的话，很可能就是目前战斗力高出十八军一筹的二十七军，既然这个时候，白崇禧提议派七十二军，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刚刚从九江回来，还未来得及跟迎出门来的参谋长乔榛打招呼，沈修文就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师长，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让林副院长过来给您看看？”乔榛连忙有些担心地上前问候道。

“没事，没事。”沈修文揉了揉鼻子，摇头道。

“师长，事情一切都顺利吧？”乔榛又接着问道。

“顺利，一切都很顺利。”说起这次的九江、安庆之行，沈修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拉着乔榛道：“走，咱们进去再说。”

回到武汉后，北平方面又诡异地停火了，二十九军和日本人展开谈判，谈判代表而且还是沈修文心目中的英雄张自忠。记得在后世中学的历史课本中描述的七七事变，什么二十九军奋起反击，抗日战争爆发等等，还把宋哲元整个儿塑造成一名抗日英雄。但是如今现实中发生的这一切都让沈修文十分困惑和失望。

不过，沈修文也没有为此而闲着，亲自赶往九江筹建了荣一师在九江的办事处。沈修德当年在南昌行营带了好几年，加之蒋委员长以前也时常在庐山办公。沈修德在九江乃至整个江西有不少的关系，荣一师如今又名声在外，办事处的筹建都十分顺利。

期间，沈修文亲赴安庆，特意拜会了驻防安庆的二十军军长杨森。沈修文虽然是第一次和杨森见面，但是对这位川中大佬已经是久闻大名了。杨森在四川众多势力中，是一名颇为传奇色彩的人物，早年在万县就敢于炮轰英国军舰，淞沪会战二十军更是众多地方势力中表现的最为英勇的部队。同时他又以妻妾成群，儿女众多出名。

对于沈修文的亲自登门拜访，杨森表现的十分的热情，同时又对沈修文在松江时对郭汝栋的四十三军施于援手表示感谢。沈修文自然也是对沈家在万县得到的优待同样向杨森表达了感激之情。

不过，当沈修文提出在万县办个兵工厂，并且请杨森入股时，杨森并没有表现出喜出望外，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对沈修文颇为提防。

对此沈修文也是早在意料之中，这几年的历练，使得他早已对官场和各种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知之颇深。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有的只有利益的交换。杨森也算得上是一方大员，自然懂得这个道理。而且，沈修文的身份和这送上门的好处，不能不让杨森引起警惕。

沈修文明确地提出了他的条件，他要把万县变成荣一师以后的兵员补充基地，以川东行署的名义给他申请两个保安团的编制。但同时让杨森放心，他绝不会参与到万县的政务。而杨森只要象征性地投入一点，既能获得兵工厂的三成股份，同时沈修文还可以每月提供给他两千支盘尼西林。

杨森对沈修文承诺的绝不参与万县的政务并不相信。这年头手中有枪，就有地盘，更何况沈修文已经在万县购置了大量的土地，开设了荣军农场，并且把他们沈家的产业都搬到了万县，要是再有两个保安团在手，即便在明面上不参与万县的政务，但谁说了算，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但是真正能打动他的是每月两千支盘尼西林和沈修文承诺的兵工厂一旦建立起来，从明年下半年起，他能从兵工厂得到三成的收益，即每月五百支仿1903式春田步枪和十万发7.62mm尖头弹。

两千支盘尼西林如今按照黑市价差不多值二十万大洋，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万，已经远远超过了杨森一年在万县收取的各项税收。就算沈修文把万县这块地盘占去，他也不吃亏。更何况从明年下半年起还有兵工厂的三成收益。再说，如今中央军自从进川以来，对川中势力也是步步蚕食。这个时候选择和沈修文合作，倒也不失一个双赢的局面。经过慎重考虑后，杨森终于答应和沈修文合作。

听完沈修文的描述后，乔榛十分的欣喜。这等于万县以后就成了荣一师的师管区，而且将来兵工厂一旦建立起来，加上从美国进口的储备，荣一师完全可以自行补给、自行成军。但同时乔榛心中还有一丝疑惑，如今的荣一师已经是嫡系部队了，补给一切优先，沈修文还要花这么大力气干什么？不过，这个疑问他没有问出口。

就在沈修文刚刚回来，还未来得及召开会议，听一听目前部队训练的情况时，便接到了军长孙元良亲自打来的电话，匆匆出门了。

如今的武汉是战时临时首都，在穿过城区时，车窗外到处是游行、集会和一幅幅烫人的抗日标语。

沈修文和孙元良脸色凝重地坐在车里，驱车前往军事委员会，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即刻到军委会报到，委座要亲自接见。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在这个时刻，他们的心里都清楚，肯定是跟华北的战事有关。南京战役后，平静的好日子到头了，七十二军极有可能北上，调往华北作战。

特别是沈修文，刚刚临出门的时候，沈醉向他报告了刚刚接到的北平方面的情报，三十七师开始集结准备撤离北平，并且开始在拆除北平的城防工事。很显然，宋哲元违抗了军委会的命令，私自和日军达成了秘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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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三章出兵华北（四）

第二百十三章出兵华北（四）

委员长办公室外间的小客厅里。沈修文和孙元良正襟危坐，里间的门一打开，两人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立正。

走出来的除了蒋委员长之外，后面跟着的是副总参谋长白崇禧。

“健生，你先宣布命令吧。”蒋介石首先开腔道。

沈修文和孙元良听到这句话不由对视了一眼，在来的路上两人果然没有料错。这个时候宣布命令那肯定是调往华北前线。

白崇禧走上前来，扫视了两人一眼，在和沈修文对视时，一向严肃的白崇禧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朗声念道：“命令：军事委员会直属陆军第七十二军即日集结，两日后开赴华北，于十日内到达南口，沿平绥线，布防怀来、居庸关直南口、旧县一线。此令，国民**军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

“是。”孙元良连忙立正敬礼，接过白崇禧递上来的命令。

布防南口，关系到整个华北战局的转折，白崇禧知道蒋介石的老习惯，要嘱咐几句。

“委座，我先告辞了。”白崇禧宣布完命令后。知趣地告辞。

蒋介石点了点头，待白崇禧走后，打量了一番两名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自己的学生，看到两人接受命令没有任何托辞，真正能做到令行禁止，心中大为宽慰，不由暗道：还是自己的黄埔学生，自己的中央军最靠得住。

那张明显消瘦、眼眶深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抬手虚按了两下道：“坐，请坐。”

待沈修文和孙元良坐下之后，蒋介石道：“眼下局势之紧张想必你们二人也清楚，丝毫不亚于淞沪开战时期。二十九军畏首畏尾，私下和日军媾和，丧权辱国。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平、律即将不保，华北危急。倭军决不会止于平津之收获。其日后之战略，中央判定无非南下平汉线、北上平绥线，或两者同时兼顾。为此，、中央决意遏其扩张势头于华北。平汉线有国军数十师，唯平绥方向兵力单薄，要实现我“南扼沧、保，北守察、绥”之战略，先须守住南口。”

之前，不论是沈修文还是孙元良，都以为即使北上华北战场，作战应该在平汉线，阻击日军南下。毕竟如今的山西、绥远、察哈尔并不在中央的实际控制范围之内。如今的命令出人意料的命令北上南口。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华北战场不必淞沪战场，这里是中央绝对控制之地，相配合的部队也都是中央军嫡系，现在的这道命令可是孤军突入，谁的心里都没底。

可能蒋介石看出了两人的紧张，稍稍放缓了口气，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向两人招呼道：“喝水，这个，先喝口水。”说着的同时，自己也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别看孙元良平时十分随意的样子，但是在蒋介石面前，绝对不敢有任何放肆，紧张程度和沈修文差不多。两人几乎同时端起茶杯机械地喝了一口，只听见蒋介石继续说道：“想必你们都清楚南口、张家口都是华北的战略要地。特别是南口。守住南口，则燕山、阴山无恙，察、晋、绥三省亦安；反之，若失南口于寇军，则放任关内、关外敌寇合流，向南威胁太原，向西瞰制包头。你们都是我的好学生。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你们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一旦北平失守，日军叩关北上，御敌于居庸关。”

校长的一番鼓励，接下来就是当学生的表决心的时刻。沈修文和孙元良连忙站起来，大声说道：“请校长放心，学生不才，当拼尽全力护卫阵地，完成校长重托。”

“好的，好的。现在情况紧急，你们回去后，立刻集结部队，记住务必要在十一月一日前到达南口、旧县一线，并且完成不防。”蒋介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勉励和叮嘱了几句。临行前，蒋介石最后说道：“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跟我联系。”这句话倒是让沈修文和孙元良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有些放心。

两人一路从军事委员会走出来，一直到坐上车，孙元良才无力地靠在后座上长叹道：“光复，这仗不好打呀。”

沈修文也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之前就很清楚平津是一定会失守的，但是以后的战局发展，他并不清楚。只是隐隐记得后世一直在宣传的一个平型关大捷。如今已经快要将华北地图背出来的他知道平型关是内长城的一个关口，在山西境内，但是这个平型关大捷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却早已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个时候，他隐隐感觉，平型关大捷应该就发生在日军沿平绥线向山西进攻之后，也就是说南口、包括西北军的老窝张家口迟早是要失守的。七十二军一旦调往南口。承担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现在华北的情况是，自九一八事变后，随着日军的步步进逼，如今热河全境已经被并入伪满洲国，冀东、察北也分别被汉奸和伪蒙所控制。如果日军要进攻平绥线，作为进出察、绥进出门户的南口，肯定是日军进攻的重点，但是也不排除日军迂回从长城的其他关口侧翼进攻平绥线。一旦其他方向被攻破，平绥线被切断，那就意味着七十二军的后路被切断。更重要的是目前的张家口守军是二十九军的一四三师刘汝明部。（上几章中提到的二十九军预二师就是一四三师，是民国二十四年改变番号的，老万疏忽了。）其他方面的援军基本也是几支晋绥军，这些部队能不能顶住？能不能象南京保卫战时期几支中央军之间的信任，沈修文的心里也是没底。

“先回去集结部队吧，两天的时间很紧。而且这次我们要途径山西、绥远、察哈尔阎老西、傅宜生和刘汝明的地盘，这路上还不一定好走，我先派叔龙先行出发。到时，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在车上好好商量商量。”接着孙元良又说道。

七十二军两个师，虽说八十八师是德械样板师，但是八十八师只有两旅四团，这次休整补充的有都是新兵，而且还未满员。全师上下还不到一万人。荣一师两旅六团，一万八千人马齐装满员，更重要的是沈修文是出了名的善守，这次出征南口，孙元良知道只能依靠荣一师来挑这个大梁。

“是，军座。”沈修文点了点头，他明白孙元良的心思，同时也知道他并不是故意要保存实力，让自己打头阵，毕竟荣一师的实力摆在那里。正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回到师部以后，沈修文立刻召开团长以上军事会议。宣布了部队紧急集结，两天后开赴南口的命令。听到部队不是开赴之前一直推演的平津南部的平汉线和津浦路地区，而是北上平绥线，大出众人的意料。但是命令毕竟命令，没人提出质疑和疑问。

“参谋长，请你立刻制订南口到居庸关的防御计划。”紧接着沈修文对乔榛命令道。沈修文之前之所以能打胜仗，一来是因为他在的先知先觉，二来很大程度上是乔榛的辅佐。单纯论排兵布阵，沈修文肯定比不上德国陆军大学参谋专业毕业的乔榛。南口一战，对于沈修文来说，一切都是空白。这场单纯的防御战该怎么打，还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会议结束后，沈修文把沈醉单独留了下来。

“这次，我们七十二军紧急调往平绥线，不相信能够瞒过日本人。你说呢？”

面对沈修文的问题，沈醉只能以苦笑作为回答。从淞沪会战到南京保卫战，泄密情况时有发生，就连委员长出行这等最高机密也会被日本间谍提前侦知，要不是委员长临时改变计划，恐怕这中国的历史从淞沪会战期间就要改写了。其他诸如部队调动，行军路线等，更是数不胜数。在情报方面的失败，战场没少吃苦头。尽管新成立的军统局特务一处和特务二处都很卖力，但是沈醉也听说徐恩曾和戴笠为此没少挨委员长的训斥。

看着沈醉苦笑，沈修文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我刚才在开会的时候，也没有隐瞒部队开拔的目的地。如果我们部队中的确有那些有心人，肯定能打听到这个消息，也肯定会在部队出发之前，把这个情报传出去。上次名单上的那几个人，你派人秘密盯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都是些哪路神仙。”

说着，沈修文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另外，即便他们把情报传出去，你们也不要惊动他们，以免打草惊蛇。这些各路神仙们。或许以后还会为我所用。”

沈醉是老情报了，沈修文的心思他当然明白，当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正要出门，突然他又一脸为难地转过头，犹豫着问道：“师座，那……那林副院长……”

自从上次沈鑫童提醒沈修文之后，他把林婧云也放上了沈醉的名单。看到沈醉一脸为难的样子，沈修文微微一笑道：“叔逸，我说的是所有人。”

沈醉的神情顿时一肃，连忙道：“是。”

看着沈醉离去的背影，沈修文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嘴中自言自语道：“婧云，但愿当初我们的相遇是一次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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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四章出兵华北（五）

第二百十四章出兵华北（五）

“老板，您看看这块表你们这儿能不能修理？”汪晓菲走进一家钟表铺。从包中取出一块怀表。

“我先看看。”一个矮个胖乎乎的老板笑容满面地接过汪晓菲递过来的怀表。当他打开看到表盖内侧刻着一朵梅花时，顿时一惊。连忙机警地看了看四处，接着小心地问道：“小姐，您这块表到底有什么毛病。”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经常走走停停，每天到下午…总会停下来。我估计是没油了。”汪晓菲笑吟吟地说道，接着压低声音补充道：“我这表以前一直上的是三号润滑油，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

老板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有，有。请跟我到后面来，后面专门有师傅帮您这块表上油。”

汪晓菲点了点头，跟随老板往柜台后面走去。出了店堂，穿过一个天井，走到后院的一排的房子前，老板恭敬地向汪晓菲鞠了一躬，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汪晓菲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站着一个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礼貌的人。当这个人慢慢转过身来的时候，汪晓菲的眼前顿时一亮，凝重的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笑容。朝这个人的怀中扑去：“爸爸，怎么是您。”

大岛次郎抱着扑过来的汪晓菲，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也是一脸笑容可掬地说道：“幸子，爸爸这次是专门过来看看你的。你表现的很不错，不但成功地打进了支那军的荣誉第一师，而且已经接近到了沈修文的身边。爸爸为你高兴，也为你自豪。”

汪晓菲，应该叫大岛幸子，松开了大岛次郎，连忙取下头上的军帽，从一处接缝中取出一小圈纸条，递给大岛次郎道：“爸爸，明天七十二军全部集结完成，从汉口登车，开赴华北，在居庸关南口一线布防。所有的情况，我都写在这张字条上。”

大岛次郎一脸满意地接过大岛幸子手中的字条：“很好，在这么短时间内你就能拿到如此重要的情报。”紧接着大岛次郎又问道：“盘尼西林有消息吗？”

大岛幸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荣一师师部医院盘尼西林十分充足这是肯定的。战场上负伤的士兵任何一人只要有需要就有充足的盘尼西林。但是来源没有任何知道。这应该是荣一师的最高机密。”

大岛次郎叹了口气道：“从淞沪战役到南京战役，帝国的士兵死于术后感染不计其数。由于美国辉瑞制药公司对帝国的封锁，帝国目前还无法从正常渠道买到这种新药，即使在黑市上收购也是微乎其微的，就连受伤的军官也只有少佐以上的军官才有资格使用宝贵的盘尼西林。”

大岛次郎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脸上逐渐露出愤怒之色：“如今，有人把美国辉瑞制药公司对帝国封锁的责任推到了我的头上。鉴于美国现今对帝国的重要性。不便在美国对辉瑞制药公司下手。但是这个沈修文却是跟辉瑞制药公司的关系是最紧密的。他不但自己拥有大量的盘尼西林而且他的部队还装备了大量的美国新式武器。我们目前只能从他的身上下手，你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够接近他的人，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搞清沈修文和美国的关系，以及盘尼西林的来源。帮爸爸洗清这个耻辱。”

“哈伊。”大岛幸子连忙应道。

接着大岛幸子又有些疑惑地说道：“爸爸，前段时间我曾随医疗队跟沈修文一块儿去过一次万县，沈家原来在上海的全部产业都已经迁往万县，还在那里办了一个荣军农场。您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从美国拿到配方，自行在生产。”

大岛次郎微微沉吟了一下，很快就摆了摆手道：“这绝不可能。盘尼西林是当今世界医药领域的一个奇迹，也是一个聚宝盆。詹姆士和沈修文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把配方交给他。再说，即便沈修文从詹姆士那里取得配合，按照中国目前的工业水平，根本无法生产。他们的盘尼西林和武器弹药都是从美国运来的。目前美国方面每月提供给军政部的一万支盘尼西林都是经香港转道运进来的。只有沈修文的物资运输路线我们还没有掌握。你要加紧这方面的情报。”

“对了，爸爸。”大岛幸子突然想起点什么来，连忙说道：“前几天沈修文亲自去了一趟九江，并在九江设立了一个办事处。”

“九江。”大岛次郎一听，再次陷入沉思。

“这就对了，他们的物资就是从美国运来的，九江很可能就是他们一个物资中转站。自从上海被帝国占领后，他们的物资就不可能从上海转运。那么只能停靠到宁波港。然后通过浙赣铁路，和南浔线，由九江水路运到武汉，甚至可以直达万县。”大岛次郎不愧是个老资格的特工，直接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爸爸，这个沈修文极端仇视我们大日本帝国，而且他的手上已经沾染了无数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鲜血，为什么不直接除掉他呢？”大岛幸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幸子，你错了。我们是间谍，不是战场上冲杀的战士。沈修文对于我们来说一个金矿。杀了他，对于我们，对于帝国都没有任何的好处。通过他我们可以掌握美国辉瑞公司和他的秘密关系，只要掌握了这个关系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向美国政府提出抗议，并且施压，迫使辉瑞公司解除对帝国的封锁。二来荣一师现在是支那军的王牌师，沈修文在支那军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有你潜伏在他的身边，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支那军的情报。”大岛次郎笑着摇头说道。

“不过，你还要想办法更加接近沈修文。我下面的汇报说你现在在荣一师师部医院很引人注目，这是一个好现象，你继承了你母亲的美貌，又有爸爸的智慧，我想只要稍加磨练，你将来一定能超过爸爸，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征服支那立下大功的。”大岛次郎接着又看着面前的女儿郑重地说道。

大岛幸子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潜台词，但是从小被灌输的为了帝国的利益不惜献身的思想，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同时为父亲不惜做出牺牲女儿的举动感到敬佩。连忙鞠躬道：“请爸爸放心，我一定会为帝国的利益，为完成您对我的期望努力的。”

接着，大岛幸子又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爸爸，现在荣一师中有不少特务处的人担任要职，除了政训主任孙文华之外，副参谋长沈醉就是一名可怕的人物。还有沈修文的身边还有一位机要主任沈鑫童，这个女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沈醉！”听到这个名字，大岛次郎不由咬牙切齿道：“在上海我就曾败在这个人的手里。幸子，你以后也绝不可有任何大意。”

“哈伊。”大岛幸子连忙应道。

“另外，张家口和怀来县都有我们的人，到时候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联系他们，暗号不变，我会通知北平方面的。”大岛次郎接着又嘱咐道。

“北平方面？”大岛幸子不由一愣，她和自己的父亲都是隶属日本外务省岩井公馆的人，而北平方面则是军部的势力范围。

“岩井公馆作为战前替帝国收集战略情报，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但是一旦开战后，军事情报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你还记得吗？爸爸的同学，你的松井叔叔，现在已经就任北平特务机关长。这次就是和你松井叔叔合作。”大岛次郎也没有对女儿隐瞒，略显得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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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鸣同志，你提供的这个情报很重要，我马上向长江局报告。”在一家书店的里间，一名戴着眼镜书店老板打扮的中年人对一名少校军官说道。

“那好，我不能在这儿多待，马上得赶往部队。我先走了。”这名少校军官握着书店老板的手说道。这名少校军官的胸章上赫然印着国民**军荣誉第一师的字样，职务和名字却是师部参谋，陈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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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中G代表团驻地，这里对外是中G代表团，而对内则是有王明任书记的中G长江局。

“周副主席。这是从各方面传来的情报，蒋介石已经调卫立煌的十四集团军北上，协防平汉线；派出孙元良的七十二军北上，驻防平绥线怀来至南口一线，防止日军攻占北平后，北上沿平绥线进攻。”长江局秘书长李克农拿着刚刚收集的情报，走进了周en来的办公室。

周EN来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李克农递过来的情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后，叹了一口气道：“这和主席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蒋介石已经预料到宋哲元靠不住，平津地区迟早失守，已经开始提前布防。卫立煌的十四集团军是唯一没有参加淞沪会战的中央军，七十二军所属的八十八师和荣誉第一师都是中央军的王牌，不论是淞沪会战还是南京保卫战，这两支部队的表现都是最好的。蒋介石这是防备日军占领北平后分兵南下和北上。不过，七十二军目前还在休整阶段，蒋介石没有动用陕西的胡宗南部，反而舍近求远，调七十二军，主要还是在防备我们陕北的部队。”

“据我们在荣一师的内线报告，荣一师从南京撤下来的时候，收拢很多其他部队的溃兵。回到武汉后，沈修文没有归还这些溃兵，而是仗着蒋介石的宠信，将他们强行编入荣一师。而且，荣一师的训练十分严格，现在荣一师的实力较之前更为雄厚。甚至已经超过了原来的三个德械样板师。另外，八十八师在南京的损失相对比较小，虽然这次补充的大部分都是新兵，但是他们以原来的基层军官和老兵为骨干，实力也不可小觑。还是一等一的王牌师。七十二军虽然人数还不到三万，但是战斗力显然已经超过了一个杂牌军编成的集团军。如果，日军并不向平绥线进攻，这样一支部队留在华北，和胡宗南部遥向呼应，那对我们也是极大的威胁。”李克农接着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周EN来摇了摇头，李克农搞情报是把好手，但是军事上。从来没有带过兵，还是显得很稚嫩。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道：“这些情报要严格保密。对于那些潜伏的同志，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特别是象荣誉第一师这样的王牌部队，越来越受到蒋介石的信任。能打进这样的部队不容易，将来对我党具有重要意义。告诉这些同志，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举妄动，以待将来发挥更大的作用。”

“是。”李克农的脸色一肃，连忙应道。

李克农走后，周EN来陷入了沉思，渐渐地两条剑眉皱到了一起。北平一定会丢，日军一定会沿平绥线进攻绥远、山西。到时候，陕西也绝不会幸免。这两天中央日报、大公报等各大报刊都在大肆宣扬国民党的抗日决心。国民党谈判代表陈立夫更是公开表态，欢迎中G加入抗日统一阵线，并且破天荒的同意之前他们寸步不让要取缔的陕甘宁边区改为特区，表示出了极大的诚意。这让中G代表团很被动。显然这种诚意的背后也是国民党已经看到了华北的局势危急。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想失去山西、绥远，让华北的日军和关外的关东军兵合一处。

如果说把陕甘宁边区改为名义上所属国民政府的特区可以接受的话，那谈判的最后分歧就是军事指挥权方面。周EN来知道，性格刚烈，一向信奉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毛是绝对不会接受把军事指挥权交给国民党来指挥的。但是一旦如此，中G方面必定会陷入被动，不利于之前达成的尽一切可能团结爱国的民主党派，联合起来共同与国民党抗衡。而且如果日军占领山西和绥远之后，会容忍陕北存在吗？到时候蒋会为此在暗地里和日本人合作吗？即使不合作，如果日军北上进攻的话，想必蒋一定会很高兴看到这一幕的。中G一向以抗日为口号，绝不能和日本人合作。如果到时还打不成两党合作协议的话，极有可能陷入危局。

想到这里，周EN来决定亲自起草电文，向陕北汇报目前的情况的同时，阐明自己的忧虑，并且请示下一步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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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座，自从命令发布后，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并且严令不准外出，除了团以上军官和师部人员还可以有事请假外出。据我们这两天的暗中调查，自命令发布后，名单上的人员外出的有五名其中就包括汪晓菲。她请假的理由是修表，也的确去了一家钟表行。但是在里面待了相当长的时间。等她离开后，我们继续观察这家钟表行，居然发现了大岛次郎。由此我们可以断定这个汪晓菲不但是日本间谍，而且还是岩井公馆的人。”沈醉向沈修文报告道。

“大岛次郎？岩井公馆？”沈修文不由一惊。这个岩井公馆早在上海时就打过交道。而且沈修文还知道这家岩井公馆平时收集的是战略情报，很少涉及到军事情报。联想到当初大岛次郎试图绑架詹姆士和洪俊伟，看来这个汪晓菲的主要目的很可能就是盘尼西林。但是，汪晓菲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很明显就是为了部队开拔的军事情报。

“你先不要惊动她。另外，那家钟表行也不要动，派人盯住就行。”沈修文考虑了一下后说道。接着马上又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四名外出的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发现。”沈醉回答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林副院长，没有外出，也没有任何反常举动。”

沈修文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却听到沈醉继续报告道：“但是我们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情况。新任作战参谋陈一鸣也在昨天请假外出，他去的地方是一家书店，而这家书店是已经在特务处秘密监控下的中G在武汉的秘密联络点。而且这个情况是特务处秘密传过来的。”

“你是说这个陈一鸣是GCD？”沈修文一惊。

“是的。”沈醉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陈一鸣的能力很强，沈修文对他也是相当看重。

“师座，您看是不是秘密解决掉？”既然这个陈一鸣是特务处发现的，在沈醉看来与其交给特务处，不如解决掉，免的给沈修文带来麻烦。

沈修文摇了摇头道：“部队晚上就要开拔了，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等到了南口再说吧。”

沈醉一听，张了张嘴，想劝劝沈修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立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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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五章出兵华北（六）

第二百十五章出兵华北（六）

“荣一团作为全军先头团。最先出发，你让这个陈一鸣随荣一团一起行动。另外告诉程德安，一路上把他给我盯紧了。”沈修文想了想又吩咐道。接着叹了口气道：“现在暂且别管这个陈一鸣是什么身份，现在大战在即，他的能力又挺强的，用完再说吧。”

听完这话，沈醉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道：“是，师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醉走后，沈修文愣了一会儿，此时的他不由想起后世描述这段历史的影视片的中一句常用的台词：怎么能人都跑到GCD那边去了。说实在的，他还真想好好栽培栽培这个陈一鸣，没想到他居然是GCD，而且还是特务处发现的。用是肯定不能再用了，等打完这一仗，这小子如果命大的话，就想办法把他送走。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深深叹了口气之后，沈修文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陈一鸣是GCD，他最多有些发愁。但是那个汪晓菲却实实在在是个日本间谍。

“俞峰。”沈修文考虑了一阵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已经扛上上尉军衔的俞峰。从门外跑进来，立正敬礼道：“到。”

如今的俞峰不再是去年那个时不时跟你唱反调，喊着抗日救国的毛头小子了。经过战火的洗礼后，举手投足隐隐显出铁血军人的彪悍之气。不过，现在他的脸上多少还挂着点不服气。原来，自从马聪平被郑怀山要去当副手后，沈修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副官，只好先把俞峰调来。结果这小子还一百个不情愿，直到沈修文拍了桌子以后，才勉强当了这个副官。

“你去把林副院长请来。”沈修文也没看他的脸色，直接吩咐道。

俞峰本来是带着情绪进来的，但是看到沈修文一脸的严肃，没敢再放肆，连忙立正称是。

确认了汪晓菲的真实身份后，沈修文的想法是除掉一个汪晓菲简单，但是难保日本人不会派其他的间谍再混进来。既然对方目前还不知道汪晓菲的身份被识破，就暂且先将她留着。但必须要有人盯着她，如果派沈醉的人，一天两天可以，但是时间一长难免会让她警觉。沈修文想来想去，还是林婧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林婧云身上有GD的嫌疑，但是林婧云的爱国精神这是不容质疑的。沈修文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打日本人，至于两党纷争，他根本没兴趣参与。

“报告。”正当沈修文还在盘算着，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报告声。

“进来。”自从上次万县回来之后，一直忙着部队的训练再加上去了九江、安庆一次，沈修文还没跟林婧云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林婧云面前，沈修文自然而然的会把自己师长的架子放下来。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把林婧云当作同学、朋友看待。沈修文朝门外喊了一声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朝门口迎了两步。

“师长，您找我。”林婧云进门敬了一个军礼道。

“婧云，来来来，请坐。”沈修文还了一个礼之后，连忙热情地招呼道。

林婧云显得有些紧张，自从她参加沈修文的部队以后，这还是沈修文第一次单独把自己叫进办公室。

沈修文坐在林婧云的对面，大半个月不见，林婧云明显有些消瘦，一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看着怜惜之意油然而生。虽然把林婧云叫来，但是沈修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个时候，他倒是宁愿林婧云就是ZG间谍，这样的话倒是能很好的完成自己交待的任务。

“婧云，这个，部队晚上就要开拔了，别忘了多带两件衣服。那个地方不比这里，天冷。”稍稍有些冷场后，沈修文开口说道。

听到沈修文居然主动问候自己，林婧云有些愕然的同时，心中不由一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正当她还在想难道沈修文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关心自己吗？这时却听到沈修文继续说道：“婧云，今天把你请来主要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林婧云怔了怔，连忙问道：“什么事？”

“这个，这个……”沈修文吞吞吐吐道：“你们师部医院的那个汪晓菲，我想请你多盯着点。”

“汪晓菲？”林婧云疑惑地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沈修文，再联想到汪晓菲那副美丽、纯真的样子，顿时一阵胸闷，冷笑道：“原来师座是要关心汪晓菲呀？您大可以自己的去关心，为何要通过我呀？”

沈修文一听不由一愣，看到林婧云满脸的冷笑，连忙站起来解释道：“婧云，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算了吧。咱们是老同学，你沈二少爷的脾性，我还不清楚？哦，对不起，我现在应该尊称您一声师座。师座，我是一名医生，来到你的部队是为了挽救那些抗日将士的生命的，不是来帮你拉……”说到一半，林婧云的脸一红，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来。

“哎呀。婧云，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沈修文苦笑着摆了摆手，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汪晓菲她是日本间谍。”

“什么？汪晓菲是日本间谍？”林婧云顿时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沈修文。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沈副参谋长已经证实了，汪晓菲的确是混进来的日本间谍。不过，我们暂时还不想动她，但必须要有人盯着她。你和她的关系本来就很密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想把这个暗中监视她的任务交给你。”

“那，那……”林婧云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惊呼道：“对了，她昨天出去了一次，会不会已经把部队的行动计划泄露出去了？”

“是的，她昨天已经把我们七十二军即将调往平绥线的行动计划成功的传出去了。估计现在日军大本营已经得到这个情报了。不过，我们这次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即使她没有把泄密，日军也会从其他渠道获取这个情报。只是，马上就要开战了。必须要有人盯住她的一举一动，而且不能被她发现，你能行吗？”沈修文看着林婧云说道。

此时的林婧云十分震惊，她每天跟汪晓菲朝夕相处，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却被沈醉发现了。她以前早就知道沈醉不但是沈修文的把兄弟，而且曾经还是复兴社特务处的干将。平时这位沈副参谋长不显山不露水的，每次见到自己总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居然还是这样一名厉害角色，震惊的同时，林婧云不由让自身也提高了警惕。

好在沈修文今天把监视汪晓菲的任务交给自己，说明自己的身份没有受到怀疑，沈修文是信任自己的。这多少让林婧云松了一口气。不过当她想到汪晓菲一贯在她面前扮可怜，装清纯，又让气不打一处来，贝齿咬得嘎嘎响。还亏得自己平时一直还照顾她。

“师座，这个任务我接受。”一番考虑后，林婧云毅然抬起头对沈修文说道。

“婧云，这个任务多少有些危险性，你考虑清楚了？”沈修文此时的心理有些矛盾，一来没有笔林婧云更好的人选；二来让林婧云冒这个风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考虑清楚了。师座，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她察觉的。”林婧云神情坚决的说道。

“那好，一定要注意安全。记住，任务第二，自身的安全第一。”沈修文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关照了一句。

“是。”应道的同时，从沈修文的眼中，林婧云看到了关切和担心。想到刚才自己误会沈修文，有些扭捏地说道：“师座，刚才我误会你了，你别忘心里去。”

“没有，没有。只要你别再把我当作以前的那个沈二少爷，我就心满意足了。”沈修文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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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部队准时在汉口车站上车。七十二军近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向华北进发。沈修文带领卫士班登上了军部直属部队的专列。

进入军长专用车厢，沈修文意外地发现车厢内还有一位自己并不认识的少将和两名穿便服的男子。

“光复，来，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参谋本部的苟高参，这位是大公报的名记范长江。”孙元良热情地招呼沈修文，介绍道。

参谋本部的高参？大公报的名记？沈修文微微一愣之后，马上明白军座的用意。心中暗叹这位军座果然长袖善舞。有了这两位，军内、军外恐怕无人不知七十二军未来是怎么跟日本人干的。

“苟高参，范记者。”沈修文连忙上前打招呼道。

“久闻沈将军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苟高参这位年届五十的老少将大概是知道沈修文圣眷正隆，表现得很客气，也很热情。

而大公报的那位名记范长江见到沈修文则显得很兴奋，双手握着沈修文的手，道：“沈将军。此次贵部兵锋直指华北，定能再次重创日寇。这次总算是有机会能亲眼目睹贵部抗日之风采。”

沈修文满脸微笑地谦虚着，不过他发现站在范长江身边，一身西装，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看上背影有些眼熟，因为刚才孙元良没有介绍，出于礼貌，沈修文道：“不知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哦，沈将军，这位也是我们大公报的记者，此次随同我一起跟随贵部采访。”范长江连忙介绍道，同时笑道：“不过，我们这位曾记者，想必沈将军应该不会陌生，她曾做过您的专访。”

“专访？”沈修文记忆中采访过自己只有曾家凝那个丫头。曾记者？难道这丫头又从万县跑出来了，还女扮男装地躲着自己？

正当沈修文疑惑之际，这名曾记者笑眯眯地转过身子，“沈大哥。”不是曾家凝是谁？

“你怎么来了？”沈修文惊异道。

“我本来就是大公报的记者，我怎么就不能来？”曾家凝调皮地朝沈修文笑道。

“你什么时候到武汉的？你父亲知道吗？该不是又是偷跑出来的吧？不行，你不能跟着一块去，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回去。我现在是大公报的随军记者，而且是经过孙军长同意的。我不会回去的。”小丫头一听到沈修文要派人送自己回去，顿时急道。

孙元良、范长江还有那个苟高参都有点呆地看着这一幕。

“光复，这位曾记者是？”孙元良在一旁诧异地问道。

“哦，军座，这位曾记者是万县曾仕贤老先生的千金，也是我的世妹。这次估计又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沈修文连忙解释道。

孙元良当然知道曾仕贤的大名，而且当年在万县的时候，孙元良也没少听说过沈修文和曾家大小姐的传言，笑着朝沈修文看了看，故作一副恍然大悟样子道：“原来曾记者就是曾大小姐，难怪光复这么担心。”

曾家凝脸一红，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沈修文，接着连忙对孙元良说道：“孙军长，您可是答应我和范记者一起随军采访，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个，”孙元良露出一副为难之色，只得转头对沈修文说道：“光复，你看，要不就让曾大小姐跟着吧。到时候就留在军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看到曾家凝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沈修文无可奈何道：“既然军座开口了，那就留下吧。不过，待会赶紧发封电报回去，免的家里人担心。”

“你同意了，太好了。我爹地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一定会放心的。”小丫头的脸顿时灿烂起来。

孙元良、范长江和苟高参脸上都挂着别有意味的笑容看着自己，沈修文只得暗暗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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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六章受阻张家口（上）

第二百十六章受阻张家口（上）

南口，位于北平城西北四十五公里处燕山余脉与太行山的交会处。是居庸关南侧的长城要隘，是北平通向大西北的门户。这一带地形复杂，崇山峻岭，关隘重叠。从南口经居庸关西行至宣化、张家口，为一东西狭长之盆地，南北多山，中央凹下，平绥铁路横贯其中，并有公路相辅行，形成为连通西北、华北及东北的交通干线。南口的南北两侧，又是筑在高山脊背的内外长城，山上仅有羊肠小道穿行，故南口是名符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天险之地，人们称它是“绥察之前门，平津之后门，华北之咽喉，冀西之心腹。”守住了南口，即可阻止日寇占领察哈尔省，进而分兵晋、绥之图谋，从而保卫察、晋、绥三省。

“师长。南口虽然易守难攻，但是从东北到西南的突破点很多。”荣一师师部车厢内，乔榛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一边向沈修文报告拟订的南口防御计划。

七十二军的任务就是沿平绥线固守宣化至南口一线，而荣一师作为前锋负责的范围在八达岭到南口的防御，这是整条平绥线防御的重中之重。连续几天的忙碌，乔榛明显有些消瘦，深陷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师长，您看，从居庸关到南口，日军可以从三个方向向我发起攻击。东北德胜口、苏林口，西南的横岭、镇边城、长峪城和白羊沟一线，以及由北平城内沿昌平直接向南口发起进攻。南口的突破点多，开始宁可第一线先打的苦一点，免的将来处处堵漏时无兵可调，所以我建议先由荣一旅进入一线阵地，三个方向各派一个团防守，荣二旅进驻八达岭、凤凰台、青龙桥一线兼作师预备队。”

沈修文仔细察看了一边地图，作为防御战应该说乔榛的计划无懈可击，各个方面都想到了。长城的关口众多，集结重兵在八达岭和青龙桥一线，同时也防止了日军小部队偷袭一线阵地的后翼。

“前卫团现在到什么位置了？”沈修文问道。

从武汉出发到今天已经足足七天了，一路沿平汉线到达石家庄后，转正太线进入山西，好在阎老西虽然一向拒绝中央军入晋，但是对于准备开赴南口的七十二军还是慷慨地放行。不过，同蒲路却是窄轨铁路。不得不需要换车，而且因为的窄轨，不但速度慢，机车的牵引力也十分有限，一列火车最多能装一个团，时速也只有三十公里左右。

“今天上午九时，荣一团已经过原平，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中午可以到达阳方口。到大同转平绥线，顺利的话十月三十日前部队就能抵达南口一线布防。”乔榛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回答道。目前北平的二十九军和日军还在僵持阶段，而且三十日抵达南口，比预定时间要提前一天，足够有时间完成布防和防御工事的构筑。

沈修文点了点头。原本他和孙元良都担心阎锡山不同意他们从山西借道，这样的话只能从北平西南部周口店一带集结，然后经西部山地北进，这样的话不但费时长，而且火炮等重武器都不便携带。如今一路火车，只要到达大同后就能直接转平绥线，经张家口直达南口。

不过，让沈修文和乔榛都没想到的是，前期出发的七十二军参谋长陈素农如今却在察哈尔的首府张家口遇到了麻烦。

怀来自南口一线，之前是二十九军一四三师的防区。陈素农到达张家口后。就七十二军接防南口的事宜与察哈尔省主席、二十九军一四三师师长刘汝明接洽。

哪知听完陈素农的介绍后，并且看过陈素农出示的军委会的命令后，刘汝明先是一脸的惊讶，连称尚未接到命令。

陈素农一听顿时大惊。一旦刘汝明拒绝换防的话，那七十二军就不能及时赶到南口，连忙道：“刘师长，南口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一旦日军占领北平后，沿平绥线即刻进军察哈尔，进而分兵直取晋、绥二省。我军奉命进驻南口就是为了防御日军北上西进，包围察、晋、绥。”

而刘汝明听到陈素农的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嘲弄之色，吹了吹杯子中的茶叶，轻描淡写地说道：“南口目前并无大碍，前日听说日本骑兵骚扰，但已被我守军击退，现在日军并无大规模活动。况且宋长官如今和日军谈判顺利，平津地区和平有望，如果贵部贸然进驻南口，势必会刺激日军，反而会引起冲突，这对平津乃至整个华北地区都是极其不利的。”

刘汝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素农说不下去了。从刘汝明冷漠而猜疑的脸上，他清楚地看出了拒绝和不信任。刘汝明是宋哲元的老部下，察哈尔是他多年经营的地盘，眼下中央军的突然到来，显然惊扰了这位地方长官。

陈素农一肚子的火。如今大敌当前，刘汝明不想着抗日，却还是象老母鸡一样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地盘。也难怪二十九军三番五次的违抗军委会的命令。但这里毕竟的是人家的地盘，陈素农的火再大也不敢发泄，他清楚刘汝明在想什么，也没再多说，直接告辞走人。

“参座，怎么办？先头部队明天估计就要到大同了，刘汝明不同意换防，部队就没法再前进了。是不是马上向军座报告？”出门后，随同陈素农一起面见刘汝明的参谋陈廷钧就焦急的说道。

陈素农也是皱紧了眉头，如今军情紧急，出来开路却无功而返，回去可怎么交待？微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陈素农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咱们先在张家口住下，等等看再说吧。”

大战迫在眉睫，但张家口却还是那样地安静、平和。自淞沪抗战爆发后，全国许多城市都封闭了日租界，限制日本人的活动。但陈素农和陈廷钧却在张家口大街面上见到不少身着和服或佩着日式刀的日本人。

“两国都已经开战了，这儿哪有一点儿战争的影子？宋明轩私下和日本人和谈，我看刘汝明也差不多，这些人哪还有当初的血性，都快要成了汉奸了。”见到此情此景，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陈素农怨恨地对身边的陈廷钧说道。

“参座。如果刘汝明也和日本人合作，坚决不同意我军换防的话，那怎么办？”陈廷钧一脸担心地说道。

“我谅刘汝明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了即便他想当汉奸，手下的人不一定个个愿意当汉奸。一四三师的参谋长杨然是陈诚的人，我们现在不方便去找他，不过他应该会主动来找我们，还是先到旅社等消息吧。”陈素农道。

果然当晚，一四三师参谋长杨然来到了陈素农等下榻的旅社。

“杨兄，情况怎么样？刘师长同意换防吗？”一见到杨然，陈素农连忙着急地问道。

“同意倒是同意了。不过他还有一个条件。”杨然点了点。道。

“说，什么条件？只要他能同意换防，有什么条件，都可以马上请示我们军座。”陈素农一听顿时大喜，连忙道。

面对陈素农的兴奋，杨然却苦笑道：“同意倒是同意了，但是他的条件是担心客军进入张家口引起军民的误会，禁止你们通过张家口。”

陈素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目前整个七十二军都在朝大同行进，大同至南口，张家口是必经之地，禁止通过张家口，这样的条件同意和不同意不是一回事嘛。而且更让陈素农担心的是七十二军将来布防怀来、南口，和日军作战，少不了察省地方和一四三师的帮助。现在刘汝明故意刁难，再联想到上午在张家口市面上看到的不少日本人，而且陈廷钧下午还打探到日本人的特务机关如今还住在张家口的教堂里，陈素农的心一下子调了起来。刘汝明不配合倒还是小事，万一就象陈廷钧所说的刘汝明想当汉奸的话，那就麻烦了。

想到杨然的特殊身份，陈素农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道：“现在平津局势一触即发，日军一旦占领北平，南口将是日军必争之地，大战迫在眉睫，刘师长对平绥线上的形势究竟如何估计？”

陈素农问的还是比较婉转的，杨然焉能听不出他的意思来。他是当初整军时，陈诚派到一四三师来的，刘汝明平时对他也是颇为防范，摇了摇头惨然苦笑道：“一旦打起来他当然希望你们七十二军能立即开来。不过想经张家口……”说到一半，杨然摇了摇头道：“叔龙兄，有些事是没法明说的，想必你老兄心里也清楚，这个问题看来也不是你我所能解决的，最好还是你们能想想办法。”

显然刘汝明已经把察哈尔当作了他的独立王国，即防着日本人，也防着中央军。生怕七十二军进入察省后会抢他的地盘，占他的老窝。正如杨然所说的这不是他和杨然两人能够解决。送走杨然后，陈素农长叹一声，命令道：“马上向军座发报，报告这里的情况。”

晚上荣一师师部直属部队军列以及七十二军军部专列停靠原平补给物资，在车厢里吃过晚饭后，沈修文笑着对乔榛道：“松林兄，别熬夜了，好好休息休息，你看你的眼睛都都快要熬成兔子眼了。”

乔榛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这里是我的战场，等到了一线就得全看师长你的了。南口至怀来一线就我们七十二军两个师，我们荣一师又是负责主要防御，一切都要考虑仔细了，万一要是有疏漏的地方，千里大坝毁于蚁穴啊。”

沈修文看着乔榛摇了摇头，这将近两年的朝夕相处，彼此都相互了解，“那行，那你就忙着吧。我得下去走走，这一天到晚在火车上待着，身体都快要生锈了。”

站台上一片忙碌，都是穿着黄绿色军装的中央军士兵。沈修文在沈义等几个卫士的护卫下，在站台上没走几步，却听到沈义带着略微尴尬的声音道：“曾小姐来了。”

“哪儿呢？赶紧闪人，这丫头烦人。”沈修文一听，连忙紧张地说道。这一路上曾家凝总是有事没事的缠着沈修文，搞的沈修文不胜其烦。在太原换车时，沈修文借口军务繁忙，从军部的专列上下来，回到了自己荣一师师部的列车上，总算是暂时躲开了这个丫头，没想到这车刚刚一停，就又找上门来了。

但是未等沈义开口，只听见曾家凝兴奋的喊声：“沈大哥。”接着就是一阵滴滴嗒嗒的脚步声。一身男装，把一头长发包裹在一顶鸭舌帽中的曾家凝喘气吁吁地跑过来。

沈修文顿时面露苦色，朝沈义瞪了一眼，只得迎了上去。

“不好好待在军部，下来乱跑什么？”沈修文见面就皱着眉头说道。

“人家这不是想见你嘛，一个人待在包厢里没意思透了。”曾家凝噘着小嘴说道。

因为曾家凝的身份和沈修文的关系，孙元良对这位曾大小姐十分关照，特意在军部专列上拨出一间豪华包厢给她。

“没意思，你还硬是要跟着。”沈修文一脸不满地说道。不过，当他看到曾家凝身上只一件单薄的西装，不由再次皱了皱眉头，脱下身上的将校呢大衣披在曾家凝的身上，埋怨道：“这儿不比南方，温度很低，才穿这点衣服就到处乱跑，小心着凉了。”

曾家凝本来听到沈修文上来就训斥自己，心里挺委屈的，小嘴噘得老高，但是当带着沈修文体温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时，心里一下子充满了甜蜜。在感受大衣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同时，小丫头看着沈修文眼珠转了转道：“沈大哥，让我跟着你一起好不好，我就在你身边，你也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沈修文摆了摆手断然否决道：“我的部队是前锋部队，负责一线防御，你不能跟着。”

“可是……”

未等小丫头还想再说点什么？沈修文当下垮下脸道：“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出发前你可是答应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军部，我才同意让你随军采访的。这事没的商量，你再想怎么样，你信不信我立即让沈义把你送回万县。”

“你……”曾家凝看到沈修文虎着脸，不敢再说什么，但是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沈修文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是说的重了一点，叹了一口气，刚想安慰安慰她。但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传过来。孙元良的副官匆匆跑到他的面前，报告道：“沈师长，军座请您马上去他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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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七章受阻张家口（下）

第二百十七章受阻张家口（下）

“麻痹，刘汝明这个龟儿子。居然跟老子来这一手。**，老子三万大军，惹火了老子，老子给他一锅端了。”

一脸铁青的孙元良，很难得的爆出了四川老家的粗口。背着手在车厢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在狠狠地说道：“原来还担心阎老西不肯借道，没想到刘汝明这个龟儿子出来挡道。老子是去给他们二十九军擦屁股的，是去帮他们守老窝的。居然还禁止我们通过张家口，难道要我们飞过去不成。”

沈修文看完陈素农刚刚发回来的电报也是一脸的苦笑。没想到这帮军阀竟然自私自利到这个程度，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在惦记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华中地区已经打得天翻地覆，上海、南京都失守了。面对日军的大军压境，中央正在积极应对，不惜派重兵北上，宋哲元在北平和日本人和谈，张家口居然还驻有日军的特务机关。这仗打到这个份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军座，这刘汝明不肯让路，只有上报校长了。”沈修文弹了弹手中的电文苦笑道。

此时孙元良也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上报校长，请校长下令让刘汝明让路。不过。被刘汝明闹出这一出，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南口。”孙元良紧皱着眉头说道。

按照军委会的命令，七十二军要在十天内赶到南口一线布防，也就是说要在十一月一日前必须赶到南口，今天已经是十月二十七日了，按照前卫团荣一团的进程，明天中午可以抵达大同，从大同换车到南口最多也只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现在刘汝明不让路，部队势必要在大同集结，等待军委会和刘汝明的协商结果。

“光复，是不是下个命令给荣一旅，让他们明天到达大同后，暂时停下来。”孙元良接着又说道。虽然荣一师并入了七十二军，但是孙元良还是用商量的口气对沈修文说道。

“命令部队停下来？”沈修文不由思索起来，现在北平的局势一触即发，而且七十二军的行动计划早在未出发前就已经泄露，日军肯定会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一旦南口被日军抢在七十二军到达之前占领，那察、晋、绥的门户将会大开。

“军座，目前日军已经将北平重重包围，二十九军毫无斗志，一旦开战，失守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如果日军抢在我们前面占领南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失去了居庸关这个天险，平绥路沿线将无险可守。我们的前卫团估计明天下午到达大同，后天进入察省。我们一边向校长报告，一边前进。如果刘汝明在后天前允许我们通过。那也不耽误时间，如果不允许那就冲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刘汝明他敢不敢开这一枪。”说到最后，沈修文的脸上闪现狰狞之色。

“他要是敢开这一枪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灭了他？”孙元良不由苦笑道：“说说气话可以。但现在毕竟是大敌当前，抗日是第一位，校长现在连GCD都能容，全民族都要建立抗日统一战线，他是绝不允许我们这么干的。”

“GCD？抗日统一战线？”沈修文的眼前突然一亮，“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谁？谁忘记了？”孙元良诧异地问道。

“范长江，范记者呀？军座，您还记不记得双十二事变时，范长江曾在《大公报》发表过的在当时引起轰动的《动荡中之西北大局》？”沈修文道。

沈修文知道范长江不但是《大公报》著名的战地记者，而且在淞沪开战之前就是一名著名的左派人士，极力倡导抗日救国。这一路上，沈修文也跟他一起聊过几次，他对二十九军和日本人和谈，也是深恶痛绝，在武汉时就曾发过几篇批评宋哲元和二十九军的报道。这种消息对于他来说，也一定是不能接受的。

“怎么不记得？当初校长看到这篇文章很是生气，还命令徐恩曾盯过他。后来还是我帮着打的招呼，党务调查处才解除了对他的跟踪调查。哎。你的意思是……”孙元良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沈修文的潜台词。

“对，我们不但要向校长报告，另外我们还要通过舆论给刘汝明乃至二十九军施加压力。他们不抗日，还要阻挡中央军抗日，那就是汉奸、卖国贼，这顶帽子不论是宋明轩还是他刘汝明我看都不敢戴吧？”沈修文冷笑道。

孙元良也马上眼睛一亮，道：“对，就这么干。只要报纸上登出来，就算我们强行通过张家口，刘汝明也不敢开这一枪，只要他一开枪就做实了汉奸、卖国贼这个罪名，就是第二个张汉卿。”

孙元良一边命令即刻向蒋委员长汇报刘汝明“拒绝友军接防，影响抗战”，一边派副官把范大记者请来。

果然，范长江听到这个情况后，拍案而起，“拒绝友军接防，故意刁难抗日之师，简直就是汉奸。我一定要揭露这个卑劣、卖国的行径。我今天连夜赶稿，立刻发往报社，明天就能在《大公报》的头版登出来。”范长江是《大公报》的第一名记，这份自信他还是有的。

范长江的反应要比沈修文想象的更加激烈。他在后世曾听说过一句话，一名好记者应该就是一个愤青，一个敢于揭露真相，说真话的愤青。后世的沈修文曾是李大眼的粉丝，李大眼曾经是名出色的记者，但同样也是一名愤青。不过，在后世这种环境下。李大眼不可能稳稳当当地当名记者，只能成为新锐知识分子，中国顶级社会评论家、杂文家、畅销作家，最具号召力的网络博主，超人气意见领袖等一大堆的头衔，不过在记者前面只能加上“曾经”两个字。

这位范长江也颇有几分李大眼的风采，沈修文说道：“范记者，除了《大公报》，你在北平和天津的报社有没有关系，能不能也在这两个地方发表。这样影响会更大，冲击力也会更强。让北平和天津的读者都能看清刘汝明的真面目，我相信舆论的力量，一定会迫使刘汝明让开我们通往抗日前线的道路。”

“这个没有问题，我到《大公报》之前，就是专门为北平的《晨报》、《世界日报》、天津《益世报》撰稿的，这几家报社和我的关系都很不错，我同时也发给他们，相信明天也一定能见报。”范长江微微有些得色地说道。

“那太感谢你了范记者。现在全民族都在倡导建立抗日统一战线，我们实在不愿意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地方部队，都是中国的国防力量，我们应该枪口一致对外。而不应该自相猜疑，搞内耗。范记者，拜托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笔和舆论的力量一定会让某些人迷途知返的。”沈修文连忙握着范长江的手一番义正严词地言辞后，不露痕迹地向范长江恭维道。

“孙将军，沈将军，你们放心吧。你们都是抗日英雄，指挥千军万马和日军浴血奋战。我作为一名记者，就是要用手中的笔去抗日，去揭露真相。”范长江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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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办公室。蒋委员长还在伏案工作。如今华北危急，华东又失守了半壁江山，作为一国的领袖，蒋委员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笃笃。”办公室的门敲响，侍从一室第二组组长沈修德拿着一份电文敲门进来，“校长，七十二军急电。”

“什么情况？”蒋介石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遇到麻烦了，刘汝明禁止他们通过张家口。”沈修德一边回答，一边恭敬地把电文放到蒋介石的面前。

蒋介石一听，连忙接过电文看起来。

“娘西皮，胆大包天。刘汝明他想干什么？想当汉奸吗？”蒋介石看完电报上的内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

“校长，七十二军的先头部队后天就要进入察省，一旦受到阻拦，势必无法在预定时间到达南口一线布防。南口是察、晋、绥的门户，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绝不容有失。是不是直接下道命令给刘汝明，让他必须无条件让七十二军通过，并且将怀来、南口一线交七十二军接防。”事关自己弟弟的部队，沈修德也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下的命令有用吗？我命令宋明轩让他抵抗，而他却忙着撤军向日本人求和。真是丧权辱国。”蒋介石重重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怒道。

校长积威，沈修德吓了一个机灵，当即不敢再说什么。安静的办公室中只剩下蒋介石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蒋介石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浊气，抬头看了看肃立在一旁的沈修德，语气缓和道：“仲良，我刚才不是冲你。我是恨宋明轩、刘汝明之流，为了个人的地盘、私利，罔顾国家的安危。你和你弟弟光复，都是我的好学生，都是好样的。”

“谢谢校长夸奖，学生和舍弟不才，愿为校长分忧。”沈修德连忙立正道。接着。又一脸担心地指了指桌上的电文，道：“校长，那您看该如何给七十二军回复？”

蒋介石再次拿起电文，微微沉吟了一番，拿起笔在这封“拒绝友军接防，影响抗战”的电文上批示道：“此电交军委会副委员长冯玉祥将军处理。”递给沈修德道：“你亲自把这封电文送到冯副委员长的家里，请他处理，并且把处理意见带回来。”

“是。”沈修德接过电文一看，心中不由苦笑，校长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报复一下他那位焕章兄。

冯玉祥自中原大战后，作为失败的一方，被迫解除兵权下野。九一八事变后，他又借抗日之名积极收拢旧部，想重振雄风，但又在中央军的重兵包围下，被迫再次辞职。虽然民国二十四年出任军委会副委员长，淞沪会战期间又一度出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但是也不过是空有其名，没有半分实权。所以这位焕章兄多次公开发表讲话或者在报纸上写诗嘲讽蒋介石不抗日，以发泄心中的不满。蒋介石此举，无非是因为刘汝明当年是冯玉祥西北军系统，经冯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你焕章兄不是天天喊着要抗日吗？现在中央真心要抗日，而焕章兄你的老部下却从中作梗，到底是谁真的抗日，还是谁在唱高调？

尽管沈修德清楚那位焕章兄绝不是省油的灯，校长这么做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作为下属他只能亲自赶赴冯副委员长的官邸，将电文交给冯玉祥，并且等待冯的处理意见。

披着一件土蓝色西北军士兵服的冯玉祥，接过电文，看了一遍之后，瞟了一眼笔挺站在自己面前的沈修德，不由冷笑道：“看来，你们校长是想将我的军呀！放心，我冯玉祥绝不会象他那样，是个徇私的人。”说着，冯玉祥龙飞凤舞地在电文上写下几个字后，递给沈修德道：“这就是我的处理意见。”

冯玉祥的处理意见就是在蒋介石的批示下来写下了“如报属实，请依法拿办。”

看到自己这位焕章兄的回击，蒋介石哭笑不得。这不是政治流氓惯耍的手段吗？如今大敌当前，对于华北的各种势力，蒋介石只有安抚，为的就是抗日。如果真的把刘汝明剿灭了，依法拿办了，这不是自毁长城嘛。无奈之下，蒋介石只得亲自打电话给他的焕章兄，请他从中转圜，让刘汝明赶快放行，并协助第七十二军沿长城市防。

好在这位焕章兄在接到蒋介石的电话后，认为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有了，这才勉强同意，让自己原来的副手鹿仲麟前往张家口说服刘汝明。

放下电话后，蒋介石重重地舒了一口窝囊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给七十二军回电：中央已经派军委会委员鹿仲麟北上说服刘汝明，七十二军可向大同集中，戒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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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八章平津沦陷（一）

第二百十八章平津沦陷（一）

“校长回电，中央派鹿仲麟前往张家口说服刘汝明。让我们先到大同集结，然后戒备前进。”看完电文，孙元良苦笑着对沈修文说道。

“中央指挥不动西北军，校长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愿鹿瑞伯能说服刘汝明放行。”接着，孙元良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鹿瑞伯人还在武汉，就算是坐飞机，这来来去去最起码也得耽误四五天的时间。到时候，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沈修文摇了摇头道。

“那你的意思还是……”孙元良看了看沈修文道。

“强行通过。”沈修文点了点头，神情坚决地说道：“且不说鹿瑞伯能不能说服刘汝明，如果万一刘汝明不答应呢？难道我们就一直在大同等下去吗？”说着，沈修文又笑了笑道：“再说，明天范长江的文章只要一发表，保证能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强行通过刘汝明的防区。”

看到孙元良还有些犹豫的样子，沈修文接着又道：“军座，您就放心吧。这时候校长恐怕对他们西北军早就恨得牙齿痒痒的，要不是顾全抗日大局，早就收拾他们了。”

“行。不过你也要关照一下滕常青，让他小心从事，千万不要搞出火并事件来。”孙元良本来接到蒋介石的回电后对强行通过刘汝明的防区的决心有些动摇。听了沈修文这番话，咬了咬牙，点头道。

部队补给完成，火车连夜向大同继续行进，沈修文也从军部专列上下来，直接回到自己的列车上。临出来之前，沈修文从孙元良的副官嘴里得知，曾记者已经回到自己的包厢，沈修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师座，刚刚收到消息，日本人在廊坊动手了。”沈修文刚刚回到师部的车厢，早已等候在车厢里的沈醉连忙上前汇报道。

尽管沈修文很清楚，已经团团将平津地区包围的日军迟早会动手的，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吃了一惊，连忙道：“什么时候？情况怎么样？”

“就在今天晚上，前不久从朝鲜调来的日军第二十师团，向驻守在廊坊的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第一一三旅发起进攻。不过，据北平方面发过来的情况来看，日军显然是有备而来，第一一三旅根本没什么准备，仓促迎战，情况绝不会乐观。”沈醉神情凝重地说道。

沈修文皱着眉头快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起来，廊坊处于北平和天津之间，日军进攻廊坊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切断平津之间的联系，一举吃掉二十九军，占领平津。显然，日军为此准备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怜二十九军还在寄希望于和日本人和谈，不但没有积极准备，而且为了显示诚意，步步退缩。

“师长，廊坊一失，平津危矣。如果我们能及时赶到南口，可以沿昌平增援北平。”乔榛指着地图对沈修文说道。

平津地区就二十九军一支部队，一旦平津受到攻击，最近的增援部队就是现在驻扎在保定的由孙连仲的二十六军及豫南游击部队组成的第二集团军、庞炳勋的四十军。以及三天后就能到达南口的七十二军。乔榛也是从纯军事的角度出发。

但是，华北目前错综复杂的形势，沈修文只能苦笑对之，道：“日军是做好的充分的准备，首先攻击廊坊就能说明这一点。北平和天津又驻有日军的特务机关，二十九军的布防他们早就一清二楚。而且二十九军从宋明轩到下面的将领个个消极避战，你认为二十九军能面对近十万日军能坚守平津三天吗？”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你们还不知道。”接着，沈修文又把刘汝明禁止七十二军通过张家口，以及他和孙元良商量的应对措施，说了一遍。

“师座，如果一四三师武力阻拦怎么办？荣一旅真的要跟他们干起来吗？”沈醉一听连忙担心地说道。

沈修文背着手踱了两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本我还有些担心刘汝明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武力阻拦我们强行通过张家口。现在日本人在廊坊动手了，反而倒是帮助了我们。范长江的文章和日本人进攻廊坊的消息肯定会出现在报纸上，这种形势下加上舆论的压力，刘汝明绝对不敢动手。况且，现在的宋明轩应该清醒过来，他现在恐怕正在后悔不已。我七十二军进军南口，对于他来说求之不得。”

最后，沈修文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二十九军能坚持三天的时间，不但保定的援军能够有时间北上，而且我军一到南口，就能牵制热河的关东军第一、第十一混成旅团，减轻二十九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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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象沈修文说的那样，当已经从天津到达被北平的宋哲元接到日军二十师团进攻廊坊的消息后，手一松，“叭嗒”一声，手中拿着的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壶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命令一一三旅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廊坊。命令三十八师即刻增援廊坊，命令一三二师迅速进驻南苑。”宋哲元震惊之余，连忙下达命令。如果说十天前日军进攻长辛店，他还能坐得住，但是今天二十师团进攻廊坊，他的心里对日军的企图可是一清二楚，日本人就是想切断平津之间的联系，将自己的二十九军围而歼之。日本人不但是要占自己的地盘，还要消灭自己。

“马上向石家庄行营去电，请求第二集团军进驻长辛店、良乡，以支援北平，请求四十军静海、独流镇集结。策应天津。”这个时候，宋哲元再也顾不上提防其他部队来抢自己地盘了。

但是在宋哲元的影响下，整个二十九军都处于和日本人求和的思想中，根本没有积极应对，未等三十八师的援军从天津出发，廊坊即宣告失守，一一三旅损失惨重。攻占廊坊后，二十师团乘胜追击，在十月二十八日凌晨又攻占了杨村、北仓等平津线上的车站，成功地切断了天津和北平之间的交通。

日军进攻廊坊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国，各大报纸在头版都登出了这个消息。不过，武汉的《大公报》，北平的《晨报》以及天津的《益世报》同时刊登出了范长江的署名文章，痛陈开赴华北抗日前线的抗日英雄部队七十二军遭到友军拒绝换防，故意刁难。虽然在文章中没有点名，但是从文章中阐述的内容来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阻挡七十二军抗日的友军就是驻防察哈尔的二十九军第一四三师。

经过双十二事变的报道，淞沪会战又深入前线报道，范长江如今已是国内著名的战地记者。这篇文章又是发表在这三份非常有影响力的报纸上，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七十二军下属的八十八师和荣誉第一师都是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的英雄部队，特别是荣誉第一师，是消灭日寇最多的部队。这支王牌精锐部队开赴华北抗日前线，充分表明了中央抗日的决心。但是却受到二十九军一四三师的阻拦，舆论一片哗然。鉴于二十九军之前和日本人展开和谈，就已经遭到广泛的批评，如今下属部队又做出如此近似卖国的事来，一时间群情激奋。特别是二十九军仓促迎战，导致廊坊失守的消息同时传到平津两市，矛头直接指向消极抗日的二十九军的头上。北平和天津的学生更是酝酿着要游行抗议。

消息很快就传到正在焦头烂额的宋哲元的耳中，一夜未眠的宋哲元还没有顾得上看报纸，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秦德纯就拿着一份《晨报》匆匆赶到宋哲元的办公室。

“军座，您看看这份报道，范长江的文章。公开指责刘汝明拒绝友军接防，影响抗日。我接到消息学生们正准备游行抗议。”秦德纯把报纸放在宋哲元的面前，焦急地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就要打仗了，绝对不允许学生上街游行，命令北平公安局进驻各个学校，不许放一个学生出来。”宋哲元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但是刚刚说到一半突然一愣，连忙道：“什么？你说什么？谁拒绝友军接防，影响抗日？”

自从日军二十师团攻占廊坊后，华北驻屯军河边旅团也没有闲着，他们的一个步兵大队今天一大早乘火车赶到丰田，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换乘二十六辆卡车直冲广安门，企图乘乱混进北平。当时守卫广安门的第二十五独立旅六十九团刘汝珍部，上前拦截阻止，并且在日军率先开枪的情况下，奋起反击，顶着弹雨强行关闭城门。这才没有让河边旅团得逞。

而且，就在秦德纯到来之前，日军最高指挥官香月清司向宋哲元发出最后通牒，限二十九军于十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明天正午以前将已经集结在卢沟桥和八宝山附近第三十七师撤至长辛店，并把北平城内的第三十七师所部全部撒出城外，然后陆续退往保定。并且威胁道“如果不实行，则认为贵军未具诚意，而不得不采取独自行动以谋应付。”

香月清司这时还以为宋哲元一吓唬就会往回缩，就象当年九一八事变，继而占领整个东北一样，香月清司也想花最小的代价占领整个华北。因而提出了这个荒唐可笑的要求。当时，按照日军要求，简直是要中国军队拱手让出北平。本来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才跟日本人谈判的宋哲元当然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他正在后悔自己之前太相信日本人了，才导致今天的被动。现在再想打，想想如今北平已经陷入数万日军的包围之中，早已失去了先机。

正当宋哲元头疼之际，秦德纯又传来这个坏消息，宋哲元连忙拿起报纸。迅速地看了一遍范长江的这篇文章。

“砰。”宋哲元重重地把报纸拍到办公桌上，怒骂道：“刘子亮猪脑子，这个时候还整出这种妖蛾子。七十二军是中央军的王牌军，他们驻防南口，正好能牵制北平西、北两个方向的进犯之敌。马上给刘子亮去电，立刻放行。”宋哲元余怒未消，喘着粗气又对秦德纯吩咐道：“绍文，你马上向新闻界澄清一下，范长江的这篇文章完全是恶意攻击我们二十九军，一四三师绝对没有拒绝友军接防，破坏抗日之举。相反我们二十九军是非常欢迎友军一起来抗日。”

听到宋哲元这番话，秦德纯暗自苦笑，在昨天之前，恐怕所有的二十九军将领都是一边防着中央军，一边防着日本人，要不是日本人昨夜发动进攻，并且把矛头直接指向北平。说不定，此时你宋长官还要夸奖刘汝明几句。不过秦德纯并不敢把这种想法挂在脸上，而是苦着脸道：“军座，据我所知，七十二军已经上报蒋委员长。另外，这个范长江和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不但是四川老乡，而且相交莫逆。他本人就在七十二军军中，这篇文章很有可能就是孙元良授意的。”

“日本人逼我们，中央军也要逼我们。”宋哲元一听，顿时一脸恼怒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稍稍考虑了一下之后，指着桌上的报纸道：“那就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二十九军将誓死保卫平津，保卫华北。绝不可能做这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说着，抓了抓脑袋，无奈地说道：“绍文，城内的事务就交给你处理了。特别是那些学生，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他们出来添乱。如果有可能，你联系一下城内的GCD，把情况说清楚。这种事情八成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是。”秦德纯也是一脸苦色的领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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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十九章平津沦陷（二）

第二百十九章平津沦陷（二）

宋哲元这个时候醒悟一切都太迟了。香月清司左等右等。非但不见二十九军的回复，反而从情报部门得知二十九军已经开始紧急调动部队时，料知讹诈再难奏效，未等二十九军回复，在十月二十九日凌晨，下令对北平发起总攻。

宋哲元丧失了最宝贵的时间，日军绝不会给二十九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当日凌晨，日军以第二十师团为主力，配以重炮四十门，向南苑大举进犯，另以混成第四旅团所部切断了南苑到北平间的公路联系。从热河南下的关东军机械化部队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从北平北侧攻击北苑和西苑。

日军出动飞机四十架对中国守军的工事轮番轰炸，守军仓促修筑的工事、掩体很快便被火海烟尘吞没。战斗进行得异常紧张、惨烈。二十九军在敌重兵围攻下仓促应战，，不久便显露出败落迹象。全军很快被日军切成数段，分割包围。加之防御工事简陋。尤其是南苑方面，仅以营防周围障碍物作为掩体，在敌人优势炮人和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下，守军官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情况极其险恶。

南苑原本是二十九军的军部，二十八日宋哲元决心和日军一战的同时。把军部搬到了北平城内。如今的南苑驻扎着副军长佟麟阁为团长由数千学生组成的军训团，骑兵第九师。虽说宋哲元已经急令赵登禹的一三二师星夜驻防南苑，但是一三二师的主力至今还停留在永定河右。

十月二十九日黎明，晨晖初露，一阵尖厉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南苑清晨的宁静。转眼间，从东北方向蠕动而来的几个黑点已飞临南苑上空。几架日机的突然到来，惊得南苑守军飞奔着冲出营房，冲入阵地。但日机并未轰炸扫射，只是在上空盘旋两圈后又沿旧途遁去。显然，这是日军的侦查机。南苑的最高长官副军长佟麟阁当即下令部队做好迎击敌机轰炸的准备。

没过多久，第一波次五架架日军轰炸机在二十九军响起的机枪声中飞临南苑上空。这批敌机有备而来，只在营区上空盘旋一周，便从东北角骑兵第九师师部开始，沿排列整齐的营房开始了狂轰滥炸。伴着团团腾空而起的烟火和四处横飞的瓦砾，军部及训练团营房转眼便支离破碎，火光冲天。一个盘旋，日机又把轰炸目标选在了营区外沿的简易阵地和障碍物上

可怜中国第二十九军南苑守军，别说作战飞机，就连防空火器都没有。一些人员和骑兵师的军马未及疏散，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中喊叫着、悲呜着。中国军连日军的人影还未看见便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

飞机轰炸完毕，得意洋洋地晃晃机身，向回飞去。中国守军还未及松口气，日军的重炮部队又对南苑进行铺天盖地的远程轰炸……

日军是在向佟麟阁施威，向南苑中国守军施威，一向以武器装备现代化而目空一切的日军企图以这柄高悬的利剑镇住对手，压垮对手。

炮轰过后，日军的步兵趁着黎明的薄雾。一波*尤如黄潮般地开始向南苑中国军营区发起冲击，仓促应战的中国守军抖落身上的灰土，钻出坍塌的工事，准备向日军射击。这时，副军长佟麟阁出现在第一线阵地侧后的一座小土屋旁。他吩咐传令兵，命各部队把敌人放入二百米内集中火力猛烈射击。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米，南苑守军阵地上，密集的枪声响起了。直着身子呐喊着向前冲击的日军像是触了电一般，喊声嘎然而止，前排的士兵疯狂地扭曲了腰身，后面的日军条件反射般地趴向地上，和中国守军展开对射。

佟麟阁身先士卒，一直立于第一线，指挥军训团和学生军训练团官兵迎击日军第二十师团的冲锋。日军一波*往上冲，又一群群地往回溃。四百米宽的开阔地成了日本人的天然坟场。

军训团和学生训练团都是二十九军未来的精英，很多大学生都是在芦沟桥事变后，主动参军的。虽然面对鬼子的飞机大炮，但是战斗的意志力很强。

不过，日军毕竟装备精良、久经战阵，且早有准备，随着日军援军大批开到。不到半天的时间，以军训团和学生兵组成的防线到底顶不住的第二十师团的冲击，有几处防线被日军突破。眼见支撑不住，佟麟阁下令外壕防御部队沿堑壕撤入营区内，利用内砦组织防御。

这时，军训团教育长张寿龄气喘吁吁地跑到佟麟阁身旁，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哪儿好像出了问题，咱们在这儿打，日本人的援兵怎么来的这么快，这么多。难道军部那边就没打？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的军部那里是二十九军郑大章的骑兵第九师和先行到达南苑的赵登禹的一三二师师部直属部队。看着眼前的情况佟麟阁也觉得异样，当下便带着张寿龄走下阵地。

但电话一直没能打通，佟、张两人对军部那边儿赵登禹师和郑大章骑兵师的情况一无所知。派去联系的人回来带回的消息更令佟、张二个如掉入冰窖，从头凉到脚：军部那边已空无一人。

佟麟阁觉得事态严重，当下便率张寿龄直奔郑大章骑兵师师部。骑兵第九师空旷的营区里狼籍遍地，空无一人。佟、张二人四处找寻仍不见一个人影。最后还是警卫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防空洞里找到一名衣衫不整的骑兵师士兵。

“你们的部队呢？”佟麟阁急不可待地向面前这位战战兢兢的士兵问道。

“今天天刚亮，日本人的飞机轰炸过后便全撤走了。”

“郑师长呢？也跟着部队走了？”张寿龄在一旁气急败坏地问道。

“是的，他也在黎明率部队撤走了。”

听面前士兵这么一说，一向以宽容待人而被二十九军全军上下称为“佟善人”的佟麟阁中将当下忍不住火了，怒吼道“郑彩庭这个王八蛋，未战先撤却不通知友军。我一定要到军座面前去告他。”

但是，事已至此，再说也无用，佟麟阁偕众人离开营区。刚出营门，便见到军部传令兵匆匆向他们跑来：“佟副军长，可找到你了。军部命令，南苑所有部队立即撤进城去。电话打不通，所以派我来传令。”

“赵师长知道撤退命令吗？”佟麟阁突然想起了还有昨晚刚刚到达的一三二师的直属部队，便试着问传令兵。

“赵师长早就离开南苑了。大概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传令兵连忙说道。

说话间。营区外公路上，从一三二师防区方向撤下的溃兵，秩序混乱地蜂拥而过。一打听，一三二师的防区已为日军攻占，各部队乱了，自行往北平城里溃去。

“胡闹！真是胡闹！这打的是什么乱仗，相互间不联系，撤退连招呼都不打，这么无掩护地撤退能退回去吗？！”佟麟阁一腔怨气，无目的地发泄着。他在二十九军只是负责主管军训团的副军长，下面各个部队的主官都是宋哲元的老部下，平时就没把佟麟阁放在眼里，更别说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早就各顾各的逃命去了。

“捷三兄，现在部队已乱，再想集结恐怕不易。不如让部队先往下撤，在大红门调整哨附近掩护收容。”教育长张寿龄不是西北军系统的，他是东北军老人，对部队颇多了解，见情形当下便劝佟麟阁。

“唉！只能如此了。”佟麟阁一声长叹，随即在众人簇拥下向北退去。沿途日军飞机追逐着公路上溃退的二十九军官兵，疯狂地轰炸扫射。所幸的是，公路两侧的青纱帐多少成了中国军散兵游勇的保护伞。溃军虽有伤亡。但损失不大。

大红门，佟麟阁率领集结好的三四千人的队伍，开始向城区内作有秩序的撤退。未走多远，前方突然传出了密集的枪弹声。转眼间，这猛烈的射击声顺着中国军的队伍向后蔓延开来。半分钟后，几架日机又出现在撤退队伍的头顶上，猛烈地轰炸扫射。

毫无疑问，对二十九军的布防一清二楚的日军，早就在次埋伏好了，中国军中埋伏了！

设伏的是日本华北驻屯军河边旅团。该部先以第二联队突然袭击，打走了驻守在大红门的二十九军傅鸿恩营。随即以旅团主力于大红门一带设伏，终于截住了从南苑澈下的中国军后卫部队。

河边旅团旅团长河边正三少将虽与二十九军将领常来常往，与佟麟阁及二十九军多数高级将领十分熟悉，但这会儿的伏击，河边却丝毫不留情面，命令优势兵力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优势。

一头扎进河边旅团伏击圈的中国军队惨不忍睹。公路两侧日军伏击阵地上，弹密如雨，青烟弥漫；公路上，中国军血肉迸飞，死伤迭枕，惨叫悲呜声不绝于耳。这战场过于血腥，甚至充满屠宰场的味道。

队列中后部的佟麟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稍一楞神，他红着眼珠子大喊道：“快趴下！隐蔽，向两侧疏散！”

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天空日机啸叫的声浪淹没了他的喊叫。一名随从见副军长目标暴露，欲拉他撒向路旁，佟麟阁一把推开随从，吼道：“滚开，你想让弟兄们都让鬼子杀了吗？快，让后卫连侧面迂回往上冲，把前面部队接下来。”

一身将校呢，身边又围着数名军官和卫士的佟麟阁站在公路上显得格外显眼，一梭子机枪子弹从远处的一个小土丘后射来，佟麟阁及身边的副官、随从数人应声倒在血泊中。不一会儿，佟麟阁又咬紧牙，挣扎着站起了身。他的腿部被日军的子弹射穿了，血流如注。军训团一个大队长带几名士兵围上来，劝他到后面去先治伤。他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情况太紧急了，眼下抗敌事大，个人安危事小，你们快冲击吧，别管我！”

众人咬着牙挥泪告别了自己的副军长，向前冲去。佟麟阁原地站着、硬挺着调动部队、调整部署，以期摆脱遭伏击后的困境。但客观他说此时欲有组织地突围已几乎没有可能，河边旅团精锐的七八千人既有战车、又有飞机，卡头断后地把中国军4000多溃兵围在中央，突围谈何容易。

但佟麟阁忍着腿伤坚持着，击退了日军的几次冲锋。此时的河边。就像一只凶猛而狡猾的猎豹，时而以火力杀伤对手，时而发起小规模的冲击，不断地消耗着中国军队那越来越弱的气力。佟麟阁看穿了日军的诡计，命令传令兵道：“快去通知各部队，绕开公路，利用路两旁庄稼掩护，化整为零，分散突围向城里退。”

这时，又是一批敌机飞临公路上空，扔下一簇簇密集的炸弹，佟麟阁被冲天的烟尘吞没了，倒下了，从此再没能站起来。

同日傍晚，正准备撤往北平城内的一三二师也在北平南郊黄亭于公路上遭到路两旁高梁地里日军的突然袭击，一三二师损失惨重，师长赵登禹阵亡。

南苑失守，佟麟阁、赵登禹阵亡，一三二师伤亡过半，军训团几乎全军覆没。北平军部，宋哲元闻讯先是呆立无语，继而抱头大哭，痛侮交加地吼道：“断我左臂矣。小鬼子，此仇不共戴天，来日必报！”

尽管之前，二十九军和日本人和谈，受到舆论的口诛笔伐。但是今天北平四周的枪声，表明二十九军开始在抵抗了。中国民众在饱受外敌压迫后，对任何一支敢于抗击敌寇的军队都是不吝惜自己的热情和感激的。当南苑教导团残部突出重围列队进入广安门时，路旁行人看见中国军队都停下了脚步，脱帽致意，鼓掌欢迎。路旁每隔数十米便设桌几张，上面摆满茶水及各种食品，任由军人享用。但军人们眼中噙泪，没人去动这些东西。他们愧悔交加，愧于战败沙场，以致无颜见北平父老，无颜接受他们付出的大多的爱与期待。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要为中国人、为中国军人争回尊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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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章平津沦陷（三）

第二百二十章平津沦陷（三）

十月二十八日晚。当荣一师师部和七十二军军部抵达大同时，参谋长陈素农从张家口传来消息，刘汝明接到宋哲元的命令，不但同意七十二军通过张家口，而且还允许七十二军在张家口采购必要的军需物资。

“光复，还是你有办法啊。”孙元良收到电报后，连忙把沈修文叫来，哈哈笑着把电报递给沈修文。

沈修文看了一眼电报，发现范长江也在坐，连忙笑道：“军座，我们还是应该要谢谢范记者，要不是他的几篇有分量的文章，宋明轩和刘汝明绝不会这么爽快。”

范长江摆了摆手笑道：“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我也刚刚接到北平的消息，二十九军方面就我的报道，已经公开澄清，说这完全是误会，还说我的这篇报道是假新闻。”

“呵呵，我说范大记者，你根本不必担心你的名誉损失。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二十九军在欲盖弥彰。给刘汝明补台罢了。说不定，等我们到了张家口，早就有各大报社的记者在等着我们呢。”孙元良呵呵笑道。部队不会因刘汝明的阻拦而耽误时间，孙元良的心情大好。

尽管结果早在沈修文的意料之中，但是他却远没有孙元良如此乐观。虽然目前北平方向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但是宋哲元能这么快下令，说明他已经丢掉了和日本人和谈的幻想，准备放手一战了。大规模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军座，既然刘汝明已经同意放行，我想应该让荣一旅沿途不要有任何停留，加快速度。如果可能的话，万一打起来，我们还可以在侧翼牵制日军对北平的攻击。”沈修文微微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孙元良明白沈修文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收敛，点了点头道：“可以，一旦北平危急，你部可以以南口为前进基地，侧击昌平，牵制日军的攻势。”

“那好，军座，事不宜迟，我现在立刻换车出发，随同荣一旅一起行动。”

一旁的范长江一听，连忙站起来道：“沈将军，请允许我跟着你的师部随行采访。你们那里就是抗日的第一线，那可是第一手的新闻。”

“这个……”沈修文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孙元良。

“光复。就让他跟去吧。淞沪会战时期，就曾深入我们八十八师的第一线。你就是不让他去，他也会自己跟着去的。”孙元良笑着说道。

沈修文稍稍犹豫了一下道：“那好。不过，范记者到了前沿，你可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能乱跑。另外，你的那位助手不能跟着一块儿去，必须留在军部。”虽然答应了范长江随军采访，但是沈修文主要还是担心曾家凝的安全。

“没问题，曾记者那里我会做工作的。”范长江连忙应道。

三十日上午，连夜从大同换车出发的荣誉第一师师部先期抵达距不足百里的怀来县城。车厢内，沈醉正在向沈修文报告刚刚从北平发过来的最新的情况。

“……南苑于二十九日失守，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阵亡。二十九日凌晨，日军第一、第十一混成旅团从昌平、高丽营的日军在飞机的配合支援下，分向沙河、小汤山、北苑一带猛扑。二十九军所部虽在战事失利的情况下仍浴血奋战，节节抵抗，但是敌我力量相距悬殊，临近傍晚向北城圈退却。二十九军为扭转被动局面，武清方面的部队进行反击，向廊坊展开攻势，切断敌人后路。威胁其侧背，但很快被敌军回援部队击退，于当晚向安次撤退，同时丰台亦得而复失。二十九日入夜以后，战况更加不利，北平南、北郊的日军俱已迫近城垣。目前二十九军在北平郊外作战部队已经向永定河右岸退却。”

“……另，驻守天津的第二十九军三十八师一部，在副师长李文田的率领下协同天津保安警察部队，于二十九日北平方面打响之后，向日本驻津各机关及租界发动进攻。三十八师曾一度攻占了北仓飞机场及日军驻守的车站，逼近日租界中的海光寺营房。但日军的援军速度很快，迅速回援天津，三十八师力战不止，于今日凌晨被迫放弃天津，已经向马厂一带撤退。另外……”

听着沈醉的汇报，沈修文的心里不由暗叹：原本还以为二十九军能坚持两三天，没想到仅仅一天就已经全军溃退。如今纵然荣一旅已经赶到南口，再向昌平发起进攻，也是无关大局了。随着二十九军的撤退，平津失守已成定局。

尤其令沈修文痛心的是，南苑军训团的学生军训练团有很多大学生正在受训。北平作为前首都，有燕京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很多全国之名的名牌大学。这些大学生都是怀着满腔的报国之心，投笔从戎。他们背负着民族的重任，作为国家的栋梁，但是却由于选择错了部队，宋哲元无能的指挥，过早地倒在了战场上。

“可惜了南苑的学生军训练团啊！荣一旅现在开始布防了吗？”沈修文窝在沙发中，长叹一声道。

“程德安的荣一团已经在南口车站和龙虎台开始布防；荣二团正在向德胜口、苏林口进发；补充一团目前已经到达镇边城和横岭城一线。乔参谋长已经命令下去，抓紧时间。构建防御阵地，没有师部的命令，绝不能擅自出击。”沈醉连忙回答道。

说完，沈醉看了看沈修文一脸悲伤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阵憾然，他当年也只是一名师范生，知道一个人能够读到大学是多么的不容易。如今数千的青年学生倒在了日军的枪炮下，他的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忍不住柔声劝道：“大哥，人死不能复生，您就别难过了。”

沈修文惨然一笑：“是啊，人死不能复生。”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对沈醉说道：“待在车上太闷了。叔逸，陪我下去走走。”

沈醉点了点头，和沈修文一起走下了车厢。

“叔逸，咱们虽然一直在一起，但是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象今天这样两个人一起走走了。”沈修文一边走着，一边颇为感慨地对沈醉说道。

“大哥，自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一心抗日，如今又身负抗日重担，我能一直跟着你，为抗日做出一份贡献。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沈醉转头看着沈修文颇为动情地说道。

“身负抗日重担？叔逸，你太抬举我了。”沈修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能杀几个日本鬼子，让跟着我的弟兄少点伤亡，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醉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有些犹豫着说道：“大哥，陈一鸣的事，孙主任已经问过我了，你看怎么办？”

沈醉停下脚步，看了看沈醉一脸担心的神色。陈一鸣既然是特务处发现，孙文华断没有不知道的理由。虽然现在是国G和谈时期，但是GCD这个字眼还是非常敏感，特别是在嫡系部队中。沈修文知道沈醉这是在担心自己。但是现在外敌入侵，沈修文早已厌倦了自相残杀。他理解沈醉，同时也对自己曾一度十分欣赏的陈一鸣十分的不满，自己的部队，一心就想抗日，你没事到自己的部队干嘛来了。如果陈一鸣却是一心一意的抗日，那不管他是什么党派的，沈修文都十分欢迎，但是部队在开拔之间，擅自把部队机密的行动计划泄露出去，虽说不是泄露给日本人，但是在沈修文看来是不可原谅的。但是他又不忍把陈一鸣交出去。

“叔逸，不瞒你说，我对陈一鸣是想当看重的，如果他不是那边人，我还想重用他。现在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自己还你争我斗的有意思吗？况且现在国G双方正在谈判时期，如今日本人又在华北开战，GCD也是抗日的。或许陈一鸣到了那边，也能发挥作用。所以，我想放陈一鸣一马。”沈修文看着沈醉道。

沈醉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马上就说道：“大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怎么做，你就吩咐吧。”

沈修文看着沈醉一脸诚恳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欣慰，看来沈醉还是一条颇讲义气的汉子。笑了笑，拍着沈醉的肩膀道：“叔逸，我不会让你难做的。”说着，背着手继续沿着站台往前走去。

沈醉起初一愣，看着沈修文背影，突然猛然一惊。目光也随之变的复杂起来。

月底了，这个月到今天为之，更新还不到十八万。很惭愧！不是老万懒惰，主要是有些情节需要仔细探讨。虽然社会在进步，但是河蟹之神还是无处不在。老万需要小心。不然辛辛苦苦码字，一切都白费了。在此，老万特此声名一点，文中的很多内容并不代表历史，仅代表老万个人的观点。最后，尽管这个月表现不好，但是老万还是厚颜叩求几张月票，望广大兄弟姐妹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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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一章平津沦陷（四）

第二百二十一章平津沦陷（四）

十月三十日上午。宋哲元在北平主持召开了二十九军主政要员军事会议。短短一昼夜的时间，二十九军全线战败不说，高级将领中就有两人殉国，这使得会场气氛有些压抑和沮丧。不管怎么说，二十九军是平津地区唯一的一支中国军队，但种种原因却使他们在短短的不到两天里就败下阵来，作为军人，他们心中有愧。想想城里城外前奔后跑，为二十九军将士鼓励打气、送吃送喝的北平市民，听着日益逼近的隆隆的枪炮声，赴会诸将个个鼻孔发酸，欲哭无泪。

宋哲元心情更是沉重。宋哲元宣读完蒋介石命二十九军撤守保定的命令后，就再没说一句话。和谈解决的美梦被击碎了，华北已无他立足之地。如果他早做准备，即使最终仍守不住平津，但只要在战场上建功，他就是国民心自中的英雄，蒋介石也绝不敢在全国人民的拥戴声中处理他，可今日倒好，战和不定已先败三分，战场上痛吃败仗更令他无颜面对中国父老。此时他将退向何方？天下之大哪有他立足存身之处？想想平津混乱的战局和散乱着溃向保定的二十九军。他一时痛悔交加，良久无语。

会场里烟雾腾腾，静得似乎能听到抽烟的“咝咝”声，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压了块石头一般沉重。撒退容易，可这一撤，北平、天津就完了，不但二十九军失去了平津这块风水宝地，二十九军更要为丧失这块宝地而承受来自全国的压力。不论日本人多强，也不论二十九军有多少借口，身为军人却战败失地，丢失中国的尊严，国人将何以原谅他们。此刻，宋哲元、秦德纯、张越亭、张自忠等每个人都感到这枚苦果实在难以下咽。

“诸位。”宋哲元嗓音沙哑发涩地开了口：“眼下欲战不能，欲和又为日本人所不许，日本人进城已是朝夕之间的事，关键时刻还得诸位拿主意。”

宋哲元说着，眼光瞟来瞟去，几次定在张自忠的脸上。见张自忠毫无表示，只能又把目光移开，但张自忠明显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出一线失望。

张自忠作为二十九军最为精锐的三十八师师长，与宋哲元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事实上，两人不但同是山东老乡，还是情同手足的莫逆兄弟。上次宋哲元主张和日本谈判，张自忠尽管心里不愿意，但是还是站在了他的一边，并且承担起了和谈的重任。

现在和谈失败，打又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地盘没有了，如果再把军队打光了，西北军那就真的灰飞烟灭了。见宋哲元为难到如此地步，张自忠觉得不说话是不行了。

“军座，今日北平四面被围，已成死地，决不能再战而做无谓之牺牲。二十九军先西北军、后东北军，风风雨雨中度日，既受日本人之气，又受中央军欺压，实在不易。今日不论怎样，要先保住全军。以在下之意，军座不妨先挪动一下，南下保定重新集结部队，以计长远。”张自忠咬牙含泪说出此番惊人之语。

此时说这种话，无疑表示自己愿留在北平，与日本人周旋。由于事关抗战还是妥协这一敏感问题，留下来的人必定要被国人骂为汉奸，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因而没人愿开口。关键时刻，还是张自忠解了宋哲元的围。

宋哲元此刻也是双眼噙泪。深感还是患难时刻见人心。张自忠当时虽表示个人毁誉在所不计，但宋哲元却不能让挺身而出的兄弟受难。当下掏出笔来，刷刷刷在纸上写下：“兹令张自忠为冀察政务委员会代理委员长兼北平市长。宋哲元。”

写罢，将命令交给张自忠，说道：“荩忱，你设法在北平拖住日本人，为我们争取到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待我全军收缩集结后，我军便可恢复有利态势。”

说着，宋哲元激动地握住张自忠的手说道：“荩忱，慷慨赴死易，从容负重难。我今晚就走了，让你为难了。这张命令就是再见时的凭证，你留好了，至于委员长那里，我负责说明一切。”

当晚，宋哲元、秦德纯等率29军军部离开了北平，南下保定。张自忠仅指定副官、参谋、勤务等六七人随他留平，他的警卫排也被他送回原部队参战。临别前，他给三十八师副师长李文田及旅、团长们修书一封，说明奉命留平，暂离部队，叮嘱部下团结一致，在副师长李文田率领下听军长命令，坚决抗战，努力杀敌。

十一月二日，就在二十九军放弃平津，陆续撤往保定的时候，七十二军后续人马开到了怀来至八达岭一线。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带着参谋长陈素农来到南口。视察荣一师的布防情况。

南口历来是兵家必争之敌，远的不说，就说近代，八国联军当年就在南口和清军展开激战，十几年的直奉大战更是在南口打得不可开交。荣一团三十日到达南口开始布防，构建工事时，南口镇外的制高点龙虎台上还残留着当年清军以及直军遗留下来的防御工事。

“军座，目前我把居庸关至南口防线化作三个防区，南口正面的龙虎台和南口车站为第一防区，德胜口和青龙桥为第二防区，横岭城和镇边城为第三防区。南口背靠大山，而日军又有飞机、战车助阵，除了第二、第三防区需要固守以外，我还考虑缩小正面的防御范围，讲龙虎台和南口车站列为前进阵地，将主阵地移至南口和居庸关之间的两翼山地，利用复杂地形，配以纵深阵地，节节阻击，到达持久防御，消耗日军的目的。”

虽然对于荣誉第一师，孙元良一向做甩手掌柜，但是出于尊重。沈修文还是十分详细的向孙元良报告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好啊，光复。”孙元良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仗方面他对沈修文没有任何质疑。“我们七十二军的任务，差不多被你们荣一师给包圆了。我让八十八师二六二旅驻防延庆，二六四旅一部在你的第三防区后侧东西大岭和黄楼院一带筑起第二防线，随时增援你们。”

说着，孙元良笑着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道：“打仗，你比我行。你沈光复是防御战的专家，你就当我七十二军的前敌总指挥，全权负责南口、居庸关至八达岭一线的防务。”

沈修文连忙笑道：“军座，看您说的。咱们七十二军还是需要您来掌舵的。”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沈修文打心眼里挺感激孙元良的，他的放权，能使自己放开手脚，尽情发挥，而不会受到来自上级的指手画脚。

“平津失守，虽然日本人还没有动静，但是他们的进攻路线无非就是平汉线、津浦路和我们现在扼守的平绥线。比起平焊线和津浦路大军云集，我们平绥线的防御算是最薄弱的。虽然校长已经命令高桂兹的十七军、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增援，但是他们靠得住还是靠不住还未曾可知。我们处于防御的第一线，我看最后还得靠我们自己。”

孙元良站在龙虎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昌平县城，叹了一口气道。那里驻扎着日军关东军第十一机械化混成旅团。一旦日军向平绥线发起进攻，这支部队将肯定是急先锋。

沈修文在一旁笑了笑说道：“军座，虽说刘汝明的西北军、高桂兹的陕军、傅作义的晋绥军平时都防着我们中央军，但是这次日本人是要进攻他们他们的地盘。二十九军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除了打，没有任何退路。”

说到一半，沈修文稍稍停顿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继续说道：“日军一旦向平绥线发动攻击，除了正面进攻南口以外，必定还会从察北、绥东同时发动攻击。唯独担心的是他们能不能顶得住日军的进攻，一旦日军从察北、绥东突破，张家口失守的话，那我们势必面临腹背受敌，怀来、南口一线也就失去了防守的意义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他们敢跟小鬼子拼就行。咱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吧。”孙元良摇了摇头道。

七十二军的军部设在怀来，送走了孙元良和陈素农一行之后，沈修文回到了停靠在居庸关火车上的临时师部。正面防线，居庸关是最后一道防线，居庸关一丢，后面的八达岭、怀来县城就将无险可守。所以沈修文的师部就设在居庸关的一个山洞内，而停靠在居庸关的这辆火车就成为临时的办公场所。

回到由单独一节作为自己的办公室兼卧室车厢内，沈醉已经在车厢内等着自己了。三十一日沈醉先行到达南口后，便亲自乔装打扮去了北平一次，和隐藏在北平城内的特务处北平站接头，打听日军的最新情况。

“辛苦了。叔逸。”看到沈醉还穿着长衫，戴着礼帽，沈修文知道他也是刚刚才回来。

“刚才看到您正在送军座他们上车，我就直接到到这儿来等您了。”沈醉微微一笑道。

“情况怎么样？”沈修文示意沈醉坐下来，扔了一支烟给他，问道。

沈醉先替沈修文点上烟，然后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雾，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日军增兵了。现在北平除了第二十师团，关东军的第一、第十一混成机械化旅团外，新近又调来了第五师团和第十四师团。天津方向，从特务处天津站传来的消息，日军的第十师团已经从大沽口登陆，另外还有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开来，具体番号现在还不清楚。”

日军在华北开辟第二战场，对于沈修文来说一点都意外，一边抽着烟，一边点了点头。

“另外，二十九军军部和宋哲元已经撤到了保定。现在由张自忠出任冀察政务委员会代理委员长兼北平市长，继续留在北平处理善后事宜。”

“什么？张自忠留在了北平？”沈修文一听顿时一惊，平津现在已经成为沦陷区了，张自忠这个时候居然留下来，和汉奸无异。沈修文绝不相信自己曾经心目中的抗战英雄会当汉奸，张自忠留下来显然是代人受过，替宋哲元在平津拉下的一泡烂屎擦屁股。

沈醉点了点头，看了看沈修文，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北平已经有传言说，是张自忠‘逼宫’赶走了宋哲元，在沦陷区与日本人合作图谋华北；也有人说他与日本人早就订有‘密约’，日本人不但赠其巨款，还送给他一个温柔的日本美女。不过，根据特务处北平站掌握的情况，自三十一日日本人进城后，张自忠始终没见日本人对他派出的谈判代表。而且这段时间，他一方面秘密下令各地政府官员开仓放粮，不给日本人留下粮食，同时帮助战乱中的百姓渡过饥荒；另一方面通过过去冀察政委会中的熟人和红十字会，秘密转移来得及未撒出的部队、掩埋城外数千二十九军阵亡官兵、分散隐蔽伤员，并专门派人接济安置二十九军留平眷属。”

沈修文听完，长舒一口气：“张将军侠骨柔肠啊！这个时候他留下来是缓兵之计，掩护二十九军撤退，同时也是呆宋明轩受过啊！”说着，沈修文从椅子上站起来，踱了两步道：“不行，张自忠是长城抗战的英雄，不能让他替宋明轩担这个汉奸的罪名。得想办法把他从北平接出来。叔逸，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现在日本人对他监视得很严，把张将军救出来恐怕不太容易。”沈醉皱着眉头道。虽然，他对沈修文对一名杂牌将领如此关切有些意外，但是从他的内心来讲，其实也挺同情张自忠的。

“不容易也得救。这样，我让彭辉的特务营协助你。你再辛苦一趟，请特务处北平站配合一下我们的行动。一定要把张将军接出来。”沈修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我现在马上再去一次北平，和陈恭澍联系一下。”沈醉连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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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二章平津沦陷（五）

第二百二十二章平津沦陷（五）

此刻张自忠正以冀察政务委员会代理委员长的身份艰难地在中国方面的利益和日本占领军粗暴的要求间挣扎着。

“慷慨赴死易，从容负重难”，宋哲元临走时留给他的这句话，在张自忠耳边萦绕着。这一刻，他方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份量。

十月三十一日，当日军开进北平城时，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香月清司中将的安民告示便无所顾忌地贴在了张自忠刚刚贴出而墨迹未干的安民告示上。事实上从这时起，平津等地的统治者已经易人。张自忠虽名为代理委员长兼北平市长，但他的话、他的权威甚至不如一个日军中佐的话管用。

十一月一日，张自忠在冷冷清清的冀察政务委员会办公室里，见到了门也不敲便闯了进来的政委会顾问、日本中佐樱井。

樱井大大咧咧地走到张自忠面前，递给他一份简要会议全文，道：“张将军，你的看看这个。这是昨夜紧急会议上决定的，当时你很累，没有打搅你。”

张自忠展开一看，一股热血直往上涌，几分钟前樱井无礼闯入和傲慢的态度的不快转而变为一腔愤怒。手中这份决议上写道：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十月三十一日夜，冀察政务委员会紧急会议决定：

（一）免去秦德纯、萧振瀛、戈定远、刘哲、门致中、石友三、周作民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之职。

（二）任命张壁、潘毓桂、江朝宗、冷家骥、陈中孚、邹泉荪为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

（三）任命潘毓桂为北平市公安局局长。

新任命的这些人都是臭名昭著的汉奸，而且如此重大的任免事宜，日本人却不让他这个委员长参加会议，如今却让他过目、签字，这岂非拿他当傀儡、摆设？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日本人所谓的“地区特殊化”的滋味。

但对张自忠来说，一切仅仅是开始。几分钟后，樱井当着张自忠的面对新上任的张壁、潘毓桂发号施令，又是维持北平城治安、又是挖出城内潜藏的共产党和抗日分子，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把张自忠冷冷地抛在一边。

“张将军，你很累了吧？”樱井送走张壁、潘毓桂等人后，盯着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的张自忠不冷不热地问道。

“唉！眼窝都塌下去了，你这是何苦呢？听说你今天吃过早饭就来办公，真是勤政之至。不过我更欣赏你们道家的一句话：无为而治。身为委员长，其实你不必事必躬亲。让我们下属多搭把手，难道我们还敢不尊重您的旨意吗？我劝你该多休息休息。”接着，樱井又假惺惺地说道。

“樱井先生，我休息的已经不少了。如果你或者别的什么人认为我碍事的话，请明言，我将辞去这个代理委员长的名份。”

张自忠从樱并的话中品味出日本人想独揽大权而仅让自己挂名的伎俩，当下便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了，日本人现在仅仅是利用他，一旦稳定阵脚，他这个中国人委任的委员长早晚得下台，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幸好他没有让家人跟着来北平，而是依旧安置在天津，不然也得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

送走樱井，张自忠一肚子气没处出，一拳擂在桌子上，哀叹道：“日本人如此无情无义。让我呆一星期？我现在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呆下去了。唉，国人还不知该怎么骂我呢？也许此刻我已被骂成了第二个张汉卿？”

张自忠所料无差，如今的他早已是国人心中的“伪市长”。他张自忠的大名已然成为了叛徒、大汉奸、卖国贼的代名词。很多报纸都在痛骂他卖国变节，一律称之为“张逆自忠。”一些大报更是以醒目的标题配文，讽刺张自忠“自以为忠，其实是张邦昌之后。”十一月二日，国内影响力仅次于《中央日报》的《大公报》发表《勉北方军人》一文，文中就提到：愿北方军人都仰慕段、吴二先生的风范，给国家保持浩然正气，万不可学寡廉鲜耻的殷汝耕和自作聪明的张自忠。这篇文章在颂扬段祺瑞和吴佩孚两位良将的同时，把张自忠和大汉奸殷汝耕名列在一起，足见国人对他的忿恨。

日本人的攻击诽谤他可以毫不在意，但国人的攻击指责他怎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血性军人，但他自认问心无愧，上对得起国家民族，下对得起列祖列宗，他默默地忍辱含垢，相信总有一天，时间能向天下辩明一切。

在夹缝中生存确实够难的。日军进入平津后，大张旗鼓地与汉奸勾结成立伪政权。张自忠无疑是最佳人选，日本人多次软硬兼施地要求张自忠提出通电反蒋、反共，都被他一一加以拒绝。

事实上日本人并不相信他，急于让他通电，好断了他的后路，拴住他，同时派出不少汉奸和日本特务盯梢、跟踪，想把他完全控制在日本特务的掌握之中。而张自忠则拼命摆脱，拖延着日本人提出的各项要求，心中估算着二十九军向保定撤离的时间。

十一月四日，张自忠度日如年的在北平待了六天，宋哲元交待的延缓日军一周的计划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张自忠也开始盘算如何离开北平这个他一分钟都不想呆的地方。但是他的身边除了一名副官、两名参谋以外，只有四名忠心耿耿的卫士，如今不管是他的住所还是办公室都要日本特务和汉奸严密监视，想离开又谈何容易啊。

夜晚已经好几天睡不着的张自忠依旧毫无睡眠，卧室里的灯亮着，他双手环抱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考虑着如何脱身。

突然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响起，张自忠猛然一惊，如果是自己的手下绝不会不经敲门就进来的，连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上了膛的手枪，隔着门帘，低声喝道：“谁？”

“张将军，我是陈恭澍。”门帘外面传来一声低声回答，接着门帘掀起，从外间走进来两个黑衣男子。

张自忠仍然保持的高度的警觉，当他看清来人后，这把手枪放了下来。作为特务处北平站的站长，张自忠和陈恭澍也是老相识。日本人进城后，陈恭澍领导下的北平站一连串实施了好几起针对日本人和汉奸的事件。如今的他已是日本人通缉的头号人犯。

“陈站长，你今天深夜到访，该不会是来取张某这颗项上人头的吧。”张自忠放下手枪，惨然一笑道。自己虽然只有四名卫士，但个个都是高手，现在陈恭澍能悄然无息的潜入到自己的卧室，显然对方是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且张自忠也知道特务处的人恨汉奸甚于恨日本人。

“张将军，您别误会，我今天来是带一位朋友过来见您。”陈恭澍连忙道。

虽然张自忠已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枪，但陈恭澍的突然到访，还是让他警惕地看了看陈恭澍身旁的那位矮个子的年轻人。

“张将军，我是七十二军荣誉第一师的副参谋长沈醉，我们师座听说张将军代人受过，独自在北平支撑残局深感钦佩。所以我们师座派我来接应张将军。”沈醉向张自忠敬了一个军礼道。同时，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证件，双手递给了张自忠。

“荣誉第一师？”张自忠一脸意外地接过沈醉的证件，他知道华北事变后，中央军的七十二军已经抵达北平西北的南口，防止日军沿平绥线进攻。前些日子二十九军一四三师阻拦七十二军，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弄的宋哲元和刘汝明都很被动，宋哲元还特意为此让秦德纯专门向新闻界作了澄清。

对于七十二军下属的荣誉第一师和这个师的师长沈修文，张自忠更是如雷贯耳。荣誉第一师在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的表现堪称完美，张自忠打心眼里钦佩沈修文和这支部队。

这些日子，张自忠一直生活在唾骂声中，他甚至都不敢看每天的报纸。但是沈醉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在确认沈醉的证件无误之后，张自忠不由虎目含泪，连忙道：“沈副参谋长，感谢贵军和沈将军对张某的理解和仗义相助。”

“张将军，如今二十九军已经顺利撤到保定，您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事不宜迟，请马上跟我们走吧。”沈醉接着道。

张自忠点了点头，接着看了看窗外，有些担心道：“沈副参谋长，我这里日夜有日本特务监视。另外，我的几个部下？”

沈醉笑了笑道：“张将军，您放心吧，您的手下一个也没有伤。门外监视您的日本特务也解决了。”

张自忠愣了愣，自己手下四个身手不凡的卫士被控制，门外监视自己的日本特务被解决，他在房间里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有些惊诧地看了看一旁的陈恭澍。

“张将军，您别看我。我今天只不过是负责接应配合。外面的人可都是沈副参谋长带来的精兵强将。”陈恭澍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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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三章南口大战（一）

第二百二十三章南口大战（一）

次日上午，一行乔装打扮成商队的队伍出现在了南口镇外。

“张将军，前面就是我军的防区了。到了这里总算是安全了。”一身商人打扮的沈醉长舒了一口气对同样长衫礼帽打扮的张自忠说道。

张自忠展目望去，前方就是南口著名的龙虎台，在这片南口镇外的高地上隐约可见穿着黄绿色军装的中央军的士兵和防御工事的轮廓。张自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个星期来积压在他心头的阴霾终于消散一空。

南口镇外，沈修文带着参谋长乔榛，还有副师长兼荣一旅旅长滕东林等早已等候在那里迎接了。看到一行人走来，沈修文连忙迎了上去，后世在网上沈修文曾见过张自忠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和沈醉走在一起的张自忠，比照片上看上去要消瘦，虽然神情十分憔悴但精神很好。

“张将军，您好。”见到自己曾经心目中的英雄，沈修文显得十分激动，连忙紧走几步，向张自忠敬礼道。

沈修文如今名满天下，照片不止一次的出现在报纸的头版上，张自忠也早已认出了这位年轻的少将就是仗义相救的荣誉第一师师长沈修文，本来还有一肚子的感激话要说，看到沈修文率先上前敬礼，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地连忙回礼。接着马上上前双手握住沈修文的手，一脸激动道：“沈将军，大恩大德，张某实在是……”

想到这些日子受的的委屈，想到不明真相的民众的理解，张自忠忍不住哽咽了。

“张将军代人受过，委曲求全，使得古都免遭战火涂炭，百姓得以幸免，张将军功在国家。”沈修文微笑着安慰道。

此时的张自忠除了在长城抗战时和冯治安、赵登禹等人一起曾崭露头角外，并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相反在民国二十五年代替宋哲元出访日本，张自忠就曾招致全国一片骂声。加之这次，可谓名声狼籍。而且二十九军这样的杂牌军，处处不尊中央号令，经常遭受到中央嫡系部队的白眼。但是此次沈修文仗义相助，而且能说出这番理解的话语，张自忠十分感动。热泪盈眶地说道：“蒙沈将军及各位仗义相救，恩同再造，我张某有生之年，当以热血生命报国家、报知遇。”

虽然很多人都以为张自忠说的不过是场面话，但只有沈修文知道张自忠今天这么说，以后也是这么做的。今日被国人误认为的“汉奸”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抗日英雄。张自忠用他的行为洗清了身上的冤屈，乃至最后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不过，就在沈修文迎接张自忠的时候，丰田日军华北驻屯军的总部正在召开军事会议。虽然后期二十九军进行了抵抗，但对于日军来说占领平津就跟当年占领东北一样轻而易举。如今集结在平津以及热河的日军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个师团、四个混成旅团二十多万。显然他们并不满足目前的占领区，他们的目标是挥师南下，和已经占领华东地区的华中方面军会合，占领中国东部的半壁江山。进而征服整个中国。

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当年的九一八，随着平津危急，中国军队不断在华北集结重兵。特别是日军原计划只作为辅助战场的平绥线，这个方向中国军队于此也布置重兵，在华中战场表现出色的七十二军更是已经开进北平西北不足四十公里的南口地区，直接威胁到平津地区，并威胁即将要展开平汉路进攻的日军侧翼，而且南口的战略地位又十分重要。为此，在此次华北事变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日本关东军一再要求进行平绥路作战。作为关东军的代表，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中将在此次会议上提出平绥路作战的意义就是在于，解除对中国驻屯军后侧及满洲国境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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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座，小鬼子动手了。荣二团在德胜口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了。据张团长的报告，估计有两个中队的鬼子。”

第二天，亲自送张自忠前往怀来县城回来的沈修文刚刚回到居庸关师部，就接到了参谋长乔榛的报告。

“情况怎么样？”德胜口率先打响，让沈修文有些始料不及。

“张团长报告，鬼子的进攻并不是很猛烈，也没有出动战车和重炮，我判断鬼子这次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他们的主攻应该还是在我们南口的正面。”乔榛微微沉吟一下，说道。

沈修文点了点头道：“鬼子的混成第十一旅团的主力就在我们南口对面的昌平县城，进攻南口大可沿平绥线直接攻击我南口正面阵地，何必又舍近求远呢？他们今天这是在试探我们在北线的防御力量。如果我们北线防御力量薄弱的话，他们势必将北线作为突破口，德胜口一旦失守，南口的北面的屏障就将失去。小鬼子就可以南下兵分两路直接威胁南口和居庸关。看来这个铃木重康还不笨，今天他们在德胜口碰了壁，势必会集中兵力正面进攻南口。”

说着，沈修文语气一顿道：“命令易安华，荣二旅的补充二团前进至居庸关，随时准备增援南口。另从师属火力营拨出一个连随我一起前往南口。”

乔榛一听，不由苦笑，这仗一打起来，沈修文这个靠前指挥的毛病就改不了。同时他也知道根本劝不住师长，只得点头称是。不过，在沈修文出发时，除了火力营的一个连以外，乔榛还执意让沈修文带上警卫营的一个连。

虽然德胜口方向的枪炮声依旧响个不停，不过南口镇依旧一片静悄悄。今天的天气不错，站在南口镇外的主阵地，用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昌平县城城楼上插着的月经旗。

“德安，能不能守住南口，就要看能不能守住这龙虎台阵地。这里是整个南口镇唯一的制高点，如果龙虎台守不住，那整个南口镇就直接暴露在鬼子火力范围之内了。”沈修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程德安说道。

“师座，您就瞧好吧。龙虎台上布置的我荣一团的头号的主力一营，这可是您当年带出来的老部队了。没一个是孬种，我保证牢牢地钉在龙虎台上，绝不能鬼子在龙虎台前进一步。”程德安把自己的胸膛拍的乓乓响。

“我说程大个儿，你小子可别小看对面的鬼子混成第十一旅团，他们可是关东军的精锐，还是机械化部队，不但有重炮，还有一个战车大队。另外，鬼子布置在北平和天津的航空兵随时可能增援。你小子可不能大意。”副师长兼荣一旅旅长滕东林还是有些担心地关照道。

“副座，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前两天弟兄们在构建工事的时候，无意中挖通了一个藏兵洞。乖乖，里面还挺大，足足能装得下一个营。后来，我找山下的老人问过，据说这是当年清军在这里抵御八国联军时修建的，直奉大战时，估计是被炸塌了。现在，被咱们发现，根本用不着怕鬼子的飞机和大炮，他们要是来炸，老子就猫在洞里，毛也伤不了一根。等他们进攻的时候，老子再出来收拾他们。”程德安一脸神秘地嘿嘿笑道。

“藏兵洞？”沈修文和滕东林一听，倒是一阵惊喜，沈修文连忙道：“走，过去看看。”

藏兵洞的入口就在龙虎台山顶上，走进洞内，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正如程德安所说的，藏上七八百人的一个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能存储弹药和粮食。

“师座，我正在命令工兵连的弟兄们沿着洞和后山打通，这样增援部队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开上来。我把团部就设在这里。到时候，小鬼子哪怕再用飞机、大炮来炸，也休想在龙虎台前进半步。”程德安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找到了这么一样好地方。这仗一旦打起来，弟兄们的伤亡一定能少很多。行，程大个儿，你小子行啊。”滕东林在洞内转了一圈之后，笑呵呵地说道。原本脸上的担心之色如今也是一扫而空，接着又问道：“怎么样，通往后山的洞打通没有？我把旅部工兵营也调上来，两头一起挖，在小鬼子开战之前，争取打通。”

“差不多了，最多还有半天的功夫就能打通。嘿嘿，副座，这还是多亏了您让我多向这附近的村里找老人打听，要不我还真找不到这个藏兵洞。”程德安抓着脑瓜嘿嘿笑道。

“行了，你小子就别拍我马屁了。我哪想得到这一层，还是师座上次来的时候关照我的。”滕东林拍着程德安的肩膀笑道。

“尽管有这个藏兵洞，但这次我们可是第一次和关东军交手，德安你也不要太过大意。另外，我带来的火力营二连就交给你指挥。”沈修文看过一遍之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龙虎台本来就是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的地方，有了这样的一个藏兵洞无疑是如虎添翼。

“那太好了，有了火力营的M2，小鬼子的那些战车就是铁皮棺材。师座，您就放心，我还是那句话，人在阵地在。”

由于德胜口方向，日军的骚扰性进攻一直就没停过，滕东林有些不放心，亲自前往督战。沈修文则悠哉悠哉地在程德安的团部用过午饭。

“沈老大，你还别说，你派到我们团来的陈一鸣这小子还真的挺有两下子的。这小子虽然不是咱们黄埔出身，但是比起我手下那些正儿八经中央军校十期毕业的强多了。上次全师大比武，这小子带了的连拿了全师第一，当时我还有些不服气。但是这次我们团在南口布防，我让这小子跟着一营在龙虎台布防，这工事建的，一线二线阵地的衔接，环形工事，隐蔽火力点，布置的是井井有条。能力比我的一营长都要强。要不是你让我盯着这小子，我还真想把他留下来就给我当参谋长。老大，你说这小子真的是G党？”吃完饭，程德安抹着嘴巴，一脸可惜地说道。在没人的时候，程德安对沈修文的说话就随便多了。

“是啊。”沈修文深深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他早就被特务处盯上了，要不是我保着，早就人头落地了。”说着，沈修文不由有些恼怒，恨恨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造之材，没想到居然是GD。”

“老大，现在不是国G正在谈判嘛，以后还要一起合作打鬼子。还抓什么GD呀？要不你就把陈一鸣这小子留在我的荣一团，要是有什么事我顶着。”程德安瞪大了眼睛说道。这几天，他对陈一鸣也起了惜才之心。

“放屁。你顶？你拿什么顶？”沈修文狠狠地瞪了程德安一眼，厉声道：“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打鬼子，哪怕将来国G即便合作了，也要跟那边离远点。你我是军人，以后少跟政治沾边。”

程德安看到沈修文发火了，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道：“是。”接着看了看沈修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说这个陈一鸣该怎么处理？”

沈修文皱紧了眉头，其实当他之前听到沈醉的汇报后，对陈一鸣就十分的恼火，把他派到程德安的一团，虽说是出于保护他。但又何尝不是存着把陈一鸣送到阵地的最前沿，生死由命的心理。现在听程德安问起，一开始的想法不由有些动摇了。毕竟陈一鸣是个人才，如果让他白白牺牲掉，也太不值得了。微微沉吟了一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趁着现在还没有打起来，待会你把他给放了。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他娘的在老子的部队中捣乱。”

以下不算字数。

原本想刻意描写一下沈修文和张自忠之间的结交。但是今天上午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意外地在维基百科全书上，了解了张自忠的一些情况。临沂保卫战，枣宜会战，作为牺牲在抗日战场上的第一位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的的确确是一名抗日英雄。但是，在此之前张自忠却是籍籍无名。长城抗战，喜峰口大战，当时是冯治安打的。芦沟桥事变，打响第一枪的也是冯治安的三十七师，而张自忠扮演的却是一个不光彩的角色。而后的种种，也算是张自忠的觉醒。

细细一想才知道，我们目前所知的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张自忠是牺牲在抗日战场上的，没有参加后来的内战，之前也鲜有剿匪的成绩，这才在历史上留下的浓重的一笔。依照张自忠的性格，如果没有牺牲在抗日战场上，以后必定不会选择成为傅作义第二。那在历史上会怎么评说这位抗日英雄呢？说不定也会成为张灵甫第二。

所以，老万在写这一章节的时候，把之前和张自忠的结交省去了，直接跳到了战争。同时原本是构思让陈一鸣牺牲在南口大战中，想想还是把他放了。或许在以后的情节发展中，在某一个时刻，这个陈一鸣还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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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四章南口大战（二）

第二百二十四章南口大战（二）

“把该办的事都办了。鬼子已经在德胜口动手了，随时有可能对龙虎台发动进攻，从现在起你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随时注意你们对面鬼子的动态。设立防空哨，防止鬼子突然空袭。”临走沈修文又对程德安关照了一番，说着拍了拍了这位已经跟了自己数年的兄弟的肩膀，道：“你自己也悠着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不要还象当连长那会抱着挺机枪，不要命地往前冲。”

听着沈修文语重心长的叮嘱，程德安的心里也是一暖，现在的沈老大虽然位高权重，但还是当年一起上学时的沈老大，连忙立正道：“记住了，沈老大。你放心吧，我程德安不会给你丢脸的。”

送走了沈修文，程德安立即召开团部作战会议，一一落实沈修文的嘱咐，散会后单独把陈一鸣留了下来。

“程团长，您有什么吩咐？”单独留下来的陈一鸣看到程德安的脸色不善，小心翼翼地问道。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自从自己突然被调到荣一团，陈一鸣就已经感觉到有些异样，而且连着几次师长来荣一团视察，根本没有跟自己打照面，让陈一鸣不由更加不安，甚至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啪。”程德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包裹扔在陈一鸣的面前。

“程团长，您这是？”陈一鸣心猛然一跳，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连忙问道。

程德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一鸣，良久才长叹一口气道：“这里是一身便服还有两百法币。陈一鸣，你把这衣服换上，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听到程德安这句话，陈一鸣一下子彻底明白了，自己肯定是暴露了。但是他一时还没有明白程德安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目前国G正在和谈，但是在国民党的嫡系部队中，象自己这种身份的人一旦暴露，决不可能全身而退。不过，这个时刻，陈一鸣反而镇定下来，冷冷一笑道：“程团长，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明言。”

本来，出于惜才心理，程德安对把陈一鸣放走还有几分的不舍，但是如今看到陈一鸣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对自己的好心明显抱有怀疑的态度，顿时一阵无名火气。“砰”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陈一鸣的鼻子怒骂道：“陈一鸣，你小子别不知道好歹，要不是师座护着你，你小子早就人头落地了。你以为我还跟你耍什么小心眼，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赶紧的，别废话，拿了东西滚蛋，老子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没心思跟你扯这些弯弯绕绕。”

这下轮到陈一鸣愣住了，刚才程德安点破他的身份，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没想到程德安真的是要放了自己，而且还有师长沈修文的意思。瞪大眼睛看着程德安，半天才有些支吾道：“程团长，您说这是师座的意思？”

“废话。要不是看在你小子还有几分才能，要不是你小子不是给日本人办事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老实告诉你，早在武汉的时候，你小子就已经被特务处盯上了。没有师座，你小子还能人五人六的站在这里，做梦的你吧。”程德安瞪了陈一鸣一眼，余怒未消地说道。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我已经跟下面打过招呼了，就说你是奉我的命令去侦察敌情，出去以后就别再回来。”程德安稍稍缓和了一下神情，摆了摆手说道。接着又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你小子带兵打仗肯定是把好手，希望你过去后，也好好打鬼子。别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了。出去后也小心点，别再撞到特务处的手里了。”

陈一鸣这时也缓过神来，每一个人都有求生的欲望。虽然程德安的话说的难听，但是既然自己能够全身而退，陈一鸣点了点头，向程德安敬了一个军礼，感激道：“程团长，感谢您的仗义相助。也请您转告师座，我陈一鸣感谢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包裹，道：“程团长，如果将来有机会，希望能够在抗日战场上并肩作战。”

“别，千万别。”程德安心里还牢记着沈修文的话，连忙摆手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将来打鬼子也是各打各的，师座说过，咱们是军人，不参与什么鸟政治。”

陈一鸣顿时语塞，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师座和您程团长的仗义相助，我记下了。虽然我们的信仰不同，但相信我们将来还是朋友。后会有期。”说完，再度向程德安敬了一个礼，拿起包裹转身离开。

看到陈一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程德安总算松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大喊一声道：“传我的命令，团部指挥所靠前指挥，即刻搬到龙虎台的藏兵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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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团长阁下，木村大队的两个中队今天对德胜口发起多次进攻。驻守在那里的支那军火力很猛，木村大队的两个中队损失很大。”混成第十一旅团参谋长小野伸二大佐向旅团长铃木重康中将报告道。

“呦西。”尽管听到木村大队的两个中队损失很大，但是铃木重康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恼怒，反而微微一笑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支那军的布防是平均分配的。”

说着，铃木重康脸上的笑容一敛，正色地命令道：“命令柳田联队、战车大队、重炮大队做好战斗准备，明天凌晨向南口进发。另外，向华北驻屯军报告，我部拟明日拂晓向南口发动总攻，请陆航先期予以配合作战。”

小野伸二一听，旅团长不但集中旅团的所有主力，而且还要请陆航配合作战，这似乎不太符合这位资历很老但又象年轻人一样充满冒险精神的旅团长的一贯作风。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马上立正鞠躬应道：“哈伊。”

铃木重康显然看出了自己的参谋长的疑惑，小野伸二四十还不到，在日本陆军算得上是比较年轻的大佐。铃木重康很器重这位比自己小一辈的参谋长，微微一笑道：“小野君，你是不是认为我的部署有些牛刀杀鸡的味道。”

自九一八事变后，铃木重康就随关东军来到东北，他个人颇为爱好中国古典文化，号称中国通，平时说话也时不时的喜欢在自己的话中夹杂一些中国的古语。小野伸二跟铃木重康的时间不短，自然也能明白铃木重康话中牛刀杀鸡的意思，连忙道：“阁下的部署，属下不敢妄自猜测。”

铃木重康摇了摇头道：“小野君，我们来到支那多年，还没有机会跟支那的中央军交过手。而目前驻守南口的是支那中央军的精锐部队七十二军的荣誉第一师。支那的中央军不同于我们之前打过多次交道的东北军和西北军。特别是这支荣誉第一师，在华中战事中第六师团和第一零一师团据说在和这支部队的交手中吃过不少亏。对于这位陌生的对手，我们必须要引起重视。”

“阁下，我想在我们混成第十一旅团面前，任何支那军都会土崩瓦解。”小野伸二挺直着身体，一脸傲色的说道。关东军在日本陆军中自成体系，向来不把别的部队放在眼里，更何况作为机械化部队的混成第十一旅团在关东军中也是属于精锐。在关东军少壮派军人中属于领军人物的小野伸二同样也是充满了傲气。

“八嘎。”铃木重康突然厉声喝道。把正一脸得意的小野伸二吓了一跳，连忙立正低头道：“哈伊。”

“支那有句古语叫做哀兵必胜。我军虽然所向披靡，但是在开战之前对于任何对手必须予以重视。战争自古到今，以弱胜强的例子比比皆是。所有强的一方最终导致失败，归根到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轻敌’。年轻人，有自信固然是好事，但是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轻敌，这是作为一名指挥官的大忌。一名指挥官的失误，可能就要葬送成千上万帝国勇士的生命。我希望小野君能正视你的对手，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哈伊。属下受教了。”小野伸二听完铃木重康一席话，顿时脸上露出凝重之色，郑重地向铃木重康深深地鞠了一躬。

铃木重康这时才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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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口十一月上旬的气温早已临近冰点，凌晨的温度更是已经零下好几度。龙虎台山顶上两个哆嗦的身影挤在一起，相互取着暖。

“**，这一夜总算快要熬过去了。老子冻得都快成冰棍了。”其中一名士兵缩着脖子，一边在原地跺着脚抱怨道。

另外一名士兵尽管也缩着脖子，抱着枪把两只手塞在棉衣袖子中，却笑着说道：“我说王二，你也就是南方人，不适应北方的天气。这里要是跟我老家那疙瘩比起来根本不算啥。我老家那疙瘩那个冷真是贼冷，到了腊月里，你就根本不能到屋外去撒尿，一不小心就能把你的老2给冻掉。”

“郑瞎子，你就吹吧，天就是再冷，哪有你小子说的这么玄乎。该不是你小子的老2小时候在屋外撒尿时冻掉了吧。”王二一脸不相信地看了郑瞎子一眼说道。

“放屁，你小子的老2才没有呢？你小子要是不相信，等将来师座带着我们打回东北老家后，好好让你小子见识见识。”郑瞎子一脸激动地说道。

“算了吧，打回你们东北老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兄弟，别忘了咱们现在是把脑袋拴在裤带上，哪天说丢了就丢了。等到师座带着你打回东北老家，你小子还得有这个福分活到那一天。”王二摇了摇头道。他原来是湖南新兵，经历了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之后，他如今也算是老兵了，但是当年和他一起补充到原来的独立二十旅的那一千多名弟兄，如今剩下的还不过上百人。能活到今天，对于他来说已属侥幸。

“王二，你的瞧好了吧，我郑瞎子一定能活到那一天，而且等把小鬼子赶跑之后，老子还在讨房媳妇，生他七八个大胖儿子，你就……”说到一半，郑瞎子突然停住了，凝神听着。

“王二，东边有嗡嗡地声音，你听到没有。好象是鬼子的飞机声。”郑瞎子说道。

此时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王二一听连忙朝东边已经发白的天空中望去，什么也没有。竖起耳朵听，但是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根本没有郑瞎子所说的嗡嗡的声音。

“郑瞎子，你小子别一惊一乍的，哪来什么鬼子飞机呀。”王二松了一口气，瞪了郑瞎子一眼道。

郑瞎子朝东边望了望，再凝重听了一会儿，惊叫道：“有，一定有。王二，你再听听。我郑瞎子为什么叫郑瞎子，就是耳朵好使。”

王二一听，又屏住呼吸认真听起来，依旧除了风声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声音，刚想张口骂郑瞎子，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嗡嗡声。正如郑瞎子所说的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当王二疑惑地抬头朝东边望去时，这时越来越白的东边天空中，隐隐约约有四个小黑点在移动，随着这四个小黑点越来越快地接近，嗡嗡声随之也大起来。

“飞机，一定是鬼子飞机。”经历过两次大战，挨过好几次鬼子的空袭，王二哪会分辩不出飞机呀。惊叫的同时，连忙扣动手中步枪的扳机，一声清脆的轻声在宁静的龙虎台上响起，紧接着传来王二和郑瞎子的大声呼喊声：“空袭，鬼子飞机空袭。”

这时，设在南口镇后的山顶上的瞭望哨同样也发现的鬼子的飞机，远处山顶上示警的枪声在鬼子的飞机还未到来之前此起彼伏。

“快，阵地上只留观察哨，所有人进洞。”负责阵地上警戒的荣一团一营二连在二连长大声命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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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五章南口大战（三）

第二百二十五章南口大战（三）

防空警报的枪声同时也惊动了整个南口镇。由于之前进行过多次防空演戏，布置在南口镇及周边的荣一团二营和三营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并且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正有序地撤往防空掩体。

“师座，小鬼子来空袭了，快撤进防空洞吧。”滕东林一脸焦急地闯进沈修文的房间，对刚刚从行军床上爬起来的沈修文喊道。

沈修文的指挥部就是原来设在南口镇后一个小山头脚下的娘娘庙内的荣一旅旅部，庙后面有专门用于防空的防空洞。此刻鬼子飞机的嗡嗡声已经清晰可闻。

沈修文在沈义的伺候下穿上棉质的军大衣，听了听外面的声音，道：“鬼子来了多少飞机？听声音好象不多嘛。”

“据前方报告一共有四架敌机，马上就要到了，师座还是快进洞吧。”滕东林连忙道。

“四架飞机？小鬼子也太小看我们荣一师了。”沈修文微微一笑，看着滕东林一脸焦急之色笑道：“常青兄，我看你现在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不过四架鬼子飞机嘛，要炸也先炸龙虎台阵地。再说庙后那两挺高射炮是摆设呀。”

听到沈修文的调侃，滕东林的脸微微一红。他跟沈修文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知道这位年轻师座的脾气，但是如今的师座可是整个荣誉第一师的精神象征，不但关系到整个荣一师的存亡，同样也关系到早已打定主意追随师座的自己的前程，所以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还想张口继续劝说，却听到沈修文道：“你马上告诉程德安，鬼子轰炸时藏好了，别轻易暴露火力。”说着，未等滕东林开口，迈步向屋外走去道：“走，出去看看。”

“轰，轰，轰。”当沈修文走到庙外，鬼子的飞机已经开始对龙虎台展开了轰炸。一百磅的航弹在不高也不大的龙虎台山顶上爆炸，腾起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瞬间整个龙虎台便被笼罩在一片硝烟火海中。

沈修文在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四架全部是鬼子最新式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小鬼子真够狂的，欺负我们在华北没有空军，连护航的战斗机都不带。命令后面的高射炮排，小鬼子的轰炸机如果飞过来，就把它打下来。”

“是。”跟随在后面的参谋连忙应道，匆匆跑回屋子下达命令。

正在龙虎台上空俯冲轰炸的四架轰炸机在一轮轰炸后，两架继续在龙虎台上空盘旋轰炸，两架却直接向南口镇飞来。龙虎台和南口镇相距不到两公里，一个俯冲瞬间就到，同时扔下的两枚航弹在镇前爆炸，一下子摧毁了具有百年历史的镇口牌楼。飞机在镇子上空掠过，不但扔下的航弹将镇内的十几栋房屋炸成一片火海，其中还夹杂着还来不及撤进防空掩体的士兵们的惨叫声。

其中一架低空飞行的轰炸机显然发现了镇后这个小山坡下孤零零的院子，在另一架拉升的时候，这架飞机径直向娘娘庙飞过来。随着距离的接近，鬼子飞行员突然发现院子内有不少的军人，房子顶上还有竖起的天线，不用问肯定是支那军的指挥部。这名鬼子飞行员顿时一阵狂喜，面目狰狞地压低机头，准备精确轰炸，妄图一举摧毁这个支那军的指挥部。

“去死吧。”正当他狂叫着准备投弹时，突然庙后的小山头上火光一闪。

“不好，有埋伏。”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飞机已经重重的一震，耳边随之传来两声爆炸声。这种高射炮的声音对于正在低空飞行的飞行员来说无疑死亡的丧钟。最先的两发炮弹一发在机头爆炸，另一发则一下子在机翼上撕开了一个口子，飞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鬼子飞行员这时哪还顾得上投弹，努力想控制歪歪斜斜的飞机，拉升机头，妄想逃离这个死亡地带。但是这一切都太迟了，随之而来的两发炮弹准确地击中笨重的九十七轰炸机的机腹。一阵猛烈爆炸声，飞机凌空爆炸。

另一架刚刚拉升起来的鬼子飞机见状根本不敢再俯冲投弹了，在空中打了一个弯，向还在龙虎台轰炸的另外两架轰炸机会合，匆匆在高空投下炸弹后，向北平的西苑机场方向飞去。

“八嘎。”已经率部前出南口镇的混成第十一旅团六十一联队联队长柳田淳一在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了配合作战的陆军航空部队的一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被击落。

首战就被击落了一架飞机，这给信心满满的柳田淳一的心中蒙上了一丝阴影。自从命令下达后，柳田淳一在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对南口至居庸关一线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了，他知道要想拿下南口镇，必须要拿下南口外围的制高点龙虎台。防御南口镇的支那军也必定将南口镇作为防御重点。愤怒之下的柳田淳一拔出指挥刀，嚎叫道：“命令重炮大队开火，给我炸平龙虎台。”

混成第十一旅团的重炮大队装备的六门九一式105mm野炮，同时向龙虎台发起炮击。将近十六公斤的榴弹持续不断地砸在龙虎台阵地上，其威力丝毫不比刚才的轰炸逊色多少，整个龙虎台在此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整个阵地尘土飞扬，炸飞起来的石头四处乱溅，留在阵地上刚才在轰炸中幸存下来的十几个观察哨此时都是双手脑袋，张大了嘴巴，趴在战壕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防守龙虎台的荣一团一营早就撤进了藏兵洞，在阴暗的洞中所有的官兵们都抱着枪，屏住呼吸，看着洞顶。随着每一次榴弹的爆炸，整个藏兵洞都会抖一抖，洞顶的尘土簌簌地往下掉，好象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

“团座，这洞不会塌下来吧？”在洞中临时用一个储存粮食的小洞改建成指挥部中，一营长莫建林拍了拍掉在头顶上的尘土，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洞顶对正在接着油灯的光看着地图的程德安说道。

“放你母亲个屁！”程德安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莫建林一眼，骂道：“刚才鬼子飞机的轰炸都没塌，几发炮弹就炸塌了？你小子瞎担心个屁呀！”

莫建林嘿嘿一笑，随手抓起程德安放在桌上的一包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根放到程德安的嘴边，一脸谄媚道：“团座，我不过是这么随口一说。小鬼子要是嫌他们的炮弹太多，就让他们炸好了，哪怕从早到晚，咱们窝在这个洞里，连毛都伤不了一根。”

莫建林是当年组建上海保安三团时，分配过来的中央军校十期的毕业生，也算是沈修文和程德安的小师弟，一直在程德安的手下干。这小子头脑活络，会打仗，颇得程德安是赏识，在十期毕业生其他人还都是排长、连长时，如今已然是少校营长了。

程德安叼着烟在莫建林拿过来的油灯上点上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道：“你也别说，这外面的小鬼子果然和我们在淞沪和南京遭遇的小鬼子不太一样。你听听，现在落在咱们头上都是他娘的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待会打起来的时候，你小子得悠着点，别他娘的太过轻敌了。师座命令咱们不管怎么样都要象钉子一样钉在龙虎台上，不能让小鬼子在咱们面前前进一步。”

“那是，那是。有您团座在这里亲自坐镇指挥，小鬼子休想前进一步。”莫建林嘻皮笑脸自己点上一根烟，说道。趁着程德安不注意把大半包的骆驼香烟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别看莫建林平时在程德安面前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打仗却绝不含糊，要不然从当初的保安三团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残酷战斗，也不可能活到今天。手下三个营长，程德安最欣赏也是他。看到莫建林一边拍着自己的马屁，一边又要顺走自己的烟，不由笑骂道：“你小子，抽烟不会自己去买呀，每次都到老子这儿来蹭。”

莫建林跟了程德安一年多，在程德安面前也素来皮厚，嘿嘿一笑道：“谁叫团座您这美国烟卷好抽，都把我的嘴给抽叼了，如今就连哈德门、美丽牌抽到嘴里都没味了。”

“行了，你小子别他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程德安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包没拆封的扔给了莫建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鬼子的炮击有一会儿了，你小子该准备准备了，再让工兵连的兄弟到洞口守着，别让小鬼子的炮弹把咱们的洞口给炸塌了。”

玩笑归玩笑，说到正事，莫建林连忙也一本正经应道：“是。”

炮击一直持续了十五分钟，六门九一式105mm野炮在龙虎台上倾泻了数百发的炮弹，把整个山头完完全全的犁了一遍。

“联队长阁下，轰炸加炮击，如此火力，那些防御的支那军断无生存的可能。我看只需一个冲锋就能拿下这个南口镇外的制高点。”一旁的六十一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冈谷新作少佐一脸得意地对联队长柳田淳一说道。

看着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山头，柳田淳一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呦西！冈谷君，拿下龙虎台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大队了。希望正象你所说的，一个冲锋就能拿下龙虎台。”

冈谷新作等的就是联队长这句话，这可是头功呀！连忙立正鞠躬道：“哈伊。联队长阁下，只需给属下一个小时的时间，届时阁下定能站在龙虎台上，俯视整个南口。”

“呦西！冈谷君，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柳田淳一说着手一挥，命令道：“命令炮火延伸，切断镇内和龙虎台的联系。”

“哈伊。”一旁的参谋立即领受命令，挥动手中的小旗子向身后的炮兵阵地发令。与此同时，一脸兴奋的冈谷新作在其他两名大队长妒嫉的眼神中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队伍，拔出指挥刀，嚎叫着命令道：“第一中队出击。”

在他看来，小小一个龙虎台经历了两次强有力的轰炸和炮击，哪怕山上支那军的工事修的再坚固如今也早已灰飞烟灭了，只需一个中队就能顺顺当当地冲上山顶。刚刚他在柳田淳一面前说一个小时还是加了保险的，一次冲锋完全有可能在半个小时内解决问题。

鬼子的炮火延伸，炮弹直接砸向龙虎台和南口镇之间的结合部，不时也有炮弹落在了镇子里。站在娘娘庙后面的小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战情的沈修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转头对身旁的滕东林道：“小鬼子的炮火延伸了，接下去就得看程大个儿了。”

“小鬼子怎么不会想到龙虎台上还有藏兵洞，待会一定碰一鼻子的灰。”滕东林也笑了笑道。接着，又有些担心道：“不过，混成第十一旅团不但有重炮，还有战车大队。程德安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沈修文默然点了点头，看着前方硝烟弥漫的龙虎台，神情坚定地缓缓说道：“战斗才刚刚开始。不过，我相信龙虎台一定会成为小鬼子的一个噩梦。”

龙虎台阵地上原本两个班的观察哨如今只剩下半个班都不到了，十几位自愿留下担任观察哨的士兵早已和整个大地融为了一体。当担任先头部队的第一大队第一中队从远处向龙虎台逼近时，幸存下来的观察哨连忙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早已守候在洞口的工兵迅速清理已经堵上半个洞口的浮土为出击的官兵打开了通道。

“一连进入前沿阵地，二连负责二线阵地，重机枪占据两侧火力点，三连预备队留守，出击。”随着莫建林的一声令下，早就憋着一股劲的官兵们鱼贯从洞中进入各自的阵地。

“迅速清理战壕，一连长，待会鬼子上来的时候，让弟兄们沉住气，放进了再打。”原本早已构建的战壕在鬼子飞机的轰炸和刚才的炮击中，足足堆了半壕沟的浮土。莫建林一边命令清理战壕，一边向一连长命令道。

一连长是当年罗店保卫战的幸存者之一，也是个打仗不怕死的主，拍着胸脯大声应道：“营长，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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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六章南口大战（四）

第二百二十六章南口大战（四）

龙虎台上弥漫的硝烟有效地掩护了一连和二连进入阵地，以及清理战壕的动作。当第一中队的鬼子冲到龙虎台山下时，硝烟已经慢慢退却的龙虎台已经恢复了宁静。

龙虎台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一个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四五十米高的大土堆。但它却是南口镇外唯一的制高点，平绥线铁路和公路都在山脚下通过，是南口镇的屏障，同样也死死遏制了平绥线。虽然整个龙虎台的坡度很缓，但其正面则是一大片开阔地，着实是易守难攻。也难怪柳田淳一为了保险在飞机轰炸后，还要进行大规模的炮火准备，就是为了消灭在龙虎台上设防的中国军队。

当第一中队冲到龙虎台山下时，整个龙虎台依旧一片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冈谷新作在望眼镜中看到这一切，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和他判断的一样，此刻龙虎台上的支那军恐怕早已被消灭了，及时有幸存者，恐怕也早已逃命去了。

“全队突进。随同第一中队占领龙虎台。”当第一中队开始朝龙虎台上冲去时，冈谷新作下达命令，大队所属另外三个中队以及原本负责掩护的机枪中队迫不及待地开始向龙虎台进发。

龙虎台虽然不高，但坡度很缓，从山脚下到山顶将近有六百米的距离。一线阵地就设在半山腰，后面一百米是二线阵地，山顶筑有环形工事，两侧则是重机枪火力点。尽管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但是简单修复一下还是能用的。

“都沉住气，谁都不要露头，把小鬼子放近四十米以内，用手榴弹招呼他们。”一连长低声下令道。命令很快由班排长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一箱箱的手榴弹打开盖，官兵们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地攥着一颗长柄手榴弹，后盖已经打开，拉火环套在了手指上。蹲在战壕内等待着命令。

自九一八事变后，混成第十一旅团就已经驻扎在东北，一向是关东军向华北渗透的急先锋。之前和他们交手的不是东北军就是西北军，混成第十一旅团一直是所向披靡。从长官到士兵一个个都是骄兵悍将。刚才所有人都目睹了飞机、大炮对龙虎台的狂轰乱炸，那些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的想法都和他们的长官一致，都认为在如何强大的火力下，龙虎台上不要说支那守军，恐怕连活的生物都不复存在了。所以第一中队在向龙虎台冲上来的时候，连必要的散兵线都没有排，而是一窝蜂地端着三八大盖往山上冲上来。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鬼子的冲锋队伍越来越近。趴在战壕里利用战壕边上的一块大石头掩护的一连长一边观察着鬼子，一边心中默默计算着鬼子离战壕的距离。

嚣张跋扈的鬼子越来越近，三八大盖上的刺刀在初升的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终于，鬼子冲到了离前沿阵地四十米的距离。一连长突然站直身体，大喝一声：“打。”随之用力将手中的手榴弹抛了出去，紧接着抓起另一颗手榴弹。口中还是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停，把所有的手榴弹都砸出去。”

瞬间，原本一片宁静的半山腰突然有无数的冒着青烟的手榴弹砸向鬼子冲锋的队伍中。

“轰，轰，轰……”一个连，一百四十多人，以每人投出三枚手榴弹计算，那就是四百多颗手榴弹，集中在战壕前三十米到六十米之间的区域内爆炸，威力是极其恐怖的。

密密麻麻橘红色的火球腾起，轰隆声夹杂着嗖嗖弹片飞舞声，噗噗弹片扎入人体声音，以及鬼子的惨叫声，爆炸的冲击波飞沙走时，一片片血雨洒向天空，还有畜生的残肢乃至下水。

“一连长这老小子打的好，重机枪，给老子狠狠地揍。”待在山顶环形工事的莫建林看到这一幕，拍手叫好，大声命令两侧火力点的六挺马克沁开火。

“哒哒哒……”山顶两侧的交叉火力立即向手榴弹爆炸的浓烟中射去，再次激起一片惨叫声。扔完手榴弹的一连官兵，同时拿起手中的枪开火。

原本一片宁静的龙虎台一下子沸腾了。整整一个中队，三百多名官兵一下子被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所包围，整个山头枪声大作。

“叭嗒。”一声原本拿着望远镜想看着自己的部队攻上龙虎台的冈谷新作手中望远镜掉落在了地上，尽管他已经看不到远处山上的情况，但是传来的枪声却绝不是他所熟悉的歪把子和三八步枪的声音。

“中埋伏了。”冈谷新作来不及想为什么轮番轰炸过的龙虎台还有这么强大的火力，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叫道：“全军突进，重机枪掩护。”

被刚才龙虎台一下子沸腾起来，而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其他三个中队的官兵这才醒悟过来，迅速以小队为单位，三个中队分成十条散兵线，用他们惯用的波形冲锋队形向数百米外的龙虎台冲去。机枪中队也迅速摆开，但是浓烟遮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不敢把枪口压的过低，深怕误伤还在浓烟中的第一中队的同伴，只得根据枪声传来的方向向山顶两侧压制性射击。但是这种盲射的效果可想而知的，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哪里来的支那军？哪里来的支那军？”后面观战的柳田淳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也是张大的嘴巴。龙虎台上的支那军就象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冲上半山腰的整整一个中队全部陷入一片硝烟火海中。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冈谷大队已经集团向龙虎台发起冲锋。

看着冈谷大队另外三个中队，将近上千人向龙虎台发动波形攻势时，柳田淳一的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此刻正确的做法应该让部队立刻撤回来，重新再组织炮火覆盖。但是话刚到嘴边，柳田淳一犹豫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柳田淳一感到恼火的同时，也影响了他的正确判断，他寄希望于此次冈谷大队的集团冲锋能够一举拿下龙虎台。

浓烟渐渐地散去，山底下的日军终于看清龙虎台上的情况，半山腰居然还有支那军的前沿阵地，山顶两侧的火力点更是把第一中队幸存下来的还不到百来人的士兵死死地压制在山坡上，根本抬不起头来。

尽管一上来就吃了大亏，但是清一色老兵，且又极富战斗经验的混成第十一旅团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冈谷大队的机枪中队迅速找到了山顶两侧火力点，准确的进行火力压制，顷刻间，四挺重机枪哑了火。

“副射手顶上去！迫击炮，敲掉鬼子的重机枪。”莫建林见状，连忙大喊道。

其实不用莫建林命令，哑了火的重机枪在莫建林喊叫的同时，已经重新响了起来，射手阵亡了，副射手上；射手和副射手同时阵亡，旁边的弹药手搬开倒在机枪边的同伴，拿起已经被鲜血浸的光溜溜的机枪，向远处冲上来的鬼子开火。

六挺马克沁显然不是十二挺九二式的对手，山顶两侧六挺马克沁同时开火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又有两挺哑火。而半山腰幸存下来的鬼子在压力顿减的情况下，和半山腰前沿阵地内的一连展开对射。尽管有战壕的掩护，但是鬼子精准的枪法以及在压制住山顶火力点的鬼子的重机枪有一半开始对一连进行压制。一连不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伤亡，阵地上几挺轻机枪也很快哑了火。

不过好在随着几声“咚咚咚……”迫击炮弹出膛的声音，六发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鬼子的机枪阵地附近，其中一发尽管没有准确地击中机枪位，但是爆炸飞溅的弹片把机枪手、副射手以及弹药手统统射杀。

突然起来的迫击炮弹让所有的机枪都停了下来，富有战斗经验的鬼子都明白刚才的炮弹不过是试射，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更精准的打击。未等中队长下令，纷纷准备扛起机枪转移。但是第一次试射就已经非常接近目标了，调整十分有限，很快新一轮的炮弹呼啸着向正在慌忙准备转移的机枪阵地砸过来。头脑灵活的，扔下机枪，抱着脑袋就趴在地上，反应稍微迟钝一点一下随着轰隆的爆炸声，连人带机枪同时归为零件状态。第二轮精准地打击就一下子打掉了三挺重机枪。五轮炮火后，除了五挺重机枪及时转移之外，其余的全都被摧毁。

“八格牙路！冲，冲上去，杀光支那人。”一个步兵中队差不多全军覆没，机枪中队在迫击炮的打击下损失超过了半数。这让冈谷新作彻底暴走了。除了长城抗战，关东军所属的部队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这是冈谷本人的耻辱，同时也是整个关东军的耻辱。后面观战的联队长至今没有任何命令传来，冈谷新作能够想象得到脾气暴躁的联队长如今是怎样一副表情。他心里十分清楚，在损失如此惨重的情况下，如果再攻不下龙虎台，等待他的除了向剖腹向天皇尽忠，已经别无他途了。冈谷新作，咬了咬牙，脱掉自己身上的军装，在接近零度的天气中，只身穿着一件白衬衫，挥舞着指挥刀亲自带领部队向龙虎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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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七章南口大战（五）

第二百二十七章南口大战（五）

鬼子集团冲锋，莫建林不敢大意，在鬼子刚刚冲到山脚下就命令一线二线阵地同时开火。山顶两侧的重机枪阵地以及布置在反斜面的迫击炮进行火力压制。

鬼子的伤亡也很大，在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总算推进到了离一线阵地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和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展开对射。山下的九二式重机枪，随同进攻部队前进至山坡上的歪把子机枪，对山上的火力点进行火力压制。掷弹筒手们不顾飞舞的子弹，单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向一线阵地发射榴弹。尽管掷弹筒手在火力的打击下接二连三的倒下，但是还是有持续不断地榴弹落在一线阵地上。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日军训练有素的掷弹筒手来说，是个最佳的瞄准距离，不少榴弹直接命中战壕，给一连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团座，不行啊！小鬼子人多势众，要不把机炮连调上来吧。”随着一线阵地上的伤亡不断加大，山顶两侧的火力点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机枪手，就连布置在二线阵地上的二连也出现了不少的伤亡。莫建林有些沉不住气了，爬到也已经从藏兵洞出来亲自指挥战斗的团长程德安的身边，焦急地说道。

“不行。这仗刚刚开始，小鬼子的战车大队和两个步兵大队还没有动呢，不能全把我们的底牌都亮出来。”早已经历过淞沪和南京两场战役的程德安成熟的非常快，不再象当初那么毛躁了，断然否决了莫建林的提议。

不过，阵地上的两个连对阵上千日军的进攻，的确是压力很大。特别是一线阵地上的枪声已经逐渐变的稀疏了，而进攻的日军又趁机前进了二三十米。

“团座，不行啊。再这么下去，第一道战壕就很难守住了。一旦被鬼子占领了第一道战壕，有了稳固的支撑点进攻支撑点，再想把他们打下去就更难了。”莫建林急着说道。

程德安又何尝不知道，但是这次的防御战不是守一天两天的问题，而是持久防御。但是眼见一线阵地情况危急，程德安咬了咬牙，转头对身旁的参谋命令道：“把三连调上来增援一连，一线阵地必须守住，另外再调三个重机枪组马上进驻。告诉弟兄们一定要顶住。”

随着三连的增援，特别是三个重机枪组的前移，堪堪把鬼子压制住。但是，第一道战壕中的重机枪很容易受到的鬼子掷弹筒的威胁，其中一挺重机枪在掷弹筒榴弹的压制下很快就哑了火。

“迫击炮，压制鬼子的掷弹筒。”趴在环形工事中的程德安见此不由大喊道。

“咚咚咚”一直在不间断发射的迫击炮迅速将目标调整到离第一道战壕还不到百米的鬼子的掷弹筒阵地，在连续五轮的急速射中，七八具掷弹筒和二十来个鬼子顿时被炸到了空中，掷弹筒的零件和鬼子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八嘎！”跟在冲锋队伍后面的冈谷新作又气又急，好不容易看到第一道战壕有攻破的希望，转眼增援部队就上来的，支那军居高临下死死压制住自己的部队，而且伤亡还在不断的加大。这个时候退回去，对他来说只有一个死字。冈谷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的嚎叫道：“勇士们，冲上去！杀给给！”

久攻不下，看到同伴不断被上面的子弹射中，被迫击炮弹炸飞，同样也激发了鬼子凶悍的血性，听到大队长的一声令下，最接近前沿的鬼子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嚎叫着：“板载，板载！”在掷弹筒和所有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决死向第一道战壕突击。

但是这样的冲锋无疑就是自杀，鬼子剩余的掷弹筒没有发射几枚就被迫击炮死死的压制，剩余不多的重机枪发挥的作用有限，冲锋的三四百名鬼子在山顶的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以及三个连的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的拼命射击下，冲了还不到五十米就倒下了一百多人。剩余的两三百名鬼子重新又被压制住，趴在山坡上动弹不得。

“八格牙路！冈谷这个傻蛋，蠢猪。”后面观战的柳田淳一见到自己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倒在山坡上，不由暴跳如雷。前期第一中队基本全军覆没，后续的集团冲锋转眼又倒下了两百多人，他六十一联队从进驻支那的那天起，何时吃过这种亏，没想到进攻小小一个龙虎台，第一次就遭到了如此滑铁卢。

进攻不畅，部队的伤亡同时也让柳田淳一冷静下来，看来自己是过于心急了，一味强攻除了徒增伤亡，根本不能撼动支那军的防线。

“发信号弹，撤退，命令冈谷大队撤退。重炮大队准备，联队炮兵大队前进，我要炸平龙虎台。”柳田淳一挥舞着指挥刀咆哮道。

“砰”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趴在山坡上和中国守军对射的鬼子看到信号弹，立刻交替掩护，缓缓向山下撤去。

“**，总算把鬼子给打下去了，这群小鬼子比咱们在淞沪和南京战场上遭遇的鬼子顽强多了，不要命的往前冲，要不是三连及时增援的话，第一道战壕没准就丢了。”环形工事内的莫建林总算松了一口气。边说着边从口袋中掏出先前从程德安那里顺来的骆驼香烟准备点上一根。

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程德安此时也皱着眉头，信号弹的发射以及鬼子撤退时的有条不紊，让他引起了警觉。

“不对，鬼子不是被击溃的。是主动撤退。命令部队迅速退入藏兵洞。小鬼子又要用大炮轰了。”程德安说着，突然在望远镜中看到远处的麦田里，推上来一门门的火炮，顿时惊呼道。

“撤，全体撤退。”莫建林一惊，根本顾不得点烟了，连忙把叼在嘴上的香烟往地上一扔，大声命令道。

“咻，咻，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空中传来一阵尖啸声，当鬼子山坡上的鬼子撤至安全距离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六门九一式105mm野炮率先开火。根本用不着校正目标，炮弹直接落在了二线阵地和山顶的环形工事上。

“轰”的一声，一发105mm的榴弹直接命中第二道战壕，十多名官兵在橘红色的火球中被抛向了空中，还来不及掺呼一声，就被无数锋利的弹片切成碎块。血雨、内脏、身体的碎块以及被巨大的冲击波扭成麻花状的枪支散落一地。

“来不及了。命令二连及山顶火力点迅速撤至反斜面，一连、三连就地隐蔽。”慌乱之中，程德安抱着脑袋端在山顶环形工事角上一块巨石的后面，大声命令道。

趁着鬼子的九二步兵炮还没有来得及开火，趁着炮火的间隙，二线阵地上的二连、山顶两侧的重机枪火力点、环形工事内的一营直属部队迅速撤至反斜面，但是位于半山腰的一连和三连已经来不及撤退了，只能趴在战壕内躲避鬼子的炮火。

“啪”的一声，刚刚和莫建林一起撤到反斜面的程德安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懊悔地自己骂道：“我怎么会没有及时反应到小鬼子主动撤退后，必定是炮火覆盖。**，我怎么这么笨呢！”说着，举起手又要自己给自己一记耳光。

一旁的莫建林连忙一把抓住程德安的手，大声道：“团座，您不要怪自己了。刚才要不是您提醒，我压根就没想到。再说，小鬼子的炮火来的太快了，就是及时反应，一连和三连也来不及撤了。”

“唉！”程德安还是懊恼地重重一拳砸在泥地上。

此时，前出至龙虎台不到两千米的六十一联队所属的步兵炮大队的十二门九二步兵炮也开始开火了。日军射出的炮弹如流星赶雨般的向龙虎台阵地飞来，砸落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冲天火柱。气浪席卷着各种碎片在空中飞舞，很快就化作暴雨般劈头盖脑的洒落在地面，整个龙虎台阵地很快笼罩在漫天烟尘中。

不幸之幸的大幸。六门九一式105mm野炮直接瞄准二线和山顶环形工事，特别关照两侧原来的重机枪火力点。而威力和射程差上一大截的九二步兵炮则负责半山腰的一线阵地。偶尔有几发炮弹直接越过山顶在反斜面不远处的山坡上爆炸。

“还好，小鬼子的重炮都集中在山顶。”看着一发105mm榴弹在不远处爆炸，莫建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程德安也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相比105mm口径的重炮，九二步兵炮的威力有限，只要不直接掉入战壕，对隐蔽在战壕内的一连和三连官兵的威胁应该不是太大。

“小鬼子刚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炮火一停，估计他们的战车部队就应该出动了。”

“团座，您就瞧好吧，燃烧瓶早就准备好了，我还组织了敢死队。小鬼子的铁王八只要赶来，烧死这帮狗日的。”莫建林笑着大声道。

程德安显然没有莫建林这么乐观，第一次和关东军交手，他们也没想到第一天的战斗就会如此残酷。关键是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太厉害，还有飞机助阵。尽管有龙虎台的天然地形优势，但也容不得有丝毫大意。他微微沉吟一下后，向作战参谋命令道：“你，马上回藏兵洞，命令二营即刻增援龙虎台，至藏兵洞待命。”

莫建林一听程德安命令二营增援，顿时急了，连忙道：“团座，我们一营还能坚持，虽然现在一连的伤亡是大了一点，但是二连和三连的伤亡都很有限，坚持两天没问题。”

“放屁！”程德安眼睛一瞪，训斥道：“什么还能坚持？我也知道你们还能打，但是你小子非要把部队全打光吗？早就跟你说过了，咱们守龙虎台绝不是两三天的事情。等打退鬼子下次进攻后，你们营就下去休整。换二营上来，以后三个营轮着上。”

莫建林知道程德安的脾气，在战场上绝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想想自己还能捞上再打退一次鬼子进攻的机会，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是。”

弹群反复在一线、二线以及山顶的环形工事上反复覆盖着！每一轮炮弹落在地面，就炸开无形钢刀般锋利的罡风，随即掀起了高约五六米，就跟天文大潮一般此起彼伏、汹涌澎湃的土石海潮！迸飞的弹片、石簇、土坯、草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幕布席卷整个阵地。

“轰……”一串串密如雨，声似炸雷的巨响中，一波叠起一波的无形声浪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得像一把把铁锤，狠狠向来不及撤退，趴在第一道战壕内的官兵们的耳朵里砸了过来！

死死趴在战壕里的官兵们，不管是老兵还是武汉整编时新加入的新兵全都张大着嘴巴不自觉的浑身发颤着，唯一的区别就是颤抖的程度不同！官兵们在用最大的勇气着承受着这没完没了的轰炸！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每一声爆炸声响起，阵地上就留下月球环形山那样的坑坑洼洼。不时有一枚炮弹落在战壕中，70mm的九二步兵炮的高爆弹暴轰的火球中，三名士兵惨叫着腾空而起，化成满天血肉、零件！

一断血淋淋的胳膊狠狠的砸在一个士兵的面前，本已被暴虐得冲击波震得失魂落魄得士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啊！”嘶声竭力的惨叫声中，这名士兵不顾一切得爬了起来。

“快趴下！”边上的一位上士班长吼叫着伸出手去拽士兵的脚，刚抓住裤子，还没有等班长发力，士兵猛得一震，闷哼着缓缓倒下。

“兄弟，你太傻了！”班长含着泪水轻轻合上士兵圆睁着的年轻的却没有生命色彩的双眼，一块锋利的弹片在士兵露出战壕的一瞬间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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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八章南口大战（六）

第二百二十八章南口大战（六）

“师座，让我们支援一下弟兄们吧！”刚刚赶到南口，在镇后小山头上布置好炮兵阵地的炮兵营一连连长俞峰一路尾随着沈修文哀求道。

龙虎台打响后，沈修文有些不放心，特地命令炮兵营的一个连从居庸关增援南口。照道理来说炮兵越是集中使用，越是效果好。但是头上随时出现的日军飞机使得沈修文不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调一个炮兵连过来也只是为了一旦龙虎台失守，为重新夺回来做准备的。

“亏你小子还是炮兵连长，你们炮兵阵地离鬼子的炮群足有四五公里远，这已经是你们射程的极限了。你没看见鬼子那是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呀。没等你打几发炮弹，鬼子的重炮早就把你那四门小炮给端了。”沈修文转头瞪着俞峰训斥道。

“师座，我刚刚测算过了，鬼子的重炮阵地我们是打不着，但是他们的九二步兵炮阵地却在我们的射程范围之内。我保证首发命中目标。而且就算我们开炮暴露了目标，鬼子重新测算向我们压制也是需要时间的，在这短时间我们足够有时间打上五发炮弹，然后转移阵地。我保证至少能摧毁鬼子一半的步兵炮。”俞峰用哀求的目光紧盯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沈修文苦求道。

“滚回去。打仗老子还用得着你教？我警告你，再在老子这里唧唧歪歪的，你小子这个连长也不要当。”沈修文重重地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瞪着眼睛骂道。

俞峰看了看沈修文，接着又看了看悄悄朝自己摇头的副师长滕东林，只得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是。”扭头朝自己的阵地奔去。

俞峰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炮兵阵地，正在等消息的炮兵们连忙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连长，怎么样？师座同意了吗？”

本来憋了一肚子气的俞峰冲着这些炮兵瞪着眼，没好生气地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老实呆着，等候命令。”

鬼子的两个炮群，六门九一式105mm野炮，十二门70mm九二步兵炮不间断的喷吐着火焰，炮弹不用钱似的一堆堆砸向已如人间地狱般的龙虎台

暴虐的冲击波，呼啸的弹片，乱窜的飞石裹起满天的硝烟与尘土，像沙尘暴一样呼噜噜在龙虎台上反复扫荡着。

饱受炮火蹂躏中国守军阵地的战壕内浓烟滚滚，没完没了的炮弹爆炸所释放的热量把寒冬腊月的阵地烤得如同夏天一般灼热。

第一道战壕内的一连和三连的官兵们被满天落下的碎石浅埋了起来，在碎石里的官兵们就像是一只只可怜的叫花鸡，咬牙切齿得忍受着滚烫的沙石的灸烤！

炮击已经持续了十多分钟，就在中国官兵们的神经的忍受力快到极限的时候，鬼子的炮击嘎然而止。硝烟弥漫的阵地上，还活着的官兵们纷纷从碎石堆中钻出来！一时间“呸！”声不断，大伙都忙着吐掉满口的泥沙。和鬼子多次交手经验的老兵们不顾身上的伤痛，催促士兵们把枪支弹药从碎石堆中扒出来架起来，把倒塌的工事，战壕快速整修一下。他们都清楚，只要炮火一停，小鬼子马上就要开始进攻了。

正当官兵们正在紧张地做着战前的各种准备工作时，硝烟还未散尽的阵地前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山脚下四辆九四轻型战车一字排开，冒着黑烟向龙虎台冲过来，后面跟着整整一个大队的步兵。

“一下子出动了一个战车中队和一个步兵大队，看来小鬼子是发急了。”重新又趴在环形工事里的程德安用望远镜看着鬼子的进攻队伍自言自语道。

接着命令道：“传我的命令，把师座配给我们的火力连调一个M2重机枪排上来。”

“是。”一旁的莫建林连忙抢在作战参谋的前面喜滋滋的应道：“我亲自去传达命令。”说着就要往藏兵洞口跑。

“别忙。”程德安喊住了他，示意作战参谋去传达命令。

“命令一连撤回环形工事，三连撤到第二道战壕，放弃第一道战壕。”程德安继续命令道。

“放弃第一道战壕？”莫建林不由一愣。

“你小子不是准备了不少燃烧瓶还有敢死队吗？难道真要弟兄们迎着小鬼子的战车冲上去送死啊！”看到莫建林没有理解自己的意图，程德安没好声气地训斥道。

“噢！”莫建林连忙一拍自己的脑袋，惊喜道：“团座，您的意思就是让敢死队躲在第一道战壕内，瞪小鬼子的战车到跟前，再砸他狗*养的。团座，英明。”

“这一招老子还是从师座那里学来的。当初守罗店那会，师座就是凭着这一招烧掉了小鬼子三辆战车。”程德安有些自得地说道，看到莫建林还不动，牛眼一瞪：“你小子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安排。”

“是。”莫建林连忙大声应道，猫着腰顺着交通壕去屁颠屁颠去传达命令。

不一会儿，第一道战壕内的一连和三连顺着交通壕鱼贯撤退至第二道战壕和环形工事，不少人还背着负伤和阵亡的弟兄。

“团座，一连阵亡五十七人，负伤二十三人，其中十三人是重伤；三连好点，阵亡二十九人，负伤十八人，十一人重伤，三连大部分是伤亡在刚才鬼子的炮击中。”莫建林回来时向神情沉重地向程德安通报了部队的伤亡情况。

程德安轻轻叹了一声：“把阵亡弟兄的遗体和负伤的弟兄都送下去。”说着，朝莫建林命令道：“建林待会你亲自到第二道战壕指挥。注意，鬼子的战车还没到第一道战壕，敢死队的弟兄还没有发动前，不要轻易开火。一旦发动，给我集中所有火力压制后面的步兵。掩护敢死队的弟兄撤退。”

“是。”莫建林早就手痒痒了，一听团长的命令，连忙拿起一杆自己早就准备的汤姆森冲锋枪，立正应道。

这时，从藏兵洞出来的火力连重机枪排四挺M2早已布置在了环形工事前沿隐蔽的机枪掩体。程德安不放心，亲自把重机枪排的排长叫过来，嘱咐道：“待会不要轻易暴露目标，全部换上穿甲弹。你们的目标就是小鬼子的战车。”

“程团长，您放心，我们保证把鬼子的战车打成马蜂窝。”一直窝在藏兵洞里，重机枪排长也早就憋了一股子劲，信心满满地应道。

“报告，鬼子第二进攻出动了一个战车中队和一个步兵大队。”娘娘庙指挥部里，和前方一直保持通讯的参谋向正在查看地图的沈修文报告道。

“看来小鬼子是卯足了劲进攻了。”滕东林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程德安刚刚调了二营上去，还躲在藏兵洞里没有露头。再说我又调了一个火力连给他，这小子能应付得过来。”还在地图上摸索的沈修文连头也没有抬道。

“对了，常青兄，张正杰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沈修文接着又问道。

“昨天是两个中队，今天是一个大队。德胜口方向倒是问题不大。横岭和镇边城一线目前也没有任何动静。”

沈修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地图，沉吟了片刻，道：“现在龙虎台的对面是一个联队加上混成第十一旅团直属的战车大队和重炮大队。混成第十一旅团共有步兵两个联队，他们的预备兵力还有两个大队。如果他们在龙虎台方向碰了壁，很可能会继续保持对龙虎台进攻的同时，抽掉兵力联合另外两个大队转向德胜口或者横岭一线进攻。”

“常青兄，你来看。”说着，沈修文指着地图道：“占领龙虎台是占领南口的关键，即便南口失守，我们也可以依靠南口到居庸关一线的山头进行层层阻击。北线的德胜口、青龙桥和南线的横岭、镇边城则不同。日军一旦占领其中的任何一处，既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直插南口，另一路奔袭居庸关。我们要防止鬼子给我们来这一手。”

滕东林看着地图深以为的点了点头，稍稍考虑了一下后道：“完全有这个可能。不过，我倒是认为如果鬼子在龙虎台吃了亏，他们转而重点进攻德胜口的可能性要大。一来，经过这两天的试探性进攻，他们对荣二团在德胜口、青龙桥一线的布防一定有所了解。二来，攻占了德胜口之后，不论是从路程上还是从地形上来看，对接下来进攻南口和居庸关要远比从横岭、镇边城一线进攻有利。更何况他们已经在德胜口的对面布置了一个大队。”说着，滕东林抬起头主动请缨道：“师座，我亲自去德胜口。”

“行。另外，我再从荣二旅的补充二团调出一个营给你。德胜口、青龙桥一线，战线很长，鬼子可以选择的突破口也多。如果鬼子投入一个联队分几路进攻的话，我怕荣二团难以应付。”

“放心吧，师座。荣一团能在龙虎台挡住一个联队的鬼子，荣二团在德胜口也能挡得住。再给我一个营，我保证不让鬼子在德胜口前进一步。”滕东林欣然应道。

其实他早就迫不及待能有一个独挡一面的机会。虽然他是副师长兼荣一旅旅长，负责一线的防御，但是师长沈修文一来，他也就成了一个摆设。

沈修文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位副手兼学长的心思，笑着拍了拍滕东林的后背道：“常青兄，你也悠着点，注意安全。”

“师座，您别担心。只要中国还剩下一个日本鬼子没有被消灭，我老滕绝不会死在他前头。”滕东林也笑呵呵地说道。

看着滕东林喜滋滋的走出门的背影，刚才滕东林的最后一句话让沈修文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滕东林，在后世沈修文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许历史上的他早已牺牲在抗日战场了，也或许只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部分的历史进程，抗战的提前爆发，南京大屠杀没有出现，自己也尽最大的努力在南京保卫战中保存了大批国军的精锐。随着自己力量的不断庞大，或许就能改变整个抗日进程，也能改变将来……

想到这里沈修文不但再想下去。同时，龙虎台方向传来的枪炮声，提醒他现在自己还身处在战场，这些杂念还是暂时扔到一边。不过，这个冒出的念头从此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

龙虎台正面，冲在最前面的轻型战车中队的六辆九四式轻型战车已经冲上了只有二十度的平缓山坡。这些豆战车一边拼足着马力爬坡，一边头上的三七炮和歪把子机枪开始对第一道战壕进行火力覆盖。

不过，如果沈修文此时在山头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好笑鬼子的战术还真够差劲的，根本不懂步战协同，六辆吐着火舌的豆战车耀武扬威的足足领先了后面的步兵大队足足有上百米的距离，根本没有做到战车掩护步兵，步兵保护战车的配合。

但是，在后面观战的混成第十一旅团战车大队大队长梨合定男中佐却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十分的得意。就在一个多星期前，他的战车大队把二十九军赵登禹师打的溃不成军，直接导致中将师长赵登禹在溃退中被航空兵炸死。不过，击毙赵登禹的功劳并没有算到他战车大队的头上，弄得梨合定男还很不服气。

其实，刚才第一次进攻的失利，在梨合定男看来，完全是柳田淳一的指挥有误，如果早一点派上自己的战车大队。哪怕对面支那军的火力再猛，根本没有装甲部队和反坦克武器的支那军哪是战车的对手，恐怕早就拿下龙虎台了。

“大佐阁下，敬请放心，我的战车一定能碾平对面支那军带领步兵冲上龙虎台。”梨合定男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紧张的柳田淳一，傲然说道。

柳田淳一转头看到得意洋洋的梨合定男心中就有气，特别是他脸上挂着的笑意，在他看来分明是对自己的嘲讽。但是，在陆军中装甲兵的地位一向比步兵高，而且梨合定男作为旅团直属的战车大队大队长，尽管军衔比自己低，并不是自己的直接下属，此次作战也是和重炮大队一样属于配合作战。更何况，现在的进攻还要仰仗战车部队在步兵的前面开路。柳田淳一只得忍住肚子里的气，冷冷道：“梨合，只要拿下龙虎台，我一定会在旅团长阁下面前为你请功。”

其实，梨合定男等的也就是柳田淳一的这句话，脸上的傲气更盛，遥指着快要冲上半山腰的战车，得意地说道：“大佐阁下，您请看，我的战车马上就要冲上支那的第一道防线。”

柳田淳一连忙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六辆战车马上就要接近半山腰的第一道防御阵地。在战车上机枪的扫射下，支那军的第一道防线根本没有任何动静，而且上面的第二道防线和山顶的火力点也没有任何反击。难道都已经被刚才的炮火消灭了？还是溃逃了？

“突突突……”鬼子战车的发动机声音越来越大，藏在第一道战壕内抱着自制的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的敢死队员们，甚至都能闻到战车尾气中的柴油味。

“哒哒哒……”一直在对第一道战壕进行盲目扫射战车上的机枪，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精度也越来越准。一梭子子弹正好在敢死队躲避的战壕上方掠过，打在战壕壁上发出“噗噗”的声音。突然听到“叮”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声。

敢死队长也就是刚才的一连长，扭头一看，原来一发打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的子弹，反弹回来正好击中其中一名队员的手臂，顿时鲜血之流，那名队员捂着自己的伤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

“弟兄们，都沉住气，保护好燃烧瓶，被鬼子击中了，大家全得完蛋。大家注意了，都趴在地上撞死，等鬼子的战车从咱们的头顶过去，从后面给他们来一下子。别看小鬼子的战车猖狂，它的屁股最没用，只要砸中了保准它们趴窝，铁王八变成火棺材。”一连长小声嘱咐道。他参加过松江保卫战，曾亲眼目睹过当鬼子的战车掉头，被火力营的M2打成马蜂窝。所以他认定鬼子战车的命门就在屁股后面。

但是，这样一来，敢死队就彻底暴露在随后跟进的鬼子步兵面前，而且前面又是鬼子的战车，自己彻底没有了任何退路。不过，当一连长的话刚刚说完，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声道：“连长，怎么打，都听你的。”

“好，弟兄们。本来杀一个鬼子够本，杀两个就是赚的。现在有鬼子的铁王八垫背，咱们兄弟就是死光也赚大发了。弟兄们，听我的命令，全体装死，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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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二十九章南口大战（七）

第二百二十九章南口大战（七）

眼前鬼子的战车离第一道战壕越来越近，战车上的三七炮也开始向第二道战壕和山顶的环形工事肆虐，但是敢死队埋伏的第一道战壕却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该不是全被打死了吧？”埋伏在第二道战壕内的二连长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说道。

“放屁！一连长那老小子精着呢，绝不会这么容易被打死的。告诉弟兄们沉住气。”莫建林低声向这位中央军校的老同学训斥道。

手下的三个连长，只有一连长是行伍出身，岁数甚至比团长程德安都要大。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打仗却是一把好手。

六辆豆战车缓缓地冲到了第一道战壕前，不到两米的战壕在战车面前根本不是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战车的鬼子驾驶员纷纷加大马力，在发动机的怪叫声中开始碾过第一道战壕，继续向上冲去。

一辆战车正好在敢死队的头顶碾过，战壕两车纷纷掉落的泥土碎石差不多把他们都埋没了。

“弟兄们，沉住气，等鬼子的铁王八一过，咱们就从后面炸他狗*养的。”在战车的轰鸣声中，一连长大声对身旁的弟兄喊道。

“冲上去了。战车冲上去了。”后方观战的柳田淳一举着望远镜看到战车十分顺利地冲上了第一道战壕，不由惊喜道。

“大佐阁下，大日本皇军的战车部队是所向无敌的。我的战车一定能踏平整个龙虎台。”梨合定男一脸得色的说道。

进攻的顺利让柳田淳一暂时忘掉了不快，欣喜道：“梨合君，拿下龙虎台，占领南口，头功是属于你们战车大队的。我一定……”

柳田淳一的话还未说完，不可思议的一幕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球腾空而起，燃烧的正是刚刚冲过第一道战壕的一辆战车。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不可能，这决不可能，怎么回事？”梨合定男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自己的一个轻型战车中队，瞬间三辆燃起的熊熊的大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原本毫无动静的龙虎台上再次沸腾起来，枪声大作。

“打的好！”趴在第二道战壕内的莫建林清晰地看到鬼子的战车刚刚越过第一道战壕，战壕内的十几个身影突然腾空而起，举着已经点燃的燃烧瓶向鬼子战车的屁股砸去，一下子点着了三辆战车。

“开火！压制后面的步兵。掩护敢死队的弟兄。”莫建林来不及兴奋，战车后面就跟着一千多的步兵，看到有人从战壕中冒出来，后面的步兵迅速开火，顿时有好几个正在追向其它三辆战车的身影倒下了。

第二道战壕，设置在山顶的重机枪火力点一起开火，正端着枪往上冲的鬼子冲锋队伍毫无准备。两个连近一百七八十枝步枪，十几挺轻机枪，八挺重机枪的火力一下子拉开一道火网向鬼子卷去，火网过处连片的惨叫声，瞬间超过五六十名鬼子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抽搐着。

冲在最前面，侥幸逃过燃烧瓶的另外三辆战车中的鬼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嘎吱一声停在了山坡上。突然前面的装甲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山顶上的四挺M2集中火力向这三辆战车开火。12.7mm的穿甲弹尽管还无法穿透战车的正面装甲，但是巨大的声响和强大的动能把这种自重只有…五吨的轻型战车打的一阵摇晃，让战车内的鬼子心惊胆战。

“倒车，全速倒车。撤退。”亲自担任其中一辆幸存下来的战车车长的鬼子中队长，恐惧地嚎叫着。

三辆战车一边开火，一边顺着山坡向下溜去。

另外，三辆着了火的战车由于被燃烧瓶直接击中尾部，发动机立刻停止工作，尾部单薄的装甲使得传热更加的快。铁王八此时成了一口燃烧的火棺材，受不了烈火炙烤的乘员惨叫着爬出舱口，当他们的浑身象一个火球一样还未跳到地上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成马蜂窝。

“轰，轰，轰。”战车中的弹药终于在烈火中超过了极限点，接二连三的殉爆。其中一辆战车的炮塔被爆炸的气浪旋转着推向了半空，一直飞出百米开外，落到山坡上，将几个正在和中国守军展开对射的鬼子步兵砸成了一摊肉泥。

正当鬼子的战车的急速倒车时，第一道战壕前沿原本趴在那里的几个人影开始动了。

“**，小鬼子的战车又回来了。弟兄们，想办法干掉他们。你们三个对付左边那一辆，你们两个跟着我对付右边的那一辆。”一连长对身边幸存下来的其他无名敢死队员命令道。

刚才由于鬼子的战车比较分散，而敢死队又相对集中，燃烧瓶只砸中了离他们最近的三辆战车，另外三辆鞭长莫及，追赶它们的弟兄也倒在了后续跟进的鬼子步兵的枪口之下。好在一连长和这五名弟兄，砸中了两辆战车后及时卧倒隐蔽，才躲过了后面如雨般子弹。

只见再次有六个身影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前后都是飞来子弹，向两边正在倒车逃窜的鬼子战车扑过去。

“掩护，重机枪掩护这些弟兄。”山顶上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程德安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大声命令自己不远处的M2重机枪阵地掩护这六名勇士。四挺M2迅速转移目标，12.7mm的穿甲弹打的趴在山坡上的鬼子抬不起头。

其中一辆仓皇逃窜的鬼子战车中的机枪手显然发现三名拿着已经点着火的燃烧瓶向自己冲过来的三名支那士兵，这个时候他们才搞清楚那三辆战车是怎么着火的。

“掉头，掉头。”机枪手一边狂喊着，一边拼命用机枪扫射着冲上来的这三名中国士兵。

可惜这三名勇士还没有来得及冲到鬼子的战车边，投出手中的燃烧瓶，就倒了下来，手中的燃烧瓶掉落在地上，腾地燃烧起冲天的火焰。

与此同时，另外一辆战车同时也发现了向自己冲来的三名支那兵。迅速调整机枪扫射，子弹在击中两名支那士兵的同时，也击中了其中一名手中的燃烧瓶，这名中枪负伤的敢死队员的身上瞬间燃起了大火，飞溅的液体同时也溅到了同时负伤的同伴的身上。凄厉地惨叫声中，这两名勇士终于倒了下来。

枪声的响起的一刹那，机警地翻入一个炮弹坑的一连长，满含泪水的看着这一幕。跟他出来的十几名敢死队员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弟兄们，你们放心，老哥一定为你们报仇。等着老哥，二十年以后，咱们又是一条好汉，再一起打小鬼子。”一连长喃喃地自语着，看着三十多米以来，一边拼命开火，一边向山下逃窜的战车。大喝一声，从弹坑中爬起来，举着燃烧瓶向鬼子的战车冲去。

越来越近，一连长选择的这个角度，炮塔上的机枪根本就打不着他。眼看就要接近了，正当一连长准备把手中的燃烧瓶对准鬼子的战车砸去时，一颗子弹从对面飞来，他的脚步顿时一滞，子弹强大的动能差点让他倒下。

“是一连长，弟兄们掩护。”第二道战壕内的莫建林眼尖，看到这一幕，连忙大声命令道。

“啊！”此时只听见一连长大吼一声，奋力将手中的燃烧瓶向鬼子的战车扔去。“砰！”的一声，燃烧瓶在战车侧面的装甲上砸了个粉碎，瓶中掺了白糖的汽油牢牢地附着在装甲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前胸中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燃烧瓶掷出后，看着烧起来的战车，一连长惨然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山坡上的敢死队的弟兄，喃喃道：“弟兄们，咱们值了！”说着，终于仰面倒了下来。

“打！”莫建林哽咽着，大吼一声，从身边的机枪手手中抢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疯狂地向山坡上的鬼子扫射。

此时的鬼子战车象惊弓之鸟一样，说不定还有支那军躲在暗处想用燃烧瓶偷袭自己的战车。纷纷掉头准备向山下逃窜。那辆着了火，但还未失去动能的战车更是迅速掉转车头，甚至不顾碾到趴在山坡上的步兵。

三辆战车的侧面和屁股终于暴露在四挺M2的面前，火力营的重机枪手们等着就是这个机会，四串火舌紧紧地咬住了它们。

六毫米的装甲，在12.7mm的穿甲弹面前，就象是纸一样，不但穿透了引擎盖，击中了发动机，更是直接穿过装甲，将里面的战车乘员打成一堆血肉。三辆逃窜的战车顿时趴了窝。M2依旧不死不休集中火力开火。终于起火的那辆战车内的弹药率先殉爆，整辆战车象纸糊的一样分解了，数以千计的子弹和炮弹的碎片四处飞舞，收割着山坡上步兵们的生命。

“轰，轰。”又是两声巨响，钻入另外两辆战车内的穿甲弹引爆了车内已经装好引信的炮弹，接连殉爆。

“扑通”一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梨合定男脚一软，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战车部队，整整一个中队，六辆战车如今在龙虎台上变成了六座火堆。

“八嘎，八格牙路。第二中队，第三中队，出击，全部出击。”恼羞成怒的梨合定男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跑向自己的战车部队，一边歇斯底里的嚎叫道。

“八嘎！混蛋，站住！”一脸铁青的柳田淳一喝止住了梨合定男：“蠢货，难道你没有发现支那军有反坦克武器吗？你想把所有的战车都葬送了吗？混蛋！”

骂完梨合定男后，柳田淳一咬了咬牙，命令道：“命令进攻部队撤退，向旅团长报告，请求航空兵战术指导。”

看到鬼子撤退的信号弹升起，山坡上一千多的鬼子如退潮般的向山下撤去。吃过一次亏的程德安连忙大声命令道：“停止射击，留下观察哨，所有人员撤至反斜面。迫击炮开火送小鬼子一程。”

二线阵地上，还在操着机枪扫射的莫建林接到团长的命令，只得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中的机枪。大声吼道：“二连长，立刻派人把敢死队弟兄们的尸首抢回来，一起撤退。”

昌平城内日军混成第十一旅团部，一直在等待消息的铃木重康中将收到柳田淳一发来的一个轻型战车中队全体玉碎，部队伤亡近七百，要求航空兵战术指导的电报。

“八嘎！柳田淳一这个蠢货。”暴怒之下的铃木重康拔出指挥刀在空中一阵乱舞。吓得一众参谋四处逃窜。就连参谋长小野伸二大佐也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不敢多发一声。

一阵发泄之后，铃木重康总算慢慢冷静下来。首先进攻平绥线，是关东军出于自身的利益力主的。现在首战不利，铃木重康只得硬着头皮亲自拨通了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的电话。

在铃木重康低声下气的口气中，香月清司听出混成第十一旅团进攻南口不畅。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对铃木重康多加斥责，同意派出航空兵的同时，加重语气命令道：“铃木君，能不能攻占南口、居庸关一线，直接关系到整个平绥线战役的成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攻克南口、居庸关。”

“哈伊。”铃木重康放下电话后，顿时一脸的无奈。进攻了一个上午，损失惨重不说，连南口外围的龙虎台都拿不下来。尽管第一次和支那中央军交手，事先他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荣誉第一师表现出来的强悍还是大出他的意料。

“旅团长阁下，是不是把六十二联队全部派到德胜口方向，从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小野伸二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铃木重康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深呼一口气，命令道：“指挥部前移，我要亲自到龙虎台下，去领教领教这支荣誉第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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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章南口大战（八）

第二百三十章南口大战（八）

“联队长阁下，陆军航空的一个战斗轰炸机大队已经起飞。”通讯参谋从电台中接到消息，连忙向联队长柳田淳一报告。

“呦西。”柳田淳一铁青的脸这时才稍稍好看了一些，接着又命令道：“命令重炮大队、联队本部步兵炮大队开炮。”

听到柳田淳一下达炮击命令，一旁的第三大队大队长永岛少佐有些不解道：“联队长阁下，既然支援我们的轰炸机马上就要到了，为何还要炮击呢？”

柳田淳一转过头，瞟了永岛一眼，自己的这位老部下凑趣让他很满意，一时间他好象忘了刚才的损兵折将，一脸得色道：“永岛君，龙虎台上支那军经历了早上的空袭和多次的炮击，依旧保持强大的防御能力，他们必定构筑了坚固的防炮防空工事。炮击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

“迷惑他们？”迟钝的永岛还是有些不理解。

“哈哈，永岛君你就看好吧。”柳田淳一见状，更加得意地哈哈笑道。与此同时，两个炮群的炮击开始了。

105mm和70mm的榴弹接二连三的在龙虎台的阵地上炸响，爆炸声一浪高过一浪。而此时程德安正在藏兵洞的指挥部中笑着对待命的二营长道：“二营长，等小鬼子的炮火一停，马上带领部队进入阵地。他祖母的，小鬼子也就这么两手，先用大炮炸，然后进攻。攻不上来再炸，再进攻。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一个上午，一营以两百人的伤亡，换取了鬼子的一个战车中队和近七百人的伤亡，不免让程德安有些飘飘然。

“团座，您瞧好吧，我们二营绝不会比一营差。”二营长也是踌躇满志地拍着胸脯道。一营的战绩摆着那儿，莫建林临撤退时没少刺激二营长。二营长早已是憋着一股劲，等着上阵地一展身手。

“你们这帮家伙，一个个谁都不服气谁。好！待会老子就看你们二营的表现。”程德安乐呵呵的说道。在荣一团中，三个营长都是二十来岁，一个个年轻气盛，郝勇斗狠。身为团长的程德安不但不阻止反而在暗中加以推波助澜。用他的话来说，师座说过，有竞争才能有进步，你们既然谁都不服气谁，那就在战场上一较高下。谁杀的鬼子越多，哪个营的表现最好，老子就让他当副团长。他日老子高升，团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炮击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柳田淳一看了看手表，手一挥命令道：“时间差不多了，停止炮击。”接着，笑着对永岛道：“永岛君，好好看着吧，这次我要让支那军自投罗网。”而与此同时，远处东部的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八个迅速向这里移动的八个小黑点。

炮击一停止，早已在藏兵洞中做好准备的二营迅速进入阵地。紧张地抢修被炸塌的工事，准备迎接鬼子的进攻。阵地上弥漫的硝烟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并没有发现天空中正在迅速接近的敌机。

就在二营的官兵们陆续进入指定的阵地，紧张的做着各种准备的时候，空中却响起轰炸机沉闷的引擎声。八架杀气腾腾的九二式战斗轰炸机从天边出现，它们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向龙虎台阵地上方恶狠狠猛扑过来。

“敌机，敌机！隐蔽，快点隐蔽。”当阵地上的观察哨发现天空中的轰炸机时，拼命地大喊着。但是，此时已经太迟了。

第一架敌机怪叫着向地面俯冲下来，大口径机枪子弹“嗖嗖嗖”垂直射进交通沟和战壕内，正在向第一条战壕运动的官兵们惨叫着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中。射出一串子弹的鬼子飞机投下一颗炸弹，随后拉起，得意洋洋抖动两下机翼冲入高空。落在战壕内的炸弹发生剧烈爆炸，滚滚烟尘混合着泥土冲向空中，十几名士兵的血肉之躯一霎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鬼子飞机相续向地面俯冲下去，飞机两侧的航空机枪喷吐出的两道火鞭狠狠抽向战壕内根本就无法躲避的官兵们！火鞭所过之处惨叫不绝，中弹的官兵喷涌着血泉纷纷倒下！

一百多公斤的航空炸弹，一颗颗落在阵地上轰然炸开，一发发十二点七毫米的航空机枪子弹呼啸从天而降！狼藉不堪的阵地再一次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战壕轰然倒塌、工事冲天而起、士兵化为一堆堆血肉。

刚刚从藏兵洞出来，躲在环形工事一角的一块巨石后面的程德安和二营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鬼子的炮击后，轰炸机会突然出现，正在阵地上忙碌的官兵们避无可避。基层军官们不顾自己的安危拼命地指挥自己的士兵就地隐蔽。但是就是趴在战壕内，疯狂扫射的航空机枪和威力巨大航弹还是给毫无准备的二营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这时的柳田淳一要是发动全线突击的话，陷入混乱的龙虎台阵地根本就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令人不解的是，此时的柳田联队却是仅以看客的身份欣赏着大日本帝国航空兵制造的这一幕血腥。其实，放眼整个抗日战争，日军虽然在重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日军从没有充分利用这一优势组织过有效的空地联合、战步联合突击！

刚刚损失了一个轻型战车中队的梨合定男更是一边用望远镜观赏着八架九二式战斗轰炸机对龙虎台上守军的杀戮，一边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杀！杀！杀光这些卑鄙的支那人。”

清晨的轰炸，损失了一架轰炸机，让鬼子航空兵清楚，南口镇内高射炮阵地的位置，所以此次轰炸他们并没有派出重型轰炸机，而是机动能力更强的战斗轰炸机。并且集中火力攻击龙虎台一点。

“狗日的小鬼子飞机！快，马上把火力连的重机枪排调上来，把这些乌龟王八蛋给老子打下来。”程德安红着双眼看着在鬼子的战斗轰炸机肆虐下无力挣扎的官兵们怒吼道。

接到命令的重机枪排迅速从藏兵洞中出击，占据山顶的四角，以极快的速度架设好支架，吐出复仇的火焰。在空中编织成一道道密集的火网，罩向正在肆虐的敌机。

突然射到空中的子弹却也让这些鬼子飞行员吓了一跳，他们连忙拉起，不敢低空俯冲扫射、投弹，这使得战壕里的官兵们可以减少伤亡。

“八嘎！胆小鬼！几挺支那人的机枪就怕成这样！”亲自带队进行轰炸的片山一男少佐大骂一句，“先干掉支那人那些高射机枪阵地！”说完，他驾驶着九二式战斗轰炸机，向其中一处的高射机枪阵地扑过去。

片山一男丝毫不理会从机身四周掠过的弹痕，机头稳稳得指向一挺正疯狂向他射击的高射机枪，火光跳动几下，一串大口径子弹形成的火舌笔直得射向那挺高射机枪。

正在操着高射机枪向对着自己扑来的日机猛烈射击的上士连中数弹缓缓倒下，殷红的鲜血把洁白的山地染成一片通红。副射手补上机枪位继续射击，很快又被后面的日机倾吐的子弹击中！

“**母亲的小鬼子！”怒吼声中弹药手没有一丝犹豫地冲上阵位，高昂着枪口的高射机枪吐出一道复仇的烈焰，直追向正在转弯的鬼子轰炸机。

“嗵嗵嗵”这架日军轰炸机的机身上留下几个破洞，听到声响的鬼子飞行员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拉高。

又一架九二战斗轰炸机从空中扑下来，两枚航空炸弹呼啸着落向高射机枪阵地。以自由速度下降的炸弹越来越近，官兵们却视如未见的忙碌着。弹药手源源不断的把一箱箱弹箱搬运到阵位上，副射手则将一条条弹链连接起来保证火力的不间歇，射手们手指死死勾住板机，高射机枪的咆哮声中黄澄澄的弹壳雨点一样洒落在阵位上。一条条火链追逐着正进入投弹航线的日机，交叉火力迫使鬼子驾驶员不得不拉起飞机！

“轰！轰！”在片山一男狰狞的嚎笑中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阵地边上腾空而起！硝烟散去，片山一男得意的笑容凝固了，中国高射机枪阵地的火力一点也没有减弱，如同一只会喷火的刺猬向空中泼洒着弹雨！九二战斗轰炸机在密不透风的弹幕中狼狈的四窜，根本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攻击！

“八嘎！”片山一男驾机盘旋了一圈才发现由于投弹的高度过高，偏离了准确的目标，以至于航弹落在了侧面的山坡，腾起的烟雾虽然很大，但是并没有对高射机枪阵地造成威胁。如果要消灭这些高射机枪阵地，必须进行低空精确投弹。但是面对下面四道凌厉的火舌，低空投弹的危险性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片山一男也是一名非常有经验的指挥官，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各机注意，各机注意！以两机为单位，分别负责一个阵地，从两个方向进攻，一架负责吸引火力，一架进行精确投弹。”其它各架飞机鬼子飞行员的耳机中传来了大队长片山一男的声音。

“哈伊。”各机的鬼子飞行员纷纷嚎叫道。随之各架飞机纷纷拉升，脱离阵地上高射机枪的火力范围，开始盘旋着按照片山的命令，各自分两个方向向山顶四角的四个高射机枪阵地扑去。

最先启动的一个进攻小组，一架敌机率先对准西北角上的一个高射机枪阵地从高空俯冲下来，切入进攻航线。机头**出两道火链向高射机枪阵地射击。下面的高射机枪迅速调整方向予以还击。但是在相反的方向，另一架敌机正在悄悄地向这个阵位俯冲下来，鬼子飞行员狞笑着对准目标迅速地投下了一颗航弹。

“轰！”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正在拼命扫射的高射机枪嘎然而止，硝烟散尽，高射机枪，正副射手连同四名弹药手早已不复存在。满地都是洒落的机枪零件和人体的碎片。

与此同时，另一个机枪阵位遭遇着同样的情况，正当机枪手正在拼命向朝己方直冲下来的敌机展开的对射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的敌机以同样的方式准备俯冲偷袭。

“不好！”亲自操纵着一挺M2的重机枪排排长见状，不顾自己的阵位同样有鬼子的飞机进攻，迅速转动枪口，对准那架准备偷袭敌机扫射。

偷袭敌机此时正好冲到理想的投弹位置。嘴里嚎叫着：“去死吧！”刚刚想拉动投弹操纵杆，突然眼睛的余光发现侧面有一道火链正在朝自己袭来，顿时大惊。当下顾不得投弹了，连忙想拉起机头躲避。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嗵、嗵、嗵”一长串12.7mm子弹全部穿透蒙皮，射入驾驶室，大团血雾在座舱内扬起，鬼子驾驶员当场毙命！失去控制的日机拖着滚滚浓烟，怪叫声翻着跟头向地面栽落。只听“轰”的一声，燃油和弹药同时被引爆，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整个机身就如同玩具似的被抛向空中，又化为无法计数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击落，目标正好是这个阵地的片山一男嚎叫着：“八格牙路！”迅速切入进攻航线，“哒哒哒”机头喷出两道连绵不绝的火舌，如同两条火鞭向重机枪排长所在的高射机枪阵地扫过。火鞭所过之处扬起两道飞沙走石，威力恐怖的大口径子弹把那些正在向阵位搬动弹药的士兵接二连三轰成一团团碎肉。

“铛铛铛”不绝于耳的金属撞击中火星迸射！根本来不及掉转枪口的重机枪排长连同副射手的上半身瞬间被打了个稀烂，整个阵位染成一片刺眼的腥红色。

“小鬼子，我**八辈子祖宗！”环形阵地中目睹这一切的一名中尉不顾头顶正在肆虐的敌机，怒吼着冲向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的阵位，拉过被血浸得滑溜溜的枪把疯狂射击起来。紧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士兵自觉的担任起副射手和弹药手。

另外两个阵位看到排长阵亡，纷纷不管自己的危险，掉转枪口同时瞄准准备向排长的阵位投弹的那架敌机。

和片山一男配合的那架日机俯冲进入航线正要投弹，三道火舌形成的火力网正好敌机一错而过。只见日军轰炸机猛然一震，数十发子弹狠狠吻上这架日机，薄薄的蒙皮根本挡不住12.7毫米的穿甲弹，一排子弹钻入发动机舱内。感觉不妙的鬼子驾驶员用力拉着操纵杆，想竭力控制飞机逃离，三道愤怒的火舌继续狠狠卷向速度慢了下来的这架飞机。

不绝于耳的“嗵、嗵、嗵”声中，数百发子弹钻入敌机的各部位，射入油箱的高温子弹点燃起熊熊大火，烈火中弹仓中的数枚重镑航弹被引爆。“轰”一声巨响，九二战斗轰炸机凌空裂为大大小小无法计数的碎片！

眼见同伴被击落的鬼子飞行员也红了眼，三拨日机疯了似的不顾先前大队长下达的进攻指令，也不顾地面火力的拦截尖叫着依次俯冲进入扫射航线，弹雨如蝗虫般扑向守军阵地。根本就没想到躲避的官兵们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一个射手倒下了，另一个士兵就毫不犹豫的补上去，再倒再补，只要高射机枪还能射击，它就不会停止怒吼！

每挺高射机枪阵位上很快都躺满了四分五裂的士兵尸体，正副射手损失带怠尽后，仅存得弹药手们冲上了全是血与肉的阵位和敌机展开疯狂的对射！

环形工事中二营的官兵们流着泪水看着高射机枪射手们和敌机之间的惨烈对决。当其中一个阵位的最后一批弹药手冲上阵位高呼着要弹药时，一名少尉排长悲愤的大吼一声：“弟兄们，不怕死的跟我上！”没有一个人畏惧！三十七名官兵在他们排长的带领下冲入了弹雨横飞的阵地。鲜血、生命在这一刻已成为最廉价的东西！

一名陷入疯狂的鬼子驾驶员面对捷扑而来的一道交叉火力不避不让，机头死死对准一挺高射机枪，“哒哒哒”二道火鞭狠狠抽在高射机枪阵位上，数百发大口径子弹的集簇射击的效果就是整个阵位连人带枪在一瞬间成为一堆碎片。而没有机动的敌机同时也被交叉火力击中，正要拉起的九二战斗轰炸机猛然一抖，怪叫着拉着黑烟一头栽向地面，在山坡上变成一团灿烂的火球。

还没等建功的高射机枪组欢呼，一架九二战斗轰炸机强行切入了攻击航行，罪恶的子弹让这个阵位再次血肉横飞，伤痕累累的高射机枪经受不住再一次的强大冲击，轰然裂开倒塌！

这架九二战斗轰炸机，正是片山一男少佐亲自驾驶的飞机！片山一男做梦也没想到本以为非常轻松的任务让他的大队损失了三架飞机。而在他印象中武器落后、战斗意志薄弱的支那军队不仅有数量可观的对空武器，而且能在这样的扫射下依然死战不退！气急败坏之下强行发动了攻击！

虽然一击得手，但是冒险出击的片山一男同时也发现自己也陷入了支那火力的围追堵截中，禁不住大骂一声：“八嘎！该死的支那人！”他连忙把操纵杆拉到底，轰炸机引擎发出一阵震撼人心的轰鸣声，向高空迅速拉起。

原本这是击落片山一男座机的最佳时机，但是两个阵位的高射机枪已经被彻底摧毁。训练有素的重机枪排早已损失殆尽。另外两个阵位上操纵高射机枪的都是二营的官兵，根本不懂得什么提前量，大部分的子弹都落了空。不过，还是有两长串子弹在片山一男的飞机上拉开的几个破洞。大惊之下的片山一男连忙凭借着其精湛的驾驶技术，连续几个空中翻滚，堪堪躲避了几串子弹，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飞机拉升起来，总算脱离了高射机枪的火力范围。

看着下面还在不依不饶的向天空咆哮着的两个高射机枪阵位，尽管心里有万分的不甘心，但是自己的飞机已经受伤，油料也不足了。片山一男只得命令其它四架战机返航。

亲眼目睹了这场空地对决的中日两国士兵的反应截然不同！中国阵地上响起了海啸般的欢呼声，而日军这面从上自下全无精打采的垂着头！

但是程德安却是没有半点兴奋之感，当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时，不由彻底惊呆了，山顶四周的四个高射机枪阵地，都成为一个个血狱！呛人的硝烟味掩盖不住刺鼻的血腥味，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残肢，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随处可见，坑坑洼洼中都是一汪汪的腥红腥红的液体。

程德安重重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血流下来也不知道疼痛，此时的他恨不得再次重重地抽几个嘴巴子，这时的他才想起沈修文平时一直说的一句话，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满眼的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刺眼，与下面战壕内的官兵们的欢呼不同的是，环形工事里的官兵们拼命地奔向尸堆里搜寻着伤员。这时的程德安突然幡然醒悟，现在绝不是欢呼和悲伤的时刻，鬼子随时都有可能进攻。

“撤退，统统撤退到反斜面。”程德安大声吼叫道。

正如程德安判断的那样，尽管柳田淳一的诡计得逞，但是此时的他毫无任何兴奋之感。他甚至第一次从心底冒出一丝害怕。前面到底是一支什么部队？不但有反坦克装备，居然还有防空武器，更重要的是刚才他目睹的那震撼的一刻。这支的部队的勇气甚至超过了大日本皇军。这个龙虎台还能攻下来吗？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敢再想了。但是刚刚接到电报，旅团长将亲临指挥，在旅团长到来之前，他必须要再次发动一次进攻，他必须要抓住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炮击！炮击！”柳田淳一拔出指挥刀，声音就象一头频临死亡的狼一样嚎叫道。

“轰轰轰！”两个炮群，六门105mm野炮和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再次怒吼起来。榴弹次第砸在早已残缺不全的阵地上。小小的龙虎台，从一早到现在落下了不下上千发炮弹是数十发航弹，从第一道战壕到山顶环形工事，被犁了一遍又是一遍。好在此次程德安总算反应迅速，使得未放一枪就已经伤亡了近三分之一的二营逃过了一劫。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炮击再次足足持续了十数分钟。终于当炮火停止时，山下传来一阵阵轰鸣的马达声。六辆八九式重型战车一字排开，已经趁着炮火前进到了山脚下，后面黑压压的足足有上千名鬼子。这次鬼子显然想当谨慎，步兵和战车之间的距离衔接的非常紧密。

终于要硬碰硬了。随着阵地前沿观察哨的鸣警哨子声响起，程德安手一挥，大吼道：“进入阵地。”

“把火力连的两个排都调出来，山顶设立重机枪火力点，团属迫击炮连、火力连迫击炮排反斜面设立阵地。四连五连进入第一道战壕，六连和团警卫排、工兵连随我进入第二道战壕。”程德安下达命令时，脸色沉静地可怕。就连二营长原想劝阻团座留在环形工事的指挥位置上，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团长，我上第一道战壕。”

“好！弟兄们，大家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坚决把鬼子的进攻打下去。”程德安振臂高呼道。

纷纷进入阵地的官兵们同时跟着一起高呼：“坚决把鬼子的进攻打下去。”

“咚咚咚……”“哒哒哒……”停在山脚下的六辆鬼子八九式战车上的57mm炮，九一式重机枪，以及十二挺九十二式重机枪开始向山上进行压制性射击。显然鬼子是被上次打怕了，六辆战车根本不敢上山，停在山脚下当移动炮塔使用。与此同时，一个大队的步兵以他们惯用的波形冲锋队形，分十来条散兵线猫着腰向山上冲上来。

工事早已被空袭和轮番的炮击损毁严重，山顶上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甚至就架在两个炮弹坑里。二营长率领四连五连还不到两百名士兵，趴在浅浅地第一道战壕内。不断有57mm的炮弹在战壕的前后爆炸，子弹嗖嗖地在头顶上飞过。二营长大声命令道：“大家都把头压低点，都别露头。听我的命令再开火。”

接到命令的班排长又在战壕内匍匐着叮嘱每一个士兵。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第一道战壕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冲在最前面的第三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村上九郎当然不会认为刚才还在欢呼的支那守军全被炮火消灭了。前两次的进攻告诉他，在暗中的支那军随时可能发动突然的攻击。他决心一鼓作气攻下第一道战壕，让后续进攻有个强有力的支撑点。

“杀给给！”村上九郎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嚎叫道。作为第一梯队的第一中队的鬼子士兵顿时直起身子嚎叫着向第一道战壕冲去。

“开火！”第二道战壕内的程德安通过电话下达了开火命令。

“开火！”“开火！”……

布置在反斜面的六门六零迫击炮、六门八二迫击炮，山顶上的两挺M2，八挺马克沁，第一道战壕，第二道战壕同时开火。

这次的进攻鉴于龙虎台的地形，双方投入的兵力用到了极致，惨烈程度大大超过双方指挥官的想象。

第三大队三个中队近一千多鬼子分成三个梯队进行轮流向第一道战壕冲击！双方人员的伤亡人数急剧增加！从山脚到第一条战壕间的冲击路线上密密麻麻的躺着五百多名鬼子的尸体，整个山坡都染成血红。

没有掩体的官兵们在鬼子精准的射击下伤亡很大，最后在二营长的死命令下，官兵们将战死的弟兄们的尸体垒成尸墙当掩体！整个防线只能用地狱来形容！鬼子密集的弹雨中尸墙血箭直射，人肉碎屑乱飞，趴在尸墙后面射击的官兵们全如同地狱血池中的厉鬼般沾满污血，甚至有许多官兵身上挂着人体肢体、内脏！有几个士兵拒绝利用弟兄的尸体做掩护，很快在满天子弹、弹片的战场上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凡是还能射击的官兵们全速射击着！密集的弹雨欢快的在又一次进行集群突击的三百多鬼子中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红了眼的鬼子没有卧到反击，在掷弹兵的掩护下边射击着边决死突击着。一枚枚榴弹在尸墙内外炸响，一个个官兵在腥红色的火球中成为尸墙的一部分。

随着第一道战壕不断的吃紧，程德安陆续把第二道战壕内的六连、工兵连相继增援第一道战壕，最后下达了让镇内的三营立刻增援至藏兵洞待命，并且给三营长下了第一道战壕不丢不准出击的死命令后，亲自带着警卫排增援到第一道战壕。今天正是自己的盲目乐观和轻敌才造成了部队如此大的伤亡，程德安在内疚之余甚至做好牺牲的准备，不然他没有脸再继续当这个团长。

第一条战壕再也挡不住鬼子悍不畏死的冲击！鬼子用一百多条生命冲到了战壕边！程德安拔出大刀，大吼一声，“能喘气的，都拿起枪，跟着老子上，把鬼子压下去！”

整个二营连同团属工兵连和警卫排剩余两百多弟兄冲出了战壕，在团长程德安的带领下吼叫着向近四百名鬼子发动了反冲击！整个大地都因为他们的吼声而颤抖。

双方的士兵狠狠撞击在一起！躲避、格挡、刺杀……每一次动作做完后，都会有人因此而倒下，自己的或者是敌人的。

野兽般的喘息声、愤怒得吼叫声、刺刀刺入身体的糁人“噗兹”声、临死的惨叫声在战场上交织在一起，共同演奏着死亡之曲！

本来还暗自高兴中国士兵主动出来拼刺刀的鬼子却发现这股中国士兵竟然全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心存死志的士兵的战斗力是惊人的！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的官兵根本就不避鬼子刺来的刺刀，在自己身体被刺穿的同时，手中的刺刀也在鬼子惊恐的表情中狠狠穿进鬼子的胸膛；有的士兵被几名鬼子围着，在几支刺刀惯穿自己身体的同时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在鬼子的惨叫中一团火球腾空而起！

中日双方的官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扔掉早已打光子弹的盒子炮，双手握住大刀，再一次砍翻了一个挺着刺刀向自己冲过来的鬼子。程德安环顾四周，两百多名跟着自己一起冲出战壕的弟兄们已经不到百人。而鬼子依旧有两三百，山下又是一大群将近一个大队的鬼子正在急速奔来。

程德安惨然一笑，看来今天自己交待在这里了。这样也算对得起沈老大，对得起跟自己一起壮烈在战场上的弟兄们了。

突然，从后面传来一阵喊杀声。程德安回头一看，只见涨红了脸的三营长冲在了第一个。

“娘的，老子没有命令，这个兔崽子就自己冲出来了。”已经接近脱力地程德安已经没有力气再喊出声来。“咦！不对，二营长身边那个一只手舞着大刀，一只手端着一杆汤姆森的不是沈义这小子吗？难道沈老大也上来了！”程德安努力转过身子，想寻找沈修文的身影，但是此时已经松懈下来的他突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了战场上。残留的意识只感觉有人扶起了自己，在自己的耳边大声呼喊着：“程团长。”

在三营的强大压力下，还有一百多名鬼子终于坚持不到山下的增援部队上来，终于向山下逃窜。正当两眼通红，杀的正兴起的三营长率部追杀时，天空中突然升起了撤退的信号弹。

此时远处已经到达六十一联队指挥所，亲眼目睹了这次进攻的铃木重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叹了口气道：“把部队撤下来。”

一旁的柳田淳一看到旅团长凝重的表情，根本不敢多说话，连忙立正道：“哈伊。”

在空袭和重炮的双重打击下，铃木重康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一个大队的进攻，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人还没有攻破龙虎台第一道战壕。他这时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支部队比自己想象的要顽强十倍。他没有再责怪柳田淳一，这个仗也绝不是当初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打。

而此时如期而至的夜幕给了双方喘息之机。

正好写在兴头上，也顾不得分章节了，今天就发个大章。春节期间，实在对不起各位兄弟姐妹，老万只有努力码字，用更多的更新来弥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老万。另外，如果大家看老万这几天的更新还可以，老万厚颜恳求几张月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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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一章南口大战（九）

第二百三十一章南口大战（九）

一营伤亡二百余接近三分之一；二营仅仅剩下几十人，个个都带伤，基本上全部打光；工兵连，配属给荣一团的火力连的重机枪排也全军覆没，整个荣一团伤亡过半。这仅仅是第一天的战斗。拿着参谋刚刚送过来的伤亡清单，沈修文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程德安的情况怎么样？”沈修文抬头对随同参谋一起进来的沈义问道。

“盛院长正在检查，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沈义连忙回答道。

“不知道情况你回来干什么？”沈修文一听连忙站起来，瞪着眼睛焦急道。在整个荣一师，沈修文最信任、最贴心的就是程德安和沈义了。

沈义慌忙解释道：“师座，您别着急，刚才我把程团长背下来的时候，仔细看过，程团长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可能是……”

“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走，过去看看。”沈修文说着，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

不大的南口镇如今成了一个大医院，早上没有在鬼子的空袭中倒塌的房子大部分都安置了伤兵。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沈修文的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

在沈义的带领下，沈修文走进了安置程德安的一栋房子，还未进门沈修文就已经着急地喊道：“盛华，程德安的情况怎么样？”

“嘘。”走进门看到师部医院院长盛华正坐在床边，为躺在床上的程德安把着脉，看到沈修文和沈义进来，盛华连忙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修文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程德安的床前。身体用棉被盖着，看不到具体的伤势，不过紧逼双眼的他脸色惨白，头上不住地在冒着冷汗。沈修文的心里很着急，有心想问问，不过看到盛华正在全神贯注地把着脉也不好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盛华放下程德安的手，轻轻地放进了被子。沈修文连忙轻声问道：“德安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盛华站起来，微微一笑：“师座，您放心吧。程团长没什么大碍，只是疲劳过度再加上气血郁结这才休克，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沈修文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放松下来的他接着又用诧异的目光看着盛华道：“盛华，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中医？”

“我原本就是中医世家出身，后来才跟着陈医生改学西医。”盛华笑呵呵地回答道。“师座，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程团长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和盛华一起走出门外，看着到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沈修文皱了皱眉头道：“这样不行啊！一旦小鬼子来空袭，只要两颗炸弹，全得完蛋。伤员必须连夜撤到怀来县城去。”

盛华一听，苦着脸道：“我们师部医院的人手有限，后勤部又腾不出车辆来，这一时半会根本撤不下去。”

沈修文想了想，转头对沈义命令道：“把师部办公用的那辆火车调过来，改称伤兵专列，连夜转移伤员。”

“是。”沈义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去传达命令。

和盛华又闲扯了几句，正要返回指挥部的沈修文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叫住盛华问道：“怎么林婧云也来了？”

“没办法，部队的伤亡很大，林副院长又是咱们医院外科的第一把刀。”盛华也清楚林婧云和沈修文的关系，连忙回答道。

“那汪晓菲来了没有？”沈修文接着又问道。

“没来。”盛华是原来沈家私人医生陈医生的学生，也听说过这位沈二少爷从军的风流韵事，汪晓菲如今又号称荣一师第一美女，用诡异的眼神朝沈修文看了看，道：“怎么？师座，您找小汪医生有事？”

“没事。”沈修文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也不管盛华异样的眼神。这个汪晓菲已经确实是日本间谍。怀来县城内难保没有日本的特务机关，这个时候怎么能让汪晓菲脱离林婧云的视线呢。

“这样，待会你让林婧云到我那儿来一下。”沈修文吩咐了一声后，迈步朝指挥部走去。

看着师座的背影，盛华喃喃自语道：“林副院长？小汪医生？真是搞不懂。”说着，纳闷地摇了摇头，也匆匆往临时搭建的手术室走去。

“报告。”沈修文回到指挥部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林婧云的报告声。

“进来。”随着沈修文的喊声，穿着一身染了不少血渍的白大褂的林婧云走了进来。

看到林婧云进来，屋里的沈义连忙知趣地走到门外。

“不是让你盯着汪晓菲吗，你怎么能把她留在怀来县城呢？”沈义出去后，沈修文连忙走到林婧云的身前低声质问道。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林婧云就不那么拘谨了，不服气地说道：“这里这么多的伤员，我怎么能不来呢。我是来抢救抗日将士们的生命的，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加入你的部队，就是抱着这个初衷。”

沈修文一阵语塞，讪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汪晓菲她是个危险人物，把她留在怀来县城，不能保证她不和怀来的日本特务机关联系。军部就驻扎在怀来，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看到沈修文的确很着急的样子，林婧云嫣然一笑，道：“放心吧。我临出发的时候，沈副参谋长正好也在怀来，我和沈副参谋长通过气，那边和他的人盯着呢。你以为我会把你嘱咐的事忘在脑后啊。再说了，昨天从荣二团送过来的那几名重伤员也的确需要医生。汪晓菲虽然是日本间谍，但她的医术还不错，谅她也不敢现在对我们的伤员下手。正好利用，利用。”

沈修文一听，不由哑然失笑，道：“行。我错怪你，向你道歉。我还真看不出你居然还真有当特务的潜质。”

沈修文这句听似无意的玩笑话，倒是让林婧云心里一惊，看到沈修文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连忙掩饰娇嗔道：“我现在可是帮你做事，你怎么还取笑我。你再这样，我可不干了。”

“我这哪是取笑呀，我这是在表扬你。你今天这样干的不错。”沈修文连忙摆手道。接着打量了林婧云一番，有些诧异道：“这里是前线，按照条令你们医务人员都必须要带枪，你怎么没带枪呀？”

听到沈修文主动岔开话题，没有任何起疑的样子，林婧云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噘着小嘴道：“我们是医生又不是士兵，再说了象盛华那样穿着白大褂，身后还背着那么大一个盒子炮丑都丑死了。”

沈修文这才想起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哪怕在着战火冲天的战场上。但是林婧云不同，她还担负着监视汪晓菲的任务，说不定哪天就有危险。微微一笑，从身手掏出那支当年大哥送给他的那支柯尔特1911A1手枪，递给林婧云道：“是我疏忽了，你先把这把枪拿着防身。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淘支小巧一点的给你。”

柯尔特1911A1在当时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最新型的手枪。虽然不算小巧，但样子还是十分美观的。林婧云接过这把还带着沈修文体温的手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年沈修文救她时，开枪打死三个日本人的那把枪。想起当年的情景，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暖意。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沈修文道：“这把枪跟了你很多年了吧？”

“是我大哥当年送我的，这枪虽然有些大，但是威力大，好使。过两天，我再让沈义把枪套和子弹给你送来。”说着，沈修文笑道：“这把枪戴在身上，总比盒子炮好看吧。”

林婧云的脸微微一红，不由自主地把枪放在胸口，低声道：“是挺好的，你也不用再找了，我就要这把。”说着，也不敢再多看沈修文一眼，道：“你……你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去忙了。”

“你去吧。”沈修文点了点头。看着林婧云低头走出房间的背影，沈修文的心也不由颤动了一下。虽然自己现在有了俞文纨，但林婧云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每当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沈修文总会有一丝难以莫名的情感。虽然部队在出发前的试探，排除了林婧云身上的嫌疑，但是他还是感觉始终看不透她，总感觉在她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色彩。而正是这种神秘又特别吸引他。

“报告。”外面沈义的报告声，打断了沈修文的思绪，他深吸了一口气，喊了声：“进来。”

原来自从马聪平被郑怀山要走后，沈修文把俞峰调来做自己的副官，但是俞峰这小子不安分，同时考虑到他的炮兵才能，部队到达怀来后，沈修文重新把他派下去当炮兵连长，如今沈义成了他的卫士长兼副官。

“师座，参谋长和沈副参谋长来了。”沈义进来报告道。

“快，快，快，快让他们进来。”沈修文连忙道。第一天的战斗早已出乎他的想象，乔榛和沈醉此时来的正是时候。

“师长，听说程团长负伤了，情况怎么样？”乔榛进门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没事。盛华刚刚看过了，死不了。这小子，还是那个脾气，都当团长了，这点压力都受不了，居然冲到第一线给小鬼子拼刺刀，纯粹是他**的找死。”沈修文一脸很铁不成钢地骂道。

在荣一师所有人都知道沈修文和程德安的交情，看到沈修文这副表情，就说明程德安没什么大事。乔榛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忧心道：“荣一团伤亡很大吧？”

“伤亡是很大。”沈修文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伤亡清单递给乔榛，让乔榛和沈醉传看一遍。

乔榛看完后传给沈醉，皱着眉头道：“第一天的战斗就如此惨烈，看来日军是对南口志在必得啊。这以后的仗难打。”

“小鬼子也没讨着好，击落了他们四架飞机，消灭了一个战车中队。六十一联队估计也伤亡过半。”沈修文有些解恨地说道。不过，接着又咬牙切齿道：“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能就这样的算了。说什么老子也要从混成第十一旅团身上再咬下一块肉来。”

乔榛推了推眼镜道：“现在鬼子占领绝对制空权，又有重炮部队，我们被动防御也不是办法。师长，你的意思是？”

沈修文没有马上回答乔榛，转头对沈醉问道：“叔逸，你的人对昌平的侦察怎么样？”

沈醉连忙回答道：“昌平目前还驻有日军混成第十一旅团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旅团直属的辎重大队、工兵大队、一支一百多人的宪兵部队，还有一支由汉奸组成的四百多人的保安团。据我的人侦察，日军现在把昌平作为这次进攻平绥线的前进基地，这几天不断从北平运来弹药及各类物资。不过鬼子的防范很严，目前还无法得知物资的种类和数量。”

“好！”沈修文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就想办法抄了铃木重康这个老鬼子的老窝。”

“可是师座，目前昌平县城还有鬼子大量的兵力，而且还有坚固的城墙防御。现在鬼子对县城的防御很严，城门紧逼，根本不允许老百姓出入。如果我们想攻打昌平，这个难度很大。”沈醉听到沈修文这个大胆的计划，不由乍舌，连忙道。

“日军现在的伤亡也不小，他们既然对南口志在必得，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迟早要动。”乔榛在一旁想了想道。接着同样有些忧虑地接着说道：“不过，即便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调出城外。但他们的辎重大队、工兵大队、宪兵队加起来还有上千人，再加上汉奸的保安团。如果强攻的话，南口离昌平不过十公里，鬼子随时可以增援。还有增援华北战场的日军第五师团的第九旅团就驻扎在昌平以南不足三十公里的回龙观一带，增援的速度也很快。”

“强攻？哼，这种赔本买卖老子是不会做的。”沈修文哼了一声，继续对沈醉问道：“你在昌平县城里安插了多少人？”

“三十几个，长短枪都有，不过没有重武器。”

“师长，说说你的计划吧。别给我们打哑谜了。”乔榛有些着急地说道。作为德国陆军学院的高材生，正规作战的排兵布阵，乔榛自认要比沈修文高明，但是要论剑走偏锋，旁门左道，浑水摸鱼，乔榛知道自己比师长差太远了。

“你们过来看。”沈修文微微一笑，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道：“现在鬼子从南口正面和德胜口对我军发起进攻。唯独南线补充一团防守的横岭、镇边城一带没有任何动静。一来，这里是山区，地势险要，不利于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机动。二来，也是最关键的是单单一个混成第十一旅团，没有足够的兵力兵分三路同时发动攻击。”

说着，沈修文朝乔榛笑了笑道：“松林兄，你刚才说的很对，鬼子对南口志在必得，六十二联队留在昌平城内的两个大队迟早要动。我打算派特务营和荣二旅的荣三团调到横岭的1390高地，只要那两个大队调出昌平县城。特务营和荣三团马上经白羊口，渡过北沙河穿插到昌平城南的马池口一带。昌平县城剩下的那一千多鬼子和四百多汉奸，一个特务营就足够了。荣三团负责沿北沙河阻击北上增援的第五师团。另外，把让王绍平把补充二团的两个营调上来，到时南口正面的鬼子想回防增援，我看也没那么容易。咱们烧了鬼子集结在昌平的各类物资，捞一票就撤。到时候铃木重康那个老鬼子哭都来不及。”

乔榛低头看了一遍地图，沉吟了一下，难得有些激动地一拍桌子道：“我看这个计划可行。特务营擅长偷袭，又有沈副参谋长的人做内应。两个小时解决问题，然后马上撤退，只要撤进山区，鬼子就是想追击，也没那么容易。不过，最好在偷袭成功后让补充一团前出白羊口接应，确保万无一失。”

“叔逸，到时候你的人在城墙上接应有问题吗？”沈修文又问道。

“我的人抢占一个城门不行，但是控制一段偏僻的城墙接应特务营完全没有问题。”沈醉连忙也兴奋道。

“好，就这么干。松林兄，你就负责具体落实。明天一早，小鬼子又该进攻了。”

龙虎台下，混成第十一旅团六十一联队进攻部队的指挥部，又是另一番景象。第一天仅仅进攻南口外围的龙虎台阵地，就付出了一个轻型战车中队以及一千七百多人伤亡的代价。六十一联队的第三大队剩下还不到两百人，第一大队减员超过了一半，整个联队的伤亡就已经过半了。

感谢各位兄弟姐妹还这么支持老万，非常感谢。一句话：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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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二章南口大战（十）

第二百三十二章南口大战（十）

从下令撤退以后，铃木重康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六十一联队联队长柳田淳一低着头笔直地站在铃木重康的面前，不敢多说一句话。在他的身后除了躺在救护所里的第三大队大队长永岛贞二以外的两个大队长，包括旅团直属重炮大队大队长，战车大队大队长梨合定男都一动不动地站着。

铃木重康阴沉着脸始终没有开口更让这些平时一向自诩为皇军优秀军官揣揣不安。特别是柳田淳一，作为今天进攻南口的指挥官，不但进攻受阻而且部队遭受如此重大损失，纵有千万条理由，他也是难辞其咎。按照陆军的惯例，最轻恐怕也要被撤职，弄不好也许还会被责令剖腹谢罪。他不断用求援的目光看向旅团长身边的参谋长小野伸二，希望这位比自己小三届的师弟能在旅团长面前为自己求情。

早已见识了铃木重康暴怒的小野伸二此时也只能无奈地朝柳田淳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一切单凭旅团长裁决。

良久，才听到铃木重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浊气，站了起来，所有人不由同时停止了胸膛。

“今日之战事不但是我混成第十一旅团的耻辱，更是我们关东军的耻辱，大日本皇军的耻辱。”铃木重康厉声说道。

“哈伊！”面对旅团长的训斥，所有人都大声嚎叫道。柳田淳一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接下来旅团长并没有继续斥责他，也没有将戴着白手套手掌挥到自己的脸上，而是听到旅团长缓缓地说道：“不过，我也知道今天诸君都已经尽力了。今天的失败不是你们的责任，而是我这个当旅团长的责任。等此次战事结束后，我将亲自向司令官阁下请罪。”

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听到这番话，柳田淳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一酸，旅团长阁下的理解，让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头，跨前一步大声道：“阁下，今日失利完全是属下无能，旅团长无须自责，属下愿承担一切责任。”

铃木重康回过头来，看着眼中噙着泪花的柳田淳一。尽管他起初对柳田淳一一万个不满意，但是亲眼目睹了第三大队的最后一次进攻后，他也震撼了。香月清司现在限他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南口至居庸关一线，现在对于他来说，压力非常大。既然局面已经如此，再惩罚柳田淳一也变的毫无意义，倒不如稳定军心，想办法在南口打开一个突破口。

看到柳田淳一如此表现，铃木重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柳田君，中国有句俗话，叫做‘知耻而后勇。’我希望你能牢记今天的教训。”

“哈伊！”柳田淳一连忙大声应道。

“不过，今天不光是你们，包括我在内都小看了支那的中央军。以往跟我们交过手的东北军、宋哲元的二十九军都不过是支那的地方部队。而我们将来要面对的对手将是以黄埔军人为主体的中央军。今天在我们对面的这支部队是更是支那中央军中的精锐——荣誉第一师。这支部队在淞沪以及南京战场中都有不俗的表现，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都曾在这支部队手里吃过亏。这支部队的前身独立二十旅更是全歼了帝国海军驻上海的海军陆战队。我希望诸君，同时也包括我本人在内，都要牢记今日之教训。”

一番训话后，铃木重康扫视众部下一圈，道：“今天对面荣誉第一师的实力诸君都已经领教，他们不但装备精良，拥有防空、反坦克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所迸发出来的勇气，也丝毫不逊于我们大日本皇军。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天必须拿下龙虎台，攻克南口镇。现在诸君都可以谈谈，明天我们将如何进攻？”

明天必须攻克南口镇，所有人一听不由暗暗叫苦，今天的现实都摆在那儿了。无论是空中支援，大炮火力覆盖，战车在前面开路，都没有撼动龙虎台阵地，就连第一道战壕也没有攻下来。而且部队的损失如此之大，如果没有增援的话，如何能攻得下来。

“怎么？难道你们都被吓破了胆，一点办法也没有吗？”铃木重康看到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说话，不由厉声喝道。

“卑……卑职有个建议，不知道……”这时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铃木重康不由眼睛一亮，顺着声音看去，发出这个声音正是第一大队大队长冈谷新作。

“冈谷君，大胆说吧，说错了也没有关系。”铃木重康对一脸顾虑的冈谷新作笑呵呵地说道。

吃了一颗定心丸的冈谷新作连忙一个立正，略一思考后道：“阁下，其实不用等到明天。既然几天多次强攻失利，我看倒不如趁着天黑进行夜袭，出其不意，或许能够起到意外的效果。我想可以这样……”

冈谷新作把自己考虑的夜袭方案说了一遍。

“呦西。”铃木重康听完非常的满意。大大地夸奖了冈谷新作一番，当即下令冈谷新作担任此次夜袭的指挥官。同时命令旅团参谋部根据冈谷新作的思路迅速拟订出一套夜袭计划。

驻守在龙虎台上的是荣一团三营，傍晚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个营才在沈修文的亲自命令下出击。看到二营的弟兄还剩下几十人，团长程德安也被抬了下去，三营长狠狠地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刮子，恨自己没有及时出击，导致二营的弟兄们遭受到如此大的伤亡。

阵地在空袭和炮击中早就破损不堪，憋着一股劲的三营长连夜带领全营弟兄加固工事，直到半夜，修复了两道战壕、山顶两侧的重火力点以及在第二道战壕后侧又增加了几个重机枪暗堡后，这才总算完工。明天还有一场恶战，三营长及时命令部队进藏兵洞休息后，又在所有阵地上巡视了一遍，留下八连在第一道战壕内负责警戒，另外又增加了三个值班火力点、一个迫击炮排，这才放心地离去。

“真他**的冷！”一阵寒风吹过，趴在前出第一条战壕八十米处的石堆后面的丁三直打寒颤。丁三是当初随江苏保安团一起并入荣誉第一师的前身——上海保安三团的。在整个三营，他也算是资格最老的几十个老兵之一。和所有的南方兵一样，他对北方寒冷的天气很不适应，用力拉了拉棉衣的领子，使劲把头缩进去。他带的八连一排二班被连长指定担任今晚的前出警戒任务，半小时前他带着六个士兵前来替换已潜伏了三个小时的弟兄。

凌晨四点左右是人体最疲乏的时刻，修建了大半夜的工事的丁三仅仅睡了两个多小时，这时的他处在半睡半醒中。眼睛一会儿闭上，一会儿又猛然睁开，很快就缓缓合上。虽然大脑想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内心却在想就睡会儿吧，反正还有其他弟兄在警戒，自己边上三米处就有一个！但是事实上其他的潜伏哨都象丁三这样想着蜷缩在石堆后面睡了过去。

而此时由冈谷新作亲自带领的夜袭突击队正在山坡上慢慢地爬上来。前半夜支那守军正在修复工事，根本没有机会展开夜袭。到了后半夜，山上没有动静后，判断支那守军会布置前出潜伏哨的冈谷新作选择了凌晨四点这个人体最困乏的时刻出击！

由冈谷新作亲自挑选的三个单兵技能突出的小队长组成的前进小分队，担任拨除可能存在的支那守军的潜伏哨，在后面就是冈谷新作亲自率领的一百多人的突击队，另外损失最小的第二大队慢慢地行进到龙虎台山下待命，只要突击队一击得手，第二大队将对龙虎台阵地进行全面的进攻。不过，临出发时，旅团长铃木重康亲自交待冈谷新作，如果被支那军发现，立即撤回不许强攻。毕竟夜袭并不是皇军的强项。同时，已经损失惨重的六十一联队就这点兵力，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只有一丝月光的黑夜为鬼子提供了最有力的环境，战场经验丰富的前进小分队葡伏着进入距第一条战壕一百米的区域。换位思考，假设自己要潜伏的三个前进小分队，在选择的那几个地点果然发现了沉睡中的支那守军的两处潜伏哨。

用匕首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两处潜伏哨中的四名支那兵之后，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继续葡伏前进的鬼子小分队在一大堆碎石前三米停了下来，带队的鬼子打了个分头合击的手势，六个鬼子左三右三的朝石堆悄无声息的爬过去！准确无误的爬到了三营长亲自安排的最后的一处潜伏哨处，鬼子之所以这么精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听到了石堆后面传来的鼾声！

两名鬼子右手掏出雪亮的匕首，左手则捂向还在睡梦中的中国潜伏哨！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丁三在口被人用力捂住的一刹那就睁开了双眼，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的眼瞳中越来越近，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喉咙一凉，随即他听到自己的血液从断口处**的“滋滋”声，全身软绵绵的似乎力气也随着血液在快速的流逝！

意识模糊中，滴血的匕首再一次落了下来，在这零点几秒里丁三想到的是得给战壕里的弟兄们示警！他知道鬼子能摸到这儿，说明前面的弟兄都完了！用力张开了嘴，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泪水无声得沿着雪白的脸颊淌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悔恨自己没有尽到责任！

锋利的匕首刺开厚厚的棉衣，就在没入心脏的一瞬间，丁三右手无意识的动作中感觉到那根细细的弹弦！胸口一凉之后剧烈的痛楚中，丁三把所有的力气集中到右手指上轻轻一扯，头一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被自己刺死的支那士兵的脸上居然挂着诡异的笑容，这名干掉丁三的鬼子低声骂了一句：“八嘎！”正要转身给后面的突击队发信号时，隐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同时一股火药味飘入鼻中。

心中一惊的鬼子忙顺着声音看去，一颗手榴弹在那名支那士兵腰边直冒白烟！“不！”在鬼子惊恐的声音中手榴弹轰然炸响。

原本死一样寂静的龙虎台阵地顿时沸腾起来！

“敌袭，鬼子摸上来偷袭了。”随着此起彼伏的大吼声，在第一道战壕中警戒的八连各种火力铺天盖地朝火光处扑去。同时，山顶的值班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也随之向山坡下开火。正在藏兵洞中沉睡的三营七连和九连也迅速出击。夜色下的龙虎台宛如一只喷着火舌的怪兽，无以计数的长长短短的火舌封锁住了山坡得每一寸空间！迫击炮弹不断地在山坡上爆炸。

手榴弹炸响之时冈谷新作明白自己的夜袭计划落空了。由于出发之前，旅团长有过严令，冈谷新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八嘎！”没敢恋战，也顾不得三个前进小分队，在第一道战壕中的八连堪堪打响之时，就率着突击队连滚带爬的撤下山坡。

夜袭失败了，当被硝烟熏得满脸漆黑的冈谷新作回来复命时，整个指挥部弥漫着悲观的气氛。

“阁下，是不是可以实施第二套作战方案？”小野伸二想了想再次向铃木重康建议道。

第二套作战方案实际上就是沈修文之前早以预料的那样，再维持龙虎台正面进攻的同时，派出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和六十一联队一部，全力在原先佯攻的德胜口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兵分两路直取南口和居庸关。

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六十一联队根本就抽不出兵力了。而且现在的情况也有了变化，昌平已经作为对平绥线作战的前进基地，枪支弹药各类物资每天都从北平、天津源源不断地运来。如果把留守昌平的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调出来，铃木重康实在是不放心。

沉吟了良久，铃木重康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小野伸二的再次建议。接着，一脸阴沉的铃木重康吐出了一句话：“调‘红一号’，进行特种弹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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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三章南口大战（十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南口大战（十一）

红一号特种弹，就是毒气弹，其主要成分是二苯氰胂：喷嚏性毒剂。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军就曾大量使用二苯氯胂，战场上频频得手。日本人研制了二苯氰胂，比德国的二苯氯胂的毒性大十倍。其作用主要是刺激黏膜，引起连续不断的喷嚏、流泪和呕吐。在毒剂浓度为每立方米一毫克的空气中，人员暴露三十秒钟就能暂时失去战斗力。

小野伸二一听旅团长要动用红一号特种弹，顿时大惊。虽然混成第十一旅团装备了一部分特种弹，但是鉴于《海牙国际公约》中命令禁止使用毒气弹，军部曾下令用慎重使用特种弹。更何况红一号特种弹的毒性是最大。

“阁下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小野伸二忍不住提醒道。

铃木重康的脸上闪现狰狞之色，摇了摇头道：“不。南口是平绥线战事的关键，香月司令官限我部三天内必须拿下南口至居庸关一线。现在我们没有选择了。必须对龙虎台乃至南口的支那军予以最后也是最彻底的打击。”

相比小野伸二的慎重，柳田淳一等人则喜出望外。柳田淳一更是主动献计道：“旅团长阁下，支那军在龙虎台阵地布置有大量的防空防炮阵地。我建议……”

柳田淳一把他的计策说了一遍，最后一脸狞笑道：“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特种弹的作用，彻底地消灭龙虎台上的支那军。”

“呦西。”铃木重康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凶光。

大刀劈倒了一个又一个鬼子，冲上的阵地的鬼子纷纷掉头向山下逃命。程德安正要戴着弟兄们追击鬼子的时候，突然从天空中飞来密密麻麻的炮弹。“轰！”一声巨响一颗炮弹就在自己的身边爆炸。

“啊！”的一声，躺在床上的程德安一下子坐了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时候他才知道是南柯梦一场。但此时窗外也正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我怎么会在这儿。”程德安仔细一看这间房间正是自己在镇内住处，枪炮声明显是从龙虎台上传来的。

“小鬼子又开始进攻了。不行，我得上阵地。”程德安连忙跳下床，推门就要出去。

门一开，守在门口的勤务兵看到程德安出来，顿时惊喜道：“团长，您醒了！您没事了？”

“谁把我抬下来的？赶紧跟我上阵地。”程德安瞪着眼睛嚷嚷着，也不等勤务兵回来，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团长，团长，您现在不能上去。”勤务兵见状连忙拦住程德安道。

“放屁，你是团长还是老子是团长，赶紧给老子闪开。”程德安瞪着眼睛大声吼道。

勤务兵依旧没有让开，一脸为难道：“团长，是师座亲自下的命令，让您好好休息。没有他的批准，您不能上阵地。”

程德安这时才想起，当他在阵地上昏迷的一刹那，看到沈义和三营长一起带着三营从藏兵洞中冲了出来。三营长违反自己的命令，又有沈义在场，无疑当时肯定是沈老大亲自下令的。现在听到勤务兵说没有师长的批准，自己不能上阵地，顿时没了脾气。而此时阵地上的枪炮声也逐渐稀疏下来，仔细一听都是己方的迫击炮、马克沁、捷克式还有中正式步枪的声音。但是自己没在阵地上还是不放心，连忙道：“你别拦着了，我找师座去。”说着，把勤务兵往旁边一推，径直往镇后的娘娘庙方向快步走去。

龙虎台上突如其来的枪炮声同样也惊动了一夜未合眼，正在商量出击昌平县城具体作战计划的沈修文、乔榛和沈醉。好在枪炮声并没有持续多久，龙虎台上的三营很快通过电话汇报是已经打退了鬼子的偷袭。

沈修文听到参谋的报告，把手中的铅笔往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一扔，对乔榛笑道：“铃木重康这个老鬼子着急了，居然还敢夜袭。我看昌平县城的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也快要出动了。参谋长，我们这个计划也完善的差不多了。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提前展开行动了？”

乔榛刚想张口，这时门帘一挑，程德安闯了进来。看到乔榛和沈醉都在，不由稍稍愣了愣，接着马上立正报告道：“师座，请批准我上阵地。”

程德安突然闯进来，乔榛和沈醉同样一愣，虽然从沈修文的口中得知他并无大碍，但也没想到他会活灵活现闯进来。乔榛还抢在沈修文前头，连忙上前打量了程德安一番，问道：“德安，你不是负伤了吗？没事吧？”

还未等程德安张口回答，只见沈修文把脸一沉，厉声道：“你不好好养伤，跑到了这儿来干嘛。”

“师座，我没事。真的没事。您还是批准我回阵地吧。刚才听声就知道小鬼子上来偷袭，我不放心。”程德安一边说着，一边还使劲活动活动了自己的手脚。

“没事？”沈修文沉着脸走到程德安的面前，抬手戳了戳他的心口：“我没说你身体有事，你是这里有事。现在想起不放心了？你不是想找死嘛，还要让这么多弟兄陪着你一起死。”

想起下午那惨烈的一幕，程德安的脸一下子苍白。再也不敢对视沈修文的目光，自己的指挥失误，造成二营极大的伤亡，重机枪排全军覆没。接下来又由于自己的不冷静，不顾敌众我寡，向鬼子发起反冲锋，造成二营差不多全部打光的同时，第一道战壕也差点失守。

“啪！啪！”程德安突然重重地甩了自己两记耳光，痛哭流涕道：“师座，是我无能，是我害死了二营的弟兄。不过，还请师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牢牢地守住龙虎台，给二营的弟兄们报仇。”

沈修文盯着程德安，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二营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他们以一个营的兵力差不多拼掉了鬼子的一个大队。”说着，沈修文再次提高音量，厉声道：“但是，你这个团长却不合格。因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忘了自己的任务。我们不是要跟鬼子的同归于尽，我们是要守住南口，守住龙虎台。为整个平绥线战役的布局赢得时间。”

“是。我是不合格。”程德安连连点头道，接着一抹眼泪立正道：“不过师座，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愿将功赎罪，坚决守住龙虎台，不能鬼子前进一步。”

一旁的乔榛和沈醉早就看出了沈修文这是在借机敲打程德安，如今出击昌平的作战计划已经拟订，特务连在昌平打响后，拖住龙虎台前的鬼子，是整个计划的重要一环，缺了程德安这名虎将怎么能行呢？乔榛连忙上前打圆场道：“师座，我看德安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看？”

沈修文这才狠狠地瞪了程德安一眼道：“那我就看你的具体表现，如果还那么冲动的话，我看你这个团长也不要当了，回去跟郑怀山换个位置。”

郑怀山干的什么活呀？真要和郑怀山换个位置，生性不安分的程德安哪里肯接受，连忙道：“师座，您放心。如果我再犯浑，您就撤了我，我宁愿仍然下去和当初一样当排长。”

“哼！”沈修文轻轻哼了一声，接着道：“接下去你的任务不但要守住龙虎台，还有其它的任务，让参谋长跟你交代吧。”

十分钟后，领受了新任务的程德安象换了一个人一样，喜滋滋的从指挥部走出来。参谋长在交待完任务后，不但把王绍平的补充二团调上来归他统一指挥，而且还把火力营剩下的两个营也一起调了上来。程德安在招呼候在外面的勤务兵一起随他上阵地的同时，心里还在暗道：这下总算逮着机会好好教训山下的那群小鬼子一番了。

鬼子并没有象第一天那样天一亮马上就投入进攻，龙虎台阵地前的鬼子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小鬼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他们是在等六十二联队的增援？”沈修文接到程德安的报告后，也感到很奇怪。

“不太可能。”沈醉摇了摇头道：“如果昌平城内的鬼子一动，我的人马上就会报告。或许鬼子这是在等空中支援。”

沈修文想了想和同样皱着眉头的乔榛对视了一眼，眼下合理的解释也只能是这样，道：“不管鬼子出于什么目的，叫程德安小心防范。”

乔榛点了点头，亲自拿起电话，向程德安传达命令。

小野伸二快步走进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向正在看着地图的铃木重康报告道：“阁下，红一号特种弹已经到位。”

铃木重康一听，连忙抬起头，命令道：“命令攻击开始！”

小野伸二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想再次劝劝旅团长慎重行事，但话还未出口，就接触到铃木重康凌厉的眼神，小野伸二只得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立正道：“哈伊。”

上午十点，鬼子的进攻终于在两个炮群的怒吼中拉开了序幕。

“奶奶的，小鬼子终于动了。”龙虎台藏兵洞中，程德安拍了拍身上震落下来的土对已经到位的火力营营长薛刚道：“待会鬼子上来的时候，把你们营的重火力全部调上去，参座说了只要我们打得越狠，昌平城内的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就越早调出来。”

“程团长，我们火力营听你的指挥。”薛刚硬邦邦地回答道。火力营原先调过来配合荣一团的火力一连的重机枪排全军覆没，任谁的心里都不会舒服。

程德安微微有些尴尬，站起来拍了拍薛刚的肩膀道：“兄弟，这次是我老程欠你的。对不住重机枪排的弟兄，他们都是好样的。等打完这一仗，我老程一定披麻戴孝，为死去的弟兄送行。”

程德安的这番话倒是让薛刚不好意思了，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程德安，虽然他们火力营是师部直属，但程德安怎么说都是长官，连忙道：“我替阵亡的弟兄谢谢程团长了。能干掉鬼子三架飞机，弟兄们的牺牲也值了。程团长，你放心，我们火力营一定会协助你打好这一仗的。”

炮火一直持续了十分钟，柳田淳一请示了刚刚从临时指挥所出来的旅团长铃木重康后，走到阵前拔出指挥刀在空中虚劈命令道：“停止炮击，第一大队出击。”

“杀给给！”冈谷新作挥舞着指挥刀亲自带领只剩下五百多人的第一大队残部向龙虎台阵地扑去。

吃一堑，长一智。在确认没有飞机来袭，鬼子的步兵开始进攻后，火力营和三营迅速进入阵地。火力营的十八门六零迫击炮和荣一团的六门八二迫击炮布置在反斜面的迫击炮阵地，十四挺M2和三营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分布在山顶的两侧以及正面。三营的三个连全部进入第一、第二道战壕。如此的火力配备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哪怕是六十一联队所有的兵力头投入进攻，也是有来无回。

“奇怪，小鬼子这次进攻怎么投入这么一点兵力，连战车掩护也没有？”趴在环形工事内，看着正在向龙虎台扑来的五百多名鬼子，程德安不由纳闷道。

“管他呢！小鬼子来多少，咱们就**多少。”一旁刚刚调上来的薛刚摩拳擦掌道。

“这一个上午，小鬼子一直就透着古怪，参座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嘱咐我们要小心防范。咱们还是悠着点。”程德安摇了摇头道。

正说着，刚刚冲到山脚下的鬼子突然停止了前进。一直盯着鬼子行动的程德安顿时一阵不安，想到昨天的教训，突然大声喊道：“注意隐蔽，小鬼子可能要炮击。”

程德安的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咻！咻！咻……”榴弹划破空气刺耳的哨声。

“**，又上当了。隐蔽，赶快隐蔽。”程德安一急调出工事，挥舞着手臂大声命令道。

“程团长，小心！”薛刚连忙一把把他拽了下来，用身体扑在程德安的身上。

“咚，咚，咚”榴弹砸落到地上，没有意料中的巨大的爆炸声，一小团火光一闪，裂开的弹壳中飘散出一团团淡红色烟雾。随着榴弹的不断落下，烟雾很快就覆盖了从半山腰的第一道战壕一直到山顶。

从薛刚的身下爬起来的程德安脸色见此情景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大声吼道：“毒气，是小鬼子的毒气。快，防毒面具，快带上防毒面具。”

与此同时经历过淞沪会战，见识过小鬼子的毒气的老兵和基层军官也同时大吼起来：“防毒，快防毒。”

官兵们连忙拿出防毒面具，一个个套到脸上。一部分已经开始哗啦哗啦流着眼泪，使劲打着喷嚏，瘫倒在地上的官兵也马上有同伴过来帮他们套上防毒面具。

程德安也迅速地翻出腰间的防毒面具戴着脸上，原本刺激的发痒的鼻子和直发毛的喉咙，随着防毒面具的带上，顿时一松。

“**，搞了半天原来小鬼子是想用毒气进攻。**，老子又差点上当。”松了一口气的程德安透过防毒面具对薛刚说道。对于程德安来说，这个时候如果直接用炮弹进攻比毒气进攻的威胁反而要大的多。同时，他又不得不佩服沈老大，当初在武汉整军的时候，为了把防毒面具装备到每一名官兵，沈老大可是没少贿赂那位军政部军务司的马副司长。原本有些官兵还嫌防毒面具带着累赘，关键时刻果然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既然这样，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程德安连忙把三营长叫过来，连同薛刚一起商量了一下之后，两人迅速到各自的部队传达命令。

程德安的计划是全部重火力点前移，火力营的十四挺M2移至第二道战壕。六挺马克沁以及三营全部的轻机枪、冲锋枪由三营长亲自带领埋伏在第一道战壕。

在山脚下等了十来分钟，让毒气充分发挥毒性后，冈谷新作迫不及待地率领早已带上防毒面具的第一大队向山顶挺进。凌晨夜袭的失利，让冈谷新作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这次他竭力向联队长柳田淳一争取到了第一波进攻的机会。

鉴于昨天的教训，第一大队的鬼子显得很小心，散兵线拉得很快，而且始终保持战斗姿势。

前进到离第一道战壕还有一百米，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冈谷新作砰砰直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支那军都已经被毒气熏死了，攻克龙虎台的机会终于到了。不禁狂喜的冈谷新作手中的指挥刀向前一挥：“杀给给！”

在冈谷新作的嚎叫声中，五百多名鬼子猛地身体一挺，脚下一紧，高呼着：“板载！板载！”踩着昨日同伴留下的血迹和僵硬的尸体，疯狂地向第一道战壕扑去。

亲自在第一道战壕指挥的三营长是师长沈修文疯狂的崇拜者，和师长一样随身也一直带着一支用在松江保卫战中缴获的一把佐官刀向特务营一连长唐诚那里换来的一支迦兰德步枪。此时这支迦兰德步枪的准星早已瞄准了正在挥舞指挥刀的冈谷新作。

就当鬼子冲进八十米线的时候，三营长扣动了扳机。一颗7.62mm的子弹拖着炙热的气浪从枪膛中呼啸而出。

枪响的一瞬间，正一边拼命地挥舞着指挥刀，一边嚎叫着向第一道战壕冲上来的冈谷新作的嚎叫声嘎然而止，子弹在他的前额上开了一个小洞，从后脑勺钻出的同时，炸出了一个大窟窿，飞出的红白混合物溅了紧跟在他身后的通讯兵一脸。

枪声就是命令，还未等冲锋的鬼子反应过来，反斜面二十四门迫击炮，第一道战壕以及第二道战壕的所有火力在军官们的怒吼中同时打响。

变态到极点的火力网就象是死神化身的一张大网一样，向山坡上的五百多名鬼子罩过来。火网所过之处，连片的惨叫声，鬼子就象割麦子一样纷纷到地。

距离不到八十米的六挺马克沁，十二挺捷克式还有三四十枝冲锋枪射出的子弹几乎弹无虚发，冲在最前头每个倒地的鬼子身上无一例外地布满了十几个枪眼。不过，最恐怖的还是第二道战壕的那十四挺M2，12.7毫米的子弹组成的火力网就象是一部切割机一样，所到之处，鬼子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留下一地的血肉和残肢。

冲在最后面，侥幸在火力网绞来之前趴下的两百多名鬼子，还没来得及反击。十八枚六十毫米、六枚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弹一拨又一拨铺天盖地地向他们砸来。

“轰，轰，轰……”一片地动山摇的巨响，这两百多名鬼子淹没在了漫天的烟尘中。连串的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恐惧到极点的鬼子一个个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了空中。几个实在受不了的鬼子刚刚站起来，不是被飞来的子弹击成马蜂窝，就是被横飞的弹片切碎。部分死死趴在地上，恨不能钻进土中的鬼子却还是被连同泥土一起卷到空中，或者分解，或者象死猪一样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五分钟，甚至连五分钟都不到的火力突袭。五百多名第一大队的鬼子彻底在山坡上消失了。整个三营连同火力营的官兵们一个个虽然还隔着防毒面具，但还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就连环形阵地中的程德安也傻了。

“撤，快撤！”不过刚刚被沈修文敲过警钟的程德安马上就反应过来，吃了这么亏的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报复的炮火马上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龙虎台阵地上的再一次突然沸腾，让后面正在紧张观战的日军指挥官们的心一下子再次沉到了谷底。但是当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山坡上的硝烟散尽后，刚刚冲上去的第一大队整整五百多人，已经没有一个站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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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四章奇袭昌平（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奇袭昌平（上）

“炮火覆盖！开炮！”气急败坏的铃木重康顾不得自己作为帝国中将的形象，抽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轰轰轰……”两个炮群同时怒吼起来，整个龙虎台再次陷入一片火海。

“娘的，过瘾，真他娘的过瘾。就是小鬼子这次冲锋的人数太少，不然全把这些狗日的给端了。”早已安全撤进藏兵洞的程德安拍着桌子兴奋地说道。

这次也算程德安机警，在己方迫击炮火的硝烟还未散尽的时候就及时命令部队撤退，第二道战壕以及迫击炮阵地的士兵安全地退入藏兵洞，来不及撤到藏兵洞的第一道战壕的官兵也及时撤到了反斜面。鬼子的炮火再次落到了只剩下十几名观察哨的阵地上。

“没想到小鬼子居然用毒气进攻。程德安这小子这次打的好。”指挥部中接到报告的沈修文兴奋的同时也是心有余悸地说道。

后世他在网上没少看到有关在二次大战时期，只有日军大规模使用毒气的消息，所以哪怕在八十八师也好，到后来的上海保安三团、独立二十旅时期，他要求每个官兵都要配上防毒面具。原本防毒面具在国军中并不受重视，但是经历了淞沪会战后，在战场上深受毒气之害的中国军队才意识到防毒面具的重要性。武汉整军那会，军政部贮存的为数不多的防毒面具成了香饽饽，沈修文还是借助马副司长的关系才堪堪将荣一师一万八千名官兵的防毒面具配齐。今天，不但起了有效的保护作用，而且程德安还将计就计，一举消灭了五百多名鬼子。

“六十一联队还剩下一个大队的兵力了。留在昌平的六十二联队的那两个大队很快就要动了。特务营和荣三团现在到什么位置了？”高兴之余，沈修文连忙问道。

“特务营和荣三团今天凌晨就已经动了。刚刚收到他们的电报，他们已经前进到白羊沟了，离马池口还不到二十公里。另外，负责接应的补充一团的两个营也已经前出1390高地。”乔榛拿着一份通讯参谋刚刚送进来的电报递给沈修文道。

“好！提醒一下滕东林，让他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鬼子随时可能在德胜口方向发动突然大规模的攻击。另外，也告诉程德安，让他小心点，别打了一次胜仗又要翘尾巴。我们现在把六十一联队打痛、打残了。除非鬼子放弃进攻南口，不然六十二联队迟早要动，但是我们还不能确切判断他们到底增援到哪个方向。两个方向都要做好准备。”

“师长，你事先的判断还是对的。鬼子已经在龙虎台丢了差不多两个大队的兵力，他们没有这么笨，再把部队填进来。再说了现在我估计铃木重康的压力也肯定不小，攻占了德胜口就可以直接向南口和居庸关同时发起进攻。我看他们一定会把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和先前佯攻的那个大队会合，全力向德胜口发起进攻。”乔榛摘下眼镜，一边擦着一边说道。一夜没合眼的他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嗯。”沈修文点了点头：“再告诉彭辉和周苏平，让他们一定要注意隐蔽，在没有对昌平发起进攻之前，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好的。”乔榛戴上眼镜，亲自将沈修文的…命令传达下去。

发了一大通脾气，回到临时指挥部逐渐冷静下来的铃木重康，咬牙切齿地对参谋长小野伸二命令道：“向驻屯军司令部再次请求航空兵战术指导。命令栗原立行迅速向德胜口开进，明天正午以前必须拿下德胜口。”

“哈伊！”小野伸二领命的同时，苦涩地看了一眼神情萎靡的铃木重康，经历了重大失利的旅团长终于要启动第二套进攻计划了。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鬼子在龙虎台上的炮火肆虐一直没有停息，中午过后，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四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对龙虎台以及南口进行了猛烈的轰炸。虽然设置娘娘庙后面的两门高射炮进行反击，但是很快就被鬼子的战斗机摧毁。要不是俞峰的炮兵阵地转移及时，也难免受到池鱼之灾。不过，整个南口镇陷入了一片火海，就连沈修文的指挥部也被炸塌了一半。

“师座，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动了。他们是从北门出去的，肯定是向德胜口方向增援。”沈醉拿着电报兴冲冲地跑进防空洞。

“好。命令即刻命令特务营、荣三团、补充一团迅速到达指定位置。今晚下半夜必须打响突袭昌平的战斗。”沈修文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命令道。

十一月八日晚九点，特务营利用夜色的掩护秘密到达昌平城南的马池口镇外。马池口是连接北平和昌平之间公路沿线的一个小镇，离昌平县城不过两公里。虽说是个小镇，但也不过三四十户人家。

“营长，马池口被鬼子占了，不见一个老百姓，房子也大部分被鬼子烧光了。他们修了一个据点，估计有一个小队的鬼子。”作为大部队的前锋，一连长唐诚亲自带着尖兵排在前面开路。抵近对马池口进行侦察后，带着一脸愤慨跑回来向彭辉报告道。

不论是特务营要奇袭昌平，还是荣三团要在北沙河北岸阻击鬼子的援军，都必须要经过马池口这个小镇。而且今天下半夜战斗就要打响，想绕过去肯定是不现实了。

“把这些鬼子都给我收拾了，记住绝不能开一枪。这里离昌平很近，枪声一响就会惊动昌平的鬼子。”彭辉皱着眉头命令道。

“是。我一定把这些小鬼子的狗头全部割下来。”亲眼目睹残垣断壁的镇子和扔在镇外小河沟里来不及掩埋的中国人的尸体的唐诚咬牙切齿道。

唐诚亲自带着全营最精锐的尖刀排慢慢地马池口。黑暗中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声，那是无家可归的野狗。为了修建这个据点，鬼子强行拆迁马池口，镇里有几十口不肯就范的中国人惨遭杀害，其余的百姓被赶走，村内几十间房屋全被鬼子一把火烧光。

“暴行！鬼子的暴行！老子一定要杀光这些鬼子！”看到镇内的惨状，唐诚的心里暗骂着。

据点外面，两名放哨的鬼子正坐在那里聊天。

“山口君，听说旅团长在南口进攻不顺，六十一联队伤亡惨重，我的一个同乡也阵亡了。也不知道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我们能不能安全地回家？”其中一名鬼子叹了口气说道。

另外一名鬼子说：“放心吧，小林君。至少我们这里没有支那军，我想我们应该能安全回家，我也想早点回家。”

躲藏在暗处，粗通几句日语的唐诚听到，不由心里想：“快了！很快你们回家的愿望就会得以实现了。”

其中一名鬼子站起来说：“我去撒泡尿。”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公路边上开始给农田施肥。唐林决定奖励这个幸苦施肥的鬼子先回家，他从后面钻出来，一把捂住这名鬼子的嘴巴，手里的匕首从鬼子肋骨的间隙中刺入。鬼子被捂住嘴巴，他喊不出声音，只呜咽了两声就回了日本老家。

另外一名鬼子还坐在岗哨中想家，他听到声音，说了句：“山口君你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他的脖子划过，他只听到一声好像皮革被刺破的声音，颈动脉和气管被割断，一道血箭喷在范青脸上，这名鬼子挣扎两下就变成一具抽搐的尸体。

“进去！”唐诚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虽然只有九点多，但据点内的鬼子都已经呼呼大睡了，根本没有预料到危险。杀神一样的特务营尖刀排的战士闯入鬼子兵营内，这些还在睡梦中的鬼子已经听到天照大神的召唤。

唐诚轻轻推开一间房间的房门，里面六名鬼子睡得像死猪一样。他现在所要做的是只简单的重复一个动作：捂住鬼子的嘴巴，把尖刺扎入鬼子心脏。很快，房间内的六名鬼子就全部变成尸体。

其他的官兵们也在别的房间动手，一个个鬼子在睡梦中被天照大神召了回去。其中，有一名半夜起来解手的鬼子，被在门外警戒的士兵直接用飞刀一刀命中咽喉。

对其中一间房间动手的时候，那名士兵没能打开房门，估计是里面反锁了。

唐诚做了个手势，低声道：“先干掉别的房间的鬼子！”

二十分钟之内，据点内的五十多名鬼子全部被送回老家。最后那间反锁的房间，是鬼子小队长的房间。唐诚决定亲手送鬼子小队长回家。

猛然一脚踹开房门，冲入房间内的时候，鬼子小队长刚刚被惊醒过来。小队长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八嘎”，伸手摸到藏在枕头底下的王八盒子，就被冲到床前的唐诚一刀抹了脖子，挣扎了几下就如愿以偿见到了天照大神。

三挺歪把子机枪、三支掷弹筒、三十二支三八式步枪、十七支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五把指挥刀、五千多发6.5毫米子弹、一千多发8毫米手枪弹、两百多枚91式手雷和六十枚掷弹筒专用榴弹成为特务营的战利品。

“营长，这些武器该怎么办？”唐诚道。

全部美式装备的特务营哪看得上这些鬼子的装备，刚刚进入镇子的彭辉道：“把歪把子、掷弹筒还有手雷交给后面荣三团的弟兄们，打阻击的时候可以废物利用。另外的那些也不能让鬼子重新捡回去再杀我们中国人，挖个坑，全埋了。另外再好好布置一下！把鬼子尸体的衣服全部扒下来！尸体吊在外面树上！脑袋砍下来，堆成一个金字塔，把子弹和几颗手榴弹放进去。还有，让胡秀才写上几个日本字，弄个牌子插上去，！”

胡秀才是特务营的日语教员胡志平，是沈修文专门招来教特务营的官兵说日本话的。不过，这个胡志平看似文弱，但是由于父母当初都死于鬼子的轰炸下，让他这个文弱书生也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务营成员之一。

牌子弄过来了，胡志平蘸着旁边鬼子的血在上面写上了：“誓杀日本天皇！”时间还比较充裕，鬼子的无头尸体被扒得赤条条的，被吊在据点里面的屋梁上。人头堆成的金字塔堆放在据点内的院子里，里面放置了一千多发子弹和用六颗美制防御性手雷做出的诡雷。最后，胡秀才把那个用鬼子的血写的木牌插在人头金字塔上面。

午夜十二点，在后面的跟进的荣三团悄悄地经过马池口到北沙河北岸布防的时候，特务营悄悄地摸到了昌平城下。

在指定的接头地点，先行潜入昌平县城的沈醉手下的特别行动组组长万志祥早已等候在那里了。万志祥原本是特务处上海站的特工，当初攻打驻上海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时，就是这个万志祥带着特务营从下水道进入虹口公园对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发起突然袭击。上海沦陷后，作为特务处上海站的成员，万志祥在上海执行秘密暗杀、破坏任务。后来身份暴露撤回南京后，被沈醉从特务处挖了过来。这个万志祥很能干，如今已是沈醉的得力助手。

当彭辉见到万志祥的时候，万志祥颇为狼狈，满身污泥不说，浑身还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

“老万，你怎么搞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彭辉不由捏着鼻子道。

万志祥却丝毫不在意，一脸兴奋道：“我的人今天在城南发现了一个排水沟，直通城外，那里可是比直接从城墙上过去安全多了。”

“老万，我看你是钻下水沟钻出瘾来了。今天你还要带咱们弟兄钻一次下水沟呀！”万志祥和特务营也都是老熟人了，跟在彭辉身边的唐诚忍不住打趣道。

唐诚的话倒是说的万志祥有些尴尬。

彭辉朝唐诚眼睛一瞪，训斥道：“说什么呢！老万这也是为了弟兄们的安全，你小子不感谢，反而还要说风凉话。真是混帐！”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自己弟兄，开个玩笑，没事！”万志祥连忙摆手笑道。接着，他又正色道：“虽然今天中午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已经离开了。不过，鬼子对昌平的防范依旧很严。四个城门，每个都有一个工兵小队的鬼子带着保安团的一个连把守。宪兵队驻守在司令部。另外，火车站鬼子把守的最严，整个辎重大队外加一个六十二联队留下来中队都集中在那里。”

听了万志祥的情况介绍后，彭辉皱着眉头道：“我们这次奇袭昌平的目的就是要端掉鬼子存储在昌平火车站的物资，延迟鬼子的进攻步伐。城南的排水沟只能小部队潜伏进去，大部队进城，看来还不太容易。”接着，又问道：“对了，城内那个汉奸保安团的战斗力怎么样？”

“这个保安团其实就是原来由西北军残部组织的所谓察北抗日义勇军的一个团，后来鬼子占领察北，这个所谓的察北抗日义勇军也被打散了。这个团的残部在团长王永贵的带领下投靠了鬼子当了汉奸。平时欺压欺压老百姓还可以，要论战斗力唐连长的一个连就能把他们全解决喽。”万志祥一脸不屑地说道。

彭辉微微沉吟了一下：“既然每个城门口还有一个连的保安团协助鬼子把守，能不能先控制住这些汉奸，然后再解决那一个小队的鬼子就容易多了。一旦得手，立即打开城门，大部队进城。”

万志祥想了想，点头道：“我看行。我的人这段时间也接触了一些保安团的官兵，他们当汉奸也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而且保安团长王永贵的住处我知道，这小子平时就住在城西一个*子的家里。只要控制住了王永贵，逼他下令保安团缴械。”

“就这么办。事不宜迟，马上开始行动。”彭辉点头道。

“营长，还是让我带尖刀排随老万进城吧。两个小时后，保证把城南的大门给打开。”一旁的唐诚连忙主动请缨道。

“你小子不是不愿意跟着老万钻下水道嘛，还是让二连长带队。”彭辉转头看了唐诚一眼道。

“别，营长，您可千万别。我刚才不过是跟老万开个玩笑。”唐诚一听连忙哀求道，接着又冲着万志祥低声下气道：“老万，咱们兄弟之间开个玩笑，你可千万被往心里去啊。”

彭辉和万志祥见唐诚这个模样，不由同时笑了起来。

“行了，还是让你去。不过还是注意一点，不要轻易轻易开枪惊动鬼子。两点以前必须占领城南的大门，点火为号。”自从毛本浩调到警卫营当营长后，唐诚就是彭辉最得力的手下，自己不能亲自带队，彭辉当然会让唐诚带队。

“是，保证完成任务。”唐诚连忙欣喜地立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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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五章奇袭昌平（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奇袭昌平（中）

万志祥所说的通往城外的排水沟就在城南从城墙底下通往城外护城河的一条污水管道，由于天冷缺水干旱护城河早已干涸，管道的出口裸露在河床上。

唐诚和尖刀排趁着夜色的掩护在万志祥的带领下，通过这条又脏又臭，底部满是淤泥的污水沟，进入了城内。出口是靠着城墙的排水沟，爬在第一个的万志祥爬出来之后，吹了一记口哨，正对着出口的一个小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左右的情况，一边招呼随同万志祥一起爬出来的尖刀排进门。

“我们的人，快点进屋。”万志祥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唐诚打了一个招呼。

五分钟不到，身手矫健的尖刀排所有四十二名成员迅速通过排水沟，进入小院。

“老万真有你的，准备的这么周密。”唐诚一边脱下身上满是污泥的军装，换上随身带来的从鬼子死尸上剥下来的日军军装，一边赞叹道。

“今天手下人发现了这个通往城外的排水沟后，我立即把这个小院给租了下来。好在自从鬼子进城以后，这里的很多老百姓都逃难去了，这套小院正好空着。”万志祥嘿嘿笑道，接着又道：“唐连长，待会行动的时候，把我们也带上吧。我的人虽然没有你们特务营骁勇善战，但是这城内的地形熟悉，搞暗杀也都是好手。”

换上一身中尉军服的唐诚笑着拍了拍万志祥的肩膀笑道：“老万，你帮了我们特务营这么大的忙，你说我能不答应嘛。行，一起行动。”说着，唐诚看了看还正在七手八脚换着鬼子军装的尖刀排的官兵，皱着眉头催道：“时间紧迫，动作都麻利点。”

凌晨一点，夜深人静，宵禁的昌平县城内更是静的可怕，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声和几声猫叫还有更夫的打更声。

城西甜水井胡同外，突然出现一队四五十人的日军队伍，不过仔细一看，这队日军跟平时的日本兵不同，手中拿的并不是以往经常见到的刺刀雪亮的三八大盖，而是背着一支普通人根本就不认识的冲锋枪，每个人的手中还拿着一支盒子炮。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日军少尉军服的万志祥，指了指胡同口的一套四合院低声对身旁的唐诚道：“这里就是原先昌平最红的ji女小桃红的住处，王永贵平时就住在这里。看到没有，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院子里还有两个。王永贵平时回来，身边就带着四名护卫。”

“忘了祖宗的东西，认了鬼子当干爹，倒是活的舒坦。”唐诚低声骂了一句，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接着大摇大摆的朝门口走去。

“谁？”门口站岗的两名原本倚在门框上打盹的保安团的士兵看到有人过来，连忙举起枪问道。同时迅速地拉上枪栓。

“八嘎！”唐诚厉声喝道。只会简单两句日语日常用语的唐诚，这声八嘎倒是喊得有模有样。保安团士兵眯着眼睛一看，走过来的是一队皇军，领头的还是两名军官，连忙放下手中的枪，点头哈腰道：“太君，原来是太君啊。”

“王永贵的，在不在？”唐诚故意学着鬼子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

“在，在。我们王团长就住在这里。不知道太君找王团长什么的干活？”其中一名士兵回答的同时，陪着一脸谄媚的笑容问道。

“八嘎！”唐诚眼睛一瞪，厉声道：“紧急事情，开门，快快的。”

太君发火了，那名站岗的小兵哪敢问呀，忙不迭的弯腰道：“是，是。”旁边另一位机灵的连忙转身敲门。

“什么事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院子内一名睡眼朦胧的士兵没好声气地对敲门的士兵问道。

“太君，是太君找团长来了，快点……”还未等这名士兵回答完，唐诚早就一把推开了大门。身后跟着的几名尖刀排的官兵，一个箭步上前，控制住了这三名士兵，其中一个窜进院内将刚刚从门后站起来的最后一名保安团士兵的嘴堵住，一把阴森森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唐诚摆了摆手阻止了手下想一刀结果这四名王永贵的手下性命的动作，朝刚才和自己说话的那名士兵问道：“王永贵住在那间房间？”

这名士兵这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并不是太君，都是中国人。这名士兵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唐诚，抬起手朝院内正房靠东面的一间房间指了指。

“都捆起来，嘴巴堵住。”唐诚说着，一挥手带着几名士兵朝正房摸去。

汉奸纵然可恨，但是除了首恶外，很多人也都是为了生活所迫。后世在日资企业打过工的沈修文纵然痛恨汉奸，但是对这段历史时期出现的数十万的伪军，多多少少还是保留一些同情，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很多人和后世的他一样，都是为了生存才为日本人服务的。总不能把后世那些在日资企业打工的人都归类于汉奸吧。他打心眼里反感后世的电视剧中那些自以为是抗日的部队，鬼子来了丢下老百姓就逃，当鬼子杀了老百姓，烧了村子，大喊两声：“**你八辈子祖宗。”回去之后杀了几名可能同样是穷苦人出身，可能是为了生活所迫或者被抓了壮丁的伪军算是报仇了事。

尽管这时候的汉奸还并不是很多，所谓的皇协军也没有大规模的出现。不过，在沈修文这种对鬼子毫不留情，汉奸只诛首恶的思想的影响下。唐诚也没有对这几名保安团的士兵痛下杀手。

用匕首挑开正房的房门，潜入房中，其中一名士兵正要朝挂着布帘的东屋冲进去的时候，唐诚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只见里面伸出一个枪口将布帘轻轻地撩起，这时唐诚一把抓住伸出来的枪口，手掌牢牢地卡住手枪的套筒，让他无法击发，用力一拽，把里面那个直赤luo着上身的男子一把拽了出来。

“啊！”随之房间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两分钟后，房间里的油灯点亮，唐诚大刺刺的坐在床沿上，一个半裸的女人反绑着，口中塞着一个绣花肚兜，跪在床上瑟瑟发抖。刚才那名被唐诚从屋内拽出来的男子此时也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一只臭袜子。

“跪下。”身后打扮成鬼子士兵的尖刀排队员用力一推，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唐诚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士兵拿掉男子口中的臭袜子。

“你就是王永贵？”唐诚笑眯眯地问道，接着转身看了看那个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的那个昌平县城中的头牌小桃红，道：“忘了祖宗的日子倒是过的挺舒坦的嘛，还有这么漂亮一个*子伺候着。”

王永贵大口吸了两口气，缓过气来以后，打量了一番穿着还带着血渍的鬼子军装的唐诚，倒是一脸光棍道：“我就是王永贵，不知道阁下是哪路英雄？”

“王永贵，现在是我再问你，还轮不到你发问。我只问一句话，想死还是想活？”唐诚脸一沉道。

王永贵看着唐诚，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自从投靠了日本人，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这位英雄你也不用玩我了，要杀要剐请随意。我只是恳求英雄放了床上的女子，她也是个可怜人，没干过什么坏事。”

王永贵的话倒是让唐诚一愣，原本他还以为汉奸都是软骨头，没想到这个王永贵居然还有几分胆色，根本就不怕死。看了看在床上拼命挣扎，流着眼泪的小桃花，有些诧异道：“你小子倒是挺有情有义的嘛，既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为什么还要认日本人当干爹，做汉奸。”

王永贵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说出来，英雄可能不信，如果不是为了我手下四百多名弟兄留一条活路，我王永贵打死也不会当这个汉奸。”

“哼！出卖祖宗，当汉奸，我看你还有理由了你。现在我让你的部队全部放下武器你干不干？”唐诚冷哼了一声道。

跪在地上的王永贵一听，连忙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唐诚，道：“英雄，你们是？”

“我老实告诉你，我们是国军荣誉第一师的，今天来就是要端了铃木重康这个老鬼子的老窝。我今天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命令你的部队配合我们干掉守城门的鬼子，打开城门，放大部队进城。要不然……”说着，唐诚用自己手里的枪顶住王永贵的脑门：“你既然当了汉奸，那就是罪有应得。”

“国军？荣誉第一师？”王永贵一听顿时想从地上站起来，但是身后的士兵牢牢把他按住，让他动弹不得。不过王永贵依旧一脸惊喜道：“这位兄弟，不瞒你说，我们原来也是抗日的，我们是察北抗日义勇军，我们……”

“你们他娘的都当汉奸了，还抗日？别他娘的在你们的脸上贴金了。谁不知道你们所谓察北抗日义勇军的底细。少他娘的废话，我只问你一句，放不放下武器？”唐诚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放下武器，我们一定放下武器。”王永贵的脸一红，接着忙不迭地说道。

十分钟以后，王永贵穿上了他一身西北军的蓝色上校军装，唐诚让士兵在他军装内的腰间绑了一颗木柄手榴弹，导火线上缠了一根线从袖子里出来，唐诚拎着这根线，警告道：“没办法，我还不能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耍花样。”

“明白，明白。放心，我绝对不会耍花样的。”王永贵连连点头道。

凌晨一点半，唐诚带着王永贵出现在南门城楼附近，王永贵指着城门口旁边的一个院子道：“鬼子都在这个院子里。一般城门口有两个鬼子，城楼上还有两个。我的人一个排一班守在城墙和城门口。”

唐诚一听倒是有些犯难，城楼上面下面都有鬼子，而且王永贵的人也分布在城楼上下，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鬼子。只要枪声一响，一旦让鬼子反应过来，不但城外的部队进不来，而且自己带着这个尖刀排还有万志祥的人恐怕都要丧生在这昌平城中。

唐诚咬了咬牙，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部下做好准备，推了推王永贵朝城门口走去。

“什么人？”保安团的士兵率先发现走过来的一队人，连忙举着枪喊道。

“混蛋，连老子都认不出来了。皇军来查哨来了。”王永贵连忙回答道。

“原来是团座。呦，皇军也来了。”领头的一名排长看清来人后，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上来。

王永贵不露声色命令道：“叫弟兄们都集合。”

排长稍稍一愣，不过还是连忙点了点头，应道：“是。”转身去传达命令。

唐诚使了个眼色，一队由尖刀排排长带领向鬼子住的那个院子摸过去，另外一队呈包围队形慢慢向城门口围去。

随着城门口保安团士兵的集合，带队的两名鬼子感到奇怪，端着枪跑过来：“呐尼？”不过当他们看到王永贵身边站着一名中尉，本能地想立正敬礼。这时，两名已经摸到这两名鬼子身后的士兵一人捂住一个鬼子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迅速在鬼子的脖子上一滑拉，一股热血飙去，这两名鬼子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在地上抽搐着。

刚刚集合完毕的保安团士兵都吓了一大跳，他们还没见过有皇军杀自己的。一个个都愣住了。此刻，王永贵连忙低声喊道：“弟兄们都被动，自己人都是自己人，他们是国军。现在听我的命令，全部都放下武器。”

呆若木鸡的保安团士兵们稍稍一迟疑，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一个士兵由于害怕，枪一不小心直接落在地上，急得王永贵连忙低声道：“轻点，都他**的给我轻点。”

与此同时，又有两名尖刀排的士兵拿着匕首轻手轻脚地朝城楼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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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六章奇袭昌平（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奇袭昌平（下）

随着两名战士用匕首顺利的解决了城楼上的两名鬼子后，唐诚的总算是放了下来。万志祥的人看守放下武器的保安团的士兵，迅速带人扑向负责守城门的工兵小队住的院子。

他们打开一间间房间的房门，把里面正在蒙头大睡的鬼子一个个送去见了天照大神。唐诚带着一名战士摸进第一间房间，他捂住睡得死猪一样的一名鬼子的嘴巴，利刃从鬼子的第三根肋骨刺入，刺穿鬼子的心脏。这名鬼子只挣扎了两下就被天照大神拉回到自己的怀抱里。另外一名战士也轻松解决了一个鬼子，又把手伸向第二个鬼子。唐诚机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连干掉六名鬼子。当他的手伸向第七名鬼子的时候，那个家伙刚好从睡梦中醒来。但是，鬼子是没有机会报警了，唐诚的手一扬，匕首脱手而出，准确刺入鬼子的咽喉。

其他的官兵们摸进房间内消灭一个个敌人，在此期间，只有一名半夜起来解手的鬼子让一名士兵吓了一跳，幸好被刚刚跑进来准备帮忙的万志祥发现，手中的短刀及时扔出，未等这名鬼子喊出声来，短刀就已经插进了他的脖子。“咯，咯。”两声便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目睹这一切的唐诚狠狠地瞪了那名士兵一眼之后，跑过来拍了拍万志祥的肩膀低声道：“老万，有两下子，谢了。”

万志祥一边拔出插着鬼子脖子上的短刀，一边不无得意地笑了笑道：“想当年我老万也是一把好手，要不咱们比比？”

“比比就比比。”唐诚会心一笑，两人同时窜进一个房间。“噗，噗，噗”房间内传来几声匕首刺入人体的声音，几声闷哼之后，两人拎着血淋淋的匕首出现在房门口。

“三比三，平手。”

从到达城门口开始，到解决了一个工兵小队的鬼子一共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在缴获的武器中除了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三支掷弹筒外，居然还有两门崭新的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

一个连的保安团官兵连同王永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群穿着皇军军装的人，轻易地就把一个小队的皇军就这么容易的干掉了。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忍不住呕吐起来。

把已经缴械的保安团官兵关进屋子。

“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要进城了，待会打起来枪弹不长眼，暂时先委屈一下你们。当消灭了城内的鬼子到时再放你们出来。”说着，浑身沾满血迹的唐诚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厉声道：“不过，我警告你们，以后如果再敢当汉奸，做祸害老百姓、出卖祖宗的事，那些小鬼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早就吓坏了的保安团的官兵们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放下武器，一边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道：“再也不敢了，谢谢长官饶命。”

“把他们都锁起来，留下两个人看守。打开城门，发信号。”

城头上亮起火把，吊桥被放下，城门打开。埋伏在城外的彭辉看到城头的火光，一声令下：“进城。”

正当唐诚退出关押保安团官兵的屋子时，王永贵突然站起来道：“长官，让我一块儿跟着您吧。城里还有我们保安团三个连的弟兄，只要我喊话他们一定会放下武器的。”

正因为王永贵一直表现得很配合，唐诚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就跟着吧。”同时命令自己身边的一名士兵：“他，我就交给你了，保护好他，但也不能让他跑了。”

城外的特务营官兵从城门打开的南城很快就冲进来城内，在早已埋伏在城内的特工的指引下，直接扑向城内两个鬼子的驻地——昌平县政府和昌平火车站。

“敌袭，敌袭。”大部队的进城，很快就惊动了城内的鬼子。另外驻守在三个城门口的保安团和鬼子们慌作一团。

县政府内的鬼子宪兵队一边向龙虎台下的混成第十一旅团指挥部求援，一边组织迅速地组织防御。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特务营的官兵们从四周的围墙上纷纷翻入县政府大院，在三八大盖和汤姆森冲锋枪以及迦兰德步枪的对抗中无疑是一边倒的局面，等到鬼子们想往外冲，三挺勃朗宁轻机枪已经死死地封锁住了大门。

最激烈的战斗在火车站展开，那里驻守在混成第十一旅团的一个辎重大队和六十二联队的一个步兵中队足有八百多人。

虽然人数只有五百的辎重兵大队的战斗力有限，但是一个步兵中队的实力是不同小觑的。火车站内的鬼子反应很快，城内的枪声一响起，就迅速地占据了火车站内的建筑物。车站内停靠的火车以及堆场上堆积如山的都是用于进攻平绥线的战略物资。

“哒哒哒……”当特务营的官兵出现在火车站大门时，车站内建筑物中的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机枪齐吐火舌。冲在最前面的特务营的士兵瞬间有十几名倒了下来。

躲到后面的鬼子掷弹兵连续发射出数枚榴弹，准确落在冲过来的人群中炸开，火球从大街上腾起，几百片的预制碎片四处横飞，正在冲锋的六名官兵倒在血泊中。

“隐蔽，隐蔽。”彭辉躲在街角一个拐角处，一边大声喊着隐蔽，一边命令道：“把机炮连调上来，压制鬼子的火力。”

随后跟进的特务营机炮连的六门零六迫击炮，六门M2迅速抢占阵地向车站内压制射击。

首当其冲的是鬼子的掷弹筒，在几轮迫击炮的打击下，顿时哑了火了。M2集中火力压制建筑物的鬼子机枪。但是由于鬼子躲在结构坚固的车站仓库内，一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迫击炮，给我集中火力，炸掉鬼子这些物资。”彭辉指着车站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大声命令道。奇袭昌平不在于消灭多少鬼子，主要就是要摧毁囤积在昌平的这些战略物资。

六门六零迫击炮掉转炮口一同向车站内的物资发射。炮火瞬间点燃了这些物资，躲在仓库内的鬼子，嚎叫着奔出来救火。这些跑出来救火的鬼子全都暴露在M2恐怖的火力之下，一声声的惨叫，接二连三地倒下。但是还有源源不断的鬼子拿着水桶、拖把和水龙从仓库中跑出来。

这一幕让彭辉奇怪的同时，马上醒悟过来，车站内既然是囤积进攻平绥线的战略物资，除了粮食被服以外，必定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和油料。

“集中火力，给我炸！”

不过，作为平绥线上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站，昌平火车的规模还是很大，除了堆场上是物资以外，还有七八个大仓库，仅仅靠六门迫击炮的火力明显不够。

“营长，三个城门口的鬼子增援上来。”唐诚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报告道。

“这还用报告吗？你带着一连给我挡住这些鬼子。让这些鬼子会合麻烦就大了。”彭辉瞪着眼睛大声道。

“是。”唐诚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准备带着一连去阻击从三个城门方向增援过来的鬼子的工兵大队。不过，刚刚等他转过身子，又听到彭辉喊住了他：“回来。把你们尖刀排缴获的那两门鬼子的迫击炮也调上来。”

时间紧迫，两个小时内必须解决战斗，不然驻守在回龙观地区的第五师团还有南口以及德胜口的混成第十一旅团随时可能增援到位。

这时三个工兵中队近三百多名鬼子裹挟着另外三个连的保安团官兵已经从三面涌到车站外围的大街上增援过来。

鬼子让保安团冲在前头，自己则龟缩在后面。唐诚的特务营一连此时也已经占据了大街两旁的几栋房子严阵以待。看着在后面鬼子的不断催促向，端着枪战战兢兢的前进的穿着蓝色军服的保安团官兵，唐诚小声对一起跟过来的王永贵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弟兄？”

王永贵点了点头，接着恨恨地说道：“小鬼子这是逼着我的弟兄当盾牌。”

紧接着连忙哀求道：“唐长官，让弟兄们先不要开枪，让我先喊话。我们这些弟兄没有一个是想当铁杆汉奸的。”

“让你的弟兄都散了，要不然跟小鬼子一起回老家。”

“是，是。”王永贵也不含糊，一边应道，一边不顾下面的枪口往窗口处一站，朝着大街上大声喊道：“弟兄们，是国军打来了。不要给鬼子卖命了，快点跑啊！”

大街上的保安团的士兵们一听，是团长王永贵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同时停住了脚步。

“是国军打进来了？团长，是团长的声音。”有几个眼尖的，接着车站内的火光，发现了正站在一栋两层房屋窗口拼命朝他们挥着手的王永贵。

“是团长，团长在那儿呢。”

后面的鬼子听不懂中国话，看到前面的保安团的官兵停下了脚步，大声催促道：“八嘎！快快的，快快。”

“快跑，快跑啊！再不跑，国军弟兄就要开枪了。”站在窗口的王永贵拼命地喊道。

这时跟在后面情知不妙的鬼子也发现了站在窗口处喊话的王永贵。

“八嘎！射击。”鬼子的工兵大队长一声令下。

“叭，叭，叭”一阵三八大盖的枪声，王永贵闷哼一声，捂着手臂倒了下来。

“开火！”唐诚大喊一声，手中的冲锋枪率先开火。大街两旁的几栋房子中**无数的火舌，向队伍后面的鬼子射去。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撂倒了几个保安团的士兵。

“弟兄们，鬼子向团长开枪了，不跟鬼子卖命了，快跑。”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挥舞着手中的驳壳枪大声喊道。

近三百名保安团官兵顿时鸟兽散，纷纷向街道两侧的小胡同窜去。有的甚至直接扔掉手中的枪，举着双手向特务营这一边跑过来。

“八嘎。”鬼子一边隐蔽的同时，一边连连击毙四处逃窜的保安团的官兵。

躲在窗子后头正在接受包扎的王永贵看到这一幕，不由再次跳起来，大吼道：“弟兄们，跟小鬼子干了。”

“对，跟鬼子干了。”正在逃窜隐蔽的保安团听到王永贵的喊声，不少人停下脚步，调转枪口向纷纷隐蔽在街道两侧的鬼子开火。

正当昌平县城的战火如火如荼的时刻，南口镇外的铃木重康也是焦头烂额。南口离昌平不过十公里，昌平城内的枪炮声在夜深人静的凌晨未等鬼子的求援电报发到，早已第一时间传到了南口。

昌平城内存储着大量的物资，这也是铃木重康迟迟不愿意启动第二套作战计划，把六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调出城的最大原因。他万万没想到，刚刚启动第二套作战计划，他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特别是接到求援电报，支那军精锐部队奇袭昌平，已经冲进了城内。一旦这些存储在昌平火车站的战略物资有失，那他的责任绝对不是在规定时间内攻不下南口这么简单。大惊之下的铃木重康立即命令部队回城增援。

但是，这时龙虎台阵地上的守军却在昌平打响的一刹那向山下的日军进攻部队发起来反击。就连他们之前从未动用过的炮兵，对六十一联队的九二步兵炮阵地发起了突然袭击。

“命令战车大队，六十二联队迅速增援昌平，向驻屯军司令部求援，请求第五师团增援昌平。”被缠住无法增援的铃木重康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

接到铃木重康求援电报的香月清司也大惊失色，已经顾不得再去训斥铃木重康的无能的，立即命令驻地离昌平最近的第五师团第九旅团增援昌平。

第五师团的第九旅团就是当初在松江保卫战中跟当时的独立二十旅交过手的国岐支队。此时的国岐支队在第五师团调到北平时候已经归建。旅团长国崎登在接到命令后，迅速派出第十一联队的一个大队，乘坐卡车和摩托车迅速增援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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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七章重创第五师团（一）

第二百三十七章重创第五师团（一）

“旅团长，德胜口六十二联队同样遭到支那军的反攻。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的增援部队在北沙河遭到支那军的阻击，北沙河大桥被炸毁。”就在铃木重康想拼命摆脱中国军队的纠缠，回援昌平的时候。参谋长小野伸二又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铃木重康抓过小野伸二手中的两份电文，仔细看了一下：“八嘎！”狂怒的把电文撕了个粉碎，“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摆脱支那军，回援昌平。”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在付出了一辆战车、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伤亡一百多名士兵的代价，六十一联队残部的两个中队以及战车大队在重炮大队的掩护下，总算摆脱了中国军队的纠缠，回援昌平。

昌平城内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而且大部分都是从火车站所在地的城北方向传来的。让铃木重康心急如焚，不断命令部队加快速度。

就在前进到离昌平还不到五公里的时候，突然从昌平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什么情况？”装甲指挥车中铃木重康连忙命令停车，跳下车一看，城北方向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爆炸声连绵不绝，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半边。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在急行军的回援部队的官兵不由自主地都停下了脚步，就连在前面开路战车大队也停了下来。

看着城北方向的熊熊火光，铃木重康突然一阵晕眩，要不是一旁的小野伸二及时扶住，肯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失魂落魄的铃木重康喃喃自语着。

“阁下，旅团长阁下！”小野伸二见状，连忙摇着铃木重康的身体喊道。

一阵冷风吹来，铃木重康一个激灵，这才清醒过来。看着冲天的火光，他的眼神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前进，全速前进！一定消灭城内支那军。”铃木重康用力甩开扶着自己的小野伸二，拔出指挥刀挥舞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城内的物资全完了，如果还不能消灭奇袭昌平的支那军，那自己只有剖腹谢罪了。

“前进，全速前进。”这时原本都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的基层军官们大声嗷嗷嚎叫着，不断催促着士兵向昌平进发。

持续的迫击炮击终于击穿了其中一个仓库的顶部，“轰”的一声，突然一声巨响，仓库象纸糊了一样瞬间分解，一个巨大的火球腾起。火球中“咚咚”不断的有油桶飞向天空。离车站大门还有两百多米的彭辉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刚才被迫击炮弹击穿顶部的那个仓库正好是鬼子的油料仓库，爆炸同时波及到了左右两边的两座仓库，气浪一下子将这两座仓库瞬间夷为平地。其中一座刚才还想一只火刺猬一样向外吐出火舌的仓库彻底消失了，在轰鸣中的爆炸声中，隐隐传来鬼子的哀号声。

这一幕让刚才还苦于无法突进车站特务营的官兵包括彭辉在内目瞪口呆，还未当他们反应过来，突然眼前火光一闪，一次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传来。“劈哩叭啦”，一阵弹片满天飞。原本还在向车站进攻的特务营的官兵本能地卧倒，一连串的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油料仓库爆炸引起的大火波及到了最里面的弹药仓库。引起了更加猛烈的爆炸，连绵不断的爆炸和劈哩叭啦乱舞的弹片是殉爆的炮弹和子弹。数以千计的炮弹和数以十万计的子弹殉爆的威力惊人，驻守在里面的鬼子自然首当其冲，同时也殃及到了离车站足有两百米的特务营的官兵，被震塌的房子和飞舞的弹片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呸，呸。”身上盖了一身土的彭辉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着刚才爆炸时自己还张大着嘴巴冲在嘴里的土。整个车站，乃至整个城北都弥漫在一片硝烟和尘土中。刚才还非常激烈的枪声，一下子减弱下来。

“冲进去，剿灭残敌。”随着彭辉一声大喊，特务营的官兵向中了头彩一样，向车站内冲进去。

等到特务营的官兵冲进车站不由全都愣住了，整个车站内象修罗地狱一样，尸体、残肢、人体的碎片满地都是，到处是一片废墟中、残垣断壁间，甚至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到处传来瘆人的哀号声。

算上之前被特务营消灭的，爆炸前车站内最起码还有将近六百多名鬼子，在这两次大爆炸中基本上全部被报销了，残存的那些也都失去了战斗力。

“都愣着干嘛，老规矩一个不留。迅速统计伤亡情况，打扫战场。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随着彭辉的一声厉喝，官兵们这才醒悟过来。迅速打扫战场，对还在惨叫的鬼子伤员，毫不留情地给他们一枪。

唐诚率领的一连在战时反正的保安团官兵的协助下，也肃清了从三个城门增援过来的近两百名工兵大队的鬼子。

不过，在万志祥带领着他二十多名手下在围剿从县政府里逃窜出来的十几名宪兵队的鬼子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在击毙了大部分的鬼子后，有五名鬼子窜进了一户人家，并且劫持了这家所有的人。

鬼子曹长抽出指挥刀，架在一名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脖子上，用生硬的中文对院子外的万志祥等人吼道：“外面的支那人，你们地攻进来，我们杀了他们一家！”

那户人家六人都被鬼子捆起来，其他四名鬼子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对准这些可怜的人。

“**，鬼子居然用这一招对付我们！真他**的卑鄙！队长，咱们该怎么办？”其中一名队员愤愤的说道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冲！冲进去，干掉这些鬼子，不能有妇人之仁！”万志祥朝敞开的院门往里面看了一眼，下了命令道。说完，他转过头去，冷峻的脸上似乎隐藏着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悲伤。

“队长，我，我们做不到！我们要杀的日本人，让我们向自己的老百姓开枪射击，我们做不到！”这名队员为难地说道，其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

“你们想干什么？城外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了。如果我们今天放过了这几个鬼子，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中国人要死在他们的手里。你们以前接受的训练，难道你们都忘了吗？”万志祥的手下的特别行动队的成员，基本上全部都是从特务处出来的。所有人都接受过特别训练，特务处讲究的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万志祥硬起心肠，厉声对自己的手下训斥道。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队长，让我试试吧。”

从人群中站出一个年轻人，万志祥一看是自己原来在上海站的手下，也是后来上海沦陷后，和自己一起执行暗杀任务的搭档何琛。而且这个何琛在特务处上海站时就是一名有名的神枪手。

看到何琛站出来，万志祥自己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小何，你小心点。”

何琛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同时对身边的其他队员说道：“弟兄们，待会我撂倒那名鬼子曹长后你们同时朝另外四个鬼子开枪，记住千万别伤着其他老百姓。”

鬼子曹长矮小猥琐的身体几乎是整个缩在小女孩的后面，身高不到1.55米的小鬼子蹲在小女孩后面，被小女孩整个挡住他的要害。尽管这个鬼子的身体明显比小女孩粗，他的肩膀、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但是没有击中他的要害，他手里的指挥刀还是会割断小女孩的咽喉！只有保证一枪毙命，才能挽救小女孩。

何琛从一名队员的手中拿过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深吸了一口气，瞄准躲在小女孩身后的那名鬼子。另外四名在特别行动队中枪法比较好的队员，也拿着枪瞄准其他四名鬼子。不过，他们都在等着何琛的枪响，谁也不敢贸然开枪，一旦没有一枪击毙鬼子，屋内的人质可能就会全部遇害！

何琛瞄了半分钟，始终没有找到一枪制敌的机会。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冒出来，旁边的人也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时间，这些平时铁石心肠，手底下有不少人命的特务们，都在为院子里的那家人默默的祈祷。

可能是被鬼子的指挥刀架在脖子上，一直在哭闹的小女孩的长发弄痒了躲在她身后的那名鬼子曹长的脸，这名鬼子忍不住用左手抓了抓自己的脸，就在这一刹那，拿着指挥刀的右臂从小女孩的身后露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这么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何琛果断地扣动了扳机。三八式步枪轻轻一颤，枪托在他的肩头一震，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从枪口飞出，准确击中鬼子的手臂，指挥刀“当”一声掉在地上，鬼子曹长惨叫一声，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琛迅速拉动一下枪栓，又扣动扳机，“叭勾”一声枪响，鬼子曹长的脑袋顿时被子弹打成一团血雾，污血和脑浆喷溅在小女孩的头上身上。女孩惊叫一声晕在地上。

与此同时，其他的四名同时开枪射击，另外四名鬼子也几乎是在同时倒下。

“好！干得漂亮！”万志祥拍手，发出一声叫好声。其实，他虽然冷酷无情，但他毕竟还是一名中国人，当看到那家人毫发无损的时候，他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到两个小时，昌平城内留守的一千多名鬼子全部被歼灭，其中大部分都是死在车站的那两次大爆炸中。虽然整个车站中的所有物资也都在爆炸中全部销毁，不过还是从原来的县政府，现在的混成第十一旅团的指挥部搜出了两百多根金条和近十万的大洋和两大箱的古董和珠宝。

不过，特务营和万志祥的特别行动队的损失也不小，特别行动队损失了九个人全部阵亡。特务营阵亡了六十二人，重伤二十七，轻伤更是高达上百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被车站的大爆炸所波及。

“撤，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到了。”把所有阵亡弟兄的尸体，负伤的官兵，还有缴获的金条、大洋、珠宝、古董全部抬上五辆停在县政府大院中卡车，彭辉一声令下，部队从南门向马池口撤退。

“八嘎！”等到铃木重康带着增援部队赶到昌平县城，特务营早已安全撤退，看着尸横满地，夷为平地的车站，铃木重康的眼睛就好像要滴出血一样来。整整三千吨的战略物资，能够维持两个师团近半个月作战的武器弹药以及给养，全部都付之一炬。更让心痛的是他在东北这几年所收刮到了大量的金条、大洋以及古董、珠宝被支那军整个儿一锅端。

“追击，一定要追上他们，消灭他们。”铃木重康咆哮着登上他的装甲车，指挥战车大队以及六十一联队的残部出南城追击。

铃木重康这也不是盲目之举，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的增援部队在北沙河遭到支那军的顽强阻击，奇袭昌平的支那军又是从城南撤退的，势必是和阻击部队会合，然后从马池口经白羊沟向横岭、镇边城一带支那军的控制区撤退。必须在马池口到白羊沟一带，趁着支那军没有进山之前截住他们，消灭他们。

而与此同时，已经得到特务营成功撤退的消息后，在北沙河北岸阻击第九旅团增援的部队的荣三团也交替掩护赶到马池口和特务营会合后，向白羊沟撤退。由于北沙河大桥被荣三团先行炸毁，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第一大队只能放弃汽车和摩托车，涉水渡过枯水期的北沙河，向马池口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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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八章重创第五师团（二）

“不，不，不好了！我们的人全部都玉碎了。这些该死的支那人，他们居然，居然……”铃木重康追到马池口后，先行进镇收缩的一名小队长脸色苍白的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报告道。

“八嘎！”这名可怜的小队长的顶头上司看到自己的部下如此惊慌，特别是已经从装甲指挥车上下来的旅团长阁下已经皱起了眉头，连忙上前重重地抽了他两记耳光，厉声训斥道。

既然支那军是从城南突袭昌平的，而且还在北沙河北岸阻击增援的第九旅团部队，说明支那军完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马池口的守军全军玉碎也早在铃木重康的意料之中。

不过，当他们走进这个早已没有人家的镇子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苍白。先前进镇搜索的那个小队的士兵们都在一座用人头堆积而成的金字塔边低头默哀，或者说根本就不敢看。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更是捂着嘴跑到一边去呕吐。没有人上前去斥责他们，驻守在这里整整一个小队的士兵，人头全部都被割了下来，不但让人有胃部收缩的感觉，更多的是恐惧。

从小熏陶武士道精神，抱着为天皇陛下尽忠为最高荣誉的日本人很多并不怕死。但是就怕被割掉脑袋。因为按照日本的风俗习惯，死后可以进入天堂，或者投胎转世。可如果没有了脑袋，那是要下地狱的，不能投胎转世！看着这么多自己同胞的人头，一个个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铃木重康气的象筛子一样浑身发抖，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上面居然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四个黑红大字“誓杀日本天皇”。

“八格牙路！该死的支那人，我一定要找到他们，全部把他们杀光。”侮辱天皇，对于日本人来说比当着他的面操的老婆还要感到耻辱。铃木重康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刚才那名可怜的小队长见到旅团长震怒，担心待会还要吃耳光，连忙跑过去从人头金字塔上拔下那块牌子。

牌子刚刚拔下来，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红光一闪，人头金字塔内藏着的诡雷爆炸了，那名小队长顿时飞到了半空中，瞬间被飞溅的弹片切了个粉碎。爆炸的瞬间，埋在里面的一千多颗子弹被引爆后随着手雷的弹片、人头的血雨碎肉四处乱溅。

在爆炸的一瞬间，已经气的发抖的铃木重康根本忘了躲闪，只见得他的眼睛中一个火球从人头金字塔中间爆裂。幸亏他身边的小野伸二反应神速，在爆炸的一刹那扑到了铃木重康，自己重重地把他压在了下面。

但是先前进镇搜索围着这个人头金字塔默哀的一个小队的鬼子却没有这么幸运，基本上全部被四溅的子弹和弹片所波及。爆炸过后，满地的血肉和红白混合物以及残肢碎块，同时还有那些受伤的士兵的一片哀号声。

一米六九，在日本人中身材算是十分伟岸的小野伸二压着铃木重康，让他在下面无法动弹，也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在身旁幸运的没有受伤的随从拉开小野伸二，把铃木中将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小野大佐的脑袋瓜破了，昏迷不醒。

损兵折将、物资被毁，如今连支那军的影都没看见，自己差点丧命不算，连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也负伤了。几乎要让铃木重康暴走。

此时，刚刚涉水渡过北沙河，一路追击而来的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第一大队也赶到马池口。刚才诡雷的爆炸让浑身湿漉漉，在零下气温中瑟瑟发抖的第一大队的官兵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镇内埋伏着支那军。幸亏第一大队大队长山口一郎少佐比较谨慎，这才没有引起两支部队的误伤事件。

看着姗姗来迟的增援部队，铃木重康心中一万个不满意。碍于对方是第五师团的部队，铃木重康没有向山口一郎发作，两部兵合一处，沿着支那军撤退的方向，一路向白羊口追击。

当天色发亮的时候，追击部队在白羊口的山下发现了五辆已经烧毁了汽车外，一无所获。再往前不仅要进入山区，而且前面就是支那军的控制范围。铃木重康就是再愤怒，仅凭手上一个大队、两个中队的步兵外加战车大队两个中队的兵力也不敢贸然孤军深入。更何况战车大队的油料已经不足了。

“八嘎！废物！饭桶！”香月清司拿着刚刚收到的铃木重康的电报后，怒不可竭的大吼起来：“现在大本营命令我华北驻屯军迅速击退平绥线支那守军，消除满洲国边境乃至我军侧翼之威胁，为打通津浦路、平汉线，占领武汉和华中方面军胜利会师，进而征服整个支那。现在混成第十一旅团不但进攻南口无果，反而被支那军奇袭昌平，用于平绥线战事的物资损失殆尽，帝国勇士被支那军无耻地杀害。铃木重康这个饭桶要负全部责任。”

也难怪香月清司愤怒，他早就接到消息，大本营拟成立华北方面军，他也是司令官的人选之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司令官恐怕要泡汤了。

在香月清司办公室中还有奉命赶到参加紧急会议的驻屯军所属几个师团的师团长，他们各自传阅了铃木重康的电报后，反应各一。第一师团师团长河村恭辅和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等人有些幸灾乐祸。本来驻屯军所属各部队在占领平津后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直接沿津浦路、平汉线南下。另一种是关东军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竭力主张打通平绥线，占领察、绥、晋、陕四省，和关东军目前占领的满蒙、热河连成一片，继续扩大关东军在支那的影响力。

河村恭辅和川岸文三郎等人包括香月清司本人在内显然倾向于前者。但是由于关东军在大本营中的影响力，最终大本营还是批准了第二种意见，先行展开平绥线战事。前关东军参谋长，现任第五师团师团长坂垣征四郎却皱紧了眉头，排除铃木重康是他的好友的因素。如今现任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已经率领关东军的四个独立混成旅团正在察北一带集结，分两路进攻平绥线，南口至居庸关一线迟迟拿不下来势必要影响整个平绥线战事。

“司令官阁下，支那中央军的实力要远高于之前跟我们交手的类似于第二十九军这样的地方部队。混成第十一旅团的对手更是支那中央军的精锐第七十二军。打通平绥线的关键在就是在于消灭支那军第七十二军，占领南口、居庸关和张家口，为大军进军晋陕两省打开门户。我认为，我们目前应该加大对南口方向的兵力投入，早日在南口、居庸关一线打开整条平绥线的缺口。”坂垣征四郎沉吟了一下，向香月清司进言道。

香月清司可以大骂铃木重康，但是对于资历和自己差不多，能力十分突出，又差点成为陆军部长的坂垣征四郎的意见，不得不慎重考虑。他也知道，帝国个满蒙战略以及此时进攻平绥线都是出自于眼前这位前关东军参谋长和现任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之手。既然大本营已经既定了进攻方针，他也不敢有任何违抗，点了点头道：“坂垣君所言极是，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打通平绥线消除我军侧翼威胁。我看就由你的第五师团和混成第十一旅团组成西进兵团，有你坂垣君统一指挥，尽快占领南口、居庸关一线，为大军进攻张家口打开通道。另外，第二十师团进驻门头沟一线，保护西进兵团侧翼，防止支那保定守军北上增援。”

“哈伊。”

[奇`书`网]袭昌平胜利成功，除了德胜口方向还有日军在进攻外，进攻南口的混成第十一旅团暂时退却，总算是让沈修文以及远在怀来的孙元良松了一口气。孙元良更是发来热情洋溢的电报，狠狠地夸了沈修文一番，并且表示亲自向最高统帅部报告荣誉第一师取得的华北战场第一次胜利。被沈修文强行留在居庸关的范长江和他的助手曾家凝更是迫不及待地来到南口采访。

尽管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但是自己的王牌部队特务营两百多的伤亡还是让他心痛不已。在沈修文的心目中一个特务营最起码要抵得上两个团。从师部医院设在南口的临时救护所看望过受伤的弟兄后，沈修文回到了被日军飞机炸塌了一半的指挥部。

彭辉和战前倒戈的原昌平保安团的团长王永贵早已等候在指挥部了，看到沈修文进来，王永贵显得诚惶诚恐，他没想到名满天下的抗日英雄——荣誉第一师的师长竟然如此年轻。

尽管王永贵做过汉奸，不过沈修文倒是没有看轻他，为了保存实力投降日军，选择时机反戈一击，比起那些损兵折将，见了鬼子就逃跑的强多了。

向吊着胳膊的王永贵回了一个军礼，沈修文满脸笑容道：“王团长能够迷途知返，此次又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代表荣誉第一师的全体官兵感谢你。”

“哪里，哪里！沈将军言重了。王某乃一介罪人，蒙沈将军大度宽容，仗义救治我的弟兄，王某早已感激不尽。万万不敢接受沈将军这个谢字。”王永贵连忙摆手道。

虽说王永贵在沈修文面前十分紧张，但是随着特务营一起撤到南口的还剩下两百多的保安团的官兵并没有得到歧视，而且几十名受伤的弟兄也得到了一视同仁的救治，王永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沈修文也是十分的感激。

寒暄客气了几句后，沈修文接着说道：“不知道王团长今后有什么打算？我这备了一些区区薄礼，也算是表达对王团长以及保安团弟兄的感谢。”说完，沈修文示意让沈义和其他几名卫士端进来五千大洋摆放在王永贵的面前。

“这次王团长也损失了不少的弟兄，一部分也算是给弟兄们的安家费吧。”

王永贵看了看眼前白花花的大洋，看了看沈修文，又看了看彭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一路上彭辉和王永贵也算是熟悉了，特别是在阻击鬼子增援的工兵大队时，保安团的反戈一击，所以也没有把他们当作俘虏看待。也清楚王永贵的心思，于是笑着道：“师座，王团长想带领弟兄们参加我们的部队。”

既然彭辉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王永贵连忙顺着说道：“不瞒师座，我和我的弟兄们都是出身察北，如今自己的家乡已经被日本占了。我们弟兄们也没有其他的出路，汉奸这个骂名是万万不能再背了。现在只能投靠师座，还望师座收留。”说完，王永贵扑通一声跪倒在沈修文的面前。

“快起来，王团长快起来，我的部队不兴这一套。”沈修文连忙扶起王永贵。其实他也知道，王永贵是属于那种最小的军阀，当年的所谓察北抗日义勇军其实就是为了争地盘，从西北军分裂的。现在他反了日本人，不投靠自己，要不就是解散部队，或者是当土匪，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了。看来王永贵还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看到沈修文还在犹豫，王永贵连忙又接着说道：“师座，规矩我懂，我现在手下就这么些弟兄，哪怕您让我当个连长，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王永贵和他的保安团的弟兄当过汉奸，不过之前沈修文已经从彭辉那里了解到那些官兵的战斗力都不错，也不是象其他杂牌军那样是双枪兵。现在大战在即，荣一团的伤亡又不小，他也早已有收拢之意。既然王永贵是真心投靠，沈修文微微一笑道：“那好吧。那你们就补充到荣一团二营。不过，王团长你只能委屈一下，担任我荣一团的副团长兼二营营长吧。”

荣一团的二营基本上全军覆没，二营长又身负重伤。王永贵的人马正好补充进去。

王永贵一听顿时大喜。且不论他自己当过汉奸，就是他现在仍然在西北军，西北军的一个团长跟中央军的一个营长也根本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而且沈修文又没有打乱他的部队，给他一个虚职，收了他的兵权。一个副团长的称号，加上一个实打实的二营营长。顿时让他感动地痛哭流涕，连连表示以后要坚决跟着师座。

不好意思，昨天写到一点多，实在困的不行了。今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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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三十九章重创第五师团（三）

第五师团指挥部进抵昌平县城。铃木重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自己的老上司、老朋友替自己讲情，同时第五师团和自己的混成第十一旅团兵合一处，也让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是暂时不被追究，如果不能在以后的战事中将功补过的话，秋后算帐，自己被追究的责任将更加严厉。

将坂垣征四郎迎进指挥部，待随从人员退下后，铃木重康走到坂垣征四郎的面前，马靴的两个脚后跟重重一靠，深深鞠了一个躬，感激道：“感谢坂垣君为我说情，铃木感激不尽。”

坂垣征四郎摆了摆手道：“铃木君，胜败乃兵家常事。关键是经历了失败，要从中吸取教训，不要再犯以前的错误。”

铃木重康满脸羞愧道：“坂垣君的教诲极是，在下是犯了轻敌的错误，对支那军的战斗力估计不足，也没有防范支那军的狡猾。”

坂垣征四郎点了点头，走到那张原本属于铃木重康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坂垣可能是驻华北这些部队中最了解荣誉第一师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他属下的第十一旅团曾组织国岐支队在淞沪战场上和荣一师的前身独立二十旅交过手。国岐支队在华中战场上四个月的战事中，吃的最大的亏就是在松江和独立二十旅的交手。

“七十二军是支那中央军的精锐，荣誉第一师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战斗力在华中战场上充分表现出了比我们先前所认知的支那德械师的战斗力还要高上一筹，而且他们的勇气和战斗意志也是最顽强的。铃木君，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我们要慎之又慎。”坂垣征四郎缓缓地说道。

他是日本陆军中有名的三个中国通之一，长期从事情报工作，让坂垣对中国军队的状况十分的了解。但是荣一师的突然冒尖，也让他始料不及，尤其是沈修文这位年轻的指挥官，让他有种看不懂，看不明白的感觉。

坂垣征四郎的这番话要是在三天前跟铃木重康说，铃木重康肯定不服气，但是他亲眼目睹了荣一师在龙虎台的表现，以及亲身经历了昌平县城被突袭的惨痛教训，让他不得不服气。低着头站在坂垣的面前，有些讨好道：“这次坂垣君，您能亲自来指挥，我想荣誉第一师即便再厉害，也避免不了被消灭的命运。”

不过，纵然坂垣对沈修文的荣誉第一师非常重视，但是在他的骨子里还是有大日本帝国皇军百战百胜的优越感，还是认为自己的第五师团只要战术得当还是能够消灭荣誉第一师乃至整个七十二军。

“铃木君，你来看。”坂垣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张硕大的地图面前，道：“目前的局势是，东条英机将军组成的察哈尔先遣兵团四个混成旅团的兵力正在满洲国边境和察哈尔北部集结，目标就是张家口。香月司令官命令我第五师团进攻南口、嘉峪关一线的同时，命令第二十师团集结于门头沟一线，阻击支那保定方面军北上增援的可能。目前，支那军第七十二军在怀来至南口一线布防，只要察哈尔先遣兵团在察北发动进攻。支那军的刘汝明部以及傅作义部就无法东进增援。保定方面的守军北上增援也势必会遭到二十师团的阻击。我第五师团和你部就可以集中兵力消灭盘踞在怀来至南口的七十二军。”

铃木重康一听整个战局的布置，原本低落萎靡的心情一下子高涨起来，这等于是把整个七十二军包围在了怀来至南口一线，而且整个第五师团加上他混成第十一旅团残部加起来不下三万之众，兵力和整个七十二军持平乃至超越，再加上占据着绝对的制空权，攻占南口、居庸关，消灭七十二军，一雪前耻即将变成现实。

坂垣看了一眼一脸兴奋，接着道：“不过目前部队的集结、战略物资的重新运送，还需要时间。你部现在要保持在德胜口方向对支那军的压力。两日后，兵分三路向支那军发起总攻。”

想到原来运送到昌平的物资在自己的手上被支那军销毁一空，铃木重康的脸一红，接着马上立正鞠躬道：“哈伊。”

日军第五师团开始向昌平方向集结同样也没有瞒过中国情报机关的眼睛，消息很快传到了七十二军，军长孙元良顿时在怀来县城的军部坐不住了，趁着日军还没有向南口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前，亲自带领参谋长陈素农赶到八达岭镇召开所属部队旅以上高级将领紧急会议，商量对策。

“军座，荣一师已经在德胜口和南口顶住了混成第十一旅团的进攻，现在鬼子调集重兵，该轮到我们八十八师上了。我们的地形的有利，鬼子纵然有飞机大炮，向突破我军的阵地，我看也没那么容易。”八十八师二六二旅旅长朱赤首先扯开大嗓门说道。

本来，这两天荣一师在前面打的热火朝天，不但顶住混成第十一旅团的进攻，而且还端了鬼子的老窝——宛平县城，让他在后面看的直心痒痒的。同时，朱赤这个人平时就很大度，并不因为沈修文当年是他的部下，如今却已经升任师长，产生羡慕嫉妒恨。反而对自己能带出这样的老部下感到非常自豪，处处维护自己的这位老部下。他提出让八十八师上，也是为了减轻荣一师的压力。

二六四旅旅长高致嵩显得比较谨慎，皱着眉头道：“日军的第五师团是近卫师团，战斗丝毫不逊我们在南京遭遇过的第六师团。纵然我们有地形的优势，守住几天还是有把握的，但是第五师团的实力是摆在那儿的，兵力甚至超出我们七十二军，而且他们还占有绝对的制空权，我军的压力着实很大。我建议我们应该立即向中央请援，派出援军增援我们。”

高致嵩的老成之言，让孙元良不住的点头，道：“我已经向军政部发出了请求增援的报告。”说着，他看了看还没有开口的沈修文。如今的七十二军，荣誉第一师才是主力，孙元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沈修文逐渐形成一种依赖。而且刚才也只是自己的八十八师的两个旅长在发言，荣誉第一师所属的两个旅长滕东林和易安华很明显都在看着他们的师长沈修文，在沈修文没有开口之前，他们也不敢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光复，你来说说，这次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修文微微皱着眉头道：“军座，具体的应对措施我还没有考虑成熟。不过如果我们把希望寄托在援军的身上，我看有些不现实，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沈修文的话让与会的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今整个华北地区，除了远在西安的胡宗南部，保定的卫立煌的十四集团军之外，还有的都是杂牌军。现在离七十二军最近的就是张家口的刘汝明的一四三师，但是上次刘汝明甚至拒绝七十二军经过张家口，要他增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除了刘汝明的部队还有就是山西的阎锡山部和绥远的傅作义，到时能不能遵从中央的命令增援，谁也说不好。能增援的就是现在驻防保定的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军，但是目前平津已经被日军占领，十四集团军只能通过北平西郊的周口店、门头沟一带山区向南口增援。即使不遭到日军的拦截，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到达的。

沈修文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日军兵力充足，对南口至居庸关一线的进攻必定会兵分三路，北线德胜口、青龙桥一线，南线镇边城、横岭一线，以及南口正面都会受到日军的全面进攻。如果我们继续采取常规阵地防守的话，不但会十分艰苦，而且损失势必会极为惨重。”

“我们军的任务就是守住南口至怀来一线，为友军在晋陕两省的防御准备赢得时间。如果不采取常规阵地防守，那该怎么守？”参谋长陈素农插口问道。

沈修文微微一笑道：“参座，其实我们防守并不要一味追究被动的阵地防守，我们还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或者诱敌深入，聚而歼之也都是防守的一种手段。”

“光复，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将来面对的是一个师团外加一个混成旅团的兵力，敌我双方实力对比悬殊。主动出击、诱敌深入，恐怕都不是最好的办法，弄不好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陈素农一脸不服气道。

朱赤、高致嵩等人也觉得刚才沈修文说的有些不靠谱，微微皱着眉头。不过孙元良却摆了摆手道：“叔龙，你别打岔了。光复，你也别再卖关子，说说你的具体想法，怎样才能既完成阻击任务，又能尽量保存我们的力量。”说着，孙元良深有感触道：“经淞沪、南京二次战役，现在我们的部队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一旦打残再想训练出一支百战之师可就难了。”

孙元良的感叹让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不已，自四月淞沪会战爆发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年的功夫，包括八十八师在内精心打造数年的全德式装备部队，基本上都减员一半都不止。荣誉第一师这支新组建的部队，更是从当初的上海保安三团、独立二十旅到现在，换了好几茬。

沈修文也神情一肃地说道：“军座，陈参座，我的想法是，尽管此次日军的来势汹汹，而且他们实力要远高于我们，但是他们势必会兵分三路从北、中、南三路向我军发起进攻。尽管我们我们占据的地形的优势，便于防御。但如果一味进行被动防御，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不可避免的会有重大的伤亡。所以我考虑既然鬼子兵分三路，那我们完全可以对其中一路诱敌深入，然后集中兵力狠狠地打它一下，纵然不能全歼，那也要从它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打痛它。不过，这样一来，另外两路的防守部队就有可能非常吃紧，甚至有日军突破的可能。所以，该针对哪一路日军诱敌深入，另外两路该如何防御，这个我还没有完全考虑成熟。该如何选择，如何排兵布阵，还是要等到日军对我们发起进攻后，随机应变。”

沈修文的话音刚落，只听见陈素农突然道：“光复，你这个想法不是和当年江西G匪应对我们围剿时的防守如出一辙嘛。”

在坐的这些将领大概除了沈修文以外，所有人都参加过江西的围剿战。经陈素农这提醒，包括孙元良在内，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朱赤更是嚷开大嗓门道：“怪不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原来就是要我们学当年G匪的那一套。”

沈修文暗自皱了皱眉头，国民党剿G剿了十年，始终没有把GCD剿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红军始终有种优越感。沈修文不止一次地听到这些中央军的嫡系将领对红军不屑一顾，还开口闭口称他们为匪。

“各位，你们怎么也不好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和当年江西的GCD差不多吗？同样面临不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占有巨大的优势的敌人的进攻，而且在我看来，他们当年的处境似乎还不如我们现在。但是结果怎么样？我们的前四次围剿还不都是以失败告终吗？”沈修文对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冷笑道。

“第五次围剿我们不是一举铲除了他们，逼着他们逃窜到了陕北吗？”朱赤不服气道。不过此时陈素农、易安华和高致嵩他们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修文看着朱赤嘿嘿一笑道：“我的老团长，你怎么也不想想，当年他们在应对我们第五次围剿的时候，恰恰改变了战略，摒弃了原来战法，和我们打起了正规防御战。我军集中优势兵力，兼有飞机大炮的进攻，G军焉有不败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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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四十章重创第五师团（四）

在坐的人虽然都没有参加过第五次围剿，但是当年第五次围剿胜利以后，曾多次在全军进行总结。德械部队更是为此进行了多次演戏。正如沈修文所说的那样，当年正是由于红军改变了以往的战略，和国军进行正规的阵地战这才导致了他们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被迫离开江西，逃窜至现在的陕北。朱赤看了看沈修文，闭上了嘴巴。

沈修文继续说道：“诸位，想想当年，现在再想想我们目前的处境。为什么GCD当年优秀的战法我们不能学习呢？我们现在同样面临日军的优势装备，他们还控制着绝对的制空权。我想现在的日军和我们当年的想法肯定也是一致的，他们也希望我们能跟他们打阵地战。这样他们可以利用他们的飞机、重炮还有坦克对我军实行大规模的杀伤。既然鬼子希望看到的，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样既不能让鬼子得逞，也使得我们能尽最大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说的好。光复说的对，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向当年的GCD学习。”孙元良拍案叫好道，接着扫视了四周一眼，有些不满道：“还有，以后别一口一个‘G匪’叫着。现在国G两党正在谈判，我刚刚接到从武汉传来的消息，据说谈判很成功，马上就要签订两党合作协定了。到时候GCD的部队就是我们的友军了。以前，大家因为政见不同相互开战，那好比就是自家兄弟在家里打架，现在小日本打上门来了，那我们就要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沈修文倒是没想到孙元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如果他知道随军采访的那位《大公报》的记者，孙元良的好朋友范长江就是一名GCD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还在沈修文感到吃惊之际，只听到孙元良继续说道：“既然日军已经增兵了，那我们的防御部署也要相应的调整。组成前敌指挥部，由光复担任总指挥，八十八师二六二旅加强到一线，归光复统一指挥。二六四旅暂且作为全军预备队。”

“是。”朱赤一听让自己的部队加强到一线，顿时喜逐颜开，连忙起立应道。

沈修文没想到孙元良会让自己担任前敌总指挥，还把八十八的二六二旅交给自己指挥。看了看自己的老长官朱赤，再看了看孙元良，有些尴尬道：“军座，让我当这个总指挥合适吗？还是让陈参座来统一指挥吧，朱旅长毕竟是我的老长官，这，这不太合适。”

“我可不行。要论常规阵地战，我敢说不一定比你差，但是你刚才所说的GCD的那一套，我绝对不行。既然军座点了你的将，你就上吧。”陈素农笑呵呵地摆手道，不过脸上依旧掩饰不住带着一丝的妒嫉。

“是啊。我还是那句话，打仗，特别是防御战，你小子就是比我强。再说你也跟了幼卿也有两年，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的这位老长官是什么人嘛。”孙元良也笑着说道。

“对对对，还是军座了解我朱赤。光复，你就放心吧，你的命令我绝没有二话。”朱赤也迫不及待道。

“好。”沈修文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立正道：“感谢军座信任，修文一定竭尽所能，阻击第五师团。”

两天后，日军大规模的进攻开始了。第五师团第九旅团兵分两路，第四十一联队挺进白羊口向南线的镇边城、长峪城等长城的各个关口发动进攻；第十一联队则在师团直属炮兵的掩护下，进攻南口。而铃木重康的混成第十一旅团则集中兵力试图在德胜口打开缺口。

战斗异常惨烈，天空中日军航空兵助战的飞机达到了十几二十架，不断对中国守军的防御阵地发动空袭。三个方向根本分不清哪个方向是佯攻，哪个方向是主攻。尤其是南口正面，尽管龙虎台上有藏兵洞，但是第十一联队的轮番进攻还是给接替荣一团防御龙虎台的王绍平的补充二团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仅仅一天的功夫就阵亡了两百多，负伤更是高达四百，差不多损失过半。滕东林亲自指挥的荣二团和补充二团一营在德胜口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铃木重康急于将功补过，不计伤亡地对德胜口发动猛烈进攻。青龙桥一度失守，最后还是张正杰亲自率领敢死队上去，才重新把青龙桥给夺了回来。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十一月十二日晚，南线日军第四十一联队的第一大队利用夜晚突然对南线长城防线上的最高峰1390高地发动了偷袭，1390高地宣告失守，镇边城和长峪城全部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之下。

“混蛋，丢人！别人的阵地都没丢，我二六二旅上来不过一天，就丢了1390高地。韩宪元这个饭桶，告诉他如果不再明日拂晓之前把1390高地重新夺回来，让他提着脑袋来见我。”朱赤接到1390高地失守的消息后在横岭的指挥部中暴跳如雷。他是主动从沈修文那里争取到防守南线的任务，谁知道刚刚仅仅守了一天，五二四团一营防守的1390高地就在鬼子的突袭下失守。

韩宪元，二六二旅五二四团团长，黄埔三期步兵科，当年和朱赤以及高致嵩还是滕东林、易安华都是同一期的同学。历史上的他和旅长朱赤在南京保卫战中，都阵亡在雨花台上，但是现在由于沈修文的出现，他和朱赤以及高致嵩和易安华都活了下来。本来看到在七十二军自己的同学都已经挂上了将星，唯独剩下他还只是上校团长，就一直憋着一股劲，也想在战场中建功立业早日也加入将军的行业。

五二四团作为二六二的主力团，负责防守南线正面的镇边城、长峪城和1390高地，而1390高地则是另外两个阵地的屏障，韩宪元特意将全团战斗力最强的一营放在了1390高地上。白天一营的将士浴血奋战，挡住了第四十二联队疯狂的进攻，没想到晚上也被小鬼子大了一个偷袭，1390高地宣告失守，整个一营也损失将近一半。

“把这个王八蛋给我捆起来。”尽管一营长是北伐时期就已经跟着韩宪元的老部下了，但是1390高地的失守，是绝不可以原谅的。

说着，韩宪元拿起一把花机关，大声吼道：“立刻组织敢死队，我要亲自带领夺回1390高地。”

五花大绑的一营长扑通一声跪倒在韩宪元的面前，哭喊道：“团长，给我一个机会吧。就算要枪毙我，还是让我死在战场上吧。”

一旁的副团长谢晋元也连忙一把拉住韩宪元道：“团长，你不能去，还是让我去吧。”说着，不忍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一营长，求情道：“给一营长一个机会，让他和我一块儿上去。”

可能是朱赤的命令把韩宪元给逼急了，用力甩开谢晋元的手，怒吼道：“起开！天亮之前必须重新夺回1390高地。”说着，一脚把跪在地上的一营长踹到，“你小子给我站起来，和我一块儿上。到时如果夺不回1390高地，你小子还活着的话，老子就拿小子垫背。”

“不行！”谢晋元一个箭步冲到韩宪元的面前，拦住他的退路道：“团长，您是全团的总指挥，不能轻易冒险。必须我上。”说着，一把抢下韩宪元手中的花机关，朝还捆着的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一营长，大声命令道：“一营长，马上集合队伍，跟我一块儿上。”

比韩宪元第一级的谢晋元，和韩宪元是广东同乡，平时在部队中一直被誉为好好先生，没想到今天好好先生也急了。韩宪元愣了愣之后，同时也冷静下来，拉住谢晋元道：“晋元，小心点。”

谢晋元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团长，您放心吧，我一定能把1390高地重新夺回来。”说完，拉着刚刚松绑的一营长，义无反顾地走出门外。

“来人，把团迫击炮连都拉上去，掩护谢副团长。”韩宪元大声命令道。

但是，日军在占领1390高地后，迅速组织防线，同时山下的鬼子也源源不断地增援上来。谢晋元带领由一营残部组成的敢死队一连冲了三次，都被山顶上的日军打了下来。敢死队伤亡惨重，一营长阵亡，副团长谢晋元也受了伤。

居庸关的山洞里，一夜无眠的沈修文眼中布满了血丝。三路日军，必须想办法吃掉一路，才能缓解目前的被动的局势。

“师长，1390高地失守，五二四团组织敢死队反攻了几次都没有重新夺回来。现在日军以1390高地为前进基地，炮轰镇边城和长峪城，正在逐次展开与1390高地和镇边城之间。”参谋长乔榛拿着最新的战报进来报告道。

沈修文拿着战报思索了良久，一拍桌子道：“就选择在南线。”

“师长，你的意思是在南线诱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不过，现在日军已经在南线打开了缺口，他们势必会集中主力进攻镇边城和横岭，有这个把握吗？”乔榛迟疑道。

“不，不。”沈修文摇了摇头道：“让二六二旅全线放弃长城防线，退守黄楼院，把鬼子放进来打。”

“放弃镇边城和横岭？师长，那我们居庸关的侧翼将完全暴露了，而且鬼子的增援部队势必马上上来，一旦黄楼院失守的话，那我们的后路就完全被切断了。这样太冒险了。”乔榛顿时惊道。

“不冒险怎么让鬼子上当呢？命令二六二旅逐次阻击，慢慢撤退，被让鬼子发觉了。同时命令荣三团、荣四团抢占东西大岭；补充一团迂回到鬼子的后侧，重新夺回1390高地，咱们集中兵力，来他个关门打狗。”沈修文一脸坚定地说道。

乔榛跟着沈修文这么长时间，早就习惯了沈修文的这种冒险，而且细细琢磨一下沈修文的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的确可以重创乃至全歼孤军深入的鬼子进攻部队。只不过这次的险的确冒的有些大了。

“把部队全部调上去，那南口方面的压力势必会加大。鬼子发现南线的部队被围，势必会派出部队救援。同时也会加大对南口正面的进攻，只要他们攻占南口不但能从侧翼救援被围的部队，而且还能彻底击破我军的防线，把我们包围。”乔榛在仔细分析的同时，脸上流露出的担心也是显而易见的。

“松林兄真不愧是德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沈修文松了一口气，拍着乔榛的肩膀笑道：“不过我们能想到，坂垣这个老鬼子也能想到，我就是要留南口这个诱饵，让他上当。”说着，沈修文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凝重道：“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要看程德安和王绍平能不能守住南口，只要他们守住了，那南线就有足够的时间吃掉四十一联队。”

“是啊。”乔榛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不但要看荣一团和补充二团能不能守住南口，连我这里到时也成了第一线，放弃了长城防线，鬼子就能直接向居庸关进攻了。”

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四十一联队联队长山田铁三郎大佐意气风发的站在1390高地上，俯视着远处的整条长城防线。一旁抬上山顶的九二步兵炮阵地正在向长城防线上的镇边城和长峪城开火。两个大队兵分两路直插镇边城和长峪城。

南口的正面以及混成第十一旅团进攻的德胜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进展，只有四十一联队在南线首先打开缺口，让山田铁三郎异常的得意。四十一联队曾作为第五师团派出的由旅团长国崎登亲自率领的国崎支队，参加了淞沪会战时期的杭州湾登陆，除了在松江遭到当时的独立二十旅当头一击之外，其余时间一路高歌猛进，攻破支那军的乍嘉防线，抢占湖州、广德，最后占领长江边的重镇马鞍山，在华中战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我们遭遇的对手不是支那的荣誉第一师。”得意之余，山田铁三郎叹了口气道。

“阁下，只要我军击退对面的支那八十八师，攻占长峪城、横岭，就能切断荣誉第一师的后路，一雪松江之耻。”一旁的副官潼口一郎少佐听出了联队长的遗憾，连忙笑着拍马屁道。

“哈哈！”1390高地上，两名鬼子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殊不知他们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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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四十一章遥远的记忆（完）

V“报告，二六二旅已经全线放弃横岭城和镇边城，退守至黄楼院一线。”

“报告，荣三团、荣四团来电，已经分别运动到东西大岭。”

“报告，黄团长来电，补充一团已经到达指定位置，随时可以向1390高地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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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南线各部队一份份电报发过来，一直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的沈修文摘下头上的钢盔，抓了抓剃成秃瓢的脑瓜：“四十一联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师座，四十一联队现在紧紧咬住二六二旅，其主力已经分别攻占横岭城和镇边城，突前部队已经在黄楼院一带和二六二旅交上了火。”参谋长乔榛一边回答，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

“好四十一联队这只大王八既然已经入瓮，那咱们就瓮中捉鳖。命令补充一团，全力进攻1390高地，务必在明日午时攻占1390高地；二六二旅、荣二旅全线出击。”沈修文重重的一拍桌子命令道。

“是。”

四十一联队被包围，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发到昌平城内第五师团司令部，顿时引起一片哗然。第五师团自成立至今，从未有过一个整建制联队被包围的先例。

“师团长阁下，请下命令吧”参谋长走到一脸凝重的坂垣征四郎面前，请求道。

坂垣征四郎并没有理睬参谋长的请求，低头凝视着铺在桌子上的地图。良久，才轻嘘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不要把支那军想的太过于简单，尤其是我们对面的支那精锐部队荣誉第一师。诸君，不要忘了，第六师团曾经在这支部队手里吃过大亏。荣誉第一师的师长沈修文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坂垣征四郎说着，扫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面的参谋长，指着地图道：“你来看，目前我军集中两个旅团的兵力分别在南口正面，德胜口，横岭一线，分三路进攻。目前防守北线、中线的是荣一师，南线则由支那军第八十八师二六二旅防守。据我们的空军侦查，八十八师的二六四旅还在怀来至八达岭镇一线布防。也就是说仅凭南线二六二旅一个旅的兵力是无法包围我第四十一联队的。”

“阁下，您的意思是包围第四十一联队的除了二六二旅以外，还有就是支那荣一师的部队？可是阁下，目前在南口以及德胜口支那军的抵抗依旧十分顽强，我军进攻部队没有任何进展。”

坂垣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沈修文的厉害之处，他不象其他的支那将领，有时狡猾的象只狐狸，有时又象头猛虎。你不要忘了，在淞沪战场，当时第六师团在进攻松江时，沈修文宁可眼睁睁地看着西线的第六十八军全军覆没，至整条西部防线于不顾，在南线重创了第十一旅团。我敢断定此次沈修文又在故技重施，目前防守南口和德胜口最多不超过四个团，而荣一师的其余部队和二六二旅兵合一处，在南线包围了四十一联队。”说着，坂垣有些得意地看了参谋长一眼：“不过，我坂垣师团不是第六师团，南口也不是松江。想吃掉我四十一联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命令四十一联队收缩兵力，固守横岭和镇边城；命令中村旅团第二十一联队即刻增援南口。只要拿下南口，直逼居庸关，我军便可对包围四十一联队的支那军进行反包围，四十一联队中心开花，即可全歼支那军七十二军之主力。”说完，坂垣一脸兴奋地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地图标着南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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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飞机的航弹、105、75毫米的炮弹象下饺子一样砸在龙虎台阵地上。

整整一天，鬼子的进攻从拂晓到黄昏一直没有停歇过，头上缠着绷带的王绍平躲在环形工事的防炮洞里，此时早已没有当初侍从室参谋那样军服笔挺、举止儒雅，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身上的士兵服又脏又破，印着不少暗红色的血迹。

补充二团接手阵地至今，他也不知道已经打退了鬼子多少次的进攻。整整两个营的兵力，如今还剩下不到一营，大部分还都挂了彩，就连王绍平自己头上也被弹片擦破了皮。如果不是身边的卫兵机警，在一颗炮弹爆炸时把王绍平死死地压在下面，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此时王绍平恐怕早已壮烈了。

“鬼子上来了。”鬼子的飞机刚刚飞走，炮击还在持续，就听见前沿阵地上传来尖锐的哨子声，伴以观察哨喊叫声。

“弟兄们进入阵地。”王绍平从防炮洞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举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大声命令道。

王绍平趴在二线阵地上，紧盯着山下蜂拥冲上来的鬼子。轮番进攻了一整天，鬼子从一开始一个中队，二个中队的进攻到最后发展为一个大队的整体冲锋。排成十几排，波浪式的冲锋队形，伴随着鬼子口中高喊着：“板载，板载”铺天盖地的向前沿阵地冲上来……

“师座，南口正面鬼子开始增兵了，荣一团和补充二团的压力很大。”乔榛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文，亲自过来向沈修文报告。

“南线的情况呢？”

“南线的鬼子并没有试图突围，而是收缩兵力固守横岭城和镇边城，二六二旅和荣三团、荣四团进攻了好几次，都没有攻破，部队的伤亡很大。鬼子这是想集中兵力先拿下南口，然后对我们的部队进行反包围。”

“坂垣这个老鬼子还有点两下子。”沈修文手抱在胸前，来回走动着。

“师座，还是从南线抽调一部分兵力增援南口吧。”乔榛想了想还是向沈修文建议道。

沈修文低头不语，南口正面指挥的是程德安和王绍平，如果是王绍平的求援，他完全可以理睬，因为王绍平为人谨慎，至少还能顶住一阵子。但是程德安不同，他要是开始叫了，那南口的情况的确很危机。

“南线的部队不能动，把师部警卫营派上去，特务营在南口后翼布防。万一南口顶不住，可以考虑放弃南口，特务营负责掩护，利用南口至居庸关的山地，对日军进行层层阻击，务必要坚持到全歼四十一联队。”

“那我们身边就没有任何部队了。是不是留下一个连？”乔榛迟疑道。这倒不是他怕死，只是长城上关隘小路实在太多，鬼子的小部队完全有可能渗透到居庸关。

“让沈义带领卫士班，还有师部勤杂人员组成警戒部队。下达命令。”沈修文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却焦虑地盯着地图上的南线阵地。

整个南口一线的战事胶着着，第五师团、第十一混成旅团，对阵荣誉第一师和八十八师二六二旅，鬼子不但有飞机、战车、重炮助阵，在兵力还处有优势。增援部队，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军在北平西部的周口店一带遭到鬼子的第二十师团的阻击，前进困难。傅作义的第三十五军虽然已在增援的路上，但是一路从绥远赶来，至少还需要三天的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驻扎在离南口最近的刘汝明的部队却按兵不动。

孙元良几次求援，刘汝明都不为所动，最后无奈只得向武汉军事委员会求援。蒋介石亲自给刘汝明发来的电报终于摆在了张家口刚刚从第一四三师扩编为第六十八军的指挥部的会议桌上。

“军座，我部必须马上出兵，南口不容有失，一旦南口失守，唇亡齿寒，张家口也将无险可守。师座，你要三思啊”参谋长杨然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向刘汝明进言道。

刘汝明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现在十分清楚南口的情况，第五师团、混成第十一旅团都是日军的精锐部队，七十二军都挡不住，他又如何能挡住呢？其实，他的心里还有小九九，他现在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察北。长城抗战后，日本关东军占领了察北的崇礼和张北，以前刘汝明不敢和日本人正面冲突，但是现在情况不用了，日军的主力集中在南口正面，察北的兵力空虚。本来刘汝明还有些犹豫，但是蒋介石的命令促使他下定决心，进军察北，扩大自己的地盘。名义上来讲，他这是在收服失地，占着大义，老蒋就是明知道他违抗命令也不能说什么。

刘汝明的命令一下达，杨然连忙道：“军座，不能啊南口失守，张家口就危险了。”

刘汝明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老蒋派来监视他的参谋长，一拍桌子，义正严词道：“如今是收服察北，光复河山的最佳时机，我意已决，杨参谋长不必再说了。”

六十八军，杨然没有任何实权，所有军官基本上都是刘汝明西北军的老部下，见刘汝明固执己见，名为光复河山，实为保存实力，乘火打劫，杨然也能长叹一口气，除了向武汉自己的老上司陈诚报告之外，别无他法。

两天后，二六二旅和荣三团、荣四团以及补充一团在付出两千多人伤亡后，终于全歼了第四十一联队，重新夺回了镇边城、横岭城。但是这个胜利的消息来的太迟了，南口已经宣告失守，荣一团、补充二团、师部警卫营的残部在南口至居庸关一线对日军的进攻部队进行层层阻击，面对日军的优势兵力打的非常艰苦。坂垣征四郎此时也是拼上老命了，亲自前往刚刚占领的南口进行指挥，一个联队被全歼，粉碎他中心开花的机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尽快消灭七十二军，打通平绥线，要不然他这个师团长就要当到头了。

“师座，大事不好”乔榛一脸惨白地跑进来。

沈修文顿时一惊，乔榛一向很稳重，就是昨天南口失守也不见他如此惊慌失措，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刘汝明的六十八军在察北白庙滩和日军关东军三个混成旅团遭遇，其先头部队全军覆没。六十八军目前在崇礼一线布防，傅作义的三十五军除留下独七旅向我部增援以外，其余部队回防张家口。”

听到这个消息，沈修文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连忙扶住桌子，才不至于摔倒。

“师座，您没事吧？”乔榛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沈修文。

“刘汝明这个混蛋。”沈修文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道。

刘汝明的六十八军虽不愿增援南口，为了抢地盘对察省日军的攻击却相当积极。仅仅两天时间就收复了崇礼和张北，还在报纸上大吹特吹，一时间风头盖过正在南口血战的七十二军，成了收复失地的抗日英雄。轻而易举地攻下张北和崇礼，刘汝明仍不满足，贪心再生，想一举拿下察北全境，又轻装直追白庙滩，结果轻敌冒进的先头追击部队与东条英机率领的关东军三个增援旅团撞了个满怀，当下被敌包围。刘汝明见势不妙，急忙在崇礼及长城内外设防。

本来还在为南口战事胶着而火烧眉毛的华北派遣军，得到这个消息后敏锐地抓到了战机。只要能消灭六十八军，攻占张家口，南口及居庸关则不攻自破，而且还能包围给予第五师团和第十一混成旅团重创的七十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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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天的时间，六十八军的外围阵地瞬间崩溃，张家口沦为一座孤城。居庸关一线的压力也非常大，鬼子已经放弃了南部防线，除了铃木重康的第十一混成旅团在青龙桥猛攻之外，第五师团集中主力，全力向居庸关进攻。南口至居庸关短短七公里，十来个山头，往往一个山头你争我夺要来回好几次，荣一师损失惨重，鬼子的重炮已经能打到居庸的城头。

自从察北战事爆发，沈修文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不但要指挥正面的防御，还要时刻关注察北出战况，当六十八军在关东军三个精锐旅团的进攻下，丢盔卸甲，不但刚刚收复的崇礼、张北沦陷，而且丧失了张家口全部的外围阵地，陈进知道张家口的失守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行，再这样打下去部队伤亡太大，必须撤退。”沈修文把手中的铅笔扔在地图上，“张家口一失手，我们在居庸关一线的防御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再守下去，就有被包围的危险，必须马上撤退。”

“师座，往哪里撤？”乔榛问道。

现在张家口已经被包围，往来的路撤退显然是不可能，向东南方向撤退，需要翻越大山，而且周口店方向有日军第二十师团防御，不但挡住了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同时也切断了七十二军的退路。

“向西撤退，然后利用现在枯水季节，渡过桑干河往南向山西境内撤退。马上电告军部，向军长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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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干河畔，七十二军主力已经渡过桑干河，向山西天镇一线撤退。但是第五师团却是死死咬住，紧追不舍。在南口，第五师团和荣一师整整相持了半个月，不但四十一联队被成建制消灭，而且给第五师团造成了很大伤亡。坂垣征四郎咽不下这口气，命令下属中村旅团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同样伤亡过半的荣誉第一师。

“轰，轰，轰……”鬼子重炮的炮弹砸在桑干河畔阵地上，对岸密密麻麻的鬼子正在炮火的掩护下，淌着只没到膝盖的桑干河水向对岸的防御阵地冲上来。

沈修文亲自带领特务营和荣三团的一个营在这里坚守了半天，打退了中村旅团数次的进攻。

“师座，军座来电，我们可以撤了。”特务营长彭辉跑过来报告道。

一脸硝烟的沈修文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战壕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美美地抽了一口。

“把鬼子的这次进攻打下来，然后部队交替掩护撤退。”

“是。”

鬼子的这次进攻终于被打退了，部队迅速撤退。

“师座，快撤吧。”彭辉跑到还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鬼子动静的沈修文的面前催促道。

“弟兄们都撤的差不多了吗？”

“荣三团一营已经撤下去了，唐诚带特务营的一个连殿后，师座我们撤吧。”

“好，撤退。”沈修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不好，鬼子炮击，卧倒。”沈修文的脸色顿时一变，朝正在撤退的特务营的士兵大声喊叫道。

“轰。”还未等沈修文卧倒，一颗105毫米的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强大的冲击波一下子把沈修文掀到在地。

“师座，师座……”恍惚间，沈修文听到耳边拼命的喊叫声，但是声音却越来越远。

沈修文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的很轻，好象慢慢地飘起来。就象做梦一样，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宁波乡下的那个小乡村，村口站在两个人，正在翘首看着进村的那条小路。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六年了，沈修文已经很少想起自己前世的父母。走近了，对村口的那两个人就是自己的父母，沈修文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心里在呐喊着：“爸，妈，我回来了，你们的儿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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