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下华灯初上》 作者:水滴心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回望天桥 灯火阑珊 傍晚的城市,车流在满是拥挤的城市街道上“流淌”,每每在这个时候,我喜欢在天桥上静静的凝望晚归的车和人,看万家灯火,看霓虹闪烁,看车水马龙,同时也看自己的落寞。 没有想过我有幸会成为某部小说的主人公,当然,更让我高兴的是这部小说的作品是我曾经教过的学生,虽然我教的不是写作,但是我的内心仍然是十分的骄傲和自豪,这种骄傲我想当过教师的人定会深有体会。 《天桥》是一部表面上读起来轻松,但是实际却让人心酸的作品,可以说主人公就是水滴心的一个缩影,在主人公身上可以找到“水滴心”太多太多的影子,往往在品读的过程中我也不禁产生了这是真实世界的“水滴心”还是戏中的“我”呢这样的想法。在情节的过往中总是能品味到苦涩的滋味,水滴心在《天桥》中实际是在圆一个自己永远无法圆的梦,当然,有些梦是不能圆的,真的圆了就不是梦了。只是在小说中水滴心把主人公的构建成了一个开心快乐的孩子,能把很多的事情放下,能走过曾经的过往,开始新的生活,当然,也有令我们所有人关注的圆满结局。当然,我也希望作者能这样。可是,有些事情毕竟是我们梦想的东西,梦想是什么呢?或许它就是那些我们无法实现的无可奈何吧!现实生活就是这样,虽然这很残酷,其实你我都不想,只是戏梦人生,真情过往,你亦如何,我亦如何? 生活在继续,我只是希望你的梦同样能继续! 夜幕。 天桥。 华灯。 梦归人。 第一章 所谓前生 ~~~~~~~~~~~~~~~~~~~~~~~~~~~~~~~~~~~卡车的车轮碾过,我不敢去形容自己死时的样子。只能说,颈上的那块月牙形的小玉,已经被深深地嵌入了我的身体里。 我闭上眼睛前见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主人的那张忧伤的挂满泪水的脸。~~~~~~~~~~~~~~~~~~~~~~~~~~~~~~~~~~~~ 秋日晌午,我熟练地跃上他的桌面,踏着骄傲的步子,悠然轻灵地游走于他眼前。 从窗口闯入的风,凌乱了我最自豪的洁白毛发。我有些不耐烦,索性趴在他的书桌上,在他旁边舔着爪子,慵懒地整理着自己的毛发。 我喜欢看他写作时认真的模样,目光深邃而温暖。或许,这是那时的我唯一喜欢他的地方吧。因为,我是一只骄傲的白猫,一只十分不恋家,也不恋主人的白猫。 尽管他对我是十分地纵容宠溺,但他每次伸出手来想抚摸一下我的毛发时,我都会飞快地蹿得老远。我不喜欢太过亲昵的举动。我只喜欢在他安安静静的时候,自己也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旁边。再之后,呼呼大睡…… 我叫月亮,每每照镜子时,看见自己这被他养得圆滚滚的身材,想到他还给我取名叫月亮,是在讽刺我的形状吗? 我并没有像其他家猫一样,脖子上拴个铜铃铛。他在我颈上系的,是一块月牙形的小玉。可见他对我有多宝贝。 他喜欢熬夜写作。点着台灯,弄得我也睡不安稳。所以,我便以在他的稿件上用爪子盖上“梅花章”作为报复。但他却从未怪过我,还笑着说:“这篇稿子我一定要交给主编,因为这上面也有我家月亮的作品,哈哈……” 喵,此时,我只会摇晃着我那扫帚般的大尾巴,跟什么事都没做过似的,从他的纸上溜达到桌边,然后,趴着。我当时还想,如果若干年后,人们不再用纸写文章,而是用了另一种高端的东西取代,那我又该如何给他捣乱呢? 我趴在那里用后爪挠着痒,他就伸手过来想抱我,却被我轻盈地躲开。他说:“坏猫!下辈子,腻一个会做一个喜欢我的女人,追着我,粘着我,到时,我一定不理你!” 喵,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想着,这辈子欠下的情,下辈子一定会去还吗?但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的心里却很肯定,你,下辈子还会对我好的,你是舍不得我的,不会不理我的。 主人有时是个忧伤深沉的男人,我常常跟着他去天桥上。之后,我来来回回地在栏杆上踱着步,看着他呆呆地望向远方。他身上有种淡淡的薄荷味,清凉却略带忧伤。 而最终,我的生命也是结束在了那座天桥下。谁说猫有九条命的?胡扯。不然,我怎会被车轮碾了一下就挂了? 每次去天桥的时候,我都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注意着一个小男孩。 他的妈妈叫他小杰。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喜欢着他那单单纯纯的样子,十分干净。 那天,仍然是秋季,浓浓的秋日,浓浓的红叶。小杰的妈妈没有来接他放学,看着他自己过马路时笨笨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可是,小朋友,那你也应该看着点车啊!车!一辆卡车恰巧从转弯处冲了过来,拥挤的交通使司机没注意到那个小小的他。 我想都没想,就从天桥上一跃而下。从树枝,到栏杆,再到他的肩上。全然不顾身后主人急切地呼唤。 我拼命地撕扯小杰的衣裳,大声尖厉地叫着。他吓得落荒而逃,而我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卡车的车轮碾过,我不敢去形容自己死时的样子。只能说,颈上的那块月牙形的小玉,已经被深深地嵌入了我的身体。 我闭上眼睛前见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主人的那张忧伤的挂满泪水的脸。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对他很抱歉。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孩付出了生命,却让如此疼爱我的他那般伤心。 主人,不要难过,下辈子,我们一定会再遇见。就按你说的,下辈子我就做个喜欢着你的人,整天粘着你,可是,到时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第二章 我叫楚思瑶 ~~~~~~~~~~~~~~~~~~~~~~~~~~~~~~~~那人却很不客气地先来一句:“以后弄清楚了再说,好不好?现在的女孩怎么都这么吓人?” 这句话说把我的歉意都给冲没了,冲口而出:“我们吓人?像你这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更吓人呢!” “我油头粉面?你也不看看你?穿得跟盘苜蓿柿子似的就出来了!”~~~~~~~~~~~~~~~~~~~~~~~~~~~~~~~~~~~~~~ 我叫楚思瑶。听说是因为妈妈的名字叫付瑶,父亲为了寄托对她的思念,便给我取名叫思瑶。 至于父亲为什么会那么思念母亲,大概也有我的过错吧。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之后就去世了。父亲在醉酒后会经常骂我,说我是个害人精。或许吧,是我固执地要出世,而夺走了他妻子的生命…… 记得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师留了一个叫做《我的母亲》的作文。我摇晃着当时的那个发育不良的西瓜脑袋,还真不知道怎么写。最后,我写到:我的妈妈是一个在相框里的漂亮女人,永永远远一个动作,永永远远一个表情,我能感到的就只有这些…… 结果,老师看了作文第二天就去我家家访,对我的状况表示关心。而给我带来的“好处”就是父亲的一顿胖揍,他怪我在作文里乱说。更讽刺的是,一周后留的作文题目是《父亲的爱》。其实父亲是很少理我的吧,每天出去蹬三轮,回来就喝酒,心情不好时还会骂人。为了少挨顿揍,这回还是保持沉默的好,嗯嗯,所以我压根就没写。 这就是我那“多彩”,准确地说是“多挂彩”的童年。 后来,我遇到了方小小。才发觉生活有时也可以很快乐。那些灰色的成长历程里,因为有了她陪我一起走过,才不觉太过苦涩。 方小小是初二时转到我班上的。其实,她的名字对她的身材还真是个讽刺。有时我就会想她老爹怎么想的呢?这么圆润丰盈,雄伟健硕的,怎么会叫小小呢?她也和我解释过,她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到五斤,真是小巧玲珑的。可是,以后也不知怎么长的,就跟吹气球似的,倏地就那么大个儿了。不过,胖虽胖,她长得的确很是漂亮,这要是在唐代,早把杨贵妃给挤走了吧。 小小的老爸是法院院长。其实,挺传奇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命运会把一个高官家千金与一个车老板家的女儿联系在一起,而且,一拴就是八年。初中,高中,之后是大学。我俩还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蹦跶蹦跶,可能步伐不同,可能难度系数也不同,但最终我们的轨迹仍是一样的。这份感情,是我非常珍惜的。她是那样的了解我,甚至胜过了我自己对自己的了解。 跟小小一比,其实我还真是“小小”。我的具体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呢。这么说吧,从小学到初中时,我的男生缘还很是不错呢,追我的人凑吧凑吧也能来场篮球赛吧。可上了高中后,个头就没怎么长。高考前体检时,我惊奇地发现,高中三年我还是光荣地长了1厘米的。从157长到158,所以呢,我也只好接受了被扔在矬子行列里的命运。 大概是外形小巧的缘故,小小总说我像猫,而且还说不仅外表像猫,习性也像猫。但我觉得,像猫没什么不好的。轻灵,神秘,可以游走于别人的欢喜与悲伤之外,也是一种逍遥,最完美的就是可以晒着暖暖的太阳睡午觉。可是,我毕竟不是一只真正的猫,有的更多的是人类的烦恼吧。 转眼,我和小小已经来到虹市的南厦大学两年了。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寝室里。总的来说,这两年除了我失了回恋,小小一次没恋,其他的都挺好的。 直到遇见他。其实,第一次遇到他时很平静,真的很平静…… 根据教育部规定,或是什么潮流什么趋势,再或是因为当时的一个相当出名的“寝室血案”事件。总之,那个时候人们突然发现了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尤其是学生们的心理,所以所有学校重点抓心理健康教育。南厦大学里除了大四学生要忙着实习,可以例外,其他所有的学生都要开心理健康课。 这还是后来小小跟我说的。当时我正忙着睡午觉,她就鬼哭狼嚎地将我叫了起来,说是有课。我迷迷瞪瞪爬起来,听她津津有味地介绍那位新来的心理老师,是多么的英俊潇洒,多么的温文儒雅,多么的可爱,又多么的多金,总之就是个钻石王老五就对了。在她吐沫横飞的讲述中,我勉强是听明白了,就是虹市的龙头企业白虹公司家的大公子来大学当老师了嘛。 不知是我起床慢了,还是她“演讲”太长了,总之,我俩是迟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如此地“正式”。我很正式地说“对不起,迟到了”,他也很正式地说“没关系”。 那时,他就站在讲台上,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衣着干净而整齐,白衬衫,深灰色西裤,锃亮的皮鞋。笑容明媚,温文尔雅。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很喜欢他的这种笑容。 不知怎的,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我对小小说,我感觉这位心理老师很眼熟。小小撇撇嘴,说“切!你不要看见帅哥就眼熟好不好?” 我想想也是,我这的确是第一次见到他,怎么会眼熟呢?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我始料未及的。当时,我只是认为他只是我的一位普普通通的老师。教我们一学期,之后便以友好又有点不舍的气氛说拜拜。大学里年轻帅气的讲师其实也是很多的,他也不算太过特别。可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太过的特别了。 哦,对了,他的名字叫何智。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们都喜欢“亲切地”称他为“小智老师”。 与小智老师相比,我第一次见小杰时,那还真是精彩多了。 也是大三刚开学不久,小小的姻缘线终于有一点要启动的意思。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追她的那个男生,有时只是女生的一种直觉吧。但我也不能只因为一种感觉便毁了小小的第一春。所以,我对她的感情状况表中立。 一天傍晚,那个男生约小小在校园里的喷泉旁见面。将近10点,小小给我打电话,哭着说那人还没来,问我她要不要继续等。我听她哭得七零八落的,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便穿着睡衣跑下楼去接她。 喷泉边,昏黄的灯光映出影影绰绰的两个人。走近一看,见小小正缩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的,而旁边有个男生拿着外套,与小小推推桑桑,那明显不是小小要等的人。 我急了,上前一把推开那男的。“色狼,你干嘛?” 那人有些惊讶,解释道:“我不是……” “哪有色狼会承认自己是色狼的!’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不是色狼?那你大晚上跑出来干吗?还动手动脚的!” 我一边与他吵一边扶起小小,小小先是愣神,后来费了好大劲才插进话来,“思瑶……你的确误会他了。刚才我不小心掉水池里了,是他将我救上来的。他想把他的外套借我穿,我怕弄湿了,而且一会我就和你回去了,所以就没用……” 我的脸腾地就红了,还好光线不是很好。其实我是很爱面子的,但错怪了好人总要道歉吧,我磕磕巴巴刚想开口说对不起,那人却很不客气地先来一句:“以后弄清楚了再说,好不好?现在的女孩怎么都这么吓人?” 这句话说把我的歉意给全部冲没了,我冲口而出:“我们吓人?像你这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更吓人呢!” “我油头粉面?你也不看看你?穿得跟盘苜蓿柿子似的就出来了!” 这可真是个重磅炸弹。我真的很生气,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才勉强挤出一句:“你……你神经病!” 我的睡裙是红底带淡黄色斑点的,我一直很喜欢觉得很漂亮的,他居然把它比喻成一盘菜!这个梁子可结下了。 小小把我拽走了,她也不好说帮谁,还是赶紧离开是非之地的好。 可是,以后的日子里,我去食堂一看到苜蓿柿子便想起他那张小白脸以及他的那个烂透了的比喻。着实郁闷。 第三章 不好的分手回忆 ~~~~~~~~~~~~~~~~~~~~~~~~~~~~~~~~~~贤良淑德虽够不上,气质总要讲就一下吧。于是我“很客气地”向他说了声:“你滚吧。”之后,我背过了身去,眼泪倏地掉落,在眼眶里,它们灼伤了我的眼睛。~~~~~~~~~~~~~~~~~~~~~~~~~~~~~~~~~~~~~~~~~~~~~~~~~~~~~ 去食堂不只是会看见苜蓿柿子这一件郁闷的事情,更令我不爽的就是会看见江源那笑得唿扇唿扇的大嘴和他与他新任女友郎情妾意的模样。江源是我的前男友,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唉,人生有几个第一次啊……我的那些美好的憧憬啊,小少女情怀啊,都让这个小白眼狼给浪费了。其实,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还真是少。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这么小气。 江源是大一的第一个学期末时开始追我的。原因大概是我在学校的喷泉水池里将他捞了上来,就是小小也掉下去过的那个。后来,他追我的表现让我感觉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便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当时,就那么认为自己可以幸福了,开始一段平静却稳定的爱情。 这个假象只持续了一年零五个月。他不是帅哥,我认为不重要,可是,我不是美女,他却觉得很重要吧。有时,是会感觉的到。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时,当他看到别人的女友都一个个身姿高挑,妖娆得像模特似的,我就会看见他眼底的失落。他有时也会不经意地提起要我去减肥,本来个子就不高,现在都快短粗胖了。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说的经常了,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最后,我们分手的原因却是因为家境。起初他问起我家里情况时,我支支吾吾不答。最后我说了才发现,过早地将信任全盘托出,是多么愚蠢的事情。我告诉他,我有个的嗜酒如命的父亲,有位只能在相片里见到的母亲。告诉他,我在五岁的时候就要做饭洗衣。还有,我家里很穷,起初父亲蹬三轮车,家里还勉强可以。后来他出了车祸,残了一条腿,脾气更加的古怪,经济来源只能是政府救济和我打零工赚的钱。 说到这,我哭了。他就像其他男朋友会做的一样,抱着我,给我擦眼泪。之后说:“现在有我了,我会让你以后都快快乐乐的!”当时,我就真的沉浸在他的怀抱,沉浸在他的蜜语甜言里。傻傻地以为自己的不幸就此结束了! 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告诉了我他和学院院长的女儿在一起了。他还“深情款款地”对我说,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对他是十分的宠爱。所以,他希望将来的生活也能是不错的,他不适应有太多的波澜。换句话说,只有娶一个千金小姐才算门当户对,才会幸福。还有,他很需要个保送出国的机会。我的那些过去太过传奇,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而且他想要的,也不是我可以给的起的。“那好吧!”我笑了,觉得有些滑稽,这么老套的陈世美版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我还没做好当个温柔贤良的秦香莲的准备呢。贤良淑德虽够不上,气质总要讲就一下吧。于是我“很客气地”向他说了声:“你滚吧!”之后,很快背过身去,眼泪倏地掉落,在眼眶里,它们灼伤了我的眼睛。 那一阵子,觉得自己真失败。却还要装得没心没肺的,看着小小每天往自己脸上抹个六七层之后在隆重地出门去会见许明。许明就是那天晚上爽约害小小掉喷泉里的那个家伙,他是学生会主席,又英俊又有能力。可我有时还是会担心小小,希望她最后不要像我一样。 学校附近有家小酒吧,名叫“ICEBAR”。里面有个“老男人”,名叫尹峰。其实,他只有35岁而已,只是我和小小的习惯,将超过30岁的男性统称为老男人,至少比我们老。我的课余时间都是在看这老男人调酒,然后帮他端去给客人,再之后就是扫地擦桌子。说明白了,我就是他家的服务员。 这家店是在我大一时开的,当时我正急着找兼职工作。它开张了,我比尹老板还兴奋,第一个冲过去应征服务员。他开店其实是不要服务员的,开店的初衷也不是赚钱,只是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但在我的拼命央求下,他终于答应了下来。听说就连这“ICEBAR”的名字也源于他所等的那个人,那个女人应该叫什么冰,在店里工作的时候,我就暗自将她命名为“冰块老板娘”。 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学生心理健康课”这个名词,竟成了我心底一道暗暗的波澜。心理健康?我真的有问题吗?或许吧,那阵子,确实很伤心,伤心得像个白痴,整天浑浑噩噩的,却还要在同学面前装没事地傻笑。 这学期的第二节心理课,小智老师说要带我们进行催眠体验。那刚开始是很平常的一天,我依然像装得没心没肺,依然上课时在下面与同学叽叽喳喳。因为我很害怕安静,安静下来的时候,心空得像被人挖去了一样。 小智老师那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格子衬衫,暖暖的晨光的颜色。 其实,我是很喜欢心理学的,过去就那么一直喜欢着,总是感觉它会给我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不然,那天也不会那么配合他。他催眠的时候,有的人竟倒在桌上呼呼大睡,我其实很羡慕她们,那才叫真的没心没肺。 而我,却看见许多以前不敢去触及的东西。二十岁,这个年龄已经不该那么矫情地谈悲伤了,但那天,还真是悲伤…… 我看见了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背影,我喊她妈妈,她却始终是个背影,怎么也不转过头来理我。我看见了父亲在母亲遗像前哭到呆滞的样子,还有他发疯时的模样,他恨我,是我害死妈妈的。有一次他喝醉酒,竟想就那么掐死我。我的爸爸啊,如果你能少伤害我一些,我是不是就会不恨你?你曾经也疼过我,不是吗?不然,怎么会抚养我长大?之后,我还看见了江源那天抱着我说给我幸福的画面,再之后就是他搂着院长千金的样子。 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滑落,不带有什么温度,却足以灼伤我的脸,还有我那逃避了好久的心。可以清楚地听见它们噼噼啪啪打在桌面上的声音,我极力地挣扎出来,梦里是那样黑洞洞的,我很怕黑。 猛地睁开眼睛,透过朦朦胧胧的泪水,看见了满是阳光的教室,还有就是一张洁白的纸巾,我甚至感觉它也是带着阳光的。顺着纸递来的方向,抬头,是小智老师温暖且友好的目光。真的有一种目光会照的人暖暖的吗?那个时候,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我接过那张纸巾,发着呆。 后来老师将其他人唤醒了,小小在我旁边打着呼噜,口水淌了一桌子。我将她摇醒,没想到她竟抻起一根“面条”来,我急忙拿手上的纸巾为她擦去。 小智老师拿起书在讲台上顿了顿;“好了,今天就体验到这。有些同学其间遇到一些问题,最好解决掉。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接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呆呆地望着黑板上的那11个数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他。去向他诉说自己的悲哀吗?还是算了吧,感觉很奇怪,不是吗? 回到寝室,小小问我为什么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习惯在一个被窝里说着心事。我将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她,问她我要不要去找老师。谁知道她那么肯定地回答:“干吗不去?这么好的和帅哥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干嘛浪费?哎呀,原来你给我擦口水的那张纸巾是他给的,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拿回来珍藏了!” “大姐,能不能不花痴?”我推了她一下,差点把她从床上推下去,“可是我去找他说什么呢?说了之后,这一切的一切就会改变吗?就会解决吗?” “哎呀,你想这么多。对了,你不是很喜欢心理学吗?对他那个催眠术那么感兴趣,那你就去学来呗。’” “对啊!这个好!” “好了,我先睡了哈!” “大姐,回你自己床睡去?我快被挤死啦!” 第四章 很温暖的感觉 ~~~~~~~~~~~~~~~~~~~~~~~~~~~~~~~~~~~~~秋日里明艳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满满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周身都散发着光晕。很温暖,就是他给我的感觉。这也是我多年后仍无法忘怀的一幕,金色的阳光笼罩着这个俊美的男子,他微笑地望着我,似乎在提醒我,不要自卑,你是很棒的。~~~~~~~~~~~~~~~~~~~~~~~~~~~~~~~~~~~~~ 在之后的两个月里,每个星期五的傍晚,等到其他老师都下班的时候,我都会去小智老师的办公室里。用他的话,那叫心理咨询。但其实,我更喜欢的是趴在桌面上和他聊天,然后吃他递来的零食。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他熟识起来的。很喜欢他电脑里放的安静的音乐,喜欢他笑得特喜庆的样子,喜欢他翻出来的话梅与巧克力,喜欢他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在他那里,我感觉到很安全。他似乎理解我全部的情绪,似乎可以医治好我所有的伤痛。竟渐渐依赖起他来,怕失去他的这种保护,这种安慰。但是我也明白,这样下去,我将要犯一个很大的错误。 在他那里我总会哭。有时有其他老师回来取东西,恰巧撞见。那里毕竟还不是专业的咨询室。有一次,他在那人要进来之前就将门反锁起来。任凭那人在外面是敲门拽门,他一只手拄着脑袋,毫无反应,直到那人放弃要进来的想法。我当时看他那样子突然很想笑。他的脾气还真是与众不同。 那阵子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除了,某一天在ICEBAR里遇到了那个说我像苜蓿柿子的家伙。难道是冤家路窄吗?他似乎和尹老板很是熟识呢,俩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他还是个记仇的小气鬼,知道了我是那家店的服务员后,总喜欢使唤我给他拿这个拿那个的。那天他穿的是白色的T恤,淡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我就是那么不小心的洒了他一身的酒,我拿我那相当单纯的小心眼保证我确实是不小心的。都说冤家路窄了,路那么窄,难保我不会端洒点东西。 “又是你!难道我们有仇吗?”他一脸愤怒地抖着衣襟。 我就算到他会这么说,唉,这次还真是我的不对,怎么办,挺着呗。我说了句“对不起”之后就杵在那里等着他爆发,心想你爱怎么咆哮怎么咆哮吧,我就当没听见。没想到他看我没有要和他吵的意思,就只说了句:“哎呀算了,算我倒霉吧。”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纸巾自己擦去衣服上的污渍。我也挺抱歉的,就也帮着擦。 尹老板这时急忙过来:“小杰,没事吧?思瑶,怎么这么不小心?” “算了,尹哥,没事的。” “哦……对了,你不是说要找人吗?她也姓楚,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女孩?” “她?”他鄙夷的目光投向我,“应该不会是她吧?”之后又忙着擦衣服。 怎么这样啊?看他一副嫌弃的样子,好像我和楚这个姓很不配似的。我撇撇嘴,说:“你要找什么人啊?”他又抬起头,上下打量我。“我要找的人应该是虹市本地人,她的母亲叫付心瑶,。” “哦……”说道付心瑶这三个字心里忽地一颤,竟和我妈妈的名字这么像。但我还是别这么说了,免得像我要和他攀什么关系似的。“从我出生,我家就在一个很小的镇子里,应该不是我。” “啊,是这样啊。咦?对了,像你这么笨,不好好呆在南厦大学当你的大学生,怎么会来当服务员呢?” 果然,他这张臭嘴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要你管?个人爱好不行吗?” “啊?呵呵,谁说不行了?” 我下班要回去上课的时候,他刚好也出门。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和他冤家路窄的样子。他居然也奔着我的学校去了。 “咱们还没正式介绍过吧。我叫张子杰,大三工管系市场营销专业2班。你呢?” “楚思瑶。”我着急赶路,心不在焉地回答他。 “哦。对了,你认识的人中还有姓楚的吗?” “怎么,你女朋友丢了?” 他扬起那张英俊干净的脸,短短的头发在风里微微抖着,十分精神的样子。之后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说:“对啊!你怎么知道?还不是太笨啊。” 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些水果。一阵风吹来,把我手里的零钱都吹飞了。他还算是绅士,帮我一张张去捡。有一张被吹到路的中间,他去捡的时候,一辆卡车飞驰而来。我自己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冲了过去。下意识地竟为了这个刚见过两次的人不顾自己安慰,事后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当时被什么附身了,要不就神志不清。 然而,最后的结果呢,并不是我救了他,因为我的动作还不至于那么迅速。我想推他来着,却被他敏捷地环着肩膀,一个转身,我们就逃离了那俩卡车。还真是快得我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天旋地转,忽忽悠悠的,像武侠片。他身手怎么会这么快?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松开我就开始数落:“你这么笨,就该在路边老实待着,冲过来干吗,还得我救你?” 我算是被他骂得回过神来的吧,真是郁闷,好心当成驴肝肺!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果然又迟到了,而且又是心理课。 我垂着头走进教室,小智老师仍在上面讲得激情澎湃,下面还不时传来笑声。他讲课向来风趣,更何况心理健康课本就当是轻松愉快的。 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手托起腮看着他在教室的前面走来走去,眼珠随着他转。最近的我很少与旁边同学叽叽呱呱了,上课时一声不吭。别人开心大笑时,我也仍是保持一个姿势望着他。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时在想到底有多少人找过他帮忙解决心理问题呢,有时又想他只会教我们这一个学期。是种悲伤的感觉吗?或许吧。自从被江源那小子“踹”了不轻的一脚后,就一直都没真正开心过,一天都快成林妹妹了。 讲完正课,小智老师开始与讲台附近的同学闲聊,我的座位离他也很近,但我却没有参与其中,仍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老师问前排的一个女生:“给你出个问题吧,如果你是个男生,你会娶电视剧或小说里的那个女性人物?” 那个女生饶有兴趣地低头思索起来,这时小智老师却发现了一直旁观的我,笑着对我说:“思瑶也来参加吧。如果你是男生,会娶哪个女孩子?电视剧或小说中的人物。” 那种感觉似乎是被从角落里发现一样,不得不承认,有种小幸福。 那个女生思索了一会,说了一个人物,是我没听说过的。老师给她解说了一堆关于她性格的,之后又问我,我想了好久,说:“《还珠格格》里的夏紫薇。”这时后面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啧啧,我不喜欢爱哭的女生!” “就是,多酸啊!” 我的脸瞬间红了,这时前面也有别的女生帮忙我这边,说也喜欢紫薇。 老师接着问:“你为什么喜欢她?” “因为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那你认为自己具备这其中的哪点呢?” 我一时语塞,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大家觉得呢?她占了哪样?”旁的议论纷纷又起,有好的,也有坏的。我一时插不上话,有些无助。那个时候,自己竟有些自卑,自从分手之后,就觉得自己很失败,在众人面前大声说话都显得费力。 小智老师见此情形,笑了笑,说:“还是问问咱们班仅有的两位男士吧。你们认为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她占哪几样,还是一样都不占?” 那两个男生,想了想,都说觉得都占。他却仍在继续追问确定,对那两个男生说:“一定要说实话,不要敷衍。”这时,有人在敲门找何老师。他从教室的另一端向门走去,我的目光竟也丝毫不离,随了过去。直到他走出门口,我也紧盯着门口,等他回来。那个时候,就感觉他会维护我,会帮我的。 他回来了。之后并没忘记刚才的问题,他还提醒了句:“你们可要慎重回答啊,这可关系到一个人一生的幸福!”我心忽地一颤。 当时,下面哗然,听到有人在议论:“看来小智老师跟楚思瑶很熟嘛。” “嗯……好像挺维护她的……” 那两个男生最终还是给了我很好的评价,他也终于满意地抬起头,微笑着望向我。目光里满是温暖与鼓励。秋日里明艳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满满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很温暖。这也是我一直都仍无法忘怀的一幕,金色的阳光笼罩着这个俊美的男子,他微笑着望向我,似乎在提醒:不要自卑,你是很棒的。 下课之后,我仍在恍惚中,最近经常干的一件事便是走神,这个本来就不怎么好用的大脑现在又给我不好好干活了。这时候撞见了小小和许明。小小的个头竟与许明差不多高,然而宽度却足以将这个好看的男生给套进去。 小小冲我喊着:“思瑶,我先不回寝室了,你先自己回去吧。” “哦……你们……”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哈哈,没想到就我这样,也能找到这么帅一大帅哥当男朋友吧。是吧,老公……”说着伸手给旁边的人来了个熊抱。 我在一旁眼镜差点没跌破。许明抱了一会说:“好了老婆,太热了……” “哎呀,我不嘛!老公,我好冷,好冷啊,老公……”还故意用着嗲到不能再嗲的语气。 虽已入秋,“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30多度的天气,骄阳下,小小就这样热情地抱着她的恋人,秀着她的甜蜜。看着许明被折磨得那无奈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之后说:“那我先走了哈!” 第五章 思瑶不知道的 ~~~~~~~~~~~~~~~~~~~~~~~一只胳膊搂着这个已陪伴自己三十多年的爱人,执子之手,还未来得及偕老,便要分别了吗?~~~~~~~~~~~~~~~~~~~~~~~~~~~~~~~~~~~~~~~~~ 又是一个平静的早晨,上班族们一如既往地为了生活奔忙。 白虹公司的董事长何凯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诊断书发呆:胃癌晚期,至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亏欠了她二十年,我真的应该为她做些事吧,在我有生之年。”这个年俞半百的老男人想着,“我的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如果她知道她有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会不会怪我?心瑶啊,二十年了。我承认当初是我的不对,骗了你。如果不是心梅那天不小心说漏,我还不知道,咱们还有个女儿呢。你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也快去见你了,就让我在临走之前为咱们的女儿做些补偿吧……”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何凯急忙收起诊断书,这件事他还未告诉任何人。 “干爹!”张子杰从门口钻了进来。“您这次交代的任务还真难办,把您干儿子的腿都跑断了。”一进来就嬉皮笑脸地开始抱怨,拿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大口喝起来。 何凯笑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是很欣赏子杰的,看着他就像看着年轻时的自己。“我知道再难办你也一样能搞定,怎么样?” 子杰放下茶杯,擦擦嘴:“南厦大学,光姓楚的女孩子就有238人,本市的也有120位。还有,虽然您告诉过我她母亲的姓名,可是毕竟已经过世20年了,已故的人,也不会被填到档案上啊。就算我打通关节,调查所有的档案,也不一定能查到啊。” “唉……’何凯不由叹了口气,“对了,算起来,她应该属兔。还有她的锁骨处有一块拇指肚大小的月牙形胎记。” “哎呀,我的老爹呀,有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多走了多少冤枉路?” “呵呵,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啊。额……其实,这个我也是才知道的。” “哦,你又把我干妈灌醉套话啦?” “你这臭小子……”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姓楚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干爹,你年轻时也有挺多风流韵事嘛,哈哈!”子杰边说边拿起何凯办公桌上的一个雕刻精美的烟灰缸摆弄。 “死小子!”何凯稍有愠色,但随即又是一阵叹息。是啊,子杰说的没有错啊。当年一时的情不自禁,不仅对不起心梅心瑶两姐妹,更对不起自己的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 子杰有些感到义父的伤感,搬了把椅子往何凯旁蹭了蹭,一只手臂搂着义父的肩膀,像只猴子似的挂在上面。“干爹,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你要找的人准确无误地带到你面前的。” “还是先不要带来见我,你只需要在她身旁好好保护她,看她都需要些什么,然后告诉我。我怕打扰了她这20年早已习惯了的生活。”何凯说。 “哦,也好。对了,何智不是就在那所大学里任教吗?怎么不让他也帮忙找找?” “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吧。” “那个女孩?” “的确是我的私生女。”何凯望向窗外,眼神渺远得不知定焦在哪里。 “唉……既然是何家的千金,那我就牺牲点色相,挨个去和那些姓楚的女孩聊天吧,总会给你找到的。” “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干妈和何智,还有,你一定要尽快找到她,我很想知道她长的样子,还有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您就放心吧!” 何凯晚上回到家里,她的老婆心梅正看着韩剧哭个稀里哗啦的,嘴里还叼着吃到一半的蜜饯。心梅年轻时是位相当出色的法语翻译,他们也是因为一同在法国留学而相识的,在那个浪漫的国度,他们的爱情也曾是那样的美好与轰轰烈烈。回国后,何凯开始经商,心梅也一点点地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来做何凯的贤内助。到了现在,却成了每天闲的无聊的只能靠韩剧来打发时间的富太太。 何太太哭到一半又忽地笑了出来,把何凯吓了一跳。何凯现在在她面前尽量表现得开心,健康。“还是先不要让心梅知道吧。”他想着,坐到太太的身边,一只胳膊搂着这个已陪伴自己三十多年的爱人,执子之手,还未来得及偕老,便要分别了吗? 何太太才发现丈夫的回来:“回来了?哎,快看,俊熙又回来了!”俊熙是韩剧里男主角的名字。 “看看你,一会哭一会笑的,别因为看个电视剧再折腾出毛病来?” “去!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张嫂把饭都做好了,你先吃吧,我要看完这集。” 何凯并没有去吃饭,而是静静地在旁边坐着。这么多年了,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对心梅亏欠着,无论给她多少的锦衣玉食,多少的迁就宠溺,他仍是亏欠着这个善良贤淑的女人。如果当年不是她的隐忍,让事情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过去,恐怕堂堂白虹公司董事长的丑闻早已人尽皆知了吧,不仅公司名誉受损,他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安稳幸福的家庭。三十多年来,付心梅从未再提旧事,更未抱怨过。女人幸福最大的资本,也是最大的代价便是隐忍吧。忍耐了丈夫一时的出轨,哪怕那个女人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心梅,咱们儿子与湖冰多般配啊,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喝到媳妇茶啊?”这件事也是何凯很放心不下的。 “诶?你过去都不管这些的,怎么现在倒像个老太太了?嗯,其实我也急,小冰马上毕业了,他们要是先订婚,等小冰毕业后完婚,那就再好不过了,哈哈,再过一年再让他们给咱们生个胖孙子抱,那就更好了!”何太太只顾沉浸在自己认为很好的遐想里,丝毫没注意到丈夫表情的细微变化。“恐怕孙子我是抱不到的。”何凯心里想着。 “不过,这东西得顺其自然,强求不得。咱们做父母的也就在这先想想,毕竟谈恋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咱们那个儿子,别看平时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我相信他哄女孩子还是很有一套的!”何太太补充着,之后又重新陶醉在她的韩剧里。 “对了,明天就是小冰生日,正好咱俩找个机会让她们增进一下感情嘛。” “唔,好,好……”何太太边往嘴里塞着杏肉,边不错眼珠地盯着电视。 老何头便给儿子挂了个电话:“小智,明天是小冰的生日。你下班后陪她出去玩玩,吃顿饭什么的。” “老爸,我下班后天都黑了。哪有什么地方好玩的啊?改天吧。” “这孩子!过生日能改天吗?你不陪也行。那我就以你的名义给小冰办一个生日‘PARTY’,到时你是东家,可一定要出面。” “爸,你怎么能这样擅作主张呢?” “你从来不听我的话,让你接手公司也不愿意。现在连这点事都不能给老爸办吗?你到时要是不来,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啊!就这么说定了,你妈也挺想你的,到时穿得帅点哈!” 电话就这么断了,何智一脸无奈。他很明白父亲的意思,可自己虽然与湖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些年却只是有兄妹的情谊。老爸今天的表示大有包办婚姻的意思啊,心里很是不爽,但真的不去的话,也太不给父亲大人面子了。 第二天,何智并没有盛装出席,而是穿他上班时那一身便服来到了舞会上。而白湖冰则是笑的一脸幸福,大有“你穿什么我都喜欢”的意思。 “儿子,去陪小冰跳舞。”何老头的主意还真是层出不穷。 “我穿的衣服不适合跳舞。” “谁让你来之前不换了?我不管,去请小冰。” 何智耸耸肩,表示无奈。而这时白湖冰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眨巴着一双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望着何智。“小智哥哥……”满心的期待都表现在脸上。白湖冰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晚礼服,头发高高挽起,气质高贵。出身名门,果然与众不同。何智就这样穿着肥T恤牛仔裤牵着打扮娇美的“白雪公主”款款走向舞池。白湖冰笑得如朵娇艳的水仙,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两人刚准备跳舞,何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 “何智吗?” “是,你是?” “我是秦岚的父亲。你快来医院,小岚想见你最后一面。”电话那边声音明显的焦急万分。 “小岚怎么了?哪家医院?”何智的心倏地揪了起来,晓岚,这三个月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在医院?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绿岛医院,430病房。” 何智飞奔而出,匆忙地只与眼前的舞伴说声;“对不起,我有急事,先失陪了!”白湖冰气得直跺脚,在心里咬牙切齿:“可恶,小岚是谁?” 秦岚便是何智的前女友,聪明顽皮又极其的伶俐,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说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何智刚准备把她带去见自己的父母,但不知为什么三个月前小岚突然提出分手,没有任何原因,此后便音讯全无。某智用尽各种办法找她都无所获。今天听说她在医院里面,何智更是百感交集。 赶到430病房,他傻在了那里。床上这人是曾经那活泼开朗的小岚吗?脸瘦了一大圈,并且面色惨白,手却浮肿得厉害,勉强地靠着氧气维持呼吸。 秦峰在旁边缓缓地说:"三个月前,小岚查出得了白血病,已是晚期。她不想拖累你,更不想你伤心。所以她选择了分手……”秦峰哽咽了,“你好好陪她一会儿吧。”白发人送黑发人,让老人家情何以堪。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此刻一定很想和何智说些什么。 何智走到床前,坐在了小岚旁边。将那已肿得不成样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过去的点点滴滴不断浮现。她的喜怒哀乐,她的调皮,她的温柔,还有她为自己织的那条满是窟窿的黑围巾…… 啪,泪珠滴在了小岚的手背上,碎成了无数瓣。小岚缓缓睁开眼睛,用着微弱的声音说:“何智,不要难过。将来你会遇到一个好女孩,替我继续照顾你的。我……我会在天国……祝福你们的……”她一定有很多很多话要说的,可是她太累了,这些个月病痛的折磨真的让她太累了,现在她见到了世上自己最惦念的男子,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吧。秦岚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如睡着一般。就这么悄悄地离开了,在何智的头还埋在她手里哭泣的时候,在何智还等待听她接下来的话语的时候,她走了,留下了她最后的,最美好的祝愿。 第六章 粗鲁的救命恩人 ~~~~~~~~~~~~~~~~~~~~~~~~~~~~~~~~~“救人?你怎么总是喜欢在救人的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其实我是很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的,但这句话令我着实气愤~~~~~~~~~~~~~~~~~~~~~~~~~~~~~~~~~~~~~ 转眼这学期都开始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我有时会去小智老师的办公室里借些书,还有就是央求他教我催眠术。但后来我终于发现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我怎么可能学得懂催眠。 但我还是习惯性的去他那里,去吃他翻出来的零食,去探望那盆被他养得半死不活的兰草,去看他忙着查资料或做课件。之前约定的心理咨询只有六次,就是这两个月,之后,就没有了。但我去的次数明显多过六次。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哪儿?”我侧坐着椅子,将手臂伏在椅背上问他。因为突然想到我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他,那他不开心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说:“我会去天桥上,看华灯初上,满街虹霓,看下面的车水马龙。”他今天显得比平时憔悴很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所以有些沮丧。同时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人,好的与坏的,任何事都想第一时间与他分享,同时又是百分百的信任他,把他的话奉为真理。心里很是担心,因为这是很普遍会出现的状况吧,电视剧也看过不少。病人很容易喜欢上自己的心理医生。虽然我还没到病人的级别…… 心里忐忑不安着,真不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出现在我身上,该怎么办。 小智老师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接电话时给人的明显感觉是与那人非常的熟悉与亲近。 “嗯,好吧,你想吃什么?半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找我吧,我现在还有点事。”他挂了电话。 “你女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竟这么在意着,在意着这与我不相干的事情。 “哦,不是。我妹妹。整个一小祖宗。因为上次我有急事走了,就得赔她一顿饭。”他边收拾东西边随口回答,似乎没感觉我问的有些敏感。但是大概他心里什么都是明白的吧,甚至比我自己都了解。 “最后一次咨询了,给你讲点有营养的吧。”他又坐回到椅子上,与我不到半米的距离。 “听过移情吗?” 我摇头。 “在心理分析学中,移情指本应是对他人(通常是父母,但也可以是兄弟姐妹、配偶等)的情感和态度转移到了分析家身上。 在正向移情中,可以分两类。一类是由于真正喜欢咨询师的“人格魅力”而造成的爱的倾向。这种基于鉴赏的情感,与正常情感很相似,只是发生在心理咨询师身上,就显得不同一般了。另一类移情是由于不安全感而想有力地表达其对咨询师的依赖。来访者害怕失去咨询师的支持,即属于“依赖型人格”。她需要你给予更多的安慰,更多的保证,更多的理解与体贴照顾。也从某一方面说明了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爱严重缺少或匮乏。 所以说,不管是上面说的哪种。都不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情。” 我有些发怔,垂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想到了很多事情,很乱,但我知道我该走了,一会儿他的妹妹就要来了。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走出他的办公室的。但是,清楚地记得出门撞到的一个女孩子,美丽,骄傲。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白湖冰。还以为她是何智的亲妹妹。只是,当时看到小智老师与白湖冰离去的背影时,心里有种隐隐的凄凉。 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天色已晚,我并没有直接回寝,而是在校园里随便散步。南厦大学是虹市最好的学府,校园里也是绿树环绕,鸟语嘤嘤。校园东边有一个人工湖,名东湖。湖四周是人工做的塑料的绿草地,湖岸呈缓坡,是情侣们平时都爱来的去处,所以那个坡就被大家唤作“情人坡”。 夜里下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情侣们都一对对离去了。我坐在缓坡上,看着那被雨点激起圈圈波澜的一潭秋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种滋味已经很久了,害怕这学期的结束,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我喜欢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经常说的就是:“……又怎么样呢?”“……不可以……吗?”似乎所有麻烦到他那里都会迎刃而解。我信任他,依赖他,甚至如崇拜偶像般崇拜他。是的,他确是一位年轻有为的老师,而且英俊,很多人都喜欢他。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也会随这个“大流”。陷入这注定错误的情节。我刚刚从上一个阴霾中跳出来,真的不想,也不敢再泥足深陷其他了。 自己与自己说好了,我不喜欢他,这只不过是一时幻觉罢了,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脑袋里萦绕不绝的仍是他的影子,那般熟悉,那般温暖的感觉。我猛地把头埋在手臂里,眼睛酸酸涨涨的。 不远处传来一对男女的争吵声,他们是经常来到“情人坡”的一对情侣。我时常也会来这里,每次都能见到他们,感情好的不得了的样子,可是今天竟吵得这么凶。人的情感真的是这么不稳定的吗? 最后那个男孩子愤然离去,丢下女孩子一个人在湖边。无论她怎么喊他,他仍是头也未回一下,那样的决绝,似乎不只是这次,以后的以后,他也永远丢下了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瘫坐在草地上,不停地哭,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刚要起身回寝室,却看见那个女孩从湖边一点点向湖心走去。她这是想做什么?不会是…… 我慌忙跑过去,急急地跑进水里想拉她上来。唉,也不知道谁这么有想法,设计人工湖的湖底都是用小瓷砖块铺成的,再加上上面长了一层青苔,是要多滑有多滑。我刚抓到那个女生,就脚底一滑,摔进水里,也拉着她下来了。人工湖本来没多深,可是因为下面太滑,怎么也站不起来。我和她就在里面一顿扑通,水呛得胸口难受极了。事后回想还真是悬呢,再晚点被捞上来,大概小命真要交代了吧。 就在我正扑通着,马上要是去知觉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人夹着拽上了岸,扔在岸边。我一通猛咳,与我一同落水的那个女生,看样子也被呛得够呛。 “你没事跑水里玩什么啊,多危险!”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去,是张子杰的那张还在滴水的脸。 “什么玩啊?我那是去救人!” “救人?你怎么总是喜欢在救人的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其实我是很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的,但这句话令我着实气愤:“这哪是我喜欢啊?谁知道它下面这么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咯咯地清脆笑声,我望过去,是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女生,手里打把小花伞,文文静静地站在那里。这就是他要找的女孩子吗?我也没多问。 我推了推旁边那个和我一样湿漉漉的女孩子,她还在呜呜地哭。我也真是没什么办法,就叫她今晚回我寝室和我一起住。 第七章 他的外套里很温暖 ~~~~~~~~~~~~~~~~~~~~~~~~~我靠在电梯壁上,迷迷糊糊想睡,却又因为太冷无法入睡,于是就不停地搓着手臂取暖。忽然感觉到有一件带有体温的衣服盖在了我身上,暖暖的。在他身边一直都有这种的感觉,既温暖又踏实。~~~~~~~~~~~~~~~~~~~~~~~~~~~~~~~~~~~~~~~~~~~~~~~~ 第二天,我就又“造访”了小智老师的办公室。我想让他帮忙劝解一下那个女孩子。他同意了。 我离开时,他起身,替我开门,动作优雅。其实他每次都会这么绅士,但我还是晕呼呼的,陶醉其中,木木地走了出去。到电梯门口,停电!不是吧。探头看一眼安全出口那边的楼梯,漆黑一片,刚巧我手机也没电了。这里是十八楼。咦,我怎么突然想起了十八层地狱啊?啊!自己吓自己,弄得我汗毛直立。 对了,他也该下班了吧,和他一起下去也好壮壮胆。我从走廊拐弯处探出个脑袋,心想偷看一下他什么时候出来。 “啊!”撞的还真挺瓷实。不过,怎么是软绵绵的?抬头一看,正是小智老师那雪白的胸口,那个,别想多了,是他穿的衬衫雪白。 “怎么还没回去呢?” “电梯停电了。”我一只手揉着脑袋,另一只手指向电梯。不……不会吧……电梯的灯怎么亮了起来。我僵在那里。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偷窥吧。 “哦,这电梯每晚都会有一段时间停电的,过一会就会好。”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尴尬。“走吧,我们一起下去。”他走过去按按钮。我像个傻小孩似的跟在后面。奇怪,平时我话挺多的啊,今天怎么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气氛安静得很奇怪。我盯着电梯显示楼层的装置。“17,16,15,14,13……” 咔地一声,接下来就是一片漆黑。如果我没看错,电梯应该是停在了13层,这倒霉数! “怎么了?”我有些害怕,困在电梯里可是头一回。 “大概是出故障了。” 等于没说嘛!我不要困在这黑乎乎的小铁箱子里!万一氧气不够怎么办?万一冻生病怎么办?万一万一电梯突然脱落做自由落体运动怎么办?万一旁边这位是色狼怎么办……我脑袋开始胡乱地冒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喂,你瞎想什么呢?” 不是吧,这黑灯瞎火的,他也能知道我在想事情。 “坐一会吧,会没事的。” 听声音,他好像贴着墙壁坐了下去。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镇定呢?万一……” “你浪费那么多脑细胞想那么多万一,能阻止吗?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也对哦,于是我贴着另一边墙坐了下去。 安静中……不知过了多久,我有些害怕,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那边那个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师,老师……”我小声喊着,摸索着过去。“啊!”我大叫出声,也别怪我一惊一乍,眼前突然一亮,并出现一张被光亮照的一块黑一块白的大脸(呃,可能是离得太近了)。谁能不吓一跳。 “喊什么啊?我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 “有吗?” “没有。” “唉……” 已入深秋,后半夜还是很凉的。我靠在电梯壁上,迷迷糊糊想睡,却又因为太冷无法入睡,于是就不停地搓着手臂取暖。忽然感觉到有一件带有体温的衣服盖在了我身上,暖暖的。在他身边一直都有这种的感觉,既温暖又踏实。 “谢谢!”我像猫一样缩进他的外套,身体团成个球靠在电梯壁上,很快便睡着了。有了他的外套,睡得很安稳。 我大概是被电梯的开门声加上别人的聊天声叫醒的吧。 “何老师,没事吧?” “没事,王大爷。这孩子睡着了,帮我扶一把吧。” 我怎么成孩子了?只比你小6岁而已。我猛地睁开眼睛,把伸手过来的王大爷吓了一跳。 “哟,醒了。”王大爷笑道,“快起来吧,瞧你给何老师压得。” 一句话说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坐起来回头看老师,更让我不好意思的事在后面。他雪白的衬衫上被我头枕过的地方竟施了一大片。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个姿势睡,真的很容易流口水嘛!嘻嘻…… 那一天,我都是在发呆中度过的。晚上回到寝室,拿出从他那借的书,眼睛盯着书本,魂却不知道飞哪去了。 “喂,你没事吧?”小小将神游物外的我给拉了回来。 “哦,没事。”我回答得迟迟钝钝。 “你最近是怎么了,不是抱着那本弗什么传的傻笑,就是睁着眼睛发呆。人家都说研究心理学的人会很古怪,你不会看这两天书就把脑袋看秀逗了吧。” “我哪有?” “还说没有,人跟傻了似的。对了,和你说件好玩的事。咱们学校有名的校花,白宇公司总裁家的千金白湖冰喜欢咱们心理老师何智。你知道吗?白宇公司是唯一能和小智老师家的白虹公司匹敌的企业。他们两家并称“双白”,都是实力相当强的。看来还真是门当户对呢。” 我心忽地一下,仿佛里面有块大石头重重地砸了下去。“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全校都传遍了,谁不知道?都说订婚了,等白湖冰毕业就能完婚。哎,你不是和小智老师很熟的吗?你没听他说?” “哪有很熟,还不是你要我去找他学什么催眠术,弄得我整天都得跟研究心法似的,都快走火入魔了。” “呵呵,不过像他那种大帅哥就这么早结婚了,真的可惜……” 我什么都没说,开始铺床放被,睡觉。要是平时,我肯定会揶揄他几句:都有老公的人还这么不正经?小心我告诉许明。可是,今天我却没这个心情,觉得很累。是啊,门当户对,我算个什么呢?只是他的一个学生,还有不要犯傻的好…… 第八章 天桥上的他 ~~~~~~~~~~~~~~~~~~~~~~~~~~~我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很多时候,跌倒了,不要等着别人来扶你,别人顶多拉你一把,更多的是要靠自己。~~~~~~~~~~~~~~~~~~~~~~~~~~~~~~~~~~~~~~~~~~~~~~~~~~ 第二天刚好周六,小小那个小没良心的,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和许明二人世界去,我怎么好意思打扰。白天看了一天从小智老师那借来的书,看得头昏脑胀。白湖冰……不是他妹妹吗?其实让我昏头胀脑的不只是看书,更是满脑袋想的乱七八糟的吧。 傍晚的时候,便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沿着街边走着,两旁的树木都变成金黄或橘红,一阵风过,纷纷扬扬。 大概走了两道街,抬头便看见了一座天桥。很普通,以前与同学逛街都会见到,但今天的感觉却是很不一样。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上去。 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又是意外,又是兴奋。小智老师,也在这。 现在刚好华灯初上时候,满街虹霓渐起,天边的夕阳也绽放出最后的金黄。他拄着天桥的栏杆,望向远处。不知道是在看来//奇\\书//网\\整//理\\来往往的车,还是看向更远的地方。。只是,与以往有些不同,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能让人明显感到的是哀愁,好像他在思念某人。已经有些见凉的秋风吹过,他深灰色的大衣衣角就那样在风里翻飞。这情景似乎很是熟悉,但我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我近在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不知该不该打招呼,打破他宁静的沉思。 “思瑶?”他发现了傻站在那的我。 “嗯,呵呵……老师好!”其实,我是很不愿意叫出这句的,这代表着身份的确定,无法更改,我永永远远都只是他的学生吧。但我偏偏却有那么一种倔强,既然不能改变,那我也不回避,说得次说多了,似乎就会麻木,就会接受。 “逛街去了?” “哦,不是,随便溜达。额……对了,老师,听说你订婚了,恭喜恭喜!” “啊?!”似乎是很大的惊讶与差异,“谁说的?我订婚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我脸立马红了,自己怎么说得这么唐突,这回丢人了。我急忙说:“哦,老师,我要回去了。”转身,却摔了不轻的一跤。白天在天桥上摆摊的小贩们放了些碎砖头在上面,我一时没注意,就绊在上面,还真是糗。 我回头看他,他并没有像我认为的那样会扶我起来,而是伸出一只手,微笑地看着我,“起来!”天桥边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整个淡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他,很好看。 我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很多时候,跌倒了,不要等着别人来扶你,别人顶多拉你一把,更多的是要靠自己。 金色十月,学校又迎来了它一年一度的校庆。真没想到这回院长还是很会别出心裁的,来了场校庆舞会。 那天,小小穿的是一条淡蓝色的小礼服,将长长的头发挽起。头饰,耳坠,还有项链交相辉映,晄的我眼睛都快花了。看来为了《奇》这次舞会,她是没少《书》下血本。而我穿的是一《网》条普通的白裙子,头发直直地披在肩上。唯独让我很不满的就是我脚下的这双高跟鞋,也不知谁规定的,参加舞会要穿高跟鞋。真让人郁闷。我现在正在极力与它斗争中,争取找到一个最好的平衡。 我与小小挽着手进了礼堂。哇塞,这里还真是不小。棚顶的吊灯有一张圆桌那么大,周围烛光和灯光辉映。人们都身着盛装,还真是弄得我眼花缭乱。无奈啊,我们学校是严重的阴盛阳衰,女生与男生的比例是12:1.所以舞会上的绅士们极少,只见各个淑女如一朵朵鲜花在舞会上转来转去。 “思瑶,许明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要是敢不来,看我不捏死他!”小小有些不高兴。 看看她的身材,还的确是有“捏死他”的实力。我无奈地笑笑:“咱们去拿些喝的吧。” “好啊。” 我们向放着饮料和水果的地方走去。我偶然瞥见了正端着酒杯与同事说笑的小智老师。他今天穿的是规规整整的黑西装,白衬衫。很少见他穿的这么正式,我忍不住多看两眼。确实是很精神呢。 “啊!”有人举着酒杯从我身后撞来。酒好险洒了我俩一身。我们没说什么,那人却先开了口:“你小心点啊!弄脏了我的裙子你们赔得起吗?” 我傻在那里。第一次看见撞了别人自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佩服!仔细看眼前这人,不就是白湖冰,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只是可惜多了些骄横。突然发现她的裙子的款式居然和我的差不多,但一眼便能看出人家的质量要比我的好很多。这就是盗版遇到正版的尴尬。更可恶那人竟借题发挥:“哟!你穿得起名牌吗?没钱就不要在这装。弄得我这正版的都显得不值钱了!” 我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了,跟这种不讲理的人纠缠也没用,反倒会更加麻烦。拉着小小绕开那位刁蛮公主。小小愤愤不平:“这人谁啊?这么蛮不讲理!” “她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与小智老师门当户对的白湖冰吗?” “啊?小智老师要是真‘许配’给她了,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她一副搞怪又痛惜的样子,我忍不住笑。 “哎,你快看……”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白湖冰走向了小智老师。“小智哥哥,陪我跳支舞吧。” “不了,你自己玩吧。”小智老师嘴角仍挂着他那标志性的优雅笑容。 在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只听她们窃窃私语:“那女生是谁啊?我们都叫老师,她怎么张口就哥哥?” 另一个女生答道:“她你都不认识啊。咱们学校校花,又是白宇公司老总家千金,与何智老师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 “啊!是吗!”惊讶状。 我的目光从那边回来,心里有些乱。便转移自己注意力,开始寻觅另外一个人。张子杰,他应该也会来吧。 果然,他来了,带着他的舞伴。可这个女孩不是上次我看见的那位啊,不是那位文静淑女的,又换了个娇俏可爱的。我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到底怎么回事? 更讽刺的是在他身后,就是江源牵着他的宝贝公主——院长大人家的千金——向舞池走去。他今天也是西装笔挺,大有驸马爷的感觉呢。 我和小小刚转过身准备去别的地方,又过来一个帅哥在我们面前优雅地行个礼。伸出右手,说:“小小,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呵呵,这帅哥不就是许明嘛。 “思瑶,我先去了。”小小和我打过招呼后,就急忙随着她的王子去了舞池。 我站在旁边欣赏着舞池里人们优美的舞姿和他们脸上挂着的幸福表情。小小蓝色的裙角飞扬,别看她的身材是有些……额……偏大,但毕竟是法院院长大人家千金,舞姿还是不错的。再看那位男士,一身白色西装,动作优雅。他俩看起来还挺般配,我在旁边美滋滋地看着。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舞步翩翩,呼吸浅浅,爱的华尔兹多甜。一步一步向你靠近,一圈一圈贴我的心,就像夜空舞蹈的流星;一步一步抱我更近,一圈一圈更确定,要陪你旋转不停……” 此时放的并不是那些经典舞曲,而是俞灏明和郑爽的《爱的华尔兹》。不过听起来更是有滋有味。 “许明!”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声把在场的诸位都镇住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趋向同一个方向。只见白湖冰如冰雪女王般走到“小小家”帅哥旁边:“许明,你怎么能和别的女生跳舞?”说这句话时眼神里带着愤怒又带着委屈。 白湖冰转身跑了出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哭了。许明表情复杂,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目光也追了出去。 之后,许明有些许的愣神,跳了一支舞便下来了,坐在一旁喝着酒。小小不明所以,但终究是没问什么,虽然她平时是一副大大咧咧泼辣到家的样子。但在这种场合,她也知道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她只是对坐在那里走神的许明说了句:“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怎么成了……‘别的女生’?”听她磕磕巴巴说完了这句话,我心里都不是滋味,替小小委屈。 第九章 纪家姐妹 ~~~~~~~~~~~~~~~~~~~~~~~~~~~~~~~~~~~~~~~~~~~是纪伯伯和纪伯母将小慈严严地挡在他们身下,小慈才逃过大难。当时小慈才6岁,亲眼看到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从那之后,小慈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出于生计,我自然还是在ICEBAR打工,而那个赠我“苜蓿柿子”美誉的张子杰也成了那里的常客,时间久了便熟识起来。我与尹经理一样叫他小杰。 他经常会带些不同的女孩子来这里坐一会,长的好看的有,不好看的也有。有时我就想他这花心的也太没边了吧,不过,这并不关我事。 自从那天在天桥上偶遇到那个人,傍晚时分去天桥竟成了我的习惯。明知道这样很无聊,但心理仍旧期盼着能在那里在遇到那个人。每次都能到天黑,到却再也没遇到过。 夜风冷冷的,我不自觉裹了裹衣服,不知道家乡父亲现在怎样了。有些事情他看开放下额没有,他,有没有想念我呢? 偶然间注意到不远处行走的两个人,借着昏黄得灯光,可以看出是一个男子领着一个小女孩。我呢,就默认他们是父女俩了。父亲给女儿买了串糖葫芦,然后将女儿背了起来。看起来他们得感情很好得,很是幸福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来的感慨:嗯……懂得带孩子的男人都是好男人!(汗……这种兀自的感慨!)这时父亲将女儿放了下来。那对“父女”牵着手走上了天桥,我们的距离渐渐拉近。但是当我看清那位父亲的“模样”时,差点找不到自己得下巴…… “张子杰!”我大喊出声。哪儿来的私生女?连这句话我也差点破口而出,还好被理智拉住了。呃……看年龄应该不是父女吧。 “思瑶,你怎么在这?” “唔,我就是随便溜达。这位可爱的女生是?”我蹲下身,向那小女孩友好的笑着。 “她叫纪慈,是我朋友的妹妹,要我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哦,小慈,你好!”我伸出手,想与她握手。而小慈却是胆怯地看着我,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牵着她手的小杰。 小杰向我解释:“这孩子的情况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走,咱们先送她回家吧。” 我似乎感觉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仔细看小慈,确是长得十分可爱标志。大大的眼睛,肌肤雪白,小嘴嘟嘟着,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的是白色绒毛小外套,下面是深蓝牛仔小裙,一双红色的小靴子。看起来如小公主般可爱。 小慈的家并不是很大,但却很整洁。家里的东西并不多,小小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双人床。厨房与客厅是连着的,中间只有道半透明得玻璃门。小杰将小慈抱到床上,哄她睡着。我俩才从小房间里出来,去了客厅。杰给我倒了杯热水,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小杰缓缓开口:“小慈的姐姐纪恩是我的小学同学,而且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要好。纪伯伯和纪伯母也对我非常疼爱。但后来纪家突遭横祸……”说到这我感觉到他得声音颤了一下,可以感觉到他的伤心。我没有说话,继续静静地听着。 “在小恩高考前一个月,纪伯伯和纪伯母领着小慈去看外地的外公。一家三口乘坐的出租车发生车祸,司机与纪家夫妇全都遇难,只有小慈生还……”小杰此时已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哽咽着说:“是纪伯伯和纪伯母将小慈严严地挡在他们身下,小慈才逃过大难。当时小慈才6岁,亲眼看到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从那之后,小慈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也失去了过去的活泼开朗。而小恩也因此放弃了高考,开始打工来照顾妹妹。”杰说完了。屋子里得空气如凝结住一般,一切静得让人觉得寒冷。他安静地盯着桌上的玻璃杯出神。我也止不住掉下泪来。 “小杰,我也来帮忙照看小慈,让她一天天开朗起来好吗?” “嗯,当然好啊。” “对了,小恩在哪里打工啊?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你将来会知道的。”小杰眉头一皱,我感到我似乎又说错了什么。他继续说:“小恩将家里所有家当变卖掉来安葬父母,又借了外债。而且她怕外公一时间接受不了,便瞒了下来。而且小慈该上小学了。小恩想找心理医生来为小慈治疗,也需要很多钱。所以她需要一份很快便能赚到很多钱的工作……”小杰似乎在解释些什么,但我并没多想什么。只是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突然想到小智老师。请他来帮忙是不是就可以免些费用呢? 我说出了这个想法,小杰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这个代理小保姆做的也是不亦乐乎,可是只有一样,我说对小慈说什么,她都没有态度,不赞同也不反抗,就像一颗石头扔下山谷再也没有动静。我和小杰带她去逛商场,游乐园,我们两个大人似乎玩的是很“哈皮”,但那小孩子却没什么反应,有时有反应也是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拽着小杰的手,示意要回家。 哄完小慈,天色已晚。我和小杰一起回学校。路过一家超市,他说要买些明天吃的东西。我便在路边等他。看虹市的夜景,其实也挺美的。没有了白天马路上人流的拥挤,车辆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色彩斑斓的各式虹霓。 超市旁边的一家夜总会的彩灯尤其漂亮,我的眼球不禁被它所吸引。如喷泉般一节节上去,再散落下来,如黑夜中一朵热烈绽放的七色花。一群人的喧闹打断了我欣赏彩灯的兴致。仔细一看,从“浓醉夜总会”的超大号牌匾走出三个人,两男一女,在拉拉扯扯。 那女孩子头发被撕扯得散乱,样子十分的惊慌狼狈,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其中一个男子大声嚷嚷着,一听便知醉的不轻:“呦!在这里上班还跟老子装什么高贵,走!” 我心想,从这里出来的大概都没什么好人,还是闪远点为妙。只是,看那女孩子年轻漂亮,有些可惜了。 这时,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女孩竟跪倒在地,满脸是泪地哀求着:“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在这里唱歌,并不做别的服务。” 另一个男子对刚才说过话的那个男人说:“老大,咱们就在这扒,看她还清不清高!” “哈哈,好主意!”那个“老大”,笑得一脸淫邪。两人竟真的动手开始。那女孩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这两人也太嚣张了吧,当街干起如此下三滥的事情,竟没人阻止。也管不上自己有几斤几两便冲了过去。大声喊道:“住手!你……你们放开她!”其实心里也在打颤 那两人看我一个小女生为人出头,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哟,又来一个!” 那个小弟模样的人显然准备过来收拾我一顿,却被他大哥拎了回去,他饶有兴味地看看我,说:“小丫头,挺有意思嘛!别理他!”说着指指身后的小弟,“他就是一臭流氓。别怕,跟哥走,哥也是有文化的人!嘿嘿……”说着就上来拉我的手腕。这家伙劲真的很大,我怎么挣脱也无济于事。这个时候,心里真的慌了,可恶的张子杰,买东西买这么半天。更可气的事,街上那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见此情况都绕的老远的,避之不及。 就在我想着“这回完蛋了”的时候,终于有人冲了上来,掰开抓着我手腕的手,将那人打倒在地。哇塞,动作还真是干净漂亮,比看武侠片还真实还精彩。(真是什么情况下都有闲心看热闹啊。)我在旁边看得兴奋不已,还拍手跳脚地叫好。 那个小弟见大哥被打,酒醒了一半,更不敢上前,吓得落荒而逃。 哇,还真是大开眼界,经典的“英雄救美”情节完美再现。而且就在我眼前。我可要看清楚这位高人的长相。 我蹭到救我那人的正面,就看到了小杰的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还没等我说声谢谢,小杰就瞪着眼气鼓鼓地先说话:“你这个笨蛋!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就跑去‘路见不平’。你一天能不能少闯些祸,让我放心些?” 唉,今天的火似乎比上两次都要大,不过还好我都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竟那么地习惯每次危难时刻都有他会来救我,有他在,仿佛真的很安全。 我紧忙赔笑:“嘻嘻……有你张大侠在,我当然不会有事的。” “杰!”一个温柔得能挤出水的声音,是刚才受欺负的那个女孩子。我和小杰同时望过去,见她正尴尬地并带有愧疚地望着我俩。 当小杰看清那人时,急忙跑了过去。“小恩!你没事吧?”我一惊,她就是纪恩,在这里工作?但很快就恍然大悟,其实杰在之前早就暗示过,铺垫过。 小恩摇摇头,说:“你不要再骂她了,这次多亏了她帮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向我走来,诚恳地说:“谢谢你!” 我开心地笑着,心想当“英雄”的感觉好好哦,尽管没有“救美”成功。 “不用客气!我叫楚思瑶,你好!”我伸出右手。 “我叫纪恩。”她也伸出右手握住了我的手,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很美。 “我知道,小慈的姐姐嘛。”我笑眯眯地答道。 小恩有些惊讶。张子杰这时走了过来,双手插兜。“小恩,这件事我稍后再和你解释。走,我们先送你回家。” 小恩微微点头。此时竟让我联想起徐志摩的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微风的娇羞……” 第十章 回家 ~~~~~~~~~~~~~~~~~~~~~~~~~~~~~~~~~~~~~~~~~~~~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我态度的前后差距总是这么大?他对待我的这种方式简直折磨着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爱他还是该恨他!说实话,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一定会带他去看精神科医生;然而,他恰恰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只能逃开,躲开,离开……我无法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精神病院,我知道,他只是一时太伤心,他会好的。~~~~~~~~~~~~~~~~~~~~~~~~~~~~~~~~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为什么?因为我们的那个“情痴”尹老板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的那块“冰”回来了。我和小杰都是一顿吃惊与感慨,不过,我更高兴的是我要写的小说又有素材了。 老板与他的“夫人”准备回趟老家,让我住在酒吧里给他看阵子店。反正大三也不查寝,我便同意了。没过几天就是中秋,每逢佳节倍思亲吧,我也想起家来,上次过年都没回家,也该回去看看吧。小杰答应帮我看几天店,我便坐上客车就出发了。 我的家在一个小镇子里,离虹市并不远。坐当天的客车便可以回去。都说近乡情怯,当客车的车轮碾上家乡的那片土地时,心里的滋味真的很复杂,好久都没回来了啊,其实,我很害怕回来,害怕面对那一切。但我仍给自己一个希望,一个想象,或许一切都变好了,或许我离开这么久使一切都不同了。 下了客车,便打车直奔家门。路旁的建筑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多了些彩灯。一切是那样的熟悉。 我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并没有在客厅看见父亲。我便向他的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我看到了那个熟悉并又明显苍老许多的身影。他架着双拐,对着我母亲的遗像喃喃自语。过去在家里,这种情景是我经常见到的。 “今天是中秋,人家都在团聚。你在那边过的好吗?”屋子里沉寂了一会儿。但不知为什么,父亲的情绪忽而激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我照你的意思把她抚养长大了,可是你欠我多少,你知道吗?”说着,他竟忘了自己的残疾,伸出双手去抓照片。但还没等够到,他整个人已摔倒在地了。 我急忙跑过去扶起他:“爸爸!” “你?”他见我回来有些惊讶,但转而神色又阴沉起来,盯着母亲的照片,说:“看!你女儿回来了!”他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我听不懂的话。 我买了些月饼与鱼肉,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希望能找到些家的感觉,能吃一顿美美的团圆饭。可是我和父亲就这么对坐着,他只顾着喝酒,我说的话也并不回答。我真的不明白,只是因为母亲生我时难产而过世,我和父亲就是仇人吗? 他喝多了,又开始摔东西。我不明白他要发泄的究竟是哪种愤恨。 “啪!”一个酒瓶在我脚边炸开了花,我用满是恨意的目光盯着他。是的,我恨他!并且我发誓不再让他再伤害到我! 他骂我骂得很难听,之后又趴在桌上大哭起来。我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转身,关上了我卧室的门。我真的太累了,懒得再和他争吵一句。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房门。父亲呆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我什么也没说,准备绕过他去洗手间。 “思瑶,你过来。”他叫住我。 “怎么了?”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这些钱你拿去上学吧,多了我也给不起。还有,不要再给我寄钱了,我在这边摆了个修鞋的摊,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我的眼眶湿润了。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我态度的前后差距总是这么大?他对待我的这种方式简直折磨着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爱他还是该恨他!说实话,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一定会带他去看精神科医生;然而,他恰恰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只能逃开,躲开,离开……我无法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精神病院,我知道,他只是一时太伤心,他会好的。 我咬着嘴唇,默然接过钱,然后去洗漱,收拾东西。当天回到了虹市。 第十一章 如果我是一只猫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即使是在梦里,依旧是一切温暖与希望的根源。我是那样的依赖他,信任他。哪怕是做一只猫,也要跟着他走。~~~~~~~~~~~~~~~~~~~~~~~~~~~~~~~~~~~~~~~~~ 人说,猫的上辈子是女子。那么,世界上有多少种女子,就该有多少种猫吧。它们是高雅、慵懒、神秘、骄傲的生物。总之,上辈子做够了女人,流了太多得泪,伤过太多的心,倦了。今生,便去做一只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其实,我真的很想做只猫,安闲自在,也不会有太多的伤心。 回到虹市,一时竟不知道去哪好。站在街口发了半晌的呆。算了,还是回ICEBAR吧。 酒吧锁了门,也不知道小杰这小子跑哪去了,我心不在焉地掏着钥匙。忽然感觉被人撞了一下。转瞬间,手里的包便不见了。当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是遇抢了时,那家伙已经跑出半条街了。 我拼命地追了上去。不只是因为那包里的钱是我下两个月的生活费,还因为那钱,是我爸爸给我的。那可是我老爸给我的钱啊,你这小贼,怎么能抢?我发疯似的追了他三条街,最终绊倒在了他推到的垃圾桶上。 或许,我对父亲无法像正常父女那般亲近起来,甚至有时在怨恨他。但我仍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他为数不多的每次对我的好。因为我希望有一天一切会改变。我那么热爱心理学,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用它拯救父亲,也拯救自己。我们都能走出过去的阴霾,之后父女俩个能够像其他正常的家庭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 眼睁睁看着那贼拿着我的包消失在人流中,之后,我并没有站起来。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瘫坐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 是的,我承认自己不够坚强。过去的我,是那么爱逞强,强迫自己伪装成快乐的。郁闷的事情,难过的事情,我就会逃避开,并不断骗自己说,我很开心,很幸福,我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但是,今天我承认,过去我只是个不断给自己编织谎言的傻瓜,是个胆小鬼,不敢直面自己的不开心。而且,我喜欢上了最不该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里,眼泪更没出息,像开闸的水一样流个不停,争先恐后地怕见不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怕它们的主人在大街上还不够丢脸。 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悠然走过我的身边。在我面前,它驻足了。提起的一只前爪悬在半空,歪着头看我,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睛深邃不见底,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当时的我竟傻傻地以为这是只流浪猫,它同我一样没有幸福的家,游荡在外面,他是来陪我作伴的。 我伸出手,想抚mo一下它洁白的毛发,说:“小家伙,你也是一只伤心的猫吗?”但它却敏捷地避开了。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咪咪,你这个顽皮的小东西,快和我回家!” 猫并不是像狗那样的动物。狗狗们见到主人时会摇着尾巴,蹭到主人脚边,不住地撒娇耍皮,来获取主人更多的宠溺。而猫总是与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所以,它们更加高贵神秘,甚至有时能引起人对它的一丝尊敬。 这只白猫亦如此,并没有向它的主人跑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等它的小主人走上前来抱起它。然后在人怀里慵懒满足地喵喵叫着。 那一刻,觉得自己好傻啊。这么干净漂亮的猫咪,怎么会是流浪猫?它,比我幸福着呢。或许,是我当时太过希望能有个伙伴陪在自己身边吧。 呆呆地走回酒吧,里面空荡荡的,也不见小杰,没有丝毫的生气。太累了,懒得去后屋的床上。就将两把椅子对着拼在一起,这样将就一夜吧。 秋天的晚上还是很凉的,我也没穿太多衣服,在上面左翻右翻,好容易才睡着。睡着却总是做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又脏又丑又笨的小花猫,笨得找不到自己的家。在街上东游西荡,还要时刻警惕路人的脚,以免被踩到或踢到。天又下起雨来,我慌忙奔跑,穿梭于过往行人中。终于被人不经意间一脚踢飞。头撞到墙上,撞破了,流血了。我瑟缩在角落里,哭泣……。是的,哭泣!猫也会哭泣,因为它的前世是个女孩子,不坚强的女孩子。 这时,一张洁白的纸巾出现在我面前。沿着拿纸的手臂向上看去。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温暖如春日里的阳光。那是我曾经偷偷看了无数遍,并牢牢刻在心里的面孔。他离我很近,感觉却是那么的遥远。因为,我这边是阴雨连绵,而他在彼岸,却是阳光明媚。 他的目光温柔而深邃,透露着怜惜,又仿佛能看穿你的一切悲伤与痛楚。这样的目光,只属于小智老师。 他用纸巾轻轻擦去我额头的血迹,口中呢喃着:“小猫,很疼吧?”我冲他喵喵地叫,用尽所有力气地叫。因为,我怕他听不懂我这只猫所说的话:“带我走!带我回家吧,作我的主人!不要让我再在这里流浪了!求求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回家……” 但实际上,他是的确听不懂猫的语言的。替我擦完伤口后,便要转身离去了。我更是声嘶力竭地冲他喵喵叫,眼角的泪水不停地滑落。 “求求你,带我走!求求你,带走我……”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即使是在梦里,依旧是一切温暖与希望的根源。我是那样的依赖他,信任他。哪怕是做一只猫,也要跟着他走。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尽管有时遇见,也只不过是时空错误地交叉而造成的。之后,时空又会回归正确轨道,成为两条平行线。 可能是那天课堂上小智老师为我递纸巾的一幕,真的触动了我什么吧,所以即使在做梦,自己变成了猫,也对那一幕念念不忘。 泪水依旧不停地流着。模糊之中,竟感到有人在给我擦脸上的泪水。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人的模样由模糊渐渐清晰,是小杰。清秀的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心疼。他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再看我的身上,多盖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怪不得,刚才觉得比入睡前温暖许多。梦里的温暖原来不是小智老师,而是这件黑外套。 小杰见我醒了,就用食指快而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头,语气里竟带着宠溺:“小花猫,几天不见,怎么弄得这么惨呢?" 我一怔,心想他怎么会知道我做的梦呢。再摸摸自己被泪水洗的有些黏黏的脸。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哭的像只花猫。一时间,对着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这还真是头一回。 但我还是露出了一副无赖的嘴脸:”喂,你这可是擅闯人家闺房啊!说,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小杰笑:“要是没我啊,你这只没良心的猫会不会饿死呢。”说着,像变戏法似的,拎出一大兜好吃点。 哇!这正是我急需的!我抓起一块蛋糕,冲蛋糕说了声“谢谢”,就一口塞进嘴里;又对着八宝粥说声“爱死你了”,然后就咕咚咕咚地将它全部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小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讽刺我的吃相,表情反而难过起来。他擦掉我嘴角的面包渣,很温柔地说:“思瑶,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你呀。我不会让你再因为难过而掉一滴眼泪!”其实,人的情真的是欠不起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怎么知道我之后流的那些眼泪,有多少是因为他的?就是因为他对我这么好,让我一辈子都对他愧疚着! 而此时,我傻在了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才发现他的眼睛也肿肿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然后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没什么。”他别过头去,又转回来时,换回了他惯有的嬉皮笑脸。是啊,我们都是爱掩饰的小孩。他说:“对了,你知道吗?我昨晚就来了,欣赏了一夜你这猪头的睡相。那么难看,哭时还鼻涕眼泪一块流……” “什么啊?”气得我差点拍案而起,“一会花猫一会猪的!你还偷看我睡觉,太过分了?” “吃相那么难看还说不是猪?再说,我可没偷看,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伸手去打他。但说实话,对他下手还真心有余悸,毕竟人家可是“武林高手”,我还怕他“报复”呢。但还好,在我面前,他永远都迁就我。 番外篇 某瑶的糗事 话说楚思瑶认识何智已经一学期了,这其中发生了好多的事情。好的有,坏的也不少。尤其是像她这种大脑经常短路的家伙,糗事就更是多。都说女人喜欢人时智商会减半,而本来智商就不多的瑶瑶同学遇到何智时智商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下面就挑选了瑶瑶的一些搞笑的故事来晒晒,否则放在那也是要发霉的……) 那是刚开学两个月的事,和同学逛街,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小偷,向这么纯洁善良的我就痛下狠手,将我新买不到半个月的心爱的小手机扒了去。我当时那是痛彻心扉,痛哭流涕啊……再换手机时,几乎把我的不幸命运向每一个认识的人倾诉了一边。心里总觉得骂那个小偷的人多了,那个小偷就好像真的会得报应似的。当然,我也在QQ上向小智老师痛诉了我的“不幸”,在他的“亲切关怀下”(额……其实他就说了俩字:可怜。就把我美出鼻涕泡了)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就开始准备下些新的手机铃声,于是向他询问哪个铃声好听。他很快回复的就是:“《黑猫警长》!我用的就是这个……”我这个白痴啊!要不就是当时出门忘记了将脑子装进脑袋,竟信以为真。然后我就说:“我也要用!”对面回复:“那我就改成葫芦娃!” 结果啊,我真的傻乎乎地用《黑猫警长》当了一个半月的铃声,每当我铃声响起的时候,周围人的眼神可想而知了……更神奇的是有一次在公车上,我电话铃响了,旁边一个正在哭的小男孩居然不哭了,愣愣地看着我,之后硬要把我领回家陪他唱《黑猫警长》。唉,看来我的铃声还是蛮神奇的。 之后,一次偶然机会,和小智老师在一起说话时,他电话铃突然响了,根本不是什么《黑猫警长》。当时才感觉自己的铃声是多么傻,更傻的是我居然还没反应过来那时他是在逗我,竟正经八百的问他怎么不是《黑猫警长》。他说换了。我竟然又来一句:“那换的也不是《葫芦娃》啊?”我想,他当时可能要晕倒了吧。其实,喜欢一个人就是容易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当真…… 还有就是,上学期要结束时。我本想给他留下些纪念的。同学相机里有一些在他课堂上照的照片和录的视频。我像做一件相当神圣的事似的将这些东西都发到他的QQ邮箱里。其实发的都是快捷方式,但我当时并不知道。 我还一本正经的问他视频有没有接到。他很“遗憾地”告诉我打不开。我当时从网吧冲到了办公室,还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帮他捅咕了半天,来了句雷人的话:你电脑不是不能看视频吧?只是看他铁青着脸告诉我:“你发的都是快捷方式!”我当时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结果他只能再给我上一遍计算机应用基础的课,之后告诉我他上大学时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我刚才……唉……就算是班门弄斧也是连斧头都没找着啊!别提有多丢人。 上面的都还不算什么,最让我“发指”的,或者说是最让我有撞墙死的yu望的事在下面呢。 有一阵子,因为不爱吱声总被一群同学合伙欺负。我便发短信向他诉苦。只因为当时正看一部乱七八糟的穿越小说,那个“无良”作者总喜欢用“小受”来形容她的男主角。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容易受气的人的意思。其实“小受”这个词是男同性恋中充当女的的那个意思。也有在骂人,侮辱人时用。结果就……唉……亲儿们!接下来这个教训就是告诉大家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啊!我给他发了条短信,内容如下:“谁让我个头小呢,只能当小受!”之后……之后那头就没了动静。不要侥幸,认为他像我一样不明白这个词。因为,他可是心理老师啊!给我们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讲的就是心理变态和同性恋。隐约隐约再隐约,他曾经给我们讲过这个词……当我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我又看了另一篇小说,上面的作者更“无良”,对“小攻”“小受”之类的很是了解啊,好好的给我上了“一课”。当时我的反映就是一声惨叫!寝室所有的姐们都被我吓傻了,直到我拿头去撞墙时她们才回过神了,赶紧阻止。唉!没文化,真可怕!我可是一个这么纯洁,这么善良,这么文静,这么淑女,这么这么的一小姑娘,居然对一位男性用了这么丢人的一个字眼,而自己当时竟浑然不知。更可怕的是那位男性还是对同性恋颇有研究的……如果当时有一条地缝肯接纳我,我是削尖了脑袋也要钻进去的。只可惜没有,所以,我只能撞墙了。这件事,令我现在都耿耿于怀,回想起来脸都会比猴屁股还红。弄得我以后一听到别人开玩笑时提到那个词都会打哆嗦。唉……多好一小孩,就这么整出毛病了。 总之,楚思瑶一遇到何智,就是猪头变白痴的时候。其实,好的坏的,喜的愁的……这就是生活,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那些在角落的傻傻暗恋别人的小姐妹们,都不要自卑或灰心哦,看看思瑶的傻事,是不是觉得其实自己还是比她强很多呢?呵呵…… 在酸涩的青春里,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让我们心甘情愿地去犯傻。多年之后回想起来,说不定只会当成一个笑话,抑或在心里微微泛起些许甜意吧。 第十二章 “小杰是我的,请你……”(1) ~~~~~~~~~~~~~~~~~~~~~~~~~~~~~~~~~~~~~~~~~~~见到她时,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与一个月前我见到的那个温婉柔弱的女孩是同一个人。她妖娆着,娇艳着,端着酒杯正欣赏着里面酒的色泽。如果说过去的她是洁白的牡丹,那么现在的她就是火红的玫瑰。~~~~~~~~~~~~~~~~~~~~~~~~~~~~~~~~~~~~~~~~~~~~~~~~~~~~~~~~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每个女孩都该是公主。无论她是穷是富,是美是丑。无论过去她经历过哪些种种,当她遇到你了一个真心想让她幸福的男孩子时,便是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时候。就仿佛在周围漂浮着的都是彩色泡泡和粉红花瓣的童话故事里,而王子与他的公主则在其中幸福地翩翩起舞。 当然,这只是个梦。我又做梦了。梦里的那个王子永远是看不清面孔的。在我对小智老师的种种迷恋之余,常会不经意想起小杰。有时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想到这里竟有些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会像吸毒一样贪恋上他对我的这种好怎么办? 有部小说里曾这样写道:“每一个女生的生命里,都有着这样一个男孩子。她不属于爱情,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是,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一定有他的位置。 看见漂亮的东西,会忍不住给他看。听到好听的歌,会忍不住从自己的MP3里拷下来给他。看见漂亮的笔记本,也会忍不住买两本另一本给他用,尽管他不会喜欢粉红色的草莓。在想哭的时候,第一个会发短信给他……” 有时我在想,我和小杰大概就是这种感情吧。他在我的世界里永远是纯纯净净的白色,不掺杂一丝浪漫的粉红,也没有一点忧伤的淡蓝,就这样,干干净净的白色,永远是这样该多好。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再见到纪恩的时候,在她对我讲了他和她过去的许多许多之后,我听到到了嘭嘭的声音,那是我满脑袋七彩泡泡爆破的声音。 又见纪恩,是在“浓醉”里。小杰带我去的。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又蹦又跳的,活像只打了兴奋剂的兔子。小杰则黑着脸,一把将我按了下来,说:“以后不准自己一个人偷偷来!” 拜托!我好歹也一成年人,身份证都领了好几年,这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比较不吃眼前亏的,嘴里“哦,哦……”答应着,心想等进去了怎么作你可就管不住了。 进到这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眩晕。灯光死命地闪,什么也看不清,就像进了盘丝洞;还有那音乐,轰隆隆的,跟拆迁现场一样。再加上闷热混沌的空气,我当时只觉得心跳得很快,马上快窒息了。再看那些群魔乱舞的人们,好像外面就算世界末日也和他们没关系。 我在小杰身旁也没闲着,左瞅右瞅的,希望能找些好玩的。这么不好的光线,也真难为了我这双小近视眼。当我看到那个调酒师时,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ICEBAR也见过尹峰调酒,但和这位比起来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些器具在他手里像长了魂似的。曼妙的红粉佳人,幽谧的天使之吻,在这样的灯光下都成了一小妖精。我看的傻了眼,也管不了旁边的小杰,就冲吧台扑了过去,还没走出去呢,就被某人如老鹰捉小鸡般给拎了回来,生硬地钳着我的手腕吧我拽到他身后,在我耳旁说:“我们去找纪恩,不准乱跑!”这个霸道的家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还真把他当小绵羊了。我气鼓鼓地跟着小杰在角落里找到了纪恩。 见到她时,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与一个月前我见到的那个温婉柔弱的女孩是同一个人。她妖娆着,娇艳着,端着酒杯正欣赏着里面酒的色泽。如果说过去的她是洁白的牡丹,那么现在的她就是火红的玫瑰。 纪恩见到我们时有些许惊讶,但转而就变成了热情的欢迎。 由于尹峰给我带来个特喜庆的消息,就是他要结婚了,小店也不开了。所以呢,我也在对这对新人的祝福中匆忙地接受了我的失业现实。 小杰很热情地邀我去纪家姐妹那住,热情的好像那是他家房子似的。这样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小慈,我知道小杰肯定是整天都在忙着与各种女生聊天,哪有时间带孩子啊。唉,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于是,某杰就这样将我托付他人了,我怎么感觉像是他将他的宠物狗交给朋友代养几天啊。 于是,照顾小慈的“重任”,也落我身上了。当时我还拍胸脯保证呢,说我们小姐俩的交情,混得那叫一个瓷实,你们就安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可是,见到小慈时才发现,自己把情况想象得太美好了。那小家伙以前不怕我,是因为和她姐还有小杰哥哥在一块,等单独剩我俩了,事情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就说我在她家住的第一天晚上吧,小慈整个把我当一会吃人的怪物,躲得要多远有多远,就差没远程攻击了。我是笑得脸都抽筋了,用尽各种方式来搏得她的青睐,可她的“立场”是要多坚定有多坚定啊。 我们小姐俩就这么“玩”到深夜。最后,我乏了,她也困了。她倒挺好,溜达溜达走回自己屋睡觉去了了,当然这小房子就那一个卧室。睡之前,她还趴在门框上特无辜地看了我一眼,怯怯地把门给关上了,之后就是“咔哒”的锁门声。我在外面还真是无奈,姐姐,让我打地铺好歹被褥给我拿一样啊? 第十三章 “小杰是我的,请你……”(2) ~~~~~~~~~~~~~~~~~~~~~~~~~~~~~~~~~~~~~夕阳下山的时候,一个长得干干净净的八岁小男孩背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五岁小女孩回家。小女孩说:“你背了我,将来我就要给你做老婆!”~~~~~~~~~~~~~~~~~~~~~~~~~~~~~~~~~~~~~~~~~~~~~~~~~ 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便是纪恩,纪慈,小杰和我四个人凑在一桌吃饭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我过去没有过的温馨。 桌上的菜是我炒的,嘿嘿,我最爱吃的蒜薹炒肉和麻婆豆腐。小杰说我很有做厨师的天赋,其实他也就是想哄我天天做饭罢了。看来他早摸清我这脾气了,有人夸得开心了做多少顿都乐意。小杰把肉都挑出来放进小慈碗里,自己在那里一个劲地咔吱咔吱嚼蒜薹,跟个兔子似的。纪恩则笑着给小杰添饭。我咬着筷子头盯着他们仨,突然有感而发,冒出一句:“你们跟一家三口似的!”话音刚落,只感觉脑袋咣地挨了一拳,这回轮到我红着眼睛扮兔子了。这一下可够瓷实的,眼泪都出来了。 “张子杰!你当我这是大理石的啊,这么用力砸!” 洗碗的时候,我和纪恩两个人挤在厨房里,叽叽喳喳。虽然她似乎与我刚见到时不同了,但我挺喜欢她现在这样的。开开心心,吵吵闹闹,和我讲歌厅里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傻瓜们。之后我们就在那一起批判哪个女生裙子穿的跟拖布掉马桶里似的,哪个小愤青又喝多了在歌厅里感慨什么壮志难酬的。她还会给我讲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星。我想,如果她父母还在的话,以她的才华和家世,考入一所高等的表演学校之后平步青云是易如反掌的事。 这个时候的小杰则搂着小慈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这样的气氛是很不错的,直到有一天。纪恩在歌厅里被人泼了一身的酒。小杰送她回来时我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只听见外面两个人似乎在吵架。其实,吵闹对我们几个来说也是经常事。我们闹起来就像不良小青年似的,家里弄得像伊拉克战场,枕头鸡毛满天飞。但这都只当是饭后娱乐了,之后很快就跟没事人似的,仨脑袋又凑到一块看电视去了。 可今天的情况看来是很严重。 “你到底是在和谁怄气?为什么偏要在那里上班?”最近小杰这小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 “可是……徐老板已经答应我,会把我引荐给沸石唱片公司的。”说这话时,纪恩明显的底气不足,很伤心的样子。 这时小杰也不那么凶了,蹲下身来,温柔地替她擦脸颊上的泪水。我找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叫纪恩先去洗个澡。 之后就是浴室里哗哗地流水声和客厅里长久的沉默。我什么也没问。有时,我们喜欢沉默。尤其是我,一直以为,沉默可以让遇到的一切困难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过去。其实,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再之后,小杰就回家了。纪恩也没去上班。她说她听小杰的,以后再不去了。我们俩人靠在一起,斜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里面已经全是雪花,还在看。 “我真的很害怕……”她忽然幽幽地开口,把我吓了一跳。 “嗯,我也很害怕。” “你怕什么?” “刚才的鬼片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咚!他们好像都很喜欢敲我头啊,当我这是破鼓吗?大家捶!我捂着头说:“那是什么啊?” “我怕我会失去小杰……” 听见这句话,我突然沉寂下来,竖起耳朵听。凭我这一身的小八卦细胞们,我感觉到会挖掘出一个特纯真特美好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故事。正好我最近正筹划着写言情小说呢。517Ζ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听故事和讲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了,在我和小杰都很小的时候……” “有多小?比现在的小慈还小吗?” “嗯……还小……哎呀,不要打断我啊!” 就这样,我终于一点点了解了他们的故事。可以想象得到,夕阳下,两颗黑乎乎的小脑袋凑在一起玩沙土,过家家的模样。纪恩对小杰的依赖是从懂事起就有的,是那样的根深蒂固。 从前呢,小纪恩和小小杰,养过一只小小狗,在纪家。后来被小纪恩的老爸,也就是那先走一步的纪伯伯发现了,因为纪伯母对宠物过敏,纪家从来不许养宠物。纪伯伯便一狠心将那只小小狗给扔了。这一扔不要紧,差点连他的宝贝闺女给一起“扔”了出去。小纪恩“离家出走”,非要找回她的小小狗不可。后来,她在公园里迷了路,还扭伤了脚。很多出去寻找她的大人们都没找到她,只有小小杰找到了。因为,小小杰是那样的了解小纪恩,他永远都知道她在哪,永远都不会将她弄丢。 夕阳下山的时候,一个长得干干净净的八岁小男孩背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五岁小女孩回家。小女孩说:“你背了我,将来我就要给你做老婆!” 小男孩说:“我才不要一个爱哭鬼当老婆呢!” 这下倒好,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比饿了四五天的小狼崽子叫得都凄惨,最后小男孩妥协了:“好吧!以后你要乖乖听话,我就娶你当老婆。” 小女孩果然不哭了,咯咯笑了起来。唉,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这六岁的小女孩竟这么早就具备了这种优良品质。 后来,小纪恩果然变得很听话,硬压制了自己那顽皮叛逆的性格,成了名一等一的淑女。 “等会儿,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淑女啊?” “拜托!装了那么久就不允许我返璞归真一下?再说,长大了我才发现,并不是我真的乖乖当个淑女他就会实现他的诺言的。所以我一气之下,去了‘浓醉’唱歌。” “哦……” 故事讲完了,我仍沉浸在刚才美丽的情节中没缓过神来。 “思瑶……”纪恩突然叫我。 “额?在!” 她长出了一口气,说:“小杰是我的,请你不要和我抢,好吗?” 这一句话说得我当场石化。我仿佛听到了自己风干,之后咔嚓咔嚓,一块块碎石掉下来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要和你抢小杰了?她弄得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前半句的语气是那么坚硬,后半句又是那么柔软。这便是这个温柔的女孩子对爱情倔强且坚强的守护吧。但她的话里并没有太多的敌意,更多的是恳求。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我笑了,说:“我从来没想过要抢小杰啊!” 她好像只相信一半,接着说:“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我?”我张大嘴巴,有些傻,“怎么可能,他身边那么多的小女生,基本上一天换一个……”我紧忙住嘴,在她面前这么说小杰,的确有些失言。 “呵呵,怎么会呢?我再了解他不过,他可能是要办什么事吧。” “一个学生,会办什么大事啊?弄得跟007似的。” 纪恩好像很惊讶我这么说,可是她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虽说,我早也没想过要小杰当我那骑着白马的王子。但那天之后,我还是有些小失落。开始一点点的疏远小杰。他,或许曾是那个离我最近距离永远有他位置的男孩子吧。但,他已有了他的公主,而我,也该学着自己保护自己,照顾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仍是热热闹闹。而且,我一有机会就把小杰和纪恩往一起推,而自己则拽着小慈看电视。说实话,刚开始我以为小慈不能说话是什么自闭症抑郁症之类的,不过看来我错了,有时和她在一起,我快被弄抑郁了。而且,这小家伙超级爱看电视,尤其是什么港台的青春偶像剧。现在这小孩,还真早熟。我也在开始盼望着早点开学了,很想小慈能被快点治好。同时,嘿嘿,挺好奇的,这孩子能说话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第十四章 误会(1)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死死地盯着我,并一步步靠近过来。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这气氛怎么那么像丫鬟与少爷偷情被正房少奶奶逮个正着啊~~~~~~~~~~~~~~~~~~~~~~~~~~~~~~~~~~~~~~~~~~~~~~ 小恩在一家超市找到了一个导购员的工作,晚上就可以回去照顾小慈,我也就搬回了寝室。其实,住在那里的一个月的时间是很值得我回忆的。也让我们彼此的感情都变得很好。 之后,我便拽着小慈去见我的心理老师。其实,这件事还真是蛮纠结的。由我带她去,她还不肯乖乖的来,而我,还不肯不去。所以,只好由小杰和我,还有她姐姐带着她去,四个人浩浩荡荡走进人家办公室。之后的结果便是老师的办公室里变得好挤。再之后就是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场。所以呢,我的那些某某某小阴谋小诡计也泡汤了。 每周两次带小慈去见心理老师,同样的也是每周两次蹲在他办公室外的墙根,一蹲就是俩点。小杰自然不会陪我“自虐”,把纪慈送来他便溜之大吉。后来,小智老师大概是觉得办公室外总蹲个家伙太过“有碍观瞻”,就放宽政策,把我放了进去。他有时会从他的女同事抽屉里翻出一些巧克力,话梅之类的零食给小慈,也顺便带一份给我。然后还补充道:“不用客气,我经常这样干!” 小慈的性格果然一点点开朗起来,可是,有时是太过“开朗”了吧…… 老师经常让小慈一次又一次地在一个盛满沙子的大箱子里摆着玩偶,周围又那么安静,我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看着看着便睡了。可是我一睡着,小慈便喜欢在我身上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次我醒来竟发现自己变成了只“大花猫”。小智老师还幸灾乐祸:“看,小慈是不是被我治疗的很好了?”我忿忿不平,心想:怎么越来越像你了呢? 我在蹲墙根的时候,经常会看见“校花”白湖冰来找他。她进办公室的时候从不敲门,也从不问我干嘛蹲那儿,只是翻翻她那蛋清远多于蛋黄的眼睛,瞥了瞥我,就推门进去了。但每次在我数了五个数之后,她都会被客气地“请”了出来。她在门口咬牙切齿完了以后,看了看我,便理了理头发,相当庄严肃穆地走了。 只是有一次,我想她是记住我了。 小智老师的颈椎不好,坐久了总是会酸疼。那天给小慈的治疗结束后,看他揉的次数太频繁了。我想着,看在他这么帮小慈的份上,我给他人揉肩就算是答谢了。其实,虽然说是这么想的,但感觉还是怪怪的。脸红心跳地凑到他身后。他的身上有种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吧,很好闻,给人种很清新的感觉。“我……”一张嘴都感觉自己的声音不自然的太明显了,赶紧咳了咳,用粗粗的声音说:“我给你揉揉吧。” 他有的时候真像个地主老财,比如说我给他揉肩捶背的时候。我揉了一会,还嫌我劲小。那我就索性在他背上乱捶一通,弄得我手都麻了。 我坏笑:“怎么样?这回够大劲了吧。” “哎呀,不够。你怎么跟吃饭似的?” “啊?你还真耐捶!” 正闹着,白湖冰推门进了来。我有些尴尬,手僵在那里。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死死地盯着我,并一步步靠近过来。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这气氛怎么那么像丫鬟与少爷偷情被正房少奶奶逮个正着啊。我正胡思乱想,她一走到我面前,笑了笑,问:“你是?” 我被她笑得浑身发毛。“我叫楚思瑶,你好!” “楚思瑶。”她重复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湖冰!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进我的办公室就不能先敲下门?”小智老师说。 “哦,呵呵,我知道了。”说着走回门口敲了几下门,很客气地问:“我可以进来吗?”其实,在何智面前,她还是会很乖的吧,再有有大小姐脾气的人,也会去迁就自己喜欢的人。这,便是女孩子吧。 “进来吧。”小智老师笑了,“有什么事?” “我爸妈都好久没见着你了,他们说很想你,所以想请你吃顿饭。有时间吗?”说着挽起何智的胳膊。 “嗯……刚好今天的给小慈的治疗也结束了,好吧。” 我拉起正在椅子上掰玩具猪脑袋的小慈,呆呆地看着小智老师整理东西。他抬起头来,目光恰巧与我的相对。依然是那种暖暖的。 “我有点事,今天就到这好吗?” “嗯,老师再见!”我便拉着小慈离开了。 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遇到白湖冰的次数越来越多。有种错觉,就是她在调查我。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像我这么一个长相一般的不能再一般的穷丫头,能算是威胁吗?如果她真把我当成威胁,那还是我的荣幸呢! 最近也很少看见小杰,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记得上次见到他时,他对我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我要带你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只是,你得先穿吊带裙给我看,我才能带你去。” 我当时正在吃饭,差点没喷。这是什么逻辑啊? “说!你是不是从事什么不道德职业,准备把我给卖了?” 他一把将我的脑袋按进餐盘里,说:“就你这姿色,卖你都得赔钱!” 我抬起满是饭粒的脸,瞪着他,有种想把他头朝下塞进马桶里的冲动。 第十五章 误会(2) ~~~~~~~~~~~~~~~~~~~~~~~~~~~~~~~~~~~~~~~~~~~~~我有些歇斯底里地打断他:“你听到了些什么?你相信了什么?你又认为我做过了什么……”眼泪早已疯了一般涌出。~~~~~~~~~~~~~~~~~~~~~~~~~~~~~~~~~~~~~~~~~~~~~~~~~~~~~~~~~~~~~~ 大学生活是多么美好啊,尤其是刚下课而我又不用去上班的时候,在这美好的时光里,我在……呃……我竟吃坏了肚子,蹲在厕所里。几番挣扎后,我终于爬了出来。在水龙头那里边照镜子边洗手。旁边还有位同仁在吐个不停,吐得那叫一个呕心沥血。我在想这姐们不会把胃吐出来吧。洗完了手,我刚要走,那人刚好抬起脸来,让我看清楚是谁。白湖冰,更确切地说是脸色白的跟纸差不多的白湖冰,把我吓了一跳。在我刚缓过神来的时候,她那张惨白的脸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之后便倒了下去。我急忙上前扶住。难为她在彻底晕过去之前还特意强调了句:“千万别去校医务室……”之后便…… 姐们,那我给你送哪去啊?得,干脆去医院吧。 医生的话结结实实地吓了我一大跳。怀孕!已有两个月! 白湖冰这时候已经醒过来,摇摇晃晃地想下床,我过去扶她。她便哭着求我,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孩子是她未婚夫何智的。 她的每一句话,都如炸雷般刺激着我的耳膜,一字一句,像一颗颗小钉子,狠命地往心里钻。医生告诉我时,我已经在怯怯地这么猜,可是我不敢去相信,不愿去相信。而此刻她的话,将一切可怕的猜想变成了现实。 脑袋有瞬间的空白,似乎想把一切都抹掉。可接下来的片断拼了命地往出冒……从黑暗中睁开眼看见的那张白色纸巾;电梯里寒冷时的那件外套;天桥上,那个男人渺远而幽旷的哀伤;还有为他捶背时所伴随着的薄荷香气。这些都只是我的幻觉吧……不……它们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啊,同样,悲伤也是那样真真切切存在的,吞噬着整个身体,肆意蔓延。此时,左胸膛内第四根肋骨下包裹的东西,痛的像要被人捏碎了一样。 望着满脸泪痕的白湖冰,我有些恍惚。她的身体里此刻正跳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并且,那小家伙体内的血是何智的。想到这,心又猛地揪了一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努力使自己平静地说:“好,我答应你,为你保守秘密!” 不止是为了你,更为了另一个人。 她谢过我之后,又说了一句让我受惊不少的话:“我要打掉这个孩子。即使我和他结了婚,也不想这么早的有小孩,这会耽误他的工作的。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嗯……理解,等等……我理解个屁?结果她还央求我陪她去打胎。而且还说要瞒着孩他爸。 或许我当时大脑一时忘了上班,再就是她的泪光点点真的叫我动了恻隐之心。总之,我答应了。 心里还想着,算是对那个人的报答吧。感谢你曾经肯听我倾诉,排解我的忧伤。可我此刻的忧伤又怎么办呢?呵呵,我又怎能怪你,原本就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或白湖冰的错。有些事本就没有谁对谁错。 陪她去医院的那天不是个好天气,下个雨也下的如此惊天动地。老天爷,你也耍我们?我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好,早晨起来照镜子,差点以为自己见着了鬼。 出门之前,还特意发信息提醒她多穿些衣服,怕她被雨淋坏了。 那家医院很小,是家专门的妇产科医院。进到里面,隐约还能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当时真的觉得挺恐怖的,第一次接触这些,并且我马上还要见证一个将生命毁灭的过程,自己竟也有了罪恶感。 白湖冰要我陪她进去,可以看得出她很害怕,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便拉着她的手,陪她进去。机器轰轰地开始了,她虽然打了麻药,但还是不住地呻吟,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我紧张异常。 在与机器连接的透明容器内,十分粘稠的红色液体正一点点流入。我的目光定格在那里,仿佛感觉那是何智的血液,这个小生命也本是属于他的吧。如果可以出世的话,是不是也会有一双与他一样充满温暖的眸子呢? 红色液体渐渐多了,我忽地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此时才后悔自己进来,想起自己是晕血的啊!医生护士用大量的卫生棉清理着从她下身流出的液体,这也使我越来越恶心。透明的罐子里,床上,地上,托盘里,棉球上,到处都是血,血…… 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抓在手心里,狠狠地捏,捏空了里面所有的血液。啊,又是血!窒息感吞没了一切,我最终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我躺的地方大概是休息室。因为里面没有医生,只有一张沙发样子的床,还有我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白湖冰,另一个则是何智。我想他大概是担心未婚妻而来的吧。 我刚想张嘴打招呼,白湖冰抢先一步的话将我到嘴边的招呼生生噎了回去,并且差点没把我噎死。 “小智哥哥,你一定要替思瑶保守秘密啊!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况且,她的身世也够可怜的了,小女生很容易走错路的……” “啊?啊?”我嘴巴张在那里,越张越大。诧异,吃惊,疑惑,继而是气愤,十分的气愤……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停在那里,目光由白湖冰移向何智。 他的目光还是那般温柔,满带着清晨新日升起时的温暖。只是,里面又夹杂了些对什么的失望。大概在他眼里,家境贫寒,从小又缺少父母关爱的我,是一个那么容易就误入歧途的女生吧。而永远都在他耳边甜甜腻腻叫着“小智哥哥”的白湖冰,却是永远纯洁的公主吧。即使有时她刁蛮任性,她无理取闹,她乖张娇纵,但却还是干干净净的吧。 他走过来,叫了声“思瑶……”,声音里满是同情与叹息。 我有些歇斯底里地打断他:“你听到了些什么?你相信了什么?你又认为我做过了什么……”眼泪早已疯了一般涌出。 “思瑶,别这样……”语气里充满里不忍与抚慰。他是想安慰我吧,职业性地想让我镇定下来。但他的这些举动,更加深了对我的伤害。因为这样代表他相信了,相信某人的谎言!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刚刚逝去生命的小孩子不可能是何智的。 “小智哥哥,我们先走吧,让思瑶静一静。”说着她又脱下了那件香奈儿的粉红小外套,“哦,对了。外面下雨了,她现在身体弱,不能着凉。将我的外套给她吧,我穿你的好了。”多么善良,多么甜美清脆的话语啊,可是这背后又隐藏了多少污垢与肮脏啊。 何智并没多说什么,向我告了别。望着他与披着他外套的白湖冰走出门口,我竟笑了,笑得比扯裂开的伤口还要难看。“楚思瑶啊楚思瑶,你TMD就是一大白痴!” 第十六章 误会(3) ~~~~~~~~~~~~~~~~~~~~~~~~~~~~~~~~~~~~~~~~~~~那一刻的我,真的很受伤。难道连小杰也在想一些不干净的事情?再加上之前遇到的种种,所有怒气一起涌了上来。竟猛地挥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并没有披她的那件昂贵的外套,直接走出医院。这雨还的确挺大的,给我浇了个透心凉。第二天,便成功地感冒了,并且直接烧了三天。 小小帮我请了假。这三天中刚好有一节何智的课。我苦笑,他大概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不会去上课吧,因为要养身体…… 第三天的时候,小小给我喂药的时候还说呢:“烧得跟个烤乳猪似的,要不去医院吧。” “别跟我提医院,打死我也不再去了。”这回还给我整出阴影了呢,感觉一去医院就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当然发生了什么我没和小小说,一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再提起那事。 小小只好让我睡一觉。之后她便和其他室友们一起匆匆赶去上课了。 我睡了一小会儿,也并不安宁,都是各种各样的怪梦。什么美女与野兽啊,在不就是何智与白湖冰穿着相当奇怪的衣服在那跳兔子舞。搅得我一阵心烦,便醒了。这两个人连做梦都不放过我啊。 这时手机响了,小杰打来的,问我在哪儿,说有事找我。我让他来寝室楼下等着。自己便摇摇晃晃下了床。摸了摸头,好像是退烧了,只是有些头重脚轻。 见到小杰时,心里突然酸酸的。似乎受到的所有委屈都想对面前的这个男生说。这是个喜欢穿白T恤和淡蓝色牛仔裤的男生,这是个永远笑容都与他的衣着一样干净的男生。我喜欢看见这个干干净净的男生。因为这样就会感觉远离了那些丑陋的事情。在他这里,我是安全的,他会保护我的,我知道他会相信我的。 站在他面前,我已经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了。无论怎样努力忍回眼泪也无济于事。 “怎么了?”还没等他问完,我早已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歇斯底里地哭。就好像我的泪水可以把一起悲伤冲走一样,拼命地哭,使劲地哭…… 他在等我哭完,之后才把我扶离他的胸口,双手扶着我的肩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刚要开口,竟看见白湖冰站在角落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我突然转身离开,很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小杰却上来拉住我的衣袖,由于一时太用力,将我的领口拉到了肩膀下,露出了雪白的颈肩,还有锁骨处那块小小的月牙形胎记。本来,我知道他是无心的,也没想怪他。可是竟看见他直直望着我锁骨处发呆。 那一刻的我,真的很受伤。难道连小杰也在想一些不干净的事情?再加上之前遇到的种种,所有怒气一起涌了上来。竟猛地挥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并冲他喊:“你放开我!” 小杰捂着通红的半边脸,满是吃惊与疑惑。那时,我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可能误会他了。可是,脑袋里真的好乱,很想静一静。便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逃走了。 我晃晃当当地冲出学校,头像要爆炸一样的疼。 在路边,我遇见了白湖冰,或者是她跟着我来的。 我冷笑:“还有什么赐教?” “呵呵,我来探望一下我的小恩人呀。”笑容依旧是那般甜美,举止依然优雅,而且她今天还穿了一套雪白干净的衣服。只是我忽觉得一阵恶心,唉,大概是那天晕血的后遗症。 “你可真阴险!” “你太抬举我了。其实刚开始我并没有想陷害你。只是在洗手间里刚好被你遇到,就只好要你帮我。唉,怪只怪咱们的运气都不好。当时偏偏赶巧小智哥哥去那家医院给他的姨母送东西,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你当时正好晕了过去,为求自保,我只得拉你做替罪羊了。” “你当那些医生与护士都是瞎子吗?” “当然不是!但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当会哑巴,不是吗?”她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是啊,我真傻,在虹市,怎会有她白大小姐想办而办不到的事呢? “那个小孩子不是何智的?”我只想问完最后一个想知道的问题,之后再也不想见到她! “你也真够傻的。不过,这与你无关!你有空还是想想怎么照顾好自己吧。现在,小智哥哥虽是愿意保密,可是如果你不乖乖地演好我让你当的角色,去小智哥哥那搬弄是非,我难保你不会成为整个学院的焦点哦!” “你!”我当时真的很想把她海扁一顿,但还是被理智拉住了。打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只是给我多加条罪状罢了。 “请你让开,我要走了!”我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声地说出,之后便绕过了 她,接着晃悠悠地往前走,还隐约能听到她在我背后冷哼。 这真是糟糕的一天,早知道,我还是躲在寝室里蒙头大睡的好。 似乎感冒还是没好,头昏昏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昏头昏脑地来到了天桥上。 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曾告诉过我心情不好时喜欢来天桥上的人。曾以为你的眼睛里除了温暖,还有那可以洞察许多事的睿智。可,为什么那天你竟然就相信了她的话呢?呵呵,我苦笑,如果是其他的什么人这样误会我,我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痛苦吧。 太阳开始缓缓地下山,这可真是乱七八糟的一天,还是早点过去的好。 第十七章 乌云过后 ~~~~~~~~~~~~~~~~~~~~~~~~~~~~~~~~~~~~~~~我美滋滋地趴在他的背上。脸贴在他的肩上,可以感到他身上暖暖的温度和他均匀沉稳的呼吸。还有那淡淡的薄荷味。~~~~~~~~~~~~~~~~~~~~~~~~~~~~~~~~~~~~~~~~ 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人家喜欢来天桥上,我便也喜欢往这儿跑。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属于属于自己的天桥。哪怕我离他很近,哪怕肩并肩与他站在同一座天桥上,也只是时间相同,空间不同而已。我大概永远也走不上他心底的那座天桥,走不进他心里的哀愁。况且冒然闯入是多么不礼貌的事情。可是,我此刻的哀愁又有谁明白呢? 我呆呆地望着桥下来来往往的车灯,更倒霉的是,眼镜突然掉了下去。我伸手想顺势去抓,却被某人用力拉了回来。我很生气地盯着这位妨碍我抓眼镜的朋友,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看清楚,竟是小智老师。 “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啊!” “什……什么?”这句话还真是弄得我脑充血,当时都有种想骂人的冲动来着。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你那“湖冰妹妹”干的好事。如果她真是你的什么未婚妻,那你头顶恐怕已经多了个那个色的帽子了吧,还有空在这开导别人? 当然我只是这么想想而已,并没冲口而出,毕竟他也是好心。 但我还是推开他,没好气地说:“请让一让,我要去捡眼镜!” 他微微愣了一下,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刚才是……” 我的眼镜啊!此刻八成被某个万恶车轮胎给碾得粉碎了吧! 想到这里更加的生气。“我当然还不会傻到来这自杀!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太冤了!” 可能是太过生气,自己更加的头重脚轻,一个不注意,竟一头往前栽去,栽的时候还感觉轻飘飘,软绵绵的呢。 何智过来扶住了我,又是那股清凉凉的薄荷味。我在想,要是事情会变得像这股薄荷香一样清新该多好哇。 我只是有些头晕,并没有昏过去。我用手撑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下。接着便来了句:“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这么香!” 他似乎是被我问愣一下,一时没扶住我。 这下我真的倒了,膝盖刚好与栏杆下的水泥角撞了个结结实实,膝盖处裤子与伤口烂在了一起,殷红色的血液如小蛇般不停钻出,而且大有越流越多的架势。 “天啊,又是血……”我终于说完了今天白天里最后的一句话,之后就光荣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了那家已让我“深恶痛疾”的妇产科医院里。就连屋子,床似乎都与上次躺的是同一个。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唉,想想这位小智老师还真是又善良又细心啊,他大概认为我此时的身体状况最适合来这家医院吧。 转头竟看到我的眼镜在枕边上,还好只是有一条裂纹。这次,我醒来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何智,另外那个……不就上次为白湖冰做手术的大夫吗?可能当时害怕这位有些“刽子手”性质的医生吧,所以印象特深刻。 “小姨,”何智对那位大夫说:“妈妈很是想念您呢。对了,还让我带了这条项链过来,上次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您出差。” “是啊,上次我刚好有个很重要的会。刚做完一个手术,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今天要不是我值夜班,你还是见不到我的。” 我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点点理清思路,哦,他们认识啊。现在看这位大夫慈眉善目的跟观音大士似的,不知她有没有被白湖冰收买呢?或许,她那时刚好出差了。 我“嗖”地蹦下床,“哎呦!”才发现自己的腿上还缠着纱布这个东西,膝盖很疼啊。幸好我扶住了床,不然还真来了个狗啃泥呢。不过,我这一嗓子也将那聊得正起劲的两位的注意力充分吸引了过来,他们才发现我醒了。 “大夫,您还记得我吗?”我急切地问,这可事关重大啊! “呵呵,你被抱进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陪人做手术自己还晕血昏倒的丫头,这次又晕血了吧?” 哇啊啊……真是感激涕零啊,真是爱死这位观世音大夫了,我差点扑上去高呼万岁了! 等等,她说我是被抱进来的,被谁抱进来的?难道…… 我将目光贼溜溜地游向何智,恰好对上他那对温暖依然的眸子,脸倏地红了。 “思瑶。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们出去再说好吗?” 想到“事情的原委”,一肚子火又上来了,也忘了去想谁抱我进来的,也忘了脸红了。反正那时我都晕了,爱谁谁,我自己也感觉不到。 同他小姨告了别,我们就要往出走了。 何智看着走路一步一挪的我,双手叉在胸前,轻松地问了句:“怎么样?需要我扶吗?” 我白了白他,说:“您随意。” 大概我那一瘸一拐的样子也挺招人同情的吧,他最后还是扶了我。 临走时,我还特意回头对那位“救命恩人”眨眨眼睛:“大夫,您长得好漂亮哇,我可喜欢您了!” 他小姨笑的一脸春guang明媚。 出了门口,前面四五米处,便是楼梯。 在这条长度随很短,但我却用了很长时间的路程中,他说:“对不起,那天误会你了!还有我也代湖冰向你道歉。” “多么严重的损失啊,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呀呀,我还真是小人啊,这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只不过心里还有其他小九九,嘿嘿…… “那你想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标牌,五楼。 “你背我下去吧,就当补偿我的精神损失了。” “呵呵……NO!” “好歹我也是一伤残人士不是?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就不的。你还是自己溜达下来吧。”说完便一个人溜溜达达地下了楼。 我弯腰提了提有些松落的纱布,伤口仍隐隐作痛。我叹了口气,又笑了。他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可以对你很好,但你却不可以主动要求他对你好。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刚一抬头,竟看见抱着胳膊站在我面前的何智。他走过来,背对着我蹲了下来。“喏,上来吧。” 我吃惊地定在那里,一时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好运。 “再不上来,我可走了哈。” “哦,哦……”我急忙爬了上去,生怕他真的再走掉。 我美滋滋地趴在他的背上。脸贴在他的肩上,可以感到他身上暖暖的温度和他均匀沉稳的呼吸。还有那淡淡的薄荷味。 我正发昏地臭美,却没发现他被我从楼梯口走到了电梯口。在电梯门口将我放了下来。我看了看电梯,又看了看他,眨巴了眨巴眼睛。得,看来我想让他把我从五楼背下去的愿望又破灭了。 “有电梯不坐走楼梯,多傻啊?”他笑得还挺高兴,仿佛对我的小阴谋失败时的气愤表情很是满意。 第十八章 火场里唯一的伤者 ~~~~~~~~~~~~~~~~~~~~~~~~~~~~~~~~~~~~~~~~~~~~~~“小杰,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小智老师,你懂不懂?他不可以有事,我不要他有事,你懂不懂?”我近乎歇斯底里,在他怀里挣扎着。 “我想,我懂了……”~~~~~~~~~~~~~~~~~~~~~~~~~~~~~~~~~~~~ 回去的路上,几乎一路无语。除了,在出租车上我问他医药费多少钱的事,他说也没多少钱,叫我不要管了。 之后,我便望着窗外,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呢?他是为了白湖冰说的道歉。说实话,我一时真的无法原谅她,更诧异何智为什么要替她道歉。 但我也无法在出租车上与小智老师吵吵闹闹地说白湖冰多过分多过分,那似乎是电视剧里反面的人物才会做的吧,可是,如果我分明还未原谅某人,却去说一些显得自己特宽宏大量的那些虚伪得清脆得叮咚响的话,也不是我的性格。所以,我只好选择沉默。 小智老师似乎感觉到我在想什么。他说:“湖冰小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我忽然转头,认真地听起他讲的话来。 “我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她9岁那年的新年,我带她出去放烟花。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我不小心弄伤了她的左眼。之后的两年,她的左眼都是失明的。我爸和白叔叔费了好多周折才给她找到合适的角膜,才有现在她健康的双眼。” “所以,你一直觉得对她很愧疚,对吗?” “嗯。那两年,她的脾气开始变得很不好,对家里的仆人动不动就大发脾气,耍小姐脾气。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气,但她却从未将火发向我过,更从未说她怪过我,尽管那的确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将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不希望她再受到一丝伤害。那天的事……我会去向她问清楚,还有,她……” 他并没说下去,我想既然是把白湖冰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在她身上发生那种事情,他也是很难受的吧。 之后我日子里,我见到小杰就躲,跟做贼似的。那天真是不该误会他,还给了他一个耳光。那个家伙该不会小气记仇吧。 那天下课,我回寝室,正看见他在我寝室下面站着。天啊,这还杀到我家门口来了。我转身就走,疾步走了好远,大概他没发现我。这时,旁边的人突然喧闹起来,我抬起头一看。竟然是学校里的某座楼房起火了!我跑了过去,那个只有三层的小楼,正是小智老师住的教工宿舍! 周围的人有打119火警的,还有从教学楼往这抬水救火的,竟也有看热闹的。我急急忙忙帮忙抬水救火,急得眼泪快流了出来。这时,隐约听到旁边女生在议论:“还有老师在里边吧……小智老师在还在里边呢!”后一句我不知道是她们真这么说了,还是我的幻听。总之,当时真的是急晕了。小智老师,还在里面,还在里面!我不要他有事,不要!就在前几天他还送我去医院,还背过我,他怎么能就这么出事?我猛地丢下手里的水桶,向那栋熊熊燃烧的楼房冲去。就在这个时候,被人用力地拉了回来。我用力地挣脱,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想。“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小智老师还在里面!”我近乎是哭喊着,苦求着。 “思瑶,你冷静点!”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转过头,是小杰。“小杰,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小智老师,你懂不懂?他不可以有事,我不要他有事,你懂不懂?”我近乎歇斯底里,在他怀里挣扎着。 “我想,我懂了。你给我好好呆在这,听到没?”我并没有听懂他悲伤的语气,也没看懂他悲伤的眼神。只是,还在我没来得及想的时候,他已经冲了进去。 “小杰!”那一刻,我从未有过的无力,瘫坐在地上。小杰的冒险,是我怎么也不愿意的。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不能保护任何人,每一次都是小杰在帮我…… “思瑶?你没事吧?”是他,真的是他的声音!我猛然回头,是小智老师!在他的身后还有白湖冰。 他将我拉起来,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边手舞足蹈地说,一边指着里面:“你,你没事啊?没,没在里面,太好了!”可是,我突然停住了,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小杰还在里面!消防队员及时赶到,将小杰救了出来,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后来听说,那场火灾是人为的,说是也住在里面的一位老师在课堂上与某个学生发生争执,却不知道那个学生是“沾黑”的,所以惹来了这一切。而在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大部分老师都出去吃晚饭了,有在宿舍的也都及时逃了出来。唯一的受伤的人只有小杰。我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亏欠着。我真的错了,小杰,真的对不起! 我抱着花站在病房的门外,小杰已经醒了,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纪恩在照顾他。医生说要是再晚点被救出来,吸进太多的有害气体,恐怕就没救了。 我在门外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敲了门。纪恩来开门,看见我,勉强在嘴角上挤出些笑容。我知道她在怪我,是啊,我自己都怪我自己。 她搬了把椅子让我坐,将花插进一个水瓶里。小杰冲我笑:“小丫头,你的小智老师没事了?”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弄得我十分尴尬,无法回答。我,是不是很自私?因为自己喜欢小智老师却让小杰去冒险。而经过了这件事,似乎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 “呦,思瑶,你怎么还师生恋呢?”纪恩开玩笑地说。我却因为那三个字被深深刺痛了。那是我从不敢触及,也不敢承认的三个字啊。尽管我自己心知肚明,但就是不敢去面对,仿佛是心口的一根刺,就这么被人不经意间撩动了,勾起阵阵刺痛。 纪恩发觉我脸色有些不对,便急忙缓解气氛:“呵呵,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过吧,太平常了。想我上初中那会还超喜欢我的语文老师呢。他是刚大学毕业就到我们学校来了,长得那叫一个帅……” “你这大花痴!”小杰打趣她。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可是,小杰眼底却闪过一丝悲哀。他说想吃香蕉,要纪恩出去买些。我抢着去买,他却把我留住了,说有话对我说。 “思瑶,你不要喜欢他好吗?你将来会伤心的!” 我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我故意装得轻松,笑着说:“小恩不是说,学生喜欢老师不是很普遍吗?” “可是你不一样!你不可以喜欢他的!” “为什么?”我更加的诧异。 “这样吧,等我出院就马上带你去见那个人,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谁啊?” “到时你就会知道。他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见你,可是,现在我必需和他提出,安排这场见面。” 走出病房,我并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坐在医院的花坛边上发呆。小智老师也来小杰,看见我坐在这,便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说:“其实,我真的挺没用的,不是吗?每次想去救人时,都会把事情变得更糟。而这次,竟把小杰害成这样,我真的很笨,是个很糟糕的女生不是吗?” “嗯……听起来是挺糟糕的。” “什么啊?你也这么说我?”我抬起头,还以为他会安慰我几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是……”,他又接着说,“这也正说明你是善良的啊。而且,尽管遇到很多挫折,你都是坚强的面对,每天都用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去生活,不是吗?” “我……坚强吗?” “真正的坚强并不是什么事都忍着不哭,而是敢于面对自己心底真正的感受。敢笑敢哭,笑过哭过之后,仍积极地面对以后的生活。还有,你并不是每次的好心最后都没有好结局啊。哎,你看,谁过来了?” 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是小慈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思瑶姐姐,送给你个礼物,打开看看!”小慈手里拿这个巴掌大小的礼盒举到我面前。 她竟然能说话了,这真是个莫大的惊喜,我开心地望向小智老师,他也笑着,示意我去打开面前的盒子。 我揭开盖子。“啊——!”一只会叫唤的骷髅从里面钻了出来,真是把我吓得够呛。小智老师和小慈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小智老师还边笑边说:“我刚才也被他整了呢!” 我也跟着笑,可是,笑着笑着,竟忍不住哭了起来。其实,我的感情还真容易波动呢。看见眼前活泼又开朗的小慈,我真的是打心眼里开心,就这样开心得哭了。我一把搂过小慈在怀了,抱着她流眼泪。 可是这小丫头竟在那扎扎着胳膊反抗:“思瑶姐姐,你不要把鼻涕弄到我身上啊!” 第十九章 最后的一面 ~~~~~~~~~~~~~~~~~~~~~~~~~~~~~~~~~~~~~~~~~~~“报仇……”话似是没有说完,但父亲并没有继续,因为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将自己折磨了一辈子,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也还是固执地要带着恨走吗?~~~~~~~~~~~~~~~~~~~~~~~~~~~~~~~~~~~~~~~~~~~~~~~~ 虹市的秋美丽而短暂,人们还未好好欣赏落叶飘零,寒冬就悄然而至。 小杰要带我去见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一定不能喜欢小智老师?呵呵,后一句问的似乎有些傻呢。我可以喜欢,但是随之而来的一切不好的结果,可都要自己承担。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自作自受”这个词的含义。 不好的事情总是喜欢结伴而来,有一个词不是叫做“祸不单行”吗?一切遭遇来的是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悲哀的开始便是那个初雪的早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并不大,但它不急不忙的,似是很有信心将大地埋葬。从昨晚开始便下了,到今早,视野所及,全是一片白茫茫。 、奇、宿舍里,我在翻箱倒柜地找冬装,更像只勤劳的鼹鼠。电话铃突然响起。是小小。她在那边嚎啕大哭,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只嚷着要见我,我猜定是出事了。问她在哪,她只说花坛旁的大树下。我知道再问下去也还是问不清,便披了棉服冲了出去。 、书、在找过了四五个花坛后,终于是见到了她的人影。旁边却还有个十二三岁光景的小男孩,似在与她争抢着什么。 、网、我跑到近前,问怎么了。那小男孩都快哭了:“姐姐,这一块钱真是我妈刚才给我的,求求你,你就还给我吧!” 小小一脸的怒火,说:“这明明就是我的!” 我张着嘴怔在那里,搞什么嘛,和一个小孩儿抢一块钱,这怎么也不像平时出手阔绰的小小所为啊。我再左右看了看,旁边的雪地里半埋着一个一元钱硬币。我将它拾起,递给了那小男孩。 “唔,谢谢姐姐!”那小男孩蹭了蹭鼻涕,跑走了。 小小也不管积雪冰凉,一屁股就坐在花坛边上。眼睛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一块钱发呆。喃喃着:“什么都没有了,连小孩子都欺负我……” “你到底怎么了?”我蹲下身。 周围一片寂静,可清晰地听见我俩的呼吸声。我盯着她,等着答案。我和小小相识九年了,从未见过她狼狈成这副样子。她一直幸福着,开心着,大大咧咧地安慰我,风风火火地为我出头。即使偶尓有小伤心,也很快就会过去。她,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我搓着她冻得红紫的手,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愈急促,越来越不平稳。终于,她抱着我哭了起来:“许明他……他不要我了!一直以来,我只是他的一块创可贴而已。现在他伤口愈合了,便把我丢开,回去找那个女人了……呜呜呜……” 我抱着她坐在雪里,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一阵风过,将树枝上的雪吹落我俩一身,我帮小小将它们掸去。感情的事情,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而且,孰是孰非,也不是我有权力来评说的。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所追求的也不同吧。就好像当初的江源,我现在才发现,我没理由去恨他。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的陪着小小,希望她的伤口快些愈合。 回到寝室,给小小倒了杯热水,让她先躺一会儿。我的手机又响了,是邻居曾婶。接到她给我的带来的消息时,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我拿起钱包和外套跑了出去,这次去的是客车站。 两个小时的车程,对我来说竟像是两年。来不及了吗?不会的,不会的!曾婶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是,今天爸爸在出门摆地摊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倒,现在在医院里抢救,似乎…… 不会的,不会的……我还希望着将来我和爸爸能过上好日子,我在等着,他能忘了过去的伤痛,恢复正常人的生活的那一天。我将来还要考心理咨询师的证书呢,我要用我的力量来拯救我们父女俩的命运。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来不及了呢?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恨他,但……我也不要失去他,不要! 医院里,父亲的床边只有曾叔曾婶在帮忙照看,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家里的其他亲戚。我走过去,向曾叔曾婶道谢,他们要我好好陪陪父亲,便离开了。 病房里极安静,只能听见父亲呼吸氧气的声音。他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看见我来,似是想要把手伸起。 我坐在床边,双手握着他的手,这也是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吧。才注意,父亲已是如此的苍老了,头发已花白,脸上和双手的【奇】皮肤都很粗糙。在我的【书】记忆里,他从未过过【网】一天好日子,悲哀的不是贫穷,而是永远也走不出心底的怨恨与阴霾。我很希望让他幸福起来,能将一切改变,可……老天会留给我机会吗? 那天回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时爸爸还好好地坐在桌旁,将一打钱递给我。他,也是疼爱我的啊。眼泪簌簌地掉落,将被单打湿。 父亲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似是用尽他所有力气,吃力并沙哑地说:“我……不甘心!是何凯那个混蛋……非礼你妈……才……才有了你,你……报仇……”话似是没有说完,但父亲并没有继续,因为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将自己折磨了一辈子,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也还是固执地要带着恨走吗? 我颤抖着手,将他的双眼合上。擦干眼泪,去通知护士和医生。 我并不是没听见他最后说的一句话,而且,我字字都听得很清…… 在曾叔曾婶的帮忙下,我处理好父亲的后事,回到了虹市。大概,我以后再也不会回去那个小镇了,现在的虹市,就算是我的家了吧。 咚,咚……是铁锤击打铜钉的声音!父亲临终时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颗钉子,我不敢去回想,但却怎么也无法忘记。我……是如此肮脏地出世,是罪恶的产物……我带给母亲的是不洁,带给父亲的是怨恨……不!他,只是我的养父。而我的亲生父亲呢?却是个罪犯……“何凯”,好熟悉的名字,难道是…… 不!头痛得像要炸开一般。要我怎么去接受,怎么去接受自己的污浊……我的出现,分明就是个错误! 之后的几天里,我躲开所有人,只在上课的时候出现。我也没去找我们的心理老师。“何凯”,好耳熟的名字,我真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我在躲,在逃。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杰要出院了,小小也渐渐从分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自从上次小杰将小小从水潭里涝了出来,小小还未正式感谢过他,这次要和我一起去接他出院,之后说要请小杰,还有纪恩纪慈两姐妹,大家一起出去狠玩一通,最近太压抑了。 第二十章 只敢在他面前喝醉 ~~~~~~~~~~~~~~~~~~~~~~~~~~~~~~~~~~~~~~~~“呵呵,‘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喝酒的兴致正浓,是知己的话,就不要打断我!” “我会陪你喝,但是要在你开心的时候……”~~~~~~~~~~~~~~~~~~~~~~~~~~~~~~~~~~~~~~~~~~~~~~ 小杰出院的那天,除了我们,还有一个穿着看着挺气派的人来接他。 刚出医院的大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刚好驶到门前,停了下来。里面下来的人身形微胖,黑色的长身大衣,锃亮的皮鞋。鼻子挺挺的,笑起来的时候,不是很多的几条皱纹浮现脸上。 那人过来拍着小杰的肩膀:“臭小子,我才出差几天啊,你就进医院了?”那人笑起来的样子很慈祥。 “啊,干爹……”小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何伯伯……”纪恩、纪慈也笑着围了过去。 我和小小站在稍远点的地方有些愣。 那人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额……您先过来……”小杰扶着那人胳膊,将他拉到更远的地方,说着什么。 我看的更是一头雾水,又不好意思过去,只好等着。 他们两个人说着说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小杰和那人说话时还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一惊,满是疑惑地回望过去,他却很快将头回过去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之后,那个男人也向我这边看过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我只能说很复杂。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转瞬,又暗了下去。他冲小杰摇摇头,随即又转回笑脸,眼角出现些许皱纹。奇﹕[书]﹕网可以看出,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很英俊的。 他笑着冲纪家姐妹说:“何伯伯今天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几个好好玩吧。”又瞟了一眼小杰,转身上车了。并没有再向我这边看过一眼。或许,之前那一眼也是我想多了吧。 这时,小小开始嚷嚷着去K歌了,我并无太多心情去玩,但也不好拿冷水来浇小小这家伙的高涨热情。 在包间里,我躲在角落嚼着爆米花,看他们几个又唱又跳的。桌上的酒,一口也没敢碰。并不是什么矜持,而是怕自己一喝起来,就忍不住将自己灌醉。将坏情绪发泄在酒上,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尽管与小小认识这么久,却也没有勇气在她面前失态。 音响里放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恋爱ING》,小小和纪恩,一人一个麦,唱的那叫一个HIGH。小慈则坐在我旁边抱着大可乐瓶咕咚咕咚地喝着可乐,不时放下瓶来打个嗝。有时还来给我捣捣乱:“思瑶姐姐,爆米花都快被你一个人吃光了!” 我笑,没有说话,将爆米花桶递到她面前,她抓了一把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你那么能吃爆米花,不怕变成大胖子吗?唉……女人啊,不都是最怕胖的吗?”最后一句说得那是语重心长,一副熟谙世事的样子。 我皱了下眉,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女生,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啊。然后,我又将手放在她的头上,一脸坏笑地将她的小秀发揉成了鸡窝。 小小终于嚎完了那首能将房子拆掉的歌,又拉着小杰非要他唱。小杰却推给我唱。可我真的不想唱歌,于是推搡了起来,纪恩一把夺过麦,说:“都不唱,我唱!”这时她已经微微有些醉了,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微暗的灯光下,纪恩带着朦胧的醉意,更显得妩媚起来。她摇摇晃晃地挤了过来,坐在了我和小杰中间,另一边的小慈站起来跑到小杰身前,搂着他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膝盖,美滋滋地坐在上面,冲纪恩说:“姐,你真讨厌,这样我和小杰哥哥就隔了俩个人啦。” 小小也有些醉了,晃晃荡荡端着两个酒杯过来,非要和小杰喝一杯。纪恩正唱得兴高采烈,一挥手碰掉了小小手里的酒杯,酒洒了纪恩一身。小小正发愣,纪恩却发起了火。两人争吵起来,小小的包房里,更加地拥挤吵闹了。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小小地一句话将战火升级:“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这么别劲!你不就是看着小杰和思瑶两人好,心里不舒服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但马上又变白。知道小小说了最不该说的话,这回事情糟糕了。 纪恩叫了起来,哭着扑向她:“这不用你管!”小杰去拉纪恩,我拽着小小要往外走。但小小那样的块头哪是我能驾驭得了的,她接着酒劲更加变本加厉:“你这么小气的女人,配和张子杰在一起吗?思瑶从小就比你懂事,比你坚强,你知道她身世多可怜吗?我绝不容许别人欺负她……”小小越说越多,越说越过分。纪恩也不甘示弱,擦干眼泪:“我们是在比可怜吗?可怜就该得到爱吗?那好,我问问,我们俩到底谁更惨?好像谁比谁过得好似的!我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哭哭啼啼地要条母狗来替我咬人!” “够了!”这一声也伴着酒杯的破碎声,使人们终于都安静了下来。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想再听下去,更不想让她们在互相伤害下去。她们并没有打伤对方,但却伤害了更重要也更脆弱的东西,那就是人的心。 我狠狠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指甲深深地扣进手心的肉里,颤抖着。“思瑶……”小杰走上前来,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但在他碰触到我之前,我跑掉了。 小小不是故意要提我的伤心事的。因为,我并没有把父亲过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甚至天天与我同坐同卧的小小。她问过我,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张子杰的。我没在意,并没想到她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虹市是个非常繁华的城市,到处都是人、人、人……我突然觉得无处可躲,但我是真的想躲起来,静一静,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小小说我坚强,可我,真的坚强吗? 学校的阶梯教室里空荡荡的,周末大家都忙各自的事去了,只有在上课的时候,这里才会又有了生气。我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将脚放在桌洞的边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楼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满是枯枝残雪,毫无生气。三三两两的人从树下路过,或踽踽独行,或出双入对。 口袋里的电话嗡嗡地振动。 “喂?” “思瑶,在哪呢?”是小杰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学校主楼里。东J202。” “那……那我一会过去?” 我抿了一下嘴唇:“嗯。” 挂了电话才发现,竟有7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小小打来的,其余6个,都是小杰的。 我出去了一下,回来时,小杰正坐在我坐过的位置看窗外。我将一方便袋的东西往桌上一扔。一脸嘻笑,说:“你来时没看见我,不怕我丢了吗?” “不怕。” “为什么?”他的回答另外十分惊奇。 “因为你告诉我你在这里,你就一定会在这里。”他回答时,嘴角略略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一脸坚定的看着我。他对我的信任连我自己都惊讶。一时间,有了一个错觉,仿佛在我面前的是小智老师。 之后,小杰的目光落在了我带来的东西上,那是一方便袋的啤酒。他看看东西,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他并没有要阻拦我的意思,而是翘起了二郎腿,拿出一罐啤酒,打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冲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下,看着他,笑了。什么都没说,也似是没什么好说的。拿起啤酒,大口大口的喝着。我是不常喝酒的,上大学后,有些应酬躲不过,勉强能喝几杯,但今天,是不用别人劝酒了。 不知喝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我靠在了他的后背上,笑着,哭着。小杰在我的身后,不说话,只是安静的让我靠着。 “我爸他死了。”我靠在他背上,好疲惫。能感觉到他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这世界上真的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我了。”我用手捂住脸,感觉到了自己其实也在颤抖,有湿湿凉凉的东西从脸上滑落。“他走了,却给我留下了一个无法接受也得接受的事实;他走了,却依旧要带着仇恨与不甘离开。他走了,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他,我们两个还没有和好呢,他怎么能走了?他这个蹩脚的爹,发完火之后会用他的安静来道歉,会用他做的饭菜来哄我,会用他的血汗钱来供我上学……就算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也不是个坏人啊!他为什么要用恨把自己折磨成那个样?为什么,连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他都在痛苦,他的灵魂永远都在黑暗中挣扎,得不到救赎吗?” 酒精另我的脑袋发麻,有些事情很想说清楚,但思维却麻痹得无法让我说清楚。唯一清楚明白的就是我的手里还有酒,无需思考地将酒往嘴里倒。这时候却突然感觉身后没了依靠,失去平衡,向后倒了下去,酒洒了自己一身。我倒在了小杰宽宽的肩膀上,他已经转过身来,取走易拉罐。朦朦胧胧中,能看见他眼睛里有种软软的光芒,很温暖。温暖,好想小智老师啊。然而,小杰的眼里除了温暖,还有更多的怜惜,他,是在为我凄凉吗?他,会为我凄凉啊! 我的手挣扎着,想抓住些什么,但其实,除了空气,我能抓住的什么都没有。“小杰,我还没喝完呢。” “已经够了!” “呵呵,‘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喝酒的兴致正浓,是知己的话,就不要打断我!” “我会陪你喝,但是要在你开心的时候。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你……”后来的话我就有些听不清了,因为他的怀里真的是又软又舒服,好累哦,也好困,好好睡一觉吧。反正,有小杰在,我知道,我是安全的…… 最后只隐约听见一句话,却不知是他真说了,还是我在做梦:“思瑶,我会让你得到本该就属于你的幸福……” 第二十一章 不明所以的战争 ~~~~~~~~~~~~~~~~~~~~~~~~~~~~~~~~~~~~~~~~~~~~~~~他迅速伸过手来,将我的手腕放进他掌心,轻轻地按摩着,满满地温柔,满满地疼惜。当我的皮肤触及到他的手心时,才发觉自己是冰凉凉的,而他,却还是暖暖的。~~~~~~~~~~~~~~~~~~~~~~~~~~~~~~~~~~~~~~~~~~~~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我那软绵绵,暖烘烘的被窝里的。我是什么时候回的寝室?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觉得头疼得很。 我撑着床坐了起来,小小见我醒了,给我端来杯热水。“思瑶,对不起啊。昨天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醉成这个样了。” 我摇摇头:“没事,不怪你。哦,对了,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是小杰把你背到了楼下,你当时醉醺醺的嘴里还念诗呢。是我把你扶上来的。其他人都睡着了,我还真怕你吵醒她们。结果还挺好,你回来见到床那叫一个亲,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 “哦,还好……今天放假。”我揉揉疼得要爆炸的脑袋,努力使自己回到现实生活中。不过,脸依旧红着。昨晚,一定出丑了吧。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忽然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走,把小小吓了一跳。 “你去哪啊?” “哦,没事儿。我出去走走。” 我是直奔小智老师的宿舍去了。想见他,很想见他。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很软弱,已经承受不住这些事情了,头很疼。我想他能帮我,我想他能保护我,我想他能给我解决事情的办法,我想……之后才发现,一切也都只是“我想”。我认为他是个可信赖的依靠,而实际上,是自己在犯傻了。 他的宿舍很简单,双人寝。两张床中间摆着张大桌子,上面全是书。这栋楼里住的不是研究生就是老师。 小智老师坐在自己的床上直视着坐在他对面床上的我。“有什么事?说吧。” 我心里忽然害怕起来,有好多话要说,但却不知怎的,到喉咙处全卡住了。我低着头看着他的鞋面,那是一双男式的黑色皮鞋。让我感觉到一种威严,一种隐隐的压迫感。我更加害怕起来。只是发着抖,什么也不说。 他似是有些不满地长出了口气,在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深灰色外套,说:“我还有事。你要是不说的话就改天吧。” “别,别走……”我瞬间站了起来,仍低垂着头,“我,我很害怕……” 我蹩脚地将出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包括父亲临终时对我说的话,包括说我是一场罪恶的产物,包括父亲要我去报仇,唯独隐瞒了“何凯”这个名字。我又坐回了床上,抱着手臂一直哭,一直抖。他不住地给我递面巾纸,不发一言。 “老师,我喜欢你!”我仍低着头,突然说出这句话。 “呵呵,我知道啊!”他突然笑着说,似是不以为意。 我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憎恨起来。好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我在哭别人在笑的感觉。事后回想,才发觉那个时候自己已因太久地压抑情绪而变得有些扭曲,而当时的情绪却连自己也很难掌控。 “那怎么办呢?我知道这是错的,但还是忍不住要去喜欢。我觉得自己很痛苦……” “那就让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去想它。还有,亲人的离去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悲痛的。你能做的只有坚强,自己去承受,去面对这些事,所有的事。如果你自己不勇敢,别人怎么帮你都是徒劳!” “对啊,我就是不勇敢,不坚强。我就是要依靠你,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我不要离开这里,我要呆在这……我觉得这里很安全……” 我坐在了地上,靠着床腿,一直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我知道他一定在发怒。但此时的我,却无法离开这里,或者说无法使自己离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样能解决问题吗?”他的语气明显在压抑着怒火。 我不说话,也不动,呆呆地盯着地板。 他在房里走了两圈,屋子里静极了。我能清楚听见他的皮鞋硁硁敲击着地板的声音。气氛变得沉重压抑,甚至充满了火药味。 突然,他开口了:“你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我哑然地瞪着他,我很讨厌他这么说,是我觉得自己可怜吗?我讨厌说自己可怜! 他又继续着:“你总是在逃,在躲,用眼泪来保护自己。你认为哭就可以将事情掩盖,让一切过去吗?还是认为你哭了别人就会同情你?” 我觉得头开始疼,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头骨,真的希望他别说下去了。“我以为你不会伤害我的,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我的话,有了些苦求在里面。 但他仍没有放过我,说:“我不会!我为什么要理解你?我凭什么就不能伤害你?你很悲哀,很难过吗?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任何关系。或许别人都同情你,但我不会,安慰的话语,我这里没有!” 我摇晃着脑袋呜呜地哭着。 “你觉得你的身世让你很脏吗,那又怎么样?你可以改变现实吗?” 我勉强地开口说话,似是在挣扎着却又没了力气:“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你总是‘我觉得、我觉得……’一切都是你想出来的,都是你觉得的!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我终于擦干净了眼泪,站了起来。肿着眼睛,用满是仇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钳进了肉里。 之后,我扑了上去,像只受伤的小兽,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他推开我,我又继续扑了上去,这是一种近乎自我毁灭式的攻击,但却是在保护自己。他的双手钳住了我的手腕,无论我怎么挣扎,也难以挣脱。我大声叫喊着:“放开我!”抬起头怒视着他,可他此时的目光却是沉着冰冷,再也没有往日里的那股暖意。 最后,我没有了力气,妥协了,退让了,瘫坐在了地上。他也放开了手。我木然地揉着自己手腕的淤青,勉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力气还真大,都给我捏青了!” “哪有啊?我都没使劲。”他竟还抵赖,像个小孩子一样。但当他转过头来看见我手腕处的伤时,脸上的冰冷竟瞬间褪却。他迅速伸过手来,将我的手腕放进他掌心,轻轻地按摩着,满满地温柔,满满地疼惜。当我的皮肤触及到他的手心时,才发觉自己是冰凉凉的,而他,却还是暖暖的。 我十分惊讶地望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他看着我,轻轻地笑了,说:“对不起。我出手竟不自觉地重了。” 我仍是定定地看着他,我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像个白痴。 第二十二章 亲生父亲 ~~~~~~~~~~~~~~~~~~~~~~~~~~~~~~~~~~~~~~~~~~~~~“你看看她这像什么样子,要家教没家教,要规矩没规矩!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她带到了公司来?” “您……怎么能这么说?”小杰全身颤抖着,语气充满惊讶与气愤。~~~~~~~~~~~~~~~~~~~~~~~~~~~~~~~~~~~~~~~~~~~~~~~~~~~~~~~~~~~~~~~~~~~~~ 自从那天和小智老师吵过一架后,我似乎变了。也说不清是哪变了,只是决定以后什么事情也不去找他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他总说他自己变态,学心理的都有些变态,的确,他还真是变态! 后来的某一天,小杰把我带到了一家公司,去见一个人。那时正到了学期末,也快过年了。到了一个办公室的门口,小杰让我先等一下。他先进去了。我看了一眼门上的名牌:“白虹公司总裁办公室”。心里猛然颤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小杰怎么会卷了进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坐着的人应该就是小智老师的父亲。 里面传出了些争吵声,但声音却不是很大,我什么都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我正站在门口,恰巧与那人四目相对。他就是小杰出院时曾出现的那个中年人。纪家姐妹口中的“何伯伯”。 我真的不明白小杰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他,难道……他就是何凯?但小杰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我马上低下了头,让出路来让他过去。但是那人却没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我头顶平静地说:“先进来吧。”那是一种很慈祥,很温柔的声音。 屋里的小杰站在老板桌前,看着我俩。何老板也没有去坐他的老板椅,而是在桌前走来走去,拿起杯子接了杯热水。似是想递给我,又转身给了小杰。 气氛尴尬了起来,我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哦,思瑶,坐,坐!”何老板指向了沙发的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乖乖地坐了过去。沙发的触感好极了,柔软舒适,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心底的黑暗突然又袭来,让我的恨意苏醒了过来。他为什么手足无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恶果吗,是不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吗,是心虚吗?他,是个大恶人! 我心里这样想着。 小杰突然开口:“干爹。今天是我冒失了,对不起。但,她不就是您一直要我去寻找的那个人吗,她不就是您想念了很久的那个人吗?现在我把她带到了您的面前。我真是不明白……” “小杰!”何老板叫住他。 “对不起,我知道我是个外人,我不该去管你们何家的私事。你们聊,我先走了!”小杰转身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出去了,能清楚地听见门“当”的一声。 何老板望着门口,眼神中有些悲伤。我有些惊讶于这个“恶人”的悲伤。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我的心也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板,以及地板上的那双来回不停踱步的黑色皮鞋。呵,好像小智老师的啊。我等着,等着这个中年的男人先开口,我倒要听听,他会对我说什么。 “你……过得还好吗?” 呵,好傻的问句啊,我心里想着。“还好,也长这么大了。”说话时,我抬起头看着他。“报仇,报仇,报仇……”我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临终时的那两个字此刻会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他对我的影响竟是这么大,我也绝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个充满恨意的人。 “小杰应该告诉了你我是谁了吧。”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我顿顿了,“我想,他是希望您能亲口对我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我,眼里有了些疲惫。“你恨我吧?” “我为什么要恨你?你是谁?”我反问。 “呵呵,是啊,我是谁?”他微微地笑了,但笑的却有些落寞,“我很想说我是你的父亲,但我知道我没资格那么说。我从没尽过做父亲的一点职责,没有照顾过你……” “够了!”我没想到眼泪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在我还没哭出来来之前,我要让他停止。他这么说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他是个好人?伪善的家伙! “那您今天为什么要我来?”我转移话题。 “其实,今天的见面很仓促。小杰并没有提前通知我……” “哦,我明白了。您原没打算见我,这次见面还真是个错误!” “思瑶!” “别叫我的名字!虚伪的家伙!”我咬着牙跑了出去,撞到了门口的小杰身上。他环抱住我不让我走,我就在他怀里呜呜哭了出来。 “干爹!” “你看看她这像什么样子,要家教没家教,要规矩没规矩!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她带到了公司来?” “您……怎么能这么说?”小杰全身颤抖着,语气充满惊讶与气愤。 “是啊,我是个没规矩的‘野丫头’,不该来公司出丑,我现在就走!”说到“野丫头”那三个字时,我故意说得很重很重,可是更加伤痛的反倒是我。我推开小杰的怀抱,往外走。517Ζ那个时候,我感到了周围公司职员的异样目光,也感到了自己有多狼狈。 天桥上,人来人往,有母亲领着刚放学的孩子回家的,有情侣在说说笑笑的,还有老夫老妻互相搀扶散着步的;天桥下,华灯初上,满街的车灯光芒闪耀,汽车们匆匆驶过,里面的人都急匆匆地奔向各自的目的地。我一个人站在桥的栏杆边看着,看桥上的人,看桥下的车。冬天里没有太大的风,却足够把你冻得冰冷。 小杰从后面追了上来:“思瑶,对不起!” “你没什么需要跟我道歉的。”真的,他没有错,我知道他是好心。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个结果。是他要我想尽办法去找你的。他……可能也有苦衷吧。他的确也亏欠何太太很多,我想,他是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的家庭。” “呵呵,是啊。他应该安稳,他的家庭应该幸福。那我呢?”我转过身抬头看他,“我就应该从没出现过,我的存在就是在破坏他们一家的幸福!还有小智老师的!”我的心痛得揪了起来。 小杰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凄凉,我忽然也觉得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充满了恨意与不甘,满是抱怨。我,是不是变得让人讨厌了? 我垂下了头,说:“我没事的,你让我好好歇歇吧。一切都会好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吗?以前在遇到不愉快时我总是这样告诉自己,无论家里有多么穷困潦倒,无论父亲发脾气时是多么可怕,我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离开时,我从小杰身边走过。“你与我之前所遇到的那些女孩子都不同。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来找我吧。”小杰轻轻的说,我并没有抬头。 第二十三章 月牙胎记 之后,便放寒假了。我也发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便是我该去赚生活费了。呵,还得工作啊,否则就没饭吃。我拎起行李,理了理头发,将学校寝室的门锁好。 又干回了老本行,在一家饭店里当起了服务员,供吃住。这样,我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晚上,干完了一天的活,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自从那天从白虹公司回来,便再也没见过小杰。看来,他在南厦大学的使命是完成了吧。我转了个身,脸朝向墙的一边躺着。其余9个同寝都是服务员,大家说说笑笑聊着家常,我却丝毫没听进去她们在说什么。小智老师又在做什么呢?是回家了吗?他的家一定很大很漂亮。呵,很豪华的家……白虹公司……何凯……种种词汇不停在脑海里出现,搅得我很心烦。他们此刻应该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吧。而我,而我……眼角渐渐有凉凉的液体滑落。此时的我,说不出的孤独,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上班时,电话响。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说是想见我。我说我在上班。她问完我的地址便挂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大概半个小时后,饭店里来了个衣着典雅大方的中年女人,要比我高一个头,我在想这人年轻时该不会是当模特的吧。她看见我时,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去找我的经理谈了一会儿。经理点点头,那位夫人又向我走来,对我说:“孩子,不要在这打工了,咱们回家吧。” 我张大嘴巴愣在那里,不打工?我吃什么,住哪儿啊?回家?我回哪里?还有就是她是谁啊?满脑袋都是问号,惊异地看着她。她看着我,有些怜惜:“我叫付心梅。你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一个姨母吗?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我进来时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仍是满心疑惑,不知是否该相信面前的这个人,但她的样子真的很和善,而且,很温暖。 “我们出去再慢慢说,好不好?就算你现在还不相信我,咱们也得先找个地方让我慢慢解释啊。”说完婉然一笑,我竟觉得她有些顽皮。 旁边有一家自助茶楼,虽说是20元一位,便可以在里面坐一天。但我也从未舍得将钱花在只喝饮品上。里面的环境很是古朴素雅,紫檀木的桌椅,到处都是绿色的藤蔓。 我坐在窗口旁,抱着茶叶在里上下翻飞的茶盏,听着对面的阿姨说话。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雪花如鹅毛般大小,又急又密,就像人烦躁时不宁的心绪。 “我的丈夫是何凯,你们之前见过面了吧。” 我握着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她看了看我,又接着说:“嗯。你们那次见面可能有些不愉快。可你爸他不是个坏人,只是有些倔而已。他那时没带你回家,大概是因为我。他还真是可恶,居然看得那么小气!”说着,她竟还撅了一下嘴,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憋了回去,怕不礼貌。 “呵呵,我在家经常和我儿子打打闹闹,他跟我更是没大没小的。以后,你在我面前也不用拘谨。” 我的脸竟渐渐红了,同样红了的,还有我的眼睛。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心里蜿蜒,温温润润,刺激得心里有些发酸。我迅速使情绪平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问:“您能和我说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吗?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 “好吧,如果你要知道的话。” 她对我讲了好多好多,我们聊了一整个下午。原来,她是我妈妈的亲姐姐;原来,我妈妈的名字是付心瑶而不是付瑶;原来,之前何凯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但后来又发现根本没事;原来,是妈妈和自己的姐夫相爱,之后,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决心与何凯断绝联系,嫁给我那个养我二十几年的爸爸,可是,妈妈在婚后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何凯曾想为了你的母亲而和我离婚,那阵子,我的婚姻几乎崩溃。可心瑶她不愿在伤害我,所以嫁给了追求她很久的楚天君。可没想到却害了你们三个。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我该恨她吧,但我对她却恨不起来。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从小,我什么东西都可以让给她,只要她开心。可是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也是爱我的,我知道,不然就不会嫁给你的养父。”阿姨说到这里的时候,竟有些红晕染上了眼圈。 我长出了一口气,说:“您还真是个大度的人!” 她摇摇头:“其实,你妈妈才是大度。是她将出国留学的机会让给了我,不然我也不会遇到何凯。” 我将目光转向窗外,说:“我们还是不提这些了,好吗?” “好啊。咱们回家吧,思瑶。不要在外面奔波了,那里才是你的家。” “嗯。”我点头,出门上了大姨的那辆十分漂亮的白色轿车。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向后的街景,心里想着一件事:原来,他是以为自己要挂了,才想见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弥补下自己曾犯的错。可是,讽刺的是,他还暂时身体还好得很,所以,为了家庭和谐还是不要见我了。要不是小杰硬将我拖去,我恐怕还是见不到他呢……想到这,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将拳头在暗处攥紧,指甲几乎将手心戳破。算了,那些事情谁在乎?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与狭隘了,对一些事竟这么耿耿于怀,一直无法放下。告诉自己:还是算了吧。这位姨母似乎是个好人,我很希望她会一直幸福下去。 那个大姨告诉我要称作家的地方,是一栋远离市中心的别墅。红顶白墙,围栏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它很大,院子里来个“铁人三项”同时举行也不会觉得拥挤,屋子里面可以容纳下至少500人来开Party。客厅里的摆设简单素雅,但不难看出,屋里的每件东西都价值不菲。一进门口,一位中年的女佣在那里迎接,阿姨她叫张嫂。 天渐渐黑了,大姨叫我先洗个澡,要是累的话。早点休息何凯的公司里有事,要晚些回来,明天见也不迟。 我泡在浴缸里玩着泡泡,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是真的吗?幸福与好运来得太快,亦太突然。脑袋晕忽忽的,不知怎的,这种幸福让我觉得很不踏实。周围的一切虽然都很贵重,但我却感觉冰冰凉凉的,那些都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是想有个家,但是也用不上一个这么昂贵的家啊! 张嫂找了件大姨的浴袍给我穿上,对个头不高的我来说显然大很多,松松垮垮的。穿完之后,张嫂另外进了二楼东边的一间卧室。大姨在里边整理一些东西,将几件男式衬衫放进衣橱,还有就是将书桌上的书放进书架或是抽屉。她见我进来抬起头:“思瑶,先坐一会儿吧。这是你哥的房间,他应该还不会这么早回来。你就先睡这吧,等张嫂把你的卧室收拾出来再搬过去。” “哦。”我点头,在床边坐下。张嫂过来帮忙,阿姨说:“不用了,那死孩崽子的东西还是由我来动吧。哪里不对了,他也找不到你头上。” 我哥?是这么个脾气吗?我思忖着,心里忽然激动起来,他应该就是……对,没错!就是小智老师!我就快要见到他了,不知那会是怎样一个场面,他会很惊讶的吧。不知他是高兴“熟人”在这,还是会生气我侵占了他的房间? 大姨整理完东西回头和我说话时,目光突然停住了,盯着我锁骨的地方因为领口太过宽大,锁骨处的皮肤都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月牙形胎记。 她笑着指指那里:“那是块胎记吧。” “嗯,从我出生就有的。” 她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之后对我说:“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见过你一回。那时的你才这么大点儿……”她用手比量了一个大概二十厘米长的距离,看起来更像只小狗的大小,“那个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哇哇地哭,我想将你带回来抚养,只是你的养父没同意,他说是你母亲的意思要他带大你。我也是在那时看到的这个月牙胎记,没想到这个却变成了找到你的方法。” 我忽然回想起有一次小杰盯着我的锁骨处发呆,还被我误会而扇了一巴掌,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唉……可怜的小杰,你可不要怪我啊,当时我哪知道这么多? 第二十四章 兄妹关系 ~~~~~~~~~~~~~~~~~~~~~~~~~~~~~~~~~~~~~~~~~~~~~~~~~~~~~~~~~~~~~~~~~~~~~~~~~~~~~ 小杰笑着说:“干妈,她才不是我妹妹,她是何智的妹妹,也只有何智才会欺负她!”~~~~~~~~~~~~~~~~~~~~~~~~~~~~~~~~~~~~~~~~ 那张大床很软很舒适,我躺在上面,很快便昏昏欲睡。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我一惊,马上坐了起来。卧室的灯被打开,来人显然被坐在床上的我吓了一跳,我倒是没那么吃惊,因为本来就是他的房间嘛! “你……”不用想也知道满是惊讶与疑问的语气啦。小智老师的手就握着把手,静止在那里。我哧溜从床上窜下来,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大哥!今晚我就睡这了哈!”还顺手拽了拽身上大姨的肥大的睡衣。可想而知他当时脸有多绿,在被我弄愣的5秒后,他突然爆发:“凭什么呀?这是我房间!”这一声近似怒吼了。随后,被吵醒的大姨,还有何大老板也赶了过来,这件卧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思瑶,吓到没有?这就是你哥哥了。”何凯先走到我身旁对我说。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他虚伪。那天在公司说我没教养的也是他,现在倒来关心我是否被吓到。我别过头,没看他。他似是有些尴尬,又转过头对何智说:“小智啊,这是你妹妹。今天先让她在这睡吧。” “是啊,今天太晚了,什么事明早再说吧。儿子,今晚先跟我和你爸睡吧。等张嫂把你妹的房间整理出来,再回你的房间,好不好?” “不是吧!老妈,我都这么大了还和你们睡?” “儿子,你就让让你妹妹嘛。” “我有说我要和她争吗?哎呀,真是的,我睡客厅就是了。时间也不早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他说着走到衣橱前拿了条毛毯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居然都没有看我一眼。 兄妹关系还真是有趣,在某些故事里,可以将没有感情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而在另一些故事里,又可以将互相喜欢的两个人隔得万水千山。而对我来说呢,这两样都不是,只是一厢情愿的单恋,最后发现眼前这人却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将你们硬拉在一起,更多的应该是不愿与尴尬吧。还记得小的时候爸爸经常将新买的香皂和旧的小块香皂放在一起,是同一个牌子的就很容易融在一起,用久了最后就会变成一块。而我却常常喜欢买两块牌子形状都不同的香皂,将它们放在一个皂盒里用,但无论过了多久,两块始终是两块。现在的我和何智,多么像挤在一个皂盒里的两块不同牌子的香皂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特地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大姨高兴得不得了,直夸我的手艺好。何凯也笑得合不拢嘴,但看到我躲避着他的目光时就对大姨说:“心梅啊,看来我还是沾你的光呢,能吃到思瑶亲手做的早餐。” 但是他们两个都猜错了,我做这顿饭只是为了另一个人。就是那个因为昨晚没睡好,现在正像只熊猫一样在那里稀里糊涂吃着早餐的何智。他很快地吃完了,说:“我吃完了,想回房找些东西。” 起身时似乎看见了我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便应付地说声:“哦,楚思瑶做的早餐,很好吃。”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他还是一眼就能看明白别人在想什么。 他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房间,就是昨晚我住的那间。我也很快吃完饭,来到他的门前。敲门。 “请进!” 我开门进去,又将门带上。他正坐在书桌前在一堆书里翻着什么。听见我进去,他回了一下头,但很快又转过头去继续找东西。我站在那里有些尴尬,那天和他吵架的场景一直在脑海里,丝毫不曾淡去,或许,那不该叫做吵架吧,因为自始至终受伤的都只有我,还真的是让我好好尝了一把什么叫“自讨苦吃”。我咬了咬嘴唇,可是……我不希望是现在这种情形的。不希望他生气,好像是我硬挤了进来,抢了他的什么东西似的。 他发觉我进来后许久没有声音,问了句:“有事吗?”说话时,似是在用尽最大的耐心忍耐着。 “嗯。你难道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会出现在这。” “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吗?”他说话时皱了下眉,瞥了我一眼后很快又继续翻着他的东西。 “你就不想知道具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关我的事!就算有什么有关系的,我会去问我妈的。她应该知道的比你多。” “你……就不能不这么对我吗?”我有些沮丧。 “嘶……”他吸了口气,“我现在很忙知道吗?待会还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在找我的课件。你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我咬了咬嘴唇,转身转动了门的把手。在我出去的时候,他边找东西边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灰色的U盘?” “没有,你的东西,我一件也没动过!”我把门关上,可以听见很大的“当”的一声。 在何家,没想到是我有生以来最不开心。我感觉周围的一切就算再好也不是我的。而且,我似乎也失去从前那个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去找小智老师的特权。如果可以,我宁愿时光倒流,回到他给我递上面巾纸的那堂课,就在那静止吧,一切都简简单单的,不必再继续。后面所发生的那些只是牵引我在迷雾里越走越远,越走越迷失而已。而我也发现,现在的他对我而言再也没有那种温暖的感觉,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就在我以为这个寒假会无比郁闷的时候,小杰的出现着实地带给我不少光亮。 “思瑶,在屋里闷着多没意思啊,我带你出去玩吧。”这个时候张嫂已经属于我的房间收拾了出来,我和小杰坐在里面聊着天。 “你带我?你的那‘一群’女朋友怎么办?” “我哪来的一群女朋友啊?” “就是之前我见到的那些啊,而且每个都不同,我在东湖落水的时候,还有校庆舞会上的……” “那些女孩儿都姓楚!”我感觉到他盯着我的眼睛,就别过头去。他又继续说:“我和那么多的女孩结识就是为了从中找到你啊,我的何大小姐!怎么,吃醋了?”他光说也就算了,竟还将他的大脸凑了过来,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脸上。突然觉得脸很热,马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我吃什么醋啊?真有意思。” “啊,不说这个了。”他从我书桌前的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这回离你的小智老师更近了,有没有很开心呢?”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要是从前,他这么挖苦我,我肯定气急败坏地回击给他。但这次我低下头,许久说不出话来,喉咙里酸酸涩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小杰也发现有些不对劲,轻轻扳过我的肩膀让我正面着他。他似乎忽然发现了什么:“思瑶,对不起!是我不好!这张破嘴,要它做什么?净胡乱说话!来,我帮你抽他!”说着用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我不禁笑了出来。“哈哈,笑啦?刚才还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似的。” 小杰在这里吃完了午饭,便和大姨说要带我出去玩。 “嗯,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小杰,照顾着点思瑶,可不许欺负你妹妹哦!”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哈哈,干妈,她才不是我妹妹,她是何智的妹妹,也只有何智才会欺负她!” 在大姨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态的时候,我和小杰已经冲出了这家宅院。 第二十五章 雪中的《绿袖子》 ~~~~~~~~~~~~~~~~~~~~~~~~~~~~~~~~~~~~~~~~~~~~~~~~~~~~~~他手指轻拨琴弦,乐音如水般从指间流出,悠扬清新,舒缓流畅,不是我之前所听过的任何一首曲子。一时间竟有了错觉,以为这声音来自天籁。~~~~~~~~~~~~~~~~~~~~~~~~~~~~~~~~~~~~~~~~~~~~~~~~~~~~~~~~~~~~~~~~~ 小杰把我拽进了他的深灰色跑车,之后车子就奔儿童公园驶去。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拿出哄小慈的战略了呢?” “这大孩子有时也耍小孩子脾气,自然就要用哄小孩儿的方法啦!” 我俩在里面玩了一整天,我玩累了,也笑累了,心情好了许多。冬季的白天短的很,不一会儿,天就黑了。还下起了小雪,我俩倚着车身,仰头看晶晶亮亮飘落的雪花,还有被白雪映得略显粉红的夜空。 我仰着头,说:“外面的空气真好,清清凉凉的,尤其是下雪的时候。” “不想回去,是吗?”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默不作声,其实,他说中了。何家虽然富贵,看似什么都好,但对我来说更像个无形的笼子。相比之下,我更爱外面的自由空气。 路边有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在谈着吉他,边弹边唱,不时有人走过,在他的琴袋里投下些零钱。我听了一会儿说:“他谈得不错嘛!只是这么年轻,可惜了……” “你看上他啦?” “呵!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真的是很好。” 他朝那人走了过去,也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之后就借过了他吉他。调好琴弦,试了试音,就准备演奏了。我吓了一跳,跑过去拉他:“喂,这可是大街上啊,很多人的……” “怕什么?艺术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说着还冲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愣在了那里。只见他手指轻拨琴弦,乐音如水般从指间流出,悠扬清新,舒缓流畅,不是我之前所听过的任何一首曲子。一时间竟有了错觉,以为这声音来自天籁。雪花静静地从他身旁飘落,似乎也跟随着曲子一起悠荡。他弹得十分投入,周围的一切似乎也都跟着舞动起来。路过的人们,有很多都驻足聆听,被美好的音乐所感染。昏黄的路灯照射下来,淡淡的光束拢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有站在雪中弹琴的他,宛如一幅和谐的图画。 曲毕,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他将吉他还给它的主人,那个人则是幸福得够呛,因为此时他的琴袋里的钱差不多都满了。之后,小杰走过来,用手掸去我头发上落的雪,说:“干嘛呢?” “哇……你好厉害!” 他竟露出难得的腼腆:“这是英国的一首民谣,叫《绿袖子》。很久没弹了,还是大学的时候喜欢。你如果喜欢,以后我可以教你。” “好啊好啊!”我不停地点头。 小杰送我回去后,他才回家。大姨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额……还好啊。”不知怎的,叫她这么一问,心里竟有种毛毛的感觉。 大姨拽着我坐到沙发上:“我从来没见过小杰对一个女孩子像对我们思瑶这么上心的,怎么样?”说着还用胳膊蹭了我一下。 “什么怎么样啊?” “就是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嗯啊……呵呵……嘿嘿……”我干巴巴地笑着,心想有老妈难道就是这种感觉?她却很认真地一直盯着我。我只好说:“还行,挺好的。”说完进房了。 其实我是习惯性用“挺好的”来敷衍事情,没想到听的人竟当了真,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姨则动不动在我耳旁说小杰长小杰短的,找他来家里吃饭的频率高得出奇。 小杰的出现使我在何家的日子渐渐开心起来,除了见到何凯还不知道叫什么的尴尬,,除了见到何智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尴尬,其他都挺好的。 何智在吃完晚饭后偶尔会陪他的妈妈看会儿电视,大姨叫我过去一起看时,我有些尴尬地同他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这时候,何智将盛着蜜饯的果盘递了过来,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我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何智微微笑了一下,继续看着电视。可是他却不知道,哪怕他只稍稍对我好一点,已足够我高兴很多天了。 有一天小杰突然跑来说他爸妈想见我,我当时的反应比听见外星人入侵地球还吃惊。还好后来他解释,原来张爸是白虹公司的元老,也是何凯的好朋友,两家人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张爸张妈是想见见我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侄女。 我这才放下一半的心,又提着一半的心去了。总觉得很紧张。 张家虽没有何家阔气,但是宅院也算是不小了。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小杰身后,生怕哪些做错了会出丑。他叫我不必紧张,说他家人很随和的。 等我见了张叔叔,张阿姨,发现还真是这样。张阿姨也是个韩剧迷,在饭桌上跟我聊得特开心,还好我之前陪大姨看了很多的韩剧,这下张阿姨跟遇见了知音似的。 吃过饭张叔叔带我去看他收藏的许多彩陶,大大小小,各种各样。以前,我只在电视或是杂志上见过这种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它们贵得要命。 “思瑶,在家里住的习惯吗?”张叔叔边摆弄着他的陶罐罐们边笑着问我。 “哦,挺好的啊。”我将目光躲开他的,移向了其他陶器。 “刚到一个新的环境,总会有些不适应的。有什么委屈的尽管和叔叔说。我和老何啊,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的儿子跟他比跟我还亲。这回他的宝贝女儿好容易才回家,我自然也要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了。如果在家住腻了,来我这玩几天,你张阿姨最爱热闹了。”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比何凯的还要深,还要多。 “叔叔对我可真好呢!那我以后就跟叔叔比跟我爸还亲,好不好?”我眯着眼睛,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当然,嘴甜的功夫到哪都不能少。 都说“好人出在嘴上”,果然,临走时张叔叔将一条彩陶的项链送给了我。那条项链精致得很,它的坠子是朵花的形状,每片花瓣都是从淡//奇\\书//网\\整//理\\黄到深红的渐变,花朵下面点缀着几个翠绿与淡蓝的小玉石,很是漂亮。这条项链值多少钱我并无太大兴趣,但它长的还真是招我喜欢。 我回到何家,回自己房间时路过了何凯的书房。瞥见他正站在椅子上费力地去够书架顶端放的什么东西。看着他有些笨重的背影,我突然有种凄凉的感觉。无论他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现在也年老体弱了。我都可以对张叔叔叫“叔叔”叫得甜甜腻腻的,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好一些呢?说实话,在张家吃饭的时候,他家的那种氛围很触动我。 这时候,何凯忽然晃了一下,脚在椅子上没有站稳,摔了下来。我慌忙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儿吧?” “哦,是思瑶啊。我没事……嘶……”他好像是扭到了腰,勉强站起来时还一直捂着腰,“唉……上了些年纪就这么不中用了。” “取东西为什么要自己上那么高呢?叫张嫂去不就好了吗?”我问。 “啊,要过年了。我给张嫂放了长假,让她和家里人过年去了。” “哦。都快过年了啊。”我扶着他慢慢坐在椅子上,轻轻帮他揉着腰。 “有你和小智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高兴。今年咱家也可以过个团圆年了。” 我没有说话,帮他揉完了腰低着头转身想走。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思瑶,你什么时候能叫我声爸爸?” “哦。”我回头,笑了笑:“爸,我回房吃巧克力去啦,你要不要?” 爸爸微微有些愣,随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以前我见到的都要好看,也更真实。 第二十六章 纪恩的眼泪 ~~~~~~~~~~~~~~~~~~~~~~~~~~~~~~~~~~~~~~~~~~~~~~~~他的表情已经失去刚才的光彩。我知道他并不是一点也不在乎纪恩,只是那种在乎不属爱情。就像我对他的在乎一样,也不是爱情。~~~~~~~~~~~~~~~~~~~~~~~~~~~~~~~~~~~~~~~~~~~~~~~~~~~~~~~~~~~~~~~~~~~~~~ 时间过得很快,我来到何家都一个多月了,同时,也到了过农历年的时候了。 爸爸和大姨喜欢热闹,而张叔叔张阿姨更爱凑热闹,还有小杰,还有白湖冰在要过年的前几天,都往何家跑。这些都是我认识的,还有那么多我不认识的叔叔阿姨,表哥表姐。我光记称呼就记得头都大了。大姨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叫上张阿姨,还有两位我刚认识的伯母,四个人围着桌子搓起麻来。爸爸和张叔叔坐在沙发上谈着生意上的事。白湖冰倒是难得的“热情”,凑到我身边来,拽着我的胳膊要我陪她走走,而我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带着我在客厅的边缘转悠,说是领我看看“她的何伯母”,也就是我大姨所养的盆栽。 “思瑶,你不知道吧,何伯母可喜欢这些盆栽了。这株白玉兰还是我小的时候送给她的呢,都养了十多年了,何伯母宝贝得不得了!” “哦。”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她仍喋喋不休地讲着每一盆植物的来历,而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思瑶啊,咱们呢,过去是有点儿误会。唉,那也不能怪我,当时只以为你是个土里土气的穷丫头,谁知道啊,还真是个凤凰!哈哈……”她一只手掩着嘴笑,另一只手还拍了我肩膀一下。我皱了皱眉,对她的这种语气厌恶到极点。“不好意思白小姐,我就是个穷丫头,一直都是,现在也是!你离我这么近,不怕被沾上土气吗?”我回击道。 她咬咬嘴唇,吃了瘪很是不甘:“你这不清不楚的身份,谁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还真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呢,不像样就是不像样!还有楚思瑶,你放聪明点儿!何伯伯何伯母可是非常喜欢我的,胜过于你。和我闹僵对你没好处!将来……” “是啊,将来还说不定你就成了我嫂子呢!”她听了这话有些得意地扬扬头。“只是怕我哥他不同意!”我的后一句话则直接把她的脸给噎绿了。但我没想到的是,她忽然抬手将窗台上的一盆花给推到地上,正是那盆我大姨养了十多年的白玉兰。我正诧异,白湖冰就大声喊道:“哎呀思瑶,你也太不小心了。我不是告诉你了这盆花是伯母最喜欢的,你要拿起来看也不能弄打了啊!”我站在那还真是无语了,这个喜欢故技重施的家伙。 诸位客人都围了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白湖冰就是想让我出丑大姨这时过来了,看样子是心疼得不得了:“哎呀我的白玉兰啊,我都养了十二年年了!”我见她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说:“大姨,对不起啊,改天我买盆赔给您吧!”此时白湖冰在旁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子。 “算了,思瑶,就是一盆花而已,没事的。”大姨也只好“强忍悲痛地”这么说了。 这时爸也过来了,问怎么回事。大姨说:“没事,就是碎了一盆花。” “哦。思瑶,湖冰,有没有碰伤哪儿啊?” “我是没有事啦。只是是从思瑶手上摔碎的,不知道有没有割伤她。”白湖冰一脸“纯洁”地发问。 “我没事。”我咬着牙回答。看大姨那么心疼,这个节骨眼解释怎么会有用呢?只会让大人们觉得我很不懂事,做错了事还狡辩而已。算了,既然有人这么爱往我这泼脏水,我也只好拿桶接着了,只是希望不要淋太多到身上就好。 这时候何智和张子杰从楼上走了下来,刚才他们一直在房里不知聊些什么。 “小智哥哥!”白湖冰像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过去。“这是怎么了?”何智问。 小杰看见这一地狼藉:“哇……这是怎么了?今年过年不流行放鞭炮,改摔盆了?”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添乱!快,帮我拿笤帚去!”大姨笑着说他。 “是,领命!”小杰迅速地取来工具,和何智一起将残局给收了。 吃过晚饭,小杰又说要带我出去散步,硬将我拖了出去。 现在外面除了雪还是雪,冷得要命,我真不明白他怎么有这么高昂的兴致。我们并没有走太远,就在大门外的街道上转几圈。 “思瑶,白湖冰有没有欺负你?” “呵……我像是那么容易受欺负的人吗?” “其实她那个乖张的脾气,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因为何智小时候弄伤过她的眼睛,还碍于白家的面子,何家才对她很是从容宠溺。” “不是吧。我看老爸和大姨都真的很喜欢她啊?”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这些人的事了,似乎每件都那么复杂。 “那是商业手段与利益关系。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我们。”他说着转过头来。 “说我们什么啊?”我其实已经猜到些什么,但还是很手足无措,所以只好装傻。 “你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啊?” “你别闹了!”我的脸突然热了起来。但转而又有些落寞,我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哪个人,只是现实未免是太爱开玩笑。 “思瑶,我知道你还喜欢何智。可是……你明白的,你们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这也是我急着要将你的身世揭开的一个原因。” “哦!原来你有私心啊!”我故作轻松笑着说,赶紧抓住机会将话题移开。 “是,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不愿看你再错下去。思瑶,忘了他吧!”他将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有丝丝暖意从两肩处流入。 我沉默不语,小杰在微微用力似乎想把我揽进怀里。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人,是纪恩。她就站在街的对面,小杰的身后,所以只有我看到了她。 她的目光与我的相遇,满满的失望与伤心。我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她什么,推开了小杰的手臂。纪恩哭着转身跑开,尽管我喊她,尽管我要小杰去追她。但最终,纪恩还是跑走了,小杰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失去刚才的光彩。我知道他并不是一点也不在乎纪恩,只是那种在乎不属爱情。就像我对他的在乎一样,也不是爱情。 我很后悔伤害了纪恩,即使我现在很依赖小杰,即使我现在很舍不得他的支持与关心,但,我不可以答应他和他在一起。因为,在这之前,我先答应了纪恩…… 我和小杰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语。 第二十七章 小杰的吻 这个春节过得有些郁闷,尽管家里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我却因为躲着小杰而不愿出屋,他来约我我也推说身体不舒服,最后他似也犯了倔脾气,再也没来过我家。除了这些,还有就是那天晚上在路边,小杰也的确说中了我的心事。虽然每天都能看见那个人在家里晃啊晃,偶尔去洗手间洗漱也会撞见,但我却从不曾叫他声“哥哥”。或许我应该像小杰说的忘掉他,之后再以兄妹的方式重新认识他,只是现在,我还做不到。 这个年关算是糊里糊涂地过了,庆祝方式与其他人家大同小异,没什么太特别的。初五那天早上,吃完早饭,何智突然对我说要上街买东西,问我去不去。哎呀说说我这个没立场的家伙,人家一建议,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他说路不是很远,我们就步行过去。 一走才知道,什么不远啊,都走了三四条街仍没到目的地。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我问。 “去一个花店,老妈每次买花都只去那家。” “哦。那这次买什么花啊?” “白玉兰。”他很淡定地说出这几个字,然后又看看我。 “那花不是我摔碎的!”我还是忍不住对他辩白了。 “不是吗?”他又用上了那种试探式的语气,再加上探求的目光。还真是职业病。 “不是的!”我一字一顿地说出,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 “哦。”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回来的路上他居然要我搬着那盆花,说什么是替我赔的,当然要我搬。哼,真是个就会欺压我这种温顺良民的地主老财。我抱着花盆在他身后挤眉弄眼,只是没想到他这都能察觉,回过头来看我笑了笑,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过马路时,因为行人的绿灯只剩几秒,斑马线上的人都小步快跑。突然迎面撞来一个女生,拎着大包小包,与我撞个结实。我死抱着花盆没撒手,好险,差点又摔碎。那个女孩子的重心更不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东西也散了一地。绿灯过了,路两边的司机们纷纷不满地按着喇叭,我与何智急忙帮她拾起东西,拽着她跑到路边。 可当何智松开她的手臂的时候,却停住了。只见他直直地看着对方的脸,目光凝滞在那里。我推了推他,小声说:“你干什么呢?”他才回过神将东西递还给她。那个女生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东西腼腆地说声“谢谢”,就匆忙离开了,只是没想到何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深情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我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张卡,拾起来一看是某所大学的准考证,上面个人信息还真是清楚,还有照片。是那个女孩儿的,她有个十分好听又特别的名字,叫慕容可盈。她仔细地将她准考证放进包包,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想办法还给她才行。本想告诉何智一声的,可见他一副失神的样子便没说,直接拽着他的袖子领走:“咱们该回家了。” 他是终于又恢复神志了,将我的手甩开。 那盆花抱久了真的很沉,我于是就说:“你出门怎么不开车呢?难道我们何大少爷笨到连驾照都考不到?”不知为什么,我很喜欢见他生气脸绿的样子,脱去平时的认真与睿智,他脸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特别是之后再爆发出来的样子更可爱!咳咳……我有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次被他给刺激变态了。 但他这次似是没什么心情和我爆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是我的事情!” 我耸耸肩,又将花盆上罩的布袋整理好,期盼它不要在到家前就冻死了。 后来几天,我就窝在家里想事情。想纪恩与小杰的事情,想小小与许明的事情,又想到自己与何智,还有小杰,还有他们一大群人的事情,我甚至都想起了Icebar里的尹峰与他的“冰块”老板娘的事情。觉得头有些大,之后竟突发奇想,我要写小说,将这些复杂微妙的情感记录下来,在之后加上个美丽的结局,大家都皆大欢喜,这多好啊!“哈哈……”想着想着竟笑了出来,说写就写,之后我就马上落于行动。 就在我每天都那么地勤于笔耕的时候,就在大姨一边奇怪我在“闭关”修炼什么一边将水果送到我房里的时候,纪恩突然打来电话,邀我出去吃饭。 火锅店里,我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火锅,一想到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免觉得有些浪费这些美食。“打电话叫小杰一起来吃吧!”我提议。 “其实我是想和你说会儿话。”纪恩用筷子鼓捣着碟子里的食物,却都没往嘴里放过。 “嗯,好啊。说吧。”我一边吃着有些烫嘴的羊肉片一边说。 她仍是没说话,见她那副样子我也失去了食欲。不管怎么说也认识有大半年了,还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我怎么会不了解她?我知道她心地并不坏,只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纪恩,小慈还好吧?”我问。 “挺好的,过完年我就送她去学校了。本来该上二年级了,看了恐怕要留级了。” “哦。没关系啊!这样基础打得牢,我小时候就总留级,嘿嘿……” “嗯。” “对了,纪恩。上次你见到我和小杰在那,我们其实没什么的,你千万别误会呀……”我想总得切入正题吧,但没想到自己先慌张起来,似乎越描越黑,但我却一定要解释,要对她解释清楚。 “我和小杰认识有十多年了,他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像对你这么上心。” 我低下了头,心里竟有了歉意。 “楚思瑶!”她忽地叫我 “嗯?” “既然他选择了你,我也只好祝福你们。但你要记住如果你对他不好,还三心两意忘不了别人的话,我饶不了你!” “哦。”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知道了。” “来,吃个丸子。呵呵,这回咱们可以叫小杰来一块吃吧。”我仍然提议,因为就我们两个实在是太尴尬。 “额?”她有些愣住,随后想了想说:“好吧。” 小杰来时仍是板着个脸,但我真的很怀念之前住在纪家的日子,我们几个挤在一起吃饭,看电视,争吵打闹,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往锅里添了点水,隔着热气对小杰说:“来吧,咱们之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呀!”声音故意夸张的很,希望能缓和一下气氛。 其实还是很有效果了,我们终于你一句他一句地聊了起来。 吃过饭,我和小杰先送纪恩回家,顺便看看小慈。再之后小杰送我回来,在路上,小杰对我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善良呢?” “善良不好吗?”我眯着眼睛笑着反问他。 “是啊,挺好的。那个永远都喜欢救人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楚思瑶。你与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女生都不同!” “哪里不同?”我仍是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把脸正对着他。 他也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明明自己也是弱者却不忘保护朋友;明明自己不会游泳却还要下水救别人;自己的生活已是艰难困苦,却还会为小慈的事情掉眼泪;明明被白湖冰欺负,却硬装坚强;无论生活给予你多少不幸,你都咬牙忍着,从不曾说过泄气放弃的话,从不曾因为某些事情对你的不公而是你走上歧途……” “好了小杰,怎么越听越觉得我是一个挺没长大脑的人呢?”我突然觉得心底的某些东西被他的话语触动了,似乎自己坚硬的外壳被他那柔柔软软的话弄得马上就要土崩瓦解。所以想把话题岔开。但是他却更坚定地说了下去:“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楚思瑶,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楚思瑶!不管是什么何家千金还是勤工俭学的普通大学生,什么身份都好,我喜欢的就单单是这个你,这个最真实,无人可取代的你!”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深深被他的话语感动着,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纯澈见底的眼睛,里面跳动着晶亮亮的光芒。他也凝视着我,就这么看着。突然,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他在我的唇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我的脸有些潮红,微微低下了头。接着却感觉到唇上被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覆了上来,有些霸道,但却是温柔的。我想推开他,但他却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不让我逃脱。最终,我妥协了。接受了从他嘴唇上传来的温度,也接受了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好。小杰说的对,我与何智是不可能的,忘掉他吧,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个人,如纪恩所说的,好好对他,别再三心两意了! 第二十八章 爱的定义 我和小杰的事情先不打算告诉别人,尤其是大姨,有时她的热心还真是叫我手足无措。 一天,偶然发现大姨在仔仔细细地整理叠放爸爸的衣服。我轻轻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感觉到她很幸福,就问:“您好爱我爸爸啊!” “呵呵,怎么突然说这个?”她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继续问:“大姨,那您能跟我讲讲什么是爱吗?” 她放好手中的衣服,似乎陷入了回忆:“额……那是很久以前了,我还在南厦大学读大一的时候,给我们将西方文学鉴赏的老教授也问了我们这个问题。” “哦?是吗?”我津津有味地听她继续讲。 “嗯。在他讲完什么莎士比亚啊,雨果啊,弄得我们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什么是爱?台下的学生有回答爱就是在一起的,有回答爱就是给他买好多好吃的的,还有的说‘爱就是我不高兴时他必须赶来哄我’……” “呵呵,那您怎么回答的?” “我当时没有答案,而且我也十分想知道爱究竟是什么。后来,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繁体的‘爱’字。就像是‘受’字中间夹个‘心’字。”大姨边说边用手指比划着,我点头说明白。 “接着他写了个等式——愛=心+受。之后给我们解释道:愛就是用心去感受对方的感受!顿时台下掌声四起。他讲的其他内容我现在差不多全忘了,但只有这句话,至今记忆犹新。再之后我出国留学就遇到了你爸爸。” 我听完故事,深陷其中,仿佛自己也坐在讲堂里听那位戴着眼镜头发斑白的老教授讲什么是“爱”。 之后我在回卧室的途中,路过何智的房间,门半开着,我不经意间瞥见他正对着一张照片发呆,我很少见他有这副忧伤的模样,心里竟有一丝疼痛。赶紧别过头回了自己房间,给小杰打电话。他说恰巧他也要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玩。 在肯德基里,点完餐我才想起自己有优惠卷,于是吐着舌头想从钱包里掏出来给小杰看看,恰好看见了那张慕容可盈的准考证。这几天竟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就递给小杰看,问他是否认识这个人。 小杰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十分惊讶,问我在哪捡到的。我说是在大街上和这个女生撞了一下,她不小心掉的。 他说:“她和秦岚长得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名字在这,我还真以为就是秦岚。” “秦岚是谁啊?” “哦,是何智的女朋友。只是,半年前患白血病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我一下子明白了那天何智见到慕容可盈的表现为什么那么古怪,他一定是忘不了自己的女朋友吧。是啊,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一定都很难忘怀。我心里偷偷地替他悲凉,转而又苦笑了一下,要是何智知道一定会说:“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回到家里,我趁何智不在房间的时候,将那张准考证放在了他的书桌上。我想他一定能按上面的信息找到那个女孩儿,我也在想他会不会拿着这个卡片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谁放的呢?呵呵,想不到就想不到吧,或许没必要让他知道…… 我嘴角勾起个微笑的弧度,但不知怎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寒假很快结束了,我也搬回了学校宿舍。,何智为什么住在学校的宿舍我就不明白了,大概是为了上班方便,亦或是为了安静的学习进修吧。他是比我先搬出去的,而且对我在什么具体时间开学也不甚关心。开学第一天的下午,学校就并无废话地开课了,我和小杰吃完午饭,他刚要送我去上课。我就接到了何智的一条信息:“在家吗?我的U盘忘在家里了,打电话回家没有人接听。” 我回:“哦,我给你送去吧,在哪儿?” “我书桌上的灰色U盘,里面有我这节课要讲的内容,直接送到502教室,请尽快,谢了!” 我将电话揣回兜里,就匆忙起身要走。 “怎么了?”小杰问。 “哦,我哥哥东西落家了,应该很重要的,他马上要用。” “可你也得上课啊?” “哎呀,迟到就迟到了。要是他讲课没课件怎么行?”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大街上,他问我怎么回去,我说坐公交车啊。 小杰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我开车送你吧!”我那天并没注意,其实当时他的脸相当阴郁。 我急匆匆地赶回家又赶回来,但是当我把东西交到何智手上时,已经上课十分钟了。“对不起啊,来晚了些!” “哦,没事,谢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都没看向我一眼就急急转身进了课堂。小杰站在我身后,将胳膊抱着在胸前:“都迟到了,还去上课吗?” “还是去吧。”我耸耸肩,有些落寞。 突然电话响起,我接通是大姨打来的,爸爸心脏病发,正在抢救。我有些慌了手脚,下意识地转身望着502教室的门,过了几秒之后,看见何智出来讲电话,深情焦急。我却拽着小杰马上逃掉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潜意识在告诉我,他着急的时候一定会骂人,而且好像很喜欢骂我。 急忙赶往医院,一路上小杰一直握着我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呢?” “我不希望再失去一次父亲!上次那件事过去才几个月而已……”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到了医院,打电话给大姨,她却关机了。我们从咨询台那得知爸爸在哪间病房。进去之后,眼前的情景让人觉得很奇怪。大姨并没在病房里,屋里除了躺在病床上靠氧气呼吸的父亲,另外一个人就是张叔叔,再无其他人了。 “爸,您也来了啊?”小杰说。 “哦,我来照顾你何伯伯。小杰,你先回家,家里有事要你做,我和思瑶在这就行了。” “现在何伯伯病重,家里有什么事要我做啊?” “连爸的话都不听了吗?我和思瑶有事要谈,你先回去吧!” 小杰也不好太违抗父亲的意思,只得对我嘱咐又嘱咐,就离开了。 奇)“张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之前我爸还好好的,身体一直挺硬朗的啊?” 书)“哦?是吗?”他微微挑了挑眉毛,“你对这个爸爸还挺孝顺嘛!” 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他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吗?他配吗?” “张叔叔,我尊敬您,所以叫您一声叔叔。可是,您也不要太过分了!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谈,我不想打扰爸爸休息!”我有些生气。 “呵……放心,他听不到的,而且以他现在的状况能活过来也是个废人!你还是想想以后你该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 “我不相信你回到何家不是为了钱!” “你!”我气结。 “告诉你吧,白虹公司现在已经亏空殆尽,形同虚设了。这次我只是把剩下的几百万拿走而已,被你爸发现了,竟气成这样,呵呵……”他笑了起来,眼角现出深深地褶皱。 我的身体颤抖着,将拳头攥紧,竟没想到,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的张叔叔,小杰那慈爱的爸爸,竟是这种人!“那你现在还想怎么样?”我咬着牙问。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感兴趣。何智其实不不姓何,何太太当年不能生育,他们夫妻就领养了一个男孩儿,而这个男孩儿恰巧是我给找的,那时他都快五岁了。哈哈,何智那小子不是不常在家住吗?那就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你自己不是何家的人,不配拿何家的钱!何凯之前以为自己要死了,竟立下遗嘱把一半的财产给他。” “大叔,您有点法律常识好不好,养子和亲生子女在继承权上可是平等的!”我还是忍不住插科打诨一下。 “呵呵,你还挺大方啊!你的姨妈一定很会高兴的!” “你把我大姨怎么样了?”心中不好的预感袭来。 “她?暂时还挺好的。正在舍下做客。不过她未来好不好,可就要看你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有一份合同。内容就是你,何凯唯一的女儿答应把整个白虹公司企业以及其名下所有资金股份都转让到我的名下,何智那边由我来处理。当然,我会留下你爸爸私人名下的财产给你,这样想想你也挺划算的啊,起码衣食无忧了,呵呵,和我儿子结婚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还不就是你的?” “无耻!”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真的不敢猜想小杰是否和他们一伙儿,我是那么相信小杰,难道他追我也是为了……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既然你说公司已亏空殆尽,那你要个空壳做什么?还有,我爸现在只是生病住院,我怎么可能现在分财产?” “呵呵,我要公司自有我的用途,这是生意上的事你无需知道。还有,至于你爸是只是生病住院,还是更严重……我想你一定也希望他不在这个世上吧!” “你在胡说什么?” “是我在胡说吗?你别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怎么对你妈的!我对你们何家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可是你妈的姐夫啊,竟然和她有了你,干出这么有碍伦常的事,你说我无耻,他那才叫无耻!而他这二十多年来,与你相认过吗?你相信他是真疼你吗?你只是他的一个污点,一个包袱而已,他怕你的出现会让他难堪,让他失去家庭的和睦。所以,他就不要你了,自己一家人逍遥快活,宁愿抱着领养来的孩子叫儿子,也不愿去看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年他早花名在外,就是看你母亲姐妹两个都那么漂亮就想大小通吃,他艳福还真是不浅啊!” “够了,你住嘴!” “呵呵,我还没说完呢!你想想你吃苦受难时何凯他在哪儿,你交不起学费的时候他在哪儿,你被养父打骂的时候他又在哪儿?他们一家人正开开心心地吃着山珍海味,开着名车到处旅游,他有想过还有你这个女儿吗?还有你大姨,你认为她真那么大方对你好吗?她是怕你把事情闹大,弄坏他家的名声!你好好想想,我说这些全是在挑拨吗,还是事实?如果不是确有其事,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恨吗?思瑶,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时咱俩的对话吗?我知道小杰喜欢你,所以我是真的看你这孩子可怜,想帮你。你不是还说过要跟叔叔最亲的吗?”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天他送我的彩陶项链,花朵仍是那样娇艳美丽,那个时候的张叔叔是位慈祥的长辈,感觉很像父亲,可现在……我的眼睛里酸酸涨涨的,但我知道没有眼泪,因为此刻更多的是失望与受骗之后的气愤。 “孩子,”他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天在公司他骂你的样子我都看在了眼里。我相信你,你会帮我的!他不配做你父亲,以后你,还有小杰,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很爱小杰,对吧?这个医院都是我的人,何凯现在只靠这氧气维持呼吸,如果把这氧气掐断……去吧,把你养大的爸爸,不是叫你报仇吗?现在就是机会!去吧,孩子,只有他死了,你才会幸福,才会忘记过去所有的不开心记忆,忘了自己的耻辱!去吧……” 我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攥紧,指甲深陷在肉里。 “哦,如果你不敢,叔叔可以代劳。反正都是一样的。”他说着向父亲的床头走了过去,将手伸向氧气瓶。 第二十九章 坠崖 “不!”我突然回过神,冲了过去,将他推开。“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承认我确实恨过他,但那都过去了!我不管他从前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他现在是个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老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你竟连自己儿子的感情都不惜利用,如此卑鄙的人,你懂亲情吗?” “蠢货!”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暴怒,“啪”一记耳光打到我脸上,我摔倒,头撞在了桌子上,但我很快起来去阻拦他对我爸爸的威胁。就在我们撕扯的时候,小杰将门撞开了,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爸爸看见自己的儿子来了,也住了手。 病房里寂静异常,小杰缓缓朝我走过来,用拇指抹去我嘴角沁出的血迹,是刚刚被他父亲打的。他的声音颤抖着,对我说:“对不起……” 我别过头,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他又向病床走去,检查好各项医疗设备是否正常工作,之后掖了掖我爸爸的被角,说:“爸,我要给何伯伯转院!”他说话时并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父亲,而是一直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哼!”小杰的父亲气愤地走掉了。留下小杰和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大姨还在他们手里,还有何智,打给他,电话也没人接听。而且现在的小杰,沮丧到了极点。 我和小杰给父亲办了转院手续,到了另一家医院才得知,爸爸现在不止是心脏病,还有因大脑缺氧导致部分脑组织死亡,就算能醒过来,恐怕也…… 一下子太多事压了下来,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无助与慌张。 “小杰,报警吧!”在医院的走廊里,我说。 “可他是我的父亲!” 我摇着头有些不满,小杰又继续说:“思瑶,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他的,我一定……” “够了!”我还是忍不住将脾气撒在他身上,“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你爸!现在,我的家人都在他手上,就在刚刚他差点要了我爸的命!你要我怎么相信他还有人性,怎么相信你可以说服他?”如果当时我可以知道以后的事情,我绝不会那样对他。那时候的我又怎么知道,就是我这些话,将他送到了崩溃的边缘。 小杰没有说什么,但我看见了在他眼角闪烁着却没掉下来的眼泪。他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我并没有报警,这是我对自己的男朋友至少该有的尊重。 我托小小帮我照顾一下父亲。之后,我就急忙打了车赶往张家。只有张阿姨在家,安安静静地磨着咖啡,表情依旧是那般和蔼可亲。我甚至不敢去猜想她是否也是同谋。 “呦,是思瑶啊!等会儿你就能喝到我磨的咖啡了。” “额……阿姨,小杰在吗?” “他啊,刚才回来过,又走了。急匆匆地,也不知去哪了。” “哦,阿姨,那我不打扰了。” “思瑶,不喝杯咖啡吗?”张阿姨在我身后问。 “不了,谢谢阿姨!”说完就急匆匆地冲出了张家。 刚走出张家的大门,就被一个人拽上了车。更令我惊讶的是,那个人竟是许明。就是那个伤了小小心,在舞会上魂都跟着白湖冰走了的许明。他将我的嘴捂住,说:“别说话,跟我们走!” 他带我去见的那个人是张叔叔。在市郊的一所小木屋里,小屋的门口就是悬崖。之前我听小杰说过,他家人喜欢野营野炊,就在一个较矮的山崖旁建了个小木屋,可以看到很好的景色。那时我还说有机会要去看看呢,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境况下来看了。 我被许明困住双手丢在了屋里的一把木质椅子上,好歹也是校友,这家伙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很快主谋就出来了,此时我已经很难再叫他张叔叔了,他身后就是大姨,被人绑着拉了出来,嘴被胶布封住。 “大姨!”我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人按住了。 “她挺好的,你不用喊!” “卑鄙!” “呵呵……是吗?那你现在可否签约呢?” “何智在哪里?” “你还真关心你哥哥,他也没事,我准备放了他,毕竟他不是何家的人。”说着,他用手指指窗外,何智的确在外面,旁边有人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之后又推了一把,他踉踉跄跄地,想要回到屋里来,却被人拦住,门口一阵吵闹。 “怎么样,张叔叔对你好吧?已经要放了你哥哥了,至于他肯不肯走是他的事。如果你把这张转让合同签了,我也会放了你的姨妈。” “哼,何家的财产本来对我来说就没太大意义,你又何必兴师动众?把我的手松开,我签就是。”此时的我心里只是着急,何智啊何智,放你走干嘛不走? “思瑶!”何智冲到了门口,“哥!”我握着手中的笔看他。 “你先将我妈放了,我来充当人质!”何智将脸转向了坏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然思瑶是不会签的!”他又目光坚定地望向我。 “哥哥,你为什么……”我茫然。 “我一点也不信他的话,如果在你签完字之后他毁约,不放人怎么办?” 我握着笔的手颤抖了。 “哈哈,那好吧!不过你也真够傻的,还真当自己是何大少爷啊?为了他家人这么卖命,值得吗?” “这不关你的事!放人吧!” 没想到他们真的将大姨放了。 “小智……”大姨在何智的怀里哭了出来。 “妈,您先走!我们没事的。” “可……”大姨没等说完,就被人拽了出去,到了门口,那人放开了她,要她走。可是我却看见许明在她身后举起了枪。 “你们干什么?”我立刻冲了出去,在门口被人捉住。何智也冲了出来,同样被人牵制住。 “许明,你干嘛自作主张?”张老板也来到了门口。 “张总,您这样放虎归山不怕她去报警吗?再说,这样我对白总可不好交待啊!” 我猜想他口中的白总很可能就是白湖冰的父亲。 大姨站在了原地,可以看出她害怕极了。 “我自有打算。”张老板微微眯起眼睛,眼角堆起厚厚的褶皱,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哼!”许明放下了枪。 这时已有人将合同和笔拿了出来,我在上面签完了字。“这回可以把我们放了吧。” “好啊。”他笑,让人放开何智,之后也放了我。路很窄,何智走的时候离悬崖很近,我看见了在他身后漆黑又寒冷的枪口,举枪之人就是张子杰的爸爸。 我还不犹豫地挡在何智前面,就在枪声响了的同时,又有一个黑影挡在了我的身前。“嘭”地一声过后,那人的温热的鲜血已经渐满了我全身。 “小杰!”这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是他父亲的,而就在我眼前的小杰已缓缓倒下,我伸手要去扶他,可在小杰的旁边就是悬崖,他此时已失去了平衡,栽了下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我哭喊着,伸手去拉他,最后拉住的,却只有被撕掉的一块衣袖而已。“小杰!”我跪在悬崖边上,心像被什么撕裂般疼痛。我就这样失去他了,失去了那个笑容与眸子都如清泉般纯澈的男孩子,失去了那个在风雪中为我演奏《绿袖子》的男孩子,失去了那个永远都会在我危难的时候出现并救我的男孩子……眼泪不停地打在悬崖边的泥土里,我不想离开,以为只要我不离开,就有机会让时间倒流,让我去拉住掉落悬崖的小杰。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算在小杰头上?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我不要任何人来替我承受罪责!心痛得使我快要窒息掉,他就这样离开了吗?在我的生命里。他是用生命在爱着我的人啊!当我冲到何智身前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着那么一个人,肯用他的命去换我的命啊! 这时警察赶到了,将张叔叔一干人抓捕,唯独许明逃脱了。后来赶到的张阿姨因涉嫌同谋也被逮捕。最后,我听见她对张叔叔说:“对不起!我没看好小杰,他从窗户跳了出去,跟着思瑶来到这里。警察,也应该是小杰通知的。”张阿姨呜咽着,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和丈夫的贪心竟送掉了儿子的性命! 我也知道了,原来那时我去张家,小杰就在家里,我们就那样错过了,咫尺之隔而已。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竟是吵架,而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说“对不起”了! 何智和大姨扶起了我,说警察已经到山崖下面去搜救了,小杰说不定还有救。 第三十章 失忆 医院里,小杰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三天了,医生说现在情况还很危险,能不能醒来全靠他自己了。我坐在他的床边,何智坐在他的邻床上。突然,门被人打开了,纪恩走了进来:“楚思瑶,你出来!” 此时的我身上已没什么力气,也做不出太多的反应,便跟着她走出病房。“啪!”一记耳光掴在我脸上,刺痛的感觉让我有些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要好好对他!而你呢?为了你的那个哥哥不要自己的命也就算了,竟还把小杰害成这样!你凭什么守在他床边?你这个三心二意的贱人,你喜欢乱伦就自己去乱伦,不要搭上小杰!” 我捂着脸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心都已经痛到麻木,况且她说的没错,是我害了小杰,我不配让小杰对我那么好,更不配做他的女朋友! 纪恩接着说:“刚才那一巴掌是我打你的,现在这一巴掌是我替小杰打的!”她说着举起了手臂。 “你够了!”何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要在医院撒野!” “你凭什么教训我?”纪恩怒视着他。 何智别过头没理她,之后又说:“小杰好像醒了。” 这时医生护士都赶了过来。他们再从病房出来时,告诉我们:“病人已经苏醒。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但不要太吵闹,以免影响病人休息。” 纪恩开心极了,进门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泪花。我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着。何智拍拍我的肩:“我们也进去吧。”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纪恩坐他的床边说。 “没事,嘶……就是头很痛啊!小恩,我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小杰,你不记得了吗?”何智问他时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让我感到有些奇怪。 “额……请问你是?”小杰满脸疑问。此刻,我的脑袋里“轰”地一下子,恐惧感瞬间袭来。 “那她,你也不认识了吗?”何智将我拉到小杰的面前。 “啊……不行,头太疼了!这么说我以前是应该认识你们啊,难道说我失忆了吗?”小杰很痛苦地捂着头。 “小杰,你真的失忆了吗?可你还是认得我的啊!”纪恩也十分地担心。 “是啊,我记得你啊,还有纪慈。可他们是谁?” “哦。他是何智,你的好朋友。还有,她是……”当纪恩介绍到我时,我急忙插话。“我,哦,我什么都不是,”我慌乱地摇着手,“我是隔壁房病人的妹妹,我走错了而已。对不起啊!”说完这句话,就急忙转身出去,生怕再迟一秒,就会在他面前掉下泪来。 我走到走廊里,何智也跟着出来了,说:“我再去找医生来给他检查一下吧。”我点头。 对小杰经过认真细致地检查后,医生说:“病人摔下山崖的时候头部受到重创,我们猜想他的失忆与此有关。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我急切地问。 “病人只是忘了某些任何事,还有很多是记得的,是有选择性的。可能是病人主观不想记起某些伤心的或是对他打击很大的事情。我刚说的另一种可能就是心因性失忆。” “心因性失忆?”我惶惑,又转头看向何智。他点了点头,对医生说了谢谢,医生走开了。只剩下我们俩站在走廊上。 我转身看向窗外,何智走到我身旁,手撑在窗台上,说:“刚刚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份?不想与他相认吗?” “他今天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你叫我怎么能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是他的女朋友,{奇}是之前还刚刚和他吵过架,{书}骂他父亲没人性的那个人,{网}是为了救别人而害了自己男朋友的那个人!” 何智叹了口气。 我继续说:“心因性失忆,你应该很了解吧?” “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可能真的是他难以接受的。” “是啊。之前我总是那么自私,贪婪地接受着他对我的好,以为他总是可以保护我,从没想到他也有脆弱的时候。我只会伤害他,丝毫没想过他是否承受得了。我想,他选择忘记我是对的。呵,我这个三心二意的女朋友已经让他伤够了心,没必要再记得我!” “思瑶,先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也许这只是暂时的,他会将一切想起来的。”何智安慰我。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我宁愿他永远都记不起来我,否则我将无法面对他!”说完便走了,没有回头。 小小在走廊的尽头,看见我,说:“思瑶,到底怎么了?我听说小杰出事了。” 我在医院的院子里,将事情的原委都讲给她听,小小叹着气,说:“交给小智老师吧,他一定有办法的,什么失忆啊,能治好的。” “不用了。是小杰自己选择遗忘的,我想,这样他才是幸福的吧。我的确没有资格再做他的女朋友。” “思瑶,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问吧?” “你……到底更爱小智老师,还是小杰啊?” 我垂下头,突然觉得心里疼痛了起来,轻声地说:“我不知道。” “那如果当时是小杰站在小智老师的位置,要被枪打死的是他,你会怎么办?” “我同样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前面!”我抬起头,看着小小说,“无论是张子杰还是小智老师,我都不希望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有事,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对不起,思瑶!”小小抱着我,没再说什么。我也静静地靠在她的怀里,我知道只有她明白我现在有多难受,即使我没再掉过一滴眼泪。 我回到学校,已耽误了很多天的课,补了一堆的假条给了各位任课老师。 后来,爸爸也苏醒了。可是,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唯有眼睛是可以眨的。我每天都会去医院跟他聊天,讲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他听得到,因为在我讲到高兴的事情时,他会眨眼睛回应我。 小杰与爸爸住同一家医院,我看完爸爸,都会到小杰的病房门口看几眼,但从来不进去。有一天,遇上了纪恩。她说:“你不进去看看他吗?他没事的时候总问我隔壁病人的妹妹今天有没有来,总打听你的事情。我想,就算他失忆了,也会再次的爱上你。” “我不会再见他了,你就说隔壁房的病人出院了,我也再没来过。” “你是在气我那天打你吗?” “不是,纪恩。那天你说的没有错,我也没资格再做他女朋友了。有你在,他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顾的。” 纪恩没在说什么。 很快,白虹公司申请破产。大姨将剩下的资产全转换成现金,准备带爸爸去美国就医,哪怕倾其所有也要将爸爸治好。我和何智都说让大姨把房子也拍卖掉,竟还异口同声地说:“就算不卖掉,我们也不会回来住的,放在那浪费了。” 最后,曾经在虹市显赫一时的何家就这么消失了。我又回归到以前的样子,当然大姨留了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给我。我不必疲于奔命,但也不再是什么富家千金了。觉得这样挺好的。 后来我想去看看监狱里的张叔叔,毕竟他儿子是因为我而受伤,同时也想把他曾送我的礼物还他。在监狱门口,遇到了大姨,我一点也没奇怪她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在那天许明朝大姨举起枪时,我从张叔叔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还是看到了些什么。而且,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怎么值得张叔叔如此大费周章。 大姨见到我有些尴尬,支支吾吾想解释些什么:“我……我是来看一个……朋友……” “大姨,”我从脖子上将彩陶项链解了下来,“帮我交给张叔叔吧,我就不进去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思瑶!”她叫住我,“你……已经知道了?” 我回过头来微笑着说:“大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您以后会很好地照顾我爸的!” “哦,是啊。”大姨低下了头。 三天后,大姨带着爸爸去了美国。 第三十一章 再见,小杰!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将何智称为哥哥过。我很希望渐渐忘掉在何家那段日子,连同小杰,一并忘掉,就当那些只是我偶然间做的一场梦而已。 我最后一次见小杰是在他出院的那天,纪恩告诉我,她和小杰要去旅行一段时间,问我是否来送别。我还是拒绝了。但在小杰出院的那天,我这双腿还是很没出息地将我带了去。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便畏畏缩缩地躲在街道的对面。 纪恩扶着小杰出来了,旁边还有啃着糖葫芦的小慈。一阵风过,纪恩的眼睛似是被吹进了风沙,小杰温柔地帮她吹着眼睛。小慈还在下面用她小小的手指头指指点点着什么,一副小大人模样。小杰就揉揉她的小脑袋,之后还故意在她姐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急忙转过身去,觉得好害怕,害怕再也坚持不下去,动摇了自己先前的决定。小杰也曾经那般温柔对待过我,但是,我不是个好的女朋友,以后也不配再拥有那种幸福。用手压着胸口,感觉到里面跳动着的那个东西像要被人捏碎般地疼。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来。小杰住院的那三天我已经流过太多太多的眼泪,但在他醒来的那天,我决定自己再也不哭了。以后,身旁再也没有了能够保护我的他,我应该自己坚强了! 以后的日子,我都会出现在何智的课堂上,尽管这学期,他是给大一的学生讲课。我也不清楚丝丝缕缕牵着我的究竟是什么,只是很想再坐在课堂里听他讲课,将上学期我漏听的,没听过的都补回来。在他的课堂里,感觉很安稳,很平静。经过了那些的波澜,已经很难再找到一个如这里能让我平静的地方了。 课堂上的他,又恢复了昔日的温暖,眼里浮动着深邃睿智的光芒,嘴角勾勒出自信微笑的弧度。他在上课的时候,依旧与学生嘻嘻哈哈,没有人知道他身后的故事。学弟学妹们就像曾经的我一样,崇拜着这位可爱,聪明,幽默的小智老师。 小小不止一次地问我:“他讲的那些不是和上学期给咱们讲的一样吗?有什么好听的?” “呵呵,起码我这样就能知道他昨天是否发烧,今天是否感冒啊!”我开玩笑似地说。虽然有些自嘲在里面,但事实,这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唉……”每当我这么说,小小总会用她白白胖胖的大手将我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接着无比“惋惜”地说:“孩子,你又魔瘴了!”我也只有笑笑,什么也不回答。 天气渐渐转暖,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一天,我和小小在一群正抽枝发芽的树里面看到了两位“特别人物”,就是白湖冰和许明,小小拉住我叫我别走,她倒要看看许明现在“过得可好”。 “我没觉得我错了!”许明的语气十分激动。我和小小也只是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插入,所以前边说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错?你和那个姓张的都是一伙的,差点害死小智哥哥!如果他那天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但那也是你爸爸的意思啊,我这么为他卖命是为了什么?” “哼,不是为了钱吗?”白湖冰扭过身子,侧对着他。 “你错了!以我的家境,又怎么会在乎那点儿钱?”许明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你也曾有过我的骨肉啊!” “啊呜……”小小差点叫出来,我急忙捂住她的嘴,我对这件事情倒没那么惊讶,之前还被连累背了黑锅,谁忘性能那么好? “你住口!这是我一生的耻辱!都是你造成的,那天我只是很伤心,喝醉了,没想到你……”白湖冰呜呜哭了出来。许明松开手,对她垂着头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我愿意为我做过的事负责,我更愿意为我们的孩子负责!可你……怎么忍心将他打掉?”在旁边的我被他的一句话所触动,就是他说他愿意负责的那句。联想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爸爸,不禁觉得许明是个好男人。 白湖冰继续哭着,样子很可怜。许明抱住她,说:“让我来照顾你吧!可能我比不上何智,但我却会好好珍惜你,保护你,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去让你幸福!”白湖冰仍然哭着,但我看到她在他的怀里点着头。 我回过头来,被吓了一跳,因为小小也在那儿捂着嘴呜呜地哭。我急忙拉着她走开,生怕被许明他们发现。 我摇着头掏出面巾纸给她,让她自己把眼泪擦干。也还真是无可奈何,我想安慰的话语还不如一张面巾纸管用吧。小小擦完了眼泪对我说:“我们……不报警吗?许明也是那件事的同谋,把你们都害得那么惨……” “还是不要了。”我说,“这个世界上的女孩子能遇到一个真爱她的男人不容易!希望他们以后能幸福吧。小小,你还在恨许明吗?” 小小擤了擤鼻子,说:“哪有恨那么严重啊,只是有点儿生气罢了。再说刚才看见他们那样,跟对儿苦命鸳鸯似的,我哪还忍心恨啊?” “嗯,在那场阴谋中,许明他只是个小角色,张叔叔应该不会把他供出来。只希望他和白湖冰以后能平静地生活。” “思瑶,你还真是善良,就这么轻易放过伤害过你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就拽着哭得跟个花脸猫似的小小去食堂吃饭了。 后来,我在何智的课堂上遇见另一个来旁听的女生,一眼便认出那人就是慕容可盈。她向我身后的座位走去,我微笑向她点头示意,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 第三十二章 现在的我 时间如水般从指尖流逝,任凭你怎么用力去抓紧,想留住她,也都只是徒劳。这个学期一结束,我就要离校去实习了。再想坐在何智的课堂里,见到他,就很难了。何况,以他的那个脾气,不知我以怎样的借口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不会觉得我是在做无聊的事情。想到这里,竟不禁忧伤起来。我很希望能这么一直陪着他,只要他允许,我会在那里一辈子。呵呵,可惜一辈子太久,谁知道他会不会烦,与其被人厌弃,还不如离开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给自己更多的机会去看大千世界,去寻找幸福,同时,也还他清静。况且,他好像也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吧。慕容可盈,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因为,我发现她是个容易害羞且又爱笑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如一湾春水,明艳可人。 东湖的边上,我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想着这些。心绪不宁的时候,喜欢到有水的地方去,看碧波轻荡,内心也平静不少。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在看什么呢?”是个十分清脆的声音。我抬起头,见慕容可盈正张着她那明亮亮的大眼睛盯着我。 “哦,没什么,在看水。你是来看何智的吧?”我转回头,看向水面,傍晚的斜阳将水面弄得波光粼粼。 “是啊,你哥哥他人真的很好。只是有时觉得,他其实也是个孤独的人。” 我垂下头,什么也没说。看来她的确很了解何智啊。 “哦,对了。”她接着说,“我妈妈给我做了些小点心,很好吃的,我给他带了些来,你也尝尝吧。”说着就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的饭盒,然后将盖子打开。里面的糕点真的很漂亮,精致得像工艺品。真没想到在现今这个时代也会有人在家做点心,而且做得这么好。漂亮的外观真叫人垂涎欲滴,我便拿了一个咬了一口。何智这家伙还真是有口福呢,点心果然酥滑香软,好吃得不得了。吃完之后,我这个没立场的还笑嘻嘻地冲人家说:“下次你妈妈再做点心,也给我带点呗?” “呵呵,当然好啊!”她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形,很是可爱。她又接着说:“我给何智的这些他不会分给你吗?” “我们又不常见面。”我嘟着嘴说。 “呵呵,原来是这样。那我先分一些给你吧。我记得我拿了些方便袋。”她边说边用手在包里翻着,把饭盒放在了草坪上。但是湖边的这个草坪是个斜坡,草也是塑料做的假草,风一吹,饭盒就滑了下去。可盈急忙去拦它。 “当心滑!”上次掉湖里的事,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果然摔倒了在水边的台阶上,接着就滑了下去。我急忙去拉她,结果也被拖下了水。湖底的瓷砖很滑,再加上慌张,我俩就更加站不稳。我除了被水呛得难受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因为我知道,这次小杰是不会出现的,他不可能永远都做我的保护神,他走了,与纪恩一起,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很害怕,我真的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更害怕的是何智会责怪我没有保护好他心爱的可盈,是我害她发生了危险。所以,我宁愿与她一起下水,也不愿被何智责怪。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岸边,咳了几下,呛出几口水来。可盈扶我坐起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发觉头涨得要命。 “真是的,我刚离开一会儿就出事了吧。”是一个很好听的男孩子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太阳将要落山时的光芒晃得我眼睛有些刺痛,看见的只有他的一个剪影。清秀的身形,利索的短发,身上似乎还在滴水。“小杰!”我轻声地唤出这个离我已遥远的名字,难道真的是你吗? “呵呵,你真讨厌,就喜欢邀功!”可盈笑。 “什么邀功啊,难道不是我把你们救上来的吗?该怎么感谢我?” “呵呵。思瑶,别理他!他是我男朋友,丁宇,一天也没个正经!” 不是小杰啊,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好傻,小杰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儿呢? “你好!我叫丁宇。是这家伙的男朋友。”那人看看可盈,然后笑着向我伸出手来,我便与他握了手。他接着说:“你是何智的妹妹吧?” “嗯。”原来可盈有男朋友啊,何智……其实是忘不了秦岚吧,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人挺好的。我们今天特地来看他,还想找他出去玩,你也一起吧?” “不用了。我……呵呵……我得回去换衣服了。”头很疼,不知是被水呛得,还是因为我想起了那个现在已经将我遗忘的人。丁宇,好似另一个小杰。英雄救美的故事处处都有,幸福的恋人也到处都是,只是小杰已不在我的身边了。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回头,看见湖边的丁宇与慕容可盈相偎相依。竟有些释然了,小杰此时也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幸福着,而且,现在的我就生活在何智的身边,不近不远的距离,这就足够了。 后来,学校在东湖的边上设了围栏,原因就是这里都发生过两起意外了。同时,我也很遗憾地发现这仅有的两起意外似乎都有我的份。连后勤主任都说:“思瑶啊,这湖都建好两年了,而且在草坪与湖水之间还有三级台阶,别人都在这里玩水,怎么就你总往里掉呢?”我也很无奈啊,是有三级台阶,别人都不往太里面走,当然没事。 生活就是这样,有点小插曲会让你觉得很有趣。同时,也有你已习惯了的,变成规律的事情要去做。例如,去何智的课堂旁听。 渐渐地,我也和那班的学生们熟识起来。有时我去的早,在上课前,她们就会与我闲聊。 “学姐,你是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吗?”一个戴眼镜很文静的女生问我。 “哦,是啊。”我边翻看着她们的课本边说。。 “切!学姐才不是对心理学感兴趣呢,是对讲课的那个人感兴趣!”说话的是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女孩子,她在班里出了名的爱闹。虽然知道她是在开我的玩笑,但还是被说得涨红了脸,我急忙否认,说:“才不是!”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也说:“我高中的时候也可喜欢心理学呢,人家学姐只是来听他的课,你别闹!” 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啊,总算是落下了。那个壮壮的女生又说:“对了,心理老师还说他什么都知道呢,真的挺神的!” “是吗?”我怀疑地问,何智又增长“功力”了? “是啊,”戴眼镜的女生接上,“上次他说他看到一男一女吃饭,就觉得他俩有问题,互相都对对方有意思,结果不出俩月那两个人真成情侣了!” “这么神奇啊?”我眨眨眼睛。 “可不?你说,他什么都知道,怎么不知道你喜欢他呢?”那个高壮的女生,还是不放过捉弄我的机会。我也只好干巴巴地笑着:“呵呵,这个玩笑真好笑……呵呵……”接着却陷入了回忆。他不知道吗?呵,怎么会不知道呢?以前的我可是个直来直去的家伙,喜欢,就对他说了。而他的回答更雷人:“我知道啊!”以前,我喜欢他,就粘着他,赖在他的寝室不走,翻着他的书看。偶然间看到一条心理定律叫“期望定律”,我看完后合上书冲他笑。他问:“怎么了?” 我说:“这上面有个期望定律,说当我们对某件事物怀着非常强烈期望的时候,我们所期望的事物就会出现。那我多么期望天上能掉下来500万啊,你说能不能实现?” “那怎么可能?”他笑。 “就是啊,所以我说这个定律不准!不然我那么期望你喜欢上我,你怎么也不喜欢啊?” “哈哈,那不跟天上掉500万一样吗?”他说完就拿水果出去洗,回来见我在那还撅个嘴,便丢过来个梨给我,我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去。 只是一件小事,在记忆里竟然那样清晰,而且还图文并茂的。我沉浸在回忆中,这时何智突然走进了教室,快要上课了。其他同学笑着与他问好,之后还聊些别的。我坐在那一言不发,只是听,有时也随着他们笑。现在的我,连过去的那点勇气都没了,见到他竟然说不出话来。想想过去的自己,总觉得很傻,懂得的少,顾虑的也少。喜欢谁就粘着谁,也没想过他其实是会厌烦的。我在那里想着,他突然转过头看我,冲我笑笑,我也笑着回应。现在的我们每次打招呼的方式都只是这个。眼神可以表达很多事情,传递很多情绪,但同时,它也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因为接收到的只是一种感觉,我不能肯定有哪些情绪在里面确实存在着。所以,我无法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敢擅自地去探触,去猜测。 很快一学期就过去了,在何家开始写的那部小说也完成了。我把它寄去外地的一家杂志社,同时寄去的也有我的求职信与简历。不久便得到回复,他们愿意给我在那里实习的机会,并且也会发表我的小说,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三十三章 最后的勇气 能去杂志社实习,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件好事,但同时给我带来的也有些不舍与忧伤。那家杂志社所在的城市离虹市,离这个有何智存在的城市,很远很远…… 这学期他的最后一堂课,我如往常般坐在学生中间,仔细听着他讲的每句话。如果我去跟他告别,他会说什么?如其他老师一样,说:“再见,祝你有个好的前途!”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是不会像听到其他老师的祝福时那般开心的。 何智仍在前面讲着什么,但我的思绪却飞走了,飞到了一年前,刚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与他的关系还算是很友好的,我记下了他的生日,并打算送一份用心的生日礼物给他。还记得他生日那天,是个周日,还下着小雪。本来说好早晨的时候会将礼物送去他的办公室,他也如约在那里等着了,可是系里却突然有活动,我只能改成下午去见他。我便很不好意思地发短信通知何智。他回复:“哦,没事。我去外面一趟,回来时告诉你。”于是我便等啊等啊,等到傍晚他才回来。 我去到他的寝室,见他一脸疲惫地坐在床上靠着墙。问他今天都去哪了,他说逛街。这倒令我很感兴趣,因为男生一般都是不喜欢逛街的。问他买什么了,他却说什么都没买。我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飞飞扬扬地雪花下得很密,在这种天气一个人去逛街,还逛了一天什么都没买,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没有和朋友出去庆祝生日吗?”我问。 “我都是不过生日的。”他说得很快,却让人感觉像是个闹情绪的小孩儿。 我将我的礼物给他,是个十字绣的钱包。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鼓捣十字绣这种东西,所以完成它还是很费力气的。 离开时,他起身送我。我难得冲他客气,说不用送,让他好好歇着。他什么都没说,但我在门口回头时,他却站在了我的身后。他一直把我送到楼梯口,我走下半层楼梯,到要转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竟仍站在那里。见我回头,他微笑着向我摆摆手说再见。那一刻,我竟觉得有些酸涩。因为,他今天的心情是落寞啊,还以为他会开开心心地过生日。突然觉得或许他和我是一类人,是有着很多故事的人,而且那些故事大多都是忧伤的吧。这也是我之后不愿离开他身边的原因,我喜欢他的睿智,但更多迷恋的是他的忧伤。 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你不可以喜欢我?”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移情’吧,”他说,“你与我的交往是由心理咨询开始的,在你心底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 “我……”我被他说的语塞,因为每当听到“移情”这两个字时,我就会觉得自己的感情是在犯错误,而且是那种很可笑,很低级的错误。我没有那个能力用学术性的语言有力度地去阐释现在的情感,去推翻这个理论,而且因为我也很崇尚这一学科,要我说反对是很困难的。所以矛盾之下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哭了。 他继续说:“心理咨询师其实是非常艰难的一个职业。因为你必须要听许许多多的人向你诉苦,如果意志力不够的话,很容易被他们的那些负面情绪所影响,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是怕我把你拉下水吗?” 他笑了,看看我:“就你?道行还不够,回去再修炼几年吧!哈哈……” 我扁扁嘴,又说:“所以,你就把自己的心都深深隐藏,不让别人碰触。我与你接触时总觉得你用厚厚的外壳将自己包裹,不敢泄露自己的情绪,是在保护自己啊。”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又说:“我在学习这门课程的时候,老师第一节就强调心理咨询师的‘设置’是非常重要的,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终于知道了。” “什么是‘设置’?” “就是规则啊!要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必须遵守!” 我无语了,此时我感觉到了他也有脆弱的时候。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定当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怎忍心要他犯错误,拉他下水?临走时,我说:“其实,我只是想了解生活中的你,而不是咨询室里的那个。” “生活中的我……”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下课的铃声将我从回忆中唤醒,这是好长的一段回忆啊,使我有些疲惫。最后的一节课也结束了啊,我的心开始跳得很快,有些紧张。是否该去告个别?已经一年了,我是否敢去面对“移情”这个词?还是算了吧,我拎起包往门口走去,当我碰触到门的把手的时候,何智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你要去实习了吧?” “是啊。”我转回身,看见他在那里整理着东西。我接着说:“S市的M杂志社。” “挺远的吧?”他问。 “是啊,坐火车要一天一宿。” “哦。”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看见你写的小说了,很好!” “谢谢!”我微微笑了一下,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而他却躲开我的目光,继续收拾着东西。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住了,沉寂了5秒钟之后,我转身去转动把手,在推开的门的瞬间,我改变了主意。决定了,我要最后勇敢一次! 我转回身,走向他,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问:“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是关于‘移情’的事,难道那是不可改变的吗?” 他想了一会儿,最终口气生硬地说出:“是的。” “难道是你的病人,就永远都是你的病人,不可改变吗?” “不可改变!”冰冷的口气。 “我努力了这么久,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去阐释,去扩大一个错误,而是要证明喜欢一个人不是错误!而你,为什么要逃避我的目光?” 他有些被我激怒,抬起头似乎想直视我的眼睛,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开了,说:“我说过,我不可以违背我的‘设置’。” “就是你们的那些规则吗?精神分析学派才诞生一百多年,是,她的伟大是人类不得不认同的,但,对于一个学科来说,一百年不是太年幼了吗?她现在还处于幼稚的状态奇﹕书﹕网,需要去补充,去完善。如果弗洛伊德活到今天,也不一定会赞同你的想法与做法!” “你怎么知道弗洛伊德是怎么想的?”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但我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可以勇敢面对我的感情。我了解我自己的内心,知道我对你是真真正正的喜欢,可能过去是什么‘移情’,但现在不是!” “你以为你很了解自己吗?” “但我起码比你了解!你与我接触的时候总是将自己密封得死死得,这正是内心脆弱的表现!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不是应该拥有强大的内心吗?因为你们的工作是治愈人心!如果连人的情感都无法正确分辨理解的话,你又怎么能证明你是对的?” “我无须证明啊,因为定律,法则都在那里,是前人证明好的!”我就知道,他怎么会轻易认输?其实,这也是我赞赏他的一点。 “但是,不觉得你已将自己包裹得连普通人的情感都没有了吗?”我继续说,“你甚至都不敢去感动,不敢去心软!” “谁说我不敢?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如果敢的话就证明给我看!”我几乎是喊出来的,但我也知道这已经到最后了,他的坚决,又岂是我能撼动的!但我努力到这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哼!”他又别过头,说:“随你怎么说,总之规则就是规则!” 我笑了,说“你还真是像老夫子嘴里的八股文呢!” 我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他说:“不管怎样,我很感谢你!感谢你最初给我的安慰,让我感受温暖;也感谢你后来给我的打击,让我在关键时刻不至于迷失。无论我之前说过什么,在我心里,你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我指的不是你的水平有多高超,业绩有多出众,而是你的那颗真正想帮助别人的热心,和你想干好自己工作的那份努力!我走了,再见!” 我走出门口,没有再回一次头。因为已到了结束的时候,我不希望自己再动摇,更不希望自己在回头的时候潸然泪下,那样的离别总是不好的。 我知道如果当时他表现出一丝的不舍,我都会不顾一切地留下,哪怕重新再找实习单位,我也要留在这个有他的城市,继续陪伴着他。但我知道他不会,即使有不舍,他也不会将我留下。否则,他就不叫“何智”了。 第三十四章 后记 一年后,我又回到了虹市,来取毕业证。 来到学校门口,“Icebar”的大牌匾着实让我惊讶不少。我走了进去,尹峰笑着向我走来:“这不是思瑶吗?好久不见了啊!” 许许多多的回忆突然被勾起,鼻子有些发酸。 “尹哥,你又回来开店了啊。” “是啊,还有你嫂子。”他说着指了指身后吧台里的“冰块”老板娘,嫂子冲我笑了笑,我也笑着回应。他又接着说:“哦,对了。你来得可真巧,有两个人也今天来了,你一定特想见!” “哦?是谁啊?”我跟着他走到一个靠窗的桌子前,张子杰和纪恩就坐在那里。他们看见我先是非常惊讶,转而又十分地开心,纪恩搂住我的胳膊,要我过去坐,这时我才发现纪恩的大大的肚子,原来她怀孕了。 纪恩先开口:“你这一年多去哪了?给你打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 “哦,我去S市实习了,换了手机号。” “其实出院没多久小杰就开始慢慢恢复了记忆,等他完全复原后,我们就决定回来找你。” 得知小杰恢复记忆,我有些悲喜交加。 “是啊,思瑶。”小杰对我说。我抬头看着他,强忍住内心的情绪,生怕有些什么在此剥落了。 他接着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幸以及我感情的付出,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你不必因此而自责。还有,当初纪恩愿意陪我回来找你时,我就已经发现,有些事已经过去了,无法也不必再挽回,反而是更应该珍惜身边的这个人。而且,那时我知道了你与何智并无血缘关系,我真的以为你们会在一起,所以我是衷心地祝福你们的!” “谢谢你!”我垂下头,心里有些讽刺自己,但最终我与何智还是没在一起啊。 “思瑶,难得我们能在这里遇见,就在这里好好聚聚吧,再找来小小。” “好啊!”我拨通小小的电话,其实这一年我和小小还是有联系的,并且还知道她有了一个当律师的男朋友,一直都想见见,这次可是个不错的机会。 没过多久,小小与她的小律师男朋友就出现了。叫他“小律师”一点也不过分,他是个南方人,眼睛小,嘴巴小,个头也小。但是看他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觉得他应该是很有才华的吧。他对小小更是体贴入微,进来后又是帮她脱外套,又是帮她拉椅子的。这就够了,可以看出,小小现在很幸福。 我们在一起说说笑笑,聊了很久,最终还是聊到了何智。“你不去看看他吗?”小小问。 “我……”我垂下头,“该去看他吗?” “这有什么该不该的?再说思瑶,这种行事作风可不像你啊,怎么变得婆妈了?” “那我等会儿去吧。”我迟疑了一下说。小小说的也有些道理,而且这么久了,我的确还想再听听何智的课。 于是掏出手机,发短信给他。他回复我晚上5点有课,并将教室告诉了我。我一看表,离上课只剩十分钟了,于是匆忙结束了“宴席”,奔着学校去了。我站起来的时候,小杰叫住我:“思瑶!”我回头,看见他笑着对我说“加油哦!”说完又眨了下眼睛。 小小和纪恩也在那里附和:“加油啊!”。连那个小律师也在那里微笑点头。 我笑了,发觉心里已经装得满满都是温暖。 在赶去那间教室的途中,我突然接到了总编的电话,要我提前一天结束假期回去,社里忙得很。我只好匆忙解释,毕业证的手续还没办好之类的。之后他又说了些回去之后要我做的事情,还有几个电话必须现在就打。等将一切都忙完了之后,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我匆匆地赶去何智所在的那间教室。 我从走廊的那一头走过来时,就能听见那里面欢乐的笑声。我在门前停住,那间教室比走廊低四五个台阶,我站在台阶上透过门上方的玻璃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他,还是原来的模样,外表看上去,并无有太多改变。深灰色的外套,里面的白衬衫,还有一只手举起拿着激光笔的动作。只是,他在门的里边,而我在门外。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大屏幕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将他照亮。走廊里,只有角落的一只小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同样也不明亮。我不敢确定,透过玻璃,他能看见我,但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 他站在前面,高举右手,永远像个孩子王,领着大伙儿做游戏。可以看出来,学生们都非常喜欢他。因为,大家都围着他欢笑,同样,他也笑着与大家一起玩。看着他那顽皮且自信的笑脸,我竟忍不住也微笑起来。偶然一个瞬间,仿佛感觉到他看见我了,因为,看到他表情有一刹那的改变,笑容僵了一下。 我并没有进去。尽管之前告诉过他我会去的。此刻的他,是那样的开心,我不希望自己的进入破坏了里面的和谐气氛,让大家觉得,有一个陌生人闯了进来。所以,我选择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笑着,那一刻,我很满足,也很幸福。能够看见阳光般的笑容又浮现在他的脸上,没有压力,没有焦虑,没有烦躁……他和学生们在一起时,是快乐的。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自己该离开了。我转身,却停住了,因为此时下课的铃声响起。我转回身,很快便看见满脸笑容的学生们从教室里涌了出来。何智与过去一样,一个人在那里关着电脑,收拾着讲课时用过的东西。我慢慢地走过去,此时,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到他近前,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丝喜悦一闪而过。 “久违了啊!”我笑着与他打招呼。 “是啊。对了,你刚才怎么迟到了?” “唉,别提了,我们那个破总编,猴急猴急的脾气,我都请了假了,他还打电话。” “呵呵,你来晚了,错过了不少精彩环节呢!” “嗯,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好像真的很有趣呢!” “是啊。”他开始笑着跟我讲述刚才他的那群同学谁又闹了笑话,谁又出难题让谁难堪。我还是第一次同他以这种轻松欢快的气氛聊天,也第一次见他这么健谈。 但是后来,我们的谈天突然结束了,不知是谁终结的,或者是可以讲的都将完了吧。屋里又安静了下来,这种氛围一下子把我带到了一年前离别的时候。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决定了一件事情。”我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宁静。 “什么事?” “我要辞职,回到虹市来工作。” “为什么?”他问。 “呵呵,因为……”我微笑看向他,说,“你有你的坚决,我也有我的信念与坚决!”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曾有温暖过我很多次的光芒,现在我也能看到那里面有明亮的东西在闪动着。我在等待,等待他对我说些什么。 他突然过来把我拥如怀中,我愣在了那里。可以感觉到他的眼泪从我的脸上划过,一直钻进领口里。我颤抖地抱着他,从未见过他流泪,还以为他是不会哭的。 “其……其实……一年前你说的没有错。”这是一种我从未听到他有过的温柔的语气,“不要再离开了,思瑶!”他拥紧了我。我也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眼泪,大声地哭了出来。 “我……我不会再离开。”我呜咽着,“其实……刚刚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你的态度是否还如以前,我都会留在虹市。无论是多久的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哭了,在他的怀里。自从一年前小杰的那件事后,我再也没让自己的眼泪出现过。因为我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所以,我要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从容,强迫自己不可以哭,这样在将来的生活中我才能赢。但是现在我哭了,痛痛快快地大哭,此刻的我已经不在乎那些,可以不冷静,可以不坚强,因为有了他,即使下一秒让我失去一切我都不在乎,只要有他,就够了。 六个月后,天桥上,我看见何智在那发着呆,便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着说:“看什么呢?走吧!” “嗯,走吧。” 我边走边问他:“刚才你在想什么?” “我刚刚发现,原来天桥只是一条载你通往彼岸的路而已,而不是一个让你驻足观望的舒服地方……” 笔者小述 《天桥下华灯初上》终于完结,她不仅是一篇小说,更是我自我理解,自我思考地一个过程。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去建设她,去完善她,其间还有一次将之前所有推翻重写,那时我已完成十四章了。 一位好友看完这篇小说后,给我发来邮件,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的:“是不是现实也可以和小说一样,我们设置好结局,真的可以一路那样走下去;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包括那个不起眼的我们?”我向来是个眼窝浅藏不住泪的人,看了这句话,眼泪便溢了出来。这世上有太多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设置得了小说的剧情,却怎么可能编排得了人心? 只是我要说,这篇小说的结局并非完全都是由我设计出来的。当我写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故事里的人物竟有了他们的“心”。他们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情绪,想法和性格,又岂是我可以完全操控的?所以,这篇小说的结局,有我的意向,也得有他们的赞同。 其实,过去的我是个没什么志向的人,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生命,且一无是处。那个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郁闷的时候喜欢泡在网吧里,美其名曰叫“发泄”。整个人沦陷在亲人的离去与高考的失利当中。却又倔强得要命,连对自己的心理老师都不肯说出真话,只装出一副自己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而且,心理老师的说教以及他为我所付出的努力也并不足以使我苏醒过来,令我改变的人是他的妹妹。(呵呵,这件事可能他也一直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妹妹的时候,是个下雪天,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小雨。她是个十分可爱的女生,缠着哥哥要他请吃饭,顽皮得想要哥哥办公室里的许多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就特别喜欢她,也羡慕她,不是羡慕她是心理老师的妹妹,而是羡慕她那开朗明媚的笑容,似是能将一切不幸冰释,将一切寒冷融化。 走出办公室时她还特地提醒我小心台阶滑。他们兄妹俩则在雪地里打打闹闹,心理老师对自己的妹妹还真是不手软呢,用跆拳道的手法一下子将小雨摔倒,我刚想去扶,却发现她的身体根本没沾到雪面,他们本是闹着玩儿呢,何须我去扶?雪花缓缓落下,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莹莹的光,他们兄妹俩的笑声更是许久不停。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像个旁观者,不知道为什么,眼里竟有湿湿的东西浸了出来。 之后,那个雪中的场景总会出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在下雪的日子。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那个片段念念不忘。但在那之后,我发现我要的是什么了。我是也要开心幸福啊,要认认真真地活下去,不要再躲在黑暗的角落。诅咒悲哀的际遇,诅咒命运的不公,其实是在诅咒我自己!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是希望自己的命运能与他们兄妹俩联系起来,很希望加入他们啊,这就是我最初想要的东西,只是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感迷失在了哪里,所以发生了那么许多的故事,也令我完成了《天桥下华灯初上》。 《天桥》的完成并不代表终结,生活还在继续,同样故事也在继续。我仍会继续努力,去写下那些美丽的故事,让感动从这里漫延,直到很远很远…… 最后,其实我有一个非常大的遗憾,就是我实际上并未真正与故事中的主人公去过天桥。现实中,在天桥上看着下面风景的只有我自己。有时会想我们匆匆来到这个世上又要急急忙忙地赶往何处呢?之间又会为谁而停留,驻足时的那份感情是否又能引得几人流泪叹息?还是果真有那前世今生,这辈子的情缘便是上辈子欠下的债?这又是谁能说得准的…… 匆匆世间客, 惶惶为谁停? 莹莹桥上雪, 踽踽只独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