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臂弯暖人 作者:醉言舞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一 降生·赫丽丝特 赫鲁安 位于伦敦城不远的汉普斯特德区的一幢豪华别墅内,家族医生提姆·威尔正在和别墅的男主人贝纳多·赫鲁安交谈着什么。 “罗娜的情况怎么样?”贝纳多问医生,目光始终落在左手边一扇紧闭的门上。门后,时不时可以听到女人呼痛的声音,和护士安慰鼓励的话语。 “阁下,请恕我直言。眼下夫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威尔医生严肃地看着眼前英俊挺拔的男子,“如果再过一个小时孩子仍不能降生,我的建议是将夫人送到医院进行生产。” 贝纳多闻言皱了皱眉,似是有些无奈地道:“提姆,罗娜不喜欢医院,你是知道的。而且,伊斯多维尔他……” 两人低头,发现一个身高刚到贝纳多大腿的小男孩,正双手抱着贝纳多的小腿,仰着头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仿佛在向眼前的两个大人控诉为什么不让他见妈妈。 “我明白了,阁下。我会尽力的。”威尔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叫苦连天:这位赫鲁安先生在商界明明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可为什么偏偏会宠爱妻子到毫无原则的地步,竟然连生孩子也要优先听从妻子的想法啊!不去医院,还真把他提姆·威尔当成全能型医生了吗?!还有这位伊斯多维尔小少爷,为什么他才提到“医院”这两个字,他就那样看着他,他不是人口贩子啊 擦掉背后挂着的一颗巨大的汗滴,威尔医生朝站在门口的护士小姐道:“露妮,帮忙。” “好的,医生。”露妮干练地点点头,打开门,进去前安抚性地朝那对正处于“攀爬大战”的父子说道:“安德鲁阁下,请您放心。” “谢谢,露妮护士。” 两个小时后,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原本因为玩累了而在父亲怀里睡着的伊斯多维尔忽然醒来,他兴奋地挥舞着两条藕段儿似的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爹地~爹地~”。 而等在外面的贝纳多心里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他抱着两岁大的儿子微笑道:“伊斯也很开心吗,那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我们来猜猜吧。”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打开。 护士露妮面带笑容地走出来,“恭喜您阁下,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哦,女孩子么?”贝纳多点点头,自沙发里站起来,“罗娜怎么样?” “请你放心,夫人很好,只是有些疲劳。”露妮尽职的叙述着,“阁下可以进去看看夫人。” “好的。”贝纳多抱着儿子来到妻子床前,并吻了吻她的额头,“罗娜,辛苦你了,我们的女儿很漂亮。” “嗯,唔?贝纳多……”病床上,虚弱但美丽的女子有些好笑地望向丈夫,“你见到我们的女儿了吗?” 后者很自然地摇着头,“还没有,护士在给她洗澡。” “没见过还说她漂亮?”罗娜调侃他,眉宇间满是幸福的笑意。 “当然漂亮!你和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好看!”贝纳多委屈地撇撇嘴,然后冲儿子眨眨眼睛,“你也同意自己的妹妹是个小美人吧,伊斯?” 可惜儿子这一次没有和他达成共识,只是伸着手想要得到母亲的拥抱,“妈咪,抱抱~” “伊斯,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小坏蛋,妈咪是我的!”听到他的话,罗娜再度失笑:有这样指责自己儿子的父亲吗,而且争夺对象还是自己这个妻子兼母亲…… “阁下,夫人。”护士抱着裹在白色棉布里的小小婴儿走进来,于是贝纳多便将儿子放到床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确实很漂亮。整个身体软软糯糯的,因为刚刚洗过澡的关系,皮肤看起来粉嫩无比,最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像其他新生儿那样是皱巴巴的,而是一个又粉又软的小肉团子。 罗娜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护士交给丈夫,眼角微微湿润,眼底却是无限的幸福与感动。 贝纳多凑近妻子枕边,让她可以看清女儿的样子,“罗娜,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嗯……叫赫丽丝特,好么?” 罗娜想了一会儿,询问道。 “嗯,赫丽丝特么,真是美丽的名字。呐,我的小公主,你就叫赫丽丝特?赫鲁安了~知道么?”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蹭了蹭婴儿粉嫩的脸颊,“伊斯,你也有妹妹了,是不是很开心?” 小伊斯挥舞着胳膊,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似乎是开心的样子。 “哦呀,看来伊斯也很高兴啊~啊,也对,赫鲁安家又多了一位可爱的女性,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呢~”说着,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女儿的脸颊,“我的小公主,安心睡吧~” 与此同时,刚才出去向管家交代产后注意事项的威尔医生正好回来,在听到贝纳多那一句“啊,也对,赫鲁安家又多了一位可爱的女性,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呢~”之后,顿时陷入对贝纳多的无限鄙视当中。看来,这位赫鲁安家主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个严重的恋女狂不可! 另一边,妻子罗娜看着丈夫对女儿毫不掩饰的关爱,神情愈加温柔: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爸爸了,可贝纳多却意外地激动呢~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他好像超乎寻常地喜欢这个女儿呢~(某醉:这就叫爱屋及乌,谁让这男人是妻奴,所以女儿比儿子好!!小伊斯:唔哇哇……) 轻轻将女儿放到枕边,贝纳多正要再和妻子说些什么,就听到儿子喊着“妈咪~妈咪~”往妻子怀里钻。于是,他没好气地和儿子开始了一场“争妻夺母大作战”! “臭小子!不要和我抢老婆!” “呀呜!妈咪……” 看到父子俩互不相让的模样,罗娜搂过儿子,无奈地叫着丈夫的名字,“贝纳多,伊斯只有两岁,而且是你的儿子。” “罗娜,我只是……” “贝纳多。” 听到妻子正经的语气,男人英俊的脸上顿时笑容灿烂,“嗯,什么事,罗娜?” “女儿还缺少一个名字。”她提醒,脸上微微有些犹豫,“但也许,她并不需要……” “哦,瞧我,光顾着高兴了!”贝纳多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打断了妻子,旋即陷入沉思。一刻后,他缓缓开口,“就叫薰吧,长濑薰。” “谢谢,贝纳多。”罗娜的眼眶微微泛红,“真的,谢谢你。” “罗娜,别这么说。”他弯下腰将妻子、儿子和女儿全部搂在怀里,“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 “我也爱你,贝纳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啾啾……妈咪,爹地……” 两岁大的小伊斯趴在母亲怀里,也跟着“咿呀咿呀”地发表观点,却惹来两个大人的笑声。 “琉奈。”听他换了称呼,床上的女子微微一愣,才应道:“嗯。” “相信我,我会给你们幸福的。” “贝纳多,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还不够,琉奈,还远远不够。” “……贝纳多,足够了。”女人的声音微微哽咽,却是甜蜜无比,“从你带我离开的时候就足够了。” “叫我唯,琉奈,我想听你叫我唯。” “……唯。”唯一的,她唯一爱的男人! “琉奈,我爱你。” “我也爱你,唯。” 看着这一家四口温馨感人的一幕,威尔医生和露妮护士互看一眼,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这一年12月21日,我们的赫鲁安公主在英国伦敦出生,却注定要在大洋彼岸的日本,展开一场旖旎的恋情。 二 成长·兄长要做骑士 五年后。 赫鲁安宅,蔷薇花园。 “赫丽丝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铁青着脸地瞪着正站在花墙边的小人儿,“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自己去摘蔷薇!” “伊斯哥哥?”五岁左右的女孩回头,顺手又摘下一朵白蔷薇,眼见身后男孩变得更难看的脸色,不由委屈地嘟了嘟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唔,人家只是想送给爸爸和哥哥的……伊斯哥哥好凶,呜呜……” 见自家妹妹泫然欲泣地控诉自己的“恶行”,伊斯多维尔顿时没了脾气,连忙放软语气,“赫丽,哥哥没有凶你~” “真的?”女孩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雾气氤氲,然后半信半疑地问道。见她不相信,伊斯立马化身捣蒜杵:“真的,真的!赫丽难道还不相信哥哥么,哥哥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凶你呢!” “呼呼,赫丽就知道,伊斯哥哥对我最好了~”女孩说着,笑逐颜开地朝男孩跑过去,“哥哥,抱抱~” 男孩开心地张开双臂,本是想要迎接妹妹扑向他怀里的身体,可惜他忘了,赫丽丝特怀里还抱着许多刚摘下来的——带刺的——白蔷薇…… 至于结果,在听到某男孩因吃痛而发出的哀嚎声以及某小女孩纯良无辜的询问时,已经可以断定:伊斯多维尔?赫鲁安,赫鲁安家的长子,终究只能被小他两岁的妹妹——赫丽丝特?安德鲁吃得死死的,而且必须“愿打愿挨”! 笔者不由汗颜,这个小丫头,果然够腹黑……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只发生在小伊斯的身上。 身为赫鲁安家的男主人,贝纳多?赫鲁安先生在有了妻奴这个称号之后,再次获得了恋女狂这个光荣(?)称号! 此时此刻,刚刚从法国回来的贝纳多正站在花园入口,看着摔倒在地并满身都是带刺蔷薇的儿子,和站在一旁笑得纯真可爱的女儿。 他甩甩一头金发,笑容分外灿烂:“赫丽,我的小公主~爹地回来了哦~” “爹地~~”女孩听到呼唤,立刻丢下可怜的哥哥,向英俊的父亲跑去。当然,这一次怀里没有蔷薇,只是粉色洋装上沾着些许白色花瓣和泥土…… “Hi~我的小公主,想爹地了没有?”抱起年幼的女儿,贝纳多吻了吻她带着蔷薇香的脸颊,“一周不见,我的小赫丽又变漂亮了啊~~” “有~赫丽很想很想爹地~~”赫丽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大眼睛笑得弯弯的:这样她就又多了一个真人玩具了~身为父亲的男人闻言笑逐颜开,“啊,真的吗,我的小公主竟然这么想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爹地,礼物~”小手一摊,粉嫩的小脸上闪动着期待的表情。 “呵呵,礼物在客厅里,相信公主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嘛~”重重在贝纳多脸颊再亲一口,赫丽丝特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呼呼,赫丽就知道,爹地对我最好了~” …… 刚刚站起来的伊斯再次绝倒,为什么他会觉得妹妹刚才的话那么耳熟,好像几分钟前,她刚刚和他说的吧? 呜呜,为什么爹地要抢走他的妹妹,什么他的小公主,以为自己是王子殿下么,他个老男人,那是他女儿好不好!赫丽应该是自己的小公主才对!(某醉狂汗:她也是你妹妹……) 于是,七岁的伊斯多维尔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把妹妹从父亲的手中(?)抢过来,不让那个变态的老男人(你爸爸?)霸占他可爱的公主(亲妹妹?),他要做赫丽丝特的骑士,永远保护她!! 于是,赫鲁安家除了有一个一个恋女狂之外,一个妹控就此华丽丽地诞生了…… 时间再次推后两年。 地点,法国巴黎。 “妈咪,你找我?”约七岁大的女孩欢快地走进来,细腻柔和的面孔,绸缎般的黑发,若不是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恐怕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精致的小人儿是个混血儿。 “赫丽,来~试试这条裙子~”罗娜将女儿拉过来,吩咐女仆为她换上今晚宴会要穿的洋装。 “好的,妈咪~” 一番折腾后,蔷薇公主新鲜出炉。 蓬蓬的公主袖,层叠的蕾丝花边,裙摆是及膝的长度,裙子上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几朵白色小花。 黑色的长发在两边各扎了一个小马尾,并用白蔷薇发饰固定。 她脚上穿一双白色小皮鞋,鞋子边缘有一圈小小的紫色蔷薇装饰,同色的丝带延伸着交叉缠绕到小腿处,绑成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罗娜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不管怎么看,赫丽丝特这一身打扮,都优雅又可爱。 “母亲大人。” 这时,同样换好礼服的伊斯多维尔来到房间里,看见镜子前如洋娃娃一般的妹妹不禁露出惊艳的表情。 罗娜看向门口的男孩,温柔地朝他招手,“过来,伊斯。” “是的,母亲大人。”九岁的伊斯多维尔,不再像两年前那样喜欢粘着母亲撒娇。自从下定决心要好好守护妹妹后,他就努力着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强,也愈发的内敛懂事。 欣慰地看着一双儿女,她摸了摸伊斯的头,“赫丽很漂亮,是不是?” “是的,母亲大人。”稳重地点点头,伊斯优雅如绅士一般站在母亲身边,只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今天的赫丽真的很可爱,可是,未免太可爱了吧,他可不希望待会儿宴会上的那些可恶的色狼围着自己的妹妹打转儿!(某醉:你妹才七岁,你以为别人都是恋童癖啊“伊斯哥哥~”女孩原地旋转一圈,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然后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好看吗?” “……咳,嗯,好看!”他连连点头,“很好看!” “呵呵,哥哥今天也很英俊~”眉眼弯弯,她白皙的肌肤透着浅浅的粉红,“想必今天一定会有美丽的小姐对哥哥暗许芳心的~” “胡、胡说什么!才不会有什么美丽的小……”伊斯正要反驳,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娇小的女孩一脸委屈地打断:“唔,哥哥好凶,哥哥欺负人!” “没有……我只是……” “那哥哥为什么要瞪眼?” “我又没瞪你……”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看着儿子泛红着脸转开头,罗娜轻笑着拍拍女儿的脑袋:这个小丫头,又在戏弄自己的哥哥了。 “好了,伊斯、赫丽,我们要准备出发了。”解救了处于尴尬状态的儿子,她又轻声嘱咐道:“今晚要乖一点,知道么?” “Hai~妈咪~” “是的,母亲大人。” 兄妹俩同时说道。 “伊斯哥哥的回答还真是古板。” “……” “好了,我们就不要让你们的父亲久等了。” “嗯~我们快点去找爹地,伊斯哥哥~”赫丽伸出小手拉住哥哥的手,欢快地迈开步子。而被她牵着手的伊斯虽然很是开心,但一想到自家那个恋女的死老头,他心里就不爽:为什么他的妹妹会这么急着去找他啊,明明就是个变态的老男人嘛!! 喂喂,你也是个妹控好不好,有什么立场指责你老爸恋女啊…… 这对父子,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这种关系,难道是潜在的情敌(?)么…… 话说,遗传还真是个可怕的事实啊…… 三 宴会·疑似相亲的庆生Party 位于法国贵族区的托内鲁家别墅内,今晚,聚集了不少欧洲名流贵族以及金融界的上层人士。 原因无他,因为今天是托内鲁家长子埃德温·托内鲁十五岁的生日,所以他的父亲,威廉姆·托内鲁为他举办了这个生日舞会,意在向大家展示自己优秀的儿子,而另一方面,便是希望能在今天来参加宴会的这些家世显赫的小姐当中,为儿子定下一位未婚妻。 当然,鉴于托内鲁是法国名望很高的伯爵世家,又是有名的制造商。故而,想要联姻的家族自然也不少。 夜色中,一辆银色本特利轿车缓缓驶入,在别墅的正门前停下。 侍者拉开车门,一个男孩率先下了车。紫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略尖的下巴。若不是男孩穿着西服裤,侍者也许真的会认为这是一位小小姐。 男孩下车后,转身朝车里伸出双手,将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女孩抱了下来。 “谢谢,伊斯哥哥~” 女孩甜甜糯糯的嗓音煞为好听,再加上精致的五官,得体的打扮,让人难以想象究竟是多么优秀的遗传基因才能孕育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时,一个金发的英俊男人也下了车,然后转到另一边为自己的妻子开门。 白色的西服,深红色的领结,胸口处别着一朵半开的红玫瑰。无论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可惜,他已婚,并且已经有两个不小的孩子了。 车内的女子将手打在丈夫的手中,优雅地下了车。同样白色的礼服样式简单高贵,轻柔的面料良好地展示出了她优美的曲线,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身材。 侍者不禁愣了愣神儿:从父母到儿女,这一家人竟然都有着无可挑剔的外貌!难道是哪位明星及其家人,而且还是跨越种族的东西合璧?! 贝纳多递上请柬,顺手把钥匙交给侍者,转头看向一双儿女,:“伊斯、赫丽,进去了。” “Hai~爹地~” “是,父亲大人。” “伊斯你还真不可爱,竟然叫我父亲大人,我有那么老吗?”贝纳多哀怨地瞥了一眼儿子,搂着妻子摇了摇头:“罗娜,为什么我们的儿子这么不可爱?” 美丽的少妇失笑,但看到儿子额头的十字路口后,只得转移话题,“贝纳多,我们的女儿不是很可爱吗?” 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除了罗娜自己,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伊斯多维尔额头上的那个十字路口瞬间分裂升级为数个,但又因为这话夸奖了他的妹妹,所以他并没有爆发。 “啊,是呢,我的赫丽是最可爱的小公主~”贝纳多笑着,和妻子一同走进别墅。 “啪——” 贝纳多身后,伊斯青筋狂跳:那个老男人,又在说赫丽是他的,真是厚脸皮! 而赫丽看到自家哥哥越来越黑的脸,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道:“伊斯哥哥,我们快走啦~不然要被丢下了哦~” “嗯,走吧。”缓和了脸色,他伸手牵起妹妹,恢复了绅士该有的举止。 门口的侍者看着请柬上的名字,背后挂上一大滴冷汗:刚刚进去男人就是那位在欧洲特别是英国金融界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贝纳多·赫鲁安先生吗?他还以为赫鲁安先生会是一位很严肃的人,没想到,本人看起来竟然有点白呃……脱线……不是,是……这么亲和……这还真是,大大的出人意料啊!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千古名言! 镜头拉至宴会大厅。 当贝纳多携着妻子儿女进到会场时,这里显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上层人士,其中不乏有许多他熟识的面孔。而今晚的主角,也就是埃德温·托内鲁,正陪同父亲穿梭其中。 趁着贝纳多和熟人打招呼的功夫,赫丽本想拉着伊斯去拿果汁,可谁知正好有人走过来,并且说巧不巧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哦,赫鲁安,真是好久不见了。”威廉姆·托内鲁一脸谦和地向贝纳多打着招呼,顺便介绍自己的儿子,“这是犬子,埃德温。” “您好,赫鲁安先生。”少年有礼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向罗娜施了一个吻手礼,“您好赫鲁安夫人,祝您今天愉快。” “啊,托内鲁的公子真是优秀呀,和我家这个小鬼比起来,简直有天壤之别!”贝纳多随性地笑了笑,也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伊斯多维尔、赫丽丝特。” 对于父亲只是随口客套的言语,伊斯只是淡淡一笑,表现极为得体,“您好,托内鲁先生,托内鲁公子。” “赫丽?”见儿子打过招呼后,女儿却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罗娜不禁皱了皱眉:这孩子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黑发女孩朝母亲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妈咪,我渴了,想喝果汁~” “哈哈,赫鲁安,你女儿真是可爱呀,我家的女孩们可从不这么向我撒娇。”听似称赞,可实际上却是在说赫丽没有良好的教养。 这让伊斯很不爽:他的妹妹,还轮不到别人来说教! “赫丽,你的礼仪呢。”同样听出对方言下之意的贝纳多面色一沉,严肃地看向女儿。 “对很抱歉,父亲大人。”女孩立刻摆出自家哥哥那副公式化的面孔,提起裙摆朝着对面的父子曲膝行礼,“您好,托内鲁先生,托内鲁公子。” 父父父父、父亲大人?!贝纳多如遭雷劈:他的小公主竟然不叫他爹地,而改口叫他父亲大人?!呜呜呜,不要哇,他才不要自己可爱的女儿变得和他哥哥一样没有小孩子样子!(某醉:你有点大人样子么?= =) “呵呵,你叫我埃德温哥哥就可以了。”埃德温·托内鲁朝赫丽笑笑,以示友好,“我就叫你赫丽妹妹吧。” 听到他自说自话的决定了对自己的称呼,赫丽厌恶地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很抱歉,我的哥哥只有伊斯一个人,所以,我也只是伊斯哥哥一个人的妹妹。呐,伊斯哥哥,人家要喝果汁嘛~” 结束语改用撒娇的口吻,并甩着自家兄长的胳膊,让人难以得知她刚刚的话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这个小女孩一时的烂漫童言。 伊斯看着妹妹生动可爱的表情,貌似无奈地点头答应,其实心里早已经爽翻了:他这个妹妹,讲话还真是越来越不留情面了呢。不过,是他们自己活该!谁让那个托内鲁老头敢说她妹妹的坏话,而且还连带着说了爸爸妈妈家教不严。要知道,虽然赫丽只有七岁,平时也像其他孩子一样喜欢玩闹,但却意外的早熟懂事。并且,她护短的个性,绝对是整个家里都出了名的! “没想到赫鲁安的女儿这么直爽,真是难得!”托内鲁瞥了眼自家儿子吃瘪后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出来打圆场。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话而失了主人家的身份呢。 “您过誉了。”罗娜看着已经跑开的两个孩子,一脸歉意地道:“真是抱歉,这孩子一向喜欢开玩笑,还请贵公子不要见怪。” “哈哈,不会不会,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真是让人羡慕呢。”托内鲁笑道,“啊,聊了这么久,你们也去喝点东西,享受一下。埃德温,你去招呼客人吧。” “是,父亲。”埃德温朝贝纳多和罗娜微微一躬,“恕我失陪,祝两位今晚愉快。” 贝纳多夫妇点了点头,然后埃德温便跟着自己父亲离开,并开始由父亲带领着,和那些带着女儿前来的宾客一一介绍寒暄。 真不明白,这究竟是一场庆生宴会,还是一场超豪华的相亲会。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我们可爱的赫丽小公主,应该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四 初遇·紫眸金发的男孩 “赫丽,你刚刚那么做太鲁莽了。”牵着妹妹的手,伊斯略显忧心地皱着眉,那个埃德温·托内鲁可不是什么体贴的绅士,不过赫丽只有七岁,想必托内鲁老头应该不会怪罪吧,那他儿子也就说不出什么。 “伊斯哥哥,赫丽做错了吗?”女孩泪眼汪汪地望着哥哥,犹如被欺负了的小猫,“那是不是,哥哥就不给我拿果汁喝了?” 看到妹妹如此惹人怜爱的模样,即使知道她是在演戏,伊斯还是心甘情愿地上当,觉得自己是个千古罪人,于是连忙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不,赫丽没有做错,哥哥只是在担心你。” 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赫丽偏了偏头,看着伊斯问:“唔,真的么?” “当然。”男孩点头,拿了一杯饮料给她,“柠檬汁好么?” “嗯,好~” 赫丽笑容可掬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的咂咂嘴,“呼,好喝~” 不远处,一个容貌精致的金发男孩看着那个喝果汁的女孩,不禁有些惊艳。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漂亮的人,黑色的长发扎成两个辫子,和自己同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璀璨的光彩。 紫色的眼睛啊,很少见呢。记得妈妈和他说过,只有像他这样的混血儿才有可能因为基因突变的关系出现紫色的眼睛,但机率仍然很低。 这样想的话,那个女孩子也是混血吗,和自己一样?不过,至少她不会是私生子,因为她身边有个哥哥在陪她。 男孩正想着,忽然发现女孩的视线朝自己望过来,带着些许探究和好奇,却没有一丝恶意。 “呐,你叫什么?” 不知何时,黑发的女孩已经跑到他面前,那双美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不断攀升。 “我叫赫丽丝特?赫鲁安,你叫什么?” “环。”他回过神,轻轻回答。 只见女孩皱了皱眉,轻声念道:“环,是Tamaki么?” 男孩有一瞬的惊讶:她懂日语,难道她也是……? “赫丽!”追着她过来的伊斯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但更多的还是对她的宠爱,“不要乱跑,也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才没有~”她转过头吐了吐舌头,“伊斯哥哥,这是环~” “你好,伊斯多维尔?赫鲁安,赫丽的哥哥。” 有些怔怔地和她哥哥握了握手,礼貌地回应,“你好,我是环。” “环?”伊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全名吗?” 全名?环一愣,是想问姓氏么……可自己只是一个私生子罢了,姓氏什么的,他怎么配有呢。 “环是日本人么,那为什么是金发?”女孩甜美的声音适时的打破他的尴尬,他看向她,微微一笑:“不,我的妈妈是法国人,爸爸是日本人。” “哎,环也和我一样么?”赫丽惊奇地指了指自己,然后自顾自点着头,“果然没错呢,因为环有和我一样颜色的眼睛,而且长得好漂亮~告诉你,我的妈咪也是日本人哦~” 看着女孩可爱的表情,环心里淌过一股暖流:这个女孩子,不仅聪明,还也善良啊。 “呐呐,我叫你小环好不好?”很正宗的日语发音,让环有一刹那的失神,他反应过来,立刻用标准的日语回答她,“嗯,好~” “小环可以叫我赫丽~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哦~”她开心地笑着,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小环今年多大?” “八岁。”应该比她大吧,环想了想,回答。 赫丽点点头,“唔,那小环比我大一岁,就是哥哥啦~” “喂,赫丽,你的哥哥可是我……”伊斯黑线地看着妹妹自说自话,完全没有征求他的意见,那可是他家的妹妹啊,竟然在外面随便认哥哥! “啊,伊斯哥哥比小环大,所以是环和我的哥哥哟~”她双手拉住伊斯的一只胳膊,摆出一副期待的神情,“对吧,伊斯哥哥,你不会不愿意吧?” “……呃,不会。”伊斯忍着内伤回答,但心里对环的敌意又增加了一分,敢和他抢妹妹,还早呢小子!! “哟,这不是赫丽妹妹嘛。” 三人回头,看见埃德温?托内鲁朝他们走过来。 看到兄妹俩身边的环,埃德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哎呀,原来还有伯纳德家的野种在啊。” 听到他的话,环攥了攥拳头,似乎在强忍着冲上去打他的冲动,但他眼中的愤怒已经清晰可见。 见状,埃德温脸色一黑,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杂种,也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吗!” “你!……”环低头,紫色的眸子里满是隐忍与不甘,但是为了妈妈,他不能给妈妈的家族惹麻烦。 “不许你欺负小环!”清甜的声音带着怒气,女孩横跨到环与埃德温之间,面对比她高出了近两个头的少年,眼中的愤怒只增不减,“道歉!” 被娃娃般的女孩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埃德温后退了一步,马上又恢复了傲慢的神情,“道歉?赫丽妹妹,他一个杂种,也配让我向他道歉吗?” “向小环道歉!”赫丽跨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眉头也皱得很紧,就连她身边的伊斯也为之一愣:赫丽是真的生气了!是因为触犯了她禁忌的词汇了么,若真是如此的话,埃德温这家伙可要自求多福了…… “还有,谁准你叫我赫丽妹妹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她瞪着埃德温,继续道,“告诉你,在我眼里,小环就像美丽的天使,而你,最多只是地狱的看门狗!” “你、你这臭丫头胡说什么?!”此时埃德温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恼羞成怒地瞪着赫丽和环,“你还不是和那没人要的野种一样,是个血统不纯的杂种!” “你——说——什——么——” 紫色的大眼危险地眯了眯,女孩甜美的嗓音因为压抑的忿怒而略显低沉,一字一顿的缓慢发音更是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伊斯瞬间有想抚额的冲动:这个傻蛋埃德温,这次不仅说了那个词,竟然连赫丽一起重伤,看来他今晚的宴会要泡汤了,身价大跌也是意料之中……唉唉唉,为了不扫到台风尾,自己还是在保证赫丽不会受伤的前提下,乖乖在一边看戏吧…… 她是混血没错,但她绝不是什么杂种!所有人都知道,混血的孩子更漂亮,也更聪明!因此,她一向以自己的血统为荣,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但是,当她看到那个和自己一样有着罕见紫瞳的男孩子的时候,她迟疑了。他的眼睛明明那么的深邃美丽,可为什么看起来却如此的寂寞悲伤…… 忍不住跑过去和他打招呼,想看到他眼中绽放的光彩。 从他口中得知,他的父亲是日本人。难怪,他着有东方人的轮廓,却是一头耀眼的金发。 他的笑很温柔,小心翼翼地,像是压抑着什么。于是,她更想看他大笑的样子,想和他成为朋友。 环,一定是他妈妈给他取的名字吧,那么温柔的、美好的名字。 环,如果他有了朋友,就不再寂寞了,就会开怀大笑了吧。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别人来破坏这些,绝不允许! “啊——” “赫丽?!” 尖叫声响起,紧接着,惨绝人寰的哭声划破会场的欢声笑语。 宾客们停下交谈,纷纷朝着声源看去。 人们看到的情景是这样的 某个餐桌前,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摔坐在地,洋装上沾满了黏黏糊糊的果汁。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单薄的肩膀似乎因为过度的惊吓,还在轻轻颤抖着。 她身后,一个金发的男孩半跪着抱住她,痛苦的表情让人们不难得出结论:他为了让女孩免于撞到餐桌,硬是用自己的身体当了缓冲。哦,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 紧接着映入眼帘并听到的是 一个稍大些的紫发男孩愤怒地推开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大声吼道:“埃德温·托内鲁,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埃德温·托内鲁?!在场的人当然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于是,众人哗然。 难道是托内鲁家的公子推倒了那个小女孩吗?没想到这位贵族的后裔竟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这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五 舞台·陷害游戏也是艺术 “埃德温·托内鲁,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随着这句话的喊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自然而然,赫丽等人所在的地方,也在这一瞬间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你胡说什么?!”埃德温恼怒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很明显,他被人摆了一道,并且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说什么?!”伊斯护在另外两人身前,目光凌厉地瞪着他,十二分地入戏,“我说,你知道自己究竟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吗?!” “伊斯……哥哥……”金发男孩怀中的小女孩泪光闪闪地抬头,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的楚楚神情立刻赢得了大家的同情心。只见女孩咬了咬唇,目光对上埃德温时,立刻惊恐地缩回来,“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害怕……” “赫丽,你伤到哪里了吗?!”紫发男孩听到她的话,脸色一变,焦急地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 她摇摇头,“嗯嗯,我没受伤。”(第一个二声,第二个四声或者轻声,表示否定。) “……可是,小环他好像……?” 伊斯会意,立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众人看过来的视线,“环,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环抱着赫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一搭一唱的完美配合,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撞到餐桌,只是刚刚赫丽向后摔过来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地接住了她,以致失去平衡,所以顺手扯了桌布,被盘子砸了头有点晕而已。 但是现在,看伊斯使的眼色,似乎是要他装得严重一点。 好吧,反正他对埃德温那个傲慢无礼的家伙也没什么同情心,那就和他们俩一起演戏到底吧! “唔……没什么……咳咳!” 在别人眼里,环是因为强忍疼痛才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赫丽与伊斯暗地里相视一眼,会心一笑:环这家伙,也是演戏的高手嘛!(某醉:这就是未来Host部的王啊“呜呜,小环,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不要吓赫丽啊!”赫丽转身跪到环面前,焦急的语气立刻勾起了多数人的担忧之心:那个孩子该不会撞得很严重吧,托内鲁家的少爷看起来可是挺强壮的! “呵,赫丽别担心,我真的没……唔、啊?!”腰间冷不丁地被赫丽掐了一把,环不禁痛呼出声,抬头看到她做出“昏倒”的口型,只得顺势两眼一闭,装作不醒人事。 “小环,小环?!——”女孩惊恐地声音回荡在会场内,这时一些大人反应来,纷纷上前询问几个孩子的情况,而环也被赶来的托内鲁家的男主人安排下人送到房间进行治疗。 同样闻讯而来赫鲁安夫妇,见到自家的宝贝女儿一身狼狈地站在伊斯身边,小脸上犹挂着泪珠,不禁被吓了一跳。特别是视女如命的贝纳多,几乎是冲过来一把抱住赫丽,想发怒却又怕吓着怀里的小人儿,于是只好轻声询问:“我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被父亲搂在怀里的赫丽斯特?赫鲁安小姐,终于发挥了她只有七岁的绝对优势,反手抱住自家爸爸的脖子哇哇大哭了起来:“爹、爹地……呜哇……爹地,赫丽要回家!赫丽怕怕!” 作为宴会的举办人,威廉姆?托内鲁自然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免伤了两家的关系。于是,他弯下腰,摆出自以为十分和善的表情问女孩:“赫丽,告诉伯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赫丽抬头看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泪水继续地在眼眶积聚,接着又是震天一嗓,“呜啊……爹地!赫丽怕怕!” 已经被爱女凄惨的模样吓得六神无主的贝纳多,此时听到女儿止不住的哭声,头脑越来越热。他一边温柔地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安慰她:“赫丽不怕,有爹地在~乖,告诉爹地,是哪个不要命的混蛋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话音刚落,便见有人地朝埃德温?托内鲁所占的位置瞄。 贝纳多眼中火光一窜,沉声问儿子:“伊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你妹妹?” “很抱歉,父亲大人。”伊斯一脸歉意地低下头,用余光扫了扫埃德温,正经地解释:“我没想到托内鲁公子会突然对赫丽出手,所以没能及时阻止他。” “埃德温?!”托内鲁闻言立刻严肃地看向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没有!”埃德温否认,指着赫丽和伊斯,“他们陷害我!” 被他一指,赫丽身子抖了抖,又往贝纳多怀里缩了缩,“爹地,我没有……他骂我是杂种,我让他道歉,他就、他就……呜呜呜……” 稚嫩的声音,却有着强大的说服力:很明显,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便是赫鲁安家的小姐,而众所周知的,赫鲁安先生的妻子是一位优雅的东方女子。 “……爹地,我不是杂种对不对?”赫丽仰起小脸,像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地说过的,我是你和妈咪的宝贝,对不对?” 说着说着,紫色的眼睛里再次氤氲起水汽,那寻求答案的目光,看得一干人等心疼不已,恨不得千刀万剐了那个让她哭泣的恶棍! “嗯,赫丽是爹地和妈咪最珍贵的宝贝,永远都是。”贝纳多柔声哄着女儿,抱着她起身,转过来时脸色却阴沉得可怕:“托内鲁先生,这件事,我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赫鲁安先生,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最好如此。”他冷眼扫过埃德温,看得后者心头一骇,“如果情况属实,我希望能得到贵公子的道歉,不仅是对我的女儿,还有我的妻子。” “当然!如果犬子真的说了这种话,我绝对不会包庇他!”托内鲁义正言辞道,然后狠狠剜了一眼儿子,吓得他脖子一缩。 “还有小环!”赫丽连忙补充,“小环是赫丽的朋友,不是杂种!” 贝纳多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小环是谁,赫丽的新朋友么?” 她重重点头,“嗯!是很漂亮的朋友~” 无视众人的低声议论和托内鲁愈加尴尬的脸色,他继续问:“女孩子么?” “不,是像王子一样的男孩子!”赫丽摇头,看到爸爸僵住的笑容,心里偷偷坏笑,“爹地,小环是为了保护赫丽才受伤的,我想去看看他……” “嗯,好。”被女儿一句“王子一样的男孩子”打击到的某人有些不情愿地回答,“托内鲁先生,刚刚那个孩子……?” “保罗,带赫鲁安先生过去。” “是的,老爷。”类似管家的人物出现,恭敬地鞠躬,“赫鲁安先生,请这边走。” 贝纳多朝托内鲁点点头,便抱着女儿跟随管家离开。 虽然事件的主角走了一多半,但众人的议论却并没有结束。 人们对于弱者的盲目同情,往往会盖过理性的思考,这自然也就造成了舆论的压力。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威廉姆?托内鲁实在忍不下去,但又无法反驳什么,最后沉着脸将儿子带走:“埃德温,跟我到书房来!” “……是的,父亲。”埃德温哭丧着脸,跟在父亲身后:这一次,他可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哑巴亏,因为他的确是骂了他们杂种,说话时声音很大,难免被其他人听见,所以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从眼下的形势来讲,无论他怎么辩解,这件事都是偏向对方的。可他一旦承认了,那就意味着“把赫丽丝特推倒”这件事也是他干的!这不仅会影响到他们与赫鲁安家的关系,更将会玷污家族的声誉! 关上书房的门,托内鲁揉了揉额角,问道:“埃德温,你真的骂了赫鲁安小姐杂种?” “我不是骂她,是骂伯纳德家的那个小子。”他解释,但明显惹恼了父亲。 “你这蠢货!”托内鲁低咒一声,“无论如何,一会儿去给赫鲁安夫人和小姐道歉。” “父亲?!”埃德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我……” “够了!”托内鲁大喝道,“身为长子,做事竟然如此冲动,难道你还想再给家族蒙羞吗?!” 被父亲的气势所震,他收敛了激动地情绪,不情不愿地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好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想办法挽回面子和人心!今天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失去有利的生意伙伴! 六 落幕·华丽闹剧的尾声 别墅二楼的一间客房。 当赫丽等人走进房间时,看到的是沉睡在床上的王子。 略显凌乱的金色短发下,是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似痛苦又似安心。即使只是一张睡颜,仍有夺走人们视线的魅力。 就连身为人母的罗娜都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抿嘴一笑,心中赞叹:真是一个精致漂亮的男孩子啊,难怪赫丽会主动亲近他。 “小环~” 此时,贝纳多怀里的赫丽已经不安分地从父亲怀里跳出来,朝着床边跑去,“小环,醒醒~” 小手推了推环的胳膊,她伏在他耳边低语:“小环,我们赢了哦~埃德温那个坏蛋气得脸都绿了~” “呐呐,醒醒嘛~是我,赫丽来看小环了哟~” “赫丽,不要这样对病人。” 赫丽站好,仰着小脸看向罗娜,“Hai~妈咪~” “医生,那孩子怎么样?”贝纳多向房间内的私人医生询问,医生推了推眼睛,回答:“这位少爷没什么问题,会晕倒可能是当时撞到了头部,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但并不会影响以后的健康。” 他闻言道谢:“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那么安德鲁先生,我先告辞了。” “……唔。”轻哼一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环慢慢挣开了眼睛。 绚丽的紫色眸子,初时微有解脱一闪而过,但被长睫挡住,并无人发现。 他看到赫丽站在床边,立刻坐起来,“赫丽,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还真是演技派呢。伊斯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床上的男孩,心里暗哼。不过,并不讨厌。 “你叫环是么。”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环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位端庄的女士站在床前,“谢谢你救了赫丽。” 他看着罗娜迷茫地点点头,但眼睛里全是她温柔的笑容。眼前的笑脸渐渐与另一张美丽的面庞重叠,那是他的妈妈,明明很悲伤却总是坚强着对自己微笑的妈妈。 视线有些朦胧,他连忙低下头,将呼之欲出的眼泪忍住。为了妈妈,自己不能哭,要笑着面对一切!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温暖的掌心覆盖上他的额头,发现他没有发烧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温度很正常。” “谢……谢谢您,夫人。” “该道谢是我们,谢谢你救了赫丽。环不介意的话,叫我阿姨就好了。” “阿姨。”环讷讷地说,脸颊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呵呵,贝纳多,这孩子真的很可爱呢,难怪赫丽喜欢他。” 被妻子一句话再度打击到的贝纳多垮下脸,一脸哀怨地盯着床上的环:“哦,我的小公主难道要抛弃爹地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了吗?!哦,NO~~” 屋内众人闻言有些僵硬,最先恢复过来的罗娜离开床边,狠狠一拉将贝纳多拖走。出门前还不忘和环道别:“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环有时间要来家里玩呀。” “好的,阿姨。” “小环,对不起。”环低头,看到的是赫丽认真中带着歉意的表情,“是因为我之前和埃德温作对,他才会……” “赫丽。”他摇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不是你的错,埃德温以前就这样叫我了。” 赫丽闻言,小脸一鼓,没好气地道:“哼,那个家伙,下次一定让他吃大亏!” 对于女孩的豪言壮语,两个男孩只能报之一笑。伊斯和环对望一眼,同时朝对方点了点头。既然认定了,那么,以后就是朋友。 回到宴会大厅,赫鲁安家的少爷和小姐以及伯纳德家外孙的身份,使三人再次成为了水晶灯下的焦点。 但赫丽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换过干净的衣服之后,心满意足地挽着两个哥哥的手臂,从楼梯上走下。快到台阶底端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埃德温?托内鲁。 “哼~”中间的女孩轻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 “很抱歉,赫鲁安小姐,今天是我失礼了。”埃德温忍下心中怒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诚意,“请原谅我的粗鲁。” “向小环道歉。”甜甜的嗓音响起,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我就原谅你。” 埃德温看着环皱了皱眉,在向他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匆匆走掉。 “真没诚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赫丽吐着舌头办了个鬼脸,“咧~” “赫丽,注意你的仪态。”伊斯抚额,眼前闪过自家老爸看到他的小公主很不淑女地扮鬼脸后倒地不起的画面。 “伊斯哥哥~”她撒娇,明明是耍赖的表情,可某人就是没辙,于是他假意咳了咳:“下不为例。” “嗯~伊斯哥哥最好了~~” 在伊斯正被那一句“最好了”夸得晕陶陶的时候,女孩又冒出一句让他吐血的话,“呐,小环会跳舞么,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她家妹妹会丢下自己的亲哥哥,邀请陌生男人(八岁?!)跳舞?!还有,这可是赫丽第一次跳交谊舞啊 “嗯,好。”环温柔地点点头,眼中笑意盎然:这个女孩就像降临的天使,拯救了他寂寞的灵魂。 “等等……赫丽!你们……” 伊斯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弯,无力地看着妹妹和环向舞池跑去…… “托内鲁,这件事还是不要草率的好,毕竟……”贝纳多皱着眉,似乎是要拒绝什么,他身边的罗娜也是难得的一脸严肃,紧紧挽着丈夫的胳膊。 对面的威廉姆?托内鲁则一脸笑意,劝说道:“赫鲁安,这是好事啊。订婚以后,不仅化解了赫丽丝特和埃德温之间的误会,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父亲。”埃德温走过来,向贝纳多夫妇鞠了一躬,“赫鲁安先生、赫鲁安夫人,对于我的过失,我很抱歉。” “赫丽丝特小姐接受道歉了吗?”托内鲁问,他颔首,抬头看了看贝纳多夫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是的,父亲。那么,我向您提出的事情……” “啊,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和赫鲁安先生说呢。”他瞅瞅埃德温,眼中划过一抹了然,“赫鲁安,你看,我儿子对此事也十分积极,不如你就答应了吧!” 贝纳多看着眼前的父子俩,想要拒绝的话硬是卡在嘴边:“这件事……” 见丈夫为难,罗娜适时开口:“亲爱的,虽然赫丽还是小孩子,不过这种事情总要她自己愿意才行。我看,还是问问她本人的意愿吧。” “但是,罗娜……”他有些担心地看向妻子:要是女儿真的答应了,那可怎么办啊?!且不说他舍不舍得,单看埃德温?托内鲁的能力,也是配不上她的! “放心吧,赫丽虽然小,但一向很有主见,我相信她的选择。”妻子都这么说了,贝纳多这妻奴也只有点头的份儿,“那就这样吧,托内鲁,这件事还是让赫丽自己来决定吧。” “好!那我们这就去问问吧!”托内鲁连忙应下:这可是拉拢赫鲁安家的好机会啊,如果真的成功,以后他在欧洲金融界的地位就更加不可动摇了! 于是,达成某种一致的四个人开始找寻赫丽。 此时,伊斯正痛心疾首地看着赫丽和环在舞池跳舞。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两个孩子,但他们的舞步却没有丝毫偏差,相反的,还成功引起了周围大人的注意。 精致的容貌,柔顺的金发,绚丽的紫眸,再加上那浑然天成的高贵,环就如王子一般,是个耀眼的存在。 他身边的赫丽,黑色的长发,白皙的肌 肤,优雅的舞姿,她像是天生就该和环站在一起的公主殿下,让人不敢正视,生怕亵渎了她的美丽。 不知不觉间,大家纷纷退出场地,舞池里,只剩下环与赫丽两个人在翩翩起舞。 一曲结束,四周掌声响起。 两人相视一笑,各后退一步,向对方行了一个华丽而优雅的宫廷礼。 “赫丽,不和哥哥跳一曲么~”伊斯上前,微微弯腰,右臂向前一伸,做出邀请的手势。赫丽轻轻一笑,抬臂正要搭上他的手心,却被贝纳多的声音打断:“赫丽,到爹地这儿来。” 于是,某命苦的哥哥又一次在心中呕血,为什么连他爸爸都出来坏他好事! 赫丽乖巧地走过去,在看到他身边的托内鲁父子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爹地,有什么事吗?” “赫丽,埃德温已经向你道歉了吧?”说话的是托内鲁先生,他笑眯眯地看着赫丽。 “嗯,是的。”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他心中想着,又听他问:“哦,那你觉得埃德温怎么样,知错就改也是个优点吧?” 女孩点点头,顺便接了一句,“虽然是优点,但还是不犯错比较好。” 托内鲁笑容微僵,又道:“呵呵,如果有赫丽帮忙的话,相信埃德温以后一定不会犯错的。” “真的吗?”某女眨眨眼睛:难道是可以随便整他的意思? “当然。”见女孩一脸期待,托内鲁连忙乘胜追击:“那么赫丽,你愿不愿意帮助他呢?” 听着他诱导自己的女儿的话,贝纳多有些气愤:赫丽只有七岁,这老狐狸竟然一步一步的算计她,真是可恨! 罗娜看着丈夫憋屈的表情,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以眼神示意他安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可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天真的~另一边,伊斯也不太高兴:那个老头,明显在诱骗他妹妹,不过……很快就会有他好受的!他还是看戏好了!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环,紧张地向他询问:“伊斯,赫丽不会有事吧?” “没事。”他瞥一眼环,心里暗忖:这家伙演技虽然不错,但还真是单纯的可以啊! “好啊~”赫丽点头,作无邪状,“那现在就可以帮他吗?” 眼看着女孩要落套,托内鲁自然不肯错过机会,于是应允:“啊,如果赫丽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 “太好了~”女孩高兴地拍拍手,转向埃德温的方向,“呐,是你爹地说的哦,所以你要听话啊~” “嗯。”埃德温颔首,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哼,等你成了我的未婚妻,我一定把你害我丢脸的事加倍偿还,然后再和你解除婚约,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吧! “呐呐,赫丽觉得你太傲慢了,你应该和小环学习如何谦虚待人~” 看着女孩纯真的笑脸,埃德温气结,狠狠瞪向环所站的位置:要他和那个杂种学,开什么国际玩笑?! “还有,瞪人的习惯也是不好的。”竖起食指摇了摇,她继续道:“伊斯哥哥就从来不这样~” 相较于环的瞠目结舌,伊斯则是微微勾着嘴角:好戏,才进行到一半~“你这臭丫头……” 赫丽无辜地看着他,煞有其事地摇头:“讲粗话也是不好的,这样你还要向我道歉。” “谁让你瞎扯这些了?!父亲的意思是……” “唉~不是这样么?”她睁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已经脸色铁青的托内鲁,“托内鲁先生,不是你要我帮他的么?” 听了这话,这父子都被赫丽噎得无话可说。 最后,为免于再度沦为笑柄,托内鲁只得出来打圆场:“呵呵,看来赫丽果然还太小了一点,赫鲁安,这件事我们还是以后再谈吧。” 语毕,他立刻带着儿子逃离现场。 “喂,等一下……”贝纳多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满地撇撇嘴,“什么嘛,弄得好像我的宝贝女儿被嫌弃了一样,真是可恶!” “好了好了,总算告一段落了不是吗?”罗娜朝丈夫笑了笑,那对父子也被赫丽整得很惨呢。 终于,在陷害事件之后,埃德温出于报复心理的“未婚妻养成计划”也被扼杀在摇篮里,一场闹剧就此华丽丽的落幕。 七 珍贵·不可多得的友谊 在托内鲁家的宴会之后,赫丽一家人又在法国停留了一周左右,拜访了爱丽莎?伯纳德,也就是环的母亲之后,才返回了伦敦。 她和环约定,以后会经常来找他玩,并发出了希望环和他的母亲能在寒假时到自家别墅小住的邀请。环的妈妈爱丽莎是位温柔美丽的女性,知道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便欣然应允了这次邀请,并与罗娜一见如故,成了朋友。 就这样,在三个孩子的友情不断深厚的同时,时光也在不停的流逝。 五年的时间,也许不足以彻底了解一个人,但却足够让一个人对他人敞开心扉,露出由衷的笑容。 看到环从以前勉强的微笑到今天真心的笑脸,爱丽莎可谓是既欣慰又感激。虽然环这孩子从小缺失父爱,但赫鲁安一家并没有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嫌弃他,反而给了他更多的关怀。 又是一年寒假时,爱丽莎母子照例来到赫鲁安家做客。 花园里,三个少男少女正在和一只不到三个月大的小小黑豹玩耍,两位母亲则坐在庭院里喝茶聊天。 据说,这只小豹子是非洲某部落的一位酋长送给贝纳多的,以感激他对自己部落的帮助。赫丽给它起名REX,取其帝王之意。 说来也奇怪,REX似乎极喜欢粘着赫丽,任其蹂躏逗弄,从不反抗。但对于环和伊斯逗它,它基本上甩都不甩,最多也只是和他们大眼对小眼而已。 难道这就是自然界中有名的定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么?对于这种不公平对待,实在找不到原因的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然后站在一边哀怨地看着赫丽将那个有着黑色绒毛的小家伙抱在怀里,一脸幸福地逗着它玩。 和他相比,伊斯看起来倒是淡定许多,但其实心他里也是极度哀怨的,只是哀怨的原因和环大相径庭。他不爽的对象是REX,内心独白为:为什么一直豹子可以霸占她妹妹的怀抱,为什么一直豹子可以那么得意的看着自己,他真是太气愤了!! “罗娜,让赫丽养一只豹子,不会很危险么?”爱丽莎有些担忧地看着几个孩子的方向,“毕竟,豹子不是温顺的小猫。” 听到她的话,作为前野生动物研究者的罗娜丝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放心吧,爱丽莎,赫丽那孩子天生就和动物亲近。而且,那小家伙才三个月而已,杀伤力还不如一直猫,不会有事的。” 虽然听了“前专业人士”的解释,但环妈妈还是不太放心,“可赫丽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如果不小心被抓伤了可不好……咳咳。” “爱丽莎,我看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吧,伦敦这几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你小心不要着凉了。”她说着,将一条披肩围到她的身上, “至于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么,让他们自己去玩吧。走,我们到屋里坐坐。” 爱丽莎朝好友笑笑:“嗯,谢谢。” 客厅里,两个女人一边喝这红茶一边继续闲聊。 柔顺的金发,碧绿的眼睛,与环有七分相似的容貌,爱莎莉微笑着,“时间过得真是快呢,赫丽也长得越来越像你了。” 罗娜撇撇嘴,“我倒是希望赫丽能和贝纳多的发色一样,那样看起来比较像洋娃娃,还是小环好啊,遗传了你这么漂亮的金发。” “作为男孩子来说,小环长得太漂亮了,这可不能算好事。” 爱丽莎无奈地看着好友:明明举手投足都优雅高贵,可为什么总是冒出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呢。(某醉:嘿嘿,大家知道赫丽的腹黑遗传自谁了吧~某没有自知之明的潜在腹黑啊) “呵呵,有什么不好,女孩儿们可是很喜欢小环这一型的。”罗娜抿嘴轻笑,“赫丽不也很喜欢小环么。” “罗娜,难道你在嫌弃咱们的女儿么?黑色的头发有什么不好,和你一样的发色才是世界上最美的。”贝纳多从楼上下来,一脸哀怨地坐到妻子身边,“如果是金发,我的小公主不就和环那小子一样了,我才不要!” “贝纳多。”罗娜温柔地笑了笑,朝好友眨了眨眼,意为:看吧,我就知道他听见了会这么说。 长久受到这一家人的影响,让爱丽莎坏心道:“贝纳多,如果罗娜想要个金发的孩子,我看让小环和赫丽在一起是很合适的选择。” “什么?!——要把我的小公主才嫁给环那个小子?!”如炸了毛的猫一般,贝纳多惊恐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人,“罗娜,难道你已经答应爱丽莎了?!” 罗娜忍着笑,故作深思状:“唔,其实爱丽莎的提议很值得考虑……” “我不同意!绝对不行!!”贝纳多大叫道,“如果想要金发的小孩子,让伊斯娶个金发女人好了,随便他们生几个孩子都没问题!”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大笑。 此时,玩累了的三个孩子正好推门进来。由于没听到前言,只听到贝纳多的最后一句话,所以,伊斯的绅士形象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完全燃烧殆尽。 “父亲……”他黑着脸站在门口,与另外两个笑得不前仰后合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很抱歉,我对金发的女人不感兴趣,对生孩子也没有兴趣。” “伊斯,我已经决定了,为了你妈妈的梦想,你必须找个金发的女孩子结婚!”贝纳多坚决道,然后朝女儿招招手,“赫丽,来~” “爹地~”赫丽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不解地问:“为什么哥哥一定要和金发的女孩子结婚?” “那个你不用管,你只要记住,绝对不可以和金发的男孩子交往就可以了!”他叮嘱道,目光提防地朝环的方向扫了扫,意为:小子,想娶我女儿,没门儿! 环被他可怕的眼神盯得一阵发冷,连忙来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询问原因:“妈妈,罗娜阿姨,出了什么事?” 罗娜止住笑意,朝他摆摆手道:“没什么,小环不用在意。” “可是……”贝纳多叔叔还在和赫丽说不可以和金发的男生交往,虽然自己只是作为哥哥在这里,但还是觉得很尴尬啊…… 看着环窘迫的神情,伊斯持续变黑的脸,罗娜颇为无奈地打断丈夫对女儿喋喋不休的教导,“贝纳多,我开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罗娜,你是开玩笑的么?”他转头,长舒了一口气,“呼,吓死我了,我还担心如果赫丽真的嫁给环我要怎么办呢!” 看到环变得和番茄一样的大红脸,伊斯持续黑脸,他真的很想大吼一句:这个笨蛋老爸!! 因为寒假就要结束,所以环和爱丽莎今天就要回法国的庄园。 于是,在机场大厅里,赫丽拉着环的手,郑重地做出一个约定:“呐,小环,开学我就要上中学了,到时候我去法国的学校找你,我们说好了哦~” “嗯,我等你!”环重重地点头,笑容灿烂。 “还有还有,伊斯哥哥也会转学陪我过去的,到时候我们又是三个人在一起啦~”小姑娘开心地说着,完全不在意自己哥哥怨念的神情。 伊斯站在他们身后长吁了一口气,颇为无奈:他能不跟着过去吗,这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妹妹啊,万一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伊斯,谢谢!”环看向赫丽身后的少年,眼中闪过晶莹的泪光:他们给予他的一切——家庭的温暖和朋友的关怀——都曾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但现在,他不仅得到了这些,还得到了两份难能可贵的友情。 对于他如此认真的道谢,伊斯难得地红了红脸,低低说了句“笨蛋!”,便转过头不在理会。 母子二人走向登机通道,在进入入口的前一刻,环转身,挥着手朝伊斯喊道:“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赫丽!” “废话,那可是我妹妹!”少年瞪他一眼,随即绽开笑容,“你也要保重!” “再见啦~” 送走了爱丽莎母子,一家四口驾车回家。 在车上玩闹的兄妹二人此时还不知道,伊斯答应环的“会照顾好赫丽”这个承诺,在不久之后就会被一场突发事件打破,而赫丽对环所做的开学就去找他的约定,最终推迟了将近三年才得以实现。 至于环,他自然也不知道,赫丽会遇到意外,并将和他失去联系两年之久。而他更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所谓的祖母指认为继承人带回本家,并就此失去再见到妈妈的权利。 八 绑架·伯父是个疯子 开学在即,赫丽拒绝了贝纳多要派私人飞机送他们去伯纳德家的建议,而是和自家哥哥两个人坐飞机来到巴黎。 巴黎奥利机场。 “伊斯哥哥,不是说会有人来接我们么?” 一月份的巴黎要比伦敦冷许多,所以赫丽穿着暖和的长外套,脖子上也裹着柔软的围巾。 听到妹妹的问话,伊斯皱了皱眉,“嗯,大概是人太多了,没有看到我们。我去打个电话,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好~”少女乖巧地站在行李旁,朝他点了点头。 “请问,是赫丽丝特?赫鲁安小姐么?”伊斯离开没多久,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高大男人出现在赫丽面前,女孩眨了眨眼睛,回答:“是的。” “我是您父亲派来接你的,请跟我来。”男人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伸手准备帮赫丽提行李。 “请等一下!”赫丽说着,看向伊斯离开的方向,“我哥哥去打电话了,还没回来。” 男人了然一笑,“啊,正是赫鲁安少爷联络的我,他已经在车上等小姐了。我们走吧。” 听了他的解释,少女心中还是存有一丝疑惑,可是不知为什么,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强力的说服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去听从…… “哦,那好。” 出了机场大厅,男人带着赫丽走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前,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放进去。然后走到一侧,为赫丽打开了车门。 看到空无一人的车厢,赫丽转身欲问,却突然被男人一把抓住。一块毛巾捂到了她嘴上,浓烈的乙醚的气味涌入鼻腔,赫丽还来不及呼救,就已经昏倒在男人的怀里。 将少女抱进车内,男人做到驾驶席上,旋转钥匙发动引擎,然后,这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载着昏迷不醒的赫丽缓缓驶离。 另一边,伊斯带着真正来接他们的史密斯先生回到原地,却没有看到赫丽,而且行李也不见了。 起初,他还保持着镇定,到服务台要求了寻人广播,然后才和史密斯一起在大厅里搜寻赫丽的身影。寻找未果后,不好的预感袭上伊斯的心头。他懊恼地皱着眉,心中的自责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史密斯先生,我们先回住处,之后再派人来找赫丽的下落吧。”伊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理智告诉他,现在凭他们两个人的力量,绝对不足以搜寻整个机场大厅。 史密斯看着面前略显惊慌却仍旧冷静的少年,作为管家,他的责任是听命于主人,于是他点头,“好的,少爷。” 回到位于巴黎郊区的住处,伊斯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将家里能够派出去的人手都召集了起来,在对赫丽的外貌穿着等做出详细的说明之后,便让他们出去找人了。 “史密斯先生。” “是的,少爷。” “请再派几个人到机场去,至少、至少要知道赫丽最后和谁在一起。”他的妹妹,是不可能自己带着那么多行李离开的! “好的,我这就派人前往。”史密斯颔首,缓缓退出房间。 伊斯筋疲力尽地摔到床上,神情懊悔:对不起,赫丽,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在那里的! 傍晚时分,当所有人都回来后,伊斯总算得知了一点有用的线索,但也是令他更加担忧的事情:有人看到赫丽和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男人一起离开。 作为贝纳多?赫鲁安的女儿,被绑架的可能是极高的,毕竟父亲是英国金融界有名的人物,而且还是南非很多钻矿的投资者。 想到这里,这伊斯有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史密斯先生,请联系我父亲,将此事告之。” 最后,作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对于已经超出他能力范围太多的事件,伊斯选择了求助父亲。 史密斯看着少年惨白的脸,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升级,于是连忙给贝纳多打了电话。电话那一端,当贝纳多得知赫丽失踪,而且很有可能是被绑架的时候,用了几乎要震碎听筒的音量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但仅仅片刻便恢复冷静,吩咐史密斯照顾好伊斯,并继续派人寻找赫丽,还告知了他会在明天到达。 赫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她有些疑惑地思考着自己的处境:按当时的情况来讲,她应该是被绑架了,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待遇还不错的样子。 坐起来,环顾四周,她更加诧异。 典型的公主式的房间,粉色的墙壁、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家具,然后凡是布料的东西,一律都是蕾丝花边。 绑架犯会把人质放在这种地方么? 正当这时,门被推开,那个将赫丽掳来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仆。 男人指了指女仆手中的衣服……“请小姐换好衣服后,和我一起去见主人。” 赫丽看着那套华丽到夸张的洋装,不禁皱了皱眉,但还是识趣地没做什么抵抗。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不愿意,凭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改变什么。 穿上那条过分可爱的裙子,赫丽任由女仆将一个蕾丝发卡戴在自己头上。然后,跟着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去见他所谓的什么“主人”。 旋开房门,赫丽走进房间。典型的欧洲宫廷式布局,看来这个绑架犯倒是挺有品味,赫丽这么想着。但当她的视线与坐在红色天鹅绒沙发里的男人对上时,她立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男人穿的像十八世纪的贵族一样,绣花的衬衫带有蕾丝边的袖子,紧身的裤子配一双黑色长靴。 “赫丽丝特,我是你的伯父。”男人缓缓开口,说着令人无法相信的内容。 赫丽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喃喃重复,“……伯父?” 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男人愉悦地勾了勾嘴角,“是的,我是你父亲的哥哥,帕特里克?赫鲁安。” 迷茫的神情褪去,赫丽皱起眉头,完全不相信他的话,“爹地没说过他有哥哥。” “呵呵。”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低笑,自称巴特里克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起身走向赫丽,“啊,他没提起过也很正常,毕竟……我可是他最厌恶的人呢。” 微凉的手指抚上赫丽的脸颊,少女抬头,看清了男人苍白的脸,以及他眼中赤 裸的扭曲的欲望,“啧啧,真是可恨,你竟然长得这么像那个贱女人!” 帕特里克咬牙切齿地说着,手指缓缓滑向赫丽纤细的脖颈。手指渐渐收紧,感到呼吸困难的赫丽不由挣扎起来。看到男人的眼神,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小脸憋得涨红,吸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慢慢地,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周围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个男人杀死的时候,掐住她脖子的手蓦地一松,她一下子摔到地上,使劲儿呼吸了几下,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真想掐死你啊,不过你既然是贝纳多的女儿,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收藏?赫丽听到他的话,浑身一颤,心里的恐惧逐渐扩大。 无论如何,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所以在面对一个刚才差点就杀了她的绑架犯时,害怕是必然的。但是,作为一个比同龄人早慧的孩子,赫丽又是不同的,所以在她喘匀了气之后,还是骂出了 憋了很久的两个字——变态!! 对于少女的无礼辱骂,帕特里克似乎并不介意,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笑意渐渐放大,“呵呵,小公主,你还没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变态呢~” v听到他叫自己小公主,赫丽一阵恶心,因为他的语气完全不是自家爸爸叫她时候的那种亲近,反而让她有一种被蛤蟆舔了的感觉,简直想吐! “金。”心情莫名不错的变态叫了一声站在门口的男人,后者恭敬地低头,“主人。” “把她带下去,作为小猫不听话的惩罚,今天的晚饭不用给她吃了。”摸着下巴,男人笑得愈加深不可测。 “是的,主人。” 被带回那个充满粉色的房间,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赫丽有些气馁地坐到地上。双腿曲起,两手环抱住膝盖,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涌出:爹地、妈咪、伊斯哥哥,赫丽好怕……那个人,真的是我的伯父么,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什么要用哪种眼神盯着我……爹地,我想回家,快来救我…… 就这样哭了不知多久,终于哭累了的女孩靠着房门渐渐睡去。此时的她根本无法得知,等待她的,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那个男人,帕特里克?赫鲁安,根本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魔鬼! 九 折磨·黑暗中的噩梦 第二天清晨,直升机降落的巨大“嗡嗡”声出现在巴黎郊区的一个私人庄园内。 贝纳多一脸疲惫地下了直升机,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见到同样神色不佳的儿子,他并没有责怪,而是将他搂进了怀里:“没事了,儿子,爸爸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妹妹找回来的。” “爸爸……”男孩抱住自己的父亲,低低地呜咽着,也许这是他第一次在家长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留下赫丽一个人,她就不会被……” “好了儿子,这不是你的错,相信爸爸,赫丽会平安无事的。”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贝纳多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女儿是否真的会没事。但眼前,有他陷在自责里的儿子需要开导,“去楼上睡一会儿吧,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熊猫。” “不,我要留在这儿!” “伊斯,如果想帮忙,就要有充足的体力。”贝纳多拍拍儿子的肩膀,“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我们必须先养足精神,然后才能冲在最前面!” “嗯……我明白了。”于是,伊斯不再坚持,回二楼房间休息。 结束了安慰儿子的工作,贝纳多脸上父爱的光辉瞬间消失,脸色一沉坐到沙发上,“史密斯,现在情况怎么样?” “阁下,目前还没有小姐的消息。不过我们又找到一条线索,有人看到带走小姐的车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稳重的管家回答着,“我已经联系了有关部门的人员,请他们帮忙调阅车辆记录,排查嫌疑车辆。” 劳斯莱斯…… 贝纳多听了他的叙述,脸色更沉:如果只是单纯的绑架,绑匪会开一辆劳斯莱斯么?开得起劳斯莱斯的人,没理由会为了钱绑架赫丽!而且,距离赫丽被失踪已经快一天了,可他至今为止都没有收到任何向他索取赎金的消息。那么,如果不是为了钱,把赫丽带走的人想要什么呢? “史密斯,带走赫丽的人不是一般的绑匪,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钱。”贝纳多分析着,眉头越皱越紧,“如果中午还没有进展的话,就向巴黎的地下情报组织发通告,就说只要有赫丽的准确消息,无论什么价钱,我都会支付。” “我明白了,阁下。”史密斯点点头,送上一杯咖啡。 “起来。” “唔……”赫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蜷缩着躺在地上,身边是一双深色的皮鞋。她抬头,看到的是金没什么表情的脸。 被他从地上拎起来,扔进浴室,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赫丽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通风口一类别的出口,于是只好乖乖洗澡。她洗得很慢,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昨天因为惊吓和恐惧,她哭了很久,但同时她也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自己不见了,哥哥和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找她的。所以,她一定要坚强,等着他们来救她! “叩叩。”毫无起伏的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是金同样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立刻出来,换衣服。” 没办法,赫丽只得从浴室里出来,换上准备好的浅蓝色洋装,以及同色的小皮鞋。 脚上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她忐忑地跟在金身后,来到了餐厅。 依旧穿着夸张,依旧脸色苍白。帕特里克朝赫丽招着手,声音犹如恶魔的召唤,“赫丽丝特,过来。” 想要抗拒他的话,但不由自主地战栗让女孩放弃了挣扎,待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帕特里克便开始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 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赫丽不想做无用的抵抗,便一口接一口地吃下他喂过来的食物。忽略喂她的人不说,食物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呵呵,这才是听话的孩子。”帕特里克苍白的手顺着赫丽的头发缓缓下移,手指在她发间打着卷儿,接着毫无预警地卷住一缕,狠狠扯下。 赫丽吃痛地尖叫一声,连忙后退了几步,再抬眼却看见帕特里克正拿着自己的头发一脸享受地轻舔着。 “连头发也和那个贱人一个颜色,真是令人恶心!”又似嫌弃地将头发丢开,他的视线再次落到赫丽脸上,“明明是贝纳多的女儿,为什么你长得就不像他呢,他小时候可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呢~” 赫丽咬着唇,一脸惊惧地瞪着他。 他起身,弯腰欺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哈哈,害怕吗,那就再让你害怕一点吧!漂亮的孩子满脸恐惧的样子,是我最喜欢的表情了!” 被他疯狂的表情骇住,赫丽的身体不停地发抖,这大概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害怕: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的变态! “走开!——”受到刺激的赫丽尖叫一声,将他狠狠推开,“爹地一定会找到我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找到你?哈哈,我很期待啊,很多年没有见过我那可爱的弟弟了呢~不过,在他找到你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消遣,我的小侄女儿~啊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餐厅内,赫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不想再听到男人可怖的声音!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叫嚣,是折磨人心的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帕特里克笑够了,才吩咐金道:“不听话的孩子真是不可爱呢,看来还是需要调 教才能学乖么,金,把她关到储藏室去。” “是的,主人。”金走上前,拉起蹲在地上的赫丽,半拖半拽地将她带走。 门关上的瞬间,赫丽清晰地听见了那个男人尖锐地诅咒:“贝纳多,这就是代价,你逃离我的代价,就由你的女儿来偿还!哈哈哈哈——” 吃力地跟上金的步子,泪水早已在赫丽眼眶里打转儿,她乞求着,一遍遍地,“呐,你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好不好?” 男人顿了顿脚步,回头淡淡看了少女一眼,又继续拽着她往前走。 赫丽被关进了一间不大却黑漆漆、冷冰冰的屋子。 直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才发现这间屋子并不是空的,里全放的全都是假人。各种各样的穿着华丽洋装的人偶娃娃,比例和正常孩子的一样大小,无一例外都是金发金眸。但人偶就是人偶,那空洞洞的金眸毫无生气,看起来极为恐怖。 赫丽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边,两条手臂紧紧抱在一起,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爹地妈咪,好可怕,这里全都是睁大眼睛瞪着她的假人,好像要活过来、动起来一样,是不是要抓住她了!! 不要,不要!她不要呆在这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谁来救救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不要,不要——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哭叫声自那个幽暗的收藏室传来,似乎被那声音愉悦,喝着红茶的帕特里克嘴角上扬了几度。 不知哭喊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直到赫丽的嗓子嘶哑得再也发不出声音,房间里才又安静下来,只依稀能听得到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双手抱膝,粉色的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原本漂亮的紫眸也哭得泛起了血丝,整个眼睛更是肿得厉害。 用过晚餐,帕特里克仍然没有想要将赫丽放出来的打算。喝着刚刚端上来的红茶,他唇角的那抹恶毒的笑容愈加明显: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我的新人偶,新的收藏品。就算那时被找到,也已经晚了!哈哈,哈哈哈哈…… “阁下,有小姐的消息了!”史密斯拿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客厅。 不知道算不算是对巴黎当局的讽刺,中午才向黑道发出高价收购消息的风声,傍晚就有情报送来。 不过,此时的贝纳多已经无心计较这些了,他一把夺过史密斯手上的文件看起来,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爸爸,找到赫丽了吗?!”焦急的少年几乎瞬间就从沙发里弹起来,紧紧盯着父亲手中的纸张。 看完文件,贝纳多陷入沉默。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手中的纸早已被他攥得褶皱:该死的,竟然是那个混蛋!这一次,他竟然对他的女儿下手,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爸爸!”伊斯激动地大喊,可贝纳多却没有理会儿子,即使金色的眼睛已因愤怒泛出血色,还是冷静地下达命令,“史密斯,立刻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巴黎所有已出售的高档洋装的去向!” “是的,阁下。”史密斯点头,立刻着手去办。作为一名优秀的管家,办事效率也是很重要的。 少年这时才察觉了父亲的异常,低低地叫了一声:“爸爸?” 贝纳多抬头,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他安抚地朝儿子笑了笑:“没事的,伊斯,很快就会找到赫丽的。” “可是……”少年走到父亲身边,还不及说什么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用力抱住,男人的声音轻得脆弱:“对不起伊斯,对不起……” 对不起,没想到他逃离那个男人这么多年,却还是没能彻底摆脱他! 那个疯子,如果他敢做出任何伤害赫丽的事,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十 追逐·与少年们的相遇 当隔天清晨,当金打开收藏室的大门进去之后,他看到那个女孩毫无生气地缩在角落里。走近以后又发现,女孩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但还是倔强地擦干了眼泪。然后,他依照帕特里克的吩咐把她催眠了,因为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也会被破坏。 看着那紫色的瞳仁渐渐黯淡,最终没有了焦距。他才打横将她抱起,带到房间让女仆给她梳洗、换衣。 任由女仆做着一切,少女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眼睛已经热敷消肿,五官依旧精致得如娃娃,可是,却如人偶一般,不再有一丝生气。 当赫丽被带到帕特里克面前的时候,他似乎大为满意,拉着赫丽的手吩咐道:“金,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出去。” “是的,主人。”男人躬了躬身,缓缓退下。 帕特里克将女孩抱到他腿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卷着她的头发,“虽然发色不好,不过也算是一件难得的收藏品了~” 在赫丽被绑架的第三天上午,贝纳多可以说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手段,终于查到了一条大量购买洋装的线索——一个开着黑色劳斯莱斯的穿灰西装的男人!而那辆车的去向,也已经掌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叫做“玩偶公馆”的地方!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贝纳多便联系了巴黎警察总署,然后带着人直奔“玩偶公馆”。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赫丽已经不在那里了…… 难得穿着正常服饰走在街上,却因为身边身着华丽洋装的女孩而备受瞩目。帕特里克牵着赫丽的手,毫不在意周围或好奇或赞美的目光,慢慢地走着。蓦地,他停下脚步,视线锁定在不远处。 柔软的深金短发,大大的眼睛,可爱的表情。一个极度符合他审美的小男孩。一个几乎完美的潜在收藏品! 只是想象着那个孩子穿上洋装的样子,帕特里克就忍不住一阵兴奋。所以,在看到那个孩子走进了蛋糕店时,他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呐呐,崇~蛋糕蛋糕,好多蛋糕~~要吃哪个好呢?草莓的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巧克力的看起来也很不错,还有还有呐……唔,好难选择啊,干脆都吃掉好了~”男孩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目光在各种蛋糕上徘徊不定,最终下定决心所有口味来一份…… “啊。”跟在他身边看似保镖的少年应了一声,将男孩所点的蛋糕端到桌子上。然后,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男孩开心地大快朵颐。 听见他们说的好像是日语,帕克里克嘴角又翘了翘。外国人么?很好,这样的话会更方便! 但是,忙着高兴的他没有注意到,当赫丽听到那两个少年说话的时候,黯淡的眸子竟似闪了几闪。 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蓝莓蛋糕。帕特里克将赫丽抱到腿上,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到她嘴边,“来,赫丽斯特。” 一口接着一口,缓慢而有序。 女孩如木偶一般张开嘴,吃下蛋糕,然后继续安静地‘发呆’。当然,如果受到心灵创伤而导致的自我精神意识的封闭也算发呆的一种的话。 此时的帕特里克就像一个有耐心的父亲在喂自己的女儿一样,当然,这只是一般人看到的表象。 但自小习武修行的埴之冢光邦,有着与正太外表极其不符的敏锐目光,因此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女孩的异常,不止如此,他还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一股很不舒服的气息。 光邦身边,铦之冢崇自然也依靠其堪比动物的“野性直觉”察觉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的恶意,所以,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面无表情。只是……他视线一转,落到那个精致的女孩身上。 很弱的气息,双目无神。大概是被控制住精神了。 也许,铦之冢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看向赫丽的时候,他露出了不常见的表情,而在他身边敏锐的小正太却发现了这一点:崇在皱眉,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呐呐,崇~我们帮帮她好不好?”吃完蛋糕,可爱正太正一脸满足地笑着,可眼睛里却藏着别人看不见的气愤: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却被人控制,一直这样的话也太可怜了,连自己挑选蛋糕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哇! 铦低头,两人目光交汇,光邦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周围冒出朵朵小花:“好不好嘛,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可怜呢~” “啊。”简单的一个字,换来大大的笑容,“呐,我们这就去吧~” “光邦,不要急躁……”难得多说了几个字,但似乎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我们可爱的光邦同学已经华丽丽地朝着赫丽跑过去了。 光邦来到他们桌前,仰头看向坐在帕克里克腿上的赫丽,摆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呐呐,你叫什么?” 帕克里克看着自投罗网的潜在收藏品,血液又是一阵沸腾。脸上挂起微笑,他低声道:“赫丽丝特,打招呼。” 并没有看光邦,赫丽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你好。” “唔,我叫埴之冢光邦~”说着,又开始介绍已走到他身后的铦,“这个是崇~” “铦之冢崇,请多指教。”高大的少年站在桌边,似乎因为顺口而说成了日语,却歪打正着牵动了赫丽心底躁动反抗的声音。 “好……黑……不要……”女孩断断续续说出几个音节,让帕特里克很是惊诧:金的催眠变弱了,怎么回事?! “赫丽丝特!”随着帕特里克的声音落下,紫眸中星星点点的光亮旋即熄灭。 眼尖的光邦似乎发现了这不寻常的玄机,于是,他爬到铦的肩膀上,一边暗示的眨眨眼睛一边灿烂地笑开:“崇~我们去玩吧~” 铦点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赫丽,然后甩开长腿飞快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而帕特里克尚不及反应,怀中已然空无一物。 天空很蓝,太阳很暖,帕特里克此刻的脸像一个调色盘。 他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拨通了金的电话…… 另一方面,没有在“玩偶公馆”找到赫丽,反而找出很多金发金眼的人偶的警方只能遗憾地宣布撤退,这让深知帕特里克是怎样一个人的贝纳多几乎急红了眼。 他的女儿只有十三岁,怎么受得了那个疯子的变态折磨! 就在他急得想要杀人的时候,史密斯挂断电话再次向他报告:“阁下,发现了那辆车,在××街附近。” “盯牢它,我立刻就过去!!”贝纳多闻言,想也不想就钻进车里,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帕特里克,如果赫丽受到半点伤害,我一定送你下地狱! “是,阁下。”史密斯目送着红色的保时捷马力全开,如箭一般蹿了出去。不过,巴黎的交通,什么时候这么顺畅了…… 市区的某条大街上,一个高个子少年背着一个小巧的男孩,怀里抱着一个穿洋装的少女,正快速地奔跑着。 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组合,但如果你听清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保证你一定见怪不怪了。当然,首先你要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崇,我们要去哪儿?”正太样的男孩兴致勃勃地发问。 “……”某人沉默着继续跑。 沉思状的正太道:“不如~再去找一家甜点店吃蛋糕吧,说不定她吃了蛋糕就恢复了~~”抬手指了指少女。 “……”--| “呐呐,崇~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 “嗯。”真不是一般的惜字如金啊! “我也觉得哦~”好像在家里看过的样子。 “光邦。”铦突然停下脚步,用低沉地声音说道:“照片。” Honey偏了偏头,一副苦思冥想的可爱模样,然后恍然大悟,“Soga~~”(我实在是佩服这俩人之间的互动,以及Honey非人的理解力……) 解释下,铦同学要表达的意思是:家中相册的照片里有和这个女孩很像的女人。 “崇,我们去吃蛋糕吧~”如此快速的跳跃思维,就算在甜点之乡也不用这么喜欢蛋糕吧…… “啊。”深知多说无益的某人。 而此时,站在路边的两人还没有发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尾随着他们。 十一 惊变·猩红色的血花 “崇!”不愧是埴之冢家最强大的继承人,这么快就发现了跟踪的车辆。光邦从铦的肩上跳下来,轻盈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迎去,并回头摆摆手,“她就拜托你啦~” “啊。”高挑的少年应了一声,抱着女孩再次开始飞奔。 金下车,看着远去的两个人,不禁有些意外。只是他还未深想,挡住路的男孩已经开口:“呐,你也是坏人吗?” 他低头看向男孩,外貌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Honey同学十岁左右好多年了……),但神情却意外的镇定。 “金,抓住他,带回去!”坐在劳斯莱斯里的帕特里克如是说道,然后发动车子朝着铦离开的方向追去。 听到主人的命令,金朝着光邦靠过去。 “绅士是不能够欺负女孩子的哟~”光邦伸出手指摇了摇,冲金灿烂一笑,“所以呀,我要好好教训欺负女孩子的坏人啦~” 话音未落,瘦小的身影便从金眼前消失。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他迅速转身双手格挡,但还是对方技高一筹一步,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金紧绷的脸险些出现裂痕:这个孩子,很强……力量和速度都十分惊人。一个小孩能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了解到这一事实,他戒备更深。 “你破坏了我的蛋糕之旅,所以要受到惩罚哦~”男孩笑得愈加明媚,只是空气却仿佛渐渐凝滞,就像金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因为他知道,即使拉开架势,他也不可能是这个孩子的对手。 天空依旧晴朗,惊雷不过一声,恰好击在金的头顶。 但见光邦一脚劈下,然后借力后空翻落地,拍了拍手还是那副正太的天真模样,“要记得以后做个好人呀~” 说罢,扬长而去~ 而金……哎,以免大家看到太过血腥黑暗的场面导致今晚做噩梦,此处不说也罢……(请自行想象光邦扁人的镜头……) 回过头来,我们看看铦这边的情况。 理所当然的,人腿再长也跑不过四个轱辘的汽车。 所以,在跑过两个街区后,劳斯莱斯便追了上来。但还是得说,那铦也是领先了两个街区的啊,而且还抱着个人,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啊做不到的! 明白跑不掉,铦停下来,转身与劳斯莱斯……里的人对峙。 直到金发男子下了车,少年的眼神才凛冽起来,也就是俗称的——杀气!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似乎也察觉了危险,身体猛地颤了颤,攥着少年衣服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铦低头,发现少女的紫眸似乎有了少许光彩,微弱的声音说的似乎是日文,“tasu……ke……te……(救……救我……)” “赫丽丝特,过来。”帕特里克沉声道,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声音再次对赫丽加注心理暗示,稳定已经动摇的催眠,但当他发现此举没用后,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冲铦吼道:“把赫丽丝特交给我!” 铦站在原地,改双手横抱为单手托抱,进入备战状态。 然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刻,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线,停在了劳斯莱斯前,一个金发男人飞速冲下跑车,看到帕特里克后冲上去就是一记直拳:“帕特里克!——你这混蛋!!——” 后到的男人一拳又一拳地暴揍帕特里克,不到片刻功夫后者的脸就高高肿起,并且青紫一片,与调色盘的形态更加接近。 铦无言地看着眼前发生的状况,因为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恶意,又听到怀中的少女低低叫了一声“爹地”,所以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发泄过后的贝纳多站起来,看到少年怀中的少女,顿时脸色一变,急匆匆地跑过来,“赫丽!” “爹地?……”少女呢喃,紫瞳渐渐恢复神采,被父亲抱进怀里的瞬间就大哭了起来,“唔哇哇啊——爹地,赫丽好怕,爹地!” “没事了,我的小公主,爹地在这里~”贝纳多虽柔声哄着女儿,脸上却阴云密布:帕特里克?赫鲁安,你竟敢把我的女儿弄哭,还给她穿这种恶心的洋装,我绝对要让你好看!他的脸已经变调色盘了的说……) “爹地……呜呜,有变态……”赫丽紧紧搂住贝纳多的脖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赫、赫丽好怕……爹地……”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希望以此安抚受惊的少女,“没事了,没事了,爹地来接你回家了。” “赫丽!——” 黑色的轿车还未停稳,伊斯就已经焦急地跳下车,朝着自家妹妹跑来。贝纳多将交给伊斯照看,自己朝着管家史密斯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赫丽,哥哥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抱紧女孩,不停地道歉,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着他积累已久的自责与恐惧,“赫丽,有没有受伤?” “没有……”赫丽抬起头,原本平静下来的笑脸又一次浮现惊恐的神色,“……哥哥!” 少年猝不及防被狠狠一推,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少女胸前瞬间炸开一朵鲜艳的血花,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犹如断翅的蝴蝶一般慢慢向后倒去。 “赫丽?!——”伊斯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已经无法运作!他无法想象,如果就这样失去了心爱的妹妹,他今后的人生将要如何度过!是他害死自己的妹妹,赫丽为了救他才会中枪! “赫丽!!”不远处的贝纳多同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帕特里克竟然会藏有手枪!他更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寻回的女儿,此刻竟然倒在了血泊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持枪的男人狰狞地笑着,使他肿起的脸更加扭曲,“贝纳多,我说过,你要为你逃离我而付出代价!哈哈哈哈——” “帕特里克,我要杀了你!!”这或许是贝纳多此刻的心声,但他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无视帕特里克疯癫的大笑,他冷静地下达命令,“史密斯,联系最近的医院,让他们马上准备抢救,你留下来处理余下的事!” “请放心,阁下!” 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将她放进车里,贝纳多回头冲少年喊道:“伊斯,你还要发傻多久,过来按住你妹妹的伤口,帮她止血!” “……?!是,爸爸!!”少年惊醒,朝着车子跑去。 红色的法拉利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烟尘。 与此同时,铦古井无波的眼中早已被震惊与……愤怒填满!为什么自己在看到她家人到来之后就放松了警惕,如果那个女孩因此而……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朝着罪魁祸首走去,但是在手刀劈到男人之前,被赶到的埴之冢光邦阻止。 “崇,不可以。”光邦严肃地看着他,眼中写着“不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出手伤人”的讯息。铦动作一缓,原本的掌刀渐渐握成拳头,指节吱嘎作响,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良久,他平声道:“抱歉。” 矮小的少年点点头,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轻声安慰道:“她会没事的。” “啊。”铦的语气已不似往常那般坚定。他眼帘低垂,因此谁都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愤怒与自责。 “两位少爷。”史密斯走到两个少年的身边,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你们为小姐做的一切。” “请问……” “抱歉,在警察来之前,在下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可否请二位稍等片刻?” “嗯,好的。” “失陪了。”史密斯再次鞠躬,然后朝着跪坐在地上似乎是笑岔了气儿的帕特里克走去——在警察来之前,他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啊——啊——啊啊啊——” 亲眼目睹了一幕现场版大卸活人,纵然是武道世家出身的Honey和铦也不禁冷汗涔涔,那个男人的每个关节——腕、肘、踝、指节——都被那个管家先生扭到错位脱臼。那是不亚于骨折的疼痛,却比骨折痛苦数倍。因为,还要再接受一次接回去的折磨。 “……呜啊,Ta……takashi……kowayi——kowayi——kowayiiiii~~o(>﹏<)o~~”光邦化身小可怜状扑向铦,瞬间躲到铦的背后。 “……”沉默的少年依旧沉默,并且因此而恢复了冷静,“光邦。” “啊,不好意思,在下刚刚失礼了。”史密斯管家微笑着走向呆愣的两个少年,语气谦和有礼,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两位少爷有什么要问的吗?” “很抱歉。”铦低声道,眼中仍有自责。 “二位是小姐的恩人,请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家小姐叫做赫丽丝特?赫鲁安,不知能否请教一下两位少爷的姓名呢?” “我是埴之冢光邦~” “铦之冢崇。” 史密斯闻言停顿了一秒,又问:“在下要赶往医院,埴之冢少爷和铦之冢少爷是否要同去呢?” “崇?”埴之冢眼带询问地看向铦,后者几不可微地皱了皱眉,摇头,“走吧,光邦。” 那个高个子的少年,好像很自责的样子啊。其实他刚才有查看过,小姐中枪的部位并不是要害,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请放心,小姐不会有事的。” “……”铦颔首致意,光邦恢复小天使样朝史密斯摆摆手,“拜拜~” 史密斯依旧微微笑着,却带给人安心的感觉,“那么,再见了两位少爷。在下会将二位的姓名转告我家主人的,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忙。”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史密斯脸上的微笑加大:埴之冢和铦之冢么,记得似乎是日本的名门啊。 此时,警笛声响起,管家脸上的笑容愈加算计,巴黎警署的人还真是会拿捏时间啊,看来要好好谢谢总长先生。作为答谢,送份什么大礼比较好呢? 而后,他扫了一眼面部表情严重扭曲的帕特里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轿车走去。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十二 暂别·为了更好的重逢 一周后,巴黎HEITZ(赫来兹)医院。 位于五层的特护病房外,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走廊里,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有关这位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士,年轻的护士小姐们颇为熟悉,但对于他被拒之门外的事实,却只能报以同情的叹息。三天了,赫鲁安先生似乎还是没能得到他夫人的允许,进入病房探视啊。 事情是这样的 赫丽被送到医院后,立刻实行了手术,成功取出了子弹。但由于子弹距离心脏很近,又加之她之前受到了虐待和精神打击,所以术后身体十分虚弱,医嘱注明需要绝对的卧床静养。 这原本已经算是可喜可贺的事了,但好巧不巧的,身为母亲的罗娜莫名得知女儿中枪入院的消息,并于三天前赶到巴黎。在安慰了儿子,看过了女儿之后,她当即做出决定:从当天开始,不允许身为父亲的贝纳多接触女儿,连病房也不许进! 于是,就有了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罗娜,让我进去吧。”贝纳多可怜巴巴地敲着门,又怕吵到女儿而不敢太大声,“别生气了好么,让我见见赫丽吧,只看一眼?” “咔嗒”一声,罗娜开门走出来,然后迅速关上门,“罗纳多,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贝纳多先是一喜,但看到妻子严肃的表情后,又沉寂下来,“罗娜,什么事?” “伤到赫丽的,是你家族里的人?” “……是。” “我以为你已经脱离家族的掌控了……”罗娜低语,“……我们当年明明……” “罗娜,这是意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帕特里克他是……”贝纳多皱眉:该死,又让她想到不好的回忆了!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罗娜打断他,黑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我相信你的决心,但你必须保证,今后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贝纳多拥抱妻子,“是,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等赫丽的身体好一点,我想带她离开。”原本以为事过境迁的贝纳多闻言一愣,震惊地低头,“罗娜,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带走赫丽?!” 好在这一层属于特护区,病人很少,所以贝纳多的大声喧哗并没有引人别人的注意。 罗娜略显无奈地安抚他,“别紧张,贝纳多。我的意思是,我想带赫丽去疗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长期的卧床休养,已经不适合到学校上学了。而且医生也说,子弹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是却折断了几根肋骨,并且造成了轻微的肺部损伤。赫丽还在发育期,所以这次创伤给她身体上造成的伤害远比我们看到的严重。我很担心,她的身体以后会不会因此而一直虚弱……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女儿不要留下什么病根,可以健健康康地生活。” “对不起,罗娜,是我太急躁了。”贝纳多吻了吻眼中含泪的妻子的额头,“放心吧,我会安排最好的疗养地给赫丽的。” “不,贝纳多,我想让你对外宣布赫丽的死讯。”罗娜稳了稳情绪,平静地抬头,如她所料地看到丈夫脸上震惊无比的表情,“罗娜,你、你说什么?……对外宣布赫丽的死讯?!” 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高分贝,贝纳多扳住她的双肩,眉头深深蹙起,“罗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我宣布赫丽的死讯?!” “没错,我是这样说的。”她点点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只有这样,赫丽今后才是彻底安全的,在她完全康复之前,我不希望她再遇到任何危险。” “我会保护你们的!!”贝纳多略显激动地回答,“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贝纳多,你听我说完,我这么做不仅是出于保护赫丽的考虑。我知道你对家族的干涉很反感,但又没有反抗的理由,可是如果发生了这件事,凶手就是帕特里克?赫鲁安,那么他们就不能再对你……” “罗娜!”贝纳多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停跳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牺牲女儿的幸福来做这种事!” “爹地。”轻轻的一声呼唤,使贝纳多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不过看向女孩的目光仍有些许不赞同,“赫丽,你怎么下床了。” 由伊斯扶着,赫丽苍白的小脸皱了皱,朝父亲绽开一个微笑,“爹地,妈咪说的事情是我提出来的。” “什么?!”显然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侧头以眼神询问妻子又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陷入了沉思,“为什么?” “因为和爹地爱我们一样,我们也爱爹地。”赫丽轻声道,“所以,我们也希望爹地可以幸福。” “可是……” “爹地不喜欢赫丽了么?”泫然欲泣地仰着小脸,她可怜兮兮地问,“原来妈咪说的是真的,爹地已经不喜欢赫丽了……咳咳……” 贝纳多蹲下身子,与她保持平视的高度,“啊,怎么会呢!爹地最喜欢我的小公主了!” 赫丽浅浅一笑,暗含一抹得逞,“那爹地就是答应了?” “啊?呃……嗯,好吧。”于是,我们在欧洲金融界都叱咤风云的赫鲁安先生,就败在了自家十三岁的小女儿身上。不可不说,恋女是一件可怕而又可悲的事情,但偏偏有人就乐在其中。 半年后,贝纳多?赫鲁安向外界宣布了女儿赫丽丝特?赫鲁安因枪伤严重损伤到内脏,最终不治身亡的消息。此后期间,全家不接受任何朋友及媒体的的到访,低调举行了葬礼,并谢绝一切外部人员观礼。 过了一个月,又传出“赫鲁安夫人因痛失爱女进而导致精神受创,离开了伦敦本宅,前往瑞士某地进行疗养”的消息。 一时间,人们都以为这位杰出的贝纳多?赫鲁安先生会因家中接连的不幸而一蹶不振,在金融界销声匿迹。 但事实并非如此,相反的,像是受到女神的眷顾一般,赫鲁安仅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将自己名下的产业扩展了近一倍,并且有冲破欧洲走向亚洲的趋势。 不仅如此,其名下新创建的以其早夭的女儿所命名的珠宝品牌“赫丽丝特”,更是在五个月内就受到业内人士的好评,并得到大批上流社会女性的青睐。 特别是一款名为“父亲的思念”的黑钻挂饰,仅仅是在展出当天就收到百余份订单,不过所有人得到的回复皆是“很抱歉,客人,此挂坠为非卖品。” 在此回答之下,众人纷纷猜测,这件黑钻挂坠其实是贝纳多?赫鲁安为了纪念早逝的爱女,而特别制作的精贵单品。于是至今,“父亲的思念”仍摆在开设在伦敦总店的橱窗里,作为镇店之宝供顾客观赏。 而那位设计并制作了这款吊坠的设计师威尔?多恩,也成为珠宝界的一支新秀。凡是他设计出品的首饰,都十分受人喜爱。另外,他只为“赫丽丝特”设计珠宝首饰,故而被人们成为“赫丽丝特”的御用珠宝设计师,加之几乎真正没人见过他的本尊,故而又多了“神秘的多恩”这个外号。 但事实上,外界不知道的是,这款“父亲的思念”真正的设计者,其实是化名威尔?多恩,实际年龄仅十六岁的伊斯多维尔?赫鲁安。不仅款式是由他本人设计,就连宝石的挑选、加工以及镶嵌等一系列工序他都不假他人亲自制作。另外,与“父亲的思念”一同制作出的还有一款名为“兄长的等待”的浅紫色粉钻挂坠,不过因为是伊斯的私人物品,所以并未向外界公布。 距离绑架受伤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 此时此刻,非洲草原上的某处,一对野生动物工作者正在对当地的野生动物进行研究。 其中,正好包括我们“不幸早夭的公主”赫丽和她本应该瑞士疗养的母亲,前野生动物研究者长濑琉奈,也就是罗娜?赫鲁安。 此刻,那只名为REX的黑豹正躲在帐篷的阴凉下,无比悠哉地甩着尾巴,蓝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宁静。它已经长大了很多,虽然只有两岁,但已经是成年豹子的体格。 “REX~”清脆的嗓音从外面传来,听到主人的呼唤,黑豹起身抖了抖土,迈着矫健而优雅的步子朝声源走去。 营地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夕阳下伸展着双臂,影子被拉得老长。 黑豹静静地走过去,来到主人身边,如猫儿一般讨好地蹭了蹭他的大腿。 “小薰。”母亲的声音呼唤着夕阳下的少年而非少女,清秀的少年转头,马尾被轻轻一甩,笑容灿烂如花“我就来,妈妈~” 其实,这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年就是我们消失的公主,赫丽丝特?赫鲁安,只不过现在她叫做长濑薰,是个假冒的男孩。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对于黑暗的密闭空间的恐惧和轻度的贫血症,赫丽的身体可以说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会偶尔因为运动过量,略微有些咳嗽气喘。 算起来,其实她们来到非洲还不到半年时间,之前的那段日子也确实实在瑞士疗养,兼驯养野兽,不过REX似乎不太喜欢瑞士的气候。而她现在之所以会和母亲在到非洲的草原上,绝对和一场偶然的巧遇脱不了关系。 半年前,当罗娜在瑞士的某间露天咖啡厅遇见了十几年未见的老朋友,几人相谈甚欢。尤其谈到过去工作的种种怀念后,在某位过去同事热情的邀请下,罗娜甚至没有征求赫丽的同意,就把她带到了非洲大草原的深处。 虽然,到了之后,赫丽和某小豹子都很喜欢这里。 还有就是,所说的那位热情人士,是当今著名的野生动物学家乔治?霍普博士。追加一句,是当年很喜欢长濑琉奈,但是被贝纳多抢先一步娶走了佳人的男性同事。 为此,赫丽不禁在心里喝彩:爹地,好样的!不然我现在长得一定没有这么顺眼!(某醉:你确定你爸听到最后一句不会哭吗?) 十三 意外·陷入绝望的告白 “小薰。”母亲的声音呼唤着夕阳下的少年,清秀的少年转过头,马尾被轻轻一甩,笑容灿烂如花“我就来,妈妈~” 其实,这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年就是我们消失的公主,赫丽丝特?赫鲁安,只不过现在她叫做长濑薰,是个假冒的男孩。 来到营火旁,赫丽明媚一笑,“妈妈~什么事?” “小薰,去叫其他人过来吃饭吧。” “好的~”她点点头,带着REX欢快地离开。 “哟,小薰!”迎面走来的是营地的负责人,也是罗娜曾经加现在的同事,野生动物学家乔治?霍普博士一脸和蔼地朝赫丽招手。 所谓做戏做全套,眼下赫丽当真如一个男孩子一般,大大咧咧地挥着手,大声的打招呼,“嗨,乔治叔叔~妈妈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快点来吧~” 乔治笑眯眯地点头,“哦,今天轮到琉奈做饭么,那可不能错过啊!” “那我先过去了~拜拜,乔治叔叔~”赫丽说完,带着自家黑豹离开。 说实话,赫丽不喜欢他。因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霍普博士对赫丽妈妈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同事间关心。听说早在罗娜认识贝纳多之前,霍普博士就很喜欢她,并且非常的痴情,要不然多年之后,也不会到现在都四十岁了,还独身一人吧。 不过,赫丽一点也不同情他,因为在她眼里,自己的爹地才是最最最优秀的男人,也是唯一配得上她家妈咪的男人! 通知完所有人之后,赫丽欢快地跑回来,朝罗娜比了个‘V’的手势,“妈妈,已经搞定了~” “嗯。”罗娜温柔地摸了摸赫丽的头,“REX的晚饭在这里。” “谢谢妈妈~”结果母亲手中加了维生素的生肉,发现REX也在讨好地蹭着罗娜的腿,那表情简直就是一只正在讨好撒娇的大个儿黑猫。 “REX~过来~~”赫丽拍拍小黑豹的头,带它到另一边进食。 等她回来的时候,营地的其他人已经围坐在营火旁,大家正一边聊一边吃着晚饭。 “啊呀,我们的小淘气回来啦~”考察队的摄影师杰夫笑嘻嘻地道,“嗨,小伙子,你再不回来,今晚可要饿肚子啦!” 赫丽撇撇嘴,狡猾一笑:“杰夫叔叔,每天都有你和我抢晚饭,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呐~你看,我的右手都要比左手长了~” 话毕,还故意伸出右手朝众人比了比,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而杰夫也开始每日例行一次的脸红。 “小薰,别闹了。”罗娜把盘子递给她,示意她坐下,“乖乖吃饭。” “Hai~hai~”赫丽举着盘子,点头如捣蒜,乖乖做到妈妈身边开始大快朵颐,完全没有淑女形象。 考察队来草原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营地也依照对不同动物的研究而换过两次。根据以往的工作经验,下个星期他们就会离开这里,赫丽也会跟着罗娜返回瑞士,与考察队的众人分道扬镳。 所以,今天吃过晚饭后,除了负责洗碗的人,余下的人都聚在营火周围聊起天来。 “小薰,不如你跟着我们到澳大利亚去吧~你还没见过袋鼠和考拉吧?”杰夫依旧不长记性地招惹赫丽,然后就如众人所料的,再次上演了一幕“以小克大”的好戏。 “哎,难道杰夫叔叔没去过动物园么?”赫丽一副惊讶的表情,“还是说不知道还有动物园这种机构的存在……” 杰夫脸又红了红,“你这臭小子,我当然知道动物园!” “知道不代表去过啊~” “我当然……”话音一顿,杰夫尴尬地咳了一下,“咳,没去过又怎样!” “真的?那杰夫叔叔的童年还真可悲啊!”跟着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笑眯眯地抬头,“不如叔叔和我回瑞士吧,我带你逛动物园~” “小薰,别胡闹了。”罗娜看着自家女儿屡试不爽地恶整杰夫,无奈地开口,“杰夫叔叔是长辈,你不可以……” “妈妈偏心~明明每次都是杰夫叔叔先和我说话的嘛,他说不过我妈妈就帮忙~”赫丽扮个鬼脸,身后搂住身边黑豹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妈妈,不如我们回伦敦吧,REX不喜欢瑞士的天气~而且,我也好想爸爸~” “不行!”听到赫丽的话,罗娜神色一变,“下周和我回瑞士,我决不允许你去伦敦!” “可是,妈妈……”她真的很想爸爸和哥哥啊,这一年多只见过一两次面,而且还要偷偷摸摸的。还有,最近这几个月因为到这里的关系,和他们更是完全没有联系,反正既然要去瑞士,为什么不可以顺道回伦敦看看嘛。 只是这些话还没说出口,罗娜就打断了她,“回你的帐篷去睡觉!” 赫丽很少见到母亲这么严厉,不禁有点想委屈,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眼泪,“是的,妈妈。” 看着显然在生气的罗娜,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劝说。这些人多半都是罗娜以前的同事,知道她从不轻易发火,所以一定是小薰刚刚的话触及了她的痛处。再联想到小薰的全名是长濑薰,明显是跟随母亲(长濑琉奈)的姓氏,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小薰的爸爸和罗娜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因此她才会这么敏感…… 然而,众人的猜想到了此处,已经严重偏离了事情的真实性。大家只认为罗娜是因为赫丽的父亲生气,而不知道其实她只是担心女儿的安全。不过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人很高兴的,那就是我们的霍普博士。 “抱歉,失礼了。”罗娜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我先失陪了。” “琉奈!”看到她离开,乔治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过去。 走到营地边缘,罗娜才发现身后的人,有点惊讶地回头:“乔治,有什么事么?” “琉奈,小薰还是个孩子,你不该对他那么严厉。”乔治站到她对面,认真地说,“而且,为什么不让他见自己的父亲呢,缺少一般亲情,这不是很残忍的一件事么?” “很……残忍?”罗娜闻言一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激动才会……我,我去找小薰道歉!” “等等,琉奈!”乔治看着眼前语无伦次的女子,心里一疼,一把拉住她,“我看还是让小薰单独呆一会儿,而且你也应该冷静一下。” 罗娜点点头,低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琉奈,你知道我从不认为你会给我添麻烦,因为我……”他抬头凝视眼前的女人,深呼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乔治,你在说什么?”罗娜皱眉,看到男人眼中热烈的情感时不由一怔,立刻低头避开,“开这种玩笑可不好。” “我没开玩笑!”乔治有些激动地攥着她的手腕,“我是认真的,琉奈,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我很抱歉,乔治。”罗娜打断他,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更紧地攥住,她语气微微一顿,“你先放开我,好么?” “不!我不放!既然那个男人给不了你幸福,就让我给你幸福吧。”他强势地狠狠一拽,罗娜身子一斜,摔进他还里,被他箍紧,“给我一次机会好么,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子?” “你别这样,乔治!”罗娜挣扎着,却又怕弄出太大动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最后只得软下语气劝说他:“乔治,我有丈夫和孩子,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我不在乎,琉奈,我不在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薰的,我发誓!”乔治低吼,搂着她的力度大到几乎让她窒息,“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看在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如果不行的话,那么至少、至少……” 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罗娜挣扎得更加厉害,“不,别这样,乔治,你理智一点儿!……别碰我!!” 吼完最后一句,勒在罗娜腰上的手松了松,她趁机逃脱,抬头对上乔治充满绝望的双眼,“琉奈,为什么,我是真心的……” “很抱歉,乔治,我无法接受。我爱的人,只有唯一个。”她推到安全距离,略显不安的看着男人,“我们是不可能的。” “琉奈……” “离妈妈远点!——”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想要上前的乔治脚步一顿,他看着插到他和罗娜之间一脸防备的少年,忽然清醒,顿时觉得羞耻无比:该死的!自己刚刚在做什么,竟然想要强吻琉奈,那可是他真心喜欢的女人啊! “对不起,琉奈,我不是故意想要……” “不许再过来!”赫丽瞪着乔治,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这个混蛋,刚才竟然想欺负妈咪,她绝不饶恕! “REX!” “吼!——” 看到黑豹已经摆出攻击的姿势,罗娜一惊,连忙阻止,“赫、小薰,快住手!” “不要!”必须要教训他不可! “小薰!!” “那妈妈答应我,明天就回瑞士去!” 赫丽转身,紫色的眸子满是愤怒。罗娜知道,如果不答应她的要求,她绝不会罢休,遂点了点头:“好,妈妈答应你。” “琉……?” “住口!”少年瞬间爆发出一股戾气,乔治被少年慑人的气势威吓住,声音一顿,再想开口时,那母子二人已经离去。 他颓然地靠到一旁的树干上,追悔莫及:老天,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与罗娜比肩而行,十五岁的少女其实已经和母亲差不多高了,只是现在作少年打扮,在别人眼里才显得比同龄的孩子纤细瘦弱一些。 “妈妈,明天请杰夫叔叔送我们到离营地最近的城镇,再换车去机场。” “小……赫丽,刚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乔治他……”罗娜叫着女儿的小名,神色略显紧张。 “妈妈,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再出手,但前提是你也要履行承诺。” 赫丽冷着小脸,连带跟在她身边的REX也一脸凶相。 罗娜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地点点头。 这个孩子,这么早熟,真不知是好是坏…… 翌日清晨,在赫丽郑重其事的拜托下,众人不解地看着杰夫莫名其妙地当上司机,准备送罗娜母子离开。 “琉奈,这是怎么回事,接我们的飞机还要三天才到呢?”兽医苏珊问罗娜,不过回答她的是坐在母亲身边的清秀少年:“很抱歉,苏珊阿姨,我突然想到和朋友有个重要的约会,再不回去的话就要来不及了。” 苏珊看向坐在后座上明显低气压的赫丽,不禁皱了皱眉,这孩子今天的气场很诡异,让他们这些大人在他面前都感到不自在。 “是这样啊。”她讪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谢谢。”微微颔首,赫丽转向驾驶席上的杰夫,“杰夫叔叔,我们可以出发了。” 除了察觉到赫丽心情不太好之外,单纯的杰夫并未受到某少女气场的影响,爽快地回答:“哦,好,我们出发!” 他说着,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离开,扬起一阵沙土,渐渐驶出人们的视线。 十四 舅舅·有关妈咪的往事 考察队所在的地点是恩戈罗恩戈罗自然保护区,位于非洲东部的塞伦盖蒂平原地带。 所以,在赫丽和罗娜在抵达当地一个小镇后,便和杰夫告别,然后从那儿去往坦桑尼亚北部城市阿鲁沙,再到乞力扎罗国际机场乘机。 至于REX,她已经打电话拜托爸爸接手,并暂时将它留在伦敦的家里。 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罗娜母子抵达了巴黎戴高乐机场,并订了后天的机票,打算稍事休息后再飞往瑞士。 酒店大堂里,赫丽略显无聊地看着行李,等着正在办理入房手续的罗娜。 她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质地柔软的白衬衫配上蓝色的格子背带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圆头皮鞋,再加上她拽拽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几分贵族小少爷的味道。 她双手插兜儿,时不时张望一下四周。见罗娜转身朝自己走来,立刻迎了过去,谁知不小心和别人撞到了一起。 “啊——”她瘦弱的小身子哪儿禁得住一个成年男子的冲击,相互的作用力下,她显然是被撞飞的那一个。 眼看着女儿被撞到,罗娜却来不及赶过去,不由焦急地喊道:“小薰!” “小心!”倒是撞他的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捞住赫丽后仰的身子,将她扶稳。 “谢谢您,先生。”赫丽站稳,用标准的英语向他道谢。 男人愣了一下,但马上礼貌地回答,“不,应该是我道歉才对。不好意思,我一时走神,没看到你走过来。” “他刚才说的那句“小心”好像是日语。”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答,“没关系。” 出于对男人的好奇,赫丽抬头,看到他的脸时不由一愣:这个人,似乎在那里见过……但是,印象中自己应该不认识日本人吧?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深究,就看见走过来的母亲脸上惊讶的表情。 “妈妈,怎么了?”难道妈咪认识这个人么,不会又是爹地的情敌吧! “琉、琉奈?!”对面的男人在看到罗娜后立刻吃惊地瞪大眼睛,“竟没想到然在这里遇到你,这些年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我……” “你是谁?!”有了之前的事情,这一次赫丽决定主动出击,将一切“罪恶”的幼苗扼杀在摇篮里。如果这个男人真的觊觎她妈咪,那她一定要会好好“招待”他的! “琉奈,这孩子是……难道是你的儿子……?!”看到男人眼中的震惊,赫丽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怎么认识我妈妈?” “真的是你的儿子吗?!我的老天啊,竟然真的是你儿子!!”男人的反应让赫丽有些傻眼:他不是应该沮丧才对么,为什么反而这么高兴?难道这人喜欢已婚又有孩子的女人?! 回过头,她看到罗娜有些发白的脸色,马上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于是询问道:“妈妈,你没事吧?” “小薰,叫舅舅。”罗娜低声道,但声音里有明显压抑着的颤抖,于是赫丽下意识地回头瞪了一眼所谓她“舅舅”的男人。 见赫丽没有叫人,罗娜又说道:“小薰,这是妈妈的二哥,快点叫舅舅。” 赫丽闻言蹙了蹙眉:舅舅,妈妈的二哥?既然是妈妈的哥哥,那她为什么从来都没听妈妈提起过,而这个男人又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一连串的疑问盘踞在她脑海,但她还是遵从母亲的吩咐小声说了一句,“舅舅。” “小薰你好,我是长濑航平,你的舅舅!” 前一秒还在正常在说话的男人,下一秒已经一把将赫丽搂了过去,伸出手狠狠蹂躏她的头发,并附赠脱线地大笑:“哈哈,我竟然当舅舅了!小薰,再叫我一声吧!再叫我一声吧!” 赫丽黑线地被某男人激动地晃来晃去,想挣脱可又没他力气大,于是感到十分无力,不由瞪了他几眼:晃就晃,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二哥……你能不能先放开小薰?”罗娜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有些无语,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航平二哥还是这样的个性,这还真是让她觉得……很挫败! “啊,哈哈哈,我一时太高兴了,抱歉抱歉!”长濑航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笑着松开手,赫丽立刻躲到母亲身后,一脸怕怕地小声嘀咕道:“真是倒霉,竟然被怪叔叔抱了,而且还是喜欢男孩子的怪叔叔!”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长濑航平听个清楚。 听到这话的某舅舅身子一僵,嘴角有细微的抽搐:怪怪怪叔叔?!我是你舅舅啊小薰,才不是什么怪叔叔!! “小薰啊……” “等等!”赫丽把掌心立起来,义正言辞地阻止要扑过来的航平,“叫也叫过了,抱也抱过了,我可不想再被老男人骚扰!” 老男人?!……还、还骚扰?! 再一次被赫丽的毒舌打击到的长濑航平欲哭无泪,“小薰,我是你舅舅!是舅舅!!” 拜这两个活宝所赐,罗娜原本紧绷的神经已经缓和了许多。她忍住抚额的冲动,提议道:“好了二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 “哦,好!”后知后觉地航平点点头,“你们的行李先让服务生送到客房吧,我请你们吃午饭。” “嗯。”罗娜颔首,找来服务生并告知了房间号码后,便带着赫丽和长濑航平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 他们选择的是一家中餐馆,为的是方便交谈。毕竟西餐礼仪繁复,不太适合他们现在这种状况。 趁着等菜的这段时间,航平问了罗娜很多关于这些年来的生活。罗娜虽一一回答,但却只字未提丈夫贝纳多和儿子伊斯的事情,并隐瞒了赫丽的真实性别。 不同于刚才的调皮,赫丽则是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认真仔细地听着交谈内容。关于母亲没有如实告知爹地以及她和哥哥的详情,聪明的她也有自己的理解。 从小大到她都没听妈咪说起过她的家人,家里也不曾有过一张他们的照片。所以据她猜测,妈咪之所以隐瞒这些事,是因为不能完全信任自己的哥哥。而且,刚才妈咪看到‘舅舅’是脸色似乎很不好,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看来,妈咪的家人,对妈咪并不好。 可是…… 小脸转向对面笑容可掬地男人,航平舅舅待人很亲切,妈咪和他说话也很随和。怎么看,他也不像坏人啊。 大概是发现赫丽看过来的视线,航平朝她笑了笑,“小薰,要不要跟你妈妈和舅舅一起回日本?” “耶?”赫丽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怔仲,并不是因为航平所说的什么“回日本”的事,而是因为他的话跳得太快。似乎,他前一句还在问妈咪“非洲怎么样?”…… “小薰在欧洲长大,还没去过日本吧?”他又道,视线移向罗娜,“琉奈,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他们很后悔……” “二哥。”罗娜打断他,目光闪了闪,“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琉奈,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 “二哥,不要说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很清楚,不是么?……伤害到我爱的人,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绝不会让他们再伤害我的孩子!” 航平眼神黯了黯,“对不起,琉奈,提起了那些不好的往事。” “没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绿茶,罗娜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当年的事和二哥没关系,二哥一直都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幸福。” “幸福吗?……”航平呢喃道,随即朗声大笑,“哈哈,看来我当初帮你逃走是对的啊!” “谢谢你,二哥。虽然这句话迟了很久,但真的谢谢你。” 听着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赫丽不安地看向母亲,正好看到她眼角的泪水。再看看对面一脸欣慰的男人,她这才稍稍安心:虽然不知道妈咪的其他家人曾经对妈咪做过什么,但至少这位航平舅舅没有伤害过她。 “谢谢,航平舅舅。”赫丽认真地道谢,“谢谢你让妈妈找到幸福。”爹地就是妈咪的幸福,所以,很谢谢你。 “啊,小薰不用这么多礼。”航平局促地摆摆手,“你妈妈也是我所珍视的妹妹啊!” 珍视的妹妹么,那自己也是哥哥的宝贝妹妹吧~赫丽想起许久未见的伊斯哥哥,嘴角弯了弯,但又一想到曾经伤害过妈妈的人,不禁皱了皱眉:“航平舅舅,可以告诉我以前发生的事么?” “以前的事?这个……”看着眼前少年严肃的表情,航平下意识地看向罗娜,见后者首肯,才点点头,“好,事情是这样的……” 长濑家族在日本是有名的剑道世家,但琉奈从小就不热衷于此道,所以后来选择成为一个野生动物研究者,这一点让她的父亲长濑敬川认为是家族的耻辱。 再后来,长濑敬川给琉奈安排了一门婚事,因为对方是一个武道家族的少主,可以借此来巩固家族的地位。 但他不知道的是,琉奈在之前的一次外出考察中,已经和一个外国男人相识并坠入爱河,并私定了终身。所以,这件事对于还处于甜蜜期的两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 得知此事的琉奈十分愤怒,在和长濑敬川大吵一架后,想要离家去找自己的爱人,但遭到阻拦并被软禁。 对于这种强迫的行为,琉奈开始用绝食方式反抗,但并没能让他们改变决定。 最后,长濑航平实在看不过去,偷偷放走了妈咪。而得知消息闻讯赶来的男人,也及时从凤家的私人警察手中救出了琉奈,带她离开了日本。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听着航平以一种回忆的语气叙述着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赫丽觉得自己心中的愤怒越来越难以压抑。 难怪妈咪从来不提起她的父母,原来是这样! 可是,就算是妈咪的父母,也没有权利决定妈咪的人生吧,何况还是为了联姻这种蠢事! 赫丽知道,航平口中的外国男人就是自己的爹地,所以等到航平说完,长濑家的两位大家长已然成了她心中最大的敌人! 思忖片刻,赫丽说出了让航平和罗娜都为之惊讶的一句话:“舅舅,我和你去日本。” 不过,她可不是因为认亲这种蠢事才要去哪里,而是去报仇:敢伤害她妈咪的人,她绝不会轻易饶过,就算是妈咪的父母也不行! “小薰?!”罗娜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她急急摇头,“不,我不同意!” “妈妈,我们去日本。”只是去哪里,不是回哪里,我会给你和爹地报仇的,哼哼! “可是……”罗娜犹豫着,她的父亲是个极为传统和顽固的人,她担心赫丽也会受到伤害,特别是她的长相,比小时候更容易看出是混血儿。 赫丽微微一笑,握住了妈妈的手,“没事的,妈妈。而且,小环也在那里呀。” 是的,她去日本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找小环! 听说他在一年前被他的祖母以继承人的身份接到了日本,但是爱丽莎阿姨却被迫留在了法国,并且不允许他们再见面。哼,又一个讨厌的老太太,看她这次去日本,非要把那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罗娜愣了愣,也想起了那个谦和有礼的金发男孩。从和爱丽莎的通话中她得知,环被那个懦弱男人的母亲带走了,并且要他发誓不再和爱丽莎见面。作为一个母亲,罗娜当然知道失去自己的孩子会有多痛苦,用伤心欲绝这个词也不夸张。 于是,她看着赫丽坚决的样子,最终点了头:“好吧。” 十五 长濑·与认祖归宗无关 在决定和长濑航平回日本后,罗娜要求赫丽打电话告之贝纳多,所以赫丽就打电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原本贝纳多并不赞成这件事,但赫丽仅用了几分钟就说服了他,其实最关键的话只有一句:“爹地,难道你不想给妈咪报仇么?” “当然要报仇!”实际上,贝纳多已经忍了很多年了,如果不是怕罗娜伤心,他早就出手了!既然现在由赫丽提出来,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所以说,赫鲁安家的人都是极为护短的,只要是自己重视的人,决不允许其他人对其指手画脚,更别说是恶意伤害! 于是,在罗娜还不知情的情况下,父女二人便开始了密谋,并且达成了要继续对罗娜保密的一致观点。 简单向父亲说明了一下自己下一步的打算:作为男孩长濑薰到日本,先探探那边的态度在做决定。另外,赫丽要求贝纳多调查一份近年来有关长濑家的详细信息,以及一份有关环生父的调查报告,且要尽快传给她。 在得到贝纳多肯定的回答后,她挂了电话,然后告诉罗娜,贝纳多已经同意。 于是,三天后,赫丽一行三人抵达了日本东京。然后,上了来接长濑航平的轿车,前往长濑家位于神奈川的府邸。 坐在车里,罗娜的脸色有点苍白,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粉色的唇紧紧地抿着。 “妈妈,不用担心。” 察觉到了妈妈的紧张与担忧,赫丽轻声说道:“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外祖父,不是么?” “小薰……”罗娜侧头看向自己体贴的女儿,宽慰地点点头,“嗯。” 转过头,赫丽微微垂眸,因此没有人看到她眼中的嘲讽:外祖父么,哼哼,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老顽固而已。 她昨天在飞机上已经看过爹地传给她的资料了,所谓的剑道名门长濑一族,似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了。因为道场的很多弟子都去了日本排名第一的埴之冢家的道场修行,导致长濑家优秀的人才日渐稀少。说起埴之冢,史密斯管家似乎有提过……嘛,不太记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仅如此,现在本家里除了一个剑术弱到不行的孙女,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继承家族的小辈。而且,长濑敬川极为传统,家里的道场是绝对不会传给女孩儿的! 也就是说,作为‘长濑薰’到来的赫丽,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转机。虽然是“外孙”,但只要姓长濑,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件事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嗯,这一点似乎很值得利用啊! 赫丽这样想着,微微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呐,长濑家的各位,等着我的大驾光临吧,我一定会让长濑家耳目一新的! 其实,笔者觉得,说面目全非也许更贴切一点。不过,这事情并不着急,反正时间有的是。眼下赫丽要做的,是扮演好‘少年’长濑薰的角色! 虽然赫丽没有来过日本,也没见过传统的和式住宅,但是当她站在长濑家本宅的大门前时,倒是觉得这里的感觉和她猜想中的差不多——沉闷、腐朽,让人觉得异常压抑。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来到长濑航平面前,恭敬地问候:“欢迎回来,二少爷。” 然后又转向赫丽二人,在看到罗娜后怔了一怔,接着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欢迎回来。” “福田管家,好久不见。”罗娜礼貌地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我的孩子,小薰。” “小少爷,欢迎……” “管家伯伯,我不是什么小少爷。”赫丽打断福田管家的话,十分严肃地说,“虽然我是姓长濑没错,但那只是我妈妈的姓氏,和这里主人的姓氏无关。” “这……?”福田管家看着这个也就十四五岁的少年,被噎得哑口无言,但心里也在叹息:看来这孩子很不喜欢老爷,大概是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吧,唉…… “小薰!”罗娜低声制止赫丽的行为,“很抱歉,福田管家。” “不……也许小……这孩子说得对。”老管家颇为感慨地摇摇头,“大小姐,老爷已经再等了,请您随我来吧。” 于是,一行人朝着长濑大宅深处行去。 “薰,一会儿不要乱说话。” 跟着管家走在小道上,罗娜叮嘱着赫丽,她知道这孩子一向极其护短,所以刚刚才会对副将管家说出那种话,“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不留下,所以……”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赫丽眨眨眼睛,浅笑道:“我明白,妈妈~” 就是你什么明白我才担心啊!罗娜在心里轻叹。她不知道赫丽来日本究竟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只是为了来找环这一件事。 福田管家半跪在木制的走廊上,轻轻拉开纸门,“大小姐,里面请。” “谢谢您。”罗娜颔首,示意赫丽脱掉鞋子。 赫丽不情愿地撇撇嘴,脱掉鞋子跟在她身后进了所谓会客用的和室。 房间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跪坐在正中,腰板挺直,神情严肃,他右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此人,正是罗娜的父亲,长濑敬川。 看着罗娜小步走过去在老人对面跪好,赫丽也学着她的样子来到妈妈身边,并把双手放端在腿上。 罗娜鞠了一躬,低声道:“父亲……” 长濑敬川冷冷扫她一眼,并未应声,把视线移到赫丽身上,“你就是长濑薰。” “是。”赫丽低眉垂眸,十分规矩地回答。也许是满意赫丽的态度,长濑敬川点点头,“不错,不愧是我长濑家的子孙。” 听到这话,赫丽不由皱了皱眉头:自己似乎,是赫鲁安家的孩子吧。果然在这老顽固眼中,只要姓了长濑,外孙内孙都一样。 “你多大了?”他又问。 “十五岁。” “嗯……虽然晚了一些,不过现在就开始学习剑道的话,也还是可以赶上的。”长濑敬川低语,“既然如此,就留在家里吧。学校的事情,过几天就会安排好的。” 听到他说让赫丽学习剑道,罗娜一惊,她没想到父亲竟是打着“培养成继承人”的主意,“请等一下,父亲!小薰的身体不好,根本无法……” “我没和你说话!”长濑敬川瞪了罗娜一眼,“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作为家族的耻辱,你没有权利说不!” 听见母亲被人这样说,赫丽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她安抚性地握了握母亲的手,“妈妈,请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接受。” “什么?!赫……小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伤害过你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外祖父大人,我有一个请求。”转向长濑敬川,赫丽道,“我可以留下,但妈妈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 长濑敬川闻言眯了眯眼睛,神情莫测,但最后还是同意了赫丽的要求,“好。” “小薰?!”罗娜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而赫丽只是礼貌地欠了欠身,便拉着母亲离开,“我们先告退了,外祖父大人。” 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濑敬川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孩子,很有头脑,如果好好教育的话,成为优秀的继承人是很有希望的。 客房。 “小薰,你刚刚在说什么?”罗娜担忧地看着女儿,“为什么要提出那种要求,你明知道,如果你留下来,我是不离开这里的!” 赫丽抬头朝她笑了笑,“妈妈,是担心我应付不来么?” “不,妈妈相信你,可是……”罗娜摇头,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孩子有多优秀。虽然赫丽只有十五岁,但她思想很成熟,并不逊于成年人。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论阅历经验,又怎么比得过狡猾的父亲。 “妈妈,我知道他要做什么。”赫丽淡淡道,嘴角衔起一丝冷笑,“长濑家的继承人嘛,似乎是个有趣的头衔呢。” “小薰?!”罗娜一惊,“你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答应?!” “呐,妈妈并不喜欢这个家吧?” 被当作联姻工具,被软禁强迫。这里留给妈妈的,只有痛苦与悲伤,没有温情和关爱。 罗娜愣了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小薰,都已经过去了,为了你,我愿意……” “不要哦~”她摇了摇手指,一脸不赞同,“我不要妈妈为了我而忍受痛苦,我爱妈妈,所以希望妈妈可以得到幸福。” 罗娜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轻叹一声,“小薰……” “还有,如果他们用妈妈来威胁我,该怎么办?”赫丽问得严肃,“如果像小环的祖母那样逼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罗娜一惊,连忙将她拉进怀里,“妈妈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但是,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吧。外祖父似乎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呢。”听着她不咸不淡的语气,罗娜胸口很闷,因为赫丽说的没错,父亲他……的确是个不在乎手段只重视结果的人。 “还有一件事,如果妈妈留下来,也许我的身份会曝光。”赫丽低声道,没有看母亲惊讶的脸,继续说了下去,“虽然爹地和伊斯哥哥的事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妈妈是赫鲁安夫人这件事,我相信即使是在日本,也还是有媒体知道的,所以,如果他们发现妈妈是长濑家女儿的话,我的身份自然也就跟着曝光了。” “不会的……”看着罗娜越来越白的脸色,赫丽转为安慰外加诱导,“不过,妈妈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在媒体发现前回到爸爸身边,我的身份就还是长濑薰。”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日本!” “不是一个人呀,还有航平舅舅在嘛~”赫丽以轻松的口吻说道,“而且,我很快就会找到小环的~” 其实,赫丽并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希望罗娜留下。只有这样,她才能尽情地施展拳脚,把这里闹翻天! “但是,小薰……”罗娜皱眉,被她笑眯眯地打断,“妈妈,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一会儿就给你订机票,相信爹地见到你一定会开心的~” 就这样,身为家长的罗娜,在自己十五岁的女儿劝说下屈服,并于两天后飞往伦敦。 十六 准备·入学前的周末 罗娜离开后,长濑敬川让福田管家带着小薰熟悉大宅里的环境。于是,短短几天下来,小薰发现这位老管家不仅尽职尽责,而且心地善良。所以,对于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说的那些失礼的话,她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 倒是福田管家听了她的道歉后,鞠了一躬:“小薰少爷,请不要这么说。” 今天是罗娜离开的第四天,小薰也已经把宅子转得差不多了。 此刻,她坐在走廊上,正吃着一种叫做麻糬的日本点心。 “薰少爷,老爷叫您到和室去。”年轻的女佣恭敬地低着头,余光偷偷瞄着一脸满足的长濑薰。 不得不说,虽然薰少爷只有十几岁,但长得却很漂亮,清丽得就像个女孩子。听府上的老佣人说,少爷长得很像大小姐,看来大小姐一定也是位绝顶的美人。 但人无完人,遗憾的是,薰少爷的身体不太好,听说是小时候胜过一场大病……这大概也是老爷没有立刻让少爷修习剑道的原因吧。 “我知道了。”啜了一口茶,小薰起身,“竹野姐姐,你知道外祖父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今天是千代小姐从学校回来的日子,老爷要正式把少爷介绍给家里人。”竹野可谓是知无不言。 小薰点点头,“唔,说起来,我来这儿都快一周了,除了外祖父和航平舅舅,都没见过其他人呢。反倒是和你们比较熟~” 抬头看到薰的笑脸,竹野脸上一红,连忙低头:“薰少爷说笑了。” “啊,我们走吧~” “是。” 纸门被拉开,薰缓缓走了进去,跪坐到长濑敬川的对面。他的左右首成直角的位置,分别还坐着两男一女,左手边的长濑彻平和长濑航平,右手边少女想必就是长濑千代。 “外祖父大人。” “薰,这是你的大舅舅和二舅舅,这是你的表姐千代。” “两位舅舅好。”她礼貌地打着招呼,转身朝长濑千代问候时,正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佯装未见,她笑呵呵地见礼,“千代表姐好。” “嗯。”长濑千代扫她一眼,继续正襟危坐。 “已经给你办好了入学手续,周一的时候你就和千代一起去学校吧。” “是,外祖父大人。” 顿了一下,长濑敬川的视线落在薰紫色的眸子上,皱了皱眉,“为了不引起其他学生的注意,你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最好一致。” “Hai。”跪鞠一躬,小薰低下头时不禁勾了勾嘴角,看来这老家伙很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呢,每次一看到就一脸的不高兴。 “父亲大人,这未免也太……”航平心疼地看着低眉顺目地薰,琉奈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好好照顾小薰,可父亲竟然提出这种要求,摆明了在给小薰气受啊。 “航平,父亲大人的话你还没资格质疑。”长濑航平身边的中年男人冷冷道,“作为长濑家的人,就要听从家主的命令。” “……是,我明白了,大哥。” 吃完晚餐,薰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贝纳多的电话。 “喂,爹地~帮我查一下长濑千代的资料。” …… “现在就要,嗯,要和所谓的表姐去一所学校上学。” …… “咦,是樱兰私立学院么?”她记得资料上说小环也是在那里吧,那个樱兰学园,似乎是须王集团所设的贵族私立学校,而小环便是作为樱兰理事长须王让的儿子,现在叫须王环在那里上学。 …… “不,没什么。爹地再查一份那个学园的资料给我吧,我到时候E-mail你。” …… “好,就这样,我知道了。” …… “我也爱你们~拜拜爹地~” 挂断电话,小薰浅浅一笑:在去樱兰之前,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第二天,也就是周六,薰向长濑航平提出希望可以外出,理由为她去樱兰之后,就会和长濑千代一样,住在东京都的第二邸,每周回本宅一次。因此,想离开之前在神奈川各处逛一逛。 出于对薰的宠爱,航平欣然应允,并派了专车全程陪同。 当日傍晚,薰打来电话,说自己现在在东京市区,说隔天要熟悉一下东京那边的环境,表示要在第二邸留宿。想着反正以后小薰也要住在第二邸,航平也不疑有它,在得到长濑敬川的同意后,嘱咐了小薰一些注意事,并告之她周一会有司机送她去学校,让她到时候再去找千代云云,便挂了电话。 另一边,小算盘打得嘎嘎直响的小薰挂了电话后自然是无比开心。 如此一来,她明天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房间里看爹地要给她的资料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帮小环和爱丽莎阿姨,自然就要搞清楚须王集团的运作情况,以及她即将要去的那所学校的资料。 下午两点。长濑家,第二邸。 迎接薰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温和男人,“您好,薰少爷。鄙人是第二邸的管家,片桐菊仁。” “您好,片桐管家。我是长濑薰,请多指教。”薰随和一笑,立刻博得管家身后众多年轻女佣的好感。她不知道,正是她这一笑,奠定了她在第二邸优良的人家关系。当然这是后话。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片桐菊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是二楼左手的第三间,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鄙人。” 小薰点点头,“片桐管家不必拘礼,我不习惯别人这么和我说话。请不要用‘鄙人’,改用‘我’可以吗?” 她的话让片桐愣了愣,但还是应允,“我明白了,薰少爷。请跟我来。” “好的。” 跟着片桐管家来到位于二楼的房间,薰不由要赞美一下他们的办事效率。 浅蓝色系的房间里,所有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连笔记本电脑都给他准备好了。 该说,很像一个少年的房间呢,还是说,这个房间其实很合她的心意?至少比她在伦敦家里的公主房喜欢很多。 “很感谢您,片桐管家。房间我很满意,没什么需要变动的了。” “那就好,鄙、我先告辞了。晚饭在六点钟。” “嗯。我知道了。” 送走了片桐管家,小薰长吁了一口气。一板一眼的说话可真累啊,真不知道伊斯哥哥平时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嘛,不想那些没用的了,还是看看爹地的邮件发过来没有吧。 于是,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陆了邮箱。看到署名B?H的新邮件时,露出恶魔式微笑:呵呵,樱兰,等着我的大驾光临吧~“叩叩——” “请进。” 年轻的女仆推门而入,见薰在看书,细声细语地说,“薰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哎,已经这么晚了吗?谢谢你,漂亮的姐姐~”薰合上书,起身理了理披散的长发,略显无奈地问,“啊,女仆姐姐,有没有可以固定头发的发带?” 某女仆看着小薰十分诱人(?)的撩发动作,眼中直冒红心,“啊……有,请您稍等片刻!”说罢飞奔而去,片刻后回来时,手上捧了数十条各款各色的发带供君挑选。 麻烦你了,十分感谢。” 薰拿了条紫色的束起长发,彬彬有礼地道谢,“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女仆姐姐的名字呢~” “我、我叫铃村和子!” “啊,是和子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名为铃村和子的女佣脸部充血,幸福地捧脸作羞怯状,“多谢薰少爷的夸奖……” “呵呵,我说的是实话呢。” 因为得知小薰长在国外,所以今天的晚餐是西式的。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第二邸的大多数佣人都被这个叫长濑薰的十五岁男孩所征服,更贴切的说,应该是震撼。 莫说其他人,就是已经服务于长濑家二十几年的片桐菊仁,也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用餐礼仪。不仅如此,这个少年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举止宛如贵族一般得体,可见其良好的教养。 用完饭后甜点,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这里的厨师不错,料理做得很地道。 “薰少爷。”见她用餐完毕,片桐走上前,“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第二邸的佣人。” “嗯,好的。”轻轻点了点头,她放下餐巾起身,“请开始吧。” 对于小薰谦和的态度,片桐很有好感,于是开始依次介绍道:“bala……bala……” 等他说完,小薰提出请求:“唔,我想见见负责今天晚餐的厨师,他的料理很美味,我希望可以当面道谢。” “当然可以。”片桐点头,“高桥,把赖斯叫来。” “是,片桐管家。”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高大男人来到餐厅,神色似有不满,“管家先生,我很忙,没什么事的话不要……” “薰少爷想见你,赖斯。” “少爷?” “您好,赖斯先生。您的料理很美味,多谢款待。” “啊,你就是从国外回来的小少爷啊!算你识货!” “咳!”片桐轻咳一声,提醒某人注意身份。 “片桐管家,不必在意。”小薰柔和地笑笑,朝他伸出手,“那么,以后也请多指教了。” 赖斯说着,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没问题,如果喜欢我做的料理的话,想吃多少都可以!”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笑脸就是好用啊~~ 当晚,在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之后,薰躺到柔软的大床上,计划着明天的行程。 难得的周日啊!虽然一直装作很柔弱的样子,但以后大概还是会被她那个外祖父逼着练习剑道,不会有什么空闲的时间了吧。 那么,明天做些什么好呢? 十七 入学·来到D班的美少年 周一清晨,司机准时送小薰来到学校。 下了车,她看看女孩们所穿的浅黄色蓬蓬袖长裙,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男款校服,不由感叹:还好她不用穿那种麻烦的衣服! 微风拂过,长发飘扬。 薰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无视众人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举步走进这所名门学校——樱兰的大门。 至于长濑千代,谁会傻到真的在门口呆呆地等她呢? 就薰所知,她是个典型的“在家乖乖听话,对外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另外,从那天见面时长濑千代的态度就可以确定,她已经认定是小薰入侵了她的领地,今后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不找她的麻烦就算不错了。 据资料显示,这所樱兰私立学院是日本排名第一的贵族学校。对于学生,首先讲究的是门第,其次讲究的就是金钱。班级也是根据家世背景做出相应的分配,也就是说,家世越显赫的学生,其所在的班级排位也就越靠前,每个年级依次从A班排至F班。 五月的风温暖和煦,偌大的学园里走走,薰一边悠闲地散步,一边欣赏风景。这里的环境很不错,欧式的建筑风格也极富特点。特别是萦绕在校园里的闲适氛围,很符合小薰的心意。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的校舍楼,她怎么才能知道校长办公室究竟在哪里啊…… “A no……”薰闻声转身,发现一个少女正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她微微一笑,柔声问:“可爱的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啊,请、请问……这位同学是哪个班级的?” “嗯,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呢~”看到少女失望的神情,薰苦恼地耸耸肩,“我今天刚刚转入樱兰,因为不知道校长室在哪里,所以还没有去报到呢。” “哎,原来是这样子……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么,这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那,请、请和我来。” 看着少女红扑扑地脸蛋,薰弯了弯嘴角:其实,偶尔装装绅士,感觉还是不错的~樱兰校长室。 浅川隆介凝视着对面的少年,面露疑惑,“长濑君,你的意思是想从A班转到D班去?” “是的,浅川校长。”薰点点头,面带微笑地回望他。 “长濑君,A班是一个年级里最优秀的班级,相对的,教学方面也……” “这些我很清楚。”打断他的话,她继续说:“但是,我希望可以去D班。” “你的理由是……?”浅川隆介不解,这个长濑薰明明家世显赫,为什么会想去中等阶层比较多的D班呢? “这个……”露出为难的神情,薰顿了顿,小声说道:“……其实,嗯,我的表姐不喜欢我……” “表姐?……哦,是长濑千代同学吗?”浅川校长皱了皱眉,印象中似乎是个十分倨傲的女孩。 “……嗯,是的。”略显局促地低了低头,她咬唇道:“因为最近回到本家的关系,似乎被讨厌了,所以……拜托您了,校长先生!” 听了她的话,浅川目光了然。他当然这明白其中的曲折:在那些大家族里,为了获得继承人的地位,同辈间相互排挤是很正常的现象。强者才是家族需要的人才,这个规则虽然残忍,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想到先前长濑家主的来信内容,再见到少年如此可怜的神情,浅川隆介一时间有些为难。 “长濑君,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斟酌着开口,如果他同意这件事的话,长濑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校长先生,拜托您了……我只是,只是……咳咳……”话才说到一般,薰竟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咳咳……很抱歉,我……” 看来这孩子身体不好是真的,算了,还是让他去D班吧,不然真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得了了!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是的,很感谢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既达成了目的,又巩固了自己病秧子的形象,小薰功成身退。 啊,天空好蓝,天气好暖~ 一年D班,呵呵,这只是第一份礼物,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呢~ 由于之前在学校里逛了太久,所以当小薰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一点多了。也就是说,前面的两节课,她完全翘掉了~薰漫无目的地走在无人的回廊里,脑内思想为:一年D班,她还是不知道在哪里啊……樱兰的校舍太多了,根本分不清南校舍北校舍都是那些班级嘛…… “长濑同学?” “嗯?是的。”抬头,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请问您是……?” 男人推了推眼镜,道:“我是一年D班的班主任,井上贤二。” “您好,井上老师,我是长濑薰。” “恩,浅川校长刚刚通知了我,现在和我去教室吧,下一节是我的数学课。” “Hai——” 一年D班教室内。 “同学们,请安静。”井上贤二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今天我们班有一位转学生,下面来请他做自我介绍。” 走进教室,薰站到前面朝众人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长濑薰,不久前才从法国来到日本,请各位多多关照。” “哎~好漂亮啊~” “嗯嗯,没想到我们班也会转来这么好看的男生~” “快看,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和环大人的一样呢~” “难道和换大人一样是混血儿吗?” “啊,不知道他会不会进男公关部呢~” …… 无视下面的窃窃私语,小薰一直保持着微笑。只在听到小环的名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嘴角:记得小环似乎是弄了个什么男公关部……看样子,还挺受欢迎的嘛~改天去拜访一下吧~旁边的井上贤二见状轻咳一声,“安静!长濑同学,你就坐到笠野田君的旁边吧。” “Hai,sensei~” “哎——好可怜,竟然坐在笠野田旁边!” “就是,长濑同学看起来好柔弱的,怎么禁得起笠野田那个人肉冰风暴的可怕攻击啊!” “唔,好端端一个美少年难道就要香消玉损了吗~~” …… 嘴角微微抽搐,薰刻意忽略掉女生们同情的目光和男生们幸灾乐祸的表情,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朝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同桌点了点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_╯)#——”瞪视ing 无视某红发痞子凶狠的眼神,薰问:“笠野田同学的全名是?” “……笠野田 律。”脸上涌现可疑的红晕。 “这样啊,那我以后叫你律君,可以吧?” 嗯,害羞了?原来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 “不行吗?”失望地叹口气。 “随便——” “呵呵,谢谢啦~话说回来,律君总瞪人不累吗?”微笑:这就是人肉冰风暴?虽然眼神是凶了点儿,但完全没有杀气嘛……不过,是个很好的挡箭牌~“……-_-#” 嗯,谁的课本掉到地上了? 还有,班里同学的神色好像不太对的样子。她又不是圣人,他们这么崇拜地看着她干嘛?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公子哥还真是奇怪!(你自己不也是么……) “咳咳,下面开始上课……”井上贤二敲了敲黑板,“……请同学们把书翻开到第二十一页……” 下了课,就是午休的时间。 小薰刚刚起身离开座位,也就是笠野田的杀伤范围,就被众多女生堵在了门口。 “那个,长濑同学还不知道餐厅在哪里吧,要不要我来带路?”啊,班里转来这么出色的男生,真是太幸福了! “长濑同学要不要吃我烤的蛋糕?”虽然是为环大人准备的,但是同班的长濑同学看起来也很亲切,而且还是少见的长发美少年~~“各位~”薰一直保持着十五度的微笑,极力忍住呼之欲出的‘井’字,“实在抱歉,我刚刚已经和笠野田君说好要去餐厅吃午饭了~对吧,律君?” “你!——”瞪眼!! “哎?!——那、那我们就不打扰长濑同学和笠野田同学了,先告辞了!” “哎?你们等等我啊!” 回头,看着独自坐在座位上的红发少年。因为外表给人感觉太凶恶,所以被大家疏远了么?笠野田律,是个孤单的人呢。 “呐,律君,一起去吃饭吧~” 看到少年惊讶地抬头,小薰清浅一笑:“刚刚不是和女生们这么说了吗,不管怎样,骗人总是不太好呀~我们走吧,今天走了太多路,肚子早就饿了呢~” 笠野田看着走出教室的少年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丝柔和:这个转学生,不仅不怕他,还邀请他一起吃午饭。而且,他的笑容很温柔…… 地点,餐厅。 “喂,看到了吗,和D班那个笠野田在一起吃饭的男生?”女生A神神秘秘。 “嗯嗯,长得很不错呢~”女生B一脸花痴。 “听说是转学生,好像叫长濑薰。”女生C补充。 “难得有人不怕那个笠野田呢!” “不过,竟然是D班的,看来家世不怎么优秀呢。” 众人叽叽喳喳…… “你们在说什么?”长濑千代端着托盘走过来坐下,问自己正聊得的同学。 女生A:“千代,你没听说吗,刚刚有个转学生和D班那个笠野田一起吃饭,好像完全不怕他的样子!” “真的?”说到转学生,那个野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整个上午都没来报到!哼哼,等周末回本宅的时候告诉爷爷,非要他好看不可! “当然是真的,那个男生叫长濑薰,听说是今天刚刚转入D班的!”女生B接口道。 “什么?!——”长濑千代一惊,霍然起身,“你说那个转学生叫什么?!” 被她的表情吓倒,女生B结结巴巴地回答:“长、长濑薰……千代,你怎么了?” “哎,千代,你认识那个长濑薰?”女生A见她这么激动,不禁脱口问道:“说起来,你们同姓呢。” “真的耶。千代,那个长濑薰不会是你的亲戚吧?” “……” “千代?” “……嗯。” 长濑千代脸色阴郁地坐回来:那个野种,竟敢擅自做出这种事!他是存心想让长濑家丢脸吗?! “哎~难道是堂兄弟?没听你说过呀。” “不过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而已!” 听长濑千代口气不善,几个女生对视了几眼,决定停止这个话题。 十八 伪装·柔弱是最好的武器 对于中午在餐厅引起的骚动,薰并不知情。其实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这样一来,反而对她想达到的效果有帮助。 于是吃过午饭后,薰与笠野田律分开,独自一人来到校舍后面的蔷薇花园散步。 午后的阳光十分暖人,薰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小睡一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吼她:“长濑薰!——” 气急败坏的语气,而且声音有点耳熟…… 小薰回头,就看到长濑千代一脸怒容地朝自己走过来。她心中冷笑,脸上却挂起微笑,“千代表姐,有事吗?” “你这蠢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长濑千代气冲冲地来到她面前,看清薰的样子后又是一愣,“你、你的头发——谁让你吧头发染紫了?!” “嗯?外祖父大人不是说要让头发和眼睛一个颜色么,所以……”她后退一步,弱弱地回答,一脸怯懦地看着少女。 “笨蛋!!爷爷的意思是让你配一副黑色的隐形眼镜,不是让你把头发染成紫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竟敢擅自调换班级,你是故意要丢长濑家的脸面吗?!”耀武扬威地抬了抬下巴,长濑千代倨傲地看着小薰,“等我告诉爷爷,你就等着受罚吧!” “千代表姐……不要!”见少女示威之后转身欲走,薰连忙追了几步,一脸哀求地拉住她的胳膊,“千代表姐,请等等……我、我只是……” “放开!”长濑千代不耐烦地甩开胳膊上的手,“我警告你,在学校里不许说你和我是表姐弟!” “为、为什么?……”似是极力忍着眼泪,小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哼,和你这种血统不纯的小子扯上关系,只会贬低我的身份!” “千代表姐……” “离我远点儿!你这没有父亲的贱民!——”长濑千代狠狠推了小薰一把,而后者十分配合地朝地面摔去,顺便发出一声惨叫,“啊——” 虽然,午休时间蔷薇花园附近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有三三两两或幽会或散步的学生经过。因此,小薰的尖叫声多少还是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也引起了一些学生的注意。 美少年毕竟是美少年,尤其还是被人欺负并摔倒在地的病态纤细美少年,总是能让善良的少女们同情心大肆泛滥。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薰顿时来了精神,准备好好表演一场。 抬起头,她哀怨地看着长濑千代,声带哭腔:“千代表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咳咳……咳咳咳……” 尾音淹没于止不住的咳嗽声中,更是激起这些闲来无事,最喜欢看美人的千金小姐们的同情心。 “啊,好可怜啊!” “呜呜,这么可爱的少年竟然被人欺负……” “那个,这位同学,你不要紧吧,要不要送你去保健室?” “……不,没什么,千代表姐她……咳咳!” 少年似是极为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请、请原谅我……千代表姐……” “你!——”长濑千代顶着四周或责怪或质问的目光,骂人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哼,这次就放过你!” “谢、谢谢……”最后如春风般清淡一笑,少年释然而优雅(?)地昏了过去。 当然,我们的小薰同学并没有眼下表现的这么病弱不堪。只不过,既然是表演就要真实。因此,纤弱的少年倒地的一幕是至关重要、绝对必不可少的! 闭着眼听着周围人的惊呼声,薰心里暗爽:这样一来,不仅成功推广了自己病秧子、咳,是柔弱少年的形象,还不露破绽地恶整了长濑千代一把,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撒~看来今晚会做个好梦了,呵呵~吵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薰躺在原地,隐约听到几个女生激动声音,“啊,是HONEY学长和铦学长!” “呐呐,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即使没看到长相,也会觉得说话的是个可爱的小正太,让人很想伸手捏他的脸。 “啊,HONEY君,那个……有人晕倒了,在那里……” “咦,这个人有点眼熟呐~Takashi,我们把他送去保健室吧~” “嗯。”略微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是个稳重的人。 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薰的脸颊贴到了那个人的胸膛上,隔着校服的衣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 有力的手臂,温暖的怀抱……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又想不起来……记忆里,似乎没有谁这么抱过自己吧……爹地喜欢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伊斯哥哥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那么,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好奇怪…… 抱着薰的人开始移动,听脚步声,围观的学生似乎让出了路。 HONEY搂着铦的脖子,挂在他身后,伸手指了指薰,“崇~他的脸色很不好呢~” “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眉头紧蹙的少年,铦低低应了一声。 “对了,今天中午的蓝莓蛋糕很好吃~”忽然跳转话题,HONEY周围忽然冒出N朵粉色小花,“嗯,好想再吃一次~呐呐,不如社团活动的时候告诉镜夜吧~” “啊。” …… 对话还在继续,小薰听着这两人间字数明显不成比例,且毫无营养的对话内容,无比纠结于到底要不要现在就‘醒’过来。 正当她决定睁开眼的前一刻,HONEY的话让她改变了心意:“崇,我刚刚好像看到长濑家的小姐了。” “……啊。”抱着薰的少年手臂微微一动,但表情并无异样。 “这样好吗?”略显慎重的口气,和正太可爱的声线十分不般配。 “没关系……” 薰虽在继续装晕,但心思实则已经转了几转:听起来,这两个人和长濑千代似乎有些牵连,而且,现在抱着她的人好像不怎么愿意提起她。唔,如果有过节的话,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正想着,又听正太少年道:“哎,保健室到了~~” HONEY从铦身上跳下来,推开保健室的门,“老师,这位同学昏倒了~” “嗯,帮我把他放到床上吧。” 被轻轻放到保健室的床上,消毒水的味道让薰很不喜欢,但为了剧情需要,她也只好闭着眼继续装下去。 “崇,上课要迟到了,我们要快一点了哦~” “嗯。” 然后,薰听到两人离开并关门的声音。 原本,小薰是想躺一会儿就假装苏醒的,可是大概是因为保健室的床太舒服了,又加上刚刚演戏演得有点累,于是,她很不华丽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薰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尽是迷茫之色:“唔,这里是……?”自己竟然睡着了么,真是不可原谅……这么说来,她还在保健室? “这位同学,你醒了吗?” 装出一副头晕晕的模样,她轻声问:“嗯?是的……老师,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穿着白色长袍的医生一脸和蔼地问。 “不,已经没事了……谢谢。”薰说着,起身想要下床。 “请稍等一下。”医生制止了她的动作,“你还是先换了衣服再走吧。” “换衣服?” 她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身上浅蓝色的校服外套和黑色长裤上满是灰土,颜色十分诡异。如果这样回家,一定会把佣人们吓坏吧,就好像被打劫过一样……但是,她现在上哪儿去找干净衣服来替换啊…… “干净的校服之前已经送过来了。”医生见她犹豫的神情,了然一笑,指了指床头,“是送你到这里的那两个学生放学时送过来的。” 薰看向手边摆放整齐的校服,不禁问道:“老师知道他们的名字吗?”她只记得,那个抱她来这里的少年好像叫做‘崇’。哦,对了,那些女生好像还说过HONEY、铦之类的话,应该是昵称吧…… 想了一下,医生摇头:“是三年级学生,名字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子……谢谢您。” “要换衣服的话,可以到那边的围帘后面。” “好的。”点点头,她拿起校服走到围帘之后。 …… “麻烦您了,我告辞了。”向保健室的医生表示感谢后,薰推门离开。 眼见时间不早,她不再耽搁,回到教室整理好书包后,就准备回家。 还没走出校门,她就看见来接她的轿车。快走了几步,及近了,她才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人——长濑千代。 于是,薰立刻换上一副略带畏惧的神情,嗫嚅着叫了一声:“……千代表姐。” “还不快点上车,等你很久了!磨磨蹭蹭的是不想吃晚饭了吗?!” “Hai!”如惊弓之鸟一般,她赶紧开门上了车。 车子启动,渐渐驶离。 一路回家,薰都未发一语,只低着头安静地坐在长濑千代的旁边。 但较之长濑千代明显是心情不佳才绷着的脸,薰则是表面不动声色,而实际已经爽翻天了。 所以说,柔弱不仅是很好的伪装,还是一件很好的武器! 十九 路痴·迷路来到剑道部 这之后的几天,每次小薰早晨踏进学校大门的时候,都会发现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十分奇怪。照常无视掉,不明所以地来到教室,继续接受同班女生们荡漾着同情的目光。 在诡异的气氛下走到自己的座位,薰不知道的是,前几天中午发生的那件事,经过一些‘目击者’各种添油加醋的解说之后,已经由单纯的‘拉扯事件’衍生出诸多故事版本。广为流传的大致有“柔弱美少年遭遇校园暴力事件”、“可怜弟弟被恶毒姐姐欺负排挤”、“好色表姐垂涎美貌表弟欲强迫而未遂”等几个升级版本。 但无论怎样,这件事之后,长濑薰的名字在樱兰学院算是家喻户晓了。至少,在闲暇无事又喜欢欣赏美少年的大小姐们之间是如此。而长濑千代同学,则很荣幸地被众多同情心泛滥的善良而正义的少女们冠以坏人的头衔。以至于,她每次在公共场合接近小薰时,都会受到至少一双眼睛、至多未知道视线关注的VIP待遇。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我们要讲的是另外一件事。 昏昏欲睡地上完枯燥的日本史,小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D班班长小野凉香朝她走过来,将一张表格和一叠看似资料的东西放到她的桌子上,“长濑君,这是社团报名表和学校社团的简介,请你填好之后交给我。一周之内都可以。” 小薰抬头笑笑:“好的,谢谢你,小野君。” “不必客气,这是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对方点点头,离开。 这个班里难得的一个对她的微笑有免疫力的女生呢~看着小野的背影,薰如是想着。 随手拿起介绍册翻了翻,她不由莞尔:哎呀呀,所有体育类的社团资料都没有给她呢。没想到这位班长大人还挺细心的,真是好人啊~不过,她可是准备加入剑道部的呢~不然,‘他’这个剑道世家的继承人之一,可是会被别人耻笑的~耶,这本是什么?——HOST CLUB……莫非这个就是资料里写的那个环所创建的男公关社团?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唔,这个是小环么,想不到两年多不见,这家伙的个性竟然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做这种夸张的表情,走华丽的王子路线啊都是被你带坏的好不好?!想当年小环是多么可爱的孤单忧郁型小正太一枚啊啊啊咦,这个人是……凤 镜夜,是那个凤家的么?哼哼,没想到竟然还是副部长,看来以后有得玩了。 决定了!放学后去实地考察一下吧~ 这么久不见,不知道小环还能不能认出自己呢,嘻嘻~(*^o^*)~ 于是,放学后…… 嗯,看看介绍,HOST部的活动室在…… “位于南校舍的最高层,北面走廊尽头的第三音乐室。” 这里应该是南校舍吧,可是为什么她眼前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是个道场? 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们小薰什么都好,就是方向感有点不好,也就是传说中的……路痴。 “喂,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思绪被一个听起来极为嚣张的声音打断,薰略微不悦地抬头,掩饰性地挂上浅笑:“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 身穿剑道到服装、手持竹刀的男生瞪着小薰:“哼,连这里是我们剑道部的活动场地都不知道,你还敢进来?!” 剑道部吗?嗯,先参观一下这里好像也不错~然后,再去看小环吧~嗯,就这么决定了~“A no……前辈,我是一年级的长濑薰,刚刚转学到樱兰,一直很仰慕高等部的剑道部,所以想来参观一下。”恭敬地鞠了一躬,薰摆出最和善的笑容,“打扰到您的练习,真是不好意思。” “长濑薰?……啊,难道你是那个长濑家的人?!” “嗯?”哦,她差点忘记了,长濑家在这个领域可是领头老大呢~“是的,长濑敬川是我的外祖父。” “哈哈,那正好,你来和我比一场吧!”男生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仿佛饿狼看到肥肉,“终于遇到长濑家的男人了!想必长濑君不会拒绝我吧?” “哎?……这个……”不是她拒不拒绝的问题,而是剑术这东西,她完全不会啊…… 不等她回答,男生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旁边的更衣室里有衣服,你去换好就开始!” “请等一下,我今天只是来参观的,并不……” “既然是长濑家的人,不会连我的挑战都不敢接受吧?”纵然薰想保持住自己优雅的形象,但对方的话还是彻底激怒了她。但本质原因与其挑衅的态度无关,而是他三番两次用‘长濑家的人’来称呼她。 长濑这个姓氏,是她继承自母亲而非长濑敬川那个老顽固的!‘长濑家的人’这五个字,也许对别人来说是一种荣耀,但对她来说,只能是莫大的侮辱! 眼神愈见阴郁,薰冷冷盯着眼前健硕的男生,“既然如此,就请前辈多多指教了!” “哎?!——那个不是长濑同学么,怎么会来剑道部?” “真的耶,看起来好像是高山学长在向他挑战呢!” “怎么可能,不是说长濑同学身体的不好吗——” “可是你看,他往更衣室的方向去了呀!” “不会吧……高山学长可是剑道部主将之一啊!” “啊,要是长濑同学受伤怎么办?!呜呜,光是想想我就想哭了!” 几个不远处的女子剑道部的女生小声议论着,她们也许大概应该已经成为薰的FANS了……纤弱的美少年,总是让人怜爱的不是~第一次穿上所谓的剑道服装,即上身的剑道衣和下身的袴。薰手拎竹刀……慢慢悠悠地走到场地中央。 “哼,真是慢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呢!来吧,长濑家的小子,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冲动过后,头脑冷静下来的薰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模样,内心极度郁闷,“那个,前辈……” 正准备戴上面具的高山枫停下来,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 “请问,这个……”她挥了挥手中的竹刀,“……要怎么握?” “哈?!——” 不仅是向她挑战的高山一愣,周围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闻言也全部傻掉:这个人,真的是长濑家的吗? “长濑君,请加油!”不知是哪个女生大胆地喊了一声,结果起到了良好的抛砖引玉的效果,几乎所有在场的女生都加入了后援团,“Nagase kun(长濑君)!Ganbatte kudasai(请加油!)~” 一时间,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 “嘛,算了,反正只要打倒你就可以了吧?”完全的无心之语,但听到对方耳朵里,绝对只能认为她是在恶意挑衅。 “臭小子,你在耍我吗?!”高山枫怒道,“不要以为自己是长濑家的人就了不起,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我只是不懂规则,问一问有什么好生气的。”薰撇撇嘴,无奈间也套上面具,“呐,开始吧。” “哼,今天一定要你好看——” “住手。”略低的嗓音响起,薰愣了愣: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高的男生。 刚刚还准备向薰进攻的男生,此刻已经站得笔直,并毕恭毕敬地向那个男生行礼,“铦前辈!” 铦?……啊,想起来了!是送她到保健室的人! 薰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事实,思维有些混乱。 她脱下面具,疑惑地看向高山:“那个,不比了么?” 此话一出,立刻收到高山投向她的极度鄙夷的眼神,“小子,你练握刀都不会,还想和我比试?!” “哎,不是说只要打倒你就可以了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惹得众家女生黑线之余,却也花痴泛滥。 “啊,长濑君的表情好萌啊~” “天啊,真是太纯情了~” “我要晕倒了,游子,快扶我一下!” …… 对周围的噪音充耳不闻,铦之冢看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不语。 也许是见比试被制止,正好又到了社团束的时间,于是众人也失去了继续凑热闹的兴趣,三三两两离开了道场,直到场地里只剩下沉默的铦和愣神儿的薰。 “崇~崇~你还没好吗,一会儿的活动要迟到了哦~” 这时,当日的另一个人,埴之冢光邦闪亮出场。他飞扑向铦之冢崇,小粉花那叫一个纷纷扬扬! “哎呀,崇~他不是那天晕倒的那个男生吗?”见HONEY认出自己,薰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鞠躬道:“这么说来,那天就是两位学长把我送到保健室的吧,真是十分感谢。” “不用谢啦~”继续小花闪闪。 “啊。”面无表情。 嗯,等等,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两个人很眼熟呢,今天之内绝对见过……在哪里、在哪里…… 对了,宣传册!这两个人也是HOST部的! 可爱正太+沉默少年么……似乎算是一个不错的卖点。 “那个……校服我放在家里了,明天送过来可以吗?” “不是我们的哟,那套校服是小环的~” 小环的……难怪有点大…… “因为春绯的尺寸对你来说有点小,所以就借了小环的衣服,你还给小环吧~”HONEY朝他甜甜一笑,“呐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是埴之冢光邦~” “您好,埴之冢学长,我是长濑薰。” “是小薰呀~小薰长叫我HONEY就好了~~” “……Hai,HONEY……学长。” “崇,我们快走吧~不然蛋糕会被吃光的!”HONEY说着,跳上铦的后背。 “嗯。”某铦点头。 “两位学长,请等一下!”见他们要走,薰连忙道:“你们是要去第三音乐教室么,可不可以带我一起……我也要去那里……” “好的呀~小薰和我们一起来吧~” “谢谢。” “小薰的身体不好吗,上次你脸色很白呢~” “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正太少年眨了眨水汪汪地大眼睛,“好可怜~” “呵呵,其实除了不能做剧烈运动,也没什么。” “是这样啊……呐,小薰喜欢吃蛋糕么?” “嗯,还好吧。” “是吗,我可是最最喜欢蛋糕了呢~” “……呵呵。”薰内心独白:我说,学长你可不可以不要顶着一张小学生样的正太脸,还用撒娇的语气和我说话,这让我很难相信你已经高三了啊…… 二十 问候·HELLO男公关部的各位 跟着HONEY和铦,薰走进传说是女生们的天堂的第三音乐教室。看到眼前情景,饶是心理承受能力如她,也不禁有些愣怔。 真的真的,很像牛郎CLUB……小环,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抱歉,我们迟到了~” 身边的两人已经走到一桌女生旁边,铦将HONEY放到地上,某正太揉着惺忪的‘睡眼’,像极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对不起哦~我在剑道部等崇练习结束,没想到就睡着了,唔,到现在还是很想睡~(*>_<*)~zZ~~” “ka~wa~yi~~”众女生不明所以地尖叫。 薰皱了皱眉:好吵闹…… “铦学长,这个家伙是谁?”从自己的禁忌兄弟之情的表演中回到现实,发现小薰存在的双胞胎的两人组指着她异口同声地问。 “……”孩子,你们问错人了。 “哎喏乃,小薰的话,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哟~呐,崇?”还好有正太解围。 “嗯。”依旧惜字如金。 终于被注意到了吗,薰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执起。 “欢迎光临,美丽的公主~”轻柔的触感,蛊惑的语言,真不愧是男公关部~这是……吻手礼?!竟然连她是女生都看穿了,不可能吧! “哈哈,殿下,你的眼睛出问题了么,他明明穿着男生的校服啊!”双胞胎勾肩搭背地看着环,说话内容直指红心。 “哎,什么?!竟然是长头发的男孩子?!”惊讶无比的语气绝对表明此人之前确实认为薰是女生。 薰挑了挑眉毛:这样的语气,这种脱线程度…… 等到男生直起身,她果然看到有着一个一头耀眼金发和迷人紫眸的男生,以及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愕之情。 她抬头,看着已经叫做须王环的男孩,温柔一笑:小环长高了很多啊,不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呢~对不起呀,小环,和你的约定,我没能好好遵守。 “没想到今天会被男孩子告白呢~”看着环受打击的模样,薰体内的腹黑因子渐渐沸腾,“虽然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很感谢您的厚爱。” “啊啊啊——是长濑君,他竟然会来这里?!” “刚刚环大人吻了长濑君的手!真是、真是太唯美了!!我好感动!” “你看到了吗,长濑君的笑容好温柔,他还在向环大人道谢,完全没有生气呢~” “说不定、说不定长濑君其实……” 话未说完,心心眼,脸超红,抚额晕倒。 “是啊是啊,长濑君的话,和环大人站在一起的确很般配呢~” 总结:萌之火不容小觑! “告告告白?!”环明显被薰的话吓倒,瞬间僵化。 双胞胎二人组见状,不失时机地继续打击,“光,如果殿下对你表白的话,你会不会……会不会……”泪光闪闪…… “馨!不要乱想,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一脸坚定! “真的么,光?殿下是那么的耀眼,而我……” “不许你这么想,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可爱的,让我不自觉地就……” “光……” “馨!——” 两人深情对视,禁忌的兄弟之恋小剧场落幕。 “啊——好感人的兄弟情啊!——”女生们再次萌火高涨,情绪沸腾! “长濑薰,是剑道名门长濑家最近刚刚寻回的外孙,本周转入樱兰学院,目前就读一年D班。体弱多病,性格温和。特征是,紫色的长发和眼睛,因此怀疑是混血。以上。”合上记事本,HOST部副部长凤镜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么,长濑同学,你来到男公关部有什么目的吗?” 目的?还真让他说对了呢~凤镜夜么,竟然把她的资料调查的这么仔细,看来凤家的人不简单啊。 “哎——镜夜你刚才说长濑,那不就是……”环说着,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铦,“嘛,正如镜夜所说,长濑君你到HOST部要做什么呢?” 薰自然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戒备,不禁低头苦笑:是因为长濑千代的关系么,那个家的人果然越来越让人讨厌了!可是,小环,你竟然没有认出我吗?稍微有点伤心了呢。 再抬头,她看着男公关部的众人,笑容恬淡:“各位好~虽然凤前辈的资料很详细了,但我还是想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一年D班的长濑薰,请多多指教。至于来这里的目的嘛……是参观。” “哈?!——”BY再次僵硬的环。 “我们在男生间也这么有人气吗?”对问,BY双胞胎。接着一起耸肩,“嘛,谁知道呢~” “小薰是来道谢的啦~”HONEY甜声说,“昨天和小环借的校服,就是要给小薰的~”虽然顶着一张正太脸,但三年级就是三年级!——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嗯。”某沉默寡言之人的附和。 “既然是来参观的,那么就是客人。”镜夜同学,你的潜在台词其实是:既然是客人,就要付钱吧?! “正如HONEY学长所言,很感谢须王前辈的帮助,校服我明天会送来。” “不必客气啦~”某环的恢复能力果然不是盖的,一眨眼,又是那个从容的王子殿下,“请到这边坐吧。” “谢谢。”点了点头,薰优雅地抛出一个大炸弹,“那么,我可以指名须王前辈么?” “长濑君竟然说要指名环大人,难道他们、他们……”有——奸——情——?! “啊啊啊啊——长濑君刚才的表情真是太美了!” 故作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女生,薰亮出杀手锏:“那个……男生是不是不可以?啊,很抱歉失礼了,我、我还是离开好了……” “完全不会。”不待环说话,镜夜已经替他做出回答,“虽然是特殊的客人,不过只要是客人我们都会满足其要求的。”深不可测地微笑,他的潜台词为:只要付钱。 “真的么,那我就打扰了。” 萌之火渐渐平息,男公关部继续营业中ing…… “我回来了。”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啊,春绯回来了啊~快到爸爸这里来~~” 薰原本正欣赏着环不知所措的神情,忽然听到对方一句‘到爸爸这里来’,顿时被囧到…… 她侧首,看见一个怀抱购物纸袋的大眼睛男生。 “哎,环学长有客人么?”短发的少年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温和地打了招呼,“初次见面,我是藤冈春绯。” “你好。”嗯,怎么说呢,这个男生给她的感觉有点奇怪。就好像、就好像和她一样,没错,就是这个——气息很相似! 霍然起身,薰有些惊讶地看着春绯:和自己一样女扮男装么?! “啊,春绯真是太可爱了~爸爸好开心啊~” “环学长,请你放手!我说过很多次了,不需要两个爸爸——” 薰看着环扑上去搂住春绯,以及他眼中让人难以忽视的情感,笑容微微苦涩:我还是来晚了吗,原来小环你……已经找到了可以让你微笑,让你牵挂的人了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再孤单,不会再寂寞……但是,你有了这么多的朋友,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了? 后退一步,给出两人足够的空间。薰脸上依旧是完美的笑容,但,完美即是残缺。 “小薰不要哭哦~我的蛋糕分给你一半~”HONEY不知何时出现在薰身边,举着一块看起来十分可口的蛋糕。 “谢谢,不过不必了,我不太喜欢甜食。”薰笑着摇头拒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告辞了。” “凤前辈,今天的费用请用这个扣除吧。”出门前,将一张金卡交给凤镜夜,薰推门离开。 “欢迎下次光临。”镜夜接过金卡,心情似乎分外的好,就连笑容也分外和气。镜夜啊,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不就是张金卡嘛…… “镜夜学长。”常陆院兄弟不怀好意地指了指环,“因为殿下冷落客人,所以很多女生追出去安慰长濑薰了。”言下之意,环的白痴行为是直接导致客人减少的原因。 镜片反了反光,镜夜背后冒出的朵朵黑玫瑰散发着阴郁气息,“我知道了。” 见此情景,双子得逞地对望一眼:殿下要惨了! “啊,妈妈,我们的女儿是不是到了叛逆期了~~”某环作伤心状看向镜夜,后者不动声色,“爸爸,我想大概是春绯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环激动地拉住春绯的手,“春绯,难难难道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啊,爸爸好伤心,我的女儿竟然要嫁人了吗?!” “镜夜学长……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环学长一起胡闹……”清秀的少女躲开环飞扑过来的身体,无奈地看向大约是在记账的某腹黑学长。 某男抬头笑了笑,“啊,春绯的话我不太明白呢,你的债务还有600万7340圆,请好好努力吧。” “……是,我知道了。”无力地回答,春绯黑线地看着镜夜:果然,这个男人才是HOST部里最可怕的终极BOSS…… “崇,小薰好像很难过的样子~”HONEY端着蛋糕,看着已经关上许久的大门。 难得的,铦的目光闪了闪,点头,“嗯。” “他好像认识小环。”难道说,长着正太脸的人直觉都特别的准么? “她。”铦说,低头看向HONEY,继续解释:“那天中午。” “唔,原来崇早就发现了,竟然没有告诉我~o(>﹏<)o”泪光闪闪,作小可怜状,“哇啊啊,是不是我对崇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光邦!(X﹏X)”立刻不知所措地狂摇头。 就这样,HOST部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了。 二十一 发现·谁和谁之间没有秘密 回到家里,直径上楼将自己投向柔软的大床,不管不顾的开始睡觉。直到佣人来敲门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薰才姗姗醒来。 但不管怎么说,之前混乱的情绪,总算是得以平复。 其实,小环现在的样子,是薰一直希望看到的。第一次见面,她就直觉地认为他笑起来最好看,事实也正是如此。今天看到环发自内心的笑容时,她真的很欣慰! 可是这并不表示她不难过!五年的相处,小环竟然没有认出自己——这对小薰来说绝对称得上不小的打击了。 可实际上,我们的小薰同学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环所认识的那位赫丽丝特?赫鲁安小姐,已经在两年前不幸病逝了……而环得知此事之后,消沉了很久,重新振作就之后就立誓要建立一个社团,让所有的女孩子都得到幸福! 因为赫丽丝特曾和环说过,他的笑容,如太阳一般温暖,是每个女孩子梦想着渴望得到的东西。 所以说,环之所以会建立HOST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拜我们这位大小姐所赐! “笨蛋是小环,竟然把我忘了!”手指抚过眼角,紫色的眸子晶莹剔透,“明明还是那么脱线嘛!” 汗……脱线和认没认出你没有关系吧…… 噘了撅嘴,过了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真好呐,小环,有了那么多好朋友~翌日清晨,因为昨天下午的“剑道部事件”,长濑千代在早餐时一直给小薰脸色看,时不时还加上一两句“长濑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或者“真是丢人显眼!”等人身攻击的话。 所以,薰今天没有坐家里的轿车,而是选择一个人去学校。 说起来,第二邸离樱兰学院的距离不是很远,步行的话最多也就三十分钟的路程。不过,因为在这所学校就读的几乎都是世家子弟,所以走路上学的人反而成了异类。 而眼下,我们的‘异类’薰走着走着,破天荒地发现她前面还走着另一位‘异类’。 快走了几步,赶上前面那个拎着书包的人,薰才发现原来这个人她见过——昨天那个女扮男装的,叫做藤冈春绯的少女。能让小环那么挂心,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早安,藤冈同学。”她打招呼,笑容已恢复如常。 春绯侧头,看到薰时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才恍然大悟道:“啊,你是昨天的那位……早安。” “长濑薰,藤冈君可以叫我薰。”同样是女扮男装,她是为了掩饰身份,那么眼前的少女是因为什么呢? 说不出为什么,春绯觉得这个长发的少年让她很想亲近,心中似乎在这样地渴望着,“啊好的,薰也叫我春绯吧。” “嗯,春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薰说吧。” “为什么会加入男公关部呢,你明明是个女孩子啊?”故意摆出困惑的表情,“虽然穿男装很不错,但是,我想春绯穿女装应该更可爱吧~” “哎?!”被揭穿身份的少女愣了愣,继而坦率地笑开,“薰真是好眼力呢,其实,我是因为……” …… “原来如此。”因为要偿还债务所以才会扮成男生加入HOST部吗,那个凤镜夜还真是会打小算盘,“要不要我帮忙?” “嗯,什么?” “帮你还清欠款呀,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谢谢薰了,不过,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不错~”春绯摇摇头,神情安然,“HOST部里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而且,我似乎也并不讨厌女孩子对于我的喜欢呢~” “是这样啊~那么,我以后就经常去找春绯聊天吧~”了然地笑笑:的确呢,小环那家伙脱线是脱险了一点,但是待在他身边,会觉得很开心~少女惊讶:“哎,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春绯也是女孩子呀,和一个知道你性别的人聊天,还是会觉得轻松一些吧。而且,还可以增加指名率。” “嗯,这倒是。薰真是温柔呢~” “呵呵,既然知道了春绯的秘密,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余光瞄到有着须王家徽的轿车正缓缓驶来,某金发少年正打开车窗准备打招呼。于是,薰坏心地低下头,凑到春绯耳边,轻声说道:“其实呢,我也是女孩子哟,不过春非要替我保密,对谁都不可以说啊~” “哎——?!薰竟然也是……?” 直起身,看着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及在下车中途看到此暧昧的情景,进而石化的某环,薰心情大好。 “呐,就这样说定了,这是我和春绯之间的秘密~所以,谁都不可以告诉哦~”故意将这话说给正在缓慢恢复五感的环听,顺利看到某环再次脱色。 薰转身朝他们挥了挥手,“那么,我就先走了~byebye~” 春绯看着那抹亮丽的紫色消失在视线里,轻快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难怪自己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呢~没想到是因为大家都是女孩子啊~“春绯,你们刚刚——?!” 春绯回头,敛了敛笑容,“环学长,早安~” “啊,早安!……不、不对,等等!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哈?” “就是那个长濑薰,他和你说了什么?”环一脸激动地抓住春绯的肩膀,“你怎么可以让他靠得那么近,你可是女孩子啊!” 她也是女孩子啊!——当然,这句话春绯自然没有说,因为她是个守信用的好孩子。 因此,她的回答是:“没什么,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完全无隐瞒的实话。 “什么,你和他竟然有秘密了?!告诉我!告诉我!!——”看着抓狂的环,春绯额头黑线条条,“环学长,都说了是秘密,就不能告诉你。” “什么?……难道我家的女儿真的喜欢上那个长濑薰了么?明明昨天才认识的啊!” 无视环在马路上的抽风行为,春绯举步向学校走去。 “春绯——等等、等等爸爸啊——” 当日,放学后。 被“春绯和长濑薰之间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想法折磨了一整天的某环,早早就来到了男公关部,和其他人商量。 “怎么样,套出话来了吗?”环期待地看着常陆院兄弟。 双胞胎耸耸肩,异口同声道:“我们问了春绯,但她不肯说。” 闻言,环垮下脸,作怨夫状:“呜呜,我家女儿竟然真的到了反叛期了……妈妈,我好伤心哪……” 镜夜执笔记账,完全无视他的举动:嗯,昨天划卡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长濑薰的那张金卡虽然是无限额的,但署名并不是他本人,也非长濑家的任何人,而是……呵呵,总之,很有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环原地转着圈,“我的女儿要被人抢走了吗?!春绯为什么还没来,难道是和长濑薰私奔了?!” “殿下……”常陆院兄弟指了指门口,环回头,便看到春绯黑了大半的脸,“啊,春绯,你果然还是舍不得爸爸的,对吧?” “很抱歉,对于这种不知所云又很无聊的事情,我没有兴趣。”板起脸,春绯躲过扑向自己的环,径直朝凤镜夜走过去,完全无视某人哀怨的神情,将一封信递给镜夜,“镜夜学长,薰拜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谢谢。”接过春绯递给他的信,打开看完内容后,镜夜勾了勾嘴角。 “镜夜,那上面写了什么?”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探头欲看,却被腹黑的BOSS先一步把纸条收了起来,“没什么。” 环气愤地叉腰:“哎——镜夜你太狡猾了,作为春绯的妈妈,有事情怎么可以不和我这个爸爸商量呢?” “和春绯一样,是秘密。”腹黑魔王表情不变,只是笑容变得愈加深不可测。 “啊,春绯,告诉爸爸吧,长濑薰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环学长,首先,我不会告诉你;其次,你也不是我爸爸。” 大受打击的环眼泪狂飙,“春绯,我当然是爸爸!” “社团活动的时间快到了,再不准备就要来不及了。”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镜夜合上账本,“光、馨,布置一下室内。春绯,准备红茶和点心。” “Hai~Hai~”双胞胎应道,“啊~说起来,HONEY学长和铦学长还真好呢,都不用提前过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铦学长在剑道部还有活动嘛~”春绯朝他们笑了笑,“我们也努力吧,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 见大家都动作起来,镜夜才拿出刚刚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简短的问句和一个名字:是否合作?赫丽丝特?赫鲁安。 秘密什么的不过是借口,其实,纸上的名字才是他不让环看见的原因。 据他所知,那位赫鲁安小姐和环是儿时的玩伴。同时,他还记得,两年前环在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整整消沉了半个学期。那之后就信誓旦旦地说要成立一个HOST部,让所有女孩子们都能得到幸福。 不仅如此,这位早已病逝的赫鲁安家的千金,还是那张金卡的署名者。所以,他才说,昨天发现的事情很有趣。但有趣归有趣,这件事可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 要知道,对于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需要一张无限额金卡的。而赫鲁安家,自然也不会为一个外人免费付账。 因此,就这一点上来看,长濑薰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至少,和赫鲁安家有一定的关系。由此推论,他的性格也不会是他在学校里表现出的那么软弱。 要不要合作呢?镜夜玩味的勾了勾嘴角:事情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了~长濑薰,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二十二 失策·原来剑道部藏龙卧虎“请问,铦学长在吗?”一脸小心翼翼地踏进剑道部的道场,薰的声音很轻,轻得连昨天被她气得够呛的高山枫都忍住没敢吼她。 “你找铦前辈干什么?”高山枫问,明显不怎么欢迎她的到来。但作为副部长,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的。 拿出一套男生校服,她道:“我要把这个交给铦学长。” “这是什么?”他皱了皱眉。 “嗯……这个是须王学长的校服,我前几天借用的,希望铦学长一会儿去第三音乐教室的时候,可以代我转交给须王学长。” 薰话音未落,那边耳尖的女性部员就沸腾起来。 隔壁(大概连隔壁都称不上……旁边吧……)女子剑道部。 “天哪,你听到了吗,长濑同学是来送环大人的校服的!” “难道他们俩人之间有……”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个画面…… 我、我我不行了!~~” “可是,我觉得长濑君和铦学长也很般配啊……” “那个场景也好美~我受不了了~~” “喂,由美,你不要紧吧?” 不由再次感慨,萌之火不容小觑! 但夹杂在这些红心闪闪的目光当中,一道阴鸷的视线显得分外突兀。而视线的主人,正是薰名义上的表姐,长濑千代。 察觉到背后不太友善的目光,薰转身,视线与长濑千代相交后,立刻发挥了优秀的演技——双手猛地一颤,然后一脸惊恐地后退了一大步,并顺带撞到了站在她身后,刚才和她说话的高山枫身上。 “喂——你干什么!?”高山正欲发作,却发现少年单薄的肩膀颤抖得厉害,顺着少年的视线,他很自然地看到了女生堆儿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眼中恶意的长濑千代。 记得同班的女生说,前几天长濑千代就找过这小子麻烦,严重到被送去保健室,还昏迷了很久,还听说他身体不好。难怪他吓成这样!这真是……丢尽了男生的脸啊! 皱了皱眉,高山一把拉过薰的胳膊,“跟我来,铦前辈在这边!” “啊?……高山前辈,谢谢。”薰任由高山拉着她,心里则在叹气:因为她中午才拜托了春绯部活的时候把信交给凤镜夜,所以不想这么快和对方打照面,故而才过来拜托铦学长的。可是,她却大意地忘记了长濑千代也是剑道部的部员,并且似乎还和铦学长有些说不清的牵扯。 还好这位高山枫同学正义感十足,不然她又要伤脑筋了。只是,这样一来,等她加入剑道部之后,还不被长濑千代那位大小姐整死…… 这可不行!她得想点儿办法! 目光前移,锁定正拉着她胳膊的某男——单纯热血,正直善良。嗯嗯,是块儿不错的挡箭牌外加戏耍对象~“高山前辈~”听到薰柔和的中性嗓音,高山的心脏猛地一颤,但随即想起‘他是男生’的事实,又立刻冷静下来,“咳咳,什么事?” “那个……我还是不去找铦学长了,校服就麻烦前辈帮我转交吧。”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薰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我还有事……” 于是,单纯的高山就这样上当了…… “少骗我,你还能有什么事?”他转身,看到少年如受惊小鹿一般的神情,且余光似乎还在瞟着场地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戳戳薰的脑袋,“喂,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啊,竟然害怕一个女人?!” 因为是女生的关系,虽然薰167cm的身高对于女性来说已经难得,但在人高马大的高山面前还是显得太矮了。于是,作为少年的她,看起来就更加弱小了,“我……表姐不喜欢我。” “她喜不喜欢你是她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高山吼道。不知为什么,看到眼前少年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是男人就要挺胸抬头,懂不懂?!” “但是,如果让表姐生气的话,我以后会、会……”适时地低下头,刘海儿在额前投下一个黯淡的阴影,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唯有悲伤的气息发散出来。 以为少年低头是在掩饰落下的眼泪,高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说……喂,你别哭啊……我帮你把衣服送给前辈还不行嘛!” “谢、谢谢,高山前辈。”为了配合他,薰很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鼻音浓重,仿佛真的在哭。把手上的校服递给他,小薰谢道:“高山前辈,很感谢您,我先告辞了。” “等等!”高山拉住她校服的后衣领,把她拖回来, “我说你,不是想就这么一直忍下去吧?你就不知道反抗吗,啊?你不是剑道名门吗,用决斗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和她分个高下不就完了!” “……前辈?”薰故作惊诧地抬头,嗫嚅道:“我、我没学过剑术……” “什么——?!”高山闻言瞪大了眼睛,“长濑家竟然还有人不会剑术?!” 长濑家=剑术?薰无语,脸上那可怜兮兮的表情险些破功。怎么又是这句话!她根本不是长濑家的人好不好! 放开她,高山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有大哥我罩你,不用怕!’的模样,“现在学也不晚!你放心大胆地填写社团表格吧,我会帮你向部长说的!” 如此一来,这位正义又单蠢的高山牌儿挡箭牌就搞定了!薰如是想着,听到身后有人搭腔。 “高山,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现在就说吧?”原来是剑道部部长秋山凛和铦之冢崇走了过来,秋山看向薰,“这位是……?” “前辈您好。”她标准地鞠了一躬,“我是一年级的长濑薰,请多指教。” “部长?!”高山回头怪叫一声,“您出现的时机怎么总是这么吓人啊!” “你没做亏心事,会害怕被我吓到?” 秋山凛白他一眼,转而对薰说:“小姑娘,不好意思,我的副部长没有欺负你吧?” 高山一听,马上再次爆豆:“部长,你发烧了吗?!他是男的!!” “什么?”秋山凛皱了皱眉,“高山你才发烧了吧,分明是女生啊!” 薰一怔,很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发现对方目光透彻、毫不做作,但神情却十分坚定。于是,她心下了然:都说心底纯净的人看人最准,果然是如此啊。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解释一下,却听铦插进来问道:“你找我有事?” 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是女生了。那么,这算是……帮她解围吗? 薰不太确定地看着铦,后者依旧面无表情,“跟我来。” “呃……好的。”胡乱点点头,薰从高山手中拿回校服,跟在铦身后离开。 她身后,依稀还可以听见正副两位部长在激烈地争论。 “部长,长濑薰是男的,男的!!百分之百的男人!!”听到后半句话的某少女嘴角微微抽搐:百分之百?说得好像他验过货一样! “不可能,绝对是女生!” “你不要看到脸蛋漂亮点的就当成女生好不好?!怪不得自从你当上部长后,剑道部的女生就少了那么多,原来是怕被你这色狼盯上!!” “你少胡扯!她本来就是女生,我看人还没走眼过呢!” “你没看到他穿着男生校服吗?!” “难道你穿上裙子就是女的了?” “部长!你不要欺人太甚!!——” “哼,不服气?我们到场地去比一场啊!” “比就比,我怕你啊!” 于是,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位部长大人决定以比赛定胜负去了…… 离开剑道部,薰不禁汗颜:没想到这位部长大人如此敏锐,竟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伪装,真是失策啊……看来进剑道部的计划要暂时延后了,她得先想个办法搞定那位独具慧眼的部长大人才行…… 二十三 释然·得以解开的心结 走在校园的大回廊里,薰手捧校服跟在铦身后。 说实话,她不太会应付像铦这种沉默寡言的人,因为这类人往往都有很敏锐的直觉和观察力。 如果一个人说话刻薄、态度嚣张,她可以更毒舌地反驳回去,或者用别的手段打压对方的气焰。但是对于眼前这位……薰吞了吞口水,她基本上是没辙了…… 出神地走着,忽然发现头上的阴影突然加大。她急忙停下,险些撞上少年的后背,“那个……铦学长,我……” 少年转身,低头静静看着少女,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柔顺的长发。从外貌上来说,她并不太可能被误认为男生。之所以让人分辨不清性别,是在于她待人接物时少了一分女子的扭捏,举手投足间多了一分落落大方。 铦对于自己今天不明所以的想法和举动略显踟蹰,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莫名有点熟悉,让他微微在意。 半晌后,他问:“为什么女扮男装?” 单刀直入的问法,让薰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她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对铦这类人来说,撒谎是行不通的。 “关于这一点,是私事。我有我的苦衷,所以无法详述。”虽说是实话,但并不具体。 “你认识环。”铦简练地陈述。 少女惊讶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是的。但是,我对于HOST部的各位,并没有恶意。”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远处HONEY欢快的身影已经进入视线。铦看向正朝他们跑过来的少年,表情柔和了一些,“光邦。” “崇~”HONEY扑到铦身上,可爱地偏偏头,“咦,小薰也在呀?” “嗯,HONEY学长。”薰颔首,“我来送校服。” “那小薰和我们一起走吧~” “好。” 与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路上。 “HONEY学长也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了吧?”薰问,表情并没有任何不自然或尴尬。 “嗯~昨天才知道的哟,是崇告诉我的~”正太男孩甜甜糯糯地回答。 “那铦学长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薰侧头看向沉默的高大少年,她自认为自己的伪装技术还是很不错的,至少骗过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睛。再说了,也不可能人人都有那位剑道部部长的‘慧眼’吧。 “抱你去保健室的时候。”铦言下之意是指男生和女生身材上的差异。咳咳,各位都知道公主抱吧……自行想象吧…… 慢慢消化了他话中含义的薰脸色一红,连忙假意轻咳了一声:“咳咳,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这种看起来像木头一样的人,不会注意到呢……果然是太天真了啊! “呐呐,小薰既然是女孩子,又为什么要扮成男生呢?” 看着正太天真无邪的小脸,薰是真不忍心骗他,但她总不能回答说“因为我作为女生的那个身份,已经被宣布死亡了。”吧? “很抱歉,HONEY学长,这件事牵扯到一些私人原因,恕我不便告知。”模糊的回答,但也不算骗人,她扮成男生确实牵扯一些私人原因:譬如,她是为了帮自家妈咪报仇。 “唔,这样啊……那小薰要不要加入我们?”对于HONEY的邀请,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哈,加入什么?” “加入男公关部呀~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哦~”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异常期待地盯着她。 “……我是女生。”虽然事实如此,但薰你说得真的是一点底气也没有啊! “可是,小薰不是很喜欢小环吗?”HONEY一脸纯真地问,“来男公关部的话,就可以天天和小环在一起了呀~”HONEY学长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利用你那正太样的外貌诱拐我们的小薰同学么? 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HONEY学长很敏锐呢,我的确很喜欢小环,因为小环是我很重要的人。”不必试探,因为她也没打算隐瞒太久。 “小薰很早就和小环认识了吗?” “……嗯。”薰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那个时候的小环很可爱哟~比现在的HONEY学长还讨人喜欢~”因为那个时候的环是真正的小正太啊! “哎……小薰觉得我不可爱么?”某正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中氤氲着水汽,“崇~小薰不喜欢人家,呜呜……” 接收到铦谴责的目光,薰心里一颤,连忙摇头:“不是不是,HONEY学长最可爱了~我最最喜欢HONEY学长了~” “真的么~”HONEY闻言,立刻阳光灿烂地抬头,“既然小薰喜欢我,那就加入我们吧~” “被骗了、被耍了!被算计了!被绕进去了!!——” 这是薰在看到HONEY大大的笑容之后,唯一的心声。 “HONEY学长,很抱歉……”她低下头,攥紧手中的校服,“……我对于小环来说,已经是过去时了,所以,我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如果他能一直微笑下去,她愿意就这样站在远处默默观望。 “不对哦~”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HONEY一本正经地摇头:“小薰没有问过小环的意见,又怎么能确定会打扰他呢。” “因为现在的他,心里已经有更重要的人了。” 春绯,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会带给他笑容,带给他希望。那种恬淡舒适的气质和包容一切的笑容,是她永远给不了环的。薰想,这大概也是环会不自觉地靠近春绯,并且想要保护她的原因吧。那种温暖,对渴望了许久的人来说,只想紧紧拥抱。 “原本想,如果他过得不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带他回法国的,可是现在看到他在这里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自私。”薰笑容微涩,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少年和坐在他肩膀上的男孩,“如果是铦学长的话,一定明白的吧,那种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的心情。” “嗯。”铦低低回应一声,看向HONEY,“光邦,不要勉强别人。” “可是,崇……小环真的快乐吗?明明每次弹钢琴的时候都很悲伤,就和小薰现在的表情一样,都是那种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的样子。”HONEY小声说着,却让听见此话的薰为之一愣:钢琴啊……记得小环以前总是喜欢弹给她听,偶尔他们还会一起四手连弹…… 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么?HONEY学长果然有着和纯真外表很不符的敏锐呢。还有,他真的不是故意把这话说给她听的吗?可疑,非常可疑…… “呐,HONEY学长,我对小环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呢,如果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不是很惊悚么?”少女特有的柔软嗓音娓娓诉说,薰脸上的表情已不像之前那么悲伤,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再者,如果小环知道我骗了他,一定会讨厌我的,我可不想被那个没脑子的家伙说教。而且呀,那个笨蛋之前竟然没有认出我,明明才不到三年没见而已,竟然完全无视我的美貌!哼,我一定要好好整整他,以泄我心头之愤!(这才是重点吧……望天,默)所以呐,两位学长要帮我保密啊,这件事情。” “哎?!——小薰死掉了?那小薰是幽灵吗?!”HONEY迅速往铦另一侧的肩膀缩了缩,一脸小生怕怕的表情,“小薰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才不能去天堂的?” HONEY啊,你这不是重点内容啊重点内容……漏听的东西才比较重要好不好! “呃,咳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薰黑线着抚额,“HONEY学长,我是人类……” “可是,小薰刚刚不是说自己已经死掉了吗?”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位正太小朋友大脑的神经构造究竟是太复杂还是太简单了? “作为女孩子的那个身份,的确是死掉了~这也是我扮成男生的原因之一~”薰轻笑出声,“所以,HONEY学长一定要帮我保密哦,不然,我作为女孩子的那一半灵魂可是会回来找你的~” “啊,不要——Takashi,我们一定要帮小薰保守秘密!!”看着可爱少年信以为真的模样,薰心中感慨着‘正太就是好骗啊’,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哎,我果然还是舍不得放弃小环呢,那家伙还真是脱线得让人难以放心~既然如此,我就以长濑薰的新身份,再次介入小环的生活吧~”展开双臂,如振翅欲飞的蝴蝶,薰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释然一笑,“呐,HONEY学长、铦学长,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哦,你们一定要帮我呀~” “崇,好像很有趣~” “嗯。” 灿烂阳光下,少女略显顽皮的笑容中透出点点可爱,生动的表情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有着这种表情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HONEY和铦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 “啊,还有一件事~”少女的马尾因跑动而在脑后扬起,明媚的笑容宛如天使降临。她站定,郑重地朝铦之冢鞠了一躬,可爱的表情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铦学长,请教我剑术吧~” 二十四 邀请·达成协议的密谈 被外表看似单纯,实际内心高深的HONEY点醒,薰决定以现在的身份留在小环身边,并打算开始她的整人+报复大业。反正,她和凤家三公子能否合作还没定下来,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趁热打铁,和他谈谈利益所在吧~她相信自己开出的条件,凤镜夜是不会轻易拒绝的。 于是,薰又一次和HONEY以及铦一起出现在男公关部众人的视线中。当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看到春绯见到薰时露出的欣喜的笑容,就可以想见此刻环同学的面部表情会是多么的哀怨。啊啦,还有我们的凤镜夜同学,他镜片反光得很厉害哦~“Hello~mi na san~~” 薰笑容可掬地向众人打招呼,目光扫到环一副保护者姿态地挡在春绯前面时,她嘴角的弧度愈加拉长,“春绯,今天中午真是谢谢你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决定今天指名你了~” “呵呵,薰太客气了~”春绯温柔地笑笑,无视环的阻拦,朝她走来,“到那边去坐吧,要不要喝点红茶?” “好哇~顺便聊一下我们的秘~密~吧~”故意加重‘秘密’两个字的读音,果然如预料中的听见环的哀嚎:“啊——春绯,不要被陌生的男人蒙骗了啊,快回到爸爸的怀抱吧——” “长濑君,在此之前,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镜夜走过来,习惯性推了推眼睛。 薰看着他勾起一抹浅笑,“可以。那么,春绯,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嗯,好。” “这边请。” “谢谢。” 两人微笑对微笑,彻底无视环那句语气激昂的“干得好,妈妈!——”,一同走进音乐教室隔壁类似于办公区的房间。 在关门前,镜夜给了打算偷听的常陆院光、馨一个意味分明的眼神:敢偷听的话,就要做好觉悟。因而成功阻止了双胞胎正要上前的脚步。 “长濑同学,有关之前那张字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等薰落座后,镜夜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薰眨着大大的紫眸,不解地看着他:“嗯?我不太明白凤君的意思。我说的很清楚啊,我希望与你合作。” 镜片后精光一闪,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又问:“那么,赫丽丝特?赫鲁安的意思是……?” “署名啊。凤君应该很清楚吧,小环的儿时玩伴,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名字。”薰镇定自若地回答,将皮球踢给对方,“以你的作风,不会不调查和小环有关的人吧。” “长濑君似乎很了解我的想法。” “算不上了解吧,只是我之前有看过你的资料,凤家的三~少~爷~”略显调侃的口吻令镜夜微微不快,但面上仍不动声色,“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绕圈子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哎啦,凤君还真是心急呢~”薰笑容一变,脸上尽是奸诈,“从本质上来看,其实我和凤君的目的差不多呢~反抗家族应该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吧~”虽然她并没有承认长濑敬川是她的外祖父。 “……反抗家族么?”镜夜喃喃,看向薰的目光闪了几闪,最后趋于冷静,“据我所指,长濑家并不能对我提供任何实质上的帮助。那么,长濑君,你想要拿什么和我合作呢?” 无法获得利益的交易,是无没有意义的。 “我有说过是长濑薰要和凤镜夜合作吗?”郁闷地叹口气,薰神秘地眨眨眼,“是赫丽丝特?赫鲁安要和凤镜夜合作啊~” 听到这句话后,纵然镇定如凤镜夜之流也不禁诧异,但他强大的自制力并未让他露出太多的惊讶之情:“没记错的话,赫鲁安小姐应该在两年前就病逝了。” 薰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我的确是在两年前被宣布死亡的。” “你是女的?”他再次失去冷静,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 “我好像从没说过自己不是。”薰勾了勾嘴角。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淡淡地问:“诈死么?” “这件事和我们的合作无关,我不需要回答你。”声音微沉:涉及家人的事情,外人永远不能插手。 “那么,我如何能知道,你就是真正的赫丽丝特?赫鲁安?”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原本是想看对方的无措,却意外地收到了少女抛来的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和小环那个笨蛋在一起太久了,也变白痴了吗,亏我还故意把那张金卡给了你!” 顶着额头上冒出的十字路口,镜夜压抑着内心的不爽:环,和你认识果然没有好事! “仅凭一张金卡,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 “其实我的身份不重要吧?”薰突然反问,“那张金卡是不限额的,这你知道吧?如果我说,HONEY学长的甜点费用,从今往后都由我来出资,凤君还会斤斤计较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赫丽丝特?赫鲁安么?” 金钱至上的某腹黑眼睛男闻此喜讯瞬间变脸,换上了最完美最和善的笑容,朝薰伸出右手:“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赫鲁安小姐。” “等一下~我还有个条件要说明一下。” “什么条件?”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是这样,我的身份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暂时无法公开,因此,合作期间,我只是长濑薰,长濑薰不认识须王环。”赫丽丝特也不认识须王环,她认识的,只是那个小环而已。 “我明白了。长濑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薰伸出手和对方虚握一下,似是自言自语地点着头,“所以说,这就是我喜欢聪明人的原因。小环那种没脑子的笨蛋,是永远都不会理解的!” 颇有同感的凤镜夜也点了点头,忽然对薰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于是,他发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没想到的邀请:“长濑君,要不要考虑加入男公关部?” “哈?”这回小薰是真的傻眼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HONEY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并且是力邀她加入,甚至不惜用上诱拐的手段! “凤君难道忘记我实际上是女生了吗?” “这算是拒绝吗?” “我要考虑一下~” “对了,你和春绯之间那个秘密,应该就是相同的性别吧。”镜夜转移话题,看到对方微怔的表情后再度找回自信,笑容也真假难辨起来:他绝对不会让她知道,其实自己是在她说明了真实身份之后,猜想到这个可能的。 回过神,薰耸耸肩:“凤君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机智呢。” “彼此彼此。” 于是乎,两只极品腹黑就这样握手结盟了。 我们还被蒙在鼓里的须王环同学,万万不会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眼拙”,从而导致了他在今后的漫长时光里,都沦为了某伪少年的捉弄外加打击的对象。 当然,这之中还要感谢常陆院兄弟的大力配合,以及男公关部其他人的袖手旁观,还有少女春绯的种种无心之举。 总之一句话,小薰玩得绝对是兴高采烈、屡试不爽、不亦乐乎~至于环,要听真话那就是:其实,他的笑容也渐渐多了…… 不过,这些都是薰加入男公关部之后的事了,我们暂且不谈,眼下还是先来看看即将发生的故事吧。 二十五 回家·接受“三堂会审” 今天是周五,也就是小薰和长濑千代要回本家的日子。 于是,放学后,薰和长濑千代便坐上轿车,直接返回位于神奈川的家族大宅。 此时的薰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气氛压抑的“三堂会审”。问题中心自然是围绕着薰这一周来在学校里发生的种种事端。告密者不用多想,长濑千代绝对是不二人选! “千代小姐、薰少爷,欢迎回来。” 经过的佣人们纷纷向回来的孙小姐和孙少爷问好。走在前面的长濑千代是一脸的理所应当,谁都不甩直接回了房间。而她后面的小薰则是一脸谦和,面带微笑地一一回应:“A ri ga tou~” “小薰少爷,您回来啦~”女佣竹野端着托盘走来,递上一杯清茶和一份和果子,“这是二少爷今天特地吩咐厨房做的糕点,等少爷换好衣服就可以吃了~” “哎,还要换浴衣呀……”薰垮下小脸,“竹野,为什么在家里非要穿浴衣不可呢……” “呵呵,因为老爷很看重传统礼节呀~”年轻的女佣对少主人笑笑,“少爷还是快点换下校服吧。” 无奈地耸耸肩,薰转身进了里间,“Hai,Hai~我去换衣服~” “少爷,需不需要我帮忙?”竹野期待地问:薰少爷虽然看起来单薄了一些,但怎么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少年了啊,裸 体的话,应该还是…… “不必了,让竹野帮我换衣服的话,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略带调笑的语气,使得女子脸色赧红。 “那么,少爷,我就先离开了。”摆好点心碟子和茶杯,竹野退下去。 “唔,麻烦你了。”这浴衣真是好难穿啊啊啊 总算搞定了浴衣,薰走出内室坐到前廊,吃起了美味的夹馅点心。 “小薰~”话音未落,头上便多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薰抬头看向来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航平舅舅~” 拍了拍她的头,长濑航平在她身边坐下,露出疑惑的神情,“你的头发……?嘛,算了,和我说说这一周的校园生活怎么样吧,还适应吗?” “嗯,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HOST部的那几个家伙,都应该算是很有趣的人吧。嗯,还有剑道部的那两位。 “是吗,那就好。”再次揉了揉薰的头发,航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于什么困难告诉舅舅,不要太勉强自己。” 她点头,“航平舅舅,为了妈妈,我会努力的~”努力把这个腐朽的家族‘改头换面’一番!努力继续和那个老顽固对着干!努力让那些伤害过妈咪的人都得到报应!哼哼,继续努力吧,长濑薰!! “时间不早了,我那儿还有份病理报告没看,要赶在周末弄好,先回房了。” 航平说着,起身准备离开,“啊,对了,有时间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不要让她担心。还有,晚饭的时候不要迟到。” “我知道了~舅舅工作之余也要注意休息。” “啊,好!” 薰目送航平离去,发自内心地弯了弯嘴角。 晚饭依旧是标准的日式料理,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其间并未发生任何状况。 吃过晚饭,正待离开时,薰被长濑彻平叫住,说是长濑敬川有事要问她,让她到书房去等。说话间,似是对她的外貌有些许质疑,却欲言又止。薰装作未见,颔首应下,抬头时正好对上航平担心的目光,于是回给对方一个浅笑。 经过长濑千代身边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看来是被告状了啊~嘛,没关系,本来她做的这两件事就没打算隐瞒~再者说,长濑敬川那个老顽固还不会老糊涂到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她这个‘男孩’,最多也就是给点惩罚。不过,他还要顾及到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太严厉的处罚是不可能的,大概口头警告和禁闭之类的惩罚可能性比较高~也就是说,完全没什么好怕的~如此想来,是长濑千代太笨了以为上次的‘拉扯事件’真的是个意外,还是她太不长记性了觉得自己还需要被教训呢? 薰思考着这两种答案的可能性大小,拉开门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得感谢这个报复心超重的表姐呢。这么一来,等她告状告了几次之后,估计‘英明的外祖父大人’就会开始深思了吧~然后只要动点小手段,她们‘姐弟’二人不和的传言就会人尽皆知的~到时候,长濑千代若是再来找她麻烦,不用自己出手,光是大众的舆论就够她消化一阵子的了~仅仅是从餐厅出来走到书房的一小段路程,薰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最后定下的对策只有简单而抽象的四个字——随机应变。 换言之,具体解释为——见招拆招。 在房间里等了约一刻钟左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薰才不慌不忙地将盘起的腿收好,改为端正的跪姿。 长濑敬川进门,视线扫过小薰头发的时候微微一顿,但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斥责。 薰低头等着长濑敬川坐到上位,待长濑彻平和航平舅舅也分列两侧后,她依旧恭敬地跪坐着,不发一语。 良久,长濑敬川才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问道:“其他的事暂且不论,听千代说你转去D班了,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外祖父大人,确实有这回事。”薰礼貌地回答,面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 “既然如此,你要作何解释?”他闻言,声音一沉,“以我们长濑家的地位,怎么能呆在那种不入流的班级!” 跪鞠一躬,薰冷静地开口:“对于这件事,我想外祖父大人应该比更我清楚才是……” “注意你的措辞!”坐在旁边的长濑彻平打断她,表情刻板。 “……舅舅大人,我并不是想顶嘴,而是想要说明一个既定的规律。”薰心中腹诽几句,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也就是,潜在的规则。” “彻平,让他说下去。” “是,父亲。” “正如外祖父大人所说,樱兰的学生都很看重家世背景。但我是近日才回到本家的,虽然姓长濑,却是家里的外孙,这一点难免会引起好事之徒的碎言碎语。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会传出污秽的流言来中伤家里。所以,我转到D班只是为了减少别人的关注,以免给家族造成负面影响。” 长濑敬川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理由的可信度。片刻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薰的说法,“你能为家族考虑这一点,我很欣慰。但是,对于怀疑你身份的人,不应该抱着纵容的态度,而要有力地反击回去!” “外祖父大人的教诲,我会牢记的。”小薰低头称是,顺从地态度让长濑敬川颇为满意。再想到薰小小年纪就知道进退忍让,懂得扼止流言,即使保守估计,将来的作为也一定不可限量。因此,想要将她培养成继承人的心意便更加坚定,于是他道:“一个月后,开始剑道的学习,这段时间内,先强健一下自己的体魄吧。” “我知道了。”薰再次颔首,“外祖父大人,我打算加入学校的剑道部,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也好。让千代多照顾你一下。”长濑敬川看向长子彻平,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退下吧。” “是。”薰叩拜完毕,又朝两位舅舅行了礼,才施施然起身离开。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不知道诅咒这些日本的传统规矩了多少次了!不仅要跪着回话,连说话也必须文邹邹的全都是敬语敬称,简直累死人了! 直到出了和室并顺手拉上纸门,薰才长舒了一口气。三堂会审总算结束了,再呆下去,她的腿没跪青,她的舌头也要被绕长了! 但话虽如此,意外收获也还是有的~ 从那老顽固刚刚的表情来看,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看来‘长濑薰’的地位不但没有动摇,反而因此稳固了不少,倒也省去了自己不少麻烦~这么想着,薰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于是,在庭院里散了一会儿步后,才悠哉游哉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否认的是,她散步的主要原因其实是看到了等在池塘边,估计是想看她被责骂训斥之后狼狈样儿的长濑千代。 可惜,长濑千代的这一愿望,薰并未能给予满足。相反的,倒是因为某伪少年笑得过于招摇灿烂,直接导致长濑千代气得七窍生烟,黑着脸瞪了一路的人回到自己的卧室,使得很多佣人对这位骄纵的大小姐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同时,薰还间接导致了一部分年轻女佣因为在晚间看到她们的薰少爷那不同于往常清雅微笑的绚烂笑容,以至于当夜由于过度兴奋激动而无法入眠,使得第二日出现了很多顶着一双熊猫眼却还是一脸幸福的年轻女佣。 二十六 周末·意想不到的访客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完全将昨晚的三堂会审抛诸脑后的小薰,一大早就打点好一切,向长辈们请安之后,和福田管家打过招呼,就带着配给自己的女佣竹野一同出门了。 她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神奈川县西端小田原市的旅游胜地小田原城。 小田原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和传统文化的古城小镇,而坐落于此的天守阁便是日本有名的历史建筑之一。 此时此刻,身着便装的薰和因为“得到和薰少爷独处”的机会而兴奋不已的竹野,正站在天守阁最高层的瞭望台上。 五月上旬,正是紫藤和杜鹃开得最烂漫的时候。 俯瞰之下,整个小田原城的风景尽收眼底。 薰挽住被风吹乱的长发,并用发带束于脑后。 “竹野,我们下去赏花吧。” “HAI~~”竹野兴奋地点着头,“薰少爷,午餐要在公园里吃吗,我带了野餐布~” 回给她一个清浅的微笑,“好啊,就照竹野说的办吧,想必置身飘香的花海,吃起东西来也会更加美味呢~” “啊,少爷您别再这样笑了!”竹野红着脸道,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这里很多人、很多人都在看您呢!” “呵呵,有什么关系嘛,竹野~周末就是放松心情的日子呀~”故意加大笑容,惹得瞭望台上的众多少女再次眼冒红心。薰心中暗想:也许自己真的有做男公关的潜质也说不定~这样的话,凤镜夜的提议她也要认真考虑一下才行了~其实细想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还是蛮高的。加入HOST部的话,不仅能够再一次挑战长濑敬川那个老封建的底线,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随时捉弄小环,而且和凤镜夜的合作关系也会更加密切。似乎是一个一举多得的选择呢~“少爷?” “嗯?我们走吧。” “好的~” 选了一块赏花的好地方,竹野在草地上铺好浅蓝色的野餐布,并摆上各式的日本传统食物。 薰见她站在一边等她用餐,笑着拉她坐下,表示今天只有她和自己,不需要注重那么多礼节。 两人僵持许久,最后以竹野局促地点头妥协告终。虽然主仆有别,但竹野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虽说一开始吃得小心翼翼,可是到了最后的时候,已经会和薰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总的来说,这顿午餐吃得十分惬意。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又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后,薰才打电话给司机,于下午返家。 “今天玩得很尽兴,辛苦竹野了。”下车后,薰看着忙东忙西搬拿物品的竹野,轻轻一笑,“回去后早点休息吧。” 竹野朝她行礼,脸上少了身为下人的几分拘谨:“谢谢薰少爷。” “小薰少爷。”老管家福田迎了出来,薰对上他的视线,微笑着问:“管家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福田管家恭敬地回答:“有您的访客,半小时前刚刚到家里。” “访客?”她微微一怔,继而又问:“是哪一位?” “是凤镜夜少爷。” “……凤镜夜?”大感意外的薰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福田管家一再呼唤,才回过神来,道:“哦,我这就过去。请您带路吧。” “是,薰少爷请跟我来。” 拉开和室的纸门,薰还没进去就看到凤镜夜和长濑航平相谈甚欢的场景。 唔,看他笑得那么灿烂,一准儿没有好事。她心里嘀咕了一句,缓步走进屋里。 “航平舅舅。”薰颔首问好,然后才转向镜夜,“凤君,今日怎么得空来我家?” 镜夜转头,嘴角噙着微笑,“长濑君,冒昧前来,多有打扰了。” “呵呵,镜夜你不要这么说,你是小薰的朋友嘛,时常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航平对他说,“啊,既然小薰回来了,那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舅舅慢走~” “请您慢走。”有礼地起身鞠躬,待长濑航平离开后,镜夜才开口问道:“前日和长濑君说的那件事,不知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哦,那个呀~我还没有决定。”薰自顾自得坐到他对面的软垫上,“不过,话说回来,难道凤君只是为了我的一个答复,就大老远的从东京跑到神奈川来了吗?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 推了推眼睛,少年眸中无波:“家父到这边走访一位旧友,我只是顺路跟过来看看。” 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薰调侃道,“原来只是顺路啊,我还以为凤君对待盟友会温柔一些呢~啊啦,果然我的魅力不够呢~” 镜片晃起一道白光,某腹黑少年嘴角的弧度稍稍拉长,“长濑君这样‘口无遮拦’的,不怕隔墙有耳吗?” “无所谓啊,反正凤君是不会让事情脱离你的掌控的。”薰有恃无恐地耸耸肩,给予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于这一点,我对凤君可是很有信心的~” 对上她的目光,镜夜会意一笑,“那么,就多谢长濑君的夸奖了。” “啊,对了,凤君要不要吃ちくわ(圆筒状鱼糕),是我从小田原市带回来的特产?” 薰献宝似的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筒状物,朝他晃了晃。 “不必了。”镜夜说着,起身告辞,“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哎?真可惜呢,听说这个很好吃~”她露出失望地表情,但对方并未理会,“长濑君,我期待着你的答复。下周见。” “凤君好像很确定我会答应呢~”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喃,薰跟着他起身,出门后已然是那位谦和有礼的薰少爷, “森川桑,可以麻烦你送一下凤君吗,我等一会儿要去给外祖父问安。” “好的,薰少爷。”被叫做森川的仆人恭敬地行礼,然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凤少爷,请这边走。” “谢谢。”镜夜应道。 薰站在门口和他告别,“凤君,我们学校见了~” “下周学校见。”他回了一句,便跟着森川离开。 自始至终,镜夜都没有向小薰提过一句他今天和长濑航平的谈话内容,也没有让她有机会问出口。 今天的拜访果然没有白来,着实令他收获不少,他终于知道了薰想和自己合作的动机。 十几年前的长濑琉奈小姐,就是今天赫鲁安夫人么?似乎是个很有趣的发现。 据他的调查显示,凤家的私人警察部队似乎也参与过当年的事。难怪她会隐瞒自己的性别,以长濑薰的身份来到日本,听说赫鲁安家的人,都是极为护短的~呵。看起来,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不过没关系,正如她所说的,他是不会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的。而且,越是艰难的事情做起来也就越有趣,不是么? 不得不说,他可是越来越期待事件的发展方向了呢~ 镜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表情愈加深不可测,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不错的心情。 另一边,薰回到房间,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 虽然从一进门看到凤镜夜和航平舅舅聊得那么火热,她就有不好的预感,但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容她思考。她只是觉得,今天凤镜夜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的利己主义思想。 现在想来,果然很奇怪——既然是跟着父亲探访朋友,那么擅自早退过来找她,不是很失礼的一件事吗?作为不可以乱来的三子,这么做无疑会让他父亲生气…… 还有一点,他刚才似乎有些喧宾夺主,对于他们之间话题的中心先一步做出了引导,让自己没有机会询问他和航平舅舅之间的谈话内容。 由此,她初步判断:凤镜夜一定是想隐瞒什么。换句话说,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 当她再联想到长濑航平那大大咧咧、略微少根筋的个性时,终于忍不住抚额:一定是被套话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内容!否则姓凤的怎么可能溜得那么快! 思及此,她匆匆拿了一罐ちくわ(圆筒状鱼糕)就冲出了房间,借口送礼物实则是找航平‘问话’去了。 二十七 参观·长濑家的剑道场 “航平舅舅,我进来了。” 拉开门,薰毕恭毕敬地朝室内的长濑航平行了礼,才起身进屋。 “是小薰啊,找我什么事?”航平放下手中的病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朋友走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凤镜夜,薰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层,“嗯,走了。” “是嘛~那孩子人很不错……” “航平舅舅,我从小田原市带回来的特产,拿来给你尝尝~” 她举了举手中的ちくわ,笑容的灿烂程度几乎可以和某只腹黑BOSS算计人时的表情媲美,“舅舅好像和凤君很合得来啊,我看你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今天舅舅和凤君都聊了什么啊?” 航平不疑有诈,高高兴兴地接过薰给她的礼物,“也没什么,就是谈了一些有关你妈妈的事情。” 薰闻言,脸色一凝:舅舅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也不知道妈妈就是赫鲁安夫人。但凤镜夜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以他缜密的心思和事事力求完全了解的做事风格来看,他不可能不调查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何况,当年还出动了他家的私人警察部队! 如此串连起来……也就是说,他现在不仅知道了妈妈的身份,十有八九也猜到了自己来日本的动机。 好个凤镜夜,连盟友都要调查,也不看看她赫丽丝特?赫鲁安是谁的女儿! 如是想着,薰诡异一笑:哼哼,下周一定要好好讨回来! “小薰,怎么了?”航平见她脸色有恙,关切地问,“是不是今天玩得太累了?” “没什么。”薰摇了摇头,“呐,航平舅舅,我就先走了~” “嗯,早点休息。” “HAI~” 回到房间,薰掏出手机拨通了贝纳多的电话。 “嘟——嘟——” “HELLO?” “爹地~是我~” “啊呀,我的小公主,你怎么这么久才给爹地打电话,你知不知道爹地都快想死你了!~~” 薰蹙眉,将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待对方冷静下来后才继续听电话:“爹地,我最近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哦~” “……有趣的人?” “嗯~还有,我见到小环了。” “那个小子!……他怎么样啊?”听着自家爹地别扭的声音,她就能肯定绝对是妈咪在旁边问小环的近况。 “小环很好,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告诉爱丽莎阿姨不必担心,我会带小环回法国见她的!”发表着自己的宣言,薰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亲爱的?”听到女儿认真的声音,贝纳多也不再玩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就是,我很想你们!”薰说完,呵呵笑起来,“爹地,我爱你们!” “小公主,爹地也爱你。”电话另一端,贝纳多似是松了口气,温柔地回答,“宝贝,一切小心。” “我知道。” “记得每天给爹地打电话,知道么?” “我挂了。” “赫~丽~~” “嘀——” 不理会贝纳多哀怨的叫声,薰合上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世界终于再一次归于宁静。 吃过晚饭,薰早早就洗过澡,准备休息。 因为用餐的时候,长濑敬川告知薰,明天她要跟着长濑彻平去家里的道场观摩,其用意大概就是想让薰提前体会一下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吧。 虽然,实际上薰已经在樱兰的剑道部里有过一次险些和别人动手的经历,但现在的情况是,长辈命不可违,所以作为听话的外孙,她自然乖巧地应下。 舒服地躺在厚厚的榻榻米上,紫色的长发散乱在枕边,浅绿的浴衣有些松散,导致大片的肌 肤外露于空气中。大概是因为刚刚泡过澡的关系,使她白 皙的皮肤带有一种少女所特有的淡淡瑰色。 若不是眼下小薰同学已经睡着了,这幅香 艳的画面一定会被别人理解为是她在刻意吸引别人的眼球。 好在现在是三更半夜,否则被人看到,说不定她就“睡节”不保了。更有甚者,被人发现她是女生,一切的计划,可就都要泡汤了…… 笔者不由抚胸轻叹,好在,编写剧情的是我…… 因为昨天睡得太早,凌晨时分薰就从睡梦中醒来。但因为懒床的关系,一直躺到六点左右,她才准备起床。 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褶皱不堪的浴衣,以及纠缠不清的头发,不由叹了口气。拢了拢微敞的领口,轻声道:“竹野,你进来吧。” 不得不夸奖一下这种传统腐朽大家族的某一两条规矩还是很不错的,譬如:晨间,没有主人的允许,佣人不得擅自进入卧室。 若是没有这条规定,恐怕薰的性别早就暴露在荒天化日之下了! “薰少爷,您今天起得真早呢~”竹野拉开推门,将洗漱用品端进来,“给,毛巾~” “我自己来吧。”接过她递来的湿毛巾,薰浅笑,“有点饿了呢,竹野先去帮我看看早点好了没有吧~” “HAI。” 在自己房间用完早餐,薰便到门口去等她那个性严谨且表情古板的大舅舅去了。 和守门的下人聊了一会儿,远远地,她看到长濑彻平步履沉稳地朝大门走来,其身后还跟着低眉顺目的长濑千代。 “舅舅大人。”不同于平常对航平那种十分亲近的称呼,薰恭敬地低下头,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自己完美的礼节。 “嗯。”长濑彻平淡淡扫她一眼,似乎对她提前等在门口的举动表示满意,面部表情松弛了少许,“走吧。” “是。”抬头看了看长濑千代,薰的目光缩了一缩,才低低叫了一声:“千代表姐。” 高傲的少女瞪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薰表弟还真是早啊!” 薰不语,而已经出门的长濑彻平则回头催促他们:“千代,快点跟上。” “HAI——父亲大人!”长濑千代连忙应声,小步跟在他身后出了家门。薰看着那个和平日形象完全不符的大小姐,心中暗笑:哟,原来她不仅怕家里那个老顽固爷爷,还怕她这位刻板严厉的爸爸啊~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却没有停顿,几步便追到和长濑千代比肩的位置,一同跟在某位严肃的大叔身后,朝长濑家的剑道武场进发。 长濑家的道场距离本家很近,步行大约十五至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他们来到道场的时候,家里的弟子们已经穿戴整齐,自行开始做起热身运动了。当大家看见长濑彻平走进来时,统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动地站好,一起向他问好:“彻平师傅,早晨好!——” 这么多人同时大声问好,那声音绝对震撼。 薰揉着有些发疼的耳朵,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设施来。 眼前的道场不算很大,有几块演武场分别供几组人同时使用。 从两边的侧门来看,后面应该还连接着院子里一块不小的露天场地,至于具体是怎样的,看不到所以不得而知。 “千代,你去换衣服,跟着大家一起做早课!” “是,父亲。” “早课?”薰故意用茫然的语气低喃,然后貌似虚心地问:“舅舅大人,早课的内容都有什么?” “拔刀练习100次,挥刀练习100次,静坐冥想半小时。” 听完他的解释,某单薄少年黑线满头:早课的含义就是热身,热身就这么多内容,一天下来还不累死人?! 似是看出她的退缩,长濑彻平冷声道:“你目前的身体太弱,学习剑术前,要先强健体魄。从跑步开始,以后每天清晨跑步十公里,然后再去上学,我会和第二邸的佣人们打招呼的。” 十十十十十公里?!有没有搞错!她可是病弱纤细的美少年,不是专业长跑运动员! “舅舅大人,一开始就跑十公里,会不会太多了一点?”薰吞了吞口水,弱弱地问,当看到对方更冷的眼神时,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脖子,“呃,那还……还是十公……” “五公里。你自己随意逛逛,不要打扰其他人。”长濑彻平说完,甩开大步就去监督弟子们练习去了,留下薰一人兀自发愣:她这位舅舅大人今天早上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还是今天的太阳会从东边落下去? 想了一会儿,她颇有总结性地点点头:原来这楚楚可怜美男计,不仅对善良少女适用,对这种冷酷古板的中年大叔也管用啊!不知道对家里那个糟老头子管不管用…… 可一想到长濑敬川的脸,薰就哆嗦着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咳咳,长濑薰,你想什么呢,要是管用他不就是变 态恋童癖了嘛!!太冷了太冷了,这才五月份,不要想那种遭雷劈的事情! “喂,你是谁?”听到身后貌似很拽的声音,薰转身,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男生正扛着竹刀打量着自己。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她皱了皱眉:道场的弟子,她没理由会认识吧。那是在学校见过?可他看起来比较像初中生啊…… “看够了没有,我问你是谁?”少年不耐烦地撇撇嘴,“叫什么,来长濑道场做什么?” “我说矮子,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自报名号知道吗,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心情略有不爽的薰出言挑衅,果不其然,对方听到她的话,眼中立刻窜上来一簇小火苗,“你说谁是矮子?!” “谁答应谁就是。” “哼,秋山刚。”少年拽拽地一甩头,说出自己的名字,“喂,到你了!” 薰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于是故意逗他,“我有说你告诉我名字,我就告诉你了么?” “你小子,故意耍我的吗?!”秋山刚爆豆,竹刀一挥,直指她的鼻尖,“我要和你决斗!——” “哦。”嗯,怎么说呢,这个情形似乎和某一次的遭遇很雷同啊…… 看着薰若有所思的模样,某直爽的少年心里认定那是对方瞧不起他的表情,于是怒气直线上升,小火苗已然有烧成熊熊大火的趋势,“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哦!她想起来了,就是她迷路到樱兰剑道部那一次,那个高山枫也向她挑战来着! 可是……还是不对吧? 上次是因为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对方才会因为‘长濑’二字的威名向她宣战。今天,她似乎还没说出口吧……为什么也会这样? 面对沉默的薰,秋山刚又一次欣赏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从苦恼到了然再到不解的全过程,怔了怔,随即大怒,“臭小子,我在和你说话,不许无视我,你是故意的吗?!——” 二十八 兄弟·秋山凛和秋山刚 面对沉默的薰,秋山刚又一次欣赏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从苦恼到了然再到不解的全过程,他怔了怔,随即大怒,“臭小子,我在和你说话,不许无视我,你是故意的吗?!——”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插入:“刚,你小子在鬼叫什么?” “啊,大哥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个人来踢馆!” 踢馆?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朝来人看去,“……秋、秋山前辈?” “哎?!”这回轮到秋山凛惊讶,“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忍住抚额地冲动,薰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叫做出门没看黄历,她可算是明白了。 “大哥,你眼睛长哪儿了 ,他明明是男的!!”果然和上一次的剧情很类似啊,连重要人物之一都是同一个…… “刚,你说什么啊,她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子!”秋山凛一脸坚定地道,转头朝薰笑笑:“我们都第二次见了,对吧?” 嘴角抽了抽,薰扯开一抹假笑:眼前的生物真的是人类么,他是以气味分辨性别的吗? “秋山前辈,您真的搞错了,我是……”‘男的’这两个字还没出口,救星就出现了,“凛、刚,你们在干什么?” “舅舅……大人!”薰转身,差点忘记应有的礼节。 “彻平师傅。”两人很规矩地给长濑彻平鞠躬,反应了几秒后同时瞪大眼睛一脸惊愕地看向薰:“你你你——你叫彻平师傅舅舅大人?!——” 长濑彻平似是习以为常这两兄弟一惊一乍的行为举止,除了脸色暗了暗之外,并未多做斥责,“这是长濑薰,我的外甥。” “外甥?!”两个少年又是异口同声。 真不愧是兄弟俩,连反应都一样! 薰心中腹诽,脸上却挂着和气的笑容,“HAI~秋山前辈不会忘记了吧,上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您,我叫长濑薰了呀。” 此话一出,秋山凛身边的少年一脸鄙视的看向兄长,“大哥,你是笨蛋吗,他都自报名号了你还把他认成女人?!” “没道理啊,那天看到的明明就是个女孩子!”秋山凛苦恼地摇摇头,“……就是现在看起来也是……师傅,应该是外甥女才对吧?” 听到秋山凛的话,就是不苟言笑如长濑彻平者,脸上也绷不住出现了几道裂痕。 看着他额头具现化的一把黑线,和周围迅速降低的温度,薰抿嘴偷笑:秋山凛前辈,看来你今天的训练量可能要加倍了~“凛,薰今天只是过来观摩的,既然你们认识,就由你带他四处转转吧。”长濑彻平板起脸,严肃地发号施令。 “是,师傅!”虽说秋山在某一方面凛敏锐到非人类的地步,不过对于道场内的尊卑长幼却很重视,“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他身边的秋山刚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显写着“就是交给你才不能放心”几个大字! 长濑彻平将视线转向弟弟,“刚,你的恢复训练进行得如何了?” 闻言,少年连忙收回自己鄙视的目光,恭敬地低头:“很顺利,师傅!” “嗯,那么,你和凛一起吧。” “是!——” 薰的目光在这三人之间转了几转,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秋山凛和秋山刚极有可能是长濑彻平的得意弟子。 平时都不见他和长濑千代这么‘和蔼’地说过话,可现在的语气里竟然有关心之意,果然还是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啊! “薰。”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她连忙应声:“舅舅大人。” “他们俩也算是你的前辈了,虚心求教。” “HAI——” 半小时后 经过他们的介绍,薰大概了解了一些剑道的基本常识。 比如说,剑道服是由两部分组成,分别是上身的剑道衣和下 身的袴。 再比如,竹刀和木刀之间的区别,哪个用于实战,哪个用于剑道形的练习。 然后,秋山兄弟带着她从前面的室内练习场转移阵地来到了位于道场内院的露天场地。 远远地,薰就看见几个人正在对着木桩练习,还有几人正在砍稻草人。 “那个……他们用的是真刀吧?”薰指着其中一个砍稻草人的男人,回头问:“不是只有竹刀和木刀么?” 秋山凛挠了挠头,“啊,那个呀……” “那是修行的更高一层境界,目的是锻炼综合能力。”秋山刚率先开口,一脸崇拜,“闭目凝神,摒除一切杂念,在一瞬间出手,将敌人制服。速度、力量、气势、准度,每一方面都要求很高的水平。像你这种连初学者都算不上的人,看了也不可能明白的!” “矮子,我问的是前辈,不是你。” “你这臭小子,叫谁矮子?!信不信我——” “刚!”凛制止了弟弟的冲动言语,对薰说:“他说的没错,能在内院进行练习的前辈,都有很高的水准,在全国的排名都很靠前。” “哦,是这样啊~”薰一脸顿悟地点点头,“是不是等我也可以砍草人了,就表示很厉害了?” “可以这么说。”凛点点头,“不过,小姑娘你好好要努力呀,剑道的修行可不是闹着玩儿!” “前辈,我都说了我不是……” “切,就他,想达到那种水平起码要二十年以后!”凛十分无情地赏了弟弟一个暴栗,然后满意地看着他抱头哀号:“呜哇!大哥,不要打我的头,会不长个儿的!” “……前辈?”这对兄弟真是活宝,到哪儿都能搞得这么热闹。 “呵呵,不必在意,小孩子就是欠教训!”秋山凛微笑,低头凑到薰的耳边,低声道:“小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是女孩子,不过你是瞒不了我的眼睛的~” “那个……前辈,你不觉得我们俩靠得太近了么?”被他表情认真地戳穿,薰反而冷静下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无恶意,姑且先看看形势吧。 秋山凛直起腰,笑得没心没肺:“怎么,你那颗少女的心觉得害羞了吗?” 薰后退一步,冷笑,“不好意思,前辈,我只是觉得被同性碰触是一件很恶心的事,特别是有人在耳边吹气,让我感觉很像变态!”(同性……薰可没说她不是女的!) 被她的话噎得一怔,凛郁闷地耸耸肩,“嘛,算了,被女孩子讨厌这种事我可不喜欢,那么,这件事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了~” “那么,我就谢谢前辈了~果然前辈很有同门爱呢~”立刻摆出微笑,“以后也请前辈多多关照了~”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以后你来道场训练,我一定多加照顾!”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薰的肩膀,现在某人怎么就不记得对女生要温柔点,力道小一点…… “那前辈和铦学长比,谁更厉害?”她问,看到对方神色一紧,严肃地摸了摸下巴:“嗯……这个问题嘛……” “当然是铦之冢前辈厉害!”秋山刚再次蹿出来,一脸神往,“铦之冢前辈可是称霸全国剑道的男人!” “耶,这么厉害,真的么?”薰眼睛一亮,看来她运气不错啊~ “当然。那可是和彻平师傅一个水平的!”看着秋山弟弟那比他自己称霸全国还骄傲的表情,她坏心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果然没有拜错师父呢~” “什——么——?!铦(铦之冢)前辈是你师父?!” 兄弟二人一起瞪大眼睛,倒是令薰愣了愣,“凛前辈,您和铦学长不都是剑道部的吗,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话毕,顺便丢给他一个“你还是他上司呢!”的眼神。 凛郁闷地叹口气:“那是铦前辈不要做部长啊,不然我的水平怎么可能比得上!” 薰想了想,颇有其感地点了点头:也是,估计铦学长因为要陪HONEY学长去男公关部活动,所以才不做剑道部的部长的。 思及此,她抬头给了少年一个“我同情你”的眼神,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凛前辈,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家到场的弟子,今后也好好好加油啊!” “你这个家伙!”看到某少年额头迸出的“井”字青筋,薰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甜甜道:“凛哥哥,人家只是替你打气嘛,不可以生气哟~” 秋山凛愣了愣,极度无奈地垮下肩,“小姑娘,我真是怕了你了……” “呵呵~”薰笑而不语,表情解读为:浪费资源是不好的,既然你知道我是女生,我当然就要发挥优势,好好牵制你拉~啦一旁的秋山刚表情古怪地盯着薰看了半晌,最后极为不爽地吼道:“我说你,一个男生说话装什么可爱!难怪被大哥认成女生,你这个娘娘腔!” “矮子,学长们说话你个小孩别插嘴!” “你这家伙,你以为你很大?!” “比你大就可以了~”如果是高等部的在剑道部的时候肯定就碰见了,没有碰到就说明,“初中部的——小~学~弟~~” “长濑薰,我要劈了你——!!” 薰好心情地看着挥着竹刀要冲过来,可惜被他大哥拎住领子因此只能原地跳脚的某矮子,“啊呀,小弟弟你难道想在我家道场谋杀我不成~” “长濑薰,我和你势不两立——立——立——!!”尾音回荡在道场上空。 庭院里,长发的少年笑容可掬,与对面一个挥刀乱舞、一个满脸无奈的少年相映对比,静动相宜,组成一幅充满活力的画面。 “哦,对了~凛前辈,下周我就去剑道部报到了,今后请多多关照啦,部~长~大~人~” “哎?!”凛闻言力道一松,正死命挣扎的秋山刚没料到这突如其来地变故,收势不及,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完全以脸着地的秋山刚才爬起来就扭头大吼:“大哥你干嘛突然放手?!——” “不是你一直喊‘放开我’的吗?”某无良兄长一脸‘不关我的事’地撇撇嘴,然后严肃地转向薰:“小姑娘,你是认真的么,我可是有魔鬼部长之称哦~” 薰抬头看着少年因得意而微微上翘的嘴角,一语击中要害,“也请前辈不要忘记,我的师父是铦学长哦~” “……你狠!”= =| “呐,凛前辈,刚小弟,再见啦~” 回家前,薰向他们告别。看到秋山凛仍是一脸大受打击、对她的话毫无反应的模样,和秋山刚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的笑容愈加灿烂:这对兄弟很有趣呢~呵呵。 于是,这一天的参观活动,就这样在午饭之前早早结束了。 二十九 决裂·吵架的双胞胎 新的一周在和煦的阳光沐浴下来临,薰整理好制服领带,出门前,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一笑:“哟西~今天就给凤镜夜一个满意的答复吧~” “早呀,律君~”薰露出清爽的微笑,看得同桌笠野田一阵怔愣,“……啊——早!” 对某人肉暴风雪凶狠的眼神和颇具威力的咆哮式应答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她边放书包边道:“呵呵,律君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呐~” 看见笠野田脸颊上浮现的红晕,薰抿唇微笑:虽然外表很凶,但其实是个很害羞的人呢~而且,还是个超级好用的挡箭牌~~^o^一个上午在老师的谆谆教导中平淡无奇地过去了。 午休时间,薰婉言谢绝了邀请她一起吃午餐的女生,一个人来到餐厅。 还没走到点餐窗口,她就听到两个极富默契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份A套餐。” “算了,还是要B套餐的意大利面,外加D套餐的沙拉吧!” “错了,我要F套餐的圆形面上面放香草叶,还要鹅肝酱蒸肉和调味酱料……不要再模仿我了,都已经和你说了别再学我——!!”咬牙的声音……-?-╬“太厉害了……咬着牙也能吵架……” “啊咧,春绯也在呀,那对双胞胎怎么了?”薰走到春绯身边,看着不远处怒目而视的常陆院兄弟,“哦,脸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了呀?” “哎?是薰啊。嗯……光和馨他们昨天……” 春绯话未说完,环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原来你们还在吵架啊,真是HOST部的耻辱!” “看,是男公关部~” “男公关部的各位大人们到齐了呢~” “连长濑君也在~好幸福啊~” “HAI~到此为止了哦~别再吵架了哦~”HONEY拿着一把粉红色的小扇子站到光和馨中间,四周小花不断,接着他拿出一个蛋糕,“小光和小馨一起吃蛋糕,算是和好吧~” 但是在蛋糕分配的问题上,由于HONEY对于蛋糕的执着所导致的一连串的自说自话,导致另外两人头上的十字路口越来越大。 眼看着常陆院兄弟的愤怒几乎具现化,铦果断地出现,将毫无自觉的HONEY抱走。 “现在情况正在白热化中,你还是别管了。”铦如是说,HONEY一脸茫然地听。 而站在春绯和薰这边的环,则摇着身后的大尾巴,一脸谄媚地道:“哎呀,春绯,难得在学校餐厅看到你啊~” “我带了便当,本来是想在教室里吃的。”春绯手举饭盒, “但是有点担心他们两个人,所以就跟过来了。” 薰站在一边,看着明显陷入某种幻想中的环,勾了勾嘴角,“春绯,我们去吃饭吧~” “啊,好。” 镜夜听着环激动地自言自语,显然和薰的想法一致。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可以预见你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语毕,朝着薰的方向走去。 “春绯,这边有空位。”常陆院光拉开椅子,对春绯道。春绯看了看身边的薰,张口想要拒绝,却被镜夜打断,“春绯,你过去吧,我找长濑君有点事情。” “哎,凤君来得真不是时候呢,我本来还想独占春绯的说~”故意挑了挑眉,看得周围一干女性无不捧脸眼冒红心。 “啊~~长濑君和春绯站在一起也好美啊~~” “可是可是,我觉得镜夜SAMA更适合呢~” “之前长濑君和铦学长站在一起才是最和谐的!” …… 无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薰优雅地拉开椅子,坐到春绯他们对面,侧头问道:“凤君,是什么事要和我说?” “你的答复。”镜夜在她身边坐下,因镜片反光而看不到眼中隐藏的情绪。 “哎,是这件事么?”佯装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薰单手托腮凝视对方,“本来是考虑好了,不过……”她转头看向正在以春绯为中心,暗自较劲的常陆院兄弟,“……我不喜欢内部不友爱的社团。” 少年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和好,你就答应加入?” “嗯,可以这么说吧。” 薰微笑,指了指对面再次开战的两人,以及无辜遭殃的环、HONEY等人,“不过情况好像又严重了,凤君还是先处理好他们的事,再来找我吧~呐,为了避免受到波及,我就先告辞了~” “嗯。”镜夜目送薰离开,转头看向互扔东西扔得正HIGH的两人,身后朵朵黑玫瑰含苞欲放。 地点:第三音乐教室,男公关部。 时间:下午六点,临时休业中。 人物:正在“大打出手”的常陆院兄弟,HOST部其他众人。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各种家具和抱着小兔的HONEY同学漫天乱飞…… “呼——呼——”呼哧带喘的兄弟俩各据一边,眼中冷光可比射线。 环黑线地看着分站两边、互瞪对方的双胞胎,虽然极力想保持着自己的仪态,但颤抖的身体和咬牙切齿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此刻压抑许久的情绪:“你们吵了这么久,还不能消气吗?真是让人头疼的兄弟……” “头疼?你竟然说我们让人头疼!真正头疼的应该是我才对,竟然跟馨长得一模一样!”常陆院光不爽地道,然后转头继续瞪馨,“又经常被人错当成是你,我实在受够了!说实话,其实我最讨厌你了!” “这句话正是我想说的!”常陆院馨反驳道,说着把手伸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猫型玩偶,“这个是从猫泽学长那里买来的诅咒玩偶——佩鲁泽内普!我要在这个玩偶的背上写上光的名字!” “你!——” “从今以后,你就会被无数的不幸和痛苦包围!!” “啊——该怎么办?!”环手足无措地飚着眼泪,而他身边的春绯脸色极为阴沉,大步冲上去,赏了他们一人一个暴栗,“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在他们二人的哀嚎中,她拿过那个诅咒玩偶,严肃道:“只不过是兄弟间的吵架而已,不要把这种东西牵扯进来!” “说起来,你们吵架两个人都有错,又给周围的人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这就更不对了!你们给我认认真真地和好,要是现在不马上和好的话,我就一辈子不让你们去我家玩!!” 常陆院兄弟愣愣地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那么,如果我们和好的话,就让我们去春绯家玩啦~” 说着,恢复了之前那种勾肩搭背的姿势。 “哎?”春绯呆了呆,低头,赫然看到那个诅咒玩偶的背面写着“你上当了!”四个大字。 “哎哎?!——”反应过来的可怜少女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却见对面的兄弟二人再次在大家面上演了一幕亲情大戏。 “抱歉,馨……虽说这是演戏,但还是对你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我不是个称职的好哥哥。” “别这么说,我才很抱歉。要是我不小心伤了光,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真的好担心呢……” “馨,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对你!” “……光。” 无视众人脱色郁闷的表情,常陆院兄弟紧紧偎依在一起,四周闪现着点点暧昧的粉红气息。 HONEY做……o(>﹏<)o……状,上下挥舞着他的小拳头,“什么嘛~你们吵架竟然是骗人的~~” “因为太无聊了啊~~啦啦啦~~”常陆院光和馨异口同声道,语气里没有一点对于自己的行为的罪恶感。 “竟然被骗了……”春绯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欲哭无泪地看着那个诅咒玩偶。 “闲着没事做的双胞胎……根本就是恶魔!”环愤慨地大喊,却换来两人吐舌头的鬼脸,“咧~哈哈哈哈~~” “啊啦,还真是恶劣呢~”薰推门而出,对着双胞胎撇撇嘴,“没想到吵架竟然是骗人的,目的也明显很幼稚~” “你你你……”环伸手指着小薰,一脸警惕,“……你来做什么?” 接收到大家关注的目光,她无奈地耸耸肩,“是凤君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眼镜少年身上。 幕后BOSS推了推他的镜框,眼底一片精光,“长濑君已经答应了我的邀请,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男公关部新的一员了。” “Na ni?!——”环瞪大眼睛,指着薰的手开始颤抖,“妈妈,他可是想要诱拐我们女儿的坏人啊!——啊啊啊——” “哈?”春绯明显不在状态。 “殿下,你才更像是诱拐犯吧~”以捉弄人为乐的双胞胎不失时机的加入打击行列。 “呐呐,小薰真的决定加入我们了吗,不是骗人的吧?”HONEY跑到薰面前,无邪地眨着眼睛,“如果是真的,我就借你小兔兔抱哦~” 跟在他身后的铦沉默,但眼中并无反对的意见。 “春绯,你反对吗?”镜夜问她,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对了,关于之前光和馨吵架而损失的顾客,春绯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即使他们吵架的原因,仅仅是你的一句无心之语。呐?” 春绯暴汗,僵硬地摇头,“不,如果薰加入,我很欢迎。” “啊,那就好~这样食堂的善后也不必在意了。”某少年继续笑眯眯。 春绯:“……-_-|”心声:魔鬼! “那么,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镜夜问。 “我!——我有意见!我不同意!!——”环高举双手。 “那么,除了环,其他人还有意见吗?”镜夜又问。 双胞胎面面相觑,识趣的闭了嘴。 HONEY则开心地抱住薰的腰,“呐,小薰以后就是HOST的成员啦~好高兴~~” 薰微笑点头,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因为被无视而独自蹲到墙角种蘑菇去了的某环,嘴角的弧度略微拉长,“各位,今后请多关照啦!” 于是,小薰的男公关部生活,即将正式开始~ 三十 加入·做个优雅的男公关 第二日,男公关部营业前半小时~ “欢迎光临~” 当薰推门而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穿十八世纪欧洲服饰的少年少女。 扮作王子摆弄着披风的环,穿着华贵气质沉稳的幕后大臣镜夜,疑似贵族少爷的双胞胎,依旧走可爱路线的正太HONEY和佩剑站在他身边的骑士铦,以及……大概是被强迫穿上了女装的春绯公主。 薰撩了撩长发,淡淡一笑,“抱歉,今天班里有点事,所以迟到了~” “薰,你来啦~”也许是同为女生的关系,春绯很自然地有一种想要亲近薰的心情。 “春绯今天很漂亮呢~”她走上前,轻轻执起少女的手,落下一个薄吻,“公主殿下,吾愿为您服务。” “啊——你这这这这……坏人!竟然轻薄了我可爱的女儿!”环颤抖地指着小薰,大惊失色地喊道:“妈妈!那个家伙、那个家伙竟然对、对春绯……!” “呵呵,薰不要玩了,快点去换衣服吧~”春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奇怪,明明知道薰是女生,为什么还会心跳加速呢? “啊,春绯,你的反应有问题啊!”环冲到春绯身边,激动地大喊:“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玩笑,这是骚扰啊骚扰!你应该断然拒绝才对,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啊!” “请你不要骚扰我,环学长。”春绯黑线,一脸漠然地‘拒绝’。 “性骚扰?!如果我这样是性骚扰的话,那他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了!——” 薰看着两人,笑容愈发灿烂,为了观赏他们的表演,她退至镜夜身边,“凤君,今天的主题是十八世纪的欧洲吗?” “嗯,准确的说是欧洲古典宫廷风。对于那些大小姐们来说,被高贵的王子或绅士的贵族爱上,应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合上记事本,镜夜对她说:“长濑君,你的衣服也已经准备好了,到隔壁换好就准备迎接客人吧~” “HAI~HAI~”她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凤君,我的衣服该不会凑巧也是女装吧?” 众人微寒……这种笑容,似乎和某低血压魔王算计别人时候的表情很如出一辙…… 镜夜推了推眼镜:“长濑君放心吧,是男装,你的卖点虽然是弱不禁风,但扮成女生的话就无法博得女生们对你的同情了。” “啊,那就好~虽然春绯的这件宫廷礼服很漂亮,不过穿起来太麻烦了~下次如果有好看穿起来又简单的女装,我不介意试一下~”微笑着说出骗死人不偿命的话,薰推开隔壁准备室的大门,“那么,大家,一会儿见喽~” HOST部众人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单薄身影,各人心中想法不一。但聪明人都认清了一个道理,这位 看起来弱肉的长濑同学,绝对不好惹。 “好想看小薰穿裙子的样子呢~”HONEY偏了偏头,可爱的表情若是被女生们看到肯定又会掀起一波尖叫。 “嗯。”难得的,连这种事铦都跟着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镜夜听着二人的对话,蹙了蹙眉:从HONEY学长和铦学长的反应来看,知道长濑薰是女生的可能性很高,但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是赫鲁安财团的千金赫丽丝特?赫鲁安。(某醉:那是因为赫丽名义上已经死了……) 旁边的双胞胎转头异口同声地问:“春绯,你什么时候和长濑薰这么熟了?” “哎?”春绯茫然地眨眨眼睛,想了想才回答:“这个……好像是上周的事吧,似乎不知不觉的就……” “什么?!——”环作惊恐状,“那个家伙竟然一早就对春绯图谋不轨,还一步一步诱导春绯?!镜夜,作为男公关部的部长,春绯的爸爸,我不同意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加入HOST部,他休想勾引拐带我可爱的女儿!!” “啊啦,殿下一句话里竟然用了两个成语,真是不可思议的记录!”常陆院兄弟再次调侃环,“不过……殿下的意见昨天就已经被忽略了吧。” “啊?!怎么会!大家怎么能让那样的人接近春绯,他绝对是有目的的!!——” “小环,小薰是好人哦~”HONEY手抱兔子,一脸认真地说。 “竟然连HONEY学长也拉拢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呵呵,须王学长很有活力啊~不过,既然扮演王子殿下,是不是应该优雅高贵一些?”薰推门走出,众人看到换装之后的她,多多少少都有些惊艳。 头戴装饰有鸵鸟毛的镀金边獭皮帽,紫色长发编成麻花辫自然地垂在肩上,尾端以黑丝带固定。衬衣的领口及袖口缀有大大的蕾丝花边,再加之外套上的漩涡状花纹,使得深紫色的天鹅绒面料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其神秘却精致的做工,与衬衣搭配起来更是衬托得小薰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俊逸优雅的气质。 “小薰好漂亮~~”HONEY赞美的同时,扑向身穿洛可可式服装的‘少年’。 “光邦。”在HONEY扑到薰身上之前,铦先一步拦住了他,“他的身体不好。” HONEY眨巴着大眼睛,“哦,我差点忘了~对不起呐,小薰~” “呵呵,没关系。”她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向双手托着HONEY腋下的铦,“铦学长,谢谢。” “嗯,没事。”铦回应,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薰朝后面的人看了看,“唔,似乎所有角色都有了……那我就做个病弱的伯爵好了~” 眯眼笑了笑,她又道:“凤君,这样可以吗?” “嗯,的确是个卖点,但具体情况还要看客人们的反应。”镜夜拿着本子不知在记些什么,“时间不多了,准备开工吧。” “HAI——” 男公关部营业中—— “今天的主题是欧洲的宫廷吗~环SAMA的披风好帅气~~” “我觉得镜夜君的大臣扮相也很有魅力!” “嗯,但是光和馨也……好般配……” “还有HONEY……” 以下省略众家少女作捧心状,在粉红背景下的无数陶醉感慨之语。 “Mi na san~”环拍了拍手,然后满意地看着少女们安静下来看向自己。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今天,我们HOST部有一位新成员加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哎,新的成员,会是谁呢?” “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是长濑君!” “什么呀,你明明是光和馨的fans啊!” “可是人家也喜欢纤弱的美少年嘛!” “说来也是,而且,铦薰和镜薰的搭配都很不错哦~” “就是说,长濑君和谁站在一起都很合拍的!”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薰微微黑线。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很多女生很喜欢把美少年两两配在一起,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面临这么一天……况且,她还不是真的男生…… “耶?长濑君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着宫廷服饰!”某个眼尖的女生指着站在铦身后的俊雅少年。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众多女生的围攻。 “长濑君就是新成员么?” “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长濑君,我支持你!” 薰见状,立刻换上最优雅的微笑,“大家好,我昨天刚刚加入了HOST部,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帮助我。” “长濑君在对我笑,真是……好幸福~~”女生A眼冒桃心。 “啊——长濑君好、好帅……”女生B抚额,脸红ing…… “果然长濑君穿什么都好看~~” ………… “那么,美丽的公主们,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到那边坐坐吗?” 除镜夜(太冷静)、HONEY(状态外)和铦(看不出表情)之外,男公关部的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薰走上前,牵起一个女生的手,缓缓走向旁边的沙发。 “薰好厉害!”春绯赞叹道,她在女生们面前这自然得体的举止,简直就像是受过训练一样,完全没有自己一开始时的窘迫。 “刚刚和他一起的那位好像是殿下的fan,没想到他来的第一天,殿下就被抢走了客人啊~”摊手+耸耸肩,双胞胎的人生格言就是— —打击时时刻刻,整人无处不在。 “啊——春绯,快到爸爸这里来,不要和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在一起!” “殿下,我们部里的KING不是你吗,那么最花心的人不也应该是你吗?” “光、馨,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那是为了少女们的幸福啊!”环叫冤,看到春绯抛向他的‘我很同意!’的眼神时更加委屈,“春绯,你那是什么表情,他才是坏人啊,爸爸是为了保护你!” 另一边,薰和三个指名她的女生围坐在桌边闲聊。 她看着吵闹的四人组,神情愈发柔和:小环,你现在真的很快乐呢~ “Ano……长濑君怎么会加入HOST部的?”女生D小心翼翼地问。 “听说长濑君出身剑道名门,是真的吗?”女生F期许地抬头。 女生M附和,“是呀,我也以为长濑君会加入剑道部呢。” “大家叫我薰就可以了。”转过头,她勾魂一笑,顺势牵起身边一个女生的手,“其实加入的理由很简单……当然是为了见到美丽的公主们了。” “正如公主所说,我的外祖父就是长濑敬川,但是……我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剑道训练对于我来说,负荷太重了,因此……”貌似黯然地垂下头,声音也随之放低,“……虽然之前有加入剑道部的打算,但是由于并没有从小接受系统的训练,之前又和剑道部的高山前辈产生了误会,导致前辈他似乎很不看好我……” “怎么会这样,好可怜……” “长濑……薰君,请加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嗯嗯,请努力,我相信薰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剑道高手的!” “你们真的这样想吗?”薰抬头,眼中闪动着点点泪光,更为其所扮演的柔弱少年添上了一分令人为之心疼的楚楚可怜,“真是谢谢你们,在我这么无助的时候安慰我。” “薰不要这样说,能为你分忧是我们的愿望!” “是啊是啊,剑道部的副部长高山枫和我是同桌,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帮薰解释的,相信误会一定可以解除!” “薰,我的手帕给你用……” “谢谢。”她接过手帕,假意拭了拭眼泪,微哽道:“没想到我会遇到这么多善良的公主,你们的帮助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 “只要能看到薰的微笑,我就很幸福了!” “我也很喜欢薰温柔的表情,所以请一定要保持。” “我知道了。”小薰绽开一个春风般的浅笑,“刚才真是失礼了,竟然在淑女面前露出如此难看的一面。” “不,薰真实的样子才是我想看的。” “再说,即使薰落泪,也还是那么的唯美。” “……A ri ga tou。”温柔地声音回荡在少女心间。 “薰君……”三枚红扑扑地苹果脸因此诞生,“啊——太美了!!” “小薰似乎很擅长呢~”HONEY一边吃蛋糕,一边说。 “啊。”铦也收回目光,他心底有一种直觉,似乎和那个女孩有关,但却若隐若现。 “看来,让她加入是正确的选择。”镜夜喃喃自语,低头‘唰唰唰’地写起来。 “镜夜学长,你刚刚用的好像是‘她’哦~”常陆院兄弟瞟了薰一眼,眼中恶作剧的光芒又起,“看来,我们似乎又多了一件新玩具啊~” “你们听错了吧。”镜夜似笑非笑地抬头,所说之话难辨真假:“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你们今天的指名率下降了至少5%,也就是说……” “镜夜学长,我们还有客人,失陪了!”双胞胎见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呵呵。”镜夜眼底尽是算计之色,“……也就是说,因为长濑的加入,每个人的百分比也会跟着变动,下降的百分比和长濑的指名率抵消之后,今天的收入大概会创下新的记录。” 今天男公关部的活动,依旧在火热进行中ing…… 三天之内,薰的纤弱路线一路走红,开始被众多女生追捧,指名率已达到20%,相信不久的将来还会有更大的提升。 而且,在几天的相处中,薰和男公关部的几人也渐渐熟识起来。 特别是和春绯,也许因为都是女扮男装的原故,再加上共同话题也多,所以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其实,这也是薰性格上的潜在特点之一,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接触,因为她总会在不自觉间带给自己在意的人温暖。 双胞胎原本对薰抱有敌意,并打算捉弄她,但在反被她大整特整了一番后,三个人的观点达成一致,把之前一看到薰就叫嚣着‘你这坏人!’,后来又用哀怨目光死死盯着她和春绯说话的环,当成了共同的恶作剧对象。于是,男公关部上演了好一阵由小薰引发,双胞胎在旁帮腔,环委屈控诉遭春绯无视的LIVE版小剧场。 由于铦之前答应了指导薰剑术,所以在她加入剑道部后,他就每天亲自教她一些基本常识、练习要领等等,让剑道部的部员们大跌眼镜。在这短暂的共处中,薰发现铦内在是个十分体贴的人。因为知道她是女生,所以每次她换衣服的时候,他都会守在门外,以免别人不小心进去。还有许多练习中的细微小事,都是出于对她的特别照顾。这让薰很是心暖,对铦的印象也就从“面无表情”升级为“沉默善良”。 但这幅画面看在众家女生眼里,却是又恨又爱——恨自己不是二人之一,爱两人间美好的气氛。但是,他每次在在铦指导薰的时候,总会有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瞪着他们。只不过,两位当事人都毫无知觉罢了。 另外,常常和铦在一起的HONEY,自然而然也和薰更加熟识。 至于剩下的镜夜,因为与薰有合作关系,所以两人一直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上。 某日,HOST部营业时间。 薰和往常一样,在结束了剑道部的训练后,便和铦与HONEY一起来到音乐教室‘开工’。 正在和两位小姐闲聊的薰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看到了正黑着脸瞪着自己的长濑千代。 薰敛笑,一脸惊慌地起身,“……千代表姐。” “长濑薰,你胆子不小!”长濑千代因顾及仪态,并没有大吼出来,但阴沉的脸色却在告知所有人她现在心情极度不好。 “千代表姐,我不明白……”话未说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已经招呼到了薰的身上。她沉默,但已经有些恼怒:这件校服可是价值30万日元的,脏了还只能拿去干洗,这女人竟然泼红茶这种难以清洁的东西…… “你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长濑千代面露狞色,“不要以为你和 几大家族的关系好了,就能取代我成为继承人!” 嗯,继承人?自己本来就是被当成继承人留在本家的啊,她不会傻到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相安无事不是挺好嘛,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示威呢? 难道说,她之前认为自己对她构不成威胁,所以除了对自己冷言冷语之外,并未多加刁难。但现在觉得自己和环等人走得太近了,所以担心了? 思及此,薰不禁皱了皱眉:真是愚蠢的大小姐,来HOST部闹事,不是等同于和几大家族过不去嘛~想当继承人还这么没脑子,真是无语! “不要以为爷爷同意让你进入本家,你就是长濑家的少爷。你最多不过就是一只血统不纯的杂种猫罢了!” 听到‘杂种’二字,薰的瞳孔猛然一缩:长濑千代,这句话她记下了,日后定要你双倍奉还! “薰君……”少女的声音怯怯的,带着担心与不安。 她这才注意到那两个因担心她而并未离开的少女,极力忍住心头不快,她苦涩地笑了笑,带着一抹凄凄惨惨戚戚的风韵,“两位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两个女孩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薰,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千代,有些犹豫:“薰君,不要紧吗,我们可以留下来……” “没关系的,今天真是对不起……”扯了一个极不自然的浅笑,她低声道,“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嗯,再见。” 直到目送两个少女离开,薰才再次转向千代:“千代表姐,我们到外面去谈吧。”再这样下去,恐怕今天就要被迫停业了,到时候凤镜夜那个钱奴还不定会怎么剥削她呢! “哼,不必了!”千代就地坐下,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只要你答应我退出男公关部,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否则,你就等着被逐出家门吧!” 逐出家门。默默回味着这四个字,家从何来呢,那个腐朽的大宅,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这件事,并不是表姐想的那样……”她嗫嚅着,偷偷瞅了不远处的镜夜一眼,示意他过来帮忙后,又赶紧低下头,“我、我也没想过做什么继承人……” “废话少说,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薰是被我邀请加入的,长濑同学有什么意见吗?”这好像是镜夜第一次叫薰的名字而非姓氏,于是让她有几秒钟的怔仲,但随即又笑了笑:大概是为了区别两个‘长濑’才这么说的吧。 闻言,长濑千代一愣:“什么?!就凭他……他有什么资格!” “有没有资格,是我们决定的,长濑同学无权干涉HOST部选人的标准吧?”镜夜不紧不慢地开口,“光、馨,今天的营 业结束,请客人们离开吧。” “凤……镜夜学长!……”薰惊讶,这厮竟然为了她中止营业赶客人?不正常,大大的不正常,一定有阴谋! “眼下还是解决你的问题比较重要,其他的事过后再说。”潜在台词是:你退出HOST部的损失要比今天营业额的降低多得多,而且,这件事情解决完,我会向你讨回来的。 她闻言,郁闷地撇撇嘴:早知道就不叫这阴险的家伙来帮忙了!她果然应该找憨厚老实的铦学长!! “可是……”话未出口,镜夜有对她道:“备用的服装我已经让人拿过来了,你去准备室换吧。” “嗯,好、好的。”因为要在长濑千代面前保持弱者的形象,于是薰只能勉为其难地光荣退场。 大臂上传来的疼痛使她被迫停下,回头看去发现是长濑千代正拽着自己。 “你如果不退出男公关部,我就告诉爷爷!”耀武扬威似的表情,似乎长濑敬川就是那个可以把薰打入地狱的人。 她皱了皱眉,心底的厌恶渐渐加深。但她知道,一旦自己不能控制好情绪,原定计划就会被打乱。这是不被允许的! “长濑同学,请放手。”镜夜还算绅士地说,可表情已不似刚才那般若无其事。 “我不放,你能怎么样?!”千代回瞪他,“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无权过问!” “啊!……”薰痛呼出声,这次倒不是装的,而是长濑千代的手劲实在很大。该说,这一点上,她真不愧是姓‘长濑’吗? “放手。”低沉的男生在薰耳边响起,抬头时胳膊上的手已经松开。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进铦的保护范围,抬手揉着被弄疼的地方。 长濑千代脸色一变,盯着铦的脸欲言又止:“铦之冢,你……” 薰默默注视着一切,不自知的,蹙紧了眉心。心里似乎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她十分不喜欢长濑千代现在的神情,尤其是看着铦学长的眼神。 “光、馨,带薰去换衣服。”镜夜BOSS下令,双胞胎立刻到位,一人一边架起薰就走,“HAI。” “喂,等等……”尾音消失在关闭的大门之后,于是薰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长濑千代和铦学长之间,一定存在什么不寻常的联系。 “放开我啦!”薰难得摆脱虚弱的样子,推开常陆院兄弟伸过来的手,“衣服我自己会换,你们出去!” 馨晃了晃手中的药膏,“我们帮你上药,以刚才那个力度,你的胳膊一定淤青了。”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有什么关系嘛~”光单手搭在弟弟肩上,“反正你也要换衣服。”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们快点出去!”薰黑 线:开什么玩笑,真要在他们面前脱光了,那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光……人家似乎被讨厌了……”馨突然转变语调,泪光闪闪地看向哥哥光,后者眉头一紧,搂过他的腰,贴耳低语:“……馨,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馨在光怀中抬头,可怜兮兮地道:“可是,薰就拒绝我了啊!” “如果是我也会拒绝的!”狠狠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光霸道地说。 “为什么,难道连光也……光也厌恶我了么……”拽着光的衣襟,馨委屈地抬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不想让你的手碰触其他人的身体,你的手,只要紧紧握着我的手就好!” “光!——” “馨!——”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深情拥抱,满是温柔的眼中只有对方。 “小春、小薰~”HONEY套着一个大大的粉色游泳圈跑过来,“那边有流动泳池,我们过去吧~” “不,不用了,我今天不打算游泳。”春绯摇摇头,“说起来,HONEY学长不会游泳吗?” “不是呀~”HONEY摇头,放开春绯的胳膊原地转了一圈,“觉不觉得这样很可爱?” 春绯看着HONEY跑远,了然地点点头,“哦~印有兔子的图案啊~” “原来如此。真是天真无邪啊!”双胞胎跟着附和。 薰只是站在一旁,勾了勾嘴角:真是单纯的孩子们啊,刚刚HONEY学长的话可没这么简单~ “薰,你笑什么?”眼尖的二人组问道:“是不同意我们的话吗?” 她看着正和铦玩得不亦乐乎的可爱少年,漫不经心地回答:“HONEY学长可不是看起来那么肤浅的小正太。” “这话是什么意思?”环问。 “在句子结尾加上主语就能明白了。”镜夜提示。 其他四人默念:“觉不觉得这样很可爱……觉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爱?” “经过计算吗?!竟然会是这样!”集体石化…… “镜夜君真是喜欢抢话啊~” “呵呵,是么。” “大家快来看~~”HONEY坐在奋力游泳的铦的背上,朝他们招手,“是不是很神奇,这么努力地游都不会前进哦~~” 虽然依旧是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但眼下看在众人眼里,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深不可测! 突如其来地水流射向薰,被她眼明手快地躲开,却可怜了她身后毫无防备的环。 “啊啦,虽然被薰躲过,但还是命中了殿下啊!” “殿下,一起来玩吧~水枪大激战!” “我和馨对战殿下和薰,如何?脸部被击中就要受罚。” “哼,你们这种儿童游戏,谁要玩啊,而且还是和那个可疑的家伙组队!”环边擦脸边道。 “环学长真是不礼貌呢,好歹我现在也是女孩子啊,总是那个家伙长、那个家伙短的,还说什么要给女生幸福呢~” “呃……这个是因为、是因为……” “春绯,我们马上结婚吧!” “然后三个人一起去热海度蜜月!” 话音未落,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的环突然斗志高涨,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怨念,并咬牙切齿地低语:“谁会让我可爱的春绯嫁给你们这种人!!爸爸我决不允许!!——” 于是,三个人兴高采烈地玩水枪大战去了…… “薰不加入吗?”春绯问。 “太无聊。我还是去游泳吧~”薰耸耸肩,朝着流动泳池走去。 “小薰,快来哦~~”HONEY朝她挥手 。 “嗯,好。” 薰缓缓进入池中,水温比预想的高,感觉还可以。唯一的缺点是,如果不游动的话就会被冲走。于是,她扶着池壁,开始慢慢踩水。 “小薰,到中间来比较好玩哦~” “嗯,等一下我就过去。” 双手交叠卡在泳池边,薰看着环和双胞胎兴高采烈地对战。 “吃我一枪!必杀横扫式激——光——”环侧身飞起,光和馨猛攻,可惜被二人以盾牌挡住,他单手撑地一跃,高喊着‘犯规’,正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攻击时,落地的刹那却踩到了香蕉皮…… “哇哇啊~~?!啊啊啊——” 眼看着他连番带滚滑了出去,直直撞上立在那里的一根原著民建筑风格的柱子,薰不禁缩了缩脖子:一定很疼…… “哔——哔——哔——”随着环的撞击,那个古怪的柱子亮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被启动了。 “轰轰哗哗——” “怎么……?”听到奇怪的水声,薰下意识地抬头,“……天啊!” 巨浪汹涌而来,直直朝着她和HONEY砸下来。 “啊——好可怕!——” “光邦!!” “薰、HONEY学长!” 来不及呼救,即使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大喊,也无济于事…… 被水墙巨大的冲击力压得几乎透不过气,但因为靠近池边,所以薰本能地撑着边缘,使劲向上探出脑袋,“噗——咳咳……咳咳咳!……HONEY学长,HONEY学长?” 紧紧抓着池岸,她四下搜寻着另一个少年小巧的身影,然而除了被拍飞的游泳圈,一无所获。 “HONEY学长?!——”该不会,被冲走了吧? “铦学长,没事吧?”又是香蕉皮惹的祸。 “……”铦紧紧盯着泳池的方向,那个少女没事,但光邦…… 春绯跑过去,一脸焦急地问:“薰!你怎么样?” “咳咳,我没事……HONEY学长呢?……”她抬头询问,余光扫到摔倒在不远处的铦,声音不由小了下去,“……没看到吗?” “嗯……好像被冲走了……”春绯担心地点头。 “……”薰沉默,刚才如果在他身边就好了,“对不起。” “薰,别说了,我先帮你上来吧。”春绯说着,伸出手拉她上岸。 “擦干比较好。”镜夜递给她一条浴巾,“你没事吧?” 她摇头,但身体仍止不住地发抖。 无心顾睱环气势高昂地嚷着“我们去救HONEY学长吧,那边是近路!”,然后带着双胞胎等人一股脑地冲过去。薰用柔软的浴巾将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裹住,才使自己感觉好了一点。 “啊,那边是……” 镜夜正欲说明,就听到环等人大叫着“有鳄鱼!!”“救命!”之类的话又跑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皆是如此。看得薰不禁抚额黑线,想问身边的少年一句:镜夜,你家的水上乐园为什么会有鳄鱼?! 仿佛看穿她心思一般,镜夜手捧记事本自言自语:“那边属于热带生物区,放至鳄鱼果然还是很危险啊。另外,流动水池的操纵杆也存在问题,要尽快告诉设计部。” “我要谢谢你们,让我得到了这么珍贵的资料~”绝对伪善的笑容。 “什么……难道我们是试验品吗?!”众人恶寒。 薰始终沉默着,有种忍无可忍但又十分无力的感觉。不是因为镜夜说的话,而是因为刚刚她所经历的事情,让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带给自己窒息感的男人。明明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刻骨铭心! 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恐惧也渐渐扩大。 如果……如果她刚才没有抓住池壁,是不是就会被逆流吞没,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不、不要……我不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薰惊恐地尖叫——不要想起来,拜托,不要让她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薰?” “喂,你怎么了?”×2 “……?” 其他人被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怔仲地站在原地。 眼泪无法遏制地掉下来,少女散乱着长发,几乎缩成一个团儿,“救……救我……” “薰。”温暖的手臂将她带入某个怀抱,少年略显低沉的嗓音使她莫名的安心,“没事了。” “呜呜……咳咳……”那种可怕的感觉,绝对不要再一次经历! 恍惚间,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薰才发现自己被打横抱起。 “她需要休息。”少年如是对镜夜说,眼底深处除了有对HONEY的担忧,还有对怀中少女的关心。 “到休息室去吧。” “不!”少女坚定地拒绝,手紧紧搂着铦的脖子,“我要去找HONEY学长!” “可是,薰,你现在……”春绯试图劝说,可惜没有效果,“是我没有抓住HONEY学长,他才会……所以我要亲自找到他!”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铦的同意下,决定一起行动。 三十四 小心·热带雨林惊魂记 下 ... “这个是主题公园的平面图,这里是我们的所在地,HONEY学长被逆流冲走的方位应该在这儿,因此我们必须穿过位于南门的亚热带区域。”镜夜指着大地图解说着,“径直距离大概800米。” “总觉得要穿越的亚热带地区有很多古怪……”春绯不安地看向镜夜,后者淡定地回答:“那里还是正在开发的区域。” 光和馨对望,“说不定有比鳄鱼更可怕的东西存在。” “这是我们体验野外挑战的时刻!我们一定要穿越那里,救出HONEY学长!” 人造原始丛林中。 薰没有在意环他们几个人的对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身上穿着和春绯差不多的套头衫。 感觉到袖子被扥了扥(dèn),她回头对上春绯担心的脸。 春绯附到薰耳边低语:“薰,铦学长没事吧,完全看不出表情。虽然说应该冷静才对,但是……” 薰抬头看向铦,正要点头,后者却很不给面子的重重摔倒。不得不说,今天的香蕉皮还真是多啊! “铦学长……”光迟疑,于是馨接口:“……怎么会像殿下一样迟钝?” “你们说什么?!” 看来,他果然很担心HONEY。薰心里想着,正欲上前安慰他几句,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 镜夜看了看手表,“啊,现在应该是暴风雨来临的时刻。” 于是,众人只好先找地方避雨。 亭子内。 两个少女并排坐在椅子上。 春绯侧头:“薰,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没事,让你担心了。”紫发女孩摇摇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背对着自己的高个儿少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气息很不安定。唔,这算是在剑道部相处时的额外收获吗? “薰,怎么了?” “啊?没什么……”她笑笑,抬手指了指铦,“我过去一下。” “哎?……好。” “铦学长。”薰走到少年身边,仰起头,“放心吧,HONEY学长会没事的。” 铦低头,默默注视着女孩。 见他不语,薰继续道:“……HONEY学长并不是弱小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有问题的。” “嗯。”温暖的大手拍了拍薰的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铦微笑的表情。 薰看着他弯起的嘴角有些出神,没想到他微笑的样子,会这么好看。 “铦学长,以后我可以叫你崇学长吗?”不知为何,话已出口。薰有些讶异地捂住自己的嘴,却听到铦的低声回应,“嗯。” “谢谢~~”薰展开笑颜,紫色的眸子熠熠生辉,“还有,我喜欢崇学长的笑容。” “……”铦眸中闪过一丝怔仲,但转瞬即逝, “嗯。”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站在一边的环微微发愣:为什么刚才长濑薰的笑容,会让他觉得熟悉呢……真是奇怪的感觉…… “嘀嘀嘀——” 电话铃声打断了环的思绪,镜夜按下接听键,“啊,是我。” ………… “不,目前情况有点麻烦。” ………… “崇学长,不是那边。”看到铦向丛林深处走去,薰本能地追了过去,“应该是相反的方向。” “不,光邦在这边。”自信的语气,坚定的步伐。 薰看着少年渐远的背影,没做多想拔腿跟了上去,“那我和你一起!” “啊!——哎!——哇!——”一边尖叫一边诅咒着凤家追求真实物品的怪癖,薰面对眼前的各种‘野生动物’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走在前面的少年转身,略微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薰。” “嗯,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铦抱在了怀里——一如多年前那个抱着她奔跑于巴黎街头的少年。只是,这个时候的他们,并不清楚眼前之人就是那时候的彼此。薰不记得,而铦,不知道。 薰搂住铦的脖子,对他道:“谢谢,崇学长,我们走吧~” “啊。” “嗯,麻烦你们立刻去办。” 镜夜挂上电话,转头对众人道:“我已经通知派出搜查队,应该比我们更有效率,我们还是回到大门等……”话说到一半,他停下来,“喂,薰和铦学长在哪里?” “哎,刚才还在的呀?”春绯一愣,朝周围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真的不见了!”环迟钝地大喊,“难道是私奔了?!” 由此换来另外四人一致的写着‘你是白痴!’的眼神。 而此刻,凤家的私人警察部队整装待发,遵照镜夜少爷的命令——寻找一名矮小的少年,遇到可疑人物立刻逮捕。于是,我们的薰和铦两位,在某眼镜魔王颇为不负责任的描述下,即将遭遇‘专业人士’的堵截…… 大约走了十分钟不到,铦突然停下,警戒地看向四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十个人从天而降,并迅速将他们锁定包围。 “……崇学长。”薰下意识地向他怀里靠了靠,眉头紧皱:这身制服,还有肩上那个徽章,是凤家的私人警察队。果然,是讨厌的存在! “目标确认完毕。”薰→矮小的少年,铦→可疑人物,“目标被不明身份者挟持,要确保其安全!” “那边的男人,放开你手上的少年,否则我们就以武力夺回!”话音未落,枪已举起。 哪里弄错了么?薰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些人,这可是荷枪实弹的武器啊,“请等一下!……哎 薰看着他们‘动情’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大叹此二人不愧为小恶魔兄弟,营业提前结束果然没能满足这两个家伙的恶趣味! “你们玩够了就出去,我没那个嗜好被男生看!” “HAI~HAI~”折腾够了的双胞胎摊摊手,“你还真是没意思,还是殿下比较有趣~” 废话,小环那不叫有趣,那叫傻帽、白痴、脱线、迟钝……!! “叩叩——” 敲门声响起,双子前去开门。 铦站在门外,一如在剑道部帮薰守门时的样子。 “铦学长,有事吗?”薰探出头,询问他。 “嗯,过来看看。”他回答,然后给了光和馨一个出来的眼神。 二人的视线在铦和薰的身上来回换了几遍,一丝玩味挂上嘴角,“原~来~如~此~~剑道部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传闻?”薰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剑道部有什么传闻,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刚才的反应和春绯之前还真是像呢,难道说……” “……和春绯?”这又是什么? “你是女生?” “哎?……我……”薰一惊,没想到光和馨这么敏锐,“嗯,我是女生,不过这件事要对小环保密~” 她大方地承认,既然被猜到,隐瞒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这样?”两只手指了指她的校服。 俏皮地眨眨眼睛,薰回答:“因为……看小环惊讶的样子很有趣~” “同意,我们不告诉殿下。”果然是恶劣的双胞胎啊~~ 于是乎,男公关的成员中,除了环,所有人都知道长濑薰是个伪少年~ 也就是说,距离环知道她是女生的日子,也不远了~ 距离上次的闹场事件已经过了一周时间。不知是何原因,长濑千代在回本家的那个周末,并没有向长濑敬川告状,这让做好了面对一场大暴风雨的准备的薰略显惊奇。 但是,她的舅舅长濑彻平就没那么好心了。五公里跑的噩梦,就是从那个周六的清晨开始的。纵然在她回到第二邸之后,每天早上管家仍会叫她起床跑步。 于是,薰对长濑彻平这古板的面瘫大叔可谓是越来越没有好感…… 时间,某日午后,15点33分。 地点,樱兰学院西校舍剑道部门前。 “HONEY学长、铦前辈,这是要去哪儿?”薰被突然扑过来的HONEY转得晕乎乎的,然后就被他拉着朝背离剑道部的方向走,她茫然地问:“今天不练习了吗?” “嗯呐~今天镜夜请我们到他家的水上乐园去玩~小薰,我们快走吧~~”某小可爱拽着薰的胳膊晃啊晃,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好在身边还有个体贴的铦:“光邦。” “崇~”HONEY转身又去扑铦,然后爬到他后背上,“快点啦~” “嗯。”铦应声,低头看了脸色微白的少女一眼,“走吧。” “……哦,好。”薰揉了揉太阳穴,和他们一起找镜夜汇合去了。 车上。 薰看着车厢内的三人,不禁疑惑:“就我们四个吗,小环他们呢?” “环和双胞胎去接春绯了。”镜夜回答,随即又问:“你今天游泳吗?” “哎?”她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吧,想让小环发现我是女生!” “小镜也知道小薰是女生吗?”HONEY惊讶地问,“这个不是小薰和我们的秘密吗?” “HONEY学长,是某人的眼睛太毒了,所以我不小心暴露了~”薰坏心地瞥了镜夜一眼,“可怜我还要因此受他威胁,为HONEY学长出资买蛋糕。” “Nani?小镜……这样是不对的。” 眼底闪过一丝狡猾,可惜因镜片的反光让人无法捕捉,“薰想得太多了,今天只是去我家所经营的水上乐园,不游泳的话反而会令人怀疑吧。” “哼~~”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我不会游泳。” “真的吗,小薰不会游泳?”某正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眨着大大的褐眼问薰,她点头,“是呢,虽然小时候学过,不过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就一直没再游过,大概已经忘记了。” 这是个标准的官方解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游泳的话,就得换游泳衣,这样一来,胸口上那个手术后留下的伤痕就会被发现。虽然她并不在意美不美观,但是如果被问起来,自己总不能告诉他们说,这是为了取出子弹而留下的 吧…… “这样啊……”看着HONEY失望的小脸,薰忽然有种罪恶感,果然对着这张无比纯真的正太脸,总觉得像是欺骗小孩子。 “啊啦,还有一个理由。”她神秘地笑了笑,食指抵上嘴唇,“呵呵,我还没有玩够呢,看小环激动的样子很有趣啊~” 镜夜丢给她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继续翻看着自己的记事本。坐在对面的铦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倒是HONEY皱了皱眉,“可是,这样子小环很可怜呐~” “大概,有一点吧~”薰没有一丝愧疚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似乎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表情变得十分柔和,“我最喜欢看小环变脸了,看多少次都不厌呢~” 受到少女明媚表情的感染,车内另外三人的心情明显不错,甚至连铦的嘴角都上微微扬了1度。 室内水上乐园,更衣室前。 “长濑SAMA,请这边走。”疑似为一对双胞胎的女佣对薰做了个请的手势,“泳衣在这边的房间,光/馨少爷吩咐过了,请你随意挑选。” “哦,好。”薰点点头,看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泳衣,随手一指,“就这一件吧。” “长濑SAMA很有眼光呢,这件比基尼很适合您哦~” “呵呵……”其实,她选这一件的真正原因是,这套泳衣的肩带是后系式,刚好可以挡住她胸口的疤痕。 “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哎?!” “长濑SAMA的皮肤很好呢,细腻又白皙,穿紫色的泳衣果然很合适~” “……谢谢夸奖。”某少女黑线,这两个女佣绝对只能是常陆院家出品,这种擅自下决定的个性,除了那两只没人能教出来! 终于结束了换泳衣的折磨,薰长舒了一口气,心想:那对双胞胎一定是故意的,绝对是在故意报复她之前的恶作剧!! 推门而出,门外站着已经换好泳裤的三个男生。 “哇~小薰好可爱~~”HONEY的形容词大概只局限在‘可爱’上…… “嗯。”铦学长,你不用跟着附和。 “没想到你扮成女生比男生还出色。”总结性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镜夜转身走向游泳池边的躺椅。 “凤镜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是什么鬼话!什么叫‘扮成女生’,她本来就是女的好不好!! “嘛,是我的失误,应该说你穿回女装也不丑。”腹黑魔王VS腹黑公主,魔王胜。 明白镜夜是故意在惹恼自己,薰懒得再与他争辩,只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呐呐小薰,我们去游泳吧~不会游可以拿着游泳圈哦,你看我的小兔兔很可爱吧~” “HONEY学长先去玩吧, 我有点口渴,想去喝点饮料。” “那好~我们等你哦~” “嗯。” 遮阳伞下,薰喝着冰镇的果汁,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似有意又似无心地说:“想不到这里还有仿真阳光,连热带植物都给移植过来,凤家的财力真是不可小觑呢~” “呵呵,多谢夸奖。”镜夜浅啜一口冷饮,正准备继续说下去时,忽然听到入口那边传来的吵闹声。 “等……等一下!!”春绯?薰疑惑地侧头:没人啊,幻听了? “哎——薰你竟然穿了泳衣?!”二重奏响起,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 撩拨了一下额前碎发,她回首一笑:“啊啦,不是你们带了很多泳衣过来要我自己选的么?” “呃……可是我们以为你会拒绝,难道你不打算继续整殿下了吗?” “谁说的,要整小环,我是女生也可以办到啊。” 对面的两人沉默片刻,目光锁定小薰的身体,接着坏笑,“想不到你看起来扁平,穿上泳衣身材还蛮好的嘛!” “多谢夸奖~”薰不为所激,还故意抛了个媚眼过去,“我一向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 “这这这……是谁?!”环惊恐地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光和馨耸耸肩,一脸鄙视:“殿下,薰只是穿上泳衣而已,脸又没有变。” “什什什么?!她是长濑薰?!——”环指着紫发少女的手颤抖不止,脸上的表情仿佛发现了惊天绝密。 “HAI~环学长,承蒙关照,我就是长濑薰。”薰对环浅笑道:“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而隐瞒了身份,实在不好意思。” “那个……没、没关系。”环应声,但明显心不在此,而他的脑内剧场好像又在上演什么脱离常理的幻想场景,并最终导致他抱头痛苦道:“既然你是女生,那那那为什么还要接近春绯?难道……难道你对春绯……啊,不可以,你们都是女孩子啊,是不可以在一起的啊啊啊!!” “为什么不可以,光和薰还是兄弟呢~”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顺着环的话接了下去。薰丢给双胞胎一个‘看吧,他这就是这么好骗~’的眼神,朝穿着奇怪帽衫的春绯走去,“春绯,你没换泳衣么?” 春绯看到身穿泳装的薰明显一愣,“薰?你怎么……” “呵呵,我觉得大家可以信任,所以不打算继续隐瞒了~”微笑着说出半真半假的话,她,“是朋友就会帮我保密吧~呐?” “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春绯点头,赞叹道:“想不到薰身材这么好,以前都没看出来呢~” “呵呵,我觉得春绯比较可爱呀~” 话音未落,那边的环再度惊叫起来:“春绯,快远离这个图谋不轨的家伙!” 春绯皱了皱眉 ,“和薰比起来,学长才更可疑吧。” “什么?!——我是爸爸啊,怎么会是可疑的人!!春绯,快点回到爸爸的怀抱里来吧!” “不要!” “话说回来,殿下。我们还有一点想不通。”双胞胎单手托腮,“殿下为什么要春绯那么穿?” “啊,这个——” “通常状况下想的话——‘我想看春绯穿泳衣啊!!’——肯定会这么说的。”BY光。 “真想不到呢,殿下的行为~”BY馨。 “说不定他心里在想,春绯的身体除了自己以外,别人都不能看……” “哎,真的吗?” “没错,一定又在妄想了!” “感觉真不舒服!” 耳边私语,BYTWINS~ “笨、笨蛋!我只是作为父亲,做了理所当然的事!”环反驳道,但脸上明显泛红,“再、再说,女孩子在男生面前,毫不掩饰地穿着泳装也是不好的!——啊,什么……?” 头转向双胞胎所指的方向,环看到春绯身边穿着性感比基尼的薰。 “看啦,女孩子不就这么穿吗,殿下也觉得有问题?” “那不是很好嘛。” “为什么?” “因为很适合啊……”一脸认真的金发少年。 光和馨对望一眼,得出结论:殿下果然是白痴! 三十三 小心·热带雨林惊魂记 中 ... “小春、小薰~”HONEY套着一个大大的粉色游泳圈跑过来,“那边有流动泳池,我们过去吧~” “不,不用了,我今天不打算游泳。”春绯摇摇头,“说起来,HONEY学长不会游泳吗?” “不是呀~”HONEY摇头,放开春绯的胳膊原地转了一圈,“觉不觉得这样很可爱?” 春绯看着HONEY跑远,了然地点点头,“哦~印有兔子的图案啊~” “原来如此。真是天真无邪啊!”双胞胎跟着附和。 薰只是站在一旁,勾了勾嘴角:真是单纯的孩子们啊,刚刚HONEY学长的话可没这么简单~ “薰,你笑什么?”眼尖的二人组问道:“是不同意我们的话吗?” 她看着正和铦玩得不亦乐乎的可爱少年,漫不经心地回答:“HONEY学长可不是看起来那么肤浅的小正太。” “这话是什么意思?”环问。 “在句子结尾加上主语就能明白了。”镜夜提示。 其他四人默念:“觉不觉得这样很可爱……觉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爱?” “经过计算吗?!竟然会是这样!”集体石化…… “镜夜君真是喜欢抢话啊~” “呵呵,是么。” “大家快来看~~”HONEY坐在奋力游泳的铦的背上,朝他们招手,“是不是很神奇,这么努力地游都不会前进哦~~” 虽然依旧是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但眼下看在众人眼里,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深不可测! 突如其来地水流射向薰,被她眼明手快地躲开,却可怜了她身后毫无防备的环。 “啊啦,虽然被薰躲过,但还是命中了殿下啊!” “殿下,一起来玩吧~水枪大激战!” “我和馨对战殿下和薰,如何?脸部被击中就要受罚。” “哼,你们这种儿童游戏,谁要玩啊,而且还是和那个可疑的家伙组队!”环边擦脸边道。 “环学长真是不礼貌呢,好歹我现在也是女孩子啊,总是那个家伙长、那个家伙短的,还说什么要给女生幸福呢~” “呃……这个是因为、是因为……” “春绯,我们马上结婚吧!” “然后三个人一起去热海度蜜月!” 话音未落,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的环突然斗志高涨,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怨念,并咬牙切齿地低语:“谁会让我可爱的春绯嫁给你们这种人!!爸爸我决不允许!!——” 于是,三个人兴高采烈地玩水枪大战去了…… “薰不加入吗?”春绯问。 “太无聊。我还是去游泳吧~”薰耸耸肩,朝着流动泳池走去。 “小薰,快来哦~~”HONEY朝她挥手 。 “嗯,好。” 薰缓缓进入池中,水温比预想的高,感觉还可以。唯一的缺点是,如果不游动的话就会被冲走。于是,她扶着池壁,开始慢慢踩水。 “小薰,到中间来比较好玩哦~” “嗯,等一下我就过去。” 双手交叠卡在泳池边,薰看着环和双胞胎兴高采烈地对战。 “吃我一枪!必杀横扫式激——光——”环侧身飞起,光和馨猛攻,可惜被二人以盾牌挡住,他单手撑地一跃,高喊着‘犯规’,正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攻击时,落地的刹那却踩到了香蕉皮…… “哇哇啊~~?!啊啊啊——” 眼看着他连番带滚滑了出去,直直撞上立在那里的一根原著民建筑风格的柱子,薰不禁缩了缩脖子:一定很疼…… “哔——哔——哔——”随着环的撞击,那个古怪的柱子亮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被启动了。 “轰轰哗哗——” “怎么……?”听到奇怪的水声,薰下意识地抬头,“……天啊!” 巨浪汹涌而来,直直朝着她和HONEY砸下来。 “啊——好可怕!——” “光邦!!” “薰、HONEY学长!” 来不及呼救,即使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大喊,也无济于事…… 被水墙巨大的冲击力压得几乎透不过气,但因为靠近池边,所以薰本能地撑着边缘,使劲向上探出脑袋,“噗——咳咳……咳咳咳!……HONEY学长,HONEY学长?” 紧紧抓着池岸,她四下搜寻着另一个少年小巧的身影,然而除了被拍飞的游泳圈,一无所获。 “HONEY学长?!——”该不会,被冲走了吧? “铦学长,没事吧?”又是香蕉皮惹的祸。 “……”铦紧紧盯着泳池的方向,那个少女没事,但光邦…… 春绯跑过去,一脸焦急地问:“薰!你怎么样?” “咳咳,我没事……HONEY学长呢?……”她抬头询问,余光扫到摔倒在不远处的铦,声音不由小了下去,“……没看到吗?” “嗯……好像被冲走了……”春绯担心地点头。 “……”薰沉默,刚才如果在他身边就好了,“对不起。” “薰,别说了,我先帮你上来吧。”春绯说着,伸出手拉她上岸。 “擦干比较好。”镜夜递给她一条浴巾,“你没事吧?” 她摇头,但身体仍止不住地发抖。 无心顾睱环气势高昂地嚷着“我们去救HONEY学长吧,那边是近路!”,然后带着双胞胎等人一股脑地冲过去。薰用柔软的浴巾将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裹住,才使自己感觉好了一点。 “啊,那边是……” 镜夜正欲说明,就听到环等人大叫着“有鳄鱼!!”“救命!”之类的话又跑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皆是如此。看得薰不禁抚额黑线,想问身边的少年一句:镜夜,你家的水上乐园为什么会有鳄鱼?! 仿佛看穿她心思一般,镜夜手捧记事本自言自语:“那边属于热带生物区,放至鳄鱼果然还是很危险啊。另外,流动水池的操纵杆也存在问题,要尽快告诉设计部。” “我要谢谢你们,让我得到了这么珍贵的资料~”绝对伪善的笑容。 “什么……难道我们是试验品吗?!”众人恶寒。 薰始终沉默着,有种忍无可忍但又十分无力的感觉。不是因为镜夜说的话,而是因为刚刚她所经历的事情,让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带给自己窒息感的男人。明明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刻骨铭心! 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恐惧也渐渐扩大。 如果……如果她刚才没有抓住池壁,是不是就会被逆流吞没,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不、不要……我不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薰惊恐地尖叫——不要想起来,拜托,不要让她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薰?” “喂,你怎么了?”×2 “……?” 其他人被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怔仲地站在原地。 眼泪无法遏制地掉下来,少女散乱着长发,几乎缩成一个团儿,“救……救我……” “薰。”温暖的手臂将她带入某个怀抱,少年略显低沉的嗓音使她莫名的安心,“没事了。” “呜呜……咳咳……”那种可怕的感觉,绝对不要再一次经历! 恍惚间,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薰才发现自己被打横抱起。 “她需要休息。”少年如是对镜夜说,眼底深处除了有对HONEY的担忧,还有对怀中少女的关心。 “到休息室去吧。” “不!”少女坚定地拒绝,手紧紧搂着铦的脖子,“我要去找HONEY学长!” “可是,薰,你现在……”春绯试图劝说,可惜没有效果,“是我没有抓住HONEY学长,他才会……所以我要亲自找到他!”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铦的同意下,决定一起行动。 “这个是主题公园的平面图,这里是我们的所在地,HONEY学长被逆流冲走的方位应该在这儿,因此我们必须穿过位于南门的亚热带区域。”镜夜指着大地图解说着,“径直距离大概800米。” “总觉得要穿越的亚热带地区有很多古怪……”春绯不安地看向镜夜,后者淡定地回答:“那里还是正在开发的区域。” 光和馨对望,“说不定有比鳄鱼更可怕的东西存在。” “这是我们体验野外挑战的时刻!我们一定要穿越那里,救出HONEY学长!” 人造原始丛林中。 薰没有在意环他们几个人的对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身上穿着和春绯差不多的套头衫。 感觉到袖子被扥了扥(dèn),她回头对上春绯担心的脸。 春绯附到薰耳边低语:“薰,铦学长没事吧,完全看不出表情。虽然说应该冷静才对,但是……” 薰抬头看向铦,正要点头,后者却很不给面子的重重摔倒。不得不说,今天的香蕉皮还真是多啊! “铦学长……”光迟疑,于是馨接口:“……怎么会像殿下一样迟钝?” “你们说什么?!” 看来,他果然很担心HONEY。薰心里想着,正欲上前安慰他几句,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 镜夜看了看手表,“啊,现在应该是暴风雨来临的时刻。” 于是,众人只好先找地方避雨。 亭子内。 两个少女并排坐在椅子上。 春绯侧头:“薰,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没事,让你担心了。”紫发女孩摇摇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背对着自己的高个儿少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气息很不安定。唔,这算是在剑道部相处时的额外收获吗? “薰,怎么了?” “啊?没什么……”她笑笑,抬手指了指铦,“我过去一下。” “哎?……好。” “铦学长。”薰走到少年身边,仰起头,“放心吧,HONEY学长会没事的。” 铦低头,默默注视着女孩。 见他不语,薰继续道:“……HONEY学长并不是弱小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有问题的。” “嗯。”温暖的大手拍了拍薰的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铦微笑的表情。 薰看着他弯起的嘴角有些出神,没想到他微笑的样子,会这么好看。 “铦学长,以后我可以叫你崇学长吗?”不知为何,话已出口。薰有些讶异地捂住自己的嘴,却听到铦的低声回应,“嗯。” “谢谢~~”薰展开笑颜,紫色的眸子熠熠生辉,“还有,我喜欢崇学长的笑容。” “……”铦眸中闪过一丝怔仲,但转瞬即逝, “嗯。”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站在一边的环微微发愣:为什么刚才长濑薰的笑容,会让他觉得熟悉呢……真是奇怪的感觉…… “嘀嘀嘀——” 电话铃声打断了环的思绪,镜夜按下接听键,“啊,是我。” ………… “不,目前情况有点麻烦。” ………… “崇学长,不是那边。”看到铦向丛林深处走去,薰本能地追了过去,“应该是相反的方向。” “不,光邦在这边。”自信的语气,坚定的步伐。 薰看着少年渐远的背影,没做多想拔腿跟了上去,“那我和你一起!” “啊!——哎!——哇!——”一边尖叫一边诅咒着凤家追求真实物品的怪癖,薰面对眼前的各种‘野生动物’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走在前面的少年转身,略微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薰。” “嗯,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铦抱在了怀里——一如多年前那个抱着她奔跑于巴黎街头的少年。只是,这个时候的他们,并不清楚眼前之人就是那时候的彼此。薰不记得,而铦,不知道。 薰搂住铦的脖子,对他道:“谢谢,崇学长,我们走吧~” “啊。” “嗯,麻烦你们立刻去办。” 镜夜挂上电话,转头对众人道:“我已经通知派出搜查队,应该比我们更有效率,我们还是回到大门等……”话说到一半,他停下来,“喂,薰和铦学长在哪里?” “哎,刚才还在的呀?”春绯一愣,朝周围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真的不见了!”环迟钝地大喊,“难道是私奔了?!” 由此换来另外四人一致的写着‘你是白痴!’的眼神。 而此刻,凤家的私人警察部队整装待发,遵照镜夜少爷的命令——寻找一名矮小的少年,遇到可疑人物立刻逮捕。于是,我们的薰和铦两位,在某眼镜魔王颇为不负责任的描述下,即将遭遇‘专业人士’的堵截…… 大约走了十分钟不到,铦突然停下,警戒地看向四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十个人从天而降,并迅速将他们锁定包围。 “……崇学长。”薰下意识地向他怀里靠了靠,眉头紧皱:这身制服,还有肩上那个徽章,是凤家的私人警察队。果然,是讨厌的存在! “目标确认完毕。”薰→矮小的少年,铦→可疑人物,“目标被不明身份者挟持,要确保其安全!” “那边的男人,放开你手上的少年,否则我们就以武力夺回!”话音未落,枪已举起。 哪里弄错了么?薰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些人,这可是荷枪实弹的武器啊,“请等一下!……哎 ,啊?!——” 手臂突然被人向外一扯,她吃痛地尖叫一声。下一瞬,胳膊上的力道消失,而刚刚那个企图将她拽走的男人已经被铦一招解决。 “他进行反抗了!准备射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薰的心跳突然加快。 正当此刻,HONEY的声音远远传来,“崇、小薰,闪到一边去!——啊啊~啊~喝~” 如泰山一般荡着藤蔓一跃而下,双脚击中一个人面部后,HONEY空翻落地。拉开架势,眼前的少年已不是平时的那个小可爱,而是埴之冢家最强的继承人! 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所有人都被他用一招过肩摔搞定。 然后,HONEY甜甜的声音响起,背后粉红小花的背景立刻到位,“嘛,真是乱来,欺负我的同伴,就是自取灭亡哦!~” “……-_-|||”薰愕然地看着一地的‘尸体’,嘴角不禁抽搐:原来HONEY学长才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前还真是,完全没有看出来…… “薰——”春绯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然后大部队集体到来。 光和馨一边戳着晕过去的私人警察,一边嘟囔着,“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如果是HONEY学长的杰作,应该就不要紧吧。” “哎,为什么?”春绯茫然。 “啊勒,你不知道吗,提起埴之冢那可是武道界的名门。不管是警察、自卫队,还是柔道运动员什么的,甚至就连国外的军队也有受过他们家训练的。” “而且,HONEY学长还是他们一族中的佼佼者,国中时期就是全国空手道和柔道的冠军了。”镜夜补充。 “话说回来,HONEY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双胞胎发问。 “啊诺乃,我被流动水池冲到终点后,就开始找大家了。”小花继续闪,完全没有刚才爆发出的那种吓人的凶狠杀气。 “实在是太失礼了!!——” “嗯?”众人看去,发现刚才的警察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在下是石塚道场的……”颤~ “我是佐佐木道场的……”抖~ “在下乃大时道场的……”着~ “这样啊~~”眨眼,某正太一脸茫然。 “啊啊,没想到竟和埴之冢大人交手,真是太失礼了!虽说是偶然,但能得到光邦大人的指教,真是我们道场的无上荣幸!!”私人警察们汗流浃背。 “哦。” “崇~你保护了小薰,很了不起哦~”HONEY拍了拍铦的头,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以后我不在,你也不会寂寞了吧?” 铦目光闪了几闪,低低道:“才不是这样。” “呵,嘻嘻~”崇,还没发现么,你特别关心小薰哦 ~ 事情告一段落。 朝出口而去的众人。 “呐,春绯,下一次我们去海边玩吧~”薰对她微笑,“今天没能好好游泳很可惜啊~” “好啊,如果薰想去的话~” “哎,春绯,你要抛弃爸爸和她私奔吗?!” “环学长,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女生私奔!” “决定了!下一次去海边!!——”环大声宣布。 嬉笑声不断。 这一日,总算平安落幕。 三十五 海滩·寻找弱点大作战 ... 蔚蓝的大海,洁白的云朵,金黄的沙滩。 看了不远处岩石上背对她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一眼,转头又看了看另一边追逐嬉戏的少年。薰收回视线,舒服地眯起眼睛,继续漫不经心地踢着浪花。波浪轻轻吻着她的脚趾,清凉微痒。 想起刚才的那段对话,她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喂,为什么是冲绳?”Doublevoice。 “这里有镜夜家的私人海滩。”环难得正经的声音。 “好棒~这地方还真是漂亮~~”HONEY很兴奋。 “嗯。”一如既往的简练。 “但是,要去的话……为什么不去加勒比啊、斐济啊?” 镜夜不答反问:“你们认为春绯有护照吗?” “啊!……忘记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春绯无力。 出差的男公关部——正在营业中!! 呵呵。镜夜君,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薰,你不去游泳吗?” 停下踢水的动作,薰抬头,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嗯,虽然很想和大家一起游泳,不过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被禁止参加太过消耗体力的运动。” “哎,好可怜!” “那我们也陪薰留下吧?” “公主们不用担心我的,难得穿了这么可爱的泳装,还是去游泳吧~” “哎,薰这么说的话……”集体脸红+陶醉中…… 另一边,光和馨不禁对镜夜的金钱至上观小声抱怨着,但立刻被恰巧听到的凤大魔王的一句“你们都算是免费招待来此,所以给我好好招呼客人”驳回,因此,想看春绯穿泳衣的愿望也在环得意的笑容下化为泡影。 “小春、小薰~快来拾贝壳哦~”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赶海拾贝吧,现在不是这种季节也没退潮啊……”春绯正要摇头,视线扫过HONEY身边满满装着海鲜的小桶,不禁一愣。再低头,发现触目可及之处全是螃蟹、海贝一类的生物,顿时惊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薰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情况,的确很不符合常理。余光扫到高大的少年,自然地抬脚朝他走去。跟在铦身后爬上岩石,她皱了皱眉。 “铦学长,我家私人警察队想为之前对HONEY学长的失礼道歉,所以就放任他们擅自行动了。”镜夜解释着,目光触及铦身后的少女时,微微一顿,“薰,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真是太松懈了,竟然不小心忘记伪装了。 铦低头看了她一眼,未语:这不是第一次,上一次遇到他们,薰也有敌意。 而镜夜并未再追问什么,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学长,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哦~~”听到春绯好像很高兴的声音,薰回头,正好看到环一脸荡漾,“是吗是吗~我的女儿~~” “嗯~很丰盛哦~~” 于是,环借‘螃蟹’献‘春绯’:“怎么样,春绯,喜欢这超大的螃蟹吗?” “喜欢~”少女笑容甜美,两颊犹带红晕。 “啊……好可爱~~”某脱线少年陶醉。 然而,环的人品真的不能算是太好——因为一条虫子正从螃蟹上爬了出来 女生们看到活生生的虫子,无不尖叫着逃开,徒留环呈宽面条状流泪。 相比之下,薰和春绯就要镇定的多了。一个一脸平静毫无反应,另一个更是胆大的把虫子拿走丢到远处。 环见状,满头大汗呆立中。 而春绯面对双胞胎的疑问,只是不太在意地拍拍手,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没关系啦,那样子是不会死的。” 但效果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春绯好有男子气概啊!” “而且也很温柔。” “真帅啊~~” 于是,红心满场飞飞飞~~~ 光和馨郁闷地退开,“这和一般女孩子的反应很不同啊!” “她、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环回神,略微口吃。 “哈,殿下,我们想到一个有趣的游戏~名字就叫做……看谁先找到春绯的弱点大作战!”双胞胎摸着下巴,听见环拒绝的话,立刻作无所谓状转身就走,只是嘴里还在继续说着激他的话。 于是,单细胞的环再次上当,“规则是什么?!” “明天日落前,先找到春绯弱点的人胜利!” “优胜者的奖品由我来出。”镜夜掏出几张照片,上面的少女赫然是春绯长发的样子。 “啊——”三个人同时锁定了目光,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 婉言谢绝了HONEY的参战邀请,薰低声对目标少女说:“呐,春绯,加油哦~” “哈,薰,你说什么?”没听清的少女问她。 她笑得牲畜无害,“没什么。” “薰,你现在的笑容还真像镜夜学长……”某少女忽然有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眼镜男~~”因为是女的,还是因为不戴眼镜? “薰,我是什么?”背后灵突然现身,连春绯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紫发的少女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转过身:“镜夜当然是我的学长啦~” “只是这样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刚才听到……” “哦~那个啊,镜夜学长听错了吧~~”她笑眯眯地回答,大有‘你敢说不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的威胁意味。 站在一旁的春绯看得胆战心惊,但又不得 不佩服起来:薰、薰好厉害,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镜夜学长!! 然后,游戏开始! PARTONE——神秘的洞穴。 光为了烘托气氛,讲述着古老的传说,趁鬼故事动摇女生们时突然摆出早就准备好的吓人道具。 “啊——啊啊——”跟随而来的少女们尖叫连连,然而春绯却一脸平静。 馨挫败地挥了挥骷髅手,“春绯,你都不怕吗?” “因为是没见过的东西嘛。”理所当然地回答,无形中再次打击了双胞胎。 心灵恐惧症作战失败!! PARTTWO——封闭的车厢。 “哇——好窄、好黑、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HONEY学长。”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HONEY学长……”= = 幽闭恐惧症作战失败!! PARTTHREE——不明所以的铦。 “铦学长……这个是,鱼枪么?” “……”默。 尖锥物恐怖作战失败…… “噗——哈哈哈~~”看到铦举着鱼枪对着春绯,薰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崇学长,这个笑话好冷啊~哈哈哈哈~~”(PS:铦的意思就是‘鱼枪’。) 众人汗:冷笑话你笑这么嚣张干什么? 铦侧首,看着大笑不止的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啊。” “根本玩不下去了啊!”光不耐烦地说。 “啊~感觉好无聊~”馨撇撇嘴,“那么多东西都不怕,早知道就把薰定为目标了……” “哎……”同时叹气。 薰一个人在海滩上漫步,不远处,春绯提着小桶还在拾贝壳。 “薰、春绯~上来吹风吧,很舒服哦~~” 两人同时抬头,几个少女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顶端。 “很危险,要小心呀~”薰出声提醒,“春绯,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以免发生意外。” “嗯,好。” 然而,当她们上去之后,看到的却是几个女孩子被色狼调戏的情景。 余光瞄到春绯手上提着的小桶,薰灵机一动,“春绯,这个给我。” “哎,薰……?” 抡圆了胳膊狠狠一甩,整桶海胆、大海螺一类的东西就全都招呼到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背上。 “啊——好疼——!!”满意地听到男人吃痛地大喊一声。 薰缓缓开口:“没听到她说‘不要’吗,还是说你就是这种讨人厌的家伙呢。” “啊,是薰和春绯!” “你这可恶的小鬼!——” “哦,要打架吗?”没有竹刀只好用手刀了啊~看来伪装要撕破了呢,可惜她装了这么久的病 态美少年~那么,就用这两个家伙来出气吧~~ “薰!——”意识到单薄的少女挡在了自己面前,春绯一愣,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胳膊,“你——” “别担心。”薰回头给了春绯一个安抚性的浅笑,再转向那两个男人时脸色立刻暗了下来,“放开她们!” 强行搂着两个女孩的男人身体一抖,松开了手,但还在不服气地大吼着:“臭小鬼,看我教训你!” “春绯,带他们离开。” “可是,薰你……” “拜托你了。” “……好,我知道了!”春绯点头,护送三个女孩子离开。 确定春绯她们走出了危险范围之内,薰忽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呐,两位,我要开始了哦~” 说罢,身形一晃。闪到其中一人身后的同时,手刀跟着一劈,那男人便直直倒下。 抬起头,紫发随风飞扬,笑容明明魅惑无比,却出奇的冷冽,“还有一个啊~” “你、你、你别过来!!——”另一个人惊恐地后退,不过…… “那你就跳下去吧。”薰指了指他身后。 那人猛摇头:“不、不要!放过我吧!” “哦~~这个嘛……”话未说完,春绯焦急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薰——” “春绯,我不是说了……”这个孩子,怎么跑回来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然而,此刻……刚刚那个被薰击晕的男人缓缓爬了起来,并顺手抓住了想要跑向薰的春绯。 “啊,放开我!” “春绯!” “不许动!”男人警告道,威胁似的将春绯拉到自己胸前。 “哼!”薰冷哼,却不想被身后的人偷袭,反剪住双手,想要挣脱才体会到男女之间在力量上的差距,“……该死!” 她低咒一声,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放开春绯!” “哈哈,被我们抓住还想讨价还价吗,给我乖乖去洗海水浴吧!” 被推下去的瞬间,薰看到春绯惊恐的表情,于是留给了她一个微笑。 “薰?!——” “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 “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薰在加速下落的过程中闭上了眼睛。 ‘噗通’一声巨响,海水迅速包围了她。 窒息的感觉顷刻袭来,因渴求空气,她挣开了双眼,可是……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好安静,安静得可怕…… 幼时的记忆再次汹涌而至:好黑,好可怕……爹地,救我,赫丽要……回家…… “……”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米色的天花板:得救了吗? “薰,你醒了?”略微低沉的嗓音响起,暗含着关心之意。 “唔?嗯。”薰应了一声之后才看清眼前人, “崇学长,是你救了我吗?” “嗯。”依旧简短的回答。 薰微微一笑,“谢谢。” “……”少年沉默。 “崇学长……怎么了?” “你的手。”薰闻言低头,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不禁脸色一红,险些从床上弹起来,“啊,对、对不起……不知不觉就……” 铦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没来由地一阵空虚,但还是温和道:“没关系。” 话虽如此,但是……难道之前自己一直都拉着崇学长的手吗?太、太丢人了,竟然做出这么白痴的事,简直像小环一样是笨蛋!! 铦默默看着床上一会儿脸色绯红、一会儿表情纠结的少女,几不可微地皱了皱眉,“薰。” “HAI!”薰连忙抬头,对上铦沉静的眸子,脸上又是一红,“我……” 大手轻轻抚上少女的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休息。” “……HAI。”她乖巧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只剩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温暖的手指滑过细腻的皮肤,薰不禁一怔,傻傻地任铦动作,“我走了。” “崇学长……慢走……” 房门打开又关上,直到高大的身影出了自己的视线,薰才舒了一口气:崇学长刚才的表情,好奇怪…… “长濑薰……会是她吗?”安静地退出房间,铦有些出神地在心中自问,“刚刚她呓语中出现的那个名字依稀可辨,但她……会是那个女孩子吗?” 三十六 僵持·环和春绯的冷战 ... 翌日,早餐时间。 凤家别墅,餐厅内。 “薰,你还好吧?”薰才踏进餐厅,春绯就迎了上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昨天听了你的话,没有回去,你就不会因为我而被那些人……” 看着少女微微泛红的眼眶,薰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同时也被昨天的事情吓坏了:“春绯,我不要紧。不要自责,好么?” “可是……” “我没有怪你,我明白你之所以跑回来,是因为担心我。有春绯这样的好朋友,我很开心。”她捏了捏春绯的脸颊,“所以,要一直保持笑容,好不好?” “嗯!”春绯重重地点头,“薰,谢谢你。” “呵呵,不用见外啦~”她说着,瞄了一眼躲在角落里情绪低落的某人,又看了看春绯:闹别扭了吗,因为昨天的事?环果然很担心春绯呢~ “呐,虽然我说过没关系,但惩罚还是不能免的哟~”戏谑地弯了弯嘴角,薰靠近春绯的脸颊,落下一个浅吻,“好啦~这是我给春绯的早安吻,要回礼哦~” “哎……薰你……”少女的脸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明明都是女孩子,怎么……” “呵呵,因为我喜欢春绯呀~~”语气难辨真假,唯有晶莹的紫眸里闪着顽皮,“如果我是男生的话,春绯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其实,我还有个哥哥,和我长得很像……” “不可以!——”刚刚还在种蘑菇的某环一瞬间出现在春绯和薰中间,大义凛然道:“你休想拐带我的女儿!” “环学长误会了,我只是在向春绯推荐好男人而已。”说的人一脸理所应当,听的人却呼天抢地,“啊~~春绯,你绝对不能答应,知道吗,知道吗?!” “啊勒~环学长,你不是说不和我说话吗?”春绯别开脸,故意想要无视掉某人。 “啊啊~~春绯,明明是你不肯认错!~~”环一脸受了打击还死撑的模样,“但是我刚才听到了,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我没有犯规!” 春绯挣开他的手:“学长听错了吧,我承认的并不是你说的事情。没有听薰的话,害薰遇险,是我的错。但我不认为,我帮助女孩子们的行为有什么错。” “什么?!——你竟然还是没有反省自己鲁莽的行为吗?” “没有错为什么要反省?” 薰看着僵持的两个人,向其他人投去询问的目光,于是双胞胎十分善解人意地把她拉到一边,开始叙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薰从岩石山掉下去后,环等人刚好赶来,眼看着春绯也被推了下去,环跟着就跳下去救人了,而剩下的人…… “那两个人还活着吧?”想起前一次HONEY学长的‘秒杀’行 动,薰不禁吞了吞口水。 “铦学长和HONEY学长是后到的,所以没有出手。不过,阻止光和馨把那两个人打个半死也挺累人的。”镜夜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其实春绯的事情还好,倒是你,昨天……”让大家心惊了一把。 薰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我怎么了?” “哎,你不记得了吗?”双胞胎怪叫,一脸惊讶,“昨天环学长把春绯救回来之后,我们才知道你也落水了。要不是铦学长救人及时,你大概已经喂鱼了……” “哈?”她还以为自己是和春绯一起被救起来的呢……还真是万幸啊,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还没有被窒息而死,“在那之后呢,他们——指某两只——又发生什么了?” “后来,殿下和春绯发了脾气。然后,到现在殿下和春绯还在冷战,谁都不肯先服软。” “原来是这样。”薰点着头,作沉思状。 另一边,争吵还在继续。 “春绯你——”环气鼓鼓地盯着她,“明明是女孩子,为什么总是要逞强?!” 春绯也瞪着他:“这和我是男是女也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他生气地大喊,“你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对抗那些男人,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在那种情况下,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况且,薰当时为了保护我们,还留在那里。” “那不一样,她是……” “是什么,环学长,难道薰就不是女孩子了吗,还是说,她就可以一个人对付几个男人?” “这……” “昨天我就说过,如果给学长添麻烦了,我道歉。但除此之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认错,和我道歉就那么困难吗?”环扳住春绯的肩膀,质问出声。 “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争吵愈加激烈,薰插了进来,“你说的不对呢,春绯~向大家道歉吧,好吗?” 春绯不解:“哎,为什么连薰也……” “听着春绯,这件事的对错并不重要。但是,让大家因此为你担心,是不应该的,你能明白吗?” “我让大家担心了吗?”春绯小声重复,抬头看了看餐厅里的其他人。 “是哦,小春,向小环道歉吧,他很担心你呢~”HONEY点头,“要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哦~” “Soga……对不起,大家。”春绯低声道,立刻被光、馨以及HONEY紧紧抱住,“真是个坦率的好孩子,那么,就原谅你了~~” “喂喂喂,你们不要趁机占我女儿的便宜!都给我放手!!” 环冲过来赶走其他人。 春 绯抬头看向他,说得极为郑重:“环学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啊~~咳咳,既然你道歉了,那么我就原谅你了~”脸红的某只金发少年。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薰撇嘴。 “没错,说得好,薰!”竖起大拇指的双胞胎连声附和。 “呵呵~呐,和好了就好,以后不要吵架了哦~”HONEY笑道,“啊,好饿~~蛋糕、蛋糕,我要吃蛋糕~~” 薰跟在HONEY等人后面也准备吃早餐,却听镜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薰,昨晚出了什么事吗?” “镜夜为什么这么问?”她立刻提高警惕。 “说起来,昨天铦学长好像在薰房间里呆了很久,到很晚才离开吧?”光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馨紧跟其后,不怀好意地目光在薰和铦之间来回扫视,“是啊,薰,难道你们……?” 哼哼,原来如此!她就知道,某只的报复心超重的,不就说了他一句‘两面三刀’么!竟然算计着想陷害我! “有吗?”薰波澜不惊地反问,“我不太记得了,昨天我醒了之后,崇学长就离开了。” “嗯,真的只是这样吗?……”双胞胎暧昧地靠近她,“可是薰对铦学长的称呼变了哦~” “那是因为我在剑道部都这么叫,习惯了。” “哎……真无趣。”两人相对耸了耸肩,一脸失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HONEY学长,那边有很多蛋糕哦~”不再理会身后双胞胎,薰笑眯眯地走近正太少年。 某少年闻言立刻闪现小花:“啊啦,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啊,我看到了,好多蛋糕,好棒啊~~” 看着HONEY扑向蛋糕并大快朵颐起来,薰才不冷不热地加了一句:“镜夜学长,现在是度假期间,所以HONEY学长的蛋糕费用,不算在我的账上。” “……薰。”看到某腹黑BOSS鼻梁上的镜框略有下滑,少女笑得愈发纯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镜~夜~学~长~~” 说罢,转身就走,边走边自言自语:“饿了呢,今天的胃口似乎出奇的好呀~” “呃……”光和馨对视一眼,又偷偷瞄了瞄身后有具现化怨念的镜夜,不禁打了个寒颤:要记住,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到薰!! “呀,这是辣鱼子酱吗~虽然医生说我不能吃太辣的东西,不过天高皇帝远……”薰嘴角含笑,正要把鱼子酱拿过来,中途却被一只大手拦住,“……哎,崇学长?” “忌口。”铦简短地回答,少女无奈地收回手,似是不甘心地嘟囔着,“唔,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啦,崇学长真是的~~好可惜啊~~” 说起辣鱼子酱……对于喜 欢超辣食物的常陆院兄弟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诱惑吧…… “哎,不错嘛~”常陆院兄弟出现在餐桌上,刚刚的警惕性早已在美食面前荡然无存。 于是,被薰诓了的两个少年在一人吃了一大口所谓的‘辣鱼子酱’之后…… “啊——好苦!!这才不是辣鱼子酱!!——” “咦,不是辣鱼子酱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当然不是,只是被她加了料的普通鱼子酱而已。 哼哼,你们以为我会放过你们俩吗?——薰的心声。 “崇学长,你刚才是想提醒我那个不是辣鱼子酱吧?”某薰笑容灿烂,顺手递给铦一杯红茶,“谢谢~~” “嗯。”少年目光微敛,似是不忍多看正在狂喝水的光和馨。 果然是善良的人呐~~但即使如此,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含泪灌下一大杯清水,缓解了嘴里的味道,吃了哑巴亏的双胞胎只好委屈地忍气吞声,谁让他们知道了薰的真面目,不敢再招惹她……可是,为什么这一次铦学长竟然是帮凶?! 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 思及此,双子恶寒了一下,决定把他们坚决不再招惹的对象追加一名。 一旁的HONEY看着几个人的互动,视线分别在薰和铦身上停了一会儿,绽开一个可爱的笑容:“呐呐,小薰,要不要吃蛋糕~很好吃哦~~” “不用了,HONEY学长多吃一点吧,还有很多呢~”余光瞄到镜夜脸上的裂痕,薰笑意盈盈地发出邀请,“对了,我家有个很不错的厨师,西点做的很好吃,HONEY学长如果来我家可以尝尝看~” “哇~小薰你真好~~我一定会去的~~”o(≧v≦)o~~ “随时欢迎~” “哎,长濑家不是在神奈川吗?”再次将‘警惕’抛诸脑后的双胞胎。 “我住在东京的第二邸。” “Soga~”似乎很有趣——双胞胎心灵交流。 樱兰高等部,剑道部道场。 剑道部的男生挥汗如雨中—— “哈!——” “没吃饭吗,大点声!” “哈!!——” “再大点声!!” “哈!!!——” “不错,继续挥!” “HAI——!!” 薰拎着小巧的盒子走进来,正好看到高山枫威风凛凛地对着一年级的部员大声训示。 哼哼,崇学长和秋山部长不在,他就气焰高涨了,这可不是好事~ 她撇撇嘴,目光扫过另一边女子剑道部的场地,敛了情绪,安静地朝更衣室走去。在这里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自己这个‘病弱人员’可不能让长濑千代看出破绽来~ “啊,你看到了没有,刚才薰君朝这边笑了~~” “你激动什么,薰不是每天都这样的嘛!” “不一样啦~刚才他笑得好温柔~~” 几个女生异常兴奋地议论着。 听到那边女生们的说话声,高山就知道是薰来了,于是立刻冲到她面前,将她拦下,“长濑薰,你竟然又迟到?!信不信我罚你挥刀1000下!——” “高山前辈,不要激动啦~”薰举了举手中的东西,“我被HONEY学长拜托,帮他去买限量发售的蛋糕了~” “买蛋糕?!——你竟然还有闲工夫买……给、埴之冢前辈买的?”大音量倏地换成小心翼翼地询问,见薰点头,高山只能郁闷地盯着她,“咳咳,既然是帮前辈办事,今天就算了,快去换衣服,跟着一起练习!” “HAI~”呵呵,前辈,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帮HONEY学长买蛋糕=崇学长的纵容=秋山部长的默许=你不敢招惹。哈哈,她果然没有拜错师父啊~ 换上衣服,扎好长发,薰拿起竹刀来到场地的瞬间,再次引起众多女生的一片赞叹。 “啊啊啊~好美~~” “穿着剑道服的薰,好像冲田总司~~” “而且和冲田一样都是长发呢~~” “你们有完没完,道场不是让你们发花痴的地方!”长濑千代听着那些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一些女生略显不满地看着她,另一些则露出畏惧的神情。 “长濑同学,我们又没耽误练习,休息的时候讨论一下怎么了?”开口的是同为一年级的某个女生,“而且,学姐们都没说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吧。” “就是就是……”附和声随之而起。 “你们……!”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继续训练吧。”三年级的五十岚蕙出面制止了她们。 “HAI。” “长濑,你还真是受欢迎啊!”某部员大力拍了 拍薰的肩膀,一脸艳羡,“真好啊,被那么多女生喜欢~” “我说村田前辈,你轻点行不行……”薰皱了皱眉,躲开他再度拍过来的大手,“……就算你嫉妒,也不要这么明显地报复我啊!” “哈哈,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哈哈哈哈……”村田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真是怪力男。”她嘟囔了一句,惹得村田瞪她:“你说什么,嗯?” “啊,我说村田前辈不愧是我们剑道部的第三席,力量型选手!” “那当然!”剑道部里思维简单的男生还真不少…… “薰。”略微低沉嗓音,听起来却格外地顺耳。 转身,鞠躬,微笑得体,“HAI,崇学长~” 铦点点头:“跟我来。” “HAI。”没人察觉薰微微僵硬的嘴角,因为能得到铦之冢前辈的亲自教导,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可是长濑那小子……真是该死的好运气! 将薰带到剑道馆的特别场地,铦面无表情地说:“挥刀200下,还有是一小时基本身姿练习。” “……HAI。” 两小时后…… “呼……呼……”薰满头大汗,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十分钟,约束练习。” “哎哎?!!”+_+,为小薰同学掬一把同情泪。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啊?……平时明明都是一副憨厚善良的老成少年模样,为什么一到指导她的时候就化身贴面无私的魔鬼师父了啊!!—— “静心,调整呼吸。” “HAI……” “开始。” “哈——”薰猛地上前一步,从正面攻击。铦抬手防御,竹刀相撞。一击之后退回原地,薰只觉得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这就是力量上的差距吗?崇学长,果然很强啊…… “继续。”少年放下手。 “HAI……哈!——” ………… “哈!!” ………… “哈!!” ………… 夕阳西下,这一天的练习总算是结束了。 早已无人的更衣室里,薰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感觉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一边换下剑道服,一边思考:这几天崇学长有点奇怪呢,训练强度突然加大了这么多……害她快要累死了……仔细想想的话,好像就是从冲绳回来之后吧……难道说,自己昏迷的时候不止是拉了他的手,还做出了其他的事?!所以他才会以这种方式……呸呸呸!你要相信自己的人品,要相信崇学长才不是那样的小人!换成凤镜夜还差不多……说到凤……!! “啊!!——”想起镜夜的名字,薰才记起自己今天还没去HOST部那 边报到,再想到那个钱奴的本性,她忽然有种祸不单行的感觉…… 布帘晃动,高大的少年一晃之间就站到了少女的面前。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只是背影略显慌张。不过,在某些方面一向迟钝的薰并没有注意到。 “哎,崇学长?”她回过神来,看向背对自己而立的少年,“你还没走啊?” “嗯。” “那就有人陪我一起迟到了~崇学长真是好人~~”薰笑眯了眼睛:貌似只有HONEY学长和崇学长两个人,镜夜不会算计、报复…… “薰。” “什么?” “穿好衣服。” “哦……哎?!!——”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一览无余,果然人在发呆的时候不应该做任何有难度的事情(换衣服?)。 “我……听到尖叫。”过了一会儿,铦说了一句貌似是在解释的话。薰用最快的速度穿上校服,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她低低应了一声:“……哦。” “抱歉。” “没事啦,崇学长又不是故意的。”话是这样么说,可是吃亏的还是她啊! “你是不是……”话说至此,再没了下文。因为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口:无论她是不是当年那个少女,自己似乎都没有资格过问。 薰不解地眨眨眼眼睛,“我什么?” “没事。”铦说道,始终没有转身,“走吧,要迟到了。” “啊,好!”她这才想起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对了,不等HONEY学长呢?” “光邦今天请假。” “可以请假的吗?” “嗯。” 苦恼地看着手上的纸盒,“我今天特地买了新推出的蛋糕,原本要给HONEY学长的,没想到会这样……” “光邦在柔道部指导训练。”铦如是说,薰不禁抬头,刚好对上他柔和的目光,于是淡淡一笑:“是么,那我们过去找他吧~我今天也请假好了~~” 她实在不想在自己劳累的状态下还要面对那只狐狸,会身心俱疲的啊啊啊~~所以,送蛋糕这个请假理由很好,这样就有了两张挡箭牌,嗯嗯,应该万无一失啦~~ “嗯。”少年拿过薰手中的纸盒,体贴地在前面带路。没办法,谁让小薰是路痴呢~~ 路上无言,这段时间下来,薰已经习惯了和铦的这种相处模式。 走在落后于他一步的位置,在他身后凝视前面的少年:铦之冢崇,一个沉默寡言,看似面无表情,内心却出奇的细腻温柔的男生。有他在的地方,一定都很有安全感,而且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唔,可是想不起来啊…… 察觉到背后打量的视线,铦默不作声地继续走着。他清楚地知道,这几天自 己的状态很不对:反常的想要和薰单独呆在一起,不知不觉就会加大她的练习量,每次看她练习的时候就容易分神,她的身影总是渐渐地和记忆中那个少女相重叠。 那晚听到的名字,带给他太多震撼,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的疑惑。 无法确定是不是重名,无法确定那个名字是否和身后的少女存在某种联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认识环,而环认识赫丽丝特?赫鲁安,而那个女孩,应该在两年前就去世了。 薰蹙眉看着前面的少年,低声唤道:“崇学长?” 铦这才从自己的走神中回到现实,他转身,对上那双宝石般的紫眸,“……什么事?” “已经到了。”她指了指前面的柔道部道馆,眉宇间透着担忧,“崇学长,你……?” “抱歉。” “呵呵,不用道歉啦~”少女心虚地摆摆手,“这几天学长有些反常,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该不会自己真的在昏迷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吧……? “没什么。”铦移开视线:如果那个本该陨落的女孩真的是她…… 薰小心观察着少年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劲,很不对劲……虽然平时他也是一副发呆的样子,但至少目光专注,可从冲绳回来之后,就老是走神! “是不是我那天做了奇怪的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没有等他回答,她深深鞠了一躬,“因为当时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对学长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请您原谅。” “……”铦心中不解,听到少女道歉的话之后才明白过来。 久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薰几乎直接认定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让铦困扰的举动才导致他思量许久。所以当铦开口时,她完全忽略了其语言内容,直接向他道歉。 “没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哎?没、没有?!”薰惊讶地瞪大眼睛,对面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嘴角隐约上翘了一点。 为避开少女的目光,铦转身朝道馆走去,“进去吧。” “……嗯。”薰虚应一声,看着少年的背影,眉头再次蹙起:她似乎,有种奇怪的预感,虽然说不上不好,却让她有些不安…… 三十八 亲吻·猫泽梅人的诅咒 ... 一年A班门外。 “真是的,可恶的有钱人……” 薰经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春绯扶着墙,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春绯,怎么了?” “啊,是薰呀!没什么,就是光和馨那两个家伙,又要我去买速溶咖啡……” “呵呵,因为那个最近很受欢迎呀~” “哎,是呢……” “要我陪春绯一起去吗?”她眨眨眼睛,“你一个人那不了那么多东西吧?” “可是不要紧吗,剑道部的练习?”春绯问。 “嗯,今天剑道部休息。” “是这样……” “我们走吧~”薰说着,拉起春绯的手,“说起来,我还没去过超级市场那一类的地方呢~稍微有点期待,呵呵~~” “薰,你……”差点忘记,薰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By郁闷的春绯。 “什么?”无知无觉地某人。 “没事,哈哈。” “那快走吧~~”又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翘班了~哈哈~ “哦,好。”无意中帮了某薰的少女。 南校舍大回廊,去往男公关部的必经之路,两个少年并肩而行。 “喵呜~~” “什么声音?”手中抱着咖啡,薰不禁停下脚步,“春绯,你听到了吗?” 同样抱着纸袋的少女点了点头:“嗯,好像是猫叫声。” “喵呜~~” “真的呢,我们过去看看吧?”薰提议。 春绯看了看怀里的咖啡,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真的有只小猫在那里啊……”薰抬头望向一棵靠近教学楼的大树,一只纯黑的小猫似乎被卡在了枝桠中间,虚弱地哀嚎着,“……好像是从三楼的那扇窗户爬出来的。” “真可怜。”善良的春绯同情地说。 “呐,春绯,帮我拿一下~” “……薰,你要去哪里?” “我到三楼的教室去,从窗户那边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个小家伙救下来。” “但是,太高了,很危险啊……” “没事的~”薰转身跑向校舍,背对着春绯挥了挥手,“你等我一会儿就好。” 春绯看着她跑远,不由担忧地看向那扇窗户,距离树枝太远了,勉强爬过去很危险啊。 片刻之后,一抹紫色出现在窗口。 春绯的心一下子紧绷起,“……薰,小心呐。” “我知道。”薰回答,慢慢探出身子,把手伸了出去,“小猫咪,乖,我马上就来救你哦~” “喵呜——” “别怕别怕~我就过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爬上那不算太粗的树枝。 “喵呜——喵呜——” 小心地挪动着身体,薰几乎整个人都跪到了树枝上,她尽量把手伸长,“马上就够到你了,别 害怕……” “……呼,好了,我抓到你了~”单手将小猫抱在怀里,薰吁了一口气,慢慢倒退着往回挪动。 “Patricia……Patricia……你在哪儿,Patricia……”幽幽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小猫的绿瞳闪了闪,在少女即将退下枝桠的刹那猛地跃起,借着她的肩膀,从窗口跳进了教室。 “啊——薰,危险!!——”春绯看着高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了几秒钟,没听到人体落地声音,她才缓缓睁开双眼,“呼,还好,得救了……” 但是,那个抱住熏的人……怎么会是、会是……不好,她要快点过去!! 腰被一双手臂抱住,薰才得以免于从三楼摔下去的厄运。她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道谢,就听到对方语调怪异的询问声:“你~没~事~吧~?” 虽然语气奇怪了点儿,不过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 “嗯,非常感谢你救……”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倒抽了一口气,“……啊!!——” 双手狠狠一推,脱离那人的怀抱,却不想因为用力过猛,上半身再次探出窗外! “薰!!——” “啊!!——” “扑通——” “呜……” 尖叫声破碎呜咽声中,薰跌倒在那个人身上,唇上是柔软而湿润的触感。 片刻之后,意识到眼前状况的薰弹簧一样跳起来,后退至墙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长长的垂地黑袍,挡住正脸只能看到鼻子以下部分的大兜帽,右手上还套着一个貌似猫咪的手偶。好诡异的打扮……学校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更重要的是,她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一个连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儿的人了?!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你~没~事~吧~?”再次听到那颤音严重的语调,薰再次向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没事。” “谢~谢~你~救~了~Patricia~”男子起身,指了指旁边的黑色小猫。 “不、用客气。”她连忙摇头,直觉地认为与此人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再说,你也救了我,算是扯平了……” “碰了Patricia~你会被诅咒的……嘿嘿嘿嘿……” 浑身一颤,薰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诅咒,什么诅咒?” “嘿嘿嘿嘿……被诅咒的黑猫,碰了它的人会死于非命。” “薰,你怎么样?!——” 春绯惊慌地跑进来,看见薰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才松了口气,“……天,好还没事。不然真是吓死了……” 谁说她没事,她被一个疑似变态的男生吻了 不说,他还告诉她自己被只猫诅咒了,这是触了什么霉头啊。 思及此,凌厉的目光射向黑袍男生身边的绿眼小猫:果然看到黑猫不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利么,身负诅咒的猫?不知道宰了它诅咒是不是就无效了? “喵呜——”这就是动物的敏感,接收到薰怨念的视线,Patricia就立刻夺命而逃了…… “那个,猫泽学长,谢谢你救了薰!”春绯来到薰身边,郑重地朝对面的可疑男子鞠了一躬。 猫泽?好奇怪的姓氏…… 猫泽梅人举起手中的猫型手偶摆出邪恶的笑容,“Patricia的诅咒很灵验的,嘿嘿嘿嘿~” “诅咒?!”春绯立刻将视线移到薰身上,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谁知道,依我看根本就是被一个色狼+变态占了便宜!对了,还有他那只笨蛋猫!!” “不过,只要成为猫泽家的人,诅咒就会失效。既然我们已经有亲吻之约,sa,来吧~投入黑暗的怀抱吧~~Patricia,不要乱跑了……”猫泽说完,追着那只黑猫离开。 “什么?!薰,你和猫泽学长有那个……亲吻之约?……”春绯吃惊地瞪大眼睛,“难道说薰要嫁给猫泽学长吗?!……” “春绯……”薰黑线加无力:这孩子是不是和环在一起太久了,脑子也不正常了? “呵呵,我、我开玩笑的。”她讪笑。 “……” “可是,猫泽学长是黑魔法部的部长,听说他的诅咒都很灵验……这可怎么办啊?……” “春绯,别迷信了好不好!”薰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脑袋,“碰一下他家的猫就会死于非命,那把他生出来的人还不得是撒旦转世啊!” “噗——薰,你真是的,这个时侯还有心情开玩笑!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抱歉,我没想到那只猫会突然跳起来。” “你没事就好。” “我们走吧,那些家伙还等着咖啡呢。” “嗯。” 待到两个人离开,走廊的拐角才走出一个人影,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本以为那件事会就此不了了之,可第二天,当薰踏进教室大门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女生将她围住,甚至没有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这是怎么回事?薰皱了皱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早,律君~”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今天对方的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吗?” “那个……你和猫泽学长……”笠野田小心翼翼地开口,目不转睛地看着薰。 “那是谁?”因为薰的刻意忽略,昨天造成她不愉快记忆的当事人的姓名已然被她忘得一干二净,“我不认识。” 此话一出, 立刻惹来班里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薰说他不认识猫泽学长呢?” “那他和猫泽学长接吻的事,是不是骗人的啊……” “但是有人亲眼看到了,就在昨天下午。” “可是薰的样子,不像在撒谎呀。” “毕竟是禁忌之恋,谁会大方地承认啊!” “这倒也是,可是没想到薰这么可爱的男生,竟然喜欢猫泽学长,555……” “才不是什么禁忌之恋,我听说是因为薰拒绝了猫泽学长,所以被他诅咒了!” “哎,什么?!真的假的?” “今天早上听三年级的学姐说的,说是被猫泽学长诅咒会死于非命!” “啊,怎么会这样,薰同学那么温柔,猫泽学长好过分啊!” “嘘,小点声,小心你也被诅咒!” “你别吓我!!” ………… 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昨天”、“接吻”、“诅咒”等几个关键词。记忆的闸门被迫再次打开,她攥着书本的手指渐渐收紧,脸色阴沉得吓人。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就叫做以讹传讹!! 本来她只是倒霉的被只猫诅咒了,但时隔一天,就变成了猫泽求爱不成,诅咒她会死于非命…… 老天,这是什么狗血的桥段,说出去谁会相信啊! 可事实证明,广大的腐女们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并大有追根刨底的决心。 然而…… 诅咒,似乎真的应验了…… 三十九 状况·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 ... 几日后。 男公关部刚刚营业结束。 薰端起茶杯,犹豫了一下又放回桌上,“哎……”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意外’,她除了想叹气之外,实在是没有做其他事的心情。 “薰,你这周的指名率下跌很严重,粗略统计,你流失了百分之六十三的客人。”镜夜拿着文件夹,站到她旁边。 “哦,抱歉。”她懒懒地应了一声,“就当我请病假好了,反正我走的也是病秧子路线。” 眼睛少年闻言沉默了片刻,低低说了一句:“自己小心。”之后,转身离开。 “嗯……”薰无意识地搅拌着红茶,现在的她,感觉真是糟透了。 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并非猫泽梅人那个所谓的会让她“死于非命”的诅咒给她带来的困扰,而是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 一开始确实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可自从车祸那次之后,对方似乎已经不只是想要吓吓她那么简单了。尤其事后鉴定汽车是左前轮爆胎,而非刹车之类的地方被动了手脚。换句话说就是,手法很高明,外行人不可能轻易做到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很明显的,这些绝对不是无聊的恶作剧,而是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思量着应对的办法,薰的思绪再次飘远。 首先,不能告诉爹地和妈咪,不然他们一定会担心自己,很可能会直接把自己带回去。 其次,也不能让男公关部的人知道,把他们卷进去会很危险。不管怎么想,那个要害她的人一定还在附近伺机而动。 那么,告诉本家的人?想到长濑敬川那张脸,薰厌恶地摇摇头: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吧。只是这段时间要对不起大家了,不过也是为了他们好……嗯,就这么决定吧。 “崇,小薰这几天好像很没精神呢……”HONEY抱着他心爱的小兔,担忧地看着坐在不远处发呆的人,“而且最近指名小薰的客人也少了好多。” “……嗯。”高大的少年坐在他对面,面上已然是沉稳的表情,可却有点心不在焉。 “那当然!”双胞胎出现在HONEY和铦面前,颇有其事地伸出食指,“她这几天‘特别’倒霉!” “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天体育课上,她差点被倒下来的器材砸到。”光瞄了薰一眼,“如果没躲开,最轻也要骨折住院。” 馨也不落于后,“前天,早晨,她家轿车行驶中爆胎,差一点出交通意外。” “还有大前天,她经过北区湖边的时候……” “还有……” “还有还有……” “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事!” 正太少年泪眼汪汪地抱着 兔子布偶, “小薰好可怜~~”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光和馨异口同声道,“谁叫她惹到猫泽学长!” “哎?”HONEY一愣,“小薰和小梅有什么关系?” “听说前几天被猫泽学长诅咒了,说会死于非命。所以,这几天女孩子们也不敢指名她了。”耸耸肩,表示他们也不是完全了解,“那天春绯和她在一起。” “小春小春~” “HONEY学长,有事吗?” “小春知道小薰怎么了吗?”眨着大大的眼睛,所谓诱供就是这个意思,“告诉我好不好,我很担心小薰~” “嗯,这个……”春绯犹豫,那件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吧,毕竟薰是女孩子,名誉很重要,“……那个,HONEY学长,这件事我、我不太方便说。” “为什么?” “因为……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这个……” “小春~为什么不方便?” “HONEY学长……” “嗯?” “我真的不能说!” “可是……为什么嘛?” “……”= =b “薰。”略微低沉的嗓音缓缓荡开,拉回薰早已跑远的思绪。 定睛看清来人,少女稍稍一怔,“崇学长,找我有事?” “嗯。”铦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光邦很担心你。”(你自己不也是。) “啊?”薰有点反应迟钝地盯着对面的少年,片刻后才理解他的意思,“哦,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铦盯着她看了半晌,言简意赅地所要答案:“原因。” 她摇摇头,不打算告诉他们,“没什么,只是这几天时运不济,让我有点心烦。” 少年闻言蹙了蹙眉,“实话。” “崇学长是指这几天的意外?”继续装傻。 “意外事故不会这么频繁。”铦严谨地回答。 “唉……大概是猫泽学长的诅咒应验了吧。”不过,她不是死于非命,而是被人谋杀。 “你不信任我?”难得一见的,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而心中恼怒的情绪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似乎,有些急躁了……为什么? “崇学长……”知道瞒不过他,薰只能认命地叹口气:“……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不希望你们遇到危险。” “危险是什么?”抓住话中关键,铦不失时机地问。 她郁闷地垮下肩,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被崇学长这样的人诓了话,“呃……可不可以不说?” “……” “好吧好吧,我说。”对于铦完全没辙的某人只好勉为其难地开口,“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目标是我。” “……” 见他不语,薰继续道:“崇学长,虽然这么说有些任性,但我还是希望你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 “因为会带来危险。”薰淡淡地说,仿佛被害人不是自己,“大家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不过,崇学长的话,自保应该没问题吧,所以我也不用替你担心了~” “……”铦再次沉默,心里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他和她两个人的秘密,这种感觉,似乎不错。 “啊,对了。剑道部方面,我想请一周的假,希望崇学长帮我和秋山前辈说一声。” “嗯。” “谢谢。” “崇~小薰~~”HONEY扑到铦背上,语带询问,“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蛋糕的口味问题。” 薰优雅地端起茶杯,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说起来,上次就有说过我家厨师做的西点很不错,不如这个周末,HONEY学长到我家尝尝吧?” “哎~去吃蛋糕吗?好呀,我要去~~”正太少年开心地笑起来,“崇,我们周六的时候一起去吧~~” “嗯。” “HONEY学长和铦学长周末要去薰的家里吗?”双胞胎出场,中间夹着单薄的春绯,“我们也要去!春绯也一起来吧~” “喂,我说,你们不要擅自决定,薰还没答应吧……” “好啊,人多热闹嘛~”薰温柔地笑笑:小环,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建立HOST部了,因为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薰不反对哦,春~绯~~” “HAI~HAI~我听到了~”褐眼少女无奈地点着头,“薰,那周末就打扰了~” “呵呵,不会~家里的人一定会很高兴有客人来访的~”尤其是厨师赖斯,一想起每天他无比幽怨地念叨自己的美味佳肴根本没几个人懂得欣赏云云,她就觉得头疼~这样正好,HONEY学长一定会喜欢他的蛋糕~而且除了热闹热闹之外,也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 “啊,妈妈~我的女儿又要被拐走了啊!!——”环突然一脸正义地插到大家中间,“爸爸我绝对不允许!!春绯,快回到爸爸这里来,不要和意图不轨的人走得太近!!” “YADA!”在春绯坚定的拒绝之词下,环华丽的风沙化。 “555……春绯欺负人,爸爸也是担心你啊!” “算我一份。”无视环的‘惨状’,镜夜推了推镜框,走过薰身边的时候又低声补上一句:“有事商量。” “嗯,好~”薰点头,心里早就腹诽开了: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哼哼,不过算了,难得全员 参加的聚会,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只不过,你想要谈什么呢?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四十 守护·结束兄长的等待 ... 说来奇怪,自从那天大家决定要在周末拜访薰之后,一连几天都再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伤害事件。就好像诅咒被消除了一般,薰的指名率也渐渐回升至原有水平,甚至有愈加高涨的事态。 “薰,已经不要紧了吗?”女生A关切地问,“之前一直想来看你的,可是听说镜夜SAMA说你请病假了……” 弯了弯嘴角,纤细的少年朝正在不远处向客人们介绍写真集的镜夜望了一眼,“有劳野田san挂心了,只是旧疾而已,不碍事的。” 另一个女孩将桌上一个精致的纸盒向前推了推,“这个、嗯,这个是我做的曲奇饼干,希望薰可以尝尝~” “啊,谢谢。”她说着,顺手拿一起块儿曲奇吃起来。饼干松脆可口,其奶香更是香浓美味。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薰对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复的少女浅浅一笑:“宫本san真是好手艺,曲奇做得很好吃。” 承受不住薰温柔的笑容,少女羞红了脸,“哪、哪里,薰你太夸奖我了……” “呵呵,没有哦~真的很好吃,大家不信也可以吃吃看~” “哎~真的很好吃,绫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竟然私藏!” “就是嘛,亏我们还是好朋友~” “没有啦,也是最近刚刚学的……” “没想到宫本san会带礼物给我,唔,我都没有准备回礼呢。要不然……”薰轻声说,却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就送公主殿下一个吻如何?” “哎?!~~~”三位少女同时惊呆,“薰说的是真的吗?!” “不可以这样吗?……那还真是伤脑筋呢~”佯装苦恼地眨了眨眼睛,若不是这张脸不想HONEY那般‘年轻’,绝对也是诱惑正太一枚! “可、可以!我想接受薰的回礼!”少女娇羞地低着头,红色已经蔓延到耳朵。 薰闻言调皮一笑,故意倾身靠近宫本绫子,“……真的,可以吗?” 微暖的气息拂过少女可爱的耳垂儿,使得那片红色更胜。 宫本绫子细若蚊声地回答:“啊……嗯……” “那好吧。”呵呵一笑,薰托起她的下巴,低头落下一吻。 “啊——好羡慕~~” “绫子真是太幸运了!~~” “她们那是……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不对的啊!!”话说到一半石化的环。 “看来要加一条部内规定才行。”若有所思的镜夜,“嗯……就‘营业中不能与客人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好了。”某眼镜少年提笔记录。 “不能与客人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光不解地转向馨,如同对方和他一样的动作,“那我们还是男公关部吗?” “崇,小薰为什么 要亲吻一个女生?”她不是女孩子吗? “……不知道。”心中没有答案,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这是,为什么? “哎,薰还真是大胆呢~不过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倒也不吃亏,也许下次我也可以试试。”勤奋好学的春绯。 闻言,环大惊失色:“啊,春绯,你不可以学那种不良举动!你纯洁的初吻要留给……” “殿下,春绯的初吻早就在舞会上送人了~”双胞胎坏笑着提醒,“也是给了一个女生哦~” “啊啊啊——这是不对的、不对的啊!!——春绯,你绝对不许再那么做了!!” “环学长,那一次还像是你害的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直捣红心。 “555……春绯你果然在怪爸爸吗?我那也是不小心的啊!!” 完全不受其他人的影响,薰直起身,缓慢而郑重地说道:“以此吻献上我的祝福,愿你幸福,公主。” “我、我……”已然沉浸在喜悦中晕陶陶的少女。 “哎~原来只是吻了额头啊~真是没劲!”光和馨率先表示不满。 “亲吻额头代表祝福。”镜夜在一旁解释道。 双胞胎和HONEY同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送走了几位少女,薰走到镜夜身边,低声说道:“抱歉,我有点不舒服,今天想早退。” 镜夜低头看了看神色微恙的少女,点了点头:“嗯。” “……谢谢。”紫发轻扬,那抹纤细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门后。 蔷薇花园,静谧的某处。 薰抱臂坐在花墙下,埋首于膝间。 落在额头的吻,表示珍惜。似乎是个和标准版答案不符合的解释呢,伊斯哥哥…… “吻于额头,表示珍惜。”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薰一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清来人时几乎要忍不住落泪,“哥……伊斯哥哥……” “HI~小薰,好久不见~~”名为伊斯多维尔?赫鲁安的少年身穿樱兰的校服站在树荫下,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优雅而美丽。 薰愣在原地,透亮的眸子愈发氤氲。 伊斯撩了撩头发,颇为失望地撇撇嘴,“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呢~” “伊斯哥哥!——”展开双臂扑进那久违的怀抱,此时的薰,内心是激动而温暖的。 少年接住许久不见的妹妹,拿出一件挂饰替她戴上。 冰凉的质感触及皮肤,薰不禁皱了皱眉。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的浅紫色挂坠,与著名的‘父亲的思念’如出一辙的设计,除了在钻石的选择和润饰上稍有不同,震撼程度可谓不相上下。 “这个是……?”在 薰抬头的同时,少年低头,于她额间落下一个浅吻,眼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这是一份迟到的礼物,原名‘兄长的等待’,现在正式改名为‘兄长的守护’。” “……守护么?”目光微敛,少女攥着挂坠儿,“谢谢,我最爱的哥哥。” “祝福你,我的妹妹。一定记住,我会永远珍惜你。” “……伊斯哥哥。”泪落无声,却满是幸福的味道。 伊斯紧了紧手臂,语气带有一丝自责,“抱歉,赫丽,我来晚了。”幸好爸爸因为不放心,瞒着赫丽派了人过来,否则自己就不能及时处理掉想要伤害你的混蛋! “我很开心。”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我的哥哥。 没有人发现,拐角处,一抹高大的身影伫立良久,然后转身离去。 “赫丽丝特?赫鲁安……真的是你。” 梦幻一般的呢喃,最终消散在风里。 但是,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守护她…… “伊斯哥哥,你为什么会来日本?”激动过后,薰发现自己有疑惑诸多要问。 少年在她身边坐下,宠溺地拍了拍妹妹的头,“当然是因为想你了~所以我也转学到樱兰了~” 丢给他一个‘鬼才相信’的眼神,薰没好气地问:“是不是我身边有爹地的眼线?” 伊斯一时无语,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家妹妹的聪明才智,就被她紧接着的一句话打击到了:“REX呢,有没有带它一起过来?” 难道他还不如一只豹子重要么?! “伊斯哥哥?”薰抬手在收到打击的某人眼前晃了晃。 “啊?在家里,等你回去就能见到了。” “回哪个家里?” “我在东京买了一套房子。”伊斯解释,顺便补充道:“史密斯也来了。” “嗯,有时间我会去的,今天我回长濑家的第二邸。” “为什么,赫丽?”少年皱眉。 “薰。”她纠正。 “小薰,为什么不和我回家?”伊斯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我可是你哥哥啊。” “我现在是长濑薰,当然要回长濑家。”薰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把REX送过来就行了。” “赫丽……”内心飙泪,原来他真的没有那只臭豹子受重视…… “叫薰!” “可是‘赫丽’比较好听嘛!~” “我回去了。” “哎,赫……小薰!好嘛好嘛,我知道了!”伊斯急忙改口,不死心的又问:“……你真的不和我回家?” 转过身,薰的语气认真起来:“伊斯哥哥,你以什么身份来的樱兰?” 他老实的回答:“伊斯多维尔?赫鲁安。” “很好,所以没人知道你是我哥哥。”薰满意地点点 头,“所以,你也不要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尤其在学校里,不许来找我。” “这是为什么,我来日本就是为了……” “小环会认出你的。”薰说道,“我现在是长濑薰,赫丽丝特?赫鲁安已经不存在了。” “就算如此,我们装作是旧识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伊斯不解地看着妹妹,随即脸色一沉,“难道说,环没认出你吗?” “伊斯哥哥,小环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什么够了?!那个小子,亏你还想要帮他,他竟然……!我要去找他!” “不许去!”薰挡在他面前,“如果你乱来,我就让爸爸把你送回伦敦!” “赫丽!”少年不满地大喊一声,“他那么对你,你干什么还要维护他?!” “伊斯哥哥,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幸福……” 听着自家妹妹自言自语似的回答,伊斯沉默半晌,“好吧,我明白了。” “……谢谢,伊斯哥哥。” “以后在学校里叫我威尔。” “这是什么?” “威尔?多恩,赫丽丝特首席珠宝设计师。”伊斯宠溺一笑,“你不能认识伊斯多维尔?赫鲁安,但不妨碍你认识威尔?多恩。” “伊斯哥哥……”感动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下,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谢谢。” 那天与伊斯见面之后,薰依旧每日如常地进行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取悦女生。而她的兄长大人也通过正当途径转学到樱兰,就读于三年A班,也就是HONEY和铦所在的班级。 大概是因为赫鲁安集团已经渐渐在日本打开市场,其公司的名字也被更多的日本企业所知。所以,伊斯的身份在这些世家子弟的眼中,无疑是高贵的。 甚至,一些日本的媒体得知伊斯多维尔?赫鲁安从伦敦来到樱兰学院的消息后,立刻争相出动,为的只是获得第一手独家资料。他们不禁猜测,是不是伊斯的父亲贝纳多?赫鲁安最近要在日本有什么大的动作。 入学当天,课间休息。 “赫鲁安君,你是在伦敦长大的吗?”同班的女生A含羞发问,作淑女状。 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伊斯回答:“嗯,是的。” “可是,赫鲁安君的日语说得很好啊,完全听不出是外国人。”A女生毫不吝惜地赞美。 “家母是日本人,所以我从小就学习日语。”他解释。 旁边的女生B惊讶道:“哎,原来赫鲁安君是混血啊,我还以为你是欧洲人。不过,金色的眼睛还是很少见呢。” “我的外貌比较像父亲,眸色也是遗传的。”如一个高雅的贵族,伊斯耐心地说明,“但我一直觉得母亲宛如黑水晶的眼睛才是最美的,有夜的静谧,有水的温柔,且不失高贵。” “哎~~”围在他身边的少女一个个面红耳赤,因为,身为日本人的她们,都是黑色的双瞳。 教室的另一边,同样被女生们包围着的HONEY和铦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使用眼神交流。 ——崇,那个男生我们见过,去法国那次。 ——嗯。 ——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 ——唔,还是不要去了,他妹妹没能得救,说不定他看到我们会生气。 ——不会的,光邦。 因为,那个女孩,没有死。不仅如此,她其实,就生活在他们的身边,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可是…… HONEY看着陷入沉思的高大少年,没有再问下去。 呐,崇,你果然还是对那个女孩子很在意吗?但是,现在的我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啊…… 两年前,当铦得知赫丽丝特?赫鲁安离世的消息时,他几乎想过就此放弃剑道。 因为剑道是心的修炼,如果心不够强大,就无法变成最强,更加无法保护他人。而那个年轻而美丽的生命,正是在他的手中流逝,要他不在意,是绝对不可能的。 幸好那个时候光邦及时点醒了他,后来听说须王环曾是那个女孩幼年 时期的玩伴,光邦便拉着他一起加入了男公关部,认识了那些可以称之为同伴的朋友。 而现在,长濑薰就是赫丽丝特?赫鲁安这件事,铦已经亲自证明了。但在认知上,他仍然有些犹豫。 那种名为自责的情绪依旧存在,且每当看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时便愈发的深刻。 如果自己当年没有放松警惕的话,也许那个少女就不用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也不用来到日本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知道,其实这件事和铦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他的自尊心与责任感使他对于薰当年遭受的不幸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是你们?”伊斯的声音充满惊讶,但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这两个人——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从某一方面来讲,他们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而他,是故意要结识这两个人的,因为他需要可以在无意间替自己传达信息的人。环,我来了呢~竟然没有认出赫丽,不可饶恕呢。 HONEY抬头,恰好捕捉到铦眼中一闪而逝的内疚,有些踟蹰地开口:“……哎喏?” “不记得了么,你们曾经救过我妹妹。”故意提起赫丽,伊斯脸色暗了暗,说道:“可惜,赫丽已经不能亲自向你们道谢了。” “嗯,我记得。”正太少年点点头,“对于你妹妹的事,我们很遗憾。” 伊斯眼下已经彻底化身为悲情人物——一个怀念妹妹的温柔兄长,“她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光,这就足够了。” 铦站在HONEY身边,始终没有开口。他不会撒谎,所以无法附和HONEY的话。索性他平常便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因此,也不会有人察觉他有不对劲的地方。当然,除了‘深不可测’的HONEY君。 HONEY还想在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伊斯,但上课的铃声正好想起。于是,几个人便不再闲谈,各回各位准备上课。 下午放学后,铦和HONEY来到剑道部。 “崇,你今天也要给小薰做指导训练吗?”可爱正太坐在铦的肩膀上,一脸无邪地问,等了一会儿对方却没有回答。侧脸看去,才发现他正蹙眉思考着什么。 没有立刻打断他,HONEY拍了拍他的头,声音很轻:“今天我自己去男公关部,崇就帮小薰练习吧,东京都的剑道大赛快到了吧。” “啊……嗯。”铦回神之时,HONEY已经利索地跳落地面,朝他摆摆手,“那我先走了,记得照顾好小薰哦~” 小薰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所以,不可以把她当作替代品呐~小崇~~ “嗯,我知道。”少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谢谢你,光 邦。 “崇学长,今天HONEY学长不和你一起吗?”身后,少女轻柔的声音传来。 铦转过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回答:“光邦先去男公关部了。” 听他这么说,薰不由惊叹:“哎?好奇怪啊,HONEY学长竟然一个人先去了……” 铦经过她身边,低声道:“走吧,还有练习。” “啊……HAI……”立刻变成苦瓜脸,薰不情愿地挪着步子跟上前面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崇学长,今天的练习内容是什么?” “基本身姿练习。” “哎,我还以为会是冲击练习呢~”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是铦在教她,因为单独训练,基础内容薰早就已经学习的差不多了。 “基础很重要。” 铦顿了顿,继续说,“你的进步很快,但不能急躁。” “HAI,我明白了。” 部活结束后,薰还没来得及换下剑道服,就被高山等人拉住。 “哟,长濑,下周的排名赛你参不参加?”率先开口的是力量型的村田,他哥俩好地搂住薰的脖子,“也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啊,铦前辈的高徒~” 虽然村田只是无心的玩笑之语,但话音未落,薰就接收到几道或不屑或嫉妒的视线。 “是啊,长濑君,我们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一边的松尾纯一郎语带不屑地说,“嘛,不过你是新人,不参加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是吧,大~家~?” “咳,纯一郎,你别这……” “前辈,排名赛指的是什么?”薰做出虚心求教的模样。 “啊,因为再过不久就是东京都青少年剑道大赛了,所以在此之前要先进行选拔赛,挑出参加比赛的选手。”高山难得耐心地解释。 “那个不是自愿报名的吗?” 村田接口:“个人赛是这样没错,不过,团体赛当然还是选出最优秀的人比较好啦~” “哦。”受教地点点头,薰眨眨眼睛,“那我就不用参加了,团体赛不是只要5个人么,怎么也轮不到我的。” “哼,你明白自己的斤两就好!”松尾冷哼,“长得像个女人一样也就算了,还一副病病怏怏的样子,参加什么剑道部!” “喂,松尾,不要说得太过分了!”他旁边的男生扯了扯他,但似乎适得其反,“怕什么!告诉你,不要以为有铦前辈撑腰,你就了不起!……” “呃,铦前辈?”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使松尾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铦前辈好!” 看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向少年鞠躬,薰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嘁,惺惺作态的小人! “嗯。”铦面部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薰,“要迟到了。” “哦 ……哎?!——我马上就去换衣服!!——”她点头点到一半才发觉不对,然后箭一样冲进更衣室,只留下还未落地的话音。要知道,凤镜夜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钱奴啊!!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铦前辈……”身为副部长,高山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排名赛的事情……” “松尾。” “……HAI!”被点到名字,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男生立刻没了底气,有些畏惧地看着铦。 少年黑眸无波,正待开口时却被换好校服走出来的薰打断:“崇学长,我们走吧~” “嗯。”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那群男生,铦迈开步子与薰并肩离去。 “呼,吓死我了……刚才铦前辈的压迫感好强啊!”某个部员拍着胸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高山扫了脸色难看的松尾一眼,没好气地道:“废话!知道了以后就给我收敛点,少多嘴多舌的!”真是的,长濑那小子,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HAI,副部长!” 去往男公关部的路上。 薰散下绑住的长发,左右甩了甩,接着随口问铦:“崇学长,你参加校内排名赛吗?” “不用。” “也是,崇学长这么厉害,连部长都不是对手,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赢你的!” 铦看向走在身侧的少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想参加?” 薰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嘴角,“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的,不过……现在又有兴趣了~” “你是女生。”他出言提醒。 “我记得啊~可是……”跳前一步,她转过身,可爱地偏了偏头,“……被人轻视了,还是很不甘心啊~所以,我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松尾不弱。” “十席之内的水平。”薰认同地点点头。 “你赢不了他。” “崇学长在担心我吗?” 铦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呵呵,请放心吧~我没打算和他决斗,只是决定参加排名赛而已。” “……”再次沉默之后,他道:“你的身体十分灵活,反射神经也很发达,应该善加利用。” “HAI~崇学长的提点,我记住了~” “嗯。” “啊,对了!” “……?” “崇学长作为我的师父……”薰双手合十,讨好地笑道:“……是不是可以指导一下我,呵呵?徒弟输得太难看,师父脸上也不好看嘛~” “好。”铦回答,声音里隐隐含着一丝笑意:知道不可能赢,却还要参加,真是固执的女孩。 常陆院兄弟看见独自来到活动教室的HENEY,不禁惊讶道:“HONEY学长,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铦学长和薰呢?” “哎喏乃,崇和小薰在剑道部练习,我想吃蛋糕,所以就先过来了~~”顶着一张绝顶正太脸的某少年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然后直奔桌上的蛋糕而去。 双胞胎无聊地耸耸肩,转移目标找春绯少女去了。 男公关部营业中。 “HONEY君,今天铦不在吗?”某女生有些惊讶地问。 “嗯,崇在剑道部有活动。” “是这样。对了,听说你们班转来一个学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听说是个很好看的外国人,不知道性格好不好——某花痴的内心活动。 “是说小伊么?唔,小伊很友善~”正太少年偏了偏头,一脸无邪地回答,可爱的表情引得周围女生尖叫连连,“Kawayiii~~” “HONEY君和他认识吗,为什么叫他小伊?” “这个呀~”HONEY眨眨眼睛,“因为叫小伊很亲切啊~~” 听到女生们和HONEY之间的对话,正在记账的凤大魔王笔尖一顿,极不可微地皱了皱眉:伊斯多维尔?赫鲁安,以他父亲的知名度,看来用不了多久,环就会知道了他来了樱兰。 “镜夜,那边的客人在叫你了。”环走向不知为何而出神的凤镜夜,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难得啊,妈妈你竟然会发呆。” “咳,爸爸,我只是在思考春绯总是跟光和馨在一起,难免会被带坏。”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镜夜换上笑脸招呼客人去了,而身后,是惊恐地大喊的环:“春绯,离那两个坏家伙远一点!!不要做那些亲密的举动!!——” “环学长,你又要干什么啊?”春绯无力地甩开环的手,“请不要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春绯……我是爸爸啊,亲密是应该的啊!~~” “YADA!” “555……” “吱呀——” 门被高大的少年推开,薰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笑对每一个人:“抱歉,我们来晚了。” “啊,是薰和铦来了~”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将病态美的少年包围其中。 “薰,你最近训练好像很辛苦呢,身体不要紧吗?” 她温柔地摇摇头,“嗯,不要紧。” “我听说剑道部的排名赛下周就开始了,薰也要参加吗?” “是呢。” “哎?!可是薰的身体……” “如果薰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可怎么办?!” “是啊,薰还是不要参加了,很危险的!” 见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担心的话,她心头微暖:“没关 系的,大家不用担心。我只是和前辈们切磋一下,以便得到前辈们的指点。” “既然薰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呵呵,我们过去坐吧,让美丽的小姐们站着说话,实在不是绅士所为。”薰拨了拨颊边秀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走吧~” “HAI~~” 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薰回头朝铦笑了笑,以口型说道:崇学长,谢谢。 嗯。——铦看着少女离开,自己也转身找HONEY去了。 而HONEY这边厢正聊得火热。 “HONEY君,再和我们讲讲赫鲁安同学的事情吧,听说他爸爸在欧洲金融界都很有名,是真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二次和小伊见面。”小可爱吃了一大口蛋糕,抬头看到来人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Takashi~” “光邦。”铦伸手接住他,小心地叮嘱:“不要莽撞。” “知道啦~”回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问:“小薰刚才说,下周要参加排名赛吗?” “嗯。” “可是,小薰还是初学者,这样子不太好吧?” “他自己希望参加。”铦回答,顿了顿又补充,“证明自己。” “这样啊,小薰很倔强呢~” “嗯。”她的确是个要强的女孩,身为女生呆在男子剑道部已经不易,可她竟然还准备和男生较量……但这并不是不经大脑的行为,而是,她不希望给自己添麻烦。她今天对他说要参加排名赛时的神情,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崇~你在想什么?” 铦回过神,心头浮起一种莫名的奇怪情绪,不知为什么,在他知道薰就是赫丽丝特之后,竟私心地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就连一直是他最重要的光邦也是:“……没什么。” “唔。”正太少年看了他一会儿,回头指了指桌子,“那就吃蛋糕吧~”崇,还没发现吗,你的变化? “啊。” “HONEY学长,你刚刚说什么?”正要再次开动的少年抬头,对上一双深沉的紫眸。环紧蹙着眉头,“请您再说一遍,那位转学生的名字。” “唔,小伊。” “伊斯多维尔?赫鲁安。”铦平声道。 环闻言身子一震,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渐渐在眼中凝聚,“……是他。” “小环~?” 没有理会HONEY,环攥了攥拳头,紧接着转身地冲了出去。 “哎?”HONEY无辜地眨眨眼睛,“崇,小环怎么了?” 铦低头,将一块蛋糕放到他面前,“光邦,吃蛋糕吧。” “嗯呐~~” 看着HONEY转移了注意力,铦的视线再次落到刚刚关 上的大门处:伊斯多维尔?赫鲁安,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 “呼——呼——” 环一口气跑到三年A班的教室,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地喘气。 他现在脑子很乱,很多被深藏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浮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呐,拉过手指才算数!” “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年幼的环开心地点头,朝女孩伸出右手。 “耶~赫丽最喜欢小环了~” 小赫丽扑到男孩怀里,笑容甜美。 脸红了红,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赫丽,别闹了……” “小环最可爱了~” 彼年,赫丽9岁,环10岁。 ………… “小环,这只小豹子好好玩~我们叫它REX好不好?” “为什么?”他皱了皱眉,“不好听。” “REX是帝王呀,多威风~”女孩夸张地挥挥手,“好不好嘛,小环?” “嗯,只要你喜欢~” “我就知道小环最好了~” 彼年,赫丽12岁,环13岁。 ………… “呐,小环,开学我就要上中学了,到时候我去法国的学校找你,我们说好了哦~” “嗯,我等你!” “还有还有,伊斯哥哥也会转学陪我过去的,到时候我们又是三个人在一起啦~” “伊斯,谢谢!”……“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赫丽!” “废话,那可是我妹妹!”……“你也要保重!” 那一年,赫丽即将13岁,环14岁。 但他那时不知道,当日一别,竟是永难再见…… 其间的变故他听说了很多,他想要联系伊斯,却被自己所谓的祖母绊住。对于祖母提出的要他成为继承人的事情,他没有答应。他才不要去什么日本,赫丽是他的天使,是他的阳光,是他的救赎!而那里,没有她温暖的存在! 直到从母亲那儿得知她已经被找回,他才向祖母低头。 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帮助母亲的家族渡过难关。即使,是和他最爱的妈妈,永不能相见…… 抱歉啊,赫丽,这一次我要失约了。不过,希望你到日本去骂我~我会等着你的。 然而,他等到的,只是一个噩耗。 欧洲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报道——赫丽丝特?赫鲁安因枪伤严重损伤到内脏,最终不身亡。 才半年的时间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 “赫鲁安同学,你怎么还没回家?”隔着门,环听见一个女生这样说。 真 的是……伊斯么…… “呵呵,我想看夕阳。”少年的声线偏于中性,动听却不低沉。 “哎,夕阳?” “我听说日本的黄昏很美,所以想等等看。” “……是、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在听到少年那句话的瞬间,环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崩断了。 他刚刚说他要看夕阳吗? 这个混蛋,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平静、温和地坐在教室里等着黄昏?! “嘭”地推开门,环瞪住教室里唯一的人:“伊斯——” “嗨,小环,我等你很久了~”长发少年微笑着朝他招招手,边说边起身,“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看着已是少年模样的伊斯,环忽然觉得愤怒不已:他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平静地笑,这么悠闲地和自己打招呼?! 不等对方走向自己,环已经冲了过去,出手就是一拳,“你这个混蛋!混蛋!!——” 一声闷哼,伊斯毫不反抗地受下了这一拳,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碍眼,“喂,我说,这就是你对待老朋友的态度吗?” 狠狠地摇着伊斯的肩膀,环埋在心底许久的悲伤与愤怒在此刻全部释放:“你这个混蛋,你的承诺呢,你的保证呢,都去哪里了,啊?!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的吗,那现在她在哪里,你说啊?!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悲伤的语气使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环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仅是自己失去了重要的朋友,伊斯也失去了他的妹妹…… “……抱歉。”他低下头,企图掩饰自己混乱的情绪,“可我还是想揍你。” “呵呵,环,你一点都没变~”伊斯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赫丽一直很想你。” “……”环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一个字。一股苦涩的洪流涌向心房,让他酸楚不已。 “别露出这种表情,赫丽不喜欢。”伊斯低声说,“记得吧,她最喜欢你的笑容了。” 感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环闷闷地应声:“……嗯。” 此时,伊斯看着眼前散发着强烈悲伤气息的环,恶作剧的心思稍微减少的一点。不过,这可不能说明,他会告诉环赫丽没死。哼哼,谁让他以前老是霸占他可爱的妹妹~还是在多玩玩他好了~~ 系的,大家不用担心。我只是和前辈们切磋一下,以便得到前辈们的指点。” “既然薰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呵呵,我们过去坐吧,让美丽的小姐们站着说话,实在不是绅士所为。”薰拨了拨颊边秀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走吧~” “HAI~~” 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薰回头朝铦笑了笑,以口型说道:崇学长,谢谢。 嗯。——铦看着少女离开,自己也转身找HONEY去了。 而HONEY这边厢正聊得火热。 “HONEY君,再和我们讲讲赫鲁安同学的事情吧,听说他爸爸在欧洲金融界都很有名,是真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二次和小伊见面。”小可爱吃了一大口蛋糕,抬头看到来人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Takashi~” “光邦。”铦伸手接住他,小心地叮嘱:“不要莽撞。” “知道啦~”回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问:“小薰刚才说,下周要参加排名赛吗?” “嗯。” “可是,小薰还是初学者,这样子不太好吧?” “他自己希望参加。”铦回答,顿了顿又补充,“证明自己。” “这样啊,小薰很倔强呢~” “嗯。”她的确是个要强的女孩,身为女生呆在男子剑道部已经不易,可她竟然还准备和男生较量……但这并不是不经大脑的行为,而是,她不希望给自己添麻烦。她今天对他说要参加排名赛时的神情,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崇~你在想什么?” 铦回过神,心头浮起一种莫名的奇怪情绪,不知为什么,在他知道薰就是赫丽丝特之后,竟私心地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就连一直是他最重要的光邦也是:“……没什么。” “唔。”正太少年看了他一会儿,回头指了指桌子,“那就吃蛋糕吧~”崇,还没发现吗,你的变化? “啊。” “HONEY学长,你刚刚说什么?”正要再次开动的少年抬头,对上一双深沉的紫眸。环紧蹙着眉头,“请您再说一遍,那位转学生的名字。” “唔,小伊。” “伊斯多维尔?赫鲁安。”铦平声道。 环闻言身子一震,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渐渐在眼中凝聚,“……是他。” “小环~?” 没有理会HONEY,环攥了攥拳头,紧接着转身地冲了出去。 “哎?”HONEY无辜地眨眨眼睛,“崇,小环怎么了?” 铦低头,将一块蛋糕放到他面前,“光邦,吃蛋糕吧。” “嗯呐~~” 看着HONEY转移了注意力,铦的视线再次落到刚刚关 上的大门处:伊斯多维尔?赫鲁安,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 “呼——呼——” 环一口气跑到三年A班的教室,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地喘气。 他现在脑子很乱,很多被深藏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浮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呐,拉过手指才算数!” “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年幼的环开心地点头,朝女孩伸出右手。 “耶~赫丽最喜欢小环了~” 小赫丽扑到男孩怀里,笑容甜美。 脸红了红,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赫丽,别闹了……” “小环最可爱了~” 彼年,赫丽9岁,环10岁。 ………… “小环,这只小豹子好好玩~我们叫它REX好不好?” “为什么?”他皱了皱眉,“不好听。” “REX是帝王呀,多威风~”女孩夸张地挥挥手,“好不好嘛,小环?” “嗯,只要你喜欢~” “我就知道小环最好了~” 彼年,赫丽12岁,环13岁。 ………… “呐,小环,开学我就要上中学了,到时候我去法国的学校找你,我们说好了哦~” “嗯,我等你!” “还有还有,伊斯哥哥也会转学陪我过去的,到时候我们又是三个人在一起啦~” “伊斯,谢谢!”……“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赫丽!” “废话,那可是我妹妹!”……“你也要保重!” 那一年,赫丽即将13岁,环14岁。 但他那时不知道,当日一别,竟是永难再见…… 其间的变故他听说了很多,他想要联系伊斯,却被自己所谓的祖母绊住。对于祖母提出的要他成为继承人的事情,他没有答应。他才不要去什么日本,赫丽是他的天使,是他的阳光,是他的救赎!而那里,没有她温暖的存在! 直到从母亲那儿得知她已经被找回,他才向祖母低头。 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帮助母亲的家族渡过难关。即使,是和他最爱的妈妈,永不能相见…… 抱歉啊,赫丽,这一次我要失约了。不过,希望你到日本去骂我~我会等着你的。 然而,他等到的,只是一个噩耗。 欧洲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报道——赫丽丝特?赫鲁安因枪伤严重损伤到内脏,最终不身亡。 才半年的时间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 “赫鲁安同学,你怎么还没回家?”隔着门,环听见一个女生这样说。 真 的是……伊斯么…… “呵呵,我想看夕阳。”少年的声线偏于中性,动听却不低沉。 “哎,夕阳?” “我听说日本的黄昏很美,所以想等等看。” “……是、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在听到少年那句话的瞬间,环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崩断了。 他刚刚说他要看夕阳吗? 这个混蛋,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平静、温和地坐在教室里等着黄昏?! “嘭”地推开门,环瞪住教室里唯一的人:“伊斯——” “嗨,小环,我等你很久了~”长发少年微笑着朝他招招手,边说边起身,“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看着已是少年模样的伊斯,环忽然觉得愤怒不已:他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平静地笑,这么悠闲地和自己打招呼?! 不等对方走向自己,环已经冲了过去,出手就是一拳,“你这个混蛋!混蛋!!——” 一声闷哼,伊斯毫不反抗地受下了这一拳,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碍眼,“喂,我说,这就是你对待老朋友的态度吗?” 狠狠地摇着伊斯的肩膀,环埋在心底许久的悲伤与愤怒在此刻全部释放:“你这个混蛋,你的承诺呢,你的保证呢,都去哪里了,啊?!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的吗,那现在她在哪里,你说啊?!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悲伤的语气使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环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仅是自己失去了重要的朋友,伊斯也失去了他的妹妹…… “……抱歉。”他低下头,企图掩饰自己混乱的情绪,“可我还是想揍你。” “呵呵,环,你一点都没变~”伊斯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赫丽一直很想你。” “……”环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一个字。一股苦涩的洪流涌向心房,让他酸楚不已。 “别露出这种表情,赫丽不喜欢。”伊斯低声说,“记得吧,她最喜欢你的笑容了。” 感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环闷闷地应声:“……嗯。” 此时,伊斯看着眼前散发着强烈悲伤气息的环,恶作剧的心思稍微减少的一点。不过,这可不能说明,他会告诉环赫丽没死。哼哼,谁让他以前老是霸占他可爱的妹妹~还是在多玩玩他好了~~ 四十三 款待·如约而来的客人 ... 周六,绝对天气晴好的一日。 薰一早就准备就绪,随时恭候客人们的到来。 想起昨天晚上去厨房告诉赖斯,今天会有人专门来吃他做的蛋糕的时候,那家伙兴奋不已的样子,她不由浅笑。想必,他昨天一定忙到很晚吧,那个对美食有着绝对完美主义的男人~ 长濑府第二邸,大门处。 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缓缓停稳,司机打开车门,七个美少年依次下了车。 春绯看见面前华丽的庭院,不由感叹:“哎,薰的家还真大啊~” “春绯,这个花园别墅不算大啦,最多也就是中等而已。”双胞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们家的都要比这里大一倍。” “……”可恶的有钱人!——春绯看着光和馨,哀怨地想。 “这里只是长濑家的第二邸,听说本宅是一座和式建筑风格的大宅,是这里的五倍大。”镜夜翻了翻记事本,不紧不慢地开口。 原来薰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BY更加郁闷的春绯。 “呐呐,我们快点按门铃吧~”HONEY迫不及待地说。 “叮咚~”将其言付诸行动的铦。 “您好,这里是长濑家。请问客人是哪一位?” 按过门铃,立刻有佣人通过电子门铃向他们一行人做出有礼的询问。 “哎喏乃,我们是来拜访小薰的~”HONEY开心地回答,大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吃的蛋糕的图像。 “请稍等。”话音刚落,两扇大门缓缓开启。 “镜夜少爷,需要开车进去吗?”司机先生恭敬地问。 眼睛少年正要点头,环却已经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好啦,我们走吧!” “少爷?” “……不必了。” “殿下今天怎么这么兴奋?”不明所以的二人。 “因为环很喜欢串门。”深有体会的镜夜。 “呵呵,其实这样也不错啊,景色很美~”边走边看,春绯的声音透着惊喜,“哎,还有喷泉~真漂亮~” “啊啊啊,春绯喜欢喷泉吗?我家里也有,下次春绯来我家玩吧!!”环激动地拉住她。 “YADA。” “为为为什么?!——” 某环深受打击。 春绯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和学长还没有要好到到家里拜访的程度。”→绝对单纯的陈述客观事实的言论。 成宽面条状狂飚眼泪的金发少年:“啊啊啊——春绯,我是你爸爸啊,本来就该住在一起的不是吗?!——” “哈哈哈,殿下,看来春绯和薰的关系很好哦~都可以来拜访了~~”双胞胎不失时机地加入打击行列。 “什么?!……春绯,这是禁忌啊,回到爸爸的怀抱里 来吧!” “环学长,请离我远一点!” “春~绯~~不要啊啊啊~~” 没有再理会身后处于抽风错乱状态环,春绯走在光和馨的身边。 “话说回来,今天明明是假日,春绯你怎么还穿着男装?”光侧头看向少女。 “啊,这个啊~因为薰说她和她表姐住在一起,所以我担心会碰到。” 闻言,二人组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Soga~” “但是,这身衣服是春绯特意去买吗?”馨指了指春绯的男装,“还是说你平常也这么穿?” “不是的,是薰送过来给我的。”春绯摇摇头,清浅一笑:“说起来,薰真是个温柔的人呢,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双胞胎恶寒地对望一眼,抖了抖肩膀:那是对你,殿下可是一直被她耍着玩呢! 二楼,小薰的房间。 轻快活泼的钢琴曲充溢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莫扎特双钢琴奏鸣曲第一乐章的引领下, 薰沉浸在昔日和小环那些美好的回忆中。 她记得,小环最喜欢这首曲子了,以前他们总是一起四手连弹。 “叩叩。”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薰起身关掉音乐后,才出声询问:“什么事?” 门外,管家片桐菊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薰少爷,您的客人们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请他们到客厅稍坐一下,我马上就下来。” “是的,薰少爷。” 一楼大厅。 “各位少爷,鄙人是第二邸的管家,片桐菊仁。请各位先在此稍作休息,薰少爷马上就来。”片桐话音刚落,一抹紫色的身影便出现在楼梯上,“Hi~minnasan~” 薰朝众人挥挥手,转眼间来到客厅。 “薰少爷。”片桐向她鞠了鞠躬,退至她身后。 “嗯,你吩咐人把点心端过来吧。”她轻声道。 听到她的话,HONEY兴奋地舞动着胳膊,“小薰,是你说的那个好吃的蛋糕吗~~” “呵呵,是呢HONEY学长。我们先过去坐一会儿吧~蛋糕马上就来~” “嗯,好~~” 不一会儿,女佣就端着蛋糕和饮品到来。 “Yeah~cake~cake~” “哎,薰还真是奢侈,饮品竟然每个人都准备了三种。”双胞胎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三杯饮料。 “是果汁、红茶和咖啡,大家选自己喜欢的吧。”薰说着,端起自己的咖啡浅啜了一口。 于是,环、铦和双胞胎选了红茶,春绯和HONEY选了果汁,而镜夜和薰一样,选的是咖啡。 “……”看着镜夜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皱着眉放下杯子。 薰抿不 禁唇忍笑,瞟到对方不太爽的神情后,才一脸无辜地恍然大悟:“啊呀,我忘记说了,我喝咖啡不加糖的~” “原来如此。”魔王大人镇定地端起旁边的红茶喝了一口,“薰的品味还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从小就这么喝~”白她一眼,薰继续享受地喝着她的那一份,“正是因为不含糖分,苦涩过后的醇香,才能完美地与牛奶细滑的口感结合,体现出咖啡最真实最本色的味道。” “你喜欢和不加糖的咖啡?”这次提出问题的人显然出乎大家的意料,就连春绯都忍不住侧头:环学长竟然正常地和薰说话了? 心头一跳,薰镇定地点点头:“是啊,莫非环学长也喜欢?” “不,一点也不。”一瞬间闪过的画面让环的目光黯了黯,“我想,很少有人会喜欢这种喝法吧。” “呵呵,说得也是呢~” ………… 正在气氛将要变得沉默之时,HONEY解救了他们:“哇,小薰,这个芒果口味的蛋糕好好吃~还有这个蓝莓的,巧克力的~” “HONEY学长喜欢就好,请尽量吃吧,还有很多呢~” “嗯嗯~小薰最好了~~” “谢谢款待。”铦朝薰点了点头。 “崇学长不必客气~” “薰少爷。” “什么事,片桐管家?” “一位自称是威尔?多恩的先生到访。” 薰闻言挑了挑眉:伊斯这个家伙,明明知道今天小环他们会来,还好死不死的跑过来凑热闹! “我知道了,请他进来吧。”放下咖啡杯,她歉疚地对众人说道:“抱歉,我要失陪一会儿。” “没关系啦~小薰去忙吧~~”HONEY说完,又埋头大吃起来。 “放心,我们不会客气的~”此为双胞胎厚脸皮的自白。 “薰快去吧,客人比较重要。”懂事又体贴的春绯。 余下其他人各有各自的想法,谁都没有搭话。 直到薰起身出了玄关,光才恍然大悟地叫起来:“威尔?多恩!不会是那个珠宝设计师的威尔?多恩吧?!” “嗯,那是什么?”春绯发问。 于是,镜夜再次发挥了他的专长,为众人解答:“威尔?多恩,只为赫鲁安集团旗下的品牌‘赫丽丝特’设计珠宝首饰,故而被人们成为‘赫丽丝特’的御用珠宝设计师,最著名的代表作是黑钻挂饰‘父亲的思念’,是为失去爱女的贝纳多?赫鲁安所做。另外,几乎没人真正见过他的本尊,故而又多了‘神秘的多恩’这个外号。” 听完他的讲解,春绯不禁感叹:“想不到薰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 “小薰好厉害~”HONEY也点头。 “有点好奇~”双胞胎异口同声道。 “说起来,光和馨的妈妈也是设计师吧,难道不认识那个人吗?” “春绯,我们的妈妈是服装设计师,那个威尔?多恩是珠宝设计师,完全是不同领域!”无奈的两人无奈地解释。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哦,是这样啊。” “大家在说什么,这么热闹?”薰走进来,坐回原位,“嗯,怎么了?” “小薰小薰~你的朋友走了吗?”HONEY难得从蛋糕中抬起头,看向她的身后。 “嗯,先回去了。” “你认识那么有名的人吗?” “哈?”因无法理解正太少年的跳跃性思维而陷入茫然的某薰。 “威尔?多恩。”铦解释。 “哦,原来说的是他呀……”薰了然地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以前在法国的时候认识的人而已。” “多恩先生来日本了么,没有听道媒体报道呢~”镜夜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然后继续悠而哉之地喝红茶。 凤——镜——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薰在心底诅咒了几句,面上仍挂着随和的笑容,“嗯,威尔为人很低调,不喜欢被媒体骚扰。” “这是名人的怪癖吗?”光和馨对视一眼,敲定了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 “薰。能单独谈谈吗?”环的话着实让薰下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了几秒,“……呃,须王学长找我有事?” “嗯。” “那我们去书房吧。”她说着起身,并示意片桐好生招待客人,“片桐管家,这边就先麻烦你了。” “请您放心,薰少爷。” 余下众人疑惑地看着两人上了楼,但却没有人出言询问。刚刚那样子的环,他们不曾见过。究竟因为什么,才能有那么深沉的哀伤。 “镜夜学长?”双胞胎将头转向唯一可能清楚事情真相的某人。 推了推眼镜,镜夜沉吟片刻,方才开口:“环在初等部的时候,也有过一段那样的时间……” 大约不到十分钟的陈述,却让在座每个人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真可怜……”春绯轻叹,不知是为环,还是为那个不曾见过面的早夭的女孩,“……不过似乎有点巧,那个女孩也叫赫丽丝特。” “并非巧合,她的全名是赫丽丝特?赫鲁安,正是贝纳多?赫鲁安先生的女儿。” “哎?” 双胞胎眨眨眼睛,不知是感慨还是调侃,“没想到殿下还有这么一段凄美的故事~” “嘛,总之,这件事情不要在环面前提起。”最后,镜夜 总结了一句。 春绯看向他,微微一笑:“镜夜学长也是温柔的人呢。” “只是不想让环的情绪影响男公关部的生意。” “小镜,不坦诚哦~” “咳。” 四十四 认可·缺一不可的团体 ... 书房内。 “须王学长,究竟是什么事?” “……可以介绍多恩先生和我认识吗?”他缓缓地说,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满是弄得化不开的悲伤,“我想拜托他一件事。” “哎?这个……”薰为难地皱起眉头:威尔就是伊斯,如果让小环知道,肯定会很麻烦……而且,小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消沉? 环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尤为郑重:“请务必帮我。” “Ano,须王学长……”薰无措地看着他:这样的小环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在他那双她最喜欢的紫色眼睛里,她看到的只有悲伤,深沉的压抑的巨大悲伤…… 心隐隐作痛,薰尽量平静地开口:“可以请问一下,环学长找威尔要做什么吗?” “我想订做一件首饰。”他的目光温暖了一些,似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要送首饰给很重要的人? “……春、绯吗?”莫名其妙地将那个温和少女的名字问出口,薰不禁一愣,可对方明显心不在此,并未察觉什么不妥,只是回答:“不,是我幼年的玩伴,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薰怔在原地,感觉心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幼年的……玩伴么,而且,还是重要的朋友?这么说,小环要送东西的对象,应该是自己了。所以,他之所以露出这么悲伤的神情,都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小、须王学长,真的很抱歉!” “果然、不行吗?”环失望地低下了头,故意掩饰地大笑:“哈哈~真是的,我在干什么啊!哈哈哈~~” 看着强作笑颜的环,薰险些落泪,屏息了一下,她道:“我会试试的,这件事就请交给我吧。” “不用、不用~反正也没什么……哎?!你答应了,真的吗?” “HAI~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学长不可以阻止我和春绯交~往~哦~~”故意把‘交往’二字加重读音,少女过分灿烂的笑容很好地掩饰了她眼底的心疼:抱歉,小环,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 “什什什么?!——你说交往?!——” 眯起眼睛笑了笑,她姗姗解释:“啊啦,当然是增进友谊的意思了~须王学长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坏人看啦~~” “……呃,对、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呢~”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呐,小环。 “须王学长,我们还是下楼吧。你刚刚的表情很吓人呢,大家一定都在担心你。” “啊哈,有吗??” “唔,非常不对,说不定春绯……” “啊啊啊,我我我……先下楼了!!——” “呵呵~” 看着夺门而出的慌张背 影消失在门外,薰紫色的眸子沉了沉:小环,等着我,我一定会接你去见爱丽莎阿姨的。我要让那些伤害你们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薰刚刚下楼,只见HONEY一个飞扑就挂到了她的脖子上,“小薰~~” “怎么了,HONEY学长?” “唔嗯~”少年摇摇头,“只是想谢谢小薰请我吃这么美味的蛋糕~” “是这个呀,不必客气,HONEY学长喜欢就好。”她优雅地弯了弯嘴角,成功地使站在一旁的几个年轻女佣红了脸,“如果HONEY学长喜欢的话,以后你的蛋糕都有我来提供好了~” “真的可以吗?~”某正太眼中星光闪闪,周围更是飘满无数粉色小花,“不会太麻烦小薰吗?” “不会,只要镜夜学长同意就可以了。”嘿嘿,让赖斯做蛋糕再派人送到学校的话,花销方面可以全部报给长濑家,这可要比自己出钱买蛋糕省了不知多少,她何乐而不为呢~ “小镜、小镜,可以吗、可以吗?~”听薰如此说,HONEY立刻转移目标,急切地朝镜夜移动过去。 低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HONEY,抬头又瞅了瞅完全处于纵容状态的铦。镜夜想着:反正HONEY学长蛋糕的开销今后也不会再由男公关部提供,卖给薰一个人情也算一件有利的事情,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YEAH~小镜是好人~~”HONEY欢呼着跑回自己的座位,为了庆祝这一喜事,再次大快朵颐起来。 那边厢,环似乎正试图和春绯解释着什么。但由于双胞胎阻挠的关系,好像越说越乱,最后,换来的是春绯一个非常无奈且最终完全无视的眼神。而环,则哀怨地撇撇嘴,做小奶狗状蹲到了角落。 薰浅啜一口咖啡,看着眼前其乐融融地一大群人,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真好呢,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感觉~ “谢谢,薰。”略微低沉的嗓音就如铦的人一般可靠,少女侧头对上少年似在微笑的脸,眉眼弯弯,“不必客气,崇学长~应该道谢的是我呢~你们能来我家做客,我真的很开心。” “啊。”铦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但语气却不再板平,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咖啡的热气氤氲了眼睛,心里有种暖融融的感觉渐渐化开,让薰慢慢体会到,为什么小环会如此贪恋这份友谊。的确很难得呢,这些生在大家族的子弟,竟然还能保有着纯净的灵魂。 呵呵,这才是缺一不可的男公关部啊~薰如是想着,却似乎忘记考虑,自己在这个小集体中所在的位置。 招来女佣续了一杯咖啡,发现左侧的铦一直安静地坐着,几乎要融入客厅的背景之中。 心 里不安地颤动了一下,她将面前的盘子朝铦推了推,问道:“崇学长,要吃饼干吗?” 铦低头注视着少女紫色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薰继续说,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神色,“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不过味道很不错,是我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嗯,谢谢。”铦点点头,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很好吃。” “是吧~是吧~”少女明媚地笑开,随手拈起一块轻咬一口,“以前,妈妈总是给我烤饼干吃,和这个的味道很像。” 少年闻言,目光一凝,“你……” “嗯,什么?”薰偏偏头,疑惑地看向他。 修长的手指抬起又放下,温柔而专注。 薰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身子不禁微微一僵:“……咳,崇、崇学长?” “好了。”收回手,铦疑似微笑了一下,缓缓道:“饼干屑。” “啊?……哦。”呆呆地回应了一声,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微烫的皮肤,心里一阵慌乱:“谢、谢谢。” “啊。”和往常一样简单的回答,铦继续开始吃饼干。 两人对面,镜夜若有所思地托着茶杯,深不可测的眼底渐渐浮上一丝似是不可辨识的情绪。然而,了解他的人却不难猜到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刚刚那一幕,如果作为卖点的话,应该又可以大赚一笔。 嗯,抛开HONEY学长听到这个安排可能会暴走的危险因素,这个提案还是值得考虑一下的。 镜片白光一反,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他差点,忘记今天过来的目的。 “薰,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镜夜微笑着开口,但聪明人都知道,当一个本性并不特别温柔的人对你笑得特别温柔时,除了被雷劈中侥幸没死这种可能之外,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事。 但薰顶着‘盟友’的头衔,自然不怕他对自己不利。微微一愣之后,她立刻回以对方更加灿烂的笑容:“好啊,镜夜学长想逛哪里?我家的花园不错呢~” “可以。”推了推眼睛,腹黑魔王率先起身。公主跟着站起,摆摆手制止想要跟上来的佣人,“请留下来,帮我好好招待客人。” “HAI~”很整齐地,几个女佣含羞低头。 “那么,请跟我来,镜夜学长。”薰转身,再次朝着玄关走去。 其他人看着两个人离开主屋,由春绯为代表提出疑问:“好奇怪啊,怎么大家今天都单独找薰呢。” “是啊,殿下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竟然连春绯也不肯说。”双胞胎脸上摆着一副‘殿下和薰之间一定有着不可靠人的秘密’的表情,顺便继续添油加醋:“春绯,殿下竟然连你也瞒着,可见这件事多么见不得人,说 不定……~~” “你们这两个家伙,不要挑拨我和春绯的关系!”环大喊着将春绯搂过去,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模样,“如果敢把春绯带坏,我绝不放过你们!” “殿下,明明应该是你‘坦白从宽’才对吧?”光指了指环。 “呃……我没有什么好坦白的!” “啧啧啧,竟然还在嘴硬,殿下难道连春绯都要欺骗吗?”馨又指了指春绯。 “才不是!这件事是、是……” “是~什~么~?” “是我和薰之间的秘密!”环底气不足地说,“既然上一次春绯都没有告诉我她和薰之间有什么秘密,那、那我也要求公平待遇!” “噗——哈哈哈~~”双胞胎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殿下,你好幼稚啊,这种事连小学生都不会做吧~~”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这里是薰的家,不是HOST部。”善良少女春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我们既然来做客,就不要让薰为难。” “HAI~HAI~~HIMI~SAMA~~”光和馨一左一右地敬礼,但眼底仍有笑意。 春绯无力地叹着气,“你们俩还真是……” 四十五 游戏·回忆就像捉迷藏 ... 长濑家第二邸,花园小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却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确定周围不会出现任何人来打扰,薰才姗姗开口:“镜夜君,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件事。” “说吧。” “伊斯多维尔?赫鲁安来日本的目的。” “就问这个?”薰惊讶:她哥哥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吗,竟然让凤镜夜都放心不下? 镜夜很平淡地点头:“嗯。” “只是想我了,来看看我,顺便送个礼物。” “环已经见过他了。” “嗯……你说什么?!——” 薰眼中火苗腾地窜起来,“他和小环见面了?!——” “打了一架。据资料显示,是环的单方面打压,他没有还手。” “活该!”大概是在兑现当年那个没能遵守的约定吧…… 镜夜微微一愣:“他是你哥哥。” “这件事他做的不对。”如果小环知道他那么做的原因的话,一定会伤心的。 “……” “哼,竟然敢瞒着我……!”决定了,一个月不见他,不理他,但他不存在! “已经认可了么?”树荫下,黑发少年随意地问了一句,褪去面具,微笑比阳光更暖。 少女侧头望向他,会心一笑:“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呢~镜夜君。” 他推了推眼镜,似是对少女的夸奖不置可否:“因为我们某些方面很相像,所以揣摩起来比较容易。” “哦~是这样啊~~”顺便附送一个大大的笑容,“我都不知道自己和镜夜君还有共同点,真是荣幸。” 并不是讽刺他人的语气,好像事情真的就是这样。 镜夜闻言停顿了一会儿,恢复了往常的微笑:“我们就是这种人。” 看着少年公式化的笑脸,薰不禁怔了怔,随即为了掩饰轻笑出声:“呵呵,说得也是。”我们……是相似的存在。 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事物,可以看着它毁灭。 对于自己珍视的事物,绝不允许他人玷污。 所以,她现在做出了一个计划之外的决定——守护他们——就像镜夜一直在做的一样,让男公关部的存在变得不容置疑,更不容侵犯。 “可以问问你的理由吗?”镜夜问,跟着又补充道:“当然,不说也可以。” “和镜夜君的理由一样啊。”薰毫不在意地回答,仰起头看向天上的太阳,“那么耀眼又温暖的存在,每一个人,都会渴望靠近的。” 所以,只要小环每天都能微笑,能够开心地守在那份他意外获得的 ‘幸福’身边。她所做的,或是将要做的一切,便有意义。 镜夜低头凝视着少女,笑容里多了一丝自嘲:“也许不一样。” 因为他 是太过耀眼的存在,所以才会想要看看他将在何时陨落。然而,可悲的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光中,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他的光芒,依赖上他的温暖。 “至少现在的理由是一样的吧~”飘渺的声音带着丝丝恬静,抚平不安的躁动。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眼中是真切的情绪,“为什么这么说?” “动摇了呢,镜夜君。”薰目光放远,似乎落在了某朵白云上,“是你说的呀,我们是一样的人。”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一向大度~” “……呵呵,是么。” 久久无语,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斑驳的树影下,形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少年站在少女的身边,望着她秀美的侧脸许久。渐渐地,一股莫名的情绪自胸腔涌上,令他不禁有些疑惑。 “也许,我们的关系应该更加亲密一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这样的话,却并不觉得惊讶,仍旧只有疑惑而已:大概,是他们相似的缘故。大概,是她能够看透自己的缘故。 他如此想着,连心中仅有的那一点疑惑也消失不见。 “好啊~”薰应道,抬头不怀好意地一笑:“你家老头如果知道你对男生比较有兴趣,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啊啦,真想看看,我有点期待去镜夜君家拜访了呢~” “你是女生。”淡淡瞥了她一眼,镜夜不慌不忙地说。 “虽说本质上是,但只要看起来不是就行了~”无视对方疑似深沉的表情,她继续说:“嗯,怎么样镜夜君,要不要做我的恋人呢?” “男朋友吗?”不知是被薰的想法勾起了兴趣,还是余光恰好瞟到了那几个藏身在花墙身后的可以份子,魔王大人顺水推舟地反问。 同样看到那几个偷听者的薰勾了勾嘴角,“看起来,镜夜君误会我的意思了。” “哦?”上前一步,少年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倾身靠向少女,“那么薰的意思是……?” “是你在对我表白,我只是提出进一步的建议而已。”认真而缓慢的回答,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不出所料地,沉寂了几秒钟之后,不远处的花墙摇晃了几下,接着便响起了环惊恐的尖叫:“什么?!——镜夜竟然对薰表白了?!——” 然后,双胞胎立刻起身,以一种“殿下,你是白痴吧?偷听怎么可以大喊?!”的表情鄙视地看着环。春绯则满脸通红地站在他们旁边,如同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朝薰的方向看看,然后继续埋头陈哦。 至于HONEY和铦,正太是一脸天真烂漫地说着“原来小镜喜欢小薰呢~”,而铦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薰 见状,瞄了身边的镜夜一眼,在看到对方反光无数的镜片后,又火上浇油地加了一句:“环学长,这种行为可不好呢~我可是会害羞的~~” 双胞胎鄙视的目光立刻转移到说话之人的身上:她会害羞,他们就不是一个妈生的! “薰,真是对不起!”好孩子春绯闻言连忙诚恳的鞠躬道歉,“我们、我们只是担心你,不是故意……” ????????? “对哦,对哦~小薰,不要生气啊~~” ????????? “……”异常沉默的某铦。 “我们没生气啊,是吧,镜~夜~学~长~?” “是呢。”如此明媚的笑容,除了环,谁都看得出魔王大人此刻的心情很不好,比早上被人吵醒时还不好…… “啊,你们没生气就好!……嗯、那个,镜夜,努力吧!我、我们会支持你的!” 这把声音……不用说,听语气和内容就知道是谁……= =b “多谢了,环。”笑容愈发‘亲切’的镜夜。 没听出话外之音的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哈哈~” 咳咳,小环同学,不是咱不帮你,是你自寻死路啊啊啊!! “既然大家都到院子里来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薰抿了抿难掩笑意的嘴角,向众人提出建议。 “什么游戏?~”双胞胎对视一眼,“有趣吗?” “很平常的游戏,但是口碑不错,老少皆宜。”她一边说,一边挽过身后长发,以发绳在左侧齐耳处绑好,“游戏的名字,叫做——捉~迷~藏~” “那是什么?”光和馨异口同声地问道:“难道说是不为人知的庶民游戏?!” “唔,这个嘛……”瞄了他身边一脸黑线的春绯,薰摸了摸下巴,“……应该不算吧。” “切,你们两个真是孤陋寡闻!”环甩一甩刘海,极为王子样的伸出手臂向前一指,“听好——所谓捉迷藏,就是由一个人当鬼,剩下的人在特定的时间内躲藏起来,由鬼来找,被抓到的人下一轮就当鬼的好玩游戏!” 听了环的解释,另两人耸耸肩:“殿下,你的逻辑表达有问题。” “什么?!——你们这两个家伙,捉迷藏本来就是这么玩的!!——” “殿下玩过吗?” “当然!……”环大声说,接着却沉默下来,半晌之后,他低声道:“……小时候经常玩儿。” “真稀奇,竟然还有殿下知道,我们不知道的游戏~” “喂,明明是你们两个奇怪啊,捉迷藏本来就是很平常的游戏呀!”春绯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小春也知道捉迷藏吗?~” ???HONEY毫不吝啬地撒着小花~??? “哎?!HONEY学长也不知道?” “嗯~从来没听说过呢~~”诚实地摇摇头,HOENY问身边的铦,“崇,你知道吗?” “啊。”单音节的回答。 “果然,你也不清楚呢~” “嗯。” 春绯无语地看着不知道是怎么交流的两个人,心中不由更加佩服HONEY的解读能力:一个‘啊’字,竟然能理解成那么多种意思,HOENY学长果然不简单! 另一边。 薰看着脸上不知是悲伤还是怀念表情的环,心中淌过一股暖流:小环,谢谢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玩的游戏。 “嘛,刚才规则环学长已经说过了,鉴于可能有人没听清楚,我再重复一遍……”薰打断双胞胎地追问,挥挥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首先,大家通过猜拳来选定一个人当‘鬼’,这个人要背对着大家数到100,其他人要在这段时间内藏起来,‘鬼’不可以偷看。时间一到,就由‘鬼’去找大家。最先被找到的人作为下一轮的‘鬼’,没有被找到,且最后回到出发点没有被‘鬼’发现的人,将不参与第二局的猜拳,直接成为第二轮成为躲藏者。这样,大家明白了吗?” “好像很有趣呢,馨~” “光,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哦~” “当然不会,我会牢牢抓紧你的~” “嗯!~” “春绯,爸爸我会保护你的!” “环学长,也许你会是鬼……” “……呃,这个?!……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抓春绯的!!” “……= =” “呐,小薰,我们开始吧~” “嗯,好。”……“那么——剪刀、石头、布——” 双胞胎看着出了‘布’的小小少年,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剪刀’,“啊啦,HONEY学长是鬼哦~” “哇,不要啦,人家不要当鬼,不要当鬼!呜呜呜……”HONEY哭丧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众人。 铦:“……” “那个……HONEY学长,要不我和你……”春绯受不了他的可爱攻势,正欲开口,却已经被环拉住带出了好远,“我们先走一步吧,春绯~要找个好地方多起来才行~” “喂,殿下!你太狡猾了!!”气急败坏的双胞胎。 “哈哈,我这叫先下手为强!~”某金发少年拉着褐发少女消失在庭院深处。 “嘛,我们也快藏起来吧,馨。” “光,我们要躲在一起哦~” “那当然~” 眼看大家都离开了开始点,薰望着镜夜走向花园的背影,清浅一笑,毫不犹豫地拉起铦的手,“崇学长,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快点吧~” “……啊。”铦有些不放心地回头。 “呜呜呜,小薰,不要丢下我啊~~” “HONEY学长,数到100就可以来找我们了~不过不可以作弊啊,我家的佣人可是无~处~不~在~的~~呵呵~~” “呜呜呜……小薰……崇~~”不再去看身后HONEY哀怨的表情,薰朝铦灿烂笑开,“崇学长,要加油不被找到啊~” “……”不被找到……么? 铦望着薰紫色的眸子,愣了愣神儿:他从未想过,会有光邦来寻找自己的一天。他永远都是站在光邦身后的,怎么可以,不被找到呢…… 但是,少女甜软的音调让他的内心多了一份期许。 低头看了看被她拉起的左手,铦几不可微地抬了抬嘴角:在被光邦找到之前,自己都会和她在一起吧?如此的话……或许,不被找到,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崇学长,我知道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好地方哦~我们快走吧~” “嗯。” 回忆就像捉迷藏,不是你发现它就藏在哪里,就是永远的,藏在心底。 四十六 流言·越滚越大的雪球 ... 周二,课后社团活动时间。 男子剑道部。 高山枫一脸不可置信地攥着手中的参赛人员名单,‘长濑薰’这三个大字赫然罗列其中。 “部长,这是怎么回事?!——” “高山,你指什么?”秋山凛掏掏耳朵,毫不在意地回问,“他参加排名赛有什么不对吗?” 高山语塞,“呃,不是……我只是觉得,长濑薰的实力还不够参加排名赛吧,这样做会不会……?” “是他自己打电话给我说要参加的啊。”凛无辜地回答,“嗯,说起来还真有点奇怪,我也以为他不会参加呢。” 后者闻言愣了愣,立刻联想到上星期松尾对薰恶语相向的情景,不由了然:“原来是这样……呵呵,那小子,没想到还挺有骨气!” “原来什么?”凛疑惑地看着自家副部长傻气的笑脸,“你小子最近怎么神经兮兮的,不是吃了什么脏东西吧?” “我呸!”高山没好气地啐道,“部长,你就不能正经点儿吗?!” 凛摊摊手,“我很正经啊,明明就是你笑得傻乎乎的。” “我傻?!——”他指指自己。 对方点头,“对!” “喂,部长,你怎么能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啊?!” “切,你小子本来就不机灵,说你傻那是实话实说!” “部长!你不要欺人太甚!!——” “哼,不服气?我们到场地去比一场啊!” “比就比,我怕你啊!” 于是—— 薰来到剑道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副两位部长大人呼哧带喘地仰面躺在场地里,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激战。 “凛前辈好,秋山前辈好。”忽略掉两个人不雅的形象,薰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喂,你等等!”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停下,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高山前辈?” 高山坐起身,略显不赞同地皱着眉:“咳咳,那个、你真的决定参加排名赛了?” “嗯,是的。”薰点头,看到对方皱得更紧的眉头,不禁解释道:“高山前辈,我只是希望通过这一次的比赛锻炼自己,并没有特殊的目的,请您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高山‘腾’地跳起来,脸颊染上一抹红晕,“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丢了铦前辈的脸而已!” “HAI~HAI~”薰微笑,“高山前辈说的是,所以,我会加倍努力,不让自己丢崇学长的脸的~” “小薰呐,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好好发挥吧!”高山旁边,凛笑着对她说,“不过,如果你输得太难看,我可是会告诉彻平师傅的~~” “哎?!——凛前辈你太狡猾了,怎么可以告诉舅舅!——”薰露出惊讶的表情,哀怨地看了秋山凛一眼,“凛前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明明答应过,只要、只要……我把自己的、自己的身体和真心都奉献给……” 薰的声音越来越弱,头也随之低了又低,她可怜兮兮地撇撇嘴,眼中泪光莹莹。 听到此处,隔壁女子剑道部的众部员顿时热血沸腾起来,萌之火更是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各个角落! “我的天啊,长濑君……难道、难道秋山学长对长濑君做了那种……啊,怎么能够这样!!” “呜呜呜,长濑君是铦学长的啊,秋山学长怎么可以横刀夺爱!真实太过分了!!” “不要啊,长濑君纯洁的身体和心灵不可以被人玷污啊!!” 于是,在薰声貌俱佳的表演之下,秋山凛光辉的部长形象一下子沦为了对娇弱美少年图谋不轨的变态学长。 然而,实际上,薰接下来要说的话,并非众家少女心目中所想的那般不纯洁…… 她要说的,只不过是,“……把自己的身体和真心都奉献给剑道!”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已经被众多女生簇拥包围住。 安慰声此起彼伏。 “Ano……长濑君,请不要难过,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不管秋山君对长濑君做了什么,我们都不会介意的!长濑君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美好的!” “无论前路如何困难,请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Arigatou……”薰弱势一笑,犹带三分娇怜之美,“谢谢……大家,我、其实我不要紧的……” “长濑君就不要逞强了,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情!” “是啊,长濑君不要为了那种人伤心了!” 什么叫‘那种人’啊?!秋山一脸冤枉地在心底狂喊。可是……我们可怜又无辜的秋山凛同学在众家少女心中的变态地位,已经彻底不可动摇了…… “铦学长稳重又可靠,那样才是适合长濑君的男人!” “镜夜君也很温柔呢,长濑君也可以考虑看看的!” “还有……” “还有还有……” 于是,不知为何,女子剑道部似乎变成了一个红娘牵线会…… “部长……”高山枫神神秘秘地凑到秋山凛身边,后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问:“干什么?” 咽了咽口水,高山犹豫着开口:“嗯,你不是真的对长濑那小子……?” “你个白痴,找死啊?!”秋山凛大怒道,狠狠拽过他的衣领就往场地里走,“看来刚才的比试还不够是吧,那我们再来一次!!” “部、部长,不用了!!——” “晚了,给我过来!” “哎,不要啊!! ——” 再于是,这一天傍晚…… 男子剑道部传出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惨叫声,且声声直达云霄,不绝于耳。 据说,那个发出惊天动地之鬼叫的人,正是男子剑道部的副部长,高山枫。 另外,一个传闻在一个小时内横扫整个樱兰学院,尤其刺激了诸位萌火大动的少女——长濑薰和秋山凛有着‘亲密’且‘不寻常’的‘特殊’关系! 当日晚些时候,樱兰学院某庭院内。 八位身着日本平安时代服饰的美少年比肩而立,异口同声说着诱人的话语:“欢~迎~光~临~~” 花丛一隅。 “不行,环大人。要是再接近我的话,我会被那些仰慕您的女生憎恨疏远的!” “公主,这些绣球花会为我们隐去身姿,只有现在我才是属于你的……只有在绣球花的精灵支持我们的这一瞬间……” “环大人……” “公主!” 湖畔树荫下。 贝壳游戏结束。 馨拿着手中的贝壳,不甘心地撇撇嘴,“哎,又是我输了吗?” “几位公主,请你们手下留情~”光勾了勾嘴角,“因为馨可是很爱哭的呢~” “光,你乱讲!谁爱哭了!”馨脸上一红,急忙反驳。谁知,却被哥哥擒住下巴,一脸暧昧地问:“哦?话是这么说,如果和我一起受罚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呢,馨?” “这、这当然都要怪光……你啊!” “啊,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女生们止不住的尖叫。 溪水边。 镜夜面带职业化的和善微笑,不知又在打着什么赚钱的主意。 至于HONEY和铦,貌似……在做什么奇怪的表演…… 薰站在春绯身边,打量着少女的装扮,连连点头:“嗯,果然很可爱呢~春绯穿女装的样子,假发选的也合适~” “哎,薰不要这么说啦!”春绯红了红脸,微笑着说,“你才是真的漂亮呢~” “有吗?我总觉得有点奇怪。”薰拽了拽自己的袖子:说什么因为我是长发,所以可以省掉戴假发的麻烦……镜夜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不会啊,很好看!” “呵呵,谢谢春绯的夸奖~” “啊、嗯,不客气。” “啊,春绯和薰站在一起的画面真是太美了!” “他们两个真的好像女生啊,好可爱~~” “喂,你们听说早些时候那件事了吗,有关秋山学长和薰的?”女生A小声问。 “什么什么,你快说啦?”B女生急切地说。 “就是$%@#……” “哎,真的吗?!——” “是薰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吗?” “什么?!——那 薰……岂不是太可怜了!” “就是说啊,薰身体那么不好,秋山学长真是太过分了!”绝对想到了某些不CJ画面的某女生C。 “呜呜,为什么薰要喜欢秋山学长啊!他和镜夜学长才是绝配嘛!”哀怨的女生D。 “要我说还是和铦学长最般配!一个高大,一个柔弱~”陷入自我幻想中,“而且,铦学长对薰一定会很温柔的~~”又不CJ了……= = “环大人也很适合薰的说啊!那么耀眼的两个人~~”同陷入幻想的某女。 “那个、薰,你不要介意啦,大家只是……呃、是开玩笑的!”春绯看着身边少女愈加难看的脸色,以为她是因为听见女生们的话进而生气,殊不知…… 以下为薰的内心思想: 明明拜托了那些女孩子要帮她保密的,而男子剑道部的成员碍于凛前辈的‘淫威’,想必也不敢多说……那么,会是谁走漏了消息? 长濑千代的脸一瞬间闪过……但是,她今天似乎没来吧。 还有谁…… 视线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几个人,最终将目光定在了某个笑得高深莫测的少年脸上。薰眯了眯眼,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好你个凤镜夜,上周六不过小小整了你一下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报复我了!看来,你不仅是钱奴,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薰?”春绯小声叫着少女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正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薰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呐,春绯,帮我一个忙好吗?” “嗯?”春绯不疑有它,立刻点头应允,“好的。” 美眸微眯,薰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她凑到春绯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哎?!薰,你的意思是……” 无视少女惊讶的表情,薰模棱两可地回答,“就是这样,春绯只要把原话转达给镜夜学长就可以了。” “可是,这种事不是自己去说比较好么?” “刚刚那些女生说的你也听到了,我现在过去的话,恐怕又要被人误会了……”略带无奈地撇撇嘴,薰可怜兮兮地看向春绯,“所以,拜托了~” “嗯,我明白了!”春绯说着,转身朝镜夜走去。 薰站在原地,看着和春绯交谈的镜夜,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 “镜夜君,明天下午4点,不见不散。” 这是薰的原话。 没有说地点,没有说目的。但相信以凤镜夜的聪明,不会猜不到她要表达的意思。 可是被别人听了去,恐怕只会往暧昧的方向想象吧。 “春绯,你和镜夜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知道!”环以小奶狗的姿态哀怨地望着春绯,后者机械地撇开头,“只 是帮薰传话而已,环学长。” “什么,薰??” “嗯。” “殿下,我们听到了哦~”光和馨鬼魅般出现在春绯身后,一人一边搭上她的肩膀,“镜夜君,明天下午4点,不见不散。” “NANI?!——”环震惊地瞪大双眼,颤抖地手指不知指着那里,“你们没听错?!” “绝对没有!”他们同时道,说完推了推春绯,“我们说的没错吧,春绯?” “……”短发的少女犹豫着望向薰,在看到对方点头示意后,才略为松了一口气,“嗯,是这样。” “看吧,殿下~”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薰和镜夜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环作崩溃状双手抱头,一脸恐怖分子来袭地表情,“难道是周六时候的表白,薰要给镜夜答复了?!” 一直等着环这句话的某薰闻言再度弯了弯嘴角,紫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呐,镜夜君,我们要礼尚往来啊~流言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把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拉进来呢~ 还有啊,小环好像又抓狂了~ 呵呵,看来,明天的排名赛会很热闹呢~ 她的处 女赛,小环可不能错过~ 四十七 恶战·赌上尊严的对决 上 ... 周三下午,放学后。 西校舍,剑道部演武场。 参加排名赛的人员一字排开,分别站在场地两侧,安静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薰便是其中之一。 只见她手执竹刀站在场边,身着靛蓝色剑道服,紫色的长发于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柔和的五官配上她此刻略显严肃的神情,颇有几分内敛的锐利气质。 场外,几个各有千秋的美少年占据了一块视角极佳的位置,正是男公关部的另外七个人。 “小薰,小薰~~”HONEY挥舞着双手,一脸期待地说着鼓励的话:“要努力哦~我们大家都会帮你加油的~~” “HONEY学长,这样会给薰压力的。”春绯担忧地看着场边的长发‘少年’:明明和自己一样是女生,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个比赛呢? “可是,不加油的话,小薰会失望啊~”HONEY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呐,小春也来为小薰加油吧~” “但是……” “作为观众,除了声源参赛者之外,并不能额外提供其他帮助。”镜夜推了推眼镜,“她既然请我们来观看比赛,即使是出于礼貌,加油也是必要的。” 春绯听后,恍然地点点头:“HAI,我明白了,镜夜学长。谢谢。” 环站到众人前面,“来吧,就让我们来给薰加油吧!” “遵命,殿下!”兴致勃勃地双胞胎。 “小薰,加油!~”继续以行动说明的HONEY,以及用眼神以示鼓励的铦。 “呵呵~”薰清浅一笑,立刻惹得场外众女花痴泛滥。 “啊,好幸福,今天不仅能看到薰挥剑的英姿,还能看到HOST部的全体,真是太棒了!” “薰刚才笑了呢,今天他一定会赢的!” “那是当然,薰可是长濑家的传人,肯定很强!” 于是,排名赛就在热烈且红心高涨的气氛下开始了。 为表现公平原则,比赛采用抽签制淘汰赛。双方对战,败者出局。 薰第一场的对手是二年级的伊藤和也,实力一般,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 她的比赛排在第三场地的第四场,所以,她便先去了等候席就座。 凝神静气,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直到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薰才睁开眼睛,缓步走进场地。 “现在进行伊藤和也和长濑薰的单人赛,比赛时间为5分钟,先拿到两个一本的为胜方。若5分钟后难分胜负,再进行3分钟的加时赛。” “双方行礼!” 薰躬了躬身,双手握着竹刀,双脚前后分开,端直身体。 “开始!” 一声令下,只见薰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去,对着近在咫尺的伊藤落下狠狠 一击,“喝——” 两剑相抵,伊藤堪堪横挡住这一击。僵持片刻,两人分开。 果然力道还是不够吗? 薰皱了皱眉头:既然如此,只能利用速度优势速战速决了! 再次迅速贴近对手,薰虚晃一招,矮身躲过横扫的一击。走势一转,一个抬臂,剑端抵上伊藤的喉部。 “长濑,一本!”裁判说完,四周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了猛烈的掌声以及夹杂其中的欢呼惊叹声。 重新摆好姿势,薰深吸了一口气:对方大概已经猜出自己体力不足了吧,耗得越久,自己的处境就越不利。 绝不能输在第一场! 她抬头,直视着对面的男生,眼中只有坚定! 就这样一鼓作气,再拿下一分吧! “喝——” 这一次,是伊藤率先发动进攻。 偏头、转身,让开这直取面门的一击。但伊藤步步紧逼,根本不给薰回击的准备时间。 就赌这一下了! 薰迎了上来,在最后一刻猛然调转身体方向,与对方的竹刀擦身而过。眼看要栽倒在地,她连忙弓步稳住身形,同时出手回击,一个突刺击中伊藤的腹部。 “长濑,一本!”裁判举手示意,“长濑以两个一本获胜!” 拿下护具,薰恭敬地鞠躬:“伊藤前辈,多谢指教!” “呵呵,长濑君不必客气。”伊藤温和地回答,“之后的比赛,也请努力吧。” “HAI!” 第一场比赛以2:0完胜,这样的结果着实另一些质疑薰实力的人大感意外。 但仍不乏还有某些人因此看薰更加不顺眼,之前挑衅过薰的松尾纯一郎,自然首当其冲,“三脚猫的实力,也敢出来卖弄,真是不自量力!” “松尾,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看长濑的实力不弱,只是接触剑道的时间的短了些。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肯定会有提高的。”一旁的村田拍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那小子呢,毕竟名师出高徒嘛!” “哼!”遇到那个娘娘腔,绝对要他好看! “好啦好啦,一会儿就是你的比赛了,加油吧~” “你看不起我吗,那种对手,我怎么可能输!”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啊,到我了,我先去了!” 比赛空隙,薰来到男公关部所在的位置。 “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比赛~” 她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顺便接收四周众多花痴桃心泛滥的热烈目光,“各位小姐们也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 “那么,请继续加油吧~” “HAI~~” “Arigatou~” “薰,你还真是招蜂引蝶呢~”光和馨暧昧地在她脸上扫了扫 ,“不过刚才比赛不错。” “HAI~HAI~多谢夸奖了~” “薰,恭喜你~” “春绯不要这么说,这只是第一场而已。” “真的很厉害,薰的速度好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呵呵~” “崇学长。”薰来到铦身边,抬头看见对方眼中的肯定,随即展开一个笑容。 “不要松懈。” “HAI~” 半小时后。 “现在进行长濑薰与松尾纯一郎的单人赛,比赛时间为5分钟,先拿到两个一本的为胜方。若5分钟后难分胜负,再进行3分钟的加时赛。” 薰看着对面面色不善的男生,不由蹙了蹙眉:想不到运气这么不好,竟然真让她遇上这个小人,看来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双方行礼!” “松尾前辈,请多指教。” “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真正的剑道吗?薰侧头望向场外那抹高大的身影,抿了抿嘴唇:那个男子所展示的,才是真正的剑道,真真正正的强大,内心的坚定!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松尾纯一郎便发动攻势朝薰冲来。 颇有力道的一个劈砍,在薰横起竹刀挡下的同时,松尾立刻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将她压制住。 竹刀因摩擦而发出沙沙声。两人僵持了片刻,薰堪堪抵住对方的刀锋,忽然发力一顶,然后借力向后撤去,才勉强化解了这一击。 然而,这只是苦战的开始…… 场下,高山枫皱眉看着比赛中的两个人,低声道:“部长,松尾认真过头了吧,长濑还只是新人,这样下去恐怕……” “不必多言。”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的秋山凛亦是表情严肃,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个纤细的身影移开:“这是薰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权过问。” “可是……”高山不理解,正欲说下去,却被凛的问话打断:“高山,剑道的实质是什么?” “啊?……是、是对心灵的锻炼,使心更加坚定!”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薰的心是否够坚强吧。” “……是,部长!” 时间过半,男女身体上的差距逐渐显露,薰明显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地流失,直至体力不支。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立刻被松尾抓到破绽,狠狠击中腹部。 “松尾,一本!” 捂着肚子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被击中的地方又疼又麻,似乎只要开口便会忍不住痛呼出声。 薰咬咬牙,双手紧握住刀柄,面对松尾再次摆出格斗的姿势:不能放弃!不能输给这种人!! 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她必须进攻!! “哈!——” 即使知道自己的实力在松尾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薰还是快速出击,对准松尾的面门狠狠劈了下去。 竹刀相撞,松尾轻松地卸掉薰这一击的力道,顺势横斩向她的右腹。 薰立刻将撞到立起,护在身侧。谁知松尾竹刀的走势却倏地一转,刀锋擦着薰的竹刀向下挥去。 “啊!” 痛呼一声,薰吃痛地跪倒在地。 真是卑鄙!竟然利用她刚才的防守作掩护,攻击非有效打击部位的脚踝! “打击部位无效!暂停!” 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观众席的明显有些混乱。 “该死!”高山枫见状急欲起身,却被他身边的秋山拉住,“坐下!” 被自家部长阴沉的脸色震住,他愣了愣,悻悻坐回原位,只是嘴里不甘地嘟囔着,“部长,他受伤了,为什么还不终止比赛?” “他还没放弃。”秋山缓缓道:“看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认输!” “部长!” “你若敢擅自上场,我就把你从这次的入选名单中除名。” “什……么?!为什么,部长,你这是假公济私!他好歹也是你师弟吧!” 秋山凛沉默片刻,复缓缓道:“他需要磨练。” “磨练也不是这样的啊,以松尾力道,刚刚那一击,他的脚踝绝对伤得不轻!” “我知道。但是……”作为长濑家的继承人,轻易言败,是绝不允许的!即使,只是候选人之一。即使,她是个女孩子。 “部长?!——” “给我老实坐着,看比赛!” “……!” 见高山沉寂下去,凛暗自叹了一口气。 当坏人的感觉可真不好啊。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是为了那孩子好。 目光扫过场地外自家弟弟的身边的男人,那个人,正是他的师傅,薰的舅舅,长濑彻平! 薰,即使输是必然,也要坚持到最后啊! 因为,这场比赛,是你得到师傅认可的重要机会! 因为,这场比赛,你赌上的是身为修习者的尊严! 另一边,男公关部所在地。 “薰!”春绯惊叫一声,转头看向铦,“学长,不能停止比赛吗,薰受伤了呀……” “……” “等等,春绯,你要干什么?”光和馨拉住少女,但视线却落在场中那个摔倒的人身上。他们当然清楚春绯要做什么,可是…… 春绯甩开他们的手,“薰受伤了,我要去看看他伤得严不严重!” 听了她的话,双胞胎下意识地松了手。 然而,她才踏出一步,就又被人拦住。 “铦学长?” 高大的少年沉默着,他身边的HONEY早已收起那副骗死人不偿命的可爱表情,以一种极为深沉的语气说道:“为了自己的尊严和荣耀而战,没有人可以阻止。” “可是、可是薰是……”女孩子啊! 虽然春绯的话没有说完,但了解实情的几个人皆不由都沉默下来:是啊,她是女孩子,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的话…… 铦依然没有开口,但眼中渐渐露出担忧之色。 “我去阻止他们!”环自告奋勇道,原因除了不希望春绯担心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总觉得,如果不这么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他……已经不想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铦伸手拦住金发的少年,眼底那几分挣扎被他的面无表情所掩盖,低沉的嗓音缓缓荡开,“比赛还没结束。” “铦学长,薰已经受伤了啊!”她不明白,为什么薰受了伤还要继续比赛,“为什么还要继续,明明已经受伤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崇说的对,我们不可以干扰小薰!” HOENY稚嫩却严肃的声音响起,“身体的创伤可以愈合,可一旦丧失坚持下去的信念,那便是心的败北。” “Demo……”春绯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对,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可怜,却隐隐透着哭腔:“……我不希望薰受伤啊。” 那个少女,柔弱却坚强,明明最需要被保护的人是她自己,可是,她却时时刻刻地维护着别人。这是多么的令人心疼啊!所以,薰,请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环拍了拍春绯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不要担心,薰会没事的。” “环学长……我知道了。我会给薰加油的!” 看着薰苍白的脸色,就连一向深藏不露的镜夜都蹙了蹙眉。 他双手环胸,语调没有起伏:“HONEY学长,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嗯?小镜问吧~” “刚刚那个人,是故意的吗?” HONEY闻言看了看铦,才点头道:“是。从他前一击的走势来看,竹刀的方向不会偏离那么多。而且,剑道比赛中,一般不会出现攻进对方腰部以下的行为。” 四十八 恶战·赌上尊严的对决 下 ... “Soga……”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镜夜托着下巴,似在思索着什么,“……也就是说,应该被判犯规,对吗?” “如果裁判看到的话。” “原来如此。” 镜夜旁边,双胞胎默契地对视一眼,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看来,又要发生有趣的事情了~而且,一定会很有趣很有趣~因为,那个人一定会很惨很惨~嘿嘿嘿~~ “镜夜学长,到时候记得叫上我们啊~”他们如是说,眼中尽是期待。 “啊,一定。”镜片寒光一闪,少年浑然天成的魔王气质隐隐发散:姑且按伤势一般推算,薰将会有至少一周的时间不能招待客人,也就是说,利润的流入将会大大减少……松尾纯一郎吗,看来有必要杀一儆百,以免再出这样的事情。妨碍男公关部的盈利,可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长濑薰,你敢输一个试试看!”略显稚嫩的少年之声响起,秋山刚定定看着场中跪地喘息的少年,眉头不展,“长濑家的人,不允许失败!” 她才不是长濑家的人! 薰闻言,表情倏地一变,目光犀利地瞪向声源处,以口型说道:“矮子。” “你这家伙……!给我站起来!!”秋山刚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还敢向他挑衅,看来,离结束还早着呢! 不用他说,她也会站起来的!不仅如此,她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裁判来到薰身边,“长濑君?” “我……没事。”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薰缓缓起身,冷汗片刻间便浸湿了剑道服。 裁判看着少年惨白惨白的脸庞,劝道:“如果你受伤了,是可以弃权的。” “我没事。”她摇摇头,“请……继续比赛!” “那好吧。”……“双方行礼,比赛继续进行!” “真是抱歉,刚才力道没有控制好,手滑了一下~”松尾纯一郎毫无诚意地道歉,“你伤得严重吗?” 薰高傲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与松尾对视,“前辈不用在意。” “是嘛?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吧。”吊眼一眯,松尾暗自得意。 “HAI。” 比赛重新开始,松尾立刻发动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势。 薰虽然极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竹刀和对方的攻击上,但右脚踝愈发严重的疼痛还是令她有些吃不消。因为,松尾专挑特殊位置下手,迫使她将重心放在右脚,进而加重了右脚踝的负担。 卑鄙的家伙! 薰攥紧竹刀,又一次吃力地接下松尾砍下来的一击。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甚至小臂也因为多次的冲击而变得有些麻痹僵硬。 突然,松尾刀势一转,速度之快,根本没有时间躲开! 面具下,薰猛地睁大眼睛,在最后一刻竖起竹刀挡住了这凶狠的一击。但对方力气之大,完全超出了薰的想象。只听‘嗙’的一声,她的头部狠狠撞上自己的竹刀,进而受到冲击,整个身子都朝相反的方向倒去。 女生的尖叫声四起,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啊,薰!——” “小薰?!——” “长濑君!——” “怎么办,薰千万不要有事啊?” 恍惚听到周围一些人的叫喊,但是那一切的声音似乎都离自己好远。然后,眼前的景物像是慢动作般渐渐倾斜。直到左臂猛地撞上地板,剧烈的疼痛才令薰涣散的神智聚拢了一些。 脸上的面具被人取下,下一瞬自己已经被人小心地抱进怀里,“小薰,你怎么样?!” 茫然地睁着双眼,眼中的一切,缓慢地近乎静止:我,怎么了,为什么用这么焦急的语气和我说话? “小薰,回答我!快点回答我!”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少女终于恢复清醒。她眨了眨眼睛,直到眼前的世界再次清晰起来,才轻飘飘地开口:“伊…威…哥哥……” 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 终于,结束了吗? 终究还是,输了啊!纵然赌上了尊严…… “小薰,小薰?!”伊斯紧紧抱着妹妹,此刻的情景,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他至爱的妹妹倒在血泊之中,苍白脆弱得令人窒息! 同样冲过来的环等人看见抱着薰的少年,除了HONEY和铦之外,皆为之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光和馨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摇头:“难以猜测。” “小伊~?” “伊、伊斯?!”不同于HONEY单纯的疑惑,环看到此景则是彻底的震惊:为什么伊斯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认识长濑薰,为什么她受伤他会这么激动……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个,先送薰去医院要紧吧?”春绯望着昏迷的少女,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啊,对对!”环恍然大悟,“伊斯,快点送薰去医院吧!” “不需要。”冰冷的语调令环一愣,抬眼对上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眸子时,环不禁后退了一步,“伊斯,你说什么傻话,薰这样子不去医院还能去哪儿?” “回家。”说罢,他抱着薰起身,只留给在场众人一个背影,和一句冷得令人战栗的话。 他说:“有胆子伤害长濑薰的人,就是公然与我伊斯多维尔?赫鲁安为敌。对于敌人,我会让他知道,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伊斯!”环回过神,举步欲追上去,被镜夜拦了下来,“由他去吧,这里还有事情需要 我们来解决。” 环不解:“镜夜?” 没有替他解答,镜夜径自轻笑出声:“呵呵,原本已经做出了大概的损失预计,没想到竟然变成了最坏的情况,必须要想办法补偿回来……你说是吗,松尾纯一郎同学?” “什么?我……?” “光、馨。” “HAI~” “把人带走。” “遵命!”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一左一右站到松尾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着他离开现场。 “铦学长,排名赛的事情就麻烦你和HONEY学长了。” “嗯。” HONEY爬到铦的肩膀上,“小镜放心吧~” “那么,我们也走吧。环,春绯。” “呃,HAI——”春绯顺从地点头:今天的镜夜学长有些可怕呢,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个松尾纯一郎学长,总之,还是跟去看看吧。 一头雾水的环也追着黑发少年的脚步离去:“啊?镜夜,你到底要做什么?……” “铦前辈,我来处理剩下的事就可以了。”秋山凛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位前辈还是去看看小薰的情况吧,我想,这样大家都会安心一些。” “嗯,谢谢你,小凛~”HONEY点点头,“呐,崇,我们去追小薰吧~” “啊。”少年应声,然后朝着伊斯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秋山转移视线,看向那个转身离去的男人的背影,眉头再次紧了紧:没想到薰会和赫鲁安家的少爷扯上关系……虽然说不是坏事,但如果被彻平师傅看出端倪,她是女孩子的事情…… “部长……?” “高山,跟我来。” “HAI!” “今天的排名赛到此结束,剩余的比赛推迟到明天进行,现在请无关人员退场。” 秋山凛站在众人面前,一部之长的镇定与气势尽显无疑。也许,这就是他当上部长的原因。 如果说,铦是永远默默站在他人身后,让人安心依靠的男子。 那么,秋山凛便是天生就该站在人前,被人敬仰追随的男人。 第二日,午后。 伊斯购置的别墅。 “少爷,小姐醒了。” 话音未落,伊斯的身体已经离开沙发冲到了楼梯上。 史密斯管家看着那如旋风般冲上楼去的少年,叹息着摇了摇头:幸好小姐没事,否则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二楼,房间内。 温热湿润的触感反复扫过脸颊,微微的痒。 薰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布局。 这是……回家了? “呼~呼~”热气扑面而来,一团黑色的巨大的毛绒绒的猫科动物正趴在她身边。 “REX~”伸手抱住黑豹的脖子,薰发出惊喜的叫声。大猫似是回应地磨蹭着她的脸,低叫出声,“呼~” “乖,我也想你了~” 房门“唰”的一声被人推开,只见伊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赫丽!——” “伊斯哥哥?”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醒了就好!”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上前紧紧搂住她, “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如果再一次失去你,我该怎么办,我的妹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伊斯哥哥。 她这才慢慢记起之前发生的事…… 自己被击中头部后,脱力昏倒。 那么,那之后的事呢……? “不要和我道歉,都是我的错。”没能好好保护你,竟然再一次让你受伤! “伊斯哥哥……”薰靠在他怀里,感觉额角还在隐隐作痛,“是我自己逞强。” “不说这些了。”伊斯放开她,柔声询问:“脚还疼吗?” 她摇摇头,“没事。那个,昨天小环他们……” 不待她说完,伊斯便打断她,“那些琐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还有,学校方面我已经让史密斯给你请假了。” “请假?为什么,我不需要……”听了他的话,薰不禁皱眉:就算请假了,可是那些家伙……他们还是会担心的吧……因为,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已经把对方当成伙伴了啊。 但伊斯却像是故意不让她说话一样,又一次抢在她前面开口:“在你的伤完全康复之前,就在家里休养吧。有REX陪你,也不会无聊。” 薰没有再说什么,一边思考一边平静地看着自家哥哥,直到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伊斯哥哥今天的态度很反常,这绝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反而让人觉得他在心虚,他一定还瞒着自己什么事。 和小环他们有关吗? 还是,其他的事? “赫丽,你生气了?”伊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妹妹一个不顺心又不理自己了。 “没有。”听见她这么说, 他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被少女下一句话狠狠地惊吓到,“只是突然想起来,伊斯哥哥似乎瞒着我见了小环。” “呃?!……那个是、是碰巧的,你知道,在学校里不小心就……” “是么。”目光微敛,似是不在意的表情反而令人不安,“本来听说小环打了你,我还想慰问一下的,现在看来,只是哥哥你运气不好而已。” “啊!赫丽,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家伙可是揍了我好几拳,而且都打在脸上,害我差点几天不能见人!!”伊斯激动地大喊,没到当一时嘴快说出了实情,“那个臭小子,我只是想引他出来让他发泄发泄,没想到他竟然下那么重的手,要不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我早——!!” “你早……怎么样?”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紫眸中充满了危险,“不是碰巧的吗?” “赫丽……” “我说过的吧,我现在叫长——濑——薰——” “呃,小薰……” “威尔还有什么事?” “什么威尔,我是你哥哥!是哥哥!!” “不是威尔让我这么叫你的吗?” “那是在学校里!” “哦~这么说,在校外我们应该不认识才对。”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赫、小薰,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嘛!”伊斯郁闷地看着薰,没办法,谁让他从小就拿自己这个妹妹没辙呢……这一辈子,被她吃定已经是必然的结局了。 “Yada。”差点忘了呢,对伊斯哥哥的惩罚,作为瞒着她和小环‘打架’的代价。 “小……薰……” “我困了。”毫不在乎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薰拍拍床面,无视掉欲哭无泪的少年,“REX,上来~” “呼呼~”某只大猫立刻挤开僵化的伊斯,美颠儿美颠儿地趴到少女身边,亲昵地蹭了蹭。 “小薰……” “我没生气,威尔你不用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闭着眼睛,薰冷淡地说,“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就好。” “555……”就差找块儿白手绢撕咬的某人灰溜溜地离开。 房门被伊斯打开又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一人一兽。 薰睁开双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伊斯哥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史密斯。” “少爷。” “和松尾珠宝行的负责人联络,告诉他们取消合作。”这是伊斯多维尔?赫鲁安的命令,强势且不容置疑。 史密斯管家看着眼前已颇具家主风范的少主人,恭敬地躬身:“是,少爷。” “对了,也给长濑本家打个电话,就说这周我请他们的‘孙少爷’到家里做客。” “我明白,少爷。” 吩咐完这一 切,伊斯拿起电话拨通了伦敦的号码。 嘟声过后,磁性的男声在另一端响起。 “喂,父亲,我是伊斯。” “什么父亲,叫爸爸!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贝纳多没好气地数落道。 “……爸爸。” “我的小公主最近怎么样?~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赫丽很好。”不给你打电话就对了,你个变态大叔! “她在吗,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她在睡觉。”伊斯淡淡道,又故意问了一句,“要叫醒她吗?” “当然……不要!”电话彼端,贝纳多郁闷地叹了口气,“说吧,找我什么事?” “有件事想请示您。” “嗯~是什么?” “‘赫丽丝特’在日本还没有分店,所以我想在东京开设一家,以便拓展一下日本的市场。” “不错的提议。你放手去做吧。” “我明白了。”放手去做吗?他一定会谨慎选址的,请放心吧~ “照顾好我的小宝贝,不然我就给你娶个金发的大胸女人!”完全想象不出这种话竟然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儿子说的。 伊斯闻言攥紧了听筒,忍了又忍:“我挂了。” “喂,听到没有。要是我的小公主受了一丁点委屈,我就给你娶个……!!” “哐当!——” 伊斯狠狠挂上电话,整张脸阴云密布:真怀疑他是被抱错的,笨蛋环才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不然怎么会如出一辙的白痴!! 薰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睡着,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右脚踝缠着雪白的绷带。试着动了动,疼痛感清晰地传来。 “呼~”身旁的REX蹲在床上,用它湿润的鼻头拱了拱薰的脖子,蓝金色的兽瞳中涌动着不安。 “我没事。”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背,薰侧身下床。而黑豹则先她一步跳下床,一副护卫者的模样站在床边,充当……扶手。 “嗯……?谢谢。”薰柔和一笑,扶着黑豹健壮的躯体,小心地踩到地面。 缓慢地走到门口,旋开房门。 楼下的生硬少了厚重门板的阻隔,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伊斯,薰在哪里?” 薰心口一紧,是小环的声音,他来找自己吗? 压下心底的冲动,她站在门口,静静听着下面的对话。 “不关你们的事。”伊斯声音冰冷,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没有能力保护小薰的人,也就没有和她见面的资格。” 紫眸微闪,嘴角微微翘了翘:真是的,又在说这种话,伊斯哥哥就这么喜欢打击小环吗? “你说什么?!”环有些激动地瞪着对面的少年, 双手紧紧攥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揍人。 他身边的春绯担忧地拉住他,“环学长,不要冲动。” “是啊,殿下,不要像野蛮人一样大吵啦。”常陆院兄弟也在以他们的方式劝说。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镜夜皱了皱眉:“我们是薰的朋友,这样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吗?” “朋友?”伊斯冷冷扫了众人一圈,似挑衅般的扬了扬嘴角:“我可没听薰说她交了新的朋友。” 环瞳孔一缩,紫色的眸子暗沉的可怕,“你这家伙,不要给我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是你吧,环。”伊斯淡淡道,“在我家里大吵大闹的须王少爷。” “你……!” “伊斯。” 不算大的声音,却令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下来。 二楼楼梯边,少女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呃,小薰……”伊斯的情绪在看到少女的瞬间改变,担心、紧张、迫切,以及……心虚,“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她刚才直呼他的名字,不是哥哥,也不是威尔。这说明什么?是她不生气了,还是……更生气了? 想到后者的可能性,伊斯不禁抖了抖。再惹恼她,自己恐怕就真的要哭死了。 “睡醒了而已。”她轻声回答,唇边那抹不可捉摸的笑意衬得她整个人都愈发神秘起来,“打扰了这么久,我想我该回家了。” “什么?!——”伊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对:“等等,我不同意!” 薰轻轻笑着,依然是那个温和柔弱的少女,只是变得让人不敢直视:“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伊斯对上薰目光的瞬间消失了踪迹,无处可觅。 少女紫色的眼睛,深邃透彻,却仿佛缚上了魔女的诅咒,令人战栗,令人窒息,令人……沉迷。 “是我的什么?” “……”伊斯低下头,不语。 “小姐。”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到薰身边,谨慎地抚着她的肩,“您的伤势不被允许走动。” “史密斯叔叔?”薰看见男人的脸,笑意与泪光同时出现,“……好久不见。” “是,小姐。” “史密斯叔叔可以抱我到楼下去吗?”少女指了指环等人所在的位置。 “荣幸之至。” “那个是……?!”环瞪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住跟在两人身后,步伐矫健、身姿优雅的黑豹。 春绯见环如此反常,不禁问道:“环学长,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算真是那头小豹子,也不能说明什么…… “哇啊啊啊~崇,有野兽,有豹子!~好可怕,好可怕啊~~”HONE Y在看到黑豹的刹那,已经返身逃到铦的肩膀上。 “啊。”不知是太沉着,还是太迟钝的某铦…… “呵呵,HONEY学长不用害怕,REX很温顺的~” 史密斯将薰抱到沙发上,黑色大猫便趴在了她的脚边,懒散地用它蓝金色的兽瞳盯着众人。 “薰,这是你养的?”双胞胎指了指她脚边的黑豹,问得勉强。 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唔,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这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就养什么样的宠物……真是太惊悚了!!——双胞胎此刻的心声。 “很特别吧~”余光扫到一直低头不语的环,薰笑容一僵,连忙改口:“其实,REX是伊斯养的,只是很黏我而已。” “Ano……”许久没有说话的春绯轻声开口,神□言又止。 “怎么了,春绯?”薰温和地笑着,与刚才释放的强大气场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春绯低头看了看黑色的大猫,有些不好意思:“嗯、我可以,摸摸它吗?” “哎?!春绯,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豹子啊豹子,不是猫!!——”双胞胎惊呼。 “但是,我觉得很可爱啊~”春绯无畏地说,“而且,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可以呀,春绯的话,REX一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谢谢~”清爽的短发凑近黑亮的皮毛,白皙的小手轻轻抚上柔软的短毛,“好听话~薰真是了不起~~” “呵呵~” 不同于其他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黑豹身上,镜夜看了一前一后走进二楼书房的两个人一眼,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环,你终于开始怀疑了吗? 少女背对楼梯而坐,虽面上带笑,但心中却极为忐忑:小环,请一定要相信我! 五十 赌气·兄妹间的争执 ... “崇……”HONEY躲在铦身后,怯怯地看着站在薰旁边的史密斯,“是那个、那个‘拆人’的叔叔……” “埴之冢少爷还能记得在下,真是在下的荣幸。” “啊~~”陷入某段对其造成严重阴影的记忆之中的HONEY。 “光邦。”铦缓缓开口,“镇定。” “可是、可是……果然还是好可怕啊~~” “史密斯叔叔,你们认识?”薰好奇地问。‘拆人的叔叔’这个称呼,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两位少爷是小姐的救命恩人。” “哎?”薰傻眼: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什么她本人竟然完全不知道?! 看出少女的疑惑,史密斯解释:“当时小姐被人催眠,所以并不记得被救的过程。” “是这样啊……”难怪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不过…… 目光落在那两个少年的身上,她清浅一笑:也是一种缘分吧。 HONEY眨巴着眼睛,“小薰不认识小伊的妹妹吗?~” “我认识伊斯的时候,他妹妹已经去世了。”也因此才有了长濑薰。 “是这样啊~~” 镜夜看到从二楼下来的环,而伊斯却未现身,目光不禁闪了闪,“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副部长大人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于是,和薰做了简单的告别后,他们便一起离开了。 “薰,好好养伤。”临走前,春绯诚恳地道。薰正要道谢,就听镜夜不紧不慢接了一句,“一周病假。” 嘴角弯了弯,薰一脸温柔地看向镜夜,颊边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谢谢,镜夜学长。” “啊~真好呢,薰和镜夜学长的关系~”光和馨暧昧地对视一眼:难关昨天镜夜学长那么恐怖,吓得那个松尾纯一郎还是什么的家伙就跪地求饶、哭爹喊娘了。 “呵呵,被看出来了啊~”薰笑笑,“那是因为…镜夜学长和我表白过了呀~” 双胞胎看着少女深不可测的笑容,寒了又寒:不该招惹她的,绝对不该这么做!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啊?! “小薰,好好休息哦~” “HAI~” “呐,再见啦,小薰~” HONEY朝薰摆摆手,而他身边的铦却没有跟着附和。 当然,一直沉默的,还有从书房出来的环。 “嗯……”薰有些在意地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直到那抹亮金色快要消失在门外,他依旧没有开口。 “……崇学长。”话一出口,她便发觉了不妥之处:自己在意的明明是小环,为什么叫的人,会是他? 铦闻言转身,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薰忽然觉得心底涌上一种不可知的感觉,很陌生,却很温暖。仿佛只是被眼前 的少年注视着,就会感到……开心么……不,比那还要再多……究竟,是什么? 一只大手抚上薰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抬头望着少年,怔怔无语,然后扬起一个恬美的微笑。 沉默的少年此刻也在体会着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情绪,尤其是在看到少女笑容的瞬间心跳似乎略有加快。从刚刚那一丝不快到现在这淡淡的愉悦,转变的原因,似乎只是她说的那极轻的三个字。 “谢谢,崇学长。”因为我的任性,让你担心了。但请你,不要自责。 “啊。”铦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少许,隐约形成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二楼,走廊。 伊斯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以及那环绕四周美好的气氛,不由攥了攥拳头:小薰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么温柔?!绝对——不可原谅!! 于是,当天晚餐时间。 “小薰,你和那个铦之冢关系似乎不错啊?”伊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其实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完全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想染指他妹妹,还早了一百年!! 薰点头:“嗯~崇学长不仅是我剑道上的师父,还是前辈,而且人也很体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伊斯瞬间抓住重点:“崇学长?” “‘崇’是学长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伊斯大声道,“叫那么亲热干嘛,日本人不是都称呼姓氏的吗?!” “可是我们很熟啊,每天都能见到不说,我还经常受到崇学长的照顾。” “那也不行!”妹控模式启动。 少女停下用餐的动作,狐疑地看着自家哥哥:“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伊斯一时语塞,只得扯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因为男女有别!” “这是什么荒唐理由?”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退一步讲,就算男女有别又怎么样,我现在在学校里也是‘男生’。” “呃……可是、可是……”词穷的某妹控兄长大人。 “威尔干嘛这么执着于称呼呢。我叫你威尔,说的不也是名字,而且还没加‘学长’这两个字呢。”薰挑衅似地勾了勾嘴角。 “那不一样,我是你哥哥!”伊斯听到薰又叫自己‘威尔’,差点拍案而起,“哥哥是绝对可靠的男人!” “崇学长也很可靠。”薰毫不犹豫地打击道,“而且,听史密斯叔叔说,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他没认出你不是么?”伊斯皱眉,“总之,我不允许你们过分亲密!” 薰忽然有点生气,出口的话更加挑战对方的耐心:“威尔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她和崇学长明明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可伊斯的语气里 却带着少见的严厉。 少年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声音太高了一些:“我是伊斯多维尔?赫鲁安,是你哥哥!!” “长濑薰不认识这个人,威尔确定自己是他吗?” “我、我……” 不待他说完,薰便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等等,小薰!”伊斯拦住她的去路,难得对她露出极为认真的表情,“你受伤这件事,明天早上爸爸就会知道,所以,过两天就和我回伦敦吧。” “你告诉爹地的?”薰抬头扫了他一眼。 伊斯撇开头:“……他自己有眼线。” “……我就知道。” “赫丽,爸爸也是担心你。”伊斯扳住她的肩膀,“天知道你还会不会再出什么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你明白吗,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我输不起!” “伊斯哥哥……”薰咬了咬唇,倔强地撇开头:“我不回去。” “赫丽,听话,我是为了你好,和我回伦敦吧……”伊斯游说着她,“妈妈的事我会处理的,结果一定让你满意。” “不要。” “别赌气,好么?” “我不回去!威尔还是早点休息吧” “赫丽……你不能这么对我……”伊斯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郁闷地看着她,“我是你哥哥啊……” “赫丽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是长濑薰。”即使知道这句话对伊斯的伤害有多大,薰还是说了出来:赌气吗?也许有一点吧……至于原因,她也说不清楚……烦躁,或者还带有一点点叛逆…… “你!……你不回去也得回去,我明天就订机票,立刻给我回伦敦!” 这是伊斯第一次当着薰的面发脾气,并不是因为她的态度惹恼了他,而是因为他无法忍受那种‘明明妹妹就在身边,他却不能保护好她’的无力。他痛恨这种感觉,更痛恨伤害自己妹妹的人! “你想强迫我吗,伊斯哥哥?”薰闭了闭眼睛,字句间染着淡淡的鼻音,“在保护我的同时伤害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少女的后半句话让伊斯不知所措,他急切地摇着头:“我没有……我只是……” “伊斯哥哥从来没和我吵过架呢……”抬起氤氲的眸子,薰右手摸上胸口,“……原来,我们也会吵架啊,感觉……有点难受,不、是很疼……伊斯哥哥呢,和我一样吗?” “赫丽……” “都说了,我是长濑薰。” “嗯,如果你是长濑薰,那我就是长濑苍。”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不要和我吵架好么,哥哥。”不管你叫什么,都是我哥哥……赌气这种事,真的很不好受。 “不会了,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怎么忍心和你吵架呢,我的妹妹。 “那松尾纯一郎的事就拜托威尔了~”在那些善良的孩子们行动之前解决他比较好。 略显伤感的气氛被薰的一句话彻底破坏,伊斯明显无奈地叹口气:“我知道。” “不要太过分。” “我自有分寸。”他明天就去选址,保证会让他们家的珠宝行以最快的速度喝上西北风! —————— 稍晚时候,须王府第二邸。 环呈‘大’字型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着今天傍晚和伊斯的那番对话。 “史密斯管家刚刚叫薰‘小姐’。” “那又如何?”伊斯挑挑眉,“难不成还要交‘少爷’?” “她究竟是什么人?”环定定看着伊斯,只是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令人难以辨析。 “我的客人。” “你是想把她当作赫丽的替代品吗?”她和赫丽确实很像,就在刚刚,在他看到REX乖巧地趴在她脚边的时候,连他都差点混淆……可是,如果她真的是赫丽,又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她还活着呢……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你把她看做什么?”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咄咄逼人,可他就是忍不住。那个他曾珍视呵护了五年的女孩,早已深入他的心底,无法忘记。她不仅是伊斯的妹妹,更是他的妹妹,他的朋友,是他最珍贵记忆……她给予他的……是救赎…… “她是所我珍惜的女孩。” 是他唯一的、至爱的妹妹。 “什么?……难道你对薰……?” 发现环偏离了正常的思维轨道,伊斯白了他一眼,却故意没有解释:“怎么,不可以么。”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如他所说,那薰就不可能是…… “诚如我所讲,须王少爷。”他们是纯洁的兄妹关系——伊斯的内心小恶魔。 “伊斯,你……!Soga,算了……”环仰了仰头,一滴晶莹的液体坠地而碎,“抱歉,我失态了。” “喂。”在环出门前,伊斯低声叫住他,一如多年前那般的别扭而骄傲:“我所认识的环,只是个笨蛋!” “是吗……呐,再见。” “还有,爱丽莎阿姨过得很好。” “?!……谢谢你,伊斯。” “哼。”伊斯转身背对他,“谁稀罕你的感谢!” 翻了个身,环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妈妈…… 由于脚伤的缘故,薰在伊斯家休养了一周的时间,才得以重新返回学校。 出乎她意料的是,伊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除了航平舅舅打过几次电话以示关心,并嘱咐她好好休养之外,本家方面竟然完全没有追究她一周不归家的行为。 虽然想不通长濑敬川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将此事压下,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和伊斯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倒也省了薰不少麻烦。毕竟,编造理由蒙混过关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除此之外,在不久前得知薰受伤,故而想要立刻从伦敦飞来日本的贝纳多先生,也被罗娜女士全权镇压,勒令其不准离开伦敦半步。 于是,他在委屈地和她通过电话,又因为气势汹汹地喊着‘伊斯,我一定要给你娶个大胸的金发女人!’而再次被罗娜‘教训’了一顿之后,最终结束了这一次全员参加的家庭会谈。 这天清晨,她和伊斯一同坐车上学,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下来到班级。 只是,她才踏进教室,立刻就被一群女生包团体围住。在接受了一番殷勤问候之后,她终于得以脱身。 桔梗般的微笑浮现嘴边,雌雄难辨的容貌愈发美丽诱人,“早安,律君~” 已经一周没有见到薰的笠野田律习惯性地瞪着他那双杀气充盈的罗刹眼,底气十足地回答:“啊——” 不同于其他人被冻僵或吓傻在原地,薰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亲切地笑着,“呵呵,律君还是老样子,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真好呢。” “……啊!”笠野田脸上微微一热,匆忙应了声,转过头去不再多言。 这时,班主任井上贤二拿着教科书走进教室。 “上课时间到了,大家快点坐好。” “……HAI!” 这一天过得和之前的校园生活并没什么不同,当然,要排出今天来看望薰的女生多了3倍这件事。以及,忽略掉樱兰学院永久性少了一位名为松尾纯一郎的二年级男学生。 在这一点上,薰倒是自家哥哥有些刮目相看。 只是短短不及一周的时间,伊斯不仅让‘赫丽丝特’的分店在松尾珠宝行对面开业,更是明目张胆地还抢走了其珠宝行大约七成的客源。直接导致松尾家几乎徘徊在破产边缘,无法再向樱兰学院支付高昂的学费,使得松尾纯一郎也不得不从这里转学。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伊斯这种‘连坐’的报复行为之前。以凤镜夜为首,常陆院兄弟为行动代表的HOST部非正式审判机构,已领先一步将松尾纯一郎判为重罪,并施以包括‘恐吓’、‘’等一系列惩治。 由此得出一条不变真理——长濑薰本身就是不好惹的,有个腹黑的合作伙 伴和一个严重妹控的哥哥的长濑薰,是绝对绝对不能惹的! 下午放学后,薰首先来到了剑道部。 刚刚进入场地,她就被高山枫一把拽到了角落。 “高山前辈?”薰看着高山枫欲言又止的呀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前辈有什么事吗?” “那个,松尾的事……”高山眉头紧锁,眼中的情绪有几分复杂,“你知道吗?” 她心头一沉,“松尾前辈,她怎么了?” 听了她的回答,高山似是松了一口气,“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不是大事,但也还是有事。而且……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他部员都在偷偷地向他们张望,可一对上自己的眼睛,又立刻移开视线。他们,是在和她保持距离吗? 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微沉:“既然不是大事,那高山前辈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啊,这个……”高山枫目光游移了几下,挠了挠头,“松尾他和你比赛之后的第二天就退部了,再后来,听他们班的人说转学去了其他学校……你又一直没来上学,所以大家……” 所以,大家才不敢和她对视吗?恐惧,还是唾弃?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 虽然具体事宜是伊斯哥哥处理的,不过她也算是这件事的导火索吧。而且,之前也明确拜托过伊斯。说是她逼的,倒也没错。 “所以大家就猜是我逼他这么做的?”薰低头轻笑,语气略显自嘲。 “不是!我从没那么想过!”高山急忙辩解,“因为那天事后,有人看到男公关部的人把松尾带走了……” 真是单纯的人。薰抬头看了高山一眼,不禁这样想,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那四个字上——男公关部? 松尾的事,和男公关部又有什么关系? 思量片刻,她慎重地点了一下头,“是这样吗,我会问问的。”又道:“对了,我今天来是想和部长请假的,因为脚伤还没痊愈,所以到暑假前,我都不能参加剑道部的活动了。” “哎?~这么严重!”高山枫显然并不清楚那天薰的伤势究竟如何,眼下听到一向纤弱的少年如此说,眉头不由一紧,“松尾那个家伙,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他要是没退部,我一定要和他单挑!……说起来,难道……他是怕我揍他才转学的?” 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高山前辈,你不要老是这么热血好不好,太冲动可是会吓跑女孩子的~” 还有,前辈你那是什么思维模式……竟然会想到‘松尾是怕你揍他才转学’这上面去,你真的不是在讲冷笑话吗? “要你管!好啦好啦,既然你还是伤员,就赶快回家休息吧,请假的事情我会和部长 说的。” “HAI~那就麻烦前辈了~” “嗯。快走快走!” 临出去前,薰回头调侃:“前辈不是因为害羞才赶人的吧~难道真的被女孩子以太热血为原因拒绝了?” 高山脸色一红,“胡说八道!” “呵呵,明明都脸红了~” 言罢,散步而去。 “长濑薰,你给我回来!!——” 傍晚,男公关部刚刚营业结束。 “哎,薰你回来啦?”离门最近的常陆院兄弟看到进门的人,默契地抬手向对方打招呼。 “嗯,今天刚刚来上课~” “小薰~小薰~~”某正太看到薰,立刻朝她扑过来,吓得春绯连忙大叫:“啊,HONEY学长,不要扑薰啊!” 从HONEY身后将他拦住,铦托着他的腋下把他放到地上,“光邦,稳重。” “谢谢,崇学长。” “嗯。” “啊~对不起哦,小薰,我差点忘记了~~”HONEY泪眼汪汪地看向我们的女主,“小薰不要讨厌我啊~~” “……呃,不会,HONEY学长。”薰扯了扯嘴角:她果然,还是受不了这种的‘正太型的可爱’……太,震撼了…… “唔~我就知道小薰最好了~” 笑了笑没再接话,薰转头,正好对上一双黑眸。 她礼貌地点点头:“镜夜学长。” “欢迎回来。”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最近一周的客流量减少了大约三成,希望在暑假来临前,收入能大幅提升。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薰。” 薰黑线地侧了侧头:她就知道,从这钱奴嘴里绝对听不到好话! “说起来,好像没看到环学长呢?”她四周望了望,问走过来的春绯。 “啊,环学长一结束就离开了,好像是家里有事吧。” “哎喏乃,小环这几天好像一直都闷闷不乐的~”食指地上嘴唇,HONEY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好担心呢~” 薰闻言,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她抿着嘴,眉心微皱:会跟那天他和伊斯哥哥的单独谈话有关么?……小环…… 铦默默地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甚至那不甚明显的一颦眉一抿嘴,映入了他眼里却分外清晰。心中慢慢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铦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他不了解刚刚那一闪念间,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究竟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当他再一次看到那个少女在自己面前受伤之时。锥心之痛,一度蔓延全身。 “Takashi?”他身边,HONEY歪了歪头,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其实,小薰就是那个女孩子吧……为什么不告诉小环呢?” 铦低头,目光微动,“ 她有自己的理由,我们不该干涉。” “可是,这样好吗?”继续犹豫下去的话,小环不好受,小薰会难过,还有你,崇……你有没有察觉,自己眼中的自责,也变得越来越大。 “啊。”铦回答,又忍不住自问:这样,真的好吗?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无法给出。 HONEY看着陷入沉思的高大少年,眼中满是关心。 呐,崇,我曾经问过你的~ 【如果以后我不在,你也不会寂寞了吧?】 那时,你的回答稍存迟疑。 现在呢,你是否还有犹豫? 五十二 试探·继承人的资格 ... 暑假前一周,男公关部最后一次部活。 光和馨百无聊赖地靠坐在一起,边打哈欠边感叹:“啊~好无聊~因为快考试的关系,最近几天都没什么客人~” 被他们指使着干这干那的春绯一头黑线,“无聊的话,就好好复习功课。如果考试不及格,暑假可是要补课的。” “喂,春绯,我们的成绩才不会不及格~”双胞胎不满地撇撇嘴,“说起来,殿下才让人惊讶,明明总是那副白痴样,却能考年级第二,简直就是奇迹!” “这一点我倒是很同意……”春绯难得意见一致地点点头。 “因为混血儿聪明啊。”薰浅啜一口咖啡,悠悠地道,“也就是所谓的,远缘基因可获得高端智商。” “那是什么啊?”光和馨对望一眼,露出些许迷茫,“薰,你不要讲得那么学术啦!” “简单的说,就是……”她停顿了一下,似在组织语言,“……环和我一样,都是欧亚混血。” 闻言,那对活宝顿悟般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说的话,殿下倒是有可能聪明一点。” 春绯额头挂上一大滴冷汗:薰,这种解释……才有问题吧。 “薰,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春绯收拾完桌子,坐到少女身边。 薰想了想,“大概要回本家吧,至于安排什么的,恐怕不是我说了算。” “哎,为什么?” “因为……” 话未说完,就被镜夜打断:“薰,有人找你。” “嗯?”她转头,目光正好与来人相遇。瞳孔微微一紧,刚刚的懒散随意瞬时不见,变得战战兢兢:“千、千代表姐。” 长濑千代冷冷扫她一眼,说道:“跟我回家,立刻。” “可是……”她嗫嚅着动了动唇,“……HAI。” “薰?”春绯有些诧异地看着身边的少女,薰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长濑同学一出现,她就变得这么奇怪了呢? “那个,春绯,明天见。”薰低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同时阻挡了他人窥探的视线。 “嗯,明天见。” 双胞胎看着薰唯唯诺诺地跟在长濑千代身后离开,对视一笑:那女人的演技,还真不是盖的!如果不是深知她本性如何,就连他们都要被骗到了呢! 春绯看着那抹消失在门后的紫色身影,眼中盈满担心,“……薰她,真的不要紧吗?” “嘛,春绯,你不用担心啦~”真是的,竟然连春绯都被蒙蔽了! “可是……” “小薰不会有事的~”HONEY轻快地说,抬头和铦对视了一下,“呐,崇?” “啊。”后者一如既往地应声,却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这简单的一个字,所包含的意义,真是太多太多。 五十二 试探·继承人的资格 ... 再次与长濑千代坐在同一辆车里,薰发现汽车行的方向驶并不是返回第二邸的,于是小声问道:“千代表姐,我们……是要回本家吗?” “爷爷要见你。”长濑千代冷着脸回答。 长濑敬川要见自己? 为什么? 长久的静默,直到回到位于神奈川的长濑宅邸,千代也没再和薰说过一句话。 福田管家早已等在门前,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千代小姐,薰少爷。” 微微颔首:“福田管家。” “薰少爷,请跟我来。”老管家躬了躬神,于前领路。 薰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跟上福田管家的脚步。 因此,她也没有看到,身后长濑千代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 从进门到走到和室的这一路,薰都在思考长濑敬川此番行为的目的。可直到进屋前的那一刻,还是没有得出结果。 门被拉开,薰低着头走进去,跪坐于下首,依次向在场的几位长辈行礼:“外祖父大人,两位舅舅大人……”余光瞟到正襟危坐在长濑彻平身边的少年,她微微一顿,才道:“……秋山师兄。” 彼时,长濑敬川缓缓开口:“你和秋山凛到演武场去。” “父亲?!”坐在右侧的长濑航平一惊,“您这是要做什么,小薰他……” “住口!”他威严一吼,瞪了航平一眼,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就去!” “HAI,外祖父大人。”薰颔首行礼,隐约间已经猜出长濑敬川的用意。 没想到这老顽固竟然这么心急,才一个学期的时间不到,就想测试她的水平了。看来,长濑千代还真是不被寄予厚望呢。 “父亲!——等等,小薰!——” 没有理会航平的阻拦,长濑敬川看了一眼板着脸的长子:“彻平,你去。” “是,父亲。” 后院,演武场。 秋山凛站到少女对面,表情难得严肃,“薰,要拿出全力啊!” “请指教,凛前辈。” 薰深深鞠了一躬,后退一步,摆出一个攻防皆宜的姿势。 “我可不会放水!”秋山双手握刀,目光愈见犀利。 “HAI。” 甫一开始,秋山凛就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凌厉的进攻,凛一记俯冲劈砍,薰虽横刀挡下,但以显吃力。然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势,移动到薰身侧,快速起刀,一记下蹲式横劈跟上。 “凛,一本。”长濑彻平虽站在场外,声音却清晰无比。 双方各后退一步,薰趁机调换了一下两只手握刀的上下位置。刚刚凛前辈那一击,超乎寻常的重,就是到现在,她的虎口还在隐隐发麻。 这之后进入了僵持,薰一边不动声色地与秋山顺时 针周旋,一边考量着今天这场比试的真正用意所在:虽说是为了试探,但她和凛前辈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自己想要赢他,根本是天方夜谭。既知如此,长濑敬川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总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打击自己吧! 忽然,感到对面的人杀气猛增,薰暗道一声不妙,矮身堪堪躲过那横扫面部的一击。可尚不及喘息,对方脚下一个轻巧的回旋,竹刀夹带着风声便重重击中了腹部。 “唔!……咳咳……!” “凛,一本。”长濑彻平板平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依旧冷着脸,“到此为止。” 话毕,径自离去。 双方行礼之后,秋山走到薰身边,担忧地问:“小薰,不要紧吧?” 她朝他深鞠一躬,开口只有疏离有礼的话,“多谢前辈指教。” “唉,走吧,长濑藩士还在等着结果……” “HAI。”薰再次鞠躬,站于秋山身后半步之处,脸上是典型的卑微表情。 秋山凛见状,心中叹息一声,未再多言。但他又何尝不知,眼前这个女孩虽看似柔弱不坚,实则却是一个极为倔强的人。 再次回到和室的时候,长濑彻平似乎已经向长濑敬川汇报完毕。 与一脸担忧的长濑航平对望了一眼,薰不动声色地坐在下首,只是更加低眉敛目了些。 “彻平。” “是,父亲。”长濑彻平微一颔首,面向薰道:“薰。” “HAI。舅舅大人。” “今天之后,你就正式成为家族的弟子。暑假期间,都要在神奈川进行训练。” “……HAI。”虽说早就猜到他们大概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水平才进行的这次比试,但这个结果还是让薰有些意外。她不仅输了,还是完败,为什么还会通过测试呢?而且,成为家族弟子就意味着,她有继承家业的资格了吧。 长濑敬川这老狐狸,究竟只是真的心急,还是另有目的? “退下吧。” “是。”不及细想,薰跪鞠一躬,“外祖父大人,舅舅大人,我告退了。”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还有秋山凛,两人并肩走在石子小路上。 阳光的少年朝她歉然一笑,“小薰,抱歉了,刚刚下手有些重。” “不要紧,凛前辈也是奉命行事。”薰摇摇头,暗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何止是有些重,根本就是太重了! “哈哈~不过你还真行,很少有女孩子在我的直劈下还能握住竹刀的~” 她微微侧头,“真的?”如此,是否可以推测,长濑千代在此之前也经历过这一关,而她……没有通过? “嗯,虽然我重技术多谢,但力量上还是很有优势的~” 薰蹙眉凝思了片刻,渐 渐明了,“……原来如此么。” “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以后也请凛前辈指教了。” “啊,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是男的!” 秋山立刻明白她话中含意,嬉笑着道歉:“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竟然忘记小薰是‘男生’了!” “以后记住就好。”薰缓缓道,扫了不远处的暗影一眼,“时间不早,凛前辈也请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啊,晚安。”凛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保重。” 前面的脚步微微一顿,清透的嗓音沁人心脾,“HAI,前辈的话,我会谨记。” “嘛,还真是辛苦呢,继承人候选者~”似是自言自语,秋山凛亦扫了那角落一眼,然后举步离开。 五十三 比赛·落选者的安慰奖 ... 暑假之初,薰原本已经住回神奈川的本家,准备进行为期一个暑假的见到修炼,却意外的被环一个电话紧急召唤,同众人一起来到了有避暑胜地之称的轻井泽。 来到这里的目的极为简单明了——某位伪爸爸的宝贝女儿在轻井泽。 当地的某间民宿内。 “哇哦~好多可爱的男孩子啊,大家都是春绯的朋友吗~” 不得不承认,利用可爱的外表撒娇的HONEY前辈和这位已四十二岁高龄的活生生的人妖比起来,那杀伤力,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薰看着眼前扭动的诡异生物,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瞬间觉得,跟着环来这里是一件极大的错误。 难道这就是她逃避训练的报应吗?! 其他人的反应自然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除了镜夜之外,皆是崩溃状。 “人、人妖先生……” “啊啦~请叫我美铃~”人妖先生、啊,应该是美铃小姐捧着脸对众人说,很明显还沉浸在看到一群美少年的兴奋之中。 众人再默。 场景切换到庭院里。 薰一边喝着红茶,一边安静地听光馨等人和春绯的对话。直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她才姗姗回神:“嗯,什么?” “发什么呆啊,薰!”光不满地撇撇嘴。馨笑了笑,好心地提醒:“HONEY学长在问你,为什么要拒绝他的邀请。” “是啊,小薰~小春拒绝是因为没有护照,可你为什么也拒绝我?是讨厌人家了吗,还是人家不够可爱了?”HONEY楚楚可怜地抱着小兔子。 “呃……HONEY学长,不是那样的。”薰放下茶杯,一脸无辜:“我是因为暑假要留在本家接受剑道训练,所以才没时间出国度假的。” “真的吗?~”依旧粉嫩哀怨。 忍住抚额的冲动,薰重重点头:“真的!” “唔~那小薰为什么能来轻井泽?”少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因为昨天接到环学长的电话,声称春绯被人绑架……”薰淡淡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原因是身负巨债,被当成了抵押物品。” 当然,最直接的原因是,凤镜夜同学当日下午亲自上门讨人。 集体默,原来除了他们听到的版本,还有其他的啊…… 环的思维回路,果然是强大的! “薰……环学长真的是这么说的?” 某满身黑线的少女。 “是啊,而且还说……” “啊,我那也是担心你啊,女儿!!”环扑过去,哀怨地看着春绯。 “……T_T。” “担心打电话不就好了。”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光和馨不是有送过一支手机给春绯吗。” “Nani?!——春 绯有手机?!——”+_+?! “是啊,我们给春绯的~”两人同时点头。 “而且是‘朋友’专用。” “至于与殿下你……则是春绯的‘学长’~” “朋友?!”环陷入自己的妄想,而后十分猥琐地靠过来,“那么,我也算是‘爸爸’……这种朋友的范畴吧?” 春绯汗颜:“我从没听说过那种关系算是朋友……” 于是,再次被彻底打击了的环又躲到角落里种蘑菇去了。 情况虽是如此,薰还是感到了一丝欣慰。 至少,小环不再因为之前的怀疑猜测而烦恼了。 果然,春绯对于他的意义,已经不只是朋友或者伙伴那么简单了。 不再理会环等人时常上演的吵闹戏码,置身事外的薰悠闲地搅动着红茶,“我很好奇,镜夜学长是怎么说服我家里人的呢?” “嗯,薰想知道?”镜夜微微挑眉,露出‘想知道就要支付代价’的惯常表情。 “不必了。”她还不想因为这种可知可不知的小事让某人算计了。 而且,也不是完全猜不到镜夜做了什么。只是,有点在意罢了。 他们太过相似,做事的手段也不会差太多。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忍不住注意。 惺惺相惜吗?大概,有那么一点吧。 “真可惜。”镜夜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其实你也猜到了吧,同盟。 一点也不可惜!薰心底狂喊。 这边的姑且算是闲聊的谈话结束,另一边环他们似乎也决定了什么比赛,胜利者的奖品是……最后一个房间的居住权? 毫无参战欲望的二人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在一瞬间达成一致。 “镜夜学长,今晚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薰。” 于是…… 爽朗打工客房争夺战,如火如荼进行中。 观众席。 镜夜优雅地放下茶杯:“说起来,薰认为这场争夺战谁会胜出?”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呢~”疑似苦恼地皱了皱眉,薰轻笑:“春绯希望谁赢?” “哎?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可以,她希望所有人都不在…… “是么?”她笑笑,将皮球踢回话题发起者,“镜夜学长怎么认为呢?” “分析一下的话,结论很简单啊。HONEY学长的话,与其说爽朗,不如归类为可爱,所以最先排除。环的话不说话还可以,但是他对这次的胜负看得太重,反而会造成反效果。最有可能优胜的,应该是光和馨。不过……” “有黑马哦~”薰笑呵呵地望向中庭。 少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挥斧劈柴的身影说不出的洒脱。 春绯看了看铦,转向一答一唱的的两个人,“ 这么说,铦学长会……” “如果HONEY学长落选的话,铦学长也会退出,他只是配合才参加比赛的。” “也就是说,我们会获胜~” 听到光和馨自信满满地宣言,薰勾了勾嘴角,“不一定哦~” “薰说得对,比赛还没有结束,要令比赛变得精彩,方法多得是。”镜夜默契地接话,顺手推了推眼镜。 “啊咧~镜夜学长想帮殿下?” “就算这样我们也不会输的~” “嗯~”伸个懒腰,薰眯了眯眼睛,收回落在那个被篱笆弄得焦头烂额的少年身上视线“坐得稍微有点久了,我出去走走~” “薰不看谁获得胜利吗?”馨问。 ‘少年’回头,长发在风中飘散,“我希望是小环,所以……镜夜学长,拜托了~” “啊。” 光撇撇嘴:“嘁,我们才不会输!” “那么,比赛加油吧~” 笑容清浅如泉,紫眸璀璨如钻:“呵呵,春绯也要加油哦~” “呃,HAI。” 直到薰优雅的身影走出众人视线,光才提出疑问:“话说回来,为什么薰没换回女装?” 深知内情的某人笑意愈深,“Sa,谁知道呢~” 傍晚时分,当薰回到民宿的时候,爽朗大比拼之客房争夺战已然落幕,优胜者意料之中是常陆院光、馨。 于是,一行人吃过晚饭,除了留下来的兄弟二人,都去镜夜家的别墅过夜。 当晚,凤家别墅。 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薰换上下午出去买来的女装,悠然走进客厅。 “小薰好漂亮~”HONEY看见薰,立刻飞扑过来。 “谢谢HONEY学长的夸奖~”她轻轻一笑,视线落在角落里还在消沉地种蘑菇的某人身上,“环学长还是这样吗?” “嗯,小环从回来就一直这样了~” “呵,看来输掉比赛对他打击很大啊~”薰勾了勾唇,“嘛,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安慰他一下好了~” “小薰想怎么做?” “很简单~”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她走向环。 蹲到少年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然后颊无比自然地在他左落下一个轻吻。 并趁着对方愣神之际,飘然起身,“呐,落选者的安慰奖~” 环回过神,惊异地瞪着眼前美丽的少女,无法避免地脸红心跳,“啊!——你你你?!——” “呵呵~”薰心情大好,“看来环学长又恢复活力了~” “哎?!……等、等等!你你怎么能……?!——” “都说了是安慰奖嘛~学长就不要介意了,反正你也不吃亏~” “哎~小环好狡猾~~”HONEY哀怨地抱着小兔子 ,可爱地嘟了嘟嘴,“人家也是落选者的说,小薰好偏心~~” “呃……”薰笑容一滞,“那个,HONEY学长?” 应该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吧,HONEY学长应该不是这那个意思吧…… “薰,HONEY学长和铦学长也是落选者。”镜夜鬼魅般出现在薰身后,镜片白光闪烁。 “可是……”凤镜夜,你竟然又落井下石!! “小薰只喜欢小环不喜欢人家吗?是因为人家不够可爱吗?呜呜呜……” “HONEY学长……” “呜哇哇!……takashi,小薰不喜欢我了!” 薰头大地看着HONEY泪光闪闪地扑进铦怀里,顿感无力:“哎?!……那个,我没有……” 于是,对自己狠了狠心,“好吧,我一视同仁还不行嘛!” “耶~小薰最好了~”果然是隐性极品腹黑正太一枚! “……”不知所思的铦。 低头吻上HONEY的脸颊,薰直起身,一脸无奈,“呐,这样可以了吧?” “还有崇哦,小薰~~”HONEY无比灿烂地笑着,看到对方脸色一变,唯恐其逃走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小薰不可以逃跑哦~” 薰吞了吞口水,勉为其难地点头:“……呃,嗯。” “呐呐,小薰快一点啦~” 胳膊被用力一拉,薰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中途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下。 她抬头,与少年墨玉般的眸子对上,一股莫名的悸动自心底迸发而出,令她猝不及防。那如潭水一般幽深的黑眸,仿佛可以吞噬一切黑洞,让她不敢正视。 最终,只是垂首低语:“谢谢,崇学长。” “啊。” 直到她站好,那双温暖的大手才姗姗离去。 不同于刚才捉弄环时的调皮促狭。 不同于应付HONEY时的无力。 面对眼前高大的少年,薰有的,只是少女的羞涩与矜持。 “崇学长,可以的话,请你低头。” “……啊。” 少年停顿一下,弯下了腰。 仰头踮脚,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在嘴唇与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她心中那朦胧的感觉似乎有些微变质,只是短暂得来不及抓住。 然后,少女飞快地退后了一步,脸上泛起暧昧的桃红色。 铦低头凝视着脸色绯红的少女,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你今天很漂亮。”他如是说,略显低沉的嗓音在此刻听来,性感而魅惑。 “哎?……嗯……谢谢。” HONEY抱着兔子布偶,悄悄退至镜夜身边,“气氛很好呢,小镜~” “是啊,呵呵。” “哎,他们两个……这个、那个… …”当即重新启动再次被shock的环。 “环,我带你去房间。” “可是……等、等下,镜夜……” “小环~我们快走吧~” “HONEY学长,为什么连你也……” 观众悄然退场,暧昧,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 五十四 项链·来自公主的祝福 ... 昨天的尴尬,尽数被那一句难得听到的称赞打破。 一夜好眠。 当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投进房间的时候,薰已经换好了昨天下午为自己置备的女装。 素白的吊带长裙,流线贴身的剪裁,只在腰线偏左处衬有两朵大大的紫色桔梗,以及下摆所缀的一圈细小精致的紫色花朵。配上薰独特的气质,可谓端庄中不失活泼,高贵又不失可爱。 对着镜子照了照,薰甜美一笑:哟西,一切就绪~ 视线走过粉色的唇,她微微一怔。 忽然记起昨天与她对视的那双黑眸,深邃如夜,璀璨若辰。 不觉间,指腹已缓缓抚上自己的嘴唇,仿佛昨天那个薄吻的余温犹在。 暧昧的暖流淌过心间,薰不由脸色一红。于是,连忙拍了拍脸颊,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 昨晚的那陌生的感觉,究竟代表着什么? 她真的,可以不去在意吗? 早在薰还没起床的时候,环已经等不及先一步去了美铃小姐的民宿。所以,眼下餐厅里的人的人只有HONEY、镜夜和铦。 “哎~小……薰~~”才踏进餐厅,HONEY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过来。 薰挑了个位子坐下,“嗯,有什么不对吗,HONEY学长?” 正太少年歪头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哎喏乃……小薰今天的感觉很不一样~” “呵呵,因为要去约会呀~”她浅笑,目光不经意与对面的少年相接,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避开。 “哎~小薰有男朋友了吗?”HONEY惊讶,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铦。后者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几不可微地皱了皱眉。 薰连忙摆手:“不是啦,只是去见个熟人。” “我们认识吗?~”某隐性腹黑的正太继续套话。 “嗯,认识的。”她点头,“是伊斯。”不过,她今天可不是为了见她那妹控哥哥,而是去拿拜托他制作的东西。 “小伊?”是不放心妹妹吗?HONEY嘟了嘟嘴:“唔,那小薰不和我们去找小春了吗?” “嗯,我晚点会过去。” “要不要我们陪你?”指了指铦和自己。 “不用了。”被人发现伊斯哥哥就是威尔,麻烦更多。而且……薰的视线不自主地落在铦的身上,她害怕哥哥会察觉到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又因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而陷入短暂地怔仲中:哎,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自己真的对崇学长有什么……不,不会的,应该只是存有好感。而且,崇学长对自己应该也只是作为前辈的照顾而已。 薰回过神时,HONEY等人已经用餐完毕,即将出发。 “小薰 ,那我们走了~” “嗯,路上小心。” “我们等着你哦~” “好的。” 一个离开凤家别墅,薰坐上镜夜为她准备的汽车,驶向和伊斯约定的地点。 露天咖啡厅。 一袭剪裁得体的休闲装,紫色长发随意束起。伊斯慵懒地搅拌着咖啡,直到少女到来才眼眸一亮:“小薰,这里~” 薰走过去,径自坐下,内心的邪恶因子再次蠢蠢欲动:“威尔,来得很早呢~等了很久吗?” “小薰……”郁闷地扶了扶额头,伊斯将一个精致的小盒递到她面前,“呐,你要的东西。” “谢谢威尔~” “小薰,能不能叫我哥……” “不能。”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很麻烦。” “放心吧,这附近史密斯都有安插人手,不会让媒体的人有机可乘。” “果然是处事低调的威尔呢~” 伊斯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小心。” “我知道。”她点点头,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史密斯身上,“不走可以吗,史密斯叔叔在等你了。” “没关系,我陪你吃午餐。”伊斯温柔一笑,惹得周围一众女子频频侧目。 “不必了。”薰起身,重心微微前倾,在伊斯颊边落下一个浅吻,“我先走了,威尔。” 少年疑惑地抬头:“小薰?” “这是谢礼~”晃了晃手中精致的盒子,她甜美一笑,“小环一定会喜欢的,来自我的祝福~” “哎,什么?!——”震惊地看着少女扬长而去,伊斯咬牙切齿地想:他熬夜赶了3天的作品,竟然是要给环那个笨蛋的!!真是——太——可——恶——了——!! “叮铃铃~” 门铃轻摇作响,薰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美铃民宿。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薰站定,朝人妖先生淡淡一笑:“美铃小姐,午安。” “啊,午安。你是……?” “长濑薰,我们昨天还见过的,我是春绯的同学。” “原来小薰是女孩子啊~真是没想到,除了春绯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少女~”某人妖大叔呈捧心状。 将投向自己的炙热视线一一回应,薰淡定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是男生。” 无视民宿内急剧下降的气温,薰从容地走向男公关部所在的桌子坐下,微笑依然:“呐,美铃小姐,请给我一杯柳橙汁。” 所以说,美铃小姐不愧是人妖,只是晃神了一刻就恢复了常态,“……呃,好的~请稍等~” 再说,女装癖又没什么可新鲜的,比起店里这位可以作为反面教材的活生生的人妖,长相柔美的薰,无论怎么看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啊! “小薰,为什么要这么说?~”HONEY停下吃蛋糕的动作,一脸不解地问,“你明明是女孩呀~” 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看人变脸很好玩。” 话出口的瞬间,饶是镇定如镜夜者,完美的表情也不禁出现了一丝裂痕。 其他人更是黑线得无以复加。- -||| 因为他们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把类似于‘我是女装癖。’或‘我是变态。’这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更过分的是,她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单纯地认为‘有趣’、‘好玩’,仅此而已……= =b “环学长,这个给你。”拿出那个盒子,推到环面前。 环愣了愣,“这是什么……?” “环学长之前拜托我让威尔做的东西,今天刚刚拿到。” 环瞪大的眼睛里有太多情绪,悲伤、怀念、胆怯,以及压抑。 颤抖的手抚上盒子,最终也只有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薰凝眸看着他,心中微微发紧:“学长不打开看看吗,如果不喜欢……” 坚定地握紧小巧的首饰盒,“不,我很喜欢!” 缓缓打开盒子,一条嵌有蓝宝石的项链安静地躺在那里。 简单的款式,却有着说不出典雅气息。 “好漂亮~~”HONEY赞叹。 “嗯。”铦看了薰一眼,附和地点了点头。 镜夜一如既往的冷静,推了推眼镜,客观地给予点评:“这条项链似乎和出自威尔?多恩之手的‘父亲的思念’有异曲同工之妙。” “公主的祝福,这条项链的名字。”薰轻声说,“就如镜夜学长所讲,制作者是威尔本人。” “公主的……祝福?”环的身体僵了僵,神情复杂地看向薰,迟疑着开口:“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她回视环,一秒也不敢挪开眼睛。她怕,怕自己一旦躲避,内心就会动摇,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定之心,就会在他面前碎裂塌陷。 “……不,没什么。”不可能的,不是吗……赫丽,已经不在了。环自嘲地想:她的祝福,他永远也不可能再收到…… “小薰上午出去就是为了拿这个吗?”HONEY适时打破尴尬的气氛,用他天真无邪的小脸对着薰。 后者点点头:“嗯,是的。” “可是,小薰不是去见小伊的么?”敏锐地抓住话中的重点,不愧是埴之冢家的最强传人。 “是威尔拜托伊斯带给我的。”薰扯了扯嘴角,“威尔为人比较低调,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 “怪胎。”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馨撇撇嘴给出评价。 薰嘴角抽了 抽,眼中笑意加深:不知道伊斯哥哥听到这样的评语,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 “哎,今天只有馨一个人吗,光呢?” “他和春绯去约会了。”馨搔搔头,“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情。” 约会……么?……发生了什么? 薰下意识地看向环,不过后者还在看着那条项链发呆,因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薰能区分出光和馨两个人?”镜夜微微挑眉,掩在镜片之后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兴趣,“是有根据的还是依靠直觉?” 直觉……她可没有凛前辈那种变态到无以复加的直觉! “唔,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馨的声音比较温柔,光的话比较容易闹情绪。”薰摸了摸下巴,“还有一点,馨一个人的时候会更成熟一些,光更孩子气。” “是这样吗?~”HONEY偏偏头,表情茫然。 “呃……我是这么认为的。”对某正太完全没辙的某少女扯了扯嘴角,求助地望向铦。 铦会意,将一份美味的蛋糕推到HONEY面前,“光邦。” “耶~cake~cake~~”HONEY眼睛一亮,立刻抛下刚刚的话题大快朵颐起来。 “嗯。”难得的,铦回应正太少年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别人身上。 镜夜不动声色地看着薰和铦之间的互动,轻轻勾了勾嘴角:铦学长会宠HONE学长以外的人,真是十分少见呢~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有点异样呢? 目光最终定格在少女清透的唇上,他眉心紧了紧又舒展。 虽然昨天的那件事是他推波助澜的,不过,自己似乎相当在意她面对铦学长时,那不同寻常的表现,以及她眼中不可忽视的情感波动。 体内某个器官的血液似乎凝滞了一下,迫使镜夜收回视线,而眉头却再次蹙起:他不喜欢,这种不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可以说,非常的讨厌! “啊,对了~”薰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使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了身上,“我下午就要回神奈川了,请帮我和春绯还有光道别。” HONEY嘟起小嘴,“哎,为什么,小薰才来了两天而已?” 抱歉地笑笑,她晃了晃手机:“刚才舅舅打电话给我,要我立刻回家。” “好可惜……”不无遗憾地某正太。 可惜么?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只是两天而已,那老狐狸就这么怕自己脱离掌控吗? 还是说,他怕自己太过亲近这些名门世家的继承人? “我会记得帮你说的。”镜夜淡淡开口。 薰看过去,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对方 眼中的关心——姑且称之为关心吧,呵呵~ 浅然一笑,薰微微颔首:“谢谢。”谢谢你的提醒,镜夜君。 “不用客气。”白光一闪,黑眸中的一切情绪被完全阻隔,包括那丝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情感波动。 薰被急召回家的原因说来有些可笑,但看在长濑敬川那种死要面子的老顽固眼里,想必要比她们这些家族弟子重要得多。 一个月后,也就是开学前的那几天。 日本的几个颇有威信的剑道世家,要举办一个剑道大会,参赛者已经决定是薰这一代的弟子。 所以,薰地狱般的暑假特训生活,至此正式且全面的启动了。 凌晨5点,女佣竹野早已准备好洗漱用具及衣物,等在卧室外。 “薰少爷,时间到了。” “唔……竹野,再让我睡一会儿……”薰翻个身,睡眼朦胧地嘟囔着。 门外,竹野担心地说:“……薰少爷,迟到的话,大少爷会责罚您的。” “HAI……HAI……”想起前几天自己那翻了何止一倍的训练强度,薰猛地打了个激灵,起床穿衣。 拉开纸门,示意竹野可以进来整理。 薰打着哈欠,愈发没有形象可言地伸了个懒腰。 “好困~”眼前雾气一片,她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湿帕,胡乱抹了抹脸。 竹野看着自家‘少爷’如小懒猫一般无二的迷糊表情,不禁红了红脸,赶忙递上牙刷和杯子,顺口提醒:“薰少爷,您再不快点,大少爷又要生气了。” “唔……噗……”薰吐掉漱口水,水汪汪的大眼楚楚地望向竹野,“人家好可怜~” “少爷,您别这样……我、我也没办法啊……”竹野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可是、可是……人家好可怜~~”漂亮的紫眸氤氲着水汽,薰极力将自己的形象像可怜巴巴状态的HONEY靠拢,“竹野桑~~” 虽然竹野也很想帮忙,但因为之前已经被长濑彻平严肃地‘关照’过,饶是十分喜爱自家少爷的她,也不敢有一点懈怠。因此,只得强忍下内心的同情,低头回答道:“……薰少爷,请加油!” “……”%>_<% 薰泪目:为什么HONEY学长百试百灵的,到了她身上就一点效果都没有了?难道是她长得不够可爱的缘故?答案十分明显,乃是长濑彻平的刻板形象在这个家已经深入人心了…… 简单地吃过早饭,向长濑敬川以及航平舅舅请过安。至于长濑彻平,那种‘工作狂’吃完早饭就去道场监督了。看来,这次的剑道大会,很受重视啊。 薰一边想着一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大门的方向走,刚出了门没走几步,就碰上了秋山兄弟俩。 “哟,小薰~”秋山凛还是那副吊儿郎的模样,他旁边,是和小薰差不多高的稚气少年。 “早安,凛前辈。”薰朝他躬了躬,对着秋山刚摆摆手,学着凛的语气说道:“早啊,刚小弟~” “你这个家伙!—— ”正处于热血青春时期的秋山刚额角挑了挑,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瞬间具现,“我是你师兄!!——” “HAI,师兄大人早~”薰好脾气地改口,却引来少年有一阵咆哮,“你这娘娘腔,不许用这种猥琐的语气叫我!” 听者闻言愣了愣,指指自己,“猥琐,我?” “哼!”鼻孔出气,秋山刚甩开两人,大步朝到场的方向走去。 作为兄长的秋山凛微微叹气,“刚那小子,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单纯又有朝气。”薰似真似假地说,“女孩子不都喜欢那样直率的男生吗?” “小薰……”凛嘴角抽搐了一下,胸口更加气闷,“你就是女孩子,刚刚的话不要对我用问句。” “对了~”伪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她看向身边的男孩。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凛愣了愣:“……什、什么?” 紫眸清透,少女问得极为认真:“我猥琐吗?” “……”= =||| 长濑道场,第三场地。 深蓝的剑道服,笔直的竹刀。 没有护具,只有武器。 因此,进行练习赛的两个人都已经挂了彩。而此时相对而立的二人,进入僵持阶段已经有一会儿了。 长濑彻平站在场外,静静看着场地内,那个将柔顺的长发被扎成马尾束于脑后的纤细少年。 今天是长濑薰正是接受训练的第十四天。 从第一天的被人一刀秒杀,到现在能够同道场中游水平的弟子打进加时赛。他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作为‘长濑’的继承人,这还远远不够! 蓦地,场内的形势在长濑彻平晃神的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长发少年突然发起进攻! 紫发飞扬,身形灵巧。 目光凛冽,杀气逼人。 连续数次的劈砍,竹刀撞击的声音快速且清晰。接着,画面猛地一定,只见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下一瞬,少年已闪身到对方身后。在对手匆忙转身招架之时,狠狠给出最后一击——突刺,刀尖直指喉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完成,完美地将击、打、刺、避、挡等各项招式合理地运用结合。 “一本,长濑。比赛结束,长濑对平野,2:1。” 薰闻言垂下刀,退后两步,按照比赛礼仪,蹲下、横剑、收剑、站起、回礼,“多谢前辈指教。” 而对方似乎还没从自己的失利外加震惊中恢复过来,愣了几秒钟才做出回应:“辛苦了!” 长濑彻平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目光落到那个接触剑道仅仅几个月的少年身上时,赞赏地点了点头。 上午的练习结束,薰脱力地靠墙坐下。 肌肉的酸痛还在持续加倍的积累着,而且身上的味道也极度的难闻…… 作为爱干净的女孩子,这让她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薰觉得有一片阴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她睁眼看去,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舅舅大人!” “嗯。”长濑彻平刀刚毅的下巴动了动,“做的不错。” “多谢您的夸奖。”薰微微垂首,保持着一个恭敬的姿势。 长濑彻平再次点点头,然后缓缓道:“明天开始,进行一对一实战,凛会负责你的练习。” 顿了几秒,薰才消化掉他话中的意思,不禁惊讶地抬起头:“舅舅大人,这是为什么?” 目光一冷,男人沉声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多余的不要问。” “……HAI。” —————— 八月下旬,东京的天气一如既往的闷热难耐。 薰终于在今天结束了赛前的最后一次训练。 洗过澡后,便穿着浴衣坐到自己卧室的门廊下纳凉。 繁星当空,无月。 薰浅啜一口凉茶,感受着沁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片清爽,然后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想起这两周的时间里,自己被秋山凛那厮变着花样儿地打击折磨,薰心里就有些不爽和气馁。 新手果然就是新手,和他们那些学习剑道多年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层次的! 可是,凛前辈好歹也知道她是女生吧,下手用得着那么不留情面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这一个月一直练习关系,不禁皮肤粗糙了很多,就连手心也生出了一层茧子。 啊啦~再继续被这么‘虐待’下去,她真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演好柔弱美少年这样的角色了…… 又想到明天的剑道大会,她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话说回来,明天的剑道大会……崇学长的家族也会参加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应该会来吧,他也是继承人,不是么。 又一次想起了那实在称不上是吻的轻轻一碰…… 莫名的紧张,莫名的心动。 她觉得自己脸正在逐渐升温。 也想起那如黑夜一般深沉的眼眸,却忽然觉得危险。 危险到如果不能避开,便无法逃脱。 微凉的手指碰触到脸颊的那一瞬,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烫、很烫…… 思绪在此戛然而止,右手轻轻抚上胸口,薰有些怔仲地坐在原地: 为什么自己……会期待着明天的见面呢? 为什么这里,跳得好快……? 还有,心里那异样的充盈感,又是什么? 凝神思考了片刻。 薰仰头望天,扯开一个释然的笑容: 呐,这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是叫做喜欢吗?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的时候,薰早已穿戴整齐,坐在门廊外凝神打坐了。 “薰少爷,衣服拿来了。”竹野托着一套颇为正式的深色和服走过来,“老爷要您换好衣服后到前厅去。” 薰睁开眼,目光慵懒中带着清新,“嗯,我知道了。” “那、那用不用我帮您换……”竹野期待地看着她。 后者摇摇头,接过衣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哎?……好。” 对薰换衣服从来不用下人帮忙的习惯,习以为常的竹野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替她拉上门,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着,“真是的,人家期待少爷的半裸图好久了,怎么总是没有机会呢……我的梦想啊……” 屋内,薰正要解腰带的手微微一僵,表情颇为无奈,心想:竹野啊,要是真让你帮我换衣服,你的梦想就真的破灭了~ 跟随长濑敬川父子来到剑道大会的举办地点,薰一瞬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会场竟然设在铦之冢的本家,这个事实真是大大地把她打击到了! 不过表面上,薰依旧眉目低敛,以极其乖顺的姿态站在长濑彻平身后。 就在此时,一道极为稚嫩的童音传来,“小薰~小薰~~” 她抬头,发现HONEY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挥着小手。他身边,站着那个令她偶尔心悸却始终安心的少年。 几乎在HONEY向薰打招呼的同时,长濑敬川的视线已经移到了她的身上。 “外祖父大人,那是我在学校的前辈……”适度地表现出自己的紧张,薰头垂得更低,“……很抱歉。” 长濑敬川转头看了HONEY一眼,颇为和蔼地开口:“既然是前辈,就过去打声招呼吧。” “HAI。”微微鞠了一躬,薰低着头走向HONEY。 清风拂耳而过,薰依稀听到长濑敬川的低喃:“没想到埴之冢家的继承人也来了,彻平……” “……是,父亲。” 没有在继续听,薰快步朝那一高一矮两名少年走去。 “HONEY学长。”礼貌地行了礼,薰抬头看向某伪正太身边的少年,轻轻一笑:“崇学长。” “啊。”一袭上白下蓝的剑道服,内敛沉稳的气质,言简意赅的答话。此刻的铦,像极了一名真正的武士。 “小薰今天也要参加比试吗?”HONEY一脸求知地问。 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听外祖父大人的安排。” HONYE“哦”了一声,看到薰的大家长时不由皱了皱小脸,“长濑藩士总是很严肃,有点可怕呢~” “嗯,外祖父大人和舅舅大人都是不苟言笑之人,难免 有些严肃了。”得体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故意忽略周围或探究或好奇的视线,薰问:“崇学长也会参加吗?” “……嗯。” “我很期待。”薰笑了笑,只是眼中还掺杂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不过,我可不希望和崇学长遇上~” “……” “小薰,过来了!”身后某处,秋山凛的声音颇具穿透力地传到薰的耳朵里。后者无奈地挑挑眉,向面前两人暂时道别:“凛前辈在叫我了,HONEY学长、崇学长,我先过去了。” “小薰比赛要加油哦~” “好。” “小心。” “……嗯。” 回到长濑家的阵营所在地,薰乖巧地跪倒已经落座的长濑父子俩身后。身边是长濑彻平的得意弟子秋山凛和表姐长濑千代。其他人依次按照顺序坐在后面。 听凛的介绍,剑道大会每年都会由一个家族举办,实行轮流制度。 比赛的形式一般比较随意,大多都是由家主指派合意的人选上场切磋,比赛只允许使用竹刀,且须点到为止。秋山凛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指名挑战也可以。 什么是挑战赛? 就是个人之间的一对一实战,没有剑道比赛的那些限制。 薰表示了解地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中央的演武场。 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场上的两个人她都不认识,自然也就没什么认真看的兴趣。倒是一旁的秋山凛还在尽职尽责地帮她答疑解惑。所以,薰大概了解到,那两个人分别是某某家族的首席弟子和某某家族的继承人。 然后,她又靠自己的眼睛看出,比试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切磋,还混合着示威、炫耀之类的愚蠢思想。 因此,虽然比试一场场地进行,薰却愈发无聊。 原本以为这剑道大会能看到一些厉害的人物或招式,可事实实在不尽人意。 与其说是切磋武学,倒不如说是为了炫耀实力更贴切一点。 指派战?所得好听,无非就是两个人虚伪的拆招练习。观赏性、技巧性倒是有,可力道、速度一看就是在敷衍了事。而各位家主,包括她那位不苟言笑的外祖父大人,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说着称赞的话。 什么‘后生可畏’、‘年轻有为’、‘颇具潜力’,听得她一阵阵的鄙视。 “第六场,长濑对中村,双方代表入场。” “凛。” “HAI,师傅。” 看着身边的少年神色严肃地起身,薰斜仰起头,“凛前辈,请加油。” “不是加油,要说‘恭喜’!”秋山凛自信满满地一笑,玩世不恭中带着三分霸气,“嘛,还是谢啦~” 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恭喜?你这是要 结婚吗?! 直到凛走入场地,薰才敛起情绪,专心观看比赛。 从对方代表紧张的神色和在座一些人的反应推测,薰觉得凛前辈在同辈的弟子中似乎比较有名。又想到自己被他‘磨练(打击)’的那两个星期,又加上一条结论:而且,很强……应该。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两个人的水平相差过大。 在秋山凛凌厉的攻势下,对方只有招架之力。虽然因为实力太过悬殊,导致形势一面倒,但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比赛,还是让一些弟子乍舌惊叹。毕竟,凛这样的实力,确实已超过高中生的水平太多。也就是因为年龄的限制,才导致段位并不高而已。 不过,就薰看来,这绝不是凛的全部实力。至少,他贯彻了点到即止的准则。 还有就是…… 她看着那个正往回走的少年,弯了弯嘴角:原来,凛前辈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又看了几场无聊的对抗战,薰兴趣缺缺地陪坐一旁,听着秋山凛时不时的解说,愈发昏昏欲睡。 直到‘铦之冢’三个字清晰地传入耳朵。 她才彻底清醒,视线下意识地朝铦之冢家的方向看去。但铦并未起身,出列的是一个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稚气男孩。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沉静的少年回望过来,轻微地点了点头。 “想看铦前辈的比赛?”凛凑近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可惜了,铦前辈轻易不下场的。” 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薰不解地问:“为什么?” “这个啊……因为大家都觉得,被一刀秒杀的滋味不怎么好。”凛苦笑一声,“所以,除非有人挑战,否则铦前辈不会作为代表出战。” 被……一刀秒杀?那得是什么样的实力啊…… 薰纠结了一下,很快恢复:“凛前辈挑战过崇学长吗?” “哎?……嗯……”看到他略有躲闪的目光,以及不怎么想说的表情,薰抿嘴笑了笑:“也是被秒杀的,一刀?” 凛郁闷地叹口气:“这种丢人的事,不要再提了……” 薰转头望向一向沉稳的少年,似在喃喃自语:“崇学长……那么厉害吗?” “那种程度的厉害已经是三年前了。”秋山凛有些哀怨地说,“嘛,所以,也已经有三年没人挑战过铦前辈了。” “为什么?” “因为他十四岁就称霸全国剑道,强得简直像怪物!” “全国?……十…四岁?”意料之中地,薰被shock了,“……那现在呢?” “你说呢~” 于是,她闭上嘴不再多问,想想也知道自己最后一个问题有多蠢:十四岁就强得非人类,现在……自然是更加深不可测了嘛…… 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找崇学长指导自己,薰表情纠结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暴殄天物了!!竟然让他来叫一个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初学者……老天,丢死人了,还是让她死了吧! 正郁闷着,突然场地响起一声大喝,只见那很像铦的少年快速攻上,以一个势如破竹的刺喉动作结束了比赛。 “哇,悟不错嘛,竟然连宫本家的大弟子都赢了~”秋山凛‘啧啧’了几声,见薰正不解地看着自己,于是好心地解释:“那个是铦之冢悟,铦前辈的弟弟,和刚是同学。” “……哦。”后者点点头,但略显心不在焉。其当前心里读白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果然都很变态! 指派战一共十二场,已经全部比完。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个人的挑战赛。 会场的气氛似乎在挑战赛被宣布开始时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一些人眼中战意的光芒,已经不能用兴奋来形容了。 所以说:男人,果然都是好战到不可理解的生物! “小薰,做好应战的准备哦~”秋山凛拍了拍薰的肩膀,见后者茫然地眨着眼睛,顿时感到一阵无力,“……呃,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薰皱皱眉,“以我现在的水平,根本打不过那些人。” 凛还没开口,他身边的刚同学已经忍无可忍,“你个白痴!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好欺负才会挑战你啊!” “这不是恃强凌弱吗?” 秋山刚撇撇嘴:“你以为为什么会分指派战和挑战赛,还不就是为了让输的家族找回点面子?” “剑道的奥义,原来……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大大的紫眸透着嘲讽 话音刚落,秋山两兄弟同时陷入沉默。 “……” “……”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因为薰的几句质疑而发生任何改变。 挑战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长濑藩士,晚辈是千叶翔太,希望挑战长濑家的继承人。” 场地中央,一个年约20的青年长身而立,赫然正是北辰一刀流的嫡传继承人,千叶家的长子——千叶翔太。 “长濑藩士,晚辈是千叶翔太,希望挑战长濑家的继承人。” 场地中央,一个年约20的青年长身而立,赫然正是北辰一刀流的嫡传继承人,千叶家的长子——千叶翔太。 察觉到那男子开口的一瞬间,周围气氛的剧烈变化。 薰询问地看向秋山凛,却发现对方神色凝重,眉宇间似隐约带着一丝怒意。 千叶翔太的实力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强,可他竟然挑战长濑家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之前刚把他弟弟击败了,心有不甘而已。 “千叶君,我来做你的对手如何?”秋山起身,冷冷地问。 “呵,秋山君没听清吗,我想挑战的是长濑家的继承人。”特意在‘长濑’和‘继承人’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千叶翔太欠扁地笑着。 “凛,退下!”长濑彻平低喝一声,皱紧的没有没有一丝舒展的痕迹。 凛讶异:“……师傅?” “不许多事。” “……HAI。”不情不愿地跪坐下来,凛看了看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薰,不要接受。” “凛前辈……”其实,薰想对他说,自己似乎并不是唯一的继承人吧。虽然长濑千代是女生,但毕竟是嫡孙女,比起她这个‘外孙’而言,血统要纯正的多。但看到对方那压抑的怒意,立刻知趣地闭上了嘴。 “听我的。”凛沉声道:“和他比试,太过危险。” 就在此时,久久没有发话的长濑敬川缓而威严地道:“既然如此,千代,你去吧。” 长濑千代立刻起身,恭敬地向长辈行了礼,又暗暗朝薰扬了扬下巴,才迈着得意的步子走入场内。 薰蹙眉不语:那老狐狸只不过是点了她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有那么值得炫耀、高兴吗?这又不能说明她就是继承人,而自己已经被取消资格。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如果选择弃子的话,身为女生的长濑千代,没有身为‘男生’的长濑薰‘存活’的机率高。 “凛学长,那个人千叶翔太,打女人么?”薰低声问,视线落在场中正在行礼的两个人身上,真不明白长濑千代那强烈的嫉妒心和攀比心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如果是连凛前辈都认为十分棘手的人,她又能够凭借什么这么自信? 平时在长濑家的道场,因为她是彻平舅舅的女儿,所以练习的时候大家普遍都不会太苛刻。也许,这就是她认为自己还不错的原因,但实际上…… “……千代表姐的实力,应该没有现在的我强吧。”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特别是后两个星期的密集对战训练,薰的抗打击能力、力量、速度、灵敏度等等,都有了很大提升。 可即使如 五十七 宣战·做好挥刀的觉悟 ... 此,凛前辈还是认为她出战会有危险……就更不用说,只在力量方面比较有优势的长濑千代了。因为,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她那点可怜的优势,绝对会荡然无存! 秋山凛没有答话,他紧紧抿着唇,双手早就攥成了拳头,力道之大使得关节处已经泛白。 比赛伊始,千叶翔太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双手握刀摆出预备格斗的姿势,与长濑千代沿顺时针的方向对峙。 时间点滴而过,千代因为一直紧绷着神经,再加上一些紧张,脸上已经开始滴汗。渐渐地,她开始沉不住气,试图以一些细小的进攻动作撩拨对方。 但千叶翔太在这方面显然有更充分的经验,对于长濑千代的试探,只给予简单而有效的防守。也许在他眼里,千代不过就是一直不算肥硕的老鼠,他的目的也很简单,玩腻了自然会解决。 “可恶!那家伙在耍我们吗?!”场外,秋山刚不爽地大喊,但除了得到长濑彻平的一个眼刀和他兄长的当头一拳之外,并无其他收获。 “凛前辈,5分钟已经过了很久了。” “挑战赛没有时限,裁判判定获胜方或一方认输才会结束。” “他在打心理战,为什么?”薰虽然隐约能察觉到千叶翔太的意图,但并不肯定,“只要他出手,千代表姐不可能赢。” 冷哼一声,秋山凛的语气显然不怎么好:“那个混蛋只是为了讨回刚才我们赢了他弟弟,故意侮辱我们,才采用这种战术的!”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长濑千代是毫无疑问的牺牲品了。 薰再次蹙了蹙眉。 横扫一圈,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出声阻拦。这说明,千叶家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说明,千叶翔太个人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虽然,她并不喜欢长濑千代,但这并不表示,她会接受一个男人因为这种原因欺负去一个少女,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卑鄙的手段,实行肮脏的行为,达到龌龊的目的。 就在他们简短的谈话结束的刹那,千叶翔太似乎终于玩腻了这件玩具。忽然冲向千代,在她完全不及反应之时,一刀狠狠劈中左腕。 “啊——” 长濑千代吃痛地尖叫一声,竹刀已经脱手落地。 然而,千叶翔太却并未停下,而是一个旋身滑步绕道千代右侧,竹刀一立,狠狠劈将下来! “住手!” 清亮的声音穿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纤细的少年身上。 没有人质问他的无礼,因为那少年紫得发黑的双眸阴沉得深不见底,令人不寒而栗。 “薰。”长濑彻平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可此刻的她,并不像平时那般畏畏缩缩,反而散发着 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气息! “千叶前辈,您已经赢了,咄咄逼人非君子所为,请自重。” 场上的青年闻言停手,略显不爽地看过来:“你叫什么?” 薰淡淡回答:“长濑薰。” 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千叶翔太又问:“我听说长濑家主最近找回了一个外孙,是你吗?” “正是。”紫瞳染上一丝薄怒,薰目光冷然地看着他,缓缓勾起一个冷笑,挑衅着,“虽然算不上继承人,但如果千叶前辈不尽兴的话,我可以奉陪一场。” “小薰,你别冲动!”秋山凛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拉她,“你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回头,薰掰开他的手,“凛前辈,我是认真的。” “可是……” “是你训练的我,就要信任我。”说什么都好,但她才不是什么长濑家的外孙! “不是嫡孙,没有和我交手的必要。”千叶翔太自大地笑着,“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似乎,就连长濑彻平都忍不住想要起身。但长濑家的家主没有开口,他是不能动的! 薰眯起了杏核大眼,危险的气息,四散开来。 逆鳞,触一次已是极限。若有第二次,便是找死! “喂,你说够了吗?”森冷的声音让刚想开口骂人的秋山凛一怔,也让在场的人一愣。 只见那长发少年冷鸷地看着千叶翔太,利刃一般的眼刀几乎将他凌迟:“只敢拿女人出气的千叶前辈。” 会场内顿时火药味十足,且莫说对峙的这两人,就是两家之间的气氛,也已经称不上和气了。 “你说什……?!” 没有理会正欲发怒的千叶翔太,薰侧身,平静地面对一直不动声色的长濑敬川,“外祖父大人,请准许我出战。” “你为何挥剑?”长濑敬川不答反问。 “为心而挥,为人而挥。”为了平复心中怒气,为了揍那贱人出气! “去吧。” “HAI!” 干净利落地转身,薰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她知道,此番举动过后,自己的名字,必定将为人所知——不论胜败,只谈风华。 “长濑薰对千叶翔太,无时限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掠到千叶翔太身前,刀尖冲前猛地直刺而出。这一击虽然快但力道并不够,然而后者因为自负轻敌,一时反应不及所以没有躲开。 一声闷哼过后,薰收刀,后退两步,而千叶翔太半跪在地,有些痛苦地握着腹部轻咳。 周围的众多弟子顿时有些傻眼,虽然长濑薰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可宫城县的千叶翔太,却有着响 亮的名号!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却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柔弱少年一击命中,难免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你这该死的小鬼!——”千叶翔太怒吼,“我要让你后悔!” 操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语气,薰继续挑衅:“后悔?后悔没早打你吗,还是后悔打得不够用力?” “噗——哈哈哈——”鉴于秋山刚小弟弟的直率热血,于是,他很不给面子地大声笑了出来,“他是白痴吗,威胁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随着话音渐弱,原本因为薰的话而憋笑的众人面部表情更加扭曲,而薰对面的千叶翔太的脸则变得五彩斑斓。从某种意义上说,十分好看。 无波的紫眸映照出青年愤怒的表情,薰的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么轻易就被激怒,如此看来,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Sa~千叶前辈,快点让我后悔吧~”轻快语气令千叶翔太更加不爽,而薰还在挑衅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实力不如人的自觉。 “哼,你别后悔!” “又是后悔,看来前辈经常后悔呢~” 千叶翔太暴怒:“住口!——” 大幅度地弯了弯嘴角,看到对方眼中的怒火又升了一个级别。 蓦地,薰目光一凛,顿时杀气四溢。 众人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个气场强大,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单薄少年,心中各有所思。 主位上,那个坐在父亲下首的沉默少年,深邃的黑眸愈发幽暗。 “崇,小薰为什么那么生气?” 现在的小薰,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女孩。这种可怕的气势,让人不自主地畏惧。 “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被触到逆鳞了吧…… 铦暗自想着,眸色复又暗沉了一些。 五十八 隐约·触动心弦的声音 ... “大哥,薰干嘛故意激千叶翔太,这不是更不好对付了吗?” 秋山刚一边注意着场上的形势,一边抽空提出疑问。 “情绪是双刃剑,愤怒也许可以化为自己的武器,但如果过度,也会伤及自身。” 凛看着场中交战的二人,面色微沉,“薰显然在利用这一点。” “利用?可他现在完全处于防守状态,根本没有回击的余力吧!” “那只是表面现象。经过两周的一对一密集训练,我很清楚薰的实力不只如此。”顿了顿,他继续解释:“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故意躲避千叶翔太是攻击,目的是让他更加愤怒。” 秋山刚不解,“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在赌。”犹豫了一下,凛说出自己的猜测:“虽然薰的进步很快,但毕竟学习剑道的时间不长,和千叶翔太这样的高手比试,基本没有胜算。所以,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达成胜利的条件……” “……他……”张了张口,秋山刚才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二丈金刚君再次茫然地反问。 丢给弟弟一个‘你真是笨蛋!’的眼神,凛道:“不觉得和上一场的比赛很像吗?” “哈?”秋山刚愣了愣,视线再次回到两人身上。 场地中,紫色的身影凭借自己灵巧的身形左闪右避,将千叶翔太一招又一招的攻击一一化解。 “真的!他竟然和刚才的千叶翔太一样,除了必要的防守,根本不主动进攻!”秋山刚惊叫, “他在用千叶翔太刚才的战术,心理战。”话虽是这么说,但凛知道,以薰的体力和速度而言,要躲开对方几近疯狂的进攻,是很勉强的。 “没想到那小子还挺行!” 不似弟弟那么乐观,凛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长发的身影: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吧。即使你极力掩饰,可微笑下的疲惫,已经快要破茧而出了。 “该死!你有种别躲!!——”一直没能击中薰的事实,让千叶翔太感到莫大的侮辱。对手不过是个新人小鬼,竟然敢如此耍着自己玩儿,绝对不能饶恕! 见对方停下,薰也顿住脚步,微微缓了口气。 看着对方持刀喘着粗气,她心中一笑:看来,千叶翔太因为愤怒已经无法心平气地比试,再加上之前一直不能命中自己,因此招式也渐渐变得毫无章法。这么乱来的进攻,应该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看来,是时候反击了!不然,在自己脱力前,恐怕都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决定既作,薰当下便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由双手握刀,改为单手持刀。 秋山刚见状,指着 场上的薰,一脸不可置信:“哥,他疯了吧,竟然单手握刀!” “闭嘴,仔细看着!”凛喝斥了一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神情坚定的少女身上:单手握刀,可以将自身的灵活性提高,对于不能力敌的薰来说,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但是……千叶翔太之所以能够出类拔萃,正是因为他最大的特点——快! 而此时,千叶也看出薰的意图,神色一冷迅速朝她攻来。 偏身躲过一击突刺,再弯腰闪过沿着横断面扫来的刀锋,薰左手撑地,一个漂亮的侧空翻,于千叶右侧站定。 可千叶翔太反应奇快,立刻回身将刀横举挡住薰劈下来的刀刃,接着用力一顶。力量上的悬殊迫使薰后退了一步,但她即刻又攻了上来。 两人过招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分钟,竹刀的碰撞与弹开已不下数十次。 此时,观众席上早已鸦雀无声。 人们大都因为这个可以和千叶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弟子之一缠斗得不相上下的少年而处于震惊状态。 但薰自己明白,她不是千叶翔太的对手。只不过,因为对方眼下没有处在最佳状态,才让她钻了空隙。可是,速度虽能勉强跟上,力量和实战技巧她却完全处于下风。千叶翔太已经渐渐冷静,再继续下去,处境绝对不妙! “薰,小心!”凛惊叫一声,欲冲出去却已来不及。 ‘少年’感到背后贴近的温热身躯,抽身想要躲开时,竹刀已经刺中身体。 猛地向左偏了一步才稳住身形,可对方根本不留任何时间给她缓冲,第二击立刻跟上,冲着她握刀的右手猛劈过来。 薰瞳孔一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下了。 “啪——” 响亮的一声,薰喘息着跪到地上,满脸是汗。 观众席上抽吸声此起彼伏,不是因为千叶狠厉的一击,而是被突然出现于场中的少年之气势所震慑。 年轻一代里没有人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一向低调的杰出少年,是何时从主位上‘瞬间移动’到薰面前的。 缓缓撤回挡下攻击的竹刀,铦面无表情地看着千叶翔太,“点到为止。” “你……?!哼!——”千叶翔太瞪了他一眼,愤愤离场。 “呼……呼……”几乎脱力地跪坐在地上,薰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头上被一片阴影覆盖,铦特有的低沉嗓音透着关切之意:“没事吧?” “……嗯,还好……”摇摇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崇学长,谢谢。” “啊。” 铦弯下腰,双手分别绕过薰的后腰和小腿,将略显虚弱的‘少年’打横抱起,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已经……可以了。” 费力地扬了扬嘴角,瞳仁的焦距涣散了一下,最终归于安心:“……嗯。拜托了。” 缓步走向长濑家所在的方向,将薰交到一脸吃了煤球又难以下咽表情的秋山凛手中,铦难得的再次开口:“昏迷,休息。” “哈??”理解力有待加强的秋山刚瞪着大眼看向自家兄长,发现后者还处于呆滞状态后,十分兴奋地毛遂自荐:“铦前辈,你的话我会转达给大哥的。” “嗯。”最后看了凛怀中失去意识的少女一眼,铦往回走去。 会场内静得出奇,无论是在座的几位家主,还是围观的一众弟子,似乎都被刚才看到的事情shock到了。 普通弟子或许看不出,但他们以及一些颇具实力的弟子都清楚地知道,刚刚那一刀若真的斩下去,那个少年,恐怕永远都不能挥刀了。对于一个剑手来说,那无疑是最痛苦的!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铦之冢家主对于儿子的行为并未出言阻止,反倒有些默许的态度,但所散发的压迫感却容不得小觑。 气氛一时间达到尴尬的顶端。 直到脆生生的童音打破沉默,众人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的错觉而已。 “崇,做得很好哦~又保护了小薰呢~~”HONEY纯真无邪地笑着,出口的话却让斜对面的千叶家主周身一冷,“要是再晚一点,小薰的手腕一定断了。” 挑明了说,也不过是希望千叶翔太以后不会去找小薰的麻烦。 “……嗯。”回到这边的铦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坐下。 “不过,小薰也很厉害,竟然打了这么久~”作为最强一代的家族继承人,埴之冢光邦的‘童言’令各位家主大人不得不开始深思:这个长濑薰究竟何德何能,不仅有‘行事低调的铦之冢少主’破格相救,竟然连‘最强的埴之冢下任当家’也替她出头? 对于这一结果,最满意的人,莫过于‘外孙’大出风头的长濑家主。 长濑敬川虽还是绷着一张老脸,可脸上的皱纹,却是愈发的多了起来。 “彻平。” “是,父亲。” “那孩子潜力不错,只是他母亲……” ………… “……我明白了,父亲。” “长濑藩士,那孩子没有受伤吧?” 铦之冢仁看向长濑敬川,脸上虽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言语间多少透着一点关心:能让崇紧张的人,可不多啊。 “只是昏睡过去,无妨。”老狐狸故意沉了沉脸色,但并未直面指责什么。 略微颔首,铦之冢当家建议道:“那就将他送到客房休息吧。崇,带路。” “是,父亲。” “崇~我也去!” 让长子引路,目的是为了显示对长濑家的尊重,也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视线。 于是,在铦之冢家主刻意的礼待下,长濑敬川并未再多说什么,这件事也就暂且被缓和下来。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长濑薰既然被认定为继承人之一,险些被人废了右手这件事,长濑敬川是不可能不追究的。 比试再度开始,只是气氛已经没有之前的火热,反而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好在这里的年轻人多半城府不深,又热衷剑道。因此,没过多久,那场‘惊心动魄’的‘出乎意料的英雄救美’也就渐渐被他们抛诸脑后,专注起眼前的对手来。 客房内,薰脸色苍白地躺在榻榻米上,两侧分别坐着抱人过来的秋山凛和领路人两名。 被HONEY大眼盯得愈发不自在,凛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铦前辈,你应该也知道小薰是女生吧?” “嗯。” “那……”为什么还要教她剑术? 这句话他想问,却问不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一样,明明知道她是女孩子,却还是…… “小凛为什么生气?”HONEY继续眨眼,表情无辜到让人无语。 秋山凛皱皱眉: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甚至气到想要一刀劈了千叶翔太那个混蛋! “为什么……?”他喃喃,烦躁了挠了挠头,“就算前辈你问了,我也不清楚啊……反正就是很不爽啦!” 化身求知欲超强的小猫,HONEY又问:“为什么不爽?” “呃……大概,是不想小薰受伤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依靠自身感觉回答的直觉系生物。 这个回答让铦的目光动了动,扪心自问: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生气吗? 很快他得出结论:不,不全是。除了愤怒,心底,似乎还隐藏着一丝疼痛。 察觉到铦情感变化的HONEY弯了弯嘴角,问出了一个极为劲爆的问题:“呐,小凛是不是喜欢小薰?” “哈?!——”秋山凛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刻跳了起来,“埴之冢前辈,话可不能乱说!” “可是,你脸红了~”弱弱地朝铦身后挪了挪,伪正太指着他的脸,“脸红就代表害羞了。” “我不是!……才没有!!——” ……喜……欢? 没有阻止HONEY继续逗弄凛,铦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心底那隐藏在自责之下的陌生波动。 不同于对光邦的关怀与包容,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愿望。而对于少女的感觉,是带有一丝悸动的心痛,以及渐渐增多的关注。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吗? 他这样思索着,但答案却始终无法给出。 他,不确定。 但少女 v恬美的笑容,似乎已经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少女的吟吟轻笑。 这是否,就是触动心弦的声音? 五十九 真心·谁所爱慕的少年 ... 薰苏醒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样式熟悉的天花板。 愣了愣,随即想到剑道大会应该已经结束,她也已经回到神奈川本家的自己的卧室。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浑身都疼得要命。不得已,只好放弃起身的打算。 房间里,从薰被送回来就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竹野听到动静,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轻声询问:“薰少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竹野?”薰偏了偏头,看到女子泛红的眼眶,以及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惫,心中一暖,“我没事。” 之后,她听竹野边哭边说,大意就是她被送回来的时候样子很吓人,而且昏迷了整整半天。薰想象着自己惨白着脸被人抱回来的景象,不由得默了一下:“抱歉,让你担心了。” 另外,她还从竹野口中得知——在自己昏迷期间,因为之前秋山凛少爷曾特别嘱咐过,所以她没有让其他人来伺候。又因为航平二少爷出差在外,所以竹野也只是守在房里等她醒来。 至此,薰才算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航平舅舅本身就是医生,如果真的给她做了检查的话,那她是女生的事情绝对会曝光。到时候,计划被影响不说,还很可能牵扯出她的真实身份。 “呜呜……薰少爷,您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我看到您的时候,还以为、还以为您要死了……”竹野孩子呜咽着,此刻眼睛已经肿的像两个小核桃了。 薰微微叹了一口气,犹豫着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对不起,别哭了,” 对方看着她的动作愣了愣,红着脸低头,“少爷您用美男计也不行,你如果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我以后就不给您做点心了!” 没什么底气的威胁,让薰笑眯了眼睛,可身上的疼痛也因为肌肉被牵动而更加剧烈,“呵……咳咳,竹野你别逗我了,笑起来很疼的~” “少爷,您不要紧吧?”女佣小姐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我、我开玩笑的,您不要在意……” “没事,你去休息吧。” “不,我留下来陪着您。” “竹野……” “求求您了,少爷。不然,我会不安心的。” “……那好吧。” —————— 这一战之后,薰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倒不是因为伤势有多严重,而是过度的体力消耗和激烈的身体碰撞,导致她右脚踝旧伤复发,并且伴有几处肌肉拉伤。 于是,直到伤势完全康复前,薰都没能逃脱竹野的‘严密’监视。除了每天的散步时间外,她都被勒令不许离开房间。 养伤期间,来得最勤的要数秋山两兄弟,每隔两天便会过来找她聊聊天。和知晓薰性别的凛不同,秋山刚每次 见薰或躺或坐的呆在屋里唉声叹气,总会有意无意的嘲笑她一番。 然后,或被凛暴力镇压,或被薰语言攻击,再或……被正好送茶点过来听到自家少爷被人挖苦的竹野以眼神凌迟。 总之,‘受迫害’的人,永远只有某热血小弟一个。 开学前的几天,男公关除春绯外的众人也曾集体前来看望过她一次,并带来了他们参加‘庶民夏祭’时买的一些小礼品。 一个假期的时间,环活力如常,双胞胎毒舌依旧,镜夜似笑非笑,HONEY见蛋糕就扑。唯独铦,虽然还是沉默不语,可薰潜意识里却觉得,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再说到长濑敬川对她这些朋友们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地温和。 后来略略一想,薰不禁直呼自己白痴! 撇去武道名门埴之冢和铦之冢两家不说,就算只有须王、凤、常陆院这三家,其实力也足以撼动整个东京都的商界、医疗界和时装界了…… 她就说,那老狐狸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果然,是因为看上了他们强大的身价背景了啊。 但薰不知道的是,她只猜到的只是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对她而言,实在是极难察觉。 只能说,在这个闷热的暑假里,当薰百无聊赖苦恼于禁足令时,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是将要发生。 —————— 新学期伊始,拜剑道大会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战所赐,薰再次成为樱兰众多女学生闲暇之时的谈资。 只不过,她们谈论的重点大多不在于薰和千叶翔太的对战上,而是着重幻想着薰和铦之间的种种可能。 “禁断的爱情”、“纠结的三角恋”、“忠犬攻”和“天然受”等类似词汇频频出现,甚至还有人跑到薰面前对她说“请大胆去爱!”之类的鼓励话语。 对此,薰虽不置可否,但郁闷之情已然升级成为无可奈何。 她知道,一旦自己开口解释,那些萌火旺盛的少女们一定会觉得她在掩饰,只会越描越黑。索性,还是保持那‘奸情’二字原有的粗细程度吧…… 另一方面,还算让人欣慰的是,剑道部里许多以前看她不顺眼的男生,在得知薰和千叶翔太的那场比试后,渐渐对她改观。有些人看向她的目光,甚至带着敬畏。 最近,薰为了避免和崇学长同出同入的机会,以减少众腐女们的‘可议话题’。故而以伤病未愈为由,向秋山凛请了为期两周的假期。 对此,凛虽然不太满意,但看到隔壁女子剑道部的那些堪比洪水猛兽的少女们蠢蠢欲动的目光时,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因为没有了剑道部的活动,薰放学后会直接前 往男公关部报到。 不过,今天略有不同。 时间,下午四点。 地点,南校舍大回廊。前往男公关部的必经之路。 薰随意地靠着廊柱,手中拿着一个写有“长濑君亲启”字样的淡粉色信封。 这是她午休回来之后,在座位里发现的。信里没有写具体内容,只说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想必,是个害羞的女孩子吧。 唔,没想到自己扮成男生居然还会收到告白信,如果说给爹地听,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大概又要大惊小怪了吧~呵呵,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家人,她不禁弯了弯嘴角,温柔的笑容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Ano……”薰闻声敛神,朝走过来的女生微微一笑,“美丽的小姐,是你约我见面的?” “哎?……HAI。”女生略显拘谨地点点头,脸颊绯红,“我、那个、其实我……” 薰放轻声音,尽量柔和地问:“有什么事吗?” 少女怯怯地看着她,双手在身前不停地绞着裙摆,“我、我……我对长濑君……无论如何,都希望长濑君知道我的心意,我喜……” “喂,薰~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重音效果良好,双胞胎径直走到薰身边,一左一右把手搭在她肩上,“怎么还没过去,难道在等我们?” 薰心中哀叹,可怜她的第一次的被告白,就这么让这两个小恶魔毁了!!真是可恶!! 无视身边两只暧昧的打量眼光,她立刻下驱逐令,“你们昨天无故旷工了吧,托你们的福,昨天镜夜的笑容比往常灿烂了不止一倍……” “啊,哈哈,薰,我们先走了~~”声音渐远,直到一双人影消失不见。 邪恶地暗笑了一下,她转头,轻声问女孩,“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铃、铃木美纪。” “铃木同学,你的心意我已经了解了~”薰微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哎?……那、那么……” 刻意忽略女生眼中期待的光芒,薰歉然地开口:“很抱歉,我无法回应。” 铃木美纪眼眶里的泪水渐渐聚集,似乎随时都可能决堤:“为……什么……我、我是真的喜欢……” “……并不是铃木桑不够可爱,只是我心里已经有很重要的人存在了。所以,再也无法装下其他人了。”紫眸绚烂,一种名为忧伤的情感清晰可见,“但是呢,他也有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可以默默地守护在他身边。因为,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铃木桑能够了解我的心情吗?” “长、长濑君……”铃木痴痴地望着薰,“……我明白了!希望……希望长濑君可以幸福!” “啊,谢谢…… ” 看着少女离开,薰轻轻抚上自己的左胸,脸上带着些微诧异:刚刚明明是在演戏,可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真实的窒息感,就好像,自己真的、真的放弃了什么…… 少年坚毅的面孔浮现眼前,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甩了甩头。 “我不会,真的是……”喜欢他吧…… 不然,还有什么能解释,听到那些女生的胡乱猜想时,除了郁卒之外,心底那隐隐鼓动的喜悦之情? 可是,即使真的喜欢,又能如何呢……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要如何向他说明。那个本该死去的女孩,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一旦真相被剖开,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谎言! 但是,还是不甘心啊……她不想,就这样放弃第一次清晰察觉到的感情…… “伊斯哥哥,一定要原谅我……只有,这一次,让我任 性 吧……” 呢喃的话语很快消散在风中,少女奔跑而去的方向,是希望的所在。 一口气跑到剑道部门口,薰再一次踟蹰:进去,还是离开? 进去吧,进去吧,跟随你的心声! 逃跑吧,逃跑吧,不要一时冲动! 一道看似简单的选择题,此时此刻,却是那么的难以抉择。 “小薰?~” “?!——”薰浑身一颤,扯了扯嘴角,“……HONEY学长。” “小薰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正太男孩担心地看着他,“要去保健室吗?” 摇摇头,告诫自己镇定:“不用了……我,我有点事想找崇学长。” 捕捉到少女眼中的一丝犹豫和紧张,HONEY心下了然,面上却仍是天真的表情:“这样呀,那你等等,我帮你把崇叫出来吧~~”呐,崇,小薰在动摇了哦~你也要加油哦~~ “……那就,谢谢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女子剑道部的人看到,然后围攻…… 可事实上…… “Takashi~小薰找你,好象有很重要的事情~~”虽然没有进去,但HONEY稚嫩的嗓音薰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HONEY学长,你一定是故意的!】 薰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看来,这下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看着身着剑道服的少年一步步走近自己,薰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能够跳动得如此剧烈,几乎快要超出负荷。 不过,在崩坏之前,她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崇学长,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似在等着她继续。 “可以,换个地方吗?”无语地看着道场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脑袋,薰忽然觉得自己真 是蠢毙了,竟然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跑来…… “好。”没有过多的言语,铦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率先举步,“蔷薇花园?” “……嗯,可以。”点点头,薰跟他上的脚步。 六十 打断·未及说出的喜欢 ... “哎?……怎么走了?!” “我还没听到告白啊!薰君,铦学长,你们回来啊!” “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说不定会看到接吻的画面哦~” “啊~我要去,我要去!~~” “我也一起!——” “不要丢下我啦!” 以上,是女子剑道部众人的对话,不过‘跟去看看’这件事,没能如愿达成就是了。 因为…… 正太HONEY闪光登场,如可爱小白兔般挡在众女面前,“不可以哦,大家~” “为什么呀,HONEY君,我们也很关心薰和铦学长的进展啊!” “HONEY君,就让我们去看看吧~大家都很好奇会发生什么呢~” “就是就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能看到限制级镜头呢~o( ≧v≦)o ~” “可是小薰有拜托我,说希望可以和崇两个人好好谈谈。”面不改色地扯着弥天大谎,HONEY以他那副骗死人不偿命的可爱外表对着各路花痴这眨眼睛,“所以呢,希望大家可以留在这里,好么?” “HAI——”被洗脑,呃……或者说被‘迷惑’的众女其声回答。 旁边男子剑道部的众人听到以上对话,一半的成员已经五雷轰顶焦脆阵亡,剩下一半也游移在石化边缘。 仅存一段有待颤抖的对话。 “喂,难道铦学长和长濑真是那种关系?” “……Ba、aga!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男人好不好!” “可是,最近传的很厉害啊,那些女生天天都在八卦铦前辈和长濑的关系……” “就算你这么说……但是看HONEY前辈的反应很正常,而且说不定真是有什么要紧事。” “哈……哈哈……大概是我多想了!” “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哈哈哈——” …………= =||| 另一边,蔷薇花园。 脱离群众视线的两个人。 察觉到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薰亦停下住脚步。 此时,花季已过,花园里没有馥郁芳香的蔷薇,只余绿色树墙郁郁葱葱。 少女抬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目光,“Ano……崇学长,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少女的清甜的嗓音婉转流畅,只是带着一丝不安与紧张。 “嗯。”少年轻轻应了一声,“不用紧张。” “其实、其实我……我的身份,有点复杂。”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薰用余光偷偷观察着铦的表情,看到他眼中的鼓励,终于鼓起勇气,“长濑薰是我的日本名字,我的本名,叫做……赫丽丝特?赫鲁安。” 风动,紫色的长发飞扬。 少女灵动的紫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期待又紧张。 然而,无边蔓延的唯有沉默,回答却迟迟没有响起。 薰咬了咬唇,悲伤地闭上眼睛,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果然,还是不行吗?因为欺骗了,所以,不会被原谅…… 就在少女绝望之前,少年低沉的嗓音犹如天籁般响起:“我知道。” “……真的么……哎?!”蓦地瞪大了眼睛,薰不可置信地张着嘴,“怎、怎么会……”小环都没有认出她,为什么仅仅救过她一次的崇学长会…… “海边,你昏迷的时候。”铦解释,却令薰更加混乱。 海边?她记得自己一醒来就处于拉着崇学长的手不放的状态……啊,好丢人!…… 低下头,不敢看那个即使沉默却一直温柔的少年,她心虚地问:“我……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赫丽想回家。’” “呃……= =b”难怪……那个时侯好像是做噩梦了…… “那学长为什么没有……”没有告诉其他人,没有来找我证实?为什么,只是一个人,肩负着一切责任? 想要问的问题太多,可是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时,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久久的无言,最后,只有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 闻言,墨玉般的眼眸复又幽深了一些。 铦静静望着对面的少女,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有着一丝窃喜。 薰既然告诉了他她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被她真真正正地信任着? “还有,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虽然因为镜夜是盟友,已经知道这件事,但……其他人还是不要告诉的好。 对上少女清澈的目光,任谁都无法拒绝,“嗯。” 蓦地,少年目光一凛。 铦迅速闪身挡在薰前面,凌厉的眼刀已经锁定花墙后那两个躁动不安的身影。 “……崇学长?”虽然大致能明白铦此举暗含的保护之意,但薰还是有些惊讶。 “出来。”铦收起那本就不常见的温柔表情,冷冷看着不远处的树丛。 “嘛~铦学长,是我们啦~”一模一样的两个脑袋露出来,光和馨讪笑着朝两人招招手,“啊呀~铦学长还真是敏锐,我们明明已经躲得很远了的说~” 馨吸吸鼻子,向哥哥撒娇,“没听到内容又被发现,我们真是太可怜了~呐,光?~” “就是啊,馨~”深情款款地看着弟弟的光。 相比得知来人身份后便放松下来的铦,薰却是一脸黑气如同幽灵般瞪着二人,“你们两个……” 小恶魔组合深知不妙,连忙抬出理由:“啊,那个、薰, 是镜夜学长让我们来找你的,谁让你迟到那么久都没去啊!” 听到镜夜的名字,薰有种被噎住的感觉。这两只果然学聪明了,竟然搬出凤镜夜来挡驾! “……算了。” “话我们传到了,就不打扰你?和?铦学长了~拜拜~~”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薰。” 转身抬头的瞬间,紫瞳一凝,“崇……学长?” “别动。” “……” 少年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滑过面颊、穿过发间,轻轻捏住不知何时跳上少女肩头的小小秋虫。 过近的距离让薰再次感受到特属于铦身上的气息和温度,宁和、包容,令她贪恋不舍,令她情不自禁。 【如果他没有责怪我隐瞒身世,是不是,我的心意也应该让他知道?】 【即使没有回应也好,我不想,就此错过……】 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薰微微仰头,“崇学长。还有一件私事……我想和你说。” “?”铦低头望着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偎在他怀中的少女,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期待。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薰不禁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嗯……这个、那个……就是……我想我大概……” “……我大概喜……” 喜欢上你了。 “小薰!——” 欲出口的话凝滞在喉间,薰轻微地颤了颤,脸色不算太好地看向来人:“……伊斯?你怎么……?” 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少年脸色铁青,冷冷扫了铦一眼后,略显强硬地拉过薰的手臂,“跟我走。” “等、等一下!……”猛地被他一拽,薰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等等,我还有话要……” “回家以后,我要你的解释。”冷着脸,王者的霸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薰看着自家哥哥阴沉的脸色,咬了咬唇:“我会解释的,可是……我还有话没有和从学长说完。” “没什么可说的!”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伊斯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妹妹,竟然靠在陌生男人怀里,不止如此,她竟然还对着那个面瘫的木头脸红?!该死,竟敢占赫丽便宜,绝对不可饶恕! 狠狠瞪了不远处的铦一眼,伊斯加大了手劲儿:“和我回家!” “求你!伊斯……哥哥!”薰高声喊道,语气中的哀求在此刻分外清晰,“……求你。” 身体猛地一颤,伊斯不可置信地转头,“你竟然为了他求我?!” 眼睫微垂,薰不敢直视那双如受伤之兽的金瞳,她嗫嚅着,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伊斯的心尖上,“崇学长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他是值得信任的。” 【他值得信任?……那么,我呢?】 伊斯很想这么问,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情况,在学校里引起争吵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 忽然想起之前他和妹妹争吵的那一晚,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叫做铦之冢崇的男人! 伊斯的视线落在后方,声音陡然低了八度,气氛一时间变得紧绷起来:“你告诉他的?” 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崇学长意外发现的,不过,我原本就打算告诉他。” “理由呢?”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咬了咬唇,薰没有回答。 低叹一声,伊斯放开手,“一分钟。” 抬头,紫眸晶莹,含着一丝感激,“……我知道了。” 走回铦身边,压下心中那呼之欲出的两个字,薰保持着适度的礼节与疏离,轻声道歉:“很抱歉,崇学长,耽误你的时间了。还有,请忘记我最后的话,我想我有点头脑发热。” 少年目光微微一黯,随即答道:“没关系。” 【忘记吗?可他不想忘记,他想……铭记。】 “那……再见。” “嗯。” 待两人走远,比刚才常陆院兄弟藏身地方更远的藤墙后,一道镜片反射的白光晃了一晃,消失在那片葱翠之中。 镜夜一手托着笔记本,一手执笔记录着什么。 看来,光和馨没有谎报军情。 从伊斯多维尔刚才的样子来看,他是真的很宝贝自己的妹妹。 嗯,今天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不仅计划没有被影响,也恰到好处的缓冲了薰的冲动情绪。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铦学长和薰,但是,影响计划的不安定因素,还是提早排除的好。 “小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HONEY从树上跳下来,十分认真地问。 并未表现出任何吃惊,镜夜合上笔记本,镇定地回答:“HONEY学长,有些事,多点阻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小薰很难过。” “如果一时冲到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她会更后悔。” “崇会保护她的。” “那么,和长濑家的婚约要怎么办呢?”推了推眼镜,镜夜抛出一个惊天消息,“据我所知,两家的婚约是19年前就定下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族联姻。” HONEY默然。这件事他曾听父亲提起过,似乎和长濑家主多年前不知去向的女儿有关,但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以铦学长的个性和强烈的责任心,我不认为他会因为自己的情感倾向薰而违抗家族的决定。” HONEY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纠结着小脸一派为难:“小镜,你没 有办法帮崇吗?” “嗯,办法倒不是没有。”单手托着下巴,黑发少年颇具深意地一笑,“不要忘了,薰不仅是女生,而且也姓长濑。” “你是说……” “虽然这样做麻烦了点儿,但我和她好歹是盟友,做个顺水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如果小薰的身份暴露了的话,会不会被小伊带回法国?” “只要时机掌握的准确,这种可能性只有20%。”某魔王颇为自信地扬了扬嘴角,“不过,我需要HONEY学长的帮忙。” “没问题~?~” 于是,在这个普通的黄昏里,两个终极腹黑达成了某种一致。 由此推测——樱兰学院,又要热闹一番了! 六十一 婚约·铦之冢的未婚妻 ... 那一日,回到家中的薰在伊斯严厉的目光下,顺利地从冲动中清醒过来。 平复了心中的怅然失落后,她向伊斯保证,不会再任性地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并且答应他每周末都会陪他吃一次晚餐。 对于薰的决心,伊斯虽然不放心,但深知妹妹倔强个性的他,最终只得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但为了薰的人身安全以及××安全,他安插了数个的保镖以及眼线暗中保护她。 时光飞逝,距离告白未遂的那个黄昏,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由于伊斯动用了特殊手段,再加上镜夜的刻意打压,学校里乱传薰和铦‘绯闻’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女生们也渐渐回归以往的胡乱配对路线。至于薰,也早已结束了病假,恢复了先剑道部再男公关部的社团活动顺序。 自从那件事之后,薰并没有躲着铦,而是在郑重地道歉之后,得到少年一个勉强称得上安抚地拍头动作。 于是,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和谐、静好。 但他们两个都清楚,有些地方,终究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结束了最后一场对战练习,准备早退的两个人一如从前那般一内一外被更衣室的大门隔开。待到薰换好衣服出来,铦才进去。 看着门被关上,一丝浅笑自薰眼中闪过。 下意识地抚上胸口的位置,那里暖暖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加深了嘴角的笑容。 其实,维持现状也挺好的~(还是迟钝!) 忽而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薰的思绪,她按下接通键,“莫西莫西?” 另一端,传来长濑航平的声音:“小薰,我是舅舅。” “航平舅舅,有事吗?” “嗯,是有件事要通知你。父亲有事要宣布,你周末记得回本家。” 微微一愣,薰回答:“……好,我知道了。” “还有,平时要注意身体。” “放心吧,航平舅舅。” 更衣室的门从内打开,薰收起手机,朝对方笑笑,“嗯?崇学长换好了,那我们走吧。” “啊。”铦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宠溺与温柔。 同一时刻,处于停业整顿的男公关部。 “Nani?!——铦学长和长濑千代要订婚?!——”环惊悚地瞪着眼睛,高分贝的声音响彻整个男公关部活动室。 镜夜推了推镜框,不紧不慢地开口,“已经从ONEY学长那里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具体公布时间大约定在本周末或下周末。” “嗯,小镜说的是真的。”抱着小兔公子,HONEY一脸郁郁地给予肯定。 “好奇怪啊,大家明明还只是高中生吧。”春绯不解地看向其他人,“而且,长濑同学和铦学长也不是很熟,既然彼此不了解,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订婚呢,至少……也应该从男女朋友开始吧?” 光耸耸肩,“春绯,上流社会的制度是很复杂的,家族联姻是巩固地位或达成合作关系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嗯,春绯你接触不到这些,不明白也有情可原。”馨点着头,担忧地皱皱眉,“只是这样一来,事情似乎有点麻烦啊。” “麻烦,为什么这么说?”春绯眨着眼睛,‘求知好学’地问。 在其他人回答之前,环率先站了出来,“春绯,放心吧,爸爸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的!——” 眼角抽了抽,春绯躲开某环飞扑过来的拥抱,“环学长,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会被安排订婚这种事情的!” “啊,女儿你怎么能质疑我的能力!” “……= =|||”我相当质疑!——春绯内心读白。 “总之……”镜夜冷冷扫了环一眼,见后者畏缩着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这件事,不要让薰知道。” 无时无刻不投入的双胞胎马上立正敬礼,“遵命!” “镜夜学长是怕会薰尴尬吗,好的,我知道了。”春绯,你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镜夜,这是为什么,这可是喜事啊~” “什么喜事?” 推门而入的二人出现在众人视野内的刹那。 光和馨看到镜夜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地行动起来,“春绯,周末有空吗,和我们约会吧~” 春绯愣了一下,“哎……?你们……” “不行!爸爸我不允许!——”注意力被转移的某环。 “殿下,即使是女儿也有隐私权吧~” “……和谁都好,但你们两个,我绝不同意!!” “环学长……我并没有答应吧……” 薰看着斗嘴玩闹的几个人,微微一笑:“镜夜学长,在讨论什么?” “关于两周后万圣节的主题。”某魔王脸不红气不喘地扯谎。 “万圣节吗?……唔,扮吸血鬼怎么样,很有情调的cosplay啊~”她想了想,给出自己的想法。 镜夜抚颌思索了片刻,提笔在记事本上刷刷记录下这条信息:“吸血鬼么,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 端坐在下位,薰自听到长濑敬川宣布的事情之后,大脑就一直处于空白状态。 “和铦之冢家主商量之后,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 。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 短短一句话,在薰耳边不断重复、放大、然后,再重复、再放大…… 放在膝上的双手早在不觉间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微微发白。指甲嵌入手心也不觉得疼痛,她现在的感觉,只有麻木……麻木…… “外祖父大人,我可以知道联姻的理由吗?” 这句话哽在喉间上下滚动了无数次,最终,只得混着血腥与苦涩咽下。 浑浑噩噩地听完长濑敬川交代的诸多事项,薰闭了闭眼睛,忍着不适,机械地向几位家长行礼之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失神地走在回房的路上,此刻时辰已晚,初秋的阵风夹杂着一丝凉意吹起薰的长发,却让她觉得浑身都刺骨的冷。 【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走到后院的池塘边,薰终于止不住颤抖抱肩蹲下,极力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尖叫。大口大口地吸气,仿佛每呼吸一次身体就更冷一分。 【冷静,你不仅是长濑薰,更是赫丽丝特!你不能做出任何异常举动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必须要冷静!!】 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少女单薄的和服,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薰咬牙不语,怔怔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崇学长和长濑千代…… 这就是崇学长和长濑千代之间的特殊联系吗?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呵…… 月光下,一抹黑影悄然出现在薰的身后,怨毒的目光直射向池塘边蜷缩着的身影。 “你这个贱种,凭什么顶替我得到继承人的位置,凭什么我要成为联姻的工具?!不过,你永远都别想得到铦之冢,他是我的,是我的!哈哈哈——” 少女的声音透着报复的快感,她疯狂地大笑,然后更为疯狂地朝薰伸出了双手。 背后突然受到巨大的推力作用,薰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跌进了前方的池塘。 身体瞬间被冰冷的池水包围,她没有挣扎,只是任自己渐渐下沉,任冷水夺走她的体温,麻痹她的感官。 【是不是只要身体够冷,就可以无视心中那比之体温更甚百倍的冰冷之感?】 那已经被她要得泛出血丝的嘴唇渐渐放松,甚至勾起了一个细微 的弧度。 【在水里的话,眼泪就不会被发现了吧?这样说来,自己是不是可以尽情的大哭特哭了呢?】 四周渐渐响起下人们惊慌不已地尖叫声,但这已经与薰无关,抑或,无心顾睱。 她在乎的也好,不在乎的也好,在这一刻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而已。 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的梦。冗长、沉重、真实。 梦里的她,被无尽的黑暗吞没,反反复复,挣扎无用,逃脱无力。 周围很冷,沉寂的、彻骨的、直达心底的冷。 不,不要……谁来救救她!救……救她…… “小薰,醒了吗?” 温和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担心,很熟悉,却想不起来…… 薰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腔里,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瞳孔猛地一缩,她倒抽了一口空气,彻底清醒过来:她想起来了……订婚……池塘……她落水了? 长濑航平欲言又止地看着躺在雪白病床上的苍白少女,之前因为被欺骗而积聚起的气愤被比之百倍的痛心所代替,只余下满眼疼惜。 “航……平舅舅?” 看清到坐在床边的人,薰偏过头。视线与对方相交的刹那,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可是,真的很不是时候啊…… “小薰。”航平严肃地看着她,强压下放弃询问的冲动,轻声开口:“你是女孩子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想要解释,却不自觉地警惕。 眼中闪过一丝冷然,薰笑得虚弱却美丽,“我从来都没否认过自己的性别吧?只是外祖父大人初次见到我时就认定我是男孩,大家看到我,也都叫我‘少爷’而已。” 噎了噎,航平又问:“可你为什么没有纠正我们?……难道你是因为你妈妈的事情才故意隐瞒的?我知道家里欠了琉奈很多,可你也不该这样……” “航平舅舅。”平静地打断他,薰冷静得根本不想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你不会不明白吧,我对长濑家的意义……摊开来说,不过是一个有着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而作为工具,男生的身份自然要比女生更有用一些……起码,不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这么想过!小薰,你是琉奈的儿……孩子,我从没把你当成过外人!即使是千代的婚事,也是因为早年定下的婚约才……”航平有些激动地看着她,话说到一半才觉得对着病人大喊大叫是多么不明智的做法,声音戛然而止,她尴尬地红了 红脸,“抱歉,我太激动了。” 薰试图微笑,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航平舅舅,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航平愣了愣,显然没能从薰的跳跃思维中反应过来,“原谅你什么?” “不知道呢~”紫眸清冷,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也许,是时候……”摊牌了。 “小薰……?” “外祖父他们,都知道我是女生的事了吗?” 红脸,“抱歉,我太激动了。” 薰试图微笑,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航平舅舅,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航平愣了愣,显然没能从薰的跳跃思维中反应过来,“原谅你什么?” “不知道呢~”紫眸清冷,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也许,是时候……”摊牌了。 “小薰……?” “外祖父他们,都知道我是女生的事了吗?” 补充:“这件事帮我转告伊斯。但是,记得警告他,如果他敢多事,我就代替长濑千代去订婚。” “呵呵,我明白了。” 和航平一起出了医院,标有长濑家家徽的轿车已经静候多时。 上车前,当薰听到司机一如既往地叫自己‘薰少爷’之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 下人们不知道,这就说明,长濑敬川并不打算将她性别的真相公之于众。也就是说,在真相与利益之前,他很明显地选择了后者。 这种心理其实很好揣摩。作为一家之主,他不想让这件事令家族蒙羞,或者说,不想让其他人从中获利。 所以,当薰再一次坐到长濑敬川对面,面对只有他一人的‘三堂会审’时,心里相当的平静,甚至有一种必胜的把握。 依旧端正地跪坐于下首,但比起以前的怯懦软弱,此时的薰,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只属于赫丽的自信与笃定。 虽然,这场谈判她的筹码看似已少得不能再少,可实际上,又未尝不是牵制长濑敬川的一件利器。毕竟,即使长濑薰由男变女,她也依旧是长濑薰。但如果长濑家的继承人从外孙变成外孙女……这种大乌龙,以长濑敬川的个性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长濑薰在长濑家,只能是少爷,不能是小姐。 这也是,薰唯一的筹码,最大的本钱。 长濑宅,家主书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隐瞒身份获取继承人之位!” 上座的白须老者怒发冲冠地瞪着少女,而后者却没有表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 “外祖父大人,薰从未承认过,自己是男生。”薰风轻云淡地回答,“若是外祖父大人觉得不妥,削去我候选继承人的头衔亦无不可。” “什么?!你这不肖子孙,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长濑敬川下巴一颤,怒气夹杂着杀气扑面而来。 紫眸凝明,透着不符合少女年龄的睿智,“外祖父大人,记得您当时只问了薰的名字和年龄,并未问薰的性别,我以为您已经知道。” “你……!”长濑敬川鼓着眼睛,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半个字。 薰见好就收,于是转移话题,抛出现下大概最让长濑敬川头疼的问题:“依薰看,眼下的问题并不在于是否要追究已经造成的误会,而是要不要对外宣布我是女孩这个事实。” “……”沉默片刻,作为一家之主,长濑敬川复又恢复了冷静。他定定看着一脸镇定的少女,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容,“你就不怕被逐出家门?” “长濑薰去到哪里都是长濑薰,可是……”若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薰笑容刺眼,“……长濑家不同,如果出了这种事,其名誉和地 位恐怕就……” “大胆!你竟敢威胁我!——” “薰不敢。”眉目微敛,却掩不住唇角那丝丝笑意。 眯了眯眼睛,锐利的目光直逼小薰,“要是我让你代替千代去订婚呢?” “如果是外祖父大人的意思,薰照办就是。”无所谓的语气,不在乎的神态。但只有薰自己知道,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她未尝不会开心。只是依长濑敬川的心机,这种事,只能是说说而已。 时至此刻,就连阅人无数的老姜长濑敬川也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个小小少女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活了大半辈子,面对如此严厉的讯问还能保持如此风度小辈,这女孩还是第一个! 不知思考了多少种可能后,他再度开口:“你和赫鲁安家的长子是什么关系?” “伊斯吗?……”眨眨眼,薰柔和一笑,“很亲密的关系。” 故意误导的用词果然让长濑敬川为之一愣,他盯了薰半晌,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后,终于下了决定,“既然如此,就好好把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请外祖父大人放心。”她一定,会给你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还有,长濑家的继承人必须是最优秀的,我会安排你转到A班。” “HAI。” 待到退出书房,薰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如她所料,长濑敬川不仅是个死要面子的老顽固,更是一只利益为上的老狐狸! 虽然牵出伊斯哥哥是招险棋,不过就算他派人去查,恐怕也发现不了自己和赫鲁安家的真正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订婚的事…… 忽地,记起那少年温和的眼神,难得一见的微笑。 薰心中一阵钝痛,最终只得化为一声惆然的叹息。 顺其自然吧,如果崇学长自愿,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一切进行得都十分地顺利,无论是薰和镜夜为了新年的‘献礼’,还是即将到来的万圣节之夜。 至于铦和长濑千代订婚的事,在樱兰这种遍地名门望族的学校里,被关注度本该不高。但在一些‘有心之人’地刻意‘宣扬’下,虽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却出现了新一轮的升级版谣言。 第一天复课,薰莫名其妙地接收了各种表示关心、安慰、同情,间或的视线及话语。然后,带着所有莫名其妙来到男公关部,最终找到了引起着一系列情况的原因。 踏进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最显眼的位置,一份报纸平摊在桌上…… 公关部两大美男不得不说的坎坷情路!!——大大的标题,鲜艳的颜色,赫然将暧昧美学发挥到淋漓尽致! 若说这题 目引人遐想,那么其内容就切切实实地让人不得不乱想! 什么唯美与冷漠的初次碰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什么狂野与柔弱暧昧的喘息! 什么与可爱正太互成情敌! 什么千钧一发,英雄救美! 什么世事难料,第三者竟是至亲表姐! 什么不堪打击,引旧病复发住院治疗! 一句比一句夸张,一段比一段离奇。 当看完结尾处最后一个加粗加大的惊叹号,薰攥着手中的校报,终于有了暴打撰稿人的冲动。 “那个,薰……”春绯十分‘不怕死’地企图劝解薰,然而出口的话与其说是消火不如说是浇油,“……你冷静一点,我们都知道这个不是真的,而且你也不是真的男生……” 双胞胎躲在沙发后,在春绯疑惑……迟钝的目光下朝她招手,“喂……春绯,过来……” “什么事?” “你……不觉得气氛很诡异吗?”馨指了指薰的方向,光附和着点头,“不仅气压超低,而且超级危险。” 摇头,“薰生气我可以理解,比起那个,我觉得你们的行为很诡异。” “……= =|||”×2 额头青筋动了动,薰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了双胞胎一眼,后两者见状蹲得更低。 “春绯,你看到没有,她在瞪我们啊!” 明明是你们自找的吧。——春绯无语地想。 “……我们有证据!薰是AB型血!” 某善良孩子疑惑:“所以……?” “也就是说……她和镜夜学长是同学型的。”两人异口同声。 “呃!……”动摇了一下,偷偷瞄一眼记账的镜夜,“薰大概不会……那样吧……” “HONEY学长也是AB型血。”环突然蹲到三人身边,补充了一个强大的证据。 “……可是,薰没有暴力倾向……而且,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想了想,春绯轻柔一笑,“所以,我相信她。” 于是,环沉浸在少女那春光一般的明媚笑容下不可自拔。 于是,双胞胎彻底无奈了——春绯啊,看来你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啊!! 再于是,他们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危险’,因此转移话题,“说起来,下周就是万圣节,我们的主题还没定下来吧。” “那个的话,已经决定了。”镜夜一边打字一边回答,间或抬头看他们一眼,“是吸血鬼的cosplay。” “没想到镜夜选择了我的提议呀~”薰忽然低低笑起来,其恐怖程度使光、馨以及环均有不同程度的炸毛。 止住笑,她转身面向众人,倾国倾城,媚眼如丝,“看来走柔弱路线就是容易被人欺负呢~嘛,决定了,我要转型~” “阿喏 乃……小薰今天的样子有点吓人……”抱着小兔一脸无辜的HONEY。 “……”不知如何回应的铦。 “嗯!嗯!”白痴三人组,“何止有点,简直是恐怖至极!” “呵呵,是么~”呵气如兰,薰眨巴着紫色水眸,如背后灵一般贴近。 “啊!——不是!不是!!——” 笑如鬼魅,“哎?……看来不够恐怖呢~” “……不、不要啊!我们错了!!——” “薰决定转型种类了吗?” “镜夜不用担心,不重复不就好了~” “那我拭目以待了。” “呵呵,不要太惊讶哦~” 六十三 女王·万圣节的吸血姬 ... 虽然万圣节是在下周,但镜夜为了推动节前气氛,‘顺便’促进消费,所以HOST部从今天开始,实行万圣节黄金周活动~ 唯美华丽的黑暗背景,配上俏皮可爱的南瓜灯。 若隐若现的白色獠牙,属于脸色苍白的美少年。 “Tricktotreat~” 环身披黑色斗篷,弯腰贴近一个女生,声线诱惑,“公主,能把叫做血的点心给我吗?” “这不能给你。”女生A羞涩地说,脸颊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苹果,“……所以,请捉弄我吧。” “那么……就献上我的死亡之吻吧。” 于是,一个少女就如此简单地沦陷了…… 撩开帷帐,薰视若无睹地越过正入戏的环等人。 “镜夜学长,春绯他们来过了吗?” “嗯,到万圣节为止,他们三个都请假。”镜夜的视线从记录本上移开,落到正准备进入更衣室的薰身上,“说起来你已经转到A班了吧,不用参加班级活动吗?” “班级活动?我不喜欢试胆大会,所以申请退出了。” “这样也可以,那为什么春绯不退出?!啊啊啊啊——如果我可爱的女儿被那两个家伙占了便宜怎么办啊啊啊?!”环听到薰的解释,顿时变成抓狂状。 耸耸肩,做了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薰坏坏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最多就是扑进谁怀里而已~” “啊啊啊!——不可原谅!!爸爸我绝不允许!!” 公主变装中—— “小镜,你知道小薰今天要扮成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 “好期待呢~呐,崇?” “啊。” “咔嚓——” 更衣室的门从内打开,众人闻声望去。 那一瞬间,无论男女,皆为眼前之人的风华所折服。 比之男公关部其他人经典的小西服搭配高领斗篷以及黑色礼帽的传统穿着,薰选择了极少见的女性吸血鬼扮相。 苍白的皮肤,妖娆的紫眸,嫣红的双唇。 红蔷薇发饰随意地别在发间,卡住几缕碎发。 一袭暗红的束腰礼服宛如一朵巨大而华丽的红莲,将少女紧紧包裹,勾勒出她曲线的同时,更衬得她的脸颊更加没有血色。 在场的少数女生注意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无不惊讶地瞠大了眼睛:“那个……难道是长濑君?……” 一句话立刻吸引了众女生的注意力。 “哎,真的耶!竟然是薰君!” “啊啊啊——好萌啊!!——” “薰君的扮相实在是太美了!” 眼看状况快要失控,薰却还是一派悠然地卷着发尾, “HAI~公主们猜得都很对呢~” “既然被认出来了……”尾音一跳,薰委屈地撇撇嘴,视线扫过一干众人,“……那么作为惩罚,我要留下一个人作为食物哦~” 柔弱型美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华丽更胜女王的吸血姬。 “Tricktotreat~”声线蛊惑,薰慵懒挑眉,“公主们,准备好献上你们甘甜的鲜血了吗?” “啊啊啊啊!——” 尖叫声四起,女生们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气氛又一次推向高 潮。 另一边,集体被忽视的男公关众—— “哎喏乃,小薰今天好受欢迎啊~” “嗯。” “哎哎哎,为什么会这样?……”游离在状态外的某环。 “看来效果不错,转型计划成功。”镜夜低语几句,提笔写下记录。 傍晚,终于结束第一天的万圣节特别招待。薰登时换下繁复的长裙,毫无形象可言的窝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终于结束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散架了呢……” “呵呵,薰,今天表现不错。”镜夜温和一笑,“明天继续努力。” “镜夜学长,这么逼着我干活,我会累垮的。”还有六天啊……如果天天如此,她真的不用活了! 可惜某人不为所动:“能者多劳。” “……”薰忍了又忍,“我要请假。” “可以,如果薰以班级活动为由请假的话,我不会反对。”若是忽略掉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揶揄,也许薰还会以为凤镜夜并不是太恶劣,但是…… “……当我没说。”她摆摆手,一脸认命样:“不过我要制定接客人数。” “……好。” “30。” “100。” 薰怒:“100?!!那都是男公关部全体一天的指名量了好不好!” “80?……”镜夜皱皱眉,最终好心情地再次降低了标准,“50,你可是‘万圣节主题’期间的特别招待。” “……成交。”薰不情不愿地点头,“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把我不参加校园祭典的原因告诉双胞胎。” “呵呵,算是给你的赠品好了。” “……”某少女磨牙。 HONEY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沙发后,纯真地眨着大眼睛,“什么原因?~” “呃?!……HONEY学长,你听错了。” “呐呐,小薰,告诉人家嘛~” ?^ω^?~ “真的没什么……” “555……小薰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立刻泪眼汪汪。 “没有、没有!”薰猛摇头,求救地看向铦——崇学长! “光邦。今天的蛋糕有新口味。” “哎, 真的么?~”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_=||| “呵呵,其实告诉HONEY学长也没什么吧,他又不会因此整你。” “我只是在减小风险。” “说起来,铦学长不想知道吗?”镜夜抬头,玩味地勾了勾嘴角,“有关吸血姬弱点的重要情报。” “凤——镜——夜——!!” “嘛,怕黑也不是什么大事,薰不用这么紧张的。”继续笑,愈发意味不明,“春绯也怕打雷呢~” “……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你个小心眼儿的腹黑眼镜男,你敢说‘是’我就 咬み杀す 你!】 狡猾如镜夜者,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多个人知道也好应付突发状况啊,况且,铦学长还是很可靠的。” “……”理都让他占了,她还能怎么说,“算你狠!” 镜夜不置可否地翘了翘嘴角:我这可是在帮你呢,薰~等到他们订了婚,你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一周后,万圣节当晚。 “小薰真的不参加吗?小梅说会很好玩哦~”头上套着一个大大的南瓜道具,HONEY看向一身清爽学生打扮的薰。 “不用了。”薰摇摇头,她才不要一个人呆在小黑屋子里! “那我们走了哦~” “嗯。” 至此,男公关部众人与黑魔法社社长猫泽梅人联手打造的‘恐怖万圣节之夜’悄然拉开帷幕。 因为镜夜没兴趣参加试胆活动,于是薰便和他一起呆在没什么人出没的南端走廊。 “薰果然选择了不参加啊。”镜夜靠着墙,一边记录着数据,半是可惜半是调侃地感叹:“猫泽学长还特意给你准备了戏服呢。”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变态的猫妖男!”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额角出的十字若隐若现,“遇到他一定没好事!” “呵呵,你说的是那次‘意外事件’吧,我听猫泽学长说过。”镜夜停笔看向少女,笑得愈加灿烂,“说起来,他对你没因诅咒而死,一直很好奇。” “啪——啪啪啪——”头上的十字成倍数暴起,薰极力压下骂人的冲动,心中腹诽:上次自己为了救猫泽梅人的猫差点摔死不说,还被那变态诅咒和会死于非命!不仅如此,他还、他竟然敢……!! “镜夜~~你~不~参~加~吗~?”飘忽的声音传来,猫泽梅人手举猫型诅咒玩偶,鬼魅般出现在走廊上。 “不参加。”镜夜淡淡回答,继续看他的记事本。 “那~长~濑~君……你~呢~?” 不等猫泽靠近,薰直接用上杀伤性武器——手电筒——迎面照向他,“离我远点。” “啊 啊啊——”猫泽惊恐大喊,眨眼间已经抱头缩到墙角颤抖,“不、不要啊,快……快拿开,我会死的!会死的!!” 心中略爽了一点,薰关闭手电筒,倚在墙边把玩起来,“呵呵,弱点还真特别。” 旁边,镜夜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什么。 “凤君。”少女肃然的声音在轻寒的空气中缓缓荡开,分外清晰。 镜夜抬头,发现她正举眸望着自己,神情分外认真,“要说什么?” “你的计划最快能提前多少?”她如是问。 “为什么这么问?”他蹙眉。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 薰低声道:“女生的身份已经暴露,伊斯瞒不了多久。” “……”镜夜不再接话,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他抬头,说:“新年左右。” “新年……么,还真是巧呢~”薰轻轻一笑,紫眸幽深,“那么,就决定那个时侯吧。” “你不打算先解决那件事吗?”镜夜皱眉,“还是说,因为计划……” “解决什么事?”佯装不知,薰冷冷翘了翘嘴角,“凤君,作为我的盟友,你似乎不应该怂恿我乱来吧。” “抱歉,只是有点在意。” 在意吗?……呵呵,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果然,在这种事情上,即使演技再好也会露出破绽啊。 “多谢关心。不过,镜夜君还是顾好自己的计划吧。” 不用‘凤’了吗?不知不觉,竟然觉得被她叫‘镜夜’,也不错呢~ “我知道。” 【现在的你不仅是长濑薰,更是赫丽丝特?赫鲁安。就算长濑薰可以乱来,赫丽丝特却不能暴露身份。】 【果然,我们都是被禁锢在各自牢笼里的人。我作为凤家的三子,而你,作为赫鲁安家藏起三年的千金。】 【我们是如此相似。所以,我们都被那耀眼的光芒吸引,直至奋不顾身。】 “你要去哪儿?”见薰转身离开,镜夜下意识地问。 少女回头,笑容冷艳妖娆,“去做万圣节之夜的吸血姬。” “呵,不是不参加吗?” “被你怂恿了呀~” 【我不想放弃,即使知道这样会陷得更深,却还是想……再靠近一点。贪慕着、渴望着……那不知是否属于我的,温暖。】 “黑暗映衬苍白,美丽的人们,请为我,献上甘甜的鲜血,接受死亡的洗礼。” 魅惑之音自头顶上方传来,集中在中央大厅里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是身穿暗红礼服,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 她苍白的皮肤缺少血色。 她红 润的嘴唇充满诱惑。 她,是万圣夜的吸血姬。 六十四 强势·父亲大人亲临 ... 万圣节之夜在恐怖的气氛与惊艳四座的压轴表演中华丽落幕,薰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游手好闲’的随意状态。 自从薰是女生这件事被发现后,道场的训练她便不用再去,只需定期和秋山凛切磋一下,再由长濑彻平为她指出不足之处。 本以为,这个秋天会这样在平淡与悠然中度过,但伊斯的一个意外来电,却彻底打破了薰的期待。 十一月中旬,通过自己强大的情报网,贝纳多终于得知了女儿这几个月来在日本发生的种种事件的详细情况。气愤、担忧之余,这位恋女成狂的金融界巨头,最终决定亲自走一趟日本,将妻子以及女儿的事情做个了结。 实际上,薰的事情只是导致他去日本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托内鲁家最近不太正常的收购行为。不是猜不到威廉姆?托内鲁这么做的原因,但他大肆收购日本的企业的举动,却是在赫鲁安集团决定拓展亚洲市场之后。无论他故意与否,这件事,都令人相当在意。 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将总部十二月份的计划表以及近期待阅文件等一切事物处理妥当,并和罗娜打好招呼——‘这段期间由她坐镇总部’。然后,在十二月初的某一天,贝纳多于伦敦希斯罗机场登上了飞往日本东京的客机。 于是,在某一个天清气爽的傍晚,也就是贝纳多到达日本的第二天。薰略显不安地站在伊斯别墅的客厅里,见到了自己已许久未见的、保守估计应该也极其生气的父亲,贝纳多?赫鲁安先生。 虽然此前已经有了准备,可是薰她看到贝纳多那‘扭曲的微笑’时,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叫了一声,“……爹地。” 贝纳多看着对自己示弱的女儿,原本的怒意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无限的忧心。 “赫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金发男人的语气颇为无奈,“你有没有想过,罗娜如果知道你是因为她才出了什么多事,会有多伤心?” “爹地……”咬了咬唇,薰欲言又止。 “唉,算了。”贝纳多叹口气,伸手搂过自己的女儿,“我的小公主,你只要记住,不要委屈了自己就好。其他的事,爹地都会处理好的,嗯?” 薰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么,退出你现在所在的社团也可以吧,环的事情,我也会一并解决的。”企图趁机蒙混过关…… 未遂。 “什么?!”薰震惊地抬头,“爹地,这是为什么?” 想到报告里所描述的有关的HOST部的情况,贝纳多皱了皱眉,“你怎么说是女孩子,怎么能做取悦女生的工作!而且,爹地也舍 不得你这么累,长濑家的事就让伊斯解决就好了。” 伊斯:“……-_-#” 其内心读白——你个死老头,变态的恋女狂!诅咒赫丽不理你!! “可是,我很开心呀。”少女如是说,水样的紫瞳分外明媚,“爹地,我不仅仅是因为小环才加入HOST部的,男公关部的其他人也很好,我……” “因为铦之冢家的那个小子么?”声音一沉,贝纳多颇为不满地撇撇嘴,“哼,果然姓铦之冢的每一个好东西” “……爹地,你刚才说……?” 薰闻言一怔: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爹地难道和铦之冢家的人,认识么?而且,她怎么觉得爹地的声音这么、呃……酸?……还很哀怨? “没什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贝纳多正了正神色,“既然你不想退部,爹地也不勉强你,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分寸,不要玩得太过火。” “嗯,我会注意的。”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薰才略为安心了一点,就又听贝纳多说道:“虽说你喜欢铦之冢家的小子的事我不会干涉,但他如果决定和长濑千代订婚,就休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赫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薰沉默了半晌,轻轻点头:“我明白,爹地。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乖~”在女儿额头落下一吻,“好了,我们去吃晚餐吧,我的小宝贝也饿了吧~爹地也有很久没见到你了,不如一会儿给爹地讲讲你这几个月的趣事吧?” “好啊,爹地~”薰甜甜应下,挽着父亲的手臂,“樱兰里有趣的人很多,还有小环,和以前一样笨呢~每次都被骗到,然后就可怜兮兮的像小奶狗一样……balabala……” “是吗……呵呵,那孩子也不容易,你就少欺负他一点吧……”两人渐渐远去。 “哪有~明明是他诱惑别人的~呐,伊斯哥哥?”薰回头,寻找人证。 点了点薰的鼻子,贝纳多笑容慈爱:“你这孩子……就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吧。” “我就知道爹地最好了~” “那当然,谁让赫丽是我的小公主呢~” 无须多言,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是宠溺最多。 毋庸置疑,贝纳多对他这个宝贝女儿,那绝对是宠爱到了极点。 当天晚上,晚餐过后,贝纳多书房。 “爸爸,您为什么不阻止赫丽,她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的?”伊斯略显急躁地皱着眉,“而且,铦之冢崇也没拒绝和长濑家联姻的提议,这种人根本配不上赫丽!” “伊斯。”贝纳多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赫丽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准的人或事情,谁都改变不了。再者说,你 又不是不清楚,联姻这种事,是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孩子反对就作罢的。” 而且,最麻烦的是,那个19年前定下婚约啊…… “可是,那也不能……” 摆摆手,示意儿子稍安勿躁:“我后天要去一趟神奈川,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伊斯蹙眉:“爸爸,您的意思是……?” “呵呵,既然赫丽还没玩儿够,我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姑且让她玩玩吧,正好替罗娜收收利息~”贝纳多勾了勾嘴角,后半句话说得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况且,我对铦之冢家的那个小子,也很好奇呢。” 没想到会是这个铦之冢啊…… 【哼,管你是谁!想和我贝纳多?赫鲁安的女儿在一起,就要给我做好被我……刁难的觉悟!】 不过,又想起临走前亲亲老婆的叮嘱,贝纳多的表情不禁垮了垮。 【罗娜,你怎么能许下那么荒唐的约定啊!这可是我们可爱的女儿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拱手送人了啊,你让我怎么舍得!所以,我就说,姓铦之冢的每一个好东西!!】 伊斯虽不情愿,但碍于父亲的支持,又加上对妹妹的撒娇毫无免疫,也就只好妥协了。 —————— 翌日,男公关部营业中。 当镜夜等人看见自转型成功后,就一直处于光彩照人状态的长濑薰,以完美的熊猫宝宝的形态出现的时候,就连吃了她无数次哑巴亏的常陆院兄弟都忍不住再次调侃起她来。 “呐,薰,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坏事?”光一只手搭在馨肩上,后者附和地点头:“黑圆圈很明显呢,薰真是太不小心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更像吸血姬了~” 心里有太多事需要整理,薰懒得和这恶劣的两只计较,随口应了一句:“嗯,REX太久没看到我了,所以昨天热情过头了。” 知道薰口中的REX实际上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男公关集体了然地点点头,各自想象着薰和体型巨大的黑豹玩闹的情景,然后各自黑线。 但另一边不清楚REX为何的众女生们,特别是某些萌火旺盛又容易陷入幻想的腐女们,薰的话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啊!——我没听错吧,薰君刚才说谁昨天热情过头了?!” “我也听到了,REX是谁,我们学校的吗?” “呜呜,为什么不是和镜夜SAMA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压倒薰的不是镜夜SAMA啊……” “没想到薰已经名草有主了,我还期待他和铦学长之后的发展来着呢!多般配的组合啊啊啊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说铦学长新年的时候就要 和长濑千代订婚了。” “难道说,薰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555,人家好怀念薰以前温柔的样子啊!” “你说的很有可能!薰确实是在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不久之后才转型的,而且那之前还请了几天病假来着……”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薰好可怜啊!” Balabala………… 于是,这件事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樱兰内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据不完全统计,其传播速度之快,影响范围之广,又刷新了樱兰流言排行榜上一项新的记录!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且不说,流言传出不久,一些有心人士故意前来打探口风时,只听见薰那不经意地一句回答,“REX?他一直很黏我啊,明明都三岁了。”之后,就不知还有多少人是完好地站着了。 于是,当大家知道这个流言的主角之一竟然是一只黑豹时,光是那些个仿佛吞了毛蜘蛛崩溃的表情,就已经五彩斑斓到无以复加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我们的公主殿下还处于自己的心事中不可自拔,自然没有听清四周响起的以她为话题在中心的议论。 “小薰,脸色很不好呢~”HONEY蹭过来,可爱的小脸上写满担忧,“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向小镜请假哦~” “嗯?……”薰回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没事,HONEY学长,只是昨天有点累。” 原本还以为爹地会很生气,害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结果……竟然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她昨天一高兴,和REX闹得太晚,都没好好睡觉!都怪伊斯,说得那么严重,根本就是骗人!! “唔……小薰,你的表情好可怕哦……”HONEY往后缩了缩。 “哎?”再次不明所以地着了眨眼睛,薰轻轻一笑,“抱歉,昨晚睡眠不足,所以可能有点低血压。” “薰,要不要喝点红茶?”春绯朝她温和一笑,“或者吃点甜食也能帮助恢复体力。” “谢谢,春绯。”薰点点头,坐到沙发上,“麻烦你了。” 褐发少女替她倒了杯茶,“不客气。” 朝她笑笑,薰浅啜了一口热茶,不紧不慢地开口:“呐,光、馨,我今天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也就是说,处于半游魂状态的某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的对话内容…… 竟然敢害她被那群腐女们误会是小受,还是为情所伤,纵欲过度的被压小受!! 嘛,就当她在迁怒好了,反正……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 “Ano……薰,我们也是关心你……”某两只弱弱地说。 “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了~”眯眼笑了笑,薰的表情更加深不可测,“那么,作为回礼,就让我好好感谢一下你们两个吧~呐?” 六十五 会面·国王VS家主 ... 这一日下午,贝纳多如期带着长子伊斯来到了位于神奈川的长濑本家。 由佣人带领着进入大门,一路上,贝纳多都在打量着这座极富日本古代建筑美学的偌大宅邸。 在下人去通报长濑敬川的这段时间内,贝纳多和伊斯已经来到会客专用的和室。 贝纳多近乎完美的跪坐姿势让身为老管家的福田也不由为之赞叹,道了一声“失礼”之后,他躬身退下,吩咐女佣准备茶点。 不多时,长濑敬川到来,看到姿态优雅地坐于软垫上的父子二人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精光。 虽然对外国人无甚好感,但贝纳多?赫鲁安的名字,长濑敬川还是有所耳闻的。因此,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全。 他腰板挺直地走进和室,苍老的面容疑似带着一丝示好的笑意,“想不到赫鲁安先生会到访敝舍,实在是老朽的荣幸。” 贝纳多起身,颔首回礼:“长濑家主客气了,今日有幸得见阁下,才是在下的荣幸。”然后介绍儿子,“这是犬子伊斯多维尔,这段日子承蒙薰的照顾了。” 伊斯站于贝纳多半步之后,朝长濑敬川微微躬身,“长濑家主,您好。” “贵公子一表人才,薰能和他结交,是他的福气。”长濑敬川惊讶于贝纳多流利日语的同时,抬手走了一个‘请’的手势,“赫鲁安先生请坐吧,有什么事我们细聊便是。” “恭敬不如从命。”淡淡一笑,金发男人沉稳落座。 待下人奉上点心、茶水,动机不纯的国王陛下和封建顽固的家主大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 贝纳多不再兜圈绕圆,张口便直奔主题,“长濑家主,其实,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故作惊讶,长濑敬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对面一脸从容的男人,“不知赫鲁安先生先生有什么事需要老朽帮忙?”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有意无意地瞟了身边的伊斯一眼,贝纳多轻咳几声,“想必,长濑家主已经知道,薰那孩子之前一直都在法国生活。而我这次来,正是为了小薰和犬子的事情。” “赫鲁安先生此话何意?” “在下听说,小薰很有可能成为下任家主的继承人。”顿了顿,他放低声音,继续道:“薰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所以,如果安排亲事的话,希望阁下可以将犬子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父亲?!——”没想到自己也被无良老爸摆了一道,伊斯大惊,又怒又羞地瞪向贝纳多,“您在说什么,我才没有……!” “呵呵,害什么羞,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放心吧,我不反对。”借着伊斯因气愤而导致的刻意的脸红及无 法说出实情的无措,贝纳多顺水推舟道:“不瞒阁下,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薰是个女孩子的事。不过,您大可放心,我对于贵府的家事,并没有掺一脚兴趣。况且,我也答应了薰的母亲,不会说出薰的身世。只是……我希望伊斯也有机会能够赢得美人心。毕竟,薰那孩子对他也有一定好感。” 面上虽不动声色,某利家族益至上的老狐狸心里却不住盘算起这件事对于整个长濑家的利弊。想到一旦真的和赫鲁安家成为姻亲关系,不仅家族的地位在日本会更加牢固不说,单论这场婚姻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亦是不容忽视的! 思及此,长濑敬川不由有些心动:“既然赫鲁安先生已经知道此事,我也不再隐瞒。说实话,薰能得到贵公子青睐,倒也是她的福气。只是……眼下薰的身份问题……” “这件事不难解决。”贝纳多暗地笑了笑,能把他最棘手的麻烦化解,不怕大鱼儿不上钩。 “长濑一族,家主之位想来传男不传女,赫鲁安先生难道能够妥善安排?”长濑敬川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虽然按耐着心中的激动,但眼底一闪而过的迫切依旧没能逃得过贝纳多的法眼。 “只要找到一个适当的时机,将薰的身份公之于众便可。”他道,神色从容优雅。 闻言,长濑敬川不由皱起眉毛:“赫鲁安先生的意思是,要将薰是女非男的事情公之于众?” “家主阁下莫急。我的意思是,既然薰是女孩子的事实无法改变,那么,让众人知道长濑家接受能者而居的理念不是更好?” “赫鲁安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老脸一绷,长濑敬川目露严肃,“长濑家的规矩,可不是容得后人藐视的!” 假意歉然地点了点头,贝纳多貌似诚恳地道:“在下逾越了,望家主阁下见谅。” “老朽不能弃家规于不顾。”敛了敛情绪,长濑敬川语气刻板,“看来,这件事我是无法与赫鲁安先生达成一致了。” “无妨。”不在意地笑笑,某恋女狂端起茶水浅啜一口,悠然抛出一个问题:“只是,在下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说。” “听阁下的意思,是不打算将这件事公布了。那么……莫非家主是想让薰一辈子顶着男孩子的假身份生活下去吗?”有一瞬间的锐利闪逝而过,如果说之前的贝纳多意在混淆视听,那么此刻的他,却是真的有点动怒了。 ——他如此宝贝的女儿,怎么能被当作家族利益之下那可悲的牺牲品!更况,还是一个连真实性别都要被隐瞒的,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要如此下去,连自己的幸福也无法得到的破家族的继承人!! ——哪怕就是嫁给铦之冢家的小子,也不至于 让赫丽受这样的委屈,他绝不允许别人如此对待他的掌上明珠!! 微微一顿,贝纳多为自己最后那个想法闪神了片刻,原本就染着几分肃穆的金眸更是又添上几分阴沉之色,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了许多。 ——区区铦之冢家的男人,休想抢走他的宝贝女儿!! ——不过,如果长濑敬川这老东西敢回答‘是’的话,就算罗娜会伤心、生气,他也要不择手段毁了这个企图禁锢赫丽、剥夺她幸福的长濑家! 若是平时,长濑敬川或许会轻易发现贝纳多的异常神色。但眼下,被对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所提醒的他,已陷入复杂的思索之中。 不得不承认,贝纳多说得很有道理。即使在一段时间内隐瞒了长濑薰的身世,但是总有一天会因为下一任继承人的事而烦恼。到最后,长濑薰是女孩的事,多半也也是纸包不住火。 那么……倒不如…… “赫鲁安先生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件事事关长濑家的名誉,老朽难以即刻决断,还须从长计议。” “这个当然。”恢复公式化的笑脸,贝纳多颇为理解地点点头:“这是您的家事,我自然不好干预。但如果家主有了决定,无论答案是或否,请务必告知在下一声。” 长濑敬川颔首答应:“好。” “今天多有打扰。”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贝纳多起身,“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赫鲁安先生说笑了,今日会面仓促,怠慢之处望请见谅,请慢走。” “不敢。” 长濑敬川维持着家主风范,朝门外静候之人吩咐:“福田,送客。” “是,老爷。”纸门被拉开,老管家躬身而跪:“赫鲁安先生,请。” “有劳了。” 一路跟着福田管家而行,直到走出长濑家的大门,伊斯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爸爸,您今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白了自家不可爱的儿子一眼,贝纳多强大的气场锐减了一半,略显懒散地坐进车厢里,“你这小子,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伊斯噎住,好在他的理智还在,才没在长濑家大门口吼出‘我是赫丽的哥哥,怎么和赫丽结婚啊啊啊?!’的惊人言语。 跟着上了轿车,他做到父亲对面,神色颇为不满,“爸爸,你这么做,就不怕赫丽生气吗?” “怎么会?”贝纳多勾唇一笑,拿出车里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上,“赫丽巴不得长濑敬川误会,到时候那老狐狸知道真相,脸色不定多精彩呢~” 恶劣!!! 伊斯狠狠地鄙视了自家老爸一把,但转念一想到妹妹,不由叹了口气:“就算如此,也不用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吧,说不定今 天的会面,明天就会见报。” 他才不信他的父亲大人只是为了诱导长濑敬川落套就亲自登门呢! “呵呵~”贝纳多好心情地抿了一口红酒,“那样正好,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他宣布赫丽身份的可能性会更大。” “……” ̄_ ̄||| 极度无语,伊斯除了气结还是气结! 【所以说,其实,被卖的、被耍的……只有自己,是么?!(╰_╯#)】 “伊斯……”贝纳多晃了晃手中的高脚酒杯,笑容极其可恶,“……要不要来一杯?” “不必了。” “你这小子,别摆出那副无趣的表情!啧啧啧,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爹地真是太失望了~唉,还是我的小公主最好了~~” 【啊啊啊!!——如果这种行为不叫做弑父的话,他真是恨不得立刻、马上掐死对面那个笑容欠抽老又猥琐的老不死的男人了!!】 因为长濑千代一直没再找来薰的麻烦,所以,薰在A班的生活可谓如鱼得水。 放学后,男公关部营业中。 今日主题,幕府末期新撰组无差别COSPLAY。 布景和室。 只见某金发少年身着紫色吴服,左肩扛刀,右手随意地搭在弯曲的右膝上,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 “环今天扮的是坂本龙马吗?” “充满野性,真是太棒了~” 眉毛微挑,然而迷死人不偿命嗓音配上的却是奇怪的腔调,“啊~各位小姐的放心,非我莫属!” “啊~~讲土佐腔的环也好帅呀~? ? ?~~”众少女作如痴如醉状向四周发散红心。 旁边,春绯抖了抖黑线:“真是太奇怪了,说什么土佐腔之类的口音。” “呵呵,因为环学长总是很投入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薰清浅一笑,已经变回本色的乌黑长发随着她侧头的动作带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引得几个关注她的女生尖叫连连。 “说得也是。”春绯回以微笑,“不过,我都不知道呢,幕末时期的装扮会这么受欢迎。” “你在说什么啊春绯,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啊!”光一脸无奈地道,馨跟进补充:“喜爱幕府的女生多的超乎想象,特别是新撰组。” “哎,是这样吗?”某单纯少女茫然地眨巴着眼睛,“薰也喜欢吗?” “我还好,没有特别喜欢的。”薰摇摇头,笑(不太善良):“不过,佩刀的感觉倒是挺好的~” “……”无语,后退两步。×2 “哎,薰的想法好特别啊~”无知无觉的春绯。 “会吗?呵呵~”典型的深不可测之笑颜。 以下,是自行妄想中的少女众。 “春绯扮演的是冲田总司吧?~” “简直就是梦幻中的美少年啊~” “不要!春绯,你不要死啊……” “说起来,薰的气质也很适合总司殿啊~” “嗯嗯,尤其是低头的时候,好忧郁啊~” “你们别说了,人家一想到薰会死掉,就好难过啊~” ……拜托,角色带入的时候用【冲田总司】这名字好不好?! ——某人心低无声的呐喊。 场景转换,布景庭院。 竹筒上上下下的满水、倒水,手持长戟的少年安静地端坐于廊间。 角落处,几个女生探头探脑地张望着,时不时传出一两句低语。 “铦学长果然还是扮演岛田魁最合适啊~” “咦,我觉得山崎烝比较好啦!” “说起来,我很中意大冷门的相马呢……” 本是一幅静好和谐的画面,蓦地, 六十六 暗涌·暴风雨前的宁静 ... 少年神色一凛,抄起手中长戟挽了枪花,一个漂亮的转身后,长戟以迫人的气势刺穿了木门。 众女见状无不双眼冒心,失声尖叫。 镜头切换。似乎除了薰依旧淡定外,男公关部诸位可谓是个个脱色,呈惊恐状看向铦。 “铦学长?!” “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 “难道因为被冷落而心生不满了吗?” “铦学长,请冷静一点!因为每次都扮演没什么台词的次要人物,所以容易变得焦躁,这些我们都清楚了……!” “不是的。”撤回武器,铦拉开木门:“有不法者入侵。” 门外,一个长相凶恶的红发少年立刻起身冲了过来,“啊!——铦之冢崇!!——” “袭击?!”集体惊愕。 “哎,这不是律君么?”落于众人半步出现的薰。 话音未落,情势却突然发生了转变。 只见来人走势一顿,跪到铦身前大声喊道:“前辈,请收我为徒!” 于是,集体默。 。 。 。? 几秒钟后,“……哈?” 至于铦,则首次露出明显的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 场景转换。 第三音乐教室,以长桌为界,红发少年与男公关众人各居一边。 “薰,这位同学是D班的,你应该认识吧?”镜夜看向某怡然自得正喝着红茶的少女,“不介绍一下吗?” 放下茶杯,“律君之前是我的同桌。” “哎?!和这种可怕的家伙坐同桌?!”环大惊,被红发少年一个眼神恐吓后立刻闭嘴,身体也努力向后缩了缩。 此时,镜夜才姗姗举起资料簿:“一年D班,笠野田律。是关东地区最有势力的笠野田组的第三代继承人,高中后转入樱兰学院就读,特征是红色头发和凶恶的眼神,沉默寡言、没有朋友。” “镜夜说的不对啊~”懒懒地开口,薰指着自己,“我是律君的朋友。” “哎?!——朋友?!”这一次,就连双胞胎也加入了环‘大惊小怪’的阵容之中。 “有什么不对吗?”弯了弯唇角,薰看过去。 “……没、没有!!” “那继续吧,镜夜~学~长~~” 镜夜点点头,念道:“与他目光交汇就会连续做三个月噩梦,撞到肩膀就会被送入医院,如果有人敢顶嘴就直接送进棺材。被同学成为‘人肉暴风雪’,且人人畏惧。以上。……补充一点,薰出外。” “那么,作为人间凶器的你,为什么想成为铦学长的徒弟呢?”环丝毫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一脸无畏地发问。 然后,被对方一声“啊——”吓得躲到沙发后…… 再然后,经过一番询问,终于了 解到笠野田的烦恼…… 只不过……说铦学长眼神凶恶,没有表情,沉默寡言又冷淡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明明一副很像地狱看门犬的样子’这样的句子都出现了啊?! 微微有些不悦,薰放下杯子,抬头时正好看到铦某人遭受打击之后的抚额动作。眉头蹙得更紧,薰语气不免有些冷:“环学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是啊,殿下,不能放着不管吧?” “不行。”环拒绝,“他说希望铦学长收他为徒,要怎么做该有铦学长决定,我们不可以插手。” “哦,是吗?~”尾音微微上扬,薰优雅起身,“环学长可以再拒绝一次吗?” “……呃,我、我答应!”屈服于某女王淫威之下,金发少年怨妇状点头。 “很好~”笑容灿烂,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就期待环学长的成果啦~” “……HAI。”宽面条状的环。 “活~该~”光和馨超没有同情心地评点,“果然是自作自受~” 于是,环光荣地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然后目送某薰悠然离开,后悔不能。 再然后,环振作! ‘改造巴沙诺瓦君大作战’正式启动! 不过,这些都与回家早在路上的薰,毫无关系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拿出手机拨通了伊斯的电话,响铃不出三声,对方的声音便柔和地响起。 那是,专属于家人的温柔。 “小薰?” “伊斯哥哥,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嗯,你说。” “我需要……的资料。” “后天给你,可以吗?” “好。” 合上手机,薰轻轻吐了一口气。 就要进入最后阶段了啊,小环,我会让你自由的选择你想要的生活的。 谁都不能阻止。 谁都不能! 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儿,没想到长濑千代忽然就冲了出来。 “长濑薰!——” 少女的声音尖锐,表情狰狞仿佛恶鬼,“你明明就和我一样,凭什么我要当牺牲品,而你却活得继承人的资格?!” 薰静静看着她,嘴角微弯带起一丝嘲讽:“长濑千代,若你是牺牲品,我又何尝不是被他们利用的工具呢?” “工具?那为什么你是继承家族的工具,而我是联姻的工具?!”如果说薰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么长濑千代此刻就只能用歇斯底里来形容了。 “为什么呢?”黑发少女偏头想了想,“……大概因为,你的心,不够坚强吧。” “心……?!”愣住,瞪眼盯着薰,“你胡说!——凭什么都是女生,爷爷却选择了你,牺牲了我?!明明我才是他的亲孙女啊!” “所以 说,在你那威严的爷爷眼里,我们都没有家族利益重要啊,千代~表~姐~” “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这杂种、野猫!你凭什么用哪种可怜的眼神看我,我比你高贵一百倍!!” “HAI~HAI~”听到‘杂种’二字竟没有发怒,连薰自己都觉得意外。她随意地摆摆手,笑声很轻却足够刺激对方:“事实如此,千代表姐你还是接受比较好。如果反抗的话……我想外祖父大人一定不介意把你软禁在家里,知道目的达成。” 【就像当年,他对妈咪那样。不过,不会再有航平舅舅的暗中帮助,也不会有爹地那样的男人挺身而出。所以,你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啊,长濑千代。】 “长濑薰!——我诅咒你!!——” 疏离冷淡的微笑衔于嘴边,薰抬手将碎发别于耳后,“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的话,无妨。” “你——魔鬼!!”长濑千代语塞,眼前少女的浅笑是那么的刺眼,让她心悸惶恐,让她浑身发冷…… 【魔鬼……么?那个,其实应该是镜夜吧,我只是个不太善良的女孩子罢了。】 “失陪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 望着那渐远的背影,长濑千代绝望地说道:“……长濑薰,你比爷爷还可怕。” “多谢夸奖。”薰回眸一笑,虽是倾国倾城之姿,却又带着彻骨铭心的寒意,“……因为呐,不想再被夺走任何重要的东西了。”无论是人,还是心情,抑或是记忆。 【所以,长濑千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订婚成功的。那个舞台,将会上演长濑家有史以来的,最大的一场——闹剧!】 不安定的因素吗?真是麻烦啊! 明明想在暴风雨来临前,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宁静祥和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啊~ “嘟——嘟——” “您好,凤镜夜。” “凤君,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了。”薰轻快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呐,镜夜君,我果然不喜欢做坏人,所以就帮我一把吧~ 把不安定的因素,除去。 “遇到麻烦了?” “没有律君麻烦,你只要散播……唔,果然还是‘透露’这个词比较准确。” 电话彼端的镜夜蹙了蹙眉,已经远离笠野田律的‘改造’现场:“你要说什么?” “把我是女生的事,公之于众吧~” 尾音微微上扬,“你确定?” “嗯,拜托了~” “你要提前摊牌?”镜夜疑惑:不是说,新年的时候吗? 薰轻轻笑开:“不用紧张啦,凤君,不是摊牌~是——抹杀掉一切不安定因素哦~~” “不安定……”了然的停顿,“我知道了。 ” “谢谢~” “作为盟友,我只是不希望你影响计划。” “呵呵,镜夜这是别扭的人呢~” “我挂了。”又不叫凤君了吗?所以说,别扭的人,你又何尝不是呢。 六十七 请辞·退出男公关部 ... 不得不佩服镜夜的办事效率,不管怎么说,长濑家继承人候补长濑薰是女孩的消息,一夜暴走。 长濑敬川的震怒在意料之中,长濑千代之前在学校的大吵大闹也按照原定计划透露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长濑千代的禁足令。——不安定因素,排出。 而薰,除了不用再在家里穿着男款便服走来走去之外,似乎并没什么改变。 依旧对每个人微笑,依旧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 所以,她就说啊,一个人平时的印象很重要,可以帮忙赢得不少人心。 当然,也有小小的例外。 “薰少……小姐,为什么?”竹野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因为薰的谎言而伤心大哭过。 “竹野,我只能说,对不起。” 年轻的女佣急忙摇头:“我不要薰小姐的道歉,我只想知道理由,您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可惜,我没有理由呢。”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欺骗了很多很多人。这可不是什么苦衷。 “……怎么会,小姐……?” “如果竹野讨厌我的话,可以不用再服侍我。”薰淡淡一笑,抬手拭去女子脸上的眼泪,“但是呢,如果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的话,以后,就要麻烦你帮我换衣服了,女士和服好像很不好穿的样子。” 苦恼地撇撇嘴,薰剔透的紫眸熠熠生辉,“好奇怪啊,明明都是男生惹女生哭,我倒是反过来了呢~” “小姐……”竹野吸了吸鼻子,有些嗔怪地白了薰一眼:“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竹野你不哭了呀~” “哎?……您真是……” “呵呵~” “说起来……”竹野上下打量着薰,“……如果是薰小姐的话,真想看看您穿十二单衣的样子呢~” “……”竹野,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也有腹黑的潜质啊! 于是,当薰穿上那蓬蓬的鹅黄色校服长裙走进校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来向她行了注目礼。 一路保持微笑来到一年A班的教室门口,没想到除了春绯和双胞胎,男公关部的其他人也等在了那里。 “哟,大家都在呀~”薰朝他们挥挥手,“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啊~” “小薰穿裙子果然很可爱呢~”HONEY趴在铦肩膀上,背景小花纷纷扬扬。 “嗯。” “同意。”连连点头的光和馨。 “薰,早上好~” “早上好春绯。” “……”陷入某不明思维的环。 “殿下,你发什么呆啊?!” “如果春绯也能穿成这样的话……” “环学长……”顿感无力的某少女。 镜夜看了看手表,“快要到上课时间了。 ” “崇,我们走吧~”HONEY朝薰摆摆手,“小薰,下午见~” “再见,HONEY学长、崇学长。” “我们也进去吧,春绯、薰。”馨道。 “嗯。” 光看了薰一眼,双手交叉放于脑后:“说起来,薰这个样子恐怕会有很多女生伤心了,不过男生们应该高兴吧~” “光也会吗?”薰不置可否地笑笑,“不怕馨伤心吗?” “你这个女人……” “呵呵~开个玩笑嘛~” “哼~” “馨,光脸红了哦~看来他很在乎你呢~” “因为光是我的哥哥啊。”走在前面的馨回头。 “喂,我才没有脸红!”怒,瞪。 无视恐吓,“啊啦,害羞到恼羞成怒了~” “哎,真的脸红了呢,光。”春绯惊讶。 光闻言,郁闷地叹口气,“春绯,怎么连你也……” “因为是事实嘛。”认真的某单纯少女。 “……”ㄒ_ㄒ “呵呵~”笑容愈发灿烂的某腹黑公主。 —————— 东京都,赫鲁安宅。 “阁下,长濑家主的来电。”史密斯端着放有电话的托盘,恭敬地来到贝纳多面前。 拿起听筒,金发男人有礼地开口:“长濑家主,您好。” “……” “这就是您的答复吗,那么……合作愉快。”他一定会相当愉快的,至于对方,恐怕只有现在可以高兴了吧~ “……” “呵呵,哪里话,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 “那么,再见。” 挂断电话,金眸微微一眯:“史密斯,购入的公司股份情况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基本和托内鲁公司所购入的股份持平。”史密斯回答,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但是,凤家的企业似乎被不知名人士先一步收购了。” “哦?”贝纳多挑了挑眉,接着点头:“我知道了,不用管那件事了。” “是,阁下。” —————— 下午放学后,薰和春绯以及光、馨一起前往男公关部。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女生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哀怨。 “小薰~你来啦~~” “嗯,HONEY学长。” “说起来……薰现在这样子,还要换回男装吗?” “不用啦,殿下~你没看到薰的魅力有多大,就算换上女装,女生们也照样对她依依不舍呢~”光笑,搭上馨的肩膀,“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吃啊~” “喂,你们两个……”春绯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个,薰,你别在意。” “没关系。”薰朝她笑笑,“既然身份被揭穿 了,我以后也就不能再留在男公关了~这个玩笑,就当作特别礼物吧。” 兀自说下去,却刻意避过所有人的目光,“呐,今天开始,我退出男公关部。” HONEY扁扁嘴,抱着小兔子巴巴地瞅着她,“小薰……” “……薰。”春绯眼中满满都是担心,“是男生还是女生什么的都没关系啊,我不也是……” “春绯。”忽然摆正神色,薰深深凝住褐发褐瞳的少女,“很抱歉,我和你不一样。” 【你只要站在原地被守护就好了,而我,想要守护那些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春绯看着少女,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黯然地低下了头。 “喂,薰!我可没同意你退出,作为男公关部的部长,我驳回你的辞职!!”环不满地大喊。 “环学长,我也有自己的愿望啊,强人所难不太好吧?”薰苦笑,“况且,男公关部出现女性部员,不是很奇怪吗?” “呃……这个,我……” “作为经理加入的话,就不会有异议了。”镜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情绪无人得知。 【经理?……镜夜君,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了呢……是男公关部对你来说已经变得太重要了,以至于让你在说出那话的一瞬间,丧失理性思维了吗?】 “我拒绝。” “小薰讨厌我们了吗?为什么要拒绝?”HONEY泪光闪闪地仰着头,如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可怜兮兮,“我很喜欢小薰,希望小薰可以留下来!” “不是的,HONEY学长,我从未讨厌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薰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悲情女主角,“而是因为,每天看到喜欢的人,却无法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实在是太辛苦了。咫尺天涯也好,就此错过也好。我只是,想结束了。” 抬头,视线落在那高大的少年身上:呐,崇学长,我这算不算是表白呢?如果给你带来麻烦,请原谅我啊~ “小薰……” “…………” “薰,你……” 薰扯了一抹笑容,“所以,很抱歉……” 【又一次骗了你们,真的很抱歉。诸位,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牵扯进去。】 “薰。” 略微低沉的嗓音,首次染上一丝急切。 薰心中一颤,僵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她怕看到少年眼中的挽留,更怕他眼中没有挽留…… 【呐,崇学长,我果然真的喜欢上你了。】 【动摇,抑或绝望,都是我所畏惧的结果。】 所以…… “崇学长,订婚宴上我就不再说了……祝你、幸福……” 【幸福啊 ,这份幸福注定会毁于我手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失礼了!” 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薰推开大门,飞一般地逃离。 “崇……不追过去吗?” 眼睫低垂,投下一片阴影,阻隔了一切窥探的目光,“不用了。” “……崇。”HONEY担忧地看着他,久久,轻轻地说:“小薰,哭了呢。” “……啊。”这一次,因为家族的原因,也无法紧紧抓住她……了吗? 馨看着那扇早已闭合的大门,眼中已不见平常的轻佻,却而代之的,是少见的严肃,“镜夜学长,这样放着不管,好吗?” “这要看铦学长的决定,不管怎么说,他是铦之冢一族的下代家主。”镜片白光一闪,隔绝了所有视线,“不过,出于对学长和学妹的关心,有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做的。” “啊,我明白了~”馨看了他一眼,笑得颇为不怀好意,“不过,薰那家伙,真是会招惹麻烦啊!~” “确实。”而且,总是很棘手的麻烦啊! “环学长,薰刚刚说的话是?……难道说她对铦学长……?”春绯后知后觉地问,然后发现自己所问非人。因为,环也是一副被晴天响雷劈到的僵化表情,且有脱色趋势。 “薰她她她……和铦铦铦学长……” “……”无语望天的春绯。 “哎哎哎?!——难道,薰她她她真的……” “殿下,拜托你迟钝也有个限度好吧?!——” 某环立刻化身小奶狗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我又不是故意的……” 光‘嘁’了一声,若有若无地扫了铦一眼,“真是可怜呢~喜欢的人竟然要和表姐订婚。” “……光。”馨皱了皱眉。 “镜夜学长,我今天请假。” “光?”……“等等我。” “崇,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哦~” “……光邦?” “呐,把女孩子弄哭了,是要安慰的吧?” “啊。” “所以,崇不可以逃避啊~” “嗯。” 六十八 校庆·高 潮迭起的前夜祭 上 ...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自从退出男公关部之后,薰便潜心做她的长濑少女。虽然在班里时仍会和春绯等人聊天,但第三音乐教室却再没去过一次。 然后,在距离樱兰祭的前两天,她应长濑敬川要求请假回家,为‘和伊斯订婚’的事情做准备。 十一月末,一年一度的盛大的樱兰校庆终于来临。 这天一大早,长濑本家大宅便不同于往日的宁静,反而有种刻意放轻之下的热闹氛围。 薰的卧室内,比起主人的无可奈何,竹野正忙得不亦乐乎。 从贴身的乳白小袖,到枣红色的长襦袢,再到最外面的纹样华丽的表衣,以及一条紫罗兰色的腰带。 一层一层,一件一件。 最后,直到竹野将腰带在薰背后打成一个精巧的结翅并调整好角度,这套和服才总算是穿完了。 长吁了一口气,薰动了动略有僵硬的手脚,“竹野,用不用这么麻烦啊,非要穿和服?” “薰小姐,您就别抱怨了,家主大人特意吩咐过,要您盛装出席呢~”竹野抿嘴笑了笑,“而且,您看,这振袖穿在您身上多漂亮呀~今天肯定会有不少男生会被您迷倒的~” “可是很累啊!”她撇撇嘴,哀怨地抖抖袖子,“头发保持这样就好,我可不想盯着金光闪闪的脑袋出门。” 竹野轻笑:“呵呵,小姐只是从没穿过正式的礼服,不习惯罢了~” 看着女子眉眼弯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薰叹了口气:“竹野,你真的不是故意整我的吗?”她还记得某人曾两眼狼光地想让她穿十二单衣来着! “怎么可能~我可是尽心尽力地帮小姐打扮呢~”某女佣立刻不满地抗议。 “……算了,时间不早了,把手袋给我吧。” “HAI~” 上午十时,以舞会的形式拉开帷幕,第四十三届樱兰祭,前夜祭开幕典礼准时开始。 而此时的薰,则跟随长濑敬川,在去往樱兰学院的路上。 车厢内,老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孩子,长得倒和她母亲有七分相像。 尔后,他收回视线,开始闭目养神,。 樱兰学院,中央大楼沙龙。 一切准备就绪,男公关部也照常营业进行中。 春绯推着装满蛋糕的餐车,一路上看到环的‘女士作战方案’大获成功,HONEY和铦的兄弟关爱情被众位妈妈大加赞赏,还有光和馨上演的寂寞双胞胎相依为命的戏码也赚到了不少眼泪。而比起他们,凤镜夜的侃侃而谈则是在正常的多,当然,如果忽略掉他所说的内容的会更可信一些…… 于是,春绯布置好餐桌后便退至一 旁。 她看着热闹的会场,不禁有点感慨:“如果薰也在这里就好了。” “薰的话,今天会作为客人过来。”镜夜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抽空回答,“不过,就算她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哎?……”春绯愣了愣,“……我并没想过要改变什么,现在……和大家在一起,也很好。但是,如果薰也在的话,让我觉得……嗯,大概是安心的感觉。” “呵呵,安心么。”她今天要是没添乱,他晚上就要看看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去了。 春绯正要继续说什么,不想被大厅另一边突然爆发的尖叫和惊呼声所打断。 “嗯,怎么了?”她不太确定地望着那身穿樱色和服,挽着一个少年手臂,迈着淑女小步,一踏进会场就成为众人焦点的黑发少女,“……啊,那个人是……薰?” 镜夜停下手边的工作,看了一眼,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是薰。” “……哎?!——”这回轮到春绯惊讶地说不出话,她指着那笑意浅浅的明丽少女,如环一般惊疑不定地瞪大了眼睛,“可、可是……和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 “伊斯多维尔?赫鲁安,欧洲金融巨头贝纳多?赫鲁安的长子。”同时,也是长濑薰……准确的说,是赫丽丝特?赫鲁安的亲声哥哥。 “他们……那铦学长……?”春绯下意识地找寻着高大的少年,却发现他默默地站在簇拥过去的人群之外,静静地……凝望着那如幽兰般清雅高贵的少女,抑或说,是那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你现在还有时间担心别人的事情吗?”镜夜看向入口处,不禁挑了挑眉——这么高调的亮相,该说真不愧是赫鲁安家的作风,还是说,只是某人的恶趣味呢?呵呵~ “可是……”虽说,薰和那个赫鲁安很般配,但是铦学长要怎么办?薰之前不是说……喜欢铦学长的吗? “别忘记你的工作,要我告诉你还有多少欠款没还吗?” “= =|||……HAI,我这就去。” 春绯无力地垮下肩,继续用她天然系的独特魅力服务广大学生及家长去了。 镜夜则继续摆弄着他的电脑,直到发现某个人出现在视野内,才起身朝离去。游戏的最后部分,终于快要开始了。 “欢迎光临~”春绯来到一个穿着红色洋装,手拿一只精致的单柄望远镜的女子桌前,礼貌地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甜食吗?” 座中的女子眯起湖蓝色的眼睛,似有不悦地皱了皱眉:“你也是男公关部的成员吗?” “HAI……”春绯话音刚落就听到环充满惊讶的声音 “爸爸?!” 随着他 声音的想起,樱兰学院理事长须王让身着一袭笔挺的白色西装亮相。他身后,跟着一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秘书小姐。 “叫‘爸爸’太亲昵了,在学院里要叫我理事长。”须王让双手负于背后,严肃地道:“而且,今天我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来的。” “欢迎光临,理事长。”镜夜走上前,脸上是完美的微笑,“那么,请这边坐。” 须王让点点头:“谢谢。” 落了座,须王让又道:“镜夜君,这个社团都是因为有你才有今天的成果啊,环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都是因为环才会有这个男公关部的。”眼镜少年谦虚地摆摆手,“请问,您要指名谁呢?” “……嗯。”须王让勾了勾手指,示意镜夜附耳过来。 耳语了几句,镜夜连连点头,“HAI……HAI……我明白了。” 而躲在一边的环因为听不到二人的话,正十分郁闷。 这时,镜夜起身,对着春绯道:“春绯,有客人指名。” “NANI?!——竟然让春绯……?!”环一个激动,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哈?……好的。”春绯疑惑地看了一眼举止略有奇怪的女子,没做多想,便转身向镜夜那边走去。 另一边,薰挽着伊斯手臂来到大厅中心,正好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她抿嘴一笑,抬头与他低语了几句,引得后者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如果大家知道这是一对亲兄妹的话自然不会再多他想,但眼下……他们的举动在外人眼里看来,无疑是只有亲密情人之间才会有的。 但薰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想要惊喜大一些,总是要做足前戏才会更精彩的! “我过去一下~”薰松开伊斯的手,指了指镜夜的方向,他正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伊斯跟着看过去,然后点点头,顺手帮她别好鬓边的碎发,“去吧。” 走到大概离镜夜已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忽然抬手就给了少年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其力道之大,使得镜夜整个身子都倾向了右边。 镜夜未语,只是蹲下去捡眼镜。 “原来你在玩这种低水平的社团,是想丢我的脸吗?”男人刻薄地道,似乎刚刚出手打人完全是理所应当一般。 “啪啪啪~”薰站在镜夜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轻轻拍了几下手掌,“真是精彩呢,原来凤敬雄先生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难怪您家的三个儿子,每一个都这么的……优~秀~呢~” 正要继续数落儿子的凤敬雄微微一愣,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少女。 只见她大概十六 七岁的年纪,身穿一套樱色和服,黑色的长发未加任何修饰,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由于生意往来上和长濑家并无直接接触,之前也没有见过薰。于是,凤敬雄便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的女孩不过就是一个‘可能喜欢镜夜,所以想为他打抱不平’的千金小姐。 因此,被一个小辈出言顶撞后,他的语气自然也就不那么客气了:“我管教儿子的方法如何,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少女不怒反笑,似是玩味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接着偏头眨了眨眼,“凤先生误会了呀~我是在称赞您教子有方呢~” 闻言,凤敬雄眉头皱得更紧,迫人的目光直视向她。 然而,少女却并未受他严厉逼视的影响,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极为少见的紫色眼眸犹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清泉,明明只是无波无澜地与他对视着,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流露而出。 那目光,透彻却冰冷。 凤敬雄不禁一愣,这个眼神,竟然让他有种想要退缩的冲动。 蓦地,少女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 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时,已是来到凤敬雄的身后。 薰抬手,轻轻抚过少年红肿的脸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快。 “镜夜,现在提要求还来得及。” “不用,这是我的事。”他自己,会讨回来的。 “这样啊……”停顿了几秒,她收回手,“……那就加油吧~我呢,就去找我亲爱的伊斯了~” “……嗯。” “伊斯……?”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凤敬雄的目光闪了闪:这个‘伊斯’,难道说的是赫鲁安家的长子吗?那么,这个女孩儿又是…… 薰离开后,男公关部对其他人陆续围了上来。 “镜夜,你没事吧?”环担忧地看着镜夜微肿的左脸。 后面的光和馨则是‘一脸怕怕’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啊?!” “真过分,竟然打戴眼镜的人!”HONEY不知所谓但十分气愤地说。 唯一反应比较正常的,也就只有春绯了:“那个……镜夜学长,要不要我拿些冰块来敷一敷?” “不用了。”镜夜摆摆手,独自离开。 “镜夜……”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唇,几近呢喃地道:“……难道真的是因为HOST部才会这样的么?” 六十九 校庆·高 潮迭起的前夜祭 中 ... 薰还没回到伊斯身边,那厢因为之前和贝纳多谈事,而比伊斯和薰晚些到场的长濑敬川却已经到场。 当他看到少女是从其他地方走过来的时候,不由皱起眉头:“薰,刚刚去做什么了?” “外祖父大人。”薰倾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只是去和朋友们打个招呼……” 不待她说完,长濑敬川就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要忘了什么事情最重要。” “HAI。” “嘛,小孩子间的是事情我们大人就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去玩吧。”贝纳多笑着解围,“家主阁下,我们到那边继续谈吧。伊斯,小薰就交给你了。”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也未减半分,但贝纳多心里其实已经极度不爽!看到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一个糟老头子说教,他就用一种炸平神奈川的冲动!! “也好。”长濑敬川威严地一点头,临走前不忘叮嘱:“薰,不要忘记你的仪态。” “HAI,外祖父大人。” 待两人走远,伊斯搂过薰的肩膀,冰冷的视线仍旧锁定在某老顽固的身上:“那个臭老头,要不是看在妈妈的份上……” “好了、好了~反正他也威风不了多久了~”感受到哥哥身上的煞气,薰笑着拍拍他的胸膛,“呐,我想喝果汁~” “嗯?……哦,好。我去给你拿。” “伊斯哥哥最好了~”某少女立刻笑逐颜开,眉眼弯弯一如多年前那个调皮的小女孩。 伊斯看着妹妹的笑脸,有一瞬间的怔仲,随即邪魅地勾了勾嘴角:“那当然!” “呵呵~” “奶奶?!~您是特地过来的吗?”环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薰闻声望去,但见一位穿着留袖和服的老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不会错,这个老太太就是须王让的母亲,须王财团实际的掌权人,更是那个利用卑鄙手段将小环和爱丽莎阿姨拆散的真正黑手,须王绘理。 “那个人是环学长的奶奶吗?”春绯跟着大家一起看过去,“感觉好严肃。” “我讨厌那个人!”HONEY低头,紧紧抱着小兔子,再次腔调:“很讨厌!” 春绯一愣:“哎?” “那么,请到里面坐吧~” 面对环的热情迎接,这位须王老夫人不但连一个慈祥的眼神都不肯给予,甚至在环想要上前搀扶她时冷淡地避开,“别碰我,真是肮脏。” “……” “伊克莱小姐,请到这里来。” 随着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刚刚那位一身红色礼服的小姐优雅地走过来,双手背于身后不停地转着望远镜的手柄。 “在今、明两天的学院祭期间,你就陪伴这位伊克莱& #8226;托内鲁小姐,务必让她开心。”被叫做伊克莱的女子在环身前站定,透过举起的望远镜观察着他。 环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失措,尚未回答就听老夫人又道:“怎么,你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薰闻言,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哼,可恶的老太婆,要想嚣张就赶紧趁现在,过会儿可就没你得意的机会了! 伊克莱仰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得意:“请多关照,环。” 环愣了愣,随即绽开一个微笑:“我明白了,祖母大人。我会尽全力让她玩得开心的。” 薰接过伊斯地向自己的玻璃杯,却没有了喝果汁的心情。 “小薰?”伊斯看着妹妹幽深的眸子,又向环等人的所在瞟了几眼,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到时候,不要冲动。” “伊斯哥哥。”她抬头,随意将杯子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揽过伊斯的手臂,“你不过去和托内鲁小姐打个招呼吗?” “……说得也是。”沉默了一下,伊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好~”薰邪恶地翘了翘嘴角,“伊斯哥哥要配合我呀~” “知道了。”这个宝贝妹妹啊,他真是没辙了! “好久不见,伊克莱。”伊斯携着薰来到几人面前,红裙女子看到伊斯,似乎略有些惊讶,只点了点头:“伊斯多维尔?……你好。” “呵,没听伯父说你来日本了啊?”换上公式化的微笑,少年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霸气于无形中释放,张力十足。 伊克莱不由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临时决定的。” “呵呵,说是临时决定,我看是被美少年吸引过来的吧~”薰轻笑出声,完全不理会周围人因她这一句话而出现的种种反应。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须王老夫人的嘴却是无时无刻不在说着刻毒的话。 “简直满口胡言,伊克莱小姐是我的客人,岂容得你侮辱!”老太太狠狠瞪了薰一眼,见她眼生,又补充道:“真是个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 “呵~是么,我倒是认为母亲大人把我教育得很好,至少,她没有为了那点破股份就把我给卖了。”松开伊斯的手臂,薰风轻云淡地笑着。 而站在在旁充当临时观众的伊斯却知道,薰越是笑得无所谓,心里的火气也就越大。谁让那老太婆不要命地接连触到了她两处逆鳞——不仅骂她野种,还骂了妈妈。找死是必然的,所以,您老人家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这无理的丫头,胡说什么?!”须王绘理怒道。 “哎,怎么会是胡说呢~老夫人明明在做着出卖孙子的事情,怎么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呢?”无辜地摊摊手,漫不经心的态度 反倒让人更加咬牙切齿。 “……噗,呵呵~”不远处的HONEY最先破功,抱着小兔子朝薰比了个大拇指,“小薰今天穿和服的样子好可爱哦~” ……所以说,HONEY学长啊,就算你不喜欢那个死老太婆,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笑出来啊! “真的么?~”薰回头,笑容明艳,“那就谢谢HONEY学长的夸奖了~” “伊斯多维尔,不管管你的女伴吗?”对上伊克莱充满不悦的湖蓝色眼睛,薰立刻敛了笑容。眯了眯眸子,她粉唇一勾:这个颜色,还真是和她哥哥一样,蓝得碍眼啊! “小薰,别闹了。”赶在她开口前,伊斯伸手将妹妹捞回怀中,低声提醒:“别暴露了身份。” “有什么关系嘛~”半是撒娇,半是哀怨地抬起头,薰伸手在自家哥哥胸前画起圈圈来,“伊斯怎么可以像管家婆一样管着我啊?” 他无奈地叹了叹:“小薰……” 环看到薰和伊斯亲密的举动显然大吃了一惊,甚至连刚才薰顶撞了祖母的事都抛到了脑后,“伊斯?!——你、你们两个这是……?!” “啊啦,小环,有这么夸张吗?”薰抬头朝他笑笑,故意将头向伊斯的胸前靠了靠,“还是说,小环吃伊斯哥哥的醋了呢?” “小、小……小环……?”金发少年再次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黑发紫眸的少女,“你叫……叫我……?” “小环没听错啊,我是这么说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在他颊边落下一个薄吻,“抱歉,我来晚了。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和小环的约定~所以,虽然迟到了三年,但我还是来找你了~” 柔软的唇瓣触到脸颊的一瞬间,环当即浑身一僵,而当他听完少女用那软糯嗓音说完的话之后,顿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接着一片一片地碎落。 她……刚刚说了什么?……什么约定?……什么三年?…… “你在……说什么?”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能……” “我在说,我是赫丽啊。”薰盈盈笑着,可心里却一点也不敢肯定环究竟会不会相信。 “……不、不可能,赫丽明明已经……”死了!赫丽早就死了!! “小环,我没有死呢……” 似是叹息,又似是呢喃。 薰轻浅一笑,抬手拉开自己的衣领。 四周的抽气声此起彼伏,然而薰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向下扯着自己的和服。 直到整个左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才停下动作。 虽然知道这样做有失礼节,但环的视线却仿佛着 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少女那白皙的手指缓缓移动。 修长的手指沿着锁骨下滑,落在胸前一个十分狰狞的伤疤上,“……呐,这里,都是因为这个,才没能遵守约定和小环一起上学的。” 环猛地抽了一口气:“那是……?!……你、你真的、是……” 赫丽!真的是赫丽!! 七十 校庆·高 潮迭起的前夜祭 下 ... “那是……?!……你、你真的、是……”赫丽! “够了!——”一件西装外套落到薰的身上,伊斯冷着脸上前一步,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才忍无可忍地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伊斯哥哥,小环不相信我啊,我给他看证据嘛~”薰不在意地笑笑,转头看向仍处在震惊之中的环,“呐,小环,相信我好不好?……我来,接你了。” “笨蛋环,你要是敢说一句不相信,我立刻废了你!”伊斯怒火冲天地继续吼——再让赫丽这样脱一次,他不被活活气死,也要被他那恋女狂老爸打死了! “难道你是……?!”伊克莱?托内鲁的语气虽然有些惊讶,但目光始终带有强烈的敌意。 薰见状,再次夸张地弯了弯嘴角:“呵呵,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呢,埃德温?托内鲁喜欢强迫人家做他未婚妻,没想到她妹妹竟然喜欢抢别人的未婚夫~” 此言一出,立刻惊起四座宾客。 窃窃私语自不用说,更有胆大者甚至在猜测薰的身份。 —————— 不远处,围聚在一起的男公关部众人也被这惊为天人的消息所震慑。 除了已经知道详情的镜夜之外,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 而最严重的,自然要数铦之冢崇和滕冈春绯二人。 眼镜少年不动声色地看着身边陷入沉默的少年少女,不禁有些佩服起薰的手段来。 为了帮环得到幸福,为了要让春绯了解到自己的心意……她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真心吗?该说她对环太体贴,还是对自己太残忍? HONEY颇为担忧地皱着一张小脸,目光与镜夜相交时瞬间达成一致。于是…… “阿诺乃……”稚气的声音唤回灵魂出窍的众人,正太少年仰着小脸,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被他点到名字的少年虽仍是沉默不语,然而双手却早已紧握成拳。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光忍耐不住地提高了声音,“为什么薰的未婚夫会是环学长啊?!” 馨见哥哥如此激动,只得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光,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 话未说完,镜夜已经开口打断:“好了,不要多说废话了,顾客们还等着呢。” 闻言,馨不禁也蹙了蹙眉,“真冷酷啊,镜夜学长。” “薰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招待到来的客人们。” “可是……” “好了啦,馨,我们走吧~~” “不要突然扑过来啊,HONEY学长!!” “铦学长,拜托了。” “……啊。” 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铦夹住光,跟上HONEY的脚步。 “啊,等一下,铦学长!——” ………… 看着仍在出神的少女,镜夜低声道:“春绯。” “嗯?……啊,镜夜学长,有什么事吗?” “呵,没什么。”意义不明地翘了翘嘴角。 “……哈?!” “去工作了,你的欠款还剩下……” “我知道了!” ………… “薰,你还真是心疼环呢。” —————— 听着那些不堪的议论,伊克莱终于顾不得保持淑女风范,朝薰大喊道:“你根本是在信口开河,这是污蔑!!” “污蔑?”薰挣开伊斯的怀抱,笑容妩媚而冰冷,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晰,“小环的未婚妻,我本人就站在这里,难道也是信口开河吗?” 宾客的惊讶声再起,一些贵妇甚至在指指点点。 须王绘理终于忍不住喝斥道:“放肆!——环的未婚妻已经决定是这位伊克莱?托内鲁小姐,不可能是你这来不路不明的野丫头!” “我是野丫头?呵呵~”薰怒极反笑,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回头问伊斯:“伊斯哥哥,原来我是野丫头啊?” 纯金的眸子沉了又沉,伊斯不悦地皱起眉头:“当然不是!” 笑呵呵地搂住伊斯的胳膊,薰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呐,老夫人听到了吧~我可不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你……!”须王绘理气结,松弛的老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涨红,“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竟敢如此顶撞我!不是野丫头又是什么?!” “老夫人这是在倚老卖老吗?”薰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语气颇为‘诚恳’地道:“虽说尊老敬贤是做晚辈的本分,可是,被人张口一个野种,闭口一个疯丫头的叫来叫去,就是我的修养再好,恐怕也礼貌不起来吧?~” “你这不知廉耻的臭丫……” “住口!”伊斯怒道,骇人的气势犹如狂兽,“谁再敢说她一句不是,别怪我不客气!” “伊斯,绅士应该学会克制,注意你的风度。” 伊斯话音刚落,一把闲适又动听的嗓音便跟着响起。 众人视线追去,但见一威严老者和一金发的外国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父亲。”伊斯见到来人,立刻敛去一身霸道的压迫感,但依旧单手护着妹妹,将她搂在胸前。 贝纳多见此情形,暗自挑了挑眉。当视线落到须王老妇人身上时,神色已趋于了然。 上前两步,他右手搭于左肩,向老妇人倾了倾身,“须王老夫人,初次见面, 在下是贝纳多?赫鲁安。” 眼中精芒一闪,须王绘理点点头:“原来是赫鲁安集团的董事,久仰大名了。” “不敢。”贝纳多微笑,颇为随和地开口:“不知犬子哪里冲撞了老夫人,还请明示,也便于我管教。” “赫鲁安先生客气了,令公子仪表堂堂,是后辈中难得一见的人才。”她有意无意地扫了伊斯半搂着的少女一眼,“……只是,年少轻狂,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已。” “哦?” 贝纳多故意顿了顿,随着前者的目光看了过去,而后淡淡一笑: “小薰那孩子确实很讨人喜欢。不过,这孩子有时候脾气倔强,如果开罪了您的话,请看在我和长濑家主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长濑家主?”听到贝纳多抬出的人物,须王绘理果然愣了愣,“她是长濑家的人?” “想必老夫人也听说了前阵子的事情吧,那孩子就是长濑薰。”他点点头,“长濑家雪藏的继承人。” “如此无礼的丫头,竟是一族的继承人,长濑家真是堕落了!” 同一时间,长濑敬川也没闲着。 在向薰询问事情的大概,并得到少女模棱两可的解释之后,他的脸色比之之前似乎更加难看。 “须王夫人真是这么说的?”听声音,就可感觉得出长濑敬川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多么不爽。 而回答问题的少女则继续说着并不算骗人的实话:“外祖父大人,我刚刚真是只是一时高兴,和须王老夫人说了订婚的事情,没想到她老人家就生了这么大的气,还骂我野丫头……” 言罢,楚楚可怜的少女不由紧了紧搂着伊斯胳膊的手臂,带着点儿小委屈地撇撇嘴。 听了薰的解释,长濑敬川除了不满,也更加不解了。直到看见一直向这边张望且神色复杂的环时,他才略有所感。 不过,比起须王家,赫鲁安这个姓氏,显然更具吸引力。 于是,长濑敬川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假意清了清嗓子:“诸位,老朽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希望各位可以做个见证。” 见宾客们基本都将视线落在了这边,长濑敬川才继续道:“其一,薰将作为长濑家的正式继承人。” “其二,就是薰和……” “外祖父大人,这件事,我想亲自宣布,可以吗?”薰挽着伊斯,笑容甜美地打断了长濑敬川的后半句话。 后者见她与伊斯的亲密举止,虽然略显不悦,但并未驳回她的请求,“你自己说也好。” “谢谢外祖父大人。” 松开哥哥的手臂,薰施施然来到环身边,状似亲昵地靠了靠他的肩膀。 “第二件事就是,今后我将以小环未婚妻的身份,出 席任何场合。” “什么?!——” 这一次,轮到长濑敬川震惊。 他鼓目瞪着薰,一张老脸因惊怒像皱缩的核桃一样纹理清晰,“你胡言乱语什么,你的未婚夫是伊斯多维尔?赫鲁安!” 洋装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外祖父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能嫁给自己的亲哥哥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亲哥哥?!” “哦,我忘记外祖父大人您还不知道了。”可爱地偏了偏头,薰伸手挽住已经走到她身边的伊斯,“长濑薰这个名字,我暂只是时在用。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赫丽丝特?赫鲁安,身份是赫鲁安家的长女,伊斯的嫡亲妹妹。” “什么?!——” 长濑敬川脸上一阵青白,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处境的尴尬。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死去三年的赫鲁安家早夭的女儿,竟会是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紫眸少女! “呵呵,看来大家都很惊讶啊~”无视周围众人或询问或震惊的目光,贝纳多爽朗地笑笑,将薰从环和伊斯之间拉出,推到身前郑重介绍:“这孩子说的都是真话。因为三年前遇到的绑架以及之后的种种惨剧,让我很担心赫丽会再次遇到危险,所以就向外界隐瞒了她生还的消息。不过……”顿了顿,霸气十足的金发男人扫视一圈,以王者的姿态宣布道:“……我最亲爱的女儿,赫丽丝特?赫鲁安,从今天起正式回归家族!” 春绯黯然地低下头,“原来,薰她就是……” 比起之前那一句‘未婚妻’带来的冲击,赫丽丝特这个名字反倒更让她不知所措。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原来薰就是镜夜学长曾提起过的、环学长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那个不愿碰触更不愿忘记的记忆与美好。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的疼痛,为什么心情会如此的沮丧? 这样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不该为环学长和薰高兴吗? 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 收回落在春绯那失魂落魄的脸上的视线,镜夜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赫丽丝特,看来,你这次可是玩得有点过头了呢~】 【不过,我可是很期待环之后的反应啊~想必,你也做好了接受他愤怒的准备了吧?】 看了看彻底石化的双胞胎以及不知薰那句‘作为环的未婚妻’是真是假的HONEY和铦,深知内情的镜夜自然而然多了一分淡定。 于是,他自认为很好心地宣布:“好了,今天的营业就到此结束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该向环和薰说一声恭喜。” “小镜坏心眼~”所谓旁观者清,HONEY顿了几秒便反应过来,不满地撇撇嘴:“小薰会生气的哦~” “那也要看他到时候有没有精力来报复~” “嗯,也是呢~” 所以说,如果看到一对‘笑容谦和的眼镜男搭配可爱无害的小正太’的组合,请——敬而远之!! 七十一 哭泣·落入微笑的眼泪 ... 男公关部,准备室。 在前夜祭宴会上上演的‘二女争夫’事件,因为贝纳多的刻意压制就此告一段落,而表明身份的薰也不用再装懦弱迎合长濑敬川。 于是,在镜夜的有意安排下,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也许,是刚才的冲击太过巨大,导致环一时没有来得及反应。 直到一行几人来到了无人的第三音乐教室,环的情绪才有了大幅的波动。 而由于忍耐的时间过久,他心底的伤痛此刻夹杂着满腔的愤怒,直接使其更加令人生畏。 恢复了身份,赫丽借口换衣服躲进换衣间,实则是冲动过后,理智让她不敢面对现在的环。 磨蹭了许久,直到春绯前来敲门,她才应着头皮走了出来。 在金发的少年身前站定,少女长长的刘海儿很好地掩饰了她脸上的无所适从。 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鲁莽地表明身份。 “呐,小环……”赫丽低着头,声音不免有些紧张,她抬起头,笑容苦涩却满怀真心,“……对不起,我来晚了。”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赫丽白皙的左脸顿时多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想必,若是此时伊斯在她身边的话,恐怕又要向环开战。 “环学长?!”惊叫出声的是春绯,“……薰?” 欲言又止、眉头紧蹙的是常陆院光和馨。 一个担忧、一个隐忍的是HONEY和铦。 最后,剩下名为凤镜夜的腹黑少年在看戏。 “为什么?!——”此刻环的精神状态虽然称不上歇斯底里,但暗沉的紫眸却也幽深可怖,“为什么瞒着我?!——” 他对面的少女将微微右偏的脑袋转正,似乎丝毫不在乎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小环,原谅我好吗?” “……什么原谅?”环抬头,喉间似有哽咽,眼中更是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才说?……我就那么不可信任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赫丽僵硬地保持着微笑。 红唇贝齿一张一翕,只来来回回重复着一句话: “小环……原谅我好么?” “……不。” 许久,环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话一出口,赫丽的身子便猛地颤了颤,令她原本就单薄的小身板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薰……”春绯咬了咬唇,极为不忍地低唤了一声,却再无下文。因为,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女,究竟是她熟悉的长濑薰,还是她陌生的赫丽丝特?抑或两者都是,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她的隐瞒,已经把她当做同伴的大家,多 少都是有些介意的……也包括她自己。 站在春绯身边的镜夜听了环的话,也皱了皱眉。 ——环那家伙,已经到了不肯原谅的地步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可就比想象中的棘手多了…… “是么……” 沉默半晌,赫丽忽而抬头,脸上虽在微笑,可表情却空洞无神。 “……是因为,我对小环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赫丽顺理成章地认为环默认了自己的话。 果然来得太晚了吗?她不禁有些悲伤地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啊,小环已经有了可以取代她的存在了。那个名为春绯的少女,是她给予了环温暖与包容,让环重新找回了微笑的理由。 已经无法挽回了吧,这份她从七岁起,就一直珍视到现在的友情。 “呵呵……呵呵呵……”痴痴地笑出声,赫丽缓缓后退了几步,紫眸莹亮得吓人,“小环,如果不能原谅我,就一直不要原谅了,好不好?……这样的话,至少……至少……”不会忘记我…… “赫丽。”略微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闻言,赫丽身体一震,朝铦的方向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崇学长,我……” “这件事不怪你。”少年如是说。 “……谢谢。”谢谢你,认可了我……所以,喜欢上你,也无可厚非吧…… “至少什么?!——”环低咒一声,突然上前拉住少女的胳膊,阻止了她后退的脚步,然后狠狠向前一带拥住她纤细的腰肢,“你还想再迟到三年吗?!” 被他的举动惊吓到,赫丽无措地将在原地,“可是,是你说不原谅我的……” “谁说不原谅你了!我、我那是没怪你的意思!……听到了没?”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环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温馨感。怀中柔软的躯体,一如多年前那般温暖熟悉。 “……嗯。”鼻音渐浓,委屈在少年神情软化的那一瞬间便已决堤,她反手抱住环的腰,抽泣渐渐转为大哭,“呜呜……小环变坏了,我还以为小环不要我了……我要告诉伊斯哥哥,小环欺负我……” “赫丽,别哭了……我错了……” 至此,因为一个‘不’字引发的乌龙,终于回归正途。 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无忧的生活…… PIA!!—— 那骑士怎么办?!给我重写!! 于是—— 为了打破王子与公主的童话,HONEY煞风景的话总算适时响起:“小薰,是不是你变回了赫丽,我以后就没有蛋糕吃了?~” “HONEY学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 蛋糕?!”光抽了抽嘴角,“还有,女人,你能不能别哭了?真是难看死了!” “光,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啦。” “嘁,她又不是那些花痴,用不着我们安慰吧!” “呵呵,说得也是~”所以说,馨,你也腹黑了吗?! 被晾在一边的某伪正太可怜兮兮地巴眨着眼睛,“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吃小薰家的蛋糕嘛~” “……”某双胞胎哥哥无言以对。 “噗——”伏在环胸前的少女闷闷出声,眼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只不过这一次是憋笑憋的。好不容易止了笑意,从环怀中抬起有些泛红的小脸,“咳咳,HONEY学长,你真是太可爱了~” “呐,小赫丽不哭了就好~”恢复如常的隐黑正太。 “呃……”赫丽嘴角一抽,“……谢谢。” 小赫丽?寒……还不如小薰呢…… “嘛,作为赫丽的盟友,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安静了许久,某魔王大人终于肯开金口,“至于隐瞒身份这件事,我也是赞成的,毕竟,赫鲁安集团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很大。” “什么,镜夜你竟然早就知道?!”环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淡定的黑发少年,犹如亲眼见证丈夫出轨全过程的怨妇一般,“那为什么你不说?!” “你没问。” “……我不问你也不该瞒着我啊,妈——妈——!!” “我记得和你说过‘这是我和薰之间秘密。’吧,爸爸?” 凤大魔王云淡风轻地推了推眼镜,彻底忽略掉某金发美少年倒地气绝的声音,以及一干人等不同程度的面部抽搐。 看着恢复了活力的环激动地和镜夜辩驳,看着说胞胎一如既往地刻薄着插嘴,赫丽由衷地绽放了一个微笑。 “呐,小赫丽~”HONEY来到她身边,“你和小环真的订婚了吗?” 于是,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知道所谓的婚约并不是真的,但听到有人问得如此认真,饶是迟钝如环也不由红了脸,“HO、HONEY学长,不……我、和赫丽是……” 见环窘迫,赫丽的目光落到一直没有和她说话的娇小的少女身上。 “没有啊,只是为了气气那个讨厌的老太婆罢了~”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春绯,直到对方回视,继而脸红也没移开视线,“谁让她拆散了小环和爱丽莎阿姨,还企图抢春绯的……” “薰、赫丽你在说什么啊?!”春绯吃惊得瞪大眼睛,脸色更红,“我和环学长才不是那种关系……” “哎?~春绯在说什么呀?~~”赫丽笑得极其无辜,“我只是想说有人想抢‘春绯的爸爸’而已~~” 红彤彤的番茄成熟待采:“那个……我、 v我……” “赫丽,不要欺负春绯啦,你可是姑姑啊!”某笨蛋环不满的抗议,如老母鸡一般护住两颊熟透的少女。 众:“……默。”= =||| 集体心声:真是有够迟钝! 薰:“?!——咳咳……”小环,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哼,又一个恋女狂!”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伊斯倚在门口,正一脸鄙视地看着环。 “不得不说,赫鲁安学长的点评很精辟啊!”光颇为赞同地点着头。 馨虽然也同意,却又不禁疑惑:“可是,刚才他说的是‘又’,这里还有谁是恋女狂吗?”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身为‘妈妈’的镜夜身上。 但见凤大魔王笑得高深莫测,“啊啦,看来,是时候让环改一改称呼了~” 于是,大家不寒而栗地抖了抖,将同情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到了尚不知自己即将迎来巨大挫折的某小狗王子身上。 ——环(学长),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伊斯亦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毛,尔后温柔地看向妹妹,“赫丽,走吧。” “嗯,好。”点点头,赫丽挥手告别,“呐,明晚舞会见了,大家~” 七十二 情动·无尽的华尔兹 ... 樱兰的学院祭历来都为期两天,分为前夜祭与后夜祭两个部分。 相比之前夜祭的自由参观,后夜祭白天的游园会以及晚间的舞会则更受欢迎。再加之夜间舞会特有的浪漫气氛,使得很多少男少女喜欢在当日搏上一搏,一旦如愿,新年之时便可以和心上人出双入对。 也正因如此,每一年的后夜祭舞会,不论男女,大家都会盛装出席。 赫丽自然也不例外。 一如多年前,每次跟随父母一同出席宴会都要被精心装扮一番一样,如今已婷婷长成的少女,依旧没能逃过那套繁琐的程序。 从礼服到高跟鞋,从发型到妆容。无一不是伊斯亲自置办,精心挑选。 可惜的是,某妹控重症患者因为要处理这些日子积压的重要文件,还需跟随父亲参与和长濑敬川的谈判,所以无缘今天的后夜祭舞会。 夜幕降至。 高挑的少女立于整身镜前,身穿一件黑色低胸礼服,性感的剪裁紧贴胸线延至身后,勾勒出完美背部的曲线。胸前一颗浅紫彩钻点缀其间,与少女美丽的紫瞳相映成辉。 乌黑的长发被松散地绾于脑后,露出修长的颈子与精致的巴掌脸。白皙的肌肤如凝脂般细滑,柔嫩得似能掐出水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使少女灵动的表情平添了几分不属于少女妩媚。 【呐,我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你,崇学长。】 耀眼的少年旋门而入,看见镜前笑容嫣然的少女不由一怔。 轻轻带上门,环走到她身后,温柔地轻唤:“赫丽。” “嗯?” 少女闻声转身,长长的鱼尾式裙摆曳地而动,犹如夜色中盛开的墨莲。 她望着少年俊美的脸庞,再度绽开一个微笑,“到时间了吗?” 后者点点头,接着微微屈膝,朝赫丽伸出手臂,“尊贵的公主,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小环今天要做我的王子吗?”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赫丽调笑道:“不怕春绯吃醋?” 某金发少年红了脸,尴尬地撇开头:“才、才没这回事!” “哦~~”故意拖长声音,她抬手捏了捏环的脸颊,“真是不诚实的王子呐~” “咳,赫丽,放、放手啦!” “再不走要迟到了哦~”呵呵,小环还是这么纯情啊~好~可~爱~~ 甫一现身,赫丽和环变成了在场的焦点人物。 除去二人之前那暧昧不清的婚约关系不说,但是这俊男美女的组合,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球。 而光是见到如此美貌佳人,一干正处青春的少年又如何能不眼馋。因此,想上前向赫丽邀舞之人自是不在少数。只不过,碍于美女身边的闪亮的没少年, 多半人的脚步都有些迟疑。 但是,勇者也不是没有。 “小薰,和我跳一曲吧?~” 秋山凛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到赫丽和环面前,黑色的西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觉得死板,少系了两颗纽扣的衬衣反而为他增加了几分随性。 不用于旁边眼冒红心的花痴少女们,赫丽闻言蹙了蹙眉,板起脸说道:“我拒绝。” “哎?~哈哈~”凛咧嘴笑了笑,“不要这么无情啦,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啊~” “凛前辈会跳舞吗?”问者语气认真,回答之人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不会。” “哐啷啷——” 一干伸长耳朵偷听的观众终是没能敌过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全部通杀倒地。 “所以,我拒绝。” “真是伤脑筋,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能趁机表白了啊~”凛挠了挠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周围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哟西,那就直接说好了!” “薰,做我女朋友吧!” “我拒绝。” “哎?!——怎么又拒绝了呀?!” “因为凛前辈的玩笑很冷。” “我是认真的啊!” “哦?是么~~”赫丽挑了挑眉毛,朝凛身后喊道:“五十岚学姐,凛前辈劈腿哦~” “蕙?!——”秋山凛惊叫一声,惶恐转身认错,“蕙,我没劈腿!我是在和小薰开玩笑、笑……人、人在哪儿?” “呵呵呵……” “小薰,你怎么能用蕙来吓人啊!!” “哪有啊~五十岚学姐又不是猛兽,怎么会吓人呢~” “她可是全国女子剑道大赛第七名,你以为她能温柔到哪里去?!” “哦,soga……学姐,你听到了,这些都是凛前辈说的。” “嗯,谢谢你,薰。”一把清冷的女音自凛身后响起,听得他一阵激灵。 “蕙?……蕙?!……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潇洒地一甩头,清傲的少女率先举步,“我在演武场等你!” “啊!——蕙,不用这样吧,今天可是樱兰祭啊~我请你跳舞好不好?” “等你赢了我再跳不迟!” “那个……凛学长……”环抽了抽嘴角,抬起的手顿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赫丽,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会呀~凛前辈和五十岚学姐一向如此加深感情的~”赫丽掩嘴轻笑,愈发的不怀好意,“只不过,今天凛前辈会比较惨吧,因为不能还手~” “……”至此,环只能在心里为秋山凛默哀三秒,以示同情。 “赫丽、小环~这边、这边~~” 环赫二人正四处寻找着 HOST部的其他人,HONEY稚嫩的嗓音就从对面传来。 走过去与他们汇合,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那沉默坚韧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不在吗?有点意外呢。 镜夜执起赫丽的右手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找铦学长的话,他刚才和长濑千代去跳舞了。” “嗯?……哦。”点点头,她自嘲地翘了翘嘴角:没有希望的观众,精心打扮也不过是可笑的自作多情。她不该忘记,他的责任心,不允许他放纵。 HONEY来到少女身边,一脸纯真地问:“赫丽,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好呀~”赫丽一口答应,松开环的手臂拉起正太少年的手,朝中央舞池走去。 由于身高的限制,HONEY无法搂住赫丽的腰,于是他们便将双手相对而握,合着华尔兹的拍子旋转起舞。 “呐呐,崇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等……” 不待对方回答,HONEY已经拉着她朝少年的方向移动。 正与铦跳舞的长濑千代显然也看到了赫丽,因为那原本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上,此时只有怨毒。 一曲终,长濑千代似乎想要拉着铦离开。但HONEY完全无视了她的敌意,朝铦飞扑过去,后者动作娴熟地接住他。 “崇~赫丽也来了哟~”说罢,便朝身后招手,“赫丽,这里啦~” 赫丽上前,眉目微敛:“崇学长,晚上好。” 铦低头,目光触及少女脸庞之时轻柔了一些,“嗯。”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微有点冷,HONEY连忙添柴加火。 “呐,崇,和赫丽跳一曲吧~” “不行……?!”长濑千代正要反对,忽然眼前一花。回过神儿时,已经被名为须王环的俊美少年牵起了右手,“美丽的公主,可否赏赐在下一次与您共舞的机会?” “我……” “请不要拒绝我的真心,即使只有一支舞的短暂时间,我也希望能和您在一起……” “等等……” 舞曲再起,伴着柔和舒缓的音乐,环一手请托长濑千代的腰际,几个漂亮华丽的旋转将她带离合理的视线。 “HONEY学长,我……” “小春~和我跳舞吧~~” 望着HONEY远去的背影,赫丽一阵无力。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赫丽。”少年低唤一声,却让赫丽的心脏不可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蓦地,左手一暖,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已被人握在了掌心,被少年那温暖而宽厚的手掌完全包裹。 她微微仰起头,一丝欣喜攀上心头。 她静静凝视着挺拔的少年,少年亦沉默地回视她。 【崇学长,我想让你一直这样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满都是彼此……我已经,太过贪恋你的气息……】 【可是……你所背负的责任太过沉重,不允许你像我一样放纵自己……】 相望久久,赫丽终于找回声音,同时失去了与少年对视的勇气。 “崇学长,不用勉强的。” 铦的手紧了紧,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不悦,“不会。” 听到少年那坚定地两个字,赫丽几乎忘了呼吸。 然而,狂喜过后的空虚,像是在嗤笑自己的天真。 “我不会留下来的。” “我承认,我喜欢崇学长你,但是……也仅仅是喜欢而已,总有一天会忘记的……然后,我会喜欢上其他人,然后再忘记……” “我会喜欢很多、很多人,然后再一个、一个的忘记……” 这些话已不知道是说给对方听,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赫丽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拒绝的话甫一出口,心脏便开始剧痛无比。 一曲终,一曲起。 安静的间隙,少年只轻轻对她说了一句话。 然后,便用无尽的圆舞曲,湮没了无尽亦无法出口的千言万语。 ——我每一次都会成为你喜欢上的那个人,所以,忘记了也没关系。 感动,太深。 泪落,不止。 直到少年停下舞步,少女仍在极力压抑着哭声,伏在他胸前啜泣。 他好脾气地任少女蹭藏自己洁白的西服,墨黑的眸中满满都是纵容。 ——如果,我不能纵容自己,那么,就纵容你。 “再说一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 “我想听,再说一遍,好不好?” 闷闷地声音染着一丝撒娇的语气,大有‘你不说,我就哭不停’的威胁意味。 “……” 半晌无声,少女抬起哭花了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盯了少年半晌:“……崇学长,你脸红了。” “没关系。” “咦?……唔……”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唇上柔软的触感使赫丽的大脑陷入空白状态。 少年直起身:“崇。” “什么?……唔……”又一次空白。 又一次站直:“崇。” 于是,少女脸红如番茄,“……崇。” “你的脸也红了。”一直看不出情绪的眸子中,似乎多了几分笑意。 “……”原来,最最最隐性腹黑的,是眼前沉默寡言的这一只!! 七十三 低调·韬光养晦的少女 ... 盛大的樱兰祭最终以午夜星空为背景,在绚丽的烟花映照下,在周围众人的笑声中,圆满落下帷幕。 只是,当这一夜过去,赫丽与铦的关系,却在两个人相互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之后,稍有凝滞。 其间的原因倒不是谁在退缩胆怯,只不过,无论是看似粗犷实则细心的铦,还是本就心思慎密的赫丽,都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尴尬的局面或不堪的流言之中。 毕竟,名为铦之冢崇的少年还有一个为人所知的订婚对象,而那个人偏又正巧是赫丽名义上的表姐。 于是,两个人又恢复到了早先的相处模式——维系着超越友情的暧昧的同时,又兼有异性间相处的澄澈坦荡。 仿佛那一夜,少年不曾发表过那令人难忘的告白之辞,而少女,亦不曾因此而感动落泪。 日子一直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眼看十二月已过半。 其间,镜夜依靠着一己之力获得了凤敬雄的认可,对方许诺不会再干涉他的人生轨道。 环虽然仍旧没有得到王太后须王绘理的承认,但在贝纳多的有意推动下,已入住本家府邸。 双胞胎依旧活得有滋有味,与环唇战,逗弄春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至于春绯……似乎在赫丽的刻意刺激下,渐渐察觉了自己心底的懵懂之情。只是,尚不明了而已。 最后,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赫丽拒绝了镜夜提出的对于经理一职的邀请。 虽然,不再是男公关部的一员,但她依旧会在每天放学后,以客人的身份前往第三音乐教室。 只是,相比于她之前的随意,如今的她,似乎过于沉静。 并且,她指名的对象,从不曾出现过铦之冢崇的名字。 【避嫌么?其实也不是,只是……不想让他为难而已。】 虽然在学校一直保持着低调,但头上多出了名为【赫鲁安氏】的光环还是给赫丽带来了不少影响。 她家世显赫却待人亲切,因此赢得了女生们的喜爱。 她美丽矜持不恃宠而骄,从而博得了男生们的爱慕。 因此,除了长濑千代偶尔针对她的冷眼以对或不屑冷哼之外,赫丽的校园生活一如既往的惬意。 但她不是春绯,自然清楚这些人亲近自己的目的,绝不是单纯的喜爱。 只是对此,她本人一向不以为意。 一时间,【赫丽丝特】的名字甚至盖过了【长濑薰】曾经的风华,然而亲近她的人却发现—— 不知何时起,那个原本紫瞳闪耀的墨发少女,不再对环进行任何恶整行为,不再和双胞胎针锋相对的斗嘴,不再同镜夜谈笑风生。只除了会再和春绯聊天的时候清浅的笑,便一再安静下去,仿佛融入到 了背景之中。 她似乎,又回到了起初那个柔弱、安静的形象。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少女的目光,始终都追随着一抹高大的身影。每每注视着少年,她眼中的光芒,总是特别明亮。 “崇,走神了呢。”HONEY皱着小脸抬起头,“赫丽最近都很奇怪,是那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铦沉声回答,墨色的瞳仁更加幽暗。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那晚之后,赫丽就在有意回避与他谈话? 于是,没什么恋爱惊讶的铦,找上了看似经验丰富的环。 “环,有点事想问你。” “啊啊,铦学长,什么事?” “……” “铦学长?” “没什么。” “哈……?” “铦学长,赫丽最近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樱兰祭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哭了。”在铦和环结束对话后,镜夜来到他身边。 “……” 严肃,推眼镜:“是被铦学长拒绝了吗?” “没有。” 眼中光芒一闪,继续推眼镜:“那就是喜极而泣了?” “……不清楚。” “这样啊……”镜片反了反光,镜夜又问:“铦学长说了些什么?” “……” “不能说吗?”露出‘真可惜’的表情,某魔王继续道:“我想赫丽这么做有她自己的理由,她不是消极的人。” “……啊。”铦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那个女孩,确实不是消极悲观的人,所以,相信她就好。 “对了,长濑千代问题,我们会帮忙想办法的。”镜夜忽然转移话题,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不管怎么说,父亲已经不再限制我的自由,凭我手上可以调动的资源。” “镜夜,谢谢。”铦由衷感谢。 也许是实在无法忽视少女眼中压抑的情愫,也许看不下去她缩在角落暗自神伤。所以,并没有听到铦和镜夜对话的春绯来到赫丽身边,决定‘开导’一下对方,“赫丽,要红茶吗?” “嗯,谢谢。”赫丽点点头,“陪我坐坐吧?” “好。”为赫丽添了一杯红茶,春绯坐到她身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我聊聊的?” “春绯为什么这么问?” 眨了眨眼睛,赫丽有些好笑:难道是自己伪装得太过了,让人觉得需要开导? “因为你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短发少女回答得认真。 所以说,难道单纯的生物直觉都特别准?为什么小环没有呢…… “……这样呀。”睫毛颤了颤,脸上的笑容隐有一丝裂痕,“呐,春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哎?”也许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她想了想才回答:“……应该是 很快乐的吧。” “就像你说的,很幸福……”浅啜了一口红茶,赫丽捧着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儿,“……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所以,即使明知道这样做会带来麻烦,却依旧忍不住想要抓住眼前的快乐。” “……赫丽?” “春绯对小环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少女暗笑:呐,春绯,我这是为了小环和你好,不要怪我装得太可怜哦~ “哎?……我对环学长?” “嗯。” “……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学长……” “骗人。”促狭地眯了眯眼睛,而后又舒展开,似是感叹老天不公一般撇了撇嘴:“春绯,趁着小环还没有未婚妻,要早点下手哦~” “赫丽,我都说了我和学长不是……” “嘛嘛,反正我提醒过你了~”笑着打断春绯的话,赫丽猫儿一般蜷起双腿缩在沙发上,“总之,不要让自己后悔。” 原本还想继续反驳,可看着少女一脸颓然的模样,春绯不由轻声问:“那你现在后悔吗?” “嗯?……这个问题好难啊……”赫丽扬了扬头,嘴角闪过一丝不明意义的浅笑,“其实呢……”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目前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然后,无论是否会背上骂名,我都会,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战。】 【所以,后悔什么的,就算现在有那么一点,但会快就会消失了吧……】 见赫丽沉默许久,春绯以为是自己的话触到了她的痛处,连忙局促地起身,“赫丽,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要道歉却发现无话可说,最后,只得尴尬着一张脸和始终微笑的长发少女大眼瞪小眼。 “你说的没错呀~” 嘴角弯了弯,赫丽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铦身上,目光愈发幽深,“不过呢,我不是个软弱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还很自私……所以,我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的。” “那个……赫丽,我会支持你的。”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如果你能因此快乐,我就会站在你这一边。 “呵呵,谢谢。”真是善良的姑娘,小环和你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还有,你现在笑得很难看,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可是……不笑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又一次欺骗了大家,真的很对不起。但比起她即将要做的事情,还是不牵扯上他们比较好吧? “你露出这样的表情,铦学长也会难过的……” “……是,这样的吗?”崇……总觉得,即使只是想到这个名字,心里也会很甜蜜。 啊啊,第一次觉得,这种韬光养晦、伺机而动的游戏失去了以前的乐趣。明明以前对着长濑 千代的时候屡试不爽,可今天看着春绯不赞同表情,她却有一种告诉她真相的冲动。 但是,她不能……现在的她,需要敛去一切锋芒,然后给予对方出其不意的一击! 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纵然闹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似乎也比瞒着他们、让他们担心要好得多。 呐,崇……请相信我,等我。 七十四 聚会·祝你生日快乐 ... 十二月的月历一页一页的撕去,每个人的生活依旧平静而安定。 唯一有变化的是,一连七天,赫丽都没有去过男公关部。不仅如此,她这一周时间甚至没有来学校。 即使神经大条如环,也开始察觉不妥。 询问伊斯后,得到的答案是赫丽身体不适,在家卧床休息。 对于这个模棱两可的解释,环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赫丽之所以没有上学的真正原因,并不像伊斯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此刻的她,为了自己的坚持,已经和父兄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冷战。 傍晚,伊斯宅。 赫丽房间外。 管家史密斯礼貌地敲了敲门,停顿了片刻,发现屋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想到这几天小姐和家主、少爷的冷战,他不由叹了口气。 “小姐,晚餐时间到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史密斯照常再次询问:“您的晚餐是到餐厅用,还是在房间里?” 静默了几分钟,先是野兽的低呜声夹杂着少女犹带睡意的不满低斥,然后赫丽温吞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唔?……送到我房间来吧。” “小姐,阁下和少爷……”史密斯正想劝劝小姐,可房间里突然传出少女的笑闹声:“啊~REX,别乱闹~啊呀,好痒…下去!…呵呵……呵呵呵……” 叹了口气,尽职的管家先生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转身离开。 房间内,赫丽搂着REX的脖子坐在床上,听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离,才缓缓向后躺倒。 “呼呼~”黑色大猫不满地拱了拱赫丽的颈窝,找个了自认为舒服的姿势趴到她身边。 “REX,冷战还像行不通啊~”赫丽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语气似有些抱怨,“真是奇怪,爹地这次怎么这么固执呢,还有伊斯哥哥也是,竟然不帮我……” 安静了一会儿,赫丽猛地坐起身,大猫因此被她挤到了地上,不满地嗷嗷直叫。 然而,她却充耳不闻,紫色的眼眸闪着点点精光。 看来,靠她自己恐怕无法达成目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找人帮忙了! “嘟——嘟——” 嘟声过后,好听的男声通过话筒传来:“莫西莫西?” “镜夜君,是我。”赫丽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安抚地摸着REX的下巴,以示歉意。 “赫丽?”对方声音提起来略显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听说你病了,身体如何了?” “呵~谢谢镜夜君的关心,‘小病’而已~”她轻笑,美眸眯了眯,似在算计着什么。 “那就好,环他们都很担心你。”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 “那么,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果然是头脑聪明的凤大人,问得真是一针见血。 “啊呀,不愧是镜夜君,我的确是遇到了一点困难,需要你的帮忙……” Balabala…… “……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你一周没来学校的真正原因,是在家和你爸爸对抗?”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偶尔耍耍脾气、来个冷战而已。” “呵呵~”镜夜低笑一声,而后严肃问道:“你真的决定了?要知道,这样做可是很容易被媒体恶意攻击的,到时候光是大众的舆论就能把你……” “我很清楚。”打断对方的话,赫丽说:“但是,受舆论影响最大的不是我,而是长濑家。不管怎么说,长濑薰的身份也是被承认的。” “……嗯,你是想……?” “我还没那么恶毒,不过长濑敬川原本打算利用我做联姻工具的事,说什么我都要好好回敬他才是。”手背被REX舔得湿湿的,令赫丽不禁翻了个白眼,抽回了手。 “Soga……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嗯……这件事不急,再过两天是我生日,到时候我会以开party的名义请你们来,最后的分工就到那天再详细说明吧?” “好。” “呐,到时候见。” “嗯,再见。” 挂断电话,送餐女佣的敲门声恰好响起。 “进来。” 吃着晚餐,赫丽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想着明天不用再继续冷战戏码了,真是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第二天清晨,赫丽收拾妥当,早早就坐在了餐厅里。 见贝纳多和伊斯下了楼,赫丽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早安,爹地、伊斯哥哥~” 二人闻声愣了愣,看到真是赫丽坐在那儿朝他们微笑,更是惊讶。 “那个……赫丽,你今天怎么……啊?!——”伊斯还没说完,就被走在他旁边的贝纳多一手勒住了脖子,“爸爸你干什么?!” 贝纳多对他的反抗、质问均不予理会,只一味地朝着赫丽狗腿地笑:“小宝贝,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摆出撒娇的表情,赫丽可爱地眨眨眼,“嗯,好几天没见到爹地,有点想你了~所以,今天特意早起了一点等爹地~” “啊啊,是吗~我家的小公主果然体贴~”闻言,贝纳多随手一丢将钳制住的伊斯推到一边,径直走到赫丽身边落座,然后吩咐道:“史密斯,开饭吧,不要让赫丽饿着~” “遵命,阁下。”管家先生恭敬地鞠了鞠身子,挥挥手示意下人们开饭。 此时,伊斯才揉着发疼的脖子坐下,黑着脸瞪着对赫丽一脸讨好的某恋女狂:“父亲大人 ,赫丽不是点心,注意你的口水。” “你这臭小子,真是越大越讨厌!怎么,嫉妒我乖女儿体贴我啊?~”贝纳多得意地撇撇嘴,然后又讨好地为赫丽拿取各种早餐。 “切!”伊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爽地吃起早餐。 “伊斯哥哥,今天的鱼子酱不错,要尝尝吗?”无视父亲哀怨无比的脸,赫丽将一叠新鲜的鱼子酱推到哥哥面前。 “嗯,好。”伊斯点点头,接着示威似的朝贝纳多扫了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于是,清晨的餐厅里,父子二人无形的较量由此展开…… 伊斯:“赫丽,今天的牛角面包很不错。” 贝纳多:“赫丽,鸡肉三明治比较好吃。” 伊斯:“Balabala……” 贝纳多:“Balabala……” 一顿早餐下来,赫丽被这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弄得食不知味,若不是想到自己的请求还没提出,她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饭后,伊斯去学校,赫丽依旧留在家中。 稳了稳情绪,她看向餐后喝咖啡的贝纳多:“爹地,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我想请朋友来家里。” “好啊~”好不容易等到女儿不再和自己冷战,此时的贝纳多自然不会让她扫兴,“在家里开party,要不要我派人……” “不用了,我自己会准备的。” “嗯,我会让斯密斯帮你啊。” “谢谢爹地~”言罢,上前给了对方一个面颊吻。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大家在赫丽生日的当天来到家里。 原本这应该是赫丽过的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不仅是环,其他人的祝福在赫丽听来也十分感动。 不过,意料之外的一个人的到来,很显然破坏了这份和谐。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长濑千代竟是跟着铦一起来的。 对此,赫丽虽有些介意,但还不至于生气到下逐客令。倒是HONEY,一脸不高兴地撇开铦和长濑千代,跑来和她说话。 闲聊之下,赫丽得知,铦也是迫于父亲的要求——在订婚前,和长濑千代培养培养感情。 于是,初时的那点不爽,也在和其他人的互动中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送过礼物,又打打闹闹了一会儿后,在HONEY期待的目光下,切蛋糕、吃蛋糕环节终于到来。 看着史密斯推过来的目测约有一米的N层生日蛋糕,让赫丽不禁有种自己要切结婚蛋糕的错觉。 不过,眼下的问题不在于此,而是…… “那个,蛋糕好像太高了……”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点的蛋糕,赫丽郁结了一下,“史密斯叔叔,帮我找个椅子来吧。” “好的,小姐。” “不用那么麻烦,让铦学长帮你一下就好了啊~”光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响起,赫丽闻言愣了愣,意味不明地看向站在铦身边的少女,“不好吧,崇……学长和千代表姐……” 话还没说完,馨又插了进来:“只是切个蛋糕而已,应该没关系吧~长濑同学,你不介意吧?” “嘁,介意什么,她和铦学长又没订婚!”光小声哼道。 长濑千代脸色冷了冷,最终还是没能拒绝:“随便。” 于是,赫丽也享受到了一次HONEY的待遇。 站在推车前,拿着蛋糕刀,铦自后穿过她的两腋下,扶在腰际,稳稳将她托起。 霸气又不失温柔的动作,暧昧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达给对方。少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雀跃,缓缓切着蛋糕。 “谢谢。”不能叫你崇,不如不说。 铦神情温柔地看着墨发紫瞳的少女,一如往常的简洁回答,“啊。” 短暂的静默后,少年低声道:“生日快乐。” “嗯,谢谢。”赫丽再次道谢,最后一个字轻不可闻:“……崇” 之后,将REX唤出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赫丽和镜夜趁机摆脱他们的视线,转移到位于二楼的赫丽的卧室密谈。 十五 订婚·移花接木假成真 ... 赫丽和镜夜定下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在铦和长濑千代订婚宴的当天,由他们帮忙实施一场移花接木的戏码。 只要假戏成真,不论是长濑敬川还是赫丽的父亲,都无法在媒体面前当面说出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但是,赫丽很清楚,贝纳多在得知她的想法后,是一定不会让她参加订婚宴的。也就是说,眼下最难的一关,是如何将赫丽从家里带出去,并且及时和长濑千代掉包。 和镜夜讨论一番之后,他们终于敲定了最终方案。 之后,镜夜找了个时机把他们的部署告诉了除铦之外的其他人。 当天的‘拜访’人员定为看似最无害的环和HONEY,订婚现场的内应人员是春绯和镜夜,光和馨则负责绊住长濑千代。 至于身为男主角之一的铦,则继续奉父亲之命和长濑千代‘培养感情’。 在日本,正月的前三天算作是新年,成为三贺日。然后,还有为其三至七天的新年假期。 订婚仪式选在假期当中,一是为了错过拜访亲友的时间,二则是希望订婚宴举行的更加隆重。 赫丽一边,需要布置的事情实在太多,十几天的时间很快就在众人忙碌的准备工作中悄然流逝。 正月五日,赫丽按照计划向贝纳多提出自己明天也想跟着他去参加长濑千代订婚宴的请求,不出意外地被其驳回。 于是,她佯装不快地回了房间,实则是不想让贝纳多和伊斯看出自己的异常。 将房门反锁后,她一头躺在床上,开始思量起明天的每一个步骤。 细细将每一个细节都想过一遍之后,赫丽洗了澡,换上睡衣直接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清晨,当贝纳多带着伊斯离开之后,赫丽猜装作刚起床的样子下了楼。 面上摆出一副失落外加不甘心的表情,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慢吞吞地吃着早饭。 直到—— “小姐,有客人来访。”史密斯走进餐厅通报,让正漫不经心地吃着培根和土司的少女有些意外。 “嗯,是谁?” “是须王少爷和埴之冢少爷。” “请他们到客厅吧,我一会儿就来。” “好的,小姐。” 赫丽看着史密斯离开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头————史密斯叔叔如果在家里的话,HONEY学长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他。如果不能,事情可就有点棘手了。 上楼换了一套简单的裙装,赫丽带着REX来到客厅。 “小环、HONEY学长,你们怎么来了?”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处坐下,她明知故问:“不去参加订婚宴吗?” “嗯,要去~”HONEY顺着她的话道,“我们是来接赫 丽一起去的~” “接我?”适时地露出一抹苦笑,赫丽摇摇头,悄悄指了指身后的史密斯,“我爹地不同意,所以我去不了。” “哎?……赫丽,不是你让我们……”单线条的某环完全没有听出少女话中的暗示,险些暴露了计划。亏得HONEY及时插嘴:“呐,赫丽~我早上来的有点急,有没有蛋糕吃?~” “嗯,请等一下。”赫丽抿嘴暗笑,侧首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女佣便端着托盘拿来了几块美味蛋糕。 HONEY看见蛋糕,毫不犹豫地大吃特吃了起来。 倒是环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真的不去了?” 好笑地瞟了他一眼,赫丽弯了弯嘴角,“小环,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我当然着急,你明明喜欢铦学长,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小环,你喜欢春绯吗?” “你知不知道,镜夜他们还……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喜欢春绯吗?” 看着对面的金发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脸红,赫丽坏笑道:“哦,看来是喜欢了,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我……我……” “你在害怕什么?”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想知道春绯是不是也喜欢你吗?” “赫丽……?” “小环,鼓起勇气告诉她吧,然后把这个送给她。”拉过环的手,将一条项链塞进他手中,“这条‘公主的祝福’原本就是为了你和春绯准备的,没想到你竟然把它当生日礼物送给我了。嘛,现在我送还给你,你要答应我,亲自给春绯戴上。” “啊?……赫丽,我……” “好了~”不等他回答,赫丽起身,对身后的史密斯说道:“史密斯叔叔,我果然还是要去参加订婚宴,你要阻止我吗?” “是的,小姐。”史密斯恭敬地点了点头,“阁下吩咐过,请您今天务必在家休息。” “我猜就是这样,爹地固执起来真不可爱~”撇撇嘴,少女后退了几步,拉开和史密斯的距离,“不过,我深得他的遗传,也很固执呢~” “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十分抱歉,史密斯叔叔。” “赫丽~”HONEY跃至前方,挡在少女和管家之间,“这里就交给我吧?~” “拜托你了,HONEY学长。”点点头,赫丽拉起环的手转身就跑,“我们走,小环!” “好!”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眼看就要上车,然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却让赫丽脚步一僵。 “小姐,为了您朋友的安全着想,请不要再向前走了。” 转身,史密斯正从容地走向他们,却不见HONEY的身影 【HONEY学长果然不是史密斯叔叔的对手……】 赫丽咬了咬唇,正要开口,突然被环护在身后,“小环?” “赫丽,你一个人去吧。”环严肃地说。 “什么?!……不行,小环,你别逞强。” “铦学长还在等你,快去吧!” “可是……” “哟~我来的好像挺是时候嘛~”一把大大咧咧的男声忽然自门口响起,看着来人越过他们向史密斯走去,赫丽惊讶之中带着欣喜,“凛前辈!” “嘛,这里是男人的战场,你们两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凛回头朝他们眨了眨眼睛,扛着刀似在自言自语,“哎,蕙也真是的,竟然是铦前辈的fan,害我不得不跑来当劳力……” “凛前辈,请多加小心!”赫丽深深鞠了一躬,拉着尚未回神的环钻进了车里。 —————— 今天,在位于东京的罗兰兹酒店的豪华宴会厅,将举行一场豪华的订婚典礼。 订婚的双方,分别是两大剑道名门,长濑家的嫡孙女的长濑千代和内定为铦之冢家下代家主的长子崇。 因此,无论是从武术流派合并的可能性,还是从商业联姻的角度来看,这场订婚宴都备受地方媒体的关注。 这其中,其实还有一方面的隐藏原因。据说,即将订婚的两个人都和欧洲金融界巨头贝纳多?赫鲁安的千金有着说不清的牵连。 二女一男,姐妹争夫?或是,为夺继承权,勾引表妹男友? 不管事实如何,‘名人八卦’这四个字,总是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而挖掘隐私八卦,则是一些没什么德操的三流记者最喜欢做的事。 但是,众家记者四下张望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作为此次狗血剧的女主角之一的赫丽丝特?赫鲁安出现,不免有些失望。于是,他们的着眼点渐渐转移到了此次前来的各界知名人士身上。 订婚仪式将在十点半准时开始。 在此之前,镜夜作为这次典礼的‘策划人’之一,正在忙着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至于另有人物的双胞胎二人组,则埋伏在长濑千代的化妆室外,随时准备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十点整。 赫丽乘坐的轿车悄然开进地下车库。避过宾客们的视线,他们走专用通道和镜夜汇合后,由春绯带着她去换装,而环则被镜夜拉走。 十点二十分。 赫丽穿上了镜夜帮她准备好的礼服,换上黑色的隐形眼镜,然后接过春绯递来的精致面具,戴在了脸上。 十点二十五分。 长濑千代所在的化妆间由于不知名原因火警响起,导致自动灭火系统喷 水,化妆间内一团乱麻。加之光和馨在门上动了一点小手脚,因而无人能够外出报信。 十点三十分。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由春绯客串礼仪人员,将赫丽引导至宴会厅。 伴着舒缓柔和的音乐声,赫丽缓缓走到少年身边。 和她一样,铦也带着一个精致的半脸假面。此时他身着正式的黑色西装,站姿笔挺。 轻轻挽上他的臂弯,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一同走向前方。 “感谢大家今天来到这里,参加两个孩子的订婚仪式……” 赫丽安静地站在铦的身边。 安静地听着长濑敬川虚伪的言辞。 安静地等待着,自己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欣赏众人震惊的表情。 “……下面,请他们上台,接受我们的祝福。” 冗长的致辞终于结束,赫丽和铦一同上前,举起香槟向各位来宾致意。 在宾客们的掌声中与见证下,两人交换了订婚戒指。 看着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赫丽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轻声对铦说道:“崇,我很开心。” 面对着她的少年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明显愣了一愣,但并未多言,仍是任由赫丽将戒指套在了自己手上。眼神,愈发温柔。 然后,两人一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赫丽顺便将隐形眼镜也一并取下。 再抬头时,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在座来宾以及长濑敬川等人惊诧的表情。 “啊,那是赫鲁安小姐!”一个记者样子的人指着台上的赫丽高声道,“快,快点拍照!” 随着那个人的一声大喊,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怎么是你?!……”长濑敬川仿佛吞了无数只苍蝇一样,一双眼睛几乎脱窗而出。 无视长濑敬川已经黑了的老脸,赫丽走到话筒前,语调轻快:“各位,请不要造成混乱,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为你们解答。” “赫鲁安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是崇的订婚对象……哦,现在应该是未婚妻了。” “您的意思是,从一开始,您就是真正的订婚人选吗?” “一开始的人选是我和表姐两个人,不过……”她回头朝他一笑,眼中满是幸福,“……崇选择的是我。” “那么,为什么没有对外公开这件事呢?” “这是外祖父给大家的新年惊喜。”赫丽从容道:“长濑家以往给外界的形象都太过死板,所以借着新年和订婚的机会,希望可以改善一下家族的形象。” “请问,您和铦之冢先生订婚后,究竟代表的是赫鲁安集团还是长濑家?” “这位记者先生,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记清楚,我的名字除了 赫丽丝特?赫鲁安,还有长濑薰。” “也就是说,您是代表两方家族了?”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赫鲁安小姐,传言您和长濑小姐以及铦之冢先生究竟曾有感情上的纠葛,那么这次的订婚仪式是否因为是联姻的缘故才……” “请注意你的措辞!”凌厉的眼刀扫向提问的记者,生生打断了他的问题,“首先,外界传言只能显示表姐与我不和,这是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和崇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我和崇是两情相悦的,所以不存在什么联姻的问题。” “提问时间就到此结束吧,其他的相关事情我会通过自己认可的媒体发布正式的通知。另外,如果我明天看到报纸上有任何我今天没有提及的、杜撰出来的内容,我会不遗余力的追究肇事者的责任!请各位务必记住这一点!!” 随着赫丽由有问必答到强势宣言的结束,订婚宴就此落幕。 然而,赫丽和清楚,等待她的,将会是父亲的震怒…… 但是,她不后悔。 因为,今天开始,她就是崇的未婚妻了~ 七十六 阻力·我愿与你再相逢 ... 订婚宴结束之后,赫丽和铦一同来到准备室。 等在房间里的镜夜和双胞胎见到他们,不禁松了一口气。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双胞胎更是吹起了口哨。 赫丽一脸坦然地回视他们火辣辣的视线。 扫视一圈后,没有发现正太少年的身影,她不禁神色一紧:“HONEY学长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春绯和小环去哪儿了?” “不用担心,HONEY学长刚才已经到了,现在大概在吃蛋糕。”镜夜回答,“至于环和春绯……我也不清楚。” “哦,我大概知道了……”环拉着春绯去表白了吧~呵呵~ 长长舒了口气,赫丽抬头看向身边的未婚夫,“崇,没有生我的气吧?” 少年摇了摇头,眸中盈满温柔。 “呵呵~那就好。” “赫丽。”一声低喝,贝纳多脸色阴沉的出现在门口,“过来!” 少女闻声僵了僵,有些胆怯地朝铦身后躲了躲,“爹地……” 看着女儿脸带怯意的样子,贝纳多更是怒火中烧,“给我过来,立刻!” “不要……”赫丽抱着铦的胳膊,委屈地看着爸爸,似乎随时都会落泪,“爹地好凶,我不要过去……” “唉……”无奈地叹了口气,男人放软语气,朝她伸出手,“乖,到爹地这里来。” “不打我?” “不打。”他哪里舍得打啊! “也不骂我?” “不骂。”骂哭了不还是要自己哄。 “同意了?” “同意。”他一贯的没有反驳女儿的话,回答之后才发觉不对,“……赫丽!” 探出小脑袋,少女一脸得逞地笑:“爹地说过同意了,不许反悔!” “我不同意,铦之冢家的男人,休想娶我女儿!!” “是订婚~”言罢,抬手晃了晃戒指。 “那也不行!!”贝纳多毫无形象地吼道,“你给我过来!” 赫丽瘪瘪嘴,立刻变回楚楚可怜的样子:“爹地又凶我……刚才都是骗人的……” “我……”某女控父亲立刻自责,于是,连忙换上温和慈祥的表情,“赫丽乖,我那是一时着急的,爹地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凶你呢~” “真的?” “真的!” 屋内一干人等看着这父女俩的互动,一阵无言。 ——镜夜学长,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贝纳多?赫鲁安吗?by双胞胎默契的眼神。 ——理论上来说,是他本人没错。by表面一脸淡定,实则镜片反光无数的镜夜。 ——没想到赫丽的爸爸这么有意思~by总是无法发现本质要害的春绯。 ——……by疑似微笑的铦。 “赫丽。”站 在一旁的伊斯终于受不了自己老爸的无抵抗力盲从,一脸严肃地开口,“订婚的事家里不会承认的,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所以你乖乖听话,和我们回伦敦。” “不要!”赫丽听后立刻大声拒绝,“我和铦已经订婚了!” “什么订婚,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妈妈的事也解决了,难道你还没玩够吗?” “我没有玩!我喜欢崇,是真心的!”下意识地抓紧了铦的手,赫丽的声音明显提高,透澈的紫眸中满是坚定,“不管你和爹地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伊斯闻言,眉头更紧,“赫丽,不要任性了。你现在才多大,就算真的要订婚,也至少要等到成年吧?” 赌气般地偏过头,赫丽道:“日本十六岁就算成年了。” “你……” “史密斯,把赫丽带过来。” 听到爸爸叫了史密斯的名字,赫丽一脸惊异:“什么?!——” “遵命,阁下。”管家先生从容出列,一步一步走向她和铦。 “不要……”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赫丽拼命地摇头,“史密斯叔叔,求你了……不要……” 高大的背影一瞬间挡在了少女身前,交握的双手非但没有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别怕。” 少年如是说,略微低沉的嗓音为她带来莫名的安心。 “嗯。” “小姐,请您过来。”史密斯礼貌地开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前面的铦,“我不想冒犯小姐的朋友,但如果您不肯自愿走过来的话,就请你体谅我身为仆人的职责所在。” “别伤害他……”赫丽几乎是本能地冲到了崇身前,因为她深知眼前男人的身手,他不仅仅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更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小姐,请您过来。” 史密斯依旧语气和善。但赫丽清楚,如果自己拒绝,他就会对铦动手。 “……我明白了。” “对不起,崇……” “不要道歉。” “你相信我吗?” “嗯。” 缓缓松开铦的手,赫丽低着头自他身边走过,声细如风:“那……我等着你。” “赫丽。” 纤细的手臂被少年飞快地拉住,可她却不敢回头。 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扑进少年的怀里,“你知道的,史密斯叔叔很厉害。” “啊。” “所以……” “不用担心。” “不要为了我受伤。”踮起脚,拉下铦的脑袋,在他唇畔一个清浅的吻,“……答应我。” “嗯。” “我走了。” “……等我。” “嗯。我会等着你的,一直一直等着你……” 泪落,再次不止。眼中除了不舍,更多的则是 坚定。 【崇,我相信你会来接我的,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 看到女儿对着别的男人如此依依不舍,贝纳多脸色又黑了几分。 “史密斯,订今天最早航班的机票。” “是的,阁下。” “登机之前,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赫丽。” “好的,阁下。” “有意图不轨者,无须留情。” “遵命,阁下。” 眼睁睁看着赫丽被带走,众人将目光投向素有‘幕后国王’之称的镜夜:“镜夜学长,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镜夜思忖了片刻:“嗯……我想可以利用我家的私人警察队阻挠一下他们的行程,然后再趁机……” “不用了。” “铦学长?” “没有用。” “铦学长,你在说什么啊,那种强悍的部队,怎么会没有用啊?!” “那个人,是弗雷迪?史密斯。” “铦之冢少爷,那个名字在下已经弃用很多年了。”众人闻言皆向声源看去,发现竟是史密斯去而复返。管家先生毫不在意他们脸上的敌意,继续说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布兰登?史密斯,身份是赫鲁安阁下的私人管家。” 镜夜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不由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事吗?” “是的。”他颔首,几步走到铦身前,拿出一枚铂金戒指,“阁下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光看清他手中的东西,不禁怒道:“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啊?!——” 馨连忙拉住他:“光,你别冲动!” “小姐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小姐说‘她等着您亲手把戒指带到她手上。’” 接着,他一改之前的温和气质,气势十足地看着铦:“铦之冢家的小子,给你一句忠告。赫鲁安先生一向很宝贝小姐,从不舍得让小姐伤心。但是,这次事关小姐的名誉,阁下是一定不会让小姐受一丁点委屈的,所以要怎么做就看你的决心了。” 言毕,潇洒地转身离开。 “管他什么弗雷迪还是布兰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啊?”光等着那个前后不一的男人离开的背影,不耐烦地喊道,“真是可恶,一个管家竟然那么嚣张!!” “那个人……”镜夜看向铦,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弗雷迪?史密斯是二十年前就在武道界赫赫有名的格斗家,十五年前隐退之后就再没公开露过面。” “那他为什么做了管家?”馨好奇。 “这件事,除了当事人和赫丽的父亲,恐怕没人会知道了。” 到家后,赫丽径自回了房间。 然后,她的卧室内就爆发出 一波强过一波的惊天动地的恸哭声。 贝纳多无奈地坐在楼下,冷静之后,剩下的只有心疼。 “该死的!竟然让赫丽哭得那么伤心,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臭小子!”某女控父亲咬牙切齿地道,立刻被坐在他对面的儿子狠狠比试了一把:“究竟是谁把赫丽惹哭了啊,你不抢她戒指,她会哭得这么凶?” “你个死小子,少给我添乱!” “哼,死老头,变态,恋女狂!” “Balabala……”(╰_╯)# “Balabala……”(︶︿︶)凸 楼上的哭声渐弱,楼下的一场口水战却仍处于胶着状态…… 第二天早晨,赫丽不情不愿地坐上了飞往伦敦的班机。 坐在头等舱里,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怔怔出神。 许久,先是口中逸出几声轻笑,而后笑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大有捧腹之势。 看得伊斯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他妹妹不是受刺激过度,精神不正常了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的贝纳多,某恋女狂那叫一个坐如针毡、手足无措。 于是,心情微好的某妹控开始闭目养神。 ——哼,要真是这样,老头子就等着回家以后妈妈收拾他吧!自己绝对不会吝啬言语,帮忙‘解释’的! 飞机准时起飞,带走了少女的人,却留下了她的心。 ——呐,崇……我愿与你再相逢…… 七十七 距离·一种缘分的延续 ... 由于赫丽身份的曝光,贝纳多回到伦敦的第一时间便召开了记者代表会,就此事发表正式声明,并将当年的理由一一罗列。 虽然如此,可相对于那些偏重于赫丽的‘死而复生’一事发表言论,或是碍于贝纳多身份地位而不敢将赫丽订婚的事情夸大其词的正规报刊,一些小型的、非正规的八卦杂志对赫鲁安爱女的恋情史则津津乐道,甚至还颇有的写出了铦和赫丽从相识、相知,再到相爱的过程,只差编出订婚的是因为未婚先孕这种低俗且狗血的理由了。 因此,在回到英国的这一个多星期里,赫丽每天只能呆在家里和REX作伴,以此来躲避各路记者的围追堵截。 一月中旬的伦敦,空气阴冷而潮湿。 早晨,浓厚的雾气笼罩了整个伦敦城。 不多时,少女的卧室传来一阵响动,随后一只大型猫科动物顺着楼梯走了下来,蓝金色的兽瞳带着疑似为茫然的神情,直到家中的女主人一声轻唤,某被赶出来的黑豹才委屈地低呜了一声,如猫儿一般蹭了过去。 来到女主人脚边,讨好地蹭了蹭正在用餐的女子的腿,REX便在柔软的地毯上找了自认为个合适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趴下来准备继续睡。 看到黑豹出现却没见到它的主人,少年不禁蹙了蹙眉:“妈妈。” 罗娜放下手中的茶杯,她眉眼间尽是温柔:“有事吗,伊斯?” “嗯,赫丽……不,没什么。”不自在地顿了顿,伊斯看了父亲一眼,低声道:“我吃好了。” 见儿子没再说下去,罗娜也不强求,只是略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没有意见,但是……”说着,她瞟了身边的丈夫一眼,转回头接着道:“别做得太过分。” 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会更让人舍不得。 沉默了片刻,伊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优雅地啜了一口红茶,罗娜浅浅一笑:“看你们这种反应,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个男孩究竟如何了。” 闻言,贝纳多皱了皱眉:“罗娜,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婚约的事我来解决就好。铦之冢家的臭小子,休想这么容易就娶到我女儿!” “贝纳多,我刚才说过了,不要做得太过分。”见丈夫一脸‘千万个不同意’的表情,罗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刁难他就罢了,婚约的事情上不要作怪。” “罗娜,你怎么能想着那个男人的儿子,赫丽可是我们的女儿啊!”某恋女狂不满地看向妻子,奈何自己又是个妻奴,最后只得不甘心地撇撇嘴,“算他运气,要不是解除婚约对赫丽的名誉不好,我才不会这么放过他!” 因为 丈夫的话想到故人,罗娜会心一笑:“我相信,他的儿子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哼——”贝纳多孩子气地撇撇嘴,嘟囔道:“天知道他当年那么做之后有没有后悔!” “呵呵,你可真是的~都多少年了,还在介意那件事。” “我能不介意吗?他可是我的情敌啊!——情敌!!——” “情敌……么?呵呵。”罗娜微微一笑,东方女子特有的柔和美尽显无疑,似乎年龄越是增长,她的气质便越发脱俗。只是,此刻罗娜的笑容看来却有些慎人。她抬头看了餐桌对面的儿子一眼,表情愈加温厚:“伊斯,我和你爸爸有事情要谈,你先上楼吧。” 正听父母大人讲述情史、并且听得饶有兴致的某少年忽然接到母上大人下的驱逐令,难免有些遗憾,但当他发现父上大人正以一种‘臭小子立刻给我消失!’的表情盯着自己时,顿时没了挖掘上一辈八卦的闲情,立刻起身离开了餐厅。 之后,只剩下两个早已为人父母的成年人的餐厅里,时不时就能听见男主人发出的类似于气愤但面对娇妻又实在无可奈何,只得换成一声声极为自虐的感叹音…… 二楼,赫丽的卧室内。 少女已醒来多时,她安静地仰躺在床上,如墨的长发铺散开来,与浅色的睡裙遥相呼应,自有一番和谐别致。 回想起醒来前做的那个梦,赫丽的目光愈发柔和,并透出一股温润而绵长的情意。 神圣的教堂钟声,身上纯洁的白纱…… 男子刚毅的面容,眼中的温柔情愫…… 以及那柔软唇瓣,缓缓贴近的动作…… 可是—— 明明是与所爱之人的誓言之吻,为什么她醒来对上的,却是REX那只大色猫的兽瞳啊?! 还有那家伙竟然舔她!!真是的,竟然被一只猫科动物调戏了!! 左手似是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右手的无名指,空荡荡的触感令赫丽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等待的少年。 已经快十天了,可她却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崇的消息,镜夜也联系不上。看来,爹地这次的封杀做得很彻底啊。 可是即便如此,赫丽仍是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她很清楚,自家爹地眼下虽然没有认可崇,但自己和他的婚约并没有被强制解除。 如今回了伦敦也已经有一周多,妈妈对于此事也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这就说明,名义上,她依旧是崇的未婚妻。 所以,她只要相信崇,等着他的到来,等着他再次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就可以了。 —————— 上午时分,浓雾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洒满大地,为所有建筑镀上一层轻薄的浅金色。 贝纳多一早便去了公司,伊斯则去了位于伦敦市中心的‘赫丽丝特’总店。也就是说,家里只剩下母女两个人。 赫丽从楼上下来,看到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母亲,于是坐到她身边,“午安,妈咪~” “嗯。”罗娜应了一声,继续看她的报纸,“赫丽,今天陪我出一趟门。” “好啊。”少女点头,顺手拿起女佣刚刚奉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反正她这几天在家里确实闷坏了,“我们去哪里?” 母亲大人神秘一笑,“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妈咪~”赫丽撇撇嘴,放下玻璃杯靠到妈妈身上,“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呵呵,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撒娇~”罗娜好笑地白了她一眼,“好了,你先吃点东西,我们中午前要到那儿。” “哦,好。”见她转移了话题,赫丽只好不甘心地放弃,朝女佣说道:“安吉,给我一份鸡肉三明治,还有一杯酸奶。” “小姐,请您稍等。” 吃过这偏晚的早餐,赫丽跟着母亲准时出了门。 轿车静静地开出别墅区,行驶在林荫大道上。 坐在车内,赫丽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物,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罗娜看着女儿略显忧郁的小脸,轻唤一声:“赫丽。” “什么事,妈咪?”少女闻言抬头,紫色的眼睛如两汪幽泉,清清透透。 “你已经躲了你爹地和哥哥一个多星期了,还在赌气吗?” “我没赌气。”赫丽偏偏头,避开母亲过于温柔的视线,“妈咪,我只是有点难过。为什么爹地和伊斯哥哥都要阻挠我和崇?” 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罗娜微笑道:“傻丫头,你应该明白的,虽然你爹地处理事情的方式过分了一点,但也并不是全然不近人情,他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赫丽扭过头,紫瞳中满是气愤,“可他抢了我的戒指,还让史密斯叔叔扔了!”虽然,他后来改口说‘还给那个臭小子’,可一开始说的是扔了!那可是她的订婚戒指,即使是‘想’扔掉也不行!! “你明知道他那只是气话,如果史密斯真的那么做了,他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自己。”慈爱地看着女儿,罗娜轻笑:“放心吧,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喜欢你,他会来的。” “如果到时候爹地又……” “不相信妈咪会帮你吗?” “哎?~妈咪,谢谢~” “呵呵,好了,快坐好,我们就要到了。” “这里是……” “我把爱丽莎从巴黎接过来了,方便照顾。”罗娜说,“一会儿见到她,记得和她说说小环的事情,她很想他。” “我知道。” 这一天,赫丽和罗娜在爱丽莎静养的 洋房吃了一顿颇为温馨的午餐,之后的整个下午,赫丽都在和爱丽莎聊天。 她给爱丽莎讲了许多小环的事情,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她还告诉爱丽莎,小环很想她,并且从没怪过她。 她向她描述环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还说小环交到了许多新的朋友。 临走前,她对孱弱的美丽妇人说,“爱丽莎阿姨,小环很快就会来这里看望你的,我也会常来的~” 爱丽莎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即使小环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 罗娜见好友又想到伤心事,不禁蹙眉,“爱丽莎,环是个好孩子,知道你有苦衷。当年他也是自愿的,所以你就不要自责了。” “我知道,罗娜……可我……谢谢你们,我会等着我的儿子来的!” “那我们走啦~爱丽莎阿姨~” “嗯,再见。” 回程途中,赫丽的心情明显转好。 是啊,爱丽莎阿姨和小环分开已三年有余,都没有失去希望。 自己和崇分开才不过短短十天,怎么能就这么被动地继续下去呢~ 从世界地图上看,伦敦到东京的直线距离大约是一万零四百三十六公里,乘飞机最快也需要十一到十二个小时。 从相隔的长度来说,这的确是个惊人的数字。 但若从距离产生美的角度来看,这未尝不是一场浪漫的等待,抑或一种缘分的延续。 那么,就让她认为地把这缘分再拉近一点吧~ “妈咪,我的禁足令什么时候可以解除?” “哪有什么禁足令,还不是他们担心你遇到小报记者。” “我过几天想去巴黎。” “怎么?” “爹地的考验是什么我不管,但我想在我和崇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再次和他相遇。” “你这孩子,鬼点子就是多。”罗娜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笑意愈发柔和,“好吧,这件事我会和你爹地说的。” “呵,谢谢妈咪~妈咪最好了~” “用在你爹地和伊斯身上的招数对我可不管用~” “妈~咪~~我哪有~~” 七十八 说客·多年不见的旧识 ... 日本,东京。 时间,午后四点半左右。 樱兰学院高等部,南校舍第三音乐教室。 由于HONEY和铦的缺席,男公关部目前暂停营业。 此时,活动室里只有四个人,而且气氛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我们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光最先沉不住气,“HONEY学长受伤休养和铦学长没来学校的理由我还能理解,可为什么现在连镜夜学长也不知所踪了啊?!” “镜夜有向学校请假,但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环低声道。 “切,真是可恶!”光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现在我们见都见不到铦学长,根本都帮不上忙!” 光越说,环的脸色越黯然。 馨担忧地看他一眼,轻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光,别这样。” 春绯站在环身边,颈子上带着环送给她的精致坠子,虽然也是担心的神奇,但情绪比之其他三人明显平静许多:“既然镜夜学长请假了,那就不是失踪,我想他也许是去想办法了。” 三个少年听她这么说皆是一怔,思索片刻到也觉得这种可能性的确很高,不由稍稍舒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 “嗯。” 不得不说,优等生的头脑就是比常人出色。 正如春绯所猜测的那样,此时的凤镜夜已经不在日本境内,而是坐在一架飞往伦敦的班机上。 英国,伦敦。 当地时间,上午八时许。 地点,汉普斯特德区赫鲁安宅。 “夫人,有一位客人来访,他说是小姐的朋友。”女佣安吉进来,恭敬地道:“需要我告诉他小姐不在吗?” “嗯,赫丽的朋友吗?”正在翻看报纸地罗娜抬头,细细咀嚼着这‘朋友’二字的含义,淡然一笑:“不必了,把客人请进来吧。” “是的,夫人。”安吉点点头,告诉门卫放行。 不多时,前来拜访的黑发少年便来到了住宅的客厅里。 “上午好,赫鲁安夫人。”少年礼貌地欠了欠身,从他优雅的举止及谈吐来看,便可知道他从小就接受过这方面的礼仪指导,“初次见面,我是凤镜夜,赫丽的朋友。” 看到来人,罗娜便知道这个少年不是赫丽喜欢的那个孩子,但她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你好,凤君。我是赫丽的妈妈。” 镜夜看着眼前和赫丽有七分相像的美丽女人,不禁感叹遗传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联想起自己之前获得的资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赫鲁安夫人,对于家父早年某些的行为,我深表歉意,希望您能原谅。” “你的父亲是……?”罗娜不由一怔,“难道是……” “家父是凤敬雄。” 镜夜说,“” 凤敬雄……么?呵呵~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是他的儿子。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的存在。 “当年的事情你父亲只是和我立场不同,我并不怪他,所以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罗娜招呼道,在他打量自己的同时,她也在观察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坐吧,凤君。” 镜夜略微颔首:“谢谢。” “不必客气。” 说话间,女佣已经端上沏好的红茶和精致的小饼干。 “凤君来这里,是要找赫丽么?” “是的。”没有绕圈子,镜夜坦荡地点头。殊不知,他要找的人此刻已经飞跃了英吉利海峡,去到了素有浪漫之都美名的巴黎。 “那么……是日本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罗娜又问,并没有提起赫丽不在的事情。而镜夜虽然疑惑,但想到这位夫人的身份,便也没有隐瞒,“的确出了的事情。” 作为前野生动物学家,罗娜连动物的情感变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更何况是一个人的细微表情。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察觉到了镜夜那一颦眉间的忧心忡忡。 端起红茶浅啜了一口,罗娜思量着这个少年的来意。 既然他的目的是赫丽,也就表明,赫丽的‘小未婚夫’十有八九是来不了了。至于原因……大概不是出于那个孩子的本意。否则,凤镜夜就不回来了。 姑且不论东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单是这名少年从进门起的言行举止来看,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孩子不仅涵养极好,而且十分懂得交际手腕。 虽然这一点很多大家族出神的孩子都能做得很好,但凤镜夜既然会不远万里来到伦敦找寻求帮助,就表明他在此之前一定经过了详细的思考。毫无疑问地,这个叫做凤镜夜的少年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必定是做出了对形势发展最有利的选择。 由此可见,他还是一个条理十分清晰的人,且十分擅长剖析事情的深层原因,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即是说,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不仅有着过人的头脑,还有着强大的思维系统。 见她沉默下来,镜夜不禁轻唤:“赫鲁安夫人?” 罗娜回过神,表情自若地问:“凤君,你刚刚说的事情,和那个姓铦之冢的孩子有关吗?” “是的,这件事有些棘手。”镜夜推了推眼睛,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位赫鲁安夫人果然也不简单,每个问题都问在要点上不说,单看她那份从容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就好像所有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即使眼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完全解决麻烦。 “棘手……”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罗娜十分自然地想到自己的某位极看 重原则的故人,不禁轻笑出声:“我想,我大概了解了。” “夫人,您说了解是……?”镜夜心下一惊,抬头看向气质温婉的妇人。正巧听到她似是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没变……” 理智告诉镜夜,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于是他转移话题:“请问,我可以见见赫丽吗?” 罗娜摇摇头,略带歉意地答道:“赫丽这段时间都不在家里,她说,她的‘小未婚夫’知道去哪儿可以找她。” 镜夜闻言皱了皱眉,企图从妇人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却没看出任何异样。 鉴于赫丽的母亲用的又是“小未婚夫”这样的字眼,想必并不反对赫丽和铦之间的恋情。 联想到赫丽的个性,于是,凤大魔王便朝着另一个方向思考:“这是赫丽对铦学长的考验吗?” “呵呵,也许是。不过,我倒觉得她这是在帮那个孩子。”罗娜不置可否地笑笑,“现在除了我没人知道赫丽在哪儿,也就是说……” “赫丽削弱了赫鲁安先生的阻挠。”镜夜接口。 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罗娜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但是……铦学长现在无法离开东京……”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想我可以帮上忙。” “您的意思是……” “凤君,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东京。” 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也是时候出些力了。 —————— 东京,铦之冢宅。 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 相貌柔美的女子端坐于和室之内,她手中,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女子虽不再年轻,但内敛而恬静的气质却依旧引人注目。 她对面,坐着的是铦之冢家的现任家主,铦之冢仁。 放下手中的茶盏,线条硬朗的男人似是感慨般轻叹了一声:“想不到还能再见到长濑桑你,看样子,你这些年过得很好。” “一别经年,铦之冢君也愈发稳重了。”女子淡然一笑,神情略显怀念,“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铦之冢仁摇了摇头,“别这么说,和见都没见过人的谈婚论嫁,的确有些唐突。” 长濑琉奈,也就是现在的罗娜附和着点点头,然后直奔主题:“铦之冢君还记得那时候我许你的约定吗?” “那件事啊……”了然地点点头,他不禁感喟:“其实,你不必如此挂心,当年的事,也不过是父母之命……” “铦之冢君一直都这么宽厚呢。”女子微微垂眸,眼捷轻颤了几下,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可是,即使是父亲大人的决定,背信于人的 毕竟还是我。而且,当年若不是你出手帮我阻拦了凤家派出的私人警察队,我和贝纳多也不可能顺利离开日本。” 听她提到那个外国男人,铦之冢仁也想到了如今的妻子,表情染上一丝柔情,“我并不是没有私心的。” 【是啊,那时候的自己,也因那桩突如其来的婚事而陷入混乱。若不是之后了解到订婚的对方也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他当年……恐怕也会出于对家族的责任而放弃自己的爱情吧……】 “我知道。”罗娜略微颔首,“但还是很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所以,那时候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铦之冢仁闻言怔了一怔,才道:“你的女儿确实很有灵气,我看得出崇很喜欢她……可是,对于令媛和犬子订婚一事,赫鲁安桑似乎并不打算承认……” “不用理会贝纳多怎么说,既然他们已经交换过订婚戒指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罗娜打断他,语气尤为坚定:“况且,我们当年定下的约定,贝纳多也是同意了的。他现在,不过是因为舍不得,想多死撑一会儿罢了。” “那么,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正是。”再次颔首,罗娜似是无奈地笑笑:“赫丽因为这件事故意避开那父子俩十几天,现在更是直接离开伦敦了,眼下家里那一大一小早就后悔得不行了~” “呵呵,这么多年没见,赫鲁安桑倒是一直被你吃得死死的。” “这话从你嘴里说起来,才让我觉得意外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笑出声。 “铦之冢君,对于埴之冢家少爷的事情我深感歉意,但这件事和你的儿子无关,我希望你能……” “长濑桑,我有我的原则,崇没有保护好光邦,就应该受到相当的惩罚。”铦之冢仁间觉地摇头,丝毫不肯妥协。 “这样么……那他的禁足令是不能解除了啊。”有些遗憾地叹息了一声,罗娜只得谦让了一步:“那么,请你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请他帮我把离家出走的女儿带回来’。” “你的女儿离家出走了?” “姑且算是吧。”颇为神秘地弯了弯嘴角,反而更加勾起旁人的好奇心,“只不过,是得到我允许的‘离家出走’~” “真是难为赫丽那孩子了,竟然为了我家的木头小子如此大费一番周折!”铦之冢仁笑声爽朗地着拍着膝盖,“哈哈~不过,真不愧是你的女儿啊,竟然想到用这一招制衡赫鲁安桑!” 罗娜似笑非笑地觑他一眼,“铦之冢君还不是刀子嘴豆腐心,与其说禁足,倒不如说是为了让木头开窍。” 某位英武的家主大人明显脸红了一下,然后为了掩饰自己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的情绪,连咳了 好几声,“咳咳……没那回事!” “呵,我告辞了,请帮我向真琴问好。” 七十九 找寻·塞纳河的精灵 ... 日本,东京。 铦之冢宅。 铦之冢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长子,目光随和却不失威严:“崇,你决定了吗?” “是的,父亲。”少年颔首,表情没有丝毫犹豫。 “……是么。”男人目光一闪,继而又道:“那么,记住我的忠告,一旦做出决定,就没有回转的余地。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是带不回儿媳妇,你妈妈有要怪我禁你足了! “是,父亲。” “还有,赫鲁安夫人要我转告你,请她我离家出走的女儿带回来。” “……”崇沉默了片刻,坚定道:“我明白了。” —————— 法国,巴黎。 从伦敦来到巴黎已经近三周的时间,期间赫丽一改之前的消沉形象,恢复了她的活泼本性。半个月前,当赫丽收到母亲发来的邮件时,她心中仅剩的一点不安也彻底消失无踪。 另外,由于某女控的强硬作风,除了先前的订婚照一张,外界几乎没有赫丽的近照。再加之这几年她也渐渐出落得婷婷玉立,因而并不容易被人认出,如此她出门也不必小心翼翼。 二月中旬,巴黎的天气虽稍有些冷,却并不妨碍人们出门游览的心情。 因此,她也决定要好好欣赏一下巴黎的美景。 法国人说,没有巴黎就没有法国;而巴黎人说,没有塞纳河就没有巴黎。 事实也正如人们所言,蜿蜒曲折的塞纳河尤如巴黎的一条腰缠玉带,将这座华丽的城市轻轻地抱在怀里。它们紧紧相连,灵动无边地渲染着巴黎的美丽浪漫…… 于是,赫丽在游览了陆上风光后,最终选择了夜晚的塞纳河之行。 此刻,她正坐在一艘游船上,欣赏着塞纳河两岸沿途的夜景。 游船从埃菲尔铁塔出发,向西岱岛航行,之后途经圣路易斯岛,绕行一圈后返回。 夜幕下的巴黎灯火阑珊,塞纳河两岸人流不息。 两岸的华美建筑流光溢彩,霓幻无穷,令人目不暇接。一座又一座漂亮的大桥不时从头顶掠过,每个桥洞都雕刻有精美的人物塑像,默默地注视着往来的各色人流。 月光皎洁,夜色下的塞纳河同样温柔而富有诗意。 当游船经过巴黎圣母院时,船上响起委婉动人的旋律,柔和的歌声弥漫在空灵夜色里,紧紧地捕捉着人们的心弦。 赫丽轻轻靠着船舷,美眸微翕,似是在闭目养神。两岸朦胧的光晕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竟莫名生出一种妩媚的韵致。 夜风吹拂起少女墨色的长发,她凝眸看向波光明灭的河面,依稀间动了动唇,有形而无声。 “咔嚓——” 闪光灯明暗了 一下,白光晃到少女的眼睛,使她下意识地缩了缩瞳孔。 同行的史密斯不太友好地看向侧前方端着相机的青年,“小姐,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不用了,大概只是普通的游客。”赫丽摇摇头,将视线转向河岸上的建筑。 史密斯皱了皱眉,“我明白了,小姐。” 游船到达终点,史密斯刚扶着赫丽上岸,那个拿着相机的青年就追了上来。 “小姐,能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男子的嗓音略偏中性的,但却有着蜜色的皮肤和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少女,“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帮你拍几张照。” 赫丽抬头与他对视,一双紫瞳清澈若泉,染着一丝茫然的神情。 青年愣了愣,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女是个东方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确定地开口:“……日本人ですか?(你是日本人吗?)” 听见青年说日语,赫丽虽然有一瞬间的讶异,但还是朝他摇了摇头。 言下之意是——我听不懂。 潜在含义为——我听懂了,但我不是日本人。 这下青年算是被难住了,他郁闷地挠了挠头,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了最通用的语言:“CanyouspeakEnglish?” 也许是觉得这个人挺有趣,赫丽这一次很干脆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Yes。” 青年大喜过望,连忙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问她是否愿意。 唇畔泛起一丝清浅的弧度,赫丽果断地拒绝:“很抱歉,我介意。”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回绝自己,男子不由呆了一下,接着连忙解释:“哎?……那个、请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时尚杂志《PERFECTION(完美)》的摄影师,卢卡斯?杜兰德。” 赫丽没有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只微微点了点头:“你好,杜兰德先生。” “小姐,如果你肯让我拍一组照片,我可以保证,只要下一期的《PERFECTION》一上市,你就会成为全巴黎男人的梦中情人!”杜兰德以一种极为热切的目光地盯着赫丽,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品,“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符合《PERFECTION》形象的女孩子了!” “不好意思,我对拍照没兴趣。”赫丽再次摇头,并语带戏谑地说,“另外,我对成为全巴黎男人的意 淫对象,也没有兴趣。” “小姐,您不该用这么粗俗的词汇。”史密斯不赞同地道,站到赫丽身前拦住杜兰德,“这位先生,我家小姐不接受您的请求,请您自便吧。” “哎?等、等一下!——我真的没 有恶意,我只是不想错过你这么好的素材,真的!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然后你再决定是否给我一个机会!” 青年这激动的一喊,刚刚下船的其他游客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吧。”赫丽弯了弯嘴角:“史密斯叔叔,放开他。” “小姐?”史密斯疑惑了一下,松开男子退回她身边。 “杜兰德先生,请给我看看照片吧。” “好、好的!”青年连忙点头,“你一定会喜欢的!” 赫丽接过相机,低头看到照片时,不禁一怔。 画面中,少女眼眸微敛,目光似迷茫又似思念。 黑发飞扬,最与夜融为一体,恬静中透着灵动。 “谢谢。”她说,笑容甜美,“这张照片,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刚才的表情棒极了,那种迷茫中的妩媚的眼神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具诱惑力的,你简直就是为了黑夜中的塞纳河而生的精灵!” 对于他的评价,赫丽不置可否。当她看到自家的车子已经开过来的时候,果断地道别:“感谢你的夸奖,那么,告辞了。” “……哎?!你还没答应我的请求呢!” 上车前,赫丽回头轻笑:“我拒绝。” 姓杜兰德的青年被她笑容晃花了眼,回过神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啊,怎么这样……至少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回家途中。 “小姐,那张照片不消除可以吗?”看那个男人那么执着狂热的样子,很可能把它当作品发表啊。 “嗯,没关系。”赫丽摇头,“不会被人出来的。” 自己那时候的表情……崇,是为了你呢…… 一周后。 当二月份的《PERFECTION》出版后,一张名为“Seine de la Fée(塞纳河的精灵)”的照片立刻受到了瞩目,而照片上那位不知姓名的神秘少女,也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广大读者心中的女神! 更有疯狂痴迷者想要根据少女的衣着、外貌等特点,通过分析找到她。 于是,在进行了大约几天的详细排查后,一位不知姓名的网友指出,少女颈上佩戴的项链是出自设计师威尔?多恩手笔,但是并不是发表作品。 由此,这名少女的身份又被添上了传奇的一笔——与天才珠宝设计师威尔?多恩关系匪浅,极有可能是他的秘密情人。 对此,赫丽险些笑岔了气,也对伊斯多出一个“秘密情人”颇有点幸灾乐祸。好在她哥哥那个身份知道的人不多,不然就更有趣儿了! —————— 英国,伦敦。 铦坐在赫鲁安家的客厅里,对面 是一脸不爽的贝纳多和笑容随和的罗娜。 贝纳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赫丽不在家!” 崇沉默。 “要找她自己去,别指望我会告诉你线索!”他还想找呢!自己的宝贝女儿啊,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了!!都是眼前这个臭小子害的!! 继续沉默。 “哼,找不到我女儿就休想娶她!” 依旧沉默。 “你倒是说话啊,小子!” 崇起身,朝二人鞠了一躬,“我会找到赫丽的。” “什么?!……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女儿是那么好找的吗,真好找还叫离家出走?!——” 崇不动声色地站直身体,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我会带她回来的。” 贝纳多见状,立刻由极度不爽升级为出离愤怒:“臭小子,你狂什么?!说得好像哪个混蛋拜托你了一样,我才不会感激你!!” (╰_╯)# 一旁的罗娜看着丈夫气呼呼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开口:“是我拜托他的,贝纳多。” 然后,她在某人得知此事实导致石化+风化时,一脸和善的送走了自己女儿的‘未婚夫。’ “铦之冢君,赫丽就拜托你了。” “HAI。” 待罗娜回到客厅,贝纳多刚刚复活。 他看着妻子抿唇微笑的样子,连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极为讨好:“呵呵,罗娜啊,我刚才一时激动才口误的……我绝对不是你在说你,你可千万别误会~” “嗯,我知道~”罗娜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在丈夫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又不上一句,“……你说的是那个‘混蛋’。” “……不是!罗娜,你别生气……”某妻奴可怜兮兮地认错,“我说错了,我是混蛋好不好?” “嗯?你不是没拜托那孩子吗,怎么会是混蛋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原谅我吧……罗娜?……” 》﹏《 “我考虑考虑。” “罗~娜~~”O(∩_∩)O~ “如果那孩子找到赫丽,我就原谅你好了。” “哎,怎么这样啊,他找不到是他活该,关我什么事啊?!” ~o(>﹏<)o~ “谁让拜托他的人是我呢~” “啊……这不公平!” “是么?……那算了,我上楼了。” “哎——罗娜,你别走啊!我答应,我答应!!” 才出了赫鲁安宅,崇直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 “铦学长,我是凤镜夜。”电话彼端,凤大魔王的视线停在某一网页上,笑容极为灿烂,“我想,我知道赫丽现在在哪儿……” 八十 拥吻·情人节的有情人 ... 赫鲁安集团伦敦总部,贝纳多办公室。 “伊斯,这是下个季度的企划。”贝纳多将一个文件夹交给儿子,“我需要你立刻去一趟巴黎,全面宣传要在春季推出的新款首饰。” 伊斯翻了翻文件,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贝纳多声音沉了沉,表情疑为不悦。 “什么,爸爸?” “原本要给《PERFECTION》的独家拍摄代理,换一家杂志。” “可是,那件事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伊斯蹙眉,“临时换掉的话,对新品的宣传会有很大的影响……” “那些你不用管,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贝纳多不悦地皱起眉头:竟敢私自刊登赫丽的照片,要是被铦之冢家的臭小子看到,不就知道他宝贝女儿在哪儿了吗?!不可饶恕!! 虽然不清楚父亲的用意,但伊斯遵守着总裁最大的原则,决定不再多问:“……是,我明白了。” —————— 法国,巴黎。 “叮铃铃——叮铃铃——” “小姐,夫人的电话。” “喂,妈咪?” “……” “过得不错~史密斯叔叔很照顾我。” “……” “咦,伊斯哥哥要来吗?……哦,是新品发表会啊。” “……” “嗯,是我~拍得很棒吧~” “……” “不是没被认出来嘛~爹地有什么好生气的!~” “……” “HAI~HAI~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和伊斯哥哥一起出席的~” “……” “真的?!——崇已经去过家里了?——” “……” “抱歉啦,妈咪,我只是太激动了~” “……” “嗯,放心,我会等他来的。” “……” “那好,妈咪再见~” 挂上电话,赫丽的心情顿时大好。 “史密斯叔叔,我们出去一趟~” “好的,小姐。”史密斯礼貌地鞠了鞠,“请稍等片刻,我去备车。” 香舍丽榭大道,LADURéE甜品店。 “小姐,请问您有预定吗?” “没有。” “不好意思,小姐。本店目前没有空位,请问您要等位吗,大约需要30分钟?” “……” “哎,是你!——”赫丽尚未回答,就听一个男声插了进来,“精灵小姐!见再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她侧头,这才看清来人。 “摄影师先生,下午好。” 青年哈哈一笑,“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当然,你的照片我很喜欢。” 年轻的女服务员看到某位英俊的摄影师先生,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再次问道: “小姐,您要等位吗?” “不用了,她和我一起就好!~”杜兰德对她说,“我的位子保留着吧?” “哎?……是的,杜兰德先生……”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会这么说,美女服务员愣了愣,才缓缓点头,并再次询问:“……您真的和这位小姐一起的吗,杜兰德先生?” “啊,这么说来我还没问……”杜兰德挠了挠头,接着后退一步,十分绅士地弯了弯腰,“美丽的小姐,如果能为您效劳,将是我莫大的荣幸。请务必接受我真挚的邀请。” “这是法国男人特有的搭讪方式吗?”赫丽轻笑一声,对着史密斯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我想杜兰德先生不是坏人。” “是,小姐。如有需要,请联系我。” “好的~” 然后,在女服务员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赫丽跟着这位LADURéE的常客,同时还是著名摄影师的杜兰德先生一起走进了甜品店。 二人落座后,杜兰德热情向赫丽推荐了几款这里的特色糕点,看样子应该是店里的常客,而且还是颇受女服务生欢迎的常客。 故而,赫丽很无辜地遭到了许多女生敌意的目光。而罪魁祸首正浑然不觉地向她发问:“精灵小姐,这一次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卡露。”(薰为ka o ru) “卡露小姐,你真的不想当模特吗?你的潜力很大,如果……” “杜兰德先生,说起模特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先向我道歉吗。”搅拌着自己的卡布奇诺,赫丽抬头扫他一眼,“擅自将我的照片发表在杂志上,是侵权行为吧。” “哎,你不是同意了吗?”听她这样说,杜兰德颇为吃惊,“你说很喜欢那张照片,也没让我删掉,所以我以为……” “你误会了,我并没同意。”只是猜测到你会怎么做,想给他一点提示…… “OHGOD!……这、那个,对不起……”他歉然道,“但是,照片已经发表了,如果回收杂志的话会很麻烦,而且我可能会因此丢掉工作,所以卡露小姐,能不能请你……” 赫丽好笑地看着青年不知所措的样子,“如果杜兰德先生请我吃美味的蛋糕,我就不追究这件事了,如何?” “啊?……好、当然好!你想吃什么?” “唔……吃什么好呢?~”食指点唇,赫丽偏偏头,可爱地眨眨眼睛,“既然今天是LaSaintValentin,那就情人节特别蛋糕好了~” “啊?可、可是,我和你又不是……”某青年纯情地红了脸。 “杜兰德先生,只是一份蛋糕,并不能说明什么。” “……也是,那好吧。”于是,杜兰德唤来服务 生,加了一份SaintValentinCake,导致周围女性的一致哀怨地又瞪了瞪他对面的少女。 对于周围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赫丽倒是不怎么在意,依旧笑容地甜美道谢:“呵呵,谢谢~” “不客气~其实,我倒是期待着真发生点什么呢~”杜兰德凝视着赫丽,天蓝色的眼中颇有几分认真。 “呵,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少女柔婉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附近的人听到:“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哎,你已经订婚了?!”杜兰德惊诧,满脸都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你才多大啊,还没成年吧?” “十六。”某少女颇为坦然地回答。 “呃……” “很惊讶?” 某男诚实地点头:“也太早了点吧。看你出门还带着随从,难道是家族联姻?” “不是。”赫丽轻笑,神情愈发温柔,“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恋人。” “什么?!”杜兰德再次瞠大眼睛,“老天啊,现在的孩子,早恋的还真多……” “呵呵~那杜兰德先生的初恋又是多大的时候?” “嗯……大概和你差不多吧……” “哦~~” “咳咳……但我可没到订婚的程度!” 一顿下午茶,赫丽和杜兰德聊得很投缘,无意间说起赫丽那条项链引发的‘秘密情人’时间,他再次表达了歉意,并邀请赫丽共进晚餐,以示诚意。 赫丽见盛情难却,最终应允。 大约5点钟时,两个人离开LADURéE,一边闲聊一边沿着塞纳河河岸散步。 7点左右,他们来到一家杜兰德推荐的餐厅,正当两人准备进去的时候,赫丽接到了伊斯打来的电话。 “喂?伊斯哥哥……你已经到了?” “……” “我和朋友在外面。” “……” “是我让史密斯叔叔先回去的。” “……” “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 “嗯,拜拜~” “不好意思,卢卡斯。我哥哥来了,所以我要马上回家。”赫丽歉然地看向青年,“这样吧,我们再约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呵呵,没关系~” 杜兰德不在意地摆摆手,“要我送你回家吗?” 赫丽摇摇头,“不用了,我打电话叫司机来接我。” 见她拒绝,杜兰德倒也没再勉强:“哦,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好的,再见。” “嗯,再见。” 与杜兰德道别后,赫丽并没有直接叫人来接自己,而是说了个地址让司机去那儿,她自己则沿着河岸漫步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河 岸两旁的建筑渐渐被霓虹灯点亮,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不知从哪儿传来轻柔的音乐,女子空灵的声音飘荡在这情人节的晚上。 赫丽在一座桥上停了下来,望着远处的风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崇,我想和你一起吃蛋糕,一起看夜景,一起度过这个情人节……】 “呜呜……你如果不来,我就和别人约会去了……” “赫丽。” “?!——” “赫丽。” 高大的少年从后面缓缓抱住哭泣的少女,每一声呼唤都温柔得近乎呢喃:“赫丽。” 接触之间,少女不可抑制但颤抖了一下,转身扑进少年的怀中:“崇……呜呜……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抱歉,我来晚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少年露出一个少见的微笑。 “你来接我回家吗?” “嗯。” “今天是情人节。” “啊。” “你的礼物呢?” “……” “礼物啦,害我等这么久,难道没有礼物吗?~”赫丽抬头,眼睛哭得有些红。 “赫丽。” “什么?” “……我爱你,赫丽。” 少女红了脸,却不依不饶地仰着头:“……这个不算礼物!” “那么……” 目光动了动,崇俯身,带着寒意的嘴唇覆上少女柔软的唇瓣,肆意而甜蜜的吻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赫丽大睁的紫眸里先后闪过惊讶、羞涩、喜悦等情绪,最后终于轻颤着眼睫闭上了眼睛。安心地享受少年的怀抱,少年的亲吻,少年的温柔…… 塞纳河上,某座不知名的小桥中央,一对少男少女相拥而立,似将一切定格为永恒。 更似在宣布,这个冬天,终于过去…… 八十一 误会·最好的通行证 ... 也许是与崇的重逢令人太过欣喜,也可能是他难得的主动让赫丽有些激动。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度过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情人节。 总而言之,赫丽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家。 所以,她拿出手机给自家哥哥打了个电话简明扼要的说明后,无视某妹控的冲天怒吼,直接立刻关了手机。 “呐,崇~我们去吃蛋糕吧~”赫丽抬头,一双紫瞳水波盈盈,“然后去坐游船、看夜景~” 【崇,我想和你一起吃蛋糕,一起看夜景,一起度过这个情人节……】 牵起少女的手,少年勾起一个浅笑:“嗯。” 【赫丽,至于明白,你的笑容是我最大的追求,找到你,就绝不再放手……】 另一边,赫鲁安宅。 “喂?赫丽……?” 听着听筒离得忙音,想着自己妹妹眼下将要和一个男人呆上一整晚,伊斯就觉得自己的气血正顺着血管往脑袋上涌。 孤男寡女……长夜漫漫…… “该死的,那个混蛋竟敢拐走赫丽!姓铦之冢的果然不是好东西!!——” 【铦之冢崇,你竟然唆使赫丽夜不归宿!……你休想生米煮成熟饭!我绝对不会让你诡计得逞的!!——】 狠狠丢下听筒,伊斯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史密斯,立刻派人去把赫丽找回来!” “少爷,如果这么做,小姐那边……”史密斯适时的提醒顿时如一盆冷水泼在伊斯头顶。 “……那个混蛋!等明天他来,我一定要杀了他啊啊啊!!——” “呵呵,那么少爷,请早点休息。” 事实上,伊斯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且不说以崇那沉默寡言的木讷本性根本就不会去想某方面的事,就是真的有所企图,面对自己珍惜的女孩,以崇那强悍的忍耐力又何尝会做出如此轻浮之举。 至于赫丽……虽然聪聪慧早熟,但在这方面,也仍是白纸一张啊~ 因此,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即使是在浪漫的情人节夜晚游览塞纳河时,也只是偎依而坐,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更有甚者,在赫丽固执表明不回家之后,他们也只是在Hotel Bellechasse(贝尔沙斯酒店)的客房里,单纯地相拥而眠了一晚而已…… 只不过,当某妹控纠结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一大早找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了有着无与伦比的暧昧效果的画面。 站在客房门前,伊斯几次压下相破门而入的冲动,最终用力敲了敲门。 前来开门的少女似乎刚刚沐浴完毕,长发还湿哒哒的滴着水,身上仅穿了一件酒店提供的绒线浴衣。 “伊斯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着 妹妹如此不在意地露着大腿,伊斯再次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房间,拽到床上用薄被过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脸阴霾地扫视房间每个角落。 没见到罪魁祸首的身影,伊斯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那个混蛋呢?!——” 难道吃干抹净他妹妹就像溜之大吉了?!他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什么?”赫丽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不解地看着他,“谁?” “铦之冢崇呢?!” “崇?……”偏偏头,她指了指浴室,“他在洗澡。” 此时,伊斯才听到隔壁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他妈的!——那个混蛋还有心情洗澡?!——” 听到自家哥哥爆出了粗口,赫丽不禁皱了皱眉,“伊斯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伊斯见她丝毫没有被人欺负了的自觉,更加痛恨起某个她妹妹的男人,于是,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问。“怎么了?!——你说,那个混蛋都对你做了什么?!他个人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哈?……哦。”此时,赫丽才后知后觉地从自家哥哥的表情中隐隐察觉了什么,忍住窃笑,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如果就这么被伊斯哥哥误会,那么爹地势必也会知道这件事……生米煮成熟饭的话,这无疑将会是她和崇能够在一起最保险的通行证。 虽然只是想象一下,就能知道父亲的脸色将会多么可怕,但赫丽还是不想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 于是—— “伊斯哥哥,其实这样也不错啦,至少爹地不会再反对我们了~” “什么不错!那个混蛋果然把你……把你……该死的!!”说到后半句,伊斯噎住,一脸对妹妹的心疼外加对崇的鄙视,“哼,你放心,他要是敢赖账,我就废了他!!” “呵呵~我就知道伊斯哥哥最好了~”赫丽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撒娇般蹭了蹭,“到时候你可要帮我们~” 处于飘飘然状态听了前半句、漏了后半句的某妹控:“那当然~” “那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哦,好。” ………… “等等!”临出门前,伊斯猛然想到:“那小子呢?” 赫丽咬了咬唇,低头小声道:“反正都……” “我果然还是要杀了他!——” “伊斯哥哥!你出去啦!——” “等等,赫丽,让我把他……!!” “嘭——”的一声之后,伊斯揉着鼻子,哀怨地站在走廊里,至此,世界终于清静了…… “赫丽,有人吗?” 此时,崇洗完澡,穿着浴衣出现在房间里。 赫丽转过身,立刻送上一个甜美笑容:“早 安,崇。” “啊,早。”他点点头,眼神温柔。 “那个,崇……有件事……” “什么事?” “……就是,伊斯哥哥刚才来过,好像误会我们了。” “误会?” “嗯……他以为我们……就是、就是以为我们那个了……” “那个?” 赫丽红着脸搂住少年,声音极小:“就是那个啦……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哦。”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隐约带上了一丝揶揄的笑意,“我知道。” “……那个,我没解释,我想如果这样的话,也许爹地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崇抱紧怀中的少女,低头附在她耳边低语:“谢谢你,赫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儿,赫丽敏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然而,当她发现自己此时抱着的恋人只穿了一件绒线浴衣时,终于炸红了小脸,不自在地抬头:“……崇,先放开我好不好?” “嗯?”少年凝视着她,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愈发明显,略微低沉的嗓音此刻听来更是魅惑务必,“赫丽,如果想骗过别人,是要伪造证据的。” “伪造什么……证据?”潜意识里似乎已经察觉到少年的想法,她虽然羞涩着却不愿拒绝,“要怎么做?” “闭上眼睛就好。” “哎?!——”瞬间景象移位,回过神时,她已被少年抱在怀中走向KINGSIZE的大床。 “崇!——”她惊惶地抓住少年的手臂,一双如水美眸分外诱人。 眸色沉了沉,崇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浅吻:“我在,别怕。” 睫毛颤了颤,她轻轻点头,满心的信任:“……嗯。” 于是,当赫丽和崇从房间出来后,某少女的颈子上多了几个粉红色的吻痕。由于伊斯之前怒火攻心,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妹妹的脖子。 因此,当赫丽顶着几颗显眼的‘草莓’走到他面前时,这位妹控的兄长大人那‘想将某人凌迟三千六百刀’一般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崇身上收回来,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此,赫丽这能对着恋人歉意地笑笑,然后在对方温柔的回视下以一种小女儿的姿态偎进他怀中,甜甜蜜蜜地与心爱的恋人相携而出,完全无视掉了身后某悲愤交加的兄长大人具现化出的带有浓重怨气的背景。 当天中午,赫丽接到了母亲的来电,说她和贝纳多将会在傍晚之前抵达巴黎。 听到这个消息,赫丽虽然略有不安,但本着妈咪已经默许、爹地只能被动接受的想法,便也不再担心。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次的‘会审’,恋女成狂的父亲大人竟然破天 荒地没有‘怒形于色’,音量语气无不属于正常范围。 但他越是如此,赫丽反而越担忧。 直到贝纳多黑着一张脸,在罗娜犹如圣母一般的微笑注视下,终于不清不愿地对崇说出,“如果你敢让我的宝贝女儿受一点委屈,我就立刻把她带走!”之后,赫丽这才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爹地终于答应了啊~ “爹地,谢谢你~”她上前搂住父亲的脖子,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贝纳多见状,手忙脚乱地帮女儿擦着泪水,以一种极为霸道的语气对崇说道:“铦之冢家的小子,你给我听好,我还要追加一条!如果你敢让我的小公主哭的话,就一辈子别想娶她!!” 闻言,赫丽终于破涕为笑,有些无奈地回首看向未婚夫。对方回以她坚定的目光,“我会保护赫丽的。”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还要赶晚上的飞机呢。”幕后家主罗娜温婉开口,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头,“明天的发布会要好好表现,这可是你第一次公开亮相。” “嗯,我知道妈咪~” 临走前,她回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少年,“铦之冢君,赫丽就拜托你了。” 少年毫不迟疑的点头:“请放心。” 至此,崇和赫丽的婚约总算被承认。 当晚,当崇准备重新为未婚妻戴上订婚戒指时,伊斯阻拦道:“明天发布会之后,晚上有宴会,那时候当众给赫丽戴上吧。” 赫丽自然明白他的用意,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伊斯哥哥……” “我还有明天的发布会要忙,先走了!” 言罢,似是为了掩饰害羞而匆匆离去。 望着哥哥离开的背影,赫丽轻笑一声,回身环住未婚夫的腰。 “崇,谢谢你找到我,我很幸福。” “我庆幸自己能够找到你,赫丽。” “呐,现在爹地他们都相信那件事了,我们要不要假戏真做?”邪恶因子作祟,某少女抬手缠上少年的脖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高大的少年目光微动,搂在少女纤腰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托起与自己水平对视,“赫丽,别考验我的忍耐力。” 她闻言‘刷’的红了脸,环在他颈上的手似是被烫着一般倏地松开,“……我、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了!” “赫丽。”崇凝住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暧昧无比:“我很想当真。” 赫丽的呼吸停窒了一下,“……崇。” “放心……”暧昧的气息扫过面颊,少年的黑眸中闪过戏谑,“……不是今晚。” 于是,某少女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未婚夫其实并不像别人眼中看到的那样,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这一次的新品发布会将于今天下午1点30分开始。 届时,‘赫丽丝特’今年的新款珠宝将首度亮相,据内部消息称,分别有胸针、项链、耳饰等共十六件。其中,属于威尔?多恩独家设计的更是有五件之多。 另外,由于有消息传出,赫鲁安集团的两位继承人都将亲自到场,于是吸引了大批记者前来参加招待会。 因此,在下午一点左右,原本预计容纳100名记者的发布会现场就已经出现了拥挤现象。最终,安保负责人不得不采用限制各家媒体入内人数的方式来保证会场的正常使用,避免发生危险。 下午一点二十分,伊斯等人乘坐的汽车到达会场。 为了避免从前门入内被记者围堵的场面,赫丽和崇选择从地下车库直接前往发布会现场,而伊斯负责转移记者们的注意力。 但是,当赫丽挽着未婚夫的手臂走进会场时,还是没能躲过众家记者的镜头。 但好在崇走在外侧,用身体挡住了一多半闪烁不断的灯光。 由于这场发布会的主题是‘浪漫’,所以,伊斯趁着情人节的气氛还未消散,特意将会场布置成了温馨的暖色系布景。赫丽和崇作为未婚夫妻,当仁不让地担当了嘉宾模特,戴着本次发表的新品中,唯一的一对情侣首饰——名为‘EternalHeart(永恒之心)’的拼图手链——出席了发布会, EternalHeart为水纹形设计,材质为白金,男女款的链身上皆不规则地嵌有六颗象征爱情的红宝石,寓意热情、永恒和坚贞。这款首饰的亮点在于,当两条手链拼凑道一起时,十二颗宝石会组成一个红宝石围成的心形,以此祝愿恋人每一年、每一月都能携手度过。 之后,其他的首饰依次由模特展出,当一款炫目的欧泊石耳钉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再次掀起了热烈的反响。 耳钉本身的设计很朴实,但所用宝石却异常华丽,乃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最珍贵的宝石之一的普莱修斯欧泊。 至此,一些资深的记者不禁再次问起有关其设计者、赫丽丝特’的御用设计师威尔?多恩缺席的原因。因为对于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媒体影像,即使有照片也只是背影的神秘男人,他们实在是太好奇 了! 不过,让众人失望也是意料之中的解释是,他本人不想参加任何公开的发布会。 下午四时许,这场华丽的珠宝发布会总算圆满结束。记者们虽然意犹未尽,但并不失望,因为他们正期待着,赫鲁安集团将于今晚八点,在玛格丽特酒店的梦幻宴会厅举办的庆祝酒会,以及届时将会到场参加宴会的诸多各 八十二 解围·讨人厌的熟人 ... 界知名人士。 当晚的宴会,赫丽和崇低调出席,混迹在众多宾客之中,倒是没被记者发现。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醒目,所以,当伊斯说是为了‘求婚仪式’将崇拉走时,赫丽并未多加反对。 但正是她未加思索,造成了之后的种种事件。 “小姐,一个人吗?”法国某富商家的二公子自以为魅力无敌地朝少女倾了倾身,并伸手想要亲吻她的手背,“我是罗杰?波比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很愿意为您效劳……” 赫丽貌似不经意地抬手理了理头发,巧妙地躲开了男人的手,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很抱歉,先生,我在等我的朋友。” “你叫我罗杰就好,亲爱的~哦,既然你在等人,我陪你聊聊天如何?” “谢谢,我想不必了。”礼貌地点点头,赫丽朝旁边挪了挪,“我的朋友很快就回来了。” “哈,罗杰,你还是算了吧,我看她对你根本没兴趣~”男人旁边的另一个青年笑嘻嘻地觑了同伴一眼。 “你给我闭嘴,约瑟夫!”叫做罗杰地男人瞪了同伴一眼,转头继续对赫丽说道:“小姐,别这么冷淡嘛~看来,你对我的家族似乎不是很了解啊,其实我爸爸就是……” 会场某处,一个年轻男子正与人交谈甚欢,一个不经意地侧头,他看到了自助餐桌前的黑发少女。她身边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富家公子,似乎正在搭讪。 但是,一袭白色晚装的亮丽少女手托餐碟,正优雅地使用着水果,对身边男人殷切地话语全然充耳不闻。 青年见状淡淡一笑,和正在聊天的朋友欠了欠身,举步朝少女走去。 听着身边某自恋男人一通吹嘘,赫丽倒胃口地放下餐盘,心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十分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哎,原来波比勒先生的父亲这么厉害啊,真是没想到呢。” “哈哈,那当然!看小姐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某男超级不要脸地得意大笑着,“小姐,那我现在是不是有资格知道你的名字了?” “卡露?多恩。”赫丽一边腹诽着这个姓‘垃圾桶(波比勒)’的男人,一边面带微笑地回答。 “哦,卡露~真是个美丽的名字~”‘垃圾桶’男故作陶醉状,眼神色迷迷地打量着赫丽的身材,“卡露小姐,我是否有幸请您跳支舞?” 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她歉然一笑:“很抱歉,我和朋友说好不能离开的,所以……” “没关系的,只是一支舞的时间,你的朋友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的!~”‘垃圾桶’男说着,竟想要强去拉她的手。 正在此时,一只手先一步将赫丽搂了过去。 “露露,不是说好乖乖等我的吗,这是怎么回事?”英俊的青年状似亲密地亲吻了一下赫丽的额头,然后不悦地看向对面的两个男人,示威般地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两位先生,你们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罗杰,我们走吧。”约瑟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小声道:“……这个男人可不好惹。” “哼。”‘垃圾桶’男不服气地瞪了青年一眼,这才和同伴离开。 等那两人走远,赫丽才从男子的怀中脱离。 她转过身,挑了挑眉,“卢卡斯,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 “啊,我这不是为了帮你解围嘛~”杜兰德哈哈一笑,蜜色的肌肤染上些许红晕,“再说,虽然你已经有未婚夫了,不过没结婚之前,我都是有机会的吧?” “呵呵,卢卡斯,你别开玩笑了~”就她家那深藏不漏的腹黑木头而言,劈腿的机会是绝对没有的…… 杜兰德无奈地耸耸肩:“我的精灵小姐,我可没开玩笑~我早在拍照那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就是我的女神~” 赫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说卢卡斯,你还能再假点儿吗?” “哈哈,不要这么不留情面的戳穿我啊!”杜兰德朝她做了个鬼脸,“说起来,为了答谢我刚才的帮忙,不知卡露小姐是否愿意和我共舞一曲?” 赫丽轻轻点头,将手放进对方手中,“乐意之至,英雄~” 一曲舞毕,当赫丽正要和卢卡斯分开的时候,被一个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摄影师杜兰德嘛~”令人讨厌的语气,赫丽第一时间作出判断。 视线一扫,正好瞄见杜兰德阴郁的神情。她正要询问,就听杜兰德说道:“托内鲁,你好。” 赫丽闻言一怔,缓缓转身与杜兰德比肩而立。 当她看清来人模样,彻底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虽然有八、九年没见过,但赫丽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她儿时曾经恶整过的对象——埃德温?托内鲁! “呵,杜兰德,几个月不见,没想到你又有新欢了啊~”埃德温暧昧地看了赫丽几眼,“啧啧,眼光倒是不错,只是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东方血统的小丫头!” 杜兰德脸色一沉,“托内鲁,注意你的措辞,卡露是我的朋友!” “嗯哼~朋友~我看是床上的朋友吧?” 无视埃德温下流的言语,赫丽紫眸幽深——他没认出自己,那就好办多了! “你!……”杜兰德愤怒地攥紧拳头,“给我道歉!” “让我和你的小情人道歉?她也配!”托内鲁不屑地扫 了赫丽一眼,“还有你,想娶伊克莱,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托内鲁!——” “卢卡斯,别冲动。”赫丽阻止了想要冲过去的杜兰德,转头对着埃德温笑得极为灿烂,“托内鲁先生,一个恋童癖是没有资格说别人是非的吧?” “你乱说什么?!”埃德温两眼一鼓,脸色不善地瞪向赫丽。但后者明显不受威胁,一脸从容,“哎,不是吗?我听说托内鲁先生十五岁的时候曾经要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订婚呢,这不是恋童癖是什么?” “住嘴!简直胡说八道,我才没干过那种蠢事!!” “哦~原来赫鲁安家的小姐这么不值一提~真伤心呢~”赫丽故作伤感地摸了摸心口,“看来托内鲁先生也是薄情的人,竟然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这臭女人,少装得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不巧,我刚好知道呢~”赫丽盈盈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谁让我就是当事人之一呢。” 八十三 红线·交织的关系网 ... “不巧,我刚好知道呢~”赫丽盈盈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谁让我就是当事人之一呢。” “你说什么?!——”埃德温瞠目结舌,“难道……难道你是……?!——” 见对方大惊的模样,赫丽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啊,埃德温托内鲁。” “竟然是你!”埃德温脸色一黑,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赫丽丝特?赫鲁安!” “呵呵,原来你还记得我呀~”少女轻快一笑,向前跨了几步站到刚刚走过来的伊斯和崇身边,“事情都办好了?” “嗯,搞定了。”伊斯点点头,余光扫到面如猪肝的埃德温,于是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赫丽,在叙旧吗?你什么时候和埃德温这么要好了?” 赫丽嗔怪地瞪他一眼:“伊斯哥哥,我怎么会和有恋童癖的人关系好,你别吓人了!” “呵呵,说的也是,是我错了,抱歉~”忍着笑,伊斯毫无诚意地认错,“不过,今天我们好歹也是主办人,不要得罪客人了~嗯?” “HAI~HAI~”赫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回身对埃德温说道:“托内鲁先生,刚刚只是一个玩笑,希望您今晚玩得尽兴~” “哼!”埃德温冷哼一声,愤愤然转身离去。 “啊呀……就这么走了啊……唔,我本来还想再……”看着年轻男人渐远的背影,某少女失望地撇撇嘴。她身边高大的少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赫丽,乖一点。” 闻言,赫丽不满地嘟了嘟嘴:“哎?什么嘛,崇!我明明都很乖的~” “呵。”崇搂着她的腰,一声轻笑自口中逸出,但目光始终都带着满满的宠溺,“啊。” “哟,卢卡斯~”见埃德温离开,伊斯这才上前和还在发愣的著名摄影师打招呼:“好久不见~” “伊、伊斯……?”杜兰德回神,皱着眉头看向朋友:“……你和卡露认识?” “卡露?”后者疑惑,“谁是卡露?” “什么?!卡露不就是……” “呐,崇~”赫丽一把挽过未婚夫的胳膊,笑容甜美可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卢卡斯?杜兰德,我在巴黎认识的朋友~” 崇看了可爱的恋人一眼,朝杜兰德伸出手,“你好,铦之冢崇。” 杜兰德见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和他握了一下,“啊,你好!……等、等等,不对!卡露你别转移话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卢卡斯,她不叫卡露。”伊斯低笑一声,“正式向你介绍,这是赫丽丝特,我的妹妹。” 杜兰德恍然:“哎,这么说……卡露是假名字?” “卡露是我日文名字的译音, 八十三 红线·交织的关系网 ... 说起来也不算是假名啦~不过,我的真名说出去总是会招来记者,所以才用化名的。”赫丽趁机解释,“所以说,卢卡斯你不会生气吧?” “啊……算了,我认识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名字。”杜兰德耸耸肩,表示接受她的解释,“不过,你竟然是伊斯的妹妹,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呵呵,你和伊斯哥哥认识,我也很好奇呢~” “卢卡斯是我去参加一次摄影展偶然结识的。后来他进了《PERFECTION》当摄影师,那家杂志和公司有合作关系,所以慢慢就熟悉了。”伊斯解释,停了停补充:“还有,他也是知道威尔是谁少数人之一。”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浅啊~”赫丽笑盈盈地看了两人几眼,“不过,这件事先不说了。卢卡斯,你和伊克莱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杜兰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其实,我和伊克莱原本是恋人。但前段时间,她父亲给她安排了一桩婚事,让我和她断绝来往……后来她去了日本,我们就……” 赫丽听着杜兰德的描述,忽地想起那个原本要和环订婚的蓝眼美女,“伊斯哥哥,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吧?” “嗯。”伊斯颔首,见妹妹目光一沉,连忙补充道:“赫丽,这是托内鲁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话说如此……”赫丽顿了顿,“……今天伊克莱小姐由出席宴会吗?” 由于没能及时跟上她的跳跃性思维,伊斯不解地发出疑问:“哈?” 勾唇一笑,少女朝另外几人笑了笑:“既然埃德温来了,没道理他妹妹不来,今天这样的场合,可是相亲的好日子!” “赫丽,你不会是想……”伊斯头痛得闭了闭眼,正要拒绝,就听她道:“伊斯哥哥,你会帮忙吧?” “那个,我……” “你不帮忙也无所谓,大不了我自己来~” “如果你需要,我会……” “啊啊,我知道你为难,可是我就是讨厌埃德温?托内鲁,既然有这么好的整他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 “赫丽,你别冲……” “卢卡斯,你和伊克莱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曾经去她家找过她,但是她父亲态度很强硬,再加上她哥哥……”杜兰德摇摇头,“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她了。” “我明白了,就是说,你们被拆散了,对吧?” “我无法确定,伊克莱现在对我是不是还一如既往。” “那你对她呢?” “……我爱她,这一点不会变!” “这就够了!” “卡露……呃,赫丽,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朝他笑笑,“我 八十三 红线·交织的关系网 ... 要帮你——抱得美人归~” 赫丽一向是行动派,所以决定帮杜兰德之后,便立刻着手拟定了详细的‘作战’方案。 据伊斯所言,他虽然没有邀请伊克莱,但她哥哥确实把她带来了宴会,目的也和赫丽推测的差不多。 所以,赫丽只用了10分钟的时间,便锁定了目标。 更让她发笑的是,此刻站在伊克莱身边的男人,赫然正是不久前和她搭讪过的那个‘垃圾桶’男! 于是,赫丽挽着杜兰德的手臂,跟在伊斯身后来到他们身边 “伊克莱,很高兴你能来。”伊斯绅士地吻了吻女子的手背。 “伊斯多维尔。”伊克莱颔首,抬头时正好与伊斯身后的青年视线相交。她狠狠一怔,再看到杜兰德身边的紫眸少女时,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姓波比勒的男人一见是赫鲁安少爷,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双手用力和伊斯握了握,“啊,赫鲁安少爷,能见到您真是在下的荣幸!” “波比勒先生,原来是您……我是卡露?多恩,您还记得吗?”赫丽适时出声,不怀好意地看了波比勒一眼,“咦,伊斯哥哥,你的女朋友好像在劈腿哦~” 垃圾桶男听少女如是说,连忙转头问身边的女子:“托内鲁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伊克莱皱紧眉心,“你在说什么,赫丽丝……?” 见她要叫出自己的名字,赫丽连忙又说:“伊克莱姐姐,你还在和伊斯哥哥闹别扭吗?我不是说过了,我的男朋友是卢卡斯不是他,你怎么不相信呢~” 伊克莱大惊,看向杜兰德的目光似有悲戚了几分,“什么?!你和卢卡斯……” “对呀,事情就是这样嘛~”赫丽甜美一笑,拽了拽杜兰德的手臂,“亲爱的,你也说句话啊,不然伊斯哥哥也太冤枉了~” “赫、露露,你就别添乱了。”杜兰德郁闷地看了少女一眼,并以眼神暗示她——伊克莱会误会的! 赫丽挑挑眉——不这样,怎么知道她是不是还喜欢你! 对方迟疑——可是…… 偏头冷哼——好吧,如果你不愿意,我直接表明身份好了! 求饶——别!!我同意,你继续吧! 恢复(得意的)笑容——呵呵,这样才对~ 于是,在不知实情的其他人看来,这对男女绝对是在眉目传情。当然,其他人自然也包括伊克莱。 其实,若是平时的她,或许立刻就能抓住赫丽话中的破绽。她和崇的订婚如此高调,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另结新欢呢。 但事实上,由于卢卡斯的出现给伊克莱带来了太多冲击,导致她根本无暇多想,甚至被赫丽逼真的演技蒙蔽了双眼。 八十三 红线·交织的关系网 ... 想着不久前还和自己携手的恋人如今竟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伊克莱一阵黯然身上,忍着眼泪低声道:“卢卡斯,祝你幸福。” 杜兰德闻言一僵,差点就直接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心上人。 好在赫丽极为理智,面带微笑地对那垃圾桶男说道:“波比勒先生,我想伊克莱姐姐现在学要和伊斯哥哥单独谈谈,可以请你先离开吗?” 波比勒看着眼前气魄逼人的少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好的!” “谢谢~” 只剩下四人后,赫丽朝伊斯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便带着伊克莱一起去了宴会厅隔壁的休息室。 “伊克莱!——”刚关上门,杜兰德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抱住了朝思暮想的情人,“感谢上帝,我还能这样抱着你!” “……卢卡斯?”伊克莱僵着身子,眼泪终于落下,“你放开我!” “我不放!”他闻言立刻加大了手臂的力度,“伊克莱,我再也不放手了,不论你父亲和你哥哥怎么阻拦我,我都不放你走!” “你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她哭喊,用力推搡着杜兰德,却猛地顿住,“你……你们在演戏?!……伊斯多维尔、赫丽丝特,你们……” “呵呵,伊克莱小姐,你们好好聊聊吧~”接收到伊克莱的目光,赫丽已退至门边,“我还要搞定你哥哥呢~” “等、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伊克莱!”杜兰德拦住她,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别管其他的事,让我好好看看你……” “卢卡斯……” 两人视线相交,渐渐变成深情对视。 “我的公主,我爱你。” “我也爱你,卢卡斯。” “接下来要怎么做?”伊斯看着妹妹胸有成竹的表情,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别玩得太过火,不然惹怒了伊克莱的父亲,他们就更没可能在一起了。” 赫丽抿唇轻笑:“放心吧。” “托内鲁先生。” “是你,什么事?” “哦,我是想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你妹妹和卢卡斯一起离开了。” “什么?!伊克莱和杜兰德那个小子……”埃德温突然顿住,“你又想骗我?!” “怎么会呢~”“你要是不信的话,还可以在宴会厅里找找,或是问问其他人是否看到他们了。对了,那位波比勒先生也看到了。而且呀,我还听到他们说要赶什么飞机的……” 埃德温低咒一声:“该死的!他们竟然想要私奔!” 赫丽看着他一边打手机一边朝外面跑去,不由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浅笑——啊呀,啊呀~看来不管过了几年,这个埃德温还是一如既往的笨蛋啊~ 八十三 红线·交织的关系网 ... “搞定了?”伊斯出现在妹妹身边,手中拿着一杯香槟。 “嗯~”赫丽轻快地应了一声,“机票订好了?” “啊,我想想……罗马、柏林、巴塞罗那、莫斯科、华沙、雅典、布鲁塞尔、东京、香港、首尔……大概就这些吧~”反正足够埃德温忙一整夜了。 “那么,快点开始举行仪式吧~”免得埃德温那个讨厌鬼来坏事! 于是—— “各位敬爱的来宾,我作为这次宴会的举办人,在此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那就是今天的宴会不仅是为了庆祝发布会的成功,更是为了祝福一对有情人结合!让我们共同见证——卢卡斯?杜兰德先生和伊克莱?托内鲁小姐订婚的瞬间吧!——” 无论人们是否惊讶,当一对俊男美女站到大家视线中央时,所有人为他们鼓起掌,给予了他们祝福。 同一时间,远离喧闹的阳台上。 少女与少年比肩而立,不知何时,她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只见她举起手中的香槟,与少年的高脚杯碰了碰,“Cheers~” “啊。” 会场内音乐声起,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崇,我好像喝醉了~因为……”好想拥抱你……好想亲吻你……好想独占你! 八十四 醉酒·玩火的最高境界 ... 玛格丽特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崇小心翼翼地将因喝醉而睡着的少女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到床边,抬手帮她理顺额前的碎发。 对于因为酒精而导致体温偏高的赫丽来说,少年的手指无疑给她带来了一丝清凉。所以当他的手想要抽离的时候,赫丽不满地叮咛一声,本能地伸手抓住她认为让她觉得舒服的大手,放在颊边满意地蹭了蹭。 虽然直到未婚妻是因为酒精的影响才会如此,但崇看着她如猫儿一般娇媚的睡眼,眸色仍是不可抑制地转而幽深。 他伸出没有被禁锢的左手,轻轻拂过少女绯红且滚烫的脸颊。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指腹轻抵上少女柔软的唇。崇少见的弯了弯嘴角,在她唇畔落下一个薄吻:“晚安,赫丽。” “唔……崇?” 听到少年独特的嗓音,半醉的赫丽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崇看着她,墨色的眸子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却带有深深的吸引力:“醒了?” “嗯……崇!” 赫丽突然朝崇扑过去,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后者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当他低头对上少女染着醉意的紫瞳时,心下了然。 “赫丽……”他低叹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半醉的少女一把扯住前襟拉向自己:“崇!好热!——” 崇的身体被迫前倾,但他怀中还抱着神志不清的赫丽。为了不压倒她,他只好稍作抵抗。谁知半醉的少女一个用力过猛,崇一个大意,两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唔……好重!”不满地推了推身上的‘重物’,赫丽难受地扭动着身体,殊不知自己无意识的动作已经给某个身体健康的少男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别动,赫丽!”察觉到自己体温的攀升,崇当机立断,以最有效、最快速的且最温和的方式制住身下乱动的少女。 可是,当他看清床上那因为不适而不停挣扎的长发散乱、眼神迷醉的少女时,眼中的情欲还是不可压抑地又深沉了几分。 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但立刻就被他自己否决。 他不是一个乘人之危的人,更加在赫丽不清醒的时候和她发生什么。那对赫丽不公平,对他自己,也是一种遗憾。 于是,崇凭借他强悍的忍耐力,缓缓放开了对少女的钳制,准备去浴室冲个冷水澡,帮助自己缓解一下 体内的躁动。 但所谓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只喝了几杯香槟的赫丽此时的精神头简直像吃了大象分量的兴奋剂的八爪鱼。 “崇——” 还不待对方起身站好,双手一恢复自由,赫丽立刻缠了上来。不过,这一次显然比刚才要激烈的多,“崇,抱抱~” 只见她跪坐在床上, 下一页 回目录 上一页 手臂一展直接搂住少年的脖子。张口呼吸,带着酒精味儿的温热气息无时无刻不刺激着崇的每一根神经。 但他只是僵坐在床边,任由少女为所欲为却无所行动。 赫丽见状迷茫地眨眨眼,低头亲在他嘴边:“呵呵,今天崇好奇怪~” 她一边说,一边落下点点碎吻。从少年的脸颊一直下滑,额头、脖子、锁骨…… 似是嫌崇的衣服碍事,赫丽两只小手胡乱扯着他的外套、衬衫,直到少年的上半身一 丝 不 挂,她才罢手。 “唔……那天崇就是这样子的……我、嗝……我要亲回来!~” 发表着略带色情的宣言,赫丽的吻一路向下,已经来到崇的胸前。小舌湿滑,轻轻舔着少年赤裸的肌肤,滚烫的小手为了寻求平衡而攀上他的肩膀。 被赫丽公然调戏,崇的眸色愈发幽深,蠢蠢欲动的情欲也越来越浓。但他仍在隐忍,他不想……就这样要了她! 然而,当赫丽十分干脆利落地含住他胸前那突起的一点时,饶是忍耐强大如铦之冢崇者,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呜……崇都不出声,好讨厌……” 赫丽不满地嘟囔着,手指不安分地滑向他腰间,时轻时重地摩挲挑逗着。 渐渐地,崇的呼吸开始粗重,越蹙越紧的眉头也在表达着他的忍耐已经要达到极限。 “赫丽……?!” 崇开口想要制止她,可自己的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嘶哑发颤。 无奈,他值得强制着将少女拉离自己的身体,却又怕力道过大弄伤了她。 “唔,崇~我还要啦!~” 赫丽不满地大叫着,双手前伸企图搂住少年的脖子。 “崇好坏,自己放火却不许我点灯!~” 崇皱眉看着少女挣扎着朝自己扑过来,喉间不禁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表情难得的无奈且无助,“赫丽,醒醒,别这样……” “崇~”蹭到他怀中,少女讨好地抱住他的腰身,仰起小脸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人家还没玩够嘛~” “赫丽,你在玩火。” “嗯,我知道啊~” 某少女大无畏地点点头,在少年思索着她装醉的可能性有多高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袭击了他。 吻上崇上下浮动的喉结,赫丽口齿不清地继续道:“谁叫崇那天欺负我,我也要给你点火~哼哼~” 她舔吻着少年的喉结,接着是下巴,然后继续向上…… 火热的小舌触到少年紧闭的唇瓣,勾勒着他的唇形,然想要进一步深入时却不得其门。 赫丽睁开眼,偏着头想了想,正要说些什么,猝不及防地被崇狠狠搂住,“赫丽,过火了。” 少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似是压抑了太久 ,黑色的眼眸愈发咄咄逼人。 “你会后悔的!——” 翌日清晨,当赫丽幽幽转醒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唔……好难过,口好渴…… 她轻咳一声,想起身去倒杯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视线平移,一张放大的睡脸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崇?! 赫丽大惊,猛地向后一躲,仍然没能移动…… 于是,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崇抱在怀里……更要命的是,他们两个都、都没穿衣服!!—— 天、天啊!—— 不会是昨晚酒后乱性,然后被崇吃掉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啊…… 冷静,赫丽,你要冷静! 如是告诉自己,少女小心翼翼地转回头,却再次被自己的发现SHOCK到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崇的脖子和胸前都是吻痕啊?!那些、那些东西不会都是她昨晚弄的吧……不、不可能吧…… 也许是赫丽的动静有点大,与她相拥而眠的少男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他才醒来,就看到自己怀中的未婚妻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等着他,那表情活像是吞了一百只蚯蚓。 见少年只是看着自己不发一言,赫丽决定有自己打破沉默:“崇……?” “嗯。” “那个……昨天、我是问我们……发生什么了?”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未婚夫的表情,“那、那个了吗?” “你不记得了?”崇第一次觉得无力——明明是她先挑逗点火的,可早晨一觉醒来,有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该死的香槟! 赫丽怯怯地点头,伸手指了指崇身上的吻痕,“这些……我、我做的?” “啊。”为了不让自己再想起昨晚的事,而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崇尽量让看起来保持面无表情。 “真的是我?!——”赫丽再次惊诧道,喊完才发现对着自己的那张俊脸似乎不太好看,连忙讪笑道:“那个……崇,我昨天喝醉了,不记得了……所以……” 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是在等她的下文。 “所以……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上一次为了骗伊斯哥哥,你还不是……” 她不说还好,一听她提起那次的事情,崇的黑眸复又幽深的几分。 “不一样。”他说,视线紧逼赫丽。后者微微一怔,喃喃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上一次,崇只是在她脖子上留下了吻痕而已。 可昨天,赫丽则是在用身体诱惑他,用她的每一个吻在他身上点火。 最可恨的 是,在他终于想要放弃理智回应她的时候,肇事者竟然事不关己地睡着了!! 不可不承认,就是玩火的最高境界,也莫过于此了!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无疑让当时的崇饱受折磨—— 继续下去,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迷奸她。 不进行下去,自己的欲望却着实难以忍耐。 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崇终是不忍心如此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孩。 所以,他不得不选择了对自己残忍的方法——抱在冷水里整整两给小时! 思及此,纵是宽厚如崇,也不由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 该死的忍耐力,都给他消失吧! 他已经不想等到结婚的时候了! “赫丽,我们来重温一下吧。” 赫丽看着未婚夫笑容魅惑的俊脸,直觉地认为此刻的他极度危险! 于是,战战兢兢地问:“重温……重温什么?” “你不是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吗,再做一次,你就知道了。” 再做一次?! 赫丽惊恐得瞪大眼睛——她才不要!! “不、不用了……我好像记起来了!嗯,真的记起来了!” “嗯,那更好我们继续接下来的吧。” “崇……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你放过我吧!……” “啊……不要……嗯啊……” 少年褪去木讷的外衣,脸上始终挂着堪称魅惑的浅笑。 “太晚了,赫丽。” 言罢,他一个翻身覆到少女上方。 看着某少女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恐惧而愈发鲜艳的脸色,他低头落下一个轻吻。 “我们,还是从头开始吧。” “唔……别……那里……啊!崇……” “这里……?” “啊——不、嗯……崇,求你……” ………… 这绝对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 经过这一次,赫丽发誓——她以后绝对不喝酒了!! 玛格丽特酒店的某间总统套房内,卧室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继续着某种最为原始却也是最为神圣的仪式。 随着少年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律动,少女的求饶声渐渐化为一声声撩人的呻吟。 室外,虽是二月冬景。 室内,却早已露出一片旖旎春光。 八十五 终章·公主与骑士的幸福 ... 两年后,英国。 今天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开学的日子。赫丽作为今年的新生,刚刚抵达这所知名的学校。 站在校园里,她抬头看着面前古朴的欧式建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崇,我来了哟!~ “小姐,行李已经派人送到您的公寓宿舍了。”挂断电话,史密斯一如既往的温文有礼,“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赫丽收回视线,想了想才道:“嗯,就这样吧。我想在学院里逛逛,等崇忙完了再去找他,你先回去吧~” “好的,小姐,请万事小心。”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史密斯叔叔~”赫丽不满地撇撇嘴,“总之,不会有事的。” “那么,在下告辞了。” “拜拜~” 待史密斯离开,赫丽掏出手机给亲爱的未婚夫发了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来到学校。 至于崇,他作为新学期的三年级生,同时又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此刻正在进行集中训练。 赫丽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崇训练结束还有大约三十分钟。于是,她决定在校园里散散步,然后再去训练场找未婚夫一起吃饭。 时值初秋,赫丽悠然漫步于林荫道上,目的地是学院篮球队专用的体育馆。 虽然,严格来说过几天才会开始正式上课,但学校里倒并不冷清,时不时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旁经过。 经过两年的时间,赫丽早已褪去青涩的容颜,成长为妩媚美丽的尤物。 因此,虽然她身上只是穿着款式简单的T-shirt和牛仔裤,但出众的容貌以及曼妙的曲线依然吸引了不少视线。 也许是东方人的面孔在这所名校并不多见,又或者是对那美丽的新生感到好奇。反正,略显狗血的搭讪戏码赫丽还是没能避免的遇上了。 “Hi~你好~”高大的男生冲她扬了扬手,“你是新生吧?” 赫丽停下脚步,对着他点点头:“是的。” “啊,果然如此!我叫贾斯汀?卡文,法学系二年级的学生。”男生自我介绍道,然后热情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逛逛!” 很老套的搭讪方式,乏味且没有新意。 但谨记着对外的友好原则,因此赫丽脸上始终保持着适度的微笑,“不用了,我要去体育馆。” “体育馆不是这个方向,你走错了,我带你去怎么样,我也正好要去?”大男孩阳光地笑了笑,然后垮下脸,“当然,如果你觉得烦的话,拒绝我也可以……” “那就谢谢了,学长。”被他单纯的个性逗笑,赫丽伸出手,“工商管理系一年级,长濑薰。” “你 是日本人?” “不,我母亲是日本人。” “啊,原来是混血儿啊!” “是的。” “不过都看不太出来,除了眼睛。”去体育馆的路上,贾斯汀一直在喋喋不休,“你的眼睛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紫色的眼睛。” “谢谢。” “啊,到了!”他指了指前方的巨大建筑,“你也是来看篮球队训练的?” “算是吧。”其实是准备等训练结束才来的,不过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吧。说起来,自己好像都没看过崇打球的样子呢~既然今天来了,正好…… “你在想什么,笑得好像很开心?” “不,没什么。” 贾斯汀不疑有他,招呼她赶紧进去:“那我们进去吧,一会儿训练就结束了,你可就看不到校队正选们的英姿喽~” “呵,我只是看热闹。”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赫丽还是跟着贾斯汀走了进去。 不知是什么原因,贾斯汀没带她去观众席,而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场地边的选手候补席。 “哟,贾斯汀!~”一个黑人朝贾斯汀挥了挥手,看到他身边的赫丽不由一愣:“哈,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晚,原来是去泡马子了啊!” “喂,托马斯,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刚认识的一年级的新生!”贾斯汀瞪了朋友一眼,转头向赫丽道歉,“对不起,那是我的队友托马斯,总喜欢开这种玩笑!” “没关系。”赫丽摇摇头,“你也是篮球队的?” “哈哈,是啊,不像吗?”他倾了倾身,贴近她的脸,“还是说,你刚才都没仔细看?” 赫丽后退一步,视线不禁瞄向场地内。呼……崇好像没看见,危险、危险~ 抬起头,她笑得漫不经心:“还好……只是没想到而已。” 原来如此,难怪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原来是身后众女生的X射线……真是大意了啊! “啧啧,你小子少装蒜了!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会信你把到了新生?!其实你腿伤早就好了吧,找借口休息实际上是去和美女培养感情了吧?” “得了吧,托马斯!你这是嫉妒!” “我就嫉妒怎么了?既然这不是你马子,那我追她你可别拦我!” “凭什么?!你这个花花公子,休想荼毒纯洁的少女!” “我呸!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看着两人互瞪着争执不休,赫丽俨然忘记了自己正是他们纠结的中心,自顾自地看戏外加笑得开心。 “呵……呵呵……” 两个大男人见状,不禁尴尬地停止了吵嘴。 黑人托马斯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我说小姐,你能不能别笑了……” “那个小薰,给我们留点面子吧!” “呵呵 ……咳咳咳!……”听到贾斯汀这么叫,她赫丽一阵咳嗽,“你叫我什么?!” “小薰……你不是说你叫长濑薰的吗,日本人是姓氏在前吧?所以我叫你……” “赫丽?”身体被阴影笼罩,赫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回头讪笑:“……崇。训练结束了?” “啊。”崇低头看着她,眼中看似无波,“小薰?” “那个是误会!”赫丽惊叫一声,吓了身边的贾斯汀和托马斯一跳。 两人疑惑不解地对视一眼,再次将目光落在赫丽和崇身上。 “铦之冢学长,你认识小薰?”贾斯汀不明所以地问,显然触动某人的神经。 赫丽大感不妙,一边心中诅咒着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一边去拉未婚夫的胳膊,“崇,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崇看着未婚妻手忙脚乱又有点心虚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赫丽的头发,“嗯。” 一时间,体育场内万籁俱寂,包括那些前来加油的花痴啦啦队。 “喂,我没看错吧?崇那面瘫,刚才好像笑了……”托纳斯推了推身边僵硬的贾斯汀,“……我没做梦吧?” “……我也看见了,完全没有真实感。” “那个女人是谁啊,凭什么那么不要脸的拉着铦之冢学长的胳膊啊,真是可恶?!” “难道她是学长的女朋友?!不然……铦之冢学长干嘛对她笑得那么温柔!” “不可能,你看那个女人要脸蛋没脸蛋,要胸部没胸部,铦之冢才不会喜欢那种货色!” 听着看台上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赫丽眸色一沉,放开了崇的胳膊。 “不好意思,崇,一直不知道你喜欢大胸的女人呢~” “赫丽。” “看来,我配不上你~反正这里有很多符合要求的,你自己选一个好了~” 说罢,举步就要往外走。 崇一把拉住赫丽的小臂,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冷了许多,“赫丽!” 赫丽回身,气势逼人地回视他,“不想我走,告诉那些白痴女人我是谁!” 崇眉心一紧,抬头冷冷扫了台上众女一眼,吓得她们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下一瞬,他将少女拉直身前,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晰:“赫丽丝特?赫鲁安,我的未婚妻。” 面对明显是被崇的话吓傻的众人,赫丽满意地翘了翘嘴角,“呐,崇~去吃饭吧,我饿了~” “啊。”少年颔首,牵着未婚妻的手扬长而去。 余下一干众人石化继续。 —————— 五年后。 悠扬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回荡在尖顶教堂的上方,赫丽挽着父亲的胳膊,缓步踏上庄重的红色地毯。 一步一步,她终于走到自己心上人的身边。 看着父亲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手放进青年的手中,嘴里小声说着疑似‘威胁’的话,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照顾好她。”这是贝纳多的最后一句话,随着话音落下,赫丽眼中名为感动的泪水终于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轻轻将手放进崇的臂弯里,隔着衣料感受着他暖人的温度。 和青年一起,一步一步走向红毯的尽头,牧师在那里等着他们。 牧师开始宣读: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接着,在牧师询问下,男女皆双方给出了心中最真实的答案。 ‘我愿意’三个字所包含的,不仅仅是他们相互许下的爱情誓言,更加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履行相伴一生的责任。 当牧师问:“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 当听着父亲说:“她自愿嫁给他,带着父母的祝福。” 感动又一次充满了赫丽的心房。 最后,牧师对他们说:“铦之冢崇以及赫丽丝特?赫鲁安,我已见证你们互相发誓爱对方,我感到万分喜悦向在坐各位宣布你们为夫妇,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白纱被掀开,赫丽看着那张渐渐靠近自己的脸,绽开美丽的笑容:“崇,我爱你。” “赫丽,比爱你还要爱你。” 她闭上双眼,此刻的眼泪,象征幸福。 故事的最后,不是英俊的王子与美丽的公主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是,英勇的骑士,许诺用他的一生,守护心爱的公主。 他们要的,也不是童话中写的那种令人艳羡的完美结局。 而是,从今往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他们都誓言相亲相爱,至死也不分离。 『全文完』 蜜月·美好的二人世界 ... 这一年六月,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23岁的赫丽和25岁的崇在巴黎举行了婚礼。 之后,为了避开媒体的打扰,他们远离欧洲,选择了中美洲的一处风景优美的海岸附近作为度蜜月的地点。 卡潘多岛度假酒店临近中美洲洪都拉斯的首都伯利兹城,坐落在加勒比西海岸一个方圆 1.6 公顷的僻静的私人小岛上。 岛上只建有 5座别墅,别墅里都设有一个面向大海的、宽大的私家淡水泳池,还有一个特别的户外淋浴室。并且,这 5个建筑都是独门独户的,因而基本看不到其他的客人,环境非常隐秘。 至于服务人员,在没有顾客需要吩咐的时候,他们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顾客能自由自在地享受一切,感觉整个小岛都属于自己的。 基于以上原因,崇坚持选择了这家酒店。 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度过一个完整而浪漫的二人世界更重要的事情了。不是吗?╮(╯▽╰)╭ 赫丽他们入住的别墅名为CasaOlita,面积约有1500平方公尺。 这座别墅以隔离与隐密为亮点吸引眼球,宾客可以在私人码头上欣赏加勒比海海岸线美丽的风景,然后泡在别墅内的私人浴池里,来个露天浴,或者与你心爱的人共度蜜月良晨,也可以什么都不干,仅仅在隔墙的花园里轻轻拥抱你的所爱。 虽然这是Olita的主题,但是选择这里的是崇,而不是赫丽。所以她并不清楚自己的新婚丈夫竟是抱着‘绝对不要被人打扰’的目的,才订下的这里。 于是,当赫丽第一次踏进主卧的时候,明显被眼前的景象SHOCK到了。 KINGSIZE的豪华大床霸占了正中央的位置,看起来就柔软舒适。床的上方挂着华丽的蚊帐,看似层层叠叠,但繁复中却有着一种半折半掩的暧昧风情。 “喜欢吗?”崇站在赫丽身后,坏心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微热的气息拂过女子的耳,她不禁颤栗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喜欢。” 大手环住赫丽的纤腰,崇低沉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格外魅惑,“要不要试试?” 虽然赫丽和崇早就有了亲密的关系,且一直保持着适度的运动量。但听到他这句暧昧的问话,饶是赫丽刻意忽略其语句中的暗示,也还是脸红了一下。 见心爱的妻子低头不语,青年棱角分明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下一瞬,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朝豪华大床走去。 “崇——”赫丽吓了一跳,紧紧攥着爱人的前襟,娇嗔着轻斥了一句,“现在还是上午!” 见赫丽害羞,崇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将她放到床上后,他一个翻身撑在她上方,赫丽抬手抵着他的胸膛,皱眉的动作别有一番欲拒还休的味道,“我说你怎么……” 不等她说完,崇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唇角,语气微带一丝促狭:“好好休息,午餐的时候我叫你。” “哎?……哦。”赫丽闻言一愣,看到对方嘴角的弧度,当下明了自己被耍,心有不甘的撇撇嘴,“什么嘛,你竟然故意吓我!” 崇浅笑着起身,坐在床边静静凝视她,对她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赫丽没得到回应,嘟着嘴瞪着他,可明丽的紫眸中闪动着的晶莹光芒,却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闭上眼睛。”崇克制着想要亲吻妻子的冲动,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听话,乖乖睡觉。” “偏不要!~”赫丽拉开他的手,赌气般地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见崇好脾气地任自己又捏又揉都不反抗,赫丽不怀好意笑了笑,伸出舌头在他掌心舔了几下。 崇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想要抽回手,谁知赫丽更狠,直接张嘴含住了他的中指,并用灵活的小舌舔 弄着。 指尖传来的热度与柔软的触感让崇陷入挣扎,原本压下的欲 望在赫丽的刻意挑逗下也渐渐腾起。 终于,某人名为理智的弦在妻子的一番折腾之下化为乌有。 他再覆身上去,单手将她的两只手缚住与上方,收回自己的另一只手后直接吻了下去。 不似刚才那般蜻蜓点水的薄吻,这个吻激烈而热情。 两唇缠绵,崇的舌带着强烈的男子气息,自赫丽敞开的门户中长驱直入,与她甜美的小舌追逐嬉戏。 与此同时,空闲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滑到赫丽的背后,轻抚着她的身体。 原本正沉醉于热吻中的赫丽被崇温柔的抚摸弄得一颤,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做,明明早就应该习惯与他的爱抚,可此时赫丽仍是觉得崇的手像是带着电流一般,抚摸过的地方皆一阵颤抖。 察觉到身下之人的动作,崇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一手仍留在背后,另一只手则缓缓向下移去。 赫丽今天穿的是一件玫色及膝长裙,于是某人的手很方便地滑入裙下,在她大腿内侧来回摩挲着。 “嗯……唔!”赫丽因为他的抚摸不禁叮咛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 崇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的情 欲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收回手,最后轻啄了一下赫丽的嘴唇,便起身坐好。 “崇……?”感觉那炙人的温度离开,赫丽迷茫着睁开眼睛,媚眼含娇地望向男子,“……怎么了?” “睡一会儿吧。”他哑声道,抬手为娇妻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又轻声问,“对了,中午想吃什么?” “唔……我要吃加勒 比海的特色菜!海盗海鲜沙律和牙买加焗鸡~”说起吃的,赫丽顿时来了精神,“还有,饭后甜点要芒果慕斯~” “好,我知道了。”崇说着,低头在赫丽额头落下一个浅吻,“现在放过你,晚上你要好好补偿我。” 又一次被看似木头,实际极度腹黑的男人口头调戏,赫丽既挫败又不甘,可是一想到他那含义明显的暗示,脸上又忍不住绯红了一片,最后只得拉过被子蒙住脸:“讨厌啦!~” “呵呵。”崇低笑一声,离开了卧室。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赫丽就睡着了。 其实,这也正是崇克制自己的欲 望的原因。 他和赫丽从巴黎飞过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到达酒店。尽管在飞机上也睡了不少时间,但身体仍处于疲劳状态,还需要充足的休息。再者说,蜜月的时间还长得很,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赫丽醒来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 崇没有叫醒她,在等到她自然醒后,才通知服务人员准备午餐。 用餐完毕,赫丽和崇坐在临海的露天餐桌旁,安静地欣赏着远处的景色,一边吹着凉爽的海风,一边品尝着味道香浓的咖啡。 “没有伊斯哥哥和爹地在真是太美好了~”似是感慨般低语着,赫丽惬意地眯起眼睛,“崇,我们下午去海边游泳好不好?” 崇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明天再去。” “为什么啊?~”赫丽撒娇。 “你今天要补偿我。” 理直气壮地回答让赫丽不禁噎了一下,她脸红地收回视线,没好气地道:“色狼!” “你先勾引我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勾……”赫丽正要大声辩驳,抬手正好看到崇举起的手,当下一窘,“……谁勾引你了?我那是、那是……” “是什么?” 她偏偏头,娇嗔一声:“什么都不是!哼~” 过了片刻,崇牵起她的手,起身:“去游泳吧。” “不是今天不去吗?” “别墅里有淡水游泳池。” “我要去海边!~” 崇低头看着撒娇的女子,点了点她的鼻子:“明天去,不然你会后悔。” ………… 露天泳池,赫丽身穿性感的比基尼泳衣,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双上沙发上闭眼小憩。双腿浸在水中,日光浴的同时也不忘享受清凉的滋润。 崇缓缓游近,长臂一揽将她搂进怀里。 突然落入水中,赫丽不禁吓了一跳,第一时间便本能地搂住离她最近的物体,也就是崇本人。 “崇——你干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赫丽将眼前湿发掳至脑后。 崇定定看着他,嘴中只吐出三个字:“鸳鸯浴。” 赫丽闻 言脸上一热,“你疯了,这里是露天的,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唔?!” 话未说完,男子温热的唇已经封住了赫丽的嘴。赫丽一边踩水,一边抵抗。可惜力量悬殊,胜败自然不言而喻。 吻到某女缺氧导致身体无力,最后只能靠着自己的胸膛借力,崇才放过她。 然而,这只是开始。 至此,赫丽终于知道,崇那一句‘你会后悔’究竟何意! 大手时轻时重地揉捏着饱满柔软乳房,感觉到粉色的蓓蕾渐渐起了变化。崇借着水的浮力将赫丽轻轻托起,让她的上半身露出水面。 低头含住其中一粒樱桃,灵巧的舌时而轻舔,时而打圈儿。 惹得赫丽一阵嘤咛:“啊……崇,那里……别……啊!嗯……” 因为一连串的爱抚,赫丽此刻只能用双臂攀附着男人健壮的身躯来稳住自己,娇软的身子被他搂在他怀里,嘴里时不时发出让人害羞的呻 吟。 水中亲热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但在露天游泳池里亲热那绝对是没有过的。 因此,赫丽总担心有人‘不小心’路过而撞见他们在做的事。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可能性其实根本不存在。但崇为了多看几眼赫丽害羞的模样,根本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情。 赫丽的羞耻心作祟,凡是崇手指抚摸过的肌肤,都渐渐染上一层带着情 欲的粉红色。 大手下滑,直接来到赫丽的大腿。 因为在水中的关系,肌肤的触感更加细腻。 他的手掌在她大腿根部摩挲了一会儿,感觉到娇妻的颤栗,他才慢慢退下她的泳裤,探向神秘的花园。 修长的手指在入口停留了片刻,缓缓探入了紧致的花心。 “啊嗯!……崇、崇……” 赫丽仰起头,呼吸有些急促,不知究竟是难受还是舒服。 崇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快速的抽 插了几下。 “啊!别……别折磨、我……给我……” 赫丽低头索吻,声音带着哀求。 崇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眸子,因自己的爱抚而愈加艳丽的肌肤,忽觉一阵燥热自下腹涌上。 “赫丽?——”他询问,而早已被快感冲昏了理智的某人已经完全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到这激情的一幕,只一味地扭动着空虚难耐的身体:“嗯……进、进来……快点……” 于是,他抽出手指,双手抱着赫丽的腰,将自己的欲 望对准了她的花穴,一鼓作气进入了她体内。 “哈——嗯啊……” 一下子被填满的感觉让赫丽倒吸了一口气,崇强压下自己的冲动,抱着她缓缓上下运动。 “啊唔……嗯嗯……崇——崇——” “赫丽!” 崇一点点地加速,终于在赫丽猛地用力搂紧 他肩膀的同时,释放了自己。 “唔嗯——” “啊哈——” “呼……呼……” 无力地靠着丈夫的肩膀,赫丽娇喘着,胸部因呼吸而上下浮动,形成一道诱人的风景。 崇搂着她的纤腰,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声音因动情而低压:“明天,去海边游泳吧……” “你?!——”她惊恐地抬头,正好对对上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我不、不去!你休想打什么鬼主意!——” “那我们再来一次吧。”他说着,抚上她的胸口。 赫丽拍掉她的爪子,气得直瞪眼:“不要!” “那回房?” “铦之冢崇!我要离婚!!——” 眸色一沉,某人面无表情地盯住妻子,蓦地,将她打横抱起:“这件事,我们回房商量。” “哎?!不要、不要!你刚开我,我还没穿衣服呢,你走光又不吃亏,我才不要这样上去!!” “驳回。” “我不离婚,一辈子不离还不行吗?!崇,你最好了~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晚了。” 由于以上原因,某位年轻的女士被丈夫抱回房间‘好好的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未来。 整整,商量了一个晚上。 “睡吧,下午我们还要去海边呢。” 这是凌晨某人做完最后一次时,颇为严肃地对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至于某位可怜的女主,只有含泪认命的份儿。 没办法,谁叫她说错话了呢~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