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子金卿顷我心》

作者：天阔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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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以豆之名 以睡之行

啪，啪，啪，哇~~~哇~~~哇~~~

“恭喜恭喜，又是位千金，母子平安”

“多谢产婆大嫂”感觉到一只手把我接了过去，等等为什么一只手接，就算是重男轻女对刚出生的孩子也该小心点吧，我拼命睁开眼想看看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却发现还有另一个宝宝在他怀里酣睡正香。

眼前这个布衣白衫男子抱着两个孩子开心的奔至屋内女子床前，用温柔低沉的声音说：“辛苦你了，你看看孩子们多乖。”是呀那位都睡成那样了还怎么闹，我警告你别把口水蹭我身上。美丽温婉的女子满脸疲惫的笑笑。他们又说了什么我完全屏蔽了，我闭起眼睛开始考虑自己的现状：魂穿，有记忆，不是独子，不会受独宠，看家境衣着，又不富裕，唯一庆幸的是娘亲美父亲俊，至少将来我也能成个小家碧玉，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不是王孙贵族我忍了，不是富甲一方我认了，看父亲穿著那么酸儒，至少也是书香门第吧，为什么偏偏是卖豆腐的呢，卖豆腐也就算了竟然姓窦，姓窦也就算了为什么不会起名字，不会起名字也就算了总不至于起这么糟烂。

那个孩子叫豆诗，好好的女孩成了“斗士”，而我叫窦江，好好的女孩子成了“豆浆”。后来我问过母亲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她无辜的看着我说，你们出生那天下大雨，于是出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屋外晾晒的豆子全湿了，所以我就说你姐干脆就叫窦湿了，你爹说不够雅就取了“诗”字。第二件大事是盈江涨水了，你就叫窦江了。

说起盈江到是给了我很大的动力，因为对岸和我们一水之隔的颜国是女尊国，这里是架空历史，我所处在的国家是易国，也是原来的融国，融国国内发生动乱，有说丞相狼子野心颠覆朝廷，也有说融皇昏庸易皇圣明遂取而代之。与早年融国并称当世雄国的是厉国，厉国是绝对男权至上的男尊国家。然融国内乱不少边境城池被另三国所夺，如今厉国独大，颜国易国次之。除此还有与颜国相邻的华国，华国是四国中最小的国家。易国和华国没有森严的男女尊卑界定，国中也有女子为官只是占极少数。管他呢，我只知道，我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活得精彩。

小孩子的体质总是特别贪睡，于是我每天昏昏欲睡，她每天欲睡昏昏。我觉得自己已经够能睡了，每天除了胡思乱想就是睡觉，然而她连喝奶都是闭着眼睛的，而且这家伙起床气特别大，一被弄醒，就会展现狮吼功，所以我更喜欢叫她小狮子。今天是抓周的日子，我决定要大显身手了，王侯将相宁有种？吾辈岂是蓬蒿人?抓个大刀毛笔什么的显得咱是灵童，将来有出息的。

一趴到桌子上我傻眼了，桌上除了四个四四方方的大印别无长物，我嘴角抽搐心中腹诽别告诉我这是四国玉玺，虽说我胸怀大志，但从豆腐西施到一国之君这挑战是不是大点。我这边踌躇不前，旁边那位倒不客气，呵欠连天半眯着眼把就近的大印一揽抱在怀里，头顺势倚在上面，又闭了眼。唉，周公是我姐夫么，你俩天天那么多话说。我也就近抱一个推翻过看，上面小篆字体勉强能认出是“丞相之印”。

我一惊之余刚想去推到其他的看看，其他两印却被收走，小狮子被父亲一只手拎起来半悬在空中，睡眼依旧。父亲用另一只手翻过她的大印，上刻着“元帅之印”。母亲抱起我呵呵一笑道：“果然还是姐姐们有担当，把困难和辛苦自己扛起来为弟弟或者妹妹铺路啊”。然后声音浑厚的，父亲也笑了。然后我哭了。你们两个在发什么梦啊，对子女寄予厚望是对的，但是你们的愿望是不是太厚了，还有现在只我们两个孩子哪来弟弟妹妹难不成你们还想再多俩孩子，先考虑下经济状况行不？今早的米汤可是又稀了。气归气我也只是无奈的干嚎两声。

我的抗议最终没被他们所知，于是三岁那年我多了一个妹妹，后来抓到“皇后之玺”的妹妹，只是最后一个大印不知道是什么，因为五岁的时候我虽真的多了个弟弟但是他根本没有抓周仪式。妹妹出生的时候六月艳阳，满树的栀子花开，我家院子里的那树也一样的花开灿烂，于是妹妹有了个好名字啊，窦栀，呵呵，豆汁好，我姐俩就都是健康饮品了。

六岁那年多了个弟弟名字叫窦齿，对于这个名字我什么也没问，趁父母不注意用手指捅开弟弟的小嘴儿，哼哼，果然，弟弟是晚产儿，大概娘亲怀孕期间豆制品吃的多钙补得好吧，他出生后没几天就有一颗小牙微微露头。和我同病相怜的弟弟妹妹，我也不忍心叫他们的名字了，于是我常叫妹妹栀子花，叫弟弟尺子。其实我私以为大姐应该叫窦福，于父母讲可取福气多多之意，与我看正好豆腐，豆浆，豆汁，豆豉全是豆制品，以豆之名更符合我们家族的事业身份么。不过就算是豆，也要是蒸不熟煮不烂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豆子也不甘平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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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和小狮子可都是聪明的孩子说话走路都学得很快，刚一能握笔娘亲就抽空教我们写字，不过更多的时候我们倒不是用毛笔练字。虽然这繁体字勉强能认识，但要写出来也得重新学起。每天不等太阳全露脸，爹娘就开始在集市边摆摊子，卖着豆浆，豆花，豆腐。我和小狮子就被放在桌上，他们自忙自的根本不用担心我们，因为小狮子基本就是睡，我基本懒得动，只当坐在大桌边的人想伸手逗弄我时我会假哭几声制止。

后来我发现大家都不会拿手指戳小狮子的脸，大概是看见可爱的小孩睡的那么可爱不忍心碰醒吧，于是我也开始装睡。我们虽是双生但长相却是不同的，我睡不出她那样的憨态可掬，至少也能睡个楚楚可人吧。果然坐这张桌的人都开始安安静静的吃安安静静的走。久而久之常来吃豆花的人都开始选择坐其他的小桌，这张桌就成了我俩的专用睡塌。

过了早饭时间就几乎没有人来吃豆花了，娘就开始教我们写字，用手沾了水在桌上写字，但是她总是叫我们从头写到尾把整张桌面都写满，而且字要疏密得当，别人练字论篇，我俩是论面，每面桌子写两遍，基本一上午所有桌子都能写到，然后我怀疑娘是在变相利用我俩擦桌子。

三岁半的时候妹妹出生了，我俩就在每天被送到附近学堂开始正式学习，妹妹继续着我们的陪爹妈摆摊大业，不过她比我俩有用，我俩只会霸占桌子，而她一张小脸笑靥如花，见谁都乐，招揽了不少生意，于是她在家里的地位明显飙升，尤为得宠。

父亲每天出摊前先把我俩送到学堂，所以我俩总是最早到的。我猜就是因为爹爹每天破坏了先生的早觉，所以老先生表面不动声色，背后全把气出在我们姐妹身上。本来么我俩是学堂里最小的孩子却也是最省心的孩子，不会课上说闲话不会课下掏鸟窝。她有张桌子就能睡着，我挨边上枕着她也能睡着。可先生竟发了六、七岁孩子用的课本给我们，上来就是古文，根本没有百家姓，千字文这样的启蒙教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跳级。

不过这课本在我看来也是浅显易懂的，毕竟那么多年的古文不是白学的。老先生教大家读了一篇长经，不愧是长经可是够长足足三篇有余，然后就让学生自己一遍遍诵读了，他拿一本别的书看。我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先生回到座位，小狮子就趴倒桌上了，我也枕着她的手臂开睡。

朦胧间阵阵的叩桌声把我震醒，抬头看见白胡子老先生怒目瞪着我俩训斥道：“你二人，年少于众学生，理应愈加刻苦努力，怎可如此浑噩荒唐度日，不思进取，可知悔改？”原来已到中午吃饭时间，下课后别的学生都放下书，回家的出门，就我俩书立于桌面遮着脸，无声无息纹丝不动。先生本想过来赞我俩用功，过来就看见俩人睡得好不香甜。

我刚想起身认错，那边小狮子怒了，想来知道她起床气大但也该分分场合吧。小狮子拍案而起横眉冷对先生指，半眯的双眸毫无慵懒之气反是透漏着浓浓的傲气，大有睥睨千军的气势。高声说道：“学生已然习得先生所授之文，自觉无需徒费时日反复诵读。”先生惊疑：“哦？果真如此你就背来听听，如若背不出休怪我戒尺不留情。”

小狮子下颚微抬声音朗朗，流畅的诵读着整篇古文。我想她不是过目不忘，就是靠听读记下的整篇文章。她一背完，先生和尚未离开的学生都呆了。先生满眼赞许，然后转而看我“你也背完了？”我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谦和的说：“学生亦习得”。习得习得，习得什么啊，我是真睡着了。不过我笃定老先生此刻正沉浸在收得两个天才学徒的喜悦心情中，不会有兴趣让我再诵一遍长经，果然，他捋着白胡子赞叹道：“好，好，好，果然天资聪颖，天纵奇才啊。”小狮子才不管他笑得满脸皱纹开会呢，拉起我勉强施了一礼说：“学生姐妹二人，先行回家吃饭免得爹娘惦念”，说完就拽着我出了门。

之后，窦家出了神童小姐妹的事便在周围邻里间渐渐传开了，当然也只是在方圆很小的一部分传开，因为我们所在地是易国的都城昌顺，老先生的私塾也只是供穷人家孩子读书的小的不得了的学堂。自那日背书事件后，我和小狮子就得到特别培养，不必如其他孩子般每日诵书，而是广泛涉猎加强指导，再没有时间课上睡觉了。六岁时我俩就学完了普通学生到十五岁学习的全部内容。

这天如往常般下课，老先生却奇怪的要送我们回家，说是要同我们父母说说我们的学业问题。难道古代也有家访，不过我俩学习上一直表现很好不用担心被告状。父母见老先生来了不是应该恭敬有加感激道谢吗，怎么反是先生进门要行大礼被娘亲拦下。他们讨论了一会儿，然后神情严肃的转向我们，只是妹妹靠在荆钗布衣娘亲的怀里把玩着她的头发，弟弟趴睡在爹爹打着补丁的腿上流着口水，紧张的气氛被彻底冲散了。

随后他们把我俩带去放豆子的仓房，进入后爹爹轻启机关，地上开出一口，有阶梯直通地下，我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入地道。原来底下是一个大书房，名副其实的书房二十几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让我着实吃了一惊，随后慧心一笑，看来此生的开局，我拿到了一手不平凡的牌啊，日子终于开始有意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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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有秘史 厚积摧发

早在抓周时我就对这一世的身份诸多怀疑，我猜测父亲应该是前融国的忠心之臣，培养我们帮主公复国。今天从父母口中得知的真相是，我们就是皇族后裔，父亲是融皇的亲弟弟，被册封为安逸王。融皇的皇后是当年的易丞相之女，皇上皇后真心相爱，丞相利用女儿毒害融皇。皇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皇上奉上带毒之茶，融皇顿觉困倦便早早就寝，是夜易丞相逼宫篡位，所有明卫暗卫拼死抵抗，全军覆没，却是到死都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安寝塌上的融皇其实早已是一具尸首。易丞相夺位三个月后，皇后因思念融皇郁郁而终。

融皇待人宽厚治世仁德，只是有一点，他有严重的恋书癖，且专门收藏当世珍本。不要以为珍本是什么名家书画，这就太折损融皇的英明了。这里有各门各派武功、心法，甚至许多隐藏高手的武功的孤本残页，有行军打仗练兵布阵奇谋险计，有纵横捭阖为官之道治世之学，有帝王之术御权之策用人之法，有妙手回春的医术有狠辣无情的毒经，有经商手札，有失传古曲等等。没错，这些现在就摆在我家地下书房。

融皇为了得到这些珍本不惜动用兵力权利财力，因此颇有昏庸之名。可惜他只喜欢收集不喜欢看，说是为他和皇后的后世子孙准备的，希望他们的子女不论选择哪种生活都能成为当世之杰。他死后皇后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融皇的藏书阁，丞相心中对利用女儿之事颇有愧疚就由着她了，皇后自那以后就每天在藏书阁和寝宫出入，大家只当她思念融皇，而皇后利用这三个月将书阁藏书用密道运出宫外，将书阁内换做普通书籍，三个月后她只身进入书房纵火烧毁藏书阁，自己也焚身于火灾之中。

父亲于融皇驾崩之时正领兵驻守边关，幸得皇后秘密传信，为思安全起见由心腹之人假扮父亲于军中。父亲乔装秘密回都城昌顺，半路得来消息，边关副将得到融皇驾崩消息后立即叛变将安逸王杀死，父亲因找人假扮躲过此劫。母亲在安逸王府被围困，等到安逸王死的消息传来后，陪嫁丫鬟假扮王妃缢死于房中，随后王府起火，母亲假扮丫鬟趁乱逃出与父亲会和。

安定下来后，父母得到皇后贴身丫鬟的联络，慢慢运出藏书，最后一次运出的却是四个大印和殉国国师的死前遗言，薄绢上书：血脉不断融国不亡奇星相左百年荣昌明君帝后贤相良将宰浮宰沉保我城疆。父母自此隐居昌顺，或许任谁也想不到早已去世的安逸王和王妃会是如今集市口浑身补丁的豆腐摊主。

教书的老先生是我们外公，早年的帝师，夫人死后告老还乡，只得母亲一女嫁于安逸王。得闻皇宫异变收到女儿传信后，谎称思女病重过世，携老仆奔赴都城。外公本来为官清廉，钱财不多，此次所携的全部家财全部花在了买下那家私塾和修建这座地下书房，不过这座地下书房可不一般，四壁顶棚都是顶级大块的珠砾石据说是防火防潮。然后外公就得开私塾授课维持生计了。

得闻种种，我表面镇定自若倒是情有可原，反观其他孩子，尺子依然流着口水睡着就不用提了，小狮子则是满脸的云淡风轻，栀子花依旧把玩着她的头发微微笑着，我不知她俩是真淡定还是压根没听懂，忽然一个想法在我脑中一闪，她俩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父母外公也很诧异我们的态度，照道理我和小狮子这种早慧型孩子应该能听懂一点吧，怎么脸上没什么态度。我轻咳一声打破沉默，乖巧温和的说：“听父王母妃的意思，是将复国重任寄希望于儿等身上，那儿臣想知道我们手中都掌握了何种势力？”他们被我父王母妃儿臣的又惊了一下，其实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听懂他们所言了。

外公大概对我们的聪明才智早有体会所以先回了神推了推父亲，然后父亲说：“本来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你们了”。随后慈祥的笑笑又道“我和你母亲起初的确一心复国，甚至你们的名字都定为“失江之耻”，可这几年生活无忧安享天伦，也尝出平淡生活自有乐处，如皇兄的思虑一般，我们也只希望你们能随心所愿的生活，自古以来哪有永世相传的江山，如果你们有志复国，便去打拼江山，如果你们无心皇权，就自去逍遥江湖。你们年纪虽小却心思成熟，此次将身世问题告知，只望你们早有权衡，将来好做思量。”

我首先对于如此雷人的名字别有深意深感欣慰，其次对开明温情的父母深表感激。最重要的是这一地窖的藏书将是我今生挥霍绚丽色彩的重大筹码。

那日我淡然一笑说了句：“孩儿有心复国”，小狮子也难得的正色道：“亦然”。就有了现在的全方位培养。晨起随父亲习武，上午父亲依旧摆摊，我们仨自行修习。没错，是仨，栀子花自己要求要和姐姐们一起学习。

外公将全天授课改为只在上午授课，下午则全部用来指导我们主要是我。小狮子的发展方向是为将之道，她更多是和父亲探讨。栀子花学的是诗词歌赋，她更多是同母亲学曲艺歌舞还能听母亲讲些宫斗的故事，这却是我明示暗示授意的，母亲不解说：“既然传国玉玺在你弟弟手里，就没必要把栀儿按皇后培养了吧。她那个印本是凑数意在选出帝君，若她拿的玉玺便定为帝否则就定为你弟弟。”我笑笑说：“天命如何且不论，我们家三姐妹总该培养出一个如娘亲般端庄的淑女吧，我和大姐是指不上了，当然要好好教教小栀儿了，而这样的好女子将来多半会嫁到王孙贵族家享福，多讲讲宫斗的故事免得她将来挨欺负。”实际上我是打算将她培养好了嫁到别国去迷惑君王捣乱朝纲，我不着痕迹的望向栀子，发现她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但笑不语，让我顿时有种被识破的恍惚。

我的丞相养成计划外公是着实费了不少心血，而且要求极为严苛，想不求甚解浑水摸鱼是不可能的。这是为我今后的为官生涯混得风生水起打下的坚实基础，也是我为官生涯忙到不可开交的可悲导因。

轻功有三部：风无形，雨无踪，雪无痕。风无形运气御形耗内力极少因此功力绵长持久，有超强闪避之能，在长久对战中极具优势。雨无踪见长于快，且飞的最高，跳的最远，跑的最快，没有风无形那种奇妙步法可应用于对战，是一门纯粹的逃命神功。雪无痕优势在轻灵，踏雪无痕，轻近人身而不为所知。内附一门心法可调整人的呼吸使其几不可闻，可悬至半空无所凭仗而不落。不愧为珍本收藏，此三者可谓尽轻功之极致。

狮子学了风无形并且继承了父亲的穿魂枪修习各种枪法，主修摩天千仞，舞得风生水起。栀子学了雪无痕另外修习暗器，兵器是银针绝招画沙。她是立志今后医毒双绝，我却是想别的无所谓，你要美得倾城倾国才是正道啊，银针也好伤到自己也不会落疤比武刀弄剑的好。我呢，学了雨无踪，功夫是灵巧的拳脚功夫，也学了几套精妙的剑法，但并不深功夫只具其形不得其魂，主修波影功，此功法为拳脚功夫虚实相映变幻莫测与太极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如果日后当了文官手持兵器太过招摇，还是两袖清风的好。

日子在磨练与被磨练中飞度，随着日子的增加，狮子和栀子已经开始自行学习了，毕竟布阵啊医术啊都不是外公的擅长，于是每天下午的精英班就剩我一人了，好的是就我有人教她们没有，坏的是就我没自由她们都有。直到九岁，弟弟按照我家三岁入学的标准被送来了，于是前帝师的外公便将注意力转移了。只是弟弟却并非如我们姐妹仨般的神童的让人震惊，不过也比一般同龄孩子聪明得多，可是老先生不满意，督促更甚整的小娃娃天天泪眼汪汪的。

不过也不能怪弟弟了，毕竟我们仨是带着记忆穿来的，他貌似真是一真正小孩。这事我八岁那年研究水车时发现的，当时我家的唯一劳工小黑驴寿终正寝了，于是就得靠人工拉磨了，我就计划着将城郊护城河水的动能转换成我家磨得机械能。画了不少的草图都觉得不行，毕竟我是学数学的么，于是我把狮子和栀子都叫回我们的房间，郑重的说：“同一屋檐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我想大家的都能隐隐猜出对方的底牌，不如今天摊牌吧，我~2010年~中国~女~魂穿”。栀子一笑说了句：“metoo”。狮子轻咳一声道：“亦然”。于过去我不想多提，我本就是舍了一切来到这里的，于是直接说明水车的事让她们帮忙。原来小狮子是学机械制造的所以问题轻易解决。

拿图纸找到父亲，我们爷四个建好水车，我和狮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解说如何使用，父亲却是悠然一笑说：“不必了，我看这里离我们家也有段距离，以后是运豆子搬豆腐磨豆腐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正好可以让你们恋恋轻功”。我马上回道：“父亲的话自是有理，只是我们年纪尚幼臂力有限恐怕动作慢耽误生意”，另两个立即点头赞同。父亲却说：“无妨，臂力小可以多走几趟多练练脚下功夫，何乐而不为呀。”你倒是乐了可苦了我们，前世听说苛刻的老板拿女人当男人用拿男人当牲畜用。我们也差不多，拿女孩当男孩练拿伪男孩当黑驴使，悲哀啊，以前怎么没看出父亲大人如此狡猾呢，毕竟是带兵的，兵者，诡道也啊，以后行事要慎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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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恩仇轻叹 求钱牟利

今年我十二岁，再过一天就是外公的生辰了，纵观全家从定居这里到现在与他相处时间最久的就是我了，平日里对我要求虽严格，但我知道外公是真的很疼我的。他会在我背书瞌睡时用戒尺敲我的头，却会在我真正睡过去时给我加盖外衣。他会在我对答如流是说“勉强过关”，却会在隔日用袖子偷藏小甜枣背着其他孩子给我以示奖励。会在我心神黯然时带我泛舟盈江仰望空山垂钓江畔。所以我也提前三个月制了樱桃酿打算给他庆生，从没见过外公喝酒，不过我的樱桃酿可是参照医书放了不少药材的益气养生的佳酿。只是前两天外公偶感风寒竟一病不起，药吃了不少却不见起色。

九岁的栀子已经医术精湛了，不愧为中医药大学高材生。然而此刻的她黑着脸将众人带至屋外说：“依我今日所观，外公所患并非只是伤寒，更像是中毒已深，身体毫无抵抗之力”。这时外公的随行老奴方言道：“老爷早在易老贼逼宫之时就被下了束手之毒，中毒者的身体会迅速衰败毫无抵抗能力，任何轻微病症都能轻易要了中毒者的性命，于表面看来像是身体孱弱导致病重不治”。

母亲顿时跌坐在地抽泣着说：“为何他们连爹爹都不放过”。我们赶忙将母亲扶坐一旁，老奴继续言道：“老爷早年于现今江湖闻名的苍竹宫前任宫主有救命之恩，想易老贼怕是恐老爷求助苍竹宫使他不能顺利除掉王爷王妃，所以就先对老爷下毒，我是老宫主派来暗中保护老爷的，后发现老爷中毒就迅速报于老宫主，老宫主遍寻珍贵药材才制得抑毒丸得以控制毒发，只是三个月前老宫主病重去世，他弟弟的女儿南宫翎篡夺了宫主之位，少宫主至今仍下落不明，所以药就断了。是老奴没用不能完成宫主所托”话未尽声已哽咽。

忽然内室传来重重的咳嗽声，众人一拥而进，看见外公半靠在塌上，咳出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前襟，我不禁湿了眼眶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淡然，颤抖着身体拖着绵软的脚步走到床前，拿出手帕慢慢的帮他擦拭手上身上的血迹。我强忍住泪水嘶哑着声音说：“外公啊，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给你准备了庆生的礼物”。他慈爱的看着我说：“就知道小江儿最···咳咳···最孝顺了。”我帮他顺着气抚平他的轻喘，扶他躺好睡下。

栀子说她也无能为力了，外公的大限就在这两天了。第二天早晨，外公醒来精神似好于昨日，像个孩子似的笑着向我要礼物，我取来我的樱桃酿，老奴拦下我说：“束手之毒忌酒”。外公笑笑说：“无妨，老夫生性嗜酒，已经好些年没碰酒了，今日寿辰自要好好享受”。母亲向我点头示意，我捧着酒过去，我说：“好，以后我就为外公遍藏天下美酒”。狮子也凑过来说：“那我就陪外公遍尝天下美酒”，外公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大家轰然一笑。外公喝了大半碗然后说累了就睡下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次日，老奴带着外公的骨灰回他的故乡安葬。娘亲靠在父亲肩上泣不成声。外人只知道老先生因病离世，那所私塾留给了他的得意门生窦诗和我。

我坐在和外公钓鱼常用的小舟上，任它在江中自行飘荡，冷冷的江风却吹不开我的无限悲伤，前世我走的那么潇洒，怎么再世为人反看不开这生死轮回了。我自嘲的笑笑，大概只是不舍吧，不舍那段时光，但总会有新的时光将其取代吧。

回神时小舟已经飘到了空山下，慢慢的吟起那首诗：自有山来几许年，千奇万怪只依然。巨石亭亭缺啮多，悬知千古也消磨。山中有客帝王师，日日吟诗坐钓矶。费尽烟霞供不足，几时西伯载将归？行尽桑麻九曲天，更寻佳处可留连。如今归棹如掤箭，不似来时水上船。

直到残阳似血归尽西山，我才回到家中。母亲走过来轻抚着我的头，我勉强一笑说：“孩儿不孝，没能安慰母亲，反倒让您担心了”。母亲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你不要把什么情绪都藏心里才好，我们是一家人呀”。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心情不好，先回房休息了”。她淡淡的笑笑说：“嗯，去吧”。

我躺在床上闭目，几个深呼吸将心情再平复一次，然后静静地思虑着我来到这里的十二年，想到我来此的目的，是时候该活动活动了，何况那两个目标还那么醒目的出现在那里，易丞相，南宫翎呀，呵呵，走的人尽管永远的走了，至少还留下了仇和恨。那么，就让我击碎别人的辉煌，来成就自己的灿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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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弓要好弦，办事得有钱。我的起步就是豆浆，我在豆浆制作过程中搭配不同坚果和糖，得到花生豆浆，芝麻豆浆，核桃豆浆。清早随父母出摊看看这些新品的受欢迎程度，第一天免费试喝，并且一边向来客宣传：花生悦脾和胃润肺化痰、滋养补气。芝麻益脾胃，补肝肾，久服，轻身不老。核桃补肾通脑，有益智慧。第二天标价出售，试了三天，发现广受欢迎。

于是，天蒙蒙亮我就带了刚做好的样品，到各个饭馆酒楼推销我的饮品，让他们代售，每卖出一份我给他们提成一分利，对于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大部分掌柜还是乐于接受的。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见狮子正要往出走，我立刻叫住她：“又要去哪里啊，每天都见你早出晚归的，我接了一些订单，明天有时间就帮我去送货吧。”最近左邻右舍都在传，窦家的小神童自老先生死后就不务正业，小的天天豆腐摊打滚，大的日日地痞堆胡混。我知道她应该自有打算，但是现在是真的缺人手送货了。

她回头看我轻笑出声：“其实，赚钱不用这么辛苦的，随便去赌坊转两圈就可以了”。

“那种概率的东西怎么可靠，我这个学数学的都不敢去，你也谨慎一点吧。”我正色说道。

“你不知道我们现在会武功吗？不知道书房有本书叫赌术手札吗？”她半眯着眼睛看着我。

是呀，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看看书房的其他书，等下有空去看看还有什么用得着的。眼见她转身又要走，我马上出声：“等一下，这么说你现在已经学会了吧，那么拜托帮我筹措些资金吧，养家你也有义务的。”

“好吧，多少？”

“100两白银怎么样？”

“你不如让我去打劫好一点，今天先弄十两，日后再说”然后背对着我挥挥手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我吃过早饭就直奔书房，找到了一本菜谱，分为上下两册，上册记载各种菜系，下册记载各种面点，其中还包含各种药膳配方。我想我该着手准备开一家饭馆了，毕竟豆腐的利益实在太小了。

当天，我就开始着手练习了一些简单菜式，晚上更是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至少庆祝我拿到了二两银子的定金。

太阳落山之前，父亲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母亲带着尺子从书房上来，自外公死后尺子的教育就由娘接手了，栀子背着她的药篓从空山回来，最后一个回来的是狮子。

早晨出门时的整洁粗布白袍，现在像是涂鸦板一样左一块右一道的黑印，随着她渐渐走近飘来了一股混杂着汗味酒味油烟味的极品恶臭。她一手举着个鼓鼓的钱袋，满脸洋溢着骄傲的笑容在夕阳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我站在门口，满眼崇拜的光芒一脸幸福的微笑，望着她向我走来，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触碰到她，然后我伸出双手接下沉甸甸的钱袋，柔声说：“辛苦了”。随之一脚把她踹出两米开外，见她稳住身形后继续温和的说：“洗个澡换身衣服过来吃饭，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她先是被我踢得一愣，刚想发火，就被我的灿烂笑容和柔声细语蛊惑了，哦了一声去洗澡换衣服了。没办法，我的两大特质：贪财和洁癖。

我数了数狮子带回的钱袋足足有十三两银子，想开饭馆还是远远不够的。

隔日我花了二十文钱雇了四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去给我到指定地点送货，然后分别探访了本城的其他五家豆腐坊，达成协议有他们制作成品，由我负责原材料和销售，由他们制作并且教授她们如何制作各类豆浆饮品，他们只负责制作我要求数目的货品，就可得到稳定的高于以前的酬劳而且不用承担任何销售风险，纷纷高兴的与我签订了协议。

我付了每家500文钱的定金，在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分别用500文钱一个月的价格租了四个集市口的小店面，又以一两银子一个月的酬劳雇佣了四个能说会道的青年每天去指定作坊曲指定量的豆腐和饮品在四个店面出售。

下午我逛遍了昌顺城的所有粮店，货比n家，最后向三家店铺大批量收购豆子，将价格压到零售价格的七成。买完所有豆子，我发现刚才砍价砍的兴奋花了所有的银两，竟没注意给自己留点车钱。我现在身在城南要回城西的家靠步行要两个半时辰，以我现在疲惫的身体就算使用轻功到家也该累倒了。

我坐在街边满脸沮丧思虑对策，忽然一辆马车在我面前停下，车上走下一蓝衫男子风神俊逸儒雅温和，然后他走到我身边用温润的声音说：“请问糖葫芦多少钱一串？”“两文钱一串三文钱两串。”“我要两串”。怎么我旁边何时多了个卖糖葫芦的大叔啊。

我满眼企盼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盯着那位公子，他终于在我的注视下看向我，温和的问：“小姑娘你很想吃吗？那这串就给你吧。”我马上回话道：“不是的，公子我扭伤了脚，能搭你的车回家吗？”

“哦，是这样啊”，他迟疑道。

“拜托你了公子”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好的，没关系，我送你。”他马上答道。

呵呵，看到如此俊男不搭顺风车的才是傻瓜。他扶我上车，掀开车帘，我赫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然后那男孩软软糯糯的开口说：“爹爹，这位姐姐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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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能者多劳 劳者多累

“我叫江儿你叫我江儿姐姐吧”我硬着头皮说道，实在不想提起我的全名。

“哦，我叫宜之”，边说边舔起了糖葫芦。

“‘君子万年，福禄宜之’，小公子好名字啊。”

“姐姐直接叫我宜之就好了”满脸糖渣，满嘴山楂的宜之含糊的说着。

“小子无教养让姑娘见笑了”，说完把另一个糖葫芦递给我。

“多谢，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我恭敬的接过糖葫芦同样恭敬的问道。

“在下苏白辞，不知江儿姑娘欲往何处？”他将手边开着的书合上放在旁边一摞书的上面，书皮上写着《五行棋谱》。

“城西斜草巷”，他起身向车夫交代一声后重回到座位，然后勾着嘴角看了一眼我的脚，大概猜到就算不扭脚我也是走不回去的。

“实不相瞒，江儿并未扭伤脚，但刚刚花光了身上的银两没钱坐车回家了，忘苏公子见谅。”反正这车也搭上了，没必要隐瞒，免得让人怀疑我别有目的意图不轨。

“无妨，我们也是要到城南的安福客栈落脚，正好顺路”，这时宜之已经啃完了他的那串糖葫芦，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还没吃的那个。

我马上我手里的递给他说：“姐姐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还是你吃吧。”

他开开心心的接过说：“姐姐真好，以后宜之有好吃的一定分给姐姐吃”，我心想，是呀，分给我多好啊，吃完自己的那份还能再要回去。

苏白辞尴尬的笑笑说：“江儿姑娘怎么一个人走这么远到南城？家人会担心的吧”。

“我家里是卖豆腐的，听说这边豆子好价钱又便宜就过来跟老板定一批，不小心把身上的钱全卖了豆子。结果没钱坐车，幸得苏公子相助”，说完拱手一礼。

“江儿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公子也不必如此客气，一口一个江儿姑娘的，叫我江儿就好，江儿也斗胆称公子一声苏叔叔”我看见他明显表情一僵，然后说：“好啊”。呵呵，带儿子的俊男就不是帅哥，自动归到大叔类，因为孩他娘指不定是什么绝世美人呢，既然机会渺茫干脆放弃憧憬，多点时间寻找其他芳草吧。

宜之大概吃饱了靠着他爹就睡了。我不时望望窗外，他不时望望我，感觉没什么话题，我心思一转想起那本棋谱，马上就与他聊起了围棋。要说琴棋书画，我最擅长就是这外公逼迫下学的棋了，其次是书，毕竟也经常练练字。琴是从来就没碰过，至于画，不说凤凰争艳图我连小鸡吃米图都画不出。

一路上从知名棋谱到各路残局，没等聊完车就已进城南了，我一看进城了马上结束话题说：“我在前面路口下车就可以了，顺着这条街过去就是安福客栈了，我家也不远了可以自己回去。真是太谢谢苏叔了”。然后向外面赶车的车夫喊了声：“麻烦您前面路口停一下”。外面马上应了声：“好嘞”。

“那你小心点，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对围棋颇有建树，希望有机会能切磋一下。”然后一手扶着睡着的宜之一手帮我卷起车帘道“慢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跳下车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我发现根本没有人准备晚饭，狮子已经回来了俨然洗漱一新，见到我，扔过来一个钱袋大概有十两银子，然后直奔书房，父亲坐在饭厅喝茶，母亲和弟弟大概还在书房，待我问起，栀子大言不惭的说：“知道你最近在研究食谱，所以把做饭的机会全留给你了”。

我无语了，自从我研究特色豆浆销售情况起，父母就把摆摊之事交由我全权代理，自从我交弟弟梳头开始，他的洗衣喂饭就由我负责了，现在我刚开始研究菜谱，看来一日三餐又快由我料理了。

好在现在六岁的弟弟在我的谆谆教导下已经学会自己梳头吃饭了，可是洗衣服教了好几次还是洗的不干净，但我坚持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事后再把它洗过的衣服重洗一边，爱洁的我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弟弟穿脏衣服呢。直到有一天弟弟看着洗衣服的栀子说：“三姐，洗衣服不搓那么多下，轻轻揉揉晾干后自然就干净了”。我这个气啊，你当太阳光还有除污能力啊，从来不发火的我罚他写了二十篇大字且中午不给饭，事后果然有效，衣服都能洗干净了。

第二天，按照我的交代昌顺城的豆腐全面涨价了，当然涨的不多完全可以让人接受，而且豆腐业已经被我垄断全城统一价位，大众虽有抱怨也只能接受了。我雇了辆马车谈好价钱让他载我走遍全城的餐饮业，不仅饭馆酒楼，我连客栈甚至青楼都没放过。我与他们达成协议只要他们现在跟我下订单并且预先支付这三个月的豆腐费用，我就按现有价格的九成供应他们豆腐，顺便推销了一下我的特色豆浆，上次只是就进的饭馆推销了，这次则是全城性的，并且讲了提成问题。大部分店家接受了我的提议，毕竟豆腐是常年用到的食材而且还只有我一家出售。

我拿着一沓订货单收好沉甸甸的银子，巡视了那五家作坊，确认了我订购的豆子已经送到，在一番计算后给了他们新的数量单，让她们按该数量制作分别送去我的四个销售点。又去了我的四个销售点，将订货单分发给他们告诉他们那些店可以来免费取货。

这期间中午之前取道回家把饭做了，下午继续游走各处。又到傍晚才结束一系列事宜，然后回家做晚饭，好在洗碗和打扫房间的工作栀子主动担下了，狮子依然早出晚归。

晚上，狮子又交给我二十两银子，然后抱怨道：“附近的小赌场都被我赢得怨声载道了，只是没有抓到我出千的证据，大赌场我又不好去怕惹麻烦，所以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以后靠你了。哎呀，现在小赌场都不欢迎我了，你断了我的财路，我今后的酒钱就得你出了”。说完打个呵欠就倒下睡了。

我转向栀子一脸谦诚的看着她，她马上后退一步说：“我没钱，我每天卖的那点草药连我的脂粉钱都不够，还有我拜了巷口那赤脚医生为师，那老头颇有本事，但是我得每天给他打酒，真的没钱。”

“嗯，我也没问你要钱，只是想每天一日三餐能不能交由你负责，爹娘现在已然什么都不做交给我们打理了，爹现在连豆腐都不做了，娘更是每天陪弟弟待在书房，我要外出赚钱，实在忙不过来了。栀子，你是我最善良的妹妹像栀子花一样美丽的妹妹。”我满眼期待的软磨硬泡。

“停，让我做饭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把朝阳街鸣韵店里那个价值二十两银子的古琴卖给我就可以了。”她邪邪的笑着说。

“好，不过现在不行，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好不好”，我忍痛道。

我今天收了定金80两，加上狮子的20两刚好100两，明天要准备开店的事了。昨天满城逛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留意出售的店面了，有几家不错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我看了三家店铺，有两家是急于出售的价钱虽然可以下调但要一次付齐所有款项，最后一家店，我把价钱砍到150两，最后我说，我可以付给他160两但是要分期付款，每月付40两四个月付全，老板终于同意了，于是我先预付了这个月的40两。

这家店本就是饭馆，但我打算翻新一下，于是重新雇人粉刷店面，将旧桌椅卖掉亲自去选了款式换成新的。店面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二楼是一间间单独的雅间。我在门口立了块牌子招店小二六人月钱二两银子，账房一人月钱五两银子，厨师两人月钱八两银子，男女不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由于我承诺的工钱较高，应聘者便在门口排了三条长队，我对应聘厨师的人说：“你们都看见了我对于厨师给出的月钱很高，但是想要达到我的要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自认做菜功夫了得的请留下，自信不足的现在就离开吧。决定留下的人需要自己出钱买材料排队去后厨做一道你的拿手好菜，由我尝过后觉得合适的留下，不合格也不会返还任何银钱，希望各位想好后再行动。”然后，这队人马稀稀拉拉的散去了。这时一个领着孩子的女子走到我跟前说：“请小老板先借我50文钱买材料，等合格后从我下个月的工钱里扣”。

“哦？”我挑眉看她说：“我怎么知道你拿了钱后是跑了还是去买材料”。

“我把儿子留在这儿，买完材料回来再接他”，她把那个黑黑瘦瘦约有四五岁的小孩推到我面前，孩子乌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看着我，手紧紧抓着他娘的衣角。

“就算买了材料回来，如果菜不合我的要求你又拿什么还我的钱？”我看着她的眼睛问到，声音温和但语气犀利。

“不会的，我一定可以留下的，请您相信我。”她的眼睛直视着我充满了自信坚定的光芒。

“好，我相信你。”说着拿了五十文钱给她。

她转身要走，孩子却仍然死死揪着她的衣角不放，不哭也不说话。她蹲下来安慰道：“小轩乖乖在这里等娘亲，娘亲一会儿就回来，娘亲不会再丢下你了，你相信娘在这儿等着好吗。”

孩子还是面无表情，不哭也不说话，只是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行了，我说信你就是完全信你了。”我笑笑的看着她，轻轻地抚了抚孩子的头说道“你带着他走吧。”

心里轻叹一声，我可没时间帮你带孩子，失了50文钱是小，你要是真把这小子丢这儿不要就是大了。

我让应聘账房的进一个出一个，找了把椅子坐在装修中的大厅，每个人进来我进行提问：坐在大厅的长工请人吃饭共计应收382文钱，坐在雅间的书生点了一壶茶应收85文钱，坐在雅间的达官贵人请人吃饭应收43两银子，请问你怎么收？

答案统统按正常价位的，我不收；答案全部加价的，我不收；答案全算便宜的，我不收。就在我不断失望的时候，一个人答道：“分别收：380文，85文和50两。”

这就是人才啊，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大褂的书生模样的人站在眼前，面色白皙单眼皮眼睛显小，但是这双狭长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好，你被录用了，明天就来店里帮忙。”我激动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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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尽其才 物尽其用

普通百姓钱少却是大人群客户，对于他们薄利多销赢得口碑赢得回头客。书生雅士一身正气算便宜使他们觉得有shi身份算贵更会被视为奸商遭人厌弃。达官贵人请客吃饭自不会计算，饭钱收的略多更显他们豪爽阔气。当然还都得适度，过犹不及。

我一边亲自送新账房陈迹陈先生出门，一边观察众多店小二的应聘者的状态。一部分人晃来晃去东张西望，一部分人唉声叹气抱怨连连，还有人干脆坐在了地上，这部分人我是断然不打算要的。还有几个人正前后左右的交谈着唠的有声有色，有人望着门口一直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这部分人是我比较满意的。

我遣散了其他应聘账房的人，通知第一个应聘店小二的与我进去。这次对于男店小二，我是上来就扬他一脸茶水，马上发火的或是半天仍然一脸呆愣的我会温柔的向他道歉然后让他走人。一愣之后，马上回复笑脸，客客气气问我原因的我让他在一边等候。

如果是女士来应聘，我会问她：“如果一位男客官拉着你的手说你好漂亮，能不能给大爷笑一个，你会怎么办？”那些一听完就吓的脸色煞白的和支支吾吾不知所措的直接打发走。那个刚刚在门口时一直观察我的女孩，在被问到时笑着说：“对不起客官，我们这里卖食物不卖笑，我这就去给您上菜。”我仔细的看看她模样挺清秀的“请问姐姐叫什么名字？”“姐姐不敢当，小老板叫我拂柳即可。”“好，请到那边稍候。”有陆陆续续选了几个相貌不错且对答相对妥当的，让她们候着。

在应招店小二过程中有厨师陆陆续续的端出他们的作品。而候选者中就有颇具眼色的，添茶的添茶，布菜的布菜，递帕子的递帕子，撤盘子的撤盘子。而其中表现最好的十个被我留下了六男四女，本来只想找六个，考虑到以后我还会从事别的买卖多找几个得力的以后用着方便，也不枉我累了一整天泼了n杯茶。

话说那个借了我五十文钱的女人做了道清清淡淡的素菜，原料简单却颇为精致，卖相极好甚至可谓颇具意境，味道淡雅唇齿回荡，让尝菜尝的半饱的我也勾起了食欲。她叫悦娘，如她预期的一样被录用了。另一位被录用的郭氏竟也是名厨娘，只是年岁颇大，大概有四十几岁，她的菜品奢华高贵，味道也很有冲击性，据说她的亡夫早年在御膳房掌厨，我叫她郭大娘。

我走出店门一个深呼吸，回家的路上还不忘给栀子买盒胭脂，卖胭脂的老婆婆大概被我絮叨的受不了了打算花钱买我歇会儿，原价300文钱的胭脂终于被我以265文买下了。又去泼墨斋和老板下棋，至使他输给我一副烫金空白长联，一大张砑花纸和五大张十小张上等宣纸，泼墨斋是专卖文房四宝的，且老板爱棋如命，就看他输了一堆东西给我后，还亲自把我送到大门口，还一遍遍嘱咐“有空千万要来光临啊”，“老板留步，得空定当前来，告辞告辞了。”我一边拱手为礼一边连连后撤。

回到家看到大家都端坐桌前等我开饭，心里顿感一股暖流熨帖而过。我说：“我在朝阳街盘下一个店面，打算开家饭馆，今天招聘厨师，试吃了很多菜已经饱了，不好意思没有事先通知大家。还大家久等了。”

大家先愣一下然后马上就恢复了常态，母亲用一贯的温婉语气说：“没关系，累了吧，先去休息吧。”

“我先回房了，大家慢用。”然后抱着我的纸张转身回房，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大家差不多吃完了，便来到堂屋，父亲和母亲坐在上座，尺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背着诗文，狮子刚刚将一壶茶放在父亲手边的几案上，栀子洗完碗向这边走来。

待全员到齐，我简单地说了下这些天来的行动，然后对没有和大家商量就自作主张表示歉意

“辛苦你了，江儿，让你小小年纪就为家奔波。”父亲真诚的说道，“不过看你们一个个这么能干，这么让我和你娘省心我们很是欣慰啊，过几天我和你娘要回她的故乡祭奠一下你外公，本来还不太安心，现在看来可以放心的走了。”

回到房间，我坐到栀子床边摊开双手将胭脂展现在她面前。“给我的？”她眼中闪着欣喜。我含笑点点头，她接过道了声“谢谢”。

“姐妹之间客气什么，额···只是···”趁她心情好赶快开展图谋。

“只是什么，有话痛快说，需要帮什么忙吗？”她一边摆弄着胭脂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要帮忙，饭馆新开张我想在雅间挂几幅画，你看全昌顺城就数你画艺最好，堪称绝佳上品，能不能劳烦你赐墨宝几张。”她的画倒是不错只是没有我夸得那么夸张了，偶尔她会画几幅卖卖填补家用，虽还没有意境悠远却也形象传神。

“几张？”她抬眼看我。

“不多不多，十幅而已，纸都准备好了。”我讨好的说。

“我就知道你这个吝啬鬼的胭脂不好拿，哼，什么时候要？”就知道你会答应了。

“嗯，后天开张要用，最好明天下午之前弄好。而且是八张小图两张大图”我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当我是机器啊，就算今晚不睡也只能完成八幅小图。就这么多爱要不要。”她说着起身看来要去开工了。

“有劳了多谢了，另外别忘了有主题的，最好每幅画上再题些小诗千古名句什么的啊。”

她忿忿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又凑到狮子床边推推她“姐姐啊，你先别睡好吗？”

“哼，你一叫我姐姐准没好事，又算计我什么呢。”眼睛也不睁开依旧躺着不动。

“嗯，也没什么，就是我前几个月酿的樱桃小酿想送你一坛，既然你不感兴趣就算了。”作势要走。她翻身坐起一把抓住我说：“好妹妹，什么事说，姐姐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什么想请姐姐写几幅字而已，一副对联用那副烫金纸开业时要贴正门口，一幅长篇用那张砑花纸要挂一楼大厅，内容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狮子的字狷狂洒脱内蕴天地大气，就是有点草，相对我的字方正整齐虽则一身正气却嫌拘谨郑重。

把别人支走了，我也闲不得，得去书房把药膳菜谱抄一些，明天给厨娘研究一下，哎呀真是累啊，我现在就应该睡觉养足精神的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出门看见解手后正准备回他的小房间的弟弟，我就展颜微笑了。

把他叫到面前帮他理了理衣衫说：“弟弟呀，想不想要糖葫芦？”

他看看我点点头,“只要你帮姐姐个忙，姐姐明天回来就卖给你吃”。

他疑惑的看看我，我不由分说的把他拽进书房，狮子将纸展在地上写字，栀子在右边书桌上作画，正好空出左边的书案，我把弟弟推坐在椅子上，然后找出菜谱告诉他，从这页到那页。

转身刚要走，弟弟的声音传来：“10文钱”，见我看他接着道：“给我10文钱，我帮你抄，比起糖葫芦我更喜欢糖人。”我斜眼看着他道：“五文”，“八文最低了，不然我回去睡觉。”“好，成交，字迹工整点。”

隔天早早起来，然而有人比我更早，小要账的拿着抄好的东西跟我比划比划，我付了钱拿了东西，他就酷酷的回自己房间了，看着小孩的黑眼圈还真有点心疼，但想想我的八文钱我就忘了熊猫眼开始心疼我的钱了。

昨天半夜里狮子回来倒头就睡了连衣服都没脱，栀子却是一夜未归，我来到书房看见一张桌上放着狮子写好的字，另一张桌上栀子趴睡在上面，旁边是画好的画。

我拿起笔唰唰写下一张单子，看着酣睡正香的小姑娘，9岁的小身板趴在桌上就那么一点，她可真是纤细啊，也不知昨晚受凉没有，轻叹一口气后，我伸手将她推醒，“栀子，醒醒，姐姐还有一事相求。”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慢慢反应过来我的话，然后双目赤红的吼道：“你这个吸血鬼，一盒胭脂就想换了我的命去啊，还有什么事，我不管了，我要休息，早饭你做。”起身就要走。

“别呀，就是小事，早饭我来做你先休息一下，我酿的樱桃小酿也送你一坛，你拿去孝敬师傅，然后你抽时间去趟药铺帮我照这单上的分量买齐这些药材，你经常和药铺老板打交道，想必能以最便宜的价格帮我弄到这些，拜托了，谁让我家栀子这么能干呢，那现在回房休息吧，我的事不急，不过最好中午之前帮我买好，我好让厨娘先练练手。”边说便扶着她走出书房。

“算了，算我欠你的，这觉也不睡了现在就去帮你联系药材的事，催的我这么紧还好意思说自己的事不急，哼。”她瞪了我一眼，然后直去取水洗漱。

安排完早餐，我就抱着众墨宝直奔店铺了。离远就看一群人在门口，到近前一看除我这个老板外全都到齐了，我忙取钥匙开了门。进到大堂放下书画，将抄好的菜谱交给两位厨娘研究，给了她们十两银子让她们准备食材回来跟账房先生报账。转身看见账房陈先生已经给众人分工完毕，安排他们清扫大堂，摆整桌椅，擦拭各处。我看着大家有条不紊的忙碌上后，叫过陈先生问道：“陈先生可曾开过饭馆酒楼之类？”他迟疑一下道：“实不相瞒，陈某出身商贾之家，代父亲打理过酒楼钱庄等各项生意。”

“哦？看先生能力不俗何以至如今境地？”看他面色一沉，我马上道“如有难言之隐，先生不必为难，权当我没有问过。”

“也没什么，我本华国人是家里庶出，父亲过世后大哥当家，诬我篡改账目贪墨家财，将我逐出家门，陈家家大业大与其他商家通气不准他们雇用我，我这才辗转来到易国。”说罢轻叹一声，面容中尽是苦涩。

“先生能力出众能为我出力，令在下实感荣幸之至，今后若有所成定会厚待先生，自今日起先生便是这家店的掌柜，各项经营事宜全凭先生定夺。”我高声宣布到。

其他忙碌众人听闻后皆恭贺道：“恭喜掌柜得老板重用”。

陈迹向我深鞠一躬声音微颤道：“陈迹定不负老板厚望。”

我交给陈迹50两启动资金后顿觉无事一身轻，嗯，现在该想个名字，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就盗版一下叫天然居吧。我交代陈迹定制一块天然居的牌匾，随后开始翻看抱来的那些书画。

首先是那副对联上联：半盏、半瓯、半醉、半醒、偷得半日清闲，也算人间半乐。

下联：仙侣、仙朋、仙肴、仙酒、招来仙姬共饮，胜似天上仙家。笔走龙蛇果然大气。那隐现山水的砑花纸上赫然是李白的《将进酒》，气势磅礴浑然天成颇有熏熏然之意。

八幅画分别是梅、兰、竹、菊，莲花，牡丹，水畔绿柳，风中红叶。且每张应景题诗一首，字迹娟秀别有风情。

命人将书画装裱后将八幅画至于楼上八个雅间，《将进酒》挂在一楼大堂正中央，对联找手艺好的木匠照此字刻一幅且边角雕花字染金漆，刻好后挂在正门两侧。交代完我就捧了杯茶坐在大堂，茶刚入口，门外便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震得我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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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开业大吉 麻烦小集

“恶鬼，你要的草药联系好了，自己去济世堂取药去，给这是单据，记得带钱噢。我回去补眠了。”甩给我一张单据转身就没影了。

我抬头一看满屋人都被镇住，是呀，刚刚那声“恶鬼”真的是称呼他们面和心善，谦恭有礼，美若皓月的老板吗？要说我找的人就是素质好，只一个失神后该干嘛干嘛没有一个多嘴的。

我把账单交给陈掌柜告诉他带钱去取药，然后起身挥挥衣襟不带走一丝灰尘的归家去。一进门见父亲正在指导尺子练武，看我回来便问了句：“今天这么早？”

我笑笑说：“是呀，事情交给其他人打理，我乐得一身闲，回房写大字。”

“这几天够累了，歇歇也好，别忘了勤练武功啊。”然后继续纠正尺子的姿势。

“是，孩儿记下了。”一副虚心受教好好学生的姿态。

中午，栀子勤勤恳恳的在厨房忙着，见菜饭上的差不多了母亲便问父亲：“你不是说小江儿回来了么，怎么还不见她出来？”

“是啊，之前看见她时说是要回房写大字，齿儿你去叫姐姐出来吃饭，大概是练字练得入神了。”父亲也是疑云重生。

尺子进去后看见的是这样的情景，桌子上铺了一张宣纸，砚台上架了一支毛笔，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字，床上规规矩矩的睡着一人。

尺子走过来推推我“果然是在房里写“大”字呀，姐姐，明明自己悠闲的很，还把活都分给我们做，害的我们昨夜都不得安寝，你倒好晚上睡完白天睡，哼！”说完嘴撅得老高。

“小孩家家懂什么啊，怎么和你三姐一样哼啊哼的，许多时候事情并不如你所见一般，要透过表象窥其内在。懂吗？”

“我不懂什么表象内在，只知道大家为你忙的不得了，你在这儿闲的不得了。”他冥顽不灵啊······

吃过饭，我便出去街上闲逛顺便去最近的豆腐销售点看看情况，此处负责销售的小伙子很是机灵活泼，详细的给我讲了经营现状。豆腐虽然涨价但销量还是一如往常没什么变化，但是新品豆浆倒是很受欢迎，由于有提成所以各个店家都有帮我们极力推销。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调整了老板的供货量，这是从我为老板工作开始到现在的账目记录，都记得清清楚楚，希望老板看在这几日的盈利上，不要责罚的太重。”他虽低着头却时不时偷眼打量我的神色。

“呵呵，我还要谢谢你呢，还帮我多赚了这么多钱。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负责了。”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啊，我记得街尾有家糕饼店，我最喜欢他家的杏仁酥了才三文钱一块，你去帮我买五块好吗。”说完给了他15文钱。此时的我就像一个贪吃的十二岁小丫头一样，一脸天真期盼的看着他。

他很高兴的接了钱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交给我一包糕点和五文钱，然后说：“糕饼店老板说今天的杏仁酥，没做好有点零碎所以只卖两文钱一块，而且看我买的多还多送了一块。”

是呀，我早就知道，刚刚路过正好听到街边有人说杏仁酥降价的事，我就是想试试他在初步得到我的信任后会不会偷偷贪我的钱，目前来看还不错。

我接过杏仁酥和钱，交给他我刚刚写好的地址，收拾神色郑重的说：“从今天起城东城西城南城北以及这五家豆腐坊都交由你负责管理，豆腐和各饮品的制作数量由你定夺，四间门面的租金由你协商，制作原料由你负责统一购买分发，最下方那个地址是我上次购买豆子的店家，价钱我也写在下面了，你的工钱从这个月起升到五两，你每个月到朝阳街的天然居找陈掌柜报账即可。”

“多谢老板，只是朝阳街好像没有一家叫做天然居的店面啊？”他不解问道。

“明天就会有了。”我笑着说道，在他深思之时离开。

又分出去一项工作心情大好的我就这么沿街闲逛，突然一人抓住我的手臂大声说：“姑娘你说珍源酒楼是不是该往西走。”我转身一看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一身紫衣面容姣好只是有些盛气凌人。

见我并不回话，旁边的少年马上拉开女孩拽着我的手，解释道：“姑娘不必惊慌，我和师姐要去珍源楼，在下十分确定该向东走，可是师姐偏说该往西去还大发雷霆，请姑娘代为评判下我们谁对谁错。

我笑了一下说：“没什么谁对谁错，吃个饭而已，如果少侠想去珍源楼请向东走，如果想让师姐不生气请向西走。”

少年尴尬的笑笑看向他师姐，紫衣少女也略显窘态红着脸还是高声的说：“还是向东去吧，珍源楼可是昌顺最好的酒楼别家是无法替代的。”

“姑娘此言差矣，也许今天珍源楼是昌顺最好的酒楼，但是明天过后，这第一之位必将被它对面的天然居所取代。”我自信满满的说。

“哦？姑娘何以如此自信，这天然居可有何过人之处？”

“天然居的菜色皆为药膳，不仅美味而且养身。”

“哼，口述无凭，有机会我倒要去试试。”

“明天正是天然居的开张之日，想必老板也会十分欢迎姑娘这样的美丽顾客的到来帮她吸引其他顾客。”

“呵，谁要帮他吸引顾客，师弟我们走。”满是不屑的语气。

“多谢姑娘，我们告辞了。”拱手一礼后急急的追着他师姐去了。

我心中猜测，莫不是这一对和珍源楼颇有渊源，我的宣传还真是找错对象了竟然碰到对头那里，唉，失策失策呀。

当晚到家，我宣布天然居明天开业大吉，父母随后宣布他们准备好明天启程回乡。第二天吃过早饭父母就启程了，狮子说去给我拉顾客然后飞身就走了，栀子说先去给师傅送酒稍后回去天然居帮忙然后闪身不见人影了，怎么这么急啊，我一回头看见原因了。

尺子今天归我带了，我拉着他的手急急的往天然居赶，今天可是开业大吉啊，千万不能出差池，他挣开我的手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要你拉着走。”

“好，那你要跟上我啊，千万别走丢了。”反正现在街上人不是很多不怕被挤散。

到了天然居，一众人穿著光鲜统一鞭炮牌匾都准备妥当，就等着我接匾开张了。我这个激动啊，问了下吉时，陈迹说：“现在就是吉时，下一个吉时在两个时辰后，本来还想您赶不过来就得等两个时辰，想不到刚好赶上了。”

我二话不说利索的揭下匾上红布大喝一声：“开业”，伙计将匾额挂上开始放鞭炮，跟着陆陆续续的客人近到大堂，狮子也出现了，被一个公子哥打扮的和几个混混形象的簇拥而来。

进前来狮子给我介绍那位公子哥是魏尚书家的公子，其他的是她的好兄弟，说了一堆名字，我也无暇记招呼小二领到雅间就做。狮子临上楼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不见小弟”。

“诶呀，尺子，把他忘了，”抓过一个伙计就问“我来时身后跟的小孩你看见了吗?”

“老板您是孤身前来，身后并无小孩啊。”伙计被我问的也很诧异。

糟糕难倒丢街上了，狮子也顾不上去雅间招待兄弟了冲过来道：“先别急，你都带他去哪了？”

“从家里就直接赶到这儿了”我急的不得了，这宝贝疙瘩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正要往门外冲，一个小身影进得门来喊了声：“大姐，二姐。”

狮子看了一眼说：“既然人回来了，我就先上去了。”转身上楼去了。

我拎过尺子厉声道：“跑哪去了，害我们这么担心。”虽然只担心了一小会。

“看捏唐人去了，我刚看一眼，转头就不见你人影了，索性就看完为止了，然后就被大哥哥送回来了。”他全然无愧的回道。

抬头一看，咦，这不是苏大叔和他家小宜之么。

“多谢苏叔将家弟送回，作为两次麻烦你的答谢，我请您在此吃饭。请您务必赏光。”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款待。”

“不必客气，拂柳安排雅间。”没办法我就知道拂柳的名字。

“对不起，老板雅间客满了，那边靠窗位置可以吗？我给您用屏风隔上。”拂柳快速赶来，话是说给我听，人却是微笑的看着苏白辞等他定夺。

“那边挺好，不用屏风那么麻烦。”苏白辞微笑答道。

“好，苏叔可有什么喜欢吃的。”

“没有，你定就好。”

“拂柳多上几道我们店的招牌菜，再来一壶我酿的樱桃酿。苏叔请。”

“我也要和大哥哥一起吃饭。”尺子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什么大哥哥要叫苏叔叔，人家儿子都比你高。”我教训完尺子看向苏白辞道：“不好意思，家弟有欠管教，给您添麻烦了。”

我看见苏白辞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没关系，让他和我们一起吧，他和宜之很谈得来。”

“是呀，江儿姐姐就让齿儿和我们一起吧，拜托了。”宜之也来求情，竟然还拽着我的袖子撒娇。

“好好，尺子要有规矩不许给人家添麻烦。”

“我知道了，姐姐”尺子正儿八经的回答我，我看着苏白辞带着两小入座后，就转而忙其他事情。

不一会儿看见一女子扯着小二不知在理论什么，走过去一听。

“我就要坐这个桌子，你马上给我安排。”

“那位客官还没吃完呢，您看看能不能选其他空座。”

“让他走，多少钱本姑娘出了。”

“哟，连家宝的大小姐固然财大气粗啊。”邻桌的一妖艳女子道。

“哼，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提醒你温文儒雅的苏公子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蛮不讲理的大小姐，这位子啊，你争了也是白争。”

“你，你欺人太甚。”说着就要拔剑。

我连忙拦下她道：“女侠稍安勿躁，不就是要那张桌子吗，马上就帮您安排，今天小店开业大吉，麻烦姑娘顾念在下小本经营给行个方便。”转身对妖艳女子道：“劳烦姑娘少说两句，大家退一步海阔天空，和气生财啊。”再对这桌顾客说：“能劳烦您换那边那桌用饭吗？我们将给您免费重做一份，给您带来诸多不便万望见谅，待会给这位客人上一壶女儿红算是赔罪。”由着小二一边劝慰一边将其带至另一桌。

“实在抱歉，给你惹麻烦了。”苏白辞起身向我道歉。我才发现他这桌的周围几桌已经被形形色色的各路女子占下了。

“没什么，开酒楼这种事很常见，不用放在心上，食物可还可口。”

不等他回答就听见门口又吵起来了，“抱歉，我先失陪了”。

来到门口一看，正是那日的紫衣女子和他师弟，女子叫嚣着：“什么破酒楼啊，连雅间都没有了，你们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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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人生事 闲人闲事

看来是麻烦找上门了，我赶忙过去，“新店开张，店小鄙陋，有招呼不周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这间酒楼的老板原来是你？”

“正是不才”

“就这种水准还扬言要超越珍源楼，老板还真是大言不惭哪。”唉，对于这种纯来闹事的，我还真是无言以对啊。

“天然居菜美酒醇确有和珍源楼一较长短的资格，这位姑娘你并未品尝过这里的任何菜品就妄下断言，是不是太过草率有失公道啊。”不知苏白辞何时也过来这边了，竟还帮我解围。

“就是，就是，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的，待客也热情有礼。”不少食客纷纷附和，尤其是包围苏白辞的那几桌女客。

紫衣女子见了苏白辞刚要开口，被另一人开口打断：“师妹任性妄为给老板带来诸多麻烦，在下秦寒玉代师妹向老板赔罪了，今日开张大吉，稍后在下定当备薄礼奉上，望老板见谅。”来者十五、六岁一袭白衫银线锁边花绣简约却不失贵气衬得整个人更加的丰神如玉。

这时拂柳走过来说道：“老板雅间已空出来一个了，不知这位姑娘可还有兴趣。”

紫衣女子抓着秦寒玉的手臂摇晃着说：“大师兄，人家想试试这里的食物是不是真的能赶上我们珍源楼。”

秦寒玉满脸无奈的对我说：“那就麻烦老板了，那间雅间我们要了。”然后看向苏白辞，“不知苏大侠可肯赏光一叙。”

“正有此意，那宜之和齿儿先劳烦老板照拂了。”向我交代一声，他们一行四人就由拂柳引上楼去了。

苏白辞一走周边女客大多数吃的意兴阑珊了，有的干脆结账走人。到最后就剩尺子和宜之还有邻桌一女子吃的甚是开心，那女子身穿鹅黄色衣衫两腮鼓鼓的甚是可爱，见我看向竟完全不顾形象的站起拿着筷子招手示意我过去。

勉强咽下口中食物说道：“老板，能不能把那个樱桃小酿也送我一壶尝尝，你的伙计说这是老板亲手酿制的数量有限，老板不卖只用来招待朋友。”

“的确如此，不过如果姑娘喜欢送上一壶也无妨。”我含笑看着她，嗯，近了看还真的很可爱啊。

“那你请我喝酒，我就和你交朋友吧，我姓程叫程欣，你换我欣儿就好，不知老板年方几何怎么称呼？”她抓着我的手热络的说着。

“我今年十二岁，你叫我江儿吧。”听我言罢她竟嘟着小嘴委屈的说：“看你稳重大方处事老练的怎么比我还小三岁啊，家里人都说我空长岁数不长脑子，我还不信，可是和你一比我倒看见自己的幼稚了。”

我尴尬的笑笑：“呵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涉世早历事多，才会如此吧。”

“嗯，一定是的，爹娘他们就是老不放心十五岁之前都不许我出家门，都是他们害的，还怪我不懂事。”她神气十足的批判着。

看到樱桃小酿端上来我赶忙道：“你先吃，我去忙了。”

下午秦寒玉的贺礼送到了，竟是一尊嘴里含了枚铜钱的玉蟾蜍，看玉质通透光滑应该是价值不菲啊。

这秦寒玉是秦剑山庄庄主秦博义的长子还有一弟一妹，传闻极为聪慧能文能武，十三岁起就开始帮家里打理生意待人宽厚有礼颇有谦谦君子风度，十五岁之后秦老庄主便将家中生意全数交由他掌管了，时近两年不仅毫无差错还经营的有声有色。秦剑山庄在武林上也是地位超然且世代与浮云山交好，各门各派不敢轻犯，生意遍天下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就算改朝换代也对他们的生意毫无影响。

我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呢，是因为苏大叔告诉我的，苏大叔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呢，是因为苏大叔就是浮云山弟子。他还说我可以放心的与珍源楼竞争了，断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了。

苏大叔自离山后就在江湖逍遥，日前被师傅召回浮云山说是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吓得他连夜出逃，不巧被小师侄宜之撞见，只好一起带下山了，结果人太招风，一群美女穷追不舍，便与宜之在人前父子相称好挡挡桃花劫。可还是不少执着女子挥之不去。

自那后果然风平浪静，生意也很好。苏大叔的常来常往自然带动了一批江湖美女的进进出出，美女进出多的地方，自会客似云来。

那日得空我与苏大叔在雅间品茶对弈，随意的望见窗外一紫衣女子哭着跑出珍源楼，正是秦寒玉的师妹顾紫茵，后面追着她的师弟沈杰。

“看来是寒玉又惹到她了，紫茵一直很喜欢寒玉，只是寒玉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唉，感情这种事最是磨人啊。尤其是对着不懂自己心意的人。”一边落下一子一边煞有介事的感慨着。

“感情什么的我倒是不甚了解，不过你信不信，结局会是师妹被小师弟打动两情相悦，大师兄恋上魔教妖女曲折辗转。”我落下一子言到。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奇怪。”他嘴角勾起好看的一笑，笑得我不由心头一颤，我马上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我会离开昌顺一阵子，去一下厉国，明天出发。”他拿起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说。

“哦，可惜你走后我的生意会少了不少啊。”我悻悻的说。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他忙道。

“没事，我开玩笑的，我自己可以处理好，你无须挂心，大可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苏大叔你不用惦记我，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很清楚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无暇去想其他事情，也不想把你卷进我的计划。

他神情略显落寞，随后漫不经心的下了几子，我轻易取胜后送他出了天然居。

之后的日子里，各项生意都不错，我可谓是有钱又有闲，我早晚习武，上午看书，下午逛大街，狮子和栀子见不得我清闲，尺子就交给我看管了。

这日逛大街我想起还欠栀子一把古琴，便带尺子前去鸣韵店，店门不远处有人在街边卖字画还是现画现卖，尺子说要去看热闹，我就放他过去嘱咐他不要乱跑就在那等我，然后就去店里选琴了。

琴我是一窍不通，让老板推荐了一把就匆匆买下了，出门看见尺子正和卖字画的相谈甚欢，过去一看正和人对对子呢。

那人年约四十左右一身粗布青衣，放下刚画好的莲花图出上联道：“荷花茎藕莲蓬苔”，尺子眼珠转了转对道：“芙蓉芍药蕊芬芳”。那人又言：“处处红花红处处”，尺子马上应了：“重重绿柳绿重重”。好样的不愧是我弟弟啊。

那人见我过来问道：“这位可是令弟。”

“正是，先生有何指教？”

“令弟天资聪颖，博文广识，实为难得，只是所学过于庞杂不够深入，基础虽好却不够牢靠。听说是在家自学的，依在下愚见还是为小公子请位师傅的好，以免殆误了天资。”那人十分诚恳的建议着。

“先生所言甚是，小女子斗胆请先生为愚弟良师，不知可否请先生到天然居一谈？”我马上躬身一拜。

将先生请到天然居，刚一入座，先生竟望着墙上的兰花图神情颇为激动。

“这兰花图可有什么不对吗？”我奇怪道。

“没有只是让孔某感怀身世罢了。”他面色沧桑的道。

我也看向那图，旁边有题诗云：光风浮碧涧，兰杜日猗猗。竟岁无人采，含薰只自知。这时先生声音传来：“幽植众能知，贞芳只暗持。自无君子佩，未是国香衰。白露沾长早，青春每到迟。不知当路草，芳馥欲何为。”

“孔先生好文采。”

“让姑娘见笑了，孔某二十几年投身科考屡试不第，空有一腔抱负，只落得卖画为生。不过如今已经想通了，无案牍之劳行，虽清苦未尝不是逍遥。”他重整心情已不复郁结的神色了。

“先生文采出众心性豁达，晚生佩服，我有一私塾想请先生为师，只是私塾不大恐辱先生高才，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难得姑娘赏识，孔某荣幸之至。”

先生请到了可也得有学生啊，送走先生我就开始考虑生源问题，当天晚上，我一身夜行衣蒙面手提一麻袋来到破庙，一脚踹开本就残破不堪的庙门，大吼一声：“二十岁以下的不想继续受穷的人留下，其他人拿了钱滚，今夜之事胆敢泄漏一个字杀无赦。”说完随手撒了一把铜钱，只是铜钱并未落地全数钉在墙上有的甚至没入墙面。当时就有几人吓得撒腿就跑了，有几个试图把钉在墙面的铜钱拿下来，可是试了半天都拿不出，在我凌厉的眼神下也走了。呵呵，爱财如命的我怎么舍得把钱毫无代价的轻易送人呢。

“还有没有要离开的？”我又厉声喝道。见剩下的人都不动了，我将麻袋立在一旁，点亮供桌上的半盏残烛，关了门。

我站在剩下的十七个人面前说：“我来和你们做一笔交易，我可以达成你们每个人的一个愿望，条件是自此之后你们就不是自由之身，必须终身效忠于我。你们考虑一下。”说完就自顾自的去拔嵌在墙上的一枚枚铜钱，心里抱怨着，都怪刚刚太用力了怎么这么难拔。

收起所有的铜钱，看着他们又说：“接受交易的站左边，不接受的站右边，就算不接受的也没关系，只要不将今晚之事说出去，我是不会为难的。”

除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和一个七、八大的小男孩外都站到了左边。我问他们的愿望是什么，大部分是不想挨饿，想有很多钱，或者不被看不起不被欺负什么的。

那个小女孩的姐姐愿望是有能力供养妹妹，我问她：“如果我的要求是让你沦落风尘你能接受吗？”她思虑良久后决然说：“可以，但是妹妹必须在相对好的环境下长大。”我点点头。

那个小男孩的哥哥的愿望是习得绝世武功报仇，我问他：“在习得绝世武功和杀死仇人之间选一样你会选哪个？”他说：“我学得绝世武功就是为了亲手报仇。”

“那换句话说，你已经学得上乘武功，仇人当前，我的命令是现在你不能杀他，你会怎么做？”

“只要我有了杀死她的能力，我会在您允许时动手。”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答案，那么你的仇人是谁呢？”

“南宫翎”他咬牙恨恨的说。

“苍竹宫宫主南宫翎？”莫非他就是失踪的少宫主，原来老宫主有两个儿子啊。

“正是。”

“好，我知道了，那你弟弟怎么办？”

“我会把他送给好人家收养的。”小男孩一下子冲过来抱住他的腰哭着喊：“不要，我要跟着哥哥，我要跟着哥哥一起报仇。我也可以交易。”

“别胡闹，不可以。”他厉声呵斥道。

“也没什么不可以，小家伙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我要和哥哥在一起。”他坚定的说。

“啊，这个愿望很简单呢，我只收你十五年的自由，十五年后你就是自由之身了。”我微笑着说虽然没人看得到我的笑容，算是我代外公还老宫主的人情吧。

“多谢，小主”他哥哥听出我有意成全他们兄弟。

我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始终痞笑着看热闹的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还是那副痞相，懒懒地说：“我没有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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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深入商场 浅出江湖

“没有愿望为什么站到左边？”声音冰冷的问着，妄图用我的气势震慑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

“只是觉得有趣，做了几年的乞丐觉得太无聊了，有机会换种生活方式也不错。”他丝毫没有被我的气势影响。

“哦？我只是想给无力的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而不是陪无聊的人游戏，希望阁下不要干预否则休怪我出手无情了。”此时声音已经不只是冰冷了还隐含着浓浓的怒气。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好大的脾气，哥哥今天就教你如何收敛一点，看你又瘦又小就让你一只手。”他嬉皮笑脸的说着把一只手背到身后。

“好，我倒要瞧瞧是谁教训谁。”不等说完已经徒手攻向他，波影功第一式推波逐影，这式掌法唯一的特点就是快，以“迅雷”不及“快车”难追“电驴”狂甩的速度直取对手要害。一阵掌影翻飞下，我将他擒下。

“怎么样，哥哥可是服气？可否将身分告知小妹？”我甜甜的问着。

“妹妹换换其他问题吧，这个哥哥现在真的不能答。”他略显尴尬却是痞气不改的笑笑。

“那是让妹妹现在就杀你灭口，以免哥哥以后出去乱说话，还是交易给妹妹十年的自由？”我加重手上的力道。

“哥哥倒是真想追随妹妹左右，只是哥哥身不由己啊，妹妹的条件哥哥真的不能应，这样吧，哥哥发誓此事绝不对外人谈起，另外无条件帮妹妹做三件事可好？”他面露难色，早已不见了刚刚的嚣张，讨好的和我打着商量。

“五件事。”刚刚我是趁他猝不及防出手，又以最快的掌法攻击，难免有取巧的成分，加之他又只用一只手抵挡，才能被我轻易拿下，格挡过程中可感知出他武功不俗，如若以双手出招，我俩的胜负就未可知了，好在此人还颇有信誉，身处劣势也只出一手，我就见好就收了。

“好，我答应你，可以松手了吧，妹妹。”我于是放开了手。

“我有事如何找你？”

他交给我一张麻将牌，额···是像麻将牌一样的东西，触手微凉但不是玉，应该是什么石吧，正反两面刻有特殊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拿着这个到各地水字头商号找他们老板就能联络到我了。”说完就推门而出，于月色中几个闪身就不见人影了。

收回目光关上门看向屋内众人，“送走了麻烦我们继续，还是排队，能做到骗老太婆的钱，抢小孩子的糖，偷穷人家的粮，杀十世单传独苗的站右边，不能的站左边。”

包括某弟弟的哥哥某妹妹的姐姐在内有十一个人站在了右边，剩下某弟弟某妹妹和其他四人站在了左边。

我打开立在墙根的麻袋，里面赫然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嘴被堵着，手脚被绑着，人昏睡着。我拿出药瓶在他鼻下一晃，他慢慢转醒，然后开始不安的扭动，惶恐的哼哼。我扔了一把匕首在地上冷冷的说：“杀了他。”

那十一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开始抢匕首，只有某弟弟的哥哥直接走到老头面前，无视那惊惧的眼神一拳拳击向老头的心脏，那边经过短暂的厮打也有一人抢到匕首，跑过来挤开某弟弟的哥哥，毫不迟疑一刀刺进老头腹部。他后面某妹妹的姐姐紧追过来还是没能抢下匕首。

“我会给你们一个代号，在我面前那就是你们的名字，其他时候你们自便。”然后指着某弟弟的哥哥“代号血天”，拿匕首的小子“代号血净”，某妹妹的姐姐“血沙”。剩下的八人依次是“枯藤，昏鸦，流水，古道，西风，夕阳，断肠，天涯。”

我转向弟弟妹妹队里的另外四人道：“你们四个去把尸体抬出去，再挖个坑把尸体埋了，埋之前把这包药粉撒在尸体的伤口上。”

那四人战战兢兢的开始行动，话说这老头是个烂赌徒，我跟狮子打听的，前两天刚把他唯一的女儿卖给妓院老鸨，得了钱又是赌钱又是喝酒。这种可有可无的人呢就算哪天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于是我就助他消失了，那包药粉是化尸粉，只是还有待加强，必须十二个时辰才能将尸体彻底化掉。我交给血天一把钥匙，告诉他外公私塾的地址让他带人分批前往，天亮之前转移完毕，不得惊动任何人。然后飞身离去。

我脚尖轻点着各家房顶穿梭在夜色中，晚风微凉划过眉眼好不惬意。忽见一暗巷内有人强拖一少女进入马车，后面一少年紧追却不知他身后正由一人准备飞镖偷袭。我忙飞出一枚铜钱直入偷袭者咽喉，少年只觉月下金光一闪从头上掠过，回头一看一人颈部鲜血直流，微一顿扬声道：“请大侠，救救我妹妹。”

又是两道金光过后，抓着少女的两人当场毙命。唉，暗器真不是我的强项啊，要是栀子的话，一根银针就可以搞定两人，三文钱啊好心痛啊。

少年忙上前解开妹妹的手脚拿出堵嘴布，我也现身出来，但是洁癖的个性至使我最后还是没能从血肉模糊中抢救出我的三文钱。

得救后兄妹二人竟跪在我面前要拜我为师，“连真面目都没有看到就拜身份不明的人为师，你们岂是甘愿？”

“我二人诚心诚意拜女侠为师，望女侠成全，赐我二人一条活路。”少年扶着跪在旁边的妹妹说道。

“可是我从来不收徒弟”我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只做交易。”

“什么交易，只要我们能做到就绝无异议。”他坚定的说。

“看来是真的走头无路了，我可以传授你二人武功，也会尽力保护你们，只是你们今后必须听命于我，献出你们今后生命中的自由和忠诚。”

“好，我们同意。”

“先说说你们的身份吧。”

“我们是当朝丞相的儿子和女儿，我叫陆宁知，妹妹陆宁香父亲贪好美色家里妻妾成群，母亲出身青楼，因此我们更遭轻视，前些日子太子选妃，父亲无意间看到妹妹相貌出众有意让她去参选，大夫人却一心想让她的亲生女儿去参选，于是暗中令人对妹妹下药将妹妹劫出，我不经意间得知便迅速追来了。我二人的性命是您所救，就算效忠于您也是无可厚非，如果如现在这般毫无自保之力，将来也早晚死在那些人手中，我们愿意听命于您。”

“哦，是这样啊，你们等下处理了这里的尸体就回府吧，这包药粉撒在伤口上再将尸身掩埋。回去后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让她们捉摸不透，不敢轻举妄动，然后让你妹妹称病退出这次选妃，这样你大娘就不会急于对付你们了，三天后子时，我在这里等你们。”说完飞身上房继续乘月而归。

第二日，我找孔仁孔先生谈了一下，然后对外宣称将私塾卖给了孔先生，血天他们就住在私塾里由孔先生教授生活费我出，当然尺子也是。随后我又去街上闲逛，这次在人牙子手里买下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孩子也放在私塾培养。

回到家后就在书房里待了两夜两日，初步钻研了各路武学，制定相得益彰的搭配，什么内功配什么外功配什么轻功，私塾里每个人适合修炼什么使用那种武器，深思后一一记下。顺便用数学建模的方式小研究了一下招式搭配，一招打出后，被击者较高概率的会做出什么反应，下一招怎么打赢面更大。

这晚到了我们的三日之约，子时我来到那日的暗巷，那兄妹二人看来是到了有一会儿了，我将我整理的比较好学的武功手抄本交给他们，又做了些入门指导，另外交给他们一些药瓶，都是栀子的经典之作，有害人的，有解毒的，天明之前嘱咐他们行事要低调，以后每十天子时来此一次，我指点他们武功。

一身疲惫的回到家里，补了一上午的睡眠，起身后我开始制定了我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五年之后的分割线————————————————

天然居上我与狮子对饮，“已经决定了吗？明天就走？”

“是呀，颜国那边文化不能融合，冲突不断，现在俨然有起义之势，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啊，不容错过。”颜国是女尊国，当时趁融国内乱侵占不少城池，只是文化民生差异显著矛盾愈演愈烈，近几年更是战乱不断。

“那你小心一点。资金方面有困难就去联络陈迹，他那边也发展的差不多了。”

“好，另外我还得从你们学馆带一部分人走。”

“这个自然没问题，培养了这么久，总算有用武之地的了。”

“你的秋思盟应该收敛一点了，最近苍竹宫已经开始加派人注意你们了。”

“嗯，我知道了。”

外公的私塾已经被我极度扩建了，周边房屋几乎全部收纳了，还在空山之上修了别馆，这家自在学馆的馆长是孔仁负责院内各项事宜，学馆不仅教授诗书礼仪，还传授武功、厨艺、医术甚至刺绣、打铁等等技艺，包罗万象，学馆只招收贫寒子弟，不收学费，免食宿费，只是学成之后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会被指派到特定地方工作。

我网罗各方面的专业大师到学馆授课，甚至连栀子的酒鬼师傅，也被我用一坛百年陈酿给挖来了。每个入学的的学员可以按自己喜好学习，只要他安排好时间，可以一人身兼数项技艺。只是大家只知道孔仁背后有一个大老板却不知这大老板是谁。陈迹被我派出游走各国建立商业网，并从学馆里不断派出优秀学员辅助他。人们只知道陈掌柜辞去掌柜一职自己去外地发展了，却不知是我这个老板授意的，天然居由拂柳接任掌柜。

秋思盟是由十一人组成的杀手组织，头目是血天，这些人行踪飘忽出手狠辣，出道至今从未失败过，连苍竹宫长老都有一人死在他们手里。

易皇年老于两年前驾崩，太子即位，去年选秀，陆宁香脱颖而出，被封为宁贵妃，入宫一年依然备受皇帝宠爱。陆丞相年老多病，家中子嗣，又连遭意外死亡的死亡卧病的在床，府上大小事宜基本交由陆宁知掌管。

我手里的商号不计其数横跨各行各业，与秦家各产业竞争得风起云涌，但众人眼中的我只是天然居的小老板。此刻正坐在天然居的雅间陪姐姐吃饭。

“你走之后我也打算要闯闯江湖。”

“和苏白辞一起。”

“什么啊。”

“你和苏白辞的关系还要这么暧mei下去啊，再过几年他过了而立之年，就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叔了。”

“呵呵，你想多了。我们”，我拿起杯子道：“君子之交淡如。”说完喝了口水。

“恐怕人家不这么想，醉翁之意不在。”说完灌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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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桃花遍地 跑马江湖

“别胡说了，吃完饭陪我去买一匹马，你骑术精湛挑马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明天就走了，你都不放我回去歇歇。”

“你也知道明天走，你走了我找谁挑马去，何况我都请你吃饭践行了。”

“你的饭果然不是白吃的啊，奸商本性，定要榨干人的所有剩余价值，栀子说你是吸血鬼真真的一点不差。不过你又不擅长骑马，买来干什么啊。”

“慢慢练习啊，买马有两大好处。”

“什么？”

“第一马儿不吃银子只吃草，第二草到处都是。”

忽然楼下人声吵杂，紧接着有人喊：“江儿江儿，你在吗？”

“哦，又是赵将军家的公子啊，他最近可是追你追的紧啊。”狮子眯着眼调笑我。

“这家伙疯疯癫癫，整日搞些无聊之举，着实惹人讨厌。”我起身走到窗边探头道：“不知赵公子又有何指教？”

只见天然居正对的街面上有一个百花围成的圈，颜色各异争奇斗艳煞是好看，细看之下可见都非凡品，尽是各类珍奇品种，娇娇艳艳应是采摘不久，别人恨不得千金求来好生照养，也就他舍得辣手摧花弄到这里耍宝，只是这混蛋竟敢在我店前摆花圈。我一个深呼吸强压下怒气。

那赵承槊赵混蛋正满面春风故作潇洒的摇着扇子，如果忽略那混蛋的个性，倒还颇有几分倜傥风liu。他收起扇子抬头望着我大声道：“江儿，你看见了吗？我对你的心就像这芬芳一样醇正缠绵，对你的爱慕就像这个圆圈一样没有尽头。”

我面带甜美微笑的看着他道：“我对公子的情谊也如圆圈一般没有起点。实在抱歉，公子还是趁这百花未败之际快去讨好其他姑娘吧，以后也别在为江儿费心了，江儿不值得。”

“江儿你别这么说，你值不值得我最知道，就算这百花绽放也无法与你争艳，不要彻底的回绝我好吗？”他满目萧条满含期许的望着我。

“公子这样，江儿很困扰，请公子不要为难江儿好吗？”我以手抚头深感困扰。

“不好，你再好好考虑，我明天再来约你。我不着急，我相信终有一日会感动你。”刚刚还是神情凄楚转脸就是踌躇满志。

无奈一笑看向狮子：“走，马市。”

狮子忽然敛了笑意说：“她是赵将军的儿子，许是深藏不漏，你还是小心为上。”

“嗯，他只是在天然居见过我一次后就开始穷追不舍，我也深有疑虑，只是至今没查出什么。只能先这么虚以委蛇的拖着了，他想演戏我就陪他演，他若真情我也只能抱歉。”

转了半天还真叫我们寻了一匹四只白蹄的纯黑色骏马，堪比李世民的白蹄乌。它被拴在这马厂最偏僻之处，嘴上套着马嚼子，四条腿都被绳子连着让它迈不开步，身上鞭伤狰狞，毛色暗淡，只是一双马眼依然倔强闪着桀骜的光芒。

如此看来应是一批烈马，我放松全身戒备，面色柔和的走过去轻轻地抚mo它背上那块完好的皮毛，它起初反抗的挣动，后见我并没伤害它就站着不动任我抚mo，我又慢慢的靠近它的耳边，轻柔的说：“让我成为你的主人吧，为你褪去这束缚，带你自由的驰骋。”它因着我的声音微一战栗，然后还是不动。我动手解开它的嚼子，我手里的饴糖凑到它嘴边，马贩子说马喜甜厌酸，我就卖了一包饴糖打算跟我的新马增进感情。它嗅了嗅我手里的东西然后用舌头卷进嘴里，然后我就蹲下身开始解它脚上的绳套，一个马童匆匆过来边跑边喊：“喂，危险啊，那马还没有驯服。”

狮子一把拦下他道：“没事，那马是吃软不吃硬，我看她的怀柔政策还是挺奏效的。”

我解开他的所有束缚牵起缰绳，它就这样乖乖的跟着我走，我对马童说：“去找老板过来，这马我要了。”

狮子满眼鄙视的看着我跟老板软磨硬泡讨价还价连连抱怨生意难做一通哭穷，我知道她心里正在骂：“呸，你个撒谎不眨眼的奸商。”

我高高兴兴的牵着我的命名为“风逝”的新坐骑，顾念它的伤尽力躲开行人。

狮子讪讪的说：“那么心疼你干脆扛着它回去。”

“嗯，我也这样想，可是我的脚也很累，不如我扛着它你背着我回去。”

狮子扭头不理我，一路都没同我说话，我知道她也很喜欢风逝，最后还是忍痛割爱的让给了我。

一路回府，我已经翻新了宅院，扩了面积，加盖了不少房间，修了花园池塘，并请了学馆中的心腹学员设计，在书房重地之上盖了间真正的书房，内设不少机关。只是每次回府看到正门的牌匾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窦府豆腐啊。

回府后赶紧找来栀子帮我的风逝处理伤口，她恨恨的说：“当你的专属医师还不够，三天两头还要医治些莫名其妙的人，还要帮你带学生，现在竟沦为兽医，你这个吸血鬼不要太过分啊。”切，你的衣食住行还不都是我出的钱，不过表面还是得讨好栀子的。她抱怨归抱怨还是给了我一瓶药，让我每日涂在风逝的伤口上不出七天便可痊愈。

次日送走了狮子，我便回房打扮，假面具，假喉结，一身男装，最后吃了一颗刺激嗓子的变声丹，再出门的已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了，让风逝负伤赶路我也不忍，只是没办法和人约好了的，不过风逝倒是表现很好，步伐矫健完全看不出有伤在身，对于出行倒显得比我还兴奋。

到了天然居，苏白辞已经在等我了，见他一边喝茶一边不时望向窗外，我走到他桌前拱手一礼道：“苏大侠，久仰了。”

他看了我一眼怔了一下随后笑了：“小江儿的易容术很是高超啊，险些连我都认不出啊。”

“我也认为很高超了，但还是被苏大侠拆穿了。”我一摊手。

“我只是嗅到你身上的馨香了。”

“嗯，下次我会记得换个熏香熏熏衣服再出门。”

“我们出发吧。”

“好”

这次是和苏白辞结伴而行去安平参加武林大会，安平是继昌顺之后的第二大城池，繁华奢靡甚至更胜昌顺，不少武林大派都在那里活动频繁。这次的武林大会是由现任武林盟主程翘南发起的，目的是为他女儿程欣比武招亲，程盟主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如此着未来女婿很有可能就是将来接任盟主之为的人。

我和苏白辞座骑皆是极品，行速极快，远远看见一处茶摊眨眼便已到了近前，我们商量着下马歇歇，下马便看见秦寒玉携一女两男一丫鬟一随从一行人正在茶摊喝茶。

此刻的我应该是不认识秦寒玉的，所以有苏白辞上前打招呼并引荐双方认识。

秦寒玉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阵，然后听见苏白辞轻咳后回神，别有深意的一笑说道：“少侠英姿不凡，在下秦寒玉。这是在下的妹妹秦寒嫣，师弟王迁，朋友李浩然”

“在下江子遥。”

“江少侠可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这个秦寒嫣自一见我就开始面含羞涩，此刻更是脸蛋儿微红。

“正是。”

“我们也是，既然如此，不如同行，也好互相照应，不知江少侠意下如何。”秦寒嫣柔声问到，一双美丽的黑眸流光溢彩浸满期待，似乎如若我不答应马上就要滴出水来，含羞带怯煞是惹人怜爱。

“这，这，那个我并无异议，不知苏兄意下如何。”我求助的看着苏白辞。

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笑着说：“我也无异议。”我此刻才清楚那副儒雅的皮相下也装着恶趣味的心肠。大家同桌而坐，苏白辞趁人不注意传音给我道：“只有在有求于我时才叫苏兄不叫苏叔了。”原来他也看穿了我的恶趣味，是呀在我知道宜之不是他儿子后还是依然坚持叫他苏叔，就是喜欢看他嘴角微抽搐的无奈。

和大队人马一起走，速度自然不像初时，不过也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一个小镇落脚。吃晚饭时苏白辞忽然提起：“怎么不见秦公子的师妹，他不是很喜欢跟着你的吗？”

“让苏大侠见笑了，师妹和沈师弟先我们几日出发了要去好好玩玩，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安平。”

“哈哈哈”苏白辞爽朗的笑声响起。

“苏大侠这是因何而笑？”秦寒玉问出众人的不解。

“哈，我有一个朋友说，结局会是师妹被小师弟打动两情相悦，大师兄恋上魔教妖女曲折辗转。貌似这话的一半已经成偈，秦公子要小心了。”

“这是何人所言，秦某认识吗？”

“就是你珍源楼对面天然居的江儿老板啊。”

“哦？是么。”我感觉秦寒玉似有似无的看了我一眼，嗯，应该是错觉。

这时，柜台前一女子喊道：“什么？本姑娘赶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找地方歇歇脚，你竟然告诉我没有空房，我不管，这五十两银子给你，马上去给我腾出一间上房。”我心想，这谁啊，她把银子当石子儿用啊，把五十两给我吧，我把房间让给你啊。当然就是想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能落了面子。

抬头一看正是当日在我天然居闹场的连家宝大小姐连兰蕙，她也看向我们这桌人，一抹彩衣翩然飘了过来，直达苏白辞身边。

“苏大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额，碰巧而已，连姑娘不必在意。”他摸摸鼻子尴尬的道。呵呵，轮到我看热闹了。

秦寒嫣刚一看她往我们这边飘脸都吓白了，后一见是冲着苏白辞去的，脸色立马就恢复了，温柔的笑着说：“既是认识的，如果连姑娘不嫌弃可与我同宿一间。免得令掌柜为难。”

“那就多谢了，我叫连兰蕙，你叫我兰蕙就好，苏大哥也是。”说完面上一红。

“小二麻烦多加副碗筷，兰蕙姐姐还没用饭吧，不如和我们一起。”

“好啊。”他本想坐苏白辞旁边，奈何不开眼的小二把凳子碗筷全摆在了秦寒嫣旁边，也不怪小二，见到秦寒嫣这样的美女谁都会忍不住想就近看看的。

隔日，又多了一人与我们同路，因为连兰蕙说她也是要去看武林大会的，呵呵，我怀疑就算她原来没打算去，听说苏白辞要去也是会去的。怎么好好的闯荡江湖快变成集体旅行了。

一路上秦寒嫣总是策马在我旁边，李浩然总是纵马在秦寒嫣旁边。秦寒嫣总是时不时的找我搭话。

“听苏公子说江少侠棋艺了得，定是风雅之人。”

“不敢当，在下诗词歌赋都很逊色，怎能算是风雅之人呢”

“是呀，寒嫣，人无完人，不可强求他人。你这性子就是喜欢以偏概全，江湖上甚多沽名钓誉之辈，你这般单纯，真怕被人骗了去。”李浩然借机插话道。

哼，知道你喜欢寒嫣，追的紧，但也不必贬低我啊，看我用孟浩然刺激刺激你李浩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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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眠花宿柳 数我风流

“是呀，秦姑娘心性单纯，是该要多防范一些不齿之徒。”我道。

“不必叫我秦姑娘，叫我寒嫣就好。”

“好，寒嫣，江某虽然诗词歌赋皆不擅长，却也的确是喜欢附庸风雅之辈，昨夜听雨偶得小诗一段，如果姑娘有兴趣，就诵给姑娘听听。”

“好啊，旅途漫漫能有江少侠为伴真乃幸事。寒嫣洗耳恭听。”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文采鄙陋让小姐见笑了”

“江少侠过谦了，如此好诗寒嫣闻所未闻，虽是妙手偶得却是深意悠远。少侠好才华。，寒嫣佩服。”

那边李浩然气的青筋暴起，还要装出笑脸附和着：“是呀，江少侠好才华。”

接着一路上，寒嫣怀着对我的无限敬重之情滔滔不绝的于我论起诗词歌赋，看我的眼神也愈加的暧昧不清。不好，我得想办法阻止情况恶化啊。好在当晚就有一个契机。

日落之前我们抵达了安平，只是处处客栈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有一家有空房，偏偏就差一间房，我马上表示我另有地方可去不和大家住一处了。

“现在处处客满，江少侠还能到哪里投宿啊，不如和别人先挤挤，委屈一宿吧。”寒嫣急急的说道。

“我自有去处，秦姑娘，不必担心。”

“是啊，都这么晚了，你还能去哪，不如与我合住吧，如果你不习惯身边有人，我打地铺就好。”苏白辞也劝我，大概以为我是因无法和人同宿才提议离开的。

“一个男子哪那么多讲究啊，先凑合一下吧。”连兰蕙愤愤的说，大概觉得她的苏大哥委屈自己照顾我已经够可以了，我就别再找麻烦了。

“是呀，不然你自己一间我和师弟同一间即可。”秦寒玉也出声言到。

我上前一步把秦寒玉拉离在他耳边说：“安平的月满楼闻名遐迩，我早想去见识见识了，秦兄就别跟着劝了，我去意已决，秦兄如有兴趣就去找我吧，我请你喝酒。”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闪身就走了。

屋内都是习武之人耳力不似常人自是听得一二。

“呸，想不到他外表斯斯文文的竟是这等人。”连兰蕙鄙夷着，然后看向苏白辞说：“苏大哥就不会去的，是吧苏大哥。”

苏白辞哪里顾得上她说什么啊，一脸忧色就追了出去。

秦寒嫣眼泪都快下来了，李浩然忙安慰着：“这种人不值得，嫣妹不要伤心，浩然哥哥一定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寒嫣也听不进去他说什么哽咽着对秦寒玉说：“哥，你等我回去换男装，然后我们也去，我倒要看看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然后催促小二带路回房换衣服去了。

秦寒玉也回过神说了句：“胡闹。”不知是说跑了的我，还是追去的苏白辞，亦或是任性的寒嫣。

月满楼，我的产业，这是我开的最大的一间妓院。这里的老板是晴岚，而在我面她的代号是血沙，这里也是秋思盟与外界的接头地点，凡是要找秋思盟杀人的，只需将写有所杀之人信息的纸和肯出的钱放在泊在后面水塘里的小船上即可。过三日再来船上，如果秋思盟不接这项生意只需取回纸张和钱财，如果生意被接，领回的就是所买的人头了。

对于这月满楼我也是很上心的，初建时血沙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回了她一封信：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这月满楼就如诗中所言而建，这首诗也被挂于楼内被传为美谈。景美，风香，佳人妖娆。楼中女子多是挑貌美的从各地买来，经过特殊调教的，可谓浓妆艳抹总相宜。楼内女子美貌各异性情各异技艺各异，让客人绝不感单调总有一种是中意的。

今日的月满楼尤为热闹，因为是当家花魁之一的梅映雪的开苞之日。由着晴岚将我引到一处空位落座，听着台上人弹奏着淡雅的琴音，当日来的多是慕梅映雪之名的多是些文人雅士，此刻本应吵杂的欢场竟只余琴声幽幽。

身边一人落座，我知道是苏白辞，不待抬头问候，忽然台上琴弦骤然蹦断，霎时满座哗然，梅映雪的手依然伏在琴上人显得略略不知所措。

“好，好琴仙音美伊人，欲将心事付琴倾，月色宁，晓歌逐聘婷。一腔幽怨情难平，满座哗然皆不问，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我朗声道。

“好，好诗，公子真是怜香惜玉之人啊。”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女扮男装的秦寒嫣，这打扮太不专业了，脸上的脂粉还未除净。却不知她其实是追我追的匆忙而没顾上细节。

“多谢公子解围。梅映雪这厢有礼了”梅映雪适时出现打破我俩的僵局。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姑娘人如其名清雅动人呐。”

“公子过誉，映雪敬公子一杯。”

“在下却之不恭了。”说着接过酒，秦寒嫣则“正巧”“不小心”撞到了秦寒玉，至使秦寒玉“不小心”撞翻了我的酒，好在我闪身快，只是他湿了一衣袖。

“抱歉了秦兄。”

“不，是在下不小心撞到江少侠，反正天气温热，湿了倒凉快。”

“秦兄果然是洒脱之人啊。”

“接下来映雪姑娘将赋诗一首，能对上且合映雪心意者，可得映雪敬酒一杯。”晴岚在台上宣布道。

“那江某岂不是先得了奖励，真是可惜了这杯酒啊。”我故作惋惜道。

“公子如真有意不如赢了此番，映雪失陪了。”说完眼波流转脉脉含情的冲我一笑。

梅映雪再次上台朱唇轻启吟道：“醉倚朱阑一解衣。碧云迷望眼，断虹低。近来休说带宽围，人千里，还是**。深院日初迟，绮窗幕静，恨生眉。不堪虚度是花时，鸿来速，争解寄相思。”

台下纷纷开始思索，渐渐有人应和成诗。我、苏白辞、秦寒玉、李浩然，、女扮男装的秦寒嫣和连兰蕙同坐一桌。

“秦兄真是胆大，竟带他们来了这等地方。”我喝下一口酒随意的说着。

不等秦寒玉答话，秦寒嫣凉凉的说“不过是来见识见识，怎么江才子来得我们就来不得。”

奇？“在下绝无此意。”

书？“怎么不去再讨杯酒。”秦寒嫣酸酸的说。

网？“呵呵，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可惜晴岚不给我机会，竟然在台上调侃起我来，因为她现在并不知我身份，只当我是一般恩客。易容术如此之好我是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奈了。

“江公子不来应和一首吗？以公子高才应该不是难事吧。”晴岚在台上高声问道，真是余音嗲嗲啊。

“在下愚钝，尚未有得意之作。在如此风韵的老板面前不敢献丑啊。”

“残花败柳，人老珠黄，公子是在调笑于我吧。”她忽而神色落寞凄清，让我心有不忍，如此的美人却没有圆满的人生，其中不免有我的原因，当年的交易就那样凋零了一朵尚未开放的花。

我虽是心狠之人，也不自觉的为她的情伤所感，随口念道：“谢了荼蘼春事休。无多花片子，缀枝头。庭槐影碎被风揉。莺虽老，声尚带娇羞。独自倚妆楼，一川烟草浪，衬云福。不如归去下帘钩。心儿小，难著许多愁。”

不等我感伤完，秦寒嫣声音响起，“诗酒休惊误一生。黄尘南北路，几多情。枝头乌鹊梦频惊。天边月，夜夜照人明。枕上数寒更。西风残漏滴，两三声。客中新感故园情。音书断，天晓雁孤鸣。”

“这位公子也是好才情啊，只是江公子，你刚刚的诗分明是为岚姐所作，能否为映雪赋上一首？”映雪已然行至我们的桌前。

“在下自然是乐意之至，春到长门春草青，红梅些子破，未开匀。碧云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二年三度负卿意，归来也，著意过今春。映雪可还满意？”趁此让秦寒嫣死心也好，就当我是风liu浪子吧。

“映雪敬公子。”说着执起酒杯。

“可是，我不要映雪姑娘敬我，我要映雪姑娘亲手喂我可好？”我用戏谑的口吻说着，眼睛色迷迷的看着映雪，心里哀痛着我翩翩佳公子的大好形象。寒嫣啊寒嫣，你可不要辜负我一片苦心啊。

“固愿也未敢请而，公子文采风liu，映雪思慕甚深。”说着一个转身撞入我的怀中，一手勾着我的脖颈一手将酒杯凑到我的唇边。此刻温香软玉抱满怀真是好不~~~~别扭。【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正待饮下此杯，一声浑厚的怒喝传来：“放开映雪。”跟着刀影一闪，我旁边的桌子应声而裂，紧接着是杯盘破碎之声，脆生生的很是华丽啊。

我视而不见，就着映雪的手饮下此杯，然后看着怀里的映雪道：“今天的酒总是被打断，实在扫兴，不如你和岚姐姐说说现在开始竞价，快快结束，然后我们回房慢慢品酒。”说完手暧昧的抚了下她的脸颊。

“我叫你放开她没有听到吗？”说着大刀便向我砍来。我一个旋身抱着映雪闪过，他一刀砍空，不带停顿另一刀又如影随形的向我飞来，我推开怀中映雪一掌将刀挡开，他顺势刀锋一转横砍过来，我飞起一脚踢向刀面化了他的招式，又一掌击中他的左肩，震得他后退一步。他那一招也不是好接的，踢得我脚尖微麻。

“哼，舍得放开怀中姑娘了吗，好色的连命都不要么。”秦寒嫣瞪了我一眼口气酸味更浓。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啊，只是不知这位大侠，我们素不相识何苦为难在下？”

“你这无耻之徒，我倒要问问你为何纠缠映雪。”他口气不善咬牙说道，本就偏黑的面色更不好看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可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则是一脸悠哉不紧不慢的说。

他抓紧刀柄似要再次攻上，晴岚适时的发话了“既然都是为了映雪姑娘而来，就莫起干戈让映雪为难，现在竞价开始，映雪姑娘自是价高者可得。来人将这边收拾一下，请各位公子那边落座。”

叫价声连连，价位迭起，飞速攀升，不一会儿就叫到了300两，这时刚刚那位黑面刀客开价道：“我出500两。”座下皆静了，久久无人继续叫价。晴岚走上台开口道：“如果再无高价，映雪姑娘今夜将为这位公子所有了。”

“我出一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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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本是陌路 何苦纠缠

我面上春风满面，内心叫苦连连，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那一千两待会从血沙那儿要回来即可，只是挣不到那五百两了，肉痛啊肉痛。寒嫣啊寒嫣，我自毁形象自断财路，你总该放过我了吧。另一方面，我也想探探这黑面刀客是什么来路，毕竟他刀法不错，看看能不能利用映雪将之收到我的麾下。

晴岚在台上几番询问仍无人再出更高价码当即宣布由我竞得映雪初夜。黑面刀客来到我面前强忍着不快低声说：“我与映雪两情相悦，他日这一千两必定双倍奉还，望公子成全。”

“哦？这我倒看不出，我反是觉得映雪对我有情，何况易得千两金，难得美人心，我意已决，不必多说。”

“既然公子不肯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说着又挥刀攻上，这次我也是全力应付，几招下来他已落下风，眼看我一掌就要落在他心口，这一掌下来必然重伤。

“住手”梅映雪大喊出声。我闻声将此掌略移寸许错开心口要害。一击落后身体借力向后退开。

“这是江湖上有名的金错刀霍刃”，苏白辞在我耳边说，“看不出江少侠武功如此了得，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呵呵，苏大哥谬赞了。”每次我叫他苏大哥他就会心情很好，这次也不例外满眼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我心里抱怨，好歹我也是刚刚打败江湖名流的少侠，你别这样毁我形象成不成。好在此刻满场注意都在霍刃和映雪那边。

“我想霍大侠误会了，映雪并未钟情于你，承蒙霍大侠错爱了，但是没必要因为映雪伤了性命，映雪心系之人是江公子。”

“不，映雪，你不要骗我，不要这样。”霍刃死死地抓住映雪的手不放。

“你放手，你弄痛我了。”映雪挣脱不开。

我走过来一把捏住霍刃脉门迫他松了手，我拿起映雪微红的手腕吹吹说：“不痛了吧。”

她含羞带怒的瞥了我一眼撒娇道：“都怪你来的这么慢，我不管，你要再作一首诗给我否则我今晚不让你上楼。”说完将头埋进我怀里。

我知道她是在演戏给霍刃看，她靠在我怀里的身子在微微轻颤，握在我手心的指尖冷冷冰冰。我又何尝不是要演给寒嫣看。“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额，衔云酒杯赤玛瑙，照日食螺紫琉璃。不如饮酒纵欢歌，日暮归时倒接离。独忆飞絮鹅毛下，非复青丝马尾垂。欲与梅花留一曲，共将长笛管中吹。好梅儿我们楼上唱小曲去可好？”

她抬起头来面色微红小声答道：“依你。”这演技果然高超，不愧是我手下培养出来的。

“江子遥你。”秦寒嫣急了。

“我，我怎样？”

“你，你敢去。”

“秦，嗯，秦小公子说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秦小公子看来面色郁结，莫不是身体不适，还是早早回去歇息吧，我都回房了，这里也没甚热闹可看了，哈哈哈。”抱起梅映雪头也不回的上楼而去。

来到梅映雪的房间，晴岚竟也跟了过来还随手关了房门。

“岚姐姐有事吗？”

“主上。”

“哦，何时认出我的。”

“主上用平波掠影踢开霍刃的刀时。”

“眼光倒是犀利。”

“映雪不知主上驾临，多有冒犯，求主上恕罪。”

“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对了，杀苍竹长老的是怎么回事？”

“哦，是秋思盟接的一桩生意，我们权衡之后觉得可以完成就接下了，血天并没有参与任务。主上尽管放心。”

“那就好，现在还不是他暴露的时候，听说南宫翎已经出动大批人马开始追查此事了，你们还是小心为上。”

“是属下知道了”

“好了，没事了。”

“属下告退。”

“映雪，我们接着谈谈风花雪月，呵呵，正事谈完了，就不必这么拘谨了。”

“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刚刚那一副登徒子的样子你都不怕，怎么现在反而怕了，真是无趣啊。”我自顾自的落座，拿着酒杯自斟自饮，“你也坐啊，这是你的房间，我有那么可怕吗？”我笑笑的看着她。

“不会，主上人品风流，英俊潇洒，惊才艳艳。常听岚姐提起，我还一直以为主上是女子，想不到是这样世上罕见的佳公子。”

我当她紧张什么呢，原来一直以为我是男子。“映雪你多大了。”

“回主上，映雪刚满15。”果然还是年龄太小历世不深呐，表面是成熟世故内里还是幼稚的，定是被血沙保护的太好了，这个血沙，她妹妹被我放在学馆里跟着栀子学医不在身边，她恨不得把身边所有年纪小的女孩当妹妹疼，实在是姐爱泛滥啊。

“你是喜欢那个霍刃的吧。”

“属下没有。”声音细若蚊呐几不可闻。

“刚刚还一口一个属下不敢，这会儿倒是敢骗我了。”我声色一冷。

“属下没有，只是现在我跟他已经散了。我们相识也是近一个月的事，应该是相互喜欢了吧。本来我也打算全心去爱他，不惜一切代价求岚姐放我走，然后随他走吧，天涯海角无论去哪啊。可是前几天他突然对我说他要去参加比武招亲，他说他也有苦衷，让我等他，等他当上武林盟主地位稳固了，定会迎娶我过门。可是听完这些的时候我的心就冷了，为了彻底断了这份念想，我主动和岚姐提议才有了今天的竞价初夜。刚刚只是不忍他死在我面前，才出言相阻的并无其他。主上你相信我，我已经放下他了。如若不信，就让映雪今夜成为主上的人。”她激动的站起身来。

“你别急，我又没说不信你。如果你真的放下了，我反倒要让你回去他身边了。”

“主上您说什么？”

“没什么，日后再说。天晚了，我们休息吧。”说完我起身向床上走去。

“好”说完就红着脸过来要为我宽衣。

“呵呵，你做什么。”我拉住她的手戏谑的看着她强忍住笑意说，“其实呢，我真的是女子，这些不过是高超的易容术，这并非我的本来面目和声音。”

她傻楞的不动了，我拉她到床上和衣而眠一夜无话。

次日我问晴岚要回那一千两就回去客栈找其他人，今日我们就要正式拜见武林盟主程翘南。客栈门前出来一人，只是这个笨蛋竟然被门槛绊到险些栽倒，我刚好在旁就扶了他一下，却不知这一扶就给自己扶了个大麻烦，此人不是别人，正式赵承槊。

“多谢少侠，在下赵承槊，刚刚一扶无以为报不如我请少侠吃饭吧。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浮生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小事一桩不必挂心，就此别过。”

他却对我的话如若未闻，拉着我接着说：“啊，我想起来了，前面不远有家醉仙楼，东西特别好吃，走，我们现在就去。”

“在下还有事，公子你自己去吧。”他偏还是胡搅蛮缠硬要拉我去。

“江少侠回来了，大家恭候多时了。”说着将我的手从赵麻烦手中抽出，面色不快的拉我走近大厅。这还是那个谦谦君子秦寒玉吗？倒也是我昨夜狠狠伤了人家亲妹妹的心，还指望人家如何对我和颜悦色啊。

大厅里苏白辞、李浩然和王迁正在喝茶聊天，连兰蕙在一边巴巴地看着苏白辞，不时给苏白辞添茶。见我们过来，连兰蕙揶揄的说：“秦公子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莫不是去替寒嫣妹妹抓这负心汉去了。”

“连姑娘玩笑不可随便开，我和江少侠是碰巧在门口碰上的，我只是去看了下我家在这边的生意。”秦寒玉淡淡的说恢复了那个谦和贵公子形象。

这时寒嫣由丫鬟搀着走下楼来，一夜而已，竟已令那个红粉佳人憔悴如斯，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显然是哭了一夜啊。

一行人纵马来到程盟主府邸，只是盟主却不在，拜会了到来的各路江湖中人，然后被管家安排在府上住下。这程府俨然一座大观园啊，亭台楼阁水榭长廊，听说盟主夫人曾是大家闺秀，府邸是按夫人心意所建相当的风雅。盟主与夫人相爱异常，虽然只得一女但盟主却立誓绝不再娶。

住在这里两天，自始至终寒嫣都未同我说一句话，只是人愈加的孱弱了。今日于园中又碰巧遇见，这种碰巧两日以来数不胜数，虽然每次她都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同我擦身而过，但是那弱不禁风的身体，那梨花带雨的容颜，真是刺激人的心脏啊。听苏白辞说，他和秦寒玉连日已经苦劝多次了，可是丝毫没有成果，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我自己处理。

无奈我上前拉住她说：“秦姑娘借一步说话。”她遣退了丫鬟随我到前面凉亭坐下。

“秦姑娘，子遥实非姑娘良人，秦姑娘不要如此执着以免误了自己。”

“我知道，你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但是想要成名于武林却并非只有参加比武招亲这一条路啊，我也可以让秦剑山庄助你呀。如果你非要参加的话，我会让大哥去打败你的。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不想伤我至深，才上演了月满楼那一幕自毁形象让我死心。今日你还是不放心我，所以带我来凉亭相谈。所以我不会放手的，不会放开你的。”她神情郑重而坚毅像是下了必死决心一般不容动摇。

还可以这样啊，我真是没辙了。“秦姑娘，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不必说了，我累了，失陪了。”说完拂袖而去。

我叹了口气，这时一人从凉亭上落下，兴冲冲的向我走来。“原来公子叫子遥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不出三天就又见面了。”竟然是赵麻烦，不等我开口他又接着说：“公子好福气啊，这样的美人非公子不嫁，实话告诉你，我也有心仪之人，只是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还老是拒绝我的示爱，来我们交流下，你告诉我如何能获得女孩子真心。”说着一把拉住我的手继续又道，“嗯，程府不远处有个八方食阁，我们今次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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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棋逢对手 武无人敌

真是刚刚心烦意乱竟没有留意到有人在附近，拉拉扯扯的出了亭子，眼看快出府门了，这赵麻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将军之子照理应培养的冷酷如冰惜墨如金，怎出了这么个聒噪的怪胎。不对此刻的我是个随性纵情的少侠，不是虚伪恭顺的商人。

我甩开他的手道：“少侠何人？我们好像不太熟吧，恕江某不奉陪了。”

“哦，这么看来你是叫江子遥了。”这年糕还真是，他到底有没有听出我口气中的不善啊。非但没有生气还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咦，那边的蓝衫人，得救了。我两三步窜过去拍着那人的肩膀道：“大哥啊，看见你太好了，好久没一起下棋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杀一盘。”那人回头看我，啊？不是苏白辞，竟是秦寒玉，可是明明是苏白辞的衣服啊。

他看了一眼追在我身后的赵承槊，眉头微皱，然后马上变脸笑着说：“是呀，江贤弟棋艺高超，今日有机会定当奉陪到底。现在就走吧，赵大人慢走，我和贤弟先行告退了。”

“告辞。”我赶忙跟在秦寒玉身后快速离开。

走了一会儿，赵麻烦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多谢秦公子相助，如果没什么事，在下就失陪了。”把人家妹妹害成那样，我还真不好意思面对这位兄长。

“怎么没事，不是说好要去下棋么，贤弟怎么忘了。刚刚还喊大哥这会儿为何又改回秦公子了。”

“额，其实我是把你误认为是苏大哥了，不过你怎么穿着他的衣服？”

“还不是帮他挡桃花，掩护他逃开。”

按说这秦寒玉也是一表人才为什么就没有烂桃花不断呢，原因在于气质，这秦寒玉优雅的举止下有着冷漠疏离，既让人察觉不到，又让人不由自主的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下意识的无法跨越。而苏白辞给人的感觉却是安心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靠，轻而易举的吸引周围的人向他靠近。

胡思乱想之际，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走了。“这是哪里啊？”

“这是我的房间，不是下棋么，我这里有棋盘，四方泡茶。”小书童放好棋盘就下去泡茶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就近坐下执起黑子下了一手。谁知这一盘棋下了许久，竟是棋逢对手争锋不下，最后和棋告终，这场厮杀实在是太伤脑细胞了。晚饭就在秦寒玉这里蹭了，这里的食物荤素搭配，以印花小盘盛装很是精致典雅，油而不腻，淡而生香。

我是少侠，此刻不必故作矜持，我以风卷残云之势，毫无形象的大吃特吃，希望这个哥哥看出这样的我不适合他妹妹。

“你不必如此”刚刚专注于下棋我们并无语言交流，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反倒不适应了。

“我的意思是，装出来的豪放洒脱并不是真的豪放洒脱。寒嫣那边我会处理的，你不必烦恼。”他依旧淡淡的说，完全不像是在拆我的台，倒似自言自语说着完全于我无关的事。

“令妹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想要伤害她，只是事事并不尽如人意。”

“没什么，她只是初出江湖见识的少很容易迷失自我，过一阵子就好了。你无须过分自责，看得出这些日子令你很困扰。”声音还是淡淡的我却隐约听出一点宽慰之意。错觉一定是错觉。

饭后本想回房，远远看见在我房间附近徘徊的赵承槊，我明智的转身走掉，闲来无事就扎到苏白辞的房间。

这家伙正倚在榻上看书，见我来了也不起身只随意的说：“随便坐。”

“我今天和人对弈了。”我随意的捡了张椅子坐下。

“嗯”

“和棋”

“嗯”

“要不是他最后的一点失误，我险些就败了。”

“嗯”

“你不好奇是谁和我下棋？”

“秦寒玉”

“你怎么知道？”

“在这里能和你在棋艺上不相上下的就只有他了。我倒是希望他能让你败了，免得你每次赢了棋都那么嚣张。”

“我哪有嚣张？”

“你每次赢了棋后，虽然嘴上说着承让，表情也很平和，只是一双眼睛中状似不经意闪烁的光芒很嚣张。”

“嗬，这你都看得出来，不要太自以为是噢。”

“我是否是自以为是你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其实你的棋艺虽高却输在心态，输在你的不舍，你下棋像是在打江山，占据一方驻守一方不容有失。只是世事多变，有舍才有得，太过执着就露了败象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这番话言辞恳切确实是为我好，但是这种感觉我不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让人看穿，这样会让我很没安全感，所以我立刻选择逃开。

次日，成盟主带着程欣回府，比武招亲正式开始。选了一处空旷之处搭了擂台，擂台两边又筑起高台，高台是供有身份的武林人士前来参观所用，普通百姓只能在擂台附近围观。

当然擂台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只要自认武功不俗者皆可参加，点到为止尽量不伤人命。

程盟主胡子花白威严的坐在上座，看起来老当益壮。而知情人都知道，自夫人离世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是在硬撑。

程盟主旁边坐着的是女儿程欣，此时的程欣已不再是五年前我初见的那个天真活泼的少女了，此刻沉稳内敛的多眼里眉间隐现愁情，对于比武台上的争斗也全不关心，眼神空洞不知所思。

但我知道她在思念着谁，她爱上了苍竹宫的苍竹左使，而程翘南认为南宫翎野心颇大，怕女儿被人利用，武林盟主之位是断然不能落在南宫翎手中的。自南宫翎接任宫主以来，一味的扩大门派，甚至不择手段，不惜做些为非作歹之事，已被武林正道所不齿。不过她此次也有前来观看，坐在对面的高台上与程翘南正好位置相对。

擂台打了两天总算出了些高手，昨日决出的胜者就是那位金错刀霍刃。

霍刃走上台来大声喝道：“不知还有哪位英雄上来指教。”众人只见苍竹宫的座席上飞出一人，无需中途借力翩翩然直落擂台之上，衣着虽素雅相貌却很出众，随着他的出现，程欣眼中露出一丝欣喜转而又变作担忧。

来者正是苍竹宫左使萧天，武器是一管翠绿的长笛，霍刃的大刀挥起似有力拔山河之势刀刀刚猛，反观萧天应对的却是游刃有余，每一刀都是堪堪擦身而过，只是他只是闪躲却并不出手，二十招过后霍刃忽显破绽，只这一瞬间，萧天迎身而上手中长笛挥出。只见长笛蜻蜓点水一般的点在霍刃手臂之上，金刀顿时落地，此一场萧天胜。之后又有几人上台挑战萧天，但都是纷纷落败。

“苏大哥，如果我去会会他你说结果如何？”我凑到苏白辞耳边说。

“怎么你也想当武林盟主的女婿？”

“不，我是想当武林盟主。”

“知道你功夫不错，但这是人家女儿招亲，别胡闹。”

“胡闹吗？我不觉得啊，失陪苏大哥，我去也。”

“你”他马上要来拉我的衣袖，不过我的轻功可是以快著称的。

“在下江子遥，斗胆请萧左使指教。”

“不用武器吗？”

“比起兵器，在下更擅长拳脚。”

“那好，开始吧。”

这次他倒是不含糊直接运上杀招，我也不敢大意见招拆招。几番下来不分胜负，苍竹宫的武功招式灵巧多变，他便用出其中经典一招是苍竹问命，一把长笛能在攻上之时锁定对手身上的三处要害，眉心，咽喉，心脏，根据对手的反应及时改换攻击要点。好在我的波谲影诡也是变幻莫测能够迷惑对手，所以我虚晃两招迫使他改变攻击要害，然后出真招一举擒住他的长笛，另一手运上五成内力施展波影浩荡一掌击上他的肩膀，这一招后劲十足如影随形且中掌者体内真气会因侵入的内力波动导致混乱。我虽只用了五成内力却也使得他长笛脱手嘴角溢血。

“承让了。”双手将长笛奉上，他接过后飞身回到原来座位，身形略显僵硬不似来时轻盈潇洒。

紧接着的比试可谓是单方面殴打了，我一脚脚的将来人踢下擂台，都不用换太多招式，只是最后的必杀招必定是平波掠影一脚。台下赞叹声不断，就连程翘南也起身无视她女儿的苦瓜脸大声夸赞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在台上打的兴起，却不知此时台下一白胡子老头目光灼灼正看得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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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盟主易人 师徒两人

此刻的擂台是我一个人的舞台，来去匆匆，纷如落叶的人来人往，唯一不变的是我的独舞。我尽情的释放着压抑已久的张扬，横跨前世今生的隐忍，一朝迸发极尽拳脚翻飞的翩然，绚丽而奢华。我只用出两成内力，因为已明显感觉到体内嗜血的因子已被激活得蠢蠢欲动······

三个时辰，我已经一个人站在台上三个时辰了，战无可战之人。程盟主最终宣布：比武招亲结束，胜出者江子遥。婚礼定于三日后。

“你到底要玩什么啊，不要太过分不好收场。”苏白辞不见了平日儒雅的笑颜，满含担忧的说。

“没什么，成亲啊。”我闲闲的说着随手落下一子。

“还真是任性啊。”他一笑不再谈这件事。

“哈，我又赢了。”我兴奋地说。

“嗯，我总是败在你手上的。”他嘴角牵起一抹微笑。

“那棋也下完了，我要去街上逛逛，就此别过了。”

拜托不要用那样宠溺的目光看着我，那无形的线会缠绵的我想要依靠。可是我却不愿有任何束缚，要自由的像风儿一样，任谁也抓不住。

我一个人悠闲地在街上晃着，这亲成的真简单，什么都不用我准备，只要明天我人到场就可以了。忽然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头拦在我面前道：“小子，可不可以请老头喝一杯。”

“好哇，前辈这边请。”这老头身法不凡，能够猝然近身而我仍无所觉者实在不多。

我请他来到就近的一家酒肆叫了酒菜，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是入口即吐。

“呸，什么酒啊这么难喝，小子，算你有口福，你请我吃饭老头请你喝好酒。”说完解下腰上的酒葫芦给自己倒上一杯，拿过我的酒杯满是厌弃的把里面的酒倒掉，用他的酒葫芦重新添满后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一饮而尽，入口甘醇清香，入喉微辣，入五脏六腑则如烈火一般，只是这股烈火却熨贴得五脏六腑舒畅不已。

“果然好酒，不知前辈何处得来此酒。”

“你问这干嘛？”

“我曾在外公临死前答应他要为他遍藏天下美酒，之后每遇好酒就会收藏，如今已成习惯了。”只是我收藏的好酒大部分都入了狮子的口，果然实现她遍尝美酒的诺言了。

“倒是个孝顺的孩子，这酒是用雪峰山上赤果所酿，每十年出一坛，我现在也只剩这半葫芦了，不然等下次赤果成熟之期我带你一起去摘吧。”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我起身拱手施礼。

“看你在擂台上打人时意气风发豪情万千的，怎么下了擂台这般婆妈。”没办法，习惯了，在心里默念十遍我是大侠我是大侠······

“小子，你师傅是谁？”

“恕晚生不便相告，”我马上警觉，这老头难倒知道那本波影功秘籍的来历，“前辈何有此问？”

“没什么，看你功夫不错随便问问，那你师傅可还在世？”

“前辈为何纠缠于我师傅的问题，莫非有什么隐情？”

他眼光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夺窗飞出只余下一句“小子，后会有期。”

我付了饭钱就回到程府，远远地勘察了一遍我的房间附近，很好赵麻烦不在。我飞身入院，不料刚一入院屋内就走出一人。我说程大盟主虽然这是在你家，你也不能随便就进别人的房间吧，自己还不算，房内又走出一人，这次是程欣。

程翘南热络的拉过我道：“来来来，你可算回来了，你们就快成亲了，趁现在应该多在一起，彼此了解了解。我女儿虽然虚长你几岁，可是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啊。啊咳，咳咳咳···她的心性啊还是小孩子一个，最是让我放心不下，咳咳，今后你要好好照顾她呀。咳···”

“晚生知道了，盟主当心身体啊。”程欣赶忙帮他拍背顺气。

“无妨，老毛病了，你还叫我盟主？”

“是，小婿请岳父大人放心。”

“那你们一起出去走走，要成亲了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就尽管买不用问价钱。”说完就把我俩推出了门。那个这里是我的房间呐，你就这么撵人啊。我可是刚逛完街回来还没歇脚又逛，何况这成亲的东西您都一手包办了，我们有什么好卖的。

“程小姐请”

“少侠请。”

“你叫我子遥就好，我想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好。”

一路无话来到天依阁雅间，没错天依阁是我的产业。唉，刚吃完又要吃，等小二上好酒菜退下后，我说：“程小姐不必客气想必还没有吃午饭吧，是子遥让小姐久候了。”

“江公子有话直说吧，不必招呼程欣了。”

“唉，怎么这么冷淡啊，我还是喜欢五年前天然居里那个活泼可爱的欣儿姐啊。”

“什么？你是何人？”她面露戒备之色。

“我是天然居老板江儿啊。此次易容前来是要帮你和萧大哥的，姐姐不要多心，耐心等待就好。”

“江儿，你是江儿，你真的能帮我们？”

“是呀，所以姐姐先不动声色乖乖的嫁给我，日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去和萧大哥会和。”

“那多谢妹妹了。”还是先说清楚好万一你临时逃婚，我这戏可怎么唱下去啊。

她终于放下心来，吃过饭我们一同下楼，慢慢的在街上走着，时不时看看街上的小物件。见她把玩着一个秀工精致的小荷包爱不释手，我狠狠心，算了，掏钱吧。刚要把钱递过去，街口一个老太婆大喝一声：“江子遥你个负心汉，我今天要你好看。”

额，我可从来没招惹过这么大年岁的婆婆吧。要说负心我也只是伤害了秦寒嫣，只是在那日我比武胜出后，她就赌气回了秦剑山庄了。

“婆婆你是何人啊？为何诋毁子遥？”

“谁是你婆婆，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秦寒嫣的女孩，但你留恋烟花之地害她伤心欲绝，后又抛弃那个和你春风一度的青楼女子，现在还要迎娶程翘南的女儿，结果人还没娶到就克死了程盟主。”不是吧我哪有。“婆婆你弄错了吧，我与寒嫣虽然相识但带她只有兄妹之谊，与映雪姑娘只是喝酒吟诗并无苟且之事，我是真心要与程小姐成亲的，另外程老盟主好好的，您可不要乱说啊。”

“我管你这诸多废话，看我的剜心勺取了你这负心人的心。”不容我继续辩解，她的大勺子就抡了上来。也不知这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招式，竟然招招直取心脏，武器也奇怪，竟是超大码的大汤匙一个，但是勺沿却是锋利的很，我的衣袖就被刨坏一块，这才勉强摸清路数，渐渐反守为攻。终于几个回合下来，一招波谲影诡攻其不备抢下她的大勺，将她制住顺手封了她几处大穴。

“婆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来为何人抱不平了吧。”

“我谁都不为，就是看见负心人不顺眼，你管不着。”

“那我就没办法了，为了避免你再次伤害我，我只得不解开穴道了，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了。欣儿，我们走。”

“喂，小子你等等，上午与你一起喝酒的老头是你什么人？”

“哦，我说怎么他忽然半路就跑了呢，想必是被您追的吧，不过我不认识他，难道你打着各种名目找我麻烦就是为了找他？”

“我才没有，谁要找那个死鬼。”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晚辈真的不认识他。实在没法告诉您他的行踪。”

“你这小子。等下我决不饶你。”

“为了晚辈的安全着想晚辈还是先行告辞了，您的穴道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开了，还有晚辈真的不认识他，哈哈哈。”

说完就拉着程欣走了，我是知道我的风流之名远传，那几首诗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只是留得青楼薄幸名罢了，终不至于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解决了程欣的问题，本以为再假以时日便可接这盟主之位，但是世事多变，刚到程府就有噩耗传来，程翘南死了。表面上看是身体积劳托病日久所致，但是这种现象我却是见识过的，很像中了束手之毒。

此次比武招亲江湖各大门派都有带着自己的晚辈弟子前来，最后虽未能结成这门亲事，却也得看着盟主的面子留下喝杯喜酒，只是喜酒没有喝成倒先要办丧宴了。表面上都是深表哀悼，背地里却是对盟主之位的人选争执不休。

三日来，我陪着程欣接见着前来吊丧的各门各派各路人士，安排好各项事宜，直至程翘南入土为安，我这个半子可谓是尽心尽力。虽未成亲，但我这程府新主的地位却是坐实了的。

“苏大哥，明日就是武林大会将会推举出新的武林盟主，你会帮我的吧。”

“会，你参加比武招亲不就是为了盟主之位么。但是你现在能告诉我原因了吗？”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就不帮我了？”

“呵呵，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不想说就不必勉强。不论发生什么事苏大哥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你，苏大哥。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外公是被南宫翎害死的，可是我一介小商户，在武林毫无地位，想要动南宫翎是不可能的，这次的比武招亲则是我报仇的唯一机会。”说着说着潸然欲泣却还是强忍住眼泪，呵呵此刻的我是半缘真情半缘戏吧。

他把我抱在怀里，用他那能安抚人心的声音说：“你可以脆弱的，别忍着，哭出来吧，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伪装。”这次我真的哭了，无声无息却湿透了他的肩膀。

次日武林大会上，南宫翎的苍竹宫毕竟是武林大派，不少趋炎附势之辈就开始推举南宫翎接任武林盟主之位。拥护派高声叫嚣，中立派不言不语。

我起身朗声道：“子遥虽不才，但希望能继承岳父大人的盟主之位，不知各位前辈准许与否？”

“你小小年纪如何能统领整个武林。”有人马上反对。

“就是，我们连你的出身都不清楚如何信任你。”有人高声附和。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有人小声议论。

眼看苏白辞起身，我心里略安，却有人先于他发话了。

“我们泠泉门的徒弟，难道不够资格当这区区武林盟主。子遥乖徒儿莫怕，师傅为你撑腰。”

“师傅？”我看着那日一同饮酒的老头喃喃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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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陪你闭眼 等我醒来

“泠泉门不是退隐多年不问江湖事了吗？”泠泉门当年在江湖上享有相当的威望，虽门内弟子不多却是个个精英之才，随便一个就堪称武林顶尖高手足以左右武林风云。只是灭了倾月魔门后突然隐居避世，不同于如今浮云山和秦剑山庄的半归隐状态，而是彻底的淡出江湖已近百年。有人说，经那次大战后两方人马其实是同归于尽了；有人说，泠泉门感悟武学至境全门弟子闭关修炼；甚至有人说，他们参破生死红尘修仙去了。虽然泠泉门武功多是轻灵飘逸翩然若仙，但因此就说整门弟子都去飞升成仙也实在太过了。一时间堂上议论纷纷。

“怎么怀疑老头子我吗？”说完甩手拿出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令牌。议论声骤停，半响后有人结结巴巴的道：“泠泠泠泠泉掌门令令。”

老头将令牌收起后说：“怎么还有谁有什么意见吗？”

苏白辞说道：“我浮云山支持江少侠接任武林盟主。”

紧接着秦寒玉上前一步道：“我秦剑山庄支持江少侠为武林盟主。”

连兰蕙也冲出来喊了一嗓子：“那个，我们连家堡也支持江盟主。”连老堡主一把拉回这位小祖宗捂住她的嘴说：“那个，那个你们继续，我们没意见。”没办法，连老堡主生性胆小偏偏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祸都敢闯的掌上明珠。

这两个江湖地位超然的真正名门正派大门大派都发话了，自然无人反对，何况我还有如此强势的师门背景，纷纷表示赞同我接任盟主之位。南宫翎虽然面色铁青也只得口上表示支持。我就顺顺当当名正言顺的成为了这武林盟主，隐隐有种宝刀屠龙号令天下的豪迈。

事后我约了我的便宜师傅打算进行一次深入透彻的详谈，地点自然是我的天依阁。

“该告诉我你的功夫是何人所授了吧。”他筷子狂舞的扫荡着桌上的饭菜。

“秘籍”

“唉，果然不是她啊。可是那唯一一本秘籍不是烧了吗？”

“被前皇后私运出宫了，没有烧毁。他是谁？”

“我师娘。”[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啊？”

“当年泠泉门是赫赫有名的武林正派，而倾月门则是天下不齿的魔门邪教，两厢势同水火。偏偏泠泉门的得意大弟子郑奕清与倾月门掌门之女宁采佩相爱。非但没有缓和正邪两派的争斗还将态势催向极恶，不仅如此，这两人竟得面对两派人马的追杀。但他们却是奇怪，竟在逃难的一路上合创出这套波影功，似乎只要两人在一起连逃亡都是快乐的，连杀人都是甜蜜的，连随时受伤死亡都是幸福的。这波影功只要心中一直固守的最重要最渴望的意念不断，那么天地万物都如无物，就算是面对死亡心境都是豁然的，不会因杀人而惶恐不会因受伤而疼痛，是一种与世隔绝完全陶醉于自身世界的武功。有人说这是武学的至境，有人说这是邪恶的魔功。而事实就是无论派出怎样的高手，追杀二人的人马无一成功。”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酒继续道：“后来掌门亲自带全派弟子前去，将他们围在了秋零山顶断崖边。大战几百回合，死伤无数竟始终无法将二人擒下。这时倾月门也举全派之人攻上山来，只是他们来此不为击杀那对恋人，而是有意将大战过后元气大伤的泠泉门全部灭门。郑奕清看着师门惨遭灭门之灾，却无法伤害自己最爱女人的生身父亲，自感罪孽深重急火攻心，经脉混乱五脏六腑皆伤，一口鲜血吐出后就气绝身亡了。郑奕清一死宁采佩那心中一念就断了，她狂喊一声吃下禁药至使功力瞬间暴涨数倍，随后催动波影功最后一式波乱影殇。一时间掌影重重，内劲波动，掌风所过之处无人还能直立，树叶纷飞飘零，树枝落木萧萧，我当时正赶到山腰，距离虽远也被迫的吐了一口血。待到她收了功力，我极力赶到山顶，只见漫山的尸体。宁采佩抱着郑奕清的尸身面容绝美而凄清，我走上前去唤了一声‘师娘’，那一刻我对这个毁了我整个师门的女人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因为那一刻整个秋零山顶的空气都凝聚了她撕心裂肺的哀伤。她抬头看见我忽然笑了，对着师傅的尸体说：‘奕清，你常常提起的小徒弟来看你了，你快睁开眼看看啊。’然后看向我说：‘宇离啊，你师傅不理我呢，老听他提起你，师娘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师娘也没什么可送给你的，这波影功是我和你师父合创的就送给你了。’她把秘籍交给我，然后继续对着师傅说话，‘奕清，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看着你，可是这许久以来，我们都没有时间能好好看看彼此。我多想这样静静的和你对望啊，天地苍茫，时光轮回，眼中就只有彼此。可是你现在不愿醒来，那么我就陪你闭起眼睛。’说完抱着师傅纵深跳下深渊。就在我要离开之时，忽听一声呻吟，最后我从众多尸骸中救下十三岁的小师叔。他天资聪颖，是师傅叛门后掌门收的入室弟子，这次掌门是拼尽自己的生命护下的小师叔。后来小师叔虽然救活了但是双腿残废了，他将当日情况告知于我，又把掌门交给他的掌门令交给我就离开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之后我们默契的不再交谈，只是不断地添酒慢慢地喝酒再添再喝······

直到所有的酒都喝完了，我看向他问道：“当时泠泉门不是全派都去了秋零山围攻吗，怎么您却是在倾月门之后才到？还有那天我碰到一个拿着大勺子的窝心婆婆，她和您又是什么关系？”

“哎呀，这不关你的事。”他竟老羞成怒。

“怎么能不关我事呢，您是我师傅，我关心您是应当的么，有人要威胁到我师父的生命，我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这老家伙见我咄咄逼人竟然又用跳窗而逃这招，我就不信你永远都不出现了。

出得雅间，看到苏白辞正坐在大厅微笑的看着我，原来他一直在这里等我。

“没事就上来陪我喝一杯吧。”

“好啊。”

“小二把这屋的菜撤掉换新的，再送两坛女儿红上来。”

“不，我还是更喜欢樱桃小酿。”

“好，就上樱桃小酿。”

“聊了很久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讲了一个大师兄爱上魔教妖女的故事。”

“呵呵，难道这是大师兄的宿命。”

“当然，我的话怎么会有错。只是这个故事太凄美了。”

“哦，是吗。”

我饮尽一杯，轻声念着：“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辛苦作相思。”

“我倒是觉得，就算明知是悲剧，我还是愿意和我爱的人相遇，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生，辜负了我这一世，如若不能真爱一场，何苦来人间走这一遭。”他笑看着我然后仰首饮尽杯中酒。

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我不知该说什么。他什么也没说，也许是在等我说些什么。只有酒依旧是一杯接着一杯。呵呵，今天是喝酒的日子，什么也不用说，无言到太阳西斜，无言到我醉倒在桌上，无言到他背我回程府送我到卧房，无言到他轻手轻脚的帮我擦了把脸为我掖好被角。无言到我睁开眼睛望着窗外他离开的背影。

相见难，离别苦，此生不见，此生无恋，不喜不悲，无痛无悔，生命是不是就太空洞了，我闭起双眼决定什么也不想，慢慢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头微痛，我起身打算出门吩咐厨房备一杯醒酒茶，一开门便见院中树下，静立一人，手中拿着一碗汤。

“你醒了”

“等了很久？”

“没有，给醒神汤。”

我接过小口小口的喝着，“怎么还是温热的？”

“我一直用内力帮你温着啊。”

我微微一笑继续喝汤，这样的体贴让谢谢显得那么单薄反而说不出口了。

上午我坐在书房看管家送来的程府的账目，不一会有小厮送了一杯茶过来，我拿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推了推浮沫，水面便有淡淡的紫晕晃过，呵呵，开始向我下手了么，我曾听栀子说过，束手之毒无色无味，只是被下毒的食物，在明光的折射之下会有极淡的紫晕，不细心注意时是很难察觉的。

那么究竟是谁要对我下手呢，拥有此毒的，目前来看就只有朝廷中人，和当年为炼制解药盗取皇宫禁药的苍竹派，另外就是根据外公所吐的血液自行研究出束手配方的栀子了。就目前情况看，苍竹的可能性大一点，看来要让血天好好查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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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江湖波掀 后院火起

我正端着茶杯思考，赵承槊竟直闯进书房，扑过来一把打翻我的茶水。

“你干什么啊。”

“哼，我看见刚刚那个送茶水来的小厮送茶出去后并没有走，而是扒着窗户鬼鬼祟祟的偷看，我想这茶水一定有问题。”

“那你又没事在我书房附近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我，还不是为了等你，那日你被秦寒玉带走后就老是躲着我，擂台赛时又一直坐在苏白辞身边，好不容易我下决心过去找你，你又搜的一下跳到台上，好不容易比武完了，你又逛了一天的大街，好不容易程盟主丧事处理妥当，你又当上武林盟主，好不容易武林大会散了，你又去和老头去喝酒，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你又是醉的不醒让苏白辞给背回来的。你说想约你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啊。”就这点事至于吗？你一个大男人皱着张晚娘脸在这儿装什么潸然欲泣啊，我刚吃的早饭吐了多可惜那可是银子啊。

“好了，那个，最近事是多了点，我家欣儿还没抱怨呢，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大不了中午陪你吃饭。”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想想啊，东街有个醉仙楼不错，过岔道有个安平酒肆，往南去有个······我们附近呢就有个天依阁，你喜欢什么口味呢？东街的醉仙楼下酒菜做的特别好，安平酒肆的菜品一般但是酒特别醇，······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喜欢那个呢？啊，要不我们去打猎吧，我有个手下做野味很有一手，不好你最近这么忙不宜奔波······”

我就知道不该招惹这个赵麻烦，他哪里是在同我商量分明是在自说自话，而且一旦开口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而且口水泛滥一发不可收。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形迹可疑的小厮呢？”

“哦，被我点了穴应该还在窗户边立着呢。”

出得门来，小厮已经变成小尸了，都怪这混蛋罗嗦个没完，害我都没注意窗外之人被何人于何时所杀。

“午饭之约取消，我要追查凶手。”

“江盟主，你刚刚都答应我了。”

“是呀，我现在通知你取消。”

找来专业人士检查了那个杯茶，哦，是茶杯碎片，发现茶水之内确实有毒，正是至今无解的束手。所有人都知道此毒是目前皇室所有，矛头直指赵承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子遥你快帮我说句话。”赵麻烦扯着我的袖子一通摇。

“那个小厮的异常就是他先发现的，茶水也是他打碎阻止我喝的。”我怀疑我再不开口就要“断袖”了，甚至我怀疑他现在已经断袖了，干吗老缠着我，难道我之前的身份伤他太深，这家伙秀逗了。

“哼，就算如此，也难保不是他为了放松大家警惕而使的苦肉计，方便他再次害人。”嗯这位仁兄简介颇为独到啊。不过你好像是苍竹宫的呀，是不是暴露太早了。

“我听闻早年皇宫中的束手失窃过一次，不知最后可有查明被何人所盗。”嗯，这位老丈知道的还挺多。

“那次事件，朝廷派出大批神捕，最后虽无实据但基本判定是苍竹宫所为。”赵承槊那张千年赖皮脸原来也有神情郑重的一面啊。

“苍竹宫主你的嫌疑果然很大啊，我甚至怀疑程盟主的死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是呀，程老盟主的死，要说是死于束手之毒也不为过啊。”开始有人议论纷纷了。

“南宫宫主有什么话说？”我闲闲的插了一句。

“单凭一面之词凭什么就诋毁我们苍竹宫，要我心服口服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是吗，其实那个小厮还没有死透，管家带他上来聊聊。”我给管家打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一个脖子上有着厚厚包扎的少年步入堂内，面色苍白虚弱还是能看得出是那个小厮。

“南宫宫主还有什么话说？”

“哼，毒是我指使下的又如何。”

“那程老盟主之死也是另有缘由了？”

“那个老匹夫处处跟我作对，本想让萧左使娶了他女儿了事，偏偏给我多生事端弄什么比武招亲，招来了你这个祸害让我彻底无缘于盟主之位，但是依我苍竹宫今时今日的能力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又何妨。既然他没死你何苦演前面这场戏，早点让他上来不就好了。”

“早不了，你认了就好，因为那个小厮的确死了，这个是我找人易容的，如果提早上来一开口不就穿帮了。”

“你，好你个江子遥，就此别过，他朝再见，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你以为你这次能全身而退吗？”

“你以为我来的真毫无防备吗？”

“那就试试看，各武林同盟听令，从今日起我武林同道与苍竹宫势不两立，今日便要叫南宫翎有来无回为程盟主报仇。”

“呵呵，武林同盟吗？胡掌门，孙掌门，曾帮助，吴大当家还不来助我苍竹宫一臂之力。”

“好，既然阵营都由南宫宫主划分好了，废话不说了，大家动手吧。”说着我率先攻向南宫翎。

南宫翎也是毫不含糊迎了上来且招招阴损歹毒，我毕竟是初出江湖，而她则是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对战经验丰富，有几次竟令我险些着了她的道。她自是看出今日虽有帮手但自身仍处弱势，于是且战且退，最后一声令下带众人撤退，随手一把毒粉向我招呼过来。我马上挥袖荡开，只这一瞬她已飞身远退。

主力都跑了，我又不能抓些武功不济跑的慢的和大家一起痛打落水狗，毕竟恃强凛弱有辱我武林盟主的身份。这场混战便于意料之外匆匆开始，于意料之中匆匆结束。

我想我也该去看看程欣了，今天的事她应该也是知道了。一进门看见她正一个人拿着未绣完的荷包发呆。看我进来，神色凄清的说：“江儿，你看这荷包绣得好不好看。”

“很好看。”

“萧大哥老说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我就要绣好这个荷包给他看，我愿意为他去学做任何事。江儿你说，萧大哥是好人是不是，他一定不会加害我爹的是不是。”她眸中泪光盈盈的看着我。

“是的，你的萧大哥是好人。”说着上前抱住她微晃的身子。

下一刻却是一把剪刀抵上了我的心口，隔着衣服我仿佛能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呵呵，自出江湖到现在当上盟主，我也是大战小战不断了，还从没有人能这般威胁我的生命呢。

“姐姐这是做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为何一下说要助我和萧大哥，一下又率众攻打苍竹宫，我真不知还能不能信你，你说你是江儿，可是你的真实相貌我却从未见过。”

“姐姐，我真的是江儿，你父亲也的确是被南宫翎用毒害死，不论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是不会伤害到你的，甚至可能成全你。你本来只要乖乖的等着结果就好，可是姐姐你不乖啊，妹妹很生气呀。”说着一手制住她握剪刀的手使剪刀落地，一手将一粒药丸置入她口中。

美人就软倒在我怀中，其实我是真的喜欢美男子啊，却偏偏总是美女在怀啊。

“不用怕，不是毒药，只是一枚无骨丹让你浑身没有力气动不得分毫，这阵子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我会派专人来伺候你的，程家大小姐因丧父之痛和被心爱之人蒙蔽的双重打击卧病在床，谢绝任何人的探望。你说好吗？”大小姐还真是麻烦呢，乖乖信我不就好了，你还不值得我费尽心思加害啊。

之后我就投身于剿灭苍竹宫及其党羽的如火如荼的战斗中去了。这场仗可是不好打啊。南宫灵用了最下作却是最有效的方法控制着他的手下，那就是用毒。苍竹宫有一队人专门从事研究各种毒药和解药，这也是当年南宫老宫主在偷得毒药后，能很快得到抑制药物的原因。当年救了外公的研究小队，此刻却是让我头痛不已。

因为被南宫翎下了毒药，只能每月定时获取解药，如果苍竹宫被剿灭所有宫中弟子必死无疑，所以每有较量必定是一场殊死搏斗，这也让我的人马折翼不少。

此方混沌未解，偏偏昌顺又传来消息说尺子和血天的弟弟南宫羽偷偷逃出学馆，只留书说是要去闯荡江湖。本来他俩结伴出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栀子坐镇总能很快找回，只是这次查了三天竟无所获。当天下午血天传信过来说这二人在前来安平的路上落在南宫翎手里，南宫翎不知如何获悉这二人中有一个是当年逃脱的南宫老宫主的幼子南宫羽，现在二人正被押往安平问我是否有进一步行动。我的指示是他先不要现身按兵不动。此事我自会处理。回完信我马上去找苏白辞。

“苏大哥，这次又要求你帮忙了。”我豪不掩饰满脸的担忧之情。

“你别急，什么事？”

“尺子落入南宫翎手中，现在应该是在前往安平的路上，求苏大哥前去营救。”

“南宫翎识破你的身份了？”

“没有，尺子是因为别的事被卷进来的。”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其他的回来再说，你自己在这边也要多加小心啊。”

“嗯，我知道，苏大哥你也保重。”

我是不是又欠下你一份情呢，总是什么都不多问，只要我要求你就一定照办，让我越来越信任你，越来越依靠你。如若他日我不能回应你这份深情，你还会在我身边吗？如果你他日遇见更好的人，你还会继续宠我吗？我知道是我贪心，不想付出却想求回报。只是现在我真的不懂如何去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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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秃子矮子 又是右使

把尺子的事托付给苏白辞后我就很放心了，听人来报苍竹右使带着大批苍竹弟子正在攻打玄同派，玄同派向各方求助。遂亲自率人赶往。

我的马是极品良驹啊，我的轻功是雨无踪啊。所以不知何时已然甩下众人先行抵达了。这苍竹右使颇有些本事，又是攻其不备成效显著啊，山门破败横尸处处真是欺人太甚。人群中一秃头胖子舞着一捆粗鞭，之所以说是一捆因为这鞭子着实太粗了，应该是七八根正常的鞭子编在一起的效果。那秃子打得正起劲一甩鞭缠住了三个人的脖子，只是各处打得乱作一团我也不清楚哪些是自己人。

不管了，随即出手将那三人从鞭下救下，这种勒的翻白眼吐舌头的场面实在是有碍观瞻。秃子见我出手大喊一声：“右使江子遥来了。”嗬，叫我江子遥看来是敌方了，感情你杀的这么嚣张还不是右使啊。我毫不犹豫的一掌招呼过去，半路杀出个人将我这一掌拦下。此人纤细如杆一身绿衣映得人也面色泛绿迎风飘着几缕颤颤巍巍的白发，还真是苍竹宫的料啊，要是他不加入苍竹宫我都觉得可惜。

几招对峙看来，这右使还是有两下子的，这苍竹宫的功夫本就是诡异多变，一路被南宫翎带下来竟是各个变得非阴狠毒辣之杀招不出，既然你不留余地，那就别怪我欺负老人家吧。刚丢了弟弟的郁闷正无处发泄，我瞬间反守为攻，直出杀招，比内力不行，比速度我可是无敌，拳脚交加，一脚踢中对方心口，人被我踢飞，我也一个轻跳跃起，在人没落地之前在其上额补了一掌，总感觉刚刚那一脚力道不足，不踏实啊不踏实，还是保险一点好。

我一掌击毕马上借力飞开，转身其他战圈。洁癖不允许我回头再看，那死在一边的人像是沾了辣酱的黄瓜，红绿交相辉映的色差还是留给别人欣赏吧。实在是目不忍视耳不忍闻，还是听见秃子错愕的声音道：“妈呀这武林正道的盟主，咋比你们南宫宫主还狠呢。右使我们撤吧，我巨鳄帮帮众实在不多啊，上月花了十两银子才骗来了五个人。这拍黄瓜似的杀法我们可经不起啊。”

咦，右使，我刚杀的老头是谁啊？我转身向秃子那边走去。忽然发现我所过之处所有的打斗场面都停止了，人都是畏畏缩缩的后退。事后我才知道那老头是苍竹宫的一位长老，是此次前来的武功最高的一位，这老头是南宫翎的心腹在宫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是上来没几招就让我拍了黄瓜，自是没人敢不自量力过来找我麻烦了。

站在秃子旁边的是一个身形矮小头发花白面相萎缩之人，你说你本来就矮偏偏还弓着个腰，抻着脖子活像脱了壳的龟丞相。盟主我是来平乱的，可不是看你苍竹宫上演世界真奇妙的。

“这个是右使？”我问秃子。

“是是···是。”他一边后退一边哆嗦着回话。

“就是这个矮子领人过来的？”咱也嚣张一把。

“是是是是···”秃子拖着抖得有点不听使唤的腿连连后退。

“哼，我最恨人说我是矮子了，看招。”说着那矮子就撇了枚不明飞行物过来。我赶忙躲开，暗器不至于打得这么明吧。

弹丸落地烟雾瞬间炸开，矮子一声：“快撤。”好哇竟然使出如此绝招。一时间周边人影嗖嗖的掠过，我一路追着秃子就过去了。他的轻功又怎比我的速度，我不紧不慢的跟着始终保持落后一步。大概是这种恐惧的威胁已经突破了承受范围，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盟主你放过我吧，那么多人你干嘛总盯着我啊。”

“没办法，场面混乱就你头上油光可鉴，实在是一处亮点呐。”

“盟主我是被他们花钱雇来的，我没有任何争霸的野心，我上有垂暮老娘下有黄口小儿。求您扰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与您为敌了。”说完开始卖力气的磕头。

“他们花多少钱雇你来卖命啊？”

“一一百两。”

“真的？”

“二百两雇我们全帮的，我这个帮主就值一百两。”

“哦，多了怕你付不起，那你付我二百两把你这条命买回去吧。”

“我真的只值一百两。”

“转手哪有不挣钱的道理，你的命在你手里时是一百两，到我这儿就升到二百两了。是不是该谢谢本盟主让你的生命更有价值啊。”说着开始按摩手指，一根一根的掰着。

“是是是，小人谢过盟主。这是二百两您收好。”

我接过钱道：“你可以走了。”他转身就跑头也不回，竟比之刚刚运上轻功还快上几分，人的潜力果然无穷啊。

回到程府赵麻烦竟然带人在门口列队欢迎我，唉，你当是在恭迎圣驾啊。我就不明白了，武林盟主一经选举完，作为半个江湖人的秦寒玉就和我告辞离开了，这个完全的朝廷人就是赖在这儿一直不走，还动不动搞点事情出来。茶水投毒时间后，他就调了两个亲兵过来专司我的饮食，每天门神似的站在我书房门口，食物茶水必先有这两人银针探查后放肯放行。苏白辞走后，他就天天用过晚饭就往我卧房跑，美其名曰怕我寂寞陪我下棋，除了秦寒玉他是能和我对弈时间最长的人了，通常他每走五步就会要求悔三步棋。

“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恭喜你大挫敌威，以一人之力退敌兵全部人马，这样的奇功，在战场上是要加官进爵的，回都城必有皇帝率百官亲迎。”

“你这是自比皇帝？”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趴在我耳边吹着热气“话可不敢乱说，你这是会害的我掉脑袋的。”

我扒开他的手退开一步，“还以为你整日嘻嘻哈哈天不怕地不怕呢，想不到还挺惜命的。”

“怕，怎么不怕，慢慢你就会知道我怕的还有很多呢。”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吧。”

“我又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他低着头说。

“没什么，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我从来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尺子那边还没有消息，我知道苏白辞定能救他出来，只是不知有没有受到伤害。最近总是心神不宁，难道是血缘的关系有什么感应，南宫翎那样的狠绝之人不知有没有折磨他。我原以为此生就是来玩的，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卷入了这难测的情。

“那我陪你喝酒吧。”

“喝酒误事，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我得保持清醒的头脑。没什么事你就回去歇息吧。”

“我果然是什么也帮不上你啊。”刘海微垂挡住了他的双眼却挡不住那一脸的落寞。

“呵呵，清闲你还不高兴，那就去准备些药品和补养品陪我去慰问玄同派吧。”

“好，我这就去。”顿时就神采飞扬了。

还没等我们动身去玄同派，便有消息传来，苍竹宫同时进攻三大派，而这三个派分驻东、南、西三方。我按照各门派位置，传信让就近的同盟去就近的门派增援。今日刚刚被屠杀过的玄同派竟然又被选中，看来是要遭重创了。

交代了增援的分配方式，我单人匹马再次赶往玄同派，想必玄同派刚遭袭击此次再攻应该不会派来太多人手危机反而会最容易解决，之后我再赶往其他门派增援。在传信增援时我还加了一条就是同盟子弟必须在手腕系一条黑布，免得打起来后敌我不分。

我自己就没有系黑布了，我以为自己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但是我太高估自己的出镜率了。刚一入玄同派一个手腕系有黑布的小子劈头就给我一刀，还好我闪的快，不然可就破了相了。

“别冲动，自己人，我是江子遥。”

“我管你什么江子遥没系黑布就是，啊，江子遥？江盟主？”他大喊一声。

这一声喊完我还没答，那边倒有人接茬，“怎么又是你？老子今天倒得哪辈子的霉。”

我一看这不是矮子么，“右使连番挑战玄同派都不用休息的吗？”

“江盟主都没休息我们怎么敢休息。”

“我本来是要休息，这不又被你们惹来了，既然又见面了那就过两招吧。”

“好啊”他随手又是一丢。

不会吧，烟雾散开，矮子一声令下“撤退”。

“呵呵，盟主果然厉害，让苍竹宫闻风丧胆呐。”烟雾散去后，刚刚拿刀劈我那小子奉承道。我心说幸亏是碰见这个矮子，换个人就得先一番恶战了。

“当然了，盟主大人神威，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承槊，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啊。”救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好吧，你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运过来吧。其他人，没有受伤的随我去增援守中派。”

翻身越上我的风逝，黑影一闪风逝已如离弦之箭不见踪影。自然又是很快抵达守中派，不过这次临走之前，我把砍我那小子手腕上的黑布扯了过来。双方正打的火热，这次敌我分明我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大杀四方。不多时刚刚增援玄同山的人马也陆续赶到，战事成一边倒的局势，很快逼退了苍竹宫的人。

“小子，功力见长啊。”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听说你正带领大伙剿灭苍竹宫，怎么却是你手下门派被人家接二连三的打上门来。”

“徒儿无能，让师傅蒙羞了。”表面上我以武林正道不宜行偷袭行径为由，说要聚全各门各派正式大举攻下苍竹宫，实际我是真不想灭了苍竹宫，毕竟还另有打算。

“哦，是么，要妙派那边的麻烦我已助你解决了，我们师徒许久没见去喝一杯吧，天依阁的酒菜还是不错的。”

“好，师傅先请徒弟随后就到。”

交待完善后之事，来到天依阁已是日暮时分了，刚一进门就得了个大消息，顾不上喝酒，和师傅告了罪就去与血天会和了。

“主上，已经查到苍竹宫的储药禁地所在了，之事有两位守卫长老，不同于宫内其他长老，这两位守护禁地约有百年，传言武功和毒术皆是高深莫测。他们只认掌门令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可是南宫翎的掌门令无人知其藏在哪里。”

“我们今夜先去探一下情况，如若强攻不得再另思对策。”

是夜我俩身着夜行衣潜入苍竹宫后山，行至半山腰忽觉身后有人跟踪。

“什么人出来。”

“苍竹右使，你怎么在这里？”

“应该我问江盟主为何在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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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解决解药 陷入陷阱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对不起右使了。”

“攻打玄同派使我们理亏在先，所以我遇盟主两战两逃，但此次盟主既然进了我苍竹宫的地界，在下就算武功不济也定会拼死一战。”

“好。”我正要出手，却被血天拦下。

“等等，主上。”

“怎么萧左使有什么要说的。”不错，血天就是我三年前安插在南宫翎身边的萧天，他的易容可是栀子亲自操刀的手术，而非如我这般的高级人皮面具。

“冯右使，我是南宫翼。”

“少宫主，你真是少宫主？”

“是的，冯叔。”说完拿出一块玉佩给他看，“我知你一直忠于家父，但是为了守住苍竹宫才屈居南宫翎的手下，一直隐忍至今。当初要不是冯叔我和小羽也逃不出去，难为你了冯叔。”

“少宫主，是冯叔没用，保护不了你们兄弟。”

“冯叔，江盟主是我和小羽的恩人，此次就是为了助我夺回苍竹宫除掉南宫翎的。”

“哦，多谢江盟主，老夫冲撞盟主，望盟主见谅。”

“呵呵，冯左使不必多礼，此刻正事要紧。”

“不知二位所来何事？”

“我探到储药禁地已被南宫翎移置在这后山之上，想来看看能不能获取解药为宫中弟子解读好脱离南宫翎的控制。”

“真是天佑少主啊，我知这禁地的守护长老可是非掌门令不奉，虽不知禁地被南宫翎藏至何处，但我一直在暗中查找掌门令下落。我有个徒弟是南宫翎的贴身侍女，我当初安排她服侍南宫翎就是为了探知掌门令。少主只等明日我命她偷出掌门令再做行动吧。”

“好，那就有劳冯叔了。”

离开后我问血天：“这个冯叔可靠吗？”

“绝对可靠，当初我和小羽就是他设计救出，最后他还能全身而退留在南宫翎身边。他跟随父亲多年心思缜密，办事可靠。”

“好，那我们的斩翎行动也该提前了。”

隔日收到苏白辞来信，已经救出尺子和南宫羽，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们把尺子当成了南宫翎不断逼问南宫翼的下落，尺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南宫羽对外的名字一直是萧宇。不仅对尺子用毒还施了诸多重刑，被救下时已然心脉受损，命虽保住了但是终此一生不能习武了，现在苏白辞正亲自送他回昌顺。得知如此我心中一震，手中字条被捏成粉末。

下午得来消息，解药到手，我通知明日行动。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难平心中忐忑，起身收拾妥当等众人来大厅集合，没想到最先来的是赵承槊，手里还拿着一束花，红艳艳的十分耐看。

“送给你，这花叫千瓣红预示着胜利，以前我爹每次出征我娘都会送他千瓣红，祈祷他凯旋而归。现在我送你这花为你祈祷，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旗开得胜。”天啊，这厮把自己定位在哪里。

“那个，多谢。只是出去打仗拿着束花实在不成样子吧。”

“没关系，我待会把它插在你书房。”说着从我手里把花拿回来，犹豫了一下，从上面摘了几朵放进自己的香囊，然后把香囊递给我，“带着它没关系吧。”

“嗯，可以。”我伸手要接，他向后一躲把花放在桌上然后走回来，亲手把香囊挂在我腰间。

“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我扭过头微红着脸抱怨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想为你做些事情，可是你总是嫌我烦，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的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一直那你当好兄弟的。”

“好兄弟吗？那你拿苏白辞当什么？”

“知音，是知音吧。”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他的确是了解我的。

“我先去我花插好。”说完转身就走。

所有人集合好后，我们兵分几路攻上苍竹山，能下山的几个出路全部派人驻守。我自己也亲带一小路人马选了一条略显隐蔽的小路上山，我想如果计划不错，南宫翎从此下山的可能性极高。

待到山脚正要上山，却见赵承槊带着八人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我要陪你上山。”

“我还不用你担心，你的武功太弱，如果真打起来我照顾不上你。”真怕他发挥粘人本色我还是把话说得狠一点吧。

“没关系，我这八位亲兵都是武功高强之人，照顾我不成问题。”

“这”我有些为难。

“我保证没事，丢了性命我自己负责，我好歹也是将军之后，你就这般看不起我？”

“好吧，要跟就跟，自己多加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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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竹宫内，“报告宫主，江子遥帅众多人马兵分几路攻上山来。”

“哼，这苍竹宫是我的地盘，陷阱毒阵候着，我要让他有来无回，萧天传信给我们的同盟派让他们在山下埋伏，时候一到我们两面夹击。”

“恐怕属下不能领命了，宫主。”

“你说什么。”

转身面向大殿众人：“我是南宫翼，这次回来是要重掌苍竹宫，你们身上南宫翎下的毒，我已经拿到解药了，只要大家支持我，我自会为你们解毒。”

“这不可能，没有掌门令你根本拿不到解药。”

“你说的可是这个？”南宫翼拿出掌门令牌。

“诸位，这位的确是我们的少主啊，他为了隐藏身份改换额容貌，历尽艰难终于回来带领我们苍竹宫了。”冯右使马上出来煽动气氛。

“冯右使，你背叛我。”南宫翎愤恨的说。

“我从来都是终于苍竹宫，终于少宫主的，何来背叛一说。”

“少宫主已经获得解药了，我们今后，不必再受南宫翎控制了，大家一起支持少宫主铲除南宫翎。”

“好，支持少宫主铲除南宫翎，支持少宫主铲除南宫翎······”

南宫翎当初能够夺位可见她也不是势单力薄的，当下还是有一少部分人维护南宫翎。两相争斗起来，南宫翎由三人护送趁乱逃脱。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了，南宫翎已经逃跑了，江盟主此次攻山是针对南宫翎的以报程盟主之仇，只要大家不主动出击，江盟主已经交代过了不会伤害我们苍竹宫弟子的。冯右使这里就交给你，我去追南宫翎。”

“少宫主小心啊。”哪还有南宫翼的身影了。

追着南宫翎一直到那条隐秘山路，这里是主上亲自带队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越追越是心惊，竟然一路无人拦截南宫翎四人。眼看越追越近，南宫翎分出一人拖住南宫翼，又一路向下逃去。

好不容易将那人杀死，南宫翎早已没了踪影，一路追了下去，直到半山腰略有打斗痕迹，却不见血痕不见尸体，只是树干上有兵器划过的痕迹，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直到追到山脚也没有看见任何人，从别的山道上山一路上全无异样。

直到回到苍竹宫大殿，其他各路人马都已到达。

“想必这位就是少宫主南宫翼了吧，江盟主今日临行前已经交代过了，你能多年谋划忍而不发，真是少年英才啊”

“江盟主还没回来吗？”

“是呀，对了你不是去追南宫翎了吗？我们各路人马都未碰上南宫翎，想必是她倒霉撞在了盟主手里，哈哈哈。”

“我刚才追去的就是盟主驻守的那条山路，可是一路下去并没有看到盟主的人马，还让南宫翎给跑了。”

“这怎么可能啊。”

“地区如此，而且那条路上隐有打斗痕迹，只是不知被谁刻意掩埋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

“现在还是先搜山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盟主。”南宫翼提醒众人道。

南宫翼安排一众人兵分几路搜了两遍整个苍竹山仍无半点踪影。

傍晚，众人重归程府，苏白辞也于今日从昌顺赶回来了，得知江子遥失踪之事错愕不已，待到听明原委更觉离奇。目前只能全江湖的搜寻南宫翎的下落，希望可以从那里打探到眉目。

来到江儿常去的书房，希望可以找到些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正坐在桌边痛苦的思索时，书房窜进来一人。

“听说我徒儿在围攻苍竹山时离奇失踪了。”

“嗯，而且到目前为止都是毫无线索。”

“怎么会这样，那小子武功不错，人也机灵，什么人能算计到他。”

“我也不清楚啊，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她身边的。”

“你也别太着急了，相信他吉人天相会没事的。没有发现尸体，应该是被困住了吧。那小子那么聪明定会想办法联络我们的。我再出去打探打探。”

“前辈慢走，不送了。”

总感觉隐隐的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抬头看见瓶中的千瓣红，心中顿时一惊，忙叫来丫鬟问：“这花是何人送到这儿的。”

“赵承槊，赵公子今早送过来的。”

“他现在人呢。”

“盟主走后不久，赵公子就收到家中急信说是家中有事，就收拾了东西匆忙离开了。”

果然有问题，正要离开书房，小厮来报，“有一个自称是梅映雪的女子要见苏公子。”

“带她进来。”

“公子，盟主有难，求您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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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痛彻心扉 原来是爱

“你知道什么？”

“当日比武招亲之后主上就命我回到霍刃身边，命我找机会探探他的幕后之人是谁，可是他始终没有与任何人联络过，直到昨天有人联络他说今日有行动。今晨我跟踪他而去，他的任务是在苍竹山附近的一处接应什么人，我一直藏身附近，后来忽见来人竟是赵承槊，他怀里抱着的是盟主，看样子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他们人数颇多我不敢轻举妄动，一路跟踪到了城郊别院。盟主曾说霍刃背后之人，她也估测不出目的为何，只说他日若她身遭不测就让我来找苏公子求救。”我当时想，如果我都无法抗衡，那血天他们定也无法逃脱，那所托之人就只有苏白辞了，没想到是如今人家算计的只有我。

这时小厮来报“苍竹宫少宫主发现南宫翎行踪已率众追去了，让我来报苏公子。”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映雪，我们现在就去城郊别院吧，看看能不能趁夜秘密救出盟主，人多反而不便。”

抵达别院后，苏白辞就打发映雪回去给南宫翼报信，自己只身潜了进去······

那日苍竹山上，我们顺着山道一路上山，才到山腰赵麻烦就开始喊累。

“子遥啊，反正如果南宫翎要从此处下山的话我们埋伏在这里就好啊，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行，万一南宫翎不走这条路怎么办，我们还是继续上山，和大家会合，万一她走别的路也能尽快赶去支援。”

“那先停下喝口水好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要不你在这儿歇着，我先上去，你歇好再跟来。”

“不用，我就喝一口水，喝完马上就走。”说完示意亲兵把水袋递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子遥，你也喝口水吧。”然后示意亲兵递了另一个水袋给我，还得意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爱干净绝不会和人共饮一袋水的，所以刻意带了两个水袋。”

“那多谢了。”我接过水袋喝了一口。

“再多喝点吧，是山泉水，很干净的。”他用乞求的神情看着我。

唉，叹了口气又喝了一点。

“你喝好了吗？喝好，我们就动手了。”他面上有一丝歉意。然后那八名亲兵就杀向与我同来的武林侠士。没反应过来的就命毙当场，反应稍快的开始应战。此刻的我却发现内力全提不起来，我一时顿觉惊慌。

“江儿，不用怕，只是会暂时内力尽失而已。”说着走上前来用他那在我看来拙劣的武功几招把我擒下。其实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不错，今日自持武功颇高的我就败给了一直看不起的三脚猫功夫。他又往我嘴里放了一粒药强迫我咽下，一经咽下我便知是什么药，如此熟悉，不就是几天前我喂给程欣的无骨丹么，报应的这么快吗，呵呵今天还真是命运说不出的讽刺啊。

赵承槊将我打横抱起吩咐属下处理好痕迹就向山下走去，等在山下的风逝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跟着我们走了。自打买回之后，我就不曾拴住风逝，每次抵达一处我就会随意的把它留在那里，它就会在那儿乖乖等我。赵承槊将我带到一处别院，交代下人好生照顾风逝。小厮刚要上来牵风逝的缰绳，被风逝一声嘶鸣吓退了。

“不要碰他，直接带去马房，准备上好草料就可以了。”

小厮吓得战战兢兢，看着风逝然后伸手指了指示意风逝往那边走，风逝就往前进了几步，只见小厮一边示意一边带路的引着风逝前进，风逝就像个大爷似的被人越带越远了。

“我心里苦恼啊，那么暴脾气的风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受制于人，还跟着敌人乖乖走了。也是我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像生命受到威胁的样子，整个人在别人怀里一动不动，被点了穴道有口难言，任我如何表情扭曲的看着风逝，它大概也只会以为主人生了病，被人好心照顾着吧。

“很多疑问？但是我等这一刻好久了，你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看着我，只看着我。不是虚伪的应酬，不是敷衍的微笑，不是无奈的忍让。虽然现在的眼神只是怨愤，但是能看到你流露的真实情感我还是很开心的。呵呵，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另倒了一杯喂给我一点。

“我七岁那一年，安逸王大破敌军攻下华国两座城池，为融国开疆拓土立下奇功，融皇亲自率百官相迎，娘亲也带我去城门守候，说是父亲回来了。可是我的目光没有追随父亲，而是一路看着那一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安逸王，这个众人口中的英雄，只是离得太远不能看清具体面貌。

之后没几天，王府设宴为王妃庆祝生辰，父亲也带我过府拜寿，这次我近距离的接触了这位英姿勃发不怒自威的王爷和他那位温婉华贵的王妃。父亲虽也俊朗却没有王爷皇家出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傲气，母亲虽也美丽但没有王妃仪态万千的雍容。这样的一对璧人就这样深深印刻在了我的心里。

一年后，朝廷易变，父亲反叛，安逸王被杀，我一直不相信那个我一直崇拜的人就这样死了。之后，我追随父亲从军戍守边关，直到两年前回到都城，偶然在天然居看见了你，那张脸分明就是王爷和王妃的结合。

我派人暗中探查你的情况，于是我再次见到了王爷和王妃，只是如今的他们已不复当年模样气质，已然是一对平凡的老夫妻。他们的大女儿整天厮混各处笙歌纵酒，三女儿和小儿子则是每天规律的来去自在学馆，据说这窦姓人家原来是卖豆腐的甚是清贫，直到后来二女儿经商有道家境才逐步改善了。我开始好奇那个笑靥迎人恭谦有礼的女孩是怎样的人。

从那时起开始关注你，越是关注越是在意，越是在意越想接近，我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你，那些笨拙的手段或许只会让你觉得可笑，但我是真心的，因为不知何时你已毫无预警的走进了我心里挥之不去。我并不想为难你和你的家人，但我也有我的职责，只要你们仍旧过着那般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我便不会干预。而我当时一心想做的就是把你从苏白辞手里抢过来。

直到后来，窦诗突然离开，我派去跟踪的人竟被全部甩开，我开始怀疑这一家人也许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派去监视你窦府的人来报，今日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出府去天然居找了苏白辞，然后二人结伴而行。我一想就是你，你还是有所行动了，我真的很痛苦，难道还是要对你出手。

没想到你野心果然很大，竟然要当武林盟主，我还是没有动手，我想这可能是我们最后好好相处的时光了，因为我一旦下定决心，你们全家都必死无疑。于是我抓住一切机会缠着你，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躲着我。你也许不相信，我其实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只是在你面前我恨不得说尽了一生的话，因为始终害怕以后真的再没机会说给你听了。喜欢看你无奈的表情，看你头痛的抚额，看你感动的不安。

最后你和南宫翎对立，我知道我也必须准备了，一旦你除掉了南宫翎彻底统领武林，也必将会有下一步行动了，我也必须在那之前除掉你。得知南宫翎抓了你弟弟，我刻意找人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弟弟是南宫羽。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借他人之手除掉你的家人。

没想到你在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要求助的还是苏白辞。而我的细心关怀，默默真情只换了一句‘我们是兄弟’。那一刻我的心撕心裂肺的痛了，比任何一次在战场上受的伤都痛。呵呵，真是好笑，我的矛盾，我的无奈，我的痛彻心扉的爱，你竟是丝毫不愿感知，只想一次次把我推开，就那样越推越远。就算如此，我却还是不想你离开我，明天我们回昌顺，我会一个个解决掉你的家人，但是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一步步的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青花陶瓷小瓶，想必是不一般的毒药吧。

“这是长醉，饮下之人将会成睡眠的状态不生不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直到我死的那一刻。然后我的灵魂会牵着你的灵魂转世，来生还要纠缠一生。”说着他把长醉灌进我的嘴里，睡去之前，我好像恍惚看见了苏白辞的身影。

那身影果然是苏白辞，因为我再次醒来已经在一处溪水旁边，风逝在溪畔饮水，我靠在苏白辞怀里，他面色苍白略显虚弱。

“你没事吧。”

“应该说你没事吧。”

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行动自如，只是内力还是提不起来。

“我很好，只是内力还没恢复过来。”

“千瓣红的花香配上千叶草的汁水会使人内力受控，你腰上的千瓣红香囊已经被我丢了，再过一个时辰内力就能恢复了。”

“那长醉之毒呢？”

“已经转到我身上了，幸亏我出现的及时在毒液还没进入五脏六腑之前转到了我的身上，我们浮云山有一门控毒功法可以将毒性暂时靠内力封在一处。休息一会儿我就送你回程府，然后我回浮云山找掌门助我催功逼毒。”

“真的没事吗？”

“只要不妄动内力应该无妨”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都是不能动武之人了。”

“赵承槊的人应该不会追来，我当时是秘密潜入，结果最先看到的是风逝，然后它就带我到那个房间，说也奇怪，竟无人限制它的行动，几次遇到的侍卫也不管它在院内乱走，倒是它吸引侍卫的注意一路掩护我过去的。我进去正看见他给你喂药，点了他的昏睡穴后，就带你翻墙出了别院，来到这里为你趋毒，没多久风逝就找来了，后面也没人跟踪。”

“都说马的嗅觉很灵敏，这次我相信了，或许是对我的气味特别了解吧，所以无论我在哪它都能找到。”

“嗯，真是匹有灵性的好马啊。”

“当然，这可是我亲自驯服的。”

那边的风逝突然嘶叫一声，明明就是我驯服的么，你干嘛那么大反应。但是风逝的嘶鸣却不是因为我这句闲话。

“江子遥，想不到你竟能在这里堵截我，好，我不逃了，我认命，今天咱们就做个了断。”南宫翎怒吼着冲了过来。

大姐，我真不是故意在这里堵截你的，早知道你要来我一定躲远点，我现在内力全无，就只有被了断的份了。

苏白辞执剑拦下冲向我的南宫翎，糟糕，他也不能动用内力啊。连对了两招苏白辞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连南宫翎也吓了一跳向后闪去。我赶忙上前扶住他。

“南宫翎这次看你哪里逃。”说话的是玄同派掌门，他前面正冲过来的是血天和我师傅。事后我异常痛恨自己为什么解救玄同派两次，倒不如让南宫翎灭了这多嘴的老头。如果他没有出声，让师父他们慢慢靠近，说不定就可以杀了南宫翎，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南宫翎闻言再度飞身逃去，只是临走向我射来一枚飞镖，没有内力用不了轻功这一镖我是断然躲不开的，然而飞镖最后却是插在了苏白辞身上。千钧一发他挡在了我的身前，然后倒了下来。

我的心脏顿时一抽，难道这就是叫做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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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只应我爱 惟有君知

我坐在地上抱着苏白辞满手是血，一时之间失了语言失了思考，仿佛那一刻连心都忘了跳动。

“孩子，快放开他，别抱的这么紧，师傅马上找人救他，快，我们先回府。”师傅从我手中抢出苏白辞点了几处大穴。

我马上复活唤过风逝，“师傅你一定救得了他，我现在就带他回府。”我抢过苏白辞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扶坐在风逝身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一路紧紧抱着苏白辞飞奔回程府。

没有想到师傅请来的神医竟然是那位挖心婆婆，她把我们全部赶出屋外只留下师傅一人打下手。

我在门外徘徊了几步渐渐恢复了理智，马上叫过血天名他派秋思盟的人将我的家人全部秘密接来安平，我不知道赵承槊有没有在我身边安排奸细但是这秋思盟的十一人是我亲手栽培的，并且是和我交易过自由的人应该可靠。然后修书一封让血天派可信之人将那块麻将牌，嗯，就是那个“哥哥”给我的信物和信一起交到拂柳手上。

我不知道那个“哥哥”是何身份，但是能掌控所有水字头商号的在商场上必然也是有呼风唤雨之能，而官商向来勾结，让他救下我在昌顺的商号应该不成问题，至于暗中商号赵承槊是否有所察觉就不得而知了，信上让拂柳见机行事，将昌顺全部事宜托付给她包括我的自在学馆。通过上次那番话来看我的暗中势力他应该还不了解，否则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动手了。现在我明面上的资产就是天然居，能不能度此劫全看天意了。

在门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反而是等的时间越久我心里越感安慰，因为等得久说明还在抢救，说明还有生的希望，如果他们很快出来我反倒要怀疑是不是要准备后事了。然而我的逻辑并不能成为事实。

“我们费尽心力也只能调一个时辰的命，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有话对你说，让我们务必在死前让他清醒着。”

我傻在门口，被师傅用颤抖的手一个用力推进屋内。

“江儿，不要难过，这是我们最后的时光了，我要看你的笑容。”

我机械的走过去，努力了却做不出任何表情，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挤不出一丝微笑，却能清楚地感觉它自发的颤抖。

“呵呵，你不是最会笑的嘛，无论对着什么人都能微笑，怎么现在要对我吝啬笑容呢。不要这样，为你付出就是我的幸福，我把我能给你的全部给你了，也是此生无憾了，我只希望你快乐。只是对不住师傅了，当年我任性的离开浮云山，五年都没有回去，不能亲自磕头向他认错了。”

“苏大哥···”我哽咽的不能言语，眼泪是断了线的珍珠，太无力了，无力改变生死，甚至无力控制自己。

“还是叫我苏叔吧，你不是最喜欢叫我苏叔的吗？”是呀，我喜欢这么叫，喜欢自己也分不清的苏叔和苏苏的含混，喜欢看你无奈的应着，自己偷偷促狭的笑。我慢慢走到他的床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头枕在他腿上，似乎只要靠着他整颗心就能平静下来。

“别哭，不要哭，我认识你到现在从没见你哭过，不要因为我哭，我会心疼的。”他靠坐在床上，伸出手轻轻地为我拂去眼泪，“我们好好说说话，在昌顺时我要说你不肯听，在安平我想说你又没有时间听，现在好好听着。”

“嗯”我几不可闻的回应一声。

“你呀总是把自己藏起里，一面渴望有人来了解，一面又害怕被人看穿。就像一个自己守擂台比武招亲的姑娘，一方面目的是有人走上台来娶你，另一方面自己却会毫不留情的将一个个走上台的人打下去。有一个了解你的人在背后支持你是好事，所以不要始终把自己伪装的那么严密。试着也给别人一个了解你接近你的机会。”

“我只怕再也找不到你这样的人，值得我给出机会。”

“你哪有给我机会呀，我可是在你面前常常碰壁的，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你失态。”

“为了你，我今天已经失态好几次了，像个傻子一样，现在什么颜面都没有了。”

“是吗，我很开心。以后呢，如果遇到合心意的人就要放心大胆的去爱，不要错过机会让自己后悔，我知道你一直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要完成的事，但是一辈子不只是为了一个梦在打拼。每次看着你微笑的双眸下隐藏着的深深寂寞，我也会随之黯然神伤。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远没有我爱你那么深，但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你的爱而是只要你幸福，所以答应我一定要过得幸福，你真心的笑是对我这倾尽一生的爱最好的回复。过了今天就忘了我吧。”

“你好残忍啊，你拉过了站在远处的我，亲手拆下我虚伪的面具，却在我抬头看你时闭上了眼睛，把我推给别人。”

“是我不好，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无奈今生老天只给我们一起走到这里的缘分。不说这些，你不是文采风流吗，骗得人家姑娘为你肝肠寸断的，今日也为我赋诗一首吧。”

我深吸一口气舒缓喉头的紧涩，低沉沙哑的开口。

“诗，

绮美，瑰奇。

明月夜，落花时。

能助欢笑，亦伤别离。

调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应我爱，世间惟有君知。”

“好诗，看来你倒是有求必应了，那我要好好把握机会。”他微笑的看着我，“那么唱歌给我听吧，用你原本的声音，直到我睡着以前都不可以停啊。”

“好”我吃下一颗恢复声音的药丸，他握住我的手，那么轻那么温柔，我慢慢唱着。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地感受，

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睫毛还是停止了轻颤，手心还是没有了温度，我只是不愿相信，他就这样永远的离开我了。他总是宠溺的看着我，我知道这份宠溺里包含了浓浓的爱意，包含着他对花开无声的守候。但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味地逃避，是我不懂珍惜。他离开了，我才猛然意识我不知何时开始的初恋已然逝去。让朦胧酸涩的情感披上生离死别的黑衣在岁月的掩埋下隐去，谁都再也回不去。

不知何时师傅他们轻轻地开门进来，我已经不再唱歌了，只是仍然握着他的手，枕着他的膝，静静的回忆，细数着五年中的点点滴滴。

“孩子啊”挖心婆婆欲言又止。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苍竹少宫主，我要失信于你了，我实在不忍心南宫翎在你刀下一刀毙命，因为我想要她千刀凌迟、挫骨扬灰。从此时起你就是自由之身了。”

血天单膝跪地说道：“不，血天如今的一切都是主上所赐，血天誓死效忠主上。”

“好，各武林同盟应该还在大厅候着吧，一会你带盟主令前去宣布：盟主和苏公子遭奸人所害双双毒发身亡，盟主临死前将盟主令传给南宫翼，南宫翼为新任武林盟主。”

“是，血天领命。”

“师傅我想送他回浮云山，这里就托您照拂了。”

次日，我换回女装，临行之前看见了眼皮红肿被人抬出灵堂的连兰蕙，听说她昨晚在此跪了一夜，刚刚体力不支昏倒了。背着苏白辞的骨灰骑着风逝直去浮云山。

行了有半日的路程，来到一处林荫道，我下马冲着身后大喊一声：“都出来吧。赵承槊我知道你会一路跟踪而来的。用自己当诱饵，我也算很给你面子了，上次的一败，实在是太打击我的尊严了，我们之间也是时候清帐了。”

“江儿，不要任性，我手下这八人功夫都非等闲之辈，上次苍竹山上你也是亲眼见过的。我想好了，我不会再对你用长醉之毒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会放弃这朝中是是非非，和你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好好与你相守一生一世好吗？”

“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啊。”我飞身向他，以九阴白骨爪之势直取向他的咽喉。他身边的人马上来阻。

“只出四个人就好了，小心点千万不要伤到他。”

“赵大人，我是该感谢你的留情，还是该笑你的天真呢。”我嘴上说着话出手却毫不含糊，招招凌厉式式夺命，师傅说过当你心中守住一念时，才能发挥出波影功的威力，想起苏白辞，我此时的心中便只有怨愤。冲上来的四人也被我狠绝的气势所慑已经不敢留手了。

我守着这份心意，竟觉得全身力量激荡，只有不断地打出招式才能得以宣泄，只有完全的毁灭才能给自已嗜血的灵魂以慰藉。我仿佛沉寂在不知名的地方，只有心中的那份意念不断回荡，如蛊惑人心的乐章让我陶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江儿，你快醒醒，你怎么了？我的性命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什么？怎么回事？不，不要死，我不想连累你，不想害死你啊，我脑海中出现了苏白辞的面容。突然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手中有东西滑落，竟是一条血淋漓的手臂，像是被人硬生生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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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窦家泼水 一连两盆

我抬眼望去满目狼藉，八位高手有四位死亡，两位重伤，其中一位的手臂刚刚还在我手上，另外两位正保护着赵承槊站的远远地，想不到我竟有如此杀伤力。我还不知道自己当时双目赤红，宛如地狱修罗，越打越狠，越见血越兴奋，收割机一般的缴获他人性命。

“江儿，你没事吧不要吓我。”赵承槊说着挣脱束缚向我跑来。

他抓住我的一只手把我搂到怀里喃喃的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知道我此时只要一掌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但我真的下不去手了，难道要让另一个愿意为我舍了性命的人也死在我面前，苏白辞到底不是他亲手杀死的，害死他的人其实是我。算了，我还是先去浮云山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发现自己竟有些浑身无力头脑发昏，而刚刚被他握过的手竟隐隐发黑，很明显的中毒症状。我百感交集的看向他，此刻我最恨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原来苏白辞的离开竟让我变得软弱了，忘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儿，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怕你再次入魔，并不想伤害你，回去后我立刻给你解毒，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是呀，回去后立刻给我解毒，再换一种新的毒来控制我么，赵承槊你的爱很毒，我承受不起。也同样不会屈服。对于连续挑战我忍耐极限的人，绝不原谅。”

我不顾毒性漫延的加速强行运起内功，一边控制意念要回到刚才的状态。看着我双眸再次变得赤红，赵承槊急道：“不要，江儿，你会害了你自己的。”

刚刚一场大战体力没有恢复，又中了毒，心绪也多少有些混乱，勉强能和剩下的两人对招。但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输，哪怕拼尽性命鱼死网破。

忽然一道白影冲进战局将缠斗的人分开，我一口血喷出身形略有不稳，白影闪过来一把扶住我，竟然是秦寒玉，不同于往常的儒商打扮，此时的他一身素净的白衣，神情淡然，竟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呵呵，一定是因为我自己入魔了，所以才会看别人像神仙。

“秦公子为何插手赵某的事？如果赵某没有记错，秦剑山庄向来不过问朝廷中事吧。”

“与朝廷和秦剑山庄无关，在下只是在管自己的私事。”

“她是前朝余孽，我是朝廷命官，我追捕她是天经地义，敢问秦公子这如何成了你的私事？”

“赵大人有何证据说她是前朝余孽？”

“她是安逸王之女，一家人隐居昌顺已久，后又乔装夺取了武林盟主之位意图不轨，我已命人严密监视昌顺窦府，只要我下令抓人，自可与安逸王当面对质。”

“她的确是昌顺窦家女不假，只是窦家二老和子女早已离开昌顺，大概是去了别国吧，此时窦府只剩管家和一干下人，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好监视的。至于武林盟主，听闻昨夜已经被奸人所害毒发身亡。天然居已是我名下产业，而这位江儿小姐则是我秦寒玉的未婚妻。不知大人为何要为难她？”

“你，好你个秦寒玉，大家走着瞧。”

“恭送大人。”

我已经傻掉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好端端自己要成为他人的妻，我这个当事人竟没人通知。我慢慢调匀呼吸。

“为什么帮我？”

“答应为你做五件事的那个是我弟弟，正在你背后背着的那个是我师叔，而你是我弟弟说要帮的人，是我小师叔拼了命爱护的人，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我有责任保护的人。”

“额，未婚妻的事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多谢秦公子救命之恩，他日如有用得到在下的，我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不用他日，现在就有用到你的事。”

“现在我自己都是一身麻烦，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假装我的未婚妻啊，这样你的麻烦我的麻烦就都解决了。”

“那个，我现在要赶去浮云山。”

“好啊，我送你，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没赶到浮云山自己就先毒发身亡了。”

“从浮云山回来，我还要到安平处理些事情。”

“无妨，我等你，等你处理好各种事宜随我回秦剑山庄就可以了。只要让家父家母及祖父祖母见上一面即可。”

“见完了就可以？”

“嗯，你在府上暂住几日，到时我会安排你假死就可以了，另外我会在别国帮你安排个新身份，相信对你会有帮助。”

“为什么骗你的父母？为什么找我演戏？当然您要是不想说可以不回答。”

“没什么，家中长辈逼迫我成亲，可是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真心爱着的人，勉强娶一个只会委屈自己伤害他人，所以我想找人假死，假借思念心死为由将婚事推脱几年，相信他们不忍我伤心必不会追的太紧。而你是最好的人选，你应该会愿意舍弃目前的身份吧。”

“的确如此，目前的身份危机重重，如果能让这个身份死去，也为我省了不少麻烦。”

“那我们这桩生意就算是谈成了。”

“嗯，谈成了。”

“这是凝露丸能解百毒，你吃下它调平内息即可化解体内之毒。”说着递给我一例白色药丸。

药丸入口甘甜隐有花香，不消片刻中毒症状全无连心境也平和了下来。稍作歇息我二人就一同赶往浮云山。

眼前一身道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就是浮云山掌门，苏白辞的师傅。他接过苏白辞的骨灰，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算出他命有一劫，所以命人将他从山下带回，希望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好让他留在山上避过此劫，不想却让他一逃五年不曾回来。果然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强求不得啊。”

“苏大哥直到临死之前一直觉得愧对掌门厚爱，奈何终不能当面向掌门磕头认错，今日江儿代苏大哥向掌门认错，希望掌门能原谅他。”说完我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掌门马上起身扶住我说：“不必如此，他是我最小的徒弟却也是最得意的徒弟，我根本就不曾怪过他。”

“多谢掌门，是我不好，是我害死苏大哥的，求掌门责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姑娘也不要太过执着了，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不要因此而迷失了，还是早日释怀吧。”

“多谢掌门提点。”

掌门又叹了口气，然后带着苏白辞的骨灰离开了。

“江儿姐姐，你不要难过了，否则苏师叔也不会开心的。”宜之见掌门离开便跑来安慰我。

“嗯，姐姐知道了，宜之也要多保重啊，姐姐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我摸摸他的头，如今的宜之也不再是那个满嘴糖渣的小鬼了，是呀，时间可以带走一切，活着的人也始终要不断迎来崭新的一天。

“姐姐也多保重，秦师兄你要好好照顾江儿姐姐呀。”

“嗯，我会的。”秦寒玉用一贯的优雅笑容看着宜之，不同于以往的是，这笑容里是有温度的。

再度回到安平时，家人已经安全抵达了，我临走前交代远在厉国的血净的事也有了回信。厉国一直游历在外的三皇子日前回国，他的母妃要于近日为他选妃，而贵妃娘娘的一位远亲也携女儿前来参选，这位远亲久居边城，是众多参选者中身份地位最不显赫的，由于一直远居边城几乎没有所识之人，很附和我的要求。于是，我命令血净将这一家赶去选妃之人全部灭口，而其所在边城的家则造成山贼抢劫的假象全部血洗。

我来到家人暂时居住的小院，母亲一见到我顿时泪流不止的抱住我，父亲也微红了眼眶，栀子和尺子动作一致的将头扭向一边，但是不稳的抽气声还是泄露了他们哭泣的事实。我反倒是最平静的。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父亲用浓重的鼻音说道。母亲干脆一头扎到父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栀子辛苦你了。”

“没事，客气什么，当我不了解你的虚伪嘴脸。”说着吸了吸鼻子还是转头不看我。

“尺子，身体怎么样了？是姐姐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还害了你。”

“没事了，我都好了。再说根本不怪你，是我自己非要往出跑的，你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弟弟这么聪明，就算没有武功一样天下无敌。”

“对，我弟弟就算没有武功，一样天下无敌，将来必能君临天下，万人之上。”

“姐姐，爹娘也不执念于复国，你不要为此一再身陷险境，比起江山我们更想要你好好的啊。”尺子果然是长大了啊，毕竟已是十二岁的少年了。

“呵呵，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我这次前来是有事要问栀子的。”

“又要算计我什么啊，吸血鬼。”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

“额，现在你们呆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打算安排你们去厉国。目前呢有一个身份，是厉国贵妃的远亲，正携女去皇城参选三皇子妃。栀子，这个角色你可愿意接？”

母亲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却被栀子打断，“哼，你是预谋已久了吧。”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另安排其他身份，扮作平民，小商贾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我接受。”

“栀子，那”母亲接话道。

“没事，我决定了，既然你和狮子都已决意复国，我也愿助一臂之力，就让我们合力打下一片江山。”

“我也会努力的”尺子也马上言到。

“好。不过栀子不光是你，我也把自己赔进去了呢，过一阵我就要前往秦剑山庄，假扮秦寒玉的未婚妻。”

“啊，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我们窦家岂不是要连泼两盆。”尺子在一旁坏笑着说。我和栀子一起举手打向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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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有事说事 在商言商

天依阁雅间内，我和师傅对饮。

“我听秦寒玉说你当日在浮云山下有入魔征兆？”

“是吧，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担心。”

“可是我听血天说你近日行事狠毒血腥甚至不择手段。”

“哦？他竟然敢这么说我呀。”我轻哼一声继续自斟自饮。

“我还听巧言说那日为你诊脉经脉不稳，心绪不宁，内力也隐有波动。”

“师傅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这波影宫，我自己也没有修炼过，不知会不会对你有所损伤。”

“哦，是这样啊，那个巧言就是挖心婆婆？”

“你小子，不，你这丫头明明人前一派道貌岸然一口一个前辈的叫，干嘛背后就叫人家挖心婆婆。再说她后来那样也是怪我，以后人前人后都不许你无理。”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提挖心婆婆，我直接叫她师娘可好？”

“胡说什么，我们还没”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不可闻。

“还没成亲吗？看你们这暧昧不清形影不离的样子分明是老夫老妻了，师傅你要抓紧啊。不过师父我倒很想知道，你们当年的故事呢。”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师傅毅然判门离开，对我的打击也是不小，我一直追随着崇拜着的师傅，竟然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我整日郁郁寡欢，巧言就会经常来看我，她是我三师叔的女儿，人也漂亮，门中好多同辈都暗暗喜欢她呢。我知道她心地善良想安慰我，可是我不想要任何人的怜悯同情，每次都冷言冷语的伤害她。

直到那天，身受重伤的同门被抬了回来，据说是师傅亲手打伤的。我顿觉五雷轰顶，师傅他怎么可以对同门出这么重的手，难道大家相处多年竟比不过那一个女人吗？郁结难平我借酒消愁，最后是巧言在酒馆找到我，将醉成烂泥的我带到附近客栈。

结果我酒后乱性，竟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次日清醒，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就不告而别，她也没有回泠泉门而是四处寻找我。就在那一日发生了秋零山上的惨剧，我也因此躲过那一劫，只是日后更加没脸见巧言了，毕竟杀害她父亲和全门的是我承认了的师娘。

从此便是她一直追，我一直逃，几乎大半辈子就这样逃过去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那天看见重伤的苏白辞和失魂落魄的你，我才下定决心去求她，她得三师叔真传医术了得，我以为她可以帮到你们，想不到最后还是不行。也因此让我们知道此生不易，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时光了，真要到生离死别，那这一生又情何以堪啊。”

“是呀，早点明了自己的心意，还能在一起，就一切都不晚，总好过永远的失去。”我扯过身边的酒坛仰面灌进嘴里，洒了满脸的不知是溢出的酒还是溢出的泪。

“江儿，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虽没有修炼波影功，但却知道此门功法重在心境，一旦掌握不好很容易走火入魔的。你现在的状态倒像是师娘最后的断念之境。此境界虽然杀伤力极大，却也是伤人自伤啊，别人伤的是身，自己伤的是心。长此以往必会迷失心智。这门功法是师傅师娘合力所创，是他们将最温暖幸福的情感融入武学，所以其至境应该是爱，是止杀而非纵杀。”师傅抢下我的酒坛并且制止我拿起酒杯。

“我知道，我初学这门武功时就发觉，这武功的一招一式都极尽唯美浪漫，将武者的情绪融入自然，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凝结着当时的心情。只是那时我心中，所牵所挂都是心中的梦想，招式也是热血沸腾蓬勃昂扬。此时却是悲愤难平含恨带怨，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收拾心情，过一阵就会没事了，师傅你不必担心。我会克制自己的心绪的，不会妄动意念。”

“你知道最好了，最近还是不要轻易动武了。”

“师傅你当初为什么不修炼波影功？还让秘籍落入融皇之手呢？”

“我当初心境烦乱根本静不下来修炼，久而久之也就不打算修炼了，后来纵酒江湖，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好酒好菜上。听说融皇新得了失传已久的菜谱，便想进宫偷菜吃，哪知那融皇只知收书却不知用书，好好的菜谱不用竟放进藏书阁，我就想把菜谱偷出来交给别人给我做好吃的。

结果潜进书房没多久，融皇就来了，拿了本新收到的棋谱进来。我看着满阁子的书实在是无从找起啊，于是就劫持了融皇，结果那家伙也不害怕还和我谈起了条件。最后我还是没有得到菜谱，却用波影功换了一顿盛宴。融皇将菜谱交给掌厨让他研究一个月，然后为我专门设宴，那御膳房的郭掌厨手艺真是了得，菜品华丽奢侈，味道上也是大气磅礴，唇齿激荡，让人终生难忘啊。”

“怎么波影功就这么让你换了顿饭，好歹也是你师傅师娘的遗物啊。”

“我想与其放在我身边闲置，还不如留给有缘人呢。何况那交换还是很划算的，那后来没多久融国就覆灭了，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的美味了。”

“你说那御厨姓郭？”

“是呀，听说内乱之时因为不肯给皇帝投毒而被杀了。”

“我倒是认识一位厨娘，做菜同样是很奢华的手法，而且听说亡夫曾是御膳房掌厨，而且我们叫她郭大娘。”

“果真如此？她现在在哪里啊？”

“就在昌顺我的天然居，额，现在应该是秦寒玉的天然居。”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了，徒弟你自己多保重啊。”说完跳窗走了。

哎，师傅，怎么每次和你喝酒你都是半路跳窗而走，最后剩下我一个人，其实一个人喝酒还真是寂寞呢。

我拿起杯子饮尽一杯，也无心再喝下去了，起身出门，不由得又想起曾在楼下等着我的人，再没有人陪我添酒回灯重开宴了。

我黯然的走下楼来却意外的看见靠窗的那桌，秦寒玉正独自饮着酒，看见我下来，微笑着道：“不知可否邀江儿老板共进此杯？”我从来不曾提起自己的全名，起初因为年纪小都叫我小老板，后来因为我自称江儿就改叫江儿老板，再后来干脆有人叫我江老板，我无所谓只要不叫豆浆就好。

“秦公子怎么有兴趣来这里自斟自饮？”

“谁说我是自斟自饮，我是特地在这里等江儿老板的。”

“哦？不知所为何事？”

“当时我走得匆忙，又怕无法周全照顾江儿老板的生意，所以干脆和拂柳达成协商将您在昌顺的大部分产业划归到秦剑山庄名下，这样就算我不在，也不怕有人找麻烦了。”

“哦？不知秦老板是真的怕麻烦，还是借机将我这个商场对头的产业架空？”哼，果然是奸商，拂柳还是略逊一筹啊，看来是让人趁机算计了。

“江儿老板这就误会在下的好意了，虽然名义上这些商号已经归到秦剑山庄，但是按照约定，我不仅会支付购买所有店面的钱还会每年支付两成的红利给江儿老板的，而且江儿老板不久大概就要离开易国了，而您手下之人是否还能一样的忠心于您，您也知道现在做假账目的手法很是高超，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旦出现什么状况，您也不好为了这蝇头小利千里迢迢的冒险回国，所以秦某所为也是为江儿老板免除后顾之忧。”说得好听，最后从中获利最多的还不是你，事已至此，在商言商也是无可厚非的。

“如此，我还要多谢秦老板了，那两成红利我可以不要，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请秦老板延用那些掌柜和伙计，不知秦老板可会同意。”这样我的情报网就不会被破坏，而且隐身在秦剑山庄之下应该更有安全一些。只可惜了那两成红利，算了豁出去了，同是商人，当然知道不会平白答应别人的条件了，无利不起早，总要舍点利益出去。

“好，我答应。那咱么一言为定，我敬江儿老板一杯。”说着添满酒杯，双手执起。

“秦老板客气了。”我也马上端起酒杯与他碰杯。

简单的聊了几句，随意的吃了一点小菜，我们就来到天依阁旁边的时泰客栈，这个应该是他家产业。一路到楼上某天字号客房，待他拟好协定文书，我匆匆的过目后，就签订了契约。

“这次总算是敲定了，还是江儿老板洒脱快意，本来在昌顺和拂柳签订的是临时协议，很多生意往来都不太方便，真是多谢江儿老板如此爽快啊。”

“什么临时协定？”我最近忙着去浮云山回来后又急着处理栀子他们去历国的事，长顺那边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过问，一方面没时间，另一方面还是很相信拂柳的。

“拂柳坚决不肯将各商号卖给我，事情又比较紧急，最后只好先达成临时协议。将各商号先转让给秦剑山庄，只要日后江儿老板不同意，可随时以卖出价格重新购回各商号。难得江儿老板您深明大义同意转卖啊。”他笑笑的看着我，可是在我眼中已然不是温润如玉的和煦笑容，而是万分可恶的奸商嘴脸，因为我刚刚就是被这有着无害笑容的人给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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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面具面具 小珠小猪

都说满月之时思念尤切，我却觉得这半弯的月，晕着朦胧的光更让人感伤。白日里也喝了不少的酒，为何此刻仍是睡意全无、心神难宁。我走出房门来到客栈后的小院散步，走着走着便看见院中一孤立的榕树，不禁想起曾有人站在树下，用内力为我温着醒酒汤迎着朝阳在树下等我。

“唉，你说让我忘了你，可知其实越是想忘记就越是忘不掉”，我一手抚上树干喃喃念着，“夜色如笼纱，影落榕树后。心头隐隐痛，仍是旧伤口。恍见旧时人，温汤待醒酒。”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忽然一人声音插入。

我轻笑一下道：“是啊，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多谢秦公子点拨。时候不早了，夜寒露重还是早点休息吧。”说罢转身往回走。

“今日你师父找过你吧，你的心绪确实不稳，浮云掌门不是也劝你要早日释怀，你就别再自己为难自己了。纷繁愁绪也只在一念之间。”他慢慢走近我，我回眸看他，那眼中竟有着明显的关心，人也是一袭白衣飘飘渺渺，全然不似白日算计我的奸商。

呵，为什么这么多人自以为了解我，而我偏就最讨厌这些个自以为是。我回他温柔一笑道：“秦公子多虑了，我只是触景生情一时心有所感，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也了无牵挂，你也无需多心，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失陪了。”

“好，是秦某越矩了，妄图揣测他人心思，还请见谅。”月色如华，他的笑已恢复往日的疏离谦和。

“哪里哪里，小事而已，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是礼貌的微笑，我们隔着两张面具的距离，就这样很好，很安全。我知道我的心不可以乱了。

一连两天还是没有南宫翎的下落，我也只能等待，今日一早秦寒玉便来约我去街上逛逛，说是要彼此熟悉一下免得回秦剑山庄后纰漏太多被人识破，也好反正闲来无事。

虽是一起逛街，却还是一路无话，大概是我们都是谦恭笑脸应付他人应付的多了，此刻反倒懒得那样作秀给和自己同类的人了，忽见街口围了一圈人，我也走过去凑个热闹。

是一个卖身葬母的女孩，而卖她的人就是她的舅舅，那舅舅说家里实在没钱安葬妹妹也养不起这个女孩了，只好出此下策，希望好心人能够买下她。任那舅舅在一边说的哭天抢地，小女孩还是面无表情的跪在一边的尸体旁。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堆在头上，隐隐约约能看出最初的发型应该是两个髻，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额角还有一块伤，看样子应该是新伤刚结的痂。应该有十五、六岁，身材瘦小干枯，面色苍黄，唯独那一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很是好看，只是眼神略显空洞，配上微抿的嘴唇，竟有着垂死挣扎的倔强。

“多少钱？这丫头我买了。”这样绝望底线的人应该比较容易收拢，我会让她慢慢的依靠我，信赖我，离不开我，最后献上她此生不渝的忠诚。或许是我也厌倦了寂寞吧，习惯了有一份信赖，触手可得。

“不贵不贵，给三两就行。”他舅舅马上讨好的走过来。

“三两，买个灵巧好看的丫头也用不上二两啊，就你这木头一样呆呆的外甥女，脸上还带伤还敢要三两。”旁边有人不屑的说，看样子应该是哪家的阔少爷吧，肥头大耳的摇着扇子，还抻着猪头一点点往我身边曾。“姑娘，这丫头根本不值这个价，我府里比她好的丫鬟有的是，你要喜欢我就送你一个可好？”

“呵，三两吗？你确定是三两吗？”我微笑着问到。那孩子依旧面无表情，不声不响不动，只是紧抿的下唇已经泛白泄露了她的紧张。

“那个也不是不可商量，还是可以便宜点的。”那舅舅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我看也就值一两，姑娘你说是不是？”猪头殷勤的看着我的脸色。

我展现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我说吗？我觉得应该出十两啊。”我慢慢的走向那个小姑娘，随手丢了十两银子在那舅舅的脚边。

她此刻满目惊疑的看着我，眼睛睁到极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蹲在她面前，轻轻的将她抱进怀里，用温柔而蛊惑的声音说：“过去种种已经与你无关了，从今以后，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好，记住了吗？”

感觉到靠在我肩上的下巴在拼命点着头，这就好，不枉我强忍着洁癖施以的温暖怀抱。我扶她起身，但实在无法容忍自己去牵那双乌黑的小手。

“姑娘真是大方啊，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邀认识一下姑娘？敢问姑娘芳名。”猪头竟要往这边靠过来，然而有人早挡在我的身前。

“她不是你可以认识的，劝公子还是去别处转转得好。”秦寒玉打出他的招牌笑脸，声音不高却有着淡淡的威慑。

猪头抬头看先他道，“秦公子？小人不知这位是公子的朋友，公子千万不要怪罪，我这就去别处转。”

“哦，原来是秦公子的朋友难怪出手如此大方啊。”周围的人开始纷纷议论。不过我出手大方和他秦寒玉有什么关系，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出手大方只是很看不惯那猪头而已。

“秦公子面子还真是大啊。”我看着他说到。

“让姑娘见笑了，只是家中在此地的生意较多，经常过来这边查看生意，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恐怕不能再陪公子逛街了，我要先带她回去换件衣服。坏了公子兴致，真是抱歉。”

“无妨，我刚刚叫了马车在那边，我们现在就回客栈吧。”

“公子果然是细心周到之人，那就有劳了。”

回到客栈，我让小二去按那女孩的身形买几身衣服，再安排她到我隔壁房间洗漱，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衣服。待我收拾妥当出来，那女孩也已经洗漱一新换了件碎花衣裙。果然人靠衣装，收拾利索后也是个面目清秀可人的小美人。

“叫什么名字？”

“小柴。”竟然不是低眉顺眼的怯懦，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答话。

“哦？谁给起的这名字？”

“舅舅，他说我骨瘦如柴叫这个正好。”

“骨瘦如柴吗？那今后跟着我，定要把你养的珠圆玉润，所以你以后就叫小珠吧。”我承认我起名字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果然是个可爱的小猪。

啪，一声脆响，这是今天打碎的第四杯茶。“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会小心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会小心的。”让她磨墨竟弄得书案上到处都是墨点。

中午，让她和我一起吃饭，竟然把盘里的六个馒头都吃了。“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太饿了，我再去给您拿新的。”

“小珠啊，我给你的名字还真没白起，不过也略有不妥。如果一定要拿你和真正的小猪比，我认为你最少有两点和它不同。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珠愚钝，不知。”她有些紧张的站在桌边。

“第一你比它能吃，第二它比你聪明。”我神色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她哇的一声哭了，“小姐，你不要不要我，你说过我以后跟着你就好，小珠以后一定好好学，你不要不要我啊。”

“唉，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要你，虽然你笨是笨了点，还是很可爱的，不要哭，我没有不要你。”

“真的吗？小姐”水波流转的眼睛祈求的看着我。

“嗯，真的。”

“多谢小姐，我这就给小姐取馒头去。”说着端起空盘。

结果，啪，空盘落地摔得粉碎，“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刚收起眼泪又要哭了。

“小珠，你过来。”

她慢慢走过来，我一把挽起她的袖口，手臂上是青黑淤痕，应该是伤到了筋骨所以手臂使不上力，才会让东西频频脱手吧

“是我疏忽了，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吗？”我略有不忍。

“没事的小姐，过一阵就好了，以前伤的比这重都没事的，小姐你不要嫌弃我。”

“傻瓜，真是头小笨猪。不要怀疑我好吗？我说了不会不要你。现在去叫小二再上一盘馒头，吃晚饭我们去医馆，你还没有吃饱吧。”

“嗯，小姐你怎么知道啊。”啊？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想不到六个馒头还没饱啊，这头小猪不好养啊，太费钱了，我可不可以反悔啊。

隔日，血天来报，已有南宫翎的行迹，竟是藏身在秋零山上。真是好地方啊，那里本就偏僻，又常有野兽出没，本就是人烟罕至。但是谁让我师父的同门统统葬身那里，所以师傅决定和巧言前辈在一起后自然要找时间去拜祭一下，结果就发现了南宫翎。师傅便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回来通知了血天，毕竟和南宫翎有仇的是我们，还是让我们亲自处理比较好。

“秦公子，我想我就快可以和你回秦剑山庄了。”

“看来是有南宫翎的消息了。”

“正是，我现在就要前往秋零山。小珠就先交由秦公子照顾了。”

“不必，带她一起去就好，我目前还是照看好你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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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有仇报仇 无怨无尤

血天先我一步行动带武林同盟赶往，大部分人驻守山下各处，血天带一小路精锐人马上山约有六七十人。我和秦寒玉等人则晚一点到来，师傅担心我的情绪波动过大动武硬是跟了来。到达山顶之时，南宫翎已经被围困住了，战圈中她和一名手下背靠着背摆出防御姿势。

明显的寡不敌众，师傅见此倒是放心不少，这样就无需我出手了。然而局势是发展变化的，这围成战圈的六七十人忽然有近五十人发起反攻。

南宫翎笑着说：“南宫翼你以为多了个江子遥传你武林盟主之位，你就真的大权在握号令众人了，也不想想我南宫翎这些年的筹谋岂是白费的。”

“是我疏忽了，不过今天就是我孤身前来，也定要与你力拼到底，不死不休。”血天神色不变，一双眼睛仍旧是桀骜的毫无动容。

“呵呵，还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好戏啊。”本来看胜负已分，我们一行人就打算坐树下看戏乘凉的，想不到还等到了变数。我边说着边闲闲的走出树林。

“你是何人，倒是大胆敢出来送死。”南宫翎轻蔑的瞟了我一眼。

“我么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我哥是江子遥，认识吧。”

“呵，当然，上次被我遇见，他竟是连出手都不敢，还让那个苏白辞出来抵挡，说来那两个人还真是没用，就那么轻易的死了。”

“呵呵，是吗？是这样吗？是这样的吧。呵呵。”我笑着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她被我看得莫名其妙不说，师傅他们倒是吓坏了，大概是担心我被刺激的走火入魔吧。

我把头轻轻一歪，一脸天真烂漫的说：“本来你可以痛快的死在他们手下的，何必激怒我呢。”然后笑一下看向她的眼睛，用眼神告诉她“你必须死在我手上”。

轻身一跳转瞬来到她近前，这时众人已经回过神来，血天带着剩下的一二十人和那叛变的五十来人对上，师傅要上前来拦我却被秦寒玉拉住。

“你拉着我干嘛，那丫头控制不好就危险了。”师傅甩开他的手，结果又被拉住。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阻得住她，那样毅然决然的眼神又岂容他人更改。还是先控制住这五十人吧，也算帮她了。”

“唉，好吧。”随后两人也加入了战团，巧言前辈仍在不远处的树林里观望，她是被留下保护不会武功的小珠的。本来大可不必带小珠来的，但是我想让她多见识一些，既然以后要跟着我，就必须习惯应对各种场面。

我自然清楚自己的武功情况，所以不动意念，保持头脑清明，刚刚我是真的被气到了，确有一瞬心神不稳，不过很快又调整好了，波影功就算不能完全发挥精髓，以我的功力对付南宫翎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打定主意不着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伤害她，第一式推波逐影，我说过这一招没别的就是快，南宫翎自然是躲不过去随手就用手中绿竹来挡，苍竹宫人的武器就是一支绿竹，不过都是特制的，竹尖端和竹节处都是有刃的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竹筒内藏有暗器且是萃过宫内秘制巨毒的。

只可惜她的武器还没有挡过来，我的掌已经落在她左肩，我清楚的听见骨骼脱节的声音，呵呵，左臂目前不能用了吧。她被击退三步勉强站定，面色略有苍白还是维持镇定。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她交手时的青涩了，而且苍竹宫的武功也已被我研究过了。

“这招式分明是江子遥的武功。”她问到。

“真是，都说过了，我是她妹妹，师出同门又有何不可。”她趁我答话之时发动暗器，我随意闪身轻松躲过，顺势波谲影诡她马上躲闪我的虚招却被实招击中右手腕，兵器脱手而落。我不容她反应紧接着一招波影浩荡正中心脏，虽然只用了两成力也够她心脉受创了，我当然舍不得让她这么简单就死了。

看她面色因疼痛而狰狞嘴角溢出鲜血，我说道：“我是不是太残忍了？”她没有回答，已经开始有恐惧的神色，不住的慢慢后退。

“呀，腿还可以动呢？”我微微一笑一步近身，一脚横扫平波掠影，这次是全力，彻底踢碎了她的膝盖骨，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满眼无助。

“咦？很无助吗？我弟弟连遭伤害经脉俱断武功尽失时是不是也是这个表情啊，真的好可怜啊。”我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

“你，你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知道谁是你弟弟。”

“呵呵，这些你都不必知道，我清楚就好啊。我外公也是间接被你害死的呢。”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个疯子。”

“啊，还有你说那个苏白辞，一代大侠就因身中巨毒无法动用内力死在你手上，还真是冤啊。那个江子遥还真是废物啊，竟连你的飞镖都躲不了。说起飞镖我也该回敬你一枚啊。那就用我最喜欢的吧。”

我拿出一枚铜钱继续说：“这暗器呢我还是第一次明着用呢，我帮你把肉从骨头上剃下来好不好，我说过要把你千刀凌迟挫骨扬灰的。”

“你这个疯子，你立刻杀了我吧。”她怒吼到。

我才不管她是哭是吼呢，但是有人受不了听见她的痛苦嘶吼，远处掠过来一人将她抱起退开我身边。那人一手扶着南宫翎一手执着绿竹做出防御，正是先前和南宫翎一同围困站圈的男人。

“放下她吧，你还不值得让我出手。”我收起笑容淡淡的说。

“办不到，要想杀宫主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他声音低沉而坚决。

“哦？是吗？”我随手甩出铜钱将它打向南宫翎。南宫翎此刻右腿受伤连站立都是靠这男子扶着，想要带她躲开自是不易。眼前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千钧一发之际那人转身挡在了南宫翎身前，铜钱就打在了他的后背。

我只觉心忽然一痛，大脑哄的一声思绪全乱，眼前一黑然后不断上演苏白辞挡下飞镖倒在我怀中，我满手是血的场景。

“啊~~~~~~~~~”我一声嘶吼，一阵肝肠寸断的痛。

所有人都被惊倒了，转而愕然的看着我。师傅和秦寒玉当先冲到我跟前，却被我两掌将二人打开。此刻，已是失了理智双目赤红。睁眼看见南宫翎，我飞身一掌取了她的性命，然后抬眼望去竟然到处都是南宫翎的身影，我只知道我要杀了她，于是催动全身内力发泄心中杀意。

一场厮杀下来，场上除了师傅，秦寒玉和血天，以及远处的小珠和巧言婆婆已经没有其他活命之人了。因为师傅深知这断念意境下的波乱影殇的恐怖无人可挡，于是阻止他们靠近我，只能等我内力耗尽。好在我没有如当年宁采佩一般吃下增加内力的禁药，所以没有做到那种片叶不留的虐杀。

此时内力已几近耗光，我步伐凌乱的走着，漫无目的，却不知自己再走三步就要跌下山去。浑浑噩噩的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隐隐约约的闻到淡淡茶香，我好想记得有谁是很爱喝茶的，喜欢一边和我下棋一边喝茶。

神智渐渐清明，我原来是在秦寒玉的怀中，我推开他转身，映入眼中的是山下的无限风光。他忙拉住我说：“小心。”

我没有回话依旧痴痴的看着山下，近处千树万树立于脚下一片苍翠锋芒，远处隐约可见似有水域雾气蒸腾迷茫，村庄错落屋舍俨然分割阡陌一派天地苍茫。忽觉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然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

我为什么迷失了呢？我的执念就在这大好江山啊，就是要亲手铸造这盛世荣华啊，我的杀戮不是要血溅白纱，而是要成就一个天下啊。

忽然，似乎一下子就看开了，天道轮回，自是生死不息，一切归于自然，无欲念不强求，逝者已往，前尘尽忘。我觉得已近枯竭的内力忽然变得充盈，似有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身体，我向后飘了一步，内息平静缓缓的推出一掌所有的戾气都随着掌风化尽。

随着这一掌推出后，人也嘴角含笑慢慢向后倒去。

秦寒玉运起轻功，闪身过来把我扶住。真的是如闪烁一般的过来，我和他的轻功同样是以快著称，功法却大不相同，同样是10米远的距离，我们在同一起点同时运功，结果可以同时到达，但是我是离弦之箭一样一下子射过去，他是灵蛇游走般虚虚晃晃闪过来。

落进他怀中的我。内息平和，呼吸绵长，面色红润，只有一种症状可以解释，那就是——睡着了。

待让巧言前辈把过脉后，就确认了身体无碍毫无损伤。但是这满山的死人要怎么和山下人解释，很明显这些人死于江子遥的绝学波影功，这么多的掌印是做不了假的。

最后，商定说出部分事实。血天带的人中有五十人为南宫翎内应，临场叛乱，后有江子遥的妹妹出现欲杀南宫翎，厮杀过程中功力控制不当走火入魔，最后不断屠杀在场所有人，后来师傅和秦寒玉赶到时只救下还在最后支撑的血天，江子遥的妹妹飞身跳下山头不知所踪了。

商定后一行人就赶往山下，血天和师傅去给驻守山下之人交代情况，秦寒玉就一路抱着我下山先回客栈，小珠和巧言前辈紧随其后。

回到客栈后，我竟然一睡就是三天三夜，一众人急得不得了，却只能束手无策，种种迹象显示我身体无碍，就是在睡觉。然而在第四天早上我醒来的那一刻，带给他们的却不是如释重负的心安。

“请问你们是谁啊？”我虽有惊奇却依然不失风度，微笑谦恭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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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忘尘莫急 望尘莫及

“你不认识我们了？”师傅问道。

“我应该认识你们吗？”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我是，呃？我是谁啊？我应该知道的啊，怎么会这样？”任我绞尽脑汁似乎就在嘴边的答案却偏偏不知道是什么。我有些抓狂，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看着我无助的迷茫的眼神，深深皱起的眉心，秦寒玉忙说：“你不要急，慢慢想，你只是之前走火入魔过，可能暂时失去了记忆。”

“走火入魔吗？那我是什么人？”

“你的名字叫窦江，曾是天然居酒楼的老板，家人现在厉国。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要随我回秦剑山庄拜见长辈。”他微笑着看着我，不知为何我却能感觉出这微笑后面似乎隐含了不为人知的狡猾。

“哦。”大概是天性如此，我虽不明状况却能基本保持理性，只是谁会用豆浆这么难听的名字，他不会是在耍我吧。看来又不像，旁边的其他人都没有表示不对，只是在他说未婚妻时望了他一眼，跟着还是没有反驳。这是我未婚夫吗？相貌倒是不错，看样子也蛮有钱的，就算嫁了应该也不会吃亏吧。只是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好像很重要啊。

“前辈可知她这失意是因何而起啊？”

“这我也不清楚，身体上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啊。”巧言婆婆拿着银针在我周身点来点去比划着说，“头没有问题，心脉没有问题，内力也稳定了，周身没有一点内伤外伤。”

“会不会是达到了忘尘之境，波影功是师傅师娘合创，里边不少行功法门都和泠泉门武功极像，我记得泠泉门好像有过记载有人曾达到过忘尘之境，之后功力大进只是前尘尽忘。”师傅分析到。

“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巧言婆婆接了一句。

“那还能不能恢复记忆，需要多久能复原？”秦寒玉问出重点。

“后来，那人的记忆据说是慢慢恢复了，只是没等恢复好人就死了。我们当时看到这段记载时，还都笑那人没准其实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回光返照自以为功力大增，最后还不是老死了。可是看她的情况，没准那人是真的到了忘尘之境了。”师傅捋了捋胡子然后咂咂嘴，“嗯，还真是很难相信啊，竟真有忘尘之境。”

“那要怎么恢复啊？”拜托别再回忆死人了，快看看我这个大活人要怎么救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师傅别开目光不敢看我。

“那就还是先随我回秦剑山庄吧，那里珍稀药材充裕，我再派人看看能不能请动醉医仙，听说他现在正在自在学馆当先生教徒弟。”秦寒玉说。

“醉医仙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血天说，然后转向我接着道，“依主上现状还是先去秦剑山庄的好，反正主上失忆之前已经交代过打算前往的，您就先去住一段时间，其他事情我会先交代他们，让他们暂时自行处理的。私以为主上失忆之事暂时不易声张，先看看醉医仙能不能医好，如果不能医好，属下再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部禀明主上，到时决定如何再请主上自己做主。不知主上意下如何？”

“好吧。”看来这个人是我的手下了，的确有些话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而且隔墙有耳也不知这客栈是否安全，听他话中意思我的身份应该不凡，手下势力也应该不小。虽然失去记忆，但却下意识的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竟然没有一点不安。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安排了，如果记忆丝毫没有进展我再找他详谈吧，碰上这样的事急也没有用。

“小姐，小珠会一直跟着你的。”刚刚这小丫头就一直站在角落，别人说话也不插嘴就静静的听着，只是紧张的观察着我的神色，看来还蛮乖巧的。

“你是小珠？我的贴身丫鬟？”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是小姐您把我买回来的，说是让我只要跟着您就好。”

“哦。”如果不是丫鬟身份，那我无缘无故买个跟班干嘛啊。

即日启程前往秦剑山庄，出得客栈，正要上马车，一匹周身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就跑来了我的面前，我无意识的唤了一声“风逝”。身边的人皆是一惊。

“你还认识风逝？”秦寒玉问到。

“我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就应该这么叫它。我就像是被蒙住了双眼，过去种种都还存在在那里，总是会随着感觉触碰到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想不真切。”

“这样啊，不过你最好还是先不要带着风逝了。上次秋零山一役后，不少江湖人士在追查江子遥之妹的下落，而风逝是江子遥的坐骑，如果和你在一起很容易被人怀疑的。且不论那些人是好意还是恶意，终归是麻烦的。你看呢？”

“江子遥？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我和他有关系吗？我该不会就是那个他妹妹吧？”我猜测着。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还是先把风逝交给南宫盟主比较妥当。”

“好吧，风逝，你就暂时别跟着我了，一会儿就跟着他走，知道吗？”我说着指了指血天。

风逝低鸣一声来到血天身边。我则拜别师傅师娘和血天登上马车绝尘而去。

一路颠簸来到了秦剑山庄。山庄依山傍水而建，奢华而不失典雅，庄重而不失婉约，顺着山势起伏巧妙地融汇于自然，丝毫不觉突兀。如此环境小住一下，还真是惬意啊。

入得正门，便有管家带下人恭候，见我们下车，老管家忙迎了上来道：“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府里出什么事了吗？”秦寒玉眉头微蹙，语气却依然是轻缓淡然。

“也没什么，就是夫人将不少尚未出阁的名门闺秀接来小住而已。什么商贾之家、官宦之家的千金统统明察暗访了一番，一个也没放过，几经权衡之后觉得好的，都在府上住着等着您回来呢。”管家的口气揶揄略显抱怨，看来要伺候好这些小姐们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唉，娘这又是要怎样啊，我日前不是已经着人回报说我已经有要娶之人了吗？”

“可是夫人说，”老管家一下子瞄到了秦寒玉身后的我，马上话锋一转，“这事您最好还是亲自去和夫人说说。”

“嗯，我知道了，观月院可收拾妥当了？”

“收拾是收拾好了，可是夫人安排了金疏月金小姐入住了。”

“那观星院呢？”

“夫人安排了梁晓梦，梁小姐入住了。”

“那听雨院总没人住了吧？”问话的语调肯定的口气。

“这个自然，听风院和听雨院位置较偏，后院又是树林太过清冷阴森，已经许久无人住了。”

“很好，派两个乖巧的丫鬟去听雨院服侍江儿小姐，再把我的东西全部从观云院搬到听风院。”然后转身对我说道，“先委屈你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没事了。我先带你去听雨院。”

“秦公子客气了，是在下打扰了。”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太对，怎么这似乎习惯了的应对方式竟像是一时改不过来，就脱口而出了。“呃，江儿全凭公子安排。”马上换了一副温顺的形象。我在心里默念，我是未婚妻啊未婚妻要端庄贤淑。

管家只是目光微有惊疑，面上依旧神色不动，随后告退去安排其他事宜。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秦寒玉将我和小珠送到听雨院门口，然后对我说：“放心，一切有我。你只要安心当好未婚妻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千万不要有丝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这声音温柔中夹杂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意。

我木然的点点头，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又道：“先进去休息吧，坐了一天的马车一定累了，稍后我再过来接你去用晚膳。”

他的笑让我如沐春风，忽觉心里暖暖的，竟隐隐有着幸福的错觉。一瞬间脑海中有些许画面闪过，我也不经意，就带了小珠进到屋内。

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小丫鬟前来报到，高一点儿的叫大雅，矮一点儿的叫小雅。还带了不少衣服，据说是少爷给我预备的。打开来看皆是上等面料，秀功精细，定是价值不菲。

我对衣物向来只要干净整洁方便就好，所以多数衣服虽然布料都是极好的，但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因为衣服多为颜色浅淡几乎没有绣花的简单式样，这次来的匆忙更是只带了两件白衫，连小珠的衣服都比我多。还好秦寒玉考虑周到，要不然我还真没法去和那些闺秀们争奇斗艳了，岂不是一出场就落了下风。

晚饭前，大雅、小雅服侍我换好水蓝绣花罗裙化好妆，小珠则在一边吃着糕点，自打零食小吃送过来后她的小嘴就没闲过。看着镜中人轻理衣袖，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婀娜婉约纤巧娉婷的一面。只是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儒雅温和悠然洒脱的形象。

“小姐，太漂亮了。”小珠满嘴跑糕点舌头，含混不清的瞪圆了双眼夸张的称赞着。

“是呀，小姐真是天人之姿啊。”大雅也赞了一句。

“是呀，是呀，待会儿定能把其他人全比下去。”小雅兴奋的说。

叩门声响起，秦寒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准备好了吗？”

我打开门看向他说：“可以了。”这一瞬间，我竟看到了他眼中惊艳的恍惚失神。而我的心似乎也随着他的神色一荡。

来到大厅，一片胭脂芬芳，色彩纷呈让人眼花。秦寒玉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面向众人介绍到：“这是我的未婚妻窦江窦小姐。”

一时之间，惊艳者有之，错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突然一中年贵妇出言道：“玉儿你胡说什么，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何时承认过这江湖出来的野女子为你的未婚妻，你的妻子只能是在在座各位闺秀之中。你好好看看，这些女子哪个不是国色天香。”

“孩儿可不这么认为，在孩儿心中任何女子同江儿相比都是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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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清明雨上 晴空日下

“我心意已定，请母亲不要为难孩儿。”说完径直带我入座。

“玉儿，不得无礼。好了，这事急不来，大家先吃饭啊先吃饭。”庄主秦博义发话打破尴尬局面。自始至终我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了事，其他人也只是吃了一点就纷纷退席了，这一顿饭吃的可谓是不欢而散啊。

次日，闲来无事，我就让小雅带我们到这庄园最少有人出入的地方转转，走着走着本来晴好的天气忽然下起了雨。雨不大绵绵如丝，落地也只是清浅的沙沙声。我们就近找了个回廊避雨。

“这天真是多变啊，怎么忽然就下起雨了。”小珠抱怨道。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的，看着还是清明一片，转眼就可能下起雨来。”小雅笑着看因为手里的糕点被雨淋到而满脸不快的小猪。

“清明，雨上，呵呵，好像记得，我给你们唱首歌听吧”我随意的说道。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

我望着细雨轻轻唱到，“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想你当年荷风微摆的衣角。木雕流金，岁月涟漪，七年前封笔，因为我今生挥毫只为你。雨打湿了眼眶，年年倚井盼归堂，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把你最爱的歌儿来轻轻唱。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月影憧憧，烟火几重，烛花儿红。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雨打湿了眼眶，年年倚井盼归堂，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把你最爱的歌儿来轻轻唱。”

“小姐，你是有很思念的人吗？”小雅神情哀伤的问道。

“为什么听你唱这歌，我好想哭啊”小珠说着竟真落了几滴泪。

“我也不知道，只是随着心情就唱出来了。或许以前有吧，可是现在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好，你只要记住现在是我未婚妻就可以了。”咦，秦寒玉。

“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在那边书房里和众掌柜商议事情，有人就站在我的后窗旁边唱歌，还唱的凄婉哀伤，让众人一扫本月经营得利的愉悦心情，忘了进一步拓展生意的献计献策，一个个神情木然的在那里唉声叹气。那么我是不是就应该出来看看呢？”他淡笑着看着我，我却查觉出他柔和语调后隐忍甚深的怒气。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嘱咐小雅，要去庄园最少有人出入的地方转转。”

“她没错，这里是议事之所，平时闲杂人等都不会过来，的确是庄园最少有人出入的地方。只是你正赶上每月月底的例行报账而已。”

“原来如此，打扰到你们真是万分抱歉，我马上就走。”说完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不必了，我已经交代他们明日再议了，现在正下着雨，你难道还要冒雨离开？”

“这种小雨淋一淋反倒凉快。”

“呵呵，我就那么不近人情，下雨天让未婚妻出去淋雨啊。小雅，他们不清楚这边的天气变化，你怎么也不知道带把伞出来呢？”

“对不起，公子我一着急就忘记了。”小雅自责的低下头。

“算了，都随我到书房歇歇脚等雨停吧。”

“那就打扰了。”我略施一礼。

“跟我就不要客气了，你不是失忆了么？怎么突然唱歌怀念起故人来了？难道你还记得他？”他语速微快，声音虽然清淡如初，却让我觉出些许紧张。

“谁啊？我谁都不记得，就是随便唱唱，难道还真有位值得我这样怀念的故人？”

“还是等你以后自己想起来吧，有些事我也不好说。”真的不好说？那为什么我却觉得你是故意不想告诉我呢？我在心里腹诽着。

雨果然很快就停了，一如它来时一般突然。我们慢悠悠的回了听雨院，吃过午饭，还是无所事事，这种无聊我最是害怕了，似乎害怕这一生就会这般平庸过去。

心烦意乱，我催促小雅再带我出去走走，大雅和小雅虽是姐妹但性情却是截然不同，大雅沉稳内敛，但是我却更愿意小雅跟在我身边，因为她的天真活泼竟让我觉得更舒服，没有被窥探的不安。

这次小雅带我来到了莲花池，此刻正值初秋，花叶凋零，所以应该少有人来赏玩。此刻晴空艳阳，凉风拂面，身心舒畅啊。但是我们没舒畅多久，大片的花红柳绿就鱼贯而来了声势浩大。

以秦夫人为首，梁晓梦和金疏月分侍左右，随后是各色美人。我自是不认识的，小雅在远远看见她们后在我耳边小声一一介绍，还道这金疏月是礼部尚书之女才名广播，梁晓梦是兵部侍郎的孙女素有美名，这二位目前是夫人最中意的了。

这明显是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然后大批人马前来找茬，砸场子找麻烦迟早要会一会，我就不躲了。正面迎击看看，免得日子太无聊了。

“江儿见过秦夫人。”我恭顺的施礼。

“你就是哥哥带回来的女人？”没想到竟是秦寒嫣先开了口。自从上次秦寒玉强行将她打发回府，致使她连江子遥最后一面都没有见成，她就恨透了自己的哥哥，这次哥哥竟然带着心爱之人回来，这样的报复机会怎么会放过。

我此刻哪里记得自己还曾惹过这样的桃花，只听小雅说这是秦寒嫣秦小姐，公子的亲妹妹。见此语气我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亲妹妹能和哥哥统一战线。

“正是小女子，不知秦小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邀你一同在这池边逛逛。”

“江儿，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不知秦夫人意下如何？”我的目光转向秦夫人。

“哼，那就跟着吧。”她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冷冷的回了一句。

“这时令不对，莲花已败，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有兴致到此游玩啊？”秦寒玉出现了，我随之略感心安，看来我不是孤军奋战了。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转转，也许是花开盛况看多了，反倒觉得这残荷别有一番意境。”亲寒嫣挑衅的看着他哥哥，接着道，“素闻疏月姐姐好才华，何不就即兴赋诗一首让大家高兴高兴。”

“疏月文采平平，还望大家不要见笑啊。”这金疏月一身黄纱裙，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她，但因衣裙样式素雅反不觉有张狂争艳之意。

“疏月不必谦虚，你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更是街知巷闻。要说文采平庸者自是大有人在的。”秦夫人说完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我只是唇角含笑不动声色。

“那疏月献丑了，”松开挽着秦夫人的手，似是随意的思索漫步，却是一点点往秦寒玉和我这边靠，“残荷垂首叶沿黄，终尽一生为谁香。落芳犹有池水伴，女儿心事对谁讲。片片相思随流水，寸寸痴心待君赏。清风不为吹愁去，秋光偏能惹恨长。”边说边时不时的暗送秋波。

“果然好诗，真是情真意切，江儿姑娘有什么感觉？”秦寒嫣开始试探我。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我含笑依旧。

“好诗啊好诗，丫头竟能将这愁情心境升华至此啊。实属罕见啊。”竟是一白须白发精神矍铄的老翁，旁边有一位面色慈祥神采奕奕的老妪。

“爷爷奶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秦寒嫣开开心心的迎了上去。

众人也都纷纷开始行礼拜见二位老人，此二人正式秦寒玉的祖父祖母。

“刚刚回来，听说好多人都来了这莲花池，就好奇过来看看，想不到正好听到了难得的佳句啊。”

“什么佳句啊，分明是太过凄凉沧桑。”秦寒嫣不高兴的撅起小嘴。

“沧桑又如何，就算是沧桑也不会凄凉寂寞，我会陪在江儿身边，执手为伴，相偕白头。”说着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到老夫妇面前，“这就是孙儿选定相伴一生的人。”我的心跳又不规律了，似乎萦绕着淡淡的幸福，头脑中又似有什么闪过。

“小姑娘生得好相貌啊，看着就让人喜欢。”老太太笑着说。

“老太爷、老夫人叫我江儿就好。江儿这厢有礼了。”看来我的好日子到了，有人说婆媳关系不合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婆婆的婆婆接过来一起住。

“叫什么老太爷啊，直接随玉儿他们叫我们爷爷奶奶就好。”老翁捋了捋白胡子说到。

“那怎么行，名不正言不顺的，父亲和母亲都还没同意这门亲事呢，爷爷你可不要弄错了啊。”秦寒嫣马上反驳说。

“无妨无妨，丫头就叫爷爷奶奶就好。老夫觉得这样很好。”

“那要叫就大家都叫，疏月姐姐，晓梦姐姐还有其他姐姐都过来拜见爷爷奶奶了。”秦寒嫣说着就招呼大队人马过来拜见了。

随后就这一群人呼呼啦啦的继续“观景”，此处地势颇高，远处可见一片青山，点点山头若隐若现。秦寒嫣眼珠一转道：“既然爷爷都夸赞江儿姑娘的诗句好，不如姑娘再就这远处群峰略表所思吧。我们也好多见识见识姑娘这般的高超意境啊。”向来写山峰俊逸的多为男子，女子心境纤柔向来很难表达出那份大气豁达之境，她这分明是在为难我。

然而我未失意之前却是胸怀天下之人，记忆虽失气质犹在，我眼望群峰，心入其镜，一字一句铿锵道来：“日升日落何时了？岁月催谁老？消沉万古意无穷，尽在长空，淡淡飞鸟中。登临几点青山小，望极烟波渺。何当驾我以长风，便欲乘桴，浮到日华东。”

我念完此诗，明显感觉秦寒玉握着我的手加了力道，好像怕我现在就飞走似的，我抬头看向他的脸，那坚定的神情似乎有，你乘风飞到哪我就驾云追到哪的气势。我忽觉好笑，心跳却再一次幸福了，同样的脑海闪念，现在好像记起一些东西了，同时自己清楚地感知到关于前世的记忆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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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往情深 深深几许

此诗吟罢，秦夫人略有惊讶，其他人也是一时无话。老太爷和老夫人对视一眼似有所思。这时梁晓梦上前一步道：“江儿小姐果然文采非凡，武艺也定然出众，晓梦斗胆向小姐讨教几招，还望小姐不吝赐教。”说完使了个眼色，便有小丫鬟呈上两柄长剑。

明显的早有准备啊，我接下她递过来的剑，下意识的觉得我最擅长的应该不是剑法。她的剑法只是平平，花拳绣腿的似是根本入不了我的眼。大概是大家闺秀会武功的本就太少吧，才会让她骄傲的以为自己就真的是佼佼者了。真是，要想为难我倒也选个功夫好点的啊，不过我现在的确很为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到她了。现在是淑女，见血地不要。

我漫不经心的对了几招，看出她真的并无过多本事，就加快招式，随便两下，长剑一挑便让她的剑脱手而出。她剑一出手竟是一个不稳就要跌倒在地，而离她最近的秦寒玉竟然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

众人眼见着一身红妆，英姿飒爽的小美人极不雅的吃了一嘴泥。马上有反应快的丫鬟跑过去扶她起身。本来是向人挑战，结果自己输得这么难看，梁晓梦顿觉颜面尽失，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哥哥你怎么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刚刚明明可以扶住她的。”秦寒嫣瞪了她哥哥一眼。

秦寒玉却毫不在乎的淡笑着说：“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好随便越矩呢。”说着走到我面前拿过我手中的剑，然后握着我的手温柔的说：“江儿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不小心伤到？”

我回他一笑说：“没事，刚刚是我不小心，害梁小姐跌倒了，实在过意不去。”

“谁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害晓梦妹妹出丑，仗着功夫好就欺负晓梦妹妹，她自幼心高气傲怎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同来的姑娘中有人开始鸣不平。

“就是，既然武功那么好干脆就不要用剑了，直接赤手空拳打败晓梦妹妹不是更显得姑娘你本事了得了，何必这样羞辱人家。”

“幸亏小姐是用剑，要是空手的话，恐怕梁小姐就不是跌倒而是没命了。”小珠凉凉的嘟囔了一句。也许是上次秋零山上的屠杀太有冲击力了，竟让小珠念念不忘了。

显然不少人听见了小珠的话，闺秀们明显抽气后退一步。

“小珠你胡说什么？小姐我怎么会随便杀人呢。”我生气的训了小珠一句。我倒是还不记得自己入魔屠杀的残忍。小珠吐吐舌头不说话了。而赏残荷的活动也速速告终了。

回去后我曾问过小珠，我失忆前经常随便杀人吗？她说“您平时都是很好的，就是走火入魔的时候很吓人的。您不会随便杀人，而是杀人很随便，因为您可能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待。”

秦老太爷书房内，“玉儿啊，你可是想好了定要娶那丫头为妻？”老太爷急急的问了句。

“是的，孙儿已然决定，此心不改，此情不渝。”

“玉儿啊，这次我和你爷爷离开山庄就是为了帮你表叔寻找失散的妻儿，他直到差点被小妾害死才知道当年冤枉了自己的发妻，拼着最后一口气找亲信给我和你爷爷传话，拜托我们务必要帮他寻回妻儿好生照料。以秦剑山庄之力寻了这许多年，才在日前得到线索，他们一直在昌顺，且他的妻子悦娘就在天然居做厨娘。这天然居就曾是江儿名下的产业吧。”老夫人说到。

“的确如此，不知有何不妥？”

“那悦娘虽找到却如何也不肯和我们走，说是定要报江儿老板的收留之恩，只要天然居在一天她就会守在那里一天。我曾试探过，那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十分忠心于老板，且对老板为人处世赞不绝口。”

\奇\“江儿的确很出色。”秦寒玉露出温柔的笑意。

\书\老太爷又急了马上插话道：“那你就不觉得她是太出色了，本来以为她只是善于经商，后又见她文采出众我和你奶奶也是很喜欢的。可是后来的那首诗却是高傲大气，非心怀大志之人而难为。再看她的功夫，她的剑法虽不具其精髓但却精妙高超，那丫鬟却说她擅长的不是用剑，然而单看那样的身法灵活内力尽藏攻守自如，定是栖身武林高手之列，这样的一个能轻易收得人心，才华横溢又志向高远，武功卓绝又美貌绝色的女子真的适合做你的妻子吗？”

\网\“如今啊，已经晚了，现在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而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恕孙儿自己也是无能为力。”秦寒玉说着跪了下来。

老夫人马上扶起孙子道：“我们也并不是反对，只是想让你考虑清楚而已，你一直以来都是聪明懂事心思深沉，我们也很放心，只是情之一物太容易叫人迷途。既然你已经深陷其中，我和你爷爷也不会阻止你了。日后的一切你好自为之吧。”

“多谢成全。”秦寒玉深鞠一躬。

“你是我们的亲孙子，我们又怎么会为难你呢。一家人哪那么多礼啊。”老太爷就是这般的心性，不拘小节甚至有点活跃跳脱，但大事绝不含糊。

“是呀，我稍后会同你母亲谈谈，让她赶快放那些个姑娘回家。”老夫人慈眉善目的微笑着。

事后果然大批的闺秀离开了秦剑山庄，但是金疏月和梁晓梦还是被留了下来，秦夫人借口说金疏月是她远房的什么亲戚思念已久要留下聚聚，绕来绕去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知道她思念什么，而梁晓梦则说是日前比武受了惊吓得留下来调养几日，那种小孩子支架摔跤的较量也能算比武，真倒是让人受惊了。

我住的听雨院比较偏远，诸多消息也传不过来，只当是那天小珠的一句话吓到了这些胆小的闺秀，所以昨天一整天都没人找我麻烦。

这周围除了听雨院和听风院就是后面的一片树林，顺着小路出去才有陆陆续续的小院。而秦寒玉今日依旧是召集众掌柜进行月底对账，一时还没有时间陪我。连个挑衅的人都没有，实在是无聊啊。

“小雅，这后面的树林通向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那里是禁地没有人可以进入的，听说有些邪气，里面经常有恐怖的声音传出，而且听说进去的人就出不来了，所以没有人敢进去的。”

“哦，这样啊。”我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然后，我和小珠就真的被困在这树林之中了。

“小姐，我好饿啊。”

“那我们坐下歇一会，在这儿守株待兔吧。”

“小姐什么是守株待兔？”

“曾经有人看见一只兔子蹦着蹦着自己撞到树上昏了过去，就捡了兔子回去吃，之后他就守在那棵树下等再有兔子撞过来，好不费力的抓兔子吃。”

“那后来等到了吗？”

“不知道，我现在这儿等着，你到刚刚路过的河边喝点水吧。喝饱了再回来。”

“小姐，我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啊。”

“放心，你不论怎么走都会回到这里来的，我们刚刚不是走了很多次了么，要真能走不回来，那你就是有希望出去了。”这里应该是被布了阵法，但是我对阵法却是一窍不通，要是狮子在说不定就能破解了，现在只希望秦寒玉早点发现我失踪，早点猜到我来了这里。

我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兔子在不远处，这身手灵巧的兔子看来不会自己撞树了，身手灵巧的我就弹了一粒石子过去撞向那兔子的头。

“小姐，我回来了。咦？您还真等到兔子了，那您怎么不吃啊，正午都过了好久了。”我倒是想，可是现在一没火二没盐的怎么吃呀。

“刚刚我是守株待兔现在是守兔待猪。守着这兔子等你这小笨猪回来。”

“小姐，你又欺负我。”

“好了，走吧，看看跟着它能不能出去。”我把醒了的兔子放在地上，拉着小珠跟上它。【奇书网﹕www.qinkan.net】

走着走着觉得好像更往树林深处进了，突然听见嘶嘶沙沙的声音，我一个愣神，兔子就跑没了踪影，我循声而去跟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跨过了一个条界限。

人不论多么勇敢，总有一种东西是你害怕的。而我的死穴恰巧就是蛇，那冰凉的气息，滑腻的质感，无一不令我毛骨悚然，登时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后背冷汗涔涔，连呼吸都不稳了。

一条墨绿色的巨蟒趴睡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它周围不少尺寸不小的蛇注意到我们了，吐着舌头慢慢向我们爬来。

“小小姐，你先走，我保护你。”说着小珠就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已经吓得一寸都挪不了了，怎么跑啊。突然感觉支在地上的右手背微凉，我眼光一转看见一条小蛇作势欲咬，我吓得连叫都没有声音了，长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目。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千钧一发一个人的手覆盖在了我的手臂上被蛇一口咬住，我被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是温柔的声音：“别怕，没事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秦寒玉，他终于赶来了。随后他用轻功带我们飞出一段距离，我才看见刚刚被我忽略的由雄黄粉划分的界限。

看见秦寒玉面色惨白唇色加深，我不禁担心起来，难道那小蛇有毒？

“没事，我的武功有一门功法可以暂时控毒。”他扯出一抹笑容宽慰我。

“可是控毒的时候是不能动用内力的，你刚刚还带我们用轻功离开。”我更加着急了，甚至有些不安和害怕。

“你怎么知道？你想起来了？”他紧张的拉住我的手臂问道，原来一直温文淡然的他也会有失态的时候啊。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就是知道啊。”记忆的确只恢复到前生，我只知道自己是重新投生到这里来的。

“没事，我控毒时留了两成内力，虽然毒素没有完全控制住，但暂时还不会致命，我们赶快离开树林，回去拿解药就可以。”

他一路牵着我的手走出树林，我却有些坏心的想，这条路最好长一点，这样我就能多感受一会儿这手心里的温度，和这种被呵护着的，甜甜的淡淡的幸福。记忆似乎又在慢慢恢复。

昨天醉医仙已经为我诊治过了，他说身体无碍，失忆应该是我武功进境的问题。我只告诉他偶尔会有些记忆片段闪过，他说应该是需要一些条件或刺激可以再次激发我的记忆，我的记忆不是失去了，而是暂时性的封闭。

每次有幸福感的时候就会有闪念在脑海中，所以我知道开启我记忆的密码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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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如我所为 如其所愿

那树林之所以被布了阵法成了禁地，就是因为已经用做养蛇基地。那绿色的巨蟒名为噬魂，极毒无比，而它的蛇皮却是天材地宝，可以它为原料制成各种灵丹妙药。

噬魂蛇极为罕见，蛇皮更是叫到天价，却是有价无市。直到几年前有人传说秦剑山庄得了这蛇却不知收于何处。

咬伤秦寒玉的是条小蛇毒性虽不是那么霸道却也是极为难解，忙碌一通再确认秦寒玉已无大碍后，其他人就在老太爷和老夫人的催促下离开了。

我守在秦寒玉床边，看他喝下完碗中的药，然后接过空碗随手递给小珠，小珠又转手交给小雅，小雅转身一看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好自己出去了。

“有人找你麻烦？”他是想问是否有人故意引我去树林吧。

“没有，我只是无聊自找麻烦而已。”早知道有蛇在，就算再好奇我也不会去的。

“我想也是，听小雅说你早晨提起禁地之事，后来没多久就失踪了，我就匆匆赶去了，想不到你这个万事从容无所畏惧的人，竟会惧蛇如此。”

“我就不信，你没有惧怕的东西。”

“当然有，不过我惧怕的不是东西。”

“那是什么？”

他不答话，笑笑的看着我。不会吧，别说你惧怕的是我，那你岂不是在骂我不是东西。

他依然盯着我，淡淡开口道：“你是在变向打探我的弱点吗？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

“算了，本来我也不想知道。”我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是吗，原来你真的不想知道呢。”他收回目光茫然的看向别处，再转回头时已是如无其事，如同刚刚那灼灼的目光根本不是来自他的剑眉星目。

他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今天也吓得不轻，回去休息吧。”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拽着手里还拿着糕点的小珠出门而去。

秦寒玉的毒解得并不彻底，仍有少许残毒因先前的不完全控制而侵入体内，表面上他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由于残毒的作用，他身体的抗毒能力急剧下降。一旦中毒，毒法持续时间会比别人长，解读所用时间会比别人慢，毒性略重都会使他丧命。这对他日后的影响必定很大，也令我心中难安。

慢慢的出了听风院，向不远处的听雨院走去，一道黑影忽然落下正挡住了我的去路。

“哟，这不是妹妹吗，听说你失忆了，可还认得哥哥？”黑衣人抱臂站在我面前。

这人谁啊，哥哥妹妹的也不嫌肉麻，可这痞里痞气的样子倒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我的确不知公子何人。”

“那你想不想帮秦寒玉解除残毒？”他斜眼看着我。

“哦？公子可有办法？”

“我有厉国至宝赤华草，分量虽少但是足够医他了。你要是想要，就求我帮忙吧。”话是对我说的眼光却挑向别处。

“不知公子有何条件？”自然是没有白吃的午餐。

“无条件，只要你求我，我就一定会帮你，反之，我就一定不会帮你，说不定还会害你。”他忽然靠近我，双眼直视我的双眸嘴角含着戏谑的笑。

“那就求公子帮我一次。”说着深鞠一躬，可千万别是让我下跪啊。

“好，现在你还有三次机会，记住了啊。”说完与我错身而过，边慢慢晃向听风院，边压抑着笑意说：“其实呢，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是要去救他的。至少名义上，我是他弟弟，所谓的秦二公子秦寒夜。哈哈哈……”他试图表现出奸计得逞的快意，我却听出那快意下的自嘲、后悔甚至隐隐的恨意。恨谁？我吗？

风吹起的只是层层波澜，只有石头才能击出圈圈涟漪，把人影都绕进去。秦寒玉的青梅竹马莫暖絮不知乘着哪片彩霞翩然而至。

听说当年她和秦寒玉是两小无猜一同长大，后来也是情投意合。可惜莫暖絮有婚约在身十五岁时不得不另嫁他人，而她的丈夫则是先天体弱多病，这不，终于在她嫁过去的第二个年头离了人世。她自幼失去双亲，一直由秦剑山庄收留，这秦剑山庄就是她的娘家。此次因着丧夫之痛正好回来小住。

“江儿小姐，今日可好？哥哥最近应该是没空陪你了。唉，你不知道，哥哥当年有多宠暖絮姐姐，连我这个亲妹妹都比不了。此次姐姐遭受如此打击，定得要哥哥好生开解才行啊。”秦寒嫣竟然专程跑来听雨院看我，想也知是落井下石的。

“秦小姐是专程来看我的吗？真让江儿受宠若惊啊。只是实在不巧，我今天身体不适，，小姐有兴趣就自己在此坐坐，江儿少陪了。”说罢转身回卧房，我可没有闲情听她在这儿添油加醋。这秦寒玉和莫暖絮要成的话当年早成了又何必至于今日。

我本就无心此事，想不到下午就有人硬是灌给我一粒定心丸。我和秦寒玉的婚礼一个月后举行。这一锤定音，砸的我都有点发蒙。秦夫人虽是不情不愿但是有老太爷老夫人做主，她也说不出什么。

莫非我也是患有严重的婚前恐惧症，总是觉得心神不安，好像一旦真的结婚我就会错过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我独自一人四处乱逛，也不知是到了哪个花园，看见不远处一凉亭，好像有人喜欢在凉亭上偷听别人说话，也许高处的确是个吹风休息的好地方。我纵身跃上凉亭顶盖。

靠在屋檐脊上，闭目任一阵阵的风微凉拂过脸颊，摆弄着翻飞的几缕乱发。偏偏有人来此扰了我的清净，乱了我的心境。莫暖絮拉着秦寒玉来此相谈。

“玉，我回来了，为什么你却突然宣布要成亲。你可知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就是为了能有今日，回来与你再续前缘。”

“小絮，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当年不能，如今更加的不能。”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小絮，我”。

“你嫌弃我了是不是？无论如何我都是嫁过人，已经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小絮，你不要这样，你镇定一点，你的病不能激动。”

“玉，我我……”呼吸急促，看来是哮喘之症啊。然后就看见秦寒玉抱着她远去的身影。

初恋情人吗？要不要我成全你们啊。心里酸酸涩涩的，原来我也会打翻醋坛啊。接下来两天，秦寒玉都没有过来看过我，听说一直在照顾莫暖絮。

今早有人送花过来，说是莫暖絮送给我，向我致歉的。只道是他和秦寒玉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今日病发致使秦寒玉一直照顾她都没有时间陪我，很是过意不去。真不知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炫耀。

这花我倒是认识，不知为什么我知道这是千瓣红，配上千叶草的汁水可使人内力尽失。果然没多久秦寒嫣就来了，还给我带了一碗甜汤。

“多谢秦小姐好意，江儿素来不喜甜食。”

“不要叫我秦小姐了，叫我寒嫣就好，日后你就是我的大嫂了。小妹曾屡次对大嫂不敬，希望嫂嫂您能大人大量原谅我，这是我亲手做的百合莲子汤。请嫂嫂务必收下我的这份心意，否则就是还怪妹妹。”

“真的一定要我喝下？”我微笑淡淡看不出情绪。

她在我高深莫测别有深意的注视下微有瑟缩，但还是说：“是的，求嫂嫂原谅。”双手将碗捧到我面前。

“好吧，如你所愿。”我回她明媚一笑，接过碗一饮而尽。

醋意也好，置气也罢，总之最后，我是被迷晕了运送出秦剑山庄，被安排了个好地方——妓院。真是，多大的仇怨啊，这是要毁了我。

屋里布置的还算雅致，桌案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千瓣红，门窗紧锁。屋外热热闹闹洋溢着花街柳巷特有的热情缠绵靡靡之音。我散漫的在屋里走了圈，随后听见了脚步声，外面有人过来。

门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应该是老鸨，后面跟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老鸨年纪虽是不小了却是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尽是媚气。我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书案旁的椅子上，然后示意她说：“坐啊。”

她微一惊讶迅速回神落座，笑容满面，刚要开口我就打断她。

“说说吧，今后有什么打算。”堂堂正正的反客为主，可以失败，可以被算计，可以受制于人，却是打死也不肯落了势气，这可笑而可怜的执拗，却是我骄傲的坚持。

“姑娘好气魄啊。”

“不敢当，您有话直说吧。”

“想必姑娘也知道了我们这是什么地儿，高价卖姑娘回来，也是要有回报的，你就准备准备吧，一会儿上台竞价。”然后看向那个女孩道：“我给你的香囊给她戴在身上，可别弄丢了，否则打死你也赔不起。”

“呵呵，想那千瓣红千叶草就能制住我了吗？想这会些功夫的小丫头就能看住我了吗？以为您是聪明人，竟然还是看不清啊。”说着出手点了这二人的穴道。

“您无需惊讶，我不想惹事，我要走你留不住，而现在我还不想走。只是会留下来玩几天，您也无需花心思招待我了，我说不定还会帮您赚钱回来呢。毕竟买下我也花了您不少银子吧。”

我走过去给这二人一人喂了一粒药，接着说：“不用担心，我离开时定会给你们解药的，所以不要试图联络你们上面的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好好演这场戏，让他们得偿所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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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君心我心 觉情决意

我因提前服了千须根，所以使得后服下的千叶草汁无法发挥作用，就算是吸入再多的千瓣花香也不会有事。只是秦寒嫣那碗汤里的迷魂散却是真的起了作用，因为我这一觉醒来人已经身在厉国了。

厉国，秦寒夜果然是以我为敌吗？单凭秦寒嫣和莫暖絮应该无法安排如此妥当吧。而能得厉国至宝之人，也定是在厉国有着不小的势力吧。

次夜，舞榭歌台，一女子坐于台上，一身黑色纱衣，手执红色羽毛扇，闲散随意的姿势依靠在椅背上。妩媚天成，眼波流转明若琥珀亮似琉璃。身后几排清丽女，琴箫琵琶长短笛。乐声鸣，丹唇轻启。

“檀色点唇，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铜镜里岁月的轮廓。光线微弱，拂烟眉勾描得颇有些多。剪裁成贴花的金箔，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也无需去捅破。青楼满座，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那姗姗来迟的我，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飘扬的彩绘披帛，就足以把所有的心，全部都捕获，全部都迷惑。檀色点唇，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铜镜里岁月的轮廓。光线微弱，拂烟眉勾描得颇有些多。剪裁成贴花的金箔，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也无需去捅破。青楼满座，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毛笔已蘸上了墨，正慢慢朝着宣纸写着什么。含苞欲放的花朵，在一阵往昔过后悄悄折落。谁能读懂的落寞，烛光也微弱，映红了夜色。青楼满座，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那姗姗来迟的我，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飘扬的彩绘披帛，就足以把所有的心，全部都捕获，全部都迷惑。”

一曲唱罢，转身下台毫不拖沓。老鸨摇曳上台说：“若有人想听青青姑娘再唱一曲，须出千两黄金。”既然入青楼，就叫楼青青。

场下一时哄乱，一曲千金实在匪夷所思，我也没打算让他们出，因为我看见我等的人来了。

台下有人高声道：“我家公子愿出一千两黄金，请姑娘再唱一曲。”霎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台下某处。

若说秦寒玉温润如玉翩如谪仙，那么这位就是英俊冷傲浩如远山。只是此人的叫价实在我意料之外。

完全无视众多目光，他饮下杯中酒，凛冽的散发着冰冷之气。

“我出三千两求姑娘一曲。”秦寒玉的明朗之音响起，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秦寒夜，看向台上的目光略显幸灾乐祸。

那人则不再发话，依旧冷漠的饮着杯中酒，仿佛他所在的空间与我们是隔离开的。

秦寒玉递上银票，然后老鸨便到幕后示意我开唱。

我从容上台，邪魅一笑，再启皓齿，柔腻的声音吐出，红羽扇轻摇。

“公子随便出手三千金，还不知道我心碎，关上房门别问我在思念谁。公子羡慕你天生富贵，不用管名利是非，谁来擦去红尘女子的眼泪。此时此刻此景有你别无所求，无忧无愁无金无银有你有我。愿两手清风，贵者不懂，爱你如磐石不动。爱如磐石已碎才知今世缘灭，爱里千醉与你最后一夜。推开名利之门见你荣华富贵，刻下伤痕来世与你相见。谁将今生缘定红线卷入红尘，惹来流言蜚语飘去若隐若懂。心碎几许痛，醉者不懂，只怪今生红线已段。公子随便出手三千金，从来不问我心碎，关上房门悄然流下一滴泪。公子醉酒不归为忘谁，从来不问我心碎，谁懂红尘女子心里的滋味。公子随便出手三千金，从来不问我心碎，关上房门别问我在思念谁。公子羡慕你天生富贵，不用管名利是非，谁来擦去红尘女子的眼泪。”

伴随着我风尘味十足的唱念，竟让不少姑娘掩面而泣，也令不少欢客一时怅然。声歇曲停，我看见秦寒玉眼中的愧疚自责，然而起身，毫无留恋的下台直回了楼上卧房。同时所有姑娘也全部退下。

老鸨再次上场道：“今夜姑娘们只选有缘人为入幕之宾，稍后大家会掩面入场，任何人不得在得到允许前去了姑娘的伪装，诸位最后可得哪位姑娘的青睐全看各人福缘了。”

再次出现时，我已换了件绿色长裙水粉外袍，面上覆了条黄色面巾，刘海垂下遮盖住眼眉。庸俗至极却也是从众至极，也有不少人穿着类似我刚刚所穿的黑纱裙，有一位面带银色面具的看起来气质不错，许多人都猜测那位就是刚刚唱曲的楼青青姑娘。

秦寒玉静立一边，眼光不停的在场内人群中扫射，也有几位姑娘向他示好，却都被一一打发了去。

我则慢慢向那个冷峻的陌生男子走去，这人实在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他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缓缓抬头。

在目光即将交汇的一瞬间，我被环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视线则被完全的阻断了。

“江儿，终于找到你了。”珠玉落盘之音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天啊我这副打扮你都能认得出来。

“公子认错人了吧。”我低沉着嗓音说，全无刚刚台上的娇媚。

“江儿，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神我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曾经你女扮男装我都可一眼辨认，何况现下这薄薄的面纱。”抱的更紧了，仿佛要宣誓他的自信。

“既然公子认定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

“走什么，不合规矩啊。来此之人就是寻欢作乐，公子若是喝酒小女子自当奉陪，公子如是找人，那只能说您来错了地方。恕我失礼告退了。”

“好，就先喝酒。”秦寒夜插话道。

我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酒壶酒杯，斟满敬上，甜甜的道：“公子请饮此杯。”

秦寒玉看也不看眼前的杯子直盯着我的双眼，秦寒夜见状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既然酒也喝过了，我就不打扰公子了，请公子也不要妨碍我找有眼缘的恩客了。”转身欲走。

“江儿，你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在你失忆之时让你陷入险境，骄傲如你，强势如你，怎能允许这样的亵渎。跟我回去吧，让我用一生赎罪，好吗？”

我心中起起伏伏，眼中酸酸涩涩，强忍住哽咽，他见我没有反应，轻唤着：“江儿，江儿，你怎么了？江儿。”

我长吐出一口气，扬手扯下面纱，笑得妩媚动人，声音略有轻颤却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江儿吗？谁说此人是我？剩风尘面貌，自看如何？鉴不因人，形还问影，岂缘醉后颜酡。拔剑欲高歌，有几根侠骨，禁得弯折？浮生梦醒来么？对和风细雨，独自斟酌。曾经沧海，千帆尽过，忍负红尘陌陌。自有瓶花相伴，数枝不须多，同念苦乐。”我就是要让他误会，看他如何作为，这低级的试探，我原来认为白痴的行为，竟然会由自己亲自上演。

“江儿，你永远是我的江儿，任命途多舛也毋庸更改。我们回家吧，还要准备成亲呢。”

“好啊，我跟你走，拿十万两黄金换我的自由之身，十万两换一个残花败柳，你可愿意呢？”

他拿出一块玉佩，“这是秦家专属信物，有它在，你可到秦家各处的钱庄支取银两，没有限制，甚至可以拿走该钱庄所有的钱。现在它是你的。”说着将玉佩放进我的手心里。

“秦寒玉你真是疯了，为了这样个女人？”秦寒夜满脸不屑和讪笑。

我一时无语，是真的被感动了。秦寒玉笑得轻松坦然，融合着无尽温情无限坚定的目光看着我说：“纵散尽家财，孑然一身，此生有你，足矣。”

呆楞之际，感觉到两片冰凉的柔滑贴上我的嘴唇，一时有种吮着果冻的错觉，是喜之郎还是水晶之恋？水晶之恋吧，因为觉得好幸福啊。

心脏还没有平稳，大脑先炸开了；脸颊的升温还没有结束，额头先激烈高温了。然后所有的回忆在脑海中狂跌乱撞一阵头痛，随后人事不知了。我得强烈的声明我绝对不是因为接吻而昏倒的。

再次醒来我身在马车上，竟是睡在了秦寒玉的怀里，他轻轻的拥着我小心呵护视若珍宝。我看了一眼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闭上眼睛让自己继续入睡。他刚想开口，见我再次闭上眼睛终是什么也没说。

我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统统想起来了，包括我们的那个约定。此刻的我还能如当初约定一样，时机成熟洒脱离开吗？如果不能那谁来成就我胸中丘壑，倾情复国，以死所明之志。

“呦，明明醒了，还装什么睡，莫不是胭脂酒实为难醒之醉？”秦寒夜讽刺的说。

“呦，明明看戏，哪那么多气，莫不是陷害不足再设计卑鄙？”我记得当初和他讨要过五件事，可是不记得有得罪过他，这样害我倒是所为何事。

“这次救你出来还不是靠我帮忙，虽说是无奈晚了一天，却也是救你出火坑的恩人啊，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呢，还真是让人伤心啊。”无奈晚一天？我看是故意的吧，要是我没有棋高一筹还真是不堪设想啊。既然还在用这件事讽刺我，看来那两个被我下药之人还是控制住了，得让血净以此入手，查查这势力的所属。

我懒得和秦寒夜逞这口舌之争，一路上再没有说话。回到秦剑山庄，一连几日都不见秦寒玉，任他日日上门，日日忙着筹备婚礼，我就是不闻不问。

听说秦夫人极力反对，秦寒玉依旧坚持娶我，莫暖絮因此大病一场，秦寒玉却始终没有登门看望过。

我揉着头，不记得这是第几天的宿醉醒来了，还真是难受啊。矛盾啊矛盾，到头来竟还是自己折磨自己。

“小姐，刚刚秦公子又来了，我已经打发他离开了。您还在生公子的气吗？可是又不是公子害的您，你不知道，你失踪的时候公子发了好大的火，听说公子出生至今从没有人见过他发火。你就原谅他吧，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小姐的。”

我惨然一笑道：“小珠，不要说了，你不懂的。”

我根本不怪他，而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怪我自己难以抉择，只能折磨自己。我的矛盾就在于他与天下啊。我给不了他应该拥有的温暖、温柔、温情、一种简单而温馨的生活。我不能陪在他身边，甚至可能连累他，如果只是一颗真心，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他想要的幸福。

他值得最好的幸福，我只有最后的抉择，要么放弃收复江山要么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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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如君所为 非吾所愿

前两天接到血天的传讯，有人要买我的性命，且要求做成是意外死亡的假象，而前去交易之人就是秦夫人的贴身侍女。我告诉他们先接下生意，等我另行通知。

不管我再怎么逃避，日子还是一天天逼近，成亲的前一天，我知道无论如何都要说清楚了。前世今生拼搏至今，我不断默念要自己千万坚定，我决定告诉他，我选择离开。并且已经传书给血天让他今晚行动，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现在，我就出门去找秦寒玉告诉他我的决定。

打开房门，他就站在夕阳下静静的望着门口，在我开门的那一瞬间，眼神有着我说不出的情感，只看着那眼神心里就有着难以言喻苦涩。然而只是那一瞬间，门一打开他就马上变成了如常的淡然神情。让人觉得那眼神那苦涩都是我的恍惚的误解。这误解确实让我真的心疼了。

夕阳下的白衣男子，俊雅如仙整个人都镶嵌在一片橘红之中，淡然的眼神温柔的笑，那么温暖，又那么遥远，似是要随时踏着霞光飞去。而我怎么能让他离开。

这一世，我穷尽一生还能找到这样的人吗？这一刻，我抛开一切只想守在他的身旁。哪里也不去了，就靠在那个让我心安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看着那满头青丝从花白到沧桑。

出门前，我决定要离开，开门后，我忘了我自己，不问过往不想结果，只求爱着他并被他爱着。

第一次知道，爱可以让人酸着、苦着、怕着却还是义无反顾着。那他爱不爱我？这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汹涌袭来，我承接不住只想痛哭宣泄。我一头扑进他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被我这一冲一抱撞得一愣，然后就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我边抽噎边断断续续的说：“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其实我早就发现他们有问题，所以早有准备，那时并未失身。”我想要他知道我还是配得上他的，似是在祈求着他的爱，我一面唾弃自己，一面感慨原来爱果然会让人变得卑微。“还有就是我”爱上你了，现在的我就是一白痴，只想尽快的表明心意。可是最后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我抬起头看他，他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啊。

他看着我微笑一下，这微笑却不同以往，有着淡淡的疏离，接着说着：“其实我也早就发现你已经恢复记忆了，现在是要向我辞行吧。既然你之前没有受到伤害，那我的愧疚就减轻了一些。多谢你据实相告，换做其他的商人定是会借此向我讨要赔偿的，看来我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合伙人。放心你的新身份我已经按照约定安排好了，你的人也准备好了吧，稍后我会将这里的下人全部支走，今晚就可以行动了。”

我首先想的应该是他怎么知道我的人今晚会有行动，事实上我首先想的是他只当我是合伙人，我们的一切难道只是为了交易而演的戏。哄的一声不知道什么坍塌了，我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怔怔的盯着一处，视线呆滞而空洞。

“有人”他忽然出声惊醒了我，并立刻飞身跃上屋顶。

随后就有敲门声，我打开院门，竟是莫暖絮，面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用红布罩着，长长的红布垂下遮住了她拿托盘的手。

“明日你们就要成亲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点薄礼，希望你不要嫌弃收下它，可以吗？”她的声音恬淡而宁静，让人听了很舒心，很想靠近一点，再听一点。

好像刚刚纷繁的思绪一下子停住了，我一步步慢慢向她走去，再过去一点就是平静，再过去一点就是快乐，马上就要接手她手上的托盘了，忽然托盘飞起她手中匕首向我刺来。

呆愣的我忘记了闪身，就在匕首即将划到我时她一下子倒了下去。刚刚银光一闪，软剑破空而出，划过她颈上的大动脉后直钉在了院墙上。秦寒玉飞身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条白帕慢慢的擦拭着软剑上的血迹。

我已经彻底醒来，闭目略一沉吟进入忘尘之境。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默然寂静，不喜不悲。浮生种种，就如秋叶翩然飘落，逝去的那么自然，真的假的，过了忘了。

心绪平稳了下来，却在听见他声音的瞬间马上破功，我第一次有些痛恨这波影功，这因爱而起，因情而动的波影功。外物的一切都无法影响我，唯独这情和爱却是逃不开，忘尘之境也只能勉强维持住我灵台清明不至入魔，而这份清醒却能让我更清晰敏感的感受着心痛。

“以你的功力应该不会被她的魔音蛊惑，刚刚你分心了，太危险了，你可知这匕首上有毒，见血封喉。日后要多加小心，万不可大意。”他将软剑插回腰间。

我看着他，脸上平静无波，内心却激荡起伏，你不知道，真正蛊惑我的不是魔音而是你。让我错以为，你就是我的幸福，只要抱住你就可以拥有整个世界。

现在你还来用这温柔这关心迷惑我吗？刚刚推开我的就是你，如果真要我离开，就请你冷漠到底。

我眼光向莫暖絮的尸身瞟了一眼，然后轻笑一下说：“还真是残忍啊，这可是你的青梅竹马啊。”

“别人的生死向来与我无关，久经商场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残忍，最看重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我不善良，从来都不善良；亦如你不温柔，从来都不温柔。”和缓的语调吐出的却是犀利的话语。

“是呀，温柔是一种毒，因为我不曾拥有，所以更容易沉浸其中。然而沉溺的梦总会让人堕落，还是早些醒来的好。”你的戏演得太好，看你挥洒自如，应情，应景，似应验了今世姻缘。让我沉浸其中，入戏，入迷，却入不了你的心。

“睡梦中的人，不是自己想醒就能轻易醒来的。有时候自以为醒来了，却还是身在梦中，所幸就欺骗自己，假装已经醒来了。”这言语太过混乱，让我分不清梦着的是他还是我，醒着的是我还是他。

我还在混乱着他却是转身离开了，留下毫不犹豫的背影，不容反驳的话语，“两个时辰之后我来带你离开。莫暖絮就也死在接下来的那场意外中吧。”

夜色森森，月光浅浅，两马四人向码头奔去，我和小珠分别由秦寒玉和他的一名手下带到江畔，我即将去颜国，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我没有带任何行李只带了一些银票。晚风微冷，尤其这江边更甚，好在我也是习武之人倒是不怕冷的，小珠却是冷的瑟瑟发抖。秦寒玉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走过来罩在了我身上。然后看了一眼他的手下，那人便也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小珠。

小珠连声道谢，接过衣服穿上。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入船舱。小珠见我进去了，看了秦寒玉一眼，见他没有说话，也进了船舱。舱内传出我一贯谦恭柔和的声音，“船家，麻烦您开船。”

一叶扁舟渐行渐远，船舱内的女子也坐在船内不动分毫，江岸上的男子望着江面不移寸步。就像他不知道，她眼角滑下了晶莹的泪痕，她也不知道，他低声呢喃的深沉。他说：“因为了解所以成全。我不想你矛盾，不想你遗憾，或许也只是自己自私的害怕知道你的选择，害怕面对那个答案。”

“小姐，我可以抱着你吗？”小珠的声音抖抖的说。

“可以。”我以为她只是怕冷。

“那时，小珠最难过的时候，小姐就是这样抱了一下小珠，小珠当时觉得好温暖好幸福的。小姐，你是在伤心吗？”

“伤心？呵呵，心那东西我根本就没有，又怎么会伤到呢。”她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抱着我。

“你放手吧，我不喜欢被人抱着。”这样的温暖总会让我想起那个我不愿记起的怀抱。

她慢慢的收回手，然后开口道：“小姐，那天你和秦公子在院子里的对话，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他说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可是那次小姐差点被蛇咬就是被秦公子舍身救下的。”

我的心中忽然一动，何止那次，浮云山下，他出手甚至不惜与赵承槊对立。秋零山顶，我入魔险些坠崖也是他不顾安危冲上去将我拉回，看来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还有刚刚，秦公子看你离开的眼光好哀伤啊，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好可怜呢。”小珠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珠，你话太多了。”我用冷冷的声音低斥了她一句，然后起身来到船头温柔的说：“船家，麻烦您把船调转回到刚刚的那个码头，多谢。”

船家什么也没说，调转了船头向回驶去。

“小姐我们不走了？”

“走，当然还是要走，只是不想就这么走。”

扁舟一叶渐行渐近，船头站着位披着白袍的女子神色微怒，江岸上立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满脸惊异。她神情不改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他更加迷惑眼底却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不待船彻底靠岸，我运起轻功飞身上岸，紧接着翻起一掌拍向秦寒玉的心口，他不躲也不闪，生受了这一掌，嘴角有血迹溢出。

他笑看着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也笑的一脸幸福走近他说：“傻瓜，可恨的傻瓜，没有人可以将我的爱玩弄在鼓掌之间，爱我的人不可以，我爱的人更加不行。”

伸手为他抹去嘴角的血痕，他将我抱在怀中，我仰头忽然吻住他的唇，他温柔的回吻很快掌握主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习武之人肺活量都特别的大，这一吻缠缠绵绵不休不止，大概是连青蛙也等不下去了，轻叫一声跳走去找它的公主了。

我也回过神来，推开秦寒玉转身回了船舱，低声说道“船家，可以开船走了。”

刚刚背过身去的船家这才回过身来，然后推了推石化当场的小珠道：“姑娘外面风大你还是回到舱里吧。”

“哦”小珠木讷的走回来，呆呆的坐下迟迟的反映不过来。好久之后才冒出来一句，“小姐，你还真是适合去颜国啊。”

女尊国么，我自然是要去好好闯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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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遇贵人 折桂花

下船有一人在岸边接应我们。一身青绿色的衣袍打理得一板一眼，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神情拘谨眼光漠然，显而易见是那种严谨之余又能力出众的人。她是秦寒玉派来的，名叫鸿影。按照她先前接到的命令，如若我愿意，她今后就会随侍在我身边了，如果我不愿意，她会在安排好相关事宜后离开。

倘若之前的船不曾掉头回去，我定是不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在我身边的，但是现在我倒乐于接受他的关心了。鸿影是颜国人，有她在会方便很多。

我的新身份是某小商户家的独女，一直体弱多病养在家中而未在人前露过面，连街坊邻居也只知其人未见其颜。一直为她诊治的大夫在一个月前不幸染病离世，于是临时换了一个游医，靠着那偏方,病情竟有了起色。

事实上，这家真正的女儿在老大夫离世之前就早已是油尽灯枯了，不久就离世了，而老大夫的死也只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封口，所谓游医也只是我重生的戏码。我不管这商户和秦寒玉是何关系又是怎样导演的这场戏，总之我现在就是姜老板的独生女，姓姜名梓。

姜家人员不多，当家的姜豁朗也就是我现在的母亲父母早亡，婚后也只娶了一个夫郎也就是我现在的爹爹楚清池，另外就是丫鬟两人小厮两人奶娘一人，奶娘还另兼厨娘一职，本来姜豁朗经商有道，怎么也能混个小富之家，但是女儿一直是用珍惜药材续着命家里的大部分钱财都用作买药了。

我来到这里大家都是对我极好的，大概把对死去小姐的爱移情到我身上了吧，起居饮食都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也不吝惜温柔，尽量维系着这里温暖的家的氛围。修整的半月有余，我也基本上了解了这里的一些科考要求以及民生情况。此时正值科考之月，我就马上报考了乡试。

如同所有女尊国家一样，女子身形强健男子偏娇弱，女主外男主内，由男子生子。但是异国通婚的情况也是有的，由谁孕育子女全看男子所有的血统，成婚的二人，若男方是颜国人则由男子怀孕若为别国人则由女子受孕，但是所生的儿子会继承母亲的血统，所生的女儿会继承父亲的血统。血统是一方面再加上性格、形象和文化上的差异，所以其他三国和颜国之间通婚的很少。

一个月以后我算是正式的进京赶考了，颜国的都城是凰城，奢华而繁荣，只是浮华的背后总是隐藏着迷乱污秽暗潮汹涌。

明日就是赴考之日，自信是有的但还是会有些紧张，遂带着小珠和鸿影四处游荡一番，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更觉得心烦。随意的转入一个无人小巷越走越深，难怪人少，这里竟是一个死胡同，然而人迹罕至的地方总有意想不到的偶遇。

只见一人正被三个人围殴，旁边有一抹着鼻涕的小孩和一个正抓着一纤弱男子的彪形女人，女人似是要强行扯下那男子的面巾，男子正大喊：“光天化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快住手。”

“我们也没想惹事，本来只想偷了你的钱袋了事，是你们不识好歹非穷追不舍，那老娘就给他点颜色瞧瞧，手无缚鸡之力还想逞英雄。你就乖乖让我看看是什么货色，也好先估个价。”

“呵呵，真是有趣，英雄救美吗？那我就来管管这闲事救救这落难英雄吧。鸿影让我瞧瞧你的功夫如何？”我悠哉的站在一边看戏，看着鸿影身手矫健，利索的撂倒了那三个人。

伴随着阵阵哀号声我微笑的看着那个挟持男子的女人，“还不放人？小孩子或许我不会伤害，但是你若是还冥顽不灵，我就不敢保证，你是伤着出去还是死着出去了。”

“你你你什么人？想怎么样？”她的手发着抖还是不肯放开挟持之人，大概是怕失了最后的筹码会更危险吧。

“怕什么，我就是看热闹的，把这两个人给放了，热闹没了，我自然就走了。”

“你说话算话？”

“呵呵，不然还怎样？不然你还想怎样？”我看着她一脸无辜。

“不然你还能怎样？费什么话，耽误了午饭时间，我小珠第一个不放过你，还不快滚。”小珠急不可耐的发话了，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那人这下还真爽快了，放了男子，招呼着抹鼻涕的小孩架上受伤的姐妹就走了。

男子一经摆脱束缚马上跑去看之前被殴那人的伤势，我才发现我的出现是不是太及时了，她身上只有几只脚印，站起来后行动自如，和那些受创在鸿影手下的歹人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毫发无伤了。

两人在一边互相关怀了一通确认双方都没事了才想起我这个恩人。忙过来见礼。

“在下常胜，这位是魏红叶魏公子。多谢小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姐客气了。你二人无恙就好。”

原来她二人先前和小厮走散了，男子这时被那个鼻涕小孩抢了钱袋，她二人就追了过来，想不到还有接应埋伏的，就落了这样的状况。

“阁下可是来赶考的？”那女子问到。

“正是。”

“在下也是要参加明日科考的，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现居何处改日也好登门拜谢。”

“不才姓姜单名一个梓字，现住云来客栈，道谢就不必了，若小姐有时间大可前来寻我，也好一同研习作乐一番。”

“好，不日定当拜访。”

告别过后，我们一行三人就近找了个茶楼吃了些茶点，然后一路向前，就在这嘉廉江畔随意的赏景散步。

“小姐啊，中午就吃了那一点点的茶点，然后就一直陪您走来走去，现在我已经肚子空的走不动了，能不能卖点吃的去啊？”

“好吧，鸿影你陪她去。”毕竟小珠不会武功我多少还是放心不下。

“多谢小姐。”说完就健步如飞的扯上鸿影走了，这哪里是饿得走不动啊，吃饱的都没你走得快。

我站在江边望着渺渺江面，或许真是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滔滔江河汹涌淘尽轻狂少年梦。或许有一日我的梦也不知在何处梦断成空，亦或是功成名就最终淹没在时间的洪流。忍不住轻轻一叹。

“游江赏景本事好情致，小姐何来此叹呢。”一个老妇身后随侍一人和我搭话。面容慈祥衣着朴素，但是我一眼就看见她腰间的配饰并非俗物，此人非富则贵。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怎不叫人感慨呢。”

随后，我便与她就当今时事，当下国情，四国现状畅所欲言相谈甚欢，不觉日夕。

“乾坤未歇，地灵尚有人杰，何愁难展胸中抱负。预祝小姐才华能得他朝高中。”

“多谢，愿借您吉言。”

“今日已晚，他日有机会我们找个好地方，煮酒畅谈。就此别过。”她微微一笑带着随从转身离开。

小珠和鸿影早就回来了，大概是看见我正与人相谈就很识相的没过来打扰，反正小珠只要有吃的就好了。

“小姐那是什么人啊？”手里还拎着糖炒栗子边吃边问，还真是没少买啊，都吃了一下午还没吃完。

“贵人”，我也随手从她手里的袋子里拿了一颗栗子，然后又拿了一颗递给鸿影，“挺好吃的，你也尝尝。别都让她一个人吃光了。”鸿影接过来吃了，大概是觉得真的不错就自己又拿了一粒，真看不出鸿影平日里一副生硬的面孔竟会喜欢甜食，我倒是不喜欢甜食，就是喜欢和她俩抢着吃，我们三人就一路抢着栗子回去了客栈。

一番挥洒自如豪气万千后就剩踌躇满志神清气爽。不知别人如何，每次考完试我的感觉就是被判了十年监禁的人忽然赶上大赦天下的心情。等待放榜的日子里，不管是斗志昂扬的还是灰心丧气的学子，都会在此机会相访同游。因为你不知道，众多学子中哪个就会成为明日高官，不论中与不中提前打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考完没几天常胜就来邀我同游，去折桂山，据说这已经成了习俗了，每年等待放榜这段日子，学子们都会去游折桂山涂个好彩头。

事后我派人暗中查看，方知这魏红叶竟是丞相之子，而常胜是大将军之女，只是从小就不肯学武一心从文，她娘亲常将军劝也劝过打也打过手段用尽也是没辙就只好由着她了，反正常将军长年戍边，在家里的时日有限。而且听说常胜一心追求魏红叶，但是将军和丞相联姻对皇权的威胁不容小视，所以就一直这么拖着。

这次同来的就有魏红叶，另外还有四人三女一男，那名男子和魏红叶一样面覆轻纱，但隐约可见是个美人，名为晴雪。其中一个唇红齿白很是俊俏的女子名为白草，常胜还特别强调了一下她是上一届的状元现已经在户部任职。还有一儒生打扮的女子名为宁风，和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子名为奚雷。

常胜虽没言明，我也看得出其他几位也非等闲之辈，一番寒暄恭维过后同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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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登桂山 落孙山

谈谈笑笑潇潇洒洒一路风风雅雅，停停走走指指点点满山风风光光。时而碰见三五成群的一队人，文人墨客出游怎少得了诗词歌赋，一路上到是听了不少，只是赞花惜花的听的多了就厌了。忽然一首风格迥异的诗句飘然入耳。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夜来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吟诗者身材单薄粗布青衫手肘处竟还有一块补丁，面色微黄眼神却有着不可折辱的骄傲。简简单单的一首诗竟让我们这一众高高兴兴的人也略染凄清。

“好诗啊，只是遥遥相思犹可期，最是遗恨生死离啊。悠悠白云里，独住青山客。林下昼焚香，桂花同寂寂。”不知何时一个老妇站在了我身边，头发苍白，面孔冷峻，目光锐利，隐有霸气，身后两名侍卫虽不动声色，但单凭气息就可知武功不凡。

同行的其他人一见老妇竟似是要下拜，却被老妇的眼光所阻。然后我们这一行人的行程就是追随这老妇了，无人不顺从，自然地如同她就是天生的统领者。想来这老妇的身份是显而易见了。那个青衫女子名叫洛扬也是今年赶考的，受到老妇的邀请与我们一同上山，而她原本竟是一个人前来的，果然还是贫富差距下以貌取人的多啊。

继续登山显然不如来时放纵洒脱，太过严肃拘谨。老妇大概也注意到了，就对我们说：“你们不要因为我在就太过拘礼，随意一点就好，本就是游玩而来，这许久行来都不见你们吟诗作乐，实在是太过气闷了，本想这么多年轻人定会热闹一些，怎么反倒无趣的很啊。”

奚雷当先道：“那就让我抛砖引玉吧，亭亭岩下桂，迎风吐芬芳。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天香生净想，云影护仙女。谁识王孙意，空吟招隐章。”

“嗯，不错，常胜啊，你平日里不是话挺多的嘛，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啊。”老妇看向常胜，显然是熟稔的很。

“我只是一路在想要怎样作一首绝世好诗，现在既然您点名了，我就先献丑吧。弹压西风擅众芳，十分秋色为伊忙。一枝淡贮书窗下，人与花心各自香。月待圆时花正好，花将残后月还亏。须知天上人间物，何禀清秋在一时。”言罢还望了望魏红叶。

“哦，也挺好，红叶啊，非要我一个个点到，主动点吧。”老妇又将焦点引向红叶。

“是，红叶知道了。”略一沉吟后道：“有客尚芳丛，移根自幽谷。为怀山中趣，爱此岩下绝。晓露秋晖浮，清应药栏曲。更待繁花白，邀君弄芳馥。”

“这下好接了，兰叶春葳蕤，桂花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而为佳节。谁知林楼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白草就此插话，然后眼光暧昧的瞟了下红叶和常胜。

晴雪这时也出声了，自从老妇出现后他就有些不快，这时更是声音冷冽的念道：“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风度精神如颜辅，太鲜明。梅蕊重重何俗甚，丁香千结苦粗生。熏透愁人千里梦，却无情。”老妇面色稍有一变，马上又收回。

宁风出言道：“层叶琼花千娉婷，岁岁此时俏山巅。不知千重浮云上，可有人间九月天。云梯万丈手可攀，独有清辉古今眠。共在人间说天上,不知天上忆人间。”

“哼，尽是这等无病呻吟的词句吗？那不念也罢。”老妇竟是微怒了。

“也不尽然啊，这位是姜梓，别看只有十六七岁可是才华横溢啊，也是我新近结识的，您不妨听听她的句子啊。”常胜出来打破僵局，只是为何拉我垫背，万一我表现欠佳岂不是连你也连累了。

“哦？”老妇对此还颇有兴趣。

“是的，家父也曾见过这位姜小姐，并且对她赞不绝口。”难怪这么大把握，原来是知道我的水平，那日江边遇到的老者定是旁人难得一见的大忙人魏丞相了。

“竟有此事，那你就让我也见识见识是何等才华吧。”老妇玩味的看向我。

“不敢不敢，还望前辈指点。”我上前一步施了一礼，然后朗朗道来：“盈盈绿荑含素萼，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凉风送爽浮云散，晴明湛空复何求。飞鸟青影横空去，一鸣惊醒深山秋。”

“呵呵，小姑娘好气魄竟是要一鸣惊人啊。”

“应景之作让您见笑了。”

“不然，我喜欢有志向有抱负的年轻人，狂傲一点又何妨，人不轻狂枉少年啊，整日唯唯诺诺终难成大事。”然后亲手折了一枝桂花递给我道，“这诗做得好，算是赏你的。”

“多谢前辈嘉奖。”我马上迎上去接过赏赐。

登山之行告一段落后，我倒是与常胜和洛扬往从甚密，经常一起出游饮酒，常胜亲口告知我那日的老妇就是当今圣上，她亲手折桂给我，我这状元之位是确保了。又说当今的魏丞相也对我赏识有嘉将来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也因此更觉心安只待发榜之日，无人时也会清唱两声“中状元，穿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啊好新鲜呐，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只是到了放榜之日，一个严重的打击就摆在了我面前，我竟是名落孙山。人最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挫败。

不过，偏偏遭受此挫败的是我，惊讶之余淡然一笑了事，我又不是非要在颜国出人头地不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隐居深山住。厉国啊华国啊赶紧祈福祷告盼望我的到来吧。

放榜后常胜中了状元，洛扬中了榜眼，两人倒是没有忘了我这个贫贱之交，竟然相携前来拜访，真是啊，也不怕刺激到我，不过看他们诚挚满眼风风火火的样子是真的很担心我，我也就不计较了，同来的还有白草白大人。

“能得众位贵人来访，真是令小卧蓬荜生辉啊，姜某何德何能劳众位挂心啊。”我笑着说到。

“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是真的很惦记你啊，不过这次失利也不怕，明年一定能高中，你不要灰心啊。”常胜忙迎上来说。

“是啊，你的才华定会得到赏识的。”洛扬也鼓励我。

“听说这次的试卷收纳有问题，应该会让吏部重新核查。”白草也马上传着小道消息。

我一声轻笑道：“你们看我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吗？怎会因这一点小事就萎靡不振啊，怎么说这也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不如我做东大家到风雅阁喝一杯听听小曲。

这风雅阁就是小倌馆，是我在颜国的寥寥产业之一，我的大部分生意都在易国、华国和厉国，易国是我一手发展起来的产业，华国有陈迹坐镇，厉国由血净发展，唯独这颜国，只有少数商号还是在赵承槊揭穿我身份后才安排血沙和梅映雪过来的。

那三人一听风雅阁都是脸上神情不自然了，尤其白草竟有怒气，也难怪，我让鸿影借助秦剑山庄在此的势力查出这白草竟是男扮女装出来做官的。他是颜皇的第六子真名是颜雨停，男扮女装参加科考竟一下子中了状元，颜皇看他的确能力出众就默许了他的胡闹，还让他在户部为官。

那日与我同行的宁风就是大皇女颜风宁，她与晴雪也就是七皇子颜雪晴是凤后所出。而奚雷是三皇女颜雷息，她与颜雨停为同一贵君所生。这四个皇女皇子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子女，尤其是凤后死后，颜皇立了大皇女为皇太女，对她和七皇子更是宠爱有加，只是大皇女一直无心皇权，七皇子好像日前爱上江湖女子，所以母子关系有些僵持。

“那个，你也知道我和红叶的关系，那种地方我还是不去为好的。”常胜表明心意。

“我在家乡已有夫郎感情深厚也不能背着他去那种地方，真是抱歉了。”洛扬也抓紧表白立场。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告辞。”白草最是爽利转身就走了。

好吧，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去寻逍遥快活了。

送走了他们我就打马来到风雅阁，小清、小浅一见我热络的迎了过来，他们是伺候当家花魁明轩公子的小侍。

我是明轩公子的常客，不仅因为他是我的手下，还是因为他弹的一首好琴，让人闻而忘忧。

我照例温了一壶酒端坐在椅上听他弹琴，忽然有人叩门打断了琴音。来人是小浅，我有些不悦的喝道：“今日明轩公子已经被我包下了，不接其他客人。你去回了她。”

“不是的小姐，来人是找你的。”他萎缩的小声说到。

“真是笑话，来这种地方找我，难道也当我是接客的不成？”

“她只说那日赠花之人有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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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转前程 重嚣张

我懒懒的声音传出，“你去带话给她，就说天子招之不移迁，自称吾乃酒中仙。”

忽然门被强行踹开，“哼，还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一身形魁梧的女子虎目圆瞪的看着我，整个一去了胡子的钟馗，倒是一身的正气。

“就是她找小姐您。”小浅看见来人后大概是为其气势所迫退开了一步。

我从容以对扬起招牌笑颜道：“不知这位小姐找在下所为何事？”

“不是我要找你，是我家主上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警察押送的犯罪分子，但还是好言道：“可是在下现在曲情酒兴正浓不便前往，如有要事，烦请改日，恕不奉陪。”

“不识抬举，叫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说着竟上来抓我的手臂，我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她怒喝道。

“原来您踹门怒吼还是对我客气了的？”我讽刺的缓缓说着。

见她几近暴怒，马上就要出手，我微微一笑道：“不过我也并非不识时务之辈，那就有劳阁下带路了。”起身一个身形不稳撞向她，整杯的酒正泼进她衣领，秋高气爽定是好不凉快啊。

“哎呀，真是抱歉，我都说了我此时不方便出门的，您大人大量自是不会与我这醉鬼计较的吧。”

她满脸郁结还是说了句“算了，赶快走吧。”

我被带到了一间清静雅致的茶坊，先在雅间门口等着，不一会儿，带我来的女人开门示意我进去。只见那日的老妇正慢慢的品着茶，身后立着那日的两个随侍。

我大大方方的坐到她的对面，她放下茶杯轻笑一下看着我道：“果然好气魄啊，想必你已知晓我的身份了吧，怎么不见礼的吗？”

“找我来的人只说是那日赠花之人有话带到，而非当朝天子亲自召见。那么现下我倒想知道，找我来此相谈的是到底是谁了？”

“倒是聪慧之人啊，只是不知其科考失败倒挂榜尾是何心情啊？”

“呵呵，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隐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你倒是豁达，只不知会否真性情依然如是。”

“不知尊驾是小看于我还是大看了这颜国，天下之大，岂缺安身立命之所。迎风展翅何所向？万里无云万里天。必会有朝一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又如何不豁达？”

“哦？那又如何算是挂得云帆济得沧海？”

“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

“恃才傲物，当真是狂妄之极啊。”

“缺了这等豪情，又岂能入得尊驾的法眼呢。”

她严肃的面孔显出祥和，嘴角微扬道：“好，哈哈哈，你放心，我大颜国断不会遗了你这位贤人的，白衣卿相，就看你的本事了。”然后猛然起身，席卷着一身的王者之风潇洒离去。

御书房内，颜皇召来御前侍卫统领李放，“去传话给魏丞相吧，试卷遗失一案可以定案了。”

李放面色不快咕哝了一句：“圣上，就凭那流连花街、狂傲无礼、油嘴滑舌的小白脸三言两语您就真认定她是可用之才了？”

“怎么？你好像对她很有意见啊？”颜皇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憨厚耿直的侍卫统领

“就是觉得她不可靠。我是武妇，大道理不懂，看人倒还分得清忠奸，单看她那眼神就知道这是个人精，定是狡诈的很。”李放声如洪钟的一番阐述她的常识。

“忠诚这东西是要慢慢培养的，如果培养不来就可设法牵制，总可以使之为我所用，但是真正的有识之士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得而不张扬，失而不萎靡，兼具一身才情傲骨，这样的人他日必成大器。”颜皇望了望李放不再多说。

李放也识趣的道：“微臣知道了，微臣告退。”

次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在凰城传得街知巷闻沸沸扬扬。据说是因为礼部侍郎失职，导致部分试卷遗失却是知情不报，有碍颜朝选拔人才，将其革职查办，并诏告天下两日后重开科考，重选贤明。

圣旨刚张贴没多久，常胜，洛扬就齐聚我住的客栈了。常胜说，其实这吏部侍郎只是阅卷时不小心打翻砚台，好在当时她反应及时，只泼花了两分试卷，但是这两份试卷却被印染得面目全非，她害怕被定罪，就秘而不报，以为少了区区两张试卷应该无大碍。谁知这两张试卷中偏偏就有我的。

魏丞相在众考官批阅精选后的试卷中没有找到我的也很是诧异，不料皇上竟也亲自问到我的考试情况，魏丞相就借此进言说以我的才华应该不难入围，皇上就一时兴起让魏丞相拿我的试卷过来亲阅，结果一查下来发现试卷遗失了。

最后查出是失了两份卷子，本来将吏部侍郎定罪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谁想到皇上竟会下旨重考。

忽然常胜眼光一变略带神秘的笑着说：“我还听说昨日圣上带御前侍卫统领出宫了，回来后就传了道圣旨给魏丞相，今日就有皇榜公告天下重考。还听朋友说昨日有人被强请出风雅阁，你说这圣上实质上就是为了一人重开科考，这人可真是了不得啊。”说完还不停地用眼神瞟着我。

“当真如此？江小姐果真非等闲之辈啊，在下佩服。”洛扬眼中尽显崇敬之情。

“行了，你们就别在这儿取笑我了，圣意难测，岂是我等可轻易揣度的，明日开考，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

只是后来，“颜皇圣明慧眼识英才，科考纳贤为一人重开”被传为佳话。甚至我与颜皇的桂山初逢和茶坊再见的谈话内容也被只字不漏的编进了说书人的话本。我想应该是颜皇有意为之的，一来显示她的英明二来也是对科举重开有所交代。

当时刚一流传时还有部分人挖苦我目中无人嚣张狂妄，但是十年后，那句“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便成了不少人虔诚追随的志向奋斗终身的目标。而那首“鹤冲天”，也被赶考失利的学子所津津乐道，也不管自己是真的明代暂遗贤，还是被筛选出来的糟粕。

等到再次放榜，皇帝就实现了她的折桂相赠，印证了我的状元之才。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我一身大红状元袍打马游街，雄姿壮彩不可一视，身后是榜眼常胜和探花洛扬。

面圣归来我就官拜工部尚书，本来工部掌管工程、屯田、水利、交通等一干事务，若是皇上有心大兴土木，那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肥缺，贪污受贿的好活。虽然与我的政治抱负有所出入，不过有利可图我也就不计较了。

上任几日，刚刚摸索着基本可以把这份工作处理妥当应对自如，便得颜皇召见。

“各项公务如今可是已经顺手了？”

“托皇上洪福，已然无碍了。”其实说到底，我的工作能力和托福皇上没什么关系但还是得奉承一句。

“那就好，如今正有事要将你派出凰城。今日有芦花城传来的急奏，入秋大雨频繁，芦江洪水泛滥，形势颇为严峻，你就即日起程前往吧。我会派户部白草与你同去，另外擢户部拨银十万两助你赈灾。”

这时李放来报，“启禀圣上，户部侍郎白草已到，在外候召。”

“传她进来吧。”

看见李放离开，颜皇又看向我说：“你觉得李放这人如何？”

“忠正不谀，耿直随性。”

“哦？可是她背后对你的评价可是极为不好的。她说你是流连花街、狂傲无礼、油嘴滑舌的小白脸。你可有辩驳？”

“不同人看事情的关注点不同，李大人得出如此结论也是无可厚非的。”

“那你现在怎么看她？”

“忠正不谀，耿直随性。”

“你倒是有趣，别人诋毁你，你非但不加辩驳，还大赞诋毁你的人。”

“李大人怎样看待我和她的忠诚本性无关，对朝廷对圣上她自是全心效忠，单看她对微臣的评价，就可知她并非攀附权贵，迎合奉承之辈，自是耿直随性，坦诚敢言。我倒是很欣赏李大人。”

“不知听到你今日所言她会不会因此改观。”

“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将此告之李大人，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样告知她倒显得我是刻意讨好了，倒不如让她日后多了解微臣再作评价。”

事后颜皇果真未将今日所言透露给李放，所以她还是一如既往不辞辛劳的在颜皇面前说我的不是，而我则从始至终的为李放开脱好话说尽。于是皇帝对我的好感与日俱增，对李放的进言越加的不耐烦。最后颜皇竟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此事对我予以口头称赞，于是朝廷上下一致给予我极高的好评，这是后话。

总之我当日领了圣旨，带着极不情愿的白草先于赈灾银上路了。

闲插小调

无限江山几多红颜

我自风华不掩

金石之功倾情之恋

兀自本心不变

生而有念沉浮辗转

越千年挥霍经典

施礼恭谦含笑温婉

画面具遮去真颜

有情人痴情一片

舍生忘死求真情空余祭奠

有心人痴心万千

狠毒阴险求真心只剩厌倦

爱而已陷思有红线

他愿家财散尽伴我身边

陌上花开风流少年

红尘耀眼远近与我无关

待我呼风唤雨虚伪赤诚演尽精彩换了江天

只留真心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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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别扭者 别扭之

萧索凰城暮，看南楼画角又送残阳去，马不停蹄出得凰城抵达蒲英城，我命鸿影前去驿站，传加急信给芦花城知府林道儒。另外亲自去了此地一家水字号商号用了一下那个“麻将牌”。隔日并不再如先前奋力赶路，而是改为驻足客栈。

“姜大人，芦花形势险峻，刻不容缓，请大人及时启程。”自从风雅阁事件后，这位白大人就相当的不待见我，不过皇上安排他与我前来也是另有深意吧，放心的让皇子只身随我前往连个随从都不带，找个状元郎当驸马自是古往今来的惯例啊。

“白大人莫急，您还是先回去稍事休息，启程之时我自会去通知您的。如果实在无事业不妨去街上转转。”我手不释卷漫不经心的说到。

“哼，真是岂有此理，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竟还坦然的在这里稳坐，我颜国官场怎可有如此败类。”他神情激动指着我大声喝叱。

“呵呵，败类吗？那又如何？启程之时皇令可是说此行各项事宜由我全权做主，白大人只是辅助本官，所以请您守好自己的本分，至于何时起程我自有定夺。如没有其他事就请白大人告退吧。”我面色虽是不变，话语声音中却混杂了怒气和威慑。

他负气摔门而去，我微微一笑，心道：皇子脾气大得很么，不如让我帮你去去这棱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站在某酒楼二楼窗口，看着街上的白草被围在人群中，一女子跌坐一旁鼻青脸肿，双方争执不休。转身下楼，热闹看得差不多了。

“二位因何而起纷争？不知可否相告？”

“大妹子，你快给我评评理，刚刚她偷了我的钱袋，现在被我抓住还死不认账。竟还出手把我打成这样，我看现在就去见官，这细皮嫩肉的打上几板子看她招不招。”

“就是啊，做贼的还敢这么猖狂。”周围人议论纷纷。

“我想这其中定有误会，白小姐怎么说？”

“哼，我在街上走的好好的这个疯女人就突然过来要抓我，我怎么知道她有什么图谋，自然出手反击。至于什么钱袋我根本就不知道。”

“这位大姐能不能把丢钱带的情况再说一下，何以认定就是她拿了你的钱袋呢？”我转问那鼻青脸肿的女人。

“你还敢抵赖，今日我刚从钱庄取了钱出来要去给夫郎买新衣，一个蓝影就撞了过来，我就势扶了她一把，谁知她刚一站稳就推开我跑了，我一摸发现钱袋不见了，追着那人就跑了过来，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她了，就是这蓝衫，颜色款式都和那人一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谁知你是不是说谎想要讹诈我。”白草气愤的咬牙哼出一句。

“你别含血喷人。”说着竟要往前冲，这家活被打成这样了还不知轻重。

我一把拉住她道：“大姐莫急，这位白小姐是在下的好友，以她的人品断不会做偷盗这等事的。”

“好啊，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竟是和她一伙的，你放开我，我要去报官，把你们俩都抓了。”挣扎着要扯回攥在我手中的袖子。

“呵呵，你也看出我衣着不错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以我们的家财还不至于穷到要去偷别人的碎银吧。”说完我放开她。

她怔怔的看了我一眼，大概也是有所动摇了。

我上前拉起白草的衣袖，他想要抽回但是未果，微一皱眉道：“你干什么？”

“还你清白啊，”然后对那女人说，“你过来摸摸。”

“你疯了。”白草暴怒，那女子也是茫然。

“我是叫你摸摸这衣料，你说当时扶过偷钱之人，那定是摸过她的衣料，来比较一下。”

那女子了然上前用手捻了捻衣料，然后神情一变。

我接着说到：“看你衣着打扮也只是普通人家，偷你钱的人想必也是穷困至极断不会穿什么好衣料的，可是我这位朋友的衣服虽是样式简单这料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想必你一触手就可知其中差距了。”

那女子面色苍白道：“对不起，看来是我搞错了。”

“毕竟是我朋友打伤了你，这就算是补偿你吧，真是抱歉。”我递给她十两银子。

她满脸感激的接过，连连道谢。

我拉着白草出了人群，后面还在议论纷纷，“悲悯宽厚，风度非凡啊，你虽挨了打也算是遇了好人了。”

“哼，她当街冤枉我，你还给她钱财。”

“小户人家，攒些银子不容易，何况她自己的衣服也不怎么样，攒了钱还先想着给夫郎买东西，可见是个好女人。”

“装什么好人啊，你要是真的悲悯就该早去看看芦花的难民。”

我轻叹口气道：“你自己再转转吧，我先走了。”说完不待他回答转身离开。

另一条街，一群人中，白草再次被围，一如上一个场景，只是这次换成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旁边还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

“定是与你脱不了关系，否则我爹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我说过，我只是看他站立不稳过去扶了一下。”白草扶着闭目的老翁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管，总之你得赔钱，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的。”那女子大声道。

“怎么，现在不是应该看大夫比较重要吗？你一再强调赔钱，难道赔了钱你爹就不会有事了吗？”我缓声插话道。

听见我的声音白草求助的看了过来，大概从没遇到这种情况，又涉及人命，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他，此刻还完全没看出人家这是在勒索他。

“你是什么人？出来管什么闲事。”

“没什么，只是你为难的是我朋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鸿影去看看那位老伯还有没有救。”秦寒玉派来的人果然不错，这鸿影可谓是全才了，武功医术洗衣做饭全都不在话下。

鸿影点了那老翁的几处穴道，人马上就闷哼一声睁眼了。

“老人家，可以实话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身边的小姐害你晕倒的啊？”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晕倒，她好心来扶我的。”老头惶恐的说完麻利的起身拉着她女儿走了。

“鸿影，你是如何让那位老人家醒来的？”白草虚心求教。

“我只是点了他身上几处至痛的穴道，他受不住自然装不下去了。”鸿影淡漠的答话。

微一顿，白草愤愤不平的说：“太过分了，亏我好心，他竟然骗我。”

“你涉世尚浅，以后经历的多了就好了。”我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涉世尚浅？”他看向我。

“呃，看你的处事态度就知道了，想必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吧。”

“呃，差不多就是吧。”他吱呜一下改换话题。

经此两事，他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不再如先前的冷脸相向。一路上话虽不多，却也是有来有往。直到一个小乞丐乞讨到我们面前。

“两位行行好吧，我几经几顿没吃饭了，可怜可怜我吧。”说着拿着破碗不断向我们贴近，我马上后撤一步，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碰到。一个严重洁癖又严重吝啬还要伪装温柔谦和的人，最不喜欢碰到的就是乞丐。

白草倒是看着她面露不忍，忙解下钱袋开始往出倒碎银，呵呵，我早看出他是那种真善良的人。单纯的、美好的却是最不适合生存的，这样的性格最好的归宿就是放在鸟笼中远远的观赏，虽然自己会失掉自由，但不可否认笼子也是阻挡伤害的防御。

我眼看着那乞丐抽走他腰间的玉佩，出手极快且不着痕迹，就算是当事人恐怕也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什么时候弄丢的吧。有谁会怀疑面前这个规规矩矩的站着大概十岁左右，文静如男孩，怯怯如婴儿的小乞丐呢。

看那小孩走远，我示意鸿影跟上她，白草不解的看向我，他还没发现自己的玉佩已失。这样的他纯净幼稚的让我觉得自己精心的算计倒像是个笑话，算了，不好玩啊。

我对着他迷人一笑，看到他脸上微红不安的转开视线。

“许多事情往往并非它表面看起来那样，今日你经历那两件事相信也明白了这一点，可是你却未真正理解，你觉得刚刚那孩子挺可怜吧。”

看他点点头，我接着说：“那你是不是觉得早上刚被你骂完，转身就毫无怨言帮你解决麻烦的我，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呢？”

他脸上又红一点，还是点点头。我轻笑出声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两场事故为什么就那么巧都让你赶上，而我又为什么那么巧总能适时感到？”

他略带疑惑的抬起头，我依旧神情自然的说：“那是因为，那根本就是我安排的，不过我现在觉得捉弄你，真是让人很美成就感啊。”

他面色骤变，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以上写满错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所以呢，不要轻易相信什么，刚刚那个可怜的小乞丐就用她的实际行动再次帮你证实了，善良有时会害了自己，她拿走你的施舍的同时也顺手带走了你的玉佩。”

我看他咬紧牙关瞪圆了双眼显然是怒极了。

“哎呀呀，不要生气啊，当我说错了，她可能只想拿回去看看再还给你的，只是刚刚忘了告诉你了。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的。”我发现我沾染了秦寒玉的恶习，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伤人的话语。

“你，你，你无耻。”哎，果然是有良好的教养啊，最多就只能骂出无耻吗？

在我的张狂的大笑声中他疾步离开，无耻吗？我看我今天是太高尚了。傻瓜，我可能就此放过了一个可以好好利用你的机会呢。你果然还是不明白表象的背后。

出身皇家还能出落得毫无杂质的单纯真是难得，只是这单纯我不喜欢，很不喜欢，可终还是下不去手来亲自渲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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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屋里酸 地上凉

我打发小珠先回客栈去，她怎么也不肯，说什么当初我承诺过要她跟着我的。我怎么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看见白草刚刚负气离开是怕回去不好应付吧。可是人家记恨的是我，又不会把她怎么样，我现在要去追鸿影，带着不会武功的她多少有些麻烦。

我轻叹一声蛊惑的轻声道：“小珠啊，你要是乖乖的听话，小姐明天就带你去集市上，看别人吃糖。”

一听到吃的她就什么都不顾了，开心的向还有几步之遥的客栈跑去，还扬声道：“小姐不用担心我，我这就回去。”我就知道她一定听不出我说的是看别人吃糖。

根据鸿影的暗号我在一处荒废的陋室找到鸿影，她说那个小乞丐叫黑九，同住在这里的还有另外几个乞丐，不过其他几个不论大小都叫黑九老大，想来她应该是一群人中手艺最好的吧。

我知道这样的一群人，他们不分白昼黑夜阴天雨天，只要有可乘之机，他们就无孔不入。从小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流落在外，年纪轻轻混迹各处。日渐懒散，甚至堕落，内心积压的情绪随着年龄增长转化成破坏欲，更加的冷漠无情心理扭曲。

“你找我什么事？”打断了了我的胡思乱想，鸿影已将黑九带到了。

“没什么，就是问几个问题。”

“我没有闲工夫陪你胡扯，我忙得很。”

“你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五文钱。”

她看着我笑了，然后道：“大姐，陪你浪费的时间做够我上街偷五两回来了。”

不是我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想当初我为了几百文钱跑遍全城，如今动动嘴皮子就有钱赚竟被小乞丐不屑。

“好吧，五两就五两，你每答一个问题我付五两。”

“你问吧。”

“你的身世。”

“母亲早死，父亲改嫁，又生小妹，温饱难安，后母虐待，父亲责打，离家出走，谋生有法。”说完抬眼看我，“五两。”

“从何处学得偷盗之法？”

“老乞为师，师死出徒。五两。”

“你应该收获不少钱财了，为何还做乞丐住破屋？”

“不会武功，被人欺压，所得钱财，如数上交。五两。”

“最后一个问题，跟我走，从此授你武功保你衣食无忧，你可愿意？”

“愿意，五两。”

“好，把刚刚我给你的银子还回来，回去收拾东西，交代后事，然后出发。”

她极不情愿的把银子还回来说：“不用了，我没有要收拾的夜没有要交代的，现在就可以走。”

给黑九买了几身衣服雇了辆马车，让她带了一封信到凰城风雅阁找血沙。

次日一早天不亮，鸿影敲开了我的房门。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的男子。另一个是女子，一身深色衣服，魁伟的身材修长挺拔，浓眉下深邃的眼睛，冷峻而傲然的神情，不可遏制的倜傥风流。男子自称韩琴，女子自称水孤云。

我吩咐鸿影去通知白草即刻启程，然后让水孤云先下去，最后拉着韩琴进屋，关好房门，转身一把抱住身后的男子。

“你怎么来了？”

他微微一笑回抱住我道：“你倒是厉害，我的精心装扮竟被你一眼看穿了。”

“不是看穿的，是感觉出来的，你的呼吸频率和心跳声都让我似曾相识，最后让我确认的就是这个拥抱了，你的怀抱我太熟悉了。”

“呵呵，那要是抱错人怎么办？”

“反正这里是女尊国，顶多被骂是登徒子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随便抱人了，你要好好熟悉我的眼光就像我熟悉你的眼光一样，这样无论何种样貌何等身份，我们都可以于万千人之中找到彼此。”

“好，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

“你走后，我就回去处理了近期的事务做好相关交代就来了颜国，刚到凰城就听说你接了圣旨前去芦花治理水患。起初还在想你为何如此大胆丢下赈灾银自己先行上路了，我就只好带人去帮你暗中守护这赈灾银了，后来就发现水孤云带人暗地里偷换银车。一路跟踪发现她竟是将赈灾银运往蒲英，而我的密探回信说你也是身在此地，我就露面与水孤云一番交涉，才知这是你的委托。”

“那个水孤云什么身份？”

“颜国的江湖盟主，相当于易国的南宫翼的身份，另外是墨水宫宫主。表面大义凛然内里深不可测。你应该知道，秦寒夜的背后不仅仅是秦剑山庄，他流落在外时拜了高人为师，但是当初他同意回秦剑山庄的条件就是，家里对他的事不可过问。父亲一直觉得当年碍于母亲抛下他们母子心中有愧，所以自是不会勉强他分毫。但是这次你又利用了他的力量，且不知是福是祸啊。”

“无妨，我也是想探探他手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势力，将来说不定是要正面对抗的。”

“我只是提醒你要多加小心，你的决定我也不会强加干涉的，就比如，你治理水患，皇上为什么派个皇子随行。”

“呵呵，这屋里好酸啊，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他眯眼微微一笑，这张清秀的脸完全不同于秦寒玉原来的相貌，很有女尊国土生土长的娇弱韵味，但是我发现无论是何等相貌，我都要注定沉溺在他温柔的笑靥中了。

门外传来鸿影的声音：“小姐，可以启程了。”

“我知道了。”

秦寒玉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推开房门，转头看向我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现下你要如何向众人介绍我？”然后就这样拉着我的手一路出了客栈。

他是故意的，打从刚一见面他用一贯的淡笑面向我开始，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然后看我支开鸿影水孤云也默不作声，故意与我聊了这许多话，然后点出白草转移我的注意力，最后堂而皇之的牵起我的手出客栈。

客栈外一辆辆马车已经装好货物了，旁边还有镖师一样的人守着，我迎着众人的目光握着秦寒玉的手向白草和水孤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韩琴。”秦寒玉略一施礼算是和各位打过招呼。

一路兼程，正午时分休息时，白草找我说有事要和我单独谈。

“你迟迟不肯启程就是为等你的未婚夫郎？”

“怎么白大人对此有兴趣？”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因私废公。还有这一车车的货物又是目的何在？我们要是想化妆商人大可不必选择运送这么多的货物，耽误行程不说还过于引人注意。”

“没办法，赈灾银太多，集中起来又太容易被发现了，我只好多准备机车丝绸将他们分散藏好。”

“什么？你说这一车车货物里藏的是赈灾银，那现在押送赈灾银的车里又是什么？”他虽是震惊还是小声问到。

“是石头，我找人掉了包的。这样安全一点。”

“既然你早有安排，我就不多过问了。”

谈话过后没多久，就收到飞鸽传书赈灾银被劫了，请示我怎么办。我让他们按原计划赶往芦花城，到时候赈灾银自然会到位。

当晚就近选了一间客栈，守银车的人自然是轮番守夜就直接睡在马车上了，我，秦寒玉，白草，水孤云，鸿影，小珠一行六人进入客栈。迎客的小二却告知只剩四间房了。我刚想换家客栈，客栈老板就从楼上下来了。

“客官慢走，现在正好有六间客房”

“可是老板，我们明明只有四间啊。”

“哦，有两间房是今早空出来的，客人走时是我亲自结的帐，后来忘了告诉你了。客官请随我来。”

刚一入的一间房，忽闻一股腥臭之气，水孤云眉头微拧似是欲言又止。

“老板这什么味道啊？能住人吗？”我面有不悦。

“哦，对不住了，上一个住这间房的客人是打猎的，当时带了不少刚猎来的动物，可能是血腥气还没散尽吧。”老板满含歉意的说。

“哼，出门在外哪那么多讲究，又不是来养尊处优的，这间房我住了。”白草出言道，他却不知他的一时意气，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不已的决定。

其他的五间房里有四间还好，最后一间也是腥臭味十足，而这么特别的房间就留给了特别的我。

吃过晚饭，我锁好房门，走近血腥气最重的床边，掀起床板。心理叹一句，太残忍了，地上多凉啊。

用床单垫着从床底下拉出了一具僵化的死尸，面相痛苦不已七窍流血，应该是被投毒而死。失身成弯曲状态，应该死后被弯折着藏在床底下，尸体表面已经出现了淡淡的尸斑，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当然不会验尸了，强忍着恶心扫了两眼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样的腐败气味共视觉刺激，我控制，控制，没控制住，还是吐了。见多了死尸的我还是会被恶心成这样，但不知明日白大人会是何种状态了。

月朗星疏，如此寂静的夜晚，一盏残灯，如此惊悚的场景。屋外树影重重，屋内气味冲冲。僵硬冷却的死的凄惨不可言喻的尸，不顾一切的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都寂静在了突兀的敲门声以及伴随着叩叩声的我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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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黄雀隐 螳螂现

门打开来者是秦寒玉披了件外袍拿了盏油灯立在门口，见我开门忙问：“你没事吧？”

“没事，进来再说。”他住我隔壁应该是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了吧。

看见尸体他倒是淡定的很，“这是在你房间发现的？”

“嗯，藏在床底下的。”我尽量转开目光不去看那边。

“看来今晚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了，要不要通知其他人一下。”

“不必了，既然他们如此大费周折想必是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桌上的茶水里有蒙汗药，待会儿大概会来用点迷烟吧。小珠和白草还是睡过去安全一点，水孤云和鸿影应该也有所觉吧。到时我们四人出场就足够对付这些不入流的小贼了。”

“错，是我们三人，你不能出手。”

“也是，我的武功一旦露面就太敏感了。那你呢？”

“我的武功还从未在江湖上施展过，所以一般人不会猜到我的身份。至于水孤云，她应该早知道我和你的身份了，但是你的皇族后裔身份应该还是秘密，那个赵承槊竟是丝毫没有泄露过，我曾派人暗中打探却也是一无所获。”

“现在就等着他们行动了。”

“还是去我房间等吧。”他瞟了一眼满屋狼藉。

“也好。”

随他来到隔壁，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鸿影。

“请大人指示，接下来可有行动？”

“敌不动我不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鸿影告退。”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隔壁无人。”她说得理所应当然后就关门离开了，面无表情的来面无表情的走。

“唉，跟小珠相处了那么久还能保持住这份冷漠心性真是不易啊。话说，我此刻不在房间也可能是在小珠那里啊，她干嘛那么笃定的口气。”

“你不知道？”秦寒玉眼光里闪烁着暧昧，嘴角也狡黠的勾起，“看看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鸿影可是聪明人。”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忽然脚步一顿，随手挥灭了蜡烛拦腰抱过我一个纵身翻到了床上，我没有丝毫的反抗就乖乖的靠在他怀里。随后屏住呼吸，等外面的人走近门口，吹完迷烟再渐行渐远。

我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推推他道：“该去看热闹了。”

他放开我抱怨道：“这人干嘛那么利索就走了，好歹多吹一会儿，也不怕分量少了迷不倒人。”

我轻笑一声道：“想抱着我也不难啊，等改日我就下聘把你这个夫郎给纳过来就好了。你先多准备些嫁妆吧。”

“呵呵，要嫁也是你嫁，我不管你人在哪一国，官居哪一品，有没有嫁妆，我都迟早会娶你进我秦家的大门。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不管天大地大，只愿呆在我身边，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

“海角逢春，天涯为客。拼则而今已拼了，忘则怎生便忘得。路遥漫漫，不知归期。你可还等的起我？”

他握住我的手道：“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相携出了客栈，向货物驻扎的树林走去，脚步闲散轻快，不像是去保护财物，倒像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携手乱花飞絮里，缓步香茵。

刀剑交鸣声越来越近，看起来不止一路人马打我这几辆马车的主意，水孤云带众人奋力抵挡，我方只有十几个人而来的几方加起来得有六十来人。仗着水孤云及其手下功夫不错双方一时不分胜负，但长久下去难保他们再有助阵的前来。

“住手。”我大喝一声威严十足。

闻言交战众人略略分开，水孤云带着那十几人向马车边靠近，将车围在其中。

“水大侠不必如此了。想必在场各位认为这马车里除了货物还藏了什么，但是我要告诉各位，你们可能要失望了。不相信的话你们就继续，我就先走了。水大侠带上你的人马随我回客栈吧。”

水孤云虽是不解还是率众和我离开了，出了树林，水孤云忙上前道：“不知大人是何用意？”

“前来之时我们发现林中还隐藏了另一方人马，约有三百人，看样子训练有素，应是出身行伍。大概是想等众人力竭之时再出手，我怎么甘心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呢。”我和秦寒玉当然只是携手漫步了，发现这些的是先一步到来的鸿影，她大概秉承着我黄雀在后的指示没有急于出手，结果就发现了隐藏暗处的杀机，就忙向我做了汇报。

此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经过各方信息汇总，我已知道三皇女颜雷息一直是野心勃勃，暗中发展军队自然是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保障了，只是没想到她连赈灾银都不放过。凤后去世后，颜皇大修陵寝，着实糟蹋了不少钱财，同时也导致各路官员腐败成风，贪墨公款收受贿赂，一时间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直到太子频频上书规劝，颜皇才有所收敛，并彻查了部分官员，才使国库有所充盈，此次赈灾才能拿得出这十万两白银，想不到钱一出手就被自己的女儿惦记去了。

“敢问大人可有进一步打算？”水孤云问到。

“她们要去柳州，我们要去芦花，不可避免的都要经过归雁岭，那就在那里碰面吧。”我微微一笑接着道：“挂一个漂亮的鸟笼在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过不了几天，主人一定会做出下面两个选择之一：把鸟笼扔掉，或者买一只鸟回来放在鸟笼里。我现在送了她们这样一个这么值钱的鸟笼，她们自然舍不得丢掉，那就只好放鸟进驻了。既然有人帮我看着鸟笼子，我就可以省心了。”

“大人高见，智计百出啊。”水孤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回到客栈敲开大门，一见是我，小二不耐烦得放我们进去。稍作休整，天蒙蒙亮，收到鸿影传信，那些人果真训练有素早有预谋，待那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几路人士拼夺得鱼死网破之时一举出击，成功抢下那一队马车，并将隐藏在货物中的加锁小箱一一找出然后直接放入她们准备好的大箱加锁后装车，连夜运送，预计再有一日半就可到归雁岭。

我的房间自然是不愿回去了，就一直在一楼大厅坐着，当然秦寒玉也一直陪我坐着。收到鸿影的信我才算踏实了一点。忽然客栈老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边跑边喊。

“哎呀，大事不好了，昨夜有人在客栈里施了迷烟，各位客官快快起身啊，看看丢了什么贵重物品没有，我这就去报官。”然后就向门口奔去。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老板是主事的，怎么好此刻离开，我昨晚丢了一批货，已经派人去报官了想必是就快赶过来了。”

“如此，我就上去看看其他客观的情况。”

“我隋老板同去，看看我朋友起来没有。说来真是倒霉，这批货是我俩合伙的买卖，还不知丢了要如何交代啊。”

“还真不好交代啊”

“好在我派人跟踪了那对劫走货物的人马，交代完就得回房等飞鸽传书。”

“如此还好。”这时方才听到老板叫声的手脚快的已经穿好衣服开门出来问什么事了。老板上前解释，我就转去敲了敲白草的房门，没两下门就开了。

“昨晚睡得可好？”我笑着问到。

“被下了迷烟当然睡得好了。”他瞪了我一眼闪开身子示意我进去。

我进去后他关好房门低声问：“货物怎么样了？”

“被劫了。”我含笑依旧，望了望床的方向，想想床上床下一尸一人共宿一夜，内心有些幸灾乐祸不可名状，越是高高在上的我就越想知道他跌下来时是什么样，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太恶劣了。

“被劫了你还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好像与你无关一样，我真不知你整日都在想什么？”

“难怪你不知，因为我有时候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你”他气结。

这时有人敲门，是客栈老板，端了些清粥小菜过来。

“两位客官想必是饿了吧，这是刚做好得，你们趁热吃点吧。”

“好啊，多谢老板。”

我接过托盘，她却迟迟不肯出去。

“老板还有事吗？”

“其实就是想知道，您为何昨夜没有中迷烟？”

“那老板又是如何知道有人放迷烟的呢？”

“我看见门口又迷香得碎屑。”

“哦，是这样啊，我昨夜去了存放货物得树林，之后有人来劫货，大战到今晨才回来，最后还是丢了货物。唉，真是损失惨重啊。”

“我一直在楼下守门到打烊，怎么没见您何时出的门？”

“老板这是怀疑我了？”

“不敢，只是略有疑问罢了。”

“老板倒是好大得胆子啊，单枪匹马来质问我，我若是真心有不轨，恐怕老板此时就已是尸体了。”我加重了尸体二字，看见她脸色略有一变。想和我套话拖延时间正好我也要拖延时间，乐得奉陪。

走廊里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门被一下子撞开，几个官差模样得人上来就要抓捕客栈老板。她反应不及被两人擒住上了枷锁，随后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想要冤枉好人吗？”

“好人？杀人越货好得了吗你？”按着她的一个捕快怒斥一句，顺手扒下她的人皮面具。

同来得官员走上前来对我俩施了一礼道：“多亏二位大人明察秋毫，才能如此轻易将恶人一网打尽、绳之以法。她的同伙已经在您房间里抓住了。”

白草还在不明所以，眼看着两个捕快直去掀屋里的床板，不意外的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是一个店小二的。而我房里的，就是这客栈真正老板的尸体。

看见尸体的一瞬间，白草整个人一震然后面色惨白、双目圆瞪、瞳孔放大却是毫无焦距，随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我忙上前一步一把接住他，他僵硬迷茫的看了我一眼，嘶声高喊一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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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舍与得 得与失

秦寒玉进得门来，看我怀中抱着白草，眼光自然的转开，神色如常毫无动容。但是从空气中空穴来风般骤起的低气压来看我知道他生气了，心痛了一下，为那一回眸中一闪而逝的受伤。原来他漠然的外表下也会有不安。

“找个大夫过来看一下。”找了张椅子坐下，让白草躺靠在我怀里。

不一会儿大夫过来探了探脉搏道：“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吃些安神的药就可以了。我这儿正好有一瓶安神的药丸。”说着递过来一个瓷瓶给我。

“既无大碍，那就起程吧。”说完抱起白草向门口走去。

奇~！“大人这么快就走？不如再休整一天吧，下官马上去安排。”那名官员马上出言挽留。

书~！“不必了，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网~！一路下楼，看见水孤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把白草放进去，让他躺好。

“小珠，包袱里有没有薄毯？”

“没有。我当时说带小姐你嫌麻烦怎么都不肯带。看看果然是有用的吧，我”

“行了，那披风有吧？”

“是呀，有三件呢。当时小姐也不想带的，要不是我”

“好了，给我拿一件过来。”

“有三种颜色，白，黑，红，小姐你要那一种？看您今天的衣服其实比较配黑色和红色，我”

“够了，随便找一件就行”。

看得出我要发火了，她乖乖闭了嘴巴，置气的甩了一件白色的给我。我接了过来好好的盖在白草的身上。

“小珠，你留在车上好好照顾他。”言罢起身，这时才注意到他正紧紧抓着我宽大衣袖的一角，也是我这一路上看起来是在呵护着白草，可是心却一直在关注秦寒玉，他始终跟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此刻也正站在车外，始终是不言不语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我轻叹一口气向外面大声说：“我就先坐这马车吧，你们也都上马出发。”

秦寒玉一步登上马车道：“我累了，就随你一同坐马车吧。”然后看着我笑笑颇有些颜国小男儿的妩媚，笑得我心里一抖。其他人用了然的神情对视一下，各自上马了。

我坐正身子让白草枕在我腿上慢慢的喂下药，没多久他皱着眉头微微转醒，看清我后脸色微红匆忙起身。

“醒了就好，这药是凝神的，等会儿要是还不舒服就自己吃点。”我温柔的笑着将药递了过去。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低低的道了声谢，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呼吸急促脸色又是一片煞白。

我轻轻为他顺气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已经离开蒲英城了，不过接下来可能会累一点，要连夜赶往归雁岭，你要是还不舒服就在下一处驿站休息一下。”

“我没事的，已经好多了。”他脸色又有红色晕开，不着痕迹的躲开我拍扶着他后背的手。

“好，你就先在马车上休息吧，有事就吩咐小珠，我会留几个人保护你们。”

“你要去哪啊？”他有些紧张的问，仿佛是要被丢弃了一般。

“我先去归雁岭埋伏啊，别忘了，我们的货还在别人的手里呢。”

“那你小心点。”

“嗯。你也好好休息。停车。”马车应声而停。

我笑着看了眼秦寒玉轻柔的说：“琴儿，我们走吧。”秦寒玉看看我然后点点头。这一路上他都是平和淡定不发一言让我捉摸不透。

下了马车换上快马，留了三个人保护马车上的人，其余人纵马加速前往归雁岭，马不停蹄终于到达了归雁岭，会和了鸿影，众人埋伏各处，我和秦寒玉藏身在一处土丘后。

两两对视，无人理会本该全神注意的那条路，如果有电压表我真想测测我们交汇的视线传倒的电压究竟有几伏。

“我爱你。”我说的像呼吸那么自然。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

“刚刚你不生气？”

“开始是生气，后来想清楚了，就更生气了。”果然够深沉这气生的外人一点也看不出来。

“想清楚什么？”我也轻松一笑，我知道他会明白的。

“某人是故意的，表面上对别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其实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状似不经意的偷窥我的脸色，都没注意到自己喂给病人的不是大夫交给你的那瓶药。某人是想告诉我，她目前的身份会有很多身不由己，我看到的听到的都未必可信，只要用心去感觉就能知道她的真心。”

“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喂错药可是大事。”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某人装模作样非要刺激我一下，我就好好看戏了。”

“算了，我身上除了大夫的药就是你给的凝露丸，他吃了也无大碍。”

“凝露丸能解百毒且有凝神静气之功效，价值千金，有价无市，多少人拼了性命都求不到，如今沦落到救治小小的惊吓过度。”

“这么值钱你不早说，这不是坏我财路吗？”

“只要你想要，我多少都给。”

“果然财大气粗，其实我爱你，不过爱的最多的就是你的家产。”

“你的家财也不少，所以我也很爱你。”

“我可没有嫁妆，那些钱都是留给娘家的。”

“你当真舍得？”

“你养不起我？”

“和你在一起，终有一天会为你失了所有。”

我刚要说话他伸出食指点在了我的唇上，然后趴在我耳边说：“等下你就藏在这里不要出手，我来解决。”

我点点头，听见押运车靠近了，他飞身而出同时抽出腰间软剑，小角色根本不在话下轻松解决，我躲在那里偷看不时感叹一下，这秦寒玉的剑舞得真是帅啊。我知道这还是他保存实力的表现，因为此行的目的就是劫走一个箱子。

很快我方人马就表现出不敌之势，然后有几人合力抬了其中的一个箱子撤离其他人掩护。边打边退到隐藏马匹的地方，然后水孤云一刀砍开箱子的锁链，拿出里面的四个小箱子，交给四个人让他们先跑，我也运轻功两步跃到马匹附近，双方正厮杀的起劲，根本没人留意我的突然出来。我也上马向四人逃离的方向跑去。秦寒玉他们拖延了一阵也纷纷上马逃开。

这次我们是埋伏好了突然出手，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也难免被我们打得措手不及，有所伤亡，眼见只是丢了一个箱子，其他几个还在，他们也没有拼命向我们追来，目前保护剩下的箱子尤为重要，不敢太过分散人手。

我放出风声去，点明那一路人要前往柳州，并曾在归雁岭出现被人劫走了一箱银子。然后自己带着一路人明目张胆的押送一个大箱日夜兼程的赶往芦花。

如此各路人马只会以为我是因灾情紧急只得先押送一箱银子前去救急。于是打这银子主意的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前往柳州的那路人身上。

抵达芦花，我既不表明身份也不秘密拜会相关官员，决口不提赈灾治水等事宜，而是选了个客栈好好的歇歇脚。

“姜大人，既然已经到了芦花不如先抓紧处理相关事宜，虽然目前银子可能不太够用，可是寥胜于无，然后上书朝廷请求再拨银两下来，至于责任我会和您一起承担的。”白草目前对我倒是温和客气多了。

“呵呵，银子还在路上估计这几天就能到了，我们就先等等吧，顺便先考察一下，这里的官员哪些是可用之才，你也不想我们辛苦运来的银两被无耻之徒贪污了去。”

“银子还在路上？”他不解道。

“是呀，有时候绕远路也未尝不是捷径啊。”

“此话怎讲？”

“水孤云押送过来的货物内藏的小箱里面根本不是银子，只是用来故弄玄虚的，真正的银子则是取大道途径各大城池安安稳稳的绕远路运来。众人看来有水孤云这样的人物亲自押送到我这里，又是经过这样的严密收藏，怎会疑心，最后我还不遗余力的从别人手里勉强抢回一箱，怎会有假。现在所有的眼光都被柳州那路人马吸引了，而那路人马人数众多自是不会被别人轻易算计了。谁会想到大道之上我的真正的运银车正大大方方打着通商的幌子在路上。”

白草满眼震惊的望着我，我回忆微微一笑，他的脸色马上涨红不自然的调开视线，小狮子曾说过当我脸上扬起自信的一笑时最为迷人。

转眼看见旁边坐着的秦寒玉他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脸上扬起温暖的笑意，我不禁想这笑容挂在他真颜时的样子，自己红了脸。面对这只对我展现的以爱为名温柔眷恋的眼光，除了沦陷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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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谁厚颜 谁无耻

通过先前的加急信件我已经交代林道儒将重灾区难民转移，轻灾区的给于适当援助，千万要顾虑周全万不可使百姓怨声载道。但是今日偏偏就看到有百姓齐聚衙门口，正由一户农民代表击鼓，我也随众人围观看热闹。

衙门升堂受理此案，然后大堂之下跪满了人，跪倒的人流直接扩延到了街上，莫不是当地的农家全来了吧，我想这应该是涉案人数最多的一起案件了吧。但是这却不是伸冤的，而是来请愿的，大体是今年收成不好结果当地官员为了安置难民竟然下令加大赋税征收，百姓负担不起集结前来希望能减免一些。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我只考虑到难民的问题而忽视了地方百姓，只是银两没有到位，钦差没有抵达，又接到无比妥善安顿难民的命令，也只剩加税这一法可用了。如无意外今日银两就可到了，由秦寒玉和水孤云一同接应，应可万无一失，我带了白草、鸿影和小朱打算出来体察一下民情，就赶上这样的戏码。

“大人，芦江水患我们也是有所波及的，今年的收成实在是很少的，您能不能宽限一下，现在已经是吃不饱饭了，如果再加税恐怕家里就要饿死几口人了。”

上座官员眼皮也不抬问到：“麦子收成多少？”

农民回答说：“只有三分收成。”

又问：“棉花收成多少？”

农民回答说：“只有二分收成。”

再问：“那稻子收成呢？”

回答说：“也只有三分收成。”

那官员大为生气：“这就有八分收成了，还来捏造欠收吗！”

农民又好气又好笑，便说：“我活了100多岁，实在没见过这么差的收成。”

一张胖圆了的昭示着腐败的大脸这才饶有兴致抬头问：“你怎么会有100多岁？”

农民答道：“我70多岁，大女儿40多岁，二女儿30多岁，合起来不就是吗？”

这么一说，引得哄堂大笑。官员黝黑的脸庞下有着可疑的微红透出，想不到这么厚的脸皮也会变色。

恼羞成怒狠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喝一声：“肃静，你们这帮刁民休要闹事，这是上面传达下来的命令你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本大人忙得很，没时间听你们这些无知无用的贫农村妇说这些废个话，再敢造次我就收了你们的地。”

老农民的二女儿受不了，梗着脖子一身的憨劲目瞪如牛愤声道：“你这狗官就会仗势欺人，还要收我们的土地，我告诉你，我们农民没有地种，能出去卖力气过活，没有农民没有粮食，你能吃屎吗？”

“大胆，还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拉下去打她五十大板。不，直接打死为止。”说着竟气得站起身来，浑圆的腰身撞得案桌也晃了一晃。马上上来几个衙役就要往下拖人，仗着堂上人多一时还拉不出去。

“大人息怒啊，小女愚蠢莽撞口无遮拦，还望大人开恩留她一条小命。”老妇见自己女儿惹了祸赶忙求情，还不忘一边频频磕头，“老朽回去砸锅卖铁也定会将赋税如数上交，只求大人饶了小女。”

官员这才松口道：“算了，你赶快带着这些人回去吧，你那女儿打二十板子警告一下就好了。”

老妇也是无奈，知道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想要这个心胸狭隘好大喜功的狗官通融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带众人出了衙门，然后在大街上向同来的众人下跪道：“我有负各位厚望是在是对不住了。”

边上的人纷纷上前将她扶起，还有人安慰道：“求这狗官就是白天点灯笼——白搭，来了也无非是吧鼻涕往脸上抹——自找难看，还害了你家女儿真是半路上丢算盘——失算了。”

我令鸿影前去通传打算亲自拜会一下这位官员，顺便让她把那家的二女儿给救下来。不一会儿，人就被放出来了，那官员也是亲自出来迎接。

“下官吴思有失远迎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我含笑敷衍了几句，施施然的入了后衙，看那官员奉座上茶的殷勤嘴脸同刚刚判若两人。

先受了她的一番恭维，简单询问了些关于难民问题处理的相关安排，以及对当地的赋税要求，然后她提出中午要为我在本地最有名的酒楼接风洗尘。

“百姓遭难，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身为朝廷命官的我们怎可如此明目张胆的挥霍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我大义凌然的怒斥。

“大人所言甚是，是下官思虑不周了。我书房里有一份关于赋税问题的奏折，不知可否请二位大人移步去指点一二。”她躬身成礼，一副好学的样子。

来到书房，只见她略作思索然后取下架上一排奏折中最右边的两个，分别交到我和白草手上。我打开一看里面夹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久居官场她果然深知我所谓“明目张胆”的真意，颜国不愧是腐败成风，这行贿受贿掩人耳目做得可谓是炉火纯青。想来那一排奏折里放着的应该是不同数量的银票，方便贿赂不同等级的人士。

白草看了我一眼，我会心一笑合上奏折，她也合了奏折也不多言。那官员十分萎缩的一笑道：“不知大人可还满意？”

“满意，很满意，吴大人果然是勤勉有加，我就送吴大人一幅字聊表心意吧。”就着她书房里的书案，我提笔一挥而就，洋洋洒洒却又端正刚毅的字现出：孝悌忠信礼义廉。

吴思高兴的搓着手，不敢触碰生怕弄脏了这幅字。白草看了字一眼若有所思，然后微微一笑。

该问的问了，该收的收了，该送的也送了，我就和白草告辞了。

“这次你又有什么打算？”白草状似随意的一问。

“什么什么打算？”我更加随意的一答。

“要怎么处理那个吴大人啊？”

“我们可是都收了人家的好处，还处理什么。”

“我是以为你另有目的才收的，我可是清官的。”

“哦，可我是贪官啊。”我说的轻松如同阐述一条众所周知的公理。

“唉，对别人你就是温文有礼，偏偏一和我说话就好像恨不得把我气死。”

“咦？有吗？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要是没目的又怎么会送那幅字给她？”

“那幅字怎么了，句句良言摆明了是在勉励她。”

“勉励什么，孝悌忠信礼义廉，勉励她无耻吗？”

“哎呀呀，我没有写耻字吗？大概是一激动就忘了吧，我一见到钱就会过度兴奋的。你想多了。”

“你，”他窘迫的一时说不上话。

“白大人息怒息怒啊，反正现在你我是拴在一根绳子上了，告发我对你也没有好处啊。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你我也是身在这尘世之中不能免俗的。”

“谁，谁跟你拴在一根绳子上了。”这也脸红，我说的绳子又不是红绳。

“那个，白大人啊，重点不在绳子在利益。”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算了，不和你说了，这次赈灾你要是处理的不好，就别怪我回去好好的参你一本了。”说完就加快了脚步把我落在后面。

也是啊，这颜国的资产钱财还不都是他们家的，要劝他和我一起贪污是困难一点，不过至少不能让他阻碍我发财，要不美人计吧，如果我家小玉不反对的话。

回到客栈得知赈灾银已经到了，事不宜迟当即联络了皇上派来押韵银两的那队人，由他们重新押送着赈灾银会和了各大官员，一起见证了银两无缺封存入库。

然后共同商讨了一下这笔银子应该如何运用，这林道儒人还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主，表面上中规中矩威严庄重，暗地里就是她领头带着不少的官员开始向我和白草行贿。但是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也绝不是意外，相谈之下我看出这人还是颇有些本事的，可谓是慧眼独具。

一番应酬后，告别了其他官员我和白草就去了她的府上，目前我们一行人暂居在那里，对于水孤云秦寒玉的情况，她都很聪明的闭口不问。

林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和其他官居此为的知府府邸一般，甚至没有任何奢华之处，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终极大贪官的家。

“林大人不介意的话就随我到您的书房谈谈。”别了白草，我找到林道儒，眼光一转已是全无醉意。

“下官也正由此意。”她的眼中的迷离也是一眨全消。

详谈下来，我基本上了解了此地的基本情况，又从她的言谈中得出哪些是有实学的可用之才，哪些是不可动的有强后台。末了我问了一句哪些是可以背黑锅的，关键时刻弃車保帅。

她略一思索问到：“圣上此次派大人前来，不只是为了赈灾吧？”

我微微一笑说：“我是工部尚书，自然就是来赈灾的。”

“下官明白了，多谢大人提点。”

“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不，您说了，您事先打好招呼让我和其他几名可信的官员配合演戏，假装行贿看看会有哪些官员跟风，这样就可以验证出哪些官员是意图不轨居心叵测。如此大笔的赈灾银万一交到不良官员手上，岂不是要铸成大错。所以大人您明察秋毫，防患未然，在加急信中交代下官如何施为。此刻已经忠奸立判，我马上带人前去抓捕，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好个芦花知府，竟然把我也算计进去了。”我语音平缓面上云淡风轻让人猜不出喜怒。

林道儒轻轻从书架上拿出本书交给我道：“这是书法珍本，我对此研究不深，听说大人您写得一手好字，不如就赠给大人欣赏吧。”

我接过翻了翻里面夹了不少张面值颇高的银票，展颜一笑道：“姜某确实深好此道，如此就多谢林大人了。哦，对了，你刚刚所说的我们先前的计划，也是时候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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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治水坝 闯关吧

林道儒连夜将一干人等抓捕归案，有收受贿赂的，有贪赃枉法的，其中不乏上次修筑堤坝时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之辈，另外还有那个假无私真无耻的大人。同时林道儒写了详尽的奏折上报朝廷，证据确凿不容辩驳，同时该撇清得也都退的干净，我和白草一起收的钱财也都如数上交作为了呈堂证供，不过我的黑色收入自是不为外人道也。

抓完钱当然不能忘了办些实事了，将部分银两用于购进赈灾粮，按登记人口分发给灾民，因着那句话治水必躬亲，自己就不得不亲上阵了。

治理水患的方法，既不能固执一端，不知变通，拘泥于古代的典章制度，亦不可妄意轻信人言。地势有高有低，水流有慢有快，水塘有浅有深，河流的形势有弯有直。不经过观察和测量就不能了解它的真实情况，不经寻访咨询，就不能彻底摸清情况。是以必得躬历山川，亲劳胼胝。

运用了疏通的方法，因势利导，与有经验得官员相协商采取最适当的方法。学海瑞一样，布袍缓带，冒雨冲风，往来于荒村野水之间，亲给钱粮，不扣一厘，严令随官人役不得横索一钱。

与先前事不关心的状态来了个大逆转，令白草惊疑不已。

“我也知道你其实是个好官，处事得当思虑周详，只是没想到你竟会做到这等地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这是一路行来白草第一次夸赞我，且是在这人来人往得施工场地。

“必如是而后事可举也。如好逸而恶劳，计利而忘义，远嫌而避怨，则事不举而水利不兴矣。”他说话的声音倒是不大，我回答的声音却是刻意放大了的。周围帮工的百姓随行得官员自是听得一二。

当下就有官员拍上了马屁，周围的力工难民虽是不屑那些官员，但对我还是钦佩得，毕竟这么大的官和百姓同吃同住，亲自参与治水就很让她们心服了。只是她们不知道每日回到临时住的帐篷里都有秦寒玉特意准备亲自秘密送来的精致食物等着我。故而也有百姓出言道：“要是天下都是像姜大人一样得好官我们百姓就有福了。”马上不少人附和称是。

我手上活不停出言道：“食君之禄担军之忧，这是我为官者应尽的本分，然绵力有限，多劳各位费心费力了，我待受灾百姓谢过各位了。”自然而然得把自己打入了百姓阵营。

“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劳心劳力亲自带领治水还出手整治贪官，应该我们谢大人。我就是那天大人救下的，要不是大人我早被那狗官打断了腿了。所以一听大人来此治水我娘就让我马上过来帮忙了。”我一看这不就是那日差点被打的老谁家的二丫头，依旧得憨厚莽撞倒是一膀子的好力气，扛了三个大沙袋说话依旧连大气都不喘。

“好样的，等水患控制住了我给加工钱。”

“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只要大人不嫌我，有用得到我的只管开口。”

“就是啊，大人为我们百姓办的事这都是白纸上画**——明摆着的，我们要是还跟大人算钱那就是半拉瓜子——不算个人（仁）了。”这人满嘴歇后语让人太容易就记住了，一听这腔调就知道是之前请愿的那个农民。

接着就有不少人说她们就是之前请愿的农民，这次就是慕我的名来帮忙的，不要工钱管饭就行。都说得民心者的天下，其实这质朴的百姓要求的从来都不多啊。

连日不屑努力，拓宽河道，挖通直流水患基本得到了控制，另一方面就是开始重筑河堤大坝重新架构桥梁。在我的严苛监控之下自是没有以次充好的事件发生，但是要说全不徇私也是不然。

本来我是想自己倒卖点粮食工料之类的好好赚一笔的，但是不知被秦寒玉怎么绕来绕去的算计了，所有的利益都便宜了秦家在此的产业，不愧是和我棋逢对手的人，在商场上的运筹我却是始终输他一成。

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偏偏又有问题了，重灾区的那些转到其他城镇的难民开始出现瘟疫，为了避免蔓延将他们全部隔离开来，好在有林道儒指派的经验老到的大夫前去，情况处理的比较稳妥，基本控制住病情得蔓延，但要彻底治愈还需要些时日。

最严峻的问题出现在药物上，由于染病人数较多，所需的药材消耗极大，尤其是有一味蓝草根消耗最大，它能有效的抑制这种瘟疫，但是平时用处不大所以很少有药房会大量储备它。现在要从外城运过来，时间上是一定不够的，等药这段时间病情不知道会恶化成什么样。

此地有一座似兰山，山形颇似兰花，盛产这种兰草根，但是却无人能上山采，山的周围布满了各种阵法，不慎进入必死无疑，此山的主人就是前王爷，现今颜皇的同父妹妹颜知凡，当年因有心谋反被现今的颜皇贬到此地终身不得出山。

颜知凡才华不凡，文韬武略行军布阵无不精通，但是偏偏为人善恶分得太清，自然是得罪了不少人，有完全不懂得协调人际关系，自然被有心人利用了再诬陷谋害了，世人都道颜皇心地宽厚对乱臣贼子尚且念在血缘得关系上不置其死地。我倒想以颜皇得精明不可能看不出这个妹妹是被人冤枉的，但是天子宝座岂容有人威胁，

从秦寒玉那里得知了颜知凡的一些情况。颜知凡为人骄傲自大，虽有才华却太过目中无人，想要见到她就得先过了山上的重重难关，一直以来也曾有不少能人试图上山，但大多铩羽而归，还有几个人最终都没有再下来，生死不明。

带上秦寒玉、白草、小珠、鸿影闯上山去。水孤云在处理完赈灾银的相关问题后略作停留就带人离开了，秦寒玉倒是说还能逗留几天。这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因为他对这五行八卦阵精通的可以。否则单单我自己要闯山还真不容易。

从山脚下就一直按照秦寒玉的脚步走，我刻意交代了小珠一声，千万要跟好我们的脚步，秦寒玉为首我次之小珠随之，鸿影垫后。

树林阴翳，几线微光透过树叶的空隙射了进来，走着走着我顿了一下，用脚轻轻踢了两下树干，然后继续走，小珠到哪里也停下踢了踢，鸿影见状也踢了踢，秦寒玉回头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不是有机关吗？”鸿影用公式化的语气说了个问句。

“什么机关？”秦寒玉不解。

“我看见前面小珠刻意停下来踢了踢树干的才走的。”鸿影依旧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阐述着。

“我是看小姐这么走的，她交代了让我按着她的方式走。”小珠很认真的说着。

所有目光转向我，我略有尴尬的轻咳一声道：“我鞋子底下沾了片叶子所以磕磕鞋。”

又走了一小段我和秦寒玉同时停下脚步，小珠上前道：“怎么了小姐，又有机关啊？”

“是有人过来了。”唉，都说了那不是机关啊。

果然一个儒衫少年走了出来，见到我们先是一礼道：“恭喜众位出了迷阵，这里是由我把守的，想要上山就先过了我这关。”

“不知有何指教？”我上前一礼道。

她拿出腰间扇子轻摇一下道：“重重迭迭山，曲曲环环路。”

我微微一笑，好，对对子啊，“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树。”

“此木为柴山山出。”

“因火成烟夕夕多。”

“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福无双至今夜至。”

“祸不单行昨夜行。”

“饥鸡盗稻童筒打，是说一只饥饿的鸡偷盗稻米被小童用竹筒殴打。”

“鼠暑梁凉客咳惊，是说一只中暑的鼠房梁乘凉被客人的咳声所惊。”

“恭喜您可以继续上山了。”她拱手一礼。

继续上路，在半山腰处，有一老者发白如雪，正坐在通往山上的这条唯一的小路上，见我们过去连头都懒得抬得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树。我上前一步看到树干上刀工精细的刻着一列字“树已半寻休纵斧”，笔锋浑厚有力。我看看秦寒玉，他随手拔出剑来递给我。执剑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刻下“果然一点不相干”，勾转锋芒毕露。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嗤笑一下道：“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句）。”

我也是看都不看她道：“一马陷足污泥潭，老畜生怎能出蹄（题）。”

“哼，你是什么出身份，年纪轻轻也敢来闯此山，谅你也没几分本事。”

“呵呵，无才无德无非寻常书生，只是天下才学数盈江，盈江高人在我乡。我乡魁首是我妹，我给我妹改文章。”

她这才抬头看向我道：“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我还是目视他方随意的答到，“青龙挂壁，身披万点金光。”

“哼，我这上联可是一个谜题。”

“我知道，油灯。我的下联也是一谜。”

“莫不是，杆秤。”她略作思索道。

“恭喜您答对了。”

她苦笑一下道：“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

我则表情柔顺一些答“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善报恶报循环果报，早报晚报如何不报。”她略有感慨。

“名场利场无非戏场，上场下场都在当场。”我也是由感而发。

“后生可畏啊，你可以继续上山了。”她向我一笑让出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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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你淘沙 我洗米

上到山顶，由人一路引着来到了一个颇为华丽的殿堂，头发花白的女人笔直的立于大厅中央背对着我们。听见我们靠近不屑的轻哼一声道：“能走到这里，还颇有些本事啊，但是就到此为止吧。”话音一落，周遭杀气顿起，秦寒玉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然后一步跃起仗剑迎击上去。

这一剑乘着一水奔流之势锐不可当，那女人险险躲开，叹一句：“想不到身为男子竟有这样好的功夫。”

秦寒玉面上无喜无怒，温润中透着淡漠的神采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招招狠利却又华丽的让人错不开眼光，仿佛置身于漫天飞雪的美景之中，就算明知会冻死也舍不得错过这样的唯美。看客犹不可自拔，作为他的对手之人就更是应接不暇。

这场仗可算是速战速决，秦寒玉用的不知是何种步伐，身影几乎是闪现在那人周围，随着秦寒玉令人眼花缭乱剑尖一挑闪身退开，那人身上近是处伤口如是同时般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靠近秦寒玉问道：“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功夫啊？”

他淡淡的回答：“溪头千步，流水淘沙”。

颜知凡愣在当场犹自不敢相信就这样结束了，败得这么难看对于一向骄傲自大的人的确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片刻之后她看着我笑笑说：“他不是本国人吧。”大概是知道就算是和秦寒玉说话人家也不会理他，因为他散发出的疏离连我都快要被屏蔽了。

“的确如此。”我直言不讳。

“倒是难得，因荷而得藕（因何而得偶）？”

“有杏不需梅（有幸不需媒）。”

“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

“迷途逝远返还达道游逍遥。”

“果然聪慧，只是这世道未必容得下能人，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剑。坐看流年轻度，拼却两鬓霜添。云水烈酒愁颜，无非老死苍山。”

“似兰山上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何必奔冲山下去，更添波澜向人间。放不下的是人的奢望欲念，穷追不舍只是枉然，若能杯水如名淡，应信村茶比酒香。”

“要是说放就放也就成不了心结了，算了，你们可以下山复命了。”说完竟然转身就要走。

“前辈且慢，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的。”我马上出言相阻。

“哦？不是她派来找我麻烦的？我还诧异今年的人已经来过了，早已沦为了我的奴仆，怎么会突然又派来一批。”

“晚生前来是求药的，希望前辈能准许我带一些医者上山采药。”

“何处的山无药可采为何偏偏来我这里？”

“水患之灾，山下的居民爆发瘟疫，需得蓝草根救治，从他处采药来不及，还望前辈通融一下。”

“哼，山下居民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当年他们也没人在乎过我的死活，我又何必再为那些愚民操心。算起来你们也是两人合力才过的关，趁我没有强留你们，就赶快走吧。”

“可是前辈”我还想再劝。

“不必多说，速速下山去。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她蛮横的打断。

这时我们中最弱的小珠，不知怎的小宇宙突然爆发了，竟然退了唯唯诺诺的表象一副泼妇本色指着颜知凡的鼻子大声开腔了。

“看你人模人样的原来是白糖包砒霜——毒在里面，上嘴皮搭下嘴皮那是多少的人命啊，你当那是白开水画画——轻描淡写啊，自作聪明百尺竿头挂剪刀——以为自己是高才（裁），我看你就铁匠铺的料——挨打的货。”

气也不喘一口，掐着腰一扬头摆明了不讲理的歪样接着道：“怎么着，矮梯子上高墙——搭不上言（檐），活该你这挨棍子不爱鞭子——吃硬不吃软的主，现在嚣张我看你是半夜起来穿衣服——为时过早了，逼得我家小姐出手，看你沸水锅里煮螃蟹－－能横行到几时。现在你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坏透了，等下就是扒了皮的癞蛤蟆——活着讨厌，死的还吓人。”

我收回先前说小珠愚笨的所有言辞，这头猪有着超强的学习能力，只不过跟着那个满口歇后语的村妇混了几天，想不到这就出徒了。

相比于小珠的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嘴脸，颜知凡是满脸不爽，像是被强逼着吃了一斤的榴莲后又塞了一整根苦瓜最后灌了五瓶双黄连口服液溜缝临了有用大蒜磨了磨牙。可看这人的心脏功能不错，否则早就两腿一蹬两眼一闭了。

我强忍住笑意，正儿八经的说：“前辈大量，自然不会同无知小童一般计较。小珠你还不退下，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哦”小珠不情不愿的退了回来站在了我的身后，还趁我不注意对着颜知凡做了个鬼脸。我的眼角余光自然是看到了，却也只装作不知道。

颜知凡怒极反笑：“好啊，要采药也行，把这丫头留下来供我差遣要多少药材都随你，如何？”

“小姐，不要啊小姐。”小珠委委屈屈的看着我。哼，终于知道怕了。

“小珠啊，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自己，要多想想他人，你想啊，山下的人正等着你救命呢，你这一念之间操控了多少人的生死。一个人的决策越有力，她所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你知道吗？”

“我我，我知道了，小姐。”眼睛里的眼泪已经开始转着圈圈了，经不得一点波动，否则就要破了张力脱框而出了。

“嗯，知道就好，要跟在我身边，就要有随时牺牲自己的觉悟。我们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身居高位的人呢，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苦楚与无奈呢，连普通的天伦之乐尚不能安享，兄弟姐妹，夫郎儿女也不敢全心信任，有是何等的孤独啊。他们的一个决定左右的就不仅仅是几个人的生死，而是要对天下苍生负责。有时候就算是明知是错的，明知会令少数无辜之人遭难，也不得不为大局着想，心中的痛有谁知道呢。她能大赦天下，而自己却是永远也无人救赎啊。”

“够了，丫头，你不要说了。”

“你说她找你麻烦，那为何不派出如我这般的新科状元，如此你的锐气早就挫掉了，你难道不知她是在一边小心维护着你的傲气，一边派出可用之才为你所用，你说她将你禁足深山只等老死，可知她是在变相保护你让旁人也伤你不得，网费了这聪明一世，到头还是糊涂一时啊。”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清楚，久居此地的又不是我。不过今年的新科状元碰巧是我。”

“我明白了，你可以下山去了。”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许我们采药啊，大不了我小珠就留下任你差遣。”小珠挺起她的胸膛似是用尽了一身的勇气。

“唉，我是说你们可以下山带人上来采药了。”颜知凡轻抚额头，“聪明如你怎么选了这样一个婢女随侍。”

“呵呵，老前辈挂心了，如无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看她微微颔首我们一行人就向山下走去，走出十来步她忽然出言道：“清醒有时候倒不如糊涂，如今你要我如何自处啊。”

她声音不大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脚步略一缓道：“但以诗书教子弟，莫将成败论英雄。此身隐于此山中，何管庙堂风波涌。”说完头也不回的一路下山。

下山安排了人带众位药师上山采药，秦寒玉收到易国的家书，不知信上是和内容只知道是要他速归。刚下山来水米未进就要启程，此地又是靠近灾区，每日只有粗茶淡饭，想找点糕点让他带上路都不行，我每日的吃食都是他快马加鞭前去邻城特意找专人制作的，想想就心里暖暖的。在他上马之际我一把拉住他。

“等一下。”

“有事？”

“你还没用饭呢。”

“事情从急路上再说吧。”纵身一跳又要上马，我忙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拉下。

“再等一下很快的。我修书一封给血天，让他在易国边境带风逝等你，这样一定可以帮你省几个时辰的。”

他不解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着把我抱住说：“好吧。”

这是颜国啊，大哥，一个男人当众抱着一个女人是会被人鄙夷的，算了，反正你也要走了不在乎了，可是，“快放开我啊，我去给你弄吃的。”

我来到简陋的厨房洗手作羹汤，原来能为心爱的人付出也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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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三低语 一阵疯

微笑着看着他吃着我亲手做的食物，简陋的桌椅，简单的食物，安宁而静默，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睡去。也许果真平淡是真，可惜我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认定的就会坚持到底。等我好吗，终有一日我完成一切放下一切，过生命中只有你的平凡生活。

“我吃完了，现在真的该走了。”

“嗯。”我起身送他，到门口时再一次抱住他，不知为何，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直觉到这次的分开似乎会有不同。

“怎么了？”他拉住我扣在他腰间的手轻声的问。

“没什么，只是让你多沾染一些我的气息免得风逝不认识你。”我还是不松手，然后轻叹一口气接着道：“答应我。”

“什么？”

“信我”。

“好。”

“爱我”。

“好。”

“永不放弃我。”

“好。”他毫不犹豫不厌其烦的回应。我看不见他的脸，却依然知道那上面挂了暖暖的微笑。

出门，看他翻身上马后忽然猛地回头扬声道：“答应我，信我，爱我，永不放弃我。”

我朗声答道：“好。”然后骏马长嘶，我看着那道身影，直到他完全隐没在地平线。

七日后，当我再次站在送他离开的这块土地上时却已是另一番心情了。血天啊，果然是据实相报毫不欺瞒，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报告越是详尽我的心就越是疼痛，因为你让我连自欺欺人的想象空间都没有了。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画像，清丽可爱娇弱的让任何见到的人都会燃起强烈的保护欲，根据得来的消息看，她是厉国的公主，厉国现任君主的亲妹妹，性格也是善良天真，偶尔的脱线都此显得那么可爱，真是我见犹怜。那么他呢，是不是也为这样的女孩动心呢？

他救了她误了行程也不在乎，他抱着她一同骑在我的风逝身上，他体贴入微细心呵护带她去秦剑山庄，他没有带只言片语给我似是忘了所有。

他答应爱我，我答应信他，所以他什么也不说我就什么也不问，就算看到通报上说着怎样详尽的他们的恋爱史，就算心痛得多么彻骨多么真实，我还是信他。

浑浑噩噩的度日，我以为倔强的不肯哭泣，就代表我还没有输，我知道眼泪落下的那一刻或许我就不再信他了。我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让自己忙碌起来，每天每天投身在工作中试图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却转移不了我的心，我可以代替所有人的工作却没有人可以代替我去痛。

我坚持的真心相对，等他的解释，等他说他不是三心二意，说他是有苦衷。然后我笑着说我相信不必多说我都懂。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通告天下要成亲，要娶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为妻。所有的借口都被打破了，因为新娘不是我。

整个秦剑山庄披红挂彩，大红的灯笼和招摇的红绸，刺目的如同是杜鹃啼血染红。热闹非凡的场景中谁会看到谁的落寞，这鼎沸的人声中有江湖豪侠有庙堂高官，且有厉皇携宠妃亲临。亲娘子一身繁复精美的衣衫，缓步轻盈的走在金线刺绣的上等织锦上，随着环佩叮当的节奏走向她的新郎。

新郎含笑看着他的新娘，上前一步牵起系好同心结的红绸走向高堂。唱礼官上前一步准备开始仪式，众人等待着见证这完满的结局。只是唱礼官还不及开腔，一声嘶鸣声响起，一人一马毫无避讳的走了进来。

马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马头高昂骄傲得像是视所有于无物，比马更嚣张的是站在马旁边的女子，一身黑衣手拿一束白花，虽是一身女装相貌却是俊美非常雌雄莫辨。她普一出现就开始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那声音豪放不羁却有着掩饰不住的伤感，只见她笑得几乎喘不上来气然后断断续续的说：“哈哈，寒玉啊，哈哈，迟到还真是不好呢，哈哈哈，差点来不及，呵呵，送你新婚，哈哈哈，新婚，哈哈哈哈，新婚的礼物呢，啊哈哈哈。”

“是啊，迟到是不好，但是你正好赶上了呢。”秦寒玉的声音毫无起伏，平静淡然的仿佛这人的出现完全不是突兀的而是自然的就应如此。

“真的，哈哈哈，那，哈哈，太好了，哈哈哈。”突然那女子停止了大笑，正色的摇摇手中那一束白花接着说：“新婚贺礼，接好了啊。”然后那束花凌空飞向秦寒玉，秦寒玉伸手接住同时一抹浅笑一闪即逝让人几不可觉。

在场众人大概被这诡异场景一时惊呆了，只有秦寒嫣战栗着试探的出声道：“子遥？”

黑衣女子转头看向她道：“不是，呵呵，我是江子遥的妹妹呢，我叫，我叫，嗯，寒玉，我叫什么名字啊？”她转头看向秦寒玉眉峰轻挑，嘴角带笑，眸光清亮摄魂夺魄的流转。不论男女一时迷惑，而让人沉迷的或许并非那容颜而是那神情，那流转中的飘零的魅惑，伤感而倔强的妩媚也藏不住的浓情。

秦寒玉静立一旁不发一言，但是自有人出声。

“荒唐，朕不管你是何人，胆敢扰乱厉国公主的婚礼就不可轻饶。来人，给我拿下。”厉国皇帝厉凌风大怒站起身来喝斥道：“都愣着干什么，想抗旨不尊吗？”

这次该回神的都回神了，一队貌似是近卫军的人马将黑衣女子团团围住，女子毫无惧色轻蔑一笑道：“还是让你手下最厉害的人出场吧，这几个根本不够打啊，我虽非善者却也不屑恃强凛弱的。”

“好狂的口气，御前侍卫统领何在？”

“臣在。”一人出列下拜。

“速速拿下，否则提头来见。”厉皇声如洪钟威严霸气十足。

得令之人飞身进入这重重地包围圈长剑出鞘，黑衣女子抬手轻轻一挥，长袖善舞，亦真亦幻。执剑之人剑法飞快，只见剑影不见剑身。曼舞之人素手飞扬，状似不经意却是无迹可寻。几个起落长剑落地，半个剑身没入地下，执剑人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一手捂住胸口，嘴角鲜血不断喷薄而出。

黑衣女子缓带轻衫只一眨眼就已经到了落地的长剑旁边，优雅的伸出手抽出长剑，一步就落到了五米开外的正吐血的侍卫统领面前，毫不犹豫的一剑横扫人头落地，对着血淋淋的场面，黑衣女子没有一丝惧意而是显出一点嫌恶，她保持着她的优雅仪态，缓缓一手提着剑，剑尖顺着天灵盖直插向下，不紧不慢却很是认真，如果单看她的面容动作那场面可谓是相当唯美，像是调皮的孩子拿竹签轻轻的插起一颗山楂。

像举着糖葫芦一样的握着长剑，向众人示意了一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灿烂笑容，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美丽的令人毛骨悚然。

忽觉面上疾风拂过，略一失神再抬眼，黑衣女子已经站在了厉皇面前不远处，含笑依然的说：“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他不能亲自提头来见了，所以我帮他，给你。”说着挥下手中剑，剑尖直指厉皇。突然长剑一震后断开，人头落地。

“丫头，我秦剑山庄可不是任人随便撒野的地方。”秦家老太爷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厉皇身旁。

“厉皇，既然事情是出在我秦剑山庄，理应由我们处理，惊扰圣驾还望陛下不要降罪。”

“是呀，我们现在毕竟是在易国，许多事情处理起来多有不便，不如就交给秦家好了。毕竟是凌雅大喜的日子实不易大动干戈。是不是，陛下。”同来的贵妃也出言相劝，说着还轻轻的拉了拉厉皇的衣袖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厉皇看了眼这面若桃花一身华服头上插了栀子花玉簪的宠妃，面色微微好转。

“哼，朕就给你一个时辰时间处理此事，一个时辰后婚礼照常进行。秦寒玉，你最好给凌雅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闻言，秦寒玉还是不动也不言语，脸上淡漠依旧。新娘倒是沉不住气了，揭开盖头看向厉皇说：“哥哥，你不要为难寒玉，我相信他，相信他是真心待我的，寒玉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她看向秦寒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脉脉含情的大眼睛满是氤氲，一脸的无辜可人楚楚动人。

秦寒玉面色回暖，一脸宠溺的笑看向她道：“等我回来。”然后是用儒雅客套的微笑面向我道：“江小姐，可否随在下到别处一叙？”

黑衣女子眼光轻轻扫过斜阳，声线略有不稳道：“不要叫我江小姐，叫我子夕，夕阳落幕是否真是完结，那昔日情昔日意你可还记得？”

他但笑不答，慢慢向我走来，然后扬声道“众位宾客，此番多有怠慢还望见谅，寒玉稍后定会自罚三杯。”

两人一马出了层层门院直出了秦剑山庄来到一处幽谷，残阳似血，却远没有秦寒玉的一身红衣刺眼。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说过爱我。”

“是的，我说过。”

“那现在呢？”

“我依然爱你啊，只是我从未说过此生只爱你一人。”

“呵呵，是这样啊，我如飞蛾扑火般不惜一切的赶来想要挡尽桃花劫，原来你的桃花劫根本无需我挡，原来是我不该来不该坏人姻缘啊。”

“江儿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是我自己活该。”

“江儿，你不要这样，只是事出突然，我以为你能明白。你也答应过要信我，爱我，永不放弃我。”

“我不懂，果然聪明的人，喜欢猜心，也许猜对了别人的心，却也失去了自己的。傻气的人，喜欢给心，也许被骗了，却未必能得到别人的。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呵呵，可笑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

翻身上马，不理会心脉杂乱内力翻腾看来还要再疯一次了，入魔吗？我早就遁入此道了，我狂笑着，一路飞奔而去，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我依旧坚持着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情不自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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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情无伤 魔无猖

若情真能不伤，就不会有一夜白头的烈霓裳。若情真能不伤，就不会有怒沉百宝的杜十娘。敢爱的人一身伤，长情的人一生殇。

耳边疾风呼啸而过，我甩开长发，就让愁绪也随之翻飞而过吧。偏偏想要守着一个人的伤心犹不可得，竟是一队兵马约有二三十人阻截我。呵呵，我不想惹麻烦可是麻烦要来惹我。双眸一闭一个沉重的深呼吸，遁入忘尘之境，最后留在脑海中的意念是清除。

灵台清明但是什么也不去想，任由着意念操控着我的行动，眼看着血肉模糊。挥洒着已经随心情渗透入武学的波乱影殇，最残忍的屠杀，最伤心的屠杀。分不清是每挥出一掌心痛一下，还是每心痛一下打出一掌，直到最后一个人撕碎在我手下。

遍地尸骸只是触怒我的证据。让我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不好吗？既然有人想留我那我就留下来。飞身上马，掉转马头，杀一招回马枪。

礼堂之上，场面重新回复为热闹的喧嚣，一对新人在高堂面前站定，唱礼官上前一步，准备开始仪式，众人再次等待着见证这完满的结局。只是唱礼官还不及开腔，一声嘶鸣声响起，一人一马毫无避讳的走了进来。

不同于上一次的嚣张狂傲，这次周身散发的是嗜血的戾气，眼光轻轻一扫，脸上淡淡一笑，伸手理了一下飞扬的乱发轻声细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婚礼我不喜欢，却被强留了下来，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毁之。”

话音刚落黑影一掠一掌直冲新娘而去，秦寒玉闪身一步挡在了新娘面前生受了这一掌，略略错后半步，一口鲜血吐出。随即稳住脚跟，用哀伤中略带不忍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缓缓开口道：“有负于你的人是我，千般怨万种恨只管冲着我来，凌雅是无辜的。”

“不，寒玉，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我不要你为了我伤了你自己。”新娘甩开盖头一把抱住秦寒玉，哭的梨花带雨。

“凌雅，我不要紧，你没事就好。”秦寒玉温柔的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呵，多么狗血的桥段，实在是懒得看，偏偏有人你侬我侬的演得尽兴，无聊的很呐，轻笑出声眼波流转，似是怒极反笑的轻哼，明眸微眯淡然的一笑，掺着半分的慵懒却是极致的妖娆。

“你愿意为她去死？真好啊，情真意切？生死不渝？那我祝你们人鬼情未了。”眼光忽而变得犀利双目眨眼间赤红，起手又是一掌。秦老太爷及时出现一手一人将这一对带开，几路高手同时出手，通过各种牵制将我引入院中。也好，免得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今天就让我帮你们染就一个大红的礼堂。

黑衣辗转挥洒自如，挥毫泼墨一般，每一阵掌风似蕴涵了自然妙理天地玄奥。只是那赤红的双瞳，狠绝的屠杀让人触目惊心。毁天灭地的气势隐隐震慑全场。海啸一般的汹涌，烟火一样的灿烂，只在那一抹黑色的倩影，美得人没话说。那是最出尘的妖，那是最恶毒的神。

“哼，简直就是妖孽。”观望着的厉皇掷出他的金石之音，马上有狗腿官员附和什么陛下所言甚是，陛下英明。

一旁的贵妃略有不悦的微蹙蛾眉，转脸一笑对厉皇说：“她不是妖呢，她是魔，因为她正在走火入魔。”远处战团中凌烈的红眸里斜斜的撇过了一道寒光。

“呵呵，爱妃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总之不管她是妖是魔，今日却是在劫难逃了。爱妃可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哦？看来陛下是早有准备了。”

眼看着院内一波波人加入战斗，结果无非是多撒几寸热血，战团中一声低吼，一时间血肉横飞，除了那一袭黑衣，落地的暂无完整之人。厉皇一笑看向秦老太爷道：“看来您是不打算亲自出手了，莫非这女子倒是颇有渊源，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朕助你拿了她。”说罢不待秦老太爷作答低喝一声，“放翁，有劳了。”

不知何处突然一条人影赫然立于院中，身著灰白袍子的老者慈眉善目衬得这血洗的战场也点染几分云淡风轻。

我顺了顺头发，这血迹黏黏稠稠真是令人作呕，转脸巧笑倩兮看向老者道：“还请前辈多多指教了。”

言罢先发制人冲了上去，许是骄傲惯了的，竟渐渐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番苦斗下来，我重新记起了这句话。我拼却全力竟然丝毫占不得上风，还有几次险险中招。渐渐更是不支，应对得狼狈不堪。

我的功法偏道家，顺应自然之气，他的功法偏佛家，普度众生之意。但是修为上我自是根基尚浅。

“你的功法很好，但是修为尚浅，如若悉心修炼，二十年后定可与老夫一较长短，可惜你是现在遇上我，且不知二十年后我们谁还有命在了。”他攻守从容，我节节败退。

人群中忽有一人跳出，虽然蒙了面，但一看出手就知是血天，他没有用苍竹派的武功，而是用了作为杀手时的功夫，出其不意从背后偷袭，老者惊觉及时出手化解。纵然合我二人之力却还是无法扭转战局。

“放翁，速战速决，生死不及。”厉皇似是等得不耐烦了。

放翁杀招暴起，一掌击中我的左肩，这一掌本是冲着我的心口而去的，幸而血天从旁出手干扰才只是击中了左肩。我整个人凌空飞起然后像一只中箭的飞鸟直直的向下坠落。

眼看放翁一跃过来又要再补致命一击。一人飞出伸手接住我然后紧紧护住，转身用后背接下放翁的杀招。虽不中要害也足以心脉尽伤。

我抬眼一看，接住我的人一身喜娘装扮，这女子的样貌我并不认识，应该是易了容的。不及多想我强撑着站起身来，扶住她，躲闪着放翁的穷追猛杀。

她现在显然是身受重伤，行走都困难还是强撑着不拖累我，但是明显体力不支。那边厉皇突然一声大喝：“住手。留活口。”

我顾不得许多，趁机运起轻功猛力向后一退，借着落地时的力道将她推向一旁风逝的马背，冲血天一喊：“带她走。”

血天跃上马背眼神略有犹豫但很快按照我的命令纵马夺门而出。放翁上前轻松将我擒住，原来公主中了毒昏迷过去，他们是恐怕我死了得不到解药。此时我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连番大战又负伤在身，既然暂时性命无忧，我也整个人一放松昏了过去。

阴暗潮湿的监牢，玄铁打造无坚可摧，通风口处一盏残灯，随着不知是哪里刮来的阴风飘飘摇摇忽明忽暗。

现在除了脸，我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我也该庆幸他们没有拿我的脸做文章，这张江子遥的人皮面具我还是极喜欢的。从醒来到现在应该有两天了吧。虽然酷刑不断却不会要了我的性命，看来那公主所中之毒不好解啊。

我始终没有想通那日救我的女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血沙的话应该会和血天同时出手，而不是在我性命不保时才肯现身。本来以为是她的人，如果是她的话，公主身中奇毒就无可厚非了，可是今晨她悄悄潜入送保命丹药给我时却说不是。

脚步声渐进，不知是第几番的拷问了。我连头都懒得抬，暂时只好先忍耐了，只要我一天不出声，公主一日不获救总有机会出去的。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这声音入耳，一时如千万根针直刺入我的心脏。

“你们都先出去吧，咳咳，我要和她单独谈谈。咳咳。钥匙，咳，钥匙留下，咳咳咳。”

“少爷，您当心身体。”

“咳，无妨，四方，你也出去。咳咳咳。”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和开锁时锁链的敲打声，我非但没有抬头还闭上了双眼。咳嗽声夹杂着脚步声向我靠来，然后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边有温热的喘息声。我依旧是不声不响不动。

“想不到你出手那么重，害的我这些天，咳咳，高烧昏迷，连你，咳咳，受了这么多苦都不知道。咳咳。”秦寒玉一手拥着我，用另一手拿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药丸喂入我的口中，仿佛知道我会吐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不要吐，咳咳咳，乖，好好吃下，咳咳咳，任是谁，咳咳咳，也很难再找到第二颗这样的灵药了。咳咳咳咳咳”

我慢慢咽下，他轻轻松开手，然后拿出另外一个药瓶，向自己嘴里倒了一些药，然后喘息声渐渐平稳，咳嗽应该是压下去了。

“你恨她吗？”他再次出声，我依旧不语，“其实我很高兴，你越是恨她就说明你越是爱我。”

“不管你信不信，毒不是我派人下的。”不知为何还是说了出来，也许他的温柔永远是我致命的弱点。不该爱，不该爱，或许此生就只爱这一次不计成败。

“我信你。”

我睁开眼转头看他，看着他瞳孔中那个痴痴的自己。他的笑容扩散开来，不紧不慢的说：“下毒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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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红线牵 白影念

看着我不解的眼光，他接着道：“救你的人是易了容的鸿影，情况危急我只好出此下策，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高手。”

“呵，鸿影那样贸然的出去应接，如无意外，必死无疑。”

“那就是她的价值至少现在你性命得保，我从来不在乎棋子，不论布局如何精妙，一旦失了作用便毫不吝惜其去留。”

“那我是你手中的哪颗棋？”

“你呀，你是我爱不释手的那杯茶，与我共看这成败得失。”

“且终有一日人走茶凉。”

“不会，不是捧在手心就是融为一体。”他环着我的双臂忽然一紧，接着声音也多了一份无奈，“不要再伤害她了，不要再让我为难，只要你不要再试图伤害她的性命，我会想办法放你离开。”人能离开，心是否也能带走，再无挂念。

“真的爱她？让我成全你？”

“那样单纯而善良的人儿啊，谁又忍心伤害呢。还有她的家世背景，和联姻后秦剑山庄的获益，厉皇能力卓绝，又有高人相佐，他日一统天下或未易量。我不得不为秦剑山庄多做打算，秦家财富天下觊觎，与其提心吊胆防他人谋算，不如辅佐贤明搏一份功。你也别再别扭，我娶公主并不妨碍我爱你啊。”

天啊，竟敢说的如此大言不惭，我气得浑身哆嗦，挣脱他的怀抱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江小姐还活跃的很啊，朕都要怀疑他们是否尽心尽力好好照顾江小姐了，所以只好亲自来看看了。”来者便是厉皇，后面跟着面目慈祥的放翁，和低眉顺眼随侍一旁的年轻侍卫。

“去，给江小姐试试噬骨散。”我心里松了口气，江小姐江小姐的，我还以为你要往我指甲里钉竹签。

那个低眉顺眼的上来就要给我灌药，我伸手夺过道：“不必了，我自己来。”然后一扬首把那一整瓶的粉末吞了下去，果然是一生气就容易冲动啊，这粉末可真是苦啊。

来不及抱怨只觉浑身顿时脱力，僵硬的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不意外的落入谁的怀里。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这噬骨散能让人浑身骨头如被虫蛀一般，但当事人却是浑身不能动一下。”厉皇笑的一副欠扁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不能动是真的但是其余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现在应该、该是奇痒难耐，对吧？”

没感觉。

“嗯，现在应该是锥心刺骨，对吧？”

没感觉。

“现在应该是浑身冰寒骨节如被冻折了一般，对吧？”

没感觉。

“现在应该是如临炼狱骨将成灰，对吧？”

没感觉，他笑的得意洋洋幸灾乐祸，但我是真想问问他，你确定没拿错药？但是也许另有玄机，我还是不动声色低调一点的好。

“想不到你一个女子也能有这般的毅力，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朕劝你还是早日开口求饶的好，朕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你留下，三个时辰后给她喂另外一种药。”

“奴才遵命。”那个低眉顺眼的领了命站在一旁。

“朕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公主又尚在昏迷之中，你好自为之吧。”这话是冲着秦寒玉说的。

“不劳陛下挂心，在下自有分寸。”秦寒玉慢慢扶着我让我靠墙坐好，他背对着厉皇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然而一转身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厉皇轻哼一声，也带着放翁离去，只剩下那个低眉顺眼的静立一旁，然后陆陆续续的看守走了回来，锁好了牢门自顾自的走远去一边把酒说笑。

低眉顺眼的那个和我一同锁在了牢房，待那些看守完全不在关注这边，他就像是突然复活的木偶，抬头向我走来，眼中精光闪烁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邪笑。

“妹妹呀，哥哥真是悔不当初啊，怎么就给自己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要解决的问题一次比一次困难，最后还一点好处也捞不到。”随手扯下面具，此人正是秦寒夜我那便宜哥哥。

“呵呵，哥哥也不必抱怨，哥哥当初要不是存了别样的心思也不会那么轻易许诺我了。”

“怎么会。”他的笑容有了一丝不自然。

“晴岚”，他脸上笑容一僵，“别以为我不知道，某人暗恋人家好久，却被人只当作弟弟看待，一路上互相照拂却因有任务在身无法表明身份救她于水火，结果被我捷足先登，完全不知我是哪路隐秘组织，怕一旦断了联系就再也寻不回你的岚姐，所以不惜答应我的条件。一直怨恨我将晴岚安排在风尘之地，一有机会就与人合谋将我买入青楼。撒网遍地，纵横南北的神秘组织牵线之红线的线头秦寒夜。我说的可有错？”

“哼，废话不必多说，待会看准时机随我走就是了。”说完往我嘴里强赛了一粒药丸，吞下药丸后瞬时血脉畅通，身体回力，行动自如。

牵线组织庞大，各国各地上至高官盟主下到小厮丫鬟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眼线，而要养活这么多的人也要有一定的经济能力，除了各地的水头商号外专营的就是情报和偷渡。情报包括战事情报和私人情报，大到行军战略小到个人罪证。只要你出得起钱给出明确的目标他们就会通过各种手段获取有用信息。至于偷渡就无非是把一国的罪犯偷渡到另一国改换身份使其重获新生。

牵线组织内的人统称为眼线，通常具有双重身份，组织以外的人就算是至亲也无从得知其眼线的身份。级别从上至下分为红线，黄线，蓝线，绿线，黑线。每一级别的头目称为线头。而当前的组织头领就是秦寒玉的祖母的娘家的亲弟弟段锦，后来秦博义外出经商，不小心出轨得了私生子秦寒夜，但其严重惧内不敢告知自家夫人，只能找爹娘想办法。秦老夫人就将孩子托付给了弟弟段锦，秦寒夜聪敏勤奋成了段锦的得意弟子，直到去年十八岁满才得以认祖归宗。

而秦家为避免麻烦，秦老夫人嫁入秦家之时是以普通商贾人家女儿的身份，之后不再过问牵线中的各项事务，算是间接退出了组织。这种种关系秦寒玉应该也是不甚了解，而悦娘在嫁给秦寒玉表叔之前就是红线级别的，但是为了不再监视爱人彼此真心相伴，自废武功退出组织，最后却是惨遭遗弃，流落到我的天然居。

在上次秦老太爷和秦老夫人找到他们母子之后，她就彻底对我表明身份细述种种属意效忠，毕竟她的儿子是我自在学馆着意培养的人才之一早晚也是为我所用。

话说这边我一经恢复行动力，那边就是沙袋坠地的咚咚声。秦寒夜利索的打开牢门冲我一挑眉道：“妹妹请啊。”

我快步走出，便见那十名看守九人倒地剩一人等在那里，见到秦寒夜递过来一枚钥匙出言道：“头儿，这是出口那门的钥匙，放翁那老头鬼的很，每个人腰上三十把钥匙就一个是能用的，要是一般的人想出去找钥匙就得半天，门口还每半个时辰过一队巡逻，不多说了，其他钥匙我都扔门口了，你们赶快走吧，我也得回去装晕了。”说完拿出一粒药丸弹糖豆一样的丢进嘴里，咚的一声，又一沙袋到底。

我和秦寒夜离开监牢，沿险要之地一路接近攀岩的下山，看监牢的人是厉皇的人，可这监牢却是秦剑山庄的，坐落在后山，只修好一条路通往山庄正院，其余各处就是险峻无比了，但无疑是我这逃跑之人的最好选择。

秦寒夜不愧为专业人士，一路上带我穿梭左右走些相对难度小点的出路，一方面路途曲折也不见他迷路一方面还不断清除着沿路留下的痕迹。

一路行的艰难却是下山的捷径，加上我二人的轻功不错，仅用了一个时辰多一点就下得山来。随后带我到山下的一个颇为隐秘之处，只见两匹上等良驹正拴在那里。

“呵呵，这么好的马放在那里，哥哥也不怕机缘巧合下让人给偷了。”

“一直以为妹妹挺聪明的，看来是哥哥眼拙了啊。”略带讥讽的一个笑容后眼光转开接着阴阳怪气的道：“你以为那马就那样平白的放在那里啊，旁边早有人监视着呢。一方面看马，一方面监视此地是否被人发现有没有埋伏。”

他这不屑的架势我基本免疫了，面不改色的说：“妹妹愚钝，此番受教了。哥哥真乃高人，妹妹就这样被哥哥这红线头儿牵出来了。真是多谢了。”

他神色一正道：“现在放松还为时过早，放翁绝非等闲之辈，还是快走吧。”说完脚下用力一蹬，马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我也一踢马腹紧追其后。

如他所言，我承认这放翁绝非等闲之辈。因为我们在客栈刚一落脚还来不及吃一顿饱饭就有追兵赶来，正是放翁带队，手里一只花里胡哨的杂毛鸡，见我开始戒备手一扬那杂毛鸡就飞上了房梁。

“姑娘好本事啊，要不是提早在你身上放了玲珑暗香，又有玲珑鸟相助还真就让你给跑了。”放翁脸上和蔼的笑看起来是那样的，那样的不怀好意。

原来是玲珑鸟，难怪刚刚秦寒夜刚一听鸟叫就穿窗混入人群遁走，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护送任务结束走了呢，结果回神没多久老头就带着杂毛鸡进了我的雅间。

啥也不说了，打，没胜算也要打，束手就擒才不是我的风格。

无需多言了，败，明摆着没胜算，垂死挣扎就是说我的破落。

一柄寒剑横窗出世截断了放翁的毒辣攻势，白影一闪一人立在我的身边，并肩作战之意不言而喻。【奇书网﹕www.qinkan.net】

随意一瞥，来人脸上白色面巾，但我清楚知道这是秦寒玉，无奈一声叹息，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为什么不能清清楚楚的一刀两断，虽然放弃你我还不习惯。

我呆愣之际，放翁却是毫不含糊的一掌过来，秦寒玉将我往怀中一带险险避过，熟悉的温暖瞬间袭来，我反手回敬放翁一掌。

罢了，就当是最后的留恋，我们第一次的并肩作战全当是分手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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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打不死 放不开

如果我们都是全胜状态，定然很有机会打败这老头。只可惜我们一个内伤一个外伤，他的内伤是我打的，我的外伤是他害的，一切又能怪谁。

肩臂上的伤让我每一个大动作都要忍受伤口撕裂的剧痛，眼看着秦寒玉也是内息不稳轻咳出声。看来再拼下去也是徒劳了，我应该制造机会让秦寒玉先走，就算我再次落入放翁之手也无非是多受一些皮肉之苦吧，你的爱人你的目的，我今天就一并成全了。

将秦寒玉推向窗口，我一招波影浩荡缠上放翁，偏偏秦寒玉不识时务又回身迎了上来。呵，要做同命鸳鸯吗？可我不想领情啊。我看准时机收手，抽身一步飞退，你不走，那么我走。

忽然窗口一下子涌进人来，源源不断，活生生的把我重推回战场，同时门口也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这小屋明显拥挤起来，拳拳脚脚挣脱不开，秦寒玉跻身到我旁边牵起我的手，紧紧的，像在喧闹拥挤的街上害怕分散的一对情侣。

他带着我慢慢挤向窗口，相拥着飞身而下。安然落地便看见一人蒙着面抱着肩，眼带笑意闲闲的看戏。见到我俩，一步三晃的走过来道：“怎么样，我的人海战术不错吧，一般这种方法通常用在大街上，用以掩护雇主逃离，此番看来其在密室内的应用也是很成功的。”

突然他眼睛大睁一边后闪一边提醒道：“小心。”

结果我向左挣秦寒玉向右拽，相牵着的手让我们在原地没有动。放翁大概原是想料敌先机所以一掌击在了左边地面，而他跳下来之际用来借力的半扇窗就砸在了右面地面。

这秦寒夜什么糟烂的人海战术，连我们两个伤患都困不住如何能挤得住这老贼，还好我福星高照。

老贼一击不中，借力弹起，不知是大力金刚指还是九阴白骨爪直冲我而来，秦寒玉一下把我扑倒在地覆身盖了上来，不容我想这境遇有多暧昧，放翁一招打空马上换招袭来。

同时秦寒玉左手略略撑起，右手握紧佩剑不躲也不闪，这是要趁此出手，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同归于尽。眼前场景太快，快的我来不及反应。秦寒夜一个暗器打来，放翁出手略一停顿，我猛然一个翻身。

一掌落在我的右肩，火辣辣的疼，我心中轻笑一下，上次受伤左肩，这次改为右肩，倒是配平了，然后名正言顺的晕了。

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柔然的床上，有人正试图拨开我的衣服。

“栀子，你干嘛？”

“切，我又不会吃你豆腐。”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差点压倒我的手，然后全没自觉的往里蹭蹭接着说：“就是想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啦，不脱衣服怎么行。”

已经清醒，便闻到了满身的血腥气，之前是无暇顾及，一放松下来竟是一刻也忍受不了。我猛然起身道：“我要洗澡。”

栀子吓了一跳瞪着圆圆的大眼很是可爱，我这才发现，棉被之下竟还有一件白色外袍，很明显是秦寒玉的。

栀子看见我的眼光落处讪讪地说：“有人明明昏了过去竟还拉着别人的袖子死不松手，可是别人在听闻你性命无碍后就急着要走，潇洒的舍下外袍给你，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要说某个没出息的真是让人生气啊。倒是拿出你吸血鬼的本色咬死他啊。看你伤的那惨兮兮的样子，我都想一把火烧了那狗屁秦剑山庄了。”她说着说着头微垂眼眶发红声线略有颤抖。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啊，你去放火，我帮你煽风。”

她笑着抬头锤了我一拳。

“喂，姐姐可是伤员，另外这身上大伤小伤的还不都是拜你家厉皇所赐，我的贵妃娘娘。”

“哼，我才不管，我只知道身上的伤再重我都能帮你医好，可是你心上的伤我却无能为力。”

我轻叹口气转开视线，听见她继续说：“至于厉皇，他又怎么会有好下场呢，我一直都没有放过他啊。”声音中多了些凄清苍凉。或许我当初送你入宫其实是错的，就因着自己的目的断送了你的幸福，我承认那其中不乏算计。不再多想，我起身下床向门口走去。

“哎，其实你的伤现在不适宜洗澡，不过你那脾气想来我也拦不下，好在后院有温泉。这秦寒夜安排的地方倒也周到的很，非常适合养伤呢。”

我脚步不停听她又说：“出门左转左转左转再左转哦。”

“呵呵，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个圈呢。”说完我俩一起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只是两个压抑的人都需要一个宣泄吧，忽略她笑出眼角的眼泪我出门而去。

一步步走向那水汽氤氲的温泉，低头才发现我手中竟还拿着那件白袍，索性随手披在身上。慢慢的进入水中，看不出脏污的黑衣晕开了大片的红色，这衣服不愧为上等材料特殊加工，大战小战加上连番酷刑于它却只有几处破损不细看都难察觉。

不断涌过的泉水不断冲走血色，这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周身的水色渐渐淡去，身上的白袍则已经整个染色了，均匀的晕开浅绯色。伸手抚上，略略滞手的触感，随后传出幻觉般的歌声。

“我趴在回忆长堤，抬头盼着你归期。懒懒地这些日子，没你，没有力气。就连怪你，也都失去，清脆的声音。又听见窗外风铃，敲醒我为你昏迷。闭上了我的眼睛，摸黑，依然可以，记忆堆里，揉出栩栩如生你表情。坚挺的鼻翼，没有我的日子不要呼吸。柔软的嘴唇，激起我占有欲情不自禁。再吻你心事撇清，想问你我的爱情，难道是你生命浮光掠影划过去。说什么真爱无敌，敌不过你三心二意。披上了你的风衣，感受你的飘零。口袋里搜寻你的游记，你感情流域……”

唱得轻声细语，唱得泪如雨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原来不经历就不知道究竟会脆弱成什么样。

我闭紧双眼比一口气沉入水底直到吐尽肺活量的极限，猛一起身浮出水面。

“喂，你倒是注意点啊，我这可是上等丝绸啊。”栀子抱着一叠干净的衣衫站在那里，像是久候多时。

“有什么啊，怕我赔不起？”

“这会儿你倒是大方啊，难道吸血鬼转型了？”

“这么说多伤感情啊，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衣服要是超过1两银子，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了。”

“什么？这可是十两啊。”

“咳，我当是多少呢，赔给你了。”

“十两黄金一尺。”

“那你还是要命别要钱了。”

“你这小命金贵着呢，你还是好好珍惜吧。上天赋予我们第二次生命的机会就要好好珍惜，不然你重生来干嘛。”

“来玩啊，前世不好玩，所以重生来这边好好的祸害一下。对了，我晕过去之后剧情有什么转机啊？”

“无非是你英明神武的妹妹，散发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芒普照天下感化了罪恶的人儿啊。”然后过来赐福一样的摸着我的头念念有词，“迷途的小羔羊啊，主爱你，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怜的人儿，愿上帝保佑你，阿门。”说完还画起了十字架。

“说正经的别闹了。”

“嗯，事实上的确是我出现了，背后冷箭，一针绝招画沙，老不死的身法倒是灵活，回手一挡针就刺进了他的菠萝菠萝掌。”

“是般若波罗掌。”

“别打岔，可是老娘的银针是那么好接的吗，早就淬了剧毒了，他就顾不上咱们，一边去运功逼毒了。秦寒夜就待咱们来了这处豪宅。你家秦世美一路上还紧抱着你不放也不顾自己一边内伤复发的吐血，亏我当时还帮你小感动了一下，以为爱有转机，顺便帮你无限YY了一下诸多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超萌画面。结果我看诊过后判定你性命无忧，你家负心汉起身就要走，你个没出息的就拉着人家衣袖不放手，我还以为扯来扯去你俩要断袖呢，你家杀千刀的就潇洒的外袍一脱走人了。他叉叉的，那没良心至少也该等你醒来先吧。你当时那窝囊样老娘都看不下去眼的说。”

“呵呵，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贵妃的。”

“小看我了不是，老娘人前端庄贤淑的堪称皇家典范。”

“嗯，我知道，所以不用自毁形象逗我开心了。”

她神色重回温柔端庄，“把衣服换下来吧，该放手的迟早都要舍弃。”

“我知道，只是这衣服一时穿习惯了。”看着黏在一起的黑衣白袍黯然怎么掩得住。

“那个，还有一事，秦寒夜说他只答应过救你出来，你在此养伤期间的衣食住药费药临走别忘了清帐。”

“要钱？他还好意思，每次已有危险变故他哪次不是第一个先逃，要不是我贵人不断都不知道被抓回去几次了。告诉他我的食宿费会从血沙聘金里出，他要是不愿意我欠着我马上找人来还清。”说着一步上岸，嗬，想找我要钱，你倒搭还差不多。

“哇呀呀，吸血鬼复活了，地球太危险啊。”

“那个，栀子先别走，刚才动作太急闪腰了。”

回到卧室，栀子小心仔细的为我涂抹药膏，周身传来药膏的微量之感。

“其实，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你家小秦对你还是蛮上心的，知道你为什么深受重伤，受了老不死的两掌非但没落了内伤，还心脉通畅内力暴涨吗？”

“为什么？”

“你当然不是功夫里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了，而是吃了百年不遇的灵丹妙药。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记载，付云山的祖师爷曾制得一枚仙丹，传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但是药只有一颗没人试过，一直被供奉在浮云山上，层层高手护卫之外还有两个专门的护丹人，不知道你家小秦是怎么得来的。那时我一搭脉，你内息强劲内力暴涨，还以为你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回光返照，然后你家小秦看我面色凝重才说你曾服了那药，我就明白了，仔细一查你只是皮外伤颇重而已。”

“你这人，到底是劝和还是劝离。”

“我只是就事论事，再者我说该分手你就能放开吗？”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正处在我最不愿见的纠缠不清，明天我就回颜国。一切就让时间定论吧，是医好伤口还是见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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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若归来 若离开

清冷月色，一黑衣人纵身一跃轻松翻墙而过，足尖点地一步一去三里，轻叩窗棂，利落翻身而入。然纵其武功当世无双，难免失了戒备遭人偷袭，暗器飞至化身八爪鱼将其制住。接着魔音穿脑。

“小姐啊，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一见到我，小珠兴奋的眼冒绿光然后泪如雨下，“呜呜，小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丢下小珠一个人在这里，那个没义气的鸿影您前脚一走她就后脚消失了，呜呜。我自己怎么撑得住，那些人一听说你重病卧床就纷纷来探望，我死守门口是骗了这个骗那个骗了这个骗那个……”

“那个，先放手其他一切好说。”

“好，你打我一掌我就放手，出手重点。”

“你说的啊。”

“等等，还是改成掐我一下吧。”

“随你。”

“啊~~~好痛啊，没有做梦，果然是回来了。”

“现在可以放手了吧，我要休息。”

“哦。”

次日，启程回都城。半倚在车中软榻上，随意的拿了本书翻阅着，余光打量到白草频繁投来的目光轻蹙的眉头和几次的欲言又止，叹口气，放下书。

“想说什么说吧。”

“真的病了？”

“嗯。”

“持续半个月？”

“嗯。”

“不曾离榻？”

“嗯。”

“真的？”

“不信又何必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担心。”

“哦？”

“之前听说过你一直身体不好，后来得神医相救才得以保命。可是平日里见你状态不错还以为是谣言，谁知你说病就病还一连半个月不准任何人探望。就在你闭门的这半个月里公众有消息传出颜华边境不断有战事滋扰，且因有奸细活动频繁使我国败绩频繁。”他状似平静的说着只是目光有些闪躲。

“如何？”

“你，你。”他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气目光坚定不移的看向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父皇曾派人暗中查探过你的出身，可是姜家竟然举家迁往别处，说是去为你祈福，竟然遍卖了祖产再无迹可寻。而你的身份清白的毫无证据却也清白的太不真实。如今你又在那样的时间半月不现身，你可知，我是怕你真的生病，更怕你不是真的生病。你可知，我每日看着药碗端进端出，却等不到关于你的只言片语。”

说到最后他已是声嘶力竭声泪俱下，我却是手足无措，只得起身坐在他身边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喃喃着：“好了好了，不哭啊，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他狠狠的撞进我的怀中双臂环上我的腰大哭了一场，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委屈全发泄出来。终于气息重归于平和，他脸红着从我怀中起身边擦拭着泪痕边低声问道：“真的？”

“嗯。”

“嗯什么？”

“真的病了，真的好了，真的不是奸细，我发誓颜华边境的奸细与我无关，负责姜梓此生娶不到夫郎。可以吗？”

他娇嗔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催促我回去躺下休息别再旧病复发，之后一路无事的回到凰城除了一路上不断飘向我的小眼神，只是我还真不知我们的关系是从何时起发展到了暧昧向。

悄悄探了探怀里的玉佩，你娶你的公主，我娶我的王子，莫非竟是这般造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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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水患治理爱卿表现的相当好，爱卿可自请赏。”

“微臣不敢，纵水患得治也非微臣一人之功。”

“嗯，据林道儒所奏，因卿家的清廉正直还协助他查处了大批贪官。你可知因获悉路上赈灾银曾一度遭劫就追加了道圣旨，就是务必查处贪官污吏，胆敢打赈灾银主意者杀无赦。”

“臣不知。”也难，你那风流的传旨官临行前夜就宿在风雅阁，明轩的消息比你的圣旨还早一天到。

“真听闻你不日前还旧疾复发半月无法下榻，爱卿真是辛苦了。”

“为百姓尽力为陛下分忧是臣之福。”

“果然是贤臣啊，能时刻不忘百姓。只是你病得不是时候。”

“臣惶恐。”

“但是偏偏雨停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承蒙殿下错爱。”

“罢了，朕就赐你尚方宝剑以彰贤德。”

最后事实证明，赏赐绝不是可以白拿的。两天后接到圣旨命我以督军御史的身份前往颜华边境岩须城。临行前晚女皇赐宴，席间便有贵君暗示，皇子们年纪都不小了也差不多该赐婚了，女皇则说如今边境之难未解，待平息后再从长计议。摆明了就是暗示我，若处理得好就可以赏个皇子下来。

回凰城不到三日便有匆匆启程，此行从急只得一队十人的护卫随行。想遇见的和不想遇见的来来回回还是都遇见了。行路迅捷毫无拖沓，眼看快到目的地却起了变数，被追杀了。

看着那十几个不知被许了什么好处的，一路兴奋的对我们穷追猛打，而那十个被特派来的大内侍卫则是处境越发的堪忧，敌方人数多于他们而且武功和他们不相上下，想要自己全身而退尚有可能但要护送个不懂武功的官员安然离开就太难了。

我也只能跟着狼狈的逃窜，因为姜梓是不应该会武功的。看着最后一位护卫倒下，我轻叹一声，“唉，可怜真是可怜。”

为首之人嗤笑道：“大人若是想博取同情，只能说您打错了算盘，还是安心上路吧。”

身后的小珠倒是更加的盛气凌人嘲讽的说：“我家大人是在说你们可怜。”

“呵，小姑娘莫要虚张声势，说几句好听的，或许会留你个全尸。”

“我死后有没有全尸不知道，但是你们只能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对方长剑一挑直指小珠而来，我长袖一甩截了去势再一挥三截断剑落地。不等我再出手，后方十七骑人马组成的生命收割机已经绞了过来了，毫无疑问速度清场。

十七道黑影利落下马，“属下血净携秋思盟十七煞见过主上。”

一直吊在十七骑后的一匹马上下来一蓝衣少年，飞跑过来清澈的声音开心的唤着；“二姐。”

那个跟在我身后要糖人不时的算计我骗零花钱的小尺子，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美少年了。多久不见了，我早已记不清楚了。自从他上次重伤之后就一直在厉国由栀子调养，如今虽是接好了经脉，身体也无恙了但却仍然是终身无法习武了，着实让人心疼。

我细细的一番打量再拍拍他的肩膀，“身体可好？”

“早就没事了，二姐不用担心，我强壮得很，被三姐给补得一年到头连风寒都不曾害过。”

“那就好。”转眼看向血净道：“毁尸灭迹。”

不久前收到血净传信，我在厉国和易国的产业已然不在，或被收并易主，或被排挤关门，几乎在一夜之间突然开始颠覆被打的措手不及，而始作俑者便是那秦寒玉。

“尺子啊，既然栀子让你过来说明她那边目前也不太稳定，爹娘也不知游历到了哪里，狮子那边刀枪无眼的，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好点。”

“嗯，都听二姐的。”

“那就好，这颜国不同于厉国，就你这相貌怕不让人当街抢了去，所以你就穿女装扮丫鬟吧。”

“啊？二姐我可不可以反悔啊。”

“不可以，女装又如何，我还曾扮男装参加比武招亲呢，你怎么就扮不得女装了？”

“好吧，好吧，任凭二姐安排就是。”

“这些年你也闲散惯了，也不知课业学的怎么样。单看你这性格就不让人放心呐。好谋无倦，君之体也；宽以得众，君之体也；含污纳垢，君之体也，君有君人之体，其臣畏而爱之，此帝王所以成业也。你须牢记呀。”

“不愧为外公的得意弟子，二姐也是帝师之才啊。我们姐弟许久未见，可不可以先找个好地方边吃喝边叙旧。”

“唉，叛逆的年纪总是最厌烦说教。”

“走了走了二姐，我真的饿了，三姐说过吃不饱长不高的。”

“是呀是呀，小珠也好饿了。”

“真拿你们这两只没辙。”

“大姐早就告诉过我，跟着二姐走，吃喝啥都有。”

“她们教的废话你倒是记得清，我教的帝王之道你怎么就不肯背背呢。”

“啊，二姐你看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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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反间计 计中计 （上）

岩须城只是边陲小镇，城门口的往来车马稀稀疏疏的，守城士卒倒是精神得很，对着眼皮底下的几个布衣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毫不松懈的细心盘查可见守城将军治军之严谨。而这守城将军呢便是我那友人之一常胜的母亲。

亮出身份入得城内只一名副将带一个随从前来迎接我们，场面实在寒酸的可以。倒不是那常将军多不待见我，而是她根本就厌恶所有的文官除了当朝的魏丞相，也就魏红叶的母亲，貌似也是因为一场同于廉颇蔺相如的故事。可是不管这两家的儿女如何的情深意浓，两家的父母如何的志趣相投，女皇不下旨谁也没辙，而女皇不下旨的原因却正是这两家关系太好了。文臣之首，武将之头，给他们机会紧密结合，那皇帝也真够圣明的了。

被简单的安顿在军中，先写了份奏折交代一下护卫舍生忘死愚臣得保残命，通篇浓墨重彩的谎言渲染了一个新的境界，不是谎言编的跟真的一样，而是明明觉得不可信却又不得不信，亦真亦假之间混沌的让人只想丢在一边不愿去呕心沥血分析到头痛。

稍稍打探了当下的状况，华国进犯不断，颜军连连败仗已退百里，不得不据城而守。奸细之事则只字未提，看来是作为机密被压下来了没并未公之于众。

军机要地外两名亲卫把手，见我走来，远远的就呵斥道：“没有将军之令任何人等不得入内。”

“大胆，我乃圣上亲封督军御史，还不速速退下。”

“没有将军之令任何人等不得入内。”

“好，御赐尚方宝剑在此，先斩后凑，谁敢拦我？”

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的自帐内传出“让她进来。”

入得大厅，只见军中骨干将领皆位列于此，中间正位置上头发花白目光犀利的老妇便是常大将军。

“我等在此议事，不知御史大人强闯进来所谓何事？”刻板中夹杂着不屑。

“既是督军御史自然要参与军中议事，怎么大将军不允？”

“不敢，御史大人尚方宝剑在手哪个敢有异议，只是中军帐小再无空位，怎能劳大人站着旁听。”

“无妨，我站在这里即可，诸位继续。”言罢，施施然退至一旁。

突然坐上一人站起向我拱手为礼道：“既然御史大人是携尚方宝剑前来，末将斗胆请示可否将齐勉拿下，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身为他国男子竟然混迹在我颜国必是有所图谋，除了身份可疑，几次败仗都有他参与指挥作战，很难不让人怀疑。如今守城危机怎可留隐患在军中。末将几番相请，大将军皆不允，还请御史大人做主。”

“哦？大将军怎么看？”我闲闲的看向常将军。

“哼，齐勉是我收入麾下之人，身份来历自有我作保，还容不得他人置喙。马将军几番怀疑莫不是信不过本将军？反倒是马将军如此用心不知所谓为何？”

“末将追随将军十余载，而今将军竟说出这番话，天地良心啊，若我马凡有异心但叫我死无葬身之地。”马凡当即拍案而起气的脸红脖子粗，喘了几口粗气接着道，“更何况怀疑他的绝非只我一人，不信你问问看，在座各位都作何想。”

马上他旁边的人开始拽着她的袖子打圆场，“马将军别激动，大家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那是国过命的交情怎么会怀疑你呢，将军也是气急了，毕竟现在没有任何证据针对谁，咱们可别先自乱了阵脚。”

马凡哼了一声坐下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常大将军。

“不知齐将军自己有什么想说的。”我目光如炬的盯向全场唯一的男性。虽是加州在身却难掩一身儒雅之气，三十几岁却面目清秀，除了个子比颜国男子高以外完全看不出竟是别国出产而非本土的。

“末将无话可说。”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气定神闲。

“好，先将齐勉收入监牢，其他再议。各将领各归各位严加防范敌军突袭，常将军且随我来，有圣上密旨。”不容置疑的严厉口吻暂时将众人震慑，不等他们回神转身便走。常将军也没有过多的反应时间，只是本能的随我去接旨，而大将军带头，其他人自然按我的吩咐走了。

“密旨呢？”刚入得我的下榻之处，常将军便急不可耐的催促。

“再传来的路上。”我随意的回了一句。

“你，呵，好胆量啊，竟敢假传圣旨。”

“将军息怒，真的在路上，我已向女皇请求全权处理内奸事宜，至于的答复，看在尚方宝剑的份上您也该清楚圣上的态度。”

“就算如此，圣旨一日未到你都无权监禁齐勉。”

“常将军也是聪明人，可知您的偏袒致使主将副将其心不齐，上下不达，军心不稳试问如何守得住岩须城？”声音加急加重眼看得常将军眼神微闪后强自稳住。

“并非偏袒，齐勉绝非华国奸细，因为他是厉国人于我曾有过救命之恩，更差点害了他自己的姓名，我曾立誓保他父女平安。我本不屑多作解释，但若你查错了方向误了战事，我绝不留情，你考虑清楚。”

“将军大可不必威胁我，我自是知道齐勉不是华国奸细，但形势所迫，只能先稳住其他将领，正好可借机让真正的奸细露露马脚，还请将军宽心。”

“你清楚就最好。”

“但是能动摇战事的奸细也定然并非只有一人，将军可否借我些亲兵相助彻查，如欲真相大白还请将军信我，不要多做过问。”

“好，本将军就信你，毕竟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是你们文官所长。”

“呵呵，多谢将军夸奖了。”

很快常将军的八名亲兵就给我调了过来，安排他们随时待命，紧接着马将军兴奋的来报，说是带人在齐勉的卧房发现通敌文书。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不知马将军是如何想到去搜查卧房的？”就我所了解的情况可知她可不是精明之人呐，不过也不是贪功之人，所以平日里口碑极好。

她含笑两声道：“说来惭愧，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啊汇提议的，她说过去一直有大将军偏护着我们不能查他，如今有大人做主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能有收获，没想到还真给找着了。”

“啊汇？”

“哦，就是吴汇，吴将军，那个就是今天劝我的那个。”

“是她呀，果然是人才啊，马将军与其交甚深？”

“其实也不算了，她是去年才转来我们这儿的，不过她人很好的，平时对所有人都关照有加。”

“嗯，劳马将军代为转告吴将军，本官立即拟书上报朝廷为她请功。”

送走马将军，立即召来那八名亲兵略作交代，好在这八人也是训练有素，绝对服从不多问一句。

长舒一口气，端起小珠刚泡好的热茶，拿起杯盖慢慢的划着茶叶末子。突兀的一声传来，还好我处变不惊的本事不错没有糟蹋了这一杯好茶。眼看着我那一身女装的弟弟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二姐，你怎么能抓依依的父亲呢，他们是好人。”

“嗯，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好人呢？”

“依依很可怜的从小就没了娘亲。”

“嗯，然后呢？”

“我刚来她就很照顾我还分我好吃的陪我聊天。”

“嗯，所以呢？”

“所以他爹不是奸细。”

“呵呵，她很善良和她爹不犯错有什么关系？”

“她爹也很善良啊，你一来就忙着公事，一直都是她陪着我，还给我讲了好多她和她爹的事，所以我就是知道她爹是好人。”

“弟弟啊，你晕轮了。”

“什么是晕轮？”

“所谓晕轮效应是说因为人身上表现出的某一方面的特征，掩盖了其他特征，从而造成认知上的障碍。你只知道她父亲对她很好为人和善，却不能说明他的政治立场就是对的，他的心就是效忠颜国的，他就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动摇本性。你只是看着依依很好就片面的认为与她相关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致使对其他方面的判断失误，并且因为冲动而犯错。”

“我没有。”他弱弱的支吾一句。

“你又，你忘了你刚进门喊我什么，我交代过你什么？”

“是大人，小的知错了。”

“唉，真不让人放心啊，这要是你日后有了宠妃，贤德还好，否则不知要残害多少忠良啊。”

“才不会呢。”

“不会就好，不过这个依依她爹或许真的不是华国的奸细，过两天就没事了，你去找她玩吧，只是别把话传出去。”

“你说得轻巧，她听说父亲被抓就躲在房里一直哭都不理我了。”

“这不正好，你大可趁虚而入攻破其少女芳心，还不感谢我赐你的良机。”

“胡说什么啊，我才没有，才不会，才不是。”

“才什么才，快去吧。”看着别扭小孩别扭跑开，真能轻叹一声，不是华国奸细，不是华国奸细，看来是把尺子保护的太好了，该送到小狮子那儿好好见见血知道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夜半三更，带着八个人蒙面悄悄潜到吴汇住处，迷香一炷，将人装袋扛走。到指定废宅兜头一桶冷水将人弄醒，接着除下其所有衣物令其双手举起放于脖子后，对墙而站，不准开口，不准回头，甚至不准抖动，否则皮鞭飞至大骂入耳，其中有一人爆粗口的本事甚是强大我都不忍听了。

一个时辰后，在其身心皆受了巨大打击后我开始审问，回答迟疑打，声音不稳打，超过五个字打。我要的就是她迅速反应下的答案。黎明将至审讯结束，将人蒙上眼罩捆好带回，收罗相干证据捕获相关人士。

天蒙蒙亮，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传到，天大亮，召齐众人，高战城楼之上，左手圣旨右手尚方宝剑。用一篇不足千字的演讲，取走了二十几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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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反间计 计中计 （下）

一夜之间不声不响的彻查奸细，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发现的，又是以何手段处理的，但却不妨碍大家对这个年轻督军的敬畏，因为证据确凿摆在眼前没有半分牵强，而且随后的连连告捷更是对她的肯定。

三日后华国来犯，守城之战胜。调整三日，从别处调齐粮草，开始收复失地。五战四胜收回五十里。不仅是华国越来越近，也离小狮子的驻军之地越来越近了。我正想着抽时间把尺子送过去，或许在哪里要比留在我身边安全，我这边的变数还是比较大的。我正想着的人就乐颠颠的端了糕粥过来了。

“快尝尝有没有进步。”

“嗯，很好，至少没有糊味，也没有生米了。”

“那我这就给依依拿去些，让她也尝尝。”

“别忙了，你端来端去的再弄撒了，不如把她叫过来，也让我看看这个被你整日挂在嘴边的依依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一会儿，他便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走了进来。那姑娘大概有十五六岁，模样如她父亲一般清秀却多了几分妩媚。我不禁心中哀叹，弟弟啊弟弟莫非你要学秦寒夜那厮来段姐弟恋，在有三个亲生姐姐的情况下还让你觉得缺少姐爱，实在让我等汗颜啊。

“依依，过来见过我姐呃家大人。”那傻小子差点祸从口出。

“依依见过大人，多谢大人为家父洗脱冤屈。”表面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文静有礼。不过还是做不了我的弟媳，且不说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单就那双眼睛低垂中的那抹讨好与算计就入不得我的眼。我不讨厌人演戏，但是讨厌演戏的人破绽太明显。

“依依不用客气，那是本官职责所在。先前不得已将令尊囚禁还望见谅。”

“家父曾说过姜大人为官清廉、为人正直、才智无双是难得的好官，重开科举，巧运灾银，妙查贪官，奇山求药，亲治水患这些依依都有听闻的。”

“哦？是吗？”身在边陲竟对我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看来信息传递的不错啊。

“当然了，大人的事迹家喻户晓依依怎会不知。”

“对了，叫你来是要你尝尝这粥的，尺儿可是做的很用心呢。”

“是呀是呀，快尝尝，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尺子忙殷勤的帮人盛了一碗端到手边。

拿起汤匙小小的抿了几口，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抬头对尺子淡淡一笑说：“真的不错啊，你进步很快，手艺已经很好了。”

尺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忙谦虚道：“咳，我这手艺还不都是跟你学的，能好到哪去，啊那个不是不是，是好的不得了，哎呀，也不是，反正就是你的手艺很好。”……

送走了依依，我问尺子：“你很喜欢她吗？”

“还好吧，怎么了？”他歪头略一沉思。

“那就不要喜欢了，她不适合你。”

“为什么？因为我失了武功你们就这也不让那也不准，现在连交朋友都不可以，都要看合不合适，难道我就不可以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自由吗？我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武功也过得很好啊，我受够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唉，是压力太大看的太紧了吗？罢了，随他去吧，不受伤就无法真正长大了。

两个月后，彻底收回了先前失地。主战主和两方争执不休，有开疆拓土之言有休养生息之说。齐勉很巧妙的站在了主战的阵营里，不同于其他主战者的激进和缓的游说反而更易于让人接受，无疑这润物细无声的蛊惑作用巨大。

就在进攻战蓄势待发的时候，一直不曾表态的督军大人请回了一道关于休战的圣旨。战事频繁，劳民伤财，赋税不可增，民心不可乱，益休养生息，周边各国虎视眈眈，更有后起之军为乱，不可轻举妄动。

一时间繁华之城茶楼酒肆，但凡有谈论时局的就不得不提岩须战事，但凡有提岩须战事的就不得不提姜大人，说她胆小懦弱者有之，说她妇人之仁者有之，说她不通战事坏我军士气者亦有之，但是更多的人说她仁心仁义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更多人传诵着“杀人亦有限，立国自有疆。苟能制侵临，岂在多杀伤。”

只是岩须城这边的气氛则远没有那么和谐了，就像是即将撇出的炸弹忽然在手里熄火了。将领们也是郁闷的不行，有的像鼓起的气球一碰就炸，有的像炸了的气球一看就蔫。要休战你早不表态，大伙都准备好了，你兜头一盆冷水，搞得我们像是多不识大体时局净给国家添乱的莽夫，偏偏这人又是文官弱弱的打骂不得。窝火的众将领每天练兵泄愤，士卒叫苦不堪，于是大家都深深的记得了这个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督军大人。

“姜督军不觉此行径太过唐突吗？没有解释吗？”本来查处完奸细常将军对我的态度已缓和了不少，现在看来一切又回归起点了。

“解释，我没有，反倒是有求常将军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

“怎么就那么巧您兵败厉国周边护卫全部阵亡而您能杀出重围？怎么就那么巧人烟罕至的地方就有他在隐居？怎么就那么巧追击的敌军将领以丰富的作战经验却一击刚好偏离杀不死他？怎么就那么巧他一受伤援军就感到了？怎么就那么巧他正受厉国通缉？怎么就那么巧他身具将帅之才可辅你作战？怎么就那么巧心思缜密沉稳如他会遭人栽赃？怎么就那么巧他违背你的主张站在主战方不断暗中鼓动？其实您也是清楚的吧，吴汇的消息怎么可能传递的那么容易而迟迟不被发现，只是你还不愿意相信吧。”

她眼中一摸受伤，我上前一步逼视接着淡淡的道，“你不说那我告诉你原因，因为他根本就是厉国的奸细，而厉国根本就是要挑起颜华战火，至于你根本就是喜欢上他了。”转瞬拔高音量，“但是你是颜国人，你是颜国的将军，你守卫着颜国的领土保护着颜国的百姓。人在其位，责在其身，一步也不可以行将踏错。常胜一直以她的母亲为荣，不多说了，该怎么做想必已经很清楚了。”

常将军走后没多久尺子便探头探脑的端着馒头小菜过来了。

“看什么看还不进来。”

“嗯，大人这是我亲手做的馒头小菜请您笑纳，小的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我不说话拿起东西开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勉强可以下咽。

“大人您不生我的气了吧。”

“哼，本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怎会同你这小毛孩子一般见识。”

“嗯，做大事做大事，话说回来你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唯独这吃饭太慢了。”

“吃饭慢不慢那要看吃的是什么。至于行事手段，你要知道官场之中有着严密而复杂的组织机构，他们内部各方面自行其是，又互相牵制，观其细微之处逐渐深入，在没有必杀把握之时就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视线集中到自身徒增麻烦。”

“嗯，我记下了，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很是尽心的在为颜国做事啊，难道你放弃了那个打算？不会是为了那个什么六皇子吧。”

“你少点胡思乱想，把心思正用吧。这叫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尽人事如此，循天道如此，须知物极必反。我只是在制造一个契机而已。”

“算了，你的想法我总是不懂，就像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小时候那么好吃又好看的糖人你就是不感兴趣一样。”

“你早晚会懂的，稍后血净会秘密过来接你，你跟好他不许乱跑。”

“那我可不可以带着依依一起走啊？”

“你是嫌我处境还不够危险死的还不够快吗？”

他顽皮的吐吐舌头嘟囔，“我随便说说的不带就是了。”

乱起，齐勉被伏，知有细作挑拨，军怨得平，唯齐勉之女齐依依不知所踪。血净潜到我身边急报，尺子趁其不防自己偷偷溜走了……

傍晚，刚入卧房便觉颈上一凉，“想要窦尺活命就乖乖跟我走。”

我推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不必如此麻烦我跟你走就是。”

荒郊野外，果然人迹罕至，齐依依为首身后七八个帮手，放在江湖上或许称得上高手，只是还入不得我的眼。尺子被捆好了堵上嘴丢在一边，将我前来激动的在那儿拱来拱去呜呜咽咽。

齐依依上前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窦尺和你绝非主仆那么简单，他对你应该很重要，所以我要用他换回我父亲，我相信你可以办到。”

“你先放尺子过来吧，他又不会武功何必绑的那么紧，我要先看好他有没有伤到中毒什么的，至于你父亲的事简单的很。”

“好，我就先信你。”言罢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就将尺子丢了过来，我一把接住，迎面扑来一股熟悉的花香，竟使心中微震。

我解开绳子略作查看，还好胳膊腿儿都没残。

“人也交给你了，你也该修书回去拿人来换你们回去了。”

“不必了，尸体就弃在城门外你自己去取吧。”

“什么，不可能的，常将军不会杀我爹的，你骗我。”

“常将军当然不会杀你爹，但我会，你忘了我有尚方宝剑吗？放心，我这就送你去父女团圆。”

“呵，你真以为我毫无防备吗？上次派出的十五人无一人生还，十名大内护卫都死了，你还能活着回来，我就知你的武功必是高强。”

冤枉啊，那十五人绝非死在我手上，我轻提内力，脸色急转煞白，竟然内力全无，呵呵，千瓣红啊千瓣红，你到底要害我几次。

“你发现了吧，你知道吗？那千叶草的汁水可是窦尺按照我交的方法掺尽你的饮食的，只因怕你起疑我到今日才拿出这千瓣红，就让你们去给父亲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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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若风生 自水起（上）

小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指给了那样目中无人嚣张狂妄的家伙，每天伺候着吃喝伺候着洗澡伺候着散步，一个不高兴还要被踹上两脚，如此野蛮如此不讲理，还害他这样身强体壮聪明神武的大好青年整日的在马房辛苦。没错就是马房，那位不好伺候的主名叫风逝，连狮王要带它上战场都要看过它的脸色，旁人别说骑了连碰一下都不行，偏就小四还算有面子，至少能上手给其沐个浴顺个毛，听说它的主人是个了不起的角色。

这日小四同每天一样例行公事出来陪散步俗称遛马，隐约听见兵器相交之声。突然间平日懒散的连眼皮都不抬的风逝，离弦箭一般的奔了出去。可苦了小四这两条腿的追着那四条腿的差点没跑断气。

远远看着一女子身后护着一人，以一敌八，手中长剑舞得滴水不漏，但是舞剑之人似是内力不济，虽剑法精妙却也抵挡不了多久。忽闻风逝一声嘶鸣前蹄跃起将八人中的两人掀翻在地，女子略一诧异，旁人一时惊疑，小四彻底呆立。

小四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美的这么刚柔并济，多一分则犀利，减一分就娇气。

刀剑再接，小四回神抬眼再一次呆立，后面那人虽身穿女装但脸皮分明是狮王之弟，抄起武器小镰刀，不管怎么着我得帮风逝。可惜冲进去没过上两招就让人打了出来，好我再冲，刚进前被美女一把甩上马背，此时马上还有一人便是那狮弟啊。

同时有清丽的声音传来，“快走，这边我挡。”

小四还来不及大义凛然的说：“不，你走我留下。”只听风逝悲鸣一声夹杂着狮弟的一句“不要”转瞬飞驰而去，小四有一丝了悟美女的话可能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身后叮叮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是被截下的暗器，小四握紧手中的镰刀暗想，如若留下的是自己那马上的人可能就剩筛子了。

一近驻地风逝就开始长鸣声似惊雷，小四现在相信风逝绝对是匹宝马，否则一般的驽马在急速的跑了这么远的路程后哪能如此的中气十足。

狮王闻声赶来，狮弟一句：“大姐快去救二姐。”几乎不需要反应时间的，狮王跃上风逝绝尘而去。小四觉得自己今天发呆的次数比往常的一年都要多，谁能告诉他不是幻觉，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在那一贯淡定从容以为就算山崩地裂也会面不改色的狮王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

后面反应快的几个人也都追着狮王去了，小四回过神也迅速动作，直奔厨房去了。

“王五王五，我今天碰见奇遇了。”

“你终于把风逝的火彻底挑起来了结果还没被踹死，嗯，也算是奇遇了，说说你使了什么招让它叫的那么痛苦，声音大的全驻地的人都听见了。”

“诶呀，不是，是我今天放马割草的时候”

“割着割着发现个人参。”

“不是，是割着割着发现个生人。”接着小四唾沫横飞的将方才所遇讲述了一番，重点突出了下自己的临危不惧和美女的天人之姿，顺便硬是拉着王五冲着锅台磕了三个响头，嘟囔着求灶王爷保佑那美女平安无事。

不知灶王爷有没有听到小四的请求，反正狮子赶到时只发现一些打斗的痕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瞬间煞白了脸色。

追来的人也纷纷赶到，看着狮王面无表情的森然伫立在那里，一时竟不敢上前，在四周自行的查探着。

忽然一人高声道：“狮王，这边的泥土有翻新的痕迹。”

狮王猛一回神吐出一字“挖”。

不消片刻，挖出了八具尸体，没有一个是她正寻找的那人，狮王低喃两声“果然关心则乱，我早该想到的，那可是她啊。”随后是张扬豪放的笑声，真是个美丽的误会，无论对谁。

华国境内一处别院，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浅酌一小杯，望向眼前人，那个我化名楼青青在妓院见过的冰山正堆砌在对面。

“青青姑娘不是应该嫁去秦剑山庄了吗？”

“呵呵，如你所见，没有。”

“我还以为是认错了人，刚刚听说我救的是颜国的督军御史。”

“如你所闻，不错。”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交出去，虽是作为战败国，却抓到了重要的俘虏，相信太子殿下定会有重赏。”

“你说是交出俘虏为别人添功好，还是隐而不发多个谋士好。”

“那你说说什么好。”

“说你的好运来的刚好，平王殿下论才智论能力皆是上乘，差就差在没有后台不受宠，缺就缺在没有时机突破口，可是上天安排你救了我，所以你可以准备拿回王位了。”

“好狂傲的口气。”

“能在这里同您谈条件而不是沦为阶下囚不就说明我很有本事。”

…奇…“那你要什么？”

…书…“要一个丞相之位权倾朝野你敢不敢给？”

…网…“区区华国丞相能入得了你的眼也是难得啊。”

“当然入不得，我要辅佐的是一统天下之主。”

到嘴边的酒他没喝一口，神色不动的放下持杯的手，冷冷的道出一句，“你就是朕的丞相。”声音不大却威慑十足听不出悲喜情绪，他转身而去脚步不疾不徐。

我哂然微笑轻吹口气，那只被他握过的杯子坍塌开来碎成八块，酒沿着桌边滴落在地。

城边打铁的老纪，吏部尚书的爱妻，大内侍卫今天休息？还有太子爷的舞姬，互相排挤的参将副将，半仙要来这里看相？丞相家的哑总管，新出炉的状元郎，杂七杂八的一干人，半夜不睡往破庙藏。因为他们收到了自在赤金令，因为他们最早出身自在学堂。

“王爷，您真信这个出身青楼的女子能帮您？我看她就是来骗吃骗喝的胡闹，才来了府上三天，整天就无所事事的闲逛，把王府上下都勾搭了个遍，大事小事的随便指手画脚，偏偏那些个傻奴才见了她就开心的不得了。白天就带着那张妖媚的易容面具，晚上就行踪飘渺。您说她的事不让管，奴才们就假装看不着。可是王妃可怜啊，都在惜花阁里哭了三天了。”小多子越说越亢奋全然不知他主子的冰山脸又冷了几分。

“她在哪？”声音低沉。

“惜花阁啊，那眼睛红的，那脸颊瘦的，那”

“她在哪？”声音又沉了一分。

看看脸色，小多子瑟缩了一下，“在，在凉亭晒太阳。”

池水涟漪，亭内空无一人，六角飞檐上懒懒的躺着一人，在阳光的洒金里亦真亦幻。一朵花被随手撇下，就像有些情绪不该有，有些记忆不可留。

那人也随后飞身而下，明知她不会摔到，华湑还是上前将她接住。从来冰冷的心竟因她眼角的落寞而微微动容，习惯冰冷的心竟因她回眸唇畔的温柔而冰融。她不会相信有人醉在了初见的那一瞥，他不会承认有人进得了紧锁的那座城。

“朝中可有什么大动作啊？”坐在护栏上斜倚着立柱，漫不经心的问着端坐在石桌旁的人。

“太子的威信因此次的战败大受打击，其他几个皇子联手抨击他提议的攻颜战策，根本是劳民伤财百害而无一利。有望争位的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嗯，两虎相争，小者死而大者伤。你的实力一直隐藏的很好，此次也只管作壁上观。”随手撇过去一封信函，他接住打开略略扫了一眼。

“名册？”

“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要看清楚各人的势力分属，想办法把其中的一部分转到你的手下。我送了这么分大礼给你，你要怎么谢我？”

“随你。”

“好，请我去听戏，最贵的戏楼。”

眼看着小多子跺着碎步过来，恭敬的对他主子行了礼，并且快速的在他主子不注意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启禀王爷，王妃求见。”

华湑看向我，我回以理解一笑，但并不离开。

“让她过来吧。”

一纤瘦温婉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随行的丫鬟手上端了个茶盅，“妾身想王爷舟车劳顿，遂煮了参茶过来。”然后满含期待的捧过茶盅送向华湑。

“放在这边吧，没事就告退。”

红着眼缓缓的走了，带着她的谦卑和柔弱，自始至终竟没敢看我一眼，我知道那夜听得人心碎的曲定是出自她手，我不知音，却还懂情。

“她是李太傅之女。”

“是。”

“她人不错，你应该对她好点。”

“我对她哪里不好？”

“原来你不懂，那就算我没说。走吧，看戏看戏。”

楼外人声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分不清楼里传出的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还是苦守寒窑十八年。上楼入得雅间将各种人声淡化，清晰入耳的是女子的呜咽弦声的喑哑。

台上女子一个场景唱罢，我手边的那叠瓜子已经见底。

“想不到你喜欢这种地方。”

“人多眼杂却未尝不别有天地。”说着站起，一扭身偎进了他的怀里，毫不在意的来了一句，“上屏风。”

台上乐声再起，无心的人继续听戏，无聊的人研究下屏风内的旖旎。

屏风内的小女子回到座位，继续奋战着眼前的杏仁，华湑还来不及为那鼻息划过的坚果味道诧异，便看见暗处行来一人——华国首富陈迹。

协商在非常友好的气氛下结束，陈迹给予华湑经济上的支持，华湑承诺陈迹皇商的许可。

“谈完了就走吧。”我率先起身，他不解的望着我，但没说什么，跟着起身离开。

我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还真以为我喜欢听戏啊。”不顾周围暧昧的眼神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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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若风生 自水起（下）

通过不懈的挑拨离间，众皇子明争暗斗，朝堂暗潮汹涌。一时间谣言四起，说华皇欲废太子而改立贤名在外的三皇子。掌握兵权最多的六皇子毅然班师回朝大有逼宫之势。

其实华皇心中真正属意还是他的太子，但是他的太子却人不下去了。于是轻易的被人怂恿先下手为强，向华皇投毒趁没被改立之前得以尽快登基。可惜他的毒药没有那么快见效，下毒之人也被救驾来迟的平王殿下所擒。

弥留之际的华皇单独召见了平王，只问了一句，“你若为王，意欲何为？”答案也只有一句，“天下一统”。

次日，华皇驾崩，传位平王。没有人在意下毒弑父的太子，那瓶见效缓慢的毒药出自何人之手；没有人理会结党营私的三皇子，不明不白的死在发配边疆的路上；没有人追究谋反叛乱的六皇子，曾收到过的华皇密旨是出自伪造。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用三个月改换了一个王朝。

还是一个别院，风景优美，气候微冷，他的酒灌得有点猛，她的笑眼依旧玲珑。

“走？必须走？”他放杯的手恍惚下微抖。

“走，必须走。”她的笑明媚的欠揍。

他将盒子推到桌中央，“你的丞相之印。”她伸手去拿，他不松手，忽然来了一句，“你不带面具比较美。”

她略一用力夺回，“你醉了。”

“你不觉得其实皇后印信比这个好？”

“你果然醉了。”

“好，那我醉了。”

“告辞。”

“不送。”

悠哉的躺在小马车里，想不到它简约的外表下有着如此华丽的内置。头枕着印玺有点硬，没什么；御赐的贡酒有点辣，没什么；华国首富给我赶车，没什么；有人胆敢半路截车，唉，车里真的没什么。

“怎么停了？”

“老板，有人找。”

“唉，这荒郊野外的，找我的莫不是鬼。”伸伸胳膊抻抻腿坐起身来。

“老板，再看不到你，我怀疑眼前的人就离变鬼不远了。”

拉开帘的那一刹那，我都有点难以置信，那个我最喜欢的轮廓窄了一分，那种我最喜欢的颜色暗了一分。他不如以前帅了，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笑了，那笑容清清淡淡却扰的人心神难安。一瞬间，他吸进天地的光彩，让周围都化作黑白。一瞬间，没有过往的翩翩，他是刚挺过天劫的神仙。

我们慢慢走近，我听见他说：“你没事就好。”

“拐了我那么多的生意，怎么反倒落魄成这个样子？”

“你没事真好。”

“全世界都相信我吉人天相，你瞎操的什么心？”

“还好你没事。”

“你的公主未婚妻呢，听说病了好，好了病的，很不稳定。”

“幸好你没事。”

“装傻，你就装傻。快放手不然有事的就是你。”

“这辈子都不放，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当我不敢。”

“我就是当你不敢。”

“堂堂秦剑山庄少庄主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我怎么早没发现。”

“没有秦寒玉，失去你消息的那天起就没有了秦寒玉，现在你要不要他活过来？”

“好，那让他活过来吧。”

温馨的气氛中强行插入了一个不协调的笑场。

“噗哈哈哈哈，那个，哈哈，你们在肉麻下去太阳就落山了。”秦寒夜笑的浑身抽筋，秦寒玉斜睨了他一眼再看看我，笑声马上收住。“那个，我绝对不是笑你们，呵呵，我就是笑这太阳，今天它怎么就这么圆。”

日落之前总算赶到一处小镇，定好了房间要好了饭菜。四人同桌而食，开席没多久，秦寒玉便和陈迹谈上了生意，秦寒夜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这次又是哥哥查到了我的行踪？”

“妹妹啊”，秦寒玉眼神飘过，“嫂子啊，真不是我。”

“老板，这个是我。三小姐亲自来信问的。”

“栀子花她还好吧。”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姐姐啊。

“还好。”好与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嫂子，我答应你的最后一件事可能办不成了。”难得看这小子也有神情落寞的一面。

“谁是你嫂子。”他不听自顾着往下说。

“师傅将牵线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姐，师姐将我逐出了师门。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力帮你了，但是看在我真的很爱岚姐的份上，求你把她嫁给我吧。”一长串不喘气的说了下来，秦寒夜脸红到耳根，眼神像讨骨头的小狗一样。

一阵欢快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哈，呵呵，别看我，不是笑你，你说今天的月亮怎么就这么圆呢，哈哈哈。”窗外柳梢边的弯弯小月不好意思的藏进了云朵里。

我重回严肃拿出那张麻将牌给他，“你听好，我现在委托你最后一件事。”

“啊？”

“这最后一件事最简单也最困难，爱她，就许她以婚姻，此生执其手，只与其共白头。”

“嫂子，多谢你，我还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阴险毒辣瑕疵必报锱铢必较的卑鄙小人。那个，你们慢吃，我要连夜赶路去找她。”

我会很万分的看向秦寒玉，“我可不可以把刚才的话收回？”

“恐怕来不及了。”他眸中带笑唇角不动的看着我。

“老板，我也吃好了，生意比较忙所以就不送您了，明早就回华国了。”陈迹说完就离席了。

“不解释一下为什么吞了我那么多生意。”

“不必解释”，他笑得狡黠，“你若不信，解释无用，你若信我，不用解释。因为你信我，所以不必解释。”

“我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但万事小心。你把人家妹妹骗的那么惨，可还能全身而退。”

“大不了把我妹妹赔给她，就怕你妹妹不肯。”

“你把你妹妹当成什么人？不要学我那么残忍。”

“呵呵，你难道以为我是善良的，因为是相似的我们，所以是彼此完美的契合。”

手牵着手驾着小马车，熙攘的街道无人一样过，斜阳的午后买对情侣镯，宠溺的笑脸甜蜜的诱惑，不如一生都陪你这样活，不是此刻，告别在寻常巷陌。

“我看着你进去，然后就回厉国。”

“好。”

宫门开，有一人满目泪光深情凝视着我，直视着泪光映在我心里就成了愧疚，桃花债是要还的，但是我此生注定要负你。他扑过来钻进我怀里，我能清晰的感觉他的战栗，我轻轻的推开他，转身没入了刚刚的深巷里。

因为我听见了更清晰的声音，他握拳刺破手心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清晰的直痛进我心里。

他抱着我，紧紧地，我深吸口气说：“我爱你。”

“你什么都可以不给我，唯独爱不要把残缺的给我。”

“我说我爱你”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也会这样爱上别人”

“傻瓜，你知道我有多残忍，我的爱很少，连给你都嫌不够，还拿什么去给别人。”

“傻瓜，我的爱很多，但是放眼天下我却只愿都给了你。”

一炷香之后我再次出现在宫门口，那泪眼朦胧的人儿依然朦胧着泪眼站在那儿。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呃，我突然发现钱袋掉了，所以回去找。”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

“哦。”

大概冷静过后失了刚刚的热情，他没有再往我怀里扑，第一次看白草穿回颜国的男装，身形纤巧，水秀流畅，长发飘飘，好看的侧脸若隐若现，未干的泪痕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咳，你还好吧。”

“我不好。你一失踪就是三个多月，我怎么会好。”

编好的谎话突然苍白的无言，就那样静静的来到内殿。

一个故事，一个死里逃生的故事，一个天花乱坠却让人深信不疑死里逃生的故事。

一个赏赐，一个无可奈何的赏赐，一个有人欢喜也有人无限伤悲无可奈何的赏赐。

欢喜的不是我，伤悲的也不是我，无奈的那个才是我。

皇上赐婚，六皇子颜雨停指婚工部尚书姜梓，七皇子颜雪晴指婚吏部侍郎洛扬。

午后，收到一条消息，七皇子意图逃婚被发现软禁了起来，女皇吐血一口。

傍晚，收到一条消息，洛扬上书房抗旨虽密而未发但人已被收入大牢。女皇再次吐血一口。

次日，老丞相魏红叶告老，擢姜梓为大颜丞相，凤颜大悦，为常胜魏红叶赐婚。当晚召新丞相入宫议事，事后女皇吐血三口。

那个借着月光摩挲着两枚丞相印的女子，不知要在权利的风生水起时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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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因推波 而助澜

那日的御书房中，风烛残年的王者虽气势依旧，却已掩不去满身的倦怠。

“朕自知身体欠安，已到了该传位的时候了，本想托魏丞相为顾命大臣，想不到她力荐于你甚至主动退位让贤。朕知你少年睿智能力不凡，太女生性仁厚，有你相左想必也能成一代明君。姜梓啊，我大颜国的江山有劳了。”

“原来圣上是要臣辅佐大皇女，臣愚钝，还以为圣上一纸婚书是要将臣推向另一阵营呢。”

“将雨停赐婚给你，只是一个母亲单纯的想要成全孩子的心愿罢了。”

“臣斗胆问一句，圣上种种所为到底是完成皇子所愿还是您自己的所愿。您认为七皇子该嫁给洛侍郎，可曾顾过二人意愿？你深爱凤后就要将江山传给大皇女，可曾顾过她的意愿？甚至您将六皇子赐给臣又何尝不是拉拢臣的手段？”

“大胆”，茶杯被掷于地上碎的彻底，“皇家事岂是外臣可妄议的。”

“还望圣上恕罪，臣越矩了。”

女皇深吸口气厉声道，“记住自己的身份，朕以为你是聪明人。”

“臣就是谨记自己的身份，所以有些事不吐不快。承蒙圣上错爱，臣恐怕目前无法辅佐好太女殿下。”

“好，你说，留心自己的舌头它可能连着你的命。”声音虽平静却带着一份阴狠看来是真的动怒了。越是强势的表象，越是有着可以掩饰的弱点。无非就是心头的一份执念，如若我步步紧逼，是否就能左右一个答案。

“臣此番就斗胆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反正自始至终臣之性命都握在圣上手里。相信三皇女暗中屯兵蓄势待发圣上定然也是清楚不过的，如若您执意传位太女，则三皇女必反。虽然以您手中的兵力要平乱或许不是难事，但必会调兵回城使边关防守薄弱，且此一战双方损兵折将国内民心动荡，混乱之局在所难免，而周边国早已虎视眈眈岂会放过这可乘之机。纵使乱世臣可治，民心臣可安，但臣所拥君主之心可志在苍生可志在天下？君无心则臣不可夺其志。心在红尘生不逢，风月杯酒情迷蒙。不理天下多争锋，将谓田中谷自生。臣不认为认为有如此心性之人可担当一代明君。”

“如此看来你是认为朕应该传位三皇女了？”

“臣不敢，只是目前形势如此，三皇女也是不得以之选。”

“倒是朕这几个皇女都入不得姜丞相之眼了。”

“臣不敢，要传位给谁自是由陛下圣裁，臣无权过问，臣只是希望陛下为大颜江山考虑清楚罢了。”

“哼，够嚣张啊，你以为凭你能左右朕。”

“臣不敢，至于嚣张，自陛下认识臣那日起臣便是如此了。”

“你以为朕杀不了你？”

“臣以为非不能也是不愿也，臣不认为陛下会愿意杀一个舍命直谏的忠心之臣。”

“退下，没朕准许三日内不得出府门。”

“臣遵旨，臣告退。”转身而出，余光瞥了一眼指尖泛白死握桌角的手。

闭门三日或许是一种惩罚吧，但对我却是难得的休闲假日。夜风微冷，嗅着丝丝的凉意，人也多了几分清明。放下手中玉杯，再满上一杯焚心，也只有焚心这样的烈酒能配得上这样通透的寒。

外公啊，我祭去的美酒你可收到，你寄希望让我成为一代贤相，可是我而今的所为是否与之相去甚远呢。只是既然坚持了我就会走下去，在嘲笑别人执念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在自嘲一样堕入执念的自己呢。就算背叛了所有那又怎样，至少我觉得我是对的。

有人寻来，笃笃的脚步声竟似走出了一番情绪，莫非愤怒？莫非幽怨？

“你就这般不愿娶我，竟要在此借酒消愁？”

“什么？”什么意思，我喝酒排解心中感怀和娶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愿意就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肯帮你。你以为满腹才华就一身是胆，雪晴被禁足，洛扬被下狱，你还敢去退婚，我看你根本就是发昏。”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昭示着他的激动不安，话也越来越没有逻辑开始语无伦次，根本还是很介意的吧，担心我冒险，伤心我退婚。

“呵呵，急匆匆的来原来是为了这个，谁说我去御书房是要退婚的？”

“嗯？”呆愣愣的可爱样定格不动了。

“我是去进谗言，说太子坏话，然后表明立场要辅佐你三姐。”

“啊？”更呆了。

“啊什么，这不是亲疏立辨了么，自然要趁机先帮自家姐姐一把。”

“啊？”

“怎么说你也是当过状元的人，也太呆了吧，太丢我们状元的脸了。”

“什么？才不是。”略一放松的拳头再次收紧，“只是，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看得出你很喜欢他。”

“他呀，他现在人在厉国，大概也要成亲了吧，新娘应该不是我。呵呵。”落寞的一笑不知真假，却有人将这笑小心收藏进心里替我忧伤。

“那我嫁给你，我愿意嫁给你。好不好？”天之骄子的你不要这么卑微的请求，这怯弱的声音如果唤醒了我的良心怎么办。

“好啊。”还是那么从容而温润的笑脸，看不出任何破绽，“天晚了，早点回去吧，我这边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嗯，那我走了。”雨停半红着脸，虽然生性大胆，但还是觉得这次是有生以来最勇敢的一次了，真是奇怪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人怎么母皇总说她嚣张跋扈呢。

闭门第一日，就有人高调的带人来访。倒不是她们不懂得避嫌，而是惹的女皇大怒吐血的人只被罚了闭门三天，性命无碍官职得保，与其说是惩罚反倒张扬出一种器重。

带队的倒是熟人，因为大力查处了一场贪污案而被提拔调来都城的林道儒，来的人想必也是志趣相投的贪官一派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群中立份子，既不偏向于大皇女也不倾向着三皇女，能够多年的贪官不倒就可见都是明哲保身的高手，所以她们最让他们上心的就是揣摩圣意了，投石问路的最好人选便是新丞相大人了。

偏偏酒过三巡，新丞大人愣是滴水不漏，整场宴席的节奏都仿佛拿捏在她手上，多少人精试图岔上正题，反是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她的思路走了，直到最后纷纷离席怅然不已。只是林大人神态淡定，因为席上丞相大人出口一段诗，丞相大人席间随口飘出了很多诗，但是说那一段的时候很随意的拉了她的袖子，身为当事人的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出那力道的不同，大有暗示的意味。

“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很简单的酒中戏言，树上无辜的小鸟窝里的小鸟浑然不知自己也出演了一次政治的道具。

于是有一个观点被传扬出来了，大皇女和三皇女同为女皇血脉，一般骨肉一般皮，莫有高下贵贱之分。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三皇女有不轨之心，但还是别贸然出手的好，免得自身难保，恐怕其早有准备，只是还在观望，子在朝中望母归啊。想必女皇归天之时，会有大行动了。

骑墙派惶恐了，从众派犹豫了，原本就算要夺权也要再潜伏几年养兵的三皇女，一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潮湿，阴冷，昏暗的牢笼，曾书生意气的那张脸早已失了阳光。

“丞相大人要是来劝我的，那还是免了吧。我心中只有一人，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别坏了我们的交情。”

“就因为有交情所以不愿坏了你的性命，不过，却也并非要扭转你的心意。只是不知，你可信得过我？”

“呵，如果这番话是出自常胜之口我定会告诉她不要乱来，可是你，我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圣旨只是赐婚，但未定下婚期，如果换个人做圣上，你说谁来定这个婚期？”

“真是胆大啊。”

“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你倒是听得淡定，自古文人不是一身傲骨宁折不弯，是天下的是武将而殉国的多为文人，现在有人妄图弑君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士只甘为知己者死，大颜又没有亡国，谁是君王于我无异。我所在意的只是衣锦还乡接他过门。你绝不是因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吧。”

“我与你相似而已，呵呵，只要百姓安居我便算尽到了责任，至于皇位之上乱或不乱于我也无异。”

次日，洛扬出狱，仿佛拒婚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当然赐婚之事也迟迟没有后续，因为女皇的身体急剧变差竟有一次直接昏倒在朝堂之上，而传言皇太女部日前曾与女皇争执。紧接着丞相高调站在三皇女一边。

前丞相曾是皇太女太傅，闻巨变，欲面圣，不得见，公然领同派人士支持太子。后至姜丞相府，出门面有郁色，归途心疾发作猝死。

是夜，女皇病危，仅招丞相一人于榻前，丞相出，女皇崩，圣旨出，传位三皇女颜雷息。

放下圣旨，纤长的手指轻轻摆弄一枚禁军兵符，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句“终还是遂了你的愿”，不禁轻笑一声低喃道：“呵呵，真的还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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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由情处 不由人

颜雷息顺利登基，大皇女以谋乱之罪发配，发配路上被劫走生死不明，十天丧期一满七皇子颜雪晴失踪。

就在洛扬的赐婚危机彻底解决的时候，她的老家亲戚来投奔她了，并且带来了一个足以令她致命的消息，洋洋得意的告诉她，老家那边不用担心了，一切都解决了。

所谓解决就是她的未婚夫郎死了，就是她深爱的未婚夫郎被她的父母逼死了，就是她不惜违抗皇命而深爱的未婚夫郎被她的生身父母逼死了。她有深明大义的父母，爱她至深的夫郎，成全给她一份祝福。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举杯敬敬为我着想的人们，哈哈，这样的结局，太好笑是不是，哈哈。”她笑的声嘶力竭泪流满面。不知是醉与不醉，只有死去活来的狰狞。

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埋头在我怀里，紧紧抓着我的衣襟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这个脆弱的人儿，让我错觉自己多了一个妹妹，“尽情的哭这一次痛这一次吧，明天就让一切过去。事已至此，忧思无意，生命只有一次，生活不止爱情，如果连恨的人都不能有，至少不要恨自己。”

令我也没想到的是，刚刚安抚了疑似妹妹，回府就看见了我的亲妹妹，目光呆滞，神色凄凉，连我来到跟前都没察觉。

“美女失恋了？一副要死不活样子。”

“是呀，失恋了，后半生要你养我了。”

“没关系，姐帮你改嫁。大颜国的小郎君，喜欢哪个抢哪个，姐给你做主。”

“可是丢了的心我要不回来怎么办。”我看见了她没有流出的泪，我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好，那我帮你去灭了他，如果你希望，那么厉国可以消失。”

“你知道什么？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让一切服从于你的意愿。你何曾留恋过这古色古香的风韵，粗布麻衣的质感？你可曾真实在别人的深情里，自己的存在上？你当什么都是游戏，当所有人都是陪你演戏，可曾想过你是在扮演自己还是根本就失了自己？你连自己都不在乎又怎么会看见别人？”

“我只知道除了爱情而一无所有的人，她的人生也只是屈服命运的一曲悲歌。唉，你说我不懂你，你又何尝懂我。”

“我不懂，你的想法是为了什么。不过都是你手中的棋，供你随意丢弃。”

“我的想法既然你连理解都不能，那就服从吧。我会送你回去的。”不管是为谁，至少你还是爱着他，不是吗？

“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要帮你？你混蛋，白痴，狼心狗肺，无情无义……”

真是让人火大啊，有个人紧拽着你的脖领子痛骂一顿，在轮到你反驳的时候晕死在你怀里，打不得骂不得，尤其是找人看过后原来她肚子里还带着一个。你可以浅薄天真的理直气壮，那我又能拉过谁来指责。

姜丞相与一众贪官往来甚密，老丞相访过她就蹊跷离世，姜丞相与常将军犀利对峙，种种作为一时间激起朝中众怒，然新皇对其尊崇有佳，百姓对其爱戴不改。

新皇调重兵驻守颜厉边境，隐有开疆拓土之意，丞相以百姓福祉为牵制竭力相劝，未果。常将军自荐领兵前往全力支持这一举措。后新皇下诏擢吏部侍郎洛扬为吏部尚书，赐婚于六皇子，婚期定在三月初五，距今还有不足四个月。

然而新皇之所为当真是出于其所思？只是三天前的养心殿中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先皇手中有一枚禁军兵符，丞相可知晓？”

“微臣略有所知。”

“愿闻其详。”

“只有耳闻未得一见，只是，先皇曾赐婚洛侍郎与七皇子，后曾争执于御书房，先入狱后出狱，婚约未改，七皇子是大皇女亲弟。”

“众所周知，先皇弥留之际只召丞相一人于榻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众所周知，丞相公然支持三皇女为皇，先皇心思微臣不敢妄测，陛下英明，微臣岂敢枉欺。”

“当是时，兵符未见朕心难安，朝中起伏朕心难安，丞相可有良策？”

“七皇子离宫，是陛下寻兵符之契机。至于忧患，若忧患在内则攻强国，若忧患在外则打弱国。如今忧患在内，朝中政敌无数，要弱其势力就宜于攻打强国，彼时，战事久拖不决，能臣必于前线驻扎，领兵出战。国内空虚，能反者无，则为陛下执政掌权之时。然战事劳兵伤财，有损民生，臣言尽于此。”

风雅阁内脂粉飘香，窗前轻纱随风曼舞妖娆。红衣人灵动的指尖勾划着古琴，琴音流泻而出澄澈茫远，黑衣人微垂首静立一边，白衣人睫毛轻颤一声叹。

“明轩真是个妙人啊，堕入这红尘可惜了。”

“呵呵，谢主上垂怜，可是这浊世红尘又未尝不是明轩的乐趣。”

“哦？倒是我浅薄了。”

“在颜国生为男子就是一种悲哀，可明轩不一样。不是为了爱情或金钱奉献自己，这可比一般追求肤浅的人能得到更大的快乐，刺探情报，揭露弱点，发现更神秘的本质的快乐。人就只是一个“目标”，怎样才能接近，多快才能引诱。把那些高高在上妄自尊大的尽情折辱而尤使其不可知，不是很有趣。”那双复杂世故的明眸此刻满是玩世不恭，然后急转成魅惑挑衅，“看什么看你个棺材脸，没见过美男啊。”

“是没见过，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美男。”难得血净那张平板脸也能有点表情，虽然那表情大概叫做鄙夷。

“哼，你个死棺材脸就是嫉妒我相貌好，翻什么翻，你不用翻就是天生的死鱼眼。”哎呀，血净还会翻白眼，明轩果然是难得的间谍人才啊，棺材脸都能被他挖掘出诸多表情真是奇才啊。看来这两人相处的不错。

“好了明轩，这边交给你我也放心了，血沙走后，颜国这边一切就靠你了，明日我与血净便要前往厉国了。其他倒是次要，但是务必要协助好六皇子偷换出颜雷息手中那块调兵令牌。”

“主上才是个妙人，超脱这红尘可怜了。”

“可怜？”

“可怜了世人了。”

“呵呵，或许吧，我先走了。”

脚步声渐远，红衣人贴到黑衣人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唉，棺材脸，你说主上真的是无情之人吗？多少人奋不顾身撞上她的情网，结果发现人家根本就没上网，简直比蜘蛛还恶毒，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哼，她自己都未必知道，你问我，我就更不知道了。”

厉国，厉京皇城，朝堂高座上，厉凌风威严不改，没有人能看出他此时心里其实反反复复的只有念叨着一句话“那个女人，竟敢就这么走了。”虽然在心中将那个人痛恨了无数遍，但是一下朝腿还是不由自主的去了美栀园，想着那个身影也许此刻一如往昔的在那里弹着古筝。

可是终究是不在了，转身欲走却听一声“陛下”，便看见是她的贴身婢女正跪在一边，“陛下，这是栀妃娘娘的亲戚脱人送来的，交代务必要呈给陛下。”只见一个竹编篮子里面放了鲜嫩的竹笋，提手边插了一朵娇艳的栀子花。

厉凌风脸色几番变化，一时困惑，一时欣喜，一时愤怒，一时无奈。竹篮提笋——母怀儿。当日便召见了那个所谓的亲戚，应了那人的愿望封了个工部小官，然后悄悄的接回爱妃一家团圆。

只是没想到那个相貌平平的所谓亲戚却非平庸之辈，也不知是怎样说服了不少商家大户积极给他投钱，风风火火的架桥铺路，修缮码头。这还不算，反倒忙里偷闲的改造农具，纺机，运货马车等等。又上了道折子申请减免部分通商税，仅仅两个多月竟制造出大厉王朝一场空前的繁荣。

厉皇不是昏君自然不能再忽视这个人才了。找过来，长谈，于是被才华惊艳了，怎么办，升官，于是朝堂上惊变了。有人蒸蒸日上平步青云，有人身败名裂每况愈下，好好的丞相大人被参了无数本，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被有心人一罗列一渲染那就足以让人知道什么事罪大恶极。然后相印就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让那个入朝不足三个月的小子捧走了。

而在朝廷惊变没过几天时，江湖也惊变了。名动江湖的秦剑山庄跟势力庞大的牵线组织血拼了，同时相关势力牵扯介入，混战风起云涌。只知道最后秦剑山庄元气大伤，但是牵线却是一时绝迹江湖，其手中各种产业几乎被秦剑山庄收购殆尽，而秦剑山庄虽资金雄厚但是一口气吃下如此庞大的组织也是力不从心，此时一股势力忽然掘起，仿佛一夜之间壮大开来，在商场上给还来不及喘息的秦剑山庄一个痛击。

厉京的一处远郊别院，厉凌风微服而来，同来的大内侍卫将整个别院围住不留缺口，秦寒玉正被人搀扶着出来。不久前他刚刚设计害死了厉皇手下的得力高手放翁，但是他自己也因此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还不待这边的对峙有什么进展，一人一马闯了进来，女子翻身下马挡在了秦寒玉身前，“皇兄，你不能杀他，他是我未来的驸马。”

“凌雅不要胡闹，你身体那么弱怎么能偷跑出来了。”

“皇兄我没事的，我不准你伤害他，要是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凌雅你，”迎着厉凌雅毫不退缩的眼神，狠辣如厉凌风也能叹气，那么坚韧而可爱的人儿谁能舍得伤害呢，“好，我不杀他。秦寒玉你记好了，这次朕念着凌雅放过你，若有下次绝不姑息。”转过身来再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她能如此为你，若你还有半点良心，就好好待她。”

说完厉凌风疾步而行生怕自己下一秒会改变主意，同来的丞相大人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对相拥的男女，没人注意那离去的脚步有着更甚于厉皇的绝决。

一场密谈之后，丞相称病不再上朝，厉皇开始秘密调兵到厉颜边境……

“明轩，令牌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换出来了，现在新令牌就在六皇子手中，只是他说除非见到主上您否则绝不会交出令牌。”

“好，我知道。”

夜风清冷依旧，在这个我答应娶他的地方，与他把酒同桌，心境却再不如昨。他总能把心情彰显的淋漓尽致，只看他轻抿一口酒却让我仿佛尝到了苦涩。

“不要再骗我了，至少这一次。”声线里是凝着悲凉的淡淡乞求，我看着酒杯等他说下去。“就算我拿到令牌你还是不会娶我，三天后我还是要嫁给别人对不对？”

见对面的人仍然沉默他有些激动，“怎么不说话，我们之间除了谎言难道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我就是傻，我不相信啊。你就像是水中的幻影让人看得到抓不着，触手一片冰凉。亦或许我们原本就找错了方向，一直追逐的都是你刻意现出的幻象。在我自以为了解你，靠近你时，却是与你背道而驰越离越远了。现在你给我真相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骗了，对不对？”

不等对面人回答，仿佛已经知道对面人不会有任何回应，他起身摔了对面人的杯子，双手捧起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强迫其与自己对视，“可我还是不相信，这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没有人能把一切分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爱，就算是才冠天下的你也不行，真以为玩弄种种后，能把自己撇的那么干净，你敢说从未曾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看到对面的人在他问出最后一句时眼神的闪躲，他笑了，欣喜而悲伤，随手将袖中令牌甩在桌上。“我以为爱你就是幸福，原来不是。凭什么我只爱一次却要伤情一生，偏偏还是无悔。”

自始至终就像是一**角戏，对面的人未发一语，没有说再见的分手，无言只因找不到可以不伤害的借口。

闲插小调

飘入我心中的那片云朵

倾尽了所有也不为过

你温柔的眼神流转中透漏出淡漠

明知是欺骗也让我舍不得

你清润的话语伪装下敷衍与冷落

明知是谎言也假装看不破

命运的安排无关对错

遇见你不容我闪躲

情愿踏进你算好的结果

那谋略布局是否仍深不可测

只是你手中的棋子不再有我

再无交集的那一刻

我们远远望着彼此

只能相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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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叛之 乱之

颜国正式与厉国开战，厉国却似是早又准备一般，两相对战激烈，不分伯仲。而华国突然插手攻向颜国，同时一股起义军打着反易复融的旗号发起叛乱。

金刀烈马飞夺，战火狼烟浑浊。战地一片狼藉，而非战区繁华不破。各国秉承了本国丞相得民心者的天下，在那一统天下广施仁德的迷梦中。即使破城不烧杀抢夺，不为祸百姓，上位者自去争他们的天下，平民们依旧过安定生活。

没有人敢去相信的，却有人真的做到了——天下乱而天下安。

手拿起易国的丞相印，这是陆宁知当年为表忠心奉送给我的，他自己手上那枚反倒是假的。今晨却得来消息，他竟然协同陆宁香助易皇逃跑了，同行之人还包括赵承槊。

易国边陲，一处破败的小镇，萧条的城门口站了两个人，陆宁知和赵承槊。与之相对的是秋思盟十七煞以及他们的首领。

“主上，属下自知是筑下大错，但请主上看在我兄妹这些年来的尽心尽力上，可怜家妹痴心一片一往情深，放过他们吧。属下保证易皇绝无力为乱了。属下自身愿以死谢罪。”

不再看跪在那里的陆宁知一眼，叛徒是没资格谈条件的。回眸注视着一边的赵承槊，脸上渐渐带起了笑意。“你我之间的旧账终于可以了结了。”

“是呀，终究是要了结的。”他大步走来毫不迟疑，“能死在你手上也是不错，我不会还手你只管来杀我，反正我要守护的已经失去了。能见你最后一面也是极好的。”

眼神深情而朦胧，呈现在那样一张刚毅的脸上反倒更添了一份迷蒙。他人越来越近，话语越来越温柔。“记得不要穿白衣太容易引人视线，记得小心被跟踪就算你会易容，记得不要佩戴千瓣红其实它根本不代表胜利，记得不要不懂得拒绝别人看似的好意，记得不要被温柔蒙蔽把信任给的过于轻易。”

不待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右手运内力击上他的心脏，左手打落他袖下隐藏的匕首。

“是的，我真的记得，所以我不会上当了。还有，你以为你在这边抵挡一下让他们混入城中我就没有办法了吗？那你就信错我的善良了。”

他脸色惨白手捂心口后退一步，伴着鲜血喃喃吐出“我还在乎那些吗？你以为我爱得狠毒，而我只是不自知的爱得太深，深入迷雾，疯狂要与你相伴，哪怕是同上黄泉，却原来，原来不可得终是难得。”

随着那身影倒地一声令下“屠城”。这个宁静的小镇在经过血洗的片刻喧嚣之后依然宁静着，似乎它从不曾存在过。

就在厉华前后夹击战况焦灼之时，禁军令出现了，那个曾失踪了的大皇女好整以暇打着除暴君诛奸党的名号直逼皇宫。颜国为抵御外地严重分兵，凰城守卫薄弱不堪一击。颜雷息手中最后一张王牌发出多日未有回应，终不得援，遂无力，城破顷刻间，而颜雷息寝宫走火，后发现焦尸一具被判定为其尸身。

三天前的丞相府，花前月下不再是无人相和的戏。谁的相逢一场谁的意识悲凉。多说无益，无非叹息。

“我要走了，或许，此生不见。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我皇姐，我偷给你的是她的命啊。我知道她过于暴虐不宜为君，而你也从未真心想要辅佐她，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想管了，反正我也左右不了什么。苍生啊，天下啊，不过是仰仗你的良心，但她是我姐姐，我想保她性命。你，可应我？”

“呵呵，我自是亏欠了你，你说的我怎么能不应。你也终归是要离开了，这里真的不适合你了。”长长的睫毛遮蔽低垂的视线辨不出情绪，只是忆起曾听过，如果真相是一种伤害，请选择谎言；若果谎言是一种伤害，请选择沉默；如果沉默是一种伤害，请选择离开。

“这是最后的蛊惑么？收起你那温柔或假意吧，喝了鹤顶红的人，何必再给他添一味蒙汗药。就此，后会无期。”利落起身潇洒而去，行至中院放听见那人轻轻一叹，半侧过脸只闻一句“以后，万事珍重”。自嘲一笑还在留恋什么，我望着你的眼中就只是你，你看着我的眼光跟本就空无一物啊，还奢求她的挽留么，怎么，可能……

当颜雷息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似兰山，然后见到了她的皇姨，最后得知将与其一样终生不得出山了……

颜国再次易主，在丞相的安顿下有条不紊顺利过渡。集中了主要兵力的厉颜边境长久下不分胜负，暂时休战。对华方面，由丞相亲自领兵一方面给予增援，一方面主动议和。

“你到底是谁？”

“你的丞相。”

“哼，不只是吧。朕可还能信你？”

“我是你的丞相，天下之主的丞相。”

“朕意欲攻打融国，此时厉颜停战，一旦议和援兵将会源源不断，而融国登位少主年幼，功勋微薄不足服众，朝中不稳新官力弱，能武攻而不懂文治，趁其未成势而取之。”

“臣劝陛下不要轻举妄动，狮王绝非浪得虚名能轻取易皇而不大动干戈，可见其并非朝中无人而是早有勾结。能多年隐忍不发而在三国乱战无外敌觊觎因时成事，可看是谋算已久，陛下切莫引火上身得不偿失。而颜国这边有臣下照应，陛下尚可再战。”

“好，就信你，和谈还是要谈的，朕需要时间调齐粮草，有劳丞相拖延一二了。”

“陛下放心，臣自当尽力。”

和谈进行了将近半个月，在以为即将谈崩之时，华国方面突然同意和谈，秘密传来的战报显示华皇已于暗中调兵直取融国而去。

两个月后，华城外，三国联军叫嚣着华皇狼子野心、为祸天下、乱事迭起、速速出城来降。兵戎交接声远远的不绝于耳，空旷的大殿上，昔日的冰山冷王棱角模糊，谁能举玉杯赐天下无罪，没有人喊万岁似见君王泪。

“朕的好丞相，你带三国联军来灭朕的华国，斩杀你的天下之主吗？”

“你不信我，我不信你，君臣不同心，何以取天下？”

“哈哈哈，好一个君臣不同，不同心，你还要骗朕到何时？还要归咎于朕吗？安逸王的好女儿，融国的皇女殿下，果然好手段。”

怎么会，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知道。

“如若不是有人向朕告发，朕还在傻傻的信你吧，信你打造的天下美梦，信你的赤胆忠心，哈哈哈。怎么没话说了？好，朕只问你一句，你可曾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我，并非全是骗你。”我的谎言从来都是真假参半。

“不枉朕提醒你这一次，你自己小心吧。世人只道无情伤人，世人只道帝王无情，可知帝王也会为无情所伤啊，爱卿，你说是吗？”得不到答案也无需答案。

他背过身去，声若洪钟掷地有声，“我是华国的罪人，从此碧落黄泉转生轮回，你我便只剩下恨了，只剩下恨。”

谁的脚步声远谁的轻声呢喃，“有些东西我不清楚也不该清楚，情之为物帝王要不得。欢喜你懂我，也痛恨你懂我，明了全部的我却不肯走向我。我不是要违背你，只是要你看见我。”

众军吵嚷着昏君来降，入那萧瑟大殿。龙椅之上他闭目的侧脸冷峻如昨，终不失王者风范，血统的高贵与生的桀骜连喧嚣也惊扰不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王怎么能降。

当夜三国君主均分华国，当夜众将把久彻夜笙歌，当夜华国贵妃自缢殉国。当夜一个暗室内，一双灵动的明眸闪烁着不知悲喜，一身黑衣将整个人都隐入黑暗……

一个月后，颜朝大殿上，颜风宁高坐，其人温厚而内敛，似沉稳之风的文人，似气质动人的艺术家，似参破浮生的大智者，偏偏不像个帝王。但是此刻她正要宣判，当朝的丞相大人的种种罪恶。

由林道儒上书，将其贪赃枉法，勾结敌国，可疑身份等种种罪证呈上。而罪人自己却是毫无自觉的疏狂放浪侃侃而谈。

“助三皇女是为了大刀阔斧除弊政，助陛下是为了平息战乱安苍生，臣可有半点自私行为？可曾勾结融国损害过颜国利益？可曾失我半寸疆土予融国？莫说这身份我也是不甚清楚近来才略有知晓的，只道是曾与家人走散，被收养在颜国。但说我为任期间，贪官污吏可有肃清，民生可否安定，更遑论开疆拓土之功。竟不及佞臣口舌直达圣听，一直以来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难道只落得个飞鸟尽良弓藏？况且事存蹊跷又难保不是有心人的挑拨。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愿陛下对得起天下百姓莫让小人当道，臣还政于天子绝无怨言，虽身死又何妨。”一番慷慨陈词说的朝下官员唏嘘不已。

“望陛下三思，丞相大人忠心可鉴，臣愿以自身性命保丞相大人无罪。”洛扬首先出列态度坚决，呵呵，士为知己者死吗？令我没想到的是随之而来超过半数的官员以命相保，清流派有之，贪污党有之，甚至常老将军，甚至曾一直找我麻烦的李放。这场面看着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呀。只可惜圣上虽面无表情却也无任何松动之意。

“诸位同僚不必如此，姜梓心领了，不要因姜梓一人葬送了诸位前程。高树多悲风，海水扬起波。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余心。而今能得诸位信任，姜梓虽身死而无憾了。”

女皇终于开口只是几个字，“收入天牢，押后再审。”

昏暗而冰冷的牢笼，阴风阵阵，果然人生起伏跌宕不可预期。

“小姐，我来看你了，我带了你爱吃的饭菜，还有厚厚的被子，还有干净的衣服，还有……”

“小珠，我又不是搬家来这里了。”

“小珠当然知道，小姐最厉害了，谁也为赢不了小姐，那些笨蛋就是吃饱了的牛肚子——一个个草包，敢于小姐为难，总会自食恶果的。”

“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厉国和融国应该打过来了吧。”我慢慢吃着点心，虽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我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三皇女的调兵令牌还在我手中，一旦两国同时发起进攻必然要用到。

“呃，小姐，并没有，边关至今毫无动作。”

“什么？不可能。”面色微变，不觉失了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呵呵，没有什么不可能，这要感谢你的好姐妹了。”一个人翩然而至手执素扇好不潇洒。

“水孤云。”

“正是在下，可惜你虽能利用秦寒玉灭了我的牵线，却不知我与颜风宁根本就是一伙，她这个江山也是因为我才肯打回来的，你说那个迂腐脑袋怎么就不喜欢王位呢。”

“呵呵，皇太女多年未曾娶夫，先前自己放弃王位，后来竟愿意重掌朝权。呵呵，我竟然没有去查，呵呵，千虑一失，呵呵。”

“你想到了什么？”

“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得此良人，则色授魂与尤胜于颠倒衣裳。我说的可是？”

“是又如何，你还是乖乖交出令牌免得受苦，那两国是不会打过来的了。你的好妹妹坚决不让厉皇出兵，口口声声一旦灭了颜国下一个就是厉国遭难，不惜以其腹中皇子性命相威胁，你的好姐姐为了她的夫郎也不肯出兵，你还不知道你的姐夫就是颜雪晴吧。”

“交出来？可是我不愿意你且如何？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领教阁下高招。”

“你没机会了，小珠过来，该放的药都放好了吧。”

浑身虚软无力被拖出来，这大概是我最狼狈的一次吧。我想过她们会严刑逼供，只是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看来还是失望，果然是虿盆呢。

“小珠啊，戏演得真好，你果然很了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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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结 束

被反扣住手推向虿盆的那一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此刻仿若遥远的传说。整张脸惨白的透彻，合紧的双眼潋尽了昔日妖冶，呼吸在牵强的克制下难掩轻颤。

“差不多就这样吧，不就是一枚兵符吗，给你便是，我代她允了。”步态从容华服优雅依旧的风神如玉。

“哦？我能从她这里得到的可远不止这些。”说着又将人向下按了几分，而当事人的表情着实让人不忍去多看一眼。

“够了，无非是要恐吓而已，你又岂敢真的杀了她。再这样下去的后果，就算你赌上整个颜国也赔不起。且不说别的，只须一日，我便可让整个颜国各行各业停商，如果连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你说你的子民还能安居吗？你的王位还能平稳吗？”

“众人都在传言秦剑山庄经那一役后已是强弩之末，看来传言多有不实啊。”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如何称得上秦剑山庄。”

“好一个秦剑山庄，如此，我可以不要她的命，却不代表不可以以之为人质，让人生不如死的方式多的是，你且奈我何？”

“自然不能如何，我只是个商人而已，不过我既来了这里，有什么条件你就开出来吧。”

“我只要牢牢掌握住她无异于手握半个天下，你又能交易给我什么呢？或者说你能为她妥协到哪一步呢？”

“呵呵，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多，为什么不试试呢？”

“好，我要你秦寒玉的全副身家。”

“早知如此，已经帮你清点好了。”秦寒玉摆摆手，身后小童便将手捧的小箱置于桌案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的房屋地契和各钱庄银票，还附上一份清单，列载详细让人错觉是专门负责抄家的官员负责的书写。

不曾回看一眼那小箱，上前抱起面无血色的女子，同时吐出两个字“解药”，抬手接住掷过来的药瓶，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水孤云匆匆前去开了那箱子，不小心一张纸片掉落，小珠含笑上前帮她拾起。

秦寒玉几人眼见着快要走出这暗阁，忽听身后异动，一声闷哼过后是一个人被击飞了过来，只见自始至终沉默着的颜风宁怀抱着水孤云，而水孤云左心口一只匕首没入鲜血殷红。

刚刚被打过来的小珠正笑得一脸满足的看过来。

“你，这又是何苦呢。”

“呵呵，小珠就是拔了塞子不淌水——死心眼一个，小姐就不要怪我苍蝇采蜜——装疯（蜂）了。”

“你呀，你就是堂屋里挂兽皮——不像话（画）。”轻轻别过她的刘海似是受她感染扯出一抹淡笑。

“哈哈，总跟在小姐身边总算学到几成，你说连你都没发现我一直在演戏，因为我根本都不是在演戏。我就是你身边的小珠，一直都是。小姐就是我的神，只有仰望，只有崇敬，只有膜拜，其它都是亵渎，所以，”忽然停顿她扶住胸口喷出一口黑血，急喘了两下弱弱的却坚定的诉说，“所以我只是守护着我的神，哪怕以我的生命作祭奠，也要送她登上神殿。水孤云她该死，她算什么，也敢阻小姐的路，哈哈，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死在不会武功的我手里，哈哈。我早就下好了毒，现在外面没有人能阻碍小姐的。”吐出最后一口血看着她笑着离去。

“是呀，她该死，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啊，现在好了，你再也不用离开我闯什么江湖，不再逼迫我图什么天下。轻曲调素雅，星夜小昙花。你可还记得？你可知我到底独自守着什么浑噩晃过了几多春夏，现在好了，你就在我怀里，哪里也去不了，总算能是安静下来同我厮守。”颜风宁紧了紧抱着水孤云的手臂，眼光温厚而优柔。

“你还是，还是这样呆，我只是想帮你拿到你应得的，原来你竟一直不愿，那我又是何必。原来你要的，呵呵，相望相守，今夕何夕。”水孤云握上颜风宁的手……

天幕漆漆原来已是入夜，盈江渡口，在登船的前一刻，有人猛然回神甩开被握着的手。“你不恨我？”

“恨，恨我自己太爱你吗？我说过纵然家财散尽孑然一身，有你足矣。”他面色不改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你失的东西我会帮你拿回来。”

“那我付出的情呢，你是不是也能还给我？”

“你不该来，我也该走了，我们不同路。”

“一路来此，好像我才刚刚救了你吧？”

“呵呵，你以为我真就会败在那里了？你以为融国的军队我调不出？厉国的力量我用不得？颜国的朝政我动不得？就算是富可敌国之财我拿不出吗？”

“我只是不知方才脸色惨白的你，还能在脑中思量这许多；胜券在握算无遗策的你，还会同我解释诸多。不过我知道，富可敌国的财富你是真的拿不出的。”

“呵，这笑话有趣吗？”

“没趣，所以说不是笑话，不久前刚谈了一桩交易，如果没记错对方是叫陈迹。你知道事急从权，我们可都是急着救你出来。”

“是，我不该小瞧你纵横商场的唇舌。”

“果然是你小看了，这唇舌可不止能纵横商场。”

温柔缱绻的长吻，是在倾诉思念，是在表明爱恋。

放开那鲜嫩的红唇，略有不舍伸出一指轻轻抹去那嘴角的水痕，看着那曾经犀利的眼神此时满是水光盈盈，秦寒玉轻叹一声道：“我以为因为懂得所以成全是给你的最好选择，只怕我给不了你最好的，不断的猜测你想要什么，到头来却发现什么权倾天下富可敌国，你从来都没想要什么，只把这追求作为一种玩乐罢了，一场不断加大筹码布局险恶极致刺激的生死博弈。”

“总好过一世平庸的活着，不搅得风起云涌波澜壮阔，我又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存在着。”

“所以妄图挑起三国战争，用颜国兵符调兵埋伏厉国，一旦三国战起厉国空虚远水救不了近火，趁乱攻下厉国再以颜融两国联军吞下厉国残余力量。狮王或许无心恋战就此与颜国化干戈，但你会利用混迹颜国的奸细行离间之策，再用你潜藏在狮王手下的暗部倒戈，直取颜国，而战火一起就算是狮王融皇也不得不打下去，最终棋成定局天下一统。我说的可对？”

“嗯，不错，不愧是与我棋逢对手。”

“所以三国之战必开，你把自己也作为了棋子，我想就算水孤云不动手，你也有办法让自己惨死于她手，那么狮王厉后融皇再不会袖手，定会倾全力复仇。你可是有这般打算？”

“呵呵，或许吧。”

“不是或许是一定，你这心态同下棋时一样，占据一方驻守一方不容有失，这天下疆土早在你心中占据了，你自是会不惜手段掌握了。可是我却不想也不能再放纵你了，否则只怕是会失去你了。而你算尽天下是否忘了算自己的本意，残忍给出伤害后是否也伤了自己？”

“我说厉国的驸马大人是否应该注意下说话的分寸。”

“唉，我们都讨厌被试探却不厌其烦的去试探别人，我们都讨厌被欺骗却不计其数的去欺骗别人。可是我的真心你真的不知道吗？”

“真真假假我把自己都骗的很好，又怎么知道别人是真是假”

“傻瓜，就算我就算是骗尽天下，却从没对你说过一句谎话。至于凌雅，从相遇起就注定我要负了她。所谓利用你不是最明白的吗？”

“哈哈，天下人赞我英明睿智、举世无双，涉及到你我却只像个傻瓜，你不用谎话却已经把我骗的凄凄惨惨了，否则我或许也放不开成此霸业的决绝与惨烈，是不是，真的很傻？”

“你只是聪明过头了。答应你信你、爱你、不放弃你，我做到了，你怎么会做不到呢。现在可肯跟我上船了？该回家了。”

“好，我们是该好好珍惜现在了，今生的一句谎言就是来世的一滴眼泪，那么我们来生一定忙着躲在角落里哭泣怕是再没有时间来好好相爱了。”

.如墨的江中映着一轮圆月，月朗星稀如水凉夜，远处的芦苇丛有星星点点忽隐忽现着，渐远的小船上散落出飘渺的歌声，是谁在哼唱，虫儿飞，虫儿飞，只要有你陪……

十里红妆举国张灯结彩，受万民爱戴的丞相大人今日出嫁了。谁在乎她是哪国的人，谁在乎她任几国丞相，只知道她让赋税减少了，灾害治理了，修桥铺路了，仓里有余粮了，兜里有闲钱了，日子好过起来了。

窦栀疑虑重重的问：“魔头你真的放弃一统天下了？”

她说：“玩腻了，反正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三国也挺好。”

林道儒审慎拘谨的问：“大人，真的再没有后续动作还让颜风宁任颜国女皇？”

她说：“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明轩玩世不恭的问：“主上真打算从此相夫教子放我们浪迹江湖去？”

她说：“任何事情，久了就无趣了，明轩也玩的差不多了，也别嚷嚷着娶什么厉国女子了，干脆早点嫁给血净得了。”

尺子小心翼翼的问：“姐，我一定得当皇帝吗？其实我不怎么想当皇帝的。”

她说：“想不想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

仿佛跟前尘做了了结，而又如何不是跳入了一场新的束缚。没有人数的清一生要经历多少结多少束，在哪里完结，又将被什么约束。结束不是终止，是无尽的循环往复。

无事一身轻的某人坐着小轿嫁人去了，安逸王妃现在的融国皇太后送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安逸王现在的融国太上皇不住的安慰着爱妻，眼看着小轿走远在爱妻耳边轻声说道：“这样的女儿还有人敢娶是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啊，你还哭什么啊。”

温婉的妇人哭的正伤心忽闻此语哭声被噎了一下，打了个嗝后还真就不哭了。

秦剑山庄装点一新，飞红满布，从正门到礼堂一路金光灿烂，真正的金砖铺地，还在特定位置镶上玉石珠宝勾勒成图，也不知有多少贼人惦记着来搜刮这地皮。而前来参加婚礼的又岂是等闲之辈，方圆百里没有宵小敢于入内。

三国帝王，肱骨重臣，武林盟主，江湖神人，只有没见过的没有没听过的。

秦老太爷秦老夫人红光满面一脸祥和与一众江湖老人聊得不亦乐乎，只是泠泉老人有些神思不属，恍惚的总忆起自己那短命的徒儿江子遥，浮云掌门也有些感叹，不禁念起仙去的徒儿苏白辞，随手拍了拍徒孙宜之的小脑袋。

秦夫人似是认命了，怎么就注定自己的儿媳妇偏偏是那个女子。厉国的小公主多好啊，不过这个也是个公主；厉国的小公主多温柔啊，不过这个也没有不温柔过；厉国的小公主多可爱啊，不过这个好像气质更好；厉国的小公主多单纯啊，不过这个好像更聪明，嗯，以后的孙子也会更聪明的，话说这个儿媳妇好像也挺好，当初为什么就反对呢？为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当奢华落幕，红烛高燃，合卺酒过，她淡然一笑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娶我的？”

他优雅一笑道：“或许比你想象的早，第一次在你酒楼吃饭，你送我们出门时，你蓦然抬头，笑容绽放，那明媚的眼光，让我想要一生珍藏，莫失莫忘。那你呢，何时想要嫁给我的？”

她狡黠一笑道：“或许比你想象的早，第一次在我酒楼吃饭，我送你们出门时，你随手付账，一定黄金，那璀璨的金光，让我想要一直依恋，不离不弃。”

－－－－－－－－－－－－－－－－－－－－－－－－－－－－－－结局分割线提醒您注意番外情况O(∩_∩)O哈哈~－－－－－－－－－－－－－－－－－－－－－－－－

和风送暖，阳光正好，园中的花懒洋洋的一下一下点着头瞌睡，三个小团子撅在空地上人手一枚石子儿费力地求解方程组。

不一会，浅粉色小团子抬手蹭蹭额头的汗，又眯着眼睛望一下日头，嘟起小嘴软糯糯的抱怨道：“姨姨也太吝啬了，连几张草纸都不给非让我们在这边演算，还说什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再晒一会儿我就要晕过去了。姐，你说娘平日里那么疼我，这次为什么就狠心把我留在这儿呢。”

橙黄色小团子松开紧抿的唇伸手揉揉他的头顶哄着，“乖啊，再忍忍，我马上就算好了到时候借给你抄。”

一旁的蓝紫色小团子随手撇下手中的石子锤锤手臂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不算了，表妹你加油啊。也不知我那个母后是怎么想的，成天背地里骂着变态结果还要我死乞白赖非拜人家为师，想我堂堂厉国小太子竟要在这儿受罪。”

浅粉小团子一撇嘴，“姐姐还是颜国太女呢，不是一样得在这儿学习。听说还有人为了拜在姨姨门下而程门立雪呢，最后差点没冻死才混到书房当书童，说是以后就得给咱那还没断奶的小表弟当伴读。可是姨姨好偏心呐，她都不这么疼浥儿表哥，浥儿表哥现在还在梅花桩上罚站呢。”

橙黄小团子专注的算着题，不再搭理这两只。蓝紫色小团子哼一声道：“我就知道姨姨不是什么好人，母后说啊，她就是诅咒，爱上她的人，不管甘心与否都将付出最宝贵的东西。”

浅粉小团子一脸好奇的凑过去，“太子表哥什么是爱呀？”

蓝紫小团子挠挠头，“这你都不知道，真是幼稚，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他才不会让他知道自己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浅粉小团子又嘟着嘴，“管它是什么，反正我一定不要爱上姨姨，小球给我编的草蚂蚱好宝贵的，才不要给她，姨姨每天留那么多作业坏死了，千万不能给她。”浅粉小团子一时急得要哭。

橙黄小团子勾完最后一笔放下石子，“别听表哥胡说，姨夫不就没事。”

蓝紫小团子拍拍手说：“谁说没事，我娘说最惨就是他了，姨夫是好厉害的商人呢，结果被骗财骗色把后半辈子都赔进去了。”

三个小团子不知道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的凉亭的飞檐上的正惬意的晒着太阳的一对夫妻的相视一笑。

“最近的功课留少了呀，你说抄袭该罚点什么好？另外得托人传个话，厉国的选妃要提上日程啊，皇后娘娘太闲了呢。”

“别玩的太过头了，不过，最近还的确是闲得无聊了。”

意勿反 故有情（一）

“下雨了，收衣服了。”紧接着急雨噼里啪啦落下不待一刻。有抱着书往晒衣场跑的，有打着伞在后面追的，有匆匆往自家马车里钻的，有闲闲的抻着腰刚从课桌上醒来的。

“还不走？在你家错过了晚饭可是要挨饿的。”

“我今天住院。”

“学院还有空房间吗？”

“呵，不是有柴房么。”

“又同家里闹别捏了吧，谁能想象堂堂秦剑山庄大少爷浑身没有一文钱不说还要常常沦落到睡柴房。有那样的父母你也真是可怜啊，要我说你还是忍忍，就你小屁孩一个还能对抗过他们。”

“你不懂，别在这儿烦我赶紧走。”

“嗯，还好我娘虽狠心的把握送过来却给我带够了银子，还好我早认清二姨母的真面目极力要求住在学院，还好我讨好了尚厨堂的火芙给我做吃食。你说有床睡、有饭吃、有银子花咋就这么幸福呢。哈哈哈……”

看着那人走远，秦疏浥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火芙的食物你也敢吃，若珍这个月的心计策划好像还差一个，火芙可是她的挚友呢。

太多的事印证着那对夫妻骨子里有着相同的本质。大风大浪都戏耍过了，便开始作弄自家的小孩。

话说丞相大人婚后真正过上了相夫教子的日子，只是教的子却并非只有自家孩子，厉国的小太子，颜国的皇子、皇女，秦寒夜家的两位小姐，南宫翼家的大公子，林道儒的长孙女，洛扬家的小少爷，还有一些慕名前来求学的。

于是她倒是继承了外公的衣钵当起了太傅，不过当真要照看一群小孩这种麻烦事她是不会干的，好在还有自在学堂，把孩子全推过去拼一个班，偶尔心血来潮过去上几节课，其他时候自是学堂的原有老师代课。

但是她的班上的学生却比别的班上要求的多，不能带丫鬟小厮事事需亲历亲为，要面对不定时不定专业的测验，倒数后三名将受到想象不到的刁钻惩罚，还要在每月完成指定数量的心计策划，说白了就是班上同学间的互相迫害。

所以有人可能头天在床上睡的好好的，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深山老林树枝上；有人可能碰上可爱的妹妹送来的糕点，吃下后身重不明之毒；有人可能费尽心力的答完测试卷，交卷前被人扬上墨汁或是被换成白卷……

那要怎么办？不断让自己在各方面变强，练好武功随身携带求生物品，这样深山老林里就可以吃野兽而不是被野兽吃。学好医术，这样被下药了就可自己解而不是去求人，还得防着解了这个毒又被施了新毒。至于试卷么，就要一边防着被算计一边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了……

在秦剑山庄上下，你随便抓一个人过来问：“你每天主要做什么事情啊？”，答曰：“吃饭、睡觉、耍豆豆。”

再抓再问，答曰：“吃饭、睡觉、耍豆豆。”

再抓还问，答曰：“吃饭、睡觉、耍豆豆。”

……

终于，答曰：“吃饭、睡觉。”

“咦，你为什么不耍豆豆？”

“因为我就是豆豆。”

再抓过来旁边的小孩问，答曰：“吃饭、睡觉。”

“你为什么不耍豆豆？”

“因为我也是豆豆，他叫大豆，我叫小豆。”

秦疏浥原本的小名叫豆豆，后来有了二弟他就被称为大豆了，二弟叫小豆，再后来的三弟就叫小小豆。

小的时候秦疏浥曾问过父亲为什么小名叫豆豆这么不好听？父亲说你应该庆幸你母亲为了纪念自己的姓氏而不是名字，否则你很可能叫浆浆或者酱酱。大了之后秦疏浥曾问过父亲为什么大明叫疏浥这么没气势？父亲说你该庆幸最后用了族谱上的名字，否则你母亲本要叫你们为意料，意中和意外。

雨淅沥沥的不停偶尔伴着几道闪电惊雷，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来送伞了，已经五天了，所有人都当他不曾存在过一般，可是秦疏浥知道他曾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温暖而灿烂的笑，他的笑是澄澈的、干净的、纯粹的、毫无心机的笑，就像小润的一样。

走在熟悉的小路上，雨水的冲刷仿佛全无知觉，湿透了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丝毫不妨碍那步态的优雅。看着柴房门上的小锁头，秦疏浥讽刺的一笑。

这小锁看似不大，只要他运足了内力便可捏断，秦疏浥自然知道没那么简单，只要他真的用内力强行打开锁中暗藏之毒就会从裂口沾染到他手上。那怎么办拆门？一旦毁坏公物便是要受罚的。

绕道屋后，打开后窗翻身越入，好在早有准备刻意留了后窗。换了身干衣服躺在稻草上，拜最近霉雨天气所赐，都没有办法好好晾晒这稻草，如今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潮气。

阴冷、潮湿、饥饿伴随着杂乱无章的雨声敲打得人心烦意乱。犹豫、彷徨、纠结被烦躁沉淀出一个决断。

秦疏浥脑子里不停的转着：听说她十二岁涉足商场，十五岁江湖成名，二十岁名满天下，怎样才能有资格站在她面前毫不逊色的对峙当堂。如今我已是十四岁了，又准备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再像五年前一样被玩弄在鼓掌之间了吧。

六年前，秦疏浥第一次离家出走，那时还有他五岁的弟弟秦疏润陪在身边。

顺从，受到排挤，她说我要的儿子不是一个木偶。叛逆，遭到打压，她说想忤逆我也得先有那个能力。那时小小的他们怎么会找得到一个平衡的立足点。忍无可忍他决定带着五岁的弟弟离家出走。

那天，是她生秦疏涵的日子，府里上下忙得翻天。秦疏浥带了奶奶给他的金锁宝玉，出身商贾之家的他清楚这是可以到当铺里换好多钱的。秦家的孩子他们衣食用度都是最好的，可是身上向来都没有钱，想要花钱可以，自己去赚。所以有时想买个小玩物便要装装乖巧可爱从丫鬟小厮那里哄骗几个铜板。

他带上五岁的弟弟打算趁乱从后门溜出去，却不小心碰上刚从书房取东西出来的父亲。俩小孩以为自己被抓个正着，吓得连见礼都忘了。

秦寒玉先是略有诧异随后眼光变为了然，他如同往常一样温和一笑，交代了句“要去后园玩吗？带好弟弟，自己小心啊。”如今回想起来，那了然的眼光原是别有深意，慈爱的微笑也暗含了同情和怜悯。

带着弟弟不知道跑了多远，就近找了个当铺，当了金锁和宝玉得了不少的铜钱，小秦疏浥暗自得意，就是知道这东西之前，没想到换了这么多自己都快拿不动了。

“小润，你饿不饿？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想挑嘴也可以，随时饿随时吃都可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想吃糖葫芦。”

买了糖葫芦，又给小润买了个拨浪鼓，其实小浥自己也很想要一个，可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钱不可以乱花要花的有价值，甚至要能换回更高的价值。他觉得用铜钱换拨浪鼓，用拨浪鼓换小润的笑脸很值得，所以应该不算乱花。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开开心心的走着，忽然一个脸上脏兮兮，身上破烂烂的小女孩走过来。

“小哥哥，你能不能给我些钱买馒头啊，我好饿啊。”

小润抬头看着小浥，“哥哥，她好可怜。”

“好，就给她几个铜钱吧。”可是小浥突然发现，他身上那个鼓鼓的钱袋里面装的竟都是石子，不对啊，之前明明都是铜钱的啊。难道是被人偷换了，小浥霎时呆愣当场。

看见乞讨的小女孩像是要哭，小润把手里的拨浪鼓塞给她，“你别哭好不好，哥哥好像找不到钱了，我们只有这个了，我把这个给你好不好？”小乞丐拿了拨浪鼓走了。

“哥哥，你怎么了？我们是不是没有钱了？那还能不能吃饭？”

小浥回过神来看看弟弟红红的眼眶有些不舍，“不用怕，哥哥可以赚钱养你。”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根本没人会雇用他，一个七岁的小鬼。到了夜里，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呆，在无人的空巷里，他抱着膝靠墙坐着。旁边的小润不时的哼哼着“哥哥，我饿。”

“不要吵了，烦死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不该就这样跑出来，好想家啊，娘亲其实有时候还是很温柔的，父亲也是对我们那么好。

他的一声怒喝让小润收了声，只是不久就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忽然出现了两个人挡住了他们头上不太明媚的月光。

“呦，这是谁家的小鬼，长得真够水灵的，定能卖个好价钱。”

“嗯，这个稍大点的买去春笑阁，小的弄给赖四儿听他说有人要买儿子。”

“好。”

小浥这才知道，他虽是自小习武奈何年岁尚小连这两个混混都打不过，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哭喊着被抱走，自己也被捆了个结实。在被扛走的路上，他用袖口里藏的软刀片割了绳子，后趁那人交涉价格时挣脱跑走，好在苦练的轻功还有用。

那样一个夜晚，一个男孩疯了一样的四处跑嘴里喊着小润，可是直到跑不动，直到喊不出还是寻不到。他蹲在地上呜呜的哭出声来。

忽然有脚步声接近，他戒备的抬起头，一身白衣的俊朗男子怀里抱着睡熟的小润，男子脸上有着浓重疲惫。

“父亲，我”

“没事了，回家吧。”

“嗯。”

他跟在男子身旁，忽然看见弟弟垂下来的手上攥着他买的那个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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