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千千岁:凤凰于飞》全集 作者:未艾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深夜的凄厉声! 三更天。 冷宫。 "啊――" 尖叫声在深色的夜空中绽放,凄厉得值更的宫人不忍,都想用手去掩耳。 每晚这个时候都会很准时的传来惨叫声,隐约还听到鞭笞的声音,可是她们都不敢猜测,在宫墙里,所有的猜测,都要付出代价。 默言站在外面,手提着灯笼,今晚轮到她守夜。 她想起,最后一次任务,也是这个白雪苍苍的冬天,只要杀了目标,她就可以暂时休养一年半载,在加拿大的房子她也落实了。 不料出了意外,然后醒来身份已经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此世界已非彼世界! 尖锐的女声传了出来:"你这贱人,看你还敢在本宫面前勾引陛下!" 又一阵,女人歇斯底里的惨叫便配合着鞭笞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从里面地传出来。 默言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砰”地一声。 门打开了。 她猛地抬头,以为今晚的“节目”提前结束。 意外的是,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默言狠狠地怔住了——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双手被铁链烤着,血肉模糊。 蓬乱的头发遮盖住了惨白的面容,身上的纱裙已经被抽得破烂不堪。 想躲已经来不及。 又跑出来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对她说,“你……拦住她,这贱人跑掉了,你替她死!” 替她死! 最后三个字像有回音一般震醒了发怔地默言。 本能告诉她,人活着是求生,而不是求死。 她敏捷地追了上去,无人的永巷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那女人跑得不快,她很快就追了上去,从背后紧紧在箍住那女人。 女人再次尖叫,凄厉的尖叫声贯穿了默言的耳膜,可是她的手臂一点也没犹豫,吃力地箍着,不管不顾那女人的挣扎和尖利的指甲。 “放开我!放开我……”女人也是不管不顾的尖叫着,见默言不放她,索性用指甲用力地掐默言。 “你不放我,我掐死你,婉宁你这个贱人,贱人——” 楔子!深夜的凄厉声! 默言面无表情,任得她掐,她冷漠地把这女人拖了回去。 这时几个太监已经过来,合手把女人绑了起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禀报,“娘娘,怎么处置她?” 走出来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默言连忙低眼,跪了下来,在宫里,直视主子是死罪。 “这贱人这么爱跑,切断她一双腿,看她如何逃跑!”嗓音低柔动听,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寒。 默言一时好奇,飞快地抬眼,飞快地又低头。 面若桃李的脸庞此时一片寒霜,这就是传说中的宁淑仪,皇帝的新宠。 她穿着一袭玫瑰红牡丹刺绣宫服,梳着富贵发髻,金步摇随着她说话,晃动着,显得华丽而典雅。 太监们马上执行命令,把那女人抬起来往里面走去,深恐那女人继续吵闹,他们索性用东西塞住了她。 不久,里面传来了困兽般的痛楚之声。 默言猜想,明知道逃不掉,这不是犯贱么,这宫里头,要的只是顺从,不顺从的人命不长久。 她感觉到目光锐利地停在自己身上。 “你是今晚守夜的宫女?” “是的,娘娘!”声音很不卑不亢。 “今晚有什么事发生?”语气一紧,咄咄逼人。 既然她低着头,也感觉到目光的凌厉像是出鞘的锋利的刀子,回答得不对,那小刀就会将她凌迟处死。 “回娘娘,今晚冷宫里的娘娘都很安守本份,一早歇息,风平浪静,什么事的没有发生。”默言小心翼翼地回答。 宁淑仪没有说话。 默言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她知道今晚的事,不管她怎么否认,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劳永逸。 现在讲的只是运气。 运气好,留住了小命,运气不好,她就要从这皇宫里消失。 结果是,宁淑仪把她留在了身边。 …… 一个月后,清华宫。 “皇上有旨,宣宁淑仪侍寝——” 贵妃榻上,原本应该是欢天喜地的宁淑仪此时此刻却是心乱了:平日里哪天不是盼着皇上翻自己的牌子,可偏偏今天,是她的天葵期…… 楔子!代替主子承欢! 天葵期本来就应该上报上去,可是迟了几日,她顺便瞒了过去了,若是这污身子侍候皇上,让皇上发现,不但自己命不保,恐怕连家族也会出事;可是不去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一样是死罪。 何况,她不想便宜了那些女人们! 只是眼下,该如何是好…… “娘娘?”默言看着宁淑仪半天没什么动静,有些不放心地轻叫了一声。 宁淑仪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瞥了一眼自己的默言,正欲开骂,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孔,却突然心念一转,一个主意从心里冒了出来…… 宁淑仪面若桃花的脸孔绽放成绝美的笑容,默言不由得一愣,这女人美得让她有窒息的感觉。 她用温柔的嗓音对默言说道:“默言,今天我在天葵期,身上多有不便,但说出去就是欺君之罪,你……可愿意帮我的忙?” 默言努力忍住要皱眉的冲动。 宁淑仪一顿,语气骤然改变,“那日,本宫饶你不死,是因为你的聪明,还有你所谓的忠心,此时,你是时候表现你的忠心了。” 她震惊——毕竟,尽管她的思想是二十多岁,可这个身体的年龄十三岁都不到,那么幼嫩的身体,就算不被折腾死,也会被皇上发现! 宁淑仪竟然要她用身体来表现忠心,并且还是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拒绝,死;答应,同样是死。 她知道,当初不杀她,是看中了她的身手,还有她的沉默。 生存,本来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前世,她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这辈子,她不想死! 空气和自由,清白和生存,在重生的那刻,她就没有选择! 她想也不想,肯定地回答,“默言愿意。”只四个字,并没有说些好听的来表达自己的忠心,也没有暗示宁淑仪想要好处。 起码,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 宁淑仪也许看在她的忠心,最后饶她一死。 楔子!代替主子承欢! “很好。”宁淑仪满意地绽开了艳美的笑容,从妆台的一处隐藏的小盒子里取出了一包药,散在刚端上来没多久的那盅炖品,默言微微色变,难道她要毒死自己? 这时,宁淑仪和善地说道,“默言,辛苦你了,喝了这血燕,今晚……”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默言垂眸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赌一把,赌这药不是毒!她隐藏了犹豫,佯装恭敬的接了过来一喝而光。 半晌,没有感觉异样。 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小命貌似保住了。 只是突然,默言觉得眼前一黑,晕了地上。黑暗里。 恍惚中,默言感觉到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地喷在自己的耳际轻轻地吹拂着,唤醒了她沉寂的意识。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幽幽的龙涎香,以及属于男人的灼热气息。 她牵了牵唇,宁淑仪始终是没有完全信任她,为了预防万一,在炖品中下了迷药。 相信,以宁淑仪在宫中的人脉,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默言在她的床上是一件不难的事。 灯光黑暗,一个醉到面前的是猪还是人的皇帝此时只想着泻欲,哪里还记得辩认事实上和他交好的是谁。 天子带着灼热欲/望的气息落在脖颈上,她想皱眉,就算上辈子是现代人,可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交好,本能还是非常的抵触,何况这还是一个非常青涩的身体。 宁淑仪是聪明的,她就是担心默言在关键时刻做出不理智的事。 唯有迷药,才能让这一切顺利发展。 她只想着这一切快点结束,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她什么损失都没有。 滚烫的手在她白嫩光滑的身子上游移,炽热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贪婪地吮吸,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阵颤粟。 男人轻轻地笑了,低沉而浑厚,“爱妃,你今日害羞了?” 默言一惊,想宁淑仪能有这样的宠爱,大抵是在床上百尽讨好这位纵情声色的皇帝,自己这样的反应,恐怕他会怀疑。 楔子!代替主子承欢! 想着,她手臂箍着他的脖子,大腿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 见她如此主动,男子的血液向着一个方向奔去,他再也没有顾忌,刻不容缓地冲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一阵剧烈的痛楚蔓延了她全身,忍不住呻吟起来。 听见她的娇吟声,他横冲直撞得更兴奋了,带着点肆无忌惮。 默言渐渐觉得有些吃力,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蓦地,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美好诱人的身体呈现在男人面前,女子的胸前一朵斑斓的花状的刺青也清楚地撞入男人眼中。 他脸上闪过一道疑惑。 可是快感让他把这疑惑抛之脑后。 因为身下承欢的女子因他的侵略而娇喘不已,那奔放而狂热的迎合让他更亢奋…… …… 隔日,清华宫传出不见了宁淑仪最心爱的首饰,查出偷窃之人是那个进宫才一年的默言小宫女。 “娘娘……不……不好了……”一个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禀道:“默言……好像已经被打死了……” “打死了?”宁淑仪面不改色,只抬了抬眼,笑道:“我看她是装死吧!你端盆水去泼在她身上,包管又活转过来了。” 小宫女害怕,心里暗骂她心狠手辣,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慌忙依言跑了下去,端了盆凉水,照着那默言的头脸泼了过去。 等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动静。 “谁叫你们停的?”外殿杖击声刚刚停歇,宁淑仪听不到杖击声便微微拧起了眉头,语气颇为不悦。 她身边的宫女低头,劝道,“娘娘,皇上传话待会过来,这事要不要缓一缓?” 宁淑仪看了看时辰,知道这事也差不多了,外面的人也把话传开了,微颔首,然后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本宫一向以善做人,今日饶她一死,只是这里已容不得她,锦菊,等她伤好后送她到针管局负责管教。” 锦菊说道,“娘娘大量,是那贱婢的福气,她一定会感恩娘娘的教诲。” 逃过一死! 连下了几天的雪,外面白皑皑地铺上了一层寒霜,光线比平常明亮了很多,屋子里就有了一种晶莹的清辉。 默言放下手中的针线,推窗眺望。 司制局的管事李姑姑寿辰,掌级以上的人全部去庆祝,她这样的小宫女都因此放了个假。 别的小宫女放假欢天喜地的,可她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管放不放假,都是都是在这四方墙之内的天空之下,抬头一望,不管天空多么蓝,都是方块那么般大。 可是,这些有什么打紧,最后宁淑仪还是守信的人,饶了她一命,也许到了最后关头不是宁淑仪的良心发现,她那日朦胧间仿佛听到皇上的驾到。 那个女人,只是想让皇上借着她来发现,她是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一口气。 只要活着,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三年来,她如覆薄冰地过日子,就是担心有一天宁淑仪突然想起她。 用清白的代价来换一命,她学会了凡事不可出头。 幸好,清白对她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 “默言姐姐——” 一个小宫女兴奋地跑进来,大冷的天,竟然跑了个满脸通红,手里握着两块糕点,忒是天真可爱。 “如意,看你开心的样子,不要大呼小叫的,让姑姑看见又要训斥你了。”嘴上是在教训,脸上却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针管局分两个部门,一个是管衣房,另一个是针工房,专门负责替皇宫的人的四季衣服。 其中,作为司级的管事专门负责皇上、太后、皇后的衣服。 而掌级负责所有后宫所有嫔妃和公主、皇子的衣服。 所以除了司级和掌级,针管局的宫女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些皇宫里的权威人物的。 最后宫女和太监的衣服就是管事分派下来完成。 这两年来,默言学得了一手好刺锈,再加上她忍让淡然的性格,小宫女们都喜欢和她亲近。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然,她很清楚,这个波涛暗涌的皇宫,只是表面的平静罢了。 “我才没有呢,刘姑姑现在又不在。”如意伸了伸舌头,笑得很可爱。 说是不怕,却是忍不住跑到门外看有没有人,然后又跑到默言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我听到什么消息不?” 默言摇头,低头又开始她手中的刺锈,那是给太后做过年的衣服,刘姑姑的要求就是绣成百鸟朝凰的刻丝,少一点眼力都不行。 太后的衣服不是普通人都能碰的,刘姑姑这样交待她,恐怕惹来不少人的眼红。 只是,人心永远都是不满足的,不管她怎么做,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人,既然如此,她再担心也是没用的。 看见默言一点都不好奇,如意不愿意了,她搂着默言的脖子,“默言姐姐,你一点都不好奇么?” 默言浅笑,打趣说道,“我的好奇不重要,反正你肯定会说的。” 如意是专门侍候刘姑姑的,刘姑姑也喜欢她天真烂漫,所以有时候去应酬的时候也会带上她。 宫里的一些消息,她收风收得最快,每次宫里有什么消息,她第一时间就告诉默言。 而那些消息,对于在宫中生存是很重要的。 “我告诉你哦,李姑姑的生辰,你知道谁来了不?”如意知道默言不会问,于是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锦荷也来了,她说宁淑仪怀了帝裔。” 默言的手一顿,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宁淑仪终于如愿以偿了,能怀上,恐怕应该不知道使尽了多少办法了吧?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就更安全了呢? 这两年来,皇上对她盛宠不衰,众人都不理解,说年轻,今年新进来的秀女年轻貌美的不少,却没有一人从皇上的心目中脱颖而出;说到美,后宫的美人何止她一个;说到背景,哪个嫔妃不是有点势力的;说到聪明,这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是人精……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如意见默言停了手,以为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决心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说出来,“皇上一个高兴,不但赏了好多东西给宁淑仪,并且还答应了让她自己挑几个宫人到金华宫,锦荷姐姐说咱们针管房的宫女多是心细如尘,娘娘让刘姑姑挑几个人。” 挑人过去? 为什么不从新来的宫女里面挑? 一种不好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闪过,她想抓,却抓不到重点。 默言抬头,表示有兴趣地问道,“姑姑怎么说?” 如意兴奋地说,“锦荷姐姐走了之后,大家都巴结刘姑姑呀,在宫里谁不想找到一个好主子,好在宫里过得昂首挺胸的日子呀,针管房怎么样都没有出头日,不得已谁愿意留在这里呢,你说是不是呀默言姐姐?” 默言浅笑起来,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了,还不是刘姑姑说的话,她听了就学了去。 她想了一想,对丫头说,“针管房的工作是辛苦一些,不过也远离了是非,在宫里的日子那么长,只要安安稳稳过去就好,那些虚荣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如意不明白她的话,“我们过得那么辛苦,你也愿意吗?像锦荷姐姐多好,在娘娘身边侍候,就连那些小主都要敬她几分,她的面子真的很大,好羡慕呀,如果能到娘娘的身边就好了。” 默言不说话,找到一个好主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年她和皇上的那一晚,除了她,金华殿的几个小宫女都莫名的死去了。 她明白那些小宫女为什么死,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宁淑仪不索性杀了她,难道对宁淑仪来说,她还有利用价值? 如意抢过她手里的针线,搂住她的脖子,撒起娇来,“默言姐姐,不如你和刘姑姑求情,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呀。” 默言劝道,“丫头,刘姑姑那么疼爱你,有她的保护,你会过得快活一些。。”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如意哪知道她的好意,睁大眼睛问道,“姐姐,你不会也想和我抢吧?” 默言笑了出来,拍拍她的脸孔,“这些事,我躲都躲不及,怎么会跟你抢?只是刘姑姑那么疼你,你不喜欢留在她身边吗?” 如意努力地想了一想,回答说,“刘姑姑是很疼我,可是针管房太清苦了,那些姐姐都说得对呀,姑姑在针管房再厉害,也是一个宫女,可是侍候娘娘就不同了,她可是皇上疼爱的妃子,跟在娘娘身边,宫例多一些,在宫里走路也可以头抬得高一些……” 默言突然想到,如意是因为家里太穷,爹生病了,她下面还有两个兄弟,另外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幸好村里有个人不想进宫,于是她娘就把她卖了,换进了宫。 想到这一点,她温柔地问道,“我明白的,你是等钱用,想多赚一些钱,是吧?” 如意听了,眼一红,默默地点了点头。 默言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走出了针管房,后宫深似海,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难道你不害怕?” 如意笑道,“不怕的,默言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侍候娘娘,刘姑姑也说我很聪明,娘娘一定会喜欢我的。” 她喜悦地说,眼中一片清亮,脸蛋红扑扑的,充满了期待。 “谁在说我坏话,嗯?”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看起来很温和,穿着件深紫色纽纹的宫装,作为针管局的管事,有属于管事的服装;她梳着普通的圆髻,鬓角插着一只简单而大方的玉簪。 “刘姑姑!”默言站起来迎了上去。 刘姑姑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饭盒,饭盒是檀木制成,上面刻着一朵白兰花,一看就知道是司设房的手笔。 在宫里,作为以手艺为生的宫女,默言觉得很引以为傲,起码学会了,万一有一天不在宫里,还能靠手艺生活。 相比那些千方百计找个好主子,或者千方百计让皇上注意自己的宫女,刘姑姑一直教训她们做人要安守本份。。 如履薄冰的宫中生活! 默言笑道,“姑姑怎么过来了?都散了吗?” 刘姑姑温和地笑着回答,“唉,过什么生辰,都是大家起的哄,大家每天干活都累了,还要来应酬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就早点散了。” 她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来,在里面拿了两碟精致的小菜出来,和一碗热腾腾的白饭,“知道你肯定还没有吃饭,所以让厨房为你准备了一点,快吃吧。” 如意不依了,“姑娘,你真是偏心呀,只想到默言姐姐。” “你啊,早知道你来了,我也就不用亲自走一趟,还好意思怪我偏心,你就是没心肝。”刘姑姑摇头,一副的无可奈何。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闻到饭香,默言才觉得自己真的很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碗著就吃了起来。 如意想为自己分辩,发现自己真的很理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刚太兴奋了,所以……忘记了……嘿嘿……” 默言取笑道,“刘姑姑说得对,你就是没心肝。” “不是的,我真的有心肝的,……我有带糕点的。”如意的脸红了,紧张得不得了。 默言和刘姑姑笑了出来,如意才知道她们在捉弄自己,马上不依了,“呀,你们取笑我……” 看着她的憨模样,两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默言想到如意的话,知道姑姑一定有话对自己说,才会这么晚还赶过来,于是对如意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如意虽然年纪小,不过也是一个机灵的丫头,马上想到她们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和自己有关,于是很知趣地听话离开了。 如意离开了后,刘姑姑的笑容垮了,脸色容颇面严肃,“如意大概也和你说过了吧?” 默言笑道,“说是说了一些,只是她大概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宁淑仪要几个人侍候她而已,姑姑应该不用头痛呀,只要放出消息,多的是争着求姑姑放她们一条光明之路的人。” 宁淑仪的细作! 刘姑姑在宫中生活了大半生,宫女的心态她怎么不了解,为了个出头日,她们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可是她们也不想想,就算让她们真的被宠幸了,也只是最低级的嫔,有时候连宫女都不如。 她摇了摇头,“你记得三年前的事么?” 默言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姑姑说的大概是她三年前刚来针管局的事,只是无缘无故为何提起三年前? 姑姑的神色凝然,默言猜测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放下了著,轻轻地问,“姑姑,是不是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刘姑姑沉吟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对她说,“三年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宁淑仪调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在宫里,如果是哪个宫婢犯了事,不是给打死,就是被调到浣衣房。” 默言点头,浣衣房是宫里头最苦的活,每日天没亮就要起床浣衣,有洗不完的衣服,有的宫女受不了会疯掉,就算不疯掉,也被折腾得没了脾性。 姑姑接着说道,“还有,在你来之前,金华殿还死了三个小宫女,虽然传说是得了急病才死去的,但宁淑仪的手段大家都清楚得很,所以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想假手于我除去你,来试探我的立场。” 默言又想起三年前,她刚来针管时的艰辛,旧伤还没有好,天天被刘姑姑折磨。 若不是她的身体底子好,再加她的求生意志一向比别人强,换了平常人,在那样的折磨之下早就不想活跳井自杀去了,好不容易才得到刘姑姑的认同和信任。 让她相信,自己并不是宁淑仪的细作,也不是什么惊天阴谋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好,越是困难的事,她就越有毅力完成,默言觉得很佩服这些宫里生存的女人,少一点脑力和自制力的话,走每一步路都不容易。 卑微的人命!姑姑的试探! 想远了,她集中精神继续听刘姑姑说话,“后来,我见过宁淑仪一面,她从来没有提过你,好像什么事都没《奇》有发生一样,只不过《书》我猜测,如果她想《网》你死的话,肯定会有所暗示的,她什么都没说,是不是要让我留着你呢。” 默言抬头,眸中一片清澈明净,没有一丝杂质。 刘姑姑看得有点失神,这姑娘的眼神和她的年纪一点都不符合,明明只比如意才大三岁,身上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静和成熟。 “今日锦荷带来的消息,我想是和你有关的。” “姑姑的意思是,宁淑仪是要我?” 刘姑姑还没有回答,她们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尖叫声。 “啊……” 外面传来如意恐慌的尖叫声,然后她惊惊慌慌地冲了进来。 话因为害怕都不能连贯了,“姑……姑,死……死……死人了……” 默言安抚地走过来拥抱着发抖的如意,用温柔的语气问道,“怎么了?说清楚一点。” “天井,天……井……”如意被吓得根本没办法表达。 天井? 她们赶到了所谓的天井,这时针客局的宫女都被尖叫声吸引都跑了过来,围成一团。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断了气的宫女,宫女浑身是血,一看就知道被杖打而死的。 姑姑紧皱着眉头,问道,“知琴,发生了什么事?” 被喊作知琴的宫女显然和死去的宫女感情很要好,她抹了抹眼角,哽咽了一下,“知画她……锦菊说她勾引陛下,淫乱后宫,被宁淑仪罚杖打,……知画哪住得住这么狠的杖罚……抬回来的时候就断……气了。”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扑过去搂住知画哭了起来。 勾引皇上的宫女,妃子们哪容得下这样的人成为她们的心头刺。 只是知画—— 知画的姿色平庸,宁淑仪为了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动了杀戒?默言望了一眼刘姑姑,只见她神色肃穆。 背叛!卑微的人命! 默言遣散了围观的宫女,然后问知琴,“知画怎么会在金华殿?” 知琴听了,不回答,只是哭泣着。 人都走散,刘姑姑的怒气上来了,“回答呀,为什么不说话?” 知琴哭着说,“姑姑,你要为知画作主呀,她死得很冤呀。” 刘姑姑更怒了,脸色铁青,“我哪有资格为你们作主,你还是去找你们心目中的主子作主吧。” 说着,甩袖要走。 知琴追上去,跪在地上,拖住刘姑姑的衣袖,“姑姑……” 默言明白姑姑为什么会生气的,锦荷这才走,知画就千方百计想要到金华殿办事。 她们虽然不知道知画到底做了些什么,但是一定做了让宁淑仪震怒的事,而她的震怒一定会祸及到刘姑姑。 知画的死是宁淑仪到刘姑姑的警告。 她都猜测出来的事,姑姑也肯定猜到了。 姑姑更生气的是,她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一发现机会,就当针管局是龙潭虎渊,巴不得马上离开,这让姑姑情何以堪。 “你是不是很想当金华殿的宫女?”姑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冷声说,“好,很好,现在知画死了,我一定会写上你的名字,如你们所愿。” “不是的,姑姑……” 知琴惶恐,“你要为知画作主呀……她……她没有勾引皇上……” 姑姑冷道,“我没有那个本事!你还是把你姐姐的尸体交给敬事房处理,你若是还想要自己的小命,这事不能传出去!” “姑姑……” 刘姑姑根本不想理她了,无论是谁都无法忍受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虽然形式上,这不算是真正的背叛。 谁不想有一个好的前程呢。 望着生气走掉的刘姑姑,默言轻叹了一口气。 她同情地望着扑倒在地上的知琴,并没有打算要帮忙的意思。 她很清楚什么叫做越帮越麻烦,是自己麻烦。 她们姐妹同心,姐姐要投奔好的主子,妹妹怎么会不知道。 背叛!妹妹比姐姐聪明! 只是看来,妹妹比姐姐聪明。 敬事房闻风而来,不顾哭得歇斯底里的知琴,把惨不忍睹的尸体抬走。 当宫女最大的悲哀,就是死了也是宫里的鬼,连灵魂都不能回到家乡。 默言苦笑,真是讽刺,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她都没有归属。 “知画——” 敬事房的人离开了针管局,知琴突然疯了一样哭叫着追上去。 “知画好冤呀——” 远远传来知琴的呼冤声。 太突然了,默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这事闹大了只会让姑姑惹来更大的麻烦,姑姑麻烦,她们这些针管局的宫女也会被牵连,这宫里本来就是一荣俱荣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这知琴平常看起来也很安守本份,腼腆怕事,没想到死了姐姐会这样。 默言追了一段路,她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一个柔弱的宫女,喘着气靠着假山上喘气,看来她是高估了自己。 已是二更天,不知道知琴会闹出什么事来。 看了看周围,抬头,她居然一口气追到了北宫。 失笑,难怪会追不上,原来她走岔了路,敬事房在相反的方向呢。 宫人夜晚没有主子的吩咐是不能随意走动,这时若是碰上了巡夜的侍卫,那就很麻烦。 她不想惹人注目,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遇到对她有威胁的人…… 想及此,她顾不上累,寻找回去的路,她的方向感一向很好。 正想转身走,她发现前面隐约有人匆匆而来,本能反应的躲到了假山后面。 来人越来越近,从衣饰看来,那是一个女人。 默言本想等那女人离开后,自己也赶快离开,可没想到那女人居然停在了假山前面,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突然又起了好奇的心,这么晚了,还在宫里走动,到底是什么人? 偷偷地望过去,忍不住讶异了,是一个穿着宫女服装的女人,尽管是夜晚,恰好今晚月色如银,照得那女人姣美的外表。 偷情!撞见不该看见的幽会! 幽会?偷情? 两个名词从默言脑袋闪过。 她把头缩了回来,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让知琴害苦了,此时进退两难的境地,想偷偷溜走,万一碰到奸夫的话,难不保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将自己杀人灭口;不走的话,被他们发现一样会被杀人灭口。 默言想一定是上天罚她,才会让她穿越到皇宫里面感受一样被灭口的滋味。 事实上也证明,人类不论哪个年代,都有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一切的人。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奈地认命,唯有等这宫女幽会完毕才能离开了。 也不知道知琴现在怎样了,针管局会不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急也没用。 唯有希望宫女的偷情对象是个秒射。 默言忍不住微笑,这么恶毒现代的想法,她很久没有冒起过了。 又听见脚步声,在她的左方向也是匆匆而来。 她一惊,连忙一滚,竟然不小心滚到一个洞里面,默言意外的是洞有别天,居然能在洞口望见外面的一切。 来的不止一个人。 默言就是以为巡夜的侍卫,却又不像,清朗的月色之下,走在前面的衣袂飘飘的男子,冠簪上一粒鸽卵大的黄宝石紧紧地镶嵌在中央,乌黑的发丝还是一丝不苟地高束着,远远望过去,似盛放在暗夜里的白莲,风华绝代。 “皇上,皇上……” 皇上??? 默言只觉得自己脚一软,连忙扶着石壁。 那宫女一听到“皇上”两个字不避开,反而迎了上去,很匆忙的样子。 她终于恍然,这个漂亮的宫女来这里不是为了偷情,而是为了偶遇皇上。 “嫔妾该死!冲撞了皇上!” 嫔妾? 默言只觉得再次震憾了一次,这个漂亮的宫女不是普通宫女,难怪胆子这么大,相反她这个现代杀手的胆子也太小了。 “抬起头来!”很低沉,也很威严的声音。 偷情?撞见不该看见的幽会! “这不是谢采女吗?”站在皇上后面的公公失声。 默言认得他的声音,内务府总管李公公。 “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难道你不知道夜晚不许在宫中到处走动么?”李公公质问道。 谢采女用楚楚可怜的声音解释,“我……我……迷路了。” 穿着宫女的衣服迷路,还真有意思呀。 默言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她知道这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的游戏很激烈,也知道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无所不能,她们不怕死的勇气,默言真的很佩服。 她,只能在这宫里,小心翼翼的活着,也许天会可怜她,让她离宫。 “迷路了?”皇上的声音更低沉了,“难道朕的皇宫是个迷宫?每日有那么多人迷路吗?李公公?” “皇上……”李公公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觉得都怪这个新进来的采女惹的祸随时会祸及他,于是暗瞪了谢采女一眼。 谢采女天天来这个“迷路”,终于能让皇上正眼自己一次,知道这次机会不容有失,错过了就不会有下一次。 默言的心也提到了喉咙,她今日已经看见一个死人,可不想再见一个。 …… 金华殿。 宁淑仪披着绯色纱衣半躺在锦塌上,如瀑布的黑发散落下来,懒洋洋的慵懒散发着无限风情。 三年后的她,还是那样的貌美如花,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保养得宜。 也难怪,三年来皇上对她的宠爱只增无减。 锦菊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 只是她现在忧心仲仲,“娘娘,皇上还没有过来,不如你先歇下吧,您肚子里的小皇子也累了。” 宁淑仪也觉得自己很累了,更知道自己这身子根本无办法把皇上留在金华殿。 她恃着怀孕的不适,让皇上亲口答应晚晚过来金华殿陪她。 她就是要让别的女人无机可乘,让她们知道,在皇上的心目中,谁是最重要的女人,她要让腹中的皇儿困住皇上的心和宠。 手段!此时万千宠爱的宁淑仪! 可是她很清楚,皇上也许会因为她怀孕而心疼她,但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如花娇玉的女人却不能做得了什么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厌倦的。 而别的女人也会千方百计去从自己手里夺取自己没办法留住的一切。 难道真的要像三年前那样……让身边的宫女代替自己侍寝? 她斜睨了锦菊一眼,锦菊已有二十了吧? 年纪太长了一些,男人都喜欢新鲜青春的女人,何况锦菊长得并不出色,让她来代替自己,恐怕达不到效果。 锦荷那丫头长得忒是不错,却心眼也很大,万一让陛下看上了她,不难保那丫头会背叛自己。 默言倒是不错,那丫头年纪虽小,却能让皇上得到满足,这一点连她都感到意外和担心。 结果那晚后,第二日她连忙找个借口把她送走。 换了是别的宫女,她早已下了杀手。 在宫里找一个聪明和忠心的宫女很容易,但是找到一个聪明和忠心,但是不背叛自己的宫女却很难。 掖庭深宫,到处都是背叛。 她沉思着自己的盛宠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一晚…… 她让一个小宫女代替了自己去侍寝,为了预防小宫女会露出破绽,她还让那小宫女喝下了迷药。 那日起,皇帝对她的欲望总是永无了止,要完一次又一次,有一晚还特别在她的胸前画了一朵妖异的花朵。 她一直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这样。 也不明白,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宫女竟然在床上从不缺女人的皇上得到那么大的满足? 所以,她留下了小宫女的性命,不管多么三千宠爱,总会有一天会被替代。 只要她一天不是皇后,每三年一次选秀,就会有更年轻更貌美更有心计的女人代替她。 皇后? 东宫娘娘还躺在病榻上,那女人也够顽强的了,病了那么久就是死不去。 宁淑仪咬了咬银牙,眸中闪过一过怨怼,若不是那女人阻止,太后又怎会不同意皇上把她封妃? 手段!本宫就这么可怕么? 锦菊哪知道宁淑仪的心思在千回百转,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已跪头认错,“是奴婢该死,娘娘你别生气呀。” 宁淑仪从沉思中回来,看见锦菊脸色发白,微微一笑,“难道本宫就这么可怕么?” 锦菊磕头,“奴婢该死!” “起来。”语气温和。 锦菊不敢违命,站了起来,讪讪地喊了一声,“娘娘——” “皇上有两晚没有来了吧?”还是很温和的语气。 听在锦菊耳中,却是不是这种感受。 就好像三年前,娘娘砍了皇上本来最心爱的妃子双腿的时候,也是这种温和的语气! “是……的。”作为奴才,她没有资格猜测主子的一切。 语气一转,变得冷凝起来,“去打听,到底是哪个狐狸精迷惑了皇上!” “是,娘娘!” “找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去查,不能让任何知道本宫追查皇上的动向。” “是的娘娘。”锦菊凛然,她跪了安,急急出去,把事情办妥了这才又转回内殿。 宁淑仪听见她的脚步声,睁开了眼,问道,“锦荷昨日打听得怎么样了,把本宫的意思带给刘姑姑了么?” 锦菊笑了笑,她虽然不像锦荷自小在宁淑仪身边侍候,不过那么多年,宁淑仪的脾性也很清楚。 当日留下了那个小宫女,就是为了今日吧? 当年的事,知道的人除了她和锦菊都已经被娘娘弄死了。 锦荷也因此安份了许多,她们一心侍候娘娘,既担心她母仪天下,又担心她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 她明白,知道得越多,自己的也就越站在刀尖上。 连忙回答,“是的,刘姑姑回话,她过两日就会给答复娘娘。” 宁淑仪冷笑一声,“过两日?那个被我打发走的小宫女呢?针管局算得了什么?她还真以为本宫没本事治得了她?” 锦菊说道,“抬回去就死了,已经送去了敬事房,她还有一个妹妹,当晚也跳湖自尽了,那宫女居然拿三年前的事来要胁娘娘,是她嫌命长了。” 教训!不听话的下场只有死! 宁淑仪眉头轻皱,“她怎么知道默言是本宫赶出去的人?” 锦菊说道,“默言被赶到针管局的时候,伤得很重,刘姑姑找了太医为她配药,煎药的人正是那个该死的宫女。” 原来当初知画从汤药中发现默言的身子不干净,就猜到她一定勾引了皇上才被宁淑仪打了个半死。 昨晚锦荷的出现,知画想投奔怀了帝裔的娘娘,一心想找个有体面的宫活,于是想把默言还没有死的事向宁淑仪邀功,哪想到宁淑仪却认为她籍此威胁自己,因此送了命。 而知道此事的知琴得知知画死了,自己也活不长久,为了家里的亲人,也跟着自杀。 宁淑仪疲倦地闭上了眼眸。 锦菊知趣地为她盖上了裘毛大衣,体贴地说,“娘娘,你歇息吧,待有消息了奴婢再向你禀报。” 她不敢说皇上今晚也不会来了,惹怒娘娘,她的下场只会和那个不懂事的知画一样。 针管局这两日的气氛很凝重。 室内只得织梭机的声音,没有了平日大家谈笑的欢快。 一下子死了两个宫女,大家都不敢再说去金华殿的事了,个个都默默地忙活。 默言有点难过,若是她追上了知琴,也许她不会跳湖了吧? 她不应该难过的。 她从前拿了钱去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同情过任何一个死者,因为她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现在不同,她和她们都是那样的卑微,在卑微的位置里她才知道,身不由己的痛苦。 生和死,自己都不能作主! 眼底露出嘲讽的神色。 这皇宫里,除了一个男人,谁又能作得了主? 那些嫔妃掌握着她们这些宫人的命,而她们的命却是由一个男人控制。 悲哀是一样的,她又何苦自怨自怜? 如意过来的时候,默言微微一惊,这丫头脸色怎么那苍白?她被宫里的残酷吓到了? *********** 喜欢的请收藏推荐留言哦。 筹谋!刘姑姑的反攻!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 平日在工房里吱吱喳喳最活跃的如意变成这样子,还真让人担心。 偏偏要过年了,姑姑根本没时间管她。 而她也要赶着把衣裳赶好,送给太后的衣服,要让太后试穿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虽然以她的技术,应该没什么要改的,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如意,怎么了?” 如意也没有了往日的机灵,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光彩,“默言姐姐,刘姑姑让你去她房间。” 说完,也不管别人喊她,无精打采地走了。 默言本想去哄一下她,却又担心姑姑找她有什么急事,就打算去了刘姑姑那再去找如意好了。 如意进来没多久,对于宫中这些残酷的现实肯定接受不了,等她习惯了,属于她的天真和可爱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长成。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边想着,她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刘姑姑的房间。 刘姑姑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了,牵住她的手,“这么久呀,我还打算过去找你。” 这么急? 默言疑惑地望着姑姑,说道,“姑姑不是去了太后那边么?司设房的百鸟朝凰太后满意吗?” 司设房用江南双面绣刺成的百鸟朝凰,栩栩如生,那手艺连默言都自愧不如。 刘姑姑脸上的笑容很平静,默言却察觉到她眼神的阴霾,心中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姑姑为了宁淑仪一下子要了针管房两条人命的事不开心,也知道刘姑姑在宫中打磨了那么多年,已经把性格中的好胜变得很温和,骨子里还是不甘愿轻易被摆布的。 “太后很满意,默言,过来坐,姑姑有话对你说。” 两人坐在了凳子上。 默言微笑,“姑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记得太后身边的蝶玉么?”姑姑笑着问,阴霾一扫而空,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筹谋!刘姑姑的反攻! 默言一怔,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到蝶玉。 蝶玉是太后最信任的贴身宫婢,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现在应该有十八了吧,斯文甜美,最难得的是人也很厚道,从来不欺负她们。 听说,蝶玉的爹是太后的远房侄儿,当过七品县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死了,太后怜蝶玉孤苦无依,于是送进宫来,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还教她识字。 所以后宫那些嫔妃都不敢得罪蝶玉,相反还拼命讨好她。 “蝶玉她怎么了?” 默言真的猜不到姑姑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难不成蝶玉也存了什么小心思,和皇上扯上什么关系了? “蝶玉在宫里算是最体面的宫女了,太后三年前做媒,将蝶玉赐婚于新状元,今天状元郎已经向太后提亲订下了成亲的好日子了。”刘姑姑笑说,“太后当蝶玉像亲女儿一样,让各房把新年的物品尽快做好,然后开始为蝶玉做新婚的衣饰。” 默言沉默了。 蝶玉真是命好呀。 同是宫女,她就有太后做主给她嫁了个好郎君,而她们,这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宫里至死。 说是不嫉妒那是骗人的话了。 刘姑姑继续说道,“也难怪她们,一听到哪个得宠的娘娘缺人,就争破脑袋的争着进去侍候,确实,主子得到皇上的恩宠,主子过得快活,她们也过得体面,主子如果哪天高兴,别说作主让她们嫁个好门口了,就算赏赐一些放她们出宫,那也是自己的造化了。” 默言沉默地听着,听到后来,她终于听出了姑姑要表达的主线了。 她抬眼,认真且担忧地说,“姑姑,你已经有了打算了?” 刘姑姑敛了笑意,很坚定地说,“宁淑仪虽然是娘娘,针管房还轮不到她来管,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她大张旗鼓地想要你,要弄死两个人来警告我不许逆她的意,我刘好虽然只是宫女,但是我的命还不是她能掌握的,那好,她想要你,我偏不如她所愿。” 斗争!倒霉的还是自己! 默言暗苦,不管如何,自己成了她们斗争的工具,倒霉的还是自己。 她努力忍住想皱眉冲动,问道,“若是那样,姑姑日后做什么更是举步难行了,宁淑仪会针对整个针管局的。” 姑姑微笑,“你一定觉得姑姑意气用事吧?” 默言不否认,她觉得两个人既然站在同一阵线上,坦诚相对是重要的。 姑姑觉得很安慰,只觉这么多年来不枉自己信任这个小姑娘,也不枉自己想尽办法让太后留意了默言。 她说道,“当年的事,你也不用告诉我。但今日宁淑仪要把你要回去,你觉得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默言摇头,“对她来说,我是她的工具。” 本来她不明白刘姑姑的那番话,也猜不测宁淑仪为什么突然想起她来。 但那晚,那位谢采女的偶遇,她突然明白了。 宁淑仪一定希望像三年前那样,利用她的身体来把皇上的宠爱稳固住。 不一样的是,三年前,皇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发生了关系。 而今日,用同样的办法,当宁淑仪的困境过去之后,默言知道自己一定会陷入绝境。 刘姑姑握住她的手,笑容很肯定,“我不会任由你陷入绝境之中,默言,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知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攀什么枝头,所以我很喜欢你,为了你,也可以不惜和宁淑仪翻脸。” “姑姑不把默言送回宁淑仪身边,默言真的很感激,可是这样一来,姑姑算是彻底得罪宁淑仪了,恐怕她不会放过姑姑。”默言担忧地问。 为了她不惜翻脸? 呵,恐怕她是她和宁淑仪翻脸的借口吧? 肯定还会有下文的。 刘姑姑对她的好,她是明白的,但是无私的人格,她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厉害!刘姑姑的杀着! 刘姑姑的笑容深了些,“所以,太后娘娘答应了,你会代替蝶玉去侍候她老人家。” 默言震惊,不可思议的望着刘姑姑,一时说不出话来。 永和宫(太后的宫殿)若是缺宫女,内务府会负责挑选,作为太后身边的宫女,太后应该由自己亲自挑才对。 就算太后不亲自挑选,皇后也会很慎重地挑选一个适合的姑娘,哪里会轮到他人插手。 刘姑姑居然有办法说服太后答应让她补上去,她真的不能不震惊姑姑的能力,作为一个宫人,能得到太后如此大的信任,不能不佩服她的本事。 只是到太后身边做事,不是她想要的呀,宁淑仪如果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你这姑娘是一个细心体贴的姑娘,侍候太后一定要细心又体贴,还能吃得了苦,只要让太后她相信你了,她就会心疼你,也许也会像蝶玉那样,会放你出宫呀。” 默言承认她的心动了。 有机会离开这个偌大的鸟笼,有机会呼吸自由的空气…… 与其留在针管局也是被别人控制命运,自己再小心,该找上来的还是会找来,还不如到太后身边。 正如刘姑姑所说的,只要太后信任自己,就一定会心疼她,也许运气好起来,还真的会获得太后的恩典,放她出宫别觅生活。 默言连忙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姑姑如同默言的再生父母,默言一定不会忘记姑姑的大恩大德。” 刘姑姑笑着受了这三个响头。 宁淑仪只是一个妃子,虽是怀了帝裔,但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都不知道,就算她再嚣张,还能嚣张到太后面前? 默言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太后的信任,就像当日,她千方百计获得自己的任何一般。 因为她和别的宫人不一样,别的人都盼着出人头地,而她一心盼着活下来。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针管局若是有事,这姑娘不会置之不理的。 作对!那贱人敢坏她好事! 金华殿。 宁淑仪面色铁青地听着锦荷和锦菊禀告上来的消息。 “刘姑姑向内务府推荐了默言,据说太后很喜欢她,她已经调过去永和宫那边了,蝶玉姐姐也在教她规矩,昨日太后已让永和宫的宫人都和她正式见了面,待蝶玉姐姐走了后,她就正式代替蝶玉姐姐侍候在太后身边,对了,皇后娘娘昨晚抱病过去了,据说很喜欢她,还赏了一块玉佩给她。” 锦菊说了一大堆话,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羡慕,蝶玉的出嫁,是宫女中的神话。 能出嫁,并且还嫁给当朝状元,没有多少宫女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说完,大气也不敢呼吸一下,悄悄地看了锦荷一眼。 锦荷说道,“那个谢采女扮成了小太监的样子在皇上撞到了皇上,据说皇上很喜欢她别有心裁的打扮,赐了合欢殿给她,还一下子把她提成了良媛。” 宁淑仪的脸色更阴沉了。 两人都噤声,再也说不下去了,连安慰的话都想不到。 最后还是锦荷忍不住了,“娘娘,你别生气,这些狐狸妖媚就是看你有身子,这才有机可乘,等小皇子生了下来,皇上就会像以前那样宠爱娘娘的了,娘娘只要忍几个月就好了。” 宁淑仪声音寒冷,“本宫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如果本宫因为这些事和皇上翻脸,岂不是让那些巴不得本宫出丑的人得意?” 她当然知道,这宫里永远都是只见新人笑,气愤的是,连一个小小的针管局也敢和她作对。 那小宫女是她的杀手锏,既然三年前小宫女能替她夺到皇上的宠爱,那么三年后,她一定也能让皇上开心。 只要有默言陪皇上,再加上她的推波助澜,别的女人就算再见缝插针也没用。 没想到刘好那贱人敢坏她好事!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茶杯,若是力道大一点的话,她绝对会气愤得把杯捏碎了。 作对!那贱人敢坏她好事! 敢看不起她! 刘好以为有太后在背后撑腰,就以为她就治不了她?以为她就没办法坐上凤位? 谢皇后也病得太久了,那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死都不断气! “娘娘,可是那个默言在太后的身边,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锦荷比较担忧地问。 宁淑仪轻哼,“她敢?” 锦菊说道,“她不敢的,说出来,她自己也会性命难保,就算娘娘放过她,皇后也不会放过她,谢皇后最恨不正经的宫女在皇上面前晃来晃去。” “根据默言这三年来在针管局的生活,她和一个叫如意的小宫女最要好。” “很好,锦荷把这事办妥,明日就让那小宫女到金华殿做事。”宁淑仪说道。 “是的,娘娘。” “不管刘好用什么借口,你拿本宫的牌子去,若是她不肯,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吧,娘娘,刘好保得了车,未必保得了卒。” “什么卒?爱妃在下棋吗?” 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个身穿明黄龙袍、挺拔修长的男子,墨玉般的眼眸清冷如雪,看见宁淑仪,本来冷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臣妾见过皇上。” “奴婢见过皇上。” “爱妃,免礼,朕不是说过了吗,以后这些俗礼你就不必了,要注意身子才是,如何呀?腹中那个顽皮有没有欺负你?” 玄光帝大步向前,扶住了宁淑仪。 此时宁淑仪一改铁青之色,艳美的脸上绽放着盈盈笑意,眸中闪烁着温柔的波光,柔和的嗓音缓缓地响起,“陛下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就过来了,臣妾也好打扮一下,就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玄光帝坐了下来,伸手一搂,宁淑仪被搂进了他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锦菊和锦荷低头鱼贯而出,只留下了两个人。 “不用了,朕觉得你很好看。” 皇上驾到!是虚情还是假意? 玄光帝说着,凝视着她的腹部,伸手摸了摸还是平坦的腹部,又说道,“太医有没有按时来给你检查?还有没有想吐或者什么不适的?” 宁淑仪脸颊微绯,媚眼如丝地把头靠在玄光帝的怀中,“还是吐啊,臣妾整日都疲乏无力,陛下是不是嫌弃臣妾了?” 玄光帝浅笑,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说道,“怎么会?朕的心里是有你的,你看,一有空就过来看你和我们的孩儿了。” 宁淑仪心里不以为然,若真是心里有她,她才怀孕两个月,他也答应会一直陪她到分娩,才说了半个月不到,已经耐不住寂寞了。 脸上却笑得非常的甜蜜,“陛下的关爱,臣妾还真无以为报呢,不如天天晚上替陛下按摩,可好?陛下不是说臣妾的手艺很到家么?” 玄光帝微笑,他又怎会不知道宁淑仪是什么意思,想把他留在金华殿罢了。 这后宫每个女人都想要把他留下来,每次见到他都使出浑身解数,百般温柔、万般诱惑来把他留下来。 他不落痕迹地说,“那是当然的,朕不是来了么?” “陛下今晚可要宿在金华殿?”宁淑仪显出了刻意的期待。 “爱妃身子不适,朕不想你太劳累,何况明日是大年夜,朕陪爱妃用膳后,爱妃早点歇息吧。” 依然是不落痕迹的拒绝,说得那样冠冕堂皇,她只能说感激的话了。 宁淑仪站起来,盈盈笑道,“陛下对臣妾如此关怀,臣妾亲手煲了一盅炖汤给陛下,锦荷,传膳吧。” “哦?爱妃真是有先见之明,居然猜到朕会来?” 宁淑仪温柔的解释,“不管陛下来不来,臣妾都会准备好汤水,如此一来,朕何时来都能喝上一碗热汤水。”语气诚挚,表情温婉。 得逞!成功留住了皇帝的人! 玄光帝看她不施胭黛的脸庞略显苍白,想到她辛苦为自己怀了骨肉,还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心中负疚,不由轻呵了口气,又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畔软语道,“朕今晚留下来。” 宁淑仪脸上绽开灿烂如花的笑容,脸庞有了些血色,一抹得意在她眸底飞快的闪过。 当晚,金华殿上下因为皇上的逗留,都显得喜洋洋。 翌日,大年三十。 宫人一大早就开始忙了。 默言也忙个晕头转向,以皇上为头的皇室宗室一大早就去皇室的宗庙拜神,而以皇后为头的后妃和内命妇也在外面等候。 太后担心皇后的身体,不顾自己也年迈,领着后妃和内命妇天没亮就在外朝拜。 午膳的时候分了开。 皇上和宗室卿候大臣在外殿用膳,而太后、皇后带领后妃和一干内命妇在内殿用膳,接受内命妇的过年祝贺之词。 皇后露了个面又回到她的宫殿去了,站了一个早上,她早已累得受不住。 太后在受了祝福之后,赏了大家过年的赏赐,也在默言一干人等的挽扶上坐上了凤轿回了永和宫。 默言的聪明和沉稳,太后很满意,于是一早同意了蝶玉出宫等候出嫁,让默言侍候在侧。 蝶玉不是皇室人,在宫里出嫁始终不好,虽然太后也算是她半个娘家,但她毕竟还有亲人在外面,宁国规矩,出嫁女要在娘家出嫁,将来的日子才会过得美美满满。 话说回来,太后回永和宫并不代表节目结束。 皇后虽然身体不适,但她毕竟是这后宫之主,年三十该安排的她也安排好,当然太后也心疼皇后,把永和宫的总管调了过去帮忙。 太后习惯了饭后会憩息片刻,对于默言来说,太后是一个生活习惯很有规律的老人家,也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家. 直到太后躺在床上,默言这才有机会喝一口水,她寅时起床,腹中还没有一点食物,她是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竟然连抽空的空隙都没有。 太后身边的宫女! 离开了内堂,小瑜已经捧了一碗热呼呼的粥进来,关切地说,“默言姐姐,饿了吧?” 小瑜以前是负责侍候蝶玉,在外面听太后吩咐干活。 永和宫,李公公是管事,却也是内务府主管,他既得太后的重任,玄光帝对他也是很信任。 蝶玉、三元和小云也在内殿侍候,作为永和宫的大宫女,专门有小宫女侍候,而小瑜就是专门侍候蝶玉的。 后来蝶玉想着自己要嫁人了,觉得小瑜也很细心,做事也很沉稳,于是把她提到了内殿做事。 而李公公是从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在身边侍候的了,对于太后的喜怒哀乐了如指掌。 皇后的身体虚弱,让太后劳累不少,就连后宫的内务府一切,还是她在掌管,例如今天,也是李公公负责辅助皇后把今天的一切打点妥当的。 默言接了过来,吃得很狼狈,“小瑜,我还真是佩服蝶玉姐,她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瑜浅笑,“你是没有经验,以后宫里有什么活动,你一早起来一定要先吃饱,不然的话肯定会饿肚子。” 默言很快就吃完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后会注意的了。” 小瑜掩嘴,笑得很斯文,“你要不要还吃一碗,待会看戏,要看又是一整天,恐怕我们要很晚才能用膳。” 默言也想吃,可是吃粥很不方便,她想了一下,让小瑜去端了一碟糕点。 小瑜刚离开,三元匆匆走了进来,默言轻问,“你不是在畅音阁帮李公公打点吗?” 三元神色慌张,“我有事要禀告太后!”很明显不想对默言说。 默言阻挡,“太好正午休,那边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你应该和李公公商量才是。” 闻话,三元宁愿踱来踱去也不愿意告诉默言到底发生什么事。 宠婢!宫女间的勾心斗角! 默言也担心她会吵醒太后,微微一笑,“三元姐姐,我刚到太后身边做事,很多事情是不知道,不过你若是有急事的话,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说来听听,好有个商量。” 三元沉吟了一下,这个针管房过来的卑微宫女,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得到太后喜爱。 不管她心里多不平衡,这个事实她不能不承认。 想着,她贴着默言的耳边耳语起来。 听了她的话,默言忍不住脸色微变。 她这样的反应,让三元忍不住有点得意,不管你多么讨人喜欢,看你怎么向太后解释。 默言当然察觉到三元的情绪,她知道这三元对她的敌意,除了小瑜,这永和宫许多人对于她突然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又妒又恨。 默言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她,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她都淡然以对了。 她委婉地对三元说道,“别担心,你先去帮忙,这事我会告诉太后的了。” 三元心中虽是不愿意,但默言现在的地位怎么得也比她高一些,她只好转身回去了。 她刚离开,小瑜端着糕点回来了,看见默言站在门外,说道,“默言姐姐,你怎么不坐一下,是不是很饿了?” 默言哪里还有心思吃糕点,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太后,把三元说的事向太后禀报。 老人家都是浅睡的,太后早就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没有事发生的话,三元不会突然跑回来的。 她以为默言会唤醒她,却没想到那小丫头这么沉得住气。 轻咳一声,提示她们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默言和小瑜已经分别捧着洗脸的水和一盅滋润的甜汤进来。 完毕后,默言细心地递上了手套。 太后微笑,“默言,是不是有事要对哀家说?” 撞到了宁淑仪的肚子! 默言早在进来之前想好了措辞,她不想因为个人的偏见来陈述这件事来影响太后的判断。 尽量用平淡的的语气说道,“谢良媛不小心撞到了宁淑仪的肚子,宁淑仪不舒服,太医说怕是动了胎气。” 太后神情如常,“因何撞到宁淑仪?难道这些妃嫔的眼睛现在都长到额头上么?” 默言低着头,道,“奴婢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她真的不知道,根本三元说的,谢良媛一朝宠幸,有种小人得意的嚣张,居然到宁淑仪面前嚣张起来。 只是宁淑仪也忒狠了一点,拿腹中龙胎来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嫔妃。 谁都知道皇上子嗣单薄,只有皇后生了一子一女,好不容易有个妃嫔怀了帝裔,在这个不是皇后独自坐大的后宫,宁淑仪已然是皇帝心目中的宠妃,即使不能代替病久的皇后,起码谁都不可能挑畔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宠爱。 太后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六十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养尊处优是最好的美容品。 岁月是最好的老师,在这个风云如涌的后宫,能如此淡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事皇上知道吗?”太后问道。 “皇上已经知道了。” 闻言,太后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蓦地睁开,眼眸闪过一抹凌厉。 语气却是很温和,“这些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稍停一下呢?” 小瑜有点忐忑。 默言倒是自在一些,她并没有说谢良媛被皇上打板子的事,若是太后知道皇上为了宁淑仪打了别的妃子板子,恐怕会大怒。 身为后宫六院之首,也作为皇上的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对待自己的老婆方面公平公正一些,就算有妃嫔做错了事,也要公正一些处置,而不是让得意的人更得意。 争风吃醋!太后的喜爱! 默言说道,“只要太后在,她们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瞒不过您。” 太后微笑,她一笑,整个人显得慈祥起来,“你这丫头,倒会说话。” 默言浅笑,“奴婢说的是实话。” 太后说道,“我们去吧,大概去到哪里的时候,应该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 那是当然的。 不管是不是得宠,那些争风吃醋的事传到太后的耳中,对她们始终没有什么好处。 太后不是一个声色俱厉的厉害人物,更多的时候,她都用装糊涂来成全他们,只要不太过份。 “起驾!” 太后的鸾轿一到达畅音阁,已听得众命妇同声跪安:“太后吉祥!” “免礼!” 太后微笑,一派安详的模样,在皇后的搀扶下坐上了中央首席,皇后坐在右边,宁淑仪坐的是太后的左边席上。 众妃嫔和命妇都说着奉诚的话,关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却没人提出来。 太后转头,用平淡的语气问宁淑仪,“宁淑仪,感觉如何?要不要回去休息?等会开戏会很吵,恐怕会惊到腹中的龙胎。” 宁淑仪脸色微变,太后知道刚才的事了吗? 这些见风使舵的狗奴才,竟然这么快就把事禀报给太后知道。 她恭敬地回答,“谢太后关心,臣妾不累,腹中的龙儿也挺喜欢热闹,居然一直没闹。”她娘家的人也在命妇座位上,若是她就这样被太后赶走了,她的脸往哪里搁。 太后亲切温和地微笑了,她颔首,“若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不然的话,皇上会怪哀家和皇后对你不周到呀。” 主宾定义得很清楚。 虎视眈眈!体弱多病的皇后! 宁淑仪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知道太后这样说话是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想要在众妃嫔面前宣布自己的得宠可与皇后相比,太后也可以在众人面前把她踩到脚底。 她的脸色微红,装作不安地站起来一福,“谢太后的关切。” 心中却是暗恨,皇后都病了那么多年,就算你想保,你还能保得了多久。 “坐吧,戏已经开始了。”太后的表情还是那样亲切温和。 一直站在身后的默言为她们倒上了热茶,她发现皇后的脸色苍白,额上渗着细汗,大概已经很累了。 “皇后娘娘,请喝茶。”这个参茶有宁神补气之效,老人家最适合喝,皇后大概刚才被气了一下,所以有点支持不住。 默言现在才有机会看清楚皇后的样子,她穿着大红凤袍,鬓角插了支晃眼的金步摇,年约二十五、六岁,脸庞太瘦削,乌黑的眸子倒是亮晶晶的。 她曾经无数次猜测……以为会看到一个冰冷倨傲的女郎,或是一个严谨端肃的妇人,或是个表情戚婉却目光锐利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会见到一个如此温和,甚至带点孩子气的女子! 发现默言在打量她,她不以为意对默言嫣然一笑,“母后,这个就是代替蝶玉的小宫女吧?挺机伶的。” “这个丫头是很聪明,也很能吃苦,哀家初时会以为她要很久才会适应,没想到半个月时间,她就让哀家很满意了。” 皇后露出娇俏的神情,“母后的眼光永远都是那么好,下次如果有这么玲珑的宫女,记得推荐给臣妾。” 太后看着皇后那瘦削的脸孔,想起她刚进宫的时候,也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可人儿,却在生了她的孙儿后把身子弄垮了。 不由得心疼起来,“是不是不够人侍候?你身边的徐姑姑呢?” 皇后心计!体弱多病的皇后! 皇后浅笑,“徐姑姑和李公公在打点一切,哪有空在臣妾身边,有五娘就够了。” 五娘也是个机灵的人物,她向太后福了一礼,用清脆的声音说道,“都是奴婢不周到,请太后降罪。” 太后说,“一开口就让哀家降罪,就太后说得太可怕了,日后整个后宫的人都怕了哀家。”脸上笑得很开心,没有要怪责的意思。 皇后笑了两声,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五娘显然是侍候惯了的,轻轻地抚摸着皇后的背,让她顺一下气。 太后说道,“妙儿(皇后的闺名),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有哀家就行了。”听着像要要赶皇后,语气却是无限的关切。 不像刚才对宁淑仪的口气,明着是关切,实际是要压宁淑仪的气焰。 “多谢母后的好意。”皇后委婉的拒绝,“臣妾的责任怎可以让母后来担待。” 太后牵了她的手,拿她无可奈何,“你看,手都冰凉的,手炉呢?你这让会让哀家很心疼。” 默言站在后面,察觉到宁淑仪的唇边牵起不以为然的笑意,只听得她娇笑道,“是呀,皇后,太后那么关心你,你就不要让太后如此操心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臣妾会照顾太后的了。” 皇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怎敢让宁淑仪操劳,万一腹中的胎儿有什么,本宫恐怕担待不起。” 敢情刚才的事,皇上毫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插手了后宫的管理,她就算再怎么习惯,也没办法当没事发生。 宁淑仪连忙陪笑,“臣妾还没那么娇气。” 皇后又是一阵急咳,五娘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太后。 太后这次很坚决地说,“五娘,默言,你陪皇后到泮月阁,然后宣太医到泮月阁为皇后诊脉。” 皇后心计!体弱多病的皇后! 皇后还想拒绝,可拗不过太后的坚决,只听得太后又说道,“默言向来沉稳,有她在你身边,哀家也放心。” 宁淑仪站起来说,“不如臣妾送皇后过去吧。” 皇后看了看把自己团团围住的宫女和太监,说道,“不用了,本宫只是去歇息一下,很快就会过来。” 泮月阁是皇上休息的地方,他不宠幸任何一个女人的时候就会到那里睡觉,这宫里没有皇上的令牌是没有人可以进去的。 轿子穿过抄手游廊,离开了畅音阁,前面一个湖,湖上也是长长的抄手游廊,穿过去就是泮月阁了。 皇后示意停轿,走了下来,“让默言扶本宫走走,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 “那怎么能行?”五娘立刻反对。 皇后摆手,面露毅色。 大家都噤了声。 默言心中也讶异,皇后怎么会让她陪,难道是因为她是太后身边的人?她有点不安,只觉得天气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皇后坚持不回储秀宫,在太后的坚持答应来泮月阁,到底是太后的坚持,还是皇后的目的? 大家都留在了原地,默言扶着皇后,慢慢地走过了曲折的游廊。 湖上竖着一堆太石湖,非常的高,迎面是婆娑摇曳的绿竹,身后热闹的锣敲声隐隐传过来,让环境更显静谧。 “本宫以前天天吃药,人肥得跟猪似的。”她自嘲地呵呵笑,声音却很冰冷,“现在连你都扶得动我了!” 皇后比默言高了半个头。 “以前是虚胖吧!”默言声音温婉,“停了药,自然就瘦了下来了。” 皇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温柔地笑了,“你还挺会安慰人的,难怪母后那么喜欢你。” 奸情!又发现皇上的奸情? 默言微微地笑了笑。 心中暗思忖,看皇后这么温和,不知道没有生病的时候是怎样的手段。 她神色自若,有一种落落大方的从容。 皇后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惊讶,母后身边的宫女,气度个个都不凡,继而黯然,若是身边也有这样一个小宫女的话…… 默言何尝不惊讶,她是从21世纪来的人,当然知道长期卧房的人总会生出几分别人不能理解的怪脾气,可是皇后脾气这么温和,到底是长期培养出来的,还是天生就是好脾气。 她扶着皇后绕过太石湖朝屋内走去。 默言觉得皇后的脸更苍白了,气喘得厉害,不由慢了脚步,柔声道,“皇后,不如先坐一下?” 皇后侧脸望着她,眉角轻挑,表情很怪异,“别做声!” 默言有些奇怪,但还是顺从她的话。 她扶着皇后,一手去推门。 指尖刚触到门上,突然听到一声男子的怒喝:“谁?” 默言心中一惊,手一颤,就拍在了门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里有女子低低的惊呼声传来。有人! 这是闪入默言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而且是一男一女! 这是闪入她脑海里的第二个念头。 她愕然,继而心里隐隐升起股不妙的感觉。 想要阻止皇后已经来不及,只见她反应迅速地质问道,“谁?谁在里面?” 说着,动作敏捷地推开了默言,抬脚就走了进去。 默言暗叫苦,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刚进了屋,就看见一个男子龙行虎步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气质非凡,不怒自威,看见他的衣服,默言就算再镇定,还是吓得差点要退后。 皇上!? 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里面的女子是哪个妃嫔? 心虚!被算计的皇上! 玄光帝看见皇后的出现,表情微讶,继而微皱眉,“皇后?” 皇后也惊讶,“皇上,你不是在前殿和群臣一起吗?” 默言一早就知道玄光帝的样子,也根本不敢抬眼打量这位九五至尊。奇Qīsūu.сom书 她蹑手蹑脚地朝后挪着步子,想躲进墙角,变成无人注意的高几……如果能变成尘埃,她也没任何意见! 只是,即使她低着头,她还是感觉到刀般锋利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仓惶。 他,会认出她吗? “皇上身体虚弱,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语气冰冷。 默言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她跪在地上,平静地说,“陛下万福!” “免了,还不扶皇后坐下?”语气有种帝王的凌厉。 默言连忙把皇后扶着坐了下来,玄光帝也随着坐下,淡淡地对皇后说说,“朕刚刚喝酒不小心洒了衣服,就来这里换一件干净的。” 这就是解释了。 默言没想到玄光帝对皇后如此尊重,真是有点意外。 只是既然是衣服脏了,为何没有太监侍候在身侧?为何只有皇上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默言想起刚才听到的娇呼声…… 皇后刚进来的时候有激动已在瞬间消退,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母仪天下的微笑,语气柔弱而温和,“不知道是哪个宫女侍候皇上,臣妾倒想看看哪个宫女那么机灵,想要打赏她。” 玄光帝眉头微微一颦,沉声说道,“出来吧。” 语音刚落,已经有个花样般的女子走了出来,眉目精致,穿着低调而华丽,默言一看就知道是刚进宫被选上的采女。 默言忍不住轻叹,太后说得对,为什么她们就不能消停一下呢,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果真是无所不及呀。 心虚!被算计的皇上! 女子跪在地上,神情有些惶恐,“皇后吉祥,嫔妾是钟秀宫的采女。”声音倒是柔美动听。 皇后淡淡的问道,“既然是钟秀宫的采女,应该在外面看戏才对,怎么会出现在皇上的地方?难道没有宫女教你规矩吗?” 说着,语气有点凌厉。 “皇后……嫔妾是衣服不小心被勾破了,以为这里没有人,所以想来这里换一身衣服……” 都是换衣服,真是好巧! 皇后牵唇,“你叫什么名字?” “嫔妾秦香莲。” “你爹是礼部侍郎秦大人?” “皇后,你到底想问些什么?”玄光帝沉声问道。 皇后笑了笑,“臣妾只是觉得,如此巧合之下让陛下遇见了一个天姿国色的妙人儿,替陛下高兴呀。” 皇上神情一冷,“然则,皇后你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皇后不答,转头对默言说道,“你先出去!” 默言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皇后的意思是让她到门外阻挡,不让人进来。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要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最好就是不要跟着来。 知道得越多,自己只会更添几分危险。 想起皇后不要她身边的宫婢跟随而来,只让自己跟在身边,不知道是不是一早得到消息还是这一切是她安排的。 皇后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像表面那样为了捉奸? 即使秦香玉出现在这里是没有规矩了点,皇上却终归是皇上,这后宫的女人都是他的老婆,他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皇后明着是不能做得太过份。 想起一朝得志的谢良媛,今天的事,她肯定再也没机会得到皇上的宠爱的了,这后宫目前还是宁淑仪坐大。 心虚!被算计的皇上! 她突然灵光一闪,皇后是想借她的嘴来告诉太后,一切都是巧合? 后宫果然没有蠢人,皇后的办事方法到底是绵里藏针的。 不知道这位皇上被自己的皇后将了一军会有什么感觉。 她不相信他会察觉不出来自己被阴谋了。 站了一会,门被用力推开,站在门前的默言被门狠狠地撞了一下,肩膀疼得她差点想蹲下来喘气。 大步走出来的是玄光帝,他抿着薄唇,寒冷的扫了默言一眼,看得出他在怒火当中,而那怒火是不能朝皇上发泄的。 而这个时候,倒霉的默言已经感觉到他的怒火已经冲她而来。 她连忙跪在地上,对于这个执掌天下人生死的天子,她的声音再也没办法保持平静,“皇上……” 玄光帝怒从中来,一脚把她踢倒,“滚开!” 他带着一团怒火离开了泮月阁。 默言被踢得倒在一边,疼出了一额细汗。 皇后在秦采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面带微笑,而秦采女脸含春色,看来,她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而她这个证人要“如实”向太后禀报,皇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上“着想”! “回去吧,不要让母后太担心。”皇后对她们说道。 于是一左一右扶着皇后穿过游廊,五娘等人都跪在那里,很明显,皇上的怒火也烧过他们了。 看见皇后淡定的神情,五娘这才松了一口气,代替了默言扶皇后上了鸾轿。 默言暗中松了一口气。 回到畅音阁的时候,秦香玉已经从最后面的位置坐到了皇后的身边,皇后也向太后解释说,“秦采女甚得皇上喜爱,臣妾就作主封她为良媛,母后可同意。” “妙儿你怎么会和秦采女一起回来?”太后淡淡的问道。 蹊跷就永远是蹊跷! 皇后的目光投向了默言,示意她作解释。 默言恭敬地回答,“秦采女有点不适,皇后娘娘恩典,允许她一同到泮月阁歇息。” 皇后笑着接话,“相谈之下,臣妾才发现他就是皇上口中念念不忘的女子,于是就自作主张带了回来,好让皇上高兴了,望母后成全臣妾的心意。” 太后深深地看了默言一眼,笑容慈详说道,“既然是皇后的心意,哀家岂有不成全的道理,一切就依你。” 默言复站在太后身后侍候,不小心触到宁淑仪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望向她。 这后宫本来就没有愚蠢的人! 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有蹊跷,可没有证据,蹊跷就永远是蹊跷! 默言从容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事后,宁淑仪回到金华殿大发雷霆。 “皇后是存心和本宫作对!!本宫刚刚除掉一个谢良媛,她马上就捧一下秦采女,哼,她以为凭着那残躯还能斗得过本宫??” 锦荷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热茶,宁淑仪一手挥掉了茶,“咣当”一声,瓷杯摔了个破烂。 锦荷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娘娘有没有烫到了!!” 锦菊知道宁淑仪心中不只是愤恨皇宫,更怨恨的是太后太偏心。 “娘娘,就算皇后捧那个秦采女又怎么样?从今天的事看来,皇上的心是在你这里呀,只要娘娘想个办法,还不是一样把那秦采女解决掉。”锦菊劝说。 “是的是的,娘娘就是随便喊一下疼,皇上已经心疼得不得了,娘娘不要为那些人气坏了身子。”锦荷附和。 取而代之!必须生下皇子! 宁淑仪冷冷一笑,“皇上紧张的不是本宫,而是本宫腹中的皇儿,难道你没们发现,皇后那贱人要力保谢良媛?若不是本宫怀了帝裔,你以为皇上会在众妃嫔和命妇面前不顾皇后的凤仪,果断地处置了谢良媛吗?” 锦荷和锦菊噤声,对于皇上的是非,作奴婢的不敢判断。 锦荷比较机灵一些,她恍悟,“难道皇后因此不忿,所以又要准备一个人……”取而代之四个字在她嘴里翻滚了一下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锦菊连忙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娘娘只要生下了小皇子,娘娘在后宫的位置还是无人能敌的!” 锦荷向锦菊打了个眼色,锦菊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磕头,“奴婢该死!” 宁淑仪并没有发火,相反,她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一种无奈,她摸了摸自己不明显的腹部,唇角含着一抹苦笑,“小皇子?谁知道本宫生下来的是公主还是皇子?有人保证本宫一定生皇子吗?” 锦菊说,“皇恩泽厚,娘娘生的一定是小皇子。” “万一不是呢?叶妙诗那贱人病了那么多年还不肯放过她手中的大权,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锦荷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因为……皇后为陛下生了大皇子?” “没错!” 宁淑仪的目光凛然起来,“只有本宫生了小皇子,才会有筹码和她争,现在不管皇上多么的宠爱,都不是实在的!” “所以,本宫不要万一!” 不管如何,她都要生下皇子,只有那样,她才有机会取皇后的位置而代之。 不是出卖!要强的皇后! 锦荷眼睛一亮,给了一个主意,“过了元宵节,宫里惯例会请天音寺的无痕大师为皇上和皇后暖福,据说当年皇后多年无子嗣,还是这个无痕大师出马,才让皇后生了大皇子,奴婢也打听过了,这无痕大师在民间很有些名头。” 宁淑仪沉吟,半晌,才毅然说,“那好,锦荷,帮本宫送信给宁夫人,叫她想办法让大师到时候到金华殿一趟。” 锦荷连忙应是。 正在宁淑仪想办法怎样生个儿子的时候,太后这边也已经把来龙去脉打听了个清楚。 默言不是要出卖皇后的意思,她知道就算不说,太后是后宫里的人精,迟早会查出来的。 若是到时候发现自己对她不忠,失了信用度,失了太后的喜爱,以宫人见高拜,见低踩的惯性,她会过得比在针管房艰难百倍。 得到太后的喜爱,她才发现,有个靠山,活得真的滋润很多。 当然以她察言观色的本领,太后对皇后娘娘的疼爱,肯定不会追究这事,也绝对不会在皇后面前提这事的真相。 就算皇后手段蛮横了一些,怎么是了三宫六院之首,母仪天下的皇后, 在默言道出真相之前,太后当然已经派人打听得清清楚楚,知道皇上曾经出现在泮月阁,离开的时候面带不快之色。 所以听了默言的话之后,又是怒又是无可奈何,“妙儿也太要强了一些,都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开,只要皇上心里有她和孩儿,就算他现在宠爱哪个女人都只是暂时的,做妻子的应当对自己的夫君体量大度一些。” 默言不敢妄自评论,只敢低头听着太后说话。 无奈!太后担心皇后! 李公公在太后身边许多年了,他说道,“宁淑仪今日也太嚣张了些,那么多人在,想要喧宾夺主,也难怪皇后沉不住气,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太后你也不要为他们的事而太操心。” 太后轻叹一声,默言连忙送上一杯热茶,让她润了润喉咙。 然后她扶着躺到了锦榻上,轻轻为她按摩腰部,今日坐的时间长了一些,默言猜她一定会觉得腰背劳累了。 “皇上也是个倔脾气的,她这样设计皇上,只会让皇上离她越来越远,这又是何苦;两夫妻算计来算计去的,怎么也不像样子呀。” 李公公赞同:“先帝和太后的感情才真真是相敬如宾,皇后娘娘应该学一下您的。” 太后开心地笑了,“你呀,一直就在哀家身边,怎么就忘了哀家当年无助过呀。” 李公公不动声色的恭维,“不管后宫斗得多厉害,太后以你的仁度服众,也让先帝对您死心踏地。” “啐,你这个小李子,什么死心踏地,也不怕让她们笑话了去。” 默言微笑,“太后是一个仁慈的人,又怎么会是笑话,奴婢们尊敬都来不及。” “小李子你看,又是一个会说话的丫头。” “太后好眼光,身边的人都是会办事的。”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小李子,你是不是也把自己赞了进去?” 李公公面不改色地回答,“谢太后赞赏。” 默言抿嘴笑了。 太后心情好了些,开始担心皇后了,“妙儿今天这样设计,明着好像她占了上风,事实只会把皇上往宁淑仪身边推,以皇上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碰那个充当棋子的秦采女的;唉,她都病了那么多年,为何还要拿这些气来受,看开一些对她的病也好。” 无奈!太后的担忧! 李公公提议:“要不要奴才去劝说一下皇后?” 太后沉吟,问道,“默言,你认为呢?” 默言讶异太后会问她意见,于是她慎重地想了一下,轻声说道,“皇后那样做,也是太爱皇上,爱之深,当然恨之也切,只要皇后这口气下了,就又会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太后放心吧,皇后既然有把握,这事她会处理得让皇上毫无挑剔的。” 默言说的这番话,正正道出太后心中的想法。 其实,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虽说她是太后的人,可皇后也是她疼爱的媳妇。 她把真相说出来,有点出卖了皇后的意思。 太后对她的忠心已经深信不疑,但是怎么也会有点芥蒂。 所以她这一番话说到太后的心里去,那点芥蒂也就随着消失了。 只见太后含笑望着她,“既然如此,哀家就听你的,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解决去。” 默言脸一热。 只见李公公也含笑望着她,很明显,得到太后的称赞比任何实际的赏赐更来得有用。 李公公之前对她不屑和不耐烦的态度一扫而空。 默言暗中感激,太后应该是看得出来这永和宫的人对她忒是不服,所以明明是自己的想法,却说成是她的。 在李公公面前大大的抬举了她一下,她以后在这永和宫做事也容易多了。 说了一下,很快就已经到了二更天,李公公请了安退了下去,默言和三元侍候太后睡下。 太后睡下后又出了点小风波。 宫女还能飞上什么枝头? 默言交待了两句值夜的小宫女,说太后喉咙有点不舒服,所以在小房里一直热着一碗贝露,若是晚上咳嗽,就端给太后喝之类。 她的房间在西厢房,单独一个房间,房间虽然不华丽,不过胜在够温暖。 小瑜是一个很体贴的姑娘,每晚在她临睡前,都会把火炉调好,弄得房间暖和和的。 “默言!” 刚踏进西苑,就听得三元喝她。 她转过身,三元提着灯笼,黑着脸瞪着她。 如果不是站在皇宫里面,她还真的怀疑自己欠了三元几百万,或者抢了她男人。 “什么事?”默言平静地说,“已经很晚了,若是没事,就回去歇息吧。” 三元恼怒,“歇不歇息我自有分寸,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敢命令我?” 默言不说话,淡淡地望着她,等待她想要说的话。 “刚刚在太后那里,你抢了所有的功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元越想越气,可太后只让在她外面侍候,不让她进内殿,但是听太后那语气,一定对默言这贱丫头非常满意了。 明明是她把情况向太后禀报,太后一个满意,打赏一向很丰厚,却被这个贱人截了去。 默言淡淡地说,“你认为我抢了你所有的功劳?请问三元姐,你能做的一切是你的本事,我能抢得去吗?太后是精明的人,难道谁能做事还是不能做事,她不知道?” “你……”三元气结,“我要让你清楚,在永和宫里面,我和你平起平坐,别以为有点小聪明讨到太后欢心和李公公的喜爱就可以飞上了枝头。” 默言浅笑,“三元姐,你以为一个宫女,还能飞上什么枝头?” 宫女还能飞上什么枝头? 三元的脸顿时红了,幸好是在黑夜之中,但心里却有点骇怕,这默言,年纪才十五岁,心思却如此缜密,就连自己那点心思…… 不,默言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巧合罢了。 她觉得默言的笑意非常刺眼,忍不住推了一下默言,“你以为很好笑?” 默言打了个踉跄,这才站稳。 她无奈,困倦之意已经向她袭来,再加上皇上那一脚,疼痛难当。 她说道:“三元姐,放心吧,我只想好好做自己的本份。” 一顿,看三元神情的不屑和不以为然,语气更诚恳了,“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这样说,你放心了吧?” 三元听了,神情缓和了不少,今天的事情她生气的是默言一直在太后身边打点,而她却在外面干得要死要命。 明明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太后却宁愿相信一个新人,这让她很不安,担心太后对她不信任。 以前蝶玉的身份不同,她没办法和她争些什么,现在好不容易等她走了,她绝不能让一个小丫头抢了风头。 若得不到主子的信任,下面的人也不会尊重自己。 这宫里跟红顶白的人多了去。 她轻哼,“谅你也没能力。”语罢,扭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默言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她的背影,唇边忍不住牵起了一个讥嘲的微笑,有没有能力,也要似乎她愿不愿意。 三元的那点心思,若是单纯的宫女,也许会察觉不出来。 可——这宫里,除了如意,恐怕没有单纯心思的宫女了。 狠心!她上辈子欠他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房间很暖和,和外面的寒冷刺骨截然相反。 发现浴桶的水还是很温热的,微笑,小瑜那丫头应该刚走没多久。 腰越来越疼痛了,玄光帝这个男人真是狠呀,对着一个娇花如玉的小姑娘也踢得那么凶狠。 再差一点,她恐怕连女人都做不成。 这个男人,难道她上辈子欠他的? 夺了她的清白,现在一见面还狠狠地挨他一踢。 眸底充满了无奈,从前她不相信命运,因为她就是执掌生死的恶魔。 现在相信了——该来的,总是会来。 幸好刘姑姑帮了她的忙,与其被宁淑仪利用自己的身体,还不如在太后身边,得到她老人家的欢喜,希望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太后会保全她。 衣服一件一件地剥落,曼妙的胴体比三年前更具诱惑力,胸前那朵斑斓的玫瑰花更妖艳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在胸前纹了一朵玫瑰花,令她不解的是,魂穿到了这个身体上,醒来居然发现胸前也有一朵一模一样的刺青。 难道是因为这一点共通之处,所以她才穿到她身上? 腰骨上有一块淤青,有点肿,在凝白如脂的胴体出现,咋一看,有点触目惊心。 默言忍不住苦笑。 幸好有药水,不然的话,她还真担心自己明天能不能起床。 不知为何,就算她穿越前见惯了生死,手中染满了生命的血,知道这一切也许是上天对她的报应。 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对玄光帝还是生出了一丝的怨恨。 狠心!她上辈子欠他的? 若不是有他,以她的小心和机智,怎么也能安全无恙地熬到出宫的一天;现在,她要每日担惊受怕,害怕他会认出她来。 以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身体的熟悉度,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她三年前的青涩和生涩,就算再怎么醉,也不至于昏庸得毫无察觉。 而他,三年来,却一字不提。 叵心之深,非常可怕。 幸好一夜无梦。 …… 大年初一,默言卯时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感觉全身酸疼得要命。 她没时间顾自己的酸疼,用很短的时间穿上衣服,刚穿好,小瑜已经敲门进来,捧着一盆热水。 “默言姐,早呀。” 默言有点惭愧,小瑜既要照顾她,还要照顾三元,虽说是太后的恩典,但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 现在为了侍候太后,她起得比任何人都早,害得小瑜要起得比她更早,更甚的是,大概若不是她的出现,蝶玉的推荐,太后一定会给面子的。 “小瑜,你以后不用侍候我了,我自己会打水洗脸的。” “不行的,若是让李公公知道我不做好自己的本份,他会把我调到杂务房我就更惨了。” 默言说道,“那……” 小瑜浅笑,“默言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这样很不错了,在宫里没有多少人的工作像我那么轻松,就连默言姐你们也没我轻松,我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默言失笑,知道她说得对。 又是一个很忙的早上。 午时,御厨房准备了丰厚精致的斋菜,由宫女和太监鱼贯摆好。 新年!皇室的聚会! 昨日大年夜已经和群臣提前庆祝了新年,今日来的都是各地的王爷和候爷及其眷属,个个身份娇贵无比,在他们身边侍候还随时有可观的奖赏。 今日在御膳殿侍候的,都提前巴结过李公公,才有机会进来侍候。 太后身边就留下了李公公、三元和默言。 三元抢了斟酒的活,默言落得轻松,只低头垂手立在身侧等候吩咐。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贴无缝,中间光洁如镜,四周琢磨出四喜如意云纹图案。 殿上一片欢声笑语。 她虽是低着头,却也把现场了解了个一二。 皇宫里的新年喜气没有民间那么热闹,这和皇上这个男人子嗣单薄有关。 皇上坐在中央,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而皇后身边是才三岁的大皇子。 大公主还年幼,负责喂养的皇家乳娘抱过来过场一趟就抱了回去。 众妃嫔穿得华丽而娇贵,满头珠翠首饰,有一种当初看金像奖时众女明星走红地毯的感觉,争研斗丽,看谁穿得最艳丽,最抢眼。 有些进了宫还没有机会见过皇上的女人尽量把握今日的机会,穿得花枝招展。 玄光帝有七个儿子,而玄光帝是最小的一个儿子,当玄光帝之后还有一个妹妹,就是德善公主,刚刚及笄。 很明显,这里是立嫡不立长的古代。 玄光帝是太后的儿子,而先帝一生也只有一个皇后。 各个王爷都已成家立业,性格都不一,但长相都是同样的英俊出色,可想而知,先帝是一个外表非常不错的好男儿。 福份!两姐妹同时怀孕! 宁淑仪身边坐着一个优雅而美丽的女人,细看之下,和宁淑仪长得很像,只是眼眉间比宁淑仪更柔和。 她们坐得离太后很近,默言不难听出,原来她们是姐妹,是三王爷康王的妃子——康王妃。 太后今日特别开怀,她说道,“宁淑仪,康王妃,没想到你们姐妹这么有缘份,同为皇媳,还一同怀孕,真是祖宗保佑呀。” 康王妃矜持的微笑,“那也是太后福泽恩厚,臣妾才会有子嗣的福份。” 太后笑道,“一路上赶回帝都,你也太辛苦了,康王,你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呀。” 康王恭谨地回答是。 看得出,他很尊重太后。 太后转头对皇上说,“康王妃既然怀了身子,这几日就免了她跪拜的规矩,赐椅子她坐着就好。” 母亲的意思玄光帝当然会赞成,“就如母后的意思吧。” 默言暗中佩服。 固然让先帝一生中只信任她一个,苦心经营先帝那泛滥的爱情和皇后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难得的是在今时今日,七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她都如此尊敬。 可想而知太后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后宫中的巾帼。 风平浪静的表象,默言不会天真的认为里面就没有血腥风雨。 后宫,有时候是女人的斗争,但那斗争永远都是为了男人。 唉,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明哲保身,不要被祸及池鱼,已经是庆幸。 默言觉得非常的不自在,从她进来的那刻起,总觉得有一道锋利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抬头寻找,却找不到那目光的来源。 难道是宁淑仪?她暗忖。 福份!两姐妹同时怀孕! 只听得玄光帝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母后,既然如此,不如也免了宁淑仪的跪拜吧。” 顺势而上,太后神情自若的微笑,“皇上说得对,宁淑仪,还不谢皇上。” 宁淑仪娇嗔,“要谢也要谢太后呀,臣妾谢太后对我们姐妹的恩宠。” 太后不喜她恃宠生娇,对她却还是能容忍几分,同是自己的媳妇,她也不能太偏心,只是要真正做到公正又谈何容易。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其她的妃嫔,其中不泛眼露羡色和妒忌之色,然后笑道,“今日是皇室真正的团年饭,哀家也要充当一下财神。” 皇后微笑,“臣妾就代表大家先谢母后了。” 宁淑仪也不甘示弱,“太后的赏赐一定是好东西,臣妾也谢太后。” 不愿意领皇后的情。 皇后从容地微笑着,非常有范儿,今日她穿着玫瑰红凤凰刺绣锦袍,红色映得她的脸有了血色,衬托出娇嫩的楚楚可怜,但举手投足之还是不失凤仪。 接下来,太后真的当了财神爷,永和宫的太监早已捧着司设局准备的赏礼在外面等候,听得李公公宣传,鱼贯而入。 礼单李公公一早就准备好,照读就是,听到点到名的,身边的宫婢或者丫环就会上前领赏,而当主子的就起来向太后道谢。 一顿饭吃得如此热闹而繁锁,默言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她有了经验,早上吃饱了肚子才侍候太后,照他们这样吃法,恐怕吃到下午。 听说晚上玄光帝还准备了节目来款待各王爷和候爵,兄弟和襟戚一年中只有新年才相聚。 危机!锦荷的惊艳! 司乐部的舞娘是专门训练表演给皇上看的。 默言在现代的时候对跳舞甚是感兴趣,跳舞能锻炼身体的柔软度,女人最好多跳舞,生育过的最好就是练肚皮舞,能收缩子宫。 想到这,她忍不住嘲笑自己。 杀手的本能让她再次警觉到那灼人而尖锐的目光向她扫射而来,压迫感逼使她抬头,暗中环顾了一下四周,宁淑仪正和太后康王妃谈话。 不是她! 到底是谁? 宫里,她只和宁淑仪有所谓的过节,再寻找,只见锦荷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仿佛有话要对自己说。 想要装作看不见,可是她已经移了过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默言,许久不见。”锦荷笑咪咪。 “锦荷姐。”默言浅笑打了个招呼。 锦荷凝视着默言,她一直不明白娘娘为何非默言不可,这宫里长得美的宫女多的是,聪明的采女更是不少,有点手段的更不难找到。 可娘娘却那么肯定,只有默言才能为她留得住皇上。 才三年时间,她长得越是落落大方,波光流转间,就有妩媚的风情扑面而来,偏生她又神色端庄,举止优雅,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想知道这女子到底是妩媚还是娴静。 媚而不俗,锦荷惊艳。 这种女子,若是皇上发现了还会放手吗? 娘娘赌得太大了。 不知为何,锦荷却觉松了一口气。 她在太后身边,皇上接触的机会虽多,但在太后的眼皮底下,皇上也不屑染指永和宫的宫女。 试探!娘娘希望见你一面! 锦荷敛了眼中的惊艳,笑咪咪的说,“默言找了一个好主子,我还没有向你道贺呢,娘娘说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向你说声恭喜。” 默言惶恐,“默言向娘娘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 锦荷深深地凝视她,只见她浑身微抖,仿佛很怕娘娘,眸底的惊惶失措也不是假装的。 锦荷微微放了心,始终只是一个小丫头,就算她再翻跟斗,也翻不出娘娘的五指山,为了个万一,她还是照着宁淑仪的话说了出来,“刘姑姑好本事,针管房出来的人都是能干的人,如意确实也很讨人喜欢。” 默言更惶恐了,“哪里是,都是为主子做事的,我们当然会尽心尽力。” 锦荷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关心如意在金华殿的生活吗。” 默言浅笑,“有锦荷姐姐的教导,默言相信一定会比在针管房更好,我真是替如意高兴,和我一样找到了一个好主子。” 一番话说得真心真意,让人勿容置疑。 锦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说出了最终目的,“娘娘希望见你一面。” 希望见她一面? 这是命令式吧? 非见她不可! 用如意来威胁她! 默言低下了眼帘,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为难地说,“默言会想办法去金华殿一趟的,只是太后若是不恩准……” 锦荷见她如此温顺,帮她想办法说道,“放心吧,娘娘会帮你想办法的。” 默言喜悦道,“那敢情好,默言能有今天,都是娘娘一手提隽,默言一定要亲自感谢娘娘。” 试探!宁淑仪对她依然不死心! 锦荷把话带到,又不着痕迹地回到了宁淑仪身边。 默言看见她们互相打了一个眼色,然后宁淑仪的目光悠悠地向她投来,她连忙绽开一个讨好卑微的笑容。 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一秒钟,就转了过去了。 默言继续低着头,眼底的冷意又现。 她还没死心! 在她产下皇子之前,她是不会死心的。 只是谁又敢肯定,她产下的就一定是儿子呢? 昨日的局面,她和皇后只是打了个平局。 “哀家今日很开心,皇儿和儿媳都在身边一起过新年,来来,大家喝一杯。”太后笑得很开怀。 默言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太后,太医说你不可沾酒,还是以茶代酒吧。” 太后嗔道,“只喝一杯,难得喜庆,太医的吩咐就暂时不要管了。” 皇后劝道,“母后,你身体感寒,还是不要喝酒了,臣妾陪你一起喝茶。” 宁淑仪娇笑,“既然如此,我代太后喝酒吧。” 太后又嗔了她一眼,“看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如此不小心,你怀了身孕,也不应该沾酒的。” 王爷们和王妃们都纷纷劝她们不要喝酒,都以茶代酒的好。 可是太后很坚持,非要喝上一杯不可。 玄光帝淡淡地说,“既然如此,谁先建议母后喝茶的,就让那人代替母后喝酒好了。” 默言忍不住眼皮一抽。 是不是指她呢? 她怯怯地抬眼,目光都停在了她身上。 太后和皇后都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似乎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默言蓦地跪在地上,磕头说,“奴婢逾越,皇上饶命!”心中却腹诽,自己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为何一碰面就栽在他手里。 逾越!玄光帝的怒气! 玄光帝脸一沉,眸底寒芒渐生,“大年初一,说的什么话,难道朕让你喝酒是委屈了你?” “奴婢不敢!”默言继续磕头,很用力,额间已经渗出了血迹。 皇后不忍,为她求情,“默言,既然皇上让你喝,你就喝吧,本来是开心的事,你也不用感到恐慌。” 太后笑着说,“默言,你起来,把酒喝了,嗯,自罚三杯,就当替哀家向皇上赔罪,皇上,你说行不行?” 玄光帝脸和缓了一些,“母后说的什么话,哪有母亲向孩儿赔罪的道理。” 太后亲切慈爱地望着他,嗔道,“你这孩儿,对一个宫女有什么好气的,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关心哀家的身体罢了,默言,还不赶快起来自罚三杯。” “是。”默言连忙爬了起来,额间的血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连抹都不敢,手震抖着连喝了三杯,喝得有点急,差点呛到,喝完后,她又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 宁淑仪在盯着她一系列的举动和神情,眸底的颜色深了一些,唇边牵成了不易察觉得鄙夷。 太后说道,“她都那么听话了,这事就算了,默言以后要记住,在主子面前,不可以自作主张,更不可恃宠就可以随便出风头。” “奴……奴婢知错了。”默言又想磕头。 “回去吧,这个样子会影响了哀家的胃口。”太后淡淡地说。 默言离开了后,太后说道,“今天这么开心,皇上为了一个奴才搞得饭宴都僵了起来,快罚皇上喝一杯。” 玄光帝说道,“朕只是觉得就是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不懂得照顾母后,才会让母后感染了风寒,母后,还不如让小李子给你挑一个沉稳一些的……” 有意思!为自己解困局! 太后微笑,“哀家知道皇上关心哀家,默言平常也是很沉稳的,只是她刚刚从针管房调过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放心吧,李公公在教她规矩的,宁王,你家小郡主怎么不带进来让哀家抱抱?” 人精就是人精,轻而易举就改变了话题,皆大欢喜。 这里的人都觉得看了一场闹剧,只觉得一个小宫女做错事是很平常的事,做为宫女的都忍不住幸灾乐祸; 有居心的,已经放弃了默言这枚棋子。 只有皇后,她脸上露出不为人意的微笑。 这个小宫女,确实很有意思。 刚刚她看起来很王妃们在闲话家常,但宁淑仪身体的宫婢靠近默言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当然,她们之间的对话,她也派五娘听了个清楚。 默言离开了御膳殿,往永和宫走去,走过拱桥的时候,她发现刘姑姑在假山后面探头,她朝着那边走去。 “姑姑,你怎么来这里了?” “默言,你怎么了。”刘姑姑看见她额上的血,天气寒冷,血已经被北风吹得凝结,看起来很可怖。 她摇了一下头,“没事,姑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刘姑姑神色凝重,“默言,在太后身边是有很多人眼红的差事,你个性本来就沉稳,一定有事发生才会这样。” 默言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姑姑,这点伤给我解了一个最大困的,很值!” 相信宁淑仪看见她在大殿上没头没脑的一番行为,一定深信她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这样怕死的人是绝对不敢作出任何背叛。 有意思!为自己解困局! 刘姑姑颔首,才说自己的来意,“如意前日突然被李公公调去了金华殿,你可知道这事?” “我也是刚刚知道。” “你怎么看?”刘姑姑担忧地问。 默言沉吟了一下,分析道,“宁淑仪一定是不忿你把我送到太后身边,把如意调了去,就是要给针管房一个下马威,她要让姑姑知道,她是能本事动针管房的。” “那女人,心肠真是太曲折了,你说,如意在那里,会不会很危险?” 默言暗自微笑了一下,也许会,但在她今天演的这场戏之后,如意暂时还是安全的,但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又沉吟了一下,说道,“她那样做,也只是想让姑姑向她投诚;她知道姑姑是太后信任的人,只要我在太后这边不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她暂时是不会动如意的。” 顿了一下,她浅笑,“如意——只是她的筹码,但这筹码太小了,不会影响到什么,姑姑你安些吧。” 可是刘姑姑还是担忧,“皇后的病已经拖了很久,我担心万一宁淑仪生下了小皇子,到时后宫的一番争斗会波及到我们,宁淑仪争取到实权,她一定会记恨我当日逆她的意,首先拿针管房开刀。” “皇后不会有事的,以皇后的倔强,她怎么也会熬到皇上立下太子,你看她这样的宴会她都一直坚持出席,就是要告诉我们,她还能在这位置上坐很长的时间。” 默言不是安慰的话,她真的觉得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一个不简单的女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倒下。 为自己解困局! 刘姑姑听了默言的话后算是放心了。 她离开后,默言慢慢地从桥上走去。 浑身发冷发软,连续两日的劳累,再加上身体的伤,今日还流了不少的血,伤口应该感染了细菌,她可能生病了。 有点麻木,不管是哪个时空,她生病也是独自一个人,就受任务受伤,她也自己处理,连医生都不用看。 她想快点回到永和宫,于是下了拱桥一转,走了比较偏僻的路。 此时虽然是下午,但天却是很阴沉,看样子,准备要下场大雪。 走上了一条小道,突然有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默言像是长了刺的刺猬,敏捷的用手紧紧握着那只神秘的手,摔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过肩摔。 完成了这个动作,她就后悔了,太大意了,怎么可以让人发现她的身手这么好。 “大胆,敢偷袭本公主,你是哪里来的刺客!” 公主?? 头发凌乱,脸上有泥巴,穿着又红又绿的衣裳,被默言摔倒在地上,此时神情疯狂,爬了起来,握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刀张牙舞爪的向默言扑来。 那速度之快,默言一个踉跄躲了过去。 默言冷笑,到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偷了宫里的东西来恐吓人。 今日幸好是她,若是普通的小宫女,就算不被刺死,也会受伤。 她沉思着是赶快离开,还是教训一下这个疯子。 只是有必要和一个疯子计较么?这女人眼神疯狂,一看就是精神失常了。 要命!遇上疯女人! 这个疯女人很有坚持精神,她尖叫一声,“你敢躲我!!不许躲,站在那里给我刺,我要刺你!!” 叫着,又挥着小刀扑过来。 默言皱眉,这样纠缠下去,就算她没事,也没有这疯女人的精力旺盛。 以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熬不了一会…… 不容她再想下去,她头一侧,疯女人的力气和速度导致她再次扑倒在地上。 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眦着牙,咧着嘴,阴森森地嘿嘿一笑,“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这宫里的人都站在那里任我刺,你敢躲我!!有意思,我今日不刺死你,我不是德善公主!” 看来,她是认定了非杀自己不可! 疯女人非常毅力的一次又一次扑来,默言躲也躲得气喘,她知道躲不是办法,用空手道劈了疯女人几次,结果只激起她的狂性,攻击得更凶狠更威猛。 最后一次,默言靠着大石头喘气。 疯女子嘎嘎地笑得更得意了。 默言发现,她虽然是疯,但却是一个最好的狙击者,有非常好的体力,也知道猎物在何时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心一惊,难道自己小命再次不保?? 疯女子不容她有喘息的机会,再接再厉,挥剑而来,默言连忙往后退,不料脚下一滑,她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往后倒去,后脑倒在了坚硬的石块上。 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晕眩了一下。 她是杀手,知道在关键时候昏过去就等于把命送了出去,这时最重要的是求生意志。 疯女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强撑着睁开眼皮,视觉有些模糊。 肚子突然被重物压了下来,压得她想得把肝脏都吐出来。 她突然清醒了过来,那把小刀在面前扩大,默言下意识抬手一挡。 右手一阵钝痛,不用想也知道鲜血由此喷薄。 已经没有选择了,此时的处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疯女人得逞了一次,再次挥刀,这次对准的是她的心脏,角度非常精确! 一道冷芒从默言眸底闪过,杀意陡生! 她用另外一只手用力一劈,小刀被她劈掉了,疯女人狂笑着用手掐住了默言的脖子。 这死女人力气真是大啊。 默言怒了。 上辈子她没有选择的当了被人控制的杀手,从来没有试过真正的平静和快乐,那时她以为她的一生就是在等待报应和厌恶自己中渡过。 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穿越到这个古代。 尽管很艰难,她还是想平平静静的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但,根本不给她选择! 上天根本不给她选择! 缺氧的她,只听得嚣狂的笑声,她没办法呼吸,也没办法反抗! 死前,原来就是这种绝望了吧? 被她杀害过的无数受害人,死前也曾绝望过,可是她从来没有饶过他们! 但—— 她不是他们!! 她是默言! 对她来说,活着就是最大有胜利! 默言开始挣扎,她的手摸到了疯女人的刀子,她毫不犹豫的抓起刀子,胡乱的挥刀刺去—— 疯女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清楚地听见刀子刺进身体的声音,也感觉到紧紧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也松了一下,下一刻,手又紧紧地掐住脖子。 默言想也不想,拔出刀子,再次刺进疯女人的身体,拔出,再刺…… 直到—— 终于—— 疯女人倒在她的旁边,断了气。 默言迅速地爬了起来,盯着那没了气息的身体,唯一有生拿的是从身体汩汩流出来的热血。 她又杀人了!! 默言翻滚到石头边,抱着大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穿越后的第一次杀人! 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该怎么善后。 她企图想站起来,然而,她用最后的力气作了自卫,现在已经虚脱了,才爬起来就又倒在了地上。 张望了一下,路上没有人经过,若是处理了尸体再逃跑恐怕会被人发现,若是不处理,就算处理了,事后败露也是很麻烦。 天空这时飘起了纷飞的雪,默言深呼吸了一下,连天都在帮她! 扶着石头颤抖着脚好不容易站起来,一修长的身影突然在她面前出现,是一个穿着暗蓝锦袍的蒙面男子。 这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眼神分明是告诉她,这一切都落入了他眼中。 默言身体紧绷起来,紧紧握紧了小刀,眸底杀意又起,要活下去,要没事的活下去,必须杀他灭口! 若是平时,她还有几分把握! 可是现在,全身虚脱,也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 默言清了一下喉咙,用沙哑的嗓音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问他是谁,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 ----------- 不许霸王,留言呀留言,你们看了不留言,我就撞墙,挂了没人更新给你们看。 神秘男!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蒙面男子淡淡地说,“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赶快走吧,这边让我来善后。” 默言一愣,他善后? 眼底升起一抹疑惑和怀疑,她漠然地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语毕,她潜力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上去,小刀指着他的要害,狠狠地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男子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像是野狼一般,充满了嗜血,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你相信一刀能刺死我?” 默言又是一愣,是的,若是一刀刺不死他,那死的就会是自己! 她不要死!!! 生命也是不是美好的,她只知道活着的滋味起码比死了感觉好。 她自小的学出来的就是如何在绝境中生存,此时即使是绝境,她也要想方设法活下来。 见她不语,蒙面男子又说道,“你不用相信我。因为——你没有选择。” 狠狠地怔住了。 是的,她没有选择! 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就像她是杀手的身份,她的穿越,她的宫女身份,一切一切,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 正如现在,不是她杀,就是被杀,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默言沉默了。 蒙面男子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的桂花香气若有若元的钻进了她的鼻孔,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雪开始下得很大,已经薄薄的盖住了尸体,也盖住了地上的血迹。 已经不容她想太多,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说得对,她没有选择,只能选择听他的。 即使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即使不知道这样一走,她的前路会是怎样。 她只能赌! 神秘男!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狠狠地把小刀扔到地上,然后狠狠地望了他一眼,向永和宫的方向踉跄奔去。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这一路上,她重重摔了一次,她也想过不和命运作对了,让他们找到她,爱怎样就怎样吧。 可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让她重焕发了生存意志! 回到了永管宫后,她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幸好的是,进入永和宫,皇上和家人一起团聚,而宫里的人也结三伴四的庆祝大年初一。 默言已恢复了镇定,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用平稳的脚步快速向房间走去。 手臂的刀伤很深,血已经凝结。 …… 小瑜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宝蓝色绣花棉袄,鬓角插了镶碎石的簪子,略施了一个淡淡的妆,这里虽然化妆品落后,但还是能掩饰了脸上的惨白。 而手上的伤也清洗了,包扎得很专业,只可惜,她没有很好的治理伤口的药,恐怕没有几天时间,这伤口不容易愈合。 幸好是寒冷的冬天,衣服穿得厚厚的,只要没人攻击她的伤,就根本不会发现她的异样。 额头上的伤,她故意夸张地处理。 “默言姐姐,你没事了吧?我都听说了。”小瑜关切的看着她,“伤口还痛不痛?我拿了一些膏药过来给你,是以前蝶玉姐姐送给我的。” 默言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小瑜,不过我已经用普通的膏药处理了,蝶玉姐姐留给你的一定是好东西,不要浪费。” 小瑜不同意了,“怎么会是浪费,这药膏功效真的很好,涂上之后,伤口第二日就会愈和的。” 说着,非要把精致铁盒塞给默言,态度很坚决。 不动声色!太后对你真好! 默言只好接了过来,天色已是日入。 “太后一早就回来了,她让你休息一下,不急着去侍候。”小瑜好像突然想起来的,笑得很高兴地说,“太后对你真好。” 默言也是一脸的感激,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我还是不要去惹太后不开心了吧。” “太后今日很开心,几位王妃在陪着她说话。”小瑜有点羡慕三元,三元姐姐在里面侍候,肯定拿了不少赏赐,那些在外殿侍候的宫女姐姐说那些赏赐不少是帝都从来没见过的宝物呢。 “李公公呢?他一定很忙了。” 默言露出微恐。 这表情成功让小瑜以为她担心被罚,于是拍拍她的手,“太后发话说,你的事皇上已经处罚了,任何人不要再追究这事,所以李公公不会再对你动用宫规。” 语毕,小瑜又感叹,“太后是那么高高在上,就在蝶玉姐姐在的时候,她也没试过这样明显的关心一个宫女。” 关心? 默言低下了眼帘,这才是真正的惩罚吧? 主子越是表示喜欢一个宫女,那宫女就越会被人排挤,被人排挤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会体会到。 太后这样发话,就算李公公再怎么通达人情事故,恐怕也容不下一个随时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宫女。 默言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惹了皇上生气,也让太后为难。” “默言姐姐来永和宫没多久,有些规矩不懂也是可以谅解的。”小瑜说得很诚恳,“太后看重你,大家都很羡慕,所以你也别想太多,尽心侍候太后,让太后开心,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不动声色!没有东窗事发! 默言说道,“那么李公公现在忙不,我想去请罪。” “李公公在侍候皇上,大殿上在设宴,很热闹呢。” 默言暗中松了一口气,歌舞升平的,意味着并没有东窗事发。 点了点头,对小瑜说,“那你出去忙吧,我现在就去侍候太后。” 有点奇怪,小瑜今日好像特别多话说。 大概是担心自己会被赶出永和宫吧。 眉头微皱,是真的担心吗? …… 储秀宫。 皇后一脸的疲惫,躺在玫瑰紫的锦榻上,她刚刚从宴会回来,因为受不住人太多,胸口乏闷,于是在皇上的建议下,离开了。 五娘打开了雕着凤凰图案的木柜,拿出了一瓶药油,放在叶皇后的鼻子下,让她闻了闻。 小心地问道,“娘娘可好了一些?要不要奴婢倒一些为你按摩一下额门。” 叶皇后深深地闻了一下,摇了摇头,“陛下不喜欢这种味道。” 五娘却是担忧地说,“大师说,娘娘若是头痛不适的好,最好是按摩的效果来得好一些,这样闻,恐怕没什么效果。” 难道皇上的感觉比自己的身体来得重要? 叶皇后牵强地微笑,“本宫没事,只要躺一下就好。” “那我去看一下娘娘的汤药热好了没。” 五娘微微一福,退了下去。 外面已经有宫女端着一碗温度适中的汤药,看见五娘,走了上前递给她,然后小声地说道,“徐姑姑刚刚匆忙地出去,她交待过,若是皇后回来歇息,就先留着皇后,等她回来。” 五娘皱眉,徐姑姑是储秀宫最老资格的姑姑,当年也是她帮助皇后登后位,一向说话谨慎,处事沉稳,怎么会这样留话给宫女的。 东窗事发?皇后受到刺激! 她吩咐道,“行了,你做得很好,继续在外面侍候。” 说着,端着汤药进去。 皇后已经睡着了。 即使涂了上好的胭脂,还是掩饰不住瘦削脸孔的苍白。 五娘不忍,难得皇后入睡,她更不想吵醒她,于是端着汤药,定定地站着,深恐自己一动,皇后就会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姑姑匆匆走了进去,看见僵硬的五娘,不由得一愣,继而看到睡眠中的皇后,这才发现自己太粗心了,抱歉地对五娘笑了笑。 皇后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醒来。 寐了一会,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本来无神的眼眸也恢复了神采。 发现徐姑姑,跪在地上,不由得有些意外,用柔和的嗓音问道,“姑姑,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五娘,扶姑姑起身。” “是的,娘娘!” “不,不用,娘娘,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徐姑姑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 叶皇后微微一笑,“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做事从来不遗余力,从来没有试过办事不办,这次又怎会妄自菲薄?何况本宫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奴婢……” “嗯,有什么事,先让本宫喝了汤药再说。五娘……” “是的,娘娘!” 五娘连忙把汤药端过去,小心而娴熟地喂了起来。 完毕后,她还端上了小碟甜酸可口的自制的腌制品,叶皇后从五颜六色的可口中挑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咬嚼,咽到肚子后才吁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吃药……” 东窗事发?皇后受到刺激! 五娘心痛地问,“是不是药太苦了?” 叶皇后不以为然地说道,“这药都吃了两年了,舌头都麻木了。” 然后才悠悠地转眼望向跪着不肯起身的徐姑姑,温言说道,“姑姑,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容失色不像你呀。” “娘娘……”徐姑姑何止面容失色,她简直就是方寸大乱,不知道禀还是不禀才好,禀了,担心皇后的身子顶不住;不禀,她就落了个欺君之罪…… 最终,她还是跪着移动叶皇后面前,挨着耳边说出了她要禀的事…… 叶皇后没听完,受到刺激一般,“他们怎么会让公主跑了出去……” 然后昏厥了过去。 “娘娘……”徐姑姑和五娘大惊失色。 正当储秀宫为了皇后一片慌乱的时候,默言在外面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雪小了一些,但还是不愿意停。 飘落在她发上的雪花,渗进了发根,溶化了。 宫人看着她指指点点,或是窃笑,或是交头接耳,幸灾乐祸 小瑜不忍,“默言姐姐,你不如进来等吧。” 三元从里面出来,看见她们,轻哼一声,“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了,回到永和宫还要抢风头么?” “三元姐,是我不懂事,你责罚我吧,我无怨。”神情懊悔,言语真切。 三元脸一阴,“言下是我没资格提点你了?” “怎么会。”默言诚惶诚恐。 三元还想教训,各王妃已经在里面响起了拜别的声音,她瞪了默言一眼,急急走进里面。 默言低着头,站在门外。 一阵香风飘过,衣裳华丽高贵的王妃鱼贯而出。 东窗事发?太后的质问! 尽管低着头,她还是感到王妃们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或长或短的片刻。 眼中闪过一抹苦笑,为了让宁淑仪放弃她,却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境之中,看来,她的办法还是欠缺周详了。 真的不要忽视人心的多疑。 站了一会,小瑜一脸喜悦的出来告诉她,“太后宣你进去。” 默言低着头走进去后,就跪在太后座前。 心底却是不甘心,不甘心低微到事事都要跪在人前。 “太后千岁吉祥!” 太后神情没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起来吧。” 默言不起。 “奴婢做错了事,太后不但不罚,还帮奴婢解围,奴婢现在来领罪的。”默言尽得说得很平静,语气中有不容怀疑的悔过之心。 太后微笑,“你有什么错?你认为自己错在哪里?” “奴婢不该愈越管太后的事,更不该让皇上生气……” “就这些?” 默言抬头,脸色苍白,表情无助,眼底却有一股倔强。 她没有答下去。 太后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威严,目光陡地锐利起来,她紧紧地盯住默言,“哀家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沉稳的丫头,你关心哀家这是很正常的,但哀家不认为在那种场合,该说些什么你会不知道。” 默言把身子俯得低低,声音也很低,“奴婢该死!” “你不要告诉哀家,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场合,哀家要听满意的答案!” 默言的身子抖索着,她结结巴巴地说,“……是……因为……” 东窗事发?太后的质问! 太后怀疑的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她咽了一下,这才说道,“宁淑仪身边的宫女说娘娘要见奴婢,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娘娘,所以在大殿的时候有点心神恍惚。” 话中有真有假。 她没有说真话,但是也没有说假的。 确实是宁淑仪,她才会那样; 但她不是无心,而故意。 三分真、五分假、还有两分演技。 太后凝视着她,半晌表情缓和了,又恢复了亲切的模样,她沉吟说道,“宁淑仪为什么要见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重要了?” 温和的咄咄逼人。 低着头的默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太后相信她的话。 “奴婢也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见奴婢。”抬头时,一脸的百思莫解,甚是忧愁,“太后娘娘,默言什么规矩都不懂,枉费太后一片慈爱之心,请太后把默言调出殿内,发到杂务府做事吧。” “别说得太严重,今日……你也没有错。”太后对她微笑起来。 她不是讨厌爱出风头的奴才,但是,这出风头,也要聪明漂亮一些。 所以大殿上本来是小事,听太医的话,劝太后注意身体,是她作为贴身宫婢的责任。 皇上那普通的责罚,太后她自会处理,但她却不等太后处理,自作主张把事情化大,笨头笨脑的样子,差点让她一张老脸在皇上面前搁不下来。 但她相信刘姑姑的眼光,知道她不会随便就会送一个宫女过来,经过相处,这宫女确实也不像今日那样鲁莽,所以才有这一番质问。 东窗事发?太后的质问! 默言暗中松了一口气,但表情更羞愧了,还流了两行清泪加以逼真。 “太后……” “别哭了,那情形,皇上突然动气,换了任何人都吓到,何况是你,哀家了解的,起来吧。” 默言讷讷地站起来,垂手而立。 “额头还痛不?”太后关切地问。 不管是真关切还是假关切,默言还是因为她脸上的慈爱而感动了一下,“没了,不痛。” “嗯,既然你是哀家的人,不管你做错还是做对,哀家自会处理,哀家欢喜宫里一片平和团结之象,因此所谓的结党分派这些事,在永和宫是容不得的,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 太后的意思是不用担心宁淑仪有什么居心,也不用管宁淑仪的事,只管做她的本份。 这半段风波终于告了一段落。 默言却知道,最大的风波还没有来到。 刚刚见识了太后的厉害手段,她真担心…… 小瑜在外面通传,“禀太后,储秀宫的五娘要拜见太后。” 五娘? 太后微微挑了一下眉,“宣她进来。” 五娘急急进来,跪拜,“奴婢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吉祥。” “你不在储秀宫侍候皇后娘娘,跑过来哀家这里作甚?” “太后……”她看了一眼默言,神情慌张地说,“皇后娘娘她又昏过去了。” “什么?” 听了这话,太后忍不住站起来,默言连忙上前扶着她再次坐下。 “皇后她怎么又会昏倒?宣了太医没有?你们是如何侍候的?”语气陡然冷凝。 东窗事发?公主失踪! “皇后她是听了一个坏消息,不堪刺激才晕倒的。”五娘连忙把事情撇清。 目光一沉,“什么坏消息?” “德善公主她失踪了。”五娘颤抖着嗓音回答。 太后拍桌,愤然站起,“大胆!公主她失踪了,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皇上,通知哀家??明知道皇后身体虚弱,惊不起吓,你们如此是不是想人头落地?!” 五娘吓得一跪,“太后饶命!” 默言就算再大胆,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疯女人是德善公主?? 怎么可能! 可是她进宫那么久,都很少听说德善公主的事,作为先帝之女,万千宠爱在于一身,就算性格低调,也不可能低调到一点她的传闻都没有呀。 她忐忑不安地拧了拧衣角。 “这事,皇上现在知道了吗?”太后又问道。 “没有皇后的吩咐,奴婢不知道如何是好,徐姑姑才派奴婢过来让太后拿个主意!” “一群饭桶!德善殿的那班人到底是怎样看着公主的?不是让他们看着公主,不许她踏出殿门一步吗??” “……奴婢也……不知道……” 太后声色俱厉,五娘吓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颤抖着磕头。 “你回去照顾皇后,等皇后醒来告诉她,这事哀家会处理,保证还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女儿!” “奴婢知道。” 五娘狼狈地离开了永和宫。 她离开了后,太后沉吟了一下,把默言、三元,还有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叫到了跟前,这小太监是李公公最宠信的人,叫小卫子。 ************************************ 哈哈,好乖,都留言了,所以今日不打算撞墙了。 谢谢喜欢这文的亲们,我就不一一回复你们啦,至于更新,我只能说每天十更,所以今天的更新完毕了,看完了就表等啦。 觉得女主弱的亲,回答一下,女主一点都不弱,她是聪明的女主,你们回味一下就知道了,但是做宫女,要想扬眉吐气是不容易的事。 哈哈,明天见! 东窗事发?公主失踪! 太后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面对孙女失踪这事上,显得非常冷静果断。 “小卫子,你去告诉李公公,德善公主失踪的事。”知会李公公,他会懂得如何向皇上说这事,也会向皇上表明,太后会处理这事,让他不用急。 “三元,你带几个机灵的宫女,去德善殿问那些人,公主怎么会失踪,不说实话的,就按宫规处置!” “奴婢遵旨。” 三元麻利地退了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其中被叫到的就有小瑜。 默言低头等候吩咐。 太后抚了抚额,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意,似乎没有要交待默言的意思。 默言神色黯淡了一下,看来太后虽然相信了她的话,但是恐怕在短时间内,没办法相信她的能力了。 在后宫,没有办事能力的人就等于废了武功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默言挽扶着太后躺到锦榻上,她闭上了眼睛,然后,眼角滚出了一滴清泪。 正当默言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用疲惫的声音问道,“默言,你说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呢?” 默言眼皮一跳,不知道如何接话。 但太后继续说道,“一定是那群狗奴才不听话!” 她沉默,反正主子永远是对的。 太后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呢喃,“皇宫有多大呀,找一个人还不容易,这些狗奴才还敢惊动主子!” “公主不是哀家亲生,和哀家的感情虽然不深厚,但和皇后却是情如姐妹,感情像母女,因她自小在皇后身边长大,公主的失踪对皇后的刺激有多大,那群狗奴才居然敢惊动她!” 默言沉默了。 公主失踪! 太后对皇后如女儿般宠爱,大概也是因为公主的缘故吧。 太后声音中充满了属于母亲的矛盾感情。 作为帝后,要一视同仁地对待先帝的子女,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最难的是,那些子女不但不亲切你,还想尽方法远离,那让她多忧伤。 小卫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禀太后,李公公那边说皇上已经知道这事,已经派了宫中御侍卫去寻找公主,皇上还说让太后不用担心。” 太后问道,“李公公当时是什么表情?” “李公公很镇静,声音也很平和。” 闻言,太后的脸皮放松了下来,“皇上既然知道这事,公主一定很快找回来,她只是调皮跑了出去,也已经不止一次了。” “是的,皇上也是这么说。” “嗯,德善殿的那些人可不能轻饶了去,连看个主子都做不到,留着她们有什么用?你过去协助三元她们,非让他们知道这宫里到底谁才是主子!” “奴才遵命。” 小卫子跪拜然后离开。 这样一闹腾,已经到了二更天。 三元不在,默言叫了另外两个小宫女侍候太后歇息。 当然,到那么夜了还没有消息,太后是不可能睡着了。 不知道三元她们到底查得怎么样。 她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太后说得对,皇宫有多大,但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德善公主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还真飞到天上去? 更不可能有刺客,除非杀了德善公主,不然是不可能把人掳到宫外而不惊动任何人的。 暗皱眉,今日那地方虽然偏僻,但那疯女吼的那几声,却没人闻声而来,真的很奇怪。 公主失踪!药膏是好东西! 难道是那蒙面男子的功劳? 由于德善公主的失踪,默言不敢回房间睡觉,就在太后的寝殿打了个磕睡。 殿中温暖如春,默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她伸了一个懒腰,右手臂顿时生疼起来,眉头也不敢皱了,一定是扯裂了伤口。 抬手看了一下,掠起衣袖,只见里内的衣服果然被血湿了。 她望了一下里面,传来很平稳的鼻鼾声。 看情形暂时不会醒来。 默言连忙赶回房间,重新包扎伤口。 便宜果然没有好东西,那廉价药真的没有啥功效,默言苦笑,用温水把手清洗一遍。 只可惜洗了,血水又复淌了下来。 看样子伤口已经发炎了。 她突然想起小瑜的膏药,蝶玉的背景不差,送给小瑜的应该是好东西。 她去衣柜那里把盒子拿了出来,现在才注意到盒子上面雕刻了一朵清秀的白莲,掀开盖子,里面还有一层薄纱遮住,还没有用过的。 默言犹豫,到底要不要用? 用了就要欠小瑜一个人情了,她真的不想欠人情,由来人情债是最牵扯不清的。 用手指把奶白色的药膏涂到了伤口上面,好神奇,血水凝结了,再接着伤口瞬间结痂。 房间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她凑到窗前,只见宫婢都纷纷向前殿跑去,神色都很慌张。 难道三元她们回来了? 用了一晚时间去审查德善殿的人,那些宫人也不知道被折腾成怎样。 紧张!已经找到公主了! 默言连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额上的伤她不管了,匆匆赶去大殿。 太后已经醒了来,坐在大殿上,神色很平静,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太后吉祥!” “嗯,免了!” 默言恭敬地起来,站到太后身边。 这时候早点开始端进来,她开始侍候太后吃早点,太后是礼佛的人,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在佛堂念了经才出来和早点,而后才接受各嫔妃的问安。 毕竟是自己的孙女,何况皇上子嗣还那么单薄,因此在默言回来之前,太后已经上香拜了观音。 默言来到时,她是刚从佛堂出来。 三元果然是有年资的宫婢,知道太后没胃口,安排宫人煮了一碗清淡可口的瑶柱燕窝粥。 太后什么都不想吃,只吃了半碗粥,就不想吃了。 默言扶着她回到前殿,再次垂手站在她旁边。 “小卫子呢?” “禀太后,在外面等着太后通传。” “先让他进来。” 小卫子低着头急步进来,“奴才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吉祥。” “免礼吧,小卫子,公主可找到?” 太后的语气有些紧张。 默言察觉到她的假指甲正掐着扶手。 小卫子抬头欲言又止。 “禀太后,已经……找到了。”小卫子的声音有点颤抖。 默言暗叹,看来这世界是没有神迹的。 “在哪里?”太后没有察觉到小卫子声音的异样,惊喜万分,说着就要起驾看望德善公主,“小卫子,起驾,哀家要看公主去。” “……太后……”默言谦恭地劝道,“小卫子还有话要禀。” 公主没了!太后很镇定得不同寻常! 太后已然心情好了起来,一双眼眸变成了半月弯,年轻时的绝色风韵尽显无遗。 她用轻松的口气说道:“说吧。” “禀……禀……太后,巡逻侍卫在御花园后面的湖中找到公主……那湖本是结了冰,但不知道为何穿了一个窟窿……” “小卫子,是什么意思?何为找到公主??” 太后脸色微白,声音陡地高了起来。 “太后……”小卫子复跪倒在地上,哭着说道,“公主……她没了……” 话音落,三元和默言带领殿内殿外的宫人齐齐跪倒在地上。 “公主……她没了?” 太后站起,重复小卫子的话,声音颤抖,然后顿坐在锦杌上。 “太后……”三元紧张地跪走两步。 太后的目光涣散了瞬间,马上恢复了镇定。 默言看在眼中,暗中佩服,就算狠心肠的自己,闻得自己亲人死去,恐怕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镇定如常。 太后不是普通人。 恐怕许多男人都比不上她。 只听太后用镇静的语气问道,“皇后……可知道了?” “皇后在德善殿,搂着公主……不愿松手,皇后娘娘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她继续问道,“皇上呢?” “皇上亲自彻查此事,德善殿一众宫人在养心殿向皇上交待此事。” 太后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果断地说,“小卫子,你拿哀家的牌子出宫,到平阳候府,宣叶公和候大奶奶进宫。” 公主没了!太后镇定得不同寻常! 公主死了,以皇后和她的感情,皇后难过是肯定的了,再加上她的病情,亲近的人去世,也是一种打击。 也许看见亲人,有了亲人的慰解,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默言,你到玄月殿请华妃出来,告诉她……让她出来协助一下皇后处理公主的身后事。” 死了女儿,太后真的镇定得不同寻常。 若是平常人,一定会觉得她绝情如厮。 但默言知道,她外表越是坚强,越是坚决找到真钱,代表她心里非常的伤心公主的去世。 “三元,你随哀家去德善殿。” 华妃? 听说在宁淑仪之前,更得皇上宠爱,后来不知道为何,玄光帝开始冷落了她,她也从来不离开玄月殿,即使是早晨向太后请安的规矩,她也不必遵守。 太后要让华妃出来是为了什么原因? 不待默言去找,已经听见看门太监尖着嗓音通传了,“华妃到。” 太后布满乌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阳光。 默言看得更奇怪了,华妃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失宠,太后听见她来似乎有丝抑制的喜悦。 华妃进来,默言觉得自惭形骸起来。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觉得自己外表都不差,不然也不会让宁淑仪的百般利用。 然而华妃的外表却是让她觉得,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清雅恬淡的美人,她的容貌不像宁淑仪那样耀眼夺目,也不像自己皇后那样秀丽。 她的出色在于神态娴静温婉,在冬日里披了一件白色狐裘衣,衬得盈盈双目璀璨生辉,发髻只是简单的斜斜插一只代表她身份的金步摇,那种刹那芳华的视觉冲击。 在宫里,很少女人作这样清雅的打扮。 公主没了!神秘的华妃出现! “臣妾拜见太后。”华妃盈盈一拜,“臣妾来迟,罪该万死。” 声音低沉。 默言一愣,这华妃的嗓音,好像破过嗓。 太后亲自扶起了她,眸中升起了水雾,“华妃,你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华妃站起来,反扶着太后,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臣妾陪太后到德善殿。” 不用太后吩咐,已经有了决定。 难怪在这个时刻,太后要让她出来。 宁淑仪那人好大喜功,并且还有了身孕,不适宜出面处理此事,华妃虽然失宠,但还是有点地位,何况她在后宫的位置还在宁淑仪之上,确实有资格协助太后和皇后的。 有些事,皇上用宫规来查明真相。 可是后宫的女人自有她们处事的一套方法。 她们出去前,太后顿了一下,“默言,你在留在宫里。” “是的太后。” 默言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忧。 若是查出来,自己杀的疯女人就是公主,再查出来,自己就是凶手,她的脑袋搬家就搬定了。 想到这里,默言的心有些恨。 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是生是死,都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她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她的掌心。 一种突如其来的刺疼让她清醒过来。 既然是知道怕也没用,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本来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宫女那么卑微的身份她都能适应得很好,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什么怕的。 太后走了后,她开始和宫人们一起打扫起来。 她还是比较喜欢体力活,起码时间比较容易打发。 担心!宫人被严刑逼供! 只可惜大家尽可能的远离她,昨日被皇上喝骂的事早已传了个沸沸扬扬,再加上永和宫身份比较重要的宫人都随太后去了,默言留了下来,确实容易惹人闲话的。 幸好,默言对这些一向看得开。 即使在意也没用,还不如当看不见。 辰时,小瑜已经过来通知她回西厢院吃早饭。 永和宫的宫人用膳是分开来吃的,在殿内和殿外的,杂务房的,小瑜本来不是和默言等人一起用膳,只是今日只有默言一人,于是留了下来一起吃。 一夜未眠,小瑜也没有倦容,相反有种想衷诉的兴奋之色。 默言不动声色吃着早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小瑜终于忍不住,“默言姐姐,你知道不,公主不是失脚掉进湖中,而是被人杀死的。” 默言抬头,正色说,“话不要乱说,小卫子不是说公主是掉进湖里的窟窿么?” 哧—— 小瑜笑起来,“默言姐姐,你真是天真,昨日什么天气,湖里的水面都结冰了,可以在上面溜冰,又怎会掉进湖中,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怎会出现窟窿?” 嗯,这丫头说起事来一板一眼,不知道是她心里的想法,还是听了来自己修饰一遍然后复述一次。 她淡淡地说,“那你有没有听说,是何人杀的公主?” 小瑜摇头,她同情地说,“德善殿的那些人真是好可怜呀,昨日李公公对他们严刑逼宫呢,其实关他们什么事呀,他们怎么会杀公主呢。” 担心!刺探逼供结果! 默言淡淡地说,“别傻了,不管是不是他们杀的,公主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失踪被杀,这皮肉之罪他们是逃不过的了。” 别说皮肉之罪,皇上让他们一同陪死都不为过。 只是她来到宫中都四年了,只听说过德善公主的名号,却从来不曾听过她任何的事。 小瑜其实和她年纪差不多,但是她八岁就被人卖进宫,和如意的身世也极其想像,对于宫里的传闻应该比她知道的多。 “小瑜,新年只有众王爷回来和太后和皇上团聚,就连大皇子和大公主年幼都出席了,德善公主为何不来?” 即使明知道疯女人八九不离十是德善公主了,但默言还是好奇,公主为什么会是个疯子。 小瑜又摇头,明显,她也不知道,大概根本不知道公主是疯子的事。 太后她们把公主保护得滴水不进。 也不知道德善殿的那些是什么样的宫人,能把消息也保守得滴水不进。 那么忠心而守秘密的奴才,落得如此下场,默言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以前蝶玉姐姐在的时候,每逢节日,太后会让她送一些上好的绸缎和精致的糕点过去给公主。” “然后呢?” “姐姐说,那里的人很嚣张,从来不让她进去,她回来后向太后告状,太后也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你说奇怪不?” 默言点头附和。 确实也是很奇怪的,连蝶玉也没机会见到那个公主。 看来,这些年来,都是皇后在照顾德善公主,而德善府中的都是皇后的人。 担心! 这丫头,在试探她?? 小瑜不经意地问她说,“默言姐姐,你昨天很早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样?有没有看见公主?” 默言一顿,低着头,双眸闪过一抹杀意! 这丫头,在试探她?? 还是李公公教她试探? 唇边牵成一抹冷笑,果然是她太天真了,小看了面前这个丫头,毕竟她们的实际年龄其实是相差无几的。 她淡淡地说,“那时候我额头流血,一心只顾回来上药,也真奇怪,小瑜你不是在后殿和他们庆祝么,你又怎知道我昨天提前回来,还送药过来的?” 小瑜嫣然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那么巧发现姐姐房间门关上,再加上那些传言,就猜到姐姐回来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 解释得非常有逻辑性。 相反是她,昨日还以为自己形迹没有丝毫破绽,却是…… 她一个现代人的智商,在这个一向被自己当成小丫头的宫女面前,倒退了。 默言轻言淡定地说,“那可还真是巧呀。” 小瑜笑咪咪,“是呀,证明我和默言姐姐很有默契。” 默言很快结束了早饭,打听不到消息,反而试探,她觉得有点气馁。 她以为一直只要小心处事,过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平静生活,即使渴望自由,但也是小心地步步经营。 不料,她越是退,退到最后才发现,这里没有退路。 事情总是双面性,既然心急也没有用,解决问题才是目的。 这事过去后,最重要的是重获太后的信任。 迁怒!为公主陪葬! 过去她太小看了小瑜,现在大概不是止是小瑜,宫中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巴不得太后把她赶出永和宫,然后趁机取而代之。 真凶还是没有找出来。 皇上和太后将迁怒于德善殿的宫人,真的全部处死。 听得这消息,默言不知道为何,心情郁邑了好久,自己怎么也逃不过杀戮太重的罪孽,若不是她错手杀了公主,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被牵连而死。 这段时间,宫中的人都安份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新年本来是喜庆的日子,皇宫却是笼罩着一片悲伤和惶恐之中。 默言知道自己不同于从前,做事更麻利了,在太后面前也尽量小心翼翼侍候。 太后也发现,面前这小宫女比从前做事更有规矩了,言语间也比从前更得体,连奉承都不动声色。 元宵节过后为德善公主举行了葬礼。 再过了一个月,太后的心情才恢复了一些,公主去世的悲伤也冲淡了一些。 只有皇后经这次的事,病得更厉害,连后宫之事都没办法处理,更别说照顾自己的孩儿了。 幸好大皇子和大公主有各自己的保姆,再加上太后失去了最小的女儿,觉得一切都因自己的私心所在,于是对大皇子和大公主越加疼爱,经常接他们到永和宫里来。 有了幼儿的哭笑声,永和宫的气氛也热闹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月,已是三月季节,桃花灿烂之季。 太后为了让皇后的身体不要再继续郁邑,于是把赏桃花定在了初十,还特别邀请了华妃。 出卖!太后对她的不待见! 桃花宴的前一晚。 自从太后的赏识,三元在太后身边已经成为最得信的宫女,在太后的默认下,默言也归三元管辖。 而小瑜,在她的努力争取和在太后面前三番几次的暗示默言的可疑之后,也成功成为了太后身边的宫女。 太后虽没说什么,默言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突然降了。 幸好也因此,宁淑仪没找过她的麻烦。 于是这次的桃花宴,默言是亲力亲为地忙得腰酸背疼,本来她领着许多宫人一起忙活,到头来,那些人看天色不早,一哄而散,只留下她一个人。 这样识时务的宫人,当然是因为默言今时已不同往日。 更重要的原因,默言从来没有打赏过他们。 桃花宴设在绊月阁。 把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月亮已高高挂在天空了。 回到房间,准备好热水,默言没差心急得把衣服都扯了跳进去好好地洗干净然后睡觉。 她洗得很专心。 身体不是很脏,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双手,全身上下都是脏脏的。 自从那晚,宁淑仪威胁她陪玄光帝的那一晚之后,每次洗澡,她都是一点一点很细致地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门突然被推开了。 也不知道是推开还是被风吹开。 默言转过身,屏风那边并没有人影,但也打断了她洗澡的乐趣。 她站了起来,美好而完美的胴体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从屏风上扯下了干净的月胧纱外衣披在了身上,跨出了木桶,转出也屏风,走过去关上了门。 应该是被风吹开的。 刺客?皇上为何出现在她房间? 转过身。 身影站在她的身后,背着光看不见样子,但是,修长挺拔,目光在黑暗中,像是猎物的豹子凶狠而优雅。 杀手?刺客? 天生敏锐的默言想也不想,冲了过去,迎面就是连环劈。 对方也不示弱,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狠辣的进攻,以她想不到的速度猛地将她往墙上一推。 “咚”地一声,默言的脑袋撞在了墙壁上。 她痛得眼冒金星,又要反击,对方伸出一只手,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狠狠地将她按在了墙上。 这次她背着光,对方的样子她看得很清楚。 玄光帝!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 难道事情败露了? 不由得她想太多,他卡住她的脖子,喉咙如被火烧,咯咯咯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想反抗,而那只按住她的手臂却像是铁打的,几乎将她整个人举在了半空。 默言的脸憋得通红,大脑陷入缺氧状态,急得用脚拼命乱蹬。 他们的脸挨得很近,她闻得到他身体散发的檀香气味。 这味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三年来,每回梦醒,都在这气味中惊醒过来。 玄光帝的表情不但冷酷,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快感。 他默默看着默言在自己掌中痛苦地呼吸着,过了十几秒,才突然松开手。 他的脸上一片阴霾,清冷的目光掠过她的脸! 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默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久才恢复了平静,上前福了一福,“皇上金安吉祥。” “你会武功!”如寒潭一般寒意逼人的语气,喷薄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堂堂皇上,跑来宫女的房间? 默言跪在地主,并不分辨。 历来又没有规定说宫女不可以会武功,会武功也没有违返宫规,所以她很自在,也很淡定地跪着。 反而是他,堂堂皇上,跑来一个宫女的房间做什么? 当然了,他如果要借酒行凶的话,确实没人阻止,只会有人暗中成全。 默言的目光闪过了倔强而讥笑。 玄光帝盯着眼前衣着单薄的小宫女,只见她那沉静如水的脸孔,一瞬即逝的倔强目光,她竟敢不回答自己的话! 这宫里,从来都是对自己伏首是听的人,不管是妃子还是大臣,而她,就这样跪在那里,跪他,只是宫规,她不是出自真心的匍匐; 明知道朕是九五至尊,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惶失措或是狂喜万分,她只是淡定地跪在那里,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不由得嫉妒起来,他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淡定过; 从苦心经营他太子的位置到今日稳固他的帝位,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神情。 蓦地,他涌起一种冲动,他想推毁他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嘶啦”一声。 玄光帝抓起了默言,狠狠地撕毁她身上本来就单薄的衣裳。 衣裳应声而落。 如他所愿,默言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玄光帝的行为太突然了,衣服也太单薄,一撕就纷飞飘落,她里面什么都没有,此时一丝不挂的,她尴尬地不知道是该遮住上面还是遮住下面好。 让她更忐忑的是玄光帝的目光,热烈如火,深沉似海。 顺从?宫里的女人他想上就上! 下一步,她该誓死抵抗,还是闭眼无奈顺从? 抵抗,是她不甘心就此被人强qiang奸jian; 顺从,面前这个是皇宫里的主子,所有女人他想上就上,如有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玄光帝的眼眸更清亮了。 默言知道有一种人,喝得越醉,看起来越是清醒,所以她很肯定,这位皇上一定喝多了,然后心血来潮不知道去哪里,结果走错了地方。 玄光帝此时心如潮涌,面前这女人的胴体,比三年前更完美了,裸露的皮肤光洁闪亮如丝缎,背像铅笔般笔挺,身线如花瓶般曲折,又如骨瓷薄到半透明。 让他惊艳的是她胸前那朵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月季花,细看又像是黑夜里绽放得妖艳的罂粟花。 三年前,雷电之下,他见到的就是和这一模一样的花。 和他猜测的一样,那一晚,果然不是宁淑仪承欢于他。 令他奇怪的是,他女人无数,欢爱也无数,三年来,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一晚的雷电交加中撞入他眼中的妖艳之花。 每每想到,他都觉得自己丹田升起一股难以控制的火! 正如此时! 他抱起了那完美的胴体,扔到了软软的床铺之上。 “啊……” 默言惊呼。 她跳了起来,忍不住愤怒,他真的想强qiang奸jian她! 脚向前一踢,打算把他踢个绝子绝孙! 可惜她的心思已经把玄光帝看穿,他顺势握着她的右脚向前一压,把她压倒在床上,右脚以极其暧昧的动作勾着他的腰部。 抵抗!你认为朕想如何? 默言脸色忍不住一沉,用手抵挡着他越贴越近的胸膛。 他的眼珠颜色越来越深色,相映着她胸前的斑斓,泛起了潋滟而妖异的光彩。 突地用力抓紧那结实而丰满的肉团,他贴近她,在耳边威胁说道,“反抗?朕喜欢!这么泼辣的女人,朕先奸之,然后杀之,最后将你的肉煎炸焖来试一下味道,会不会很美味?” 默言恼羞成怒,也觉得恶心,感觉这人说的话是如此的无赖,也如此的恶心,和高贵优雅的皇室血统完全没办法符合。 手指一勾,打算勾他的喉,截他的眼睛,不料反被他扣住手。 本能让她忘记了作为卑微宫女该有的表情和说话口吻,冷着声音说道,“你别乱来!不然的话,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若是再动的话,那你真的会死了!”他的声音充满着邪恶,充满了控制欲。 眸中充斥奢血的兴奋,仿佛在他身下只是一只弱小的动物,在强大的他面前挣扎,只要他一张口,一低头,这动物就是他腹中餐。 他的手开始在她的凝脂般的肌肤上来回抚摸,啊不,这不是抚摸! 他是在感觉食物是否美味。 默言真的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他的食物! 看见她僵硬着不说话,他冷冷一笑,又低沉着声音说道,“很好!虽然朕喜欢泼辣的女人,但是乖巧的女人才能活得长久一些。” “你到底想怎样?”愤怒让喉咙干渴得沙哑起来。 “你认为朕,想如何?”他逼近了一些,酒气从那薄幸的好看的嘴唇喷薄而出。 邪恶挑逗!你认为朕想如何? 默言受不了这种味道,忍不住脸一侧,“皇上这样做,奴婢也只是死路一条!别说太后不会放过奴婢,娘娘们更会要了奴婢的命!” “言下之意,你这是在反威胁朕?”他的手继续在上下其手,本来握着她的丰盈的手缓缓地移到了下面的部位,只要他轻轻一勾,就会钻进她的柔软地带。 她眉头轻皱,企图避开他的邪恶挑逗。 他轻轻地笑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音,“看来,你是逼不及待地期待朕的宠幸?” 脸皮忍不住一抽,她差点想爆粗口了,谁想要他的宠幸,这分明就是强qiang奸jian!这个强qiang奸jian犯,在现代的话,她一定会为女人除害,杀之而后快! 可现在是他的地盘!打,似乎也打不过他! 她本来也自信自己的身手在古代的女人之中算是不错的一个了,随便几个男人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可这玄光帝,她的每个招式都被他看穿,并且加以克制。 恼怒是没用的,她知道,此时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她压抑了怒气,平静地说,“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要任何一个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奴婢只是一个小小奴才,就算死了,对于陛下来说,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的小事情。” “啧,真会说话,朕更欢喜了。” 他头一俯,咬住了她耸起的粉红,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生理反应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抖。 这流氓! 她咬了咬下唇,既然猜测不到这男人为什么会爬进她的房间,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事,索性就当被狗咬了,反正也不只咬一次了。 ----------------- 呃,其实不要太期待,暂时没有感情戏。 邪恶挑逗!你认为朕想如何? 他开始挑逗起来,默言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意志力让她紧紧地咬着唇,死都不肯叫出来。 他抬眼,看她憋红的脸,忍不住邪魅一笑。 胸前那朵玫瑰花在他的挑逗之下,颜色更鲜艳了,生动得仿佛像真的一样。 唇忍不住覆盖在花朵上面。 身体颤动得更厉害了。 他身体的某部位也因为妖艳而风情的玫瑰花灼热起来,紧紧地抵住了她! 默言感觉到他的霸道,既慌且羞! 嘴唇被她咬得渗出了血丝…… “叫出来!”他命令道。 她侧脸,继续咬唇,偏不叫! 三年前的那晚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勾魂夺魄,她的主动让他销魂蚀骨,她的花让他念念不忘…… 他很肯定,身下的女人就是三年前那个神秘的! 可她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他一怒,下身一用力,霸道而粗鲁地冲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撕裂的疼痛再次侵袭了她! 皱眉,咬唇! 就是不要叫出来!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虽然明知道,玄光帝在她房间里面,外面肯定有人在看守着,也知道所有有可能发现奸情的人都不会知道! 但是,她一向很小心做人,不想有任何的意外! 眸眸忍不住闪过一抹绝望! 以他的薄情和冷酷,被他临幸过的宫女无数,却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的,恐怕她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她张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结实的肩膀,像一个要反抗的小兽,凶狠地咬住对方,仿佛临死的抗议和反抗! 不是欢爱!这是一场兽性的博斗! 口中涌起一股腥甜。 玄光帝的肩膀被她咬得很深,流出血来,松口,张牙,再咬…… 可他仿佛没有反应,相反,默言的举动让他更亢奋了,眼中充红,冲撞得更肆意,更粗暴…… 默言只觉得自己的娇弱再也承认不住他的刚强,双手也不知道何时紧紧地掐住他的头发。 一片狂乱…… 仿佛这不是男女普通的欢爱,而是一场博斗,一场生死殊归的搏斗! 狂野而凌乱的欢爱,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默言觉得自己的意识慢慢地远离了自己…… 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慢慢地远离了身体…… 仿佛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她平时起床的时辰。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一向不允许自己沉沦,就算再累再困,该何时醒,身体机能会自动让她醒来。 若不是浑身的疼痛,还有房间的一片凌乱,她真的宁愿那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顾不上三月的凉意,她跳进了桶里,让伤痕累累的身体感受满桶的寒意。 口中还有血的腥意。 她昨晚的嘶咬,换来他更粗暴的对待,她的胸前,她的脖子,她的丰盈,都是满满的咬痕。 眸中闪过一抹凌厉! 咬牙,恨不得杀了他! 从来没有男人这样对待过她! 即使她是杀手,她的身体也是冰清玉洁! 但是他——一而再地要她,霸道地占有她,仿佛她天生就是他的工具。 不,她不要再当工具,不管是杀人工具还是床上工具,她都不要当! 不是欢爱!这是一场兽性的搏斗! 恨恨地拍打桶中的水,狠狠地拍打! “默言姐姐,你怎么了?” 小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停止拍打水,她淡淡地说道,“没事。” 门外传来轻笑,“姐姐赶快吧,我要去侍候太后,你还要去准备桃花宴的事呢。” “知道了。” 桃花林中,桃花如火,花树枝头,浓淡相间,有的鲜红如碧血,有的艳丽如胭脂,千树万树,织就花的云锦。 微风轻拂,千万朵桃花同时起伏,置身其中,仿佛仙境。 默言驻立,仰头,对于眼前的景色有一种不敢置信的不真实感。 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丽的景色。 唇角又忍不住泛起嘲意,这世间,也只有有钱人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经营这些美丽。 若是普通人家,眼中除了生活,哪里还有心情。 在抄手游廊摆着一排一排的矮桌,上面摆满美酒侍肴,每一桌的后面都站在一个宫女,默言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虽然太后对她冷淡了许多,但她的身份毕竟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何况,这次举办的主人家是太后,她作为永和宫的宫人,不能失礼于太后。 时辰差不多到了。 嫔妃们在灼艳的桃花林中鱼贯而进,衣裳缤纷,颜色艳丽,又是百花争艳的场面。 皇上不会来,她们穿得那么拼命做什么,默言低眼,眸中又是闪过同情,明知道没有希望,她们还是充满期待。 正如森林中,一群母狮为了得到唯一一头公狮的垂青,不择手段,互相撕杀,最后活着的,也许就是胜利者。 桃会宴会!妃嫔们百花争艳! 宁淑仪的腹部很明显了,整个人发福了许多,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艳丽。 只见她高高的牡丹珠环翠绕,大红柿蒂纹折枝花刻丝通袖袄华美艳丽,薄粉轻匀,熏眉巧画,浓丽艳治,雍荣华贵。 一出现,众妃嫔就站起来讨好她了。 默言不小心看见了秦采女竟然跟在她后面,暗讶异,这秦采女本来就是皇后安排给皇上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投靠了宁淑仪。 过了一会,太后的凤鸾缓缓到达,扶着她的是一身清丽而优雅的华妃,后面跟着一众宫人。 华妃粉色的左衽薄袄,碧绿色的综裙,沙绿色褙子,月白色挑线裙子,清新自然。 看见华妃出现在太后的身边,一些人的眼中出现了又羡慕的目光,也有的出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皇后身体不好,虽说太医一直说皇后只需要休养就会没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皇后和公主情如姐妹,公主一死,对皇后是最大的打击,也是对生命无常的恐惧。 只是华妃本来深居简出,却因这事出了风头,就连一时风头无两的宁淑仪也赶不上她,难不成,如果皇后没了,华妃是承继人选? 众人问了安,太后赐了座。 默言体贴的递上了太后最喜欢的菊花茶,太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表示赞赏。 三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接过了菊花茶,说道,“温度刚刚好,太后喝一口润润喉。” 终于露出了微笑,轻嗯了了一声。 默言无所谓地站在后面,就让小瑜和三元一左一右侍候。 她的事已经忙完了,就当看风景好了。 不简单的女人!谢良媛怀孕! 众妃嫔在卖弄文采,勾心斗角,不是她这种粗人可以了解的。 她自小读书少,但也知道,面对良辰美景的古人,总是会吟诗作对一番,互相较量,看谁最有才情,看谁最得太后欢心。 很显然,华妃的才情是无庸置疑的。 五娘悄悄地走到太后那边,在默言耳边说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来了。” 默言颔首,表示会向太后禀告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不光明正大的禀报,而要这么曲折的做法。 五娘苦笑,低声说,“皇后又昏过去了。” 默言同情地安慰了她几句,这皇后要是倒下去,作为储秀宫最体面的宫女何去何从,或是沦落到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五娘才离开了一会,一个艳美的妃嫔袅袅而来,容颜不俗,只见她倾自走到太后不远处,轻轻一福,“嫔妾拜见太后,太后吉祥。” 太后亲切地说,“谢良媛,太医说你刚刚怀上身子,适宜多休息,暂时不宜劳动,你怎么也来了?” 嗯,不要以为那次在大年三十,宁淑仪的故意陷害让谢良媛从此进了冷宫,无缘龙颜。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意了,正当皇后把秦采女算计到皇上身边的时候,谢良媛却发现自己怀上了帝裔。 宫里的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反正很快地,整个后宫都知道又有妃嫔母凭肚贵了。 怎一个眼红可以形容。 能在三更半夜把玄光帝搞上,这谢良媛真是不简单,更不简单的是,能这么快就在谷底反弹,并且毫无损失。 “太后的桃花林风光,嫔妾如果不大开眼界,怎么样也睡不着,所以忍不住来叨扰一下了。”谢良媛绽开谦恭的笑意。 ******************* 汗个,本来再等十分钟才更新,你们催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怎么也等我先吃个早餐吧?啊啊啊 不简单的女人!身份已不同往日! 宁淑仪浅笑,“妹妹才刚怀孕,就惊动了太后身边的汤太医和珠太医,可想而知你腹中的孩儿有多矜贵,如果有什么损失,皇上和太后会心疼的。” 太后微笑,“宁淑仪,你也要保重身体,胎越大,也会怀得越辛苦,哀家同样的会心疼。” 宁淑仪灿若如花,站起来福了一福,“臣妾谢太后关切,臣妾会保重身体,绝不会让皇上的皇儿出半点差错。” “如此甚好。” 太后颔首,微笑对谢良媛说道,“谢良媛,过来这边坐。” 皇后没有来,太后顺手指了指华妃身边的位置,很明显地对谢良媛有着特别待遇。 谢良媛惶恐地说,“嫔妾何德何能坐在太后身边。” 宁淑仪抿嘴浅笑,“妹妹你现在怀了帝裔,身份已不同往日,既然太后的恩宠,你就过来坐吧。” 谢良媛更惶恐了。 太后温和地微笑,“来,坐吧,不要站太久。” 谢良媛屈膝一福,“嫔妾谢太后。” 说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华妃下首,宁淑仪的上首。 本来这座位是按后妃在宫中的地位来安排的,太后右侧是皇后的位置,皇后没来,当然空着。 左侧正是华妃,然后一路顺着游廊排了过去,而华妃的下首本来就是德善公主的位置,再接着才是宁淑仪。 谢良媛坐到了宁淑仪的上首,让众妃震惊。 纵然是母凭子贵、万千宠爱的宁淑仪也没办法争取到太后最大的欢心,谢良媛凭什么? 不简单的女人!太后的鼓励! 太后笑道,颇有点感慨,“先皇的儿子无数,却只有燕贵妃生下唯一一个公主,甚得先皇欢心,只可惜——” 顿了一下,“不管你们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充实后宫的子裔,哀家是一样的欢喜,一样会对你们封位。” 看来,公主的去世,对太后打击真是很大呀,所以才对两个怀了龙胎的妃嫔如此着紧。 今日这宴会,恐怕是为了警告,也为了鼓励。 不管是地位低微的嫔,还是高高在上的宁淑仪,太后一样的对待。 一直淡然的华妃说道,“太后,臣妾准备了一些糕点,不如让人端上来试试可好?” 太后讶异,“华妃你准备的?这些宫人都准备了各式糕点,难道不合你意?” 华妃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仿佛是春风化水一般,非常好看,默言看得也不禁好奇,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会输给宁淑仪? 正看得发呆,只觉得衣角好像被人扯了扯。 她转身,只见如意咧着嘴,非常开心地对着她笑,低声地喊她,“默言姐姐!” 兴奋的神情不言而喻。 默言也绽开一个高兴的笑容,对她打了个眼色,示意说现在不方便说话。 如意听话的点头,暗指了一下宁淑仪,表示自己是跟宁淑仪来的。 默言这才想起,如意到金华殿做事也有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哪里都不敢去,也不敢出一点差错,居然忘记关心如意的状况。 如意对她也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转身,悄悄地又回到宁淑仪身后。 默言又是一笑,看来,这丫头在金华殿也过得不错。 如意的出现,让她一直郁邑的心情宽慰了不少。 桃花糕!华妃的居心? 华妃让人端上来一碟碟精致的糕点。 碟是乳白色上好瓷,碟中雕刻了一朵淡粉花儿,碟上面摆着三块粉白相间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非常的秀色可餐。 太后讶异,“这是什么糕点,哀家可从来没有吃过。” 华妃笑道,“太后猜猜。” “居然考起哀家来。”太后兴起,接过三元递过来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在口中,轻嚼了几下,忍不住笑着赞赏,“不错,清甜可口,咬下去唇齿间还散发着桃花的芬芳味道,” “大家都试试华妃的手艺。” 太后开心地让大家起筷,兴致盎然地说,“猜猜看是什么糕点。” 众妃都兴致盎然地试了起来,然后非常活跃地猜测着,其实,大家都猜出了七八分,却个个都不愿意把答案说出来。 宁淑仪笑意盈盈地说,“好可口的糕点,甜而不腻,华妃不但会琴棋书画,还有如此手巧的厨房艺,妹妹真是佩服得紧。” 华妃淡笑,“妹妹夸张了,今日献丑了,能得到太后的喜欢,臣妾也意想不到。” 太后开始追问她们道,“可猜到是什么材料做的不?” 大家都纷纷摇头。 宁淑仪说道,“太后,到底是什么做的,不如你揭晓吧,臣妾们都好心急呀。” 太后哈哈笑,“今日是赏桃花景的桃花会,当然少不了桃花做的糕点呀,华妃,哀家猜得可对?” “太后好厉害。”华妃浅笑。 太后笑嗔,“你们呀,其实都猜出来,想故意看哀家的笑话不是?” 桃花糕!华妃的居心? 华妃不卑不亢地说道,“哪里是,臣妾们也是投桃报李而已。” “既然如此,大家都不要浪费华妃一片心思,可都要吃光。” “那是当然。”众妃异口同声。 宁淑仪颇有些为难。 太妃察言观色,问道,“宁淑仪,你不是说这桃花糕点可口么?难道你不爱吃?” 锦荷突然跪在地上,说道,“禀太后……” 华妃美眸一冷,“你一个奴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太后摆摆手,“有什么话,禀吧。” 锦荷磕了下头,面色慌慌地回话,“禀太后,淑仪娘娘怀了身子,不能吃太寒凉的食物,这桃花在民间虽不常见,但奴婢的爹懂点药理,曾经告诉奴婢,桃花虽美,却是属于至寒至凉的植物,服多了,会腹泻,怀孕的人则有可能导致……” 接下来的话不说,大家也听明白了。 太后恍然,“看哀家糊涂,一时开心倒忘记了……” “咣当”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谢良媛脸色惨白,为了讨太后和华妃的欢心,她面前的那三块糕点已经被她吃光了。 宁淑仪关切地说,“妹妹,你都吃光了?可有不适?锦荷,你可有解方?” 锦荷为难地摇头。 太后连忙说道,“快宣太医。” 又关切地说,“宁淑仪,你刚刚也吃了一口,可有什么不适?” 宁淑仪笑着摇头,感激地说,“谢太后关心,臣妾只吃了一小口,尝了一下味道,就被锦荷劝住了,不敢多吃。” 默言不以为意地牵扯了下唇,她明明看见宁淑仪装作抹唇,把桃花糕点吐了出来,哪里尝得出什么味道。 一石二鸟!宁淑仪的杰作! 谢良媛脸色惨白得摇摇欲坠,听了锦荷那番话,她真的觉得腹部隐隐作疼,心中暗恨,宁淑仪明知道桃花是寒凉至物,看着她吃进肚子不提醒,却在吃光了之后故意说出来,到底是什么居心。 她当然没有忽略宁淑仪眸中闪过的得意,她是故意的! 又恨华妃,装什么高贵,赏桃花就赏桃花,做什么桃花糕来讨太后欢心,那么聪明的话,为何不把心思讨好皇上! 她的宫女扶住了她,指甲暗中掐进了宫女的皮肉里面。 “妹妹,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感觉腹中——作痛?”宁淑仪关切地惊呼。 华妃淡淡地说,“锦荷说得太夸张了,本宫只下了份量很少的桃花,就算全吃了,也不会有事的。” 宁淑仪讶异了,“原来姐姐你也知道桃花是寒凉之物?” 华妃的脸色没办法淡然了,“宁淑仪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本宫是故意的?” 宁淑仪笑而不答,相反对太后说道,“太后,谢良媛的脸色很难看,太医本来就觉得她胎象不稳,如此一来,臣妾担心……” 太后眼神微微一沉,“只是区区几块糕点,会有什么影响,谢良媛,你放心,有哀家在,你和胎儿一定不会有事。” 谢良媛勉强一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说真的,她快要哭出来了。 幸好,小卫子一向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地带着汤太医几乎是奔跑而来。 毕竟,事关皇室血统,一点都不可轻视。 一石二鸟!谢良媛的胎好像有事? 太后急忙说道,“汤大人,快,谢良媛吃了桃花糕后好像不适。” 汤太医是一个年纪六十左右,蓄着胡子,颇有太医风范的一个人。 只见他的助手太监拿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绳,绑在谢良媛左腕。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神情也都忒是精彩。 太后担忧地望着太医的诊脉;华妃也是颇为关切地望着谢良媛,不时露出个微笑加以安抚;宁淑仪显得很悠闲,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有的羡之、眼红之,更多的人却是幸灾乐祸之…… 半晌,汤太医轻咳,收回了红线。 太后问道,“如何了?” 汤太医低着头,躬着背,恭敬地回话,“禀太后,小主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亏损,再加上小主底子就有点虚弱,,实在不适宜出来多走动,应该躺在床上养胎为宜。” 华妃关切地说,“谢良媛吃了几块桃花糕,会不会影响胎儿?” 汤太医让小太监端过一碟糕点过来,查验了一下,然后抬头回答,“桃花虽是寒凉之物,但是份量少是不会造成影响的。” 太后挑眉,“汤大人的意思是说,谢良媛突然不适,不是因为桃花糕?” “是的。臣已经劝过小主,此时不适宜外出,起码把胎养到五个月,这胎才能稳保住,不然的话……” 太后眼神一沉,语气也沉了下来,“谢良媛,可记住汤大人的话?” 谢良媛惊得连忙要跪地,“都是嫔妾的错,大人的话——嫔妾记住了。” 两败俱伤!谢良媛的胎好像有事? 太后神色一缓,目光地环视了众人一周,语气温和不失威严,她说,“切记,不可任性,事关你怀的是皇室的血统,皇上的子嗣本来就单薄,哀家绝对不允许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你可知道?” 目光分别在华妃和宁淑仪的脸上逗留多了几秒。 看情形,宁淑仪和华妃只是斗了个两败俱伤。 默言暗中摇头,只以为华妃是一个脱俗的美人,对争宠夺爱没什么兴趣,才会一直深剧简出。 若是她的桃花糕是为了两位怀孕的娘娘而备的,那城府未免深得可怕。 宁淑仪只以为有点小聪明,看着谢良媛吃了桃花糕而不加以提醒,就是想谢良媛因此胎落,而华妃当然也难辞其疚。 太后也会因此冷落华妃,没有太后的支持,想要夺回皇上的心恐怕不容易。 这一石二鸟之计确实好用。 只可惜,落空了。 宁淑仪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听不出太后的言外之意。 她当然明白计划落空了,可华妃在太后心目中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这就足够了。 心中闪过一声冷笑,想要母凭子贵,恐怕没那么容易。 谢良媛惶恐而乖巧地点头,“嫔妾谨遵太后教诲。” “来人,送谢良媛回去。” 宁淑仪笑道,“秦良媛和谢良媛同住钟秀宫,秦良媛,你比较细心,索性先陪谢良媛回去,再过来吧。” 她又抬头说道,“太后,臣妾这样安排可好?” 太后颔首,“也行,宫女总是粗心大意的。” 秦香玉低着首走了上来,扶起了谢良媛,“姐姐,小心。” 再生事端!默言撞倒谢良媛!! 谢良媛灿烂一笑,“有劳妹妹了。” 唇边却勾成了不屑的弧度,只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样的气氛,默言都替她们觉得累。 明明是恨入骨髓,仍要笑脸相迎;明明想要彼此死,却要姐姐妹妹相称;若这是江湖,恐怕她们拿着刀剑,互相挥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默言想得太入神,愣不防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事发得太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狠狠地撞向了正要移步离开的秦香玉。 只见秦香玉身子一侧,默言居然撞向了谢良媛。 “姐姐……”秦香玉惊呼,眼巴巴看着谢良媛扑倒在硬梆梆的石泥地上,然后才手忙急乱地去扶。 默言愣住了。 谁推她? 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就是转头看谁推她? 三元和小瑜同时望向了她。 她们的那个位置,推她的人很肯定的是她们其中一个。 三元,还是小瑜? 可惜不容她推测了,秦香玉掩着脸,惊呼,“姐姐,你怎么了?……啊,血……姐姐在流血……太后……” 太后果然是太后,这么乱的场面,她指挥自如,命令几个宫女一同抬起谢良媛永和宫奔去。 此时,永和宫离桃花林最近,钟秀宫很远,回去已经来不及。 而后,一大队人随着她起驾回永和宫。 默言愣在当场,不知道跟着去,还是停在原处,只是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不先处理了她。 华妃走在最后,看见默言不知所措的模样,轻声吩咐道,“还不快跟上去,太后此时没心思惩罚你,但你也不要呆了似的,赶快回去将功赎罪。” 再生事端!到底是谁恶意推她? 待华妃离开,如意跑了回来,关切地说,“默言姐姐,走吧,别想太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默言笑了笑,没想到如意现在这么善解人意,既然懂得安慰人了。 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在宁淑仪那边,要规行矩步,勤快乖巧一些,知道不?” 如意笑嘻嘻,“我知道了,默言姐姐和姑姑说同样的话,想不记得也难,我走了,你保重。” 默言笑着点头。 看着她奔得像蝴蝶无忧无虑,有点羡慕。 跟在众人的后面,默言也无法淡定了。 本来太后对她已经不怎么待见,平日也不对她正面吩咐事情,有什么都是三元传达,说是说还是身边的宫女,实际上已经退出内殿了。 刚刚谢良媛流血,傻瓜也知道那是流产的迹象。 就算太后不杀她,那个玄光帝也不会放过她的小命。 不管如何,要想个办法为自己解困才行。 总不能每次一有事就束手待毙! 推她的是小瑜? 三元? 很明显,推她是为了对付谢良媛,小瑜和三元的立场上,根本不会这样对谢良媛。 既然不是对付谢良媛,那就是对付她了? 她都已经失去太后的宠信了,对付她还有何价值? 默主一路走,一路想,想得越多,脑袋就越发冷静起来。 蓦地,刚跨过永和宫的长石块制造成的大石槛,眼尖的她发现众妃之中既然有一个鬼祟的背影。 那背影目的性很强,一直向太后的方向走去,此时太后已下凤鸾,由三元扶着。 背影穿着暗紫颜色的衣服,颇旧,在衣裳艳丽如云的众妃之中,就算在衣服颜色统一的宫人之中,也显得很突兀。 --------- 哈哈,你们太弱了,留言太少,收藏也太少,推荐也太少,所以今天坚持十更。 再生事端!她的机会来了! 直觉告诉默言,那背影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杀意! 事不关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管一管闲事? 除了玄光帝和宁淑仪,还有那个神秘人,谁都不知道她的身手,若是多管闲事的话,大家知道她会些武功,会怎样看她? 嗯,也许,可以不露武功的…… 背影离太后越来越近,默言也不想再猜测这背影的主人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他为何要对太后不利。 现在很肯定,背影是针对太后而来的。 默言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只要把太后救得轰轰烈烈,谢良媛的小产这事,太后就算不饶她,起码也会先把事情查个清楚。 太后不是一个是非不清的女人,这宫里头没有能瞒得过她的事。 默言也知道,太后突然对她搁置起来,一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过她的坏话; 但同时并不放默言走,也是刘姑姑在太后面前对默言百般赞扬,还有一点,默言的直觉是,太后在试探她。 那日的皇室聚会,太后一定是怀疑她故意在玄光帝面前说话,企图吸引玄光帝的注意。 所以她要试探默言是否和刘姑姑说的那样,做事沉稳低调,安份本份。 默言的步伐突然加了起来,不管如何,她要让太后无事。 背影果然已经行动起来,手一挥,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刺眼的光芒。 众妃见此情形,都愣住了,纷纷“啊”,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眼睁睁看着那背影向太后冲去。 “我要杀了你这老巫婆,为我的甜儿报仇!”背影的声音很尖,不是女人,一听就是太监。 再生事端!默言计算的苦肉计! 太监推开了愣住的三元和小瑜,刺向了太后。 太后吓得容颜惨白,巡卫军就算想救也来不及了,她闭上眼睛,心大叹,哀家大限已到矣。 与此同时,默言知道用移形的步法救下太后,然后以非常手段击倒刺客太监这一行动是救得了太后,却救不了自己。 于是,就在三元和小瑜倒在地上,太监把刀快要刺向太后的那一瞬间,她向前扑去,扑向太后的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非常速度搂向太后,然后背部微微一移。 刀子刺进骨肉的声音—— 默言闷哼一声,纵然明知道自己的精确计算,这一刀不会刺中自己的要害,但还是疼得她额头顿冒冷汗。 此时,巡卫军已经赶到,把不甘失败,打算再次行刺的太监制服。 “臣救驾来迟,请太后降罪!”巡卫军统领单跪在地上请罪。 一番混乱,除了在屋内的汤太医和谢良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妃子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连挺着大肚子的宁淑仪也失了颜色,有些摇摇欲坠。 太后不愧是太后,在默言救了她之后,她已经迅速地镇定下来,反搂住默言:“默言,你如何了?” 默言摇头,勉强一笑,挣扎着离开太后的怀抱,“奴婢救驾迟了,让太后……受到惊……吓,请太……” 话没说完,一股腥甜从她喉咙喷薄而出,强烈疼痛让她昏厥了过去…… 混乱之中,朦胧间听见太后喝斥道,“快,把默言抬到哀家的内殿去,让汤大人,不,传朱太医来,哀家不许她有事!” 默言轻飘飘地想笑,不知道是喜是悲……那该死的太监那一刀刺得真深呀,那么精确的计算也算不到…… 再生事端!为何要刺杀太后! 华妃在众人中最快恢复过来的,她急步过去,扶住了太后。 太后的衣服上沾染了默言鲜血,散发着腥味道,但是她不忙着换衣服,在华妃的挽扶下进到大殿之上。 “把刺客压上来,哀家倒是想看看,这深宫之内,什么人那么大胆,敢刺杀哀家!” 太后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是她神情冷冽,目光锐气四射,颇有威势。 众妃分了两排站在那,刚刚情形那么危险,只有一个小宫女受伤害,她们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妃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太后点头。 华妃吩咐人搬了锦杌,让脸色不好的宁淑仪坐了下来。 太监被压了上来,他的手被反绑,嘴被白布堵着,他一直骂太后,统领唯有堵上她的嘴巴,只见他一直恨恨地瞪着太后,一点都没有尊卑之分。 太后眉头一皱,“除去他嘴里的白布。” 刚除去,太监又尖着嗓音骂,“老巫婆,你不得好死,那么多条人命,你会被恶鬼缠身,一辈子不得安心,就算死了也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如此恶毒的话,仿佛太后杀了他全家一样。 华妃打了个眼色,小卫子心神领会,走上前去狠狠地掴了他一耳光,喝斥道,“住嘴!大殿之上,岂容你这样辱骂太后娘娘,是不是想死?” 耳光很重,小太监被掴得牙肉出血,他“呸”地一声,向小卫子吐口水,口水中还渗着血丝,恶心之极! “哈哈哈……死?你这老巫婆,妄顾人命,你的女儿就是金枝玉叶,我们这些人就是地上的泥,你们说要杀就杀,死了一个公主,就让德善宫所有的人陪葬!你们为什么不陪着去死????难道我们做奴才的就活该死…………” 再生事端!为何要刺杀太后! 小卫子被这么恶心的物体吐中,自然是怒不可抑,又是狠狠地掴了两个耳光,让他无法再骂下去。 然后才转身,“禀太后,奴才认得他,他是敬事房的人。” 太后挑眉,神情更凛然了,“敬事房?谁是管事的人?”敬事房的人来刺杀哀家,好大的胆子! “罗公公大概不知道这事。”小卫子踢了那太监一脚,喝道,“别装死,快回答太后的话!” “我呸!”太监倒是很倔强,目光充满着恨意,“这老巫婆杀了我甜儿,今日我杀不了她为甜儿报仇,到了黄泉路上也没脸见我的甜儿。” “甜儿到底是什么人?”华妃见太后脸色难看,于是代为问话。 “甜儿是德善宫的宫女,德善公主的贴身宫婢。”小卫子说道。 “大胆,在宫中,宫人不可私通,你一个太监和宫女私通,还敢来这里生事,惊吓太后的凤体?你可知道该当何罪?”华妃轻斥。 “放屁!我和甜儿才不是私通,是罗公公向皇后娘娘求情许了我们‘对食’,本来今年六月初一就是我和甜儿‘对食’之日,不料,你这老巫婆这么狠毒,让整个德善公为一个疯公主陪葬,你……你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那里多少人命啊!” 太监叫得声嘶力竭,惨烈得让人毛骨耸然。 巡卫军统领又拿白布塞住了他的嘴,他只发出“嗯嗯”的声音,目光却依然迸射出恨意。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这不是刺客,而是一个为心上人报仇的可怜人。 华妃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问太后意见,“太后,你说要怎样处置他?” 太后靠在锦背上,闭了闭眼睛,疲乏地说道,“哀家要知道谢良媛的情况,这个人……” 争权!你们什么都不用争! 然后没了下文。 华妃心神领会,接话道,“辛苦大人了,这个人交给后宫处置就行,不用惊动陛下,皇后娘娘身体也不好,更不能让她知道。” “臣明白,臣告退。” 上官统领抱了抱拳离开了永和殿。 待他离开,宁淑仪问道,“姐姐,这人刺杀太后,你不会就如此放过他吧?” 华妃淡淡地说,“后宫之事,本来是皇后来处理,可现在皇后身子不好,没有精神处理这样的事;所以本宫也只是照太后的意思来处理,宁淑仪你怀孕很辛苦,不要劳神了。” 宁淑仪脸色微青,这个华妃算什么,一个失了宠的妃子敢出面管后宫的事,今日的事,就算太后没心情管,那也轮不到华妃! 太后陡地睁开眼睛,语气沉稳,“哀家自会处理,你们什么都不用争。” 闻言,华妃脸色颇不自然。 宁淑仪也僵了僵。 众人更是噤声。 殿上只有那太监“嗯嗯”的声音,越更可怖。 半晌,太后笑了,她缓缓地对太监说,“你是怪哀家心狠手辣,想要为心上人报仇;但你可知道,若不是她们失职,哀家的女儿怎会死去?皇后……也不会因此一病不倒……” “你觉得不公平?一个疯公主怎么看守得住?对!这世间哪有公平之事?你既然进得了宫,就要做好你们的本份;从你们进宫的那天起,你们的头顶只有主子!所以……怨不得哀家,要怨,怨你们的命!” 太后的语气虽然很沉稳,但是,杀意,却很明显。 华妃只觉得心一寒,若不是宁淑仪想要横插一手,这小太监本来不用死。 狠辣!不简单的太后! 刺杀的太监被拉下去后,众妃见识到了太后的狠辣手段,和平常温和的太后相比,不约而同地暗中颤抖了一下。 宁淑仪见太后并没有放过太监,颇有些得意。 只是,也有些害怕,太后果然不简单。 继而瞥到自己的肚子,哼,再不简单,她也有自己的皇儿,只有生下皇子,太后必然会对她另眼相看,到时册封为妃,指日可待。 本来她还以为太后会把后宫的大权暂时交给华妃管理,现在看来,太后并没有此意。 汤太医已经退了出来。 太后很紧张地问,“汤大人,她怎样了?” 汤太医表情如常,他回话,“回太后,小主见了红,幸好抢救及时,大小平安。” 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太后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华妃微笑,“在太后和皇上的福泽绵绵,谢良媛母子一定平安无事的。” 她开了个头,众妃都纷纷说着好话哄起太后来,刚刚的乌云密布因为汤太医的妙手仁心变得阳光万里起来。 没人发觉宁淑仪的眸中暗中迸射出的不甘,那贱人,命真好,两番三次都没事,就连倒在地上这么危险,也被保住了胎儿! 太后细心,轻咳一声,让众妃安静下来,这才问,“汤大人,看你的表情,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汤大人抱拳,“太后英明,小主和腹中胎儿虽然平安,但是流了那么多血,今日起,要用补而不燥的药材给她安胎,并且要一直躺在床上,直到分娩;万一下了床,恐怕……对大人小孩都不妥!” 交待!谢良媛因祸得福! 华妃笑了笑,“太后,谢良媛为了皇室子嗣受了很多苦,太后也说过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一样的高兴;谢良媛这一胎真的不同意,您是不是应该点表示?” 很含蓄地表示让太后册封谢良媛。 宁淑仪这下脸色大变,正想说话反驳华妃,不料太后非常开心地接受了华妃的提议。 “华妃说得对。”太后睨了华妃一眼,“今日本来是开心的事,华妃你的桃花糕可是让谢良媛虚惊一场呀。” 华妃笑道,“所以呀,臣妾这不是将功抵罪,替谢良媛向太后讨个人情,让册妃的事提前吗,臣妾感谢太后,也替谢良媛谢太后恩典。” 太后哈哈一笑,“哀家若是不顺了你的人情的话,你打算怎么向哀家交待?” 华妃娇羞地低头,“太后心胸广阔,又是如此疼爱臣妾们,不忍心让媳妇们受罪的。” 太后又是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华妃若是用来哄哀家的心思,放在皇上的身上,又怎会被皇上冷落。” 华妃笑道,“看,太后又心疼臣妾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太后的话。 太后顿了一顿,“汤大人,谢良媛就交给你了,哀家会安排人专门侍候她起居的,绝对不会让那个可能性出现。” “臣遵旨!” “嗯,该怎么做的就怎么做,总之,现在谢良媛和她的胎最重要。” 无形中,谢良媛因祸得福,不但地位再次得到提拔,更得到太后的庇护。 以宁淑仪为首的妃嫔眼中闪过不甘心的光芒。 但,也很是大快人心,起码有人挫挫宁淑仪的锐气了。 平起平坐!因祸得福的谢良媛! 太后已经又说道,保住了胎儿,这让她心情大好,连被刺杀的事都抛诸脑后:“华妃说得对,谢良媛为了皇上、为了皇室血统,真的受了不少的苦,小卫子,传哀家懿旨,谢良媛品行纯良,又为皇上怀了血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册封从二品妃位,号为怡淑媛。” 众人动容。 母凭子贵,也要天时地利人和! 谢良媛都占尽了。 从一受害者摇身一变,跃上了枝头,光彩夺目,刺目非常。 “这事,哀家自会和皇上交待,相信皇上也不会有异议,怡淑媛现在要安心养胎,就赐凌玉宫为怡淑媛的宫殿。” 华妃笑道,“凌玉宫和怡淑媛的号非常相衬,太后你好眼光,并且那里环境幽雅,空气也非常清新,实在适宜养胎。” 宁淑仪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波涛汹涌,笑意盈然,“姐姐也好能干,难怪太后这么欢喜,不像臣妾……只顾着胎儿,一点都帮不上忙。” 太后望向她,微笑,“宁淑仪你为哀家生下一个肥肥胖胖的孙子,就是帮了哀家的大忙了。” 顿了一下,“你们都退下吧,今日发生了很多事,大家也累了。” 众妃连忙一福,“臣妾跪安。” 然后衣裳翩翩地鱼贯而出,离开了。 太后也在小瑜等宫人的陪同下,回到内殿歇息。 此时,小卫子已经向谢良媛,不,应该是怡淑媛才是。 向怡淑媛宣了太后的口喻,怡淑媛醒来听得这个好消息,欢喜万分,虽只是口喻,但只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就会举行册封大典,到时…… 同时,三元已经在太后的授意下,雷厉风行的安排了人送怡淑媛驾临凌玉宫,代表太后嘱咐凌玉宫的人好好侍候怡淑媛。 谁是赢家!气急败坏的宁淑仪! 金华殿。 宁淑仪气急败坏,屋内的摆设又成了她出气筒,哗哗啦啦被推了一地。 若不是感觉肚子疼痛,她还没有打算消停下来。 锦荷劝道,“娘娘,你别生气了,气到了自己,还不是便宜了那些女人。” 秦香玉低眉顺眼地说道,“也难怪姐姐会生气,没想到那谢怡运气那么好的。” 宁淑仪已经坐了下来,她示意秦香玉也坐下。 如意把热茶端了上来。 宁淑仪脸色还是不好看,喝了一口热茶后,语气才缓和了一些,她睨了秦香玉一眼,“怎么样?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你们是同一批采女,现在她已经在前面了,你还是在原地跑。” 秦香玉眼一低,无奈地说:“现在我是不待见的人了,只要姐姐还愿意和我说话。” 她当然眼红谢怡,但是,她没有谢怡的心计,也没有谢怡的大胆。 皇后是她的表姐,但也是非常疏远,当日皇后教她出现在泮月阁,而后身份马上从采女变成了良媛,以为就和谢怡平起平坐了。 不料,那谢怡有了龙胎。 而她,因为是皇后的棋子,所以皇上对她一直不待见,从未宠幸过她。 皇后病倒后,也就无瑕顾及她了。 她当然知道宁淑仪为什么拉拢她,她胆小听话,并且是皇后的人,从她身上可以知道皇后的消息。 宁淑仪微笑,“你也很聪明,知道把她推倒在地。” 秦香玉讶异抬头,否认,“我……不是我推的,那个宫女不知为何向这边倒来,我只是回避了一下,没有扶她……” 宁淑仪深深地望着她,“真的不是你?” 秦香玉连摇头,“不是,我……” 宁淑仪摆摆手,“不管是谁,那贱人的胎竟然还保得住,还真是奇迹!” 心照不宣!宁淑仪和秦良媛的联盟! 宁淑仪灿烂地笑了,“不管怎样,我们都是站在同一船上的,我相信你。” 明明是不相信,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 秦香玉忐忑地扭着丝帕。 如意在外面探头探脑一很久,知道娘娘和那位小主似乎要谈很久,终于下了决心,决定去看看默言姐姐。 默言姐姐此时生死未卜,她担心得紧。 刚跑了出去,就被精明的锦菊截住了,她似笑非笑地问,“如意,去哪?” “呃……” “想去看你的默言姐姐?” 连连点头。 锦菊断然地说,“不许去!” “为什么?默言姐姐中了一刀,可能要死了……” “她让怡淑媛的胎儿差点不保,你以为就算那一刀刺她不死,太后会放过她?皇上会放过她?你是金华殿的人,如果和她走得太近,连累了娘娘,如何是好?你担当得起么?还是你的家人担当得起?” 一番喝斥,如意顿时死了要去看默言的心。 永和宫。 默言大量失血,最后止了血,太医担心她疼痛,给她喝了昏睡的药。 太后亲自发话,务必把她救活。 还让小瑜亲自侍候默言。 差点害了怡淑媛的胎儿,太后不但没有怪罪,还如此厚待,宫人都佩服默言的勇气。 那一刀,就连华妃都不敢以身相挡,她就想也不想扑了出去。 这么忠心护主,难怪太后如此疼爱。 小瑜望着床上那个几乎没有知觉的人,面无表情的,这女人和怡淑媛一样命大,那刀刺得那么狠都要不了她的命。 不但如此,还让她翻了身。 她好不容易,才让太后相信默言是一个企图攀龙附凤的人,好不容易才让太后将她提拔在身边。 而这女人,凭什么让太后如此相信和宠爱? 小瑜的心情,此时和外面漆黑的夜色一样。 ************************************************************************* 今天晚了更新,不好意思哈,不过今天会有二十更以上。 值得!杀手最擅长的是两败俱伤! 默言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黄昏。 一睁开眼睛,熟悉的疼痛扑天盖地而来,她顿时清醒了。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浅绿月泷纱帐子,还有同颜色的流苏微微拂动。 被盖是上等绸缎造成,柔软而温暖。 隐隐约约还闻到香熏的味道。 放眼望去,这房间比自己的那个大上好多倍,好多书架,架上摆满了自己亲自打理的书本。 默言很清楚这是太后的书房。 太后是一个心怀天下,知书识礼的女人,非常懂得一个女人不但要有美貌,还要有知识。 因此,这个书房基本上是永和宫的禁地。 以前只有蝶玉才可以进来打扫,现在轮到她。 她的嘴唇勾成了淡若无痕的笑意。 痛是很痛,只是,她一向不怕痛。 如果身体的痛达到她的目的,很值得。 杀手最擅长的是两败俱伤。【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杀手也最懂得,如何才能让自己不死。 她的精确计算再加上她的身手,非常清楚那一刀不会刺中自己的要害。 已经足够了。 昨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谢良媛的胎儿是否保得住。 但,临昏迷前,她听见太后命令说,她务必活着。 既然让她活动,那她在太后眼里,还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要暂时躺几天了。 “默言姐姐,你醒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来。 小瑜捧着一碗汤药进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撩开流苏,走到了她的床前。 “你昨日救驾有功,太后让我来照顾你。”小瑜满面的担忧,“你昏睡了一晚,我很担心呢。” “昨晚你一整晚都在这里?” 小瑜点头。 默言说,“辛苦你了,其实,我没什么事。” 小瑜浅浅一笑,“还说没事,你昏倒,可怕我都吓坏了,姐姐,我扶你起来喝汤药。” “有劳了。” ------- 过招!小瑜端来的汤药的问题! 默言靠着软软的背垫,伤口并没有因此疼痛。 她无力地笑了笑,“是什么药?” “是补血的汤药,太医说你失血过多,姐姐,已经不烫了,我喂你吧。” 默言感激地说,“小瑜,谢谢你了,我自己来吧。” 说着,笨手笨脚地伸手去接小瑜的碗。 小瑜阻止,“你别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其实,我已经没什么了,一直劳烦你,我觉得很愧疚……还是我自己来吧。” 非常坚持的,笨手笨脚的伸手去接。 “烫——”手刚碰到碗,默言惊呼一声,拿不稳,碗掉落在床上,汤药洒在被盖上,小瑜的手也被洒到了一些。 小瑜的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瞬间消失了。 她着急地说,“姐姐,怎么样,有没有烫到了?” 默言反捉住小瑜的手,“呀,小瑜,你的手被烫伤了。” 脸上浮起了愧疚,“都怪我——” 小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背,不以为然地说,“我没事,倒是姐姐,你的被盖湿了,我先帮你换。” “我……自己换,你快去上药吧。” 默言自责地说,“你现在已经是在太后身边做事的了,我不能一直这样劳烦你,还是叫门外的宫女来做这些粗活就好,你手上的伤比较重要。” 小瑜的眼底又飞快闪过一抹怒意,她笑意盈盈地说,“姐姐,你不用自责,太后吩咐我要照顾好你——” 默言恳切地说,“你已经照顾得很好了,替我谢太后感恩,太后对我恩重如山,小瑜,你先处理手上的伤,然后回去侍候太后,我只是一个奴婢命,没那么矜贵的,这被盖,让门外的姐姐换上干净的就好。” 过招!小瑜要置她于死地? 小瑜为难地说,“那……” 默言的眸中涌起一片晶莹,“不然的话,我真的很讨厌自己。” 小瑜在默言诚恳的神情之下,离开了。 默言敛了脸上的虚假表情,唇中挂着嘲讽。 补血补气的汤药? 这丫头也忒是大胆,想在汤药中下了无色无形的毒药。 幸好,当年她在训练杀人技能的时候,对药物也有所研究,尽管现在是古代,但是药物的味道和功效,她还是能分辨出来。 小瑜下的毒药,是一种来自西藏的藤蔓植物,常年附依着深山的大树,吸尽了无数的废气而成长,现代黑道社会用来研制成叫黑冰的药,当初她也曾拿过来对付目标人物。 那药吃下去,不会毒发身亡那么夸张,但是长期服用,身体会逐渐衰弱,内脏会逐渐腐败烂,经过一段时间后才会死亡,并且让人查不出任何死亡原因。 不知道古代它叫什么,以她敏感的鼻觉,当然闻到那味道。 一个在深宫里的宫女居然会有这样一种霸道的毒药,是她孤陋寡闻,还是小瑜太神通广大? 若不是小瑜上次送来的药膏有问题,默言还真的差点上当了。 带着淡淡桂花香气的金创药膏,她涂上去后,真的以为它功效那么好,让伤口马上就止血结痂了。 不料,第二日,她发现伤口逞紫色。 再查看了一下药膏,她才发现药膏还有另外一种药味,稍不留意,根本没有发现,因为桂花的香气基本盖住了另外那种药味。 过招!小瑜要置她于死地? 嫔妃间的斗争,这几年来,她听过不少,也当过牺牲品。 但是,与宫女间,她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做好本份就好。 人不犯她,她一向也不犯人。 但这小瑜——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冷酷的杀意——不管你是什么人,更不管你如何神通广大,你要置我于死地,我就不让你活着! 接下来的几日,默言以各种方法,避开了小瑜的汤药,最后收服了门外的宫女,让她忠心于自己,然后充当门神,阻止小瑜的进入。 默言穿越来到这里后,秉承现代时的作风,喜欢独来独往,对主子或是主事百依顺从,却从来不是出自真心; 对于朋友,更是不屑于拥有;只有如意的天真烂漫和纯良触碰了她心中的善良,她才会真心喜欢,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交个朋友。 经过此次,她懂得,需要利用一些交情,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以宫中的日子还长,若是活得更长更稳,她应该在宫中培养自己的人,忠于自己的人,必须是聪明而对自己忠心,更重要的是必须胆大而心细。 要让她们忠于自己,她在永和宫的地位必须要站得稳。 这样,不管后宫的荣宠如何改变,她都会掌握瞬间变化,也会因此知道哪些人对自己的叵测之心。 宫人的地位虽然卑微,但他们在宫中的数目比主子多许多倍,在宫里生活的时间也长,无形中形成各方的宫人势力。 而那些势力,就算作为后宫的妃嫔也无法动摇的。 正如刘姑姑。 太后召见!重获太后的宠信! 待到回到太后身边的时候,已过了十日。 小卫子亲自来对她说,太后要见她。 显然,太后是在宫人的口中得知她康复,并且已经搬回了后院的房间。 “默言姐姐,请进去吧。”小卫子笑容可掬,态度与从前的傲慢截然相反。 默言微微一笑,“谢谢你,小卫子。” 然后垂首信步进殿内。 太后今日一身暗紫色绣着玫瑰红牡丹宫袍,悠闲地半靠在锦榻上看书,默言站在她面前时,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示意小瑜扶她起来。 “奴婢拜见太后,太后吉祥。” 默言盈盈地跪在地上,语气非常感激,“太后对奴婢的关切,奴婢下辈子为牛为马来报答太后的恩典。” 太后笑咪咪,神情详和,还有淡淡的关切,“说哪里的话,若不是你救了哀家,哀家可能……” 默言诚惶诚恐,头一磕,“太后福泽无边,有神灵庇佑,绝对不会有事,奴婢替太后挡那一刀,是奴婢三生有德,才有这种恩惠!” 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呀,别害怕,哀家知道你受苦了,那事也查得很清楚,你不是故意撞到怡淑媛的,何况怡淑媛和胎儿也没事,这事也就这样算了。三元,扶她起来。” 三元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不高兴的神情,但还是很乖顺地遵守,“是的,太后。” “谢太后!”默言不敢拒绝,她知道这是太后许她的体面,也是她用一刀换来的体面。 站起来后,她甜甜地对三元笑,“谢谢三元姐。” 太后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想和默言说说话。” 宫人鱼贯而出。 太后召见!以为哀家老眼昏花! 默言的表情更恭敬了。 太后露出浅浅的笑,“你别害怕,哀家不是要教训你。” “是。”还是忐忑不安的神情。 太后凝视着她,悠悠地说:“从前蝶玉也像你那样,聪明,而不外露;忠心,却从不持宠生骄;可偏偏,她老是惹哀家生气,你知道是何原因么?” 默言不安地抬眼,茫然地想了想,然后摇头说:“奴婢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请太后指点迷津。” “这后宫,不管是主子还是宫人,耀眼的那个,总是会惹人嫉妒的;哀家把你从针管房提携出来,你就应该知道,随时要面对所谓的暗箭。” “奴婢知道,但是能在太后身边侍候,奴婢不会怕的。” 默言抬头,坚定地回答。 太后笑了,很信任的笑容,“哀家相信你。不然那日,那些都是哀家的媳妇,都没想过要救下太后,只有你,想也不想就奋不顾身地扑过来,哀家就知道,你是比任何人都更忠心于哀家;所以你就安心为哀家做事吧,哀家不会亏待自己人。” 默言心里笑了,太后彻底相信了她。 不管以后小瑜和三元或者什么人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太后的态度都会坚定地相信她。 因为,太后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像李公公,像蝶玉。 自己人…… “可以是怡淑媛……”默言担忧,“始终是奴婢鲁莽……” 太后眼神一凛,轻哼一声,“不关你的事,那些妃嫔,在哀家的眼皮底下斗来斗去,她们大概以为哀家老眼昏花了;想将你当成替罪羔羊,哼,要看哀家同不同意她们的放肆!” 意外!皇后与妃嫔一同到来! 默言的眼里蕴起晶莹的泪水,唇微微一颤抖,“太后……” 太后微微一笑,很坚决,像是向她保证,像是安抚,说道,“哀家虽老了,但是保住你,还是行的。” “谢太后!” 默言感激地再次跪在地上。 “起来吧。” “禀太后,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宁淑仪殿外等候拜见太后!” “皇后来了?”太后颇有些激动,“快宣进来。” 皇后在华妃和宁淑仪一左一右的挽扶下进来。 “臣妾见过太后。” “免礼,来人,皇后你快坐到哀家身边。”太后颇着紧的嘱咐,“怎么出来了?” 皇后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瘦削了,幸好眼睛还有些神彩,听了太后的话,她浅浅地笑了,“母后,臣妾今日好了一些,再加上华妃和宁淑仪到臣妾那边问安,说起母后……” 一顿,她低低地笑了,“臣妾想念母后了,母后,你最近可好?” “哀家很好,你不要担心哀家,哀家大把人侍候,你也,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可知道?” 太后话中是责怪,语气却是非常的宠溺。 “母后,你看宁淑仪挺着身子站着很累的,你别只顾着臣妾呀。” 不待太后吩咐,默言和三元已经分别搬了锦杌给她们坐下。 华妃微笑,“皇后今日的脸色很好,太后你就别责怪皇后了。” “哦?华妃你经常到储秀宫么?”太后问道。 宁淑仪抢着回答说,“是呀,姐姐似乎很清闲,臣妾每次在储秀宫都碰见姐姐,这次索性一起结伴来向太后您请安了。” 难得!皇后的关切之意! 太后看着宁淑仪,关心地说,“皇上已经说过,你不用向哀家和皇后请安,只需好好安胎就好,何况你现在走动不方便,不要太操劳了。” 宁淑仪灿然一笑,“谢太后关心,皇上也只是太多虑了,臣妾身体壮实得很,不用特殊对待。” 皇后认真地说道,“皇上那是关心宁淑仪,万一出了什么事,叫本宫如何向皇上交待?” 太后也问道,“还有三个月就分娩了,宁淑仪,你就听话,不要到处走动了,嗯,要注意一下营养,待会哀家让小卫子送些药材过去。” “臣妾谢太后赏赐。” “咦,母后,怡淑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胎可稳定?”皇后关切地说,“臣妾身子不好,都没有关心后宫的嫔妃,实在是臣妾的过失。” 华妃诚挚地说道,“皇后娘娘的身体好了,就是后宫之福,怡淑媛和胎儿都很好,皇后不用忧心的。” 皇后叹一声,“本宫知道,这身子……” 太后打断了她,“你这孩子,又说傻话,是不是想若哀家生气?” 皇后笑了,虽然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此时却像小孩子撒娇一样,有股调皮之气。 默言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 太后也是真心宠溺皇后,她才会有这种福份吧? 像华妃,就算太后也喜欢她,但从来没有这样宠溺地对她说话; 像宁淑仪,怀着天家之胎,太后对她也只是百般关心。 “旭儿和清儿呢?可有经常去烦扰你?”太后说道,“他们几日没来永和宫了,这两娃很调皮,你可不要给折腾。” “他们很乖,母后放心。”说到一双儿女,皇后的脸上泛起母爱的光辉。 更大的惊喜!玄光帝也来了? 宁淑仪羡慕地说,“看见皇后如此欣慰,臣妾也希望生下一个像大公主一样可爱漂亮的女娃。” 皇后望向宁淑仪隆起的腹问,说,“看宁淑仪的隆起,才六个月,却像已经八个月一样,照本宫说,那一定是个男娃,恐怕宁淑仪要失望了。” 宁淑仪失望地轻“啊”,说,“真的?臣妾喜欢的是女儿呀。” 华妃淡淡地说,“皇上大概喜欢的是儿子,如果生下女儿,皇上大概没那么开心。” 太后哈哈一笑,“不管是男是女,哀家一样的高兴,一样的疼爱。” “母后疼爱何人?可是朕?”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来。 默言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继而感觉到浑身的毛孔都耸了起来,仿佛森林中的动物突然遇到强大的危险一样,害怕,但本能地警惕与防备。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福。” 看见皇上,殿内的女人眼睛都不约而同一亮。 淡定如华妃,眼神也跟着发亮。 默言的头比之前更低了一下。 如果有可能,她还真想低到地板下面去。 “免!” 太后是真的开心,“皇上,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哦不,今日你们都同时来哀家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合谋算计哀家呢。” 玄光帝坐在太后的左侧,皇后坐到了右侧,华妃和宁淑仪也分别坐了回去。 “母后,儿臣听见永和宫前些日子发生了刺客的事?”玄光帝淡描轻写地说道,他不是在问,那语气表示他早就知道这事。 皇后一点都不知道,紧张地问,“母后,可是真的?你有没有受伤?为何不告诉臣妾?” PS:待会还来更十章。 乐也融融!勾心斗角的画面! 太后睨了皇上一眼,转头对皇后说,“哀家没事,别听皇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就是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奴才罢了。” 皇后这才放了心。 玄光帝对皇后说道,语气虽有些平淡,却也透着关切,“你看你,一紧张脸都白了,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吹风。” 皇后笑,“臣妾遵旨。” 默言的唇角不由得一勾。 这样满面春风、乐也融融的场面,不知情的恐怕真的以为皇上和皇后夫妻情深,玄光帝应该是担心皇后追究那日桃花林之事而降罪于宁淑仪吧? 毕竟,桃花林的惊魂事件,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要过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而那日最大的嫌疑人明显就是宁淑仪。 玄光帝就算宠爱宁淑仪,态度未免也太偏心了。 他把视线转到宁淑仪身上,“你怎么也来了?朕不是让你不要到处走么?” 宁淑仪柔柔地笑了,非常恭顺地说,“臣妾只是想出来走动走动,皇上你别恼。” 玄光帝眉毛一挑,视线收了回来,说道,“母后身边的人都忠心耿耿,据说那日一个宫女救了母后?” 默言听了,眼皮忍不住一跳。 怎么突然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皇后讶异,“当真?” 华妃笑着道,“是的,那日只是有惊无险,所以太后不想让皇上和皇后担心。” 太后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孩子,哀家说了,只是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奴才罢了,这事就如此作罢,不要再提了,皇上,你今日来不会是专门为这事而来吧?” 乐也融融!勾心斗角的画面! 玄光帝冷冽的表情一缓,露出了微笑。 “母后,朕只是关心您。” 太后睨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日的事就不要再提。” 皇后说道,“母后现在多生猛,臣妾也认为皇上太杞人忧天了一些,不如我们说说风花雪月吧。” 太后哭笑不得,“在哀家这里风花雪月,还说哀家生猛,是不是嘲笑哀家老了?” 皇后不依,“臣妾不是这样的意思。” 宁淑仪也说道,“其实臣(奇)妾今日来,是有一件(书)事要求太后,请太后和皇(网)上恩准的。” 太后意味深长地望向她,不语。 倒是玄光帝浓眉一挑,薄唇勾了勾,问道,“什么事?” 皇后也笑咪咪的问:“本宫也好奇,宁淑仪会有什么事,要求到太后这边来?难道本宫没能力解决?” 宁淑仪慌了,连忙解释,“只是一点小事,皇后娘娘养病要紧,臣妾哪敢因为这些小事而惊动皇后的凤体。” 皇后笑得更宽容了,“既然是小事,更不用劳烦太后了,宁淑仪自己不能解决么?” “这不是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太后的点头。”宁淑仪陪笑说。 默言如被针毡,只觉得今日这几位女人的来意非常诡异,特别是宁淑仪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来回在她身上扫描。 她救了太后,被太后重新重用,永和宫的宫人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这一切和宁淑仪有什么关系? 她一直还没有死心? 暗咬牙,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斗志比自己还顽固。 乐也融融!勾心斗角的画面! 默言也感觉到华妃的目光悠闲地在她身上打了几个转,继而收了回去,置之度外的喝着散发着浓浓香气的茶。 仿佛皇后和宁淑仪间的剑拔弩张,她完全感觉不到。 但是默言知道,她是紧张的。 从她握着青瓷茶杯的指节就知道了,发白,冒着淡淡的青筋,喝茶,有必要把茶杯握得那么紧么? 此时,太后淡淡地吩咐她说,“默言,皇后脸色不好,去命人端一些糕点进来。” 默言垂着头,“奴婢知道。” 然后正准备退出去。 皇后摇头,“谢母后关心,臣妾和华妃、宁淑仪用了早膳才过来,不必劳烦了。” 宁淑仪也附和,“是的。” “既然如此,默言你就不用去了。宁淑仪,你要哀家答应你什么?金银珠宝的话,皇上比较多,你找他要才是。” 太后淡淡地开了个玩笑。 皇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眸中颜色深幽,让人分不出个究竟。 宁淑仪羞,“太后,臣妾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当然指的是贪财的女人。 她当然是不贪财,因为她贪得更多,更大,更广,更深。 太后哈哈一笑,“那你说说,看哀家有没有这样本事,为宁淑仪解忧。” 闻言,宁淑仪站起来,盈盈一福,“先谢谢太后了。” 皇后笑意盈盈地说,“宁淑仪真是好聪明,事情都没说就谢了太后,等会听了后,太后想不答应恐怕也不好意思了,臣妾也有一事想求母后,不如让臣妾先说?” 宁淑仪的脸色微微一僵,有些不高兴地抬眼望向皇后,这位病得连走路都喘不上气的皇后,她到底要干什么? 有事请求!难道是她们说的是同一… 太后微笑,眉毛一动,讶异,“皇后你也有事求哀家?” 皇后的笑容更深了,“是呀,臣妾也先谢谢母后了。” 太后呵呵地笑了,只觉得非常有趣,“华妃,你是不是也有事要哀家答应?” 华妃浅浅一笑,“臣妾没有,让太后失望了。” 太后侧头问,兴致勃勃地说,“好吧,皇后为尊,你先说,总之你们说什么,哀家统统答应。” 皇上不以为然,“母后,她们都没有说,你就答应了,若是难度太高,朕可不放过她们。” “啐,皇上你也太小看你母后了。” 太后不服气,对皇后说,“你说,哀家准能答应。” 皇后慢吞吞地说,“臣妾想求母后赐一个宫人给储秀宫。” “哦?储秀宫缺人?这怎么行?你让敬事房的人给储秀宫挑几个机灵能干的过去,这些事让徐姑姑去办就好,何用劳烦太后?”皇上眉头微皱,不满地责怪说。 太后也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但她很了解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若是身边缺人侍候,下面的人自然会帮忙解决。 现在当着皇上面前求她这事,一定是不容易办到的。 嗯,宁淑仪也是说要哀家答应她的要求,难道是她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想及此,太后不动声色地说道,“哀家也觉得很奇怪,皇后,你说说看,为何要在哀家这里抢人哪?” 皇后微微一笑,解释说,“是这样的,臣妾见那个叫默言的宫女,做事很细心,稳重,并且也不喜欢惹事生非,臣妾挺喜欢的。” 听了她的话,宁淑仪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这皇后,果然要抢她要的人。 有事请求!皇后和宁淑仪的争夺! 华妃也不禁微微动容。 只听皇后微微一叹,脸上露出淡淡的愁容,“臣妾身体不好,管着后宫已经力不从心,这储秀宫实在需要一个胆大心细的人来协助徐姑姑,于是臣妾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母后了。” “默言?” 太后沉吟。 默言听了皇后的话,暗暗叫苦起来。 她才刚刚重新争取到太后的喜欢和信任,这皇后和宁淑仪为何要来坏她的事? 她们争她们的男人,夺她们要夺的,不要惹及无辜的她呀。 只觉得一道滚炽的目光直刺自己,忍不住浑身发热起来,那温度,她真担心被那道目光燃烧得灰飞烟灭。 皇后这样说,太后会不会再次以为她做的一切有所目的?从而再次把她雪藏起来? 没有了太后撑腰,她只是毡板上的肉,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 从她到了永和宫的那日起,她再也没办法低微地在宫中生存。 想到这,她不知道是感激刘姑姑还是怨她才好。 若是留在针房宫,也只是被针房宫的宫女排挤罢了,但现在,她觉得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来个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暗中抬眼,恰好触到了太后温和的目光,笃定地望着她,告诉她,别担心。 默言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眼底浮起感激。 太后用风淡云轻的语气接着说,“默言是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宫规也不太懂,哀家虽然不怎么待见她,可怎么也不放心把她放在皇后身边,若是皇后对哀家这边的奴才们做事放心,哀家推荐一个给你,如何?” 有事请求!皇后和宁淑仪的争夺! 皇后和宁淑仪不约而同地一怔。 都想不到,太后会为了一个小宫女拒绝了皇后的请求。 皇后笑道,“这小宫女上次很机灵,也很会办事,臣妾一看就很欣赏,不懂宫规也没关系,让徐姑姑调教一下就行了,别的人在母后身边侍候那么久,臣妾可不也随便要了过去,不够人侍候母后,臣妾会心疼的。” 太后笑,“皇后身体不好,哀家就亲自挑一个稳重一些的宫女吧,默言才进来永和宫没多久,毛手毛脚的做了几件让哀家不开心的事。” “母后……”皇后欲还要说下去。 太后已将视线望向宁淑仪,问道,“宁淑仪呢,你的事是什么?不会比皇后的更让哀家惊讶?” 宁淑仪有苦难言起来。 没错,她本来趁着太后高兴,故意让人传话给皇上过来永和宫,于是当着皇上的面子向太后要一个小宫女的。 她怀着龙裔,借口说不放心金华殿的宫婢,需要一个细心能干的宫婢照顾自己分娩,相信太后看在皇上和未出生的皇子份上,会答应她的要求。 毕竟,据她的可靠消息,这个默言在永和宫一开始甚得太后欢心,后来让太后厌烦起来。 所以,太后对一个不喜欢的宫婢的去处应该不会上心的。 可现在,皇后竟然也提出了和她同样的要求。 让她意外的是,太后拒绝了。 一向深受太后宠爱的皇后提出来的要求,太后都不答应,似乎还隐隐有丝不高兴。 她若是不知死活地说出来,那…… 有事请求!皇后和宁淑仪的争夺! 她陪着笑脸,说道,“臣妾……” 任她机智聪明,一时也想不到借口来为自己解围。 见此,华妃问道,“宁淑仪不会也是喜欢这个叫默言的宫婢吧?” 宁淑仪忍不住窘逼。 玄光帝讶异,“华妃说中了?你和皇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默契?” 皇后和宁淑仪不约而同脸微微一红。 太后又好气又好笑,“一个小宫女……哀家倒不知道她这么重要。” 玄光帝淡淡地问道,“母后,既然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小宫女,你就答应了吧。” 华妃微笑,“皇上,皇后和宁淑仪要的是同一个宫女,太后为难得很啊,你叫太后答应哪一个才好?” 不着痕迹地为太后解了围,太后对她露出赞许的目光。 玄光帝似笑非笑地望向华妃,“你不是喜欢清静么?朕听说这些日子以来,你的生活热闹了许多,像今日,话也特别多。” 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满。 至于不满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华妃心中暗叹,迎上了玄光帝锐利的目光,隐去了眸底的爱意,淡淡地说道,“近日宫里发生了许多事,臣妾作为皇上的妃嫔,太后的媳妇,应当尽本份,为太后分忧,分担皇后的重担的,皇上,你可同意?” “如此最好。”玄光帝的语气很疏离,不像对皇后说话时带着淡淡的关切,和对宁淑仪说话时带着隐隐的宠爱。 他又说道,“母后,既然她们都相信你的目光,相信永和殿有的奴才和宫婢都是不错的,你就分别挑两个,至于那个……” 有事请求!皇后和宁淑仪的争夺! 默言当然感觉到那凌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 他轻描淡写地说,“这个默言救了母后一命,但也差点害怡淑媛的胎儿不保,这事可当真?” 默言心中暗恨,这男人,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来折磨她了。 恨归恨,她还是非常专业的跪在地上向太后求饶。 太后淡淡地说,“皇上,这事哀家不是说过了么,从此不再提,她是个不懂事的宫婢,哀家知道,但她对哀家忠心,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皇上微微一笑,“母后你想多了,朕就是这个意思,即使她是母后的救命恩人,也不可恃着这一点有非分之想的,所以,只是想警告一下她。” “奴婢没有非份之想的。”默言磕头,发誓道。 太后白了玄光帝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皇上今日很空闲,来到永和殿来训斥哀家的奴才?李公公是不是很久没有惹皇上生气了?” 一番话,把颇为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皇上也顺势哈哈一笑。 华妃也非常大体的打趣,“太后身边太多能干的宫人,也难怪皇后和宁淑仪眼红的。” 宁淑仪大方的承认自己的眼红,“是啊,臣妾就是眼红太后身边的人,个个都那么能干,不像臣妾身边那几个,笨手笨脚的,经常气得臣妾吃不下饭。” “哦?那可不行,饿坏了哀家的孙子可怎么办。” 话题已被不动声色地岔开了。 默言却是仍然担忧,不知道那两个女人会想什么办法来将她置于险境。 又是哭笑不得,真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卑贱的宫婢,这皇后把自己弄到她身边有什么好处? 说客!如意来探望她! 不觉间已到了午时。 太后索性留了她们在永和宫用膳。 她们未时才离开,因太后习惯这个时候午睡。 侍候太后午睡,默言开始到外面准备太后喜欢的糕点和茶水,小瑜和三元也各自忙着自己的活,三人并没有交谈。 如是这样,忙了一日。 晚上,默言想要回房间休息,听到一个小太监说有人找她,并且已经在后花园等候,小太监说完就一溜烟跑掉。 后花园,她一向很少踏足。 她平日不是去太后侍候,若有空就在房间做手工品。 后花园是永和宫的宫人平日散心聚会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找她。 平日这宫里也只有刘姑姑和她有来往,可是刘姑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找她了,大概担心她的行为祸及针管房吧。 奇?想了想,她还是信步来到后花园。 书?三月的天气,隐隐闻到玉兰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网?寂静的后花园空无一人,阵阵风吹来,只觉得皮毛耸然,恐怕胆小一点的人,是不敢独自出现在这里的。 何况这个时候,大家忙了一天,早已上床就寝,到底是谁? 有诈! 心中的警钟大响。 默言断然地转头要离开。 “姐姐,怎么要走了?不等我了吗?”如意清脆的声音传来。 默言心中大喜,回身,只见如意笑容灿烂地望着自己,她喜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如意跳了过来,握着她的手,高兴地说,“我本来想看看姐姐怎样了,可是姐姐没空,所以那位叫小瑜的姐姐人很好,让我在这里等姐姐呢。” 推心置腹!如意来探望她! 小瑜? 默言见到如意实在很开心,一时也没想到小瑜为何这么好心,也不想去想。 她牵了如意的手,坐在阶级之上。 “姐姐,这是我带来给你吃的糕点,可惜已经凉了。”如意拿出一包东西,打了开来,果然是几块精致的糕点。 默言笑,“太后对我还好,别怕我会饿肚子。” 说着,她拿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赞道,“凉是凉了,但还是好好吃。” “姐姐——”如意欲言又止。 默言笑着说,“有什么话就说,你我之间不必拘泥呀。” “姐姐,我听说,太后对你不是信任,这里的人都欺负你,可是当真?”如意担忧地问道。 “谁告诉你的?” 默言凝视如意,只见她眼中闪烁着,躲避她的目光。 “大家都这样说的,姐姐你还为了太后受了重伤,多不值得。”如意有些忿言,也有些愧疚,“不如,你来金华殿吧,娘娘说了,只要你来金华殿,必然不会亏待你,娘娘还说,当日,若不是刘姑姑推荐了我,本来娘娘想要的人是你,都怪我,抢了你的事。” 手中一糕点吃完,默言拿出自己乡的手帕抹了抹嘴唇,然后敛了笑容,问道,“这些话,都是宁淑仪对你说的吧?” 她知道凭着如意的脑力,是不会想到这番话的。 果然,如意羞窘的点了点头,说道,“娘娘让我劝姐姐去金华殿的。” 默言点头,轻轻拍了一下如意的手背,“宁淑仪对你可好?” 如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PS:今天还会有更新 在她面前装神弄鬼,没用! 默言轻轻地笑了,“如此甚好,你别担心我,太后对我很好,宫里的闲言碎语,大可不用理会。” “可是姐姐,她们都说——” 默言摇头,打断她说下去,正色说,“如意,宫里人心险恶,你做事,不要妄自强出头,给人利用,姐姐我很好,太后对我也不错,你回去后和宁淑仪说,姐姐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会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 如意不解地问,“姐姐,如果你到了金华殿,我们就又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地一起做活了。” 默言苦笑,“如意,别想以前了,你现在在金华殿,多拿些宫例,对你家人的生活有所改善,你就应该脚踏实地去做事,知道不?” 她知道说太多,如意也只是似懂非懂,只好一再劝她不要再卷入无谓的浪潮。 见如意还是担忧,默言又是劝了一会,这才让如意放心地离开,并且还答应以后都不会为这事来劝默言。 默言把如意送出了永和宫,由于如意不方便走前面的路,而小径经过永和宫的那拱桥有些偏僻,所以默言一直送到了外面,才急急往回走。 那小径对她来说还有点阴影。 德善公主就是在这里被她杀的。 虽说她心理素质够强,杀了人还能安睡若怡,但是重新走过,那日的情形就会不由自主在她脑海重复一次,心中就忍不住有点歉意。 脚步走得更快了。 后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仿佛是脚步声。 仿佛是树枝被风吹的声音。 诡异、心寒! 默言的心忍不住冷笑,她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在她面前装神弄鬼,没用! 什么居心!这大概才是真实的她! 还是在跟着她,亦步亦趋的。 默言停了下来,转身。 无人。 默言冷冷地对着空气说道,“出来吧,我不是耳聋的。” 一个身影从黑暗的林中踱步出来,只听得轻笑一声,“姐姐和如意这么快就聚会了?为何不再聊聊?” 是小瑜! 小瑜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和平时总时绽着天真烂漫的截然不同。 默言面无表情地说,“你让如意进来,无非是让我来这里罢了,说吧,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瑜突然笑得灿烂起来,“姐姐今日好严肃,和平常判若两人呀。” “彼此彼此。” 默言牵了牵唇,眼中露出讽刺的目光,“夜深人静,宫女不可以在宫里走动,小瑜你一向遵守宫规,今日怎么出来赏一下月色?” “我睡不着啊,哪里像姐姐,甚得人心,不但太后喜欢,就连皇后娘娘和宁淑仪也争着抢着要你呢。”小瑜笑得很灿烂,语气却是嘲意十足。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哪里比得上你呢,年纪小小,心计却是让我自叹不如,靠着自己就能被太后看上,收在了内殿。” 默言对于这一点,倒是心悦诚服,若是如意也懂得这样为自己打算,那也就不会处处被宁淑仪利用了。 小瑜遗憾地说道,“既然皇后娘娘那么看得起你,姐姐你就另择高枝,何苦留在永和宫呢。” “我的去留,好像和你无关吧。”默言淡淡地回答。 “怎么会无关!” 小瑜眼神一沉,笑意尽消,变得阴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 这大概才是真实的她吧? 默言暗默了一下,她早就应该猜到,能在宫里生存的女人,都不是简单的。 恨默言!小瑜承认了一切! 小瑜恨恨地说,“若不是你抢了我的位置,我怎么会没机会让太后垂青?明明蝶玉答应过,她走了之后,我就可以代替她的位置的。若不是你,三元那贱人怎么会处处欺负我,凭什么?” “这关我什么事?我本与你素不相识,从未想抢你什么东西,被太后看中,也只是偶然,你安守本份,太后总有一天会赏识你的忠心。”默言更淡然了。 “你懂什么!” 小瑜激动地说,“作为宫婢,没有主子的垂青,没有主子给的体面,和一只狗有什么分别?谁都可以喝斥你,谁都可以指使你做事,更甚的是,谁都可以拿你顶罪,你可试过这其中的艰辛?” 默言望着她,平静地说,“就因为如此,所以你千方百计要除去我?甚至在太后面前诬蔑我,更严重的是,想置我要死?” 小瑜装傻地笑了,“你说的是什么?我只是在太后面前说你想吸引皇上的注意,平常就爱打扮,不是一个安份的人罢了,什么想要你死,我哪有这种胆子。” “这里只有我二人,别装了,你跟在我后面,无非是不解,为何我这么久都没有毒发身亡,可对?” 小瑜一僵,也不想再装了,承认说,“是的。” 然后眼中闪过一抹愤恨,“我在蝶玉身边那么久,非常了解太后的性格,太后一旦不喜欢一个人,就不可能再看她一眼,可你挡了那一刀,让太后重新相信了你,你这苦肉计,使得真好!” 默言悠然地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苦肉计也是计,比你的算计更胜上一筹。” 不怀好意!你打算怎么样? 小瑜冷哼一声,“这后宫里面,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斗个你死我活,你就算赢了我又如何?” “你打算怎么样?” “你不知道我想怎样?你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默言姐姐,你不会这么善忘吧?”小瑜不怀好意地轻哼。 默言心中一惊,小瑜不会是知道是她杀的公主吧? 她不动声色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日,我也经过这里,然后看见姐姐和一个女的在挣扎……”小瑜说到这,就不说下去了,神秘一笑,“后来,我也是和姐姐后来才知道,那个,也许是公主。” 她果然猜到了。 默言的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杀意,手暗暗地握着了拳。 “那你为何不向太后告密?”她镇定地问道。 小瑜笑了笑,“告密?我才不会那么笨,说出来,太后不但会问罪于你,更会怀疑我。” “哦?那你想如何呢?事情都过去了,再向太后告密,恐怕太后也不会相信你。”默言挑眉,眸中杀意更浓了。 小瑜没有向太后说过就更好,杀人灭口永远是最有效的保守秘密。 “太后也许不会相信,但是,皇后就未必这么想了。” 小瑜胸有成竹地笑着。 默言沉默了一下,然后温柔地笑了,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小瑜,你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宫女,非常聪明,也非常有忍耐力。”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得到你的信任,收下我的药膏呢。”小瑜颇得意。 “你以为,我用了你的药膏,为何一点事都没有?”默言唇边挂着讥意。 真相!我最喜欢坦白的人! 小瑜一愣,反问,“难道你……” “没错,我没用你的药膏!”默言肯定地回答她。 “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她又悠悠地问,“你若是只是诬蔑我,让太后厌恶我,我真的不介意,只是我不明白,非要我死来解决你的欲望么?” “是的。”小瑜狠狠地瞪着她,“你太有手段,才几天功夫,太后就让你留下来,如果你不死,我又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杀了我,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 “哼,我给你的毒药都是以前蝶玉姐姐留下来的,她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她的房间有些我从来没见过的药,一开始我不知道是毒药,后来,宫里飞来了只受伤的小鸟,我给它上那些药,结果,几天以后,小鸟死了,我才知道,那些是毒药,幸好,我当时没有吓得全部扔掉。” “结果,我的到来,给你大派用场了?” “是的。” “很好。我最喜欢这样坦白的人。”默言微笑,“说说看,跟着我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默言的表情森冷,仿佛是嗜血的动物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小瑜心里不由得涌起一涌寒意。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错觉。 只要她在同样的地方杀了默言,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定不会有人发现是她做的。 想着,她暗暗抓紧了一下藏在背影的小刀,一边慢慢地向默言走近,准备在默言不提防的时候给她致命的一刀。 那小太监真是没用,怎么就刺不死这贱人! 她一定会刺中她心脏的! 小瑜紧盯着默言的胸口,暗中冷笑,只要刺下去,看她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杀意顿生!你不是很了解我! 她回答说,“当然是来陪姐姐走这一段路,这里太黑,姐姐不会觉得心里有鬼而觉得害怕么?” 走到默言的面前,她停住了脚步。 默言淡淡地说,“我一向胆大,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是我做人的宗旨,看来你不是很了解我。” 小瑜哈哈地笑了起来,“你?看你小心翼翼,低微说话,连大声一点都不敢,敢说如此狂妄的话?” “嗯,所以,我才说,你不是很了解我。”默言高深莫测地望着她的脸。 “我才不要理解你,你死吧……”小瑜迅速地挥刀向默言心脏刺去—— 默言唇一牵,眸底升起的是浓浓的血色,那是杀人前的快感。 她右手迅速地抓住了小瑜握刀的手,然后反身一压,脚狠狠地踢向了小瑜的膝盖后面,小瑜一吃痛,跪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默言另外一只好已夺了小瑜的刀,并把刀压着小瑜粉嫩的脸孔之上。 小瑜的眼神闪烁着惊恐,这女人的速度好快,快得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制服了。 默言笑得很灿烂,眼珠幽黑得可怕。 “默……默言姐姐,你……”她声音抖动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呢?你根本不了解我。”默言慢吞吞地说,一边逼得小瑜仰面望着她,一边用刀来回在小瑜的脸上慢慢地动着。 看见小瑜的惶恐和不知所措,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痛快,“我除了很会装宫女之外,杀人才是我最拿手的技术,你要不要试试看?” “……姐姐……饶我!”小瑜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求饶,“我……知……知道错了……”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地保守秘密! “是不是迟了一些?”默言露出残酷的笑意,“你刚才有没有想过要饶我?” “我……我……姐姐别杀我!我以后会好好侍候你,绝对……绝对不会再有非非份之想!” “嗯,本来我是不打算杀你。可是,你知道我的秘密呢,叫我怎么放心让你活着呢?” “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不然……” “不然如何?”默言笑得更残酷了,“死?” 小瑜吓得瞳孔扩张,面前的默言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不懂规矩的宫女,而是来自地府的罗刹。 她的眼神、她的神情、她的行为都意味着,她是逃不掉了。 小瑜忍不住后悔万分。 她不应该因为一己私心,把默言杀害公主的事瞒了过去。 若是当日一发现,就向太后禀报; 若不是她妄想除去她…… 若不是…… 现在她的心情不是后悔来表达了,最重要的是要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她挣扎,却再次被默言压住。 “不……要杀我!”小瑜绝望地求饶。 默言的目光陡然一冷,“你以为,我会放过一个要杀我的人么?这个人不但掌握着我的秘密,还千方百计陷害我,你告诉我,不杀你,可能么?” “我会……保守秘密的!”升起一抹希望。 默言残忍地说,“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地保守秘密!” ……小瑜绝望了。 “放心吧,不会痛的。”默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咣当”一声,刀子掉到了地上。 ……小瑜眼中升起一抹光亮,她不杀她? 不是我杀你,是你想不开要自尽! 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小瑜的脸,抚摸着,缠绵着往下抚摸,在她的脖了上轻柔地抚摸着。 “好完美的脖子。”默言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小瑜惊骇,她,到底想怎样? “不会痛的!”默言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便她的声音很轻柔,柔得几乎滴出水来。 仿佛看出小瑜的疑问,她解答,“放心吧,我不会把刀子刺进你这柔软的身体里面,何况,不是我杀你,是你想不开,投河自尽。” 什么? 小瑜摇头,她不要自尽,她不要死! 默言的手捏着她的脖子,正在慢慢地收紧。 呼吸的困难,她想尖叫。 默言知道她会这样,另外一只手覆盖了她的口鼻—— 惊骇地张大眼睛,“呜呜”地挣扎起来—— 不,不要杀她! 她不要死……不……不要死…… 默言残忍而兴奋地望着在自己的手里逐渐失去的生命,眼中浮着嗜血的残酷。 …… 良久,她才松手,小瑜的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死了! 她临死前说不想死。 可谁又想死呢。 默言更不想!谁阻止她活着,谁阻止她坚决的生存意志,她会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小瑜的尸体,小瑜的身体和她差不多,都是娇俏的那种,不沉。 再加上默言长年的宫中生活,力气不比从前差许多,基本上轻而易举就把她抱起来了,她走到湖前面,把小瑜抛进湖中,“扑通”一声,很快地,小瑜就沉了下去。 默言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如此,大家都认为,小瑜是失足掉进湖中,或者是认为她自杀想不开而跳湖自杀。 不会有人想到第三个原因。 淡定!小瑜死了! 翌日,默言同样的一早起来侍候太后,除了皇后和宁淑仪,众嫔嫔同样的来向太后请安。 侍候她们用早膳,直到妃嫔离开。 通常她们离开了后,太后会看一会书。 默言和三元也陪着说了一会话。 通常太后对于后宫的事都了如指掌,那是因为她在后宫里布满了眼线。 而这些眼线的收集者就是三元和小卫子。 很显然,小卫子对于默言还不是很信任,所以从来不会向她说,只会对三元说。 也因此,太后对于三元不偏不倚的叙述方式也很满意。 太后的眼睛望着书,嘴里却哦了一声,“如此说来,宁淑仪和秦良媛的交情不错了?” “看来是如此,太后。”三元回答。 正说着,小卫子慌慌张张地进来。 默言轻斥,“怎么不通传就进来,惊扰了太后。” 小卫子跪在地上,慌说,“奴才该死,请太后降罪!” 太后放下手中的书,温和地说道,“罢了,小卫子,今日怎么毛毛燥燥的?起来回话。” “禀太后……”小卫子抹了抹额上的汗。 这三月的天不热,他居然流汗,很显然是跑步过来的了。 默言镇定地站在一边,她敢肯定,一定是发现小瑜的尸体了。 “在湖中发现了小瑜……她死了。” 太后眉毛一挑,“她死了?” “是的,一个宫女不知道掉了什么在湖里,于是一起在打捞,结果发现了湖边的杂草之中,浮着小瑜的尸体。” “嗯,怎么回事?” “内务府已经查出来了,小瑜是失足掉在湖中,湖边还有她平常用的丝帕。”小卫子回话。 淡定!小瑜死了! 三元失声说道,“湖中?是不是平常很少人去的那个湖?” “正是。” “那丫头怎么会去那里?”太后颇讶异地说。 三元欲言又止。 默言说道,“三元姐,你有什么就说吧。” 小卫子也问:“是呀,难不成小瑜的死不是失足那么巧?” 默言的眼皮一跳。 她镇定地微笑。 三元说道,“不知道为何,小瑜没有以前那样听话了,她经常跑去那个湖里,一去就怔半天,奴婢怎么劝她她也不听,毕竟那里人少,不是很安全呀。” 太后颔首,“确实是。” 三元愧疚地说,“现在想来,小瑜一定是有心事,才会投湖自尽的,都怪奴婢太粗心,奴婢应该和她谈谈心,让她倾述一下,也许就不会导致这样了。” 太后带着遗憾的语气说道,“这丫头,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哀家说,难道哀家就这么可怕么?” 表情有些感叹,大概又想到了德善公主。 小卫子嘴巴很甜地说,“是呀,有太后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小瑜也太傻了。” 太后轻叹,“毕竟是我身边的人,小卫子,你去和内务府的人说,她是失足掉进湖中的,不要再查下去,然后看看她家里还有什么人,把她送回家里去,和家人团聚吧,不要让敬事房的人处理她的后事了。” 三元颇羡慕地说,“太后的恩典,小瑜在天之灵也安息了。” 宫人就算死了,也是皇宫的鬼,尸体由敬事房处理,运到宫外的义庄,那义庄有专门的人管理宫里的死人。 所以,太后恩准小瑜的父母来领她的尸体,实在是天大的恩惠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恩惠的。 三元的异样!为什么要说谎? 默言察觉到三元暗中松了一口气。 有点疑惑,三元为什么要说谎? 难道那日推她的果然是三元?而不是小瑜? 毒药的事情,导致默言一开始就认定是了小瑜所推她撞向谢良媛,无非就是让太后治她的罪。 没有人能担当得起谋害皇子或公主的罪。 觉得跷蹊,于是开始防了起来,三元,始终是太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可能和小瑜的感情突然深厚起来。 只是小瑜死的事,也就过去了。 默言并不觉得愧疚。 人不犯她,她也不犯人。 人若犯她,她必加倍相报。 对于一个恨自己的人,她会非常同情她,不诸理会。 对于一个想要自己死的人,她没办法仁慈。 这日,默言奉太后旨意到凌玉宫,送一些蕃王们送来的奇珍异宝过去。 现在怡良媛身份在宫中如日中天,再加上养胎的不容易,就连带玄光帝对她也宠爱起来。 自古以为,母凭胎贵,是永亘不变的定理。 凌玉宫虽少没有金华殿富丽堂皇,但雅致的景色倒也让人欢喜,据说怡淑媛住在这里才一个月,脸色好多了,胎也稳定了许多。 因此,皇上允许了她和宫中妃嫔的来往。 默言到来的时候,也猜到肯定人不少的了,除了钟秀宫的那些小主,竟然还有宁淑仪和华妃在。 华妃近日挺高调的,凡是宁淑仪出现的地方都会看见她。 不知道她将有什么打算。 华妃看起来很清高,气质也很孤傲,但默言总不相信,不管多孤傲的人,始终都会爱人。 一个沉于爱河的女人,就没办法真正的理智。 她暗笑,那关她什么事呢,她只要让太后高兴就好。 很显然,玄光帝喜欢有胆量的女人! 默言在永和宫的地位,就连华妃都对她和颜悦色。 她把太后的话带到,东西也带到,请了安正要离开,只听得怡淑媛留住了她。 “默言姐姐,请留步。”怡淑媛半躺在床下,据说太医不同意她下床走动。 只见她尽管躺着,却依然华服锦裳,珠钗首饰。 脸上脂粉不黛,但是依然是青春艳丽。 说起来,怡淑媛也只不过比她年长一岁,但张口喊她姐姐,默言只好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娘娘,你喊奴婢名字就好,这样折煞奴婢了。” 怡淑媛浅笑,睨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宫婢,宫婢走过来,也不知道塞了些什么给她,根据手感来看,应该是银两首饰什么的。 她说道,“本宫现在不方便走动,当日在钟秀宫,秦姐姐和我甚是要好,现在我听说她病了,甚是忧心,所以我现在想借花献佛,太后送来的都是好的药材,麻烦默言你代我走一趟,送一些过去,向秦姐姐说明我的心意,可好?” 既然是送东西过去,为何不叫自己的宫婢送,而要自己送过去? 默言暗中环扫了屋内的嫔妃们一眼,心中明白。 她是在炫耀,让太后身边的人帮她做事,不是所有的嫔妃都能做到的。 确实,把自己乔装成一个小太监吸引皇上,也不是所有大家闺秀能做到的。 这需要勇气,也需要胆量。 万一,玄光帝一个不开心,随时会摘了她的脑袋。 很显然,玄光帝喜欢有胆量的女人。 默言微笑,恭谨地说,“为娘娘做事,是奴婢的福份。” 失宠的小主!奴婢只是一个宫婢! 宫女在宫中走动也是一种学问。 毕竟,宫里都是主子走动的地方,随时会碰到主子们在游玩什么的。 所以这一路上要到钟秀宫也不容易。 幸好大家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嫔妃们都会给个面子。 钟秀宫的小主都在凌玉宫做客,只有秦香玉在,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显得很冷清。 “奴婢见过小主。” 默言看见秦香玉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石桌上摆着一盆鲜艳的花朵。 听见默言的请安,她缓缓地转过来,看见太后身边的红人出现在钟秀宫,不由得一愣。 “可是太后找我?”她问道。 默言把怡淑媛交给她的药材放到石桌上,回话道,“不是的,这些药材是怡淑媛托奴婢送来让小主补身子的。” 秦香玉看了一眼药材,眼底升起一抹苦笑,“她今日果然是不同凡响,连太后身边的人都可以使得动,我这样不待见的人,是应该被娘娘奚落的。” 默言微微一笑,“奴婢只是一个宫婢,为宫中的主子办事是应该的,小主也不用妄自菲薄。” 秦香玉的眼中闪了一闪,视线移到了面前这个小宫女的脸上。 心中不由得一叹,连一个宫女也长得如此清丽出色,这样龙潭水深的皇宫,确实如母亲所说的,不容易见天日。 宁淑仪见她始终不得皇上欢心,再加上皇后对自己越加冷淡,自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此时像是被弃了的物件一般,无人置理。 面前这小宫女恭谨的神情,让她找回了一丁点的自尊心和依赖。 她说道,“你说,我和怡淑媛相比,谁比较好看?” 失宠的小主!默言的为难! 默言一怔,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但既然小主问她的话,于是她认真的看了一眼。 秦小主眉目清雅大方,嘴唇不点而红,双眉浅淡而细长,目凝秋水,鼻子小巧,是一个温婉大方的女子。 只是此时愁云惨雾,更显出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怡淑媛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性感而艳丽,带着些小聪明,在现代,可谓是把男人玩弄于鼓掌的大胆女人,看她那么大胆乔装打扮去勾引皇上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何,一想起怡淑媛,默言就不由自主三番几次地想起那晚的事。 她比较了一下,用合适的措词回答说,“各有各的美,各花入各眼,小主是一个美人。” “这宫里却是美女如云呀,对吧?” 秦香玉苦笑。 “……”默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被皇后利用来算计了皇上,皇上现在看见她就像眼中有刺一般,就算她倾国倾城,也没办法惹起男人的怜爱。 她不由得同情起面前这个女人来。 “小主脸色不好,这些药材是补血补气的,小主可以让宫人煲了来饮用,奴婢先告辞了。” 默言见已经完成了任务,当然要离开了。 何况,同情归同情,也不见得秦香玉就想和一个宫婢诉心事。 宫婢和主子之间,最好有一定的距离,若是太后发现她和某妃嫔走得太近,又要再生事端。 她不想发生这样的麻烦来。 秦香玉幽幽一叹,“连一个宫女都看不起我……” 默言身子一顿,微笑,“小主言重了,只是奴婢有事在身……” “陪我说说话可不可以?钟秀宫的人都巴不得看着我死,根本没人和我说话。” 先机!谁叫她那么天真! 该死! 默言不由得心中一软,冲口而出,“小主有什么就说吧。” 换了是别人,默言绝对没那么容易同情的。 主要是,秦香玉那日被利用的情形,她也在其中,同是受害者,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想到此,她觉得皇后也太不负责任了,开了个头,为何不把事情做得好好看看,毕竟是她的人。 秦香玉微微一笑,“你要不要喝茶?” “不用了,奴婢不渴。” 默言客气地说道。 秦香玉看着她说道,“在太后身边的都是聪明人,我们一进宫,姑姑都教过我们了。” “一个宫婢,谈不上聪明,只是奴婢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罢了。” 默言当然知道秦香玉想表达什么,也不虚伪,非常的坦白,示意秦香玉不要拐弯抹角。 秦香玉神情恳切起来,一反刚刚楚楚之态,说,“以姐姐之见,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果然够坦白! 默言抿唇,微微一笑,反问:“小主和怡淑媛当日感情如何。” 秦香玉一听,脸色微微一白,“是好姐妹。” 然后眼底浮起被背叛的愤怒,接着说道,“皇上的行踪,一向是皇后派人告诉我,我当她是好姐妹,什么都和她分享,本来那日出现的应该是我,她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药,然后背着我,乔装成小太监去巧遇皇上……” 原来前因是这样。 默言眼中闪过一抹不置可否。 谁得到先机,当然就得偿所愿。 谁叫她那么天真,如此轻易地就相信所谓的好姐妹。 ******************************************************************* 男二快出场了,吼吼! 指教!她也没有路可退! 默言说道,“小主何必生气,事已至此,生气已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何不想想,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温和低沉,颇有安抚人心的效果,听了她的话,秦香玉悲愤的心果然平静了一些。 她颔首,诚恳地问道,“姐姐,请指教迷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生活,一想起娘亲在家里的地位和她在宫里同样的难过,她就觉得心如火烧。 她有了出头日,娘亲的日子才会好过。 谁知道自己那么天真,一而再的被人利用。 默言顿了顿,知道自己答应了留下来听她说话,也就是答应了帮她解决问题。 何况,怡淑媛胆敢利用她来炫耀自己的荣耀,这一点,实在让她很不爽。 尽管怡淑媛看起来很尊重她,事实上默言很明白,怡淑媛是很看不起她的,不然的话,作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别人巴结都来不及,她却让默言做跑腿的活。 很明显,怡淑媛持着自己怀着帝裔,太后对她宠爱有加,大可不用把默言放在眼里。 她在宫中生活也有几年,当然知道,一些没机会和皇上见面的小主都希望得到资深宫人的帮助,从而得到皇上的宠爱。 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她也成了小主们眼中的指明灯。 想及此,她微微一笑,“小主可要想清楚,你这样做法,等同于背叛了宁淑仪和皇后了。” 秦香玉苦笑,“可我也没退路,可对?” 嗯,确实是。 默言说道,“奴婢是太后身边的人,对于后宫的事虽是有一些了解,但也不方便明着帮忙小主,但是奴婢可以向小主推荐一个人,日后你重获皇上的欢心,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帮你出主意,小主应该会一本万利。” 指教!更会让你平步青云! 秦香玉喜道,“是谁?” “刘姑姑!” “针管房的管事刘姑姑?”秦香玉讶异,“作为一房管事,她怎么可能愿意帮我。” 默言微笑,“今日的小主,她当然不愿意帮忙,若是皇上宠爱的小主,那就不同了。” “她有什么本事?”秦香玉问道。 “她的本事——”默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会让你翻身,更会让你平步青云。” 秦香玉忧心,“只可惜,我没这本事啊。” “小主有的。”默言微笑,深深地望着秦香玉,“每个女人,天生有一种让男人心疼的本事,小主今日之所以不被皇上待见,只是皇上心中有根刺,还有别人千方面计的阻止,只要让皇上发现你的好处——” 秦香玉果然聪明,听了这话,眼中一亮,“我知道该怎么做。” 下一刻,又是担心,“可我没机会见到皇上——” “皇上每日午时都会去储秀宫看望皇后,你也应该去向皇后问安了,宁淑仪实在不适合你。”默言意味深长的劝道。 “皇上喜欢有性格的女人,若要改变他对你的看法,必须多花些心思,在他面前必须要有自己的原则,不然他会厌烦的。”默言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秦香玉心神领会,感激地握着默言的手,“谢谢姐姐的指点,他日我有幸受龙恩,必不忘姐姐的今日的恩德。” 默言笑着说,“那奴婢先谢过小主了。” 该帮的她已经帮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接下来,就要靠她的机智和能力。 玄光帝和她!森林中的强者和弱者! 离开了钟秀宫,看了看天色,好像已经不早了。 默言匆匆往永和宫方向回去。 低着头,脚步走得很快。 经过交错横向的曲桥的时候,不经意抬了一下眼,竟然发现桥头那边,很抢眼的明黄绣着龙腾飞舞的幡帐。 这意味着帐下那个身影是玄光帝。 默言的眼皮一跳,觉得每次见到他,不是被他欺负就是凌辱,所以觉得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但宫中规矩,见到皇上,就算远远的看见背影,也应该低着跪下来以示敬意,若是她此时悄悄离开,被人发现,可能会一顿好罚。 何况,那一大群人已然缓缓而来,回避确实是不切实际。 她只好连忙跪了下来,低着头,连打量都不敢! 玄光帝和她——前者是森林中的强者,后者则是森林中企图要生存的弱者。 “凉王,这次打了胜仗,再次立了一次大功,军中士兵对你心悦诚服,官阶又是高了一品,是时候成家立室,好让母后和琳太妃放心了吧?”低沉而略带冷漠的声音是属于玄光帝的,只是今日和往日不同,这冷漠中带着暖意。 “谢皇上的关心。”很清冷的一个声音。 两人一边说话,正好经过默言的前面。 看到那声音,默言忍不住浑身一颤,那声音—— 若隐若现的桂花香气若有若无的飘进她的鼻孔里面—— 神秘的蒙面男子! 默言心中顿时激起了千层浪,他竟然是凉王! 人如其名! 凉薄如厮,别人亲手杀了他的亲妹,他却来善后! 凉王的出现!这世上往往是事与愿… 默言的记忆力一向比普通人都强,她深信自己不会认错人,声音和气味早已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希望二人已经快些在她面前消失,紧张非常,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世上的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这两人停在她前面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闲话家常起来。 “皇兄的一生都是为了保卫朝廷,朕深感愧疚,告诉朕,你要怎样的女子作为你的伴侣,朕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意。” 凉王微微一笑,“臣兄心领了,只是臣兄一向相信缘份,在没遇上心爱女子之前,不想因为婚姻而婚姻,请皇上谅解。” 玄光帝摇头,不赞同的说,“传宗接代是我们作为皇室儿女的责任,什么缘份,只是无稽之谈,娶一个贤良淑德且能帮助你的女子,让你无后顾之忧才是,不切现实的想法,皇兄还是不要再想了。” “皇上的话,太妃和母后也劝过臣兄。”凉王说得很轻松自在,“只是,人各有志。” 态度非常的坚决。 玄光帝见此,只好暂时扯开了话题,“凉王府已经落成,皇兄可回去过?” “还没有,今日回来得匆忙,准备待会就回去。” “太妃已经挑了吉日作迁居之喜,到时候也许朕也会去。” “皇上——”凉王连忙劝住,“皇上对臣兄的厚爱,臣兄已经感恩不尽,不要为了臣犯险,出宫不是一件小事,为了龙体的安全,望皇上三思。” 玄光帝淡淡地说,“难道朕要出宫,也要考虑一年半载么?” 这次轮到凉王劝说了,“出宫一趟劳师动众,会让百姓觉得为臣恃宠生娇;若是皇上微服出宫,太不安全,出了事,叫臣如何是好——” 兄弟!功高盖主的凉王! 默言牵了牵唇,唇角又忍不住浮起淡淡的嘲笑。 好冠冕堂皇的一番对话! 好兄慈弟敬的二人! 说穿了无非是作为臣的那位功高盖主,作为君的想作媒人放个自己人在凉王身边罢了。 凉王身上的桂花香气可比现代的香水还要持久,那香味在默言的鼻孔绕来绕去,虽然是淡,可默言的敏感鼻子开始痒了。 然后—— 正当他们谈得欢快的时候,鼻子非常不知死活的,打了个轻轻的“喷嚏——” 由此,成功地吸引了两位男子的吸引力,并且同时的把身子转了过来,目光投向跪得基本上僵了的宫女身上。 默言再一次有一种想钻入地洞或是变成透明人的欲望。 凉王淡淡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默言。”她只好回答,心中只觉不妙。 他知道她做过什么,当然认得出她来。 现在她知道他是凉王,作为玄光帝的兄长,她不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再加上她和玄光帝之间—— 实在是难以启齿和不愿回想的关系。 她不知道玄光帝当她是什么! 何况她相信玄光帝不会知道她已经被他睡了两次了。 但她很清楚,不管是作为宫女,还是作为玄光帝的泄欲工具,都不应该和陌生男子说话。 果然的,她一回答,又觉得刀般锋利的目光再次锁住了她,压迫感再次逼了过来。 “默言?!” 凉王的唇齿间重复了这个名字,神色依然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若是默言抬头,一定会发现这个凉王长得一副好皮相,温润如玉、俊逸清雅、身姿笔挺,带着军人的苍桑气质,绝对不是她想像中所谓的凉薄。 pS:中午还会来更新的,因为现码现更,我不想再重复地修改,所以码得有点慢,有好多情节是删了好多次才敲定的,所以亲们耐心一点等待我更新,么么个。 该死的贱婢!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默言屏着呼吸,低头垂目,心中却是警钟大响,浑身像刺猬一般张开了刺。 她不知道,若是凉王攻击她,她应该还击,还是顺受。 凉王侧头,突然笑了笑,转头对玄光帝说道,“皇上,你盯着一个宫女做什么?她没有挡着我们的路,只是跪在这罢了,虽然有点煞风景,却不至于吧?” 默言不知道他话中的不至于是什么意思? 不至于死? 还是不至于盯得她那么紧? 但是凉王为她说话,她又大大的愣了一下。 只听得玄光帝低沉的声音如魔鬼般响了起来,“该死的贱婢,好大的胆子,敢听朕和凉王的说话!你,是不是有很多条命?” 语气充满了煞气。 默言暗暗叫苦,果然!果然! 自己和他似乎天生相冲,他看见自己就是不爽! 纵然她性格有多么刚强,也忍不住怪起上天来! 难道她杀了他的转世,所以上天把她穿越来让他玩? “奴婢不敢!”声音却是很平静,这男人心如铁石,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她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说法。 何况,默言实在不想在他面前装孙子。 睡都睡过,打都打过,什么都看过了,该死的玄光帝装什么君子,装什么威严! 她恨恨地想。 想起他掐住她的脖子! 若有下次,她一定咬断他的喉咙! 凉王淡淡地笑了,“皇上,既然如此,臣不阻碍你教训宫人了,这就告辞!”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幸好默言也没期待他会为她解围,继续淡定地为自己辩解:“奴婢今日耳朵有点背,皇上和凉王说些什么,确实没听见。” 又被折腾!连皇上都敢顶撞? 凉王眉毛轻扬,眸底闪过讶异,这小宫女是胆太大还是不知死活?连皇上都敢顶撞? 他本以退为进,想把玄光帝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好等他不追究她的事。 不料,她这样一说,若是引起他暴怒—— 眼睛不由主自地盯着玄光帝的神情—— 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小宫女的头顶,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嘴唇紧抿,面无表情——但不代表这就是暴怒!也感觉不到怒气! 凉王突然觉得事情的怪异! 只听玄光帝用低沉而冷酷的嗓音说道,“好一句耳朵有点背!既然如此,朕和凉王还有许多话要谈,你,负责拿这幡伞,跟在朕的后面!” “奴婢遵旨!” 默言当然知道他是故意折腾自己,又得又大的幡伞,要两个小太监轮流杠着都额头流汗,何况是她一个女人! 凉王说道,“皇上,今日天色已经不早,臣想赶回去看看皇上赐的新府邸怎么样,不如臣明日再和皇上详谈吧?” 说着,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顶着幡帐的默言,身材娇小,力气似乎不小,竟然面无改容,目光不知道望着哪处,总之就是不望着他们。 当下心中淡淡地笑了。 她认得他! 这一点他很肯定! 玄光帝也不留他,说道,“朕送你到东门。” 好大的面子,连皇上都要送他! 默言心中又忍不住升起淡淡的嘲意。 她当然也知道玄光帝是故意这样的,从这里到东门,颇长的一段路,若不是她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一些,恐怕托着这顶帐,走不到一半就会气脱过去。 纵然这样,走了一段路,她觉得额上出汗了,有点气喘。 又被折腾!滴水不漏的凉王! “凉王,你若是赶时间,倒可以走快一些,朕还能跟得上。”玄光帝见凉王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于是说道。 凉王微笑,“臣不敢时间,要劳烦皇上走那么长的一段路,臣过意不去。” “凉王有三年没有回京,觉得皇宫有没有改变?京城有没有改变?”玄光帝用淡淡的语气问。 凉王笑道,“皇上自登基以来,国泰民安,这次回京,很明显,京城老百姓的生活很富足,这有赖于皇上是一位绝对的仁君、明君,管理有道。” 闻言,玄光帝淡淡地笑了,并没有听了一番凉王的一番恭维之话而显得意气风发,就连语气都十分之淡然,“若不是凉王在边境为朕出生入死,大乾哪来这样的国泰民安,说到功劳,凉王实在是最大的大乾功臣。” 凉王语气微惶,“臣只是做了自己的本份,既然先帝把军队交给了臣兄,把边境的安定交给了臣兄,皇上将希望寄于臣身上,臣纵然没有信心,也不敢有负圣恩。” “凉王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这是众所周知的,只是朕没想以,连说话也如此小心,咱们是兄弟,说话大可随和一点。”玄光帝甚是不以为然。 凉王微笑,“君臣有别,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就算再随和,也不可愈了君臣之礼。” 默言站在他们后面,只觉得累,身体累,听得也累。 玄光帝不停的试探,凉王不动声色的言语,根本试探不出什么。 以玄光帝的性格,凉王这样滴水不漏,他会一心推毁凉王那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声色的泰然。 华妃与凉王?到底是谁戴了绿帽? “对了,朕忘记告诉凉王,迁居之喜,朕应该会带华妃出席。”玄光帝的语气突然闲散了起来,带着某种达到目的的得意。 凉王微笑,“那是臣莫大的荣幸,期待之至。” 刚刚不是劝皇上不要出宫,无谓劳师动众么?现在却这样回答,明显的口不对心。 敏感的默言听出语气中的不自然。 唇忍不住一牵,有意思。 华妃与凉王? 想那些那个风华绝代、如深幽谷兰般清雅气质的华妃,将二人放在一起想像,确实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华妃和暴戾冷漠的玄光帝,不知道她怎么会嫁作帝王妇。 到底是谁戴了绿帽,这一点,默言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这好奇心当然是因为,让玄光帝戴绿帽的话,默言会觉得很解气。 她从不轻易恨一个人,正如她从不轻易爱一个人一样。 从她懂事起,就把自己的心脏训练得铜墙铁壁、滴水不进。 可这玄光帝的一举一动,她就是忍不住恨得暗暗咬牙切齿。 偏偏自己是斗不过他的。 不甘心也没用! 他们的脚步本来颇快,突然停了下来。 默言听得太入神,想得太沉迷,再加上幡帐太重,等她反应过来时已收不住脚步,眼看着自己快要撞向玄光帝。 心中暗叫一声糟! 急急收脚步,若是撞向玄光帝,他一向会狠踢自己几脚。 她不会那么笨让他有机会欺负自己,于是逼着自己的身体倒向了另一边。 幡帐代表着皇室威严。 后面的宫人看见它要倒在地上,一涌而上抢救了幡帐,对于受害人默言的摔倒都冷淡地视若无睹。 愤恨!这男人天生猜疑多忌! “砰”的一声。 默言忍不住闷哼,摔得很重、很狠! 她当然知道硬生生改变摔倒方向的后果! 手掌擦伤,伤口上的血混和了沙石,很脏;腰侧的骨头显然被撞得痛入骨,眉头忍不住一皱。 嘴上却是领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心下却是恨,她哪里该死了? 玄光帝居高临下,负着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蠢材!还不快滚出朕的视线?” “是!”默言吃力地挣扎要爬起来。 一只修长而干燥的手在她面前,指甲分明,指腹和掌心却是长满了茧,这是一只长期作战的手,也是一只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手。 沧桑!坚定!温和! 默言抬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 它的主人眸中浮着关切的神色,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我扶你起来吧?” 她不作声,不管他的好意,自己挣扎了一下,爬了起来,然后福了一福,“奴婢告退。” 玄光帝的眸中闪过一抹满意,破天荒的放过了她。 默言暗松了一口气。 多么可怕! 这男人天生就属猜疑多忌。 她等他们离开了之后,就急急往永和宫赶回去,走路之快,并没有刚才吃力挣扎时的痛苦。 若是玄光帝和凉王发现她现在这样子,会作什么感想。 只是,她的手被擦损,是真的。 一回到永和宫,就被三元喝住了,“默言你死去哪了,一天都不见人,可知道太后找你?” 默言把手掌藏了起来,态度谦和的问,“三元姐,你可知道太后找我什么事?” **************************************************************** 晚一点再来更新五章,男二已经出现了,就看男二怎样和宫女发生奸情,呃,错,是感情。 讨好!你这丫头倒会说话! 三元轻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太后处处都离不开你,我身份低微,怎么会知道什么事?” 默言连忙陪笑,“三元姐说哪里的话,在永和宫,三元姐是最体面的宫婢,只有三元姐才讨得太后的欢喜,我们怎么样也学不来三元姐的一分聪明。” 三元的脸色缓和了一下,睨了默言一眼,“你这丫头倒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三元姐手中截的可是太后赏赐上好玛瑙?姐姐戴着显得很有气质,好好看,默言好羡慕。” 三元脸上露出笑意,她又睨了默言一眼,“你倒是眼利,太后上次赐的是祖母绿,这血色玛瑙是华妃赏罚赐的。” 默言更羡慕了,“三元姐在宫中的地位,连华妃都要给面子你,好厉害。” 三元更是得意了,说实在的,自从蝶玉走了之后,她收到的好处确实不少,再加上默言虽然挺受太后宠爱,但是做人呆头呆脑的,一点也不懂得变通,连暗示都听不懂。 想到这,三元的态度更和善了,觉得与其和一个手段厉害、心傲气高的小瑜一起侍候太后,还不如和面前这个平常不敢顶撞自己的默言一起,起码,她太笨,不会抢了自己的功劳。 如果说默言有什么好处,太后喜欢她什么,无非是她那愚蠢的忠心。 连命都不要的人,实在是很蠢。 “快进去吧,太后想知道怡淑媛是什么情况。”三元亲切地说道。 “谢谢三元姐!”默言甜甜地笑着道谢,然后连忙走了进去,伤口是没时间处理的了,只好先不理它。 凉王的礼物!华妃真是好忙! “凉王那里,你就帮哀家准备碧玉花瓶吧,琳太妃是凉王的亲生母妃,哀家送的礼物过得贵重,抢了琳太妃的风头,似乎不太好。” 默言进去的时候,刚刚听到太后说这一句话。 抬头,发现华妃在专心听太后说话,发现默言,笑意盈盈地望了过来。 华妃真是好忙呀。 这样忙,不知道要筹谋些什么? 因为凉王么? 默言的心中闪过一抹疑惑,难不成华妃的失宠是因为凉王? 既然如此,为何还那么热心凉王的事?华妃是聪明人,她不会不知道玄光帝天生多疑吧?何况,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奔跑关心。 “奴婢参见太后!”默言跪拜。 “嗯。” “太后……奴婢……”默言准备解释一番。 太后温和地打断了她,“哀家知道了,华妃已经替你解释了一切,还不向华妃道谢!” 默言盈盈一拜,“奴婢谢华妃为奴婢美言。” “起来吧。”华妃转头又对太后说,“太后选的礼物很好,想得也很周到,臣妾以为凉王一定会喜欢,也给足了琳太妃的面子。” 太后微笑,“琳太妃深居皇室的庙寺之中,久不出来,难得凉王回京,她才活跃一些,哀家也希望她愉快。” 顿了一下,“据说,皇上也有意去恭贺凉王的新府落成之喜。” 华妃浅浅一笑,“凉王这次立了大功,皇上高兴,已经表明会去恭贺的。” “嗯,哀家虽不赞成皇上出宫,毕竟太劳师动众,也太危险,不过——也未尝不可。” “是呀,只是到时李公公作为皇宫的大内总管,一定会陪同皇上去的,那么太后的礼物让李公公随手带去,是不是显得不够隆重?” 人选!谁代表太后出宫! 太后沉吟了一下,点头同意,她问道,“依你看,该怎么做?难不成让我这个老太婆出宫?” 华妃抿嘴浅笑,“那当然不是。在臣妾看,太后还是专门派一个人出宫给您送礼物,以示隆重。” “华妃的建议好,哀家也是这么想。”太后颔首。 她把视线转到默言身上,问道:“默言,你认为永和宫里面,谁去最好呢?” 默言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卫子人很机灵,做事也踏实;三元姐很细心稳重,两个人都是最佳人选。” 太后和华妃互看一眼,心神领会地笑了起来。 默言不知道她们笑的是什么,有点紧张地想,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太后呵呵地笑了,问华妃:“看来华妃猜到哀家挑的人选了吧?” 华妃微笑点头,“臣妾应该猜到一二。” 默言被她们笑得有点心虚。 三元和小卫子—— 这二人不管在永和宫还是整个后宫,都颇有势力,相信三元正在外面竖着耳朵听她的推荐,她那样说两个人都不得罪。 对于在皇宫生活的宫婢和太监来说,出一趟宫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就算每年有亲人来探望,也是固定时间固定地方,出宫,就别妄想了。 所以太后这次,派人出宫祝贺凉王,对永和宫的宫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太后问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她差点要自动请缨了,幸好,理智控制了她。 她这番话,说得非常漂亮。 很显然,太后和华妃非常满意。 满意一个说话很谨慎,做事很小心,不喜欢出风头的人。 也就是说,默言甚至很肯定,她们所挑的人选,应该就是自己! 人选!谁代表太后出宫送礼物! 太后笑着问,“华妃猜猜看哀家挑的人?” 华妃深深地看了默言一眼,笑意盈盈地对她说,“默言还不赶快谢太后。” 默言惶恐,“这奴婢资历尚浅……” 听得外面轻轻落在地上的声音。 太后呵呵地笑了,转头对华妃说,“这丫头,是不是很有趣?” 华妃笑,“不好大喜功的人确实是很难得,太后身边有这样的宝贝,难怪怎么也不答应皇后的请求。” 太后睨了默言一眼,“她也是很懂事,这么小的年龄就这样沉稳,也是哀家始料未及,当日刘姑姑推荐过来,哀家也不太相信。” “说起刘姑姑,准备换季了,太后可要为琳太妃置一批新布料做夏季的衣裳?”华妃关切地说,“山上寒凉,始终不同皇宫。” “针管房应该在准备了,刘好做事,哀家一向很放心。”太后显得很放心。 “默言,不要说什么资历尚浅之类的话,在哀家的眼中,只有能干和不能干的人,这永和宫从来不养无能之人,你可懂哀家的意思?”语气很温和,眼神却颇凌厉。 默言连忙应知道。 “哀家既然觉得你是可靠能干之人,那么你就是!但也不可持宠生娇,飞扬跋扈,哀家生平最不喜欢这类没有自知之明的奴才。” “奴婢明白。” 教导,也就是警告。 默言明白其中的含义。 太后是在警告别人,就算今日挑中了默言出宫代表太后,也不能由此乱了心,更不能由此生起嫉妒之心,更不许耍阴谋。 深宫里的故事,果然精彩万分! 华妃笑道,“太后的礼物,臣妾随后会挑了送来,一定会包装得让太后满意。” 太后微笑起来,“凉王母子满意才是真的满意。” 顿了一下,太后关切地问华妃,“这三年来,你的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吧?皇上近日可有到玄月殿?” 华妃摇头,无奈地微笑,“太后不要忧心臣妾的事,这误会并非一日之寒,皇上总有一天会发现臣妾对他的忠心耿耿,从无异心。” “皇上的性格很固执,这一点也不知道像谁,哀家自问不是那样的人。凉王和华妃虽是自小青梅竹马,但从无愈矩之事,这点哀家和琳太妃最是清楚。” 默言恍然,终于明白华妃为什么在后宫的位置仅此于皇后,才不受宠。 深宫里的故事,果然精彩万分。 华妃苦笑,“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太后了解臣妾。”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道,“这也难怪皇上会猜忌,凉王直到现在还单身,不曾成亲,皇上自然以为他还念记着你,放心吧,凉王这次回来,哀家一定会为他挑一个与之匹配的佳偶,到时皇上的心结自然解开了。” 华妃说,“臣妾也想开了,只要不让皇上烦恼,臣妾躲避得远远的也无所谓。” “傻孩子,夫妻间都是互相忍让的,不要说赌气的话,皇后的身子那样,也就靠你帮助皇后了,你要快生下一男半女,才能言正名顺起来。” 默言暗异,听太后的语气,万一皇后不在了,华妃就是接任人选。 这华妃背景到底是什么?让太后如此看重? ******************************************************************* 今天更新完毕,明天来吧。 明天的故事也会很精彩的,爬走。 出宫人选!太后当媒人! 华妃白如凝脂的脸不由得一红,眼神也变得妩媚起来,“太后——” 太后正色说,“哀家不是开玩笑,说的是正事,这段时间以来,你经常去看望大皇子和大公主,这些哀家都是知道的,难得你如此疼爱他们,也就是和他们有缘份,哀家深信,将来就算你生下自己的亲生皇儿,也不会冷待他们,在这宫里,你的品性最是清高,哀家最欣赏。” 华妃忍住羞意,说道,“皇后凤体健康,太后不必过于忧心,她一定会康复,辅助皇上管理后宫,抚养大皇子和大公主成人的。” 太后笑,“那是最好了,但你也要努力才行,你看宁淑仪深得皇上宠爱,还有怡淑媛……你懂的!” 华妃只好扯开话题,“太后,你打算介绍哪家的千金给凉王?凉王常年在关外,在京中恐怕没有什么应酬,恐怕也不认识多少女子呀。” “你呀,这样关心凉王,让皇上听见就不好了。” 华妃淡淡地笑,“毕竟他待臣妾恩重如山,臣妾也希望凉王过得好。” 默言暗忖,不知道华妃和凉王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是爱情故事还是亲情故事,看华妃的态度,应该是不失关切的了。 “放心,哀家心中有几个人选,改日哀家会让那几位姑娘进宫,哈哈,哀家很久没有当过媒人了。” 默言笑道,“太后当媒人,挑中的姑娘一定是绝色佳人,想必凉王一定会喜欢的。” 皇上的来意!通知华妃出宫! 太后说道,“哀家也许久没有见琳太妃,到时候让琳太妃一同来,让她挑挑儿媳妇。” 两人说着,突然听见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默言连忙跪在了地上。 已经近黄昏,玄光帝来永和宫做什么? 想着,玄光帝已大步地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 “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默言行着宫廷礼。 他的目光寒意逼人,默言低头,避开了他的锋芒。 “母后!”向太后问了安,然后坐在太后身边,对华妃微微颔首,“你在这里正好,朕有事找你。” 华妃浅浅一笑,“不知道皇上找臣妾为了何事?” 处之泰然的态度,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喜。 “凉王的迁居之喜,琳太妃已经定在了初八,她刚刚派人通知了朕,华妃你到时候准备一下,陪朕出宫。” 太后有点愕然,问道,“皇上不是自己出宫?皇上出宫已经很劳师动众了,再带上妃嫔出去,会不会惹来朝臣的非议?” 最重要的是皇上明明一直猜忌华妃与凉王之间的关系,这次却要带着华妃一同到凉王府,到底有何居心? 玄光帝淡淡地说,“母后请放心,到时候朕与华妃微服出宫,绝不会有人知道朕出宫。” “到时那么多人出席,就算你再乔装打扮还是会有人认出你来的。”华妃忍不住劝道,“皇上,不如臣妾……”正想说自己不去了。 “朕自有主张。”玄光帝打断了她,“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并且会有人送出宫的服装给你。” “臣妾遵旨。”华妃说道。 鄙夷!默言恨得想咬牙! 华妃随着又微笑对太后说道,“既然臣妾也出宫,那么臣妾就代表太后送礼物吧,默言就不用再走一趟了。” 太后摇头,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他那样做,绝对不是简单的要去庆祝,肯定还有别的什么。 她吩咐,“还是默言代哀家去一趟吧,华妃就和皇上出去好好散散心。” 听见默言的名字,玄光帝的目光淡淡地望了过来,唇一勾,勾成了颇为惊心动魄的微笑,“她?那么小,做事稳妥么?母后你放心她?” 那鄙夷的语气,让默言恨得想咬牙。 小?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评价? 恨归恨,脸上却是不动容色的卑微表情。 “哀家也自有主张。”太后淡淡地说。 玄光帝闻言,挑了挑眉,“是不是朕说了什么,让母后不开心了?” “皇上以为哀家不开心?” 玄光帝淡淡的笑,算是默认。 “华妃,哀家今日算是累了,你回去吧。” “臣妾告退。”华妃施施然福了一礼,然后离开了永和殿。 大概他们母子有话要谈,默言却觉得奇怪,既然要赶客走,为什么不让她也退下去。 难道是太后对她的信任? “皇上应该很明白哀家为何让华妃先走,也应该猜到哀家要说的是什么。” 玄光帝的一双眼睛酷似太后,不高兴的时候,都黑幽似寒潭,笑的时候,眼角变成了弯月。 太后年轻的时候不算是大美人,但绝对经得住时间的磨练。 正如她现在的年纪,看起来很慈祥,但不是满面皱纹的老年人。 太后的心境一向很平和,处事虽然狠辣决绝,但不影响她的心态,常年深居后宫,颇有一套生存和保养之道。 谈心!皇帝母子感情深厚! 玄光帝不经意地说,“母后,朕和凉王是兄弟,何况他立了如此大的功劳,作为君主,出去鼓励一下,是人之常情,那班老家伙要说什么,就任他们说,朕就不相信,出宫一趟,就不是明君。” 太后皱眉,“可华妃呢?她的想法和感受你就不用顾及?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妃子,你的女人……” 玄光帝脸一凛,重重地“哼”了一声,“母后还是告诉她,让她别忘记自己是朕的妃子才是。” 没有了别的妃子,他在太后面前顿时喜怒形于色,原来母子的感情是这么的深厚。 默言一直以为他们母子的感情不是特别的深,毕竟是帝王之家,哪有平民百姓的亲厚。 “都三年了,你还不相信她?这三年来华妃深居简出,连娘家都不曾有联系,足以证明她对皇上是忠心、专情的。” “母后,你不明白!” 太后失笑,“哀家怎么会不明白,这世间,男女的感情和后宫的帝王感情,哀家都年轻过,也拥有过。” 轮到玄光帝皱眉,“母后……” 很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 太后轻叹了一声,“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了。” 玄光帝失笑,“母后,你何时起,喜欢用这一套来和朕说话?” 太后忍不住宽颜起来,睨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华妃的事……皇上还是三思。” 玄光帝不置可否,“朕知道了。” “可不许敷衍哀家,这次出宫,好好散散心,重温一下往日的感情。”太后依然苦口婆心。 “母后——”玄光帝似笑非笑起来。 太后轻叹一声,知道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像一只桀骜不驯的野马,无人能驾驭得了,于是作罢。 激动!终于走出皇宫了! 乾宁二十四年,四月初八,巳时初。 默言在永和殿听了太后的指示之后,领了出宫的牌子,捧了一个精致和华美的锦盒,带着两个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坐上马车,颇有些气势地出宫了。 守门士兵一看是太后的牌子,一点都不敢怠慢,连忙大开宫门。 宫门大开的那一刻,默言忍不住一阵激动。 终于走出皇宫了! 她在宫中已经生活了四年,其中的艰辛、其中的屈辱,其中的痛快……一一地涌了上来,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忍不住掀开了流苏,想知道她穿越的这个朝代,这个地方,到底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更想知道,没有城墙的天空,是不是特别的蔚蓝,特别的明亮;空气会不会特别的自由和清新。 她闭上眼睛,和风微习。 深深的呼吸一下,果然是自由的空气。 不由得一阵激动,出宫了。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不是人生活的地方,那个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的皇宫里去。 睁开眼睛,一番繁荣昌盛景色,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百姓的衣服或是华贵、或是朴实,一看就知道,这里的人都过得很富裕。 只是很奇怪,街上清一色的男子,一个女人都没有。 难道这里的女人都不喜欢逛街? 再看看街道的商品—— 默言皱眉,原来这些人都是和商家交涉拿货,穿得比较朴实的应该就是家丁什么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古代? 这就麻烦了。 男尊女卑的社会,女人想要生活不容易。 若是逃跑,她必须要有足够的银两才是,可她现在…… 苦笑。 ******************************************************************** 谢谢妞儿的评论,衷心的感谢! 逃跑?如何不动声色地杀了他们? 怀中的翡翠花瓶倒是价值不菲。 还以为太后会派高手来保护她们出宫,没想到只是带了四个宫人,其中两个小太监是赶马车的,两个小宫女和她坐在里面,此时也非常兴奋地望着繁华的外面。 默言的眼中不由得升起了阴霾,杀了他们不是一件难事。 难的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杀了他们。 若是随便一个逃走,她要过亡命天涯的穿越生活。 四年的宫中生活,她处事已经比在上辈子的时候更谨慎,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出宫之前,她不知道出宫有哪些人跟着,如此看来,只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 太后现在这么相信和喜欢她,日后出宫的日子还会有的。 下次把一切准备好,准备好身外物、银两和杀人工具,一定会逃跑成功的。 这次出来,不但要送礼物,她还要看看路线,逛逛京城的街道,熟悉一下。 以她的记忆力,相信不难。 “默言姐姐,我们不要逛了,时间已经不早,我们要早点把太后的礼物送给凉王才是。”司琴弱弱地问道。 默言微笑,“司琴说得对,我们也逛了很久,礼物迟了送过去确实是不礼貌,加快一点速度吧。” “是!喳!”外面的小太监一甩马背,马吃痛,仰嘶一声,奔跑起来。 这速度! 默言暗皱眉,这样太嚣张了一些,现在街道行人甚多,跑得这样快,会不会撞到行人? “小心一些,别撞到人。”她只好再嘱咐。 外面伸进来一个脑袋,笑嘻嘻地说,“默言姐姐请放心,他技术还行。” 凉王府!宫女的体面! 凉王府邸。 外观宏观,建筑富丽堂皇,此时人流不绝,都是送礼物的,还有从外地赶来祝贺的。 皇宫的马车和普通马车不一样,凉王府的家丁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徐徐而来的是属于皇室的马车。 管家一早收到消息,知道是太后派了人来,连忙迎了上去。 默言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作为太后身边的宫女,待遇当然不同一般宫人。 就连她现在穿的衣裳,布料比普通宫女的要优质许多,腰带挂的玉牌也是不是普通货色,平常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那还是太后赏赐给她的。 因为这次她是代表着太后送礼物,太后还特别赏了她一副头饰,头饰不是很鲜艳,但绝对是低调中的华贵。 管家眼中一亮,“姑姑,一路上辛苦来,请进府喝口茶。” “劳烦雷管家了。”默言微笑,客气中不失礼,说得非常的得体。 雷管家不敢怠慢,亲自在前面领着默言和两个小宫女一路进到了偏厅。 因为她们是女子,是不适宜在前厅祝贺,尽管前厅的都是达官贵人及其家眷。 默言倒是不以为意,既然这是大乾的风俗如此,她当然懂得什么是入乡随俗。 何况一个宫婢,没有资格计较些什么,雷管家喊她一声姑姑,无非她是太后的人。 在那些朝廷命妇眼中,只不过是一个贱婢。 “姑姑请喝热茶。”默言坐了下来,俩小宫女一左一右站在她的后面,很快的有丫环递上了热茶,还奉上了糕点。 “谢谢雷管家。”默言笑着端了茶,喝了一口,赞道,“北峰毛尖,确实是好茶。” --------- 现在有点事出去,回来再写,亲们不要等了。 凉王府!默言的心烦意乱! 雷管家陪着笑脸,“凉王和太妃在招呼客人,姑姑请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通报。” “有劳雷管家。” 出来之前,小卫子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她,凉王的管家姓雷,名字不详,当年也是宫内的太监,琳太妃的心腹,现在是凉王的管家,是一个百面玲珑的人。 现在一见,果然是真的。 他不说代替凉王和太妃收礼物,一来就把她迎了进来好好招呼,然后亲自去禀报主人家,给足了太后的面子,也给足了默言的面子,让默言回去向太后交待的时候无剔可挑。 默言暗暗地打量起来。 说是偏厅,和前厅相比,一点都不逊色,同样的华贵,宽敞的厅内摆着两扇可折叠的云母斑斓屏风。 她坐着的椅子,可是黄杨木制造,涂上了光亮的黑色底漆,墙边摆满了不起玩的古玩。 但懂古董的人,一看见就知道是价值不菲。 默言看见,心中忍不住一阵膨湃。 若是全都运出去卖掉,那她逃出的生活就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暗中苦笑。 她上辈子虽然是杀手,生活却一向优渥,甚是奢侈,从来没有为钱担心过。 每次执行任务,先收了订金,完成任务之后,买家就会把钱转账到她的瑞士户口,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可以无忧无虑地挥霍。 现在她沦落到一个最低贱的宫女,更沦落到要偷东西。 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默言眼神黯然。 刚穿越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宫中,非常的震惊,宫门的血腥她不用经历就可以猜到,于是为了活着,她小心翼翼,艰辛万分。 即使是现在,她依然是仰人鼻息,只要太后有一天突然遗弃她,她的性命就犹如蝼蚁,任何人都随手可捏死。 太妃和凉王同时接见她? 只有离开皇宫,她才会安全,她才能恢复自我。 想太多,心里忍不住心烦意乱。 她以为自己一直够淡然了,但一出宫,心里就马上翻起波浪来。 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定了一下心神,把所有郁邑抛之脑后。 雷管家急步进来,笑容可掬地说,“太妃和王爷有请。” 默言一愣,太妃和王爷? 同时接见她? 她在宫中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太妃,据说,当年在后宫也盛宠一时,是一个极其美艳绝伦的女子,出身却不是很好,说是先帝的征战胜利而归带回来的女人。 当时,所有的人都猜测她是女奴。 但先帝对她的宠爱无视了世俗的偏见,更不顾群臣的反对,非要封她为妃,后来先帝驾崩,琳太妃也要陪葬,太后也同意了这事,凉王却极力阻止,并且自愿离京师离得远远的。 最后太妃就在太黄山上的皇室观音庙生活,常年敲经念佛,这事才了了。 当然,默言知道,这是宫中传说的版本,至于真实版本,未必是这样的。 但此时太妃愿意接见一个宫里出来的宫女,显而易见,她尽管在宫外,但做足了宫中的礼仪,表达了对太后的尊敬。 默言接过了小宫女的锦盒,抱在怀里,跟在雷管家后面。 刚刚进来的时候,人流太多,她身为女子,不方便打量周围的景色,现在心情轻松了下来,忍不住暗暗打量。 她以为雷管家会带她到厅前,不料,他们穿过三进三厅的前院,一路上青石板路、苍苍古柏、高大巍峨的门楣,很快转向了一个布局精巧的小花园。 惊艳!美艳绝仑的琳太妃! 默言暗猜琳太妃喜欢清静,所以特别造了这样一个别院给她住。 雷管家带着她走进了一个精致的小厅,小厅和前厅的华贵截然不同,非常清雅别致,没有古玩,也没有贵重的摆设。 墙上挂着的字画应该是琳太妃亲笔字。 默言站了一会,颇有耐心。 等是必然的。 这琳太妃,还是有点架子的,不错,有意思。 “太妃驾到!” 默言按照宫廷礼仪,跪在地说,垂首说道,“奴婢参见太妃、凉王!太妃吉详!” “免礼吧。”非常柔和而动听的嗓子。 不抬头的话,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嗓音。 默言站了起来,抬头,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惊艳了。 不是她的美艳绝仑,也不是她的倾世笑容,而是她的年轻。 如此年轻! 若是不知道,真以为她只是一个年轻女子! 只见她穿着一身青袍,如云的黑发上没有任何的首饰,但盈盈双目璀璨生辉,仿佛有磁性一般qǐsǔü,吸引着她移不开视线。 没有一丝皱纹,脸上没有丝毫的胭脂水粉。 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默言的惊艳,只觉得一切形容词用在琳太妃身上都是苍白。 大概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琳太妃漫不经心地望向她,问道,“太后她身体可健康?” 默言恭谨地说,“太后身体很壮健,她很挂念太妃,还吩咐奴婢一定要亲口告诉太妃,等俗过了后,进宫相聚。” 琳太妃微微一笑,“你就转告太后,哀家会进宫一趟的。” 默言双手把锦盒递给雷管家,说道,“这是太后亲自挑选,送给凉王的礼物。” 厉害!好一句欲加之罪! 雷管家接了过来,打开了锦盒,里面装着一个通身碧绿的花瓶,光泽上好。 凉王今日一拢青色里衣,外衬湖绿长衫,腰收天然白玉带,气质甚是华贵,那墨玉般的眼眸清冷如雪。 默言今天算是把他看了个清楚。 凉王不像琳太妃,如果说要像,也只是他们的笑容是如出一辙。 “本王就谢过太后的好意了。”凉王牵唇,端赏了花瓶良久,然后对琳太妃说,“太后真了解本王的心意,母妃你说,本王可要回什么礼物吧?” 琳太妃含笑点头,“哀家许久没下山,对一些礼数已经淡忘,你可以请教雷管家。” 然后转头对默言说,“请问如何称呼你?”非常的客气。 “奴婢默言。” “默言,你就和几个宫人留在这里,喝杯水酒,用了膳再回去,可好。”说是问她意见,却毫无问的语气,分明就是替她拿了主意。 默言客气地拒绝,“谢太妃的好意,奴婢要赶着回宫向太后交差。” 琳太妃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用柔和的语气劝道,“一顿饭的时间,不用太久,哀家也很久没有的宫里的人联系了,默言不如留下来陪哀家说说话。” 无法抗拒的声音。 默言心里不由得挣扎,她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话? 她就算再美,也不关她的事! 何况,太后并没有答应让她留下来吃饭! 正要再次婉言拒绝,凉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默言姑娘久居宫中,是不是嫌凉王府太寒碜,不入你眼?” 好一句欲加之罪! 厉害!好一句欲加之罪! 默言微微一笑,“凉王言重,奴婢只是一个宫婢,有什么资格选择,可是?” “好会说话的宫婢,母妃,本王挺喜欢她的。” 凉王当然明白默言话中意思,但他似乎听不出来,相反对琳太妃说了一句轻佻的话。 琳太妃笑了笑,“默言既然是太后娘娘看重和宫婢,当然不同于别的宫婢,在凉王府中,虽然是来的都是朝廷大臣和皇室子弟,其中也有家眷,但哀家清静惯了,一向不擅长应酬,你就当帮帮哀家的忙,相信太后也不会怪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默言再不答应,恐怕就会演变成抗旨。 “奴婢领命了。” 凉王说道:“这里不是皇宫,你不用开口闭口都是奴婢,本王听不惯。” 默言忍不住脸抽了一抽,凉王府的下人不是自称“奴婢”? 分明是在针对她! 她始终不明白,他为何要帮她掩饰! 更不明白,大家都说凉王回京不久,但他明明新年的时候出现在皇宫里面。 “奴婢知道。” 凉王挑眉,眸中一道光芒闪过。 琳太妃说道,“默言,你们先去前厅吧,哀家换了衣裳再过来,刚回到凡尘,还没来得及换上衣裳,这身青衣恐怕不适合今日的场合。” “奴婢领命。”默言恭敬地回话。 琳太妃的手搭在雷管家的手背上,盈盈地站了起来,一站起来,一身青衣飘逸起来,只觉得她身轻如燕,让人觉得万分怜惜。 纵然是铅华尽洗,也掩饰不住她昔日的风华。 默言不禁羡慕。 荣耀的琳太妃她虽然没有见识过,但今日的她,一个失去宠爱的妃子,还能如此安之若饴,这样平淡的心态,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 挑衅!你很怕本王? 琳太妃离开,厅中只有默言和凉王二人,若隐若现的桂花之香又是淡淡的飘进了默言的鼻中。 凉王既然不起步,她也只好保持沉默。 默言的眼帘微垂,但也感觉到凉王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量着。 他的目光很温和,并没有不善的感觉。 但是沉默得时间太长,默言再沉得住气,也忍不住抬眼,“凉王,请问可以出去了吗?” “你很怕本王?” “你是主子,奴婢当然怕主子动气。” “本王不是说了么,这不是皇宫,你不如自称奴婢。” “凉王的意思是,奴婢要自称什么才好?”默言忍不住淡淡的讥讽道。 凉王失笑:“你大可不用像刺猬一般,本王没有恶意。” 默言凝视着他五官分明深刻的脸孔,俊美不失阳刚气息,目光干练,笑容温暖,相信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属于女人梦想的类型。 不像玄光帝,从眼神和举止,都是充满着戾气和霸道。 “凉王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不会冲着一个下人而来,默言并不怕。” 她自称默言,算作是向他表示,她们之间的事,既然心照不宣,最好以后都别提。 凉王闲闲一笑,“默言姑娘是一个很有胆量的姑娘。” “谢凉王赞赏。”不卑不亢。 “在太后身边固然是比别的宫婢待遇高了许多,但是所谓君心难测,何况后宫是水深之处,不管什么样的秘密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默言姑娘可想过日后的打算?” 凉王说着,喝了一口茶,态度非常的闲适。 挑畔! 这个狡猾的男人! 他是在警告自己? 还是在劝自己? 默言望着他的眼神,想从中找出些什么意图,但他目光一片清澄明亮,根本看不出来到底为何意。 即使他是试探,她也绝不会轻易让她试探得到。 “默言只是一个宫婢,哪有打算可言,一日为婢,终身为婢,只能寄望有一天,太后赐默言一个好人家,恩准默言出宫,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原来,默言姑娘最终想的是出宫,不是真心侍候太后。” 他声音中带着笑意,目光闪烁着狐狸一般的狡猾之意。 这个狡猾的男人! 默言心中懊恼,他不是试探她杀人的事,而是试探她心中在想什么。 暗哼一声,她才不会承认,“凉王说的是什么话,奴婢对太后忠心耿耿,日月可照,凉王请明鉴才是!” 凉王狡猾一笑,“可真忠心?本王只是随便说说,你为何突然语无伦次起来?” 默言语结,脸一热。 她说话语无伦次? ……好像是有些。 这个凉王果然不简单。 言语之间总是在套她,让她不知觉间落入他的圈套! 才一个合回,默言就觉得根本赢不了他。 她索性不再和他说话,提醒他说,“凉王,是不是该出去招呼客人呢?” “哦?默言姑娘你准备帮本王的忙,招呼客人么?”凉王笑意盎然。 “默言只是一个……” “宫婢吗?”凉王不以为然的打断,“本王只是一个粗人,确实不懂什么礼数,既然你答应了母妃,也就是答应了本王,可对?” 好专制的理论。 这女娃,真有意思! 默言不想和他再作唇舌之争,他好像是故意要惹自己,逗自己,她不想中他的计。 “凉王不要怪默言失了分寸才好。” “太后身边的人,本王很放心,也很欢喜。” 又来了。 默言决定不回驳,当作听不到。 她索性不再顾什么礼貌,转身向外走去。 凉王在她的后面,当然没有错过她眸底的一抹恼怒。 这女娃,真有意思! 用言语来刺激她,她都能控制得了,换了是别的女人,恐怕早已失控了。 只可惜试探不到她是什么人,为何会武功。 她虽然露了口风,但很聪明的不再被他试探,滴水不漏,非常的镇定,甚至连微惶都不显露出来。 难道她就不怕他把她的秘密泄露? 非常有意思! 凉王唇牵成了完美的弧度,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并肩而行,他悠悠的问道:“默言姑娘觉得凉王府如何?” “很好。”默言简单扼要,不想和他多作纠缠。 “你觉得你能胜任它的女主人么?”继续悠悠地问。 “很……”默言停下了脚步,再也按捺不住平静,抬眼望着他,眸底闪烁着星星之火般的怒意,“凉王,请自重。” “你终于生气了。”凉王甚是得意,“本王以为,你没有喜怒哀乐。” “那又如何?奴婢的喜怒哀叹乐与凉王何关?”默言讽刺,“凉王有什么就直接说,不必拐弯抹角,若是要揭穿我,大可以去揭穿,奴婢贱命一条罢了。” “本王若要揭穿你,何必等到今日。”他眼睛一眯,然后笑了出来。 ************ 默个,不是我不更新,而是这两日下大雨,总停电没办法码文,一有电我就马上码字了。 当本王的妃子 默言有些激动,“那你到底想要如何?” 凉王抱胸,目光突然幽暗下来。突然抬手,掳起她额边的碎发,然后用粗糙的手掌抚摸她精致的脸孔,温暖、干燥。 默言没想到他会有这举动,怔了一下,然后侧脸,算是避开了他的手。 她恼怒的说,“凉王你这样到底是何意?” 凉王突然笑了起来,把手收了回来,又抱在胸前,“你真好玩!” …… 默言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 凉王轻描淡定地说,“本王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让你留下来。” “我已经答应琳太妃留下来帮忙了。” “留下来当女主人!” 默言震惊,接下来是更大的愤怒,“凉王,你再这样羞辱奴婢,奴婢即使是死了也不不会放过你!” 凉王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凉王妃! 大乾大将军、万千军士的统帅凉王之妻,她却觉得只是一场羞辱! 他不由得气结而笑。 他说,“难道——当本王的妃子,有那么不堪??” …… 默言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她不是高兴,而是愤怒、生气。 她从不相信弱智的爱情故事,更不相信灰姑娘之说,她只相信生存在这世上,什么都要靠自己一手一脚拼博而来。 所以,凉王要她当妃子,她的直觉就是他在玩弄她的智慧! 可此时,凉王的笑得很悲凉、也很……她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她的怒火因他的笑而突然平熄了下来。 静静地望着他。 眸中一片明净、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 凉王敛了笑容,回望于她。 性子不是普通的刚烈! 他正了正色,语气也稍正经了一些,认真地说道,“请相信本王,本王对你,只有尊重!” 她扬了扬眉,疑惑地望着他,不解,对于一个宫婢,何用尊重! 她,绝不相信! 但,她可以选择相信他没有恶意! 神情恢复了淡然,她淡淡地说道,“凉王言重了,请凉王不要再说这些话,会折煞奴婢,时间似乎已经不走,是不是该出去了?” 凉王脸上浮起了高深莫测的笑意,颔首。 这个女娃,性子不是普通的刚烈——软硬不吃。 也难怪—— 两人向外走去—— 凉王想要和她并肩而走,默言却是有意无意的跟在他后面,十分尊重他凉王的身份。 他被大大的刺激,别说他的长相,就算他是一个缺手断脚的,冲着他凉王的尊贵身份,天下的女子莫不是投怀送抱,而她……一而再的打击他的自信! 忍不住讽刺起来,“连公主你都敢杀了,你还在意这主仆的关系和身份?” 默言微微一笑,“凉王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所杀,也不帮她报仇,还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就不怕,激怒了我的后果?”凉王失笑。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 “你还真悲观,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而你,开口闭口就是死,难道对你来说,人生除了死就没什么了?”凉王非常的不以为然。 在战场上,他和他的手下为了活着而干掉敌人,为了活着,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默言站定,目光再次望向了他,眸中透着无比的坚定,“所以,为了活下去,我会不择手段,凉王,可明白?” 心动!将她据为己有! 凉王静静地望着她。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浑身破烂,头发也乱七八糟,娇小的她一看就不是疯公主的对手,但她为了不被杀死,潜能爆发,狠狠地杀了公主。 他没有想过要告密,相反,他打算以此威胁,收为己用。 第二次见她,她垂眉低眼,是一个恭顺的宫婢,却能大胆的驳当今圣上的嘴。 此时……他才真正的打量她的外表。 她可算是一个美人,大大的杏眼,明明光芒艳射的明眸,却时常垂目,遮掩了她的光华,当她正眼望人的时候,波光流转间,就会有一种妩媚的风情,偏生她神色认真,让人不觉得她的风情太轻佻。 这是一个媚而不俗的女娃,假以辞日,会颠倒众生。 直觉告诉他,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婢。 她不会相信一切的花言巧语,应该说,她不相信任何人。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并且充满勇气的宫婢,从她杀疯公主的时候,他就发觉了。 如果说,刚刚说那些轻佻的话,只为了惹她生气、发怒。 看见她生气,他觉得非常的好玩。 此时,他突然涌起了一个想法,将她据为己有。 但,以她刚烈的性格,绝不能硬来,只能一步一步,让她相信他。 想及此,他轻轻地笑了,回答,“我当然明白,本王在战场上,为了活下来,也会千方百计斩将挡兵,你明白在战场上,要活着的绝望吗?” 默言沉默,她也许没经历过,但她明白。 同样,他应该也是明白她的,对吗? 众人对琳太妃的惊艳! 大厅之上,送礼物的人络绎不绝。 凉王。 身份不同于上面几个蕃王。 他不但是皇上的兄弟,还是大乾的守卫大将军,也就是说大乾的大恩人。 没有了他在沙场上的出生入死,也许就没有老百姓的安稳生活。 琳太妃说要默言帮忙,真是太客气了。 凉王府的下人,根本就是训练有素,她能帮上什么的忙? 凉王已经和几个旧部属在谈天,他和文官没什么沟通,只是客套地说些官方的话,然后就交给雷管家领进去,入了席。 默言不知道怎么帮忙,正在想借口离开之时,琳太妃出现了。 在座的各人,大多数没有见过琳太妃。 所以她的出现,大家都产生和默言的感觉,非常的惊艳! 这么年轻的女子,她当真是琳太妃? 再加上她稍微打扮了一下,不再是青袍示人。 乌黑的青丝梳成了牡丹髻,赤金镶紫瑛石的发箍,碧玺石的宝结,赤金衔红宝石凤钗,大红遍地织金通袖衫,杏黄色绣梅兰竹襴边综裙。 颇华丽的衣裳。 她向默言微笑示意,默言连忙上前,站在她身后,侍候她坐了下来。 “琳太妃吉祥!” 众人向她问安。 “大家都不用太拘泥于礼,这只是凉王府,你们都是向来凉王庆祝,哀家也是客人,同你们是一样的。”琳太妃用柔和的声音说着,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甚是艳倾天下的容颜。 大家都坐了下来,不约而同向太妃和凉王说着十分之动听的贺词。 琳太妃边听边微笑点头,然后再好好赞扬一番。 凉王却是一脸的淡然,他坐得很随意,大概久战沙场,对于礼数不甚是看重。 玄光帝和华妃一同到来! 琳太妃又对默言说道,“默言你别站着,你今日也是哀家的贵客。” 凉王那一桌,只坐着琳太妃和凉王,还有凉王的两个下属,琳太妃此时非常坚决默言坐在同一桌上,众臣及其家眷眼中露出讶异。 只是一个小小宫女,用得着以此礼相待么? 默言当然知道大家眼中露出的不屑,她盈盈一笑,坐了下来。 其实,她之所以坐下来,是一早环顾了一下,玄光帝没有来,她安心了一些。 凉王并没有看她,和两个下属交谈甚欢。 时辰也到,下人捧着酒菜鱼贯而进。 开席了。 这时雷管家急急走了进来,在凉王的耳边低语几句。 凉王脸色一谨,站了起来,连交待都没有,就大步出去。 琳太妃不解地轻语,“凉王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默言微笑安慰,“应该是来了贵客,王爷是出去迎接。” 她暗猜,凉王如此紧张,应该是玄光帝和华妃来了。 果然,他们果然微服出宫,并没有惊忧任何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凉王会不会把他们迎进来,迎了进来,势必又会惹起一番骚动。 若不是迎进来,玄光帝难道真的要和华妃培养夫妻感情? 以他多疑的性格,恐怕没有这个可能性。 正想着,传来了凉王清亮的笑声,还伴随着低沉的话。 玄光帝和华妃出现在大厅之上。 众人眼前一亮,好一双金童玉女。 当然,形容金童玉女有点夸张了。 毕竟玄光帝的年纪应该在27上下左右,在古代,已经算是不小了。 但玄光帝换下一身帝袍,穿着一身暗蓝锦袍,刚毅而又俊逸的脸庞,一脸的尊贵傲然。 皇上驾到!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而华妃一身一袭米白色的外裳,下面着鹅黄榴仙裙,裙摆处还绣着一朵兰花,黑亮的发髻只是简单的斜斜插一只白玉簪,打扮得极其素雅。 大家惊恐,都要跪下来高呼皇上万岁。 玄光帝却用低沉的声音首先阻止了,“随俗礼就行,朕今日只是凉王的客人,你们就当朕是普通话人,不可行宫中之礼,不然……” 后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都讪讪地回座。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太妃,许久不见,看来脸色很好。” 玄光帝和华妃坐在了琳太妃这一桌,默言颇尴尬,她此时想要站起来也不是,坐也不是,总之犹如针灸。 最可恶的是,玄光帝眼中根本视她无物,一心和琳太妃聚旧。 华妃的目光有意无意飘在她的身上,高深莫测,深意非常。 琳太妃见华妃一直沉默不语,浅笑问候,“月儿,怎么不说话?难道哀家在场,让你们不自在了么?” 华妃盈盈一笑,“太妃说哪些的话,只是多年未见,太妃风采依然,而月儿已经日渐逊色,实在自觉惭愧。” 琳太妃含笑说,“月儿越来越会说话了,若是你这样也算逊色,这叫天下的女子情何以堪,皇上,哀家说得可对?” 玄光帝微笑,是的,他在微笑,默言简直就是不可置信。 一个不爱言笑的男人,就连在太后面前也不拘言笑,在琳太妃面前却是面如春风。 只听玄光帝说,“琳太妃和华妃的关系之深,还真让朕羡慕。” 华妃闻言,眼神顿时微变。 皇上驾到!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琳太妃说,“没错,哀家自小看着月儿长大,也难得她爹放心,那么小的一个娃儿也放心让她独自在宫中生活,陪着哀家,所以月儿和凉王到了今日,也情同兄妹。” “情同兄妹?情份果然不轻呀。”玄光帝微笑,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妥,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琳太妃含笑点头,一双眼眸如水中光影,闪烁着动人心魂的光圈,“说起来,哀家还是皇上和华妃的媒人,今日你们可以向哀家道谢才是。” 说着,举杯说道,“哀家现在已经是世外之人,就用这清水一杯祝你们恩情不断。” 然后一饮而尽。 此举动如此爽快,本来让人无法拒绝。 但玄光帝并不动杯,华妃略显尴尬地拿着酒杯,放下不是,饮也不是。 琳太妃自嘲地笑了笑,“皇上难道不是担心凉王府的酒菜不干净吧?” 华妃连忙说道,“皇上今日还没有食物进肚,实在不好空肚子喝酒。” 玄光帝含笑看了华妃一眼,那眼神充满着无限的爱意,他笑着对凉王说道,“华妃真是关心朕的身体,凉王你说可是?” 凉王也是含笑,“是的,臣好羡慕。” “对了,华妃,你送了什么礼物给凉王作贺喜之物?以华妃对凉王的了解,一定是凉王喜欢的。”玄光帝语有深意。 但默言听出,是非常的不怀好意。 华妃回答,“已经交给雷管家了。” “凉王不打开来看?” “皇上送来的一定是好东西,本王一定会喜欢。”凉王不忍让华妃为难。 此时华妃脸色苍白,玄光帝再说些难堪的话,恐怕她真无地自容。 皇上驾到!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他知道玄光帝的来意肯定不会太单纯,只是如果冲着他而来,他倒是无所谓,但他相信玄光帝是不会对他怎样。 那意思就是说玄光帝今日来只是为了告诉他,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属于他玄光帝的一切,他宁愿一手摧毁,别人也妄想得到。 凉王懂他的意思。 默言也懂。 她一直冷眼看着玄光帝的举动,作为男人,这可以解释吃醋;作为君王,这叫什么? 即使凉王功高盖主,那也是他的实力。 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来羞辱对手,实在不是明君。 她的眸底忍不住闪过一抹嘲弄,玄光帝在她的眼中,一向不是明君,只是一个暴君。 华妃的处境,同为女人,她抱以同情。 于是忍不住问道,“今日的菜肴看起来很秀色可餐,原来凉王府也有这么出色的厨子。” 凉王眼中浮起一抹感激,他微微一笑,回答,“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送来的酒菜,本王甚少在京,所以也不知道挑哪一家,听说这酒楼的酒菜非常美味,于是就订了这一家。” 解释得这么详细,无非是想玄光帝不要再为难华妃。 华妃也感激地对默言微微一笑。 玄光帝仿佛此时才发现默言的存在,眸中冷淡,命令道,“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为朕夹菜!” 默言脸一僵,琳太妃当她是客人,对她客客气气,而他一来就当她是丫环使唤。 不过,她确实是他的宫婢,这本来就是事实。 她毫无意见地站了起来,站在玄光帝的身边,为他夹菜。 琳太妃不忍,想为默言求情。 中毒?凉王好大的胆子! 玄光帝却微笑对琳太妃说,“大家都起筷吧,不要看着朕一个人吃饭。” 默言非常尽责地做着一个宫婢的责任。 当宫女最本事的不是看人脸色,也不是讨人欢喜,更加不是手段圆滑,而是要懂得饿肚子。 玄光帝和凉王、琳太妃相谈似乎很欢快,华妃也逐渐恢复了自然,脸上浮起优雅的微笑。 只是,过了一会,奇怪的事发生了。 有一半的客人都忍不住,呼起腹痛起来。 玄光帝也觉得自己的腹部隐隐作痛,眉头一皱,凉王敢下毒? 琳太妃和华妃是娇贵的女人,脸色突然发白起来,摇摇欲坠。 凉王同样感到了不妥,扶着琳太妃,神色关切,“母妃,是不是肚子痛?” “凉王,可是菜肴中有毒?”琳太妃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问道。 玄光帝只是冷笑起来,他们一唱一和,就以为难骗得过他? 默言也脸色微变,看见他们都一个接着一个捧着肚子喊痛,有一种幸灾乐祸的痛快。 再看看玄光帝,他明明也疼痛难当,还要露出冷笑,活该他吃得最开怀最痛快。 自己没有机会试试这美酒佳肴,是幸还是不幸? 玄光帝的冷笑越来越明显,默言纵然恨他,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在凉王府。 凉王就算是下毒,也不会在自己府上对皇上不利,这点玄光帝不会想不到吧? 男人,为了女人,都会变得头脑简单。 她连忙说道,“雷管家,还不快叫人找大夫,他们应该不是中毒,大概是食物不干净罢了。” 中毒?凉王好大的胆子! 凉王忍着痛,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中毒?”顿了一声,狠声说道,“敢在凉王府上作怪,本王一定要揪出凶手!” 华妃已经疼痛难当了,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是不是有人要害皇上,嫁祸于凉王?” “华妃的想像力当真好,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出那人,问个究竟!” 玄光帝不愧是一代霸主,疼痛让他的脑袋迅速冷静迅速,他马上想到,要害自己的一定不是凉王,只要傻瓜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不利于皇上的事,就算成功,也只会众口难辩。 默言摇头,这些人想像力真好。 凉王府今日出席的都是朝廷达贵,不管是府内还是府外,都有也武有力的家丁守了个滴水不进,就算是苍蝇要飞进来,也不容易,何况是心有不轨的人。 再者,若说有内应,凉王府的下人都是琳太妃当年最信任的雷管家一手挑选,以雷管家精明的眼光,他也不会轻易放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进来。 何况,若是中毒,他们恐怕早已吐血身亡,还有时间在这里废话无数? 以她的猜测,一定是食物中毒,不然的话,就是吃了泄药。 只有这两种可能性,才会肚子疼痛难当罢了。 果然,已有客人忍受不住,发出一个响臭难闻的声音。 默言暗暗皱眉,虽然食物中毒不是很严重的事,可在这医学不发达的古代,造成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幸好雷管家也是雷厉风行的人,早已派人去请大夫。 这时一个非常爽朗的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进众人的耳膜之中。 下毒之人!好狠好直接的塞北女子! 一阵风般的身影旋了进来。 默言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穿白银盔甲战衣的女子,眼眸明亮自信,脸上神采飞扬,一头的黑发用白衣带束在头上,非常的潇洒不凡。 她哈哈大笑着跑到琳太妃面前,抱拳说道,“以男叩见太后,让大家受到惊吓,真是不好意思。” 琳太妃面色苍白,还是牵扯出一个笑颜来,“以男,你怎么进京了?怎么也不通知凉王去接你。” 唐以男笑嘻嘻地扶琳太妃,用非常潇洒干脆的动作抛了一瓶东西给雷管家。 雷管家反应快,接住后还是愣住了。 “把它倒在水里,一人喝一碗水,肚子就不会痛啦。”她解释说道,满脸的得意洋洋。 玄光帝皱了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一点礼貌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望了过去。 凉王代替琳太妃解释,“她是塞北唐老的独生女,自小在草原长大,所以不懂中原礼仪,请皇上不要见怪。” 并没有解释他们和唐老之间的关系。 他们不说,玄光帝也不方便问,也就淡然点了点头。 凉王解释完毕,眼神一沉,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以男笑得更欢快了,看着凉王,笑得更深了,一双眼睛笑得犹如弯月,“我如果不这样出场的话,你们会对我刻骨铭心么?” “你下的是什么药?皇上和母妃在此,你怎可如此胡闹?”凉王训斥她,脸沉得很难看。 唐以男又从怀中拿出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瓶子,然后让雷管家再端一壶茶过来,打开壶盖,从瓶子里倒进了一些粉末进去,摇晃了几下,分别给皇上和琳太妃、凉王倒了一杯茶。 你不喝?还是不敢喝? 她笑嘻嘻地说,“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些泄药,这是解药,琳太妃你喝了后肚子就不会痛了。” “你不会又下了什么?”凉王忍不住质疑。 唐以男横了他一眼,“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凉王轻哼,劝琳太妃,“母妃喝了吧。” 琳太妃苦笑,把茶水喝了下去。 凉王也随着一喝而尽。 唐以男看见玄光帝不动,讶异地问,“你不喝?还是不敢喝?” 如此直接,甚是大胆。 就是默言,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凉王脸一沉,又要训斥。 玄光帝却是微笑说道,“唐姑娘好像弄少了一杯。” “三杯,刚刚好呀。” 对于华妃的存在视若无睹一般,非常的狂妄。 华妃满面的冷汗冒了出来,再一会,恐怕要晕过去了。 于是,玄光帝把面前的茶杯端到她嘴边,说道,“喝吧。” 华妃感激地抬眼,“皇上——” 他阻止,“先喝了再说!” “大乾的皇上,果然是一个好男人,凉王哥哥,你说得太对了。”唐以男拍手掌,爽朗地笑了,她疑惑地问,“难道你肚子就不痛?” “当然是痛的?”他回答。 “你为何不先喝?反而让她喝?”她指着华妃问道。 华妃眉头暗皱,只觉得这个女子真是粗鲁得很。 喝了茶水,痛感顿消。 玄光帝不回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在饭菜中下药?” “当然是让你们有个惊喜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为何?” “我若不这样出现,皇上你会记得我么?琳太妃说皇上你后宫佳丽无数,个个都是美人儿,要想让皇上你记住我,就要别出心裁,你说,我这样够特别不?”她笑咪咪地望着玄光帝回答。 你不喝,还是不敢喝? 好狠、好直接的女子! 默言心中暗赞一声。 她初以为这是一个爱慕凉王的女子,不料,原来是一个想当皇妃的。 纵然凉王再淡然,也忍不住脸色顿变,“以男,别放肆,在皇上面前不可说如此胡闹的话,还不赶快跪下,向皇上请罪。” “我为什么要请罪?我又没罪,何况,皇上并没有说要怪罪于我,对吧,皇上?” 琳太妃淡淡地斥道,“胡说八道,你的任性,若是伤到了龙体,知道该当何罪不?赶快向皇上道歉。” 玄光帝微笑,“道歉不必,朕的肚子很痛,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琳太妃连忙说,“你呀,皇上还没有喝解药,你真是粗心大意呀。” “不关我的事!明明是他……”唐以男说着,迅速把盛有解药的茶给玄光帝,玄光帝一喝而尽,然后才觉得痛楚顿时消失了。 心中暗异,好霸道的解药。 “怎么样,还有没有痛?”唐以男笑嘻嘻地问,态度非常的自信。 “不错。”他微笑赞道。 “什么不错?是我还是药?”唐以男问得非常的直接。 凉王脸一沉,“再胡闹,就把你送回塞外去!” 玄光帝微笑,“朕没事,你们也别太紧张了。” 这时候,下人们都捧着混和了解药的茶水进来,侍候客人们喝解药,客人喝了解药后,果然都停止了呻吟,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凉王谋害皇上呢,原来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你不喝,还是不敢喝? 凉王见玄光帝的表情并没有异样,神色缓和了一些。 看来,玄光帝并没有认定是他指使。 毕竟,唐以男算是他带来的人,和琳太妃也很熟悉,所以就算玄光帝认为是他指使她下毒,也无可厚非。 “还不快坐下来。”凉王没好气地说。 唐以男笑嘻嘻地坐下来,说道,“凉王哥哥,不好意思呀,浪费了那么多好的酒菜,可惜不能吃了。” “雷管家,把酒菜撤了吧,我为了庆祝凉王哥哥住新屋,准备了塞北的好菜。” 下了泄药的菜刚刚被撤了下去,一众穿着塞北服装的女子抬着菜鱼贯而进。 那些菜—— 默言暗中咋舌—— 说是菜,其实是每桌都摆上一整头烤熟的羊,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羊奶酒。 大乾人喝惯了白酒,也是以文明治国,试了一口带着骚味的羊奶酒,都差点吐了出来。 可玄光帝在场,只好勉强吞了进去。 玄光帝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整杯。 华妃就喝不下了,她光闻到味道已经忍不住想吐,可她一向待人温文有礼,还是形式地抿了一口。 唐以男不管她喜不喜欢,只是欢喜地问玄光帝,“好喝不?这是我们塞北最好的羊奶酒,奇Qīsūu.сom书我是特别带来给皇上试试的。” 华妃浅浅一笑,“唐姑娘刚刚不是说带给凉王祝贺的么,现在又说给皇上试试,你就知道今日一定会见到皇上?” 玄光帝眸底闪过一抹厉意,稍纵即逝。 默言知道他又起疑心了。 唐以男的大胆示爱! 唐以男看了一眼华妃,问道,“你是谁?好面熟?” 琳太妃盈盈一笑,“这位是华妃,还不向华妃娘娘问安。” “娘娘?是不是皇上的妻子?” 华妃微笑,“是的。” “你生了孩子没有?” 华妃一怔,双颊忍不住升起了两抹红晕,声音低了下来,回答:“没有。” 唐以男对玄光帝说,“中原的女子太娇弱了,不够健康,我们塞北的女子个个都很能生,如果我嫁给你,我一定会每个给你生一个娃。” 凉王一口茶刚喝进去,听见此话,差点吐了下来,幸好忍住了。 他瞪了唐以男一眼,警告她说,“胡说八道,这里是在中原,而不是塞北,不许在皇上面前再放肆了。” 琳太妃再淡定,也忍不住苦笑不得起来,她无奈地对玄光帝和华妃说道,“以男她一向心性率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并不同是存心唐突然皇上和月儿的,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华妃初次见识这样的女子,还如此大胆直白的向玄光帝示爱,心中有些不悦,可琳太妃既然这样说了,她若是计较,也只会让人觉得她心胸狭窄。 于是微微一笑,“没事,这么可爱的女子,怎么忍心责怪她。” 顿了一下,“你这身银色盔甲穿得很精神,怎么到了乾京也不换上中原的衣服?” 唐以男皱眉说道,“要换你这样的衣服么?太婆婆妈妈了,一点都不方便。” 华妃再次被抢白,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了淡定的微笑。 好忍耐力! 唐以男已然不再管华妃,再次非常大胆的问道,“皇上,你觉得我怎么样?有资格当你的妃子么?” 娶她!唐以男的大胆示爱! 玄光帝淡淡地说,“你想当妃子?是你的意思么?” 唐以男肯定地点头,“那是当然,没有人能逼我做不愿意的事。” 琳太妃想阻止她,玄光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甚至是有兴趣。 “你从来没有见过朕,怎么会想当朕的妃子?” 唐以男眼中浮起艳羡,“我是塞北的女儿,阿塔说,我是天的女儿,天的女儿就应该嫁给天子,而这天下的天子就是你,所以不管有没有见过你,我都决心嫁定你了,可是凉王哥哥和琳太妃一直不答应带我来乾京,于是我偷偷地跑来了。” 玄光帝看了一眼凉王,凉王摸了摸下巴,苦笑,“我以为她只是小孩心性,随口说说,没想到她如此大胆和放肆。” 唐以男敛了笑意,认真地说,“我已经不小了,今年已经十八岁,这个年龄早该成婚生子,但我只能为皇上生子,你……愿意娶我吗?” 默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么直接的示爱,也只有在现代见过,没想到这个唐以男这么大胆,换了是别的男子,恐怕一定被吓到。 只是这个是玄光帝—— 不知道他会怎样处理这些问题? 大概他也没想到作为皇帝,会被一个女人追问得口哑无言吧? 实在是很有趣! 玄光帝不着痕迹地说,“朕要娶人,没有那么简单的。” “有多复杂?”她的决心显然是非常的大,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可是,我是非嫁你不可了! 默言见他们都不好回答,只好解释,“进宫选妃,三年一次,这位姑娘若是要选妃,恐怕要两年后的春天才行。” 唐以男问琳太妃,“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琳太妃无奈地点头。 她听了,有点苦恼,“可是,我是非嫁你不可了。” 一顿,又说道,“我等不了三年,那怎么办?” 默言差点冲口而出,直接和皇上洞房就行了。 唐以男如果听了,一定会真的实行这计划的。 大概感觉到默言的嘲笑,凉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中也带着笑意。 华妃笑道,“这羊怎么吃法,唐姑娘不如解释听听,雷管家,拿刀叉进来。” “用什么刀叉,直接用手撕来吃。” 唐以男说着,还真作示范,当真撕了一只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咀嚼得非常有味道,然后把咬过的羊腿递给玄光帝,笑道,“好吃!你吃啊,一只羊,最好吃的部份就是这只羊腿了。” 玄光帝怎么可能接过去,他嫌弃都还来不及。 默言连忙接了过去。 唐以男又抢了回来,恼怒,“谁许你吃?” “奴婢不是要吃,只是打算去切了一片片给皇上享用。”默言解释。 唐以男站起来,用力地推了默言一把。 她的力气比普通女人大许多,默言又不知道她会突然推自己,踉跄了几下,没站稳,坐倒在地上。 这地上又是青石地板,默言只觉得屁股被摔得额头冒汗。 唐以男说道,“吃羊,就要大口大口的吃,你怎么会懂其中乐趣?” 凉王沉脸,“唐以男,你再闹,本王就要生气了!” 有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摔一下! 雷管家打了个眼色,一个丫环走过来,扶起了默言。 唐以男无辜地睁大眼睛,“我不是故意的,哪知道她这样不经推?” 凉王起身,扶着默言,说道,“你先坐下。” 默言摇头,坐?她那么痛,如何坐?只好说道,“奴婢站着就好。” 琳太妃心细,说道,“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谢太妃,奴婢没事。” 华妃也关切地说,“有没有摔伤?” 默言浅浅一笑,算是感激关心。 唐以男不以为然地睨了默言一眼,“有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摔一下,爬起来就是了。” 凉王厉声说,“还不向她道歉!” 确实是没那么严重! 默言可不想自己一个宫女惹得一众人不高兴,连忙惶恐地说,“奴婢担当不起,何况奴婢粗皮厚肉,确实是没事。” 唐以男咧嘴一笑,“看,她也说没事,不用道歉的。” 她转头对一直冷眼旁观的玄光帝说道,“宫中的宫女和妃子都是一样无能呀,她们怎么帮你治理天下?还不如让我进宫帮你的忙吧?” 客人都傻了眼。 这么大逆不道的一句话,按照大乾国例,绝对是死刑也不为过。 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玄光帝的发作。 玄光帝轻轻地笑了,笑声甚是高深莫测,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果然很有趣,朕喜欢有胆量的女人。” 唐以男喜孜孜地说,“我也喜欢你!” 玄光帝凝视她,“你当真要嫁朕?” 她重重地点头。 玄光帝陡地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响亮而狂傲,贯彻了大厅上所有人的耳膜。 很好!朕注意到你了! 他站了起来,眸底幽黑,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为了别的,只见他俯着身,对唐以男说道,“既然你这么大胆,敢下药来吸引朕的注意,很好,朕注意到你了,也记住你了!” 唐以男仰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有本事让朕记住了你,当然也有本事进宫,如果你有本事进宫找到朕,朕就答应你。” “真的?”喜出望外。 “君无戏言!” 凉王暗皱眉,皇上太小看唐以男了,她自小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要想得到一件东西,一定要不达手段的去达到。 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孔之下,是一颗非常凶狠的心。 所以,他不想把她带在身边。 也拒绝唐老的要求把她带回京城。 唐以男信誓旦旦,坚定地说,“好,放心吧,不出三日之内,我一定会找到你!” 默言暗中摇头,这女子,看起来豪爽、外表也灿烂阳光,行为大胆怪嚣,再加上无拘无束,像匹脱缰的野马般,做事却是比自己还要果断狠然。 玄光帝这样答应她,恐怕她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让人头痛可怕的事来达到目的了。 只听玄光帝用淡然的口吻又说道,“这只羊,恐怕朕无福消受,时候已经不早,朕,要走了,凉王,朕的礼物,你可以随后打开,可是你送给朕的礼物,可谓别出心裁呀。” 礼物当然是指这个唐以男。 凉王苦笑,“臣不敢!” 琳太妃含笑说道,“既然皇上喜欢这礼物,倒是无谓,若是不喜欢,也不用勉强,哀家和凉王自会替皇上解决难题。” “不用了!”玄光帝拒绝,“她倒是挺有趣的,也许,留在宫中为朕解闷也不错。” 你,随朕回去! “恭送皇上!” 华妃也站起来随玄光帝离开。 玄光帝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华妃,难得出宫,你就陪陪琳太妃,朕自行回宫,母后那边,朕会向她交待的。” 目光在默言的脸上一定,冷淡地说,“你,随朕回去!” “奴婢遵旨。” 然后,玄光帝大步向外走去,看也不看华妃是什么反应,是什么表情,有什么感觉。 默言急步跟了上去。 远远的,她还听见唐以男兴奋地问华妃,“看,皇上为了我,打算抛弃你了。” …… 走出了凉王府,随默言来的宫人迎了上来,看见玄光帝,都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玄光帝喝斥道,“不许说话!不许跟着朕!” “是……”声音颤抖。 玄光帝负着手大步向前走,默言就算屁股痛,也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 其实,她不是担心自己,而是这位皇上什么人都不带,只带着她往闹市中去做什么? 她一个宫女打扮,他一身富家公子打扮,站在一起,实在是不惹人注目也不行呀。 哭笑不得。 幸好,很快的,她就发现四周围跟着不少人。 有一两个身影闪过,佩着快刀,脚步也稳健,更甚的是,身手非常的敏捷。 这些人,应该就是保护玄光帝的近身侍卫。 难怪,他如此无所顾忌地在闹市中行走。 如果她猜得没错,他应该是在生气。 至于生什么气,她就不知道了,男人的心本来就难以捉摸,更别说一代君王的心了。 被一个女人调戏,应该是有这种反应了。 但—— 他应该不会在意才对,难道他是怀疑—— 默言的心闪过一个念头! ************************************************************************* 十更完毕了,亲们不要再等,明天下午再来吧。 玄光帝的太平盛世! 她想得太入神,一时不察觉前面的玄光帝突然停了下,撞上了他的后背。 一种熟悉的檀香味涌入她的鼻子,她大窘,满面通红。 抬头,原来他停在一家很大的酒楼前面。 “天下第一家!” 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讽刺。 默言想到,凉王府的酒菜应该就是出自这家酒楼。 从外面的豪华建筑来看,确实算是最好最大的酒楼。 酒楼里面飘出来浓浓的菜香和饭香,默言的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 她颇是尴尬,继而淡定自如了。 因为,玄光帝的肚子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玄光帝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走进了酒楼。 他进酒楼吃饭? 默言讶异,难道他不怕人下毒? 他回头,对站在门口的她命令道,“跟上来!” 倒不是她愿意磨磨蹭蹭的,而是,她宁愿挨饿也不要和他一起进馆子。 店小二看玄光帝穿着虽然清淡,但气宇不凡,不消他们说话,就非常有水准的把他们迎进了一个雅厢里面。 景观非常好。 可以望向江边,江上的船艇、江边的柳枝飘扬,还有岸上的一片繁荣之景。 确实,默言见识了真正的太平盛世。 玄光帝管治下的国家,确实让百姓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 “公子,请问要喝什么茶?”店小二的素质显然很高,斯文地问他们。 玄光帝冷傲地说,“随便。” 店二小微笑,“那小的就自作主张为公子准备本店最好的大红袍了。” 玄光帝态度甚是傲然,只听他说,“茶不是重点,给……上你们店最好的菜,速度。” 店小二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只见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公子请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把菜送上来。” 玄光帝的太平盛世! 默言一直站在他的后面。 菜果然很快就送了上来。 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确实是……默言只觉得自己好饿。 桌上摆满了充满着诱惑的菜…… 而桌前只坐着玄光帝一个人。 她却要饿着肚子望着他—— 他却只是望着她,没有动筷的打算。 默言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走上前,拿了一双筷子,每样菜都试了一遍,味道不错,和皇宫里的菜相比。 简直就是天上和人间的水准。 确实,不是皇宫每样东西都是好的。 起码这些热气腾腾的菜,起码让人觉得有了生活的味道。 待默言试遍了所有的菜,玄光帝这才拿起了筷著。 他淡淡地问,“味道可好?” “没有毒,可以安心享用。”她问非所答。 “朕问你味道如何?” “奴婢以为,皇上要奴婢试毒,所以奴婢已经试了。”默言的语气中颇有怨气。 “为朕试毒也是你的福气。” “谢皇上给的福气了,皇上还是用膳吧,饭菜凉了,就和宫中的一样了。” 玄光帝一边浅尝着饭菜,一边品着茶,目光却望着外面的景观。 默言刚刚试菜的时候故意大口大口的吃,已经半饱了,所以既然他不说话,她也很乐得沉默。 “你认为朕如何?”他突然问道。 默言不明,扬眉。 “朕管理的大乾如何?”他继续问。 问一个宫婢意见?默言心中忍不住嘲笑起来。 “奴婢虽然不懂国家大事,但是今日出来一看,想必在百姓眼中,皇上是一位明君。”默言想了一想,然后回答得很谨慎。 朕在你心目中是一个暴君? 玄光帝冷淡地问,“然后,在你的眼中呢?” 默言顿了一下,恭声回答:“当然是仁君……” “是暴君,对吧?”他淡淡的问。 目光锐利地射了过来。 默言低眼,避开了那灼人的目光,声音微低了下来,“皇上言重了,奴婢……” “你是这样想的,言不对心,口是心非是你的工具?对朕没用。”他语气颇严厉。 “皇上……”默言当然不要承认,被这个男人猜中自己的心思,是一件颇丢脸的事。 他一握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她倒在他结实的大腿之上,细而柔的腰部被他手掌紧紧握着,继而一双腿被他的另外一只腿压着,动弹不得! “不许说谎,在朕面前,你永远别想骗朕!”他淡淡地说,眸中浮起一抹血红。 一顿,声音低沉而阴寒,“也别想可以逃脱!” 默言停止了挣扎。 所有的惶恐、挣扎、不安、恐惧……所有的面具在此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多余。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既然在他面前,他永远不相信她的伪装…… 她静静地望着他,清澈的眼珠像一颗淡色的宝石般映着他的倒影…… 良久,才避开他灼热和锐利的目光,淡然地回答说,“奴婢的想法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在天下百姓的眼中,皇上是位仁君,是一位为他们带来富足和稳定生活的好皇上,就足够了。” 他眯了眯眼,捏住她的下巴,唇边挂起了抹邪魅的笑:“你可是承认了朕在你心目中是一个暴君?” 朕就是要当你的暴君 她只觉得额头一阵疼痛,忍不住皱眉,心中已经漾开了莫明其妙的怒意,他就是暴君!那又如何! 她的看法如果有用的话,她就不用沦落到如斯小心,如此田地! “正是!”声音清冷而略带怒意,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他暴戾的目光:“我要离开皇宫,离开你,离开后宫所有的是非,这——你满意了吧?” 他满意地笑了,用自大而狂妄的语气对她说:“在天下的百姓眼里,朕绝对是一个明君、仁君;而在你的眼中,没错,朕就是要当你的暴君!你别想逃!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你都逃不过朕的五指山!” 默言吃力的侧头,避开了他既灼热又是冰冷的目光。 这电光火石间,她没有察觉他眸底间的矛盾。 他放开了手! 她迅速地站了起来,整理好衣整和头发,继续低头垂目站在他身侧。 菜依然是色香味俱全,可是——都已经凉了。 凉了的菜,当然就失去了本来的诱惑力。 正如感情! 可是他们之间,存在的不是感情,只有压迫。 玄光帝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只听他说,“坐下来!” 默言坐下来,连问为什么都懒得问。 “吃光!” 她一怔,也不想拒绝,反正自己确实是很饿。 “吃光!”他再次说,声音更寒冷了。 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把桌上的菜吃菜对她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只是不明白,玄光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惩罚吗? 他的惩罚还真是别出心裁! 宁淑仪打听消息! 金华殿。 锦榻之上,宁淑仪一身梅红色遍地金的宫装,头发挽了一个堕马髻,插着金步摇,鬓边斜插着一朵紫宝石镶金边的石榴花,她现在的脸颇圆润,有一种人面满月的感觉,比从前更显得贵气。 她神色有些郁邑,正在听锦菊打听回来的消息:“皇上现在在养心殿,还有那个叫默言的宫女,和他在一起。” “皇上不是和华妃一起出宫的么?他们在宫外有没有……” “是的,皇上午时的时候是和华妃一起出宫,他们还换了微服,未时末的时候才到达凉王府……” 锦菊像亲眼看见一般,连凉王府所有的人吃了泄药,唐以男的出现和信誓旦旦,还有皇上亦真亦假的赌注,都一一说了出来,没有一丝添油加醋。 宁淑仪见她说到出了凉王府后,神色犹豫起来,好看的眉头忍不住一皱,“皇上出了府,华妃没有跟上去?她千方百计讨好太后,不就是为了今天?” 锦菊说道,“据说是皇上不给她跟上去,让她和琳太妃好好聚一聚的。” 宁淑仪脸上浮起嘲笑,“是和琳太妃还是和凉王好好聚了聚?看来,皇上的心结不是太后出马就能解决的。” 锦菊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不该说了。 她不耐烦地说,“说!磨磨蹭蹭的,打听到什么就说。” 大概腹中的孩子感觉到它的不耐烦,动了一下,她觉得有隐隐的痛,却只是一下下,很快就消失了。 微笑抚摸着肚子,轻轻地说,“皇儿啊皇儿,看你调皮的样子,母妃知道你一定是个皇子。” 一男一女!他们单独在一起…… 锦菊说道:“皇上一个人离开了凉王府。” 宁淑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可是,皇上让那个默言跟着他离开。” 宁淑仪觉得锦菊今晚一提到默言的时候,语气都是怪怪的,心中警铃大响,她敛了笑意,沉着地说,“皇上让一个宫女跟着,也是正常,他需要人侍候。” “是的,李公公竟然没有跟着出宫,这一点好奇怪。” “后来如何了?” “后来,皇上进了乾京最大的酒楼,只让默言一人跟进去,所有的人都在外面保护,不敢跟进去,所以,后来的事情,奴婢打听不出来了。” 宁淑仪的神情更淡了,“宫女侍候皇上吃饭,也是正常,锦菊你别多想了。” 锦菊小心翼翼地说,“可是一男一女,他们单独在一起,默言会不会多嘴,把四年前的事说出来……” “她敢!!”宁淑仪的眼神一沉,声音也尖锐,充满了杀气! 锦菊恭声问道,“娘娘,需要奴婢去警告一下她吗?” 宁淑仪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那个贱婢很怕死,本宫倒是不怕她把四年前的事情都说出来。” “可是……”锦菊却不敢相信,毕竟皇上是所有人的皇上,有多少宫女千方百计勾搭皇上,她们是最清楚的。 “本宫怕的是,皇上认出她来。”宁淑仪眼睛一眯。 锦菊点头,“是的,这贱婢这几年来长得越来越水灵,连奴婢看了都忍不住惊艳,只是这后宫里美人无数,皇上应该不会被美色吸引才是。” 难道娘娘你怀疑,皇上是去…… 宁淑仪冷冷地说,“皇上当然不会被美色迷惑,只是你别忘了,有一晚,皇上出现在永和宫,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么?” 锦菊惊,“难道娘娘你怀疑,皇上是去……” 宁淑仪的脸上闪过一道凶狠,“最好不要给本宫猜中,若真是那样,本宫一定不会放过那贱婢。” “她太大胆,也太目中无人!”锦菊的心里不知道为何,非常的不是味道。 很快的,宁淑仪恢复了平淡的神色,“只是本宫猜测,本宫谅她也不敢作出勾引皇上的事,她以前就怕死,只要用死来威胁她,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发挥出来,何况,如意还在本宫的手中。” “娘娘好聪明。”锦菊恭维地说。 宁淑仪眉头一皱!本来轻轻抚摸肚子的手突然向空气一抓—— 锦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料,宁淑仪狠狠地掐住了锦菊的手。 “娘娘——”锦菊觉得疼痛,却不知道娘娘到底怎么了,连忙问,“您怎么了?” 宁淑仪皱着眉头轻呼,“痛!肚子痛!” 锦菊吓得跪了下,然后爬了过来,“娘娘……娘娘,是不是……要生了……” 宁淑仪痛苦地闭上眼睛…… “锦荷!锦荷……” 锦菊连忙向外面大呼! 锦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奔了出来,看见宁淑仪痛苦的模样,还有锦菊被抓得满脸的泪痕。 “怎么回事?”她冲口而出,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雨夜!宁淑仪要生了!! 锦菊深呼吸了一下,手上的痛突然间消失了,她镇定地说,“快!去请喊医婆和产婆过来,娘娘——应该要生了。” 锦荷没有锦菊的镇定,一听她的话,吓得心都乱了起来,“不是下个月初才生的么?怎……怎么突然提前了?” 锦菊瞪了她一眼,“快去!” “要不要请太医??”锦菊觉得事关重大,娘娘提前分娩,不是一件好事。 宁淑仪痛苦地摇头,断然地说:“不要太医!” 外面突然轰雷一声,一道刺眼的闪过劈了过来,映出了宁淑仪痛苦得狰狞的脸容。 “是的,娘娘!”锦荷连奔带跑,去喊人去了。 宁淑仪痛得忍不住叫了起来。 锦菊不顾自己的手被娘娘掐得流出血来,用镇定而温柔的声音说道,“娘娘,别担心,医婆快来了,你再忍一下!” 宁淑仪此时已痛得满脸是汗—— 又一道闪电劈过—— 然后倾盆的大雨哗哗地从天而降! 锦菊的心里涌起不好的念头,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吧? 上天保佑呀—— 她突然想到了玄光帝,问道,“不如……派人禀报皇上,娘娘要生了吧?” 宁淑仪再次痛苦地摇头,“不——要告诉皇上——”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响雷,宁淑仪痛得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娘娘——娘娘——”锦菊紧张得一直呼着她的名字,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娘娘晕过去的话,就会危险了。 幸好,只是阵痛,宁淑仪觉得突然不痛了,但她全身像虚脱了一般无力。 雨夜!一定要是皇子! 满是汗水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无力的笑容,锦菊这才觉得心里定了一些,忍不住哽咽,“娘娘——” “我……没事,不要告诉皇上……也不要请太医……本宫一定要生下皇子……你们明白么?” 锦菊拼命点头,她说道,“医婆和产婆都是我们的人,还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娘娘生下来的,就一定是皇子!” 宁淑仪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她轻叹一声,“都靠你们了……今晚过去……只要有本宫的一天,你们绝不会委屈……” 刚说完,阵痛又开始,她又忍不住痛呼起来…… *****************************华丽丽的分界线**************** 永和宫。 默言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心中却是涌起不好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刚从养心殿回来,天空就砸下了大雨。 “默言!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去侍候太后,难道你以为出一趟宫,就真的变成了小姐不成?”三元的脸色非常的不好。 默言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出宫的人选是她而不是三元,就连小卫子刚刚的脸色也似乎不太好。 大概都以为她在宫外玩得很开心,拿别人送的礼物也拿到很开心。 默言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精致的玉簪,递给三元,陪着笑说道,“三元姐,我知道是不对,可是太后的旨意,作奴婢的也没法拒绝呀,这是我特别为三元姐挑的礼物,你看喜不喜欢?” 三元一看那玉的颜色,就知道不便宜,脸色稍缓了一下,接了过来,讪讪地说:“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 说谎!太后想知道的真相! 默言诚恳地说,“三元姐当然是最大度的人,若不是三元姐的指教,就没有默言的今天,所以默言一定不会忘记三元姐的教诲,这玉簪和姐姐和美貌和相配,不如默言为姐姐别上去吧?” 那仅余的怒气一消而散,三元斜睨了默言一眼,还真提点了起来,“华妃在里面,似乎很不高兴,太后没有问你何时回来,不过大概也知道你是和皇上一起回宫的,所以在太后面前,你不可有任何的隐瞒,太后最不喜欢别人说谎!” 默言笑容漾然,感激地说,“我知道了,谢三元姐的提点。” “默言回来了吗?”太后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三元连忙恭声回道,“禀太后,默言已经回来了。” “让她进来吧。” 三元向她打了个眼色,默言颔首,跟在三元的后面走了进去。 “奴婢拜见太后,太后吉祥!华妃吉祥!” 默言盈盈一跪,低着头,恭声说道。 “起来说话吧。”太后的声音很温和。 默言站了起来,抬眼,只见太后的神和和平常一样,很慈祥,也很亲切。 只听她用温和的语气问道,“琳太妃可好?” “琳太妃身体很好,她要奴婢代她向太后问安。”默言微笑。 “嗯。凉王府的事,哀家也都知道了。”太后微微一笑,“你就从皇上离开了凉王府开始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默言在回来的路上已准备好了说辞,此时太后的问话已是她意料之内,她镇定自如地把皇上离开了凉王府去了哪些地方,还有去酒楼吃饭的事情都一一说了一遍。 当然她不动声色地瞒过了皇上对她的威胁那一幕。 说谎!太后想知道的真相! 太后听了,若有所思地望着默言,“你的意思是,皇上是生气了,才离开了凉王府?” 默言连忙解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觉得皇上想出去走走,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 太后挑眉,“哦?那么,皇上可满意?” 默言疑惑地抬眼,“太后是不是指皇上对于所看到的是否满意?” 太后颔首。 默言笑,“那是当然的,大乾在皇上的治理之下,过着稳定富足的生活,大家对于皇上的仁义和才能都是赞颂的,百姓的眼中,皇上就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太后听了,呵呵地笑了,甚是得意,“皇上确实是不错的。” 一开心,太后一时忘记了问默言为何从养心殿回来的事。 倒是华妃,她颇是忧心地问,“可是太后,那个叫唐以男的女子,看起来很难缠,万一她真的闯进宫来,那如何是好?” 太后却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觉得有趣,她问默言,“那个唐以男,真的那么可怕?” 默言回答得很中肯,“是一个很直爽也很大胆的姑娘,她一点都不掩饰对皇上的倾慕。” 华妃说道,“那女子太桀骜不驯,又不是中原之人,如果真让她进了宫,恐怕会无视后宫规矩,再者,她说话如此大胆,恐怕会惹事生非……” 太后甚是不以为然,“这事,既然皇上那样说,肯定对处理胸有成竹,要进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她有办法获得皇上的欢心,也是她的福份,我们多虑也没用。” 华妃心里虽然不赞成,但既然太后都有这样说了,她再反驳恐怕会惹太后不快,只好把想说的咽了下去。 变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默言暗观察华妃,只觉得华妃今日好像有点心烦气燥,失去了平日的淡定优雅。 玄光帝后宫妃嫔无数,就算他再纳一妃,也是等闲之事,为什么她这么紧张,非要阻止皇上和唐以男的发展呢? 太后又说道,“琳太妃是不是说好了进宫,见一见哀家挑的姑娘?” 华妃勉强地微笑,“是的,太妃说她很感激太后如此关切凉王的终身大事,那日定会进宫向太后问安。” “嗯,哀家也有许多年没有见她了,不知道她的外表还是像从前一样,经年不变。” 太后果然是了解琳太妃的,也猜到了她那岁月也改变不了的美貌。 默言刚刚刻意不提,就是觉得凡是女子,不管任何年龄,都会介意自己的情敌比自己美丽,比自己年轻。 太后这样轻描淡定地道来,那胸襟不是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默言对太后不由得又是佩服了几分。 华妃点头,“琳太妃没有什么变化,如果说要变化的话,比以后更圆滑了。” 两人聊着天,小卫子却从外面突然走了进来,在太后耳边低说了一会。 太后神色一滞,继而恢复了自然的温和。 她对华妃说道,“嗯,你今天出宫一趟,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三元,你送华妃回宫,记住,不可让雨淋了华妃。” 华妃察觉到太后的变化,她盈盈地站了起来,“那臣妾告退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华妃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太后不肯告诉她的事情不多,难道是…… 她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想着,她的脚步加快了些,回到玄月宫,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发现了宁淑仪的居心! 华妃离开了后,太后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默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也觉得心里不安起来。 因为他们三人都是太后身边的心腹,所以华妃离开了后,小卫子说话也没有了顾忌。 他说道,“金华殿的锦荷冒着雨去了御药房,拿了一些绵布和止血的药,奴才觉得奇怪,就跟了去看了一下,金华殿好像……传来宁淑仪的惨呼。” 太后皱眉,“你可听清楚了,果真是宁淑仪的惨呼?” “奴才没听错!绝对是!”小卫子认真地回答。 默言的心头忍不住一跳,惨呼? 难道是……宁淑仪她…… 太后问道,“太医说宁淑仪的产期是什么时候?” “六月初七。” “今天是什么日子?” “五月十五。” “提前了二十日。”太后皱眉。 默言不以为然地想,这提前分娩在现代也属正常,可是在为何一脸的沉重? “也就是说,金华殿没有叫太医?只用了他们自己准备的医婆和产婆?”太后又问了一次。 “是的,太后!” 不叫太医? 这就有问题了,在这个医学落后的古代,即使皇宫里妇产界的人才济济,但是提前生孩子还是有一定的风险,若是难产什么的,又没有一个懂医的人在身边提前,只靠那些用经验来生娃的产婆,实在是太危险了! 难怪太后一脸的凝重,毕竟是事实皇室的血统顺利的诞生。 “宁淑仪真是糊涂,她糊涂,她身边的人也跟着糊涂,真是岂有此理!”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太后发现宁淑仪的居心! 默言和小卫子都不敢作声,太后一向是那种遇到大事也面不改容的人。 此时突然生起气来,难道她猜到宁淑仪想的是什么? 小卫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通知皇上?” 太后不说话,眼神一片深沉。 默言灵光一闪—— 宁淑仪所有的宠爱都是因为她腹中未出生的孩儿,虽然说太后不介意生的是男是女,但是在宫中,生一个皇子,也就是有了和皇后抗衡的筹码。 再加上怡淑媛怀了龙胎之后,太后爱宠有加,本来已被皇上冷落,却又因此重新得到了玄光帝的关注。 所以说,宁淑仪这一次是输不起! 就是因为输不起—— 所以,她一定要保证自己生下的是儿子! 经历过后宫黑暗的太后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暴怒起来,万一——她担心自己的孙子不是真正的孙子! 宁淑仪太大胆了! 她说道,“太后,不如去金华殿吧?” 太后正有此意,她猜到宁淑仪的居心,可以去阻止,但不能让皇上知道,若是皇上知道身边的女人对他的爱只是一种目的,任何男人都会接受不了。 作为母后,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专注于自己的天下,而不是被身边的女人所烦扰。 作为后宫之主,她的责任就是要保证皇上无后顾之忧地治理国家。 “摆驾金华殿!”太后用严峻的语气说道。 “可是——外面在下大雨!”小卫子犹豫。 默言说道,“不怕的,坐上鸾驾,再大的雨也不怕!” 小卫子机灵,懂得默言的意思,连忙去准备。 华妃的后着! 玄月宫。 华妃一进来,她身边的宫婢淑翠就急步进来,“奴婢见过娘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淑仪应该要分娩了。”淑翠低声地说道,“可是她那边的人没有通知太后和皇后,非常的不合乎宫规。” 华妃问道,“怡淑媛那边呢?” “怡淑媛肪象平和,没有大碍。”淑翠回答道。 “很好。”华妃淡淡地笑了。 “是的,怡淑媛如果生下了皇子,娘娘现在的处境就会改变的。”淑翠说道。 华妃摇头,“不用等她了,本宫的黑暗日子从明天开始就会过去了。” “娘娘的意思是……”淑翠惊喜。 她点头,“宁淑仪今晚一定是动了胎气,才会提前分娩,恐怕连她自己都手足无措,一时想不到办法,只好瞒着太后和皇后了。” “可是她这样瞒着,明天还是会她们发现的呀?”淑翠一脸的不解。 华妃高贵的脸上浮起一抹嘲意,“在后宫里,她以为想瞒就瞒得住?太小看太后了。” “难道说,太后也知道了?”淑翠讶异。 “连本宫都知道的事情,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然,你以为她这几十年在后宫里怎么过的?”华妃冷笑一声。 “娘娘,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淑翠小心地问道。 华妃沉吟,“皇后,可歇下了?” “皇后这个时候应该在用药。” “很好。”华妃的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意,“既然宁淑仪不想让皇后知道她分娩,那本宫就替她通知皇后。” --------------- 十二更完毕。 不幸中的大幸!宁淑仪产下了皇子! 金华殿中。 锦菊和锦荷的脸上,像宁淑仪一样,满是汗水。 但是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意,产婆手中捧中的,是一个男娃,此时哭得呱呱大叫。 “恭喜娘娘,顺利产下的是一位皇子!”产婆的声音既是惊喜又是颤抖。 “给本宫抱一下。”宁淑仪躺着,要伸手。 “太后驾到!” 全部的人一听,都不由得一慌,锦荷问道,“太后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了?” 产婆紧紧的抱住了刚出生的小皇子,问道,“娘娘,该如何是好? 宁淑仪毅然地说道,“锦荷、锦菊,侍候本宫换上宫装。” “是——” “产婆,你抱着孩子先回避一下,没有本宫的示意,你们别出来,就和本来商量好的那样,可知道?” “是的,娘娘。” 虽然她们已经一早就想好了对策,但是太后来得太快了,而且不是皇后和皇上先来,她们的对策会不会失效? 锦菊担忧地看了宁淑仪一眼。 宁淑仪镇定地说,“很好,总之,不能出错,你们不能有任何破绽,若是今晚本宫平安渡过,你们也会平安,都记住了。” “是的,娘娘!” 产婆迅速地抱着婴儿离开,锦菊和锦荷开始侍候宁淑仪换上干净的衣服,化上精致而得体的妆容掩饰了苍白的脸孔。 最好,还在她腹部绑了一个东西,让她和分娩前的一模一样。 只要知情的人不露破绽,不会有人发生她刚刚生下了皇子。 大慌!太后和皇后驾临金华殿! 转出了内殿,太后正悠闲地坐在大殿之上,品着茶,站在她后面的是默言和小卫子。 宁淑仪唇畔一牵,浮起一抹温顺的笑意,“臣妾拜见太后,太后吉祥!” 从她出现的那刻,太后的目光就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打量着她的脸孔和腹部。 仿佛一早就知道她的肚子是有问题的。 宁淑仪被打量得背部一僵,脸上却仍然盈盈笑意。 “起身吧。”太后淡淡地说道,语气缺少了往日的温和。 宁淑仪的心里咯噔一声,雨夜来访,太后来意不善,只是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正担心着,又听得一声,“皇后驾到!” 不但宁淑仪一愣,太后也是一愣。 锦菊和锦荷却是吓得脸色发白,太后和皇后突然驾到,简直就像一场鸿门宴呀,不知道娘娘是否应付得来。 娘娘的前程就要看今晚了,若是今晚把太后他们送走,再假装分娩,把消息传到皇上那里去,明日小皇子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得到大家的祝福。 不然的话,她们都要陪着娘娘一起死! 所以,她们的表现绝不能出错。 想着,两人互相打了个眼色,表情也镇定了下来。 皇后一身大红凤袍,脸上有些苍白,但无掩她的凤仪,站在她身边的还有华妃。 华妃也已经换了一身紫黄色宫装,显得高贵清丽。 “皇后吉祥!”宁淑仪又了盈盈一跪福礼,只是她刚刚分娩完毕,并且分娩的过程很是艰辛,因此,此时身体非常虚弱,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晃了一下。 应对!太后和皇后驾临金华殿! 皇后一个箭步扶住了她,脸上的笑容甚是温和,“妹妹,不用多礼了。” 然后皇后和华妃发现太后也在殿中,微微一怔,然后连忙行礼,“太后吉祥!” 太后微微颔首,说道,“都坐下吧。” 宫人又为皇后和华妃逞上了热茶。 皇后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才笑了笑,“母后,这么大的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来找妹妹?” 宁淑仪脸上继续微笑,心中却是不忿,妹妹喊得多亲热,谁不知道皇后平时对她有多冷淡。 太后说道,“哀家看行雷闪电的,会不会惊吓到宁淑仪,所以才来看看。” 宁淑仪惶惶地说,“臣妾没事,惊动了太后,臣妾不安呀。” 太后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惊动胎儿,肚子有没有什么不适?” “臣妾一切安好,谢太后关心。”宁淑仪垂着目,非常温顺的回答。 华妃浅浅一笑,“刚刚打了那么响的雷,大人都吓了一跳,腹中的可能也会吓到,不如传个太医来检查一下,让太后安心安心?” 皇后颔首,“华妃说得对,太后,你以为如何?” 太后一脸的淡然,并不表态,只是深深地望着宁淑仪。 然后才说道,“毕竟是大皇子和大公主之后,皇上的第三个孩儿,宁淑仪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一定要和哀家说明,哀家会谅解的。” 语中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意思是说宁淑仪若是对她实话实说,她不会追究,若是胆敢作出大逆不道的事,她是绝对不会纵容。 试探!鸿门式的驾临! 宁淑仪感激地说,“臣妾腹中的孩儿很听话,大概像他父皇,所以胆子很大,臣妾吓坏了,它就睡得很安稳。” 皇后看了华妃一眼,似是怪责,似是怪她多事。 她微笑对宁淑仪说道,“那就好,臣妾也是担心宁淑仪和未出生的龙裔,所以急急过来看看,并且还带来了安神的汤水,姑姑,还不逞上来让宁淑仪喝。” 徐姑姑从一个雕着五色海棠的食篮里端出一碗汤药,还是热气腾腾的,递到了宁淑仪面前。 锦荷连忙接了过来。 宁淑仪感激地说,“谢皇后的关心,让皇后奔波,臣妾实在过意不去。” 皇后浅浅一笑,“照顾后宫的妹妹,是本宫的责任,何来奔波之说,妹妹喝了吧,会安睡一些,今晚——” 说着,她望了望外面。 哗哗的雨声一直在响,交杂着雷电。 然后又说道:“这么大的雨,如果不喝,恐怕睡得不安稳呀,妹妹分娩的日子将近,还是要注意身体比较好。” 宁淑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们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们大概都猜到了些什么了吧? 太后——这个老太婆也忒是厉害了些,有话就直接说,找来皇后和华妃来三番几次的试探,无非是猜测她的孩儿是不是没了。 她——又怎会如她们所愿? 笑意盈盈地接了过来,非常优雅的喝起汤药来,喝毕,接过了锦菊递过来的腌制梅果,然后锦荷递过来一块精致的手帕让她抹了抹嘴。 然后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一向怕苦,每次喝汤药,她们都为臣妾准备这些果子。” 往事!华妃下了决心! 太后终于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这都没关系,良药一向苦口,都辛苦了你了。” 华妃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快,太后是不是糊涂了,平日皇后送来的任何补品,宁淑仪都不会当着面喝光。 今次却是这次光明磊落、毫不犹豫地全部喝光,一定是有问题的。 她那大腹便便的样子,一定是假的! 甚至是,已经生下来了,也许生下的没有如她所愿,所以她才要这样千方百计的装。 华妃下了决心,今日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回。 想起三年前,宁淑仪是如何设下计让皇上怀疑她,从此冷落她。 本来,皇上病后,后宫就依赖她来协助皇后,皇上也非常的信任她,在后宫所有的妃嫔里面,她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依赖子女而荣升成为妃这个称号的。 所以当年,玄光帝对她的宠爱是所有女人都没有过。 若不是宁淑仪的奸计,若不是她误导了皇上,皇上不会误会她!更不会一直耿耿于怀她和凉王有奸情。 她—— 怎么可能和凉王有暧昧!? 从她进宫的那刻起,从她第一眼看见他的那刻起,他的风华,他的雄资,他的霸道,一直在她心中。 无数次的出入皇宫,无数次的假装,都是为了他! 她咬着牙关,把自己变成一个才女,就是为了有一天和高高在上的他匹配! 所以——从她被冷落的那天起,她就开始谋算,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得到他的喜爱! 只要除去了宁淑仪,这最大的障碍,她有信心,真的,她有! 试探!华妃下了决心! 想到此,她清脆地笑了笑,站了起来,然后坐在宁淑仪的身边,握着宁淑仪的手,“妹妹和我真像,我也怕苦。” 宁淑仪温吞地笑了笑。 华妃却讶异了,“妹妹的手好冰凉,会不会感染风寒了?” 然后忧心仲仲,用手自作主张地摸了摸宁淑仪的额头,“额头有点发热。太后,妹妹分娩的日子快到了,不如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这样比较安心,不然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 宁淑仪不以为然地暗中嘲笑,你华妃还没有怀个孕,怎么就知道会影响胎儿,分明是无中生有,想探个究竟,在太后面前有所图谋。 太后听了,也有点紧张,“快要生了,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皇后说道,“太后,不如让臣妾派人传太医过来吧?” 宁淑仪眸底闪过一抹冷笑,皇后派人?那就是传他们的人来,显然是和华妃一唱一和在找她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想着,她脸上闪过了紧张的神色,“臣妾真的没什么大碍,只是今晚的天气有点凉,并且平日这个时候臣妾已经歇下了——” 她讷讷地笑了笑,“有些显累,体温才会比平常降了一些,皇后实在不必劳师动众,惊动了皇上,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皇后亲切地说,“怎么会,万一妹妹你真的感染了风寒,本宫也没法向太后和皇上交待,还是着紧一些比较好,徐姑姑,传汤太医过来吧。” 语毕,她不好意思地向太后解释,“母后,汤太医比较有经验,让她来臣妾比较放心。” 太后颔首,“说得对。” 试探!华妃和皇后的合作! 徐姑姑领了旨去传汤太医。 宁淑仪脸色大变起来,讪讪地说,“皇后……” 皇后的笑容更亲切了,“妹妹不用忧心,汤太医很快就来了。” “可是……” 华妃也劝道,“宁淑仪还是检查比较稳妥,不要让太后和皇后担心。” 宁淑仪看起来非常不安的沉默了。 皇后和华妃互相打了个眼色。 当然没有瞒过太后的金睛火眼,她暗叹一声,也罢,反正她以为宁淑仪是想换个假皇子作她的皇孙,今日看来,宁淑仪还没有分娩,只是她多虑了。 至于皇后和华妃想要试探什么,就由着她们吧。 她是不方便插手,也不便明着帮着哪一方。 皇后此时心里也是如波涛般翻起了千丈浪,华妃通知她说宁淑仪要分娩了,却没有通知太医院,更没有通知她。 所以她急急赶来,想亲眼看着宁淑仪是不是生了一个公主,不料,宁淑仪根本还没有分娩。 她暗怪华妃沉不住气,更暗怪华妃害得她差点在太后面前失了胸襟。 后来,她只是随便说说把汤药给宁淑仪宁神,但宁淑仪却把汤药喝了个清光,分明是心里有鬼。 宁淑仪是多么小心的一个人,在她怀着龙胎的期间,任何人送给她食物,她都不会当着面吃喝,就是担心有人害了她的胎儿。 这么干脆利落,这么坦然,很明显,那腹部是假的。 相信,华妃也看出来了,所以才千方百计纵恿她去传太医,还说了一个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 皇后思绪万千! 其实,只要宁淑仪生下的不是皇子,她是会真心关切她的身体的。 皇后知道自己的情况,从储秀宫到金华殿,她已经觉得自己虚脱了一般,尽管是坐着鸾轿过来,她还是觉得头晕眼花。 太医也说过,她目前的病况,只宜养,所有的药已经没用了。 可是大皇子还小,皇上还没有册立为皇太子。 尽管大乾的制度,嫡子继承皇位是天经地义。 但是万一她去了,皇上再册立皇后,那继任皇后的生下来的皇子也是嫡子,那么她的皇儿—— 她要趁着自己还有时间,为自己的皇儿筹谋,不能让宁淑仪生下皇子。 但万一——她真生下了皇子! 眸底升起了抹放心,如果宁淑仪真生下了皇子,又何需遮遮掩掩,分明是想找机会来个狸猫换太子! 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 这边,华妃陪着太后说话,缠着太后不让她起驾回宫,而宁淑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徐姑姑终于来了,她禀道,“汤大人来了。” 宁淑仪蓦地站了起来,浓浓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她的惨白。 太后皱眉,不解地说,“宁淑仪,你怎么了?汤大人的医术和经验,比朱太医高明许多,你废话吧。” 华妃浅笑,“就是的,有汤太医在,相信妹妹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快传汤太医,锦荷,锦菊,立屏风。” “奴婢遵旨!”锦荷和锦菊忍住心中的惊恐,来了来了,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关键时刻!宁淑仪要自救! 两人正要去动手,宁淑仪身体突然一软。 “娘娘!”锦荷和锦菊差点是扑了过去,扶住了宁淑仪,宁淑仪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三人的眼神也顿时坚决起来。 这一关,她们一定会安然渡过的。 小皇子! 为了刚出生的小皇子,她们一定会没事的…… 殿上一片混乱。 太后镇定地说,“汤太医——” 锦荷和锦菊当然不给机会汤太医诊断,流着泪说,“太后,不如让奴婢先扶了娘娘回床上躺着,娘娘这样子,奴婢好担心。” 宁淑仪责怪,“大胆,怎可对太后无礼!太后,臣妾……”挣扎着要离开二人的挽扶,想向太后请罪。 却是站不稳,又是晃动了要倒下,锦荷和锦菊及时的扶住了她。 太后摆手,“哀家没有怪罪,你们快把娘娘扶去躺下,然后再让汤太医诊断。” “是的,太后。” 两人几乎是架着宁淑仪转了进去,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清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简直就是救命的天簌之声,三人本来紧张的神情顿时轻松了下来。 只是锦菊有点犹豫,“可是今晚太后在,我们这些做,太后会不会不高兴?” 锦荷冷笑道,“她在又如何?刚刚皇后和华妃苦苦相逼的时候,她可曾为娘娘说过一句话?” “但是毕竟她是太后,我们在她面前耍心计,她会对娘娘的印象不好。” 宁淑仪摇头,毅然说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她一向不喜欢本宫!若不是本宫怀上了皇上的骨肉,她也不会对本宫和颜悦色!” 计划!小皇子的出生! 她的说法,锦荷非常的赞同,“现在娘娘生下了皇子,我们不用兵行险着,证明上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皇上会相信娘娘,管太后相不相信。” “快……来不及了。” 两人帮着宁淑仪换衣服,把那个假腹取了下来,非常训练有素的为宁淑仪化了个比较惨淡的妆容。 这时候产婆和医婆出来了,小婴儿身上还有着温湿的血迹,当然只是伪装的。 只待皇上一到,就会发现宁淑仪是刚刚分娩。 锦荷向产婆打了个眼色,产婆狠狠地往小皇子的屁股一拍,小婴儿发出了清亮的哭声,贯穿了雷电的哭声…… 这哭声当然也传到了外面,传到了太后耳中,皇后耳中,华妃耳中…… 太后疑惑地喃喃说道,“怎么突然生了?” 皇后和华妃也是疑惑,怎么突然生了? 宁淑仪打的是什么葫芦? 已经来不及猜测了,玄光帝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满脸喜悦之色,明显,他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产婆抱着婴娃出来报喜,“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产下的是小皇子,母子都平安。” 玄光帝哈哈大笑,神采飞扬,吩咐道,“李公公,打赏,金华殿一众人都好好给朕打赏。” 李公公微笑,“奴才会办的。” “臣妾恭喜皇上。”皇后和华妃微笑地向他道贺。 玄光帝这才发现太后她们在场,脸上仍然掩饰不住为人父的喜意,“母后,你也在?宁淑仪也通知了你了?” *********** 十章完毕了,没时间再继续更,要陪表嫂出去办点事情。 抓狂,我一点都不想出去呀,我现在灵感爆发,怎么可以出去!!!!!!!!!疯掉!!!! 太后的满意,皇上的喜悦! 太后笑了笑,“皇上也是宁淑仪通知而来的?” 玄光帝点头,“是金华殿的奴才通知朕,宁淑仪提前分娩,朕心急,所以赶来看看,幸好,她们母子平安。” 华妃微笑,“都是皇上的龙恩泽厚,妹妹才会顺利产下皇子。” 皇后的脸色惨白,眼神有些涣散。 玄光帝见此,“皇后,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了,看你,脸色难看,汤太医既然在此,不如就为皇后看看吧。” “臣遵旨。” 玄光帝已经忍不住了,对她们说,“朕先进去看看。” 爱切之心毕露无遗。 产婆抱着小皇子给太后看,太后呵呵地笑,“这娃眉目清秀,很像皇上,很好,很好。” 非常满意语气。 一直站在一旁的默言知道,太后对于这个小皇子是非常的满意。 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和皇上非常的相像,绝对不是假冒的皇子。 宁淑仪真是兵行险着。 默言当然知道宁淑仪是什么居心。 正当皇后和华妃合谋想要拆穿她的同时,她反败为胜,将了她们一军,不但让太后不追究她隐瞒早已生下了皇子,还让皇后和华妃的图谋落了空。 什么公主和皇子平等,都是废话,谁不知道生了个皇子,也就是有了更大的筹码,有了筹码,在后宫之中,就掌握了胜利的主动权。 宁淑仪如果生下了公主,皇后也许会真心关切她们母女,此时,生下了皇子,恐怕皇后要着手做事了。 至于华妃,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的那样与世无争呀。 皇后突然吐血! 默言不知道里面玄光帝和宁淑仪在怎样快乐和喜悦,但是她很肯定,这外面的人,正如皇后、正在华妃,肯定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太后打赏了产婆,说道,“皇后,你看这娃儿和大皇子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很想像?” 产婆听了,捧着婴儿到皇后的面前。 皇后的脸色白得没有一点人气了,只觉得头一晕眩,徐姑姑暗中扶稳了她。 华妃笑道,“很机灵呢,才刚出生就这么老成,宁淑仪好福气。” 皇后勉强一笑,想要说些出一些吉利的话,不料,代替的却是喷薄而出的血腥—— “皇后娘娘!”徐姑姑连忙扶住皇后。 华妃也扶住,然后转头,用凌厉的目光望向汤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皱眉,有抹不悦。 默言替皇后着急,今日是皇宫的大喜日子,皇后这样,太后会觉得她太小气,甚至是毫无母仪天下的胸襟。 怎么可以气得吐血? 就算要气,也要回到自己的宫殿之后吧?这样当着太后的面子,分明不给太后的脸面。 华妃大概是想到这一点的,只听她用凌厉的语气比较责问汤太医,“皇后为何突然吐血?汤太医你是太医院之首,不要说皇后是劳累所致,来人,送皇后回宫,汤太医,麻烦你也到储秀宫。” 汤太医惶恐,“臣领旨,华妃娘娘。”心中却是不甘突然被责怪,皇后娘娘明明已经不适宜劳心劳力了,更不宜刺激,她吐血很明显受了很大的刺激,恐怕他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力挽回了。 主仆情宜!你一向眼光比哀家好! 一个月后。 小皇子的满月酒礼。 宁淑仪果然是母凭之贵,生下皇子和生下女儿的待遇果然是不同,皇上一个高兴,亲自册封了她,宁妃。 此时,她和华妃可谓平起平坐,却又不平等,毕竟,多了一个儿子,巴结她的人本来就多,现在更多了。 皇后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太后多次向汤太医打听,在汤太医若明若晦的暗示下已经很清楚,恐怕是熬不过今年的秋天了。 太后的脸色甚是惨败,皇后太要强了,为什么不能看开一些。 心胸放开一些,她不至于如此短命。 刘姑姑送来了太后出席酒礼的衣裳。 默言捧着质料非常轻柔,刺绣得非常精乡华美的衣裳,手一抖动,衣裳显在太后面前。 看见一件手工如此巧妙,并且还如此精致的衣裳,太后的脸色微微好了一些,“刘姑姑,这是江南绸缎,这手工也是来自江南刺绣吧?” 刘姑姑垂首,恭声说道,“太后好眼光,针管房来了一个江南的宫女,她的江南刺绣不错,这丹顶鹤双面绣就是她负责的。” 太后颔首,眸中露出赞赏,“你一向眼光比哀家好。” “奴婢不敢!”刘姑姑抬头,关切地问,“太后,你也不要想太多。” 太后看了一眼默言,说道,“默言,去看看华妃那边,满月酒礼准备得怎么样,然后回来告诉哀家。” “奴婢这就去。”默言心知她们有体己话要说,自己不方便侍候在侧,太后只是想使开她。 一众宫人鱼贯而出,偌大的殿上只有太后和刘姑姑两个人。 太后和刘姑姑的秘事! 刘姑姑的表情轻松了一下,她笑着走到太后身边,把衣裳到太后身边比了一比,“太后,你穿上这衣裳,肯定会年轻许多。” 太后啐了一声,“老了老了,还说什么年轻。” 说着,轻叹一声,“你以为每个人都是琳太妃,容颜不老的啊?” 刘姑姑关切地说,“琳太妃进宫了?” “嗯。本来哀家想为凉王做个媒,后来宁妃提前了分娩,倒把这事给延迟了,只不过也因为这事,琳太妃已经搬回皇宫暂住。” “宁妃生了小皇子,毕竟是皇室大事,作为皇室的一份子,琳太妃是应该回来帮忙的。”刘姑姑说得非常得体。 “唉,本来是喜事,可是……”太后轻叹一声,并没有说下去。 刘姑姑从前就是太后身边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太后心里纠结的是什么,她一定是觉得皇后却因这事病情加重,实在不知道是喜事还是坏事。 她知道太后把她留下来,肯定是有事和她商量的,所以也不拐弯抹角,说道,“看这情形,万一皇后有什么不测,这后位,宁淑仪恐怕是非它不可,何况以皇上对她的宠爱,恐怕也会支持她。” 太后缓缓地说,“如此一来,宁家在朝堂的势力更坐大了,哀家不想如此。” 刘姑姑说道,“太后考虑得是,以今日后宫嫔妃的表现来看,华妃其实是后位最好的人选,并且她还没有子嗣,对大皇子和大公主也真心相待。” 太后和刘姑姑的秘事! 太后沉吟,“好儿,你在哀家身边那么多年,最是了解哀家,看人的眼光也最是准确,你真的觉得华妃是最好的人选?” 刘姑姑恭声说道,“奴婢哪敢坐大,只是说一些奴婢的看法,选后之事要非常谨慎,太后也要认真考虑才是。” 太后有点无奈,“哀家答应了妙儿(皇后),一定会立大皇子为皇太子,也保证了选一个不会威胁到未来皇太子地位的妃子当皇后。” 刘姑姑惊,“这样——皇上答应么?” “妙儿都这样了,一场夫妻,这些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的话,皇上还情何以堪?”意思是皇上也答应了。 刘姑姑忧心,“将来的皇后万一生下了皇子,也是太子,怎么可能不会威胁到大皇子的地位。” 太后叹息,“所以这个人选,确实让哀家头痛,并且大乾律例,太子人选要年满十岁才可以宣立,现在大皇子才一岁,还有好多年呢,也难怪妙儿不放心。” 刘姑姑安慰说,“皇后吉人天相,也许会没事,一直能熬到立皇太子呢。” 太后苦笑,“好儿,你别安慰哀家了,你没看到妙儿那样子,连坐都坐不稳了,说话都没力了,还一心为大皇子筹谋将来,唉……哀家也不忍心了,所以答应她的话,哀家无论如何都会答应的。” “怡淑媛也有七个月了吧?”刘姑姑灵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怡淑媛的家族不是什么朝廷重臣,只是一个区区五品知府,若是她产下了公主,应该也是好的人选。” 太后摇头,“这个女子年纪虽轻,心计却是很深,实在不适合。” 躲藏!不小心发现华妃的秘密! 正当太后和刘姑姑在头痛地商量着人选的时候,默言已经到了玄月宫。 一路上竟然没人,连个小太监都没有看到。 难道华妃的人都去了畅音阁了? 众外命妇会在畅音阁向宁妃道贺,皇后病重,不能出席,所以太后命点了华妃作为代表。 默言一边沉吟着,顺步走到了内殿。 殿上空无一人。 她再向里面走去,想找个人通传也没有。 突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喁喁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电光火石间,默言躲到了厚厚的垂帘后面。 “娘娘,你暗示给皇后娘娘了?”这应该是宫女的声音,默言一猜就猜到是华妃身边的淑翠。 默言悄悄地探头出去,今日的华妃一身浅橙华服,难得的穿艳丽的衣裳,可以看得出心情之愉快。 只听她用低柔的嗓音回答,“嗯,皇后她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来,本宫是真心对待她和她的孩子,在后宫里,本宫是不二的人选。” 看来,华妃想要的恐怕是太后和刘姑姑正在研究的问题吧? “可是皇后是那么老谋深算的人,娘娘怕不怕被她利用?”淑翠担心。 华妃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别傻,一个死了的人,还怎么利用活人?何况,她若不和本宫合作,难道还去和宁妃合作不成?此时宁妃才是是最威胁到她的人。” 淑翠说道,“这次,也算是娘娘的运气了吧?” “是呀。”华妃的语气一转,颇为感叹,“当日本宫千方百计让宁妃和怡淑媛堕胎,不料都失算,今日宁妃生下了皇子,本宫就时来运转,所以说,人算永远斗不过天算。” 不小心发现华妃的秘密! 堕胎? 那日的一幕在默言的脑海闪过,被人撞了,不小心倒向怡淑媛,什么桃花糕…… 都是华妃刻意经营的阴谋! 默言恍然。 躲得更深了,她们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等肯定这二人离开了玄月宫,她才从垂帘后面走了出来。 没想到,走这一趟会发现华妃真正的面目,更不小心发现了她的秘密。 皇后的情况,默言当然清楚。 那个正值流金年华的皇后,像一朵谢了的花朵,就算没有太医的宣告,一看就像随时要枯萎的样子。 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在后宫,不但是华妃,恐怕还有许多人都千方百计孤注一掷。 现在,华妃、宁妃、怡淑媛三国鼎力,是最有力的主子。 许多宫女都悄悄地塞银给小卫子疏通,甚至默言也因此多了不少私房钱,她们就是为了调去这三个宫殿做事。 当然,后宫暗涛波汹,恐怕宫外也是非常的激烈了吧? 女儿当上皇后,这可不是一句母仪天下就可以解释的。 一荣俱荣,富贵的不止是自己,而是整个家族。 所以,若是华妃知道默言发现了她曾经暗中陷害宁妃和怡淑媛,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后宫的女人,确实是没有一个良善之辈。 软弱一点的,只能活生生被吞没,连骨头都不剩。 默言暗恨,若不是华妃,她不用以皮肉之苦躲过那一次的处罚。 总有一天—— 她咬着牙,想要咒誓—— 然后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总有一天如何?她一个宫婢,能对华妃如何?何况华妃是目前最大的赢家。 这可是皇后的成全呢! 难怪就算宁妃生了皇子,她也如此自信! 初生婴儿的满月酒礼! 默言到达畅音阁的时候,外命妇已经到齐了,宁妃抱着婴儿在和太后低声说笑,就连华妃,也笑得甚是欢畅。 “太后,奴婢没找到华妃,所以就回来向你交差了。”默言恭声说道。 迅速地看了一眼婴儿,穿着江南冷丝制成的衣服,这六月天很热,冷丝穿在身上是不会热,冰冰的。 但是穿在婴儿身上会不会有点不妥,小孩的皮肤那么娇嫩,很容易被划伤的。 太后颔了颔首,笑着对宁妃说道,“你看他多贪睡,这么吵,他都安睡若饴,旁若无人人。” 宁妃温柔地笑了,“他呀,也能吃,若不是乳娘奶水充足,臣妾还不够他折腾。” “宸皇子是个福气的,连皇上都喜欢抱他玩呢。”华妃笑着说,语气里无限的真诚。 三元赶来禀报说道,“禀太后,琳太妃到了。” 话音刚落,面带微笑,姿色艳绝的琳太妃在宫婢的挽扶下来了。 “妹妹参见太后姐姐!”声音动听,是难得的好嗓音。 外命妇和众妃嫔都不由得惊艳了。 如此美丽,如此年轻的琳太妃,却有一个凉王那么大的儿子。 岁月丝毫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华妃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待琳太妃坐下,太后亲切地握着琳太妃的手说道,“妹妹清静惯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恐怕会不习惯吧?” “妹妹是方外之人,突然回到红尘,是有点不惯的了,待凉王的事一了,妹妹就回到山上清修,还望姐姐允许。” 琳太妃的礼物! 太后亲切而温和地笑了,“凉王的事,都怪哀家,这不,今日那两个姑娘哀家让她们进宫了,待会一起到永和宫喝杯茶如何?” 琳太妃浅笑,“姐姐作主就是,妹妹负责配合。” 转头,从宫婢手中拿出了一个华丽的红色锦盒,笑着对宁妃道,“这是哀家送给宸皇子的满月礼物,听说宸皇子抓阉的时候抓了皇上的毛笔,将来想必是一个仁义之人呀。” 宁妃顿时喜不自胜,“承太妃之贵言。” 然后接过了礼物,正要交给身边的锦菊。 只听华妃笑着说,“妹妹不打开来看看是什么礼物?太妃是个好眼光的人,挑的礼物一定是百里挑一呀。” 太后和琳太妃相视一笑,琳太妃轻叹,“这个华妃,还像小时候那个鬼精灵,是不是想暗示哀家送礼物给你呢?” “想必是。”太后也笑着赞成,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宁妃说道,“打开吧,让这些皇室的外戚宗室妇人开开眼界也好。” 显然,对于琳太妃送的礼物非常有信心,很赞同华妃的话。 宁妃有点不以为然,万一,琳太妃只是送个普通的毛笔,岂不是让琳太妃脸面挂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琳太妃,只见她笑意盈盈,并没有阻止,那淡然的神态倒是神仙人物一般,不由得把婴儿交给了乳娘抱着。 继而把锦盒打了开来—— 然后惊艳了,就像初见到琳太妃一般的惊艳! 场中的人都跟着惊呼了。 华妃掩嘴笑,“好贵重的礼物,太妃多疼爱宸皇子呀。” 琳太妃的礼物! 锦色盒中的是血色玛瑙麒麟,在阳光的照常下,散发着红色的夺目光彩,可是细看却又不尽是红色的光芒,流窜着各种的红,非常缤纷,非常的夺目璀璨——从浅到深的变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宁妃顿时爱不释手,喜出望外地谢恩,“臣妾替小儿谢太妃。” 琳太妃微笑,“小儿容易受惊,这玛瑙有镇惊之功效,麒麟喻意着宸皇子将来不可方物,宁妃喜欢就好。” 宁妃笑容可掬,“臣妾太喜欢了,琳太妃的心思好巧,没有想到玛瑙可以镇惊。” 太后呵呵笑,“妹妹如此重手笔,会宠坏了婴儿的。” 琳太妃说,“只是一点心意,难道皇子的满月席,妹妹空手而来么?” 宁妃道,“臣妾非常感谢太妃呢。” 锦菊过来说道,“宸皇子醒来了。” 琳太妃喜道,“抱过来看看。” 太后笑道,“看你如此心急,看来哀家要努力一些,让凉王快点成功,给你生一个孙子。” 琳太妃也不否认自己的心情,“妹妹在山上,唯一的牵挂就是凉王的终身大事,可妹妹一向不懂得应酬,也不认识什么好的姑娘,就劳烦姐姐了。” 宸皇子被抱了来,琳太妃细细端详,唇边噙着笑意,“眼珠黑白分明,还会瞪人,是一个很大胆的娃儿,很漂亮。” 转头问太后,“姐姐,你看,和皇上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很像?” 这样一说,太后顿时开心地笑得眼睛眯成了弯月,“妹妹也觉得像?” 宁妃看见太后如此开心,也不计较那日她的瞒骗和设计,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子的功劳,心里更得意了。 凉王相亲! 太后和琳太妃坐了一会,等所有仪式都结束了后,就一起回永和宫了。 反正今日的主角是宁妃和宸皇子,她们留下来只会夺了她的风头,作为长辈,她们很懂得该在适当的时候退场。 离开之前默言颇有趣地打量了一下华妃和宁妃。 不知道她们二人,会是怎样的一场战争,到底谁胜谁负呢? 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只要太后命长一些,她就可以过得比较安全了,默言最大的希望还是离开皇宫,而不是像刘姑姑那样,从一个宠婢变成任何一房的管事,不是她想要的。 这里和现代不同。 在现代,只要有钱,就可以天高地阔任她自由的飞,而钱是最容易赚的东西; 而这里,即使有钱,也逃不过天罗地网的追捕,因为这里没有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和最先进的武器。 她,只能适应它,然后选择用它的方式逃离。 太后和琳太妃坐定,刚喝了一杯热茶,就听宫人禀说,“肖学士夫人及其千金,兵部尚书夫人及其千金在殿外求见太后。” 太后笑道,“快请,妹妹,她们倒是很诚心,哀家已经命人请了凉王过来坐坐。” 琳太妃说,“恐怕待会姑娘家面子薄,会害羞呀。” 正说着,四人已经进来。 “民妇(民女)叩见太后娘娘、太妃娘娘!” “免礼,赐座!”太后脸上一派亲切的温和笑容。 宫女端了几张锦杌,四人分别坐下。 肖夫人四十多,穿着非常的低调沉稳,而肖千金是一个很文静的大家闺秀,一进来就垂着眼,不敢直视太后她们; 凉王相亲! 兵部尚书云夫人显然是一个很八面玲珑的人,一身打扮甚是鲜艳,而云千金也是一个活泼的人,一双大眼睛四处观看。 太后和太妃在和她们说着话,都是说着一些家常的话,例如府上的一切,千金的喜好、年龄、还有习惯什么的。 肖夫人回答得非常的简短,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肖千金就偶而来个腼腆一笑,甚少主动说话,就算是说话,也是说重点,绝对不会废话一句。 云夫人就非常的爽朗,偶而来个民间的段子,让太后和太妃非常的开心。 她是经常和夫君走南闯北,后来云大人升了官才回京的,所以云千金也很开朗,说得话也很多。 显然,她们都知道凉王在选王妃,凉王排行第五,但是功绩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嫁给她,无疑是最大的荣耀。 太后在选人的时候也深思熟虑的,一动一静,或是文静优雅,或是活泼俏皮,都是女子都好版本,不管凉王喜欢何种类型,她们身上都有着那类型的影子。 再加上面前这两个女子在容貌上,都是一样的出色。 琳太妃不得不佩服太后的眼光周到,因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也许,凉王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凉王在外求见太后娘娘!” 太后喜形于色,“快请!” 这大乾的女子本来在婚前都不应该和男子见面的,所以听见太后这样一说的时候,默言察觉到肖夫人的笑容一凝。 太妃说道,“要不要立一道屏风?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妥?” ******************************************************************* 12更完毕,亲们明天见。 凉王的相亲! 太后爽朗地笑了,说:“既然是相亲,也就不要拘那些俗礼,不然的话,他们又怎样相看呢?” 云夫人陪笑道,“臣妇都是些粗野之人,太后怎么说怎么是。” 肖夫人文静地笑了,不接话,看那神情算是同意了。 “儿臣参见太后、太妃。”凉王大步进来了,挺拔修长的身材,温润如玉的笑容,再加上俊朗的外表,两位千金不约而同的脸颊一热。 “凉王可是喝了酒。”太后微笑,命人赐座。 凉王坐了下来,伸长了腿,神情悠闲,双眸清亮逼人,他微笑,“是的,儿臣陪皇上喝了些酒,皇上今日很高兴。” 云夫人和肖夫人分别向凉王请了安。 太后呵呵笑,“凉王也该早日成家,好让太妃也高兴高兴才是。” 太妃睨了他一眼,“还不谢太后的成全。” 凉王笑着说了道谢的话。 凉王对云夫人说,“云大人身体可好?他回京以后我们还没有聚过呢。” 云夫人笑逐颜开,“谢凉王关心,大人回京后还念着王爷,说王爷在沙场上的威事,小女听了都忍不住心生响往。” 凉王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云千金一眼,“是吧?这就是云小姐?” 云小姐未见凉王前已经倾慕,现在一见他的风神俊朗,更是芳心大动,发现他看自己,站起来,盈盈一礼,用爽朗的声音说道,“正是,凉王你好。” 凉王的目光又是淡淡地看了文静的肖千金一眼,“这位就是肖大人的千金了?” 肖千金微微颔首,颊上一片霞色。 ******************************************************************* SONIA,想像力好丰富,哈哈,你猜错了。 今天会更得比较慢,因为未未肚子痛,昨天吃坏肚子了,现在更新的时候还满头冷汗,不过一定会更够十章的,放心吧。 剧透一下,默言的好日子快要到来了,猜猜看是怎么回事! 太后和太妃的谈心! 默言忙碌着招呼他们茶水糕点什么的,非常的心无旁骜。 只是偶而间,会觉得两道目光淡淡地向她射来。 普通的相亲,她相信两个千金小姐都是有意的,看越加沉默的肖小姐和越加活泼的云小姐的反应就知道了。 凉王也是非常客气地和她们寒喧谈天,气氛虽然很愉快,但—— 默言却察觉到凉王眼底的冷漠和疏离,很明显,他对她们,应该说,对相亲很淡漠,他来,只是因为太后的面子。 肖夫人和云夫人逗留了一会,最后时间不早,告辞了。 凉王也跟着离开。 殿中只留下了太妃和太后。 默言分别给她们端上了一盅清甜燕菜汤,她知道太后早上没吃多少,皇后病成这样,肯定是吃不下的了。 两人都各吃了半碗,太妃优雅地用三元递上的手帕抿了抿唇,默言也递了一块手帕给太后。 然后只听太后微笑着问太妃,“如何?那两个娃真是各有千秋,各有出色之处,相信凉王总会有一个喜欢的吧?” 太妃浅笑,“是不错的,一个文静温柔,一个活泼可人,在女子中是很出色。” “希望她们能合凉王眼缘,哈哈,哀家就可以喝上一杯喜酒了。”太后笑得开怀。 “嗯,妹妹也希望解决了这一桩心事,以后就不会下山了,趁着这几日在宫中,要好好和姐姐谈谈心。” 太后敛了笑容,深深地注视着琳太妃的那样倾国容颜,“妹妹真是十年如一日,一点都没办,哀家才老了。” 太后和太妃的谈话! 琳太妃说道,“姐姐是取笑妹妹,顶着这一张脸,就像一个老妖精。” “若是那青春永驻,每个女人都愿意当妖精。” 默言微笑听她们的对话,很经典的对话。 好一句每个女人都愿意当妖精。 说了一会互相恭维的话,然后把话题转到了后宫。 “听说怡淑媛还有两个月也要分娩了,姐姐好福气。” “皇上登基这么多年,哀家也希望他的子嗣不要那么单薄,所以才怡淑媛严厉了一些,怀胎的这几个月就在床上养着。” 琳太妃颔首,“确实是,小心一些为好。皇后病得很严重?妹妹回宫多日,都很少见到皇后,是不是……” 太后神色暗淡了下来,“嗯,现在药对她已经没用了。” 琳太妃虽然是方外之人,当年她们也许曾经交恶过,但事过境迁,要争的人都不存在了,再加上多年不变,两人都生起了相依为命的情谊。 因此,太后也不打算隐瞒琳太妃。 琳太妃当年得到先帝的盛宠,尽管没有威胁到她的后位,但是却影响到了亲生儿子在先帝心目中的份量。 所以太后当年对琳太妃也是咄咄逼人。 现在两人都年纪相当,过去的事也不想再回想,琳太妃安慰太后,“不管如何,她也为皇室留下了血肪和继承的人选,应该是放心的。” 太后摇头,轻叹,把皇后的担心和要求,还有她和皇上都答应了要求的事再说了一遍。 琳太妃叹道,“这也太难了一点,咱们都是过来人,哪有无私的女人呀,就算现在是无私,日后也未必如一地保持。” 太后和太妃的谈话! 太后苦笑,“后宫本来就是最残酷的女人战场。” 两人相视苦笑,然后沉默了下来,大概同时想到了当年。 半晌,正当默言又细心地为她们添上热茶的时候,太妃说道,“华妃和皇上的感情似乎有些冷淡?” “你也发现了?” 太妃对默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神态很是亲切。 “在凉王府的时候,似乎对华妃有点误会,当年都没有怀疑,怎么突然怀疑起来了?”华妃甚是不解。 太后无可奈何地摇头,“一言难尽,勾心斗角的后果,难道你还不明白?” 太妃苦笑,“看来,今日的后宫比当年斗得更甚,年轻的姑娘比我们聪明圆滑多了,妹妹我上山几年,一回来就发现了许多灵心能干的姑娘,就像姐姐身边的默言,也不是普通的人物呀。” 默言嫣然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谢太妃赞赏。” “妹妹你可别赞坏她。”太后温和地说道,“她呀,也就是嘴巴哄得哀家开心。” “听说,她可是姐姐的宝贝,皇后亲自找姐姐要人,姐姐都不肯放她过去呢。”太妃笑道。 太后哈哈一笑,“没想到这样的消息你也知道,看来告诉你的一定是华妃吧。” 太妃也不否认,笑咪咪地看着默言,“说起来,她长得也不是特别的美丽,但是就是有一种让人信服信赖的感觉,也难怪姐姐会如此信重她。” “哀家老了,身边的人也是走得走,离开的离开,像默言这种比较沉稳的丫头宫里不是没有,但要找一个用性命来忠于自己的确实不多。”太后也不否认。 太后和太妃的谈话! 太妃话题又是一转,转回到华妃的身上,“华妃在后宫,应该算是出色的吧?不论外貌还是才智,当皇后也应受之无愧。” 听起来,有些为华妃说话的嫌疑。 “这一点哀家也考虑过,只是一想到她和皇上的关系,皇上对她有着深深的误会,哀家不得不考虑皇上的感受,虽然说皇上说过这事让哀家定夺!” 太妃淡淡地说,“宁妃刚生下皇子,最威胁到皇后的一定是宁妃了,姐姐既然答应了皇后,宁妃就不作皇后之选,可是,宁妃身后的人恐怕不善罢甘休,皇后一去,他们就会出来兴风作浪。” “哀家也想到这一点,所以就想尽快挑一个人,让皇后满意,哀家猜想,一天不挑出一个人来,皇后一天不甘心,她就这样痛苦地拖着,睡不了,吃不了,哀家看着也心疼呀。” 太妃问道,“那么皇后心里可有满意的人选不?虽是你答应了皇后,但人选方面难如人意,不如先问了她,若是皇后有人选了,就让她说出来,姐姐你负责善后就是了。” 太后沉吟道,“这……” “皇后的要求都答应了,姐姐还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的?”太妃笑道。 太后知道她是取笑自己,自嘲地说,“也罢,既然做坏人,就要做到底,总不能做一半坏人又想回头做好人吧?妹妹,你也算为哀家解决了一个难题了。” 太妃脸色一转,有些自责,“姐姐说得对我,我就是一个祸害,如果不是我下山,也许皇后不会病得如此重。” “别如此说自己,当年——只是哀家说的意气话,妹妹你就别再放在心里,是哀家的错。”太后道歉得很诚恳。 太后去了皇后宫! 太妃惶恐地说,“姐姐,妹妹是这个意思,只是——” 太后轻轻拍拍她的娇嫩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背,“哀家明白,只是这么多年来,想起当年——确实也太咄咄逼人。” “那倒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分薄了夫君之爱的情敌,有那反应也是正常。”琳太妃浅笑起来,顿时媚态众生。 相视一笑,气氛又是轻松了下来。 太妃坐了一会,然后就告辞了。 第二日未时过后,太后去了一趟储秀宫,随行的是三元和小卫子。 默言留了下来忙手工,太后怕热,所以她赶制一件用江南冷丝缎子做的内衣给太后。 这缎子整个后宫也只有太后和皇后的宫中才有,后来宁妃生下了皇子,因此皇上又派人送了一匹过去,是真正的稀品。 主子不在,宫里的人都习惯围在一起喝茶,聊天,说说宫里的传闻,然后派一个人大门口外看风,太后回来就会一哄而散,非常专业。 近着湖边的抄手游廊是一个非常凉爽通风的地方,默言此时就是靠着柱子,听她们说话。 她们都知道默言是一个随和并且有义气的人,所以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任何顾忌。 若是三元或者小卫子,她们说话就没那么放肆了。 “凉王长得好英伟,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那两个千金小姐一脸巴不得马上嫁过去的样子,好好笑。” “啐,你这丫头片子,还不是一脸想嫁给凉王的样子,还好意思嘲笑别人。” “是呀是呀,不过确实,凉王可是在地位在外表的人,在大乾这种男子已经少之又少了,你看那些王爷,哪个不都娶了妻又娶妾的,只有王爷是单身,也难怪如此抢手!” 太后去了皇后宫! 一个宫婢神秘地问,“你们说,皇上长得好看,还是凉王长得好看?” “找死了,敢对皇上评头论足,让小卫子知道,会告诉太后的。” 众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反正她又不在。” 说是这样说,声音却不约而同都低了下来,“皇上太多女人了,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凉王却是单身男子,还是大乾的功臣,要嫁,当然嫁凉王呀,何况凉王笑得多好看,皇上太冷了,好可怕。” “他是皇上,身边女人多是应该,如果没有女人才是可怕,何况皇上那不是冷,那是威严,当皇上就应该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明显的皇上派。 “就你这样子,还会说出‘与生俱来’四个字,谁不知道你和三元姐一样的心思呀。” 又嘻嘻哈哈了阵取消。 所谓三元的心思,就像盼着有一日当上皇上的女人。 这一点,默言一早就看出来了。 淡淡地牵了下唇。 她们正说得热闹,看风的人起了暗号,所有人真的一哄而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本来该做什么的都做什么。 默言把手中的活交给了别的宫婢,然后急急走回殿上。 太后一进来,脸色就有些不自然,随着她来的还有华妃。 三元的脸色也明显的不好。 只有小卫子,对默言非常的客气。 默言不想那么多,把准备好的参茶端了上去,连华妃喜欢的花瓣茶(也就是现在的花茶)放了一些新鲜的蜜糖,放到华妃面前。 太后的语气非常的不沉稳,听着就是有些激动,她说,“除了默言,都下去。” 太后的为难!皇后心目中的人选! 宫人鱼贯而出。 华妃盈盈地笑,望着默言,对太后说道,“看来,这丫头不是普通人,皇后娘娘对她甚是念念不忘。” 默言疑惑,不解,怎么说到她身上了? 难道皇后还不死心,今日再次向太后提出了要求? 可是,皇后没理由不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还要她过去侍候,有必要么? 太后也望向了默言,那目光里幽黑,让想猜测不透。 默言淡定地低着头,不知道太后到底有什么打算。 以前太后会因为喜欢她的忠心将她留下来,可是今日皇后病到如此,拒绝一个将死之人,任何人都无法做到。 即使她现在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想为自己争取! 争取了,在太后的心中就会失了分数。 也给了华妃一个打击自己的机会。 尽管,目前她深信自己和华妃没有任何的冲突关系。 但,她听了华妃的秘密之后,对华妃这个人有着莫大的戒心。 太后此时心中想的却是万分的复杂。 在储秀宫的时候,她打算探探皇后的口气,想问问她心目中可有人选,不料,一去到那,皇上的脸已经瘦得只有眼睛了,而眼睛也在看见她的时候才有了些神彩。 问了问五娘,五娘只会抹眼泪,只有徐姑姑镇定一些帮忙回答问道。 后来问到人选,妙儿她的脸也恢复了一些神彩,一直喊着一个名字,“默言。” 她的人选是默言,只是一个宫婢。 一个宫婢,怎么可能担任皇后,就连当妃嫔也没有资格呀。 太后的承诺!!关于皇后的人选! 她望着那充满了希翼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唯有点头了。 皇后用干涩的声音说谢母后的时候,她忍不住涌起了泪光。 这孩儿,最后的要求了,难道她做母后的还不答应她么? 所以此时她的心真是没办法平静下来,答应了皇后,让默言过去储秀宫,也就是默认了皇后的做法。 她深深地望着默言。 那丫头年纪应该只有十五,如此年轻,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雍容气度,没有一个宫婢会有这种气度的。 若不是在宫中,也不是出身宫婢,若不是出身卑微,她会有一个好的前程;若是出身在官宦之家,她会乐意她进宫;以默言的沉稳,和她淡然处事,吃苦耐劳的性子,她更乐意由她来管理这个后宫,当这个天下的母后。 她相信,以默言的忠心和义气,她答应了皇后的事,一定会做到。 只是,一个宫婢当上后宫之首,这是大乾从来没有过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不但让皇上的名声受到影响,整个大乾恐怕也会被影响。 华妃在路上说过,皇后只是病得糊涂了,没必要当真。 可,皇后真是病糊涂了吗? 关乎到自己孩子的将来,她宁愿死不瞑目,撑着一口气熬到今天,哪容得她病糊涂?? 她不会病糊涂!!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心情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华妃,哀家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华妃一怔,脸上牵出了温巧的笑容,“太后,不如臣妾陪你商量一下吧,那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哀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过皇后的事,不会反悔。” 华妃努力劝服太后改变主意! 华妃的脸色有些灰暗,就连脂粉也掩饰不住。 只是语气还是一惯的柔和,“太后若是觉得为难的话,大可以先从妃当起,或者贵妃,毕竟这后宫里,除了皇后是六宫之首,还没有立贵妃。” 说着,语气一顿,有些维持不住柔和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日后……贵妃一样可以代替后位执掌凤印。” 不管如何,她都要先忍着,不能让一个贱婢爬到了前面,坐上后位。 只要说服了太后,她——还是有机会的。 暗中观察太后的神色。 果然听了她的话后,有微微的动容。 于是她继续说道,“臣妾知道太后有本事扭转她的身份,但,即使扭转了,一,她年纪太小,二是,她没有让群臣信服的资历,会惹起非议,请太后三思。” 太后神情松动了一些,她睨了华妃一眼,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得不说一句,华妃说的这些也是她考虑过的。 华妃这样卖力地劝服她,心中所谋,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近日华妃频频出入储秀宫,她又怎会打听不到华妃和皇后谈的条件,并且皇后也拒绝了华妃的建议和合作关系。 她只所以眼开只眼闭,只因觉得华妃没有子嗣,也有些管理才能,做人虽然清高了一些,却不失真性情,实在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若不是皇上对她冷淡,她差点就决定是她了。 “哀家会再考虑的了。”说着,闭上了眼,甚是疲惫的神色。 华妃知道说动了太后,太后也把自己的话听进了耳中,微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告别离开。 ******************************************************************* 今天十更完毕,亲们明天再来。 我发现一件事,这个悲催的系统,居然吞掉了你们的留言,愤恨。 读者群号是131200186,敲门的时候请打上默言。 群很空,未未很少聊天,所以慎加,哈哈。 默言的疑问!和她有什么关系? 华妃离开了后,太后躺了一会。 默言一直沉默着站在一边,尽管她的心此时有着莫大的澎湃。 皇后选她??? 华妃的敌意她不是感觉不到的。 只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人选,什么贵妃,和她有什么关系? 太后为什么不说话?她真的睡着了吗? 不是的。 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目光更坚定了,她不要当任何人的工具,更不想被任何人利用,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皇后,更不管皇后要她的目的是什么! 太后这个反应,证明她还在犹豫、考虑。 还是,太后在等她先开口? 刚才太后和华妃那一番话,任何人都会听懂,太后是看她会不会沉得住气? 想到此,默言忍了开口问个究竟的打算。 太后想说自然会说,自己先问了,倒显得自己有种迫不及待的冲动,大概会惹起太后的不快。 刚刚华妃的言语已经让太后不快了,她不想再做火上加油的那一个。 此时,太后是她唯一的靠山,她不能做蠢事。 太后等了许久,都不见默言出声。 眼睛微睁,眯着看了她一会,只见她沉静地站在那,面如止水,目光平静,仿佛对刚才所听到的没有任何感觉。 目光忍不住升起一抹赞赏,这个丫头,是个能做事的人,年纪小小,就如此沉得住气。 明明心里渴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开口问她,大概是怕她会不高兴。 默言的疑问!太后试探她!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刚才的疲泛消失,显得有些锐利,她轻咳一声,“默言——” 默言走近两步,“太后,是不是口渴!” 又为太后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这些参茶属于和气,老人家多喝没有坏处,所以默言随时都准备着。 还有容易消化的桂花糕,太后不喜欢甜,因此默言一向就是亲手弄低糖的,以蜜糖代替了别的糖,不是很甜,但是绝对的可口。 “太后,吃一块桂花糕吧。” 默言又是为她切开一小块小一块。 再抬头的时候,那锐利的光芒已经变得很温和。 “默言,这么多年,除了好儿,你是最体贴细心的丫头了。”太后的语气中颇有感慨。 默言嫣然一笑,“太后你忘记了,蝶玉姐姐也是您最喜欢的呀。” 太后摇头,“哀家从来没有当她是宫女,她是哀家的侄女,在哀家身边长大,宫女的身份只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留下来。” “有太后照顾,蝶玉姐姐是有福气的人。”默言羡慕。 太后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也是有福气的人。” “当然是,太后让奴婢留在身边,已是奴婢莫大的福气了。”默言说得非常的诚恳。 “哀家当然知道,你是真心侍候哀家的,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么短的日子,你就摸熟了哀家的喜好,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心无旁骜的丫头,从来没有想过别的。” 别的就是指那些什么飞上枝头的不良念头。 默言从来不想飞上枝头,她想要的是出宫,想要的是自由。 太后的决定!从试探到喜欢! 太后对她这么欣赏,会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身边? 只听太后又缓缓地说道,“何况,这样沉稳的丫头,真是很对哀家胃口。只是——” 只是?? 默言眼皮忍不住一跳。 “太后……”她不安地抬头。 太后却打断了她,“只是你是一个宫婢,哀家从来没有想到,皇后喜欢你,希望你当后宫的妃子;若不是知道你一直在哀家身边寸步不离,哀家还真的以为自己老了,看错了人。” 默言用静静的目光望着太后,声音也努力地平静下来,“太后——奴婢只想侍候在你身边;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婢,何德何能去承诺皇后的一切要求,还望太后不要放弃奴婢!” 太后听得出她的诚意,也听得出她是不愿意参与后宫的战争,不由得沉吟了。 后宫,虽然如砂硝战场,但也是带来无比荣耀的地方。 所有的女人都不顾一切,只为了当皇上的妃嫔,但默言她却轻描淡写地就向她暗示了宁愿留在她身边当个宫婢。 这么淡漠名利的人…… 她不是不相信,只是很为难。 若默言有一丁点的争取之心,那么她可以顺理成章成全,但她不愿意—— 那如何向皇后交待? 她沉吟了一下,“哀家知道你的心,但是,你刚刚也听明白了,一切都是皇后的要求,而哀家……” 颇为难地望向默言。 默言也沉默了。 确实,太后就算多么喜欢她,但也不会为了一个宫婢而让皇后死不瞑目。 太后的决定!从试探到喜欢! 何况,大皇子是她的嫡孙子,太后无论如何都会保障到嫡子长孙日后的最大利益,一定要保护到他顺利成为皇太子的。 太后说道,“哀家知道一个宫婢当上贵妃,是很不容易的事,在朝堂上那一关也不容易过,可是——” 她微微一笑,“说实在,你的反应,哀家很喜欢,如果你能当哀家的媳妇,倒也是不错,不是一样留在哀家身边侍候哀家么?” 默言暗中叹气,只以为得到太后的喜欢就为了日后有出宫的一天,不料,太后的试探,让她觉得自己是可靠的人选,态度从本来的犹豫到了现在的肯定。 哭笑不得! 这样一来,她想要自由的欲望是更困难了,离宫更是不可能! 太后看默言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平静,似乎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不由得暗叹一声,这丫头也是有性子的。 她不气,相反更欢喜了,只觉得皇后的眼光也是很好。 像默言这样的性格,如果得到她的同意和誓言,她一定会当大皇子和大公主如亲生。 何况,她年纪不大,即使和皇上成了亲,也未必那么快怀上自己的骨肉。 于是她说道,“你先回去想想,明日再来答复哀家。” 默言哪用考虑,她根本就不想答应。 哀家却已经吩咐说,“让三元进来侍候哀家,你就早点回去好好想想,不管如何,哀家了一定不会让你委屈的。” 暗中苦笑,问了安,然后离开了大殿。 委屈? 是让她堂堂正正的当上后妃?还是因为心疼她而拒绝皇后的无理要求? 对于答案,她心中已经很明了。 神秘的暗室!是谁带她来? 黑暗的房间。 默言揉着后脑的疼痛,睁开了眼睛,无尽的黑暗向她涌来。 这不是她的房间。 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带她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中充满了疑问。 只记得离开了大殿之后,在回西厢殿房间的路上突然被人袭击了后脑,然后就晕了过去。 等眼睛适应了这黑暗,她打量起周围的一切来。 这不是普通的房间。 壁上是石头,石头房间? 她失笑,这应该是暗室或者地牢之类的地方,但地牢没有如此干净。 嗯,是地下室。 皇宫有地下室? 她躺着的是石床,啊,不,这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寒玉,寒气逼人的,自己正是因为这寒气而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危险! 对,是危险! 猛地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方向望去,迎上了一双冷酷而嗜血的眼睛。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寒玉床还是那目光。 那目光像是看见自己食物一般的紧紧锁住了她,丝毫不让她有躲避的机会,每夜梦回,想起这目光,她都会忍不住恨不欲生。 现在,那目光就在她的面前! 目光的主人就在她的面前! 她的脑中有一霎那的冲动,杀了他! 但,她冷静了下来,杀他只是一种无稽的想法,他既然能把自己弄来这里,也能轻易地把自己弄死! 她用冷冷的语气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语气同样的冷漠,“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向朕问安么?” 直视他,目光大胆而放肆,并且充满着深深地嘲笑,“皇上的所作所为,大概也不是为了听我一句‘皇上万岁’,要杀还是怎样,随便!” 玄光帝的威胁与命令! 玄光帝凉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暗室中,伴着回音,撞击着默言的耳膜。 她面如止水,并没有害怕。 “你不怕死么?”他并不等她回答,又说道,“你不是一向怕死么?为了活下去,你可以做宁妃的替身来承欢于朕,现在又把自己的命视如草芥了?” 默言又是浑身一颤,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 难怪…… 她镇定地问,“那你到底想如何?” 别再废话,知道就知道! 想是那样想,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地害怕起来。 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惧怕! 刚音刚落,室中突然大亮,光亮得有点刺眼,默言忍不住双眸微眯。 这么刺眼的光线,玄光帝的样子倒显得有些模糊起来。 只觉得他挺直的腰,神色的严峻,隐隐透着睨视天下的傲然,他冷眸一射,语气中既是命令也是警告:“答应皇后的要求,当朕的女人!” 他也知道皇后和太后的约定了? 忍不住冲口而出:“不可能!” 目光一冷,迸射出寒意逼人的光芒,语气也更森冷,更阴沉:“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在朕面前,你只能服从!” 默言的脸上尽是倔强的神色,明显地在告诉他,她不愿意服从! 他的目光又是一转,充满着杀气,“你以为不服从,就可以以死来违抗朕的命令?” 她毫不畏惧地迎向他充满着煞气的目光。 “你若是怕死!朕就让你死!你若是不怕死!朕也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玄光帝的声音里充满着霸道的狂妄和自大。 他冷冷一笑,“你可听懂了?没有朕的允许,你只能在朕的身边!” 为何要任命运的摆布!! 默言咬着下唇,心中不甘! 为何要任他摆布!为何要任命运的摆布!! 凉王说得对,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一直都是命运在代替她选择! 不甘心!!! 那又如何! 面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不是一国之君,不是皇上,也不是普通男人,他是一个恶魔! 从有交集起,从她没有被宁妃折腾死的那晚起,她就注定逃不开他的魔爪! 杀了他! 她也只会陪他死! 恨、愤怒、无奈……在她心中沸腾开来,矛盾的心情充斥着喉咙,只觉得无限的苦意。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当受害人是这样的矛盾。 她以前只觉得自己心肠够狠也够硬,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他更狠,更毒,心更硬,更无情! 这样一个人,即使他在自己面前笑,她也不会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 她转头又望了一下周围,突然想到他所谓的生不如死、死不如生,如果她不答应,他会把自己囚在这里! 他真的会这样!! 心中惊骇!望向了他,他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冷冷地笑了,说道,“你很聪明!” 不否认她的猜测! 又是恨恨地咬牙!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何要和一个宫婢较真到底!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说了既然不让她死,而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囚关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里,唯有答应,也只有答应,她没有别的选择,他也不容得他选择! 几番思量,她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好,我答应你!” 后宫的女人,在他眼中就像一场戏! 他笑了,胸有成竹的神情,仿佛她的答案已是他意料之中。 看见她神情的讶异,他说道,“放心,这场游戏有你加入,会好玩许多,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什么游戏?”她不满,这是人生,而不是游戏,为何,他一国之君,却说得如此轻松? “当然是你们女人的游戏?谁胜谁负,斗个不亦乐乎,为了一个男人,为了男人的宠爱,斗得你死我活,你不觉得很有趣?” 原来,后宫的女人,在他眼中,就像一场戏! 默言怒极而笑,“你就觉得很有趣?” 看见她生气,他的神情又冷了起来,“那又如何?你没资格问朕,你可知道,从此刻起,就算朕不要你的命,你的小命也岌岌可危,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默言嘲讽,“不管如何,谁胜谁负,你也一早有答案,何况猫哭耗子。” 他淡淡地望向她,眸中颜色深幽,如一眼不见底的深潭,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酷,说,“一个游戏,一早知道胜负,那有什么刺激?” 她点头,“把我放在你身边,确实是很刺激!” 他蓦地哈哈大笑起来,非常自信的笑声,过了许久才停下来,目光专注地锁住了她,“你以为,你可以杀朕?用什么杀?毒药?剑?刀子?还是趁朕和你欢愉的时候一刀刺死朕?哈哈……朕喜欢聪明的女人,更喜欢胆大包天的女人!” 默言不被他的嘲笑刺激到,只淡淡地回击,“皇上的胆量,确实不是常人可比,既然我都答应了你,可以走了吗?” 玄光帝的试探!好一句懂得分寸! 玄光帝敛了笑,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是当然,看你的目光,是不是担心朕对你做什么?” 她的神情更淡了,“你是皇上——” 然后不往下说。 他轻哼,“想用话把朕激走??” “不敢!” “你连刺杀朕的心都有,还有什么不敢的!” “哪敢!皇上若是不逼奴婢,奴婢还是很乖巧很听话,也懂得分寸!” “好一句懂得分寸!” 他真的是恶魔,脸的表情说变就变,马上又变得冷酷起来,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默言从寒玉床跳了下来,连宫规都不管,找起出口来。 可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出口,继而想到,这里既然是暗室,出口当然也是暗门。 她转头望向玄光帝,并不说话。 他说道,“自己找出口!” 并不愿意自动打开门让她出去。 默言突然想到,她刚刚通过了太后的考验,现在他也是在考验自己! 很显然,皇后对他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所有的威胁,所有的胁迫,是在试探她,她的胆量,她的智慧,她的忠心,她的思想…… 他的试探太霸道了,不是任何人都能经受得住! 确实,他的方法对于她来说是用对了。 她的反应正正让自己通过了试验,而此时,是最后一关。 默言不由得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好可怕的恶魔!自己这样深沉的心机,掩饰得非常好的心思,在他面前,顿露无遗。 日后自己在他身边,要多小心才行? 玄光帝的试探!好一句懂得分寸! 默言一边思量着,一边仔细观察到底暗门的机关在哪里? 刚刚墙壁上的烛火也是突然大亮,恐怕也是有机关控制。 而玄光帝一直坐在那椅子上,没有离开过那位置,他的手搭在椅把手上,把玩着椅把手上的玉狮子。 她定睛一看,玉狮子很小巧玲珑,浑身碧绿透明,是非常贵重的玉块制成。 奇怪的是,那椅子只镶了一只,另外的把手并没有镶上,让它成为一对。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所有的奥妙应该就在这椅子上面。 于是她缓缓地向玄光帝走去,而他眼底的闪过一抹欣赏,稍纵即逝,默言太专注于椅子的秘密,并没有察觉到。 走到玄光帝的面前,她停顿了下来。 “皇上,麻烦高抬贵手。”她淡淡地说,望向在玉狮子上把玩的修长的干燥的,但指骨分明的手。 他抬眼,并不说话,好像在告诉她,有胆量,就把他的手拨开。 默言犹豫。 冒犯圣上,若他给自己一个欲加之罪,该当如何? 她觉得此时不应该硬来,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软硬都不吃。 真不明白,宁妃那点智慧怎么可能在后宫当起宠妃来,想必,他也是利用她得到宁大人的支持,利用她避免了许多妃子的纠缠。 想着,她突然盈盈一笑,坐在了玄光帝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如她意料中的一样,玄光帝一愣,把玩的手也因此离开了玉狮子。 默言诡秘一笑,手迅速地拧了一下玉狮子,只听得“轰隆”一声,暗室的石门缓缓地打开。 -------- 十更完毕,下午要陪朋友去看房子,所以一大早起来更新了,亲们明天见哈。 身份的改变!一切都在进行中! 然后她迅速地跳了起来,离开了他的怀抱,冲了出去,脸上还带着颇是得意的神情。 当然,她跑得太快,不知道在她离开的霎那玄光帝露出的笑容。 ………… 默言通过了玄光帝和太后的试探之后,一切都在低调进行。 在玄光帝的默许之下,太后开始为默言的身份作改变。 三元和小卫子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只是觉得默言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而太后根本不追究,就连李公公经常出现永和宫和太后秘谈。 皇后的病没有一点气色,所幸的是,她一直拒绝见大皇子和大公主,年幼的兄妹对母亲的印象很淡。 再熬了一个月,当李公公秘密和皇后会谈了一次后,皇后终于撒手长寰,闭上了眼睛。 在秘密被训练宫规的默言只知道这些消息,重要的她就不知道了。 徐姑姑,也就是皇后身边的最得信最年长的宫婢,对后宫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但从来不闲话。 看起来很温和,处事没有刘姑姑那么不顾一切,但她所做的一切绝对是忠心于皇后。 一个忠心的人,已抵上一百个能干的人。 皇后让她专心训练默言,所以她一直呆在了默言身边。 而皇后去世后,默言发现她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依然很温和也很严肃地让默言复习所有的一切。 默言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嫡女,五品官员已经死了,她的“娘亲”也伤心过度而随着去了,只留下她一个孤女,后来进了宫,一直没有被皇上宠幸过。 非常简单的背景,却比宫婢的身份好上了百倍。 起码,她有了当后妃的资格。 ******************************************************************* 这章在过渡,请耐心一点哈。 徐姑姑的悲痛! 这日,默言学习了所有妃嫔该学的一切之后,发现徐姑姑望着天空黯然失神。 她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后宫里最偏僻的院落,也属于后宫的禁地,没有太后和皇后的令牌,任何人不能进入。 徐姑姑望的方向正是皇后的储秀宫。 不能参加皇后的大丧,恐怕徐姑姑无法原谅自己。 对皇后的承诺,让她无法去。 默言觉得徐姑姑的性格和自己有点像,起码,忠心和信用。 但这两样有时候不算是优点,而是折腾自己,被人利用的弱点。 她走到徐姑姑背后,说道,“姑姑,今日皇宫会很乱,你……其实可以出去……送皇后最后一程的。” 徐姑姑沉默,依然望着天空,天空和平日不同,出现了怪异的红色,鲜艳的红色,像往日的落日的颜色,但又没那么耀眼,只觉得是一种悲痛的红色。 默言觉得,她的背影也因这怪异的红色而悲痛起来。 她一向冷漠的心,因背影而软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徐姑姑的背后,陪着她,陪着她伤心、难过。 良久,徐姑姑才转过身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眼眸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悲痛,她说道,“小主,奴婢的责任是陪在你的身边,直到太后的懿旨,我们才可以出去。” 一顿,语气带着劝说,“小主要记住,在后宫里,你做好自己的本份,闲事还是不要多管,有许多闲事,不是小主能管得来的。” 默言听了,默默地点头。 她本来只是表示一番关切,看来,徐姑姑并不领情。 徐姑姑,就是她的目标! 她是一个忠心的宫婢! 刘姑姑从前是太后的宫婢,却是非常有野心,得到太后的信任,然后取代了前一任的针管房主管,当上一房管事。 针管房不是普通地方,整个后宫妃嫔的衣裳首饰都由她来打造和管理,所以即使是李公公,也要恭敬地喊她一声姑姑。 但徐姑姑不一样,她对皇后的忠心,从来没有生过别的心思,只想一心侍候皇后,以皇后的利益为利益,绝对是一个好宫婢。 大概太后也是知道这一点,认为默言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丫头,才会有足够的信任和付托。 但,她和皇后从来没有交集,为何皇后就对她有足够的信任呢? 默言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 但她知道,当宫婢,只要遇上一个好的主子,再加上她的机智和低调的作风,就足够了;但作为妃子,皇上才是她的主子,而他个主子是不可靠的,一切都是靠自己; 后宫的残忍,她是无法预想得到。 所以,她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像徐姑姑这样的人提点,更需要徐姑姑这样的人帮她随时注意后宫的一切动静和风云变化。 但是,徐姑姑只是奉皇后之命,她会对自己忠心么? 何况,自己虽然是皇后选中的人,但对皇后还是有利益冲突的,万一自己真怀上了骨肉,徐姑姑恐怕第一时间使计让自己流产,恐怕这也是皇后之所以把徐姑姑留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默言不是一个遇上困难就退缩的人,只要她下了决心,就会朝着目标,不管前面的路多难走,都会一路走到黑的那种人。 而徐姑姑,就是她的目标。 非她不可! 徐姑姑一定会臣服于她,忠心于她,只要假以辞日。 册立皇后的圣旨! 皇后的大丧接下来的几日,连续下了几天的雨。 默言觉得这不是雨,而是哭泣,真正伤心人的哭泣,徐姑姑的哭泣。 放晴的那天早上,默言忍不住到了院子里,享受一下阳光。【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喜欢蓝天阳光,喜欢阳光下的空气,干燥的土地的气味,还有绿叶鲜花的香味和草味的结合。 她甚至想任性的躺到地上…… 可——只是想想,她不是任性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急地传来。 这个无人问迹的院落,也会有脚步声? 默言的唇角牵了牵,要来的,应该终于来了。 她转身,回到了屋内,然后听见了敲门的声音,徐姑姑微笑看了默言一点,颔首,然后出去迎接。 李公公满面笑容地进来,开口先道了喜。 默言和徐姑姑一前一后跪下来听旨。 李公公清了清喉咙,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罗氏默言,德才兼备,具国母之德,后宫之尊,今册立为顺天皇后。” 默言有些震惊,竟然将她册立为皇后,她以为只是贵妃的名号,没想到太后和皇上这一推动,她成了一国之母。 “谢主隆恩!”默言双手接过了圣旨,站了起来,然后李公公及其一众宫人都一起跪下来,“奴才(婢)参见顺天皇后,皇后千岁千千岁!” 人虽然不多,但默言还是恍惚了一下,有种不切实际的云端感觉。 过了一会,才用淡然的语气说道,“免身吧!” 徐姑姑随着站了起来,微笑说道,“有劳李公公了,不知道皇上和太后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册立皇后的圣旨! 李公公笑逐颜开,“皇上已经下旨把储秀宫重新装新了一下,今日来就是要接皇后回宫,皇后大典会在五日后进行,因为这是先皇后的遗愿,要尽快册立皇后,所以一切皇宫的繁节都从简了。” 默言明白他的意思,先皇后去世,以大乾律法,必须一年后才能另选皇后;由于是皇后的坚持和临终的遗书,所以驳回了群臣对于立刻册立皇后的异议。 当然,太后和皇上也作出了退让,皇后大典不会像从前那样隆重,册立大典在五日后进行,然后诏告天下就算是完成,这一切徐姑姑也一早知道。 默言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当皇后和贵妃不一样,责任重了许多,她只觉得心情突然压抑了起来。 她也没机会想太多,李公公又说道,“皇后娘娘,太后有请,奴才是来接皇后先去永和宫的。” 默言点头,太后一定有话交待她。 她对徐姑姑说道,“姑姑也一起来吧。” 徐姑姑脸上闪过一抹狐疑,但还是点头。 上了鸾轿,一路上惹来不少宫人的注目,大概都听到了消息,这个冷院里的小主突然飞上了枝头,当上了皇后。 艳羡、嫉妒、眼红、懊悔莫名其妙的矛盾心情都表现了出来。 原来有机会的不一定是后宫的宠妃,就算是不受皇宠的小主也一样可以得到重视,她们从前却忽视了这位小主,也失去了体面的宫女身份。 默言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心很矛盾,也很复杂。 皇后的身份,意味着她多了一双儿女,大皇子和大公主她不是不认识,太后对他们的宠爱,经常宣他们到永和宫玩,对默言不陌生。 但,当母亲,她可以胜任么?要做到太后和玄光帝满意,谈何容易? 太后的欣赏! 永和宫。 太后眼中的悲伤还没有过去,但见到默言之后,还是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臣妾参见太后。”默言行的是后妃的问安礼福,没有一点差错。 “起来,坐哀家身边。”太后笑着让默言坐了过来。 “奴婢拜见太后,太后吉祥。”徐姑姑也问安。 太后微笑,深深地看了徐姑姑一眼,“徐姑姑辛苦了。” 徐姑姑恭声说道,“不敢,这是奴婢的责任。” “默言她怎么样?有没有偷懒,她有什么不懂的,姑姑还要多指点她,她年纪轻,并且有许多事情都不懂。”太后缓和地说着,言语之间,是对默言的宽容。 “皇后娘娘她很聪明,一教就会,反而是奴婢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教,惭愧得很。”回答得很谨慎。 默言微笑着,一脸的落落大方和淡然,并没有身份的改变而显出来的不措和惊喜。 太后很是欢喜。 “姑姑谦虚了,哀家知道妙儿的病逝对姑姑是一种打击,但伤心归伤心,活着的人还需要姑姑去照顾,你不如留下来在默言的身边帮她照顾大皇子和大公主。” 不是建议,是命令。 徐姑姑眼睛闪过了一道光芒,然后垂首回答,“奴婢领太后旨意,一定不会负太后……所望的。” 默言笑了笑,“臣妾就谢太后,徐姑姑在臣妾身边,也就不会慌乱。” 一句话,把徐姑姑抬举得很高。 徐姑姑没想到默言会这样看重她,这一个月来,对于默言,她始终抱着一种疏离的态度,只教她一切,却很冷淡,她相信默言也感觉得到。 默言却在太后面前这样抬举她,是想得到她的信任么? 她的唇忍不住一牵,“皇后言重了,奴婢只是一个宫婢……” 默言的保证! 默言笑得更诚恳了,“姑姑别这样说,本宫说得都是真心话,太后,你说得可是?” 太后也颔首,其实,她也是思量着给默言一个得力的宫婢协助她。 毕竟默言太年轻了,也没经验。 就算再怎么能干的宫婢,也不可能是能干的主子。 这主子和宫婢是不可能是平等的位置相比较。 当初,她想到的是刘好,所以就让默言过来商量一下,想和她说说想法如何,三元也不错,是个能办事的。 徐姑姑毕竟是皇后的人,她以为默言不会相信她。 此时看来,默言对徐姑姑十分看重,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徐姑姑的性子,她心里有几分了解,是有点倔强,对皇后是绝对的忠心,恐怕不容易让她完全臣服于默言。 既然默言都这样说了,相信她心里是有把握的。 纵然这样,太后还是想助默言一臂之力,她有所指地暗示:“徐姑姑一手带大的大皇子和公主,对他们的感情非同一般,默言,你要向徐姑姑多多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等才是。” 默言领悟到太后的暗示,点头,“当然的,所以徐姑姑,你千万要指点本宫,本宫一定会尽心照顾未来的皇太子和公主的。” 她也暗示着,大皇子必然是未来的皇太子。 徐姑姑的责任就是保证大皇子将来的利益,她等的就是默言的这一保证,所以,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是奴婢应该做的。” 太后微笑地看了默言一眼,有些欣慰。 默言果然不负她所想,是一个处事圆滑的人。 当初,皇上建议她当皇后的时候,她还犹豫了许久,觉得先当贵妃,压一下众妃和众臣再说。 看来,现在她是多想了,皇上的眼光比她好! 华妃深深的恨意! 玄月宫。 华妃也是今日才知道消息,皇上已经下了旨择日册封默言为后。 她脸色难看非常。 淑翠说道,“是由鸾轿抬着去永和宫的,那轿一向只有皇后和太后才有资格坐,李公公亲自伴随左右,派场很大,徐姑姑也是跟着,还以为徐姑姑失踪了,原来她现在是未来皇后的人了。” 她所有的一切,向皇后保证的一切,那女人死了倒好,还把另外一个宫婢推上了后宫之首的位置。 不然,以徐姑姑的为人,是绝不会站在那宫婢身边的。 明显的,一切都是先皇后策划的一切,就算病得那么严重,还不动声色地安排了死后的事,老谋深算的女人,不但利用了自己,还骗了她!!! 她所有的一切,想要的一切,就这样拱手让给了别人。 那么这三年来她的委曲求全,她的深居简出,都白做了。 可是她不相信,为什么皇帝也赞成如此荒谬的一切,还下了旨。 她以为只是太后接受了她的建议,大不了让一个宫婢和自己平起平坐,她有信心可以扭转局面的,所以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办法通知父亲大人策动群臣上奏节抗议了。 恐怕连宁妃此时和她一样束手无策,此事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和作出准备。 不然,以宁妃的背景,她的姐姐康王府那边的势力,也会尽力反对。 太后果然是不简单的老狐狸。 不但瞒了整个后宫,还瞒了整个天下,就连那贱婢的身份也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然的话,父亲大人是不可能接受了此事的。 华妃的恨意! 淑翠说完到了默言去了永和宫,后来回去了储秀宫,然后才停止了报告。 她看了看华妃的神情,有些担忧地说,“娘娘——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华妃缓缓地摇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会让皇上和太后反感。” 淑翠点头,“太后最喜欢的人除了先皇后就是娘娘你,现在先皇后去了,娘娘就是最重要的位置,那个默言能当上皇后,只是先皇后利用的一只棋子罢了,所以娘娘你千万不要泄气,更不要灰心。” 华妃清丽的脸庞上出现了深深的嘲笑,“错了,太后的心目中最重要的是这皇太子,谁能保证到皇太子顺利长大,谁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淑翠脸上狐疑地望向华妃。 华妃此时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既已成事实,她生气和不甘心也没用,重要的是如何想办法把默言拉下皇后的凤座。 太后对默言的信任,所以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粉饰一切。 假如,太后不再相信默言呢? 她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没有了太后的撑腰,皇后的位置就没那么容易坐得稳;皇上只是看在皇后的份上才会默认了一切,想必不会对一个宫婢出身的皇后有什么感情。 不同于她! 她相信皇上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深深地计较和她凉王的过去。 这放眼天下,只有她才有资格与他匹配,傲视天下。 只有她对他的爱情,才是最高贵,也是最热烈最深厚的。 三年的时间她都能忍下来了,三年不见,她都能熬了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她淡淡地说道,“不用我们做什么,自然会有人兴风作浪,我们等着看戏就是了。” 怡淑媛的疑惑! 凌玉宫。 怡淑媛已经可以下床了,汤太医说过,她的产期虽然是下个月中旬,但是也有可能随时分娩的,就像宁妃。 所以她可以偶而下地走动走动。 宫的消息,她也刚刚收到了。 她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摸着大腹便便的腹部,在宫婢琴儿的挽扶下缓缓地散步着。 “当皇后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主?”怡淑媛没有离开过凌玉宫,所有的消息都是用银两买回来的,所以她的消息也就是比较落后。 “是的,只是奴婢打听不到是谁。” 她眉头微皱,暗忖,会不会是秦香玉?毕竟她是先皇后的亲戚,为了家庭的利益,皇后一定会支持那秦香玉的。 这样想着,不觉得有些烦躁。 那个秦香玉凭什么不劳而获就得到一切? 而她为了今日的一切筹划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就算是怀了龙胎,也怀得特别的小心翼翼和艰难。 难熬到今日,为了不让自己的肚子被人陷害,她做了许多,正正是呕心沥血。 可是凭什么,那秦香玉只因为有一个好的家族,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 她吩咐说,“去打听看看,是不是秦香玉。” “秦小主?”琴儿讶异,“不是她,奴婢今日还看见她在钟秀宫里面呢。” 不是她! 怡淑媛的心情开怀了一些,然后有些狐疑,到底是谁呢? 当初进宫的那批秀女,只有她和秦香玉是可以较衡的,其她的都只是中庸之色,不值上心。 深藏不露的怡淑媛! 怡淑媛撑着后腰坐了上来,半躺到明亮紫色的锦榻之上。 这锦榻是针管房的刘姑姑送来的,非常的实用,不会很柔软,躺起来很结实。 “你可看清楚了?”她又问道。 琴儿很肯定地回答,“当然,她的样子可憔悴了,皇后去世,她应该是很难过的了。” 怡淑媛轻哼,“她难过?恐怕难过的是没有了靠山了吧?”语气中颇是幸灾乐祸。 只要不是秦香玉当上皇后,对她来说都是没有关系的。 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情况,皇后,是不可能轮上自己。 论家势,论年资,她比不上华妃和宁妃;更何况,宁妃刚刚生下皇子,册封为妃都败了下来,何况是她。 她现在是淑媛,还有太后和皇上对她的宠爱,日后不管生下的是公主还是皇子,起码在后宫的地位都是不可改变的了。 所以,这皇后是谁,与她无关,她还是想想如何和皇上套套交情好了。 她又问道,“宁妃那边,有没有动静?” “宁妃那边很平静,华妃也是,主要是册封大典还没有开始,所以大家不方便有所行动,近日,除了向太后问安,大家都少来了这边了。”琴儿说道。 怡淑媛不以为然,“现在风雨飘摇,谁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哪里还敢跑本宫这边,难道不怕新皇后怪罪下来。” 很显然,她年纪虽轻,但对这些洞悉得很深,处事方面非常的深沉。 琴儿笑说,“难得娘娘看得开。” 怡淑媛睨了她一眼,“汤太医不是交待过么,要开朗一些,胎儿才会更开朗,对于分娩也是有益处的。” 默言试探刘姑姑! 储秀宫。 默言正试穿着册封大殿的凤袍。 那是一件非常传统的凤袍,暗红的颜色表现了后宫之首的端庄,以双面绣的手工加以金线绣成了栩栩如生的凤凰,仿如展翅欲飞,双袖边再绣成了朵朵绯色牡丹。 整体看来,华丽而不失端庄,高贵而不显浮华。 默言的脸上露出了欣赏,“姑姑好手艺。” 刘姑姑恭声地说,“娘娘的衣裳,奴婢不怕马虎,现在看娘娘如此满意,终于放下心来。” 默言浅笑,“姑姑不必如此客气,对于你的手工,本宫一向只有羡慕和佩服,哪有不放心的。” “太后吩咐奴婢还为娘娘做了一套头面的首饰,司设房的管事生病了,现在由奴婢来负责,娘娘先过目,若是需要改的,奴婢马上回去作出修改。” “姑姑这么繁忙,还亲自过来一趟,派人过来就是了,这后宫四房,姑姑负责了三房,恐怕不容易吧?” 默言问得轻描淡写。 (所谓的四房就是针管房(就是负责刺绣和制衣)、司设房(负责宫中的装饰品)司制房(负责后妃的首饰)、御善房(负责伙食)) “不敢,奴婢是劳碌命,也是太后看得起,才负如此重托,日后还望娘娘指点。”刘姑姑回答得很是谨慎。 默言笑了,脸上的神情颇是娇俏,也很亲切,“姑姑不要说得那么生外呀,说起来,没有了姑姑的提携,就没有本宫的今天,本宫还打算让姑姑到储秀宫帮忙提点呢,既然姑姑现在身份如此重要,本宫也不好姑姑为难了,只是本宫的礼物,姑姑可不要拒绝。” 默言对刘姑姑的试探! 一个小宫女捧着一个锦盒走到刘姑姑面前,递给了她。 她连忙跪下,“奴婢谢娘娘的厚礼了。” 默言清脆地笑了,“哪是什么厚礼,只是一些小心意,当是谢多年来姑姑对本宫的照顾。” 刘姑姑沉着地说道,“娘娘言重了,娘娘是有福份的人,奴婢所做的只是一些本份。” “本份?”默言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说,“是呀,就是许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本份,这宫里头的人,也只有姑姑还记得什么是本份了,对吧,姑姑?” 刘好眼中升起一抹不安,默言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是在拉拢自己?不像,若是拉拢,她一早就拉拢了,何况她身边有徐姑姑。 在警告自己? 不可能,自己怎么也算是她的恩人,除非她知道自己和怡淑媛有来往。 但这也是不可能的,她做事一向小心。 是试探! 对,她一定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娘娘请放心,奴婢会尽忠职首,对于娘娘的一片心是日月可鉴,绝无异心,奴婢当年对娘娘信任,娘娘也可以信任奴婢,奴婢的心,志在三房。” 默言又笑了,声音非常的清脆,毫无戒心的,“姑姑说得太严肃了,快起来,你这样反应,本宫反而不安了。” 刘好站了起来,微笑,“那么娘娘,你再看看这套首饰,如何?” 宫婢捧着一套价值不菲、非常稀有罕见的头饰,逞了上去。 看着流光溢彩的饰物,其中赤金镶着珍贵的红宝石制成了精美的额链,最让她注目,她赞,“姑姑好心思,本宫很喜欢。” 默言对刘姑姑的试探! “娘娘喜欢就好。”她的神态更恭敬了。 刘姑姑注视着面前这个昔日那个软弱苍白、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宫女,现在的她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或是试探,或是赞扬自己。 这就是时来运转了。 她不再是那个软弱而沉默寡言的小宫女,而是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充满着威严的皇后娘娘; 她昔日把她送到了太后的身边,就为了成全她的野心。 默言是守信用的,她知道若不是有默言的推波助澜和献计,她没那么快把其她两房的管事逼退,让太后把那两房交给自己管理。 也就是说,整个后宫,最了解默言的人是自己,最了解自己的也是她。 无形之中,她们的关系已经变了。 不再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是主和仆的关系。 她可以置自己于死地,但自己是绝对不能出卖默言。 她虽是表示了忠心,只是她真的相信自己么? 好像是相信了。 默言满意地说道,“就这么决定吧,反正姑姑的眼光和手工,太后相信,本宫也相信。” “那么奴婢回去再修改一下,大典前一日就会送来。” “嗯。” “奴婢告退。” 刘姑姑离开了后,默言脸上的娇俏笑容顿失,神情淡然起来。 徐姑姑一直在外面,等刘姑姑走了之后才走了进来。 “姑姑,你怎么看?”她问道。 徐姑姑现在是相信了默言的诚意,所以默言的利益也是关乎未来皇太子的利益,目前来说,默言是信任她的忠心的。 当然她明白,这所谓的忠心是对于大皇子,而不是她。 但,已经足够了。 徐姑姑的忠心! 只听徐姑姑说道,“刘姑姑既然这么说,皇后您就暂且相信了她,怡淑媛那边根本不成什么气候。” 她们真的已经打听出刘姑姑和怡淑媛有来往。 默言不希望刘姑姑背叛她们昔日的交情,也不明白为什么刘姑姑为何要选择怡淑媛,而不是自己。 以她们的交情,自己是宁愿选择相信她的。 她微微颔首,“姑姑说得对,也许是本宫多虑了。” “娘娘的小心一些也是很应该的,刘好这个人本来不是十分安份的人,只是她瞒过了太后,瞒不过奴婢;恐怕是怡淑媛之所以有今天,也是她一手策划,所以娘娘突然当上了皇后,影响到她的计划。” 徐姑姑分析说道。 默言同意,她也想到这一点了。 不由得欣赏地望着徐姑姑,“姑姑看事果然透彻。” “不敢。正所谓旁观者清,奴婢作为局外人,所以才会置之度外的看清局中的情况罢了。”说话还是很小心,对默言还是没有信心。 默言微微一笑,“姑姑说得是,本宫身边正是需要姑姑这样时时提点,不然也会沉不住气来。” 顿了一下,又说,“册后大典快来了,本宫还要注意些什么,说实在的,真是很紧张呀。” 她露出了女儿家该有的天真和稚嫩,徐姑姑不由得微微一笑。 毕竟还是小女孩,突然当上皇后,也难怪会沉不住气,失了分寸,想到这,她心里不由得涌起满足感。 这年龄,她相信自己能驾奴得来的,只要自己给她洗脑,不给机会让她怀上皇上的骨肉,奇[﹕]书[﹕]网她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这位小姑娘。 如意来访! 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禀报,“禀娘娘,金华殿的如意小宫女受宁妃之托来拜见。” 徐姑姑眉头一皱,喝斥,“放肆,难道不知道娘娘很忙么?一个小宫女凭什么见到娘娘的凤颜,还不快让她回去。” “是的!”外面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惧怕。 “慢——”默言阻止了。 “娘娘!”徐姑姑不解地喊。 默言微笑,“姑姑放心,本宫知道宫规;这个如意,在从前和本宫有些交情,本宫想见见她!” 徐姑姑不同意,“娘娘现在的身份已不是往日,您也已经不是昔日的宫女,身份已是不同,所以这过去的人和事还是忘记的比较好。何况,越少人知道娘娘的真正身份,对娘娘就越是有利。” “姑姑说得是。”默言脸上挂着受教的微笑,但是很坚持,“太后也说了,本宫是孤女,是太后的远房亲戚,才会进宫当宫女的,这一事实不会改变。这个如意不是多话的人,姑姑请放心。” 徐姑姑沉默了一下,尽管还是不认同默言的话,但她还是作出了让步。 然后默言退了所有人,让如意进殿。 如意不安地踱步进来,头也不敢抬就跪了下来,“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声音有些颤抖。 默言微笑,“起来吧。” 如意怯怯地站了起来。 “抬起头。” 怯怯地抬头。 看见了默言微笑亲切地望着自己,不由得一惊,退后一步,不可置信地喃喃,“果然是姐姐?” 如意来访! 默言亲切地说,“是我呀,过来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如意却不敢上前,“奴婢不敢!” “为何不敢?” 如意怯怯地说,“姐姐现在是皇后娘娘了,奴婢怎可像以前那样,还是站……站着好了。” 默言笑道,“你过来呀,姐姐准备了你喜欢的糕点,还有你以前都没有吃过的,过来试试看。” 如意摇头,坚持不过去,说道,“宫中有宫里的规矩,奴婢不能愈越,不然的话,就是违反了宫规,会……很严重的。” 默言无奈,这丫头以前没规没矩,非常的天真可爱,没想到变化这么大,果然是长大了。 她只好柔声问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你就说来意吧。” 她现在才发现如意紧紧地搂着一个锦盒,深怕会丢了一样。 见她不说话,说道,“可是宁妃让你来?” 她摇头,摇得很快。 “你自己要来的?”默言讶异,明明通传的人说她是受宁妃之托而来。 如意怯怯地笑了,“是奴婢要来送礼物给娘娘的。” 默言挑眉。 “你一早知道坐在里面的是我?” 点头,继续怯怯地说,“是一早就知道,很替姐姐高兴,可是又见姐姐现在这么……嗯,美丽,所以吓了一跳。” 原来如此。 默言高兴地笑了,“那你送我什么礼物?” 如意羞了,“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默言呵呵地笑,“你送的我都喜欢。” 如意递了上去,默言接过来,眉头不由得暗暗一皱,不是普通的锦盒,普通宫女不可能有这些的锦盒。 如意来访! 她压着心中的疑惑,笑意盈盈地打了开来。 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巧的青瓷瓶。 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如意现在已经镇定了一些,不再像刚刚那样羞涩了,“是宁妃赐给奴婢的发油,这发油很香的,奴婢不舍得用,所以来送给娘娘。” 发油? 默言拿起来,打开瓶盖,果然有一种花味的芬香。 她笑道,“如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求?在我面前不用客套,直接说就是。” 如意突然跪了下来,“皇后娘娘,你让如意过来侍候您吧。” 默言没想到她突然跪下来,一愣,然后连忙说道,“你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绝不起来。”说话如此任性倔强,又恢复了从前那个如意。 默言不由得失笑起来,“起来吧,就算你不来求我,我也会找机会让你过来我身边的,只是暂时忙,还没有这个机会。” “当真?”如意眼中射出欢喜的光芒。 默言点头,“我哪有骗过你。” 一顿,轻描淡定地问道,“在宁妃那边不好么?宁妃可有虐待你?” 如意摇头,“没有没有,锦菊和锦荷虽然对我严厉了一些,但我在那边没有吃过苦。” 默言笑,“如此很好,那你先在金华殿,等我当了真正的皇后,就向宁妃要你过来,如何?” 如意连连点头。 默言又问了一些她在金华殿的情况,和她家里的消息,过了一会,徐姑姑在外面咳嗽一声,默言就让如意离开了,让她回去等消息。 ******************************************************************* 十八章,我写得想吐了,没办法,不是码字速度的人,不更了,我要去躺一下恢复元气,亲们明天再来吧。 风波!到底谁要害默言! 如意离开后,徐姑姑领着一个小宫女进来。 她知道默言住进了储秀宫,而她们都是先皇后的人,一定不会完全信任所有的宫人的,所以就安排了几个新人让默言过目。 默言又在观察那瓶所谓的发油,见徐姑姑进来,顺手就放在了圆桌上面。 “娘娘,这个是刚进宫的小宫女,奴婢看她还老实,就放在你身边,可好?” 默言不以为然的态度,“五娘不是做得很好么?” 徐姑姑说道,“多一个人侍候娘娘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秋娘,还不快向皇后请安。”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默言打量,圆脸,看起来很老实,有点怕事,每个新进来的宫女都会有这种神情,这个秋娘眼里却是一片清澈,徐姑姑说得对,这是一个老实的丫头,和如意应该差不多年纪。 “走前一点。”默言温和地说道。 秋娘不安地站起来,走到默言前面。 默言打量了半天,然后笑着说,“既然是姑姑推荐,应该就不会有错,你就留下来吧。” 秋娘惊喜,没想到自己一进宫就能侍候皇后娘娘,连忙要跪下来,“谢……皇后!” “起来吧。别谢本宫,要谢就谢姑姑吧。” 秋娘连忙起来,又要向徐姑姑道谢,不料她太手忙脚乱,碰撞了桌子,桌子上的青瓷瓶被撞了摇晃之下,然后倒向地上。 秋娘惊呼,用手去接瓶子…… 瓶子是接到了,但那些发油全数泼洒。 风波!到底谁要害默言! 发油洒在铺着厚厚地毯之上,居然冒出了微微的青烟,很淡淡的青烟,不注意看,只会以为只是一些灰尘。 默言眉头一皱,然后淡淡地说,“不用收拾了,你下去吧。” 秋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讷讷不安地说,“可是……” 默言微笑,“没事,本宫有事和姑姑商量,你先下去。” 秋娘看了徐姑姑一眼,她颔首示意,于是又退了下去。 徐姑姑不知道默言为何情绪突然发生了变化,于是恭声问道,“娘娘,是不是不满意这丫头粗手粗脚的?奴婢再去挑一个做事谨慎的……” “不用了,姑姑,不是因为这事。”默言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 “娘娘……”徐姑姑也跟着望着地面,然后又望了一眼青瓷瓶,说道,“娘娘为何会有这类发油?” 她的神色甚是凝重,仿佛青瓷瓶是碰不得的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默言不回答它是哪里来的。 徐姑姑想了一下,回答道,“这发油是宫里的禁品。” 默言脸上闪过一抹狐疑,“禁品?女人用发油是正常的,虽然这青瓷瓶一看就是好东西,不是普通宫人可以用得上,但也不应该是禁品吧?” 徐姑姑微微一笑,“娘娘说得没错。可是娘娘们用的发油是由内务府的人安排购物,并且是向京城一家皇室商店里购入,奴婢一直侍候先皇后,那皇室商店的发油是紫红瓷瓶,上面还画有商号。” “姑姑的意思是,后宫里的妃嫔都是用同一家商店的发油?” 默言一点即通。 风波!到底谁要害默言! 徐姑姑微微一笑,“娘娘一定是有疑问,那为何会有青瓷瓶的发油,对吧?” 默言挑眉,“当中是不是还有故事?” “青瓷瓶装的发油原本是外国使者送来的,气味自然,当年送来的时候,仅仅十瓶,皇后娘娘和宁妃各得了两瓶,太后三瓶,另外的都送了华妃。” 默言听着,当然知道当年也就是华妃最深受皇宠的时候。 “后来呢?” “先皇后的身体虽然不好,还不至于病倒,但用了发油之后,身体开始急剧虚弱了,也是因为先皇后的身体太敏感了,才会第一时间发觉,这些发油有毒。当太医验出来有毒之后,皇上把所有的发油都毁了,并且还写信去质问那国家,可是那国家回信信誓旦旦,绝对没有下毒药。” 默言听了,点头,“确实,他们没必要害皇上的后宫。” 徐姑姑继续说道,“娘娘说得对,所以很显然的,是有人要害先皇后,但是查不出是谁,所以皇上索性把那些发油都给毁了。” 默言微笑,查不出来是假的,恐怕是查出来却是不想处置吧? 徐姑姑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事实上是带着怨恨的,毕竟,若不是发油,先皇后也不至于那么短命。 “所以奴婢猜,娘娘这发油应该是出自金华殿。”徐姑姑说道。 “姑姑为何这么肯定?” “金华殿的宫女来到储秀宫,这发油就出现在这里,宁妃一定是不怀好意,想陷害娘娘。”徐姑姑解释说道。 有人借力打力!好阴险! 默言突然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觉,她陡地站起来,“糟糕!” 徐姑姑一惊,“娘娘,怎么了?” 默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心烦意乱地说道,“这瓶发油不是宁妃让如意送来,而是如意自己要送给本宫的礼物。” 徐姑姑疑惑,“难道宁妃是想借如意之手害娘娘?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如意是金华殿的人,害了娘娘,她也逃不脱罪任。” “所以……我们要去金华殿。” “娘娘……不可。”徐姑姑劝住了她。 “把事情拆穿了,大概会害了如意的命,现在娘娘发现了它有毒,就当没事发生,先悉事宁人,毕竟还有几日就册封了,不要惹起皇上和太后的不满。” “姑姑,你不觉得整件事非常的不妥吗?”默言还是忧心仲仲,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徐姑姑看着默言的神色,不知道觉得该不该说出来才好,很显然,面前这位皇后年纪虽然才只有十五,想事情却是非常的成熟,可以说,很聪慧,难怪太后会这么放心她。 “娘娘你不要想太多了,宁妃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会毒害娘娘。” “那本宫是猜对了?” 默言的目光灼灼起来,有些凌厉地望向徐姑姑。 徐姑姑沉默。 “姑姑为何不说出来,你在本宫身边就是要指点本宫的,难道本宫现在有危险了,姑姑也不告诉本宫该怎么做吗?”默言的语气咄咄逼人。 看着默言有些激动,徐姑姑不为所动,她只是平静地说道,“正因为如此,奴婢不能胡说,娘娘更不能做些什么,一做,就是输了。” 默言坚决要救如意!如意太无辜! 默言走向徐姑姑,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姑姑的意思是,为了这皇后的位置,我连如意的命都置之不理?” 姑姑也不为所动,神情依然平静,语气也平静,“那依娘娘看,一个违反宫规,谋害娘娘的宫女,用什么理由保她不死?” 果然是这样! 她猜中了,徐姑姑也默认了这一事实。 如意,多么无辜。 她只是想到自己的身边侍候而已,哪里想到这宫里的女人居心叵测,哪想到这里的女人都在踩着别人的尸体来达到目的。 她就算心肠再狠,从来都没有想过害如意。 如意,确实是她宫里唯一的温暖,也是她唯一愿意对她好的人。 所以,她不可以让如意有事,“姑姑,如果本宫非要救如意呢?你知道她是无辜的。” 徐姑姑微微一笑,眼中浮起一抹嘲笑,“娘娘,奴婢已经劝过你不要见无谓的人,如果你刚刚拒绝了见她,她的生命就安全了,偏偏娘娘,你还念着旧情。” 默言黯然,说不出话来,徐姑姑说得对,如意确实是她害的。 若不是她…… 想着,她的语气更坚定了,“所以,我一定要救她!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如意活着。” 徐姑姑轻轻叹息,“你这样做,岂不是正中了宁妃的意?她就是要你救如意,你这一救,知道太后会怎样想你么?只会觉得你太小孩子气,太不顾宫规,就算是皇上也会觉得你任性,更别说朝堂上一直反对你的大人了,他们会以此为借口,上奏本,让皇上取消册封大典……” 第一次发现这样的默言,不由惊艳! 可是,当皇后从来不是她想的,是这位置选择了她,她从来没有选择过。 和这些后宫的女人斗个你死我活,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默言抿着唇,白皙的脸孔因为愤慨而变得透明,目光闪烁着怒意的火光,她生气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绝美,是那种让人惊艳却又无法仰视的灼人美丽。 徐姑姑第一次发现这样的默言,不由惊艳! 这小姑娘的美原来都隐藏于她淡然的神情之下,她的情绪波动才会爆发出来真正的她! 默言不知道徐姑姑心中翻腾起的波浪,说道,“不管如何,本宫也要试一试!” 徐姑姑压抑着心中的惊艳,语气有些不平稳起来,“奴婢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姑姑请说。” “娘娘还没有权力管后宫,太后也没有把凤印交给娘娘,所以娘娘现在是无权管后宫的人和事,只要我们做一些事,把宁妃警告一番,待娘娘真正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到时候把如意的案件亲自审理,就可以救到那宫女了,娘娘你觉得如何?” 默言一听,沉吟了一下,问道,“姑姑觉得如何警告宁妃才是?” 徐姑姑胸有成竹的微笑,“娘娘把这事交给奴婢就是了。” 默言深深地注视她,良久,神情缓和了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那就有劳姑姑了。” 目前为止,徐姑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保证她的权力和义务,默言深信她现在是不会害自己的,甚至会帮自己粉饰一切。 既然她说得如此肯定,默言相信以她在宫中多年的经验,有办法警告宁妃。 宁妃的不良动机! 金华殿。 宁妃正在和锦菊锦荷说话,“那宫婢回来了么?” “回娘娘,回来了,正在外面干活,要不要宣她进来问话?” 宁妃说道,“你肯定她是把发油送过去了?” “回娘娘,奴婢还把娘娘刚的锦盒送给了她,她把瓶子装进去,然后去储秀宫的。” 宁妃沉吟,“那很好,现在不要问她话,徐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只要她一看见瓶子,一定会提醒那贱婢的,你派的人混进了储秀宫了么?让她一发现情况就通知你们,然后才做事。” “回娘娘,已经混进去了,那小宫女刚进宫,面生得很,不会有人怀疑她是我们派进去的人。” “做得好。”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没想到当年,本宫一时贪玩留下了的那些禁品,今日竟然能派上用场。” 锦菊做事一向小心,当年宁妃刚进宫的时候,由于她的背景,所以一进宫就有幸侍宠,也颇受玄光帝的关注,所以也得到了两瓶发油,只是她当年还没有侍候宁妃。 若是她当年侍候宁妃,一定会千方百计劝宁妃毁掉这些皇上一看了就生气的禁品的。 她劝说道,“娘娘拿它们出来对付新皇后,怕不怕惹起皇上的愤怒?奴婢担心到时候黄雀在后,反而便宜了某些人。” 宁妃却是非常有把握,“本宫有办法,皇上的怪罪只是小事,但是以她和如意的交情,她是非救如意不可的,只要她救,本宫就有办法让群臣上奏本请奏,取消册封大典,让她当不成皇后。” 锦菊有些忧心地说,“万一皇上对娘娘你生气,华妃等人就有机可趁了。” 宁妃的不良动机! 宁妃不以为然,“华妃会成什么气候,只会在太后面前装乖巧,装清高,本宫一早就看透了她,若是皇上对她还有情的话,这次也就不会同意让一个宫婢来当皇后。” 锦荷说,“娘娘说得对。” 三人正说着,只听外面传来了通传的声音,“储秀宫徐姑姑求见宁妃娘娘。” 锦菊喃喃地说,“她怎么来了?” 宁妃镇定地说,“传!” 徐姑姑带着笑容,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进来,然后请安,“奴婢向宁妃娘娘请安。” “姑姑请起。”宁妃笑容满面,非常的亲切地说道,“要姑姑亲自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事找本宫?” 徐姑姑笑得很谦和,“可不是么,皇后娘娘突然想到宁妃娘娘,所以命奴婢送一件礼物给宁妃,看宁妃喜不喜欢。” 锦荷当然认得出这个锦盒,是她亲手给如意的,不由得心一惊,有些不安地看了锦菊一眼。 锦菊暗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镇定一些,不能惊慌。 徐姑姑不动声色地把她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又说道,“锦荷,还不过来把礼物打开来,难道你们是要宁妃娘娘亲自动手么。” 然后又笑容可掬地说道,“希望宁妃娘娘不要嫌弃,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代表着顺天皇后的一些心意,不是有一句话,物轻情谊重么?皇后是一个重情谊的人,年纪不大,日后要麻烦宁妃的地方多着,望宁妃娘娘多多指点皇后娘娘。” 宁妃也笑得很热情,“姑姑言重了,本宫就谢皇后娘娘了。锦荷,还不赶快接过来。” 宁妃的不良动机! 锦荷把锦盒接了过来,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把锦盒抱在怀里,道了一声谢,站回宁妃的身边。 徐姑姑笑着说道,“奴婢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奴婢告辞了。” 宁妃笑说,“锦菊,送姑姑。” 非常的客套,非常的尊重徐姑姑,也是一个百面玲珑的人物,徐姑姑心里有数,露出不敢难的表情,“不用不用,奴婢认得路,不敢劳烦锦菊姐姐。” 虽是如此,锦菊还是把她送出了金华殿。 锦菊望着徐姑姑的背影消失了之后,才转身回到内殿。 只见锦盒已经打开,里面的正是青瓷瓶,可是里面是空的,发油居然被倒光了。 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这是不是意味着发现了发油有问题? 她讪讪地问道,“娘娘,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宁妃冷冷一笑,“什么意思?她在警告本宫!” 锦荷不解,“警告?为何原因?” “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本宫当年不应该留她一命的。” 锦菊是听明白了宁妃的意思,同意,“若不是娘娘一时心软,饶过了她,今日也不会成了娘娘的心腹大患,这丫头果然不是简单的人。” 宁妃轻哼,“都怪本宫一心留着她以备日后利用,没想到反被她利用了。” 锦荷惊,“难道是皇上认得了她?” “不可能!”宁妃断然地说,“当年本宫的安排很精心巧妙,根本不可能发现,这贱人是得到了太后和皇后的欢心,才会有今日。” 宁妃的不良动机! 锦荷还是不明白,“皇后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何要警告娘娘您?” 锦菊说道,“你呀,真是的,这样还不明白,皇后娘娘猜到了娘娘要做什么,所以把这个瓶子送回来,警告宁妃不可对如意那丫头怎样,不然的话,皇后会把这事禀到皇上和太后那里去。” 锦荷一听,讷讷地说,“真有这么复杂吗?还是锦菊你想得太多了?” 宁妃哼了一声,“就是这么复杂。那贱人真是不简单,她既想当皇后,又想救如意,这世上哪有这么如意的事?” 锦菊担忧地说,“娘娘,不如就此罢手,当年皇上下旨把所有外国送来的发油都毁掉,违旨都要严惩,皇后娘娘若是把这事禀到皇上那去,说娘娘没有毁掉,那就是抗旨了。” “本宫会怕她?就算有什么事,本宫还有二皇子,而她,只不过是太后为她撑腰罢了,还能做些什么?” 锦荷灵光一闪,“反正东西是如意送出去的,我们把一切推在如意的身上,不是更好吗?本来,我们就打算这样做的了。” 锦菊却是不同意,“我们是打算在不惊动皇上和太后的情况下,说如意偷了宫中禁品,然后治她一个死罪,当皇后来救如意的时候,我们的人会把禁品销毁,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现在,娘娘把瓶子保存了,还送回来,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要处置如意,还要经过皇后的同意和审问才行。” 锦荷说道,“可她现在还不是皇后,只要在她当上真正的皇后前我们把事情解决不就行了吗?” 锦菊望向宁妃,“娘娘觉得呢?” ******************************************************************* 十章完毕,亲们明天见哈。 搞得玉石俱焚的后果,值得… 宁妃断然地下达命令,“把那个胆敢偷禁品的该死的宫女给本宫押来!” 也就是说,她同意了锦荷的办法,不想息事宁人。 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 现在宁妃先下手为强,唯有看皇后沉不沉得住气了。 这事告到皇上那里去,闹得太大,正如宁妃所说的,只会给了群臣一个废立的借口。 但正因为闹得太多,锦菊不得不担心宁妃。 搞得玉石俱焚的后果,值得么? ……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整个后宫很快都知道一个宫女竟然把许多年前的禁品偷了出来,被宁妃发现,正在被重重处罚。 也不知道是什么禁品,宁妃一向手段狠辣,那小宫女一定命不保了。 储秀宫也风闻了消息。 默言皱着眉质问徐姑姑,“你说警告了她,为什么她不但没有收敛?相反行动更迅速了?” 徐姑姑回答,“是奴婢小看了宁妃的杀伤力和骄傲。” 默言努力忍着心中的不耐烦,说道:“本宫不管她的骄傲,姑姑这次的失测,你可知道会害了如意的。” 想起当年,自己帮了宁妃的忙,她却给了自己一个欲加之罪,那女人简直就是狠心的兽,如意从一开始就被她计算在手掌之上,这次因为自己被牵扯进去,哪里还有活路。 她的心像火灼一样,自己不应该太相信徐姑姑,也应该相信自己目前的威信。 宁妃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根本不怕她向皇上揭穿这所谓的禁品。 违反宫规的不是如意,而是宁妃 她站了起来,“不行,本宫要去救如意,无论如何,也要如意活下来。” 徐姑姑阻止:“娘娘,你不可冲动,这如意偷禁品,可是死罪,任何人,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救得了她,这是宫规。” “违反宫规的不是如意,而是宁妃,如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默言忍不住怒了。 “娘娘——” “姑姑不用劝本宫,若是今日本宫救不了如意,当这个皇后何用?”如意说着就要向外走去。 “娘娘——当皇后也许没用,难道娘娘觉得当宫女就能救得了如意吗?还是娘娘觉得一个宫女的命运会比皇后好许多?”徐姑姑不由得冲口而出。 默言的脚步生生地止住。 她的心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是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也从来不知道何谓善良。 她只知道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生存的方式就是我不犯人,别人也不要犯我,若是有人犯了她,她誓必要报仇。 不能为了救人而失去今日的一切,徐姑姑说得对,她也许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后,也没机会想; 但既然有机会了,她就要好好地想想。 皇后确实比宫女的命运好许多。 默言不由得恍了一下神,她现在才觉得,上辈子的一切在她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她现在脑中的都是现在的事,现在怎样生存下去。 这宫里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方。 既然前半生,我的生死由别人执掌; 后半生,别人的生死就由本宫作主。 如意—— 不能不救! 得到了,就不想失去! 默言平静了下来,她说道,“本宫去太后那里,太后总不能不理这事,毕竟,她现在才是后宫之主。” 徐姑姑摇头,“宁妃在先皇后去世后,就和华妃二人平分秋色了后宫,帮助太后打理,这些事,宁妃大可以不向太后禀报直接处理,我们去到那,只会显得娘娘你还没册封就迫不及待的夺权。” “凤印不是在太后那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许多事情,不需要凤印也可以处理的,例如这次如意的事,本来可以交给内务府处理,但是宁妃还是有权利处理自己宫中的事。”徐姑姑解释说,“这些宫中的规矩,奴婢都曾经向娘娘一一解释过,娘娘应该记得。” 默言面不改色地问:“如果去找皇上呢?他亲自下的旨要毁的禁品再次出现在宫里,如意是金华宫的人,就算如意偷禁品,宁妃也逃不过说辞。” 徐姑姑微微一笑,“娘娘说的没错,奴婢也是这样提醒宁妃的,她应该懂得奴婢的意思,却还一意孤行,为的是什么,娘娘应该很了解。” 默言再次沉默,是的,这赌博本来斗的就是心理战,谁的心理防线够强,谁就胜利了,宁妃的身上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她怕什么皇上动怒。 就算动怒,也动不了她,大不了被骂一顿,或冷落几天,凭着她生下来的儿子,还有凭着她的父亲在朝堂上的威信,很快就会和好如初。 而自己,玄光帝虽然威胁着她答应了当皇后,但他给她的一切,也可以随时夺走! 自己若是不在意这后位也就罢了,偏偏,人心永远是贪婪的。 除非从来没有得到过,得到了,就不想失去。 宁妃的不屑! 金华殿。 青石板地上,趴着一个宫女,她的臀部血肉模糊,衣服和血肉粘和在一起,非常的触目惊心,手指也是惨不忍睹,夹具上的血明显是用刑的时候手指断了,皮破了流出来的血沾上的,或鲜或暗的血显示了这夹具的残酷! 就是行刑的太监也有些不忍,轻轻地用脚踢了一下,然后再踢了一下,心一惊,不会是死了吧?宁妃说过不许让她死的。 他侧头问另外一个太监,“怎么办,她可能死了?” 另外一个太监厌恶地说道,“什么怎么办,用冷水泼醒她!” 殿里面,宁妃正在非常镇定地喝茶。 “娘娘,那小宫女传来的消息,新皇后很愤怒,说要去太后那告状,被徐姑姑劝阻了。” 宁妃笑得胸有成竹,“她的靠山也只有太后,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告状,只会让太后觉得她处事不成熟,本宫大不了被说几句,而她……” 轻哼,非常的不屑。 “皇后娘娘驾到!”外面传来了惊恐的声音。 默言在徐姑姑的挽扶人不紧不慢地进来。 “臣妾见过皇后……”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宁妃在说到皇后二字的时候,咬字有些轻,漫不经心的,不屑的语气。 默言淡淡一笑,“免!” 然后走到了首座的位置,坐了下来。 “皇……后是大忙人,不知道来到金华宫有何贵干?”宁妃也不等默言赐座,就坐了下来,仿佛她才是主人一般的态度。 宁妃的理由果然够冠冕堂皇 徐姑姑眉头一皱,只觉得宁妃太嚣张了,新皇后纵然出身没有她高贵,毕竟也是一国之母,这样怠慢,明显看不起默言。 看不起新皇后,也就是看不起先皇后,不信任先皇后的眼光,这是她不能容忍的,正想发作,默言却是用沉静地目光阻止了她。 默言用非常冷漠的语气说,“本宫不和你废话,放了如意!” 她一进来就看见如意的惨状,本来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宁妃贱人!!她默言与你誓不两立!不管如何,她一定会让你将来有同样的下场! 宁妃笑了起来,艳媚如花的笑容,看在默言的眼中只有刺眼。 她确实是应该高兴的,此时此刻,她已胜地券在握,默言这贱婢果然如她所料一般来她金华宫求她放人。 挑了挑细长如弯月的眉毛,兴致勃勃地问道,“皇后娘娘这是在求臣妾吗?” 默言冷冷地看了宁妃一眼,说道,“是求还是命令,宁妃不会听不懂吧?需要本宫的徐姑姑解释么?” 宁妃一脸的无所谓,“臣妾不介意,只是烈日当空,如意已经奄奄一息,恐怕她等不得!” “你——”默言差点沉不住气来,幸好理智适时的出来控制和她的发作,她暗中深呼吸了一下,再次面如止水,她镇静地说,“如意本宫要带走!” “不行!”宁妃回答得很干脆,“这贱婢胆大包天,敢偷了宫里的禁品,并且还不说出主谋人,臣妾作为她的主子,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如何在后宫立足?” 理由说得果然够冠冕堂皇。 默言的眼底浮起浓浓的嘲意。 默言没有资格管后宫的事! 默言讥诮说道,“既然如此,本宫是皇后,这事交给储秀宫处理,宁妃有什么意见?” 宁妃一早知道默言会如此说,所以毫不犹豫就说,“如果册封大典后,你拿了凤印,成为真正的一国之母,臣妾当然没有意见。” 言外之意,默言还不算是皇后,没有资格管后宫的事。 “那么如意到底偷了什么禁品?可是发油?那发油听说是宁妃送给本宫的,若不是徐姑姑眼尖,发现那发油有问题,恐怕本宫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默言冷笑一声,继续说,“宁妃大概不是把事情都推在如意身上吧?” 宁妃讶异,“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从来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娘娘,什么发油,臣妾从来都不知道。” 徐姑姑提醒她说,“宁妃真善忘,奴婢今日早上不是把宁妃给皇后娘娘的礼物还给宁妃了么?” 宁妃漫不经心地问,“锦荷,徐姑姑何时来过金华殿,怎么不通传本宫,你们太怠慢姑姑了。” 锦荷说道,“回娘娘,奴婢没发现姑姑来过。” 徐姑姑气极而笑,很好,很好,宁妃否认了一切,摆明就是不把她这个姑姑放在眼里。 默言来之前,也想到宁妃有可能把一切都否认,现在得到了证实。 徐姑姑来之前劝她的话也得到了证实。 宁妃确实是什么都不怕,她不怕太后,也不太皇上,更不怕禁品的事被揭穿,因为她有小皇子,看在小皇子的份上,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也只是小惩大戒一下。 女人之间的战争,自己解决! 女人之间的战争,只有她自己想办法解决,靠别人,也不是她的作风。 现在只能靠自己救如意了。 若是换了别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孤立无缓而觉得无助。 但默言不同,她是越战越勇的人,宁妃不是普通的女人,靠着她的背景和她的手段,让宫里的人一听她的名字就觉得害怕,就因为她一向狠辣,对于妄想争宠的女人更不会放过。 之前,那个被她囚禁的妃嫔,听说是先她得到玄光帝的注意,后来宫里传她死了,这是宁妃的秘密,也是她的死穴。 默言突然笑了,笑得很轻松,也很自在。 所有人的人,包括宁妃也被她的笑搞得有些不自在。 宁妃说道,“你笑什么?” 默言淡笑地说,“没什么,宁妃真是好聪明,难怪皇上这么宠爱,连发生过的事都可以没发生过,没发生过的事照样可以发生在别人身上,看来,如意是非死不可了吧?” 她这样的反应,突然大出宁妃意料之外。 她一怔,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本宫的意思是,如意确实是该死的,宁妃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你不想救她了?” 默言反问,“本宫想救,就救得了吗?本宫现在只是一个没实权的皇后,有什么本事救她?” “你若不救她,她就会死的,违反宫规的人,臣妾是绝对不会容情的。”宁妃的语气带着威吓。 “宁妃是铁面不无私,本宫从前就领教过了。”默言嘲笑。 默言的还击!宁妃的秘密! 宁妃说,“你的本领,臣妾终于也领教到,果然是一日千里,此一时不同于彼一时。” 默言谦,“哪里哪里,只是本宫的运气一向比较好,若不是宁妃当日放过了本宫,哪里的今日?”故意刺激宁妃。 宁妃微笑,“这也是皇后好本事。” “禀娘娘,如意又晕过去了。”外面怯怯地禀报。 宁妃眉头一皱,“用冷水弄醒,继续打,打到她供出主谋为止。” “奴才知道。” 宁妃转头,笑着对默言说,“这些奴才真是笨,真让臣妾不省心呀。”暗中打量默言的神色,只见她面如止水,淡然如烟,连目光都明亮清澈,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默言说道,“宁妃一向喜欢亲力亲为,能者多劳,对吧?” 只听外面惨叫一声,默言的眼神闪过一抹情绪被宁妃捕捉到了。 宁妃浅笑,“那贱婢还真是嘴硬,都打成这样了,死都不认。” 默言微笑不语。 宁妃也微笑,非常有信心地望着默言。 闹吧闹吧,这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整个后宫都知道皇后到金华殿闹事了,这后宫的流言传得最快,只要皇后一发作,消息就会马上传到永和宫的养心殿,更会传到皇宫外面去。 只要默言这贱人当不上皇后,她有信心把这事摆平。 但…… 宁妃的笑越来越不自在,越来越勉强了。 默言却笑得越来越宽和,越来越灿烂。 良久,默言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仪美人现在如何了?娘娘有没有把她的手手脚脚砍断,然后养着她,让她的气不断?” 默言的还击!宁妃的秘密! 宁妃脸色微微一变,她勉强地笑问,“娘娘是什么意思?什么仪美人,臣妾不懂!” 默言悠悠地说,“宁妃不懂不要紧,若是皇上发现他从前的美人变成了一团肉,会有什么反应呢?听说,宁美人是华妃的表妹可对?” 然后摇头,非常的佩服的笑容,“宁妃真是好厉害,对付了华妃之余,还能想到办法让仪美人消失在宫中,就凭这一点,本宫就要像宁妃学习了,可对?” 宁妃腾地站起来,轮到她不能淡定了,这么多宫婢在此,徐姑姑也在此,默言却把她的秘密道了出来,立刻把她的处境立地危险之地。 她不怕禁品,也不怕皇上问责,仪美人那贱人是她暗中囚禁了,当年宫中传的却是仪美人与人私通,畏罪自杀。 若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一切都是她策划,仪美人实际上还没有死,只是天天被她折磨得非人非鬼,这么狠心歹肠,即使是小皇子是她亲生,皇上也容不得她。 禁品和仪美人,不是同一个称可以衡量的错误。 前者可以解释为任性,后者却是威胁到整个后宫的女人平和相处。 没有一个男人接受自己的女人把后宫搞得像战场一样,就算太后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容许自己的作为。 宁妃很清楚这一点。 她沉声问,“然则,皇后,你想如何?” 默言淡淡地笑,“宁妃很清楚本宫想如何的,宁妃请放心,徐姑姑是很可靠的,没有本宫的允许,今天的对话,她是绝对不会说话出去,何况,宁妃有本事把一切都否认,可对?” 默言的还击!宁妃的秘密! 宁妃沉着脸,暗中咬牙,她是小看这贱人了,被这贱人利用了自己的秘密。 自己筹谋的一切,准备的一切就这样放弃? 难怪这贱人突然轻松起来,原来就是拿这个来威胁自己。 再看一眼徐姑姑。 就算自己是妃嫔,也不得不顾忌她。 徐姑姑不但是先皇后身边最重要的人,也是太后和皇上最重视的宫婢,他们非常相信她。 她说道,“娘娘说得对!臣妾受教了。” 顿了一下,沉声说道,“来人,还不把如意放了。” 默言笑了笑,“既然真相已经出来了,相信宁妃会另行查出为何禁品会出现在金华殿的,如意这丫头做事不稳重,不如就送给臣妾,不知道宁妃可不可以卖一个顺水人情?” 宁妃脸色微变,“皇后——她是臣妾的人。” 默言点头,“难道一个宫婢,宁妃也不舍得送给本宫?还是本宫亲自去向太后要人?” 宁妃银牙一咬,“不用。皇后既然喜欢,就带走吧。” 默言笑意盈盈,“那本宫就先谢了。” 宁妃眸底闪过一抹恨意,脸上却笑道,“哪里的话,臣妾的荣幸才是。” 与刚刚的气焰相比,宁妃现在变得谦虚多了。 默言满意地点头,说道,“对了,本宫差点忘记告诉宁妃,那个地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宁妃还是另外再选个地方吧,不然有一天,本宫又拿那事来威胁宁妃,那多不好,可对?” 宁妃再也维持不了笑容,语气一冷,“皇后的事既然办完了,臣妾就不送了。” 她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默言笑得更是轻松,心中却还是不解恨,这只是还击你威胁我的仇,你打如意的仇,本宫一定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 ************************************************************************** 十更完毕,亲们明天再来。 猜猜看如意会不会活下来? 默言的抱歉! 默言站在窗前,望着迷人的月色,树叶影影,但她的脸容却是流露出无限的哀伤。 徐姑姑沉默了一下,“娘娘,如意还没有醒来,你不如先歇去,奴婢已经安排了人照顾她的。” “太医呢?”声音很轻。 “太医已经走了。”徐姑姑无奈地回答。 如意只是一个小姑娘,能熬到她们到金华殿,意志已经算是很坚强了,但太医说,伤得实在太重,已经伤了内腑,如果今晚能醒来,她应该就渡过了危险期,若是不醒来…… 看着默言这样,徐姑姑有些不忍。 她们千方百计找到了还击的办法,到头来还是救不了这小宫女。 默言的声音是清冷的,低沉的,她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死!” 一顿,然后说道,“姑姑回去吧,本宫在这里陪着她。” “这……”徐姑姑觉得不妥。 “本宫差点救不了她,难道连陪着她的心也不许么?”默言缓缓地转过头来,月色照在她的面如止水的脸孔上,清冷而威严。 徐姑姑恭声说道,“那奴婢陪着娘娘留下来。” 默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就辛苦姑姑了。只是,姑姑是不是怨恨本宫?” “皇后娘娘今日的一切让奴婢心折,奴婢对娘娘心悦诚服。” 默言定定地凝视着她,只见她脸上一片平静,并没有虚假的成份。 “仪美人的故事,本宫不得已搬了出来,不是本宫故意隐瞒利用姑姑,如果姑姑不在当场,宁妃会无所顾忌,不要怪默言利用了姑姑在宫中的位置。” 说到最后默言不自称本宫,表示了对姑姑的尊重和谦意。 徐姑姑之前太小看了新皇后! 徐姑姑微微一笑,说实在的,乍听到关于仪美人的秘密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是震惊了一下。 觉得自己平时有些小看这个被先皇后和太后推上来的新皇后了。 果然是有些聪明和手段的,不然也不会让先皇后对她始终念念不忘。 之前她还担心默言当不好这个皇后,也保护不了大皇子,在这个位置上始终会坐不稳,现在终于放心了。 但是又担心,她虽然向自己保证过不会影响大皇子的利益,也保证大皇子是未来的皇太子,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子,若是她真生了皇子,那对大皇子会造成威胁,万一她的私心…… 不管如何,她都要在新皇后的势力巩固之前,得到她完全的信任。 “娘娘言重了,能帮娘娘排忧解难,是奴婢的荣幸。” 她眼尖,看见窗外,五娘焦急地探头张望。 点了点头,五娘走过来,有些焦急地说,“皇后娘娘,皇上突然驾[奇]到储秀宫,正在殿[书]上呢,奴婢是过[网]来通传的。” 姑姑一惊,“大婚前皇上和皇后是不可以见面,皇上来是因为什么?” 默言镇静地说,“我们去看看。” 说着,暗中咬了咬牙,脸上努力装得很平静淡然。 姑姑劝她说,“娘娘,在皇上面前一定要贤淑忍耐,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都好,娘娘也不可因为自己有道理而和他处处争辩,有时候,示弱是最好的武器。” 默言对她微微一笑,“谢谢姑姑,本宫晓得。” 玄光帝要见她! 默言在外面找到了玄光帝。 修长挺拔的他负手仰望着清冷的月色,明知道默言站在他背后,也是沉默不语。 默言不觉得此时是什么良辰美景,更不觉得月色之中的他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在他的面前,她永远只会觉得他是狮子,她是羔羊的感觉。 就算柔和而清冷的月色也无法改变她心中的感觉。 想到此,她突然想起了凉王,那个故意激她,想看她愤怒的王爷,如果是换了他在月色下,也许她心里的感觉会不一样吧? 默言惊了一下,她怎么会突然想起凉王?太震惊了! 他们之间充其量只算是陌生人,有着共同的秘密罢了。 难道他只是儿戏的一句话,只是开玩笑的让她当凉王府的女主人,她竟然不觉间记在了心上? 还是还是…… “臣妾……见过皇上。”她福了一福,慢吞吞地说。 明明知道她来了,却不转过身来,到底想怎样?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皇上到来,臣妾来迟迎接,请皇上不要怪罪。”她的声音也是颇低沉。 一顿,见他还是背对着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只好问道,“不知道皇上到储秀宫……有什么事么?” “……来看看你。”他缓缓地说道。 她一怔,然后忍住皱眉的冲动,平和地说道,“既然要看臣妾,皇上为何不转过身来?” 玄光帝缓缓地转过身来,月色让他凌角分明的脸孔柔和起来,仿佛没有了平常的冷酷。 玄光帝要见她! 月色却让他的目光变得诡异,紧紧地注视着默言,仿佛要锁着她,不让她逃避他的目光一般。 空气仿佛突然凝结。 默言轻咳一声,说道:“皇上今日来,不单单是看臣妾这么简单吧?” “朕听说,你今天很厉害。” 她当然知道,宁妃的人一定会向他告状,把自己的恶行告诉他的。 “原来,皇上是来替宁妃兴师问罪的?”她的语气很淡。 “对于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朕没有兴趣过问。” 她平淡的神气和语气,他的心里涌起一些不快,语气也冷淡起来。 默言不语,等待着他接着说。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问道,“你为何不找朕?” 又是一怔,然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轻描淡写地说,“女人之间的问题,女人自己解决就是了,没必要惊动皇上。” “很好。”他的眼神冷冽起来,“好一句女人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但你可知道,太要强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宁妃若是到朕面前告你的状,你这个皇后就当不成了,你可清楚?” 默言牵唇,淡淡地回答,“臣妾当然知道,但是,臣妾却敢肯定,宁妃是绝对不敢到皇上面前告状,何况,后宫的妃嫔都是皇上的女人,什么都找你来解决,你能做到公平公正么?” 很淡的一句话,却是显得如此咄咄逼人。 玄光帝硬是一愣。 在养心殿的时候,他听到消息,说皇后到金华殿,把宁妃欺负了一番,他当然知道真相不是那样的。 一个未曾站稳脚的新皇后,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在后宫呼风唤雨的宁妃。 他,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 但他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是怎么解决的,竟然也不用他帮忙,心里有点愤怒。 然而到了储秀宫之后,他为自己这种情绪讶异了一下。 女人的问题从来只有女人自己去解决,他一向是冷眼旁观,从来不会插手她们之间的事,除非影响到皇室。 所以当默言一言道中了他的想法的时候,他大大讶异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不像刚刚那么冷漠,说道,“你果然不负母后所望,是朕太小看了你。” 小看了她? 不,他才不会小看她! 这事如果她猜得没错,这其中一定有他的推波助澜,就连宁妃也毫无察觉。 他简直就是在试探她的能力,还没有册封大典,他就开始试探,无非是想知道她的潜力所在。 若不是他突然而来,默言还真的不知道他的用心。 他,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 一方面,威胁她当上大乾的皇后,另外一方面,担心她的能力。 他到底想怎样呢? 只是,他不说,她当然也不会问。 她谦和地说,“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不想让你失望,当你的皇后,如果连一些小事都不能解决,如何当得起这个后宫之首?” “不错,你的角色进入得很快,有机智、胆大心细,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朕也相信你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可对?”玄光帝的眼中浮起诡异的笑意,语气里充满里邪魅。 “臣妾从来没有当这是一场游戏。”眉头再次忍住了再想皱眉的欲望。 他挑眉。 “臣妾只想生存下去,只要皇上愿意,臣妾真的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只想到了最后,死的不是臣妾。”默言说得非常的认真,同时,她的目光闪过了抹残酷的坚定。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玄光帝凝视着她,当然捕捉到她眼底的坚定。 他淡淡地说,“你当然会好好活着,没有朕的允许,你会活着的……” 一顿,语气陡然寒冷,“这世间,除了朕,没人要能让你死;同样,除了朕,没人能把你皇后的后冠摘下来。” 他继续说道,“但是,这后宫也是朕的后宫,而不是你的后宫,所以,就算你要解决自己的问题的同时,不要忘记了这一点。” 默言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嘲意,她谦卑地说道:“臣妾会记住这一点的,皇上请放心。” 他的神情有些不满,望着她,只见她越来越谦卑的神情,又想起她在暗室里对自己的狂傲不羁,如此极端的神态,竟然是来自同一个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非常讨厌谦卑的神情,也不知为什么,他非常想念不羁的她! 心中忍不住涌起一个念头,想要逼她露出原形来! 看见他阴晴不定的神情,默言的心中敲起了警钟。 直觉告诉她,他要对她不利! 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尽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不着痕迹地说道,“不知道皇上还有什么话要交待臣妾的,夜深雾重,皇上还是早点回去歇息,以免伤了龙体。” 玄光帝却缓缓地走近了她,她的面前,眼中带着明显的魅惑的笑意,声音也带着邪恶的味道,他问道,“皇后也觉得朕应该回去歇息?还是想和朕一起歇息?” 诱惑!玄光帝轻薄她! 默言想继续退后,不料,他一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部,不让她逃避的机会。 然后凉凉地笑了,继续问:“皇后,是想和朕一起歇息么?” 果然,默言闪中浮起怒火,双颊因为怒意而绯红起来,在月色之中显出了万般风情和妩媚,淡红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看在玄光帝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无限的诱惑,他本来只是想激怒她,此时却有一种把那颤抖含在口中的冲动。 他忍住了那股冲动,继续调笑,“还是皇后想和朕在这月色之下,大地之上……同眠?” 默言这次忍不住了,深深地皱起眉头来,用低沉而压抑着怒意的语气说道,“皇上,请……自重。” 无耻,下流的男人! 心里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她竟然还想继续掩饰情绪,玄光帝不满地挑起眉来,魅惑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俯首,擒住了她的红唇。 默言的脑袋哄的一声,他又想侵犯她! 可恶! 双手握着拳抵住他结实的胸膛!若不是担心他发起龙威会要了她的命,她真想亲手杀了他! 三番几次轻薄她,的身体…… 挣扎着要逃避他的嘴唇,他却索性一只手抓紧她的后脑,另外一只手臂像铁一般紧紧地箍紧了她,不给她挣扎的机会,然后舌头开始肆无忌弹地侵略她口中的芳泽…… 该死的是,她心里明明讨厌他这样,体温却是不受控制的急剧上升,身体已经忍不住投降,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欲望…… 理智告诉她,不可被他诱惑! 但她的理智仿佛离她越来越远了…… 诱惑!玄光帝轻薄她! 玄光帝一开始真的只想激怒她,只想看她发怒的样子,看她向自己大吼大叫的狂傲神情…… 但是吻她越深,越是不能自拔…… 他真的想就这样再次占有她,丹田涌起的灼热,已经让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突然,腔中一般腥甜的血腥味道。 他惊怒,以为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咬自己的舌头,下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舌头和唇都没有被咬到的疼痛! 难道…… 他眼中升起一抹讶异,停住了侵略,抬头…… 她咬了她自己的舌头! 只见她口中的血缓缓地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花,在他面前绽放……夺艳…… 却是警告他不能碰它! 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要他碰她! 难道自己对她来说只是毒药一样不能碰? 想到此,他怒气腾腾地推开了她。 默言被推得连退好几步,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 她倔强地抬头,眼中一片清亮的明净,就像月亮一般,清洁无瑕。 虽然明知道,作为他的皇后,这肌肤之亲是必不可缺的一部份,但是,她就是容许自己沦落。 不管是身体还是理智的沦落,她都不允许! 这个男人,用身体攻占了她的身体,但是自己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心也被他攻陷! 这世上,男人和爱情都是水中花,不值得相信和托付的东西,她必须远离这两样,就算远离不了两样,起码爱情,她是绝对不容许自己碰。 很好,很胆大,赶他走! 玄光帝哪知道她想的是这样,只知道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要他碰她,就觉得愤怒。 他的神情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酷,语气阴冷地说,“很好!” 默言不明白他的很好是什么意思,只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夜深了,皇上请回。” 他的眼底陡然升起锐利的光芒,很好,很胆大,赶他走! 他笑了,残酷无比的笑声在黑夜中特别的刺耳,却是不说话。 默言的心也开始平静下来,感觉到情欲已经从她的身体消失,她的表情也平静起来,舌头被自己狠狠地咬了一下,此时很疼。 关键时刻,她想过要咬他的舌头来阻止侵占,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咬自己。 她不是存心要恐吓他,只是不允许自己的身体不受理智的控制。 玄光帝此时怒气腾腾,她竟敢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在激怒他之后,她还这样平静地赶自己走! 想到此,他又想再次…… 幸好,此时徐姑姑不动声色地走了进来,“奴婢拜见皇上,皇上,李公公在外面等候已久,他说明日还要早朝,夜深雾重。” 他的眼神又是一冷,冷冷地看了默言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说半句,大步离开了这个景致非常好的花园。 他离开了后,默言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转头,,只见徐姑姑担忧地望着自己。 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难道刚刚的一幕,徐姑姑看见了? 只听徐姑姑说道,“娘娘,皇上是不是因为宁妃的事对你大发肝火?” 查出储秀宫的内作! 默言又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不知道的,只是以为因为宁妃的事。 幸好,她刚刚已把跑边的血抹干净,而徐姑姑也不敢直视玄光帝,所以是不会看见玄光帝唇边的血迹的。 她微微一笑,“姑姑请放心,没事,皇上只是问了一些话。” “但是,刚刚皇上的神色非常的不好。”徐姑姑还是担忧。 新皇后毕竟太年轻了,还不懂女人的手段,更不懂利用那些来抢夺皇上的心,对皇上,一定要万般柔情和耐性,万万不能太意气用事。 默言当然知道徐姑姑想的是什么,可惜徐姑姑根本不知道,玄光帝和她早有了夫妻之实。 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怎么得到玄光帝的欢心,而是查出储秀宫的内作。 把储秀宫的一切都禀报给金华殿,一举一动逃不过宁妃的眼睛,那女人聪明,知道安派人在她的身边。 默言的神情微冷起来。 “姑姑,如意她还是没有醒过来么?” 徐姑姑摇头。 默言的心黯然起来。 沉默了一下,她问道,“姑姑可发现储秀宫有不信任的人?不然我们的一举一动又怎会落在宁妃眼中,就连本宫一定会去救人,和去的时辰都一清二楚。” 一顿,语气清冷起来,“姑姑应该知道,储秀宫容不得这样的人存在。” 徐姑姑也一早察觉到不动,早已经派人不动声色地查找内作,她说道,“娘娘请放心,人已经查出来,是新进来的秋娘,奴婢一番拷问,她也承认了和锦荷通信,告诉那边储秀宫的举动。” 不可轻易放过背叛本宫的人! 默言眉毛轻轻一动,冷冷地说道,“不管如何,不可轻易放过背叛本宫的人,更不可轻易放过要害如意的人。” 徐姑姑听了,有些不安,“奴婢已经把她关起来,娘娘,你打算怎么做?” “杖刑!让她也试试被打的滋味!”默言冷酷地命令道。 “是,奴婢会去执行,只是,娘娘……”徐姑姑犹豫了一下,建议说道,“还是让那宫女活下来吧,打死了她,对娘娘没有好处,有些事,不要太意气用事!” 默言听了,沉默。 她的心像被火烧一般,一时为自己的无能而感觉到无力,一时又为自己的孤立无缓而要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酷,不可对这些人心软,太心软了,将来会死得很难看。 徐姑姑的劝告很对,才刚开始的皇后生活,确实不适合光芒太露,也不适合做出任何惹人非议的事来。 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徐姑姑的说法。 徐姑姑见夜深,派了五娘侍候默言,然后自己就去处置秋娘。 她在后宫的日子很长了,可以说比刘姑姑的也还长,在先皇后养病的日子里,也是她暗中帮先皇后处理后宫的事。 她处事低调,许多事可以处理了却不会传到太后和皇上耳中,更不会让他们对皇后生起不满的心。 让太后这么多年来都如此疼爱先皇后,其实也是徐姑姑的功劳。 所以这次,她了解新皇后默言的心情,也知道此时沉不住气,对将来就是一个心腹大患,于是她命人暗中把秋娘送出了宫,也算是对皇后一个交待,对宁妃等居心叵测的后妃一个警告,让她们不敢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 宁妃也好,华妃也罢,你们都等着! 册封大典顺利过后,默言这个皇后算是得到了众臣和百姓的认可。 没人知道她曾经是皇宫里的宫女,只知道她是一个小官员的女儿,虽然年纪不大,凭着温柔和聪慧、善解人意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青睐,在众多美丽和背景雄厚的后妃中脱颖而出,成了当今的皇后。 一些风言风语,很快就被新皇后的为人是如何而盖过了。 如意也在册封大典之前那晚,去世了。 默言再次感觉到在死亡面前自己的无助,对于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那种绝望和愤怒。 她暗中发誓,谁害了如意,将来,一定会加倍奉还。 宁妃也好,华妃也罢,你们都等着! 也许是如意的事,她知道了在后宫,当主人也好,当奴婢也好,你有本事可以讨得了主子的欢心,你也有本事讨得皇上的欢心,但是自己的命,只有自己才能保得住;而今日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卑微的小宫女,她过去也许没能力,但今日,谁想她死,那么死的一定是对方! 徐姑姑一直站在默言的背后,默言一大早穿上了玫瑰红金线绣了双凤的锦袍,突然神情低沉起来,然后站在窗前,望着几株芭蕉树一直出神。 五娘一向不怎么喜欢默言,皇后也感觉得到,于是先把她调到了针管房当了个副管事。 这样一来,五娘对默言又突然有了好感。 这一点,徐姑姑也对这个小皇后颇佩服,小小年纪就有这些拉拢人的手段。 把五娘调去针管房,既可以拉拢五娘的心,又可以打听刘姑姑那边的消息。 看起来好像是五娘被贬了,事实上却是双赢。 大皇子和贞公主! 在心情低落之下,还能处理这么多事,徐姑姑再次被默言的能力震惊了。 所以此时,默言沉默了许久,徐姑姑又觉得她的心里不知道又想做些什么事惊人的事来了。 有些忐忑。 良久,默言转过身来,微笑,“姑姑,大皇子和贞公主来了么?” “禀娘娘,已经在殿中等候了。”姑姑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笑意,大皇子和贞公主虽然各有各的乳娘,却也算是她亲手带大,感情非常的深厚。 初时,她担心默言年纪小,对两个孩子没有感情,但没想到默言对照顾他们很有一手,也很懂得怎么和他们相处,皇子和公主年纪幼,对亲生母亲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对死亡更没有任何的概念。 新皇后却说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说法,让他们似是而非地接受了亲生母亲的去世。 然后更讶异的是,默言很有耐性,对他们的痴缠从来没有不耐之色,甚至是非常的关心疼爱他们。 这让徐姑姑很安心,她看得出她不是做作的,任何一个人再做作让旁人察觉不出来,但作为当事人的皇子和公主,一定会察觉出来的。 默言定了定神,脸上的微笑越深了,连眼神都有了笑意,“怎么也不提醒本宫,让他们等得不耐烦了吧。” 说着,就向大殿走去。 刚到大殿上,穿着浅绿色锦服,小小年纪就长得很俊美的贤皇子迎面扑进了默言的怀中,“母后!” 默言慈爱地把他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脸孔,“都出汗了。” 那边大公主也口齿不清地说,“母……后!” 她才两岁,刚学会走路,乳娘怕她摔倒,所以一直抱着她。 大皇子和贞公主! 默言把贤皇子放到地上,接过了乳娘的贞公主,“贞公主今天有没有喝奶?” “奶呀奶呀!”贞公主只会说简单的字,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将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难怪听说皇上最疼爱这个女儿,对贤皇子却是的严厉,才三岁,就已经安排太师给他上课讲道理,还安排了武官教他习武。 贤皇子经常摔个面青口肿地跑来太后那诉苦,也是她安慰他陪着她,所以在永和宫的时候,贤皇子就非常的依赖她了。 贞公主这简单的字让默言笑了起来,她轻轻地亲了一口贞公主,然后抱着她坐到了凤椅之上,让贤皇子坐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默言身为他们的母后,按照宫规,他们兄妹每日都会来储秀宫向母后请安。 默言和贤皇子说话,“贤皇子今日要去太傅那学习么?” 贤皇子眨着大大的眼睛,眼珠黑亮得像宝石,嘴唇非常的红艳,大皇子长得有点像玄光帝,皱起眉的时候就有种冷冷的俊美,“是的,太傅昨日让我背了三字经,今日应该要到校场上扎马。” “可辛苦?”默言关切地问,小小年纪就这样严厉对待不太好,一点都没有童真,也没有了童年的快乐生活。 贤皇子摇头,少年老成的告诉默言,“父皇说,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我就是那个大任之人。” 默言虽然对玄光帝这种教育儿子的方法非常的不认同,但贤皇子既然小小年纪把父皇的话如此重视,可想对玄光帝是非常的崇拜的。 所以她也很严肃地说,“贤皇子说得对,咱们的贤皇子将来一定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将来一定会保护母后和妹妹的,可对?” 贤皇子认真地点头,“那是当年,父母说过,保护妇孺是男子汉的责任。” 大皇子和大公主! 默言和徐姑姑都笑了。 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道,“我家的贤皇子这么有责任感,母后很高兴呀,不过要保护母后之前一定要填饱肚子才有力气,你可知道不?” 贤皇子很听话地点头,“嗯,母后,我很饿了,母后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毕竟还是小孩,一听到吃的就眼睛发光。 “都是贤皇子喜欢的,你们先和乳娘下去吃早膳,母后随后就来陪你们。” 默言示意他们的乳娘把他们带到了后殿,亲了一口贞公主,把她交给了乳娘。 贤皇子喜悦地说,“母后,那儿臣先退下了。”离开前还不忘宫规,看来他的太傅把他教导得很好。 默言含笑望着他们离开。 等他们离开了大殿,默言的笑意还没有消失,她说道,“贤皇子如此懂事,姐姐在天之灵也会放心了;姑姑,你也放心吧。” 徐姑姑点头,“他们有皇后的疼爱,也是福气,难得皇后对他们如亲生。” 默言笑,“他们确实也是很可爱。” “娘娘,这是桂圆茶,您还没有用早膳,先喝上杯,养养神。” 一个面生的小宫女端上一杯茶。 默言看她面生,抬头看了一眼徐姑姑。 徐姑姑微微一笑,“娘娘请放心,经过前次,奴婢这次是精心挑选了一批宫女,都是信得过的,五娘不在娘娘身边,少了人侍候可不行,你面前这个叫苦儿。” “苦儿?”默言接过了茶,喝了一口,很香甜,她说道,“名字不好,以后就叫思甜吧。” “奴婢思甜谢谢皇后娘娘赐名。” 皇后千岁千千岁! 默言淡淡一笑,表示同意了她取代五娘的位置。 徐姑姑是打理储秀宫一切事务的管事,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再负责皇后的起居,因此默言的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贴身的宫婢。 这时默言猜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外面那些嫔妃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所以微笑道,“让她们进来吧。” 众嫔妃鱼贯而进,都不约而同穿着素色的宫装,按着后宫品份站成了三排,异口同声地说道,“臣妾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默言含笑一一看了她们一眼,这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免礼,赐座。” 等众嫔妃都坐了下来,华妃率先笑意盈盈地说,“今日臣妾们都迟到了,害娘娘久等,请娘娘见谅。” 默言微笑看着她,明明是自己故意让她们在外面等候,华妃却说她们迟到,明显是要讨好她。 她却不愿意领这个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今日宁妃妃还是不舒服么?已经第二日没来请安了。” 说起宁妃,她早前有意无意向太后暗示自己不是清白之身,但自己的清白也是玄光帝所夺,她是没有任何畏惧。 由于先皇后去世还没有满三个月,所以她虽然贵为了皇后,但和皇上的成婚大典却定在了三个月后。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倒是不怕宁妃到时拿她的清白说事。 与宁妃有过节! 所以默言前天很严厉地让宁妃好好育养小皇子,不要说是非,给太后惹麻烦。 宁妃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是皇上的宠妃,还是二皇子的母妃,就连太后说话了对她客客气气,哪有受过这样的气。 于是连接两天,都称病不来皇后殿请安。 秦良媛恭声回答,“回娘娘,是二皇子感染了伤寒,宁妃要照顾他,所以也病倒了。” 默言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浅笑,这秦良媛来请安倒是勤快,之前她告诉了她办法来接近玄光帝,却不见进展,显而易见,这秦良媛资质平常,虽然不是一个好帮手,她的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人帮她打听消息,笨人有笨人的处事方式。 默言深信自己没办法像别的女人那样讨好玄光帝,这后宫里的女人却用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讨好他,有了机会,她们就会千方百计取代自己的位置。 阻止不是好的方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慑惧于自己,臣服于自己,然后,即使她们哪一天成为宠妃,也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看看这些嫔妃,别看她们现在对自己叩首请安,神情装得有多么的恭敬,心中对她却是又怕又不屑。 所以默言和她们说话,都是很淡然,带着淡淡的威严。 对秦良媛笑得这样和颜悦色,还是第一次。 只听默言温和地说道,“听说秦良媛身体也是不适,看你脸色还有些苍白,大可以等身体好了再来向本宫请安的。” 皇后的关切! 秦良媛感激地说,“嫔妾谢皇后娘娘关心。” 刚说完,她就感觉到众女人对她的敌意。 只听皇后又温和地问道,“怡淑媛临盆在即,医婆和产婆可准备好了?华妃和怡淑媛交情不错,应该很清楚那边的情况。” 华妃浅浅一笑,“都已经准备好了,怡淑媛的情况特别,因此太后一直都很关切,连医婆都是太后亲自挑选的。” 默言沉吟了一下,“毕竟是有关皇室的血统,本宫作为后宫之首,对于此事也应该多关注和关切,怡淑媛怀胎十个月也是很辛苦。” 大家不约而同讨好地赞美起来,都纷纷表示默言是一个择心仁厚的皇后,也是一个随和的皇后什么的。 默言静静地听着她们说了一番,然后淡淡地说:“时间都不早了,本宫已经有些累,你们都请安吧。” 一顿,又说,“秦良媛,你留下来,本宫有事要问你。” “是的娘娘。” 众妃都带着或是羡慕或是不满或是猜测的心请了安,离开了储秀宫。 等她们离开了后,秦良媛有些不安,尽管默言的身份她很了解,但她没有一点看不起的心,只觉得那是一种本事,一个女人靠着自己走到皇后的位置,足以证明不是她的智商能达到的,而默言却做到了,她只有心悦诚服的份。 默言微笑看着她,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扩大了,皇后到底想怎么想? 半晌,默言才用温和的语气说道,“秦良媛到了今日还没有得到皇上的宠幸?” 皇后的帮忙! 秦良媛一怔,没想到皇后会这样直接地问她这个问题,不知道皇后是善意还是恶意,飞快地抬头看了默言一眼。 只见皇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还有淡淡的关切,眼神清澈明亮,并没有任何的计算。 心中微安。 她用柔美的声音,羞愧地说,“臣妾无能。” 皇后笑道,“倒不是你无能,只是一些人为阻止了皇上对你的关注罢了。” 秦良媛不解,想要问个究竟,皇后却笑着说,“你呀,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变成个大美人,本宫答应你,皇上很快就会宠幸你。” 当真? 秦良媛惊喜,然后又觉得这样反应太不矜持,她敛了惊喜,垂着眼帘,感激地说,“嫔妾谢皇后娘娘这样为嫔妾筹谋,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娘娘的大恩。” 默言微笑,“本宫帮的只是举手之劳,接下来,你要好好把握才是,不然……本宫就算怎么努力帮你,也没用呀。” 语意深长地望着她。 秦良媛脸一热,她当然明白默言的意思,也觉得很羞愧,默言已经第二次帮她的忙了,若是她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她在这后宫里就真的没有援助之人,也再也没办法报复怡淑媛当日对她的背叛了。 “嫔妾一定不会负娘娘所望的。”她轻轻地说道。 默言满意地笑了,这次她相信秦良媛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 越多女人得到玄光帝的宠爱,对她只会有利,作为后宫之首,她可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女人受到专宠。 专宠的女人都是妄想取代她的位置的,都是一些自以为是的蠢女人。 真心疼爱! 秦良媛离开了后,默言抱着公主,陪贤皇子用早膳。 公主喝了乳奶,但看见食物还是忍不住馋,默言喂她吃了一些流食,有东西吃,她就乖乖地坐在默言的怀抱。 徐姑姑看着默言瘦弱的身体,一直抱着挺沉的公主,有些不忍,劝说道,“娘娘,还是让乳娘抱着公主吧,你这样抱着会很累的。” 默言不觉得累,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本宫喜欢抱着她,喜欢看着她吃食物的样子。” 徐姑姑只好不说话,心里很欣慰,皇后是真心喜欢他们兄妹的。 大皇子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但吃到最尽兴的时候他忍住了,默言讶异,问他原因,他解释道,“太傅说,上课的时候不可吃太饱,才会专心听课,太饱了就会思想不能集中。” 这个确实是真的,吃太饱了就会昏昏欲睡,确实没办法思想集中听课,但是对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子就如此严格要求,是不是有些在过份了一些。 默言觉得孩子就像天使一般,是用来疼爱的,而不是一出生被被剥夺了撒娇和快乐的权利。 玄光帝和先皇后这样做,实在是太残忍了。 默言就算心肠再硬,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她说道,“若是喜欢吃,就再吃一些,等消化了再去上课好了。”她不知道谁是大皇子的启蒙老师,作为启蒙老师,这样的教育方式明显是不对的,默言想着,要不要和他说说,可不可以用比较宽和一些的教育方式。 大皇子犹豫了一下,默言为了让他高兴,特别让厨房准备了他喜欢的早膳,所以他虽然停了著,目光却依然留恋在上面,“我可以继续吃么?” 默言微笑点头,“吃吧,等你吃饱了后,等消化了一会之后,母后陪你去上课。” PS:十章更完了,亲们明天再来。 猜猜看太傅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皇子的太傅! 默言牵着大皇子的小手,一路走到了校场。 大皇子说今日上的是武课,他一直为自己没有控制力吃太饱而觉得忧心仲仲,一来担心等消化了后都迟到了,二来担心太傅责怪自己。 默言为了让他安心,告诉他散步可以帮助消化,于是二人连鸾轿都不坐,一直走路到校场。 宫中的校场离储秀宫很远,不是后宫嫔妃可以去的地方。 默言是皇后,还是大皇子的母后,所以一路上牵着他的手走过,漠视了许多讶异的目光。 走了一段时间,才到了校场。 正如大皇子所说的,校场上很多武器,一排排的刀枪、利剑、大刀、还有一排排的铁盾。 操练的都是皇宫的巡卫队和侍卫队,她心中有些讶异,玄光帝挑了一个统领来负责大皇子的武课? 默言有点印象,那样一个粗人?适合么? 她决定,应该要和玄光帝提提意见,应该找一个文武双全,并且有阅历的人给大皇子当太傅,大皇子的品德才会变得更高贵,思想处事才会更成熟。 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里闪过凉王温文的微笑,刚毅的脸孔,还有沧桑的目光。 以凉王的策略头脑和武功,如果他来教大皇子,不失为一件好事。 大皇子是未来的皇太子,未来的储君人选,当他的上太傅,他登基后也就是将来的太师,这荣耀是许多人想盼也盼不来的。 远处,一人背着他们望着以操练的军队,浅青色的武装,用藏青色的镶蓝宝石腰带束着腰,远远望去,就觉得这人潇洒出众。 大皇子松开默言的手,向那人奔去,“太傅——” 大皇子的太傅! 太傅飞快地转过身来,一头青丝微微拂动,一双星瞳盈盈笑意。 默言忍不住愣了,竟然是凉王。 玄光帝挑了凉王当大皇子的启蒙老师,老谋深算得紧。 她淡淡地站着,望着大皇子在和凉王说话。 只见他微微俯首,摸了摸大皇子的头,然后不知道吩咐了他什么,大皇子用力地点头,之后非常兴致勃勃地往人堆里一站,然后扎起马步来。 默言眉头微微一皱,她一向不支持棍棒下出息,只认为小孩就应该是用来疼的。 凉王和玄光帝对大皇子这样严厉,将来他长大了难保不会变成一个凌厉的人。 仿佛看得出她的皱眉,凉王走了过来,微微一笑,“臣参见皇后娘娘。” 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恭敬的意思。 默言淡淡一笑,“原来凉王是大皇子的太傅,本宫也不用担心他了。” ^奇^“担心什么?”凉王温润的脸孔浮起一抹嘲意,“你应该要一直担心才对。” ^书^“哦?凉王说的话太深奥,本宫听不明白。” ^网^“凉王既然当得他的太傅,他必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会是一个合格的储君,皇后娘娘将来的亲生孩儿,恐怕无机可乘。” “凉王言重,在本宫眼中,大皇子就是本宫的孩儿,本宫也希望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凉王轻轻地笑了,望着她的脸孔,故意装起来的严肃,一身凤袍把她整个人显得端庄老成,“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皇后娘娘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小宫女了。” 大皇子的太傅! 默言浅笑,“凉王说的是什么,本宫听不懂。” 淡淡的一句话,把昔日的交情否认得彻底。 凉王哪容得她否认,讽刺说道,“难怪当日不肯当凉王妃,原来只为了今日的皇后,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子。” 默言微笑,淡淡地望着他,“凉王身边的人不应该是我,所以我当日不是拒绝你,而是识时务者罢了。” “那今日呢?玄光帝身边的女人就应该是你?”他的笑容仍然很温润,语气却是咄咄逼人得很。 默言浅笑,望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回答:“皇上身边女人无数,本宫只是其中之一,而凉王的身边只有一人,本宫哪有这个福份?” 福份? 凉王暗中咬了一下牙,气笑起来,她口中说的是福份,却从来没想要这福份,宁愿在后宫和那些女人斗个你死我活,也不要在他的身边? “本王是一个重承诺的人。” 默言挑眉,狐疑地望着他,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默言看了,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她发现,温润的凉王和冷酷的玄光帝很想像。 只是温润的外表,再加上随意不羁的个性,让人很容易忽略了他潜伏的危险性。 “本王的意思是,只要有了目标,就非达成不可,正如攻城一样,不攻下一座城,本王绝不罢休!” 默言一惊,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把她比喻成一座城。 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又如何?这大乾谁不知道凉王在战场上运敌帷幄,是一位常胜将军,也难怪皇上把大皇子交给凉王教导。” 大皇子的太傅! 凉王轻轻地笑了,听在默言耳中,就像某东西划破了金属的声音,刺耳而充满了胁迫。 他说,“娘娘真是百面玲珑的人物,就算本王暗中威胁,还能镇定自如,倒显得本王像一个卑鄙小人了。” “哪里,本宫只是一介妇孺,根本不会对凉王有任何威胁,也希望凉王善意一些对待大皇子和本宫就行了。”默言淡淡地说。 凉王哈哈地笑了起来,声音清亮,贯彻了整个校场,吸引了不少目光过来。 默言自知,独自和凉王站了这么久,该离开了,不然太注目,话传了出去,又不知道变成什么版本。 静静地等凉王的笑声消失,她才微微一笑,“既然本宫把大皇子送了来,就不打扰凉王,告辞。” 凉王深深地注视着她,“恭送皇后娘娘。” 她也端庄地回他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过一次。 根本不知道,凉王一直站在后面,望着她僵硬的背影,唇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默言没有直接回储秀宫,她在宫女的陪伴下到了永和宫向太后请安。 在太后身边的日子不长,但她已经很了解太后的时间,早膳过后,让她走运一下,算是消化食物,然后太后才会有空。 进了永和宫,默言耳尖,一下子就听见宁妃的笑声,听起来,没有病的迹象。 她微微一笑,进到殿内,口中说道,“臣妾向太后请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你来了,过来看看这番国送来给哀家的寿辰贺礼。”太后亲切地喊她过来。 挑选首饰! 默言微笑地走过去,把宁妃一脸的不快看在了眼内,她关切地问,“宁妃不是身体不适么?应该多休息,不要出来吹风,不然病情加重传染了二皇子就不好。” 太后讶异,“宁妃,你身体不适么?” 宁妃浅笑,“臣妾早上的时候是有些不适,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谢太后和皇后关切。” 太后转头对默言说道,“既然宁妃不舒服,这几日她可以不用去你那边和哀家这边问安了,皇后,你可同意。” 默言微笑同意,“那是当然,只是本宫还希望宁妃如果还是觉得不适,最好不要和抱二皇子,传染到他就不好了。” 太后说道,“皇后说得是,现在那个乳娘把二皇子照顾得可好?” 宁妃笑说,“还好,她奶水充足,并且身体很健康,倒是臣妾无能,自从生了二皇子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了。” 太后说道:“宁妃找太医多开一些补血补气的药方,把身子补回去才是,哀家希望你继续为皇室传宗接代呀。” 宁妃脸微微一红,羞涩地说,“臣妾知道。” 太后端详着桌上,然后挑了一条华贵大方的镶天蓝色宝石项链给宁妃,“这项链和宁妃的气质非常符和,你就挑一这条吧。” 默言含笑说,“确实很宁妃很相衬,也只有宁妃的贵气才显得出它的价值来。” 她看了一眼,在众多首饰之中,这项链是属上品,宁妃的眼色一直盯在它上面,太后眼尖,看在二皇子的份上成全了她。 挑选首饰! 宁妃喜形于色,接了过来,“臣妾谢太后。” 太后含笑,“戴上它,让哀家欣赏欣赏。” 三元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为宁妃戴上去,宝石的光彩夺目顿时让宁妃的脸孔也灿烂起来。 默言赞,“果然是上品,司设房的手工真好。” 太后说道,“皇后,你也挑一样,看有没有喜欢的。” 默言不是普通女子,对这些东西没有特殊的喜好,但见太后这样兴致盎然,她挑了一对耳坠,这是以银杏花耳坠,不同于一般的款式,不是一枚银杏花的样子,而是一朵朵小小的银杏花渐次垂下,重重叠叠簇在一起。 她在太后的示意下换了自己的对,戴了上去,顿时颤颤巍巍,像风拂过花朵,十分漂亮。 太后的目光露出了赞赏,默言果然曾经是自己身边的人,挑上的东西低调,有一种暗藏的美丽,不容易察觉,却又容易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太后又问华妃,“华妃,你也挑一件喜欢的。” 华妃也喜欢清淡的首饰,对于宁妃那么名贵夺目的首饰,她和默言一样不感兴起,她看中了默言所挑的耳坠,不料给默言来了个捷足先登。 有些失望,她笑意盈盈地仔细挑选,最后挑了一个金子打造非常特别的臂箍。 太后又说道,“怡淑媛没来,哀家早就送了首饰和饰品过去,虽然说今年哀家让他们打造的首饰不用太多,但件件都是精巧华丽,倒没有让哀家失望。” 默言笑道,“现在由刘姑姑管理三房,刘姑姑的办事能力,太后大可放心。” 恐吓宁妃! 太后温和地说,“这点倒是,说起来,哀家现在也老了,实在不想再让自己劳心劳力,之前先皇后多病,哀家只好把这些繁琐的宫中各房也管了起来,默言,从今后,你多来哀家这边,把各房的事也接手过去,让哀家享享清福。” 默言笑道,“太后说哪里的话,你还年轻力壮得很,怎么就把事都给臣妾管了,臣妾经验尚浅,还不如华妃呢,太后不如先让华妃打理?” 太后笑咪咪地看着她说,“别人哀家不知道,但是你把大皇子和二公主照顾得很好,从这一点来看,哀家相信你的能力,华妃,宁妃,哀家可说得对?” (大家一定是奇怪,为何请安的只有她们三人,因为后宫规矩,向太后请安的,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嫔妃才可以向太后请安,别的嫔妃还没有进永和宫请安的资格。) 华妃浅浅一笑,像是很赞同太后的话,“太后说得对。” 默言微微一笑,“那是因为臣妾一向喜欢小孩,对于照顾小孩也有所体会。” 然后侧头对宁妃说道,“宁妃身体不适,太后不如依臣妾之见,让二皇子交给臣妾照顾,等宁妃身体好了,恢复元气了,再交回宁妃?” 宁妃和华妃都没想到默言会有些一说,脸色微微一变。 太后沉吟了一下,慈祥地说,“大皇子和大公主自从由皇后亲自照顾,听说都活泼开始了不少,吃饭也没以前那么挑剔;以此看来,哀家也希望二皇子在比较健康的环境下长大,宁妃既然身体没以前好,确实也不好照顾二皇子,也做不到尽心尽力,既然如此……” 恐吓宁妃! 宁妃脸色更难看了,她勉强地笑了笑,接过太后的话,“皇后对宸儿的关切之情,臣妾万分感激,只是宸儿调皮,再加上皇后日理万机,还是由臣妾自己照顾吧。” 默言微笑,“宁妃说得不对,本宫虽然日理万机,但还是很年轻,精力也不错,身体也很好,就算再忙一些,本宫自信还能处理得了,何况,为太后分忧,本来就是本宫的责任。” 一顿,“宁妃请放心,皇上的孩儿就是本宫的孩儿,本宫对他们都一视同仁,犹如亲生。” 亲生? 宁妃暗中咬牙,恨恨地想,你是想千方百计把我的孩儿弄死,我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你这个贱人真是够歹毒,我只是诈病不向你请安两天,就把状告到太后眼前来,还向太后夺走我的亲生孩儿!妄想! 她的心千回百转,只知道如果太后一旦定了下来,就没有了转弯的余地,正如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华妃突然说道,“皇后确实是德才兼备,也很有爱心,难怪太后这么喜欢,臣妾真是有些羡慕呢。” 一顿,她看了一眼焦急不已的宁妃,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只是皇后目前还没有和皇上完婚,是不是趁着这个时候,先把后宫的事顺利接手后,然后和皇上完婚,再为皇上生一个亲生的骨肉才是呢?” 说完这话,太后脸色微微一变。 默言微笑,淡淡地说,“华妃大可放心,就算和皇上完婚,本宫目前也没这个打算。” 听了这话,太后的脸色缓和了过来,她就知道默言绝对不会这么快生下自己的儿子来威胁大皇子的。 恐吓宁妃! 319、 默言又说道,“太后,臣妾只是想尽皇后的责任,照顾好皇室的血统而已,若不是宁妃身体虚弱,本宫也就不必提出这要求。” 宁妃连忙说道,“其实,在太医的调理之下,臣妾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绝对是可以照顾二皇子的。” 默言笑了笑,望着她说,“宁妃说的可是真话?二皇子虽然不是嫡长子,却也是太后的心肝宝贝,本宫可不敢松懈一点,务求要把二皇子照顾好。” 宁妃连连点头,“当然是,皇后请放心,臣妾自当会遵守母妃和妃子的责任,绝无旁贷。” 默言满意地笑了,转头对太后说道,“太后,既然宁妃这样说,那么臣妾先观察看看,如果宁妃身子还是一直都没有好转,再把二皇子接到储秀宫,可好?” 太后温和地笑,“如此挺好。” 宁妃又是勉强笑了笑,坐了一会,说了一些话,越坐越是不如,犹如针毡,过了一会,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永和宫。 回到金华殿忍不住大发脾气,“好一个小贱人,敢用宸儿来威胁本宫,还在太后面前说,让本宫完全没有防备,这贱女人,本宫总有一天让她死得很难看。” 又摔了不少上好古董,锦荷有些心疼,娘娘每次发脾气都乱摔一次,每次老爷又要重新置一批,恐怕花不少银两。 锦菊安慰说道,“娘娘别为了她不生气,她再怎么威风,也只是表面上的风光,一个连生龙裔都不许的皇后,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只要再过几天,她还没有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娘娘让宁大人在朝堂上弹劾她,那她自然就会被皇上废了。” 恐吓宁妃! 宁妃恨恨地说,“过几年过几年,本宫等不了几年那么久,几年后,本宫容颜消退,又有别的秀女进宫,到时候皇上还会看本宫一眼,听本宫的话么?” 锦菊说道:“娘娘想多了,就算有再年轻再貌美的主子进宫,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也要过娘娘这一关才是,李公公这么多年来,都受娘娘的恩惠不少,知道该怎么做的,只要娘娘再沉住气,不要让别的人有机可趁才是,今日华妃在那,分明是故意落井下石,提醒皇后娘娘生一个亲生骨肉来和娘娘对抗。” 宁妃愤怒地说,“华妃那贱人,她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对会本宫,说好听一点,太后看在她的背影才对她和颜悦色,但是皇上才不会被她迷惑到。” “娘娘说得对。”锦菊说道。 这时,她连忙把宫女端过来的冰镇绿豆汤递了上去,“娘娘喝一口。” 宁妃轻哼一声,然后喝了一口绿豆汤,暴怒的心情终于冷却了下来。 语气也温和了一些,“宸儿呢,今日他怎样了?” “娘娘放心,二皇子今天不吐奶了,吃得津津有味,医婆开的药方不错,之前不喝奶应该是吃太多了。” 宁妃皱眉头,“那乳娘也真是,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乳娘也是头一胎,经验是少了一点的了,所以奴婢让医婆留了下来,等二皇子长大了一些再打算。” “嗯,不能让这事传到太后和皇上那边去。” “奴婢知道。” PS:十更完毕,亲们再见。 谢谢一直追文的亲们,好像要过端午节了,节日快乐哈。 成婚大日子! 默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各司房的事务都接管了过来,帐本什么的也都看了一遍,倒是把她看了个头痛。 突然觉得自己当年不应该为了金钱而当杀手,其实,会计也是很好的一门职业。 她繁忙而又平静地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来宁妃非常听话也非常乖巧,不敢作出任何的反抗,所以说,有些人是不用对她太客气的,太客气了,只会给机会她害自己。 大皇子一日比一日强壮,对凉王也越来越佩服。 奇怪的是,玄光帝这三个月来既然没有踏足储秀宫一秀,给了她充分的时间去适应自己和接受自己的后宫工作。 而凉王,倒是多了见面的时间,每日下课,他都亲自送大皇自回储秀宫,仿佛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默言没办法漠视他,更让默言没办法忘记他之前所说的。 而默言每次也只是淡淡的向他道谢,从来不请赫赫大名的大将军、未来皇帝的太傅、天下黎民百姓的希望、皇上最大的对手凉王爷进来喝一杯茶水。 然后牵着大皇子的手回殿内,亲手为大皇子沐浴,然后陪他吃饭,最后亲眼看他做完功课睡着了,才命人把他送回自己的宫殿。 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默言为那日绣了一对凤凰枕头套,手工精致,思甜看了非常喜欢,原来皇后也绣得一门好女红。 只是她不明白皇后为何不绣鸳鸯,成亲大喜日子,绣的应该就是鸳鸯比翼双飞。 默言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凤凰于飞,绷绷其羽。” 成婚大日子! 成亲那日,非常的忙碌,完成了所有的成婚仪式之后,穿着凤凰红袍,一身新人打扮的默言坐在偌大的婚床上,只觉得非常的累。 只想等玄光帝快进来,完成最后的程序就躺到床上睡个饱。 终于,等来了玄光帝 只见他脸上一派冷酷的神色,并没有今日的喜庆而有所改变,一身紫红色的龙袍,走了进来,冷眼一扫。 宫人们连忙跪倒了一片,“皇上万岁万万岁。” “退下!” 他冷声道。 徐姑姑犹豫了一下,这行合卺交杯之礼,没有她为他们倒酒,好像不行的。 “退下!”声音又是一寒。 这个皇上行事一向背道而驰,她只是一个小小奴婢,敢反抗皇上么,只好无奈地领着众宫人离开了诺大的寝殿。 玄光帝的目光停留在床上静静坐着的人儿身上,只见她挺直着身子,双手安静地在双腿之下,大红盖遮住了她的头。 床上也是一派的喜庆颜色,就连婚帐也是艳红的纱帐,纱账两侧挂了两个大红“喜喜”字,这两个双喜字结得甚是好看,看起来像是艳红,带又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甚是华丽。 上面的穗垂了下来,微风轻轻拂扬,像是骚动着他有些不平静的心。 再仔细看看,不管是她身上的喜袍还是大工盖,再或是枕头盖,还是被套,居然一律都绣了凤凰,而不是鸳鸯。 他的心突然涌上了一句诗:“凤凰于飞,绷绷其羽。” 冷眸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淡隐若无的笑意。 她是想和自己恩爱夫妻、白头到老? 成婚大日子! 玄光帝撩起了红头盖,映入他眼的是一张娇艳明媚的脸孔,一双明眸如剪水含着盈盈的光彩。 忍不住一怔,后宫佳丽无数,她确实不是最出众的一个,但她双眸却是比任何人都清亮,每当生气的时候都会浮起倔强的神色,让他每每想起,都有一种想再激怒她的冲动。 动了动像扇子般的睫毛,默言平静地迎上了玄光帝的目光,心中有些狐疑。 今日的他脸上居然没有了往日的冷漠,眼中的神情是她不能理解的。 想到准备洞房之夜,又想到之前两次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是他每次对自己的粗鲁,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成了亲,就是真正的夫妻,从前是不得已为之,现在是夫妻,她是可以拒绝他的粗鲁的吧? 正如现在,她实在是很累了,只想快点喝过合卺交杯酒,然后歇息去。 玄光帝看着她的神情,当然知道她想的是干什么,唇轻轻一牵,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然后递给了她一杯。 默言站起来,接了杯,低沉而柔和地说道,“谢皇上。” 他不语,两人交着手,低头喝了杯中的酒。 酒是很醇,入喉闻香,默言的双眼因为酒意,浮起了醉意的迷离,显出了二分妩媚,三分风情,没有了平日的冷漠。 她只觉得玄光帝俊朗刚毅的脸孔上,确实比往日吸引多了,两人站得如此之近,他身上的檀香是如此的熟悉。 再加上他的目光突然灼灼起来,脸又是忍不住一热。 玄光帝的心情矛盾万分! 两人都沉默着。 玄光帝的心情矛盾万分。 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在她的脸上移不开来,尽管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着她,总是没办法猜得自己的心是怎样想的。 这个成亲对他来说成了一种讽刺。 默言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种矛盾心情,见他沉默着不语,以为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累了,于是自顾自把身上繁重的喜服脱了下来,穿上了轻盈的内衣,再自顾自地钻到床上,很快地睡着了。 后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她小心的性格,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前面说睡就睡着了呢? 她更加不知道,她睡着之后,玄光帝初时的气愤,到最后莫名的欣喜,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默言睡得很熟,熟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宽敞而厚实的怀抱里面也不知道。 玄光帝却是睡不着,看着睡着的面容,和以往是绝对不的同。 此时的她带着些孩子气,偶而微皱眉头,鼻子偶而会耸动几下,然后再往他的怀抱里寻个安全的地方。 目光矛盾万分。 她和自己一样,是一个矛盾的人。 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因为莫名的原因走到了一起。 一开始,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他就强烈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戒意和敌意。 后来,他只是好奇,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千方面计勾引他,只有她却是千方百计地逃避他以及他的目光。 仿佛,做了亏心事。 正式的人妻! 翌日默言醒来的时候已是卯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无边的艳红,有点惆怅。 昨晚开始,她算是正式的人妻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皇后已经醒来,只以为昨晚皇上和皇上鸾凤和鸣,一定是很劳累了,所以等候在外。 默言看了看身上那块洁白无瑕的白色绸缎,眉头微皱。 待会宫人进来第一时间就是观察它,然后用锦盒收藏起来给太后过目。 她轻轻地起床,走到了雕刻着梅兰竹的木柜前面,打了开来,拿出了一个小铁盒。 这小铁盒是她暗中找来的鸡血。 据说鸡的血和人类的血最接近,连气味都非常相似。 铁盒里用冰块把鸡血藏起来,还很新鲜。 默言把鸡血按照所知的份量弄到了白色绸缎上,洁白无瑕的绸缎顿时多了一枚妖艳刺眼的红色,像盛放中的梅花。 然后又躺到床上,过了一会,才故意弄起一点响动。 徐姑姑和思甜走了进来,徐姑姑手中捧的是锦盒,思甜捧的是清水。 徐姑姑看见床上的绸缎,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然后把它拿起来折叠好,放进了紫色锦盒里面,然后对默言说道,“奴婢现在去永和宫了。” 默言微微点头。 漱洗之后,负责为默言妆扮的是一个非常手巧的宫女,名字叫琥珀,本来只是一个值更的小宫女,默言当日拉拢一下自己可信的人时发现她手很巧,于是把她弄进了储秀宫侍候自己。 她和负责掌衣的翠仪,算是默言身边可靠的人。 身边可靠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她们,默言才会在深宫之中弄到鸡血。 不然的话,以她今日的身份,执行起来有些困难。 默言绝对相信她们对自己的忠诚,这一点,当她还是宫婢的时候已经试探确定过了。 徐姑姑对她的忠,是因为默言的身份保障到先皇后一双儿女的利益,万一有一天,她发觉默言威胁到他们,徐姑姑肯定会掉转头来对付她的。 所以默言知道,她一定要让身边的人都对自己忠诚。 目前,思甜是新进来的,又是徐姑姑一手挑选,默言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但既然是她身边的宫婢,必须要对自己忠心。 默言打算找个机会试探和警告一下她。 琥珀今日为她梳了一个飞天流云发髻,鬓发别了一枚珠光宝气的鬓花,酒盅大小、赤金的托,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做花瓣,再加上一支赤金点翠镶红宝石石榴花簪子,顿时交相辉是非曲直,绚丽夺目,华丽异常,其它的首饰都时黯然失了色。 琥珀笑说,“娘娘,这一套头饰可是刘姑姑精心打造,如此用心,是不是向娘娘有讨好之意?” 默言淡淡地说,“怡淑媛只生下了一位公主,虽然太后和皇上没有将她册封成妃的意思,但在宫中地位也没多少嫔妃能比得上,刘姑姑是一个聪明人,怎么会舍了怡淑媛而投靠本宫,她只是担心本宫死咬着她不放罢了。” 琥珀说道,“以娘娘今日的地位,难道还怕她不成,纵然她是三房之首,但后宫的事太后已经完全放手于娘娘,随便都可以撤了她的司职。” 琳太妃的家宴! 默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然后挑选案上的脂粉。 只见案上多了一盒新的脂粉,这脂粉与别的不同,盒子是非常的漂亮华丽,不由得讶异,“琥珀,这是什么?” 琥珀看了一眼,说道,“娘娘忘记了?这是京中脂粉坊送来的脂粉,据说这脂粉有美容功效,比以前的胭脂更贴近肌肤,化起妆来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奴婢听说这脂粉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这家脂粉坊只为皇宫的娘娘提供,就算是公候世家想买也买不到。” 原来如此。 默言淡淡地说,“之前也不送他们送来,怎么突然要送这个本宫了?” 默言记得这款脂粉,这后宫,也只有宁妃才有资格享用,送给别的妃嫔的质量没有这么好。 它的主人,真是不同寻常。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讨好起她来。 琥珀说道,“他们之前翻了牌子要谨见娘娘,娘娘不是拒绝了么。” 默言淡笑起来,等琥珀为自己化了淡淡的妆之后,翠仪也挑选了今日的衣服。 是一件浅红色的绣着牡丹花的宫装,淡雅而不失端庄。 这时出去准备好早膳的思甜进来说道,“昨日大皇子和大公主太晚歇息,他们的姑姑都派人过来传话,说不过来问安了,娘娘您先吃了早膳再出去吧。” 默言问道,“他们可有什么大碍,如果有什么,记得派太医过去看看。”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 “娘娘,琳太妃今日设了家宴,已经派了牌子过来,让娘娘中午过去聚一聚。”思甜又禀道。 琳太妃的家宴! 琳太妃以凉王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为由,依然留在了乾京。 默言想起那张绝色容颜,那清澈无争的目光,有点不解,既然是方外之人,凉王又是成年之人,有必要执着于他是否娶妻么? 还是,她不甘当日被太后赶到山上去,因此今日千百方计留下来。 但是,整个皇宫是属于皇上和太后的,她只是一个太妃,留下来又有什么作用? 默言问道,“太妃可请了太后?” “听说请了太后,但太后说自己的身体不适,于是没有打算去,还有,到时候后宫的嫔妃都会去参加的,并且还有一些公候世爵的千金。”琥珀笑了笑,“琳太妃想借着这机会给凉王来一次盛大的相亲,家宴只是一个借口。” 默言微笑,“既然如此,思甜,你和徐姑姑商量一下,准备一份礼物,去探望太妃,总不能空手而去。” “奴婢知道。”思甜笑得灿烂。 默言用了早膳,去大殿见了向她请安的妃嫔,然后去永和宫向太后请了安,向太后提了去太妃那的事。 太后的神色很温和,气色也不错,没有什么不适的迹象,但对于默言说去琳太妃的宫殿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默言的心也安了下来。 太后并没有反对她去,就是说琳太妃这次也只是普通的家宴,没有任何的阴谋。 太后不去,只是不想扫了太妃的兴。 默言和太后说了一会话,玄光帝就来了。 按照宫规,成婚的第二日本就应该一同向太后问安,只是玄光帝朝事繁重,所以才分别而来。 PS:么么亲们的支持和评论,还有感谢为了未未的文专门开通VIP的亲们。 回答出逃的公和和SONIA,你们的思维很活跃,比我写的还要精彩; 回答户户的话,我发现腾讯老是吞掉你的评论,真是抱歉,对于唐以男这个角色,是挺狠的,也是默言最大最头痛的敌人,只是配角终究是配角,你们懂的。 天生的一对! 默言连忙请安,“臣妾见过皇上。” “儿臣见过母后。” “乖,你们都坐在哀家身边,一起用早膳吧。” 默言知道要陪太后用早膳,她先吃了一些来,就是避免自己饿肚子,当宫女时经常熬饿,所以每次去见太后,她都会填一下肚子。 默言微笑着,和玄光帝一左一右坐着太后身边,两人面对着面。 玄光帝的目光淡淡地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脸一热,心中暗忖,昨日没有和他洞房,他一大早又离开,不知道心里会怎样想。 “皇上昨日大婚,有没有不满的地方?”太后笑意盈盈,开玩笑地说道,她看了那朵梅花,又看两人没有对话,只以为默言害羞。 玄光帝淡淡地说,“母后,饭菜都凉了,吃一块黄金包吧。” 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让太后取笑的难堪。 太后笑着说,“皇上也看看皇后喜欢吃什么,夹给她才是。” 默言微笑,“不用了,臣妾会自己夹的。” 玄光帝看了她一眼,为她夹了一块春卷,淡淡地说道,“多吃一些。” 意思是她太瘦了,听在太后耳中又是另一番的味道,觉得皇上接受默言,也懂得关切她,证明两人的关系有待进一步。 起码她开始的担忧也一扫而空。 只有得到皇上的宠爱,她这个皇后的位置才能稳固起来,不然,皇上如果对她一直冷落,只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只见默言的脸一热,颊上浮起两抹红霞,颇为娇艳可爱,她娇羞地说道,“谢皇上。” 然后非常自动自觉地为玄光帝挑了一块香酥糕,轻说,“皇上请用。” 太后更开心了,这一番景色,正正是郎有情,女有意,她要看的就是这样。 到最后,是谁先输了自己的心! 默言的心却是很冷静的,她不相信玄光帝真的这么关切她。 只是他既然要做一个好夫君,那么她也演了一回娇羞的贤妻。 既然太后非常满意这一幕,她也很愿意演下去的。 心中冷冷一笑,她和玄光帝,天生就是戏子。 默言和玄光帝一同离开永和宫。 两人并肩而走,后面是各自的宫人,没有他们的许可,都远远地跟着。 九月的天空,特别的蔚蓝明朗,风清气爽,空气怡人,阳光温和。 默言见他不语,自己也不开话,因为猜不到他想什么,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错,不说,就不会错。 良久,他才冷冷地说道,“刚才表现得不错。” 默言微笑,假装听不明白,“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难道皇上觉得臣妾对太后的尊敬是虚伪的?” “你如此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朕才开了个头,你就把戏接了下来,连朕都差点分不出你的真情还是假意。”他嘲讽道。 默言依然是微笑,谦虚地说,“皇上是不是误会臣妾了,对皇上,臣妾是真情真意,只要……” 一顿,她慢吞吞地说,“只要皇上对臣妾也是真情实意。” 他冷冷一笑,刀般锋利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明媚的脸孔,说道,“然则,你要朕先向你交出心,你才会付出你的心?” 默言微笑,“皇上是这样想,臣妾也没办法。”并没承认玄光帝的说法。 “很好,那么朕就和你打个赌,到最后,是谁先输了自己的心。”说完,玄光帝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并不打算收回,冷冷地看了她下发,甩袖,大步离开。 PS:十更完毕,亲们明天见哈。 为何要打这个赌! 默言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怔,她有些不明白,为何要打这个赌。 玄光帝刚刚的神情有些让她茫然。 她相信她有能力当好这个皇后,也相信自己会和他配合得很好,甚至不干扰他和别的嫔妃们的夫妻生活,她做得如此完美,为何,他的眼中似乎对她有些不满? 是因为昨日洞房之夜没有行周公之礼? 确实,她昨日早早睡去,也是有些担心和他之间的肌肤之亲,一想到肌肤之亲,她有一种阴影的恐惧。 担心他对自己的粗暴,更担心……会暴露自己的真正情绪。 她真的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真正的自己。 “娘娘……”思甜走了过来,有些担忧。 默言微微一笑,“走吧,去看看大皇子。” 思甜笑着说:“娘娘真是疼爱大皇子。” 默言微笑,不置可否。 然后她坚持徒步过去,不想坐轿,经过神武门的时候,似乎比往常守卫得松懈。 仿佛看出她的疑虑,小黑子说道,“听说凉王特训,神武门的守卫和巡卫军大半都去了校场,自从皇上把神武门和侍卫兵交给凉王,凉王都很用心操练他们,奴才猜测,凉王也要在京中操练一队精兵出来保户皇城吧。” 默言淡淡一笑,心头的疑惑依然没有消退。 皇上把凉王留在了京中,以大皇子为理由让他没办法再回到自己的战场上去,无非要夺凉王的兵权。 但是现在把神武门和侍卫队交给他,岂不是打开大门把自己的弱点都暴露出来么?凉王若是有不轨之心,那么皇城里的玄光帝哪里有还击之力? 神武门失火! 默言走到了校场,今日校场果然站满了人,她眯着眼睛,一眼就找到了那小小的背影,正在很认真地扎着马步。 轻轻一笑。 突然觉得很庆幸,也很感觉先皇后,虽然她是利用自己来保护大皇子,但大皇子的懂事和大公主的可爱,让她很庆幸有这样的一个儿女。 “娘娘,要不要过去和大皇子说说话?”思甜轻问道。 默言摇摇头,脸上是浅浅的笑意,“不要打扰他,记得吩咐煮一些清甜的莲子羹,大皇子最喜欢吃。” “奴婢知道。” 回来的路上,在思甜的坚持下,默言只好上了鸾轿,离午时快到了,迟到会显得她的傲慢,也是不好的习惯。 再次经过神武门,却被人拦住了,小黑子去问话,原来才发现神武门这边失火,九月天干燥,这些人也太不重视了,怎么可以说失火就失火。 默言眉头暗皱,伸出了头来,只见救火的大多是小太监们,神武门的守卫呢? 没有守卫守着,岂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 她眼尖,认得了侍卫统领的身影,他带了一队人来灭火,似乎还暴怒。 确实,失火是神武门失职,而神武门的首领似乎不在。 默言她们改走了另外的路去琳太妃那边,琳太妃住在她以前的宫殿,是以她的名号来命名的宫殿——“琳宫”。 可想而知她在先帝心目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但在后宫里,人人都不会提起琳宫二字,只会说是琳太妃那边,“琳宫”二字会不会影响太后的心情他们不知道,避免是最好的方法。 PS:端午节快乐呀,今天过节,所以有些忙。 叵心可测的凉王! 正当默言快到琳太妃那边的时候,发现徐姑姑急急追了上来,拦住了她们。 默言沉静地问道,“姑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姑姑声音很焦急,“养心殿……有刺客,不知道皇上如何了。” 默言差点失笑,有刺客,应该找侍卫才对,和她说有什么用。 可是她的身体和思想突然不协调起来,只见从鸾轿上跳了下来,不由自主往养心殿的方向跑去。 一众人没想到皇后会是这个反应,也跟在她的背后跑起来。 但她们哪里追得上默言,众人之中,也只有思甜远远地跟了上去。 刺客? 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 默言根本没办法整理出头绪来,只觉得一片慌乱,她只知道不能让玄光帝有事,却想不到,玄光帝怎么会有事,他身边有贴身侍卫,再加上他也是懂武功的人,普通刺客根本伤不了他。 默言当日是宫婢,对于皇宫里的捷径一清二楚,她跑到了通向养心殿的捷径。 思甜跑着跑着,发现不见了皇后娘娘,一时大惊又讶异,皇后娘娘跑得真快呀,看来娘娘很关心皇上呢,不管如何不能让皇后和皇上有事的,于是她从前面的路继续追了上去。 快跑到尽头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路。 默言恼怒地抬头,只见凉王交叉着手抱着胸前,悠闲地望着她。 “皇后娘娘,跑得这么急,不是要去救皇上吧?”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默言心中疑惑,脸上却是冷淡。 叵心可测的凉王! 她说完,然后脸上焦急地说,“养心殿有刺客,你还不赶快去救驾。” 凉王冰冰凉凉地笑了,“本王为何要救他?皇后你又为何要救他?” 默言知道他表面温润,骨子里却是凉薄,属于蛇科动物,但玄光帝是他的兄弟,还是他和君主,他竟然对玄光帝的危险无动于衷。 心中忍不住涌起一丝愤怒,冷笑说道,“凉王果然是一个冷静的人,本宫真是看错眼了。” “本王也看错眼了。”他凉凉地说道。 “你看错什么?” “本王只以为你是不得已才会当上这个皇后,可是看来,你也和别的女人一样,对这个后位非常的喜欢;本王以为你和玄光帝没有任何感情,但是看来皇后对皇上的关切之情,本王真是不能了解。” 她关心玄光帝? 默言一惊,怎么可能! 可是她不关心的话,为何一听到他的危险就想也不想,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救他? 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 “关你什么事!”默言有种被看穿的恼羞成怒,“本宫关心谁与你何关,你不去救皇上是你的事,别挡本宫的路。” 凉王轻轻地笑了起来,“你以为在皇宫里刺杀皇上是一件容易的事么?” 默言又是一惊,他是什么意思? 不可置信地说,“这一切真的是你安排的?” “真的?”凉王轻轻地重复了这二次,眉毛一挑,“果然不是简单的女人,一下就猜到了一切。” 默言的焦燥消失,恢复了冷静:“你到底想怎样?把所有保卫皇宫的人都调走,然后安拓最一场失火,就是削减养心殿那边的防卫,可是这样?” “聪明,正是这样。” 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你到底想怎样呢?我不相信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刺杀皇上。”默言冷静地问道。 凉王放下了手,慢慢地走近了她,盯着她,良久才说,“不想如何。” 她怒,他在捉弄她? “不想如何?难道你以为我猜到这一切,皇上就不会猜到?这样对他,难道就不怕皇上趁着这次机会把你贬了?” 凉王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当然想这样,可是他却没这个胆量,谁叫他把本王留在了乾京,更以为让本王交出了兵权,就掌握了本王;本王现在就让他知道,就算没有了兵权,也能让他置于于险境之中。” “你太任性了!”默言冷冷地说道。 一顿,她又说道,“你们朝堂上的事,本宫管不着,也不懂,但是,凉王,本宫劝你一句,君永远是君,而臣就算再大的权利,也不可能越过了君威。” “皇后果然是皇后,说话也特别威严,与其在这里教训本王,还不如去救你的皇上,虽然本王安排的一幕,但是本王也不敢担保手下的人出手会不会重了一些。” 他的目光充满了讥屑。 默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再同他废话。 这男人,行事怪嚣,不是她所能理解的。 从前,他亲眼目睹她杀了自己的妹妹都可以无动于衷,只想用那来威胁她,却没想到要揭穿她或为之报仇,她就觉得这男人太冷血。 幸好,她从来不相信表面。 更不相信温润的人可以指挥千军万马,更不相信温润的人在战场上是常胜将军。 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正如当日,他要她留下来当凉王妃的时候,她曾经有一种恍惚感。 毕竟,他的沧桑目光,总给她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 女人,对于神秘,永远是抵抗不住的。 但是,每当他对她露出温润的笑意,她就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不要想太多了,想得越多,自己的心越是乱。 她现在莫名其妙跑来救玄光帝已经是非常难以解释的事了,特别是在凉王恐吓之后,她越发觉得要去看看情况。 凉王是疯子! 她突然升起了这个念头。 “放心,我一定会救他的!”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语毕,继续奔跑,再也不管背后的凉王。 凉王望着她的背影,眸中浮起了一抹苍凉。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也看不清自己为何要去救那个人; 可是他呢,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导演这一幕。 宁愿在她眼里当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也要答应了太后帮这个忙。 明知道只要策划了这一切,她对自己那唯一的好感就消失无踪。 更明知道这样做,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正视自己的心的,很大的机会,他从此是真正的失去她了。 苦笑,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又何来的失去?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很大的机会,她和他从此站在了敌对的立场。 尽管,这一切不是太后的勉强,是他自愿的,他实在也很想教训一下玄光帝,让他不要太狂傲自大。 那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值得拥有她的爱! 这世间,这天底下,也唯有他,才有资格和与匹配! 可是,她是不会懂,也不会知道的了。 救皇上!默言的身手! 到了养心殿外面,一片混乱。 那些平日佩着刀剑的巡卫军在哪里?? 思甜首先发现了默言的影子,奔了过来,“娘娘,你哪里去了,担心死奴婢了。” “皇上呢?他在哪?”默言沉声问道。 “还在里面,奴婢也是刚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话未说完,默言已经奔上了长长的青石板阶级。 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小心!”也不知道谁喊的小心,但绝对不止一个人,一把刀向默言劈头而来,默言身子一侧,脚向前一踢,踢掉了敌人的刀,她迅速地弯腰捡起了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了企图再次袭击她的敌人。 她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玄光帝的位置,他的衣服由于打斗,有些破烂狼狈,但无损他俊朗的外表。 他身边那些侍卫明显不是高手角色,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若不是他武功高强,恐怕已遭了毒手。 这些所谓的刺客,不愧是凉王一手安排的人,武功高强,出手有尺寸,大概只是想恐吓玄光帝一下,于是周旋得像耗子逗猫玩一般。 玄光帝也感觉到这一点,目光寒冰得犹如冰霜。 他只顾前对付前面的人,却没发现后面的刺客无情的刀向他劈来。 默言心中一惊,想也不想,扑了过去,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一个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地扑了过去,以身子挡住了刺客的刀。 是思甜—— 只见她仰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娘娘,你——不要有事!” 为了救她,居然以身相救! 救皇上!默言的身手! 默言双眸一冷,手中的刀越发狠辣起来,一刀劈向了让思甜受伤的刺客,然后狠狠地向前一刺。 刺客口中的血喷薄而出,继而毙命。 玄光帝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默言与在与此同时,用寒冷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想死,就滚!” 刺客们犹豫了一下,互看了一眼,他们不是专业的杀手,现在已有一人死亡,若是暴露了身份,就算现在不死,下场也是和死没有分别。 于是,他们把死去的刺客一同带走了,消失得非常的快。 玄光帝冷声说道,“快去追!” 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也没有受伤,于是淡淡地说,“你以为,这几个人能追得上他们么?” 然后再也不理他,抱着思甜,焦急地问道,“思甜,你怎么样了?” 思甜很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默言冷静地说,“皇上,麻烦你派人请太医过来。” 玄光帝看见默言的手臂也有一处刀伤,正很汹涌地冒出血来。 “快,还不快传太医。” 然后想也不想,从龙袍上撕了一块布来,把默言扯到了自己的怀中,为她扎起了伤口来。 大概是没有经验,默言被绑得有点痛,眉头忍不住一皱。 只见她又露出了倔强的神色,他轻哼,“如果是痛就叫出来,不要在这里死忍着。” “臣妾不痛。”默言淡淡地说。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送死么?”刚刚一看见她,他心中大讶,继续一暖,她是为了他而来的? “有人说这边有刺客。”默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粗鲁,真的,很痛! 赏罚分明的玄光帝! 玄光帝发现血还是渗了出来,皱了皱眉头。 默言轻叹一声,“这样包扎当然还是会流血,除非有止血的药。” 抬头,才发现他的脸色和思甜的一样苍白,不由得问道,“皇上,你没事吧。” 他面无表情地摇头,“朕没事,你到里面去歇息,他们会把这个宫女抬到里面去,太医很快就会来到,你不用担心。” 这时候原来的巡卫队和侍卫军都一涌而进,随着而来的还有神色惊慌的李公公。 “皇上,皇上,你没事吧,老奴救驾来迟,都是老奴该死呀。” 侍卫统领也单腿跪在地上,“臣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玄光帝站起来,神情冷酷,目光锐利地望着众人,“你们——都是朕的人,很好。” 语气是隐忍着的盛怒。 “皇上,神武门失火,臣等都去了救火。” “不用解释!”玄光帝打断了他们,“每个巡卫军和侍卫都领杖二十,你作为统领,领杖三十。” “臣等领旨!” 默言不语,玄光帝这样的惩罚虽然严厉了一些,但若做不到赏罚分明,又如何让这些人来服他! 徐姑姑和琥珀也赶了到来,,看见默言的狼狈样,惊呼,上前扶住了她,“娘娘,……你没事吧?” “快,把思甜抬回去,让太医赶到储秀宫,思甜,她受伤了。”默言吩咐。 徐姑姑眼中讶异,但还是安排了人手。 然后转头征求默言的意见,是留在养心殿还是回去。 发现默言的目光在皇上的背后…… PS:哈哈,公主猜得对,太后是为了促进二人的感情,才让凉王安排了这一幕,而凉王出自于私心答应了太后这么荒谬的要求。 不然,以他们的倔强的个性,是不可能先低头的,更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心。 也就是接下来玄光帝的戏份开始多了。 我笔下的默言不是滥情也不是寡情的人,她是一个专情的女子,若爱上了某人,就会全心全意,不顾一切,但这一点,她是不知道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们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多么要强的一个男人! 徐姑姑惊呼,“皇上……你受伤了。” 默言皱眉,该死,他受得伤那么严重,可是还坚持到现在,多么要强的一个男人。 想着,她大步走过去,扶住了他。 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劝他,“快回去,太医快来了,臣妾先为你洒上止血的药。” 一顿,果断而冷静地说道,“李公公,刺客就交由你去查探了。” “老奴遵旨。” 默言只觉得他的重量突然集中向她压了来,抬头一看,他的脸色更苍白了,奇Qīsūu.сom书双眼微闭,看来是支撑不住了。 她咬紧了牙,被他压着,自己差点站不稳。 幸好,宫人过来帮忙扶住了玄光帝。 他们把玄光帝送回了寝殿,默言想也不想,跟了上去,直到太医说:“皇上只是失血过多,老臣现在已经为皇上止血,现在开一些补血治创伤的药,休息几日就无大碍了。” 默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她微笑,“有劳朱太医了。” 徐姑姑看见皇后对皇上关切的神情,也有些松了一口气,看来,太后安排的这一幕没有白费。 想那今日早上那张沾染了血的绸缎,若不是太后眼尖,她们真的不知道是鸡血来代替。 皇上和皇后在大婚之日没有行周公之礼,这让太后实在是很担忧。 虽然以她的立场来说,不希望新皇后怀有龙裔,但是一个不得宠幸的皇后是没办法稳得住后位的。 皇上不对新皇后有怜惜之心,很容易让别的女人诱惑利用。 太后这个办法好。 徐姑姑的眼中不动声色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PS:嘻嘻,十更完了,明天见,今天记得洗龙舟水哦。 打发了要关心皇上的嫔妃! 皇上还是在昏睡了一夜,太医的药中有睡眠的功效。 默言也觉得,与其让他觉得疼痛,还不如让她好好地睡一晚。 也是守在养心殿,默言才发现,那些后宫妃嫔对玄光帝原来是关心,不分彼此。 默言让李公公挡了许她们的关心,但是挡不住她们关心的汤水。 这么多的关心之中,居然没有华妃。 默言微头轻皱,玄光帝受伤,现在就是最好表现的时候,华妃不抓紧机会? 她只觉得华妃的诚腑太深,和那女人斗上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 很好,遇上一个聪明的对手,确实是一件愉快的事。 不然,这皇后也未免当得太枯燥了。 刚刚宁妃亲自前来,捧着她的爱心汤水,李公公平日受宁妃的好处不少,所以颇有为难,最后还是默言把她打发了走。 皇后亲自照顾受伤的皇上,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玄光帝是在疼痛中醒来,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安静的睡脸。 姣美、清新、安静…… 他只觉得一种浅浅的温暖感觉涌上了自己的喉咙,她守在自己的身边,一整夜? 却又觉得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喜悦的感觉? 明明对她只是……好奇! 明明,他只想利用她!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让他一向冷漠的心深深处有一股柔软? 他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脸孔,在烛火的光芒下,滑腻的肌肤淡淡的散发着金色的浅芒。 睡着的她,有一种暗中绽放的美丽,这样很好。 醒来的时候,她又用倔强的神情,说些让他愤怒的话,实在是让人讨厌。 所不能理解的宠溺! 玄光帝冷冷的眸中融化一些,浮起一抹暖意的微笑。 他的手忍不住抬起来,抚摸她嫩滑的、触感很好的脸孔。 有些冰凉,目光又触到她的右手,不知道伤口包得怎么样了?只是,总会比他包扎得好吧? 唇边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难怪她会痛得眉头皱得那么深。 默言已经醒来,但她的双眸还是紧闭着。 当玄光帝醒来望着她的那刻,她已经醒来了。 她猜不到玄光帝的动机,当他的手触到她的脸庞的时候,身体忍不住一僵,以为他再次想到自己不轨。 可是,他只是轻轻地抚摸自己。 很轻,带着她所不能理解的宠溺。 感觉到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她的身体才轻松了下来。 只是他的手,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 默言有些不耐烦地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听玄光帝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既然醒来,就睁开眼睛,不要再装睡了。” 脸忍不住一热,长睫毛轻轻地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可是他的手依然还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抚摸,脸更热了,神情也更淡了,她也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皇上可有感觉不适?” 如果没有发烧,证明伤口没有发炎,那样她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默言不自觉地把手抚摸在他的额上,果然没有发烧。 这男人的身体还算是强壮。 默言不着痕迹地站了起来,避开了玄光帝的手。 玄光帝微微一愣,然后眸中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你可有打算害朕? 突然对她有了一些了解。 尽管两人之间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她对于男女之事,还是很羞涩,非常不习惯这样的接触。 和别的女人千方百计讨好自己非常不同。 想起她的第一次,她用生涩来讨好他,他就有些讶异,身下的女人怎么和往日的爱妃有所不同,后来…… 为了生存,她确实可以不择手段的。 他也有些了解,自己为什么不肯放她走。 只是,她会武功,一个小宫女会武功,她到底是什么人? 默言等了一会,玄光帝都用深沉的目光望着自己。 站了起来,离开了他的体温,她也自然了一些,“皇上,是不是对臣妾有所怀疑?是不是觉得臣妾会武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不是怀疑臣妾对皇上有不良的居心?” 玄光帝坐了起来,靠在床上,深深地望着她,淡淡地说,“你一下子问了那么多问题,让朕回答你哪一个才好?” 默言有些意外,他好像对自己会武功这事一点都不讶异,更让她意外的是,他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会武功,也根本不想追究这事。 她说,“你不打算问臣妾?” 玄光帝淡淡地说,“问你什么?你可有打算害朕?” 默言摇头,她不是想存心讨好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即使最恨他的时候,也只是想想,但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因为对她来说,要伤害他不是一件难事。 她要得到玄光帝的信任! 他淡淡地笑了,“很好。既然如此,朕又为何要怀疑你呢。” 默言也忍不住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仿佛才一夜之间,他和她之间的剑拔驽张消失了。 两人的默契又深了一些。 默言只觉得有些忐忑,这个男人,伤害她无数次的男人,她居然突然不恨他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公公在外小心翼翼地说,“皇后,皇上是时候上朝了,这……” 默言看了玄光帝一眼,只见他眼中浮起一抹无奈。 她的笑意深了一些。 心中也有了些计算,其实面前这个男人再多么高高在上,不管身边有多么的女人,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寂寞的男人罢了。 难怪,会一直缠着她不放。 也许,得到他的欢喜和支持,自己会自由也不一定。 默言现在已经很明白,所谓的自由不是逃出皇宫,以玄光帝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皇宫。 所谓的自由,在这个古代里,就是能做自己的事情。 她只要得到玄光帝的信任,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存。 想到此,默言微微一笑,说道,“臣妾来侍候皇上穿衣上朝吧。” 不卑不亢,并没有讨好的味道。 玄光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拒绝。 帝后一同走了出来,金童玉女的外表,让李公公一愣。 玄光帝又是淡淡地对默言说道,“朕下朝会到会储秀宫。” 默言说道:“皇上的伤还没有好,还是不要来了,先养好伤再说吧。” 玄光帝想了一想,同意,“也好,那你中午来陪朕午膳吧。” “臣妾知道。” 那丫头,真是傻! 这么和谐的一幕,皇上居然这么好脾气地对皇后说话,李公公又是忍不住狠狠一愣。 皇上从来没有在早上对任何人有这么和谐的脸色,一大早醒来的皇上,总着摆着一张冷酷的脸孔。 最重要的是,皇上明明对新皇后非常的凶狠,每次都千方百计的折腾她。 只是过了一晚,一起经历了昨晚的刺杀,感情仿佛大进。 等玄光帝离开了之后,默言停留了一会,也离开了。 她想看看思甜到底如何了。 那丫头,真是傻。 难道她不知道,那一刀下去,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 储秀宫,琥珀看见她,连忙迎了上来,说道,“皇后,思甜她已经过了危险期,太医说只要她只要醒来,就会没事了。” 毕竟是一个普通女子,身体肯定没有玄光帝那么强壮,免疫力肯定也低。 思甜的伤口一定是感染了,正在发烧,所以要过了一夜才知道有没有危险。 “她醒来了没有?” 默言低沉地问道。 “奴婢现在去看看。” “本宫亲自去看看。”默言坚决地说道。 徐姑姑担忧地说道:“皇后不如先去看看大皇子吧,你昨晚没有回来,他等了你一晚,还是后来忍不住才睡着了。” 默言听了,不由得有些愧疚,她竟然都忘记了这事。 “琥珀,记得让人照顾好她,有什么事发生就禀报本宫。” “奴婢知道。” 回到寝殿,这时天已大亮,默言去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大皇子,然后命人不可惊动他,自己去了净房。 默言的母爱! 净房中是一个很宽大的浴池,水上洒满了花瓣,水很温暖。 坐在水中,默言才感觉到一股疲倦随之而来。 看了一眼右手,包扎得很难看,她只顾着玄光帝,倒是忘记了自己受伤。 想起他笨手笨脚为自己包扎伤口,默言的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轻轻地解开那块紫色的绸缎,上面已经沾满了她的血,干了。 泡在水里,血液慢慢地化了开来。 把绸缎洗了干净,手上的血迹也洗了干净,水的温度让伤口有一些疼痛。 默言却是习惯了。 只是一些轻伤。 她靠着池边,闭上眼睛,太累了,她忍不住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净室出现了一个身影,静静地望着她沉睡的脸孔,许久,许久。 这个人很清楚她骨子里的警觉性比任何人都强烈,所以站得很远,只是远远地望着她,目中的那股沧桑在他眸中,久久消散不退。 “娘娘,辰时了,嫔妃主子们都着向娘娘请安。”外面传来了徐姑姑温和的声音。 默言蓦地睁开眼睛,原来她一睡,就睡了一个时辰。 真是累呀。 站了起来,穿上了宽大的衣裳。 走了出去,琥珀和翠仪分别为她装扮和挑选衣服。 一切都准备好,就听得清脆而稚嫩的声音,“母后!” 大皇子扑了过来,“母后,你哪里去了,担心死贤了。” 默言摸了摸他的头,眸中露出一抹慈爱的笑,“你看你,一醒来就跑,也不怕累,妹妹呢?” “母……后”大公主开始学讲话,用奶音喊默言,虽然不清晰,但是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了。 怠慢众妃嫔! 只见大公主一双眼睛黑得亮晶晶,笑得十分灿烂可爱,可是她看见默言的手一直抱着大皇子不肯抱自己,开始觉得委屈起来,笑容消失,嘴一扁,哇哇地哭了起来。 “抱抱……抱抱!” 原来是吃醋了。 小小年纪就懂得吃醋,默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大皇子放到地上,抱起大公主,她这才不哭,重新又笑得灿烂起来。 徐姑姑担忧地说道,“娘娘,你的手还受伤,不如把公主交给奴婢们吧。” 默言的手是有些疼痛,可一看见小公主搂住自己的模样,有点不忍,微笑说,“没事,本宫陪他们先用了早膳吧,让她们再等等。” 态度有些轻慢。 徐姑姑微笑,如此甚好,宁妃为首的嫔妃们对皇后娘娘充满了怨气,让她们冷静冷静也对。 早膳过后。 默言这才在万千期待之下出现了。 她的神情淡然,一张小脸带着微微的严肃,颇有母仪天下的威仪。 “臣(嫔)妾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千岁千千岁!” “免身吧。” 默言淡淡地说,“昨晚养心殿出了一些事故,大家也知道,皇上受了伤,你们这些日子就不要去打扰皇上养伤了。” 没错,她是挺自私的,想趁着这个机会让玄光帝对她产生一些感情。 玄光帝所谓的谁先付出了真心谁就输了,那个人,一定会是玄光帝。 不管如何,默言很肯定,自己对玄光帝的惧怕和恨意,仿佛没有了。 她居然不怕他了。 在她的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男子。 先为自己扫除屏障! 但这个普通男子却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夫君,那么多的女人,想要争取到他的宠爱很容易,但要争取到他的信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为自己扫除屏障。 怡淑媛生下了公主,过了满月,身体似乎恢复得很快,比从前更多了一番女人的妩媚和风情。 她柔柔地说道,“皇后说得对,嫔妾自当听皇后娘娘的话,不敢给皇上惹麻烦。” 默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见怡淑媛明艳照人,笑盈盈的态度,实在是让她觉得很满意。 怡淑媛和她在这个古代的年纪其实是差不多的。 才十五岁的年龄就能做到如此隐晦,如此聪明,默言不敢小看她。 而她,若不是多了上辈子的经历,根本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默言的声音温和了一些,“怡淑媛,二公主怎么样了?下次抱二公主让本宫看看,本宫也带大公主来,让她们姐妹做做伴。” “谢娘娘好意,嫔妾明日一定会带来。” 怡淑媛早就知道默言曾经威胁宁妃的事,所以也不作反抗,而是很乖巧地顺从了。 宁妃眸中升起不屑的神色,怡淑媛真是会装,装得归顺皇后有什么用,她就算是皇后,还是比不上她是二皇子的母妃。 就算她现在掌握了宫的实权,那也是暂时的。 宁妃说道,“皇后娘娘,你怎可以说臣妾们打扰皇上休养,臣妾们也是皇上的嫔妃,皇上受伤,臣妾们身同感觉,皇后你怎样以剥夺臣妾们对皇上的关切之情?” 众妃的争吵! 华妃淡然地说,“宁妃此言差矣,皇上受了伤,身为六宫之首的皇后娘娘自然会亲自照顾皇上,宁妃你关切归关切,但也轮不到你来质疑皇后的关切吧?” 宁妃的看了华妃一眼,目光中充满着不善,“华妃,你说得太严重了,臣妾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然则,宁妃是什么意思?”华妃挑眉,有些咄咄逼人。 怡淑媛柔柔地笑了,“华妃,你也别怪宁妃姐姐的,听说皇上很久没有到金华殿了,也难怪宁妃姐姐打算趁这次机会讨好皇上的。” “什么讨好!你凭什么这样来评论本宫!”宁妃眼神一冷。 默言有些头痛,不管她们有什么居心,但是她可不想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她们吵架。 谢良媛轻轻地说道:“姐姐们别伤了和气,嫔妾猜想,皇上也不想看见你们为了他而吵架。” 怡淑媛转头轻笑,“咦,谢良媛是在教训我们么?” 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不屑。 谢良媛摇了摇头,“嫔妾只是觉得作为皇上的嫔妃,我们应该设法为皇上着想,为皇后娘娘解忧,而不是在这里、这个时候增添娘娘的烦恼。” 怡淑媛笑了笑,笑容有些锐利,“然则,谢良媛是在替皇后娘娘教训我们了?” 言外之意,是问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们。 宁妃淡淡地说,“怡淑媛难道你不知道,谢良媛可是皇后身边的红人。” 语气中对默言的不敬很显然易见。 后宫的三大势力集中火力于谢良媛,她有些惧怕,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不敢喝皇后赐的花茶! 默言知道这些嫔妃们想些什么。 华妃和怡淑媛是同一派,据说二公主现在也喊华妃为母妃,这让太后非常欢喜,对怡淑媛的喜爱更多了。 宁妃现在对付不了华妃和怡淑媛的。 再加上怡淑媛生的只是公主,对宁妃造不成实质的威胁。 所以,现在谁得到皇上的宠爱,谁就可以和皇后的势力对衡。 皇后已经不是最初那个靠着先皇后和太后爬上去那位置的小宫女,现在后宫的实权几乎给她掌握,除了内务府的李公公没有明确实表示之外,就算财雄势大的宁妃,在皇后面前也要谦卑称臣妾。 她微微一笑,对谢良媛温和地说,“几位妃嫔见不到皇上,难免心烦气燥,不如试试这些茉莉花茶吧,降火滋润,挺适合你们的。” 怡淑媛笑说,“天气有些热,臣妾还是等凉了再喝吧。” 默言又是一笑,“放心,茉莉花茶是冰镇的,既清甜又怡人的味道,你们一定喜欢。” 个个都不动,只有谢良媛端起了晶盈的水晶杯子,喝了一口,笑道,“喝一口就口中扩散着花的余香,娘娘真懂得喝茶。” 默言淡然,淡淡地看了华妃一眼,“华妃一向对花茶最有研究,本宫想向华妃请教一下呢,华妃不喝,是不是担心本宫会在茶中下毒?” 众妃被说中了心事,不约而同脸一热。 默言心中一冷,只有傻瓜才会在自己的宫中下毒害她们,这群女人,也忒蠢。 皇后赐的花茶有毒? 华妃笑得很自然优雅,“不敢,臣妾只是班门弄斧,哪里敢说得上指教。” 说着,看了一眼用透明白水晶杯子装的花茶,盈盈一笑,正要端起来喝,不料,秦良媛突然忍不住吐了一堆秽物。 大家脸色大变,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宁妃冷笑起来,“皇后娘娘,茶没有毒么?为何秦良媛会这样?” 默言眉头微微一皱,秦良媛到底想怎样? 目光微微一冷。 面对着宁妃的质问,她冷着表情,并不打算回答。 华妃也咄咄逼人地说,“宁妃你就错了,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自己的宫中害我们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对不对皇后娘娘?” 语气充满中挑畔,默言怎么会听不出来。 秦良媛脸上浮起了抱歉的神情,“不是的,大家别误会,是嫔妾今日早上什么都没吃,所以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茶。” 语毕,她又开始干呕起来,却因为胃部里什么都没有而什么都吐不出来。 看她的样子,不像存心要害默言的样子。 默言的神色一缓,关切地问,“正好,徐太医在储秀宫,本宫传他过来为你看看是什么回事。” 秦良媛感激地笑了笑,“不用麻烦皇后了,只是让姐姐们辛苦,嫔妾真是不好意思。” 殿中散发着秽物的味道,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掩着鼻子。 在默言的示意下,徐姑姑已经安排了宫人打扫起来。 默言看秦良媛的脸色越发苍白,似乎身体真的有些问题的样子,又安排了人宣太医过来。 皇后赐的花茶有毒? 宁妃却是不相信,她站了起来,生气地说,“不管如何,秦良媛的样子分明就是中了毒,你不必畏惧她的皇后位置而不敢说出来的。” 怡淑媛柔弱地说,“宁妃姐姐,你别吓我,我的小公主还等着我回去呢。”分明是附和着宁妃,唯恐天下不乱。 默言淡淡地望着她们,“那么依你们之见,到底想如何?要到太后面前还是皇上面前靠本宫的状?” 宁妃轻哼,非常委屈的语气,“臣妾哪里敢,皇后娘娘可是后宫之主,臣妾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你要臣妾们死,臣妾们哪敢不从?” 好一句哪敢不从。 说得真是好听。 但是说出来,明显就是她这个皇后为了争宠想要把后宫的女人都全部给害了。 确实呀,昨晚她把所有的妃嫔都赶出了养心殿,她们心中早就对她有所怨怼,今日的事,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下毒,都给了她们一个向太后和皇上告状的借口。 在宁妃的带头之下,全部人都站了起来。 默言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的华妃,“怎么?华妃你不和她们一起去?” 华妃笑意盈盈地说,“皇后言重了,臣妾没有事,又何须和她们一起,还不如一起留下来关心一下秦良媛的身子好了。” 她目光轻轻地转到怡淑媛身上,然后在宁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说道,“毕竟,这里有事的只有秦良媛,当事人都没事,没事的人又凑什么热闹呢。” 皇后赐的花茶有毒? 宁妃尖锐地说,“华妃,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同皇后娘娘对我们的加害?” 华妃淡淡一笑,“加害?宁妃确实说得太言重了,我不是说过了么,皇后娘娘为何要害我们?为何要害你们?” 默言眼中浮起若隐若现的嘲讽,华妃果然是聪明的,把众人的情绪煸动了一番,然后又阻止她们的冲动,无非是想让她对她感激。 这个时候,徐太医已到了殿中。 “臣拜见皇后娘娘。” 默言温言说道,“徐大人来得正好,看看秦良媛怎么回事,她无故作呕,会不会是这茶中不干净?” “臣会尽力的。” 徐大人先看了看案上的茉莉花茶,检查了一下干花,这才说道,“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茉梨花茶属于阴寒,娘娘早上不适宜喝,还是改为下午喝比较好。” 默言微微一笑,“谢谢徐大人提醒,不说,本宫还真的不知道,只是贪它味道不错。” 徐大人作了个掬,然后为秦良媛把起了脉。 半晌,不语。 默言关切地说,“秦良媛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大人尽可以说出来,开一些药材给秦良媛补回来。” 宁妃用不和善的语气说道,“徐大人,你有话就实说,不用怕的。” 默言微微一笑,“宁妃大可放心,徐大人一向帮宁妃诊治,当然不会负宁妃你的意向的,对吧,徐大人?” 徐大人惶恐地说,“不敢。作为宫中的太医,臣只是实话实说。” 震惊!秦良媛怀孕! 宁妃听了,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徐太医是她的人,肯定不会偏帮皇后这贱人的。 默言温和地问道,“大人,那么谢良媛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太医说道,“恭喜皇后,恭喜谢小主,谢小主怀的是喜脉。” 喜脉?? 就像平地一个响雷,本来吵着要去告状的众嫔妃顿时怔住了,谢良媛有了喜脉?意味着又是一个母凭子贵的妃嫔平步青云? 怡淑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温柔地笑说,“谢良媛怀了龙胎,实在是一件喜事呀,对吧,皇后娘娘?” 她暗中打量默言的神色,想从默言的脸上找出一丝嫉妒或是别的负情绪。 但她失望了。 默言脸上挂着喜悦的微笑,一脸的真心高兴。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谢良媛有了喜脉?” “是的,下臣没有诊错,绝对会是喜脉。” “很好,很好,徐姑姑,赏赐。”默言喜悦之下,赏赐了徐太医。 然后笑意盈盈地对谢良媛说道,“原来你是有了喜脉,怎么也不提醒本宫,幸好只是喝了少量的花茶,万一腹中龙胎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本宫如何是好?” 谢良媛也惊喜万分,她实在也没想到,皇上才临幸了她一次,就如此幸运地怀上了。 上天真是太眷顾她了。 顿时激动得泪盈于睫,“嫔妾谢皇后娘娘关心。” 激动得连话都颠三倒四起来。 默言微微一笑,非常了解谢良媛的心情,说道,“本宫现在就派人告诉皇上和太后,让他们高兴高兴。” 震惊!秦良媛怀孕! 谢良媛脸上一片红霞,娇羞地说,“娘娘——” 怡淑媛说道,“谢良媛害羞什么呢,难得怀上龙胎,应该大大高兴庆祝一番才是,十月怀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谢良媛说道,“姐姐说得对,确实是不容易,姐姐是有经验的人,分享一下经验才对。” 怡淑媛笑靥如茶,走了过来,搂着她的手臂说道,“那是当然,我们是好姐妹,你怀了龙胎这么辛苦的事,姐姐我当然会照顾你呀。” 默言淡淡地说,“谢良媛的身子一向虚弱,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本宫会为你安排一个专门的太医。” 宁妃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娘娘真是大体呀,只是十月怀胎,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和怡淑媛一样,话中有话。 默言淡淡地说道,“那是当然,像宁妃那样十月怀胎,生下了二皇子,在后宫的荣耀无比,就算本宫也羡慕得紧。” 宁妃哪里听不出她的讽刺,她纵然是奈何不了默言,但默言也奈何不了她。 这谢良媛,是皇后安排的一枚棋子,她很清楚。 皇上宠幸哪位嫔妃,她一向都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然后在那人的饭菜中下了不让她们怀孕的药。 这个谢良媛居然瞒着她怀上了皇上的骨肉,一定是默言的暗中帮助。 没想到这贱人不能怀孕,就让自己的人怀孕,想分薄皇上对她的宠爱。 这个办法分明就像当初华妃帮助怡良媛一样。 震惊!秦良媛怀孕! 宁妃觉得,自从默言当了皇后之后,她在后宫的一切就开始不顺利起来,她觉得很气愤。 以前,后宫的人一听她宁妃的名号,不管如何都会买她的帐,也让她几分。 而现在,大家都有所顾忌,什么都要先向徐姑姑报告。 分明不把也宁妃看在眼中。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想把办法把这后宫的权利夺过来。 想到这,她忍不住讽刺默言,“皇后不是有大皇子和大公主两个孩儿么,皇后不用受分娩之苦就拥有了两个骨肉,臣妾才要羡慕呢。” 怡淑媛掩嘴,轻轻一笑,“宁妃姐姐说得对呀,不知道谢良媛生下来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会不会又成为皇后的孩儿呢?” 挑拨离间的一句话。 默言轻描淡定地看了她一眼,连最会隐忍的怡淑媛也沉不住气了,她是担心谢良媛生下一个皇子吧? 谢良媛的喜悦已经过去,她的心已经开始担忧起来。 她的父亲不止一个妻子,府中妻妾无数,妻妾之间的战斗已经那么激烈,现在她在宫中怀孕,怡淑媛和宁妃那番不怀好意的话她怎会听不懂。 要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腹中孩子生下来,何其容易。 她现在唯有依靠皇后娘娘的智慧和保护了。 于是,她感激地微微一笑,丝毫不理会怡淑媛的挑拨,温柔地说道,“皇后是一国之母,后宫之首,嫔妾的孩儿尊称她一声母后,嫔妾和未来孩儿的荣幸,怡淑媛你不必杞人忧天。” 震惊!秦良媛怀孕! 怡淑媛的脸色由红转青,谢良媛竟敢讽刺她,正想还击,只见华妃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只好把所有的恼怒咽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更是灿烂明媚,说道,“说得也是,万一生了三皇子,皇后娘娘有莫大的功劳呢。” 既然谢良媛和皇后不受她的挑拨离间,她索性挑拨宁妃。 宁妃哪里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一改刚刚的冷嘲热讽,笑得灿烂起来,“怡淑媛今日还真是会说话,难怪一向不近人情的华妃感情这么好呢,对吧,皇后娘娘?” 默言微笑,不管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 她说道,“好了,今日的时间不早,你们都散了吧。” 一顿,笑着对谢良媛说道,“谢良媛不如留下来,本宫等会和你一起过去和皇上用膳。” 众妃又是震惊。 和皇上一起用午膳,多么大的荣幸呀。 这后宫里面,只有宁妃才有资格和皇上一起午膳。 华妃也不曾试过。 华妃的眸中闪过一道不动声色的恨意。 谢良媛更是惊喜,只觉得今日真是一个好日子,原来不是上天眷顾她,眷顾她的是皇后娘娘。 没有皇后娘娘,确实没有她的今日。 想到此,对默言的心更是忠贞了几分,声音是抑制不止的颤抖,“嫔妾谢皇后娘娘。” 一边说一边要福安。 默言连忙阻止,“你现在刚怀孕,孕象不稳定,不要乱动,要多休息安胎才是。” 宁妃笑说,“皇后娘娘说得对,像怡淑媛当初,可是在床上躺了足足九个月才能下床呢,谢良媛是头一胎,要多加小心才是。” 那关心之情,仿佛谢良媛是她的妹妹一般。 震惊!秦良媛怀孕! 默言淡笑,宁妃是想拉拢秦良媛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呀。 华妃也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宁妃对秦良媛还真是关切呀,不管再怎么关切,她也是皇后娘娘一手提隽的人,仿佛与你无关呢。” 默言又看了她一眼,华妃似乎也沉不住气了。 是秦良媛的怀孕? 还是和皇上一同用午膳这回事? 宁妃对华妃的讽刺充耳不闻,笑说道,“臣妾不打扰皇后娘娘了,先跪安了。” 在她的带头下,众妃虽然嫉妒眼红,但只好也纷纷告辞。 她们突然意识到,皇后在皇上面前不同于以前了,只要讨好到皇后,就会得到皇上的宠爱。 秦良媛不就是最好的版本了么? “皇上驾到!” 玄光帝的到来,让众妃再震惊了一次。 皇上在这个时候到来,是为了什么原因? 这个时候的皇上不是应该在御书房和大臣们商量国家大事么? 默言的心也是一愣,皇上受了伤,怎么不好好在养心殿,来储秀宫做什么?难道这么快就收到秦良媛怀孕的消息了? 玄光帝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默言为首,连忙迎了上去,“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免身。” 他大步走到了默言本来的位置上,默言站了起来,坐到了她身边。 这时候,本来要告辞的嫔妃们不想走了,不约而同又坐了回去。 玄光帝挑眉,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怎么?皇后你很忙?” 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但是看起来倒是没有往日那么冷漠。 震惊!皇上和皇后的关系改变了? 宁妃抢着说道,“恭喜皇上,宫里又有喜事了。” 玄光帝唇一牵,视线转向了她,问道,“什么喜事?” 怡淑媛浅浅一笑,“秦良媛刚刚得到徐太医的诊断,确定是怀了帝裔,嫔妾恭喜皇上呀。” “当真?”玄光帝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视线转到默言的脸上。 默言微笑,颔首道,“正是,臣妾还准备待会和皇上一起用膳的时候告诉皇上这一好消息,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而来。” 玄光帝说道,“朕是突然想到你……” 一顿,目光停在了默言的右手之上,语气有了些温暖和关切,“你的手如何了?” 默言一怔,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他的目光太专注,没有像往日那般凌厉,她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努力淡然地说道,“臣妾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也是一顿,问道,“皇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痛么?臣妾让人把汤药端到储秀宫来吧?” 语气有些淡淡的关切。 众嫔妃都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秦良媛怀孕这么震惊的消息皇上不放在心上,反而去关心皇后的伤? 皇后受伤了? 她们怎么不知道? 皇上专门来,就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伤? 不是说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很平淡么? 看他们的神情和对话,仿佛不像,只像一对相沫以深的夫妻。 不由得对默言的嫉妒更深了。 宁妃掩饰了眸中的恨意和妒意,笑说道,“皇上的伤如何了?皇后娘娘为了让皇上你养伤,不许臣妾去探望,臣妾昨晚担心了一晚,都不能入眠。” 震惊!皇上和皇后的关系改变了? 语气中充满了撒娇的味道。 众妃忍不住冒出了酸意,宁妃也是皇上的宠妃呀,不知道讨好哪一个才是了。 玄光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既然一整晚没睡,应该早点回去补个睡眠才是。” 他对默言微微一笑,那笑容犹豫寒冰里的散发的耀眼光芒,所有妃嫔都忍不住爱慕地望着他。 她们的夫君,确实是一个俊朗和气度都不凡的男子。 “朕的伤只是一些小事。既然秦良媛怀了朕的骨肉,皇后应该赶快告诉母后,让她高兴。” 默言浅笑,“为后宫充裕子嗣这么重要的事情,臣妾当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去禀报太后了,皇上请放心。” 怡淑媛笑着说,“皇后一向善解人意,做事也很周到,皇上当然放心呀。” 皇上看了她一眼,“二公主怎么样了?晚上还有没有哭闹?” 怡淑媛看见皇上关心她,开心地回答,“二公主现在很乖呢,皇上你也有几日没来看她了,二公主很想念父皇呢。” 宁妃笑道,“二公主还是呀呀婴儿,这么快就懂得想念人了?妹妹真是懂得讨皇上欢心呀。” 皇上想了一想,对默言说道,“不如,你今晚抱二公主回来,朕到储秀宫用晚膳吧。” 默言有些意外,但还是微笑着答应,“臣妾知道,那不如也让二公主的母妃一起来吧,才二个月大的小婴儿,臣妾担心照顾不来。” 怡淑媛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了皇上。 玄光帝不以为然地说,“有乳娘照顾,怕什么。” 为秦良媛争取福利! 怡淑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笑脸如花地说道,“等下午的时候嫔妾命人把二公主送过来,” 玄光帝对她这样的反应似乎很满意,随口关心说,“反正皇后也喜欢小孩,若是觉得辛苦,就让皇后帮忙教导。” 他当然也知道大皇子和大公主在默言的照顾下,成长得很好。 宫里的人都知道默言待他们如亲生。 默言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的意思是把她当成了保姆了么?难道他不知道这样说,让这些女人觉得她更是居心叵测,会更恨她么? 默言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深不可测,根本看不清深浅,也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只好微微一笑,说道:“那就麻烦了。” 宁妃暗讽,“皇后娘娘年纪不大,却是很懂得照顾小孩,依臣妾看,也很会照顾皇上,对吧。” 默言淡淡地说,“宁妃昨晚没有眠过,就应该早点向太后请安,然后回去补个眠才是。” 言下之意,就是要赶客了。 但这句赶客的话,听在众妃耳中,仿佛是她们阻碍了默言和皇上之间的相聚,仿佛她们是外人一般。 尽管夫君是公共的,但是亲眼看着皇上和皇后的关系如此和谐,亲眼看着皇上和皇后相敬如宾,都觉得有些刺耳。 宁妃太了解玄光帝的性格了,在默言赶客却没有作出阻拦,说明玄光帝也是不希望她们留下来的。 于是又再领头告退。 为秦良媛争取福利! 秦良媛有些不知所措,娘娘刚刚把她留了下来,可是现在情况有所改变,她是跟着离开还是怎样? 默言看玄光帝淡淡的神情,于是微微一笑,说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解。” 玄光帝见人都散了,坐得有些随意起来,他的背挺直了一个早晨,实在有些疼痛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半侧在靠背上,问道,“何事?” “之前宁妃和怡淑媛都是母凭腹贵,册封了号,秦良媛既然也怀上了帝裔,是不是也应该册封以示重视呢?” 玄光帝颔首,说道,“这事你安排吧。” 这些事之前是太后和他册封,这次把册封的事交给了默言,可见默言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已有所改变,证明他开始重视默言。 默言有些讶异,可还是说道,“秦良媛是先皇后的表妹,是叶家的表亲,秦家也算是朝廷重臣,秦良媛毕竟是嫡长女,这次为皇室怀了帝裔,一定是先皇后在天有灵保佑她的,秦良媛生下来的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都会对将来的皇太子有辅助的作用,所以臣妾以为,待秦良媛顺利生下来之后,册封她为玉妃,皇上以为如何?” 玄光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朕说过了,你既然是皇后,这些都由你安排。” 默言嫣然一笑,“那臣妾待会和太后商量一下。” 秦良媛听了默言的一番话,喜出望外,没想到默言会为她这样争取。 心中感激万分,眸中忍不住涌上了泪水。 为秦良媛争取福利! 默言转头微笑看着她,知道秦良媛的感觉,能熬到今天确实是不容易,所以她一定会很珍惜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也是因为珍惜,秦良媛一定不会背叛她。 宁妃想拉拢她,恐怕挺难的。 她说道,“秦良媛回去吧,小心一下,好好安胎,本宫改日去探望你,徐姑姑,送秦良媛回去。” 秦良媛更惊喜,让徐姑姑送她,这是何德何能,这后宫里,除了太后和皇后,还没有人指使徐姑姑做事。 “这,不用了。” 默言温和地微笑,“天气不好,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明日徐姑姑会挑两个细心沉稳的宫女过去侍候你。” “嫔妾谢皇后娘娘,嫔妾跪安。”她盈盈一福,然后在徐姑姑的陪同下离开。 “母后——” 大皇子牵着大公主的手走了出来。 默言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站起来把大公主抱在怀中。 “你们怎么会在此?”玄光帝看见他们,眉头一皱。 大皇子这才发现玄光帝在这里,父子父女相见,没有像普通人那父慈子孝的场面。 只见大皇子小小年纪,却像个小大人一般,用清脆的声音恭声说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你近日身体可好?” 玄光帝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大皇子的身上,语气有些不满,“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为何不去上课?” “回父皇的话,太傅今日有事,让儿臣休息一日,明天再上课。” 听得玄光帝的语气有些凌厉,大皇子不为所动,倒是大公主看见父皇如此严肃,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 严厉的父亲! 清亮的哭声让玄光帝有些头痛,皱眉,“真是娇气。” 这样说着,还是伸手把大公主接了过来。 一到他的怀中,大公主缩了缩鼻子,不再哭了,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玄光帝,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童真很可爱。 默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哪里是娇气,她是许久没见父皇,想念父皇才这样。” 玄光帝睨了她一眼,“你别宠着她,她可是大乾的大公主,要以身作则,太娇气了以后如何给弟妹作榜样?” 用教训的口气对大皇子说道,“今日就算不上课,功课也不可落下,太傅有没有给你布置了功课?” 大皇子听了,有些心虚,即使凉王把他训练得如何彬彬有礼,毕竟才是三岁小孩,小孩的天性都是贪玩的,看见玄光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更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默言不忍,说道,“贤,既然还有功课,就回去把功课去完成了再过来母后这里吃饭。” 大皇子松了一口气,用稚嫩而清脆的声音说道,“儿臣告退。” 等大皇子离开,默言用不认同的声音说道,“皇上,他才三岁,不用太严厉的。”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怎么现在的情景,仿佛她和玄光帝是老夫老妻一样,而这一双幼童也仿佛是她亲生的一般。 她居然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居然和玄光帝和平相处,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恶言相向,而他,更是没有再欺负她! 那个用命来威胁她的玄光帝——默言有些茫然起来,她真的没办法猜测这个男人真正的面目。 严厉的父亲! 玄光帝不以为然地说,“他将来可是皇太子,是朕的继承人,当然要比常人多几分努力而艰辛,如果这样也觉得辛苦,那将来如何当皇上?” 她沉默了,就算学习,也应该劳逸结合,而不应该这样,一味把重担加储于他,将来变成一个书呆子,也不是一件好事。 幸好,大皇子年纪虽小,但性格很坚强也很孝顺。 先皇后也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女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离世是迟早的事,从来不会宠溺这个独生子,更不让他对自己产生依恋之情。 所以大皇子对先皇后的感情很淡薄,也没什么印象。 倒是默言,为了和他们兄妹培养感情,当了皇后之后,每日陪着他们,他们对默言的感情相反更是深一些。 默言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玄光帝难得这么和睦相处,他心平气静地对她说话,就是相信她的开始。 她不想说一些让他不悦的话。 毕竟他们之间要相处的时间还很长,她的将来是靠着他,活得好与不好,也是靠着他。 只要他不欺负她,她是很愿意和他和平共处的。 “皇上,秦良媛住在钟秀钟养胎,实在不是很方便。” “你不是让徐姑姑挑两个可靠的宫女了么,还有什么不方便?”玄光帝有些不以为然。 一句话把默言的打算堵死,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只好说道,“那臣妾明日去钟秀宫看看。” “父……皇……”大公主口齿不清地,突然喊了一声。 玄光帝意外,问道,“她这么小就会喊朕了。” 严厉的父亲! 默言忍不住笑了,平时她教大公主说话,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还在适当时候喊了出来,看玄光帝那样子,虽然努力装成严父的样子,眸底却是忍不住露出些笑意。 “你在笑什么?”玄光帝皱眉。 “父……皇……”大公主见默言笑,认为自己做对了一件事,手舞足蹈又复重了一次。 默言轻笑,“皇上,你看大公主多喜欢你,你应该多见见她。”带着些讽刺的味道。 玄光帝哪里会听不出来。 瞪了大公主一眼,大公主笑得更开心了。 一边笑,索性一边用手抚摸玄光帝的脸孔。 他不自然地侧脸避了开来,喝斥道,“不许动来动去,女孩子家要有矜持,有公主的风范,怎可如此粗鲁?” 大公主被喝斥,不高兴,嘴一扁,又是风雨欲来的前景。 默言连忙把她抱了回去,呵护了一番。 有些无可奈何,她两岁还没到,怎么懂得做公主,玄光帝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了。 想起他一直用冷漠的口气说,喜欢聪明的女子。 大概,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都是聪明的人。 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其实一点都不懂得做父亲。 她眼中的不以为然,玄光帝哪里会察觉不到,他说道,“怎么?你在生气?” 为了一个小婴儿生他的气? 他心里有些不是味道。 默言淡淡地说,“皇上多心了。” 一顿,“时候已经不早,皇上是在储秀宫用膳,还是回到养心殿?” 看来,今日是不能去太后那边请安了。 房中事,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第二日寅时,默言匆匆起床侍候玄光帝穿衣上朝。 想起昨夜,她的脸忍不住一热。 他坚持留在了储秀宫,还坚持让她亲自侍候他沐浴,然后两人在水中一开始用武力相对,再后来,她一想到他受伤的背,就不忍还击。 两人还在水池中水乳交融了一番。 初时,她的身体对于他的入侵很抵抗,后来,他改变了方式,对她突然万般柔情起来,慢慢地竟然接受了他的存在。 房中事,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默言经过之前两次的事,她以为自己会很讨厌的。 原来,也没有自己想像中的讨厌。 玄光帝仿佛很喜欢自己胸前那朵刺青,手总是忍不住在上面流连,让她的心和身体都酥软不已。 等玄光帝离开了之后,默言发现自己睡意全没。 有些同情,当皇帝,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冲着每日这么早起床,风雨不改,这毅力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然后有些头痛,她真的不明白玄光帝,后宫那么多美艳动人的妃嫔他不去找,怎么就留在了她的宫殿里面。 她很清楚自己的条件,自己这张脸孔长得也是绝色容颜,身体却还是很青涩,还在发育之中,对男人来说,不是个合适的房中对手。 但玄光帝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大概后宫中的妃嫔不少是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 但是再怎么差不多,也是差了一年,秀女是十六岁才会被选进宫,也就是说,最小的秀女也是十六呀。 默言苦笑。 幸好,昨晚不是她的小日子,这个时候生娩的话,在这个医术落后的古代,必定凶多吉少。 太后的欢喜! 和往常一样,默言接受了众人的请安,然后在太后的宣召下,和谢良媛一同到了永和宫。 “臣(嫔)妾见过太后,太后吉祥。” “免身吧,谢良媛你也坐吧。皇后,你过来,帮谢良媛挑几匹小孩的绸缎,好让她为小孩一件百家衣。” 谢良媛的脸一热,坐在了怡淑媛的下方。 太后今日的心情大好,只觉得默言就是后宫幸运星,自从她到了自己的身边,皇室的子嗣接二连三带给她惊喜。 对默言的欢喜更多了几分。 对于怡淑媛和华妃一大早向她诉的苦也就不以为然了。 既然连皇上也觉得默言是一个好母亲,把二公主交由她教导也不是未尝不可。 默言虽是宫女出身,但举手投足间大方得体,言谈也温文,充满了皇后的仪德之举,再加上在哀家身边一段日子,处事方面深事自己的影响,处理得让她很满意。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默言定睛一看,微笑,“太后,这些布匹都太贵重了一些,穿在婴儿身也不适合,还是以朴实舒适为主才好。” 宁妃的眸中闪过一抹不屑,低贱出身的宫婢又怎会知道那几匹绸缎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没有太后的面子,针管房也不肯拿出来给一个小小良媛享用。 太后却呵呵笑,“看哀家,都老糊涂了,居然忘记婴儿肌肤娇嫩,实在不适合穿这种布料,三元,让刘姑姑挑几匹朴实的给谢良媛送去,记得,一定要柔软舒适。” 三元领了旨去办事。 默言笑道,“母后其实也不必太紧张,谢良媛才怀上,离分娩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呢。” 太后的欣喜! 华妃唇边噙着浅笑,眼眸波光流动,甚是好看。 只听她说道,“皇后娘娘说得就不对了,谢良媛腹中的胎儿可是太后的心肝宝贝,作为奶奶,早日为自己的皇孙准备也是常理。” 默言淡淡地说,“华妃说得是。” 华妃啊华妃,你好像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太后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也没用,你连一个谢良媛都比不上。 想着,她的目光露出了淡淡的同情。 只听太后慈祥地看着谢良媛说道,“谢良媛,哀家听说你昨日喝了一些花茶,有些不适?” 谢良媛惶恐地回答,“嫔妾只是一时大意,空腹喝茶才会有些不适,下次绝对不敢空腹喝茶了。” 连忙把责任扯到自己身上,深恐太后把皇后责怪。 默言微笑听着,大抵宁妃她们一早来,就是把昨日的事重新向太后复述了一次,并且说得添油加醋,为了证明她这个皇后容不得妃子怀孕这一真相吧。 太后关切地说道:“你今日用了早膳没有,哀家命人准备了一些早点,你也用一些。” 在她的示意下,宫婢鱼贯而进,分别在众妃子旁边的案上放上了看起来精致可口的早点。 大家都知道,太后其实是为谢良媛准备的,太后喜静,一向很少留她们下来陪她用早膳,今日这么丰富,还这么大的排场,就因为谢良媛腹中的那块肉呀。 华妃的心更酸了,她怎么就不争气呢,若是当日,她怀有一儿半女,皇上对她也不用如此绝情。 宁妃又想挑拨默言和太后! 怡淑媛娇声说道,“谢良媛,太后对你真好,你可要为太后生下一个小皇子才是。” 太后笑得开怀,“皇子公主都无所谓,哀家喜欢儿孙满堂,皇上的子嗣越多,大乾的江山越是稳固,你们也一样,要多加努力才是。” 宁妃也娇笑起来,“那样子,皇后也应该多多努力了,为太后也生一个孙子了。” 听了她的话,太后的笑容有些凝结。 默言微笑,“宁妃真是会开玩笑,本宫年纪还小,不适宜太早怀孕,太医也说过,让要本宫多调养几年,然后才可以好好地为为皇上和皇室开枝散叶,相信太后也会体贴臣妾的,太后可是?” 默言的一番话,正正说中了太后的心事。 她的脸色又温和了起来,呵呵地笑了笑,“皇后确实太年轻了,现在不是合适怀孕的时候,再过几年吧,你们几个努力一些让哀家高兴就行,皇后这几年一边打理后宫,一调养身子最重要。” 一顿,她对宁妃又说道,“宁妃你的身体调养得如何了?” 宁妃笑道,“徐太医昨晚诊过,臣妾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和从前没有什么分别了。” 让她郁闷的是,她的腰身再也恢复不了以往的纤细,现在颇为丰盈,涂了多少徐太医调制的瘦身药膏也没用什么效果。 只听默言微笑,“那很好呀,赶快再怀上一个公主,凑成一个好字才对。” 太后笑道,“没错,没错。先吃早点吧,不要饿坏了谢良媛才对。” 听了太后的话,她们都动起了筷子。 吃了早膳,她们又和太后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回去了。 PS:十更完毕,亲们明天见。 对于要求加更的亲,很抱歉呀,未未下午的时候都没空,再加上速度并不快,能保持十更已经不容易了。 华妃教训怡淑媛! 华妃和怡淑媛一起回到了玄月殿。 两人喝了茶,说了一会关于二公主昨日在皇后宫的事,怡淑媛说,“姐姐,皇上开始冷落我们母女了。” 华妃的神情有些落寞,可还是安慰怡淑媛,“不会的,皇上是最注重骨肉之情,只要有二公主的一天,皇上都会去凌玉宫,你不要在他面前说别的女人的坏话,他最讨厌女人长舌。” 怡淑媛恍悟,难怪皇上好几日不来凌玉宫,就在皇上大婚之前的半个月,她在他面前忍不住说了两句宁妃的闲话。 心中暗暗有些怨怼,华妃呀华妃,皇上的性格如何,你为什么不索性一次过说清楚呢,现在皇上对自己有意见, 脸上却是笑意盎然,“幸好有姐姐的提醒,妹妹会谨慎说话,不会在皇上面前做傻事的。” 见华妃一脸的落寞,似乎没有什么心情。 怡淑媛犹豫了一下,当日刘姑姑献计,让她得到了皇上的注意,但是没想到,帝王的心变幻莫测,她差点成了后妃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她想到了后宫曾经荣宠一时,但已经失了宠依然得到太后喜爱的华妃。 想到她竟然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得到太后的喜欢,那么她一定会有办法帮助自己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不料,在得到华妃的支持后,她发现了自己怀了帝裔,当时她曾想过自己已经不需要华妃了。 可华妃却告诉她一个真相,没有华妃的帮助,她根本不可能顺利生下皇上的骨肉。 华妃教训怡淑媛! 她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甘心。 但不敢拿自己的肚子去赌。 华妃的威胁好可怕,这个女人,出身高贵,举止清贵优雅,但是绝对的阴毒。 会不会是皇上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因而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宠幸她呢。 她虽说有些怕华妃,但华妃的计谋确实有用。 现在看华妃这样子,心中有些同情,要不要帮她的忙呢?毕竟她们坐在同一艘船上,她不想这艘船沉了。 皇后娘娘在太太后的警告下不能自己怀孕,但她也懂得拉拢秦香玉那贱人,现在皇上好像和皇后的关系大井,秦香玉是皇后身边的人,也跟着沾光,如果秦香玉真生下皇子,那么她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就更没有了。 真恨,自己为何生的不是皇子,若是皇子,起码自己可以更抬头挺胸一些。 想到这,怡淑媛下了决心,无论如何,华妃若是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对她们只会有好处,她说道,“姐姐,你这么了解皇上,为何不就把握机会,重新争取皇上的宠爱呢。” 华妃睨了怡淑媛一眼,心中冷笑,这女人不是普通的蠢,若不是她在背后操纵,教她如何在宫中行事,如何在太后面前说话,如何讨好皇上,她以为,玄光帝会主动看她? 玄光帝根本不是普通男人,他讨厌一个人就会讨厌到底,但他绝对不会喜爱一个人。 即使是盛宠的宁妃,他也不是喜欢。 没有一个女人能得到他的心。 只有当日的她才会愚蠢到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心,以凉王来刺激他,所以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华妃教训怡淑媛! 华妃淡淡地说,“那以你之见,本宫该怎么得到皇上的心呢?” 怡淑媛说道,“姐姐有没有发现,皇上突然对皇后好了起来?皇后做了几个月皇后,他都不曾到储秀宫一步,但是前几天发生了刺客的事,皇后以身相救,才得到了皇上的注意呢,一定是皇上感激皇后了,所以姐姐,不如我们也……” “照板葫芦?”华妃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眸中浮起不屑的神情,“愚蠢!” 怡淑媛的脸色一抽,心中升起不快,说她愚蠢? 她再怎么愚蠢,也是一个公主的母妃,而她华妃就算再得到太后的喜爱又怎么样? 一个没有皇室子嗣的妃子,不会站得稳,迟早会被淘汰下去。 皇后现在还没有站稳位置,所以才答应了太后不会怀孕,可是太后迟早会去世的,到时候整个后宫就由皇后坐大,她才不用遵守那些所谓的诺言。 万一皇后生下一个皇子,她一定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皇太子的。 你华妃,什么都没有,再不为自己争取,命运只会在冷宫里面。 怡淑媛忍捺住心中的不屑,温柔地问道,“那姐姐该为自己想个办法才是,如果日后,皇后生下了皇子,那么你……” 聪明地不再说下去。 华妃哪里不知道她话中的意见,她高傲地看了她一眼,“本宫自会想办法,你好好地得到皇上的注意,生下一个大皇子,把他过继到本宫名下,本宫保你在后宫荣宠不消。” 怡淑媛心中的不快变成了恨意,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她? 她想得倒美。 华妃教训怡淑媛! 只见她柔顺地笑了,“姐姐放心,太医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以前一样,我的身材也没有走样,和少女无异,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妹妹也想生一个皇子为姐姐争一口气呀。” 华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确实,年轻真好,生了孩子之后,还能保持着如此纤瘦柔软的身姿,不像宁妃,生了一个皇子马上就变得丰盈起来,身材走了样。 皇上保持着去金华殿,应该是看在二皇子的份上的。 想到这,她心中黯然。 其实她很明白,这辈子恐怕已难再夺回玄光帝的心,她也不作这些想法。 现在,她需要一个儿子,一个为她巩固位置,也为她的将来筹谋。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智慧,会斗不过一个宫女出身的皇后。 现在的皇后,所依赖的也不过是太后对她的信任,和先皇后一对儿女对她的依赖。 那小宫女的心智似乎也不差。 只听怡淑媛说到了秦香玉,“那贱人巴结到皇后娘娘,怀上了帝裔,万一她生下皇子,恐怕会威胁到我们,怎么办呢?” 华妃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说,“你生的是公主,怎么会威胁到你呢,深深地影响到宁妃才是,何况怀孕十个月,到婴儿呱呱落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是经历过的,怎么也不了解呢?” 怡淑媛心神领会地一笑。 但她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宁妃要拉拢秦香玉,她应该不会出手吧?” 华妃却是胸有成竹,“她才不会拉拢秦良媛,说那番话,只不过要在皇后面前掩饰她的居心,本宫在太后那里早已得到消息,秦良媛是先皇后娘家的亲戚,为了让先皇后的家人不那么难过,秦良媛不管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都会册封为妃,秦良媛会成为宁妃的威胁,她一定会除之而后快。” PS:丢脸,昨日更新的十章,我把秦良媛写成了谢良媛,搞错了姓,今日已经全部改回来了,抱歉抱歉。 华妃真是阴毒的女人! 怡淑媛恍悟,“我懂了。” 华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这次你不许做蠢事,以太后和皇上的精明,他们是不容许这样的行为。” 怡淑媛不以为然,蠢事?你华妃当日何尝没有做这些蠢事? 脸上的笑意却是依然没变,“放心吧,没有你的指示,我不会做的。” 只听华妃又是淡淡地说,“本宫知道你和刘姑姑的交情甚好,你可以让刘姑姑在秦良媛的衣服上洒上红花粉,这样做起来,人不知,鬼也不觉。” “姐姐说的好办法。”怡淑媛笑得更明媚了,心中更暗骂,这女人想的办法永远都是这么恶毒。 若不是自己答应投靠她,恐怕自己就算怀孕,也很难顺利生产,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女人教训了她一顿,让她不要做蠢事,原来她一早想到了这个阴毒的办法。 不说这两个女人在筹划些什么,默言显得有些忙。 思甜已经醒了过来,但伤势很重,继续躺在床上。 所以她领了琥珀,还有一众宫人,带着一些赏赐到了钟秀宫。 不料一到钟秀宫,就发现原来秦香玉的房间是属于西斜的位置,也就是说从早到晚都被太阳晒着,就算现在是秋天季节,这么晒着,始终都会很热。 于是她马上下令,让人给秦香玉换房间。 钟秀宫的宫女平日都欺秦香玉一直得不到宠爱,也得不到先皇后的信任,对她特别冷淡。 秦香玉习惯沉默,再加上太后和皇后还没有动作,所以钟秀宫的人还不知道她怀了帝裔,昨日回来身边多了两个宫婢,她们还嘲笑她,以为得到新皇后的宠爱就妄想飞上枝头。 皇后教训钟秀宫的宫女! 这时,皇后突然驾到,让她们不知所措起来,再加上要给秦香玉换房间,心中不愿意,于是找借口,“花姑姑不在……房间的事要由姑姑安排。” 秦香玉不想生事,连忙说道,“皇后,其实不必了,嫔妾在这里习惯了,也没关系。” 皇后的脸一沉,“什么没关系,你现在怀着皇室的子嗣,身负重任,这些奴才敢怠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有些人必须严厉一些对待,不然这些人是不会长记性的,她是从宫女走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平常这些人怎么欺负秦香玉。 秦香玉的性格也太温婉了一些,才由着她们欺负。 不然,以她家的家境,何须受到这样的待遇。 一些人,根本用银两打发就好。 默言对秦香玉喜爱了几分,在宫里,只有她还算是出于污泥而不染的人,思想和行为都很清高。 难怪昔日她再怎么教,秦香玉也得不到皇上的注意。 那两个宫女一听到默言的语气严厉起来,早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不敢!” 默言轻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如何?你们若是再敢怠慢秦小主,就等着调去浣衣房。” “皇后,饶命,奴婢没有……没、没有怠慢小主。” 默言神色一冷,“那本宫下旨要给秦小主换个房间,是不是还要那个花姑姑同意?” “是,不是……”两个宫女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皇后教训钟秀宫的宫女! 默言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她们,“是,抑或不是?” “奴婢们……马上去换!” 两个宫女心中大骇,秦小主居然怀了帝裔,她们平常对她那样差,肯定不会放过她们了。 皇后娘娘还是秦小主的强硬后台,花姑姑是宁妃的人,这个,怎么才好,她们要站在谁的一边才好。 唉唉。 几乎是爬着去给秦香玉换房间。 换了的房间位置很好,坐北向南,风水非常好,也比之前的房间大好多。 默言走了几乎,神情依然冷漠,“别以为换了房间,本宫就会原谅你们,本宫会传旨意到敬事房,你们这个月的宫资会减少一半,以小惩大戒,若下次本宫的耳中听到你们敢对秦小主嚣张,就收拾东西进浣衣房,可知道?” “奴,奴婢明白。”两个宫女吓得发抖,被默言的气势所吓倒。 “你们退下吧。” “奴婢告退!” 秦香玉有些不安,“皇后,这……为嫔妾大肝动火,嫔妾实在是不安。” 默言微微一笑,“本宫才不会为这些小人动火,只是想教训她们一下,好让她们知道,本宫的人也敢欺负,绝对不会放过她们,也让那花姑姑知道一个厉害。” 花姑姑是宁妃的人她当然知道。 身为皇后,亲临钟秀宫,作为钟秀宫的主事人,却不出现,明显是在怠慢她。 “琥珀,让她们把这些补品,布匹和绸缎都放在案上,你呀,针管房送来的衣服,你暂时不要穿,让丽珠和丽仪亲手为你缝衣裳,除了本宫送来的食物,其她人一律不要吃。”默言一一嘱咐,把所有的担忧都交待了一遍。 皇后的嘱咐! 秦香玉听了,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了,她担忧地问道,“皇后,你如临大敌,嫔妾怕有负你的重望呀。” 她当然知道,这一胎,多少人虎视眈眈,多少人排着队来害自己。 默言当然知道她的担心,说道:“放心,只要你按照本宫说的去做,任何人都害不到你和你腹中的骨肉,丽珠和丽仪是本宫亲自挑选的人,她们对女红和医术还是有所理解,有她们在你身边,本宫深信,她们能帮助到你,你有事和她们商量,若是发生了解决不了的,就让她们送信给本宫。” “嫔妾明白。” “你每日还是像从前一样,到本宫和太后那请安,只有让太后经常见到你,她才会惦记着你。” 秦香玉感激地说,“让皇后这样为嫔妾操心,嫔妾真是惭愧。” 默言微微一笑,“你不用惭愧,照顾你是本宫的责任,皇上既然信任本宫,本宫当然不可以让你有事。” 再把一切该注意的事嘱咐了一次,默言这才回到储秀宫。 一进到殿中,发现玄光帝坐在榻上,正在喝茶,不由得有些意外。 “臣妾见过皇上。” 玄光帝看见她,淡淡地说道,“去了钟秀宫,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默言又是一怔,他还真是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人,什么事都要亲自操心一番。 只是不知道他对她这样安排,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小心地回答,“皇上对于臣妾的安排,觉得如何?” 皇上的捉狭! 玄光帝的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默言顿时觉得有些窒息,想得到他的信任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的目光坚定起来,迎着他的目光,无所畏惧的神情。 良久,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感觉就像寒冷中的一抹阳光,默言一怔,其实,他笑起来还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的,为何就喜欢冷着一张脸呢。 只听他说道,“朕不是说过么,一切都交给你安排,朕不会过问。” 默言微微一笑,“臣妾再次谢过皇上了。” 玄光帝眉头一皱,他不喜欢她这样笑。 仿佛挂着面具一般,让人无法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更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默言不解他怎么又变了脸色,只以为他的背又疼痛起来,关切地问道,“皇上的伤口是不是在痛?不如臣妾为你上药?” 他望着她眼睛深处,在确实她的关切是出自真心的时候,才点了点头。 默言说道,“徐姑姑,把皇上的药膏拿出来。” 徐姑姑笑着应了,急步走了进去,很快就出来,把药膏放在默言手中。 玄光帝这时半躺在锦榻之下,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望着自己。 默言讪讪地说道,“皇上,你这样躺着怎么涂药膏,不如先把外袍脱下来。” 玄光帝眸中闪过一抹捉狭,似笑非笑地望着默言说道,“你帮朕脱。” 默言脸一热。 怎么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她有些不适应。 徐姑姑也在此,她可不想表现得很幼稚,于是淡淡地说,“那皇上你不要嫌弃臣妾粗手粗脚。” 皇上的捉狭! 玄光帝觉得好笑,她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装得很冷漠,用来掩饰自己。 他开始了解她的一些表面情绪了。 心中忍不住兴起了捉弄她的念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和默言是一样的人,都爱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只见他冷眼看了徐姑姑一眼,徐姑姑马上识相地带领了宫人离开了大殿。 顿时,殿中只有他们二人。 默言开始轻手轻脚地为他解开了外袍,触到月白色的内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解开。 很快的,露出了他精壮而结实的上身。 “皇上,麻烦你侧一下身。” 他很听话地把身子侧向了里面。 默言开始心无旁骜地为他涂起药涂,手指涂到弹性的肌肤的时候,她的脸还是忍不住一红。 只听玄光帝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捉狭,她这才突然醒悟到,玄光帝是故意的。 心中有些恼怒。 脸上的表情更淡了,“已经涂好了药膏,皇上穿上衣服吧。” 站起来,坐到了玄光帝的对面,不打算侍候他穿衣服。 知道她生气了,玄光帝不动声色地穿好了衣裳,然后才微微一笑,“皇后你生气了么?” 默言不解地说,“皇上此话何解?” 他又是一笑,笑得暧昧起来,“朕的身体皇后已经不止看过一次了,这次为何看得脸红了?” 默言淡淡地说,“皇上说哪里的话,臣妾不是脸红,只是有点热。” 嗯,这个借口说得很差呀。 玄光帝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PS:十章更完了,亲们明天见。 谢谢芳草菲菲的支持哟,公主,也谢谢你的短评哟。 难以猜测的玄光帝! 默言哪里不知道他眼中捉狭的笑意,只好假装看不见,决定把话题扯开,她真没有想到玄光帝愿意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一面。 抑压着心中的讶异,说道,“皇上,下个月是太后的大寿,以皇上之见,寿宴要不要办得隆重一些?” 玄光帝知道她是故意扯开话题,顺着她说道:“母后的六十大寿,自然得办得隆重一些,皇后你要和李公公商量,过去一直是他来办理的。” 李公公? 默言眸中闪过一抹光芒。 这个李公公也算是宁妃的人,恐怕对于她这个皇后不是很满意呢。 玄光帝察觉到默言的异样,不着痕迹地说道,“是不是有什么难题?” 问完,他也觉得有难题是情有可原,作为新皇后,虽说有母后的支持,但宫中那些奴才平时的那些德行他是清楚的,一定会有些不服年轻皇后。 甚至会看轻默言太年轻。 想到这,他心中升起一抹怒意,默言是他的人,只有他可以欺负,别的人敢欺负她,简直就是想找死。 欺负? 当初他是想欺负她,很喜欢看她生气的神情,为了拥有她,而不惜用性命来威胁她当上皇后; 可是—— 她当了皇后之后,他竟然,竟然觉得很满足?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赌约,震惊! 难道自己输了? 他陡地站起来,不,他不要输! 目光陡地冷凝起来,紧紧的锁住了默言,却不发一言。 默言一愣,突然又了个冷酷模样,他是怎么回事? 难以猜测的玄光帝! 她有点适应不过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有任何难题,臣妾会和李公公商量的,皇上从朝中下来,应该觉得累了,不如先躺一会?” 玄光帝紧紧地盯着她,只见她神情关切,并没有虚假,仿佛对他的关切是天经地义一般,可之前,她还发誓不当他的皇后的,难道她改变得这么快? 见他还是紧盯着自己,默言的心忍不住警惕起来。 他不相信自己? 所以在猜测自己的用心是什么? 心中苦笑,自己还能有什么用心,不是他相逼,不是这环境所逼,她真宁愿找个机会到宫外当个普通人。 可,这是不可能的。 她很清楚。 只是,他如此情绪化,她实在是很难配合。 两个人和谐相处,是她现在衷心希望、苦苦经营的方式。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天生的野狮子,很难受她控制。 正如现在,明明是很轻松,下一刻,却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 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他完全的信任呢? 想着,默言的神情更平静了,目光如清泉一般透彻,迎上了他变得暴戾的目光。 良久,玄光帝一甩袖,突然离开了储秀殿,速度之快,让默言没办法反应过来。 她实在是想不透,玄光帝有什么不满意。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他问话的时候闪过了一抹犹豫之色? 在外面的徐姑姑也不解地走了进来,看见默言一脸平静地坐在那,没有吵架的迹象,可是皇上离开的时候那神情非常的矛盾,不是吵架,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以猜测的玄光帝! 默言微笑摇了摇头,示意她和皇上之间并没有发生冲突,让徐姑姑安心。 徐姑姑这才放心了一些。 太后把她放在皇后身边,是希望她协助皇后,并且把她和皇上之间的事情一一向太后禀告。 若是太后知道帝后二人吵架,又会为此担心。 看皇后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不是发生严重的事,只是夫妻之间的争执罢了。 想到此,徐姑姑微微一笑。 “皇后今日去了钟秀宫,那班人有没有在皇后面前怠慢秦小主?” 默言淡淡地说道,“那班人,本宫已经教训了一下,谅她们也不敢怠慢。” “花姑姑在后宫的年资最长,是一个人精,娘娘你要提防她才是。”徐姑姑提醒说道。 默言不解,“既然在后宫的年资最长,为何在钟秀宫?”宫里的人都知道,钟秀宫是挺受气的一个地方。 碰上像秦香玉这样的小主,当然任由她们欺负。 若是遇上一些嚣张的,还到处惹事生非的秀女,得罪了宫中的娘娘,会连带钟秀宫的宫人一起受罚。 有经验的人,都不愿意到钟秀宫或者浣衣房这样地方当管事。 徐姑姑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她得罪了后宫最厉害的人物。” “是谁?”默言好奇地问道。 徐姑姑却扯开了话题,“平阳候夫人在殿外求见,娘娘你要不要见她?” 语气中有些不满。 默言知道她是故意扯开话题,心中暗猜那个最厉害的人会不会就是太后?还是先皇后? 真是有趣。 平阳候夫人! 平阳候夫人?先皇后的娘亲。 当日她的册封大典之上,平阳候夫人以女儿之死伤心生病为由,并没有参加。 好像对她这个新皇后很看不起,没必要和她有任何的交情。 深恐和默言扯在一起,会跟着倒霉,甚至在弹劾新皇后的奏折上,叶家的最为激烈。 这几个月来没有想过要见默言,怎么突然进宫来了? 连自己的皇外孙也不来探望,这样的人,也难怪徐姑姑也瞧不起她们。 默言沉吟了一下,说道,“让她到进来吧。” 毕竟是大皇子的外婆,平阳候一族对她这个皇后无礼,她却不可以不给大皇子的面子,不能让自己的行为日后有机会在大皇子面前落下话柄。 更不想自己和大皇子的母子之情生起间隙。 平阳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他年纪虽小,但已经开始会分辨是非。 徐姑姑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但想到默言的立场,觉得默言见一见平阳候夫人是人之常理。 于是传了平阳候。 “臣妇跪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千岁!” 默言微微一笑,“平阳候夫人起来吧。” 平阳候夫人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美妇人,穿着梅紫色遍地金颜色的衣裳,梳了一个沉稳的堕马髻。 五官酷似先皇后,只是先皇后以前一副病态的样子,而这位平阳候夫人眉眼之间很精明,显然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这时,平阳候夫人也在暗暗打量这位传说十分年轻的新皇后。 果然是豆蔻年化,像朵刚绽放的白玉兰,神情带着淡淡的高贵,眸带凌厉,虽说是在微笑,但更显出几分高深莫测。 平阳候夫人! 平阳候夫人的心不由得抓紧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当日她们不应该小看了去的。 只听默言用淡淡的口语说道,“赐座。” 宫女给她端了一张锦杌。 平阳候夫人坐了下来。 默言心中有些不悦,这位平阳候夫人忒是大胆,敢直视打量她,简直就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脸上的神情更淡了。 “不知道平阳候夫人见本宫有什么重要的事?” 平阳候夫人脸一热,当然听出话中淡淡的讽刺。 她轻咳了一下,“臣妇之前伤心过度,在床上病卧了几个月,没来得及跪见皇后,请皇后娘娘见谅。” 默言微微一笑,“原来平阳候夫人生病了,难怪大皇子几个月都没见外婆了,恐怕有些不认得了。” 平阳候夫人眼睛一垂,“是的,臣妇不敢带病进宫,怕惹了大皇子,这几个月来皇后娘娘对大皇子的照顾,平阳候一家感激不尽。” 默言的眸中闪过一抹凌厉。 心中十分厌恶这一家势力的家族。 也为叶皇后感到悲哀,她才去世几个月,自己的娘家却没有一个真心疼爱她自己的亲生孩儿。 为了怕惹祸上身,也怕她这个皇后没有能力,一点都不顾及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生死。 现在,听是风闻一些皇上和她的关系和睦的消息,就逼不及待地进宫来讨好她。 然后,她口口声声提的只是大皇子,一句都没有问候大公主,就是因为大公主对平阳候的家族没有任何利益。 平阳候夫人的来意! 默言语气陡然凌厉起来,“既然平阳候夫人身体不适,当日为何还弹劾本宫,是否本宫不如你平阳候一家,所以不待平阳候家族所见呢?” 平阳候夫人没想到皇后会突然发难,心中又惶又恐。 本来,候爷让她进宫见皇后娘娘,是打算以家族之名给她痛下压力,让新皇后好好扶养大皇子,让他平安长大,顺利当皇太子。 有了皇太子作靠山,平阳候家的势力才会更加稳固起来。 当初女儿的去世,确实对家族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打击。 再加上新皇后不是她们安排进宫的人,而是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当上了皇后,还是自己的女儿去世前不顾候爷的反对强烈的要求。 候爷一生气,就连带皇外孙也生气起来。 现在朝中,宁妃生了二皇子,宁家突然出起了风头来,大家都忍不住投靠了宁家,候爷还有几次被宁家参了奏。 所以才会派她到后宫见皇后娘娘。 现在皇后对她痛斥起来,是怪他们没有支持她吗? 可是当日,她一个身份卑微出身的皇后,他们怎么敢把赌注放在她身上。 想着,平阳候夫人有些怨恨起候爷来。 她一早说要进宫见这位皇后的,但候爷却是口口声声说新皇后年纪还小,容易控制,先把情况看定了再说。 若再有机会,另外再安排自己人进宫当秀女,最好就可以诱惑到皇上,取而代之,把属于平阳候家的皇后夺回来。 皇后先下手为强! 现在可好了,倒成了皇后中的话柄,自己本来想以长辈身份教训皇后,不料却被她先发制人以此教训了自己。 一张老脸顿时大红,讷讷不知道如何回答。 默言看见平阳候夫人一张脸一会青绿,一会苍白,一会红,知道自己道中了他们的想法,所以她也没打算听她解释。 她之所以先下手为强,就是不想受平阳候控制。 那位平阳候,她虽然没有见过,也没兴趣见他。 她默言也不需要平阳候一家来稳固她的后位,既然从她第一天当皇后开始,平阳候没有表明态度支持自己,那么自己也不需要卖他们的帐。 作为皇后,教训一个四品夫人,难道还不够资格? 她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 “平阳候夫人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本宫说对了?”她咄咄逼人的问道。 默言知道,这次一定要迎头痛击,平阳候才会知道她的厉害。 不然日后,他们一定会以大皇子为理由,生起许多事端。 为了大皇子健康快乐的成长,为了大皇子对她这个后母的爱不会改变,她是绝对不会容易任何人来离间的。 她要让平阳候一家知道,只有她默言,才是合适的皇后人选,更让平阳候一族知道,不要企图控制她。 平阳候夫人见识了新皇后的厉害,连忙收起了轻视的心,讨好地说,“皇后说得对,老妇是一介愚妇,什么都不懂,若不是候爷痛责一番,还沉浸在失去爱女的痛苦之中。” 把一切都轻描淡定地推在先皇后的身上,仿佛一切候爷无关。 皇后先下手为强! 不愧为平阳候夫人,默言淡淡一笑。 “本宫听说平阳候夫人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 平阳候夫人知道默言在讽刺她,也不以为意,厚着脸皮说道,“谢皇后娘娘赞赏。” 默言淡淡地说,“平阳候夫人既然不说这次进宫的来意,就请回吧。” 直接要赶客。 平阳候夫人一噎,所有的来意她还怎么说得出口,候爷教她说的话,她哪敢说出来。 皇后小小年纪已经这么厉害,自己被一个十五岁的娃儿教训了一顿,脸皮到现在还热着呢。 只好打着哈哈说,“臣妇来是探望皇后娘娘,没有别的意思,皇后别多想。” “那很好,本宫也不会多想。” “臣妇就告辞了。” 连想提出见大皇子也不敢说出来,连忙告辞离开。 离开了储秀宫,这才松了一口气。 脸上忍不住出现几番怨恨,这位皇后,也太厉害了一点,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大皇子的外婆外公,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想到此,有些担忧,这位皇后长得如此绝色,听说她和皇上的感情也不错,万一将来生下亲生的儿子,那么她的儿子也是嫡皇子,那大皇子怎么办呢?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嫡皇子成为皇太子的。 一想到这一点,平阳候夫人连忙往宫外走去,把想法告诉候爷,让候爷想想办法才是。 再次得到了默言的保证! 平阳候夫人离开了储秀宫,徐姑姑担忧对默言说道,“皇后,刚刚这样对平阳候夫人,会不会有点不好?” 默言淡淡地说,“姑姑你担心什么?” “她毕竟是大皇子的外婆,有了平阳候家的支持,皇后你在后宫和众大人的眼中才会更有威信。”徐姑姑提醒她说道。 默言淡淡一笑,这一点,她当然知道。 徐姑姑的最终目的是想让大皇子有个有力的靠山,将来当了皇太子之后,也有支持的人,这一点,她更清楚。 所以她决定忽略徐姑姑的那点私心,淡淡地说道,“姑姑放心,本宫自有分数,这次会面,本宫要给她们留一个好的印象,若是太弱,恐怕他们会想方设法胁迫本宫。本宫既然答应过姑姑和先皇后,自会让大皇子当上皇太子,姑姑不用担心他们的反应。” 徐姑姑再次得到了默言的保证。 她微笑道,“既然皇后有办法,是奴婢过虑了。” 默言说道,“只要姑姑相信本宫就好。” “那是肯定的。” 徐姑姑说完,然后就出去为默言张罗午膳。 原来是午膳时间了,刚刚皇上来这里应该是要和她一起用午膳的。 默言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到泮月殿呢? 这个时候,他肯定会在泮月殿的。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何生气而走。若是自己做错了,她去认个错,倒是没什么。 问题是,她根本没有做错。 默言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像别的女人那样去讨好玄光帝。 皇后的犹豫! “很好,那么朕就和你打个赌,到最后,是谁先输了自己的心。” 这句话突然从默言的脑海中闪过。 唇边忍不住牵起了一抹浅笑,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何反复无常,对自己忽而冷漠,忽而热情。 尽管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人间最尊贵的男子,但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而已。 她和他之间的相处不像别的女人那般,所以在他心中才会有所特别。 而自己的真实,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鲜感。 两人本来的关系是进展得太快,别说是玄光帝,就算是自己有时候也怀疑这一幕是假的,还是从前的只是幻觉一场。 他的处处欺负和威胁却还历历在目。 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几番思量,默言还是决定去泮月殿。 徐姑姑平日很忙,也不是贴身宫婢,自从思甜受了伤,琥珀充当了她的贴身侍婢,正中默言心意。 当然,她现在也相信思甜对自己的忠心,但是琥珀头脑比较精密,想事情也深入,更重要的是对自己忠心,什么都先为自己着想,这是默言最需要的。 泮月殿是玄光帝的私人宫殿,听说除了皇后,任何妃嫔都不得私自进入。 所以默言只带了琥珀,带准备了一些饭菜,非常低调地来到了泮月殿外面。 琥珀眼尖,说道,“皇后,你看,站在外面那个不是锦菊么?” 也就是说宁妃居然出现在这里? 默言停住了脚步,宁妃是玄光帝的宠妃,她未当皇后之前就知道,宁妃可以无视宫中许多规矩,玄光帝从来不会作出追究。 他们现在在里面应该很开心吧? 她犹豫了。 PS:十更完毕,赶快闪了,要行雷闪电,好可怕的周末呀,我可怜的电脑呀。 感情是这世间最弱的物体 琥珀体贴地说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默言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回去?不然的话我们进去吧,难道本宫还怕她宁妃不成?” 琥珀连忙阻止,“你这样进去,皇上一定会以为你是因为宁妃而去,会影响皇上对你的看法的,现在好不容易皇上已经对你有了些感情,不要因此而破坏。” 默言苦笑,感情? 感情是这世间最弱的物体,就像一触即破的汽球,要维持很不容易呢。 琥珀最了解默言的矛盾,知道这是一个刚强的女子,要让她向普通女子那样讨好皇上是不可能的,此番若是让她进去,一定会和皇上的关系再次弄僵。 于是她指了指前面的亭子说道,“皇后,你也累了,不如进去坐坐吧。” 默言沉默着,信步走了过去。 泮月殿中。 玄光帝正坐在里面,教训宁妃:“你还不知道宫规么?泮月殿岂是你来的地方?” 宁妃有些委屈:“若不是二皇子病了,臣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怎会来这里找皇上,皇上嫌弃臣妾,臣妾也是没有办法的。” 正说着,玄光帝身边的小太监禀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玄光帝眸光一闪,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喜悦,“怎么没有进来?” “皇后娘娘在亭中坐着,不知道为何没有进来。” 宁妃看见玄光帝的神情,忍不住冒起一些酸意,那女人来,他就高兴,她来这里找他却被教训了一顿。 皇上不会是对那女人产生感情了吧? 像是对待一只宠物! 想着,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那女人居然有能力让皇上对她产生感情??她,一定不可放过那女人的。 玄光帝听了小太监的话,有些高兴起来。 刚刚对宁妃还声色俱厉,现在竟然和气起来,“宁妃,你先离开,朕会派太医过去为二皇子诊断。” 宁妃一脸的担惊受怕,非常的惹人怜爱,“可是……皇上,你不亲自看看二皇子么?他在梦中也是喊着父皇呢。” 玄光帝淡淡地说,“朕没空,有空自然会过去,如果你觉得自己照顾不来的话,朕可以让皇后帮你的忙。” 宁妃一惊,“皇上……臣妾不明白。” 玄光帝眸中一冷,“你明白的!” 她硬着头皮说道,“臣妾……” 他的语气陡然冷酷起来,“朕说过喜欢聪明的女人,但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你别以为为朕生下皇子,就可以用他来拿捏朕!在朕面前,你还不够聪明!” 宁妃吓得跪倒在地上,“皇上,臣妾不敢,从来没有想过拿捏朕,皇上,你千万别听了别人的话误会臣妾呀。” 他冷冷地说:“有没有误会,你心中知道,二皇子如果健康快乐地成长,朕会记得你的功劳,万一,他有什么事,别怪朕没有事先提醒你后果是什么。” 她的心一颤抖,皇上真是绝情,说起话来一点都没有念记当日的情份,一点都没有念记她辛苦为他生下孩儿的艰辛。 他盯着她绝望的神色,心中满意,语气和目光都温和了起来,“朕当然知道你怀孕的不容易,所以,别再做让朕不高兴的事,懂吗?” 宁妃哽咽了一声,回答:“臣妾明白。” 像是对待一只宠物! 玄光帝轻轻地笑了,轻轻拍拍她的脸,温柔地说道,“那回去好好照顾二皇子,朕有空就会过去看你们的。” 那动作,那态度,就像对待他的宠物一般,听话就疼,不听话就训斥。 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面前这个深沉男人面前的地位是属于什么类型,只觉得他如此柔情似水,宁妃的心再次柔软起来,温顺地跪安,“好,那臣妾告退了。” 玄光帝微笑看着宁妃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其实他很了解默言为何不进来,她应该不知道宁妃在他这里的。 突然而来,一定是为了自己早上的时候突然跑掉。 那么她是打算来哄回他的? 玄光帝的笑意更潋滟了一些,真有意思。 那个倔强的女人居然会想到来哄他,嗯,他应该给什么反应才对呢。 他想了好一会,这才说道:“小保子,去传皇后进来。” “奴才遵旨。” 这个时候,宁妃在亭中看见了默言,盈盈的身影,站得很笔直,既有皇后的气势,也有着年轻女子的袅娜。 年轻真好! 宁妃的眼中忍不住迸出妒色,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在皇上身边多年,难道就斗不过一个刚当上皇上的宫女? 只是她真的不明白,当初,她为了得到皇上的注意,可谓千方百计,什么方法都使用过,而这个女人,到底用什么办法掳获了皇上的心? 如果她真的这么攻于心计,是自己太小看了她。 想到此,她真的后悔莫及,果真是养虎为患,当初她就应该杀了她! 宁妃对自己的恨! 默言此时还在犹豫当中,到底要不要进去? 就这样进去,琥珀说得对,若他以为自己是冲着宁妃而去,只会显得自己的没有度量,传了到太后耳中,一定会对自己不满意的。 可自己出现在这里,恐怕皇上的人已经禀告了他,倒回去,只会让人说自己是怕了宁妃,所以才回避冲突。 她转过身来,正好迎上了宁妃不善的目光。 默言淡淡地望了过去,她身为皇后,当然不会前去和宁妃打招呼。 作为臣妾,宁妃这个时候应该向她这个皇后问安才是。 但是,宁妃却是侧了脸,一脸的不高兴的瞪了默言一眼,带着锦菊转身离开,那傲慢的态度,分明不把默言看在眼里。 琥珀怒,“这个宁妃太嚣张,竟然不向皇后您问安,简直就是挑畔娘娘你的威严。” 默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宁妃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以她对宁妃的了解,宁妃很不高兴,而不高兴的来源是因为自己的到来。 如果宁妃在里面和皇上相处得很愉快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快离开,更不会气得连宫规都忘记。 相反,她一定会到自己前面炫耀一番,以此来打击自己,而不是气冲冲地离开。 想到这,默然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吧。” 琥珀甚是同意,就当是出来坐坐,看看风景,没有因为宁妃的事把自己陷于困境,这样的结果最好。 请皇后娘娘进殿! 小保子急急走了过来,“奴才叩见皇后娘娘。” 默言看见这个清秀的小太监,微微一笑,“免礼。” 小保子低头头说道:“皇上有旨,请皇后娘娘进殿。” 琥珀一愣,讶异道,“皇上怎么知道皇后来了?” 默言的眼底浮起一抹笑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泮月宫看起来很安静,连宫人都特别少,事实上,那些人都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谁一踏进泮月宫的范围之内,就马上有人通报给玄光帝。 这个清秀的小太监,看起来很温润,看他走路的方式,恐怕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玄光帝的身边原来有着不少高手,难怪他对自己会武功一点都不意外。 既然让自己进去,若是拒绝离开,只会觉得自己太造作,默言说道,“琥珀,你就留在这里等本宫。” 琥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跟着进去,但默言这样说肯定有她的意思,于是把手中的饭盒递给了小太监,听话地留了下来。 默言细心,发现宁妃在里面的时候,锦菊是站在外面等候的。 所以一下子就猜测到,泮月宫里面一定有许多有关皇室的秘密资料,养心殿是皇上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出入的人多,放重要资料非常不便,于是才会有了个泮月殿。 因此,这才有了闲杂人不可出入泮月殿的宫规。 想到这,她才让琥珀留在外面,不让她进去。 和好如初的帝后! 默言踏进了殿中,抬眼,只见玄光帝坐在案前,用微笑的目光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她心虚地红了脸。 暗忖,他仿佛知道自己的来意。 小太监把饭盒放到了玄光帝的案前,然后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这个泮月殿和别的宫殿不一样,很精致清雅,不宽大,但胜在花香鸟语,是一个非常引人入胜的地方。 默言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看景色的时候,而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多么美丽的景色,对她来说,还不如好好地生存着。 “臣妾见过皇上。”默言见他一直笑望着自己,只好问安了。 玄光帝假装看不见她脸上的霞色,知道自己再笑下去,她恐怕会恼羞成怒,于是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默言也就顺势回答说道,“是饭菜,臣妾是过来送饭菜给皇上的。” 他眉一扬,“哦?原来你是担心朕肚子饿?” 其实,刚刚宁妃也是借口用饭菜过来,他一气之下让小保子把东西扔了出去。 本来是怒火冲冲地离开了储秀宫,来到泮月殿就是为了平静一下心情,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料,宁妃的人像是到处遍布了整个皇宫一样,他前脚才到,她后脚就跟来了,于是忍不住狠狠地把宁妃训斥了一顿。 这时听见默言为自己送饭菜,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 有一种被关怀的喜悦。 好奇怪,这后宫的女人都争着关心他,他一向视为天经地义,为何这次会因为小小的饭菜而感到高兴? 和好如初的帝后! 他压抑了心中那些浅浅淡淡的喜意,说道,“皇后,一起过来用膳,如何?” 默言浅浅一笑,“让臣妾来侍候皇上用膳吧。” 说着,走了过去,打开木盒,从里面端出了还散发着热气的饭菜出来。 玄光帝微笑,“仿佛味道很好。” 默言笑道,“只是一些普通的家常小菜,不是皇上平日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皇上可能会吃不习惯。” 清炒小白菜,清蒸鲜鱼,另外还有一碟宫炒鸡丁,是默言亲自动手煮的,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习惯,但是玄光帝却是充满了新奇。 他说道,“难道御善房现在的开支如此紧张?” 默言笑道,“皇上,你试试看味道如何,相信吃惯了那么多丰富的山珍海味之后,你会觉得这些菜虽然简单,但味道胜在清新,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把象牙著子递给了他。 他不接,反而抓住她的手,专注地望着她清澈的双眸,“你——也坐下来吧。” 默言有些愕然,很快地恢复了自然的微笑,温顺地坐了下来。 幸好她准备了两碗白饭。 两人沉默地吃起了饭菜来,玄光帝吃得津津有味,竟然把一碗白饭吃光了后,看见默言停著看着自己,索性把她吃剩的半碗饭也端了过来吃个精光,最后还把所有的菜都吃个一点都不留。 默言看了,笑了,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皇上,擦擦嘴。” 玄光帝放下了著,很有些满足。 他还真的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菜,也没吃过这么清淡的饭菜,但很奇怪,就是这么简单而清淡的菜,竟然让他胃口大开,还吃了个精光。 和好如初的帝后! 他接过了默言递过来的手帕,优雅地抹了抹嘴唇,然后才发现手帕有些眼熟。 默言察觉到他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说道:“这是皇后那日为臣妾包扎的衣服,臣妾看布料质量不错,洗了干净,做成一块手帕。” 心中顿时高兴起来,脸上却皱眉头,“皇宫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布,你不用太省。” 这不是节省的问题。 默言微笑,收拾了一下案上残局。 他开心起来了。 这手帕本来就是她的杀手锏,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收藏着他贴身之物,不管多硬的心肠,也会柔软起来的。 他现在应该不生气了吧? 玄光帝现在何止是不生气,简直就是心情非常畅快。 一切不快的想法都给他抛之脑后,他示意默言不要收拾,牵着她的手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说道,“绣得真好看,你自己绣的?” 默言有些不习惯和他太亲近,她还是努力地表示自然地回答,“是的,臣妾手工劣差,皇上不要见笑。” “你——果然很喜欢凤凰。” 默言微笑,“凤凰是天上的一对神鸟,比起普通的小鸟神气多了。” 他哈哈一笑,“原来你也贪慕虚荣的。” 她不否认地回答,“每个女人都有贪慕虚荣的一面,皇上何时见过不贪心的女人?” 他挑眉,盯着她如梨花般清丽绝美的脸孔,说道:“在朕的面前说得这么直接,不怕把朕吓走?” 默言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的目光,“臣妾一下说话直接,所以有时候得罪了皇上而不知道,皇上该多多见谅才是。”暗示不管早上发生了什么事,她在这里向他道歉了。 和好如初的帝后! 玄光帝听了,惭愧地避开了她清澈如镜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早上的时候,朕是有事要处理……” “臣妾明白。”默言微笑,“所以才会担心皇上空着肚子处理事情对身体不好。” 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夫妻间的小风波就此平息,仿佛两人之间的了解又增加了不少。 默言也对他了解了不少,从前的他对自己的阴影仿佛消失了。 玄光帝犹豫了一下,问道,“皇后,你可还记得——” “记得什么?” “那个赌约……” 默言假装听不明白,“什么赌约?臣妾怎么会不明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默言决定不和面前这个男人计较过去的事。 不管是他曾经对她的施暴还是她曾经为了宁妃和他承欢的事,既然他选择了她,而她也答应了当他的皇后。 两人现在的关系是夫妻关系,是共同着命运的人。 有些事,忘记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彼此最好的办法。 默言相信,玄光帝这个大男人,一定也会尝试的。 之前自己一看见他就像刺猬一般想反击,也只不过他曾经对自己的伤害罢了。 佛说过,有因才会有果。 而她是那个因,他是那个果罢了。 玄光帝盯着她的神情,直到相信她真的完全不记得那个赌约,神情这才轻松起来,然后突然关心起太后的寿宴来,“听说京中来了一个戏班,不如请进宫来让他们为母后唱戏吧,母后喜欢听戏。” 琥珀松了一口气! 默言微笑,“那敢情好,臣妾一定会安排,不知道皇上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正想回答,余光发现小保子在外面踱步了许久。 她察言观色,知道他一定有事要处理,所以站了起来,盈盈一福,“皇上,时间已经不早,臣妾要回去看看大公主了。” 玄光帝微笑点头,对她的细心很是欢喜,“晚膳也清淡一些。” “臣妾尊旨。” 语毕,就提着饭盒离开了泮月殿。 出了殿门,琥珀看见默言脸上的浅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尽管这样,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皇后,皇上对饭菜满意不?会不会觉得太普通了不喜欢吃。” 默言笑而不答。 她继续问道,“皇上还有没有生气,有没有说为何生气?皇后你有没有和皇上顶嘴?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默言不理琥珀,把饭盒塞到她怀中,就离开了。 泮月殿中,小保子看见默言离开,这才上前启奏。 “皇上,刺客的事已经查出来了。” 玄光帝皱眉,“你们的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只把刺客的身份查出来,也如此大费周张。” “皇上请息怒,只因这次的刺客身份非常隐秘,可幸好,还是查出来是何人指使。” “是谁?” “凉王。” 查出暗杀的人! 玄光帝手一拍案桌,冷道,“大胆,敢诬蔑凉王指使,你们的脑袋是不是不耐烦了?” 只听小保子一点都不惊慌,回答得非常镇定:“皇上,这是千真万确。” 玄光帝脸一沉,“胡说,他用什么理由来伤害朕?” “皇上,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奴才把真相查出来就是为了告诉皇上,凉王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皇上应该逐渐把兵权夺回来。” 显然小保子是玄光帝身边的死士,一点都不怕死谏。 玄光帝一早就猜到是凉王所为,被人说出来又是不同的感觉。 在宫中刺杀他,凉王还真把他当成一个昏君。 眸中忍不住升起了冷意。 凉王今日在军中和庙堂上的势力还很强大,就连他这个皇上也动不了他。 想到这,玄光帝忍不住轻哼一声,他凉王再怎么功高盖主,他玄光帝还是有办法动得了他。 把他留在京中,他就派人刺杀自己。 那好,朕倒要看看,他要刺杀自己几次。 小保子看玄光帝一直神色忽暗忽明,却没有任何的旨意,他静静地等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皇上,不如就让奴才们把凉王暗中刺杀?” 刺杀? 玄光帝淡淡地说,“不用了,有你们暗中保护,想要杀朕不容易,同样,要杀他也不容易。” “皇上有什么打算?” “打算?朕没有。”玄光帝的唇冷冷一牵,“作为朕的皇兄,朕要看看他怎么背叛自己的兄弟和君王。” PS:MC来,肚子痛,请亲们明天再来吧,抱歉。 柔情似水的晚上…… 晚上。 默言从净房出来,一头长发散发着湿气随意地披在肩上,这古代的头发又长又厚,她习惯了每日都洗头,尽管徐姑姑劝了多次,经常洗头对身体不好,她还是没办法不洗。 刚出来,就看见玄光帝一身月白衣裳随意地靠着偌大的漆红柱子,眼神幽深地望着她,神情带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闲适,让默言愣了一愣。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浑身散发着清冷银光,那张刚毅的脸孔变得柔和起来。 默言微微一笑,走了过去,说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臣妾没有迎接,真是罪过。” 玄光帝看着她清新如荷的打扮,只见她穿着白色的抹胸,翠绿色拽地高腰雪纺裙,耳朵上坠着小小的一粒猫眼石,在光线的浓淡间变换着神秘的色彩,衬着她细如瓷白如玉的面孔,妍姿俏丽。 和平日的端庄优雅完全不同的打扮,有了一种寻常女人的亲切感。 只是吸引他的是默言那熠熠生辉的双眸,就是世间最明亮的宝石也要被它夺去了光华。 兴许,当日的黑暗之中,他记住的不止是那朵栩栩如生的刺青,而是那双在黑夜之是发亮发光的双眸。 每次,当他看见同样的一双比宝石还要夺目的双眸时,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夜晚。 他长手的伸,把默言搂进了他的怀中。 默言的身子一僵,抬眼看见他春风化水般的双眸,然后才柔软起来。 心中叹息。 不管如何逃避,这一夜无论如何是逃避不了很久的。 柔情似水的晚上! 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腰部,轻笑,说道,“当皇后很辛苦吧。” 默言浅笑,一直以来,他都这样用手暗中度量她的腰肢,一定是感觉到她的腰肢更细了吧,也不否认,“有些辛苦。” “皇后……” 她犹豫了一下,“其实,臣妾的名字是默言。” 意思是他可以叫她默言。 “默言……”他的声音不冷酷的时候,有些低沉,但也颇为动听,只听他说道,“朕的小名……” 默言掩住了他的嘴,眼底中尽是笑意,“你是皇上,臣妾喜欢称你皇上。” “默言……”他有些无奈地失笑。 然后把她横抱起来,向披了绯色帐子的大床走去。 一边看着她强自淡定,但又忍不住红的脸蛋。 心中暗笑。 两人躺到床上的时候,默言身上的衣裳已经不知道何时被褪了,只留下白色的抹胸,上身的肌肤凝脂般显在了他的眼前。 一股灼热在他身体的某处升了起来,他忍不住攫住了她娇嫩的唇。 默言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样的肌肤之亲,她从前讨厌得很。 可是今晚,为什么她竟然没有讨厌的感觉?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百般温柔?是因为他呼唤自己的名字? 还是因为自己在他的呼唤中听见一某些爱意? 这爱??? 是身体上的爱?还是心灵上的爱? 仿佛感觉到她的分神,他的吻扑天盖地而来,不给她分心的机会…… 触到她质感嫩滑的肌肤,吻着她日渐高耸的酥胸,玄光帝已经忍不住了,把身下的她攻略起来。 皇上的要求! 可是她就算到了高潮的时候,还是咬着下唇,死命不让自己呻/吟。 他轻笑,头一俯,张嘴咬住了她洁白的香肩。 默言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肩膀一痛,忍不住轻呼起来。 然后听到他低沉的笑声,睁开双眸,看见他捉狭的笑意,这才发现,他是故意咬她让自己发出声音的。 脸一热。 双眼迷离起来,接下来在他的故意之下,她再也不咬着下唇,轻轻地呻/吟娇娥起来。 在这样美好的夜晚,她的娇声就像一片乐章,让玄光帝攻陷得更加激情澎湃起来…… …… 默言这晚睡得很熟,玄光帝起来,在琥珀的侍候下穿衣上朝。 期间,她模糊醒来了一次,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自己的脸庞流连,然后她又睡着了。 这晚,他不知道要了自己多少次,可他还精神奕奕地上朝,而自己…… 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是最累的活。 这是默言在今晚的作战中当出的结论。 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误了大家向她请安的时辰,也误了向太后请安的时辰。 默言忍不住抱怨起来,“徐姑姑,你怎么不叫本宫起来。” 琥珀正在为她梳头,笑着帮徐姑姑说话,“皇后,你别怪徐姑姑,是皇上下了旨,让奴婢们不要在殿外走动,让你好好睡眠。” 笑声中带着暧昧的语气,默言的脸忍不住一热。 玄光帝他也真是的,这样说,不是把昨晚的事都暗示了么? 太后的寿宴! 她的神情越发淡然起来,问道:“她们都等了好久才走么?”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千岁。”一个柔软的声音传了来。 默言转头一看,讶异,“思甜,你的伤可好了?” 思甜温柔一笑,“回娘娘,奴婢已经没事了,可以回来侍候娘娘。” 琥珀为自己抹了胭脂,眼圈的地方特别加多了一些脂粉,居然把一脸的倦容都掩饰住了。 默言满意地微笑,“回来就好,你这个傻丫头,以后不许做傻事了。” 思甜说道,“保护皇后是奴婢的责任,并不是傻事。” 语气很真诚,这个丫头值得信任。 忙了许多天,太后的寿宴也已经安排得差不多。 玄光帝也一直留在了储秀宫,并没有要到其它宫殿就寝的意思,仿佛后宫中只有默言一个女人一样。 若是其她女人,皇上这样对待自己,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可问题是默言不是普通女人。 皇上对自己越是宠爱,其她妃嫔就就越是恨自己,越是恨自己,她们就会处心积虑想办法害她。 帝王的宠爱属于一把无形的匕首。 默言试图过让他到别处去,却换来他更缠绵的惩罚,最后她就懒得说了。 只是她担心的是,这样不分时间的缠绵,万一她怀孕了怎么办? 就在担心和甜蜜之间,太后的寿宴已经到了。 寿宴的前一天,华妃告诉她,她为太后安排了一个特别的节目,让默言安排在最后,虽然有些意外,但是默言还是答应了。 太后的寿宴! 默言是不会迟到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先皇后,即使太后喜欢她,也不能持着这些宠而生娇,正如信用卡那点信用度太少,不能太早透支掉。 宴会是设在了畅音阁,她听了玄光帝的建议,请了京中的戏班进宫为太后唱戏。 那一群外戚和内戚大臣还有众命妃一早就到了现场。 这次太后的宴会,来的都是蕃王和朝廷重臣与其命妇。 众嫔妃的位置设在了右首,蕃王在左首,然后下首才是朝廷重臣、外戚的位置。 皇后一出场,众人就站了起来,“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这位年轻的小皇后看来不容小看。 默言的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用沉着的声音说道,“免礼吧,今日的主角还没有到,大家随意一点就好。” 宁妃和华妃迟迟没到。 “太后驾到——” 大家站了起来,向太后问了安,太后一脸的喜气洋洋。 站在她身边的是宁妃和华妃,她们怀中分别抱着二皇子和二公主。 默言微微一笑,看来,她们先去永和宫向太后贺寿了。 只见大皇子和大公主非常乖巧地坐在自己身边,看见太后,眼中虽然喜悦,却也没有扑过去,非常有皇室风范的一对兄妹。 太后到了之后,琳太妃才姗姗来迟。 “妹妹向太后请安。”琳太妃的出现让众人惊为天人。 其实就算她不迟到也是惊为天人的了,默言心中暗想。 自从那次皇上被刺杀,默言没有出席太妃的宴会,太妃也没有派人来问个原因,仿佛对默言的态度很冷淡,默言倒也不介意。 太后的寿宴! 反正琳太妃的对她的印象如何,她一点都不介意。 再则,听说琳太妃被凉王说服了,待太后的寿宴过后就会离开京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当然,这些传说默言知道是不可信。 琳太妃的心思,像她的外表一样,非常的复杂。 那么美丽的一个人儿,一个青春不老的人儿,一个曾经盛宠一时的人儿,怎么会甘心真的在山上清修。 怨恨真的会被净化么? “皇上驾到!” 玄光帝的到来,才是全场的最高潮,他坐在了中央的座位,太后和皇后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侧,琳太妃坐在了太后的那边,宁妃和华妃站在了皇后这边,大家依次而坐。 然后大家开始向太后送礼物,太后逐一派出红包。 大公主一开始还能安静地坐着,到了后来,她开始不耐烦了,到处走动,默言怕她不知道走到哪里去,索性把她抱在怀中。 直到贺寿的环节结束,已到了午膳的时候。 午膳过后,就是节目开始了。 现在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大家聚在一起,也不觉得气闷。 点戏目的时候,默言让班让给太后选择,点的几出戏都是太后喜欢的,看得她津津有味。 默言对这些不感兴趣,一直在陪着大皇子和大公主说话。 而玄光帝不时也会和太后说几句话,显然,他对乾京的戏也颇感兴趣。 华妃看见默言一直抱着大公主说,说道,“皇后,不如让臣妾帮你抱吧,你这样一直抱着会很累的。” 默言微笑摇头,“华妃,你抱着二公主也很累了,哪能让你再抱大公主,何况,本宫就算累了,还有乳娘帮忙呢。” 太后的寿宴!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大公主也够折腾的。 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不喜欢吃的还索性吐了默言满身都是。 思甜站在背后都皱起眉头,想把大公主抱过去了,偏偏皇后一脸的微笑,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玄光帝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看见大公主一直在默言的怀中扭来扭去,眉头一皱,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乖乖地坐着,不许再动。” 默言一向很宠她,哪里对她说过如此重的话,玄光帝的语气不善,她马上感觉到了,嘴一扁,眼睛顿时水汪汪的。 默言担心她会哭,连忙哄道,“贞公主还想吃什么,母后帮你拿来。” “果果……” 母后的亲切微笑让她安下心来,指了指前面的苹果。 华妃却劝道,“大公主身体属寒性,还是不要吃太多水果,这样会影响她的肠胃的。” 默言也觉得华妃说得对,继续哄道,“吃水果不饱,不如母后给你吃糕点,可好?” “不……不,我要果……果” 不依地扭起身子来。 默言已经被她折腾得额上冒出了细汗来。 无奈地说道,“好……”拿了一个苹果,正要放到大公主的怀里让她抱着,不料,一双大手把苹果夺了去。 这双大手是属于玄光帝的,只见他不满地盯着大公主说,“这么任性,不听话,皇后你不要太宠她,会宠坏的。” 心有果果被夺走,大公主再也忍不住眼泪,“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闹了起来。 默言责怪地看了玄光帝一眼,这小小年纪哪会懂得什么道理。 太后的寿宴! 怎么哄也哄不住这位金枝玉叶,默言无奈,只好把她交给了宫婢带了走。 再看看自己的一身华服,实在也是被她折腾得不行,也难怪玄光帝会发脾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公主也太娇气一些,只是哪个小孩不娇气,也不能要求她才二岁就像个大人一样坐着吧? 默言失笑。 反正自己也不爱看戏,索性就向太后禀明,先回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过来。 等她过来的时候,戏已经接近了尾声。 玄光帝看见她回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明显知道她是故意逃避了这么沉闷的节目。 默言淡定地回望,坐在他的身边,说道,“皇上看得很喜欢,不如皇上的寿宴的时候,臣妾继续安排戏班进宫,如何?” 他似笑非笑,说道,“那岂不是辛苦皇后了?” 她假装听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回答说,“是臣妾的本份,怎么会辛苦。” 玄光帝哈哈一笑。 他这一笑,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都忍不住深深的讶异,一向冷漠的皇上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笑起来? 皇上的目光专注在小皇后的脸上,都听说皇上十分宠爱这位小皇后,为了小皇后,连原本最受宠爱的宁妃都置之不理许久了,看来,传言是真的。 只见太后温和地笑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开怀起来。 当然这里面也不失怨恨和眼红羡慕的目光。 还有一双沧桑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望了过来。 神秘的礼物! 幸好,新的节目开始了。 默言安排了礼乐部为太后送上了献岁舞,也算是自己送上的礼物之一。 宁妃说道,“皇后真是别有心思,这样的礼物,太后一定会很喜欢。” 意思是说默言太小家子气了。 宁妃送的是一樽南海观音玉像,那玉是和田玉,非常的珍贵,价值连城,送给太后的时候让太后非常欢喜。 太后当然听见宁妃的话,微微一笑,“是的,皇上和皇后的礼物哀家都很喜欢。” 华妃盈盈一笑,“太后,臣妾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太后也喜欢。” 太后挑眉,有些好奇地说,“看华妃的样子,这礼物一定是很特别的了。” 宁妃笑道,“什么礼物那么特别,臣妾也好奇了。” 华妃笑而不答,“不能说的,说了就没有神秘感了。” 玄光帝也讶异,“朕倒想看看是什么礼物那么神秘。” 这时献岁舞结束。 然后场中响起了具有异域风情的乐曲,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动感。 默言是来自现代,对这种乐曲非常熟悉,这是跳印度肚皮舞的乐曲,她讶异,这个古代的人会跳肚皮舞? 这时场中出现了一群穿着性感热性的红色印度款式的女子,围成了一个圈,舞蹈热情性感大胆,对于在场保守一派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直视觉上的冲击和刺激。 这时,中间出现了一个蒙着紫色面纱的白色异服的女子。 她的舞蹈看起来像是纯洁和性感的合体。 让人震惊,她完美的身段和优美的舞姿,让人好像解开面纱目睹面纱之下的脸孔。 PS;猜猜是谁出场? 神秘的女人! 太后看得既是惊讶又是欢喜,不断的问,“华妃,这么美丽的人儿是从哪里找回来,她的身段可与当年的琳太妃相比呀。” 琳太妃掩嘴浅笑,“太后是在取笑妹妹么?妹妹哪有面前这位姑娘这样跳舞跳得这么豪放,这么大胆,美则美矣,却没有一点矜持之态呀。” 听起来好像在批评那白衣姑娘,实则是在取笑乾京的人太保守吧。 默言淡淡地一笑。 从那白色女子一出场,她就猜到是谁了。 华妃大概感觉到威胁了,所有要集罗自己的人来夺取皇上的心。 这样其实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自以为聪明的人,到最后只会被别人利用。 默言同情华妃。 乐曲终止,白衣女子冲到了太后面前,用清脆银铃般的嗓音说道:“以男祝贺太后万寿无疆,青春永驻。” 太后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什么青春永驻,你这娃儿会跳舞,还特别会说话,来人,打赏,重赏。” 女子很活泼,很跳舞时的性感截然相反,但同样的大胆。 只有大胆的女子,才会跳出那么大胆的舞蹈。 “谢太后。”女子用灿烂的语气道谢。 太后笑咪咪,非常的兴味盎然地问道,“摘下你的面纱让哀家看看你的容貌。” 华妃浅笑,“以男,那你就让太后见见你的容貌吧。” “好的,姐姐。” 唐以男用手一摘薄薄地紫色面纱,然后很随意地一抛,面纱被风一吹,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落在了玄光帝面前。 唐以男的咄咄逼人! 她的真面目出现了在大家面前。 冰肌晶彻的皮肤,清丽瑰秀的五官,高佻的身材,最让人难忘的是她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大家看见她就自然而然会喜欢上她一样。 这是任何女人包括默言都没有的自信。 玄光帝有些惊讶,他当然记得这个大胆的女子的。 太后赞叹道,“果然是一个仙女般的人儿,华妃,你的礼物果然是特别呀。” 一顿,用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我叫唐以男。” 华妃解释说道:“她是塞北唐老的女儿。” “唐老?” 众臣讶异,那个塞北鼎鼎大名的唐家的女儿居然来到了中原?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后也忍不住挑眉讶异起来,“唐老的女儿怎么来了中原,华妃,你好大的面子,居然请到了唐姑娘。” 华妃笑道,“太后,不是臣妾的面子,是太后您的面子。以男为了表示对太后的孝心和敬意,求臣妾为她安排了这个别开生面的舞蹈的。” 以男显然是一个习惯了光环的人,笑咪咪地说,“太后,你喜欢以男的表演么?” 太后笑道,“那是当然的。” 以男的笑容更灿烂了,一双眼眸熠熠生辉,就像两颗最闪亮的宝石一般。 华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默言和玄光帝扫来。 默言淡笑。 这个唐以男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天真,到了皇宫不参见皇上和皇后,只一味讨好太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是真的那么自信? 唐以男的咄咄逼人! “那么太后,以男留在宫里,天天为你表演跳舞,好不好?”问得非常坦率大胆直接。 连宁妃也忍不住深呼吸,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一个魅惑,让她留在宫中,皇上岂不是被她惑了去? 宁妃的眸中浮起一抹光芒。 她深深地看了华妃一眼,这个华妃,永远都用这样的手段。 自己得不了皇上的宠爱,就让自己的人进宫来争夺皇上的宠爱,可是别人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永远是望梅止渴么? 错,梅,是越望越渴的。 宁妃突然有些明白,华妃要的不是玄光帝的宠爱,她要的恐怕是皇太子,甚至皇上的位置。 皇上不宠幸她,她只要在别的女人身上得到一个儿子,将来就有机会争夺皇太子的位置。 想到这,宁妃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说说话了。 不管如何,此时,后宫的战争是她和皇后斗得最为激烈,她不想别人来个渔翁之利。 “唐姑娘千里而来,留在皇宫里面,不怕家人担心么?作为一个女子,应该以孝为先,让父母担心是最为不孝的事,皇后,臣妾说得可对?” 宁妃说得有些咄咄逼人,甚至要把默言拖下水。 默言淡然一笑,并不回答。 她不打算趟这一场浑水。 唐以男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为了见玄光帝一面,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她可以向所有的人施毒。 她不是怕这个女人。 只是觉得,玄光帝惹回来的麻烦,应该由他解决。 唐以男的咄咄逼人! 唐以男望了一眼,笑嘻嘻地对太后说道:“太后,以男绝对不是不孝的人,只是以男这次来,是为了一个人的承诺,想让太后作主的。” 太后好奇,“是什么承诺?” 唐以男灿烂一笑,面对着玄光帝,只见她眸中带着深深的情意和霸意,仿佛玄光帝是属于她一人一般,完全把玄光帝身边的默言和大皇子当成了隐形人。 “皇上,我来了,你不会忘记我们的赌约吧?” 赌约。 默言想忘记也难。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忘记了? 默言转头,淡淡的望着玄光帝。 只见他恍然的神情,好像真的把之前的赌约忘记了。 淡淡一笑,“看来你挺有办法的,连皇宫都能进来,朕是有点小看你了。” 唐以男自信满满,“那是当然,我说过会进宫来见你的,就一定会进来,现在是不是我赢了!!” 目光烁乐地望着玄光帝,自信满满的神情。 可是她也是没耐性的人,发现了默言一脸淡然地在和大皇子低声说话。 “是你!!” 唐以男讶异,“你就是皇后??”非常无礼的语气和目光,众人都低呼起来,这个女子美则美矣,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确实是粗鲁得很。 默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那又如何?” 唐以男非常无礼地说道,“皇上,你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天下间,只有我和你是最匹配的,你要娶的人应该是我!” 说着,她的脸孔充满了野性的美艳。 唐以男的咄咄逼人! 算进了宫,又能如何呢?” 唐以男大言不惭地说:“皇上一定会喜欢我,娶你一定是逼不得已,你应该识相一点,把皇上让给我。” 太后皱了皱眉。 虽然说这个女人长得很美,她的美和所有的女人不一样,是一种非常耀目的、热情的、刺眼的、灿烂的美丽。 这种美丽,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承受得住。 不知道皇上和华妃从哪里招惹了她来,更不知道她们所说的赌约是什么。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话如此没规没矩,她真的没办法喜欢。 幸好不管如何,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太后温和地说道,“什么赌约?皇上你可知道,哀家自小就教你们,不可赌博,可还记得?” 玄光帝颔首,“母后训斥得是,都是朕的不对。” “唐姑娘……”太后微微一笑。 “太后——”唐以男是何等聪明的人,她一看太后的神色,就知道她对自己不满意起来,连忙抱歉地一笑,“太后,是以男不对,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其实以男见到皇上一时忘了形,胡说八道的,皇上和以男之间并没有任何赌约,对吧,皇后?” 真是好聪明,把默言拖下水,让她没办法不帮玄光帝说话,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唐以男顺势说道,“可是中原人不是说一诺千金么?皇上给了以男的承诺,他作为一国之君更不应该违背诺承,我说得可对?皇后娘娘?” 知道太后不是好糊弄的人,继续想把默言当挡箭牌。 ************************************************************************** ************************************************************************** ************************************************************************** ************************************************************************** 唐以男的咄咄逼人! 太后当然猜到唐以男的心思,心暗忖,华妃也真是,怎么把这样一个厉害的女人带进了宫,默言年纪还小,怎么会是她的对手,看她的样子,是非达目的不可。 默言也在想,这个唐以男的心思,不但大胆,还很聪明,知道在群臣之下逼皇上承认那个承诺,只要承认了,作为君主是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只是这么做,把男人逼得太甚,她真的有那么有自信? 想到这,默言索性袖手旁观起来。 对于唐以男的问话,她充耳不闻。 只是微微笑着,把目光望向了玄光帝,“皇上,这位唐姑娘的问题有些复杂,不如你代臣妾回答?” 玄光帝淡淡地把目光转向了唐以男,慢吞吞地说,“没错,朕是说过,你若是有办法进宫,就会娶你,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母后,你有没有意见?” 太后微微一笑,点头,“皇上既然这样说了,不管是作为男人还是君王,都应该一诺千金,唐姑娘既然是皇上亲自答应娶回来的,以哀家之见,就册封为唐妃,择日再行册妃典礼吧。” 唐以男盈盈一笑,说道,“太后,可是我不想当妃。” 太后挑眉,“那你想当什么?” “皇后!”唐以男笑得非常的灿烂,“以我唐家在塞北的势力,我相信我有资格和有能力当皇后的。” 太后温和地笑了,“那是当然,可是已经有皇后了。” 唐以男大言不惭地对玄光帝说道,“你可以废了她,我来当皇后的。” 唐以男的咄咄逼人! 太后眉头一皱,真是得寸进尺。 让她破例当妃,本来就是大乾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一个没有功绩也没有苦劳的妃嫔,还妄想当皇后。 华妃察言观色,知道太后不不虞起来,毕竟是自己把唐以男带进宫的,虽然意外,太后竟然会破例让她当了正二品的妃子,连忙把疑惑压抑了下去,劝说道,“以男,今日太后才是主角,你不要喧宾夺主才是。” 唐以男看了华妃一眼,有些不以为然,就是华妃这种性格,才会甘心一直当妃子,有些东西值得争取,就必须要争取,何况太后只是一个老太婆,只要皇上答应了,她还能有什么意见? 她灿烂一笑,“皇上,你觉得如何?” 玄光帝淡淡地说:“太后一言既出,恐怕也是驷马难追,朕一向尊重母后,母后既然说你是唐妃,你就是唐妃。” 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反驳和威严。 唐以男脸色微虞,但片刻就恢复了灿烂。 她心里想,一定是这个叫默言的女人,只要让这个女人消息,那么后宫之中,她一定是皇后人选了。 想到这,她笑得更灿烂了,更是坐到了太后的身边,讨好起太后来,目光有时候有意无意地望向默言,充满了杀意和狠意。 默言的心充满了警惕性,这个女人想杀自己!把她留在宫里,就等于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炸弹。 只是太后明显想息事宁人,为皇上息事宁人,不想皇上在天下人的眼中留下了笑柄。 这个唐以男,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目的是达到了,可是华妃为她准备的惊艳,在太后心中留下的好印象却是完全没有了,让华妃的算盘完全落了空。 默言的处理方式! 玄光帝的话让唐以男安静了一会。 寿宴出了一点点的意外,但还是进行得很顺利。 寿宴结束后的几天,唐以男又开始折腾起来,她对于自己的宫殿非常的不满意,相反看中了富丽堂皇的金华殿,然后要求玄光帝要和宁妃换宫殿。 宁妃当然是不同意的,当下大发脾气。 玄光帝才不理她们女人之间的事,说了一句让皇后作主就置之度外了。 默言苦笑,玄光帝肯定是报复。 那日太后的寿宴她置之度外,这次轮到他了。 这日,默言和秦良媛在用茶点。 秦良媛关切地问道,“皇后,这位唐妃仿佛一直在针对您,还在为宁妃的金华殿闹事,你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呢?” 默言淡淡地说,“她要闹,自己闹去,宁妃自己的事,她自然会解决,本宫插手进去,才给了她们闹的借口。” 秦良媛浅浅一笑,“皇后说得对,那个唐妃,也太任性了一些,若不是太后息事宁人,传了出去还不知道成了怎样的版本。” “那是她的聪明,若不是这样一闹,你以为她可以当唐妃?”默言的神情依然很淡。 一顿,带着淡淡的关切说道,“你最好避开她,小心一些,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才是。” 秦良媛听话地点头,“皇后的嘱咐,嫔妾会记在心里的。” “那个唐妃,是一个厉害的主,什么事都敢做,她送你的东西,能拒绝就拒绝,不能拒绝就让宫婢收了然后偷偷扔掉。” 默言有些担心唐以男会向秦良媛下毒手,宫中的人都知道秦良媛是她要保护的人,若是秦良媛腹中的胎儿没有了,不但是皇上,就算是太后也会怪责她。 默言的处理方式! 秦良媛虽然不知道默言为何这样郑重其事,但还是点头应是,心中知道皇后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在后宫之中,唯一不会害她的,只有皇后了。 而她的依靠也只有皇后。 两人正说着,只听思甜走了进来说道,“华妃和唐妃在外求见。” 一怔,两人相视,都不明白她们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默言问道,“可有说所为何事?” 思甜摇头,“没说,不过华妃身边的姐姐手里挽了一个食盒,应该是来送吃的过来给娘娘吃。” 送吃的? 默言若有所思地望了望秦良媛,唐妃的东西,她哪里敢吃呀。 秦良媛轻轻地问道,“不如,嫔妾回避一下吧?” 默言想了想,说道,“不用回避,待会见机行事就是。” 然后淡淡地说,“让她们到大殿上见本宫吧。” 明显不想和她们讲什么私下交情,到了大殿上,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要拒绝什么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后再坐了一会,才到大殿之上。 只见华妃和唐妃正坐着说话,应该华妃在安抚唐妃,而唐妃非常的不耐烦。 她一向不服默言,更是不屑默言当皇后,只是苦无机会害默言。 皇宫不是宫外,她想如何就如何,宫里的一切都是有规有矩,就连吃一顿饭,也是已经安排好,这让她非常苦恼,更甚的是,默言一直拒绝私底下见她,这次还是好不容易说服了华妃才进了来。 唐以男的挑畔! “臣妾向皇后娘娘请安。”两人盈盈站了起来,一福。 “免礼,坐吧。”默言淡淡地说道。 秦良媛坐到了默言的右边。 华妃看见她,关切地说道,“秦良媛怀了孕,不要到处走动,好好养胎才是。” 秦良媛温柔地笑了笑,“谢谢华妃的关心,太医说过,嫔妾的身体好,没有不良的迹象,走动走动反而对胎儿好。” 一顿,又说道,“不知道华妃和唐妃来找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呢?” 以男眉头一皱,“我们来找皇后什么事,要经过你同意么?”非常直接地批评。 秦良媛一愣,然后柔柔地笑了,“唐妃误会了,嫔妾只是觉得,若是两位娘娘有急事和皇后说,嫔妾就回避一下罢了。” 以男傲慢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仿佛是说秦良媛还没有阻碍她的资格。 默言的神情越发淡然起来。 华妃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唐妃亲手做了一下寒北的小食,送了一些过去给太后,太后很喜欢,于是嘱咐唐妃送一些给皇后试试,因此唐妃和臣妾亲自送小食过来的,秦良媛在此就有口福了。” 秦良媛抱歉地笑了笑,“嫔妾真是没有口福,刚刚皇后娘娘用糕点招呼了嫔妾,吃得有些饱。”自己拒绝之余,顺便也帮默言拒绝了唐以男的所谓小食。 唐以男直视默言,“皇后娘娘,你也饱了么?” 一脸的挑畔。 PS:嘻嘻,看来很多人都猜中了,飞吻无数个,咱们明天见哈。 皇后的反攻! 默言望着她,淡淡地说,“唐妃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唐以男突然大笑起来。 那不屑的笑声响在众人耳中,添了几分刺耳。 华妃优雅地微笑,并没有制止的意思,只觉得有了几分解恨——凭什么一个卑贱的宫女当皇后,凭什么一个无知的宫女管着她,凭什么她堂堂三公之女,却要向一个低下的人低眉顺眼? 凭什么——皇上对这个宫女刮目相看? 就算她得不到,也要让她不好过。 这唐以男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没有能驯服得了她。 她就喜欢这样,把一匹野马放在宫里,让任何人都不好过——包括太后。 秦良媛却是受不了,皇后年纪虽比她小,但在她的心目中却犹如女神一般神圣,是没有人可以侵犯的。 于是,她细声细气地说,“唐妃,你太放肆了,怎可以大殿之上无礼地大笑,作为妃子,你更应该以身作则,尊敬皇后才是。” 唐以男笑声顿止,玩世不恭地睨了秦良媛了一眼,说道:“你是良媛是吧?难怪进宫这么久了,还是良媛。” 秦良媛脸一白,没想到这个番邦女子说起话来如此不留余地,几乎是一针见血,有些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确实,她一个良媛,哪有资格为皇后说话? 只听唐以男又说道:“皇后是六宫之道,难道连我亲手做的食物都不敢吃么?” 非常桀骜不驯地望着默言。 激将法? 默言微笑,回答,“确实是不敢。” 皇后的反攻! 一顿,又说道:“本宫领教过唐妃的厉害,知道唐妃不是一个阴险的人,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本宫不敢!” 唐以男有些始料不及,没想到默言会如此坦白,脸一白。 她在中原遇到的都是说话含蓄,就算对她不满,也要把话说得雾里生花,最后却受不了激将法的人。 就连华妃,也受不了她的刺激,最后把她带进宫里。 她以为,这位皇后也是一样。 没想到,她既然轻轻松松地就承认了自己的“胆小”,这么坦荡,这么直接,她反而不知道如何把自己的戏接下去了。 默言有些满意地看着唐以男的表情,她恃着任性,自以为把别人都玩弄以她的鼓掌之上,若是碰到同她一样坦白直接的人,当然适应不过来吧? 对着这种人,只能以其人之道还之,对她太客气,只会让她更是大胆地自以为是。 华妃含蓄地说,“皇后娘娘太言重了,唐妃只是小孩心性,绝对没有恶意。” 默言微微一笑,“唐妃芳龄应该超过二九了吧?何况既然是皇上的妃嫔,也就是成了亲的人,成亲之人已经是大人,又怎么说是小孩心性?华妃难道不会是想为皇上也生一个皇子吧?” 语气中非常明显的讽刺。 之所以对华妃说话也不用客气,当然是因为华妃这么明显的一番针对自己的态度。 唐以男是什么样的人,彼此心中有数,谁知道这个没有规矩的女人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以宫里的水井里面放什么样的毒药? 把她带进宫里,明显的居心叵测。 皇后的反攻! 华妃被说得脸一红,然后转白,再也保持不了优雅的笑意。 默言见效果已经达到,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她们继续浪费时间,这个唐以男想要达她,她清楚得很,华妃暗恨她,她也是知道的。 有些时候,暗箭难防,明刀却是易挡。 现在把话都说清楚了,把事情都挑到了水面,她默言一点都不怕她们的明刀。 她又说,“时间已经不早,你们都跪了安,回去吧。” 淡淡地望着她们,有一种占于优势的优越感。 唐妃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也哪里甘心被她一直看不起的女人赶走,口不择言地说道:“你别太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代替你当皇后的,迟早有一天,皇上会爱上我!” 她的话,就算是站在她一边的华妃也忍不住脸变了色。 如此大不违的一句话,就算是她是万千宠爱的唐妃,默言此时也可以拿这一句话来大做文章,向太后和皇上告状,何况此时的她一点都不得人心。 玄光帝基本上当宫里没有这个人存在,所以她才会一点都没有顾忌地对待这个女人。 默言轻轻地笑了,眸中一片清澈,仿佛明净的天空一般,没有任何一丝杂质,也让人看不见任何一丝情绪。 她淡淡地说,“唐妃,你可知刚才的一番话不但冒犯了本宫,还冒犯了天威?难道没人告诉你,在宫中要规行矩步?你如此不守规矩,如此口不择言,可相信,本宫马上就治你的罪?” 皇后的反攻! 唐以男骄傲地一仰下巴,“你敢?”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有一点个性的中原女人敢这么大胆对她说话? 默言的眼神陡然一寒,语气清冷地说,“你觉得本宫敢不敢?” 目光凌厉地射向了唐以男,她犹豫了一下。 只觉得默言突然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威严的气势,让她不敢逼视。 华妃暗中扯了一下唐以男的衣袖,叫她不要再逞强。 唐以男不愿意,强自望向默言。 默言的眼睛锐利如寒刀,让她有一股压迫感,偏偏她天生是那种反骨的人,越是压迫,她越是要反抗。 “你不敢!你凭什么治我的罪?我有什么罪?” 默言冷冷地说,“就凭本宫是皇后!你一而再挑畔本宫的凤威,一而再对本宫说话不敬,唐妃,若是本宫今日不治你的罪,岂不是真要把这皇后之位让给你?” 一顿,果断地说道:“徐姑姑,把唐妃带回行和殿禁足,不许踏出行和殿半步,若不然,行和殿上下都一同和她一起受责罚!” 徐姑姑说道,“奴婢遵旨。” 然后说完,走到唐以男前面,恭声说道:“唐妃,请!” 唐妃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默言,然后怪笑一声,“你敢禁我足?” 默言冷冷地望着她,不说话。【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华妃有些难堪地笑了笑,想要为唐妃说话,可一触到默言凌厉的目光,把话都咽了回去。 默言说道:“徐姑姑,唐妃若是不愿意步行,你可以让人送她回去!” 那个“送”字,她咬得特别重! 皇后的反攻! 徐姑姑又恭声说道:“唐妃,请不要让奴婢为难。”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任性的唐妃,她也是非常的厌恶。 听说,太后对这女人也非常头痛,连日来都避开了她的请安,甚至连华妃都不愿相见。 华妃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这次怎么也会失了分寸? 唐以男腾地站了起来,想要走上前去,却被徐姑姑阻挡了去路。 默言淡淡地说道:“本宫知道你武功不差,如若你动粗,就给了本宫你治你另外一条行刺本宫的罪,你要考虑清楚才是。” 行刺皇后,是死罪一条。 唐以男的脸色微变,恨恨地瞪了默言一眼,大步向殿外走去,当然,徐姑姑领了几个宫人跟了去。 华妃见唐以男离开,也盈盈站起来告别。 默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有些事情,失了人心就很难收回来,华妃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本宫说话。” 华妃不以为然地笑了,她才智过人,才不用一个比她少的女人教训她,但她还是恭声地回答道:“臣妾明白,谢皇后教诲。” 默言淡淡地笑了,怎么会看不见华妃眸底中的不甘心。 华妃虽然害过自己,但是对于如此一个美丽和才智并重的女人,她是希望她放下成见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默言之所以能从一个现代人很快就适合了古代人的生活,那是因为她的性格够冷静,遇强则强,随遇而安。 她明白,作为一个皇帝,三宫六院是必然的,但在这必然之中,她不希望天天都和这些女人勾心斗角,斗个你死我活。 太后的担忧! 唐以男被禁足后,后宫倒是恢复了几天平静。 这日,太后心情舒畅,就找了默言一起午膳,问起了唐以男的事。 她当然听说了唐以男在储秀殿上对皇后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也非常满意默言的处事方式。 “皇后,你这次处理得很少,唐妃实在是缺少管教,让她禁足,让她反省之余,又可以熟悉宫规,真是一举两得。” 奇)默言浅浅一笑,“臣妾也不敢罚得太重,毕竟是二品妃子。” 书)太后摇头,“那唐妃也太桀骜不驯了一些,难以管教呀。” 网)默言一脸的不解,“既然太后一开始就觉得她难以管教,为何还让她留下来?” 太后轻叹,“唐老掌握着整个番邦的军队和外交,甚至于她既然进了宫,一定是得到了唐老的首肯,皇上的情形,皇后你应该了解。” 情形是了解的。 听说皇上把凉王留在了宫中,把兵符收了回来,暂时由自己保管。 但是凉王一向是军中非常有重望的人,据说皇上新提拔的将军也是凉王的人,意思也就是说,形式上是把军权拿回来了,但实际上还是由凉王操纵着军权。 而一开始,从皇上遇上唐以男的那刻起,他就有心要控制这个女人。 他知道,得到了她,就等于得到了唐老的支持。 有了唐老的支持,凉王的军队算得了什么? 所以,唐以男的出现,是偶然,也是必然。 一切是皇上的安排,利用了华妃的自以为是,把一切安排得那么像偶然。 难怪…… 果然是母子。 太后的担忧! 太后又说道:“所以皇后,这个唐妃只好交给你了,她实在让哀家头痛。” 默言微微一笑,“太后请放心,臣妾会有办法治她的。” 然后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说到秦良媛的时候,太后关切地说:“这几日秦良媛没有来请安,是否身体不适?太医怎么说?” “臣妾也正想下午去看一下情况,据宫女回报,是感染了风寒,毕竟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太后您也要注意防寒才是。” 太后亲切地说道:“大皇子自从拜了凉王,懂事了许多,皇后劳烦你多操心了。” 默言懂得她的意思,她是担心凉王灌输不好的概念给大皇子,更担心大皇子对凉王太依赖,将来对凉王言听计从。 这一点她也是想到的。 但她一想到那双充满沧桑而清亮的眼眸,心中是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不管玄光帝怎么对他,他应该不会在一个小孩子身上玩报复。 太后也不是小人之心,她的心里只不过是关心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罢了。 默言笑道:“太后请放心,这是臣妾的本份。” 太后又问了大公主的事情,然后关切地让默言要保重身体什么的,默言这才离开永和宫。 一走出永和宫,就看见思甜在焦急地走来走去。 “思甜,怎么回事?”徐姑姑眉头一皱,这么毛燥,语气有些严肃地质问。 思甜转过头,看见皇后娘娘站在前面,终于松了一口气,惊喜地迎了上来,“皇后,秦良媛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默言连忙问道。 秦良媛出事了! 思甜咽了一下喉咙,她从得到消息就紧张到现在,然后才说道:“唐妃不知道为何从自己的宫殿跑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会遇上秦良媛,唐妃把秦良媛推倒在地上,现在太医正过去了,皇后,要不要禀报太后?” 唐以男? 默言眉头一皱,到底发生什么事? 行和宫由宫人看管着,照道理唐以男不可能跑了出来。 更奇怪的怎么会遇上秦良媛? “过去看看?”默言命令道。 在徐姑姑挽扶下上了鸾轿,向钟秀宫的方向走去。 下了鸾轿,只见平常冷清的钟秀宫却是挤满了嫔妃,就连一向不踏足这地方的宁妃也出现在此,默言淡淡地望着她们。 尽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皇后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今日真是热闹。” 默言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 然后踏进了秦良媛的房中,宁妃和怡淑媛也跟了上去,而事情的肇事者却不在现场。 请来的人居然是朱太医。 仿佛知道默言在想什么,宁妃解释说,“汤太医太忙,朱太医对于怀胎很有经验,臣妾才会命人传了朱太医来。” 默言微笑,“宁妃好心细。” 说着,望了过去,宫婢体贴地用屏障遮住了秦良媛,朱太医在障外隔着红线把脉,据了解,秦良媛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默言问了丽珠和丽仪情况。 原来是宁妃陪秦良媛到花园散步,遇上了唐妃,宁妃说话把唐妃激怒了,想要推宁妃,不料错手推了秦良媛。 秦良媛出事了! 宁妃神情自若地听着两个宫婢的述说,直到默言的目光投在她身上的时候,才抱歉地说道:“都对臣妾,不应该和唐妃顶撞的,但是唐妃太嚣张,臣妾实在忍不住,才害了秦良媛。” 怡淑媛甜甜的说:“真是巧合,宁妃你怎么就算到唐妃今日会跑出来呢?” 宁妃脸色一沉“怡淑媛,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的?” 怡淑媛无辜地眨了眨双眸,“妹妹没有这个意思,宁妃难道你真的是故意的?” 默言暗中冷笑,她们在她面前争吵,非要争个是非出来,事情是不是那么巧,恐怕只有她们心中知道。 宁妃和秦良媛的交情还没有好到一起散步的地步,而唐妃也一样,没人怂恿,她是根本不会离开行和宫的。 丽珠有些心急,忍不住跑去问朱太医,“太医,你都把脉许久了,到底小主怎么回事?她有没有事?胎儿会不会有事?” 朱太医抚了抚在胡子,慢吞吞地说道:“莫急莫急。” 丽珠冲了上去,差点想揪住他的衣裳,幸好忍住,只是忍不住吼道,“莫急??小主摔倒,现在还在昏迷中,你却说不急?难道要死了才要急?” 朱太医被她泼辣的一问,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默言心中非常的不满,她只是冷冷地望向了这边,所谓的吵架,恐怕是想掩人耳目,若不是分工合作,秦良媛和唐妃又怎会上当。 想到这,她冷冷地说道:“思甜,本宫让你叫了汤太医来,快去再请一次,朱太医年纪大了,本宫会向皇上禀报,让你提早归田。” 秦良媛出事了! 朱太医一听,顿时手一抖,跪倒在地上,那个速度之快,让丽珠气结。 宁妃说道,“皇后,朱太医一向尽忠职守,他是在哪里得罪皇后娘娘你,要到皇上面前说他的不是?” 默言才不屑向她解释,只对徐姑姑说道:“徐姑姑,朱太医是没能力为秦良媛把脉,送他出去!” “皇后娘娘……”朱太医连忙要为自己说情,“臣……” 默言凌厉地望向他,“朱太医不必为自己说话解脱,从本宫进来到现在,你都没有说出秦良媛的症状,足以证明,你不必留在这里,本宫也不需要无能的人。” 教训的是朱太医,警告的却是宁妃。 此一时,已不同彼一时。 皇后是她,她绝对有资格教训任何一个人。 何况,太后和皇上对给了她绝对的信任,而默言处事一向公正,今日的情况,很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汤太医已经赶到。 “臣……”他正想行宫礼,默言阻止了他,嘱咐道,“先为秦良媛把脉。” 汤太医知道事情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最怕就是怀孕的妃嫔出事,这一牵涉,肯定会有不少人倒霉。 就算他与此事无关,万一妃嫔的胎儿没了,他也难逃责任。 默言一直沉着脸。 宁妃和怡淑媛也不再争吵,静静地等待着,眼底中的幸灾乐祸不时闪过。 良久。 一直皱着眉头的汤太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汤大人,怎么样?”默言镇定地问道,尽管她的心也很紧张。 非常完美的算计! 汤太医沉稳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才保守地回答:“回皇后,秦小主的胎迹有些不稳,所以臣现在去为小主的主要穴道施针,让她继续昏迷,然后马上回太医院为她煎药,很快就会送过来,麻烦皇后派一个细心的宫女照顾她。” 好一个小心的人,不说好也不说坏,但默言却听出了一些希望,连连点头:“那就麻烦汤大人了。” 一顿,沉声说道:“这里都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去吧。” 怡淑媛柔柔一笑,“皇后娘娘,不如嫔妾留下来陪秦良媛,我们是好姐妹……” 默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个好姐妹还是回去照顾自己的女儿吧,这里不需要你。” 怡淑媛的脸一红,眸底闪过一抹怨恨,然后很快就消失了,脸上恢复了笑脸,“皇后娘娘,这事实在与嫔妾无关,你莫要怪嫔妾才好。” 默言说道:“这事太后自会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到时自然会清楚……有些人,别以为本宫年纪没有你们大,人生的经历不多,就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皇上和太后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一番话,说得众妃嫔脸色一白,都纷纷退下了。 怡淑媛依然为自己分辩:“请皇后明察,嫔妾对于秦良媛真的是一片关切之情……” 默言淡淡地说:“是不是关切之情,那就要看秦良媛的胎保不保得住了,不然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沉默的宁妃一眼。 非常完美的算计! 一向尖牙利嘴的宁妃今日竟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默言心中有数。 故作关切地问道:“宁妃你的脸色不好,不如让汤太医为你看看?”然后恍然:“宁妃不会是在担忧朱太医吧?本宫绝对不容许沽名钓誉的人为后宫的人效力,他是必然离开的了,宁妃还是想想日后该找哪个太医为你专症才行了。” 宁妃脸色阴晴不定:“臣妾多谢皇后的关心,也很羡慕秦良媛,有皇后娘娘这样为她作主,实在是她莫大的福气。” 默言淡淡一笑,“那是当然,只要有本宫的一天,秦良媛一定会为皇上生下一个可爱的三皇子,对吧,怡淑媛的二公主就有了个弟弟了。” 怡淑媛脸色大变。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踏着秦良媛的肩膀爬到了今日的地位,她是绝对不允许秦良媛的位置比她高。 可是皇后的语气,好像知道了她和宁妃合谋害秦良媛。 尽管害怕,她还是很快露出了温顺地浅笑,“那是当然,嫔妾会为秦姐姐高兴的。” “皇上驾到!” 宁妃和怡淑媛脸色不约而同又是一白,两人暗中相视一眼。 当然这些小动作都落在了默言眼中,她心中冷冷一笑。 她一点都不讶异皇上的到来,汤太医既然来了,当然瞒不过皇上和太后。 非常完美的算计! “臣妾见过皇上。” 默言为首向玄光帝盈盈一福。 玄光帝一脸的冷酷,跟在他后面的是华妃。 她有些讶异,想到他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恍然—— 一环扣着一环。 现在三个女人连手,不但对付的是秦良媛这些小兵小将,她们要对付的是自己。 神情不由得更淡然起来。 玄光帝负着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汤太医在里面做什么?” 问得有些不合礼节,但默言了解他的心情,关乎皇室的子嗣,作为皇宫之主的他非常在意自己的骨肉。 每个男人都是这样,不管他身边的女人多少,他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骨肉。 所以这世上才会有所谓的母凭子贵。 所以不管宁妃有多少的嚣张,玄光帝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宁妃抢着回答:“汤太医正在里面施针,皇上莫急,秦良媛母子一定会平安的。” 玄光帝点头,望着默言的目光中带着些浅浅的怪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如此不小心?” 语气中好像是默言造成这样的结果一样。 默言心中忍不住涌起了一抹不快,可她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臣妾正在彻查真相皇上就过来了。” 他眉头一皱,“那么,你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 非常完美的算计! 怡淑媛不等默言回答,就抢着说道:“皇上,是唐妃跑了出来把秦良媛推倒在地上的。” 玄光帝听了,顿时冷上加寒,“她不是被禁足了么,怎么会跑出来?” 默言淡淡地看着怡淑媛,语气中有些咄咄逼人:“臣妾以为,宁妃和怡淑媛应该很清楚才是。” 宁妃这时看见华妃的出现,心中已经大定,也相信华妃在背后已经做了一些事情,这时的玄光帝应该不会再相信默言的了。 想到这,她神色一转,内疚地涌上了惹人怜爱的泪水,“皇上,不关皇后的事,都怪臣妾,看见秦良媛一直被关地房间里面不忍心,想带她出来走走;当日臣妾怀孕的时候,朱太医一直劝臣妾多走动,腹中的帝儿才会更健康……谁知道……会遇上那个不知道规矩的唐妃,也不知道怎么会惹恼了唐妃,她要打臣妾们……” 多么动听的一番话! 默言淡淡地笑了。 原来是一箭三雕,真是好办法。 果然,玄光帝的眸中升起了怒火,“皇后,你不是答应过好好照顾秦良媛和她腹中的孩儿么?为何把她像犯人一样关在房间里面?还有,唐妃是怎么回事?你没人命人好好看管着她,让她给跑了出来,皇后你是不是太忙,所以无法顾及太多?若是这样,需要朕为你分担么?” 一连串的一番责骂,让那三个女人暗中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华妃有些不以为然,她一点都不想和宁妃合作,这次只是逼不得已,差一点点,她就连宁妃也算计在内了。 PS:谢谢亲们的关心,未未身体没事。 只是各种的忙,卖房、找房、搬屋,各种的忙和乱,暂时没办法正常更新,只能更一点让你们解解渴,搬了家后还有可能会断网两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各种的抱歉。 皇后的失望! 默言听了玄光帝的一番责问,不怒反笑。 淡淡地笑了,望向玄光帝锐利的目光:“皇上以为,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么?” 那一点点的信任,那一点点的和睦,犹如冰块一样,在她的心中裂化,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可是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她继续问道:“皇上以为,臣妾所做的一切,你都不满意么?皇上以为,你所说的信任,在何处?” 她的声音低沉,听起来让人觉得很霸道,但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她的失望。 对玄光帝的失望。 即使她从来不会相信男人的真心,但是他那么轻而易举就被别人挑拨而不信任她,她真的失望。 在女人面前,果然没有一个男人有着足够坚定的意志呀。 她牵唇,唇角挂着浓浓的讽刺。 玄光帝被她反质问,不高兴地挑眉。 幸好这时汤太医出来说道:“禀皇上,臣这就去煎药。” “快去!”默言点头。 等太医离开,默言也冷淡地说:“既然皇上来了,臣妾也就告辞。” 说着盈盈一福,就要转身离开。 “你——不许走。” 玄光帝见她不打算回答问题,并且还傲慢的要离开,心中忍不住怒了起来。 即使他明知道默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她越是强硬,她就越是倔强,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朕只是随便问一下,她就傲慢到这个态度,太可恶! PS:回答户户的话,请不要执着于女主上辈子的身份,她这辈子不是杀手,OK?她穿越后只是一个小宫女,现在只是皇后,而不是杀手!!! 上辈子的身份,只是让她在这里变得更冷静更坚强,而不是她可以以杀手的身份想杀谁就杀谁。 皇后的失望! 默言转过身,脸上还是一片冷淡,她说道:“皇上还有什么事?” 玄光帝也是倔强的人,他觉得自己对她那么好,她却只为一些小事就对自己冷淡起,实在是可气可恨之极,所以他也冷着脸说道:“秦良媛还没有醒过来,皇后你不是很应该留在这里照应一下么?” 默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是有皇上在这里么?臣妾留在这里,恐怕会让秦良媛更危险,不如皇上你指派别人照应她,如何?” 非常刺耳的一句话。 玄光帝脸色一变,正想发作。 徐姑姑看情形不好,连忙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是很关心秦良媛的,她只是想亲自看着太医煎药才放心,您千万不要误会——” 华妃淡淡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徐姑姑,你别忘记了你只是一个女官,有什么资格代替皇后说话?” 徐姑姑也不示弱,“然则,华妃又凭什么代替皇上说话呢?” 默言看了华妃一眼,“华妃和怡淑媛果然是形影不离,徐姑姑,本宫要做什么不必想人解释,我们走吧。” 一顿,她用颇为诚恳的语气对玄光帝说道:“希望臣妾离开这段时间,秦良媛就交给皇上了。” 言下之意,这段时间万一秦良媛有什么事,就麻烦皇上你老人家别再迁怒于她。 玄光帝脸色一沉,命令道:“你不许去,徐姑姑,你去负责拿药。” PS:到此,明天再来吧。 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 宁妃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两分得意来。 怡淑媛笑得更是娇艳了,她说道:“是呀,皇后娘娘,毕竟你当初誓言旦旦一定会照顾好秦姐姐,若不是皇后粗心大意,秦姐姐现在也不会危在旦夕,汤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了。” 玄光帝一听,突然笑了,笑容十分诡异。 “你这个皇后是不是太软弱了,这后宫所有的妃嫔都敢对你冷嘲热讽,你以什么来服后宫的?”语气却像极地里的冰寒,笑容却是耀眼得像天空中的红日,听见的人都忍不住身子一抖,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发怒的前夕。 默言本来崩直的身体轻松了一下,本来冷淡的神情也有了些柔软,眸底深处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怡淑媛显然不是一个了解玄光帝的人,以为皇上在教训默言,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想着落井下石,伺机让皇上彻底责怪皇后。 “皇后的年纪毕竟还太小,怎么会有经验照顾人呢,只是照这样下去,秦姐姐的情况也很危险呀,请皇上明察,另外派人照顾秦姐姐吧。”怡淑媛想自动请缨。 徐姑姑用沉稳的声音说道:“怡淑媛年纪也小,都为皇上生下公主了。”声音中带着嘲讽。 怡淑媛脸色微微一变,本来温柔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徐姑姑,你只是一个女官,敢教训本宫?” 默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宫有资格教训你了吧?怡淑媛你敢挑拨本宫和皇上的关系,还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是不是我这个皇后当得太仁慈了?” 语气低沉而凌厉,目光犹如寒刀一般射向了怡淑媛。 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悲伤! 怡淑媛有些语结,用求救的目光望向了玄光帝,只见皇上笑容灿烂,耀得她的心脏忍不住跳得很快。 玄光帝的笑意更诡异了。 华妃是了解玄光帝的,但是怡淑媛也太愚蠢了一些,她暗中皱眉,不知道该帮还是不帮!以她现在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帮了,只会把自己拖下水,只好把目光暗中望向了宁妃,希望她助怡淑媛一臂之力。 不料,宁妃却打算置之度外,目光悠悠地望向了远处,她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连身边男人的性格都捉摸不清的话,那么她这么多年的宫中生活算是白混了。 此时她心中也是大恐,初时还以为皇上会对皇上发难,不料,照此情形看来,皇上对默言这贱人是完全的信任和支持,甚至不容许任何人对那贱人的设计和陷害。 华妃竟然还要她出来帮怡淑媛说话,她不是傻子,现在这个时候,她要保住自己,才不会傻到帮她们。 失去怡淑媛这个帮手她一点都不可惜。 玄光帝的目光渐寒,杀意渐生。 默言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悲伤。 别说是怡淑媛,就连自己也差点误会了他,他喜怒不形于色,实在是太可怕了。 欢喜的是他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到了不可质疑的地步,连他的枕边人质疑也不行,一旦质疑,就是对他的威严作出了挑战。 只听他对默言说:“哦,皇后,你不觉得你失责吗?有人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是不是应该要做些什么呢?”慵懒的嗓音,冰冷的语调,貌似温和的言语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慑...... 不要再挑战本宫的耐性! 默言心中轻叹一声,将自己身边的人遣开,她不是同心情泛滥,而是在秦良媛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她实在没心情“教训”任何人。 当然她明知道是在场这三个女人设计出来的陷害自己和秦良媛的,但她们算计了整个局,却算计不到玄光帝的心。 玄光帝确实是一个可怕的男人,连她自以为聪明,也猜测不到他的心。 若不是他的语气,默言还真以为他相信了她们的话而来责难自己。 她的眼神也很冷,她知道,这个时候,要和玄光帝的立场一致态度一致,这些女人才会真正服她。 用同样冰冷的语气说道:“怡淑媛,你回到自己的宫殿里面闭足,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探望二公主,待你行为良好,本宫再考虑你可不可以见二宫主。” 一顿,目光更森寒了,“不要再挑战本宫的耐性,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对本宫不敬或是挑拨离间,本宫,可以让二公主归到本宫的名下。” 语气一转,颇为轻松地说:“相信皇上不会反对这个意见,对吧?” 玄光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回答,算是默认。 怡淑媛不甘心地望着玄光帝,楚楚可怜地喊:“皇上……” 不屑于看她,目光专注在默言的脸上,语气依然很冰冷,“那么,秦良媛若是没事才罢,不然的话,宁妃你……以为你逃得脱责任么?” 宁妃听了,浑身一冷,忍不住退了半步,再也没有办法置之度外。 默言眉头一皱,宁妃她自然会教训,但是不想用皇上的手,女人之间的战争,只有女人解决,她默言还没有无用到靠男人来解决的地步。 不要再挑战本宫的耐性! 何况,玄光帝来势汹汹一进来就先势夺人,无非是要她这个皇后当个老好人。 默言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宁妃间接让秦良媛变成这个情况,那么宁妃就留下来照顾秦良媛好了,皇上,这个处理方法,你认为如何?” 一顿,默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但目光依然凌厉,逼向了宁妃,“要是秦良媛和她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宁妃你就要亲自向太后交待了。” 宁妃和华妃脸色顿时煞白。 宁妃讷讷地说道:“这个……” 默言的笑意更温和了,“怎么,宁妃生了二皇子,应该有经验才是,难道你不想将功赎罪?” “……不是的。” 宁妃看了皇上一眼,只见他也脸带冷酷的笑容,又是浑身一冷,他根本就是帮着皇后,不管她们做了什么,设计了什么,他都相信她。 刚刚进来的气势也只不过逼她们原形毕露。 皇后这样做,也是逼她保护秦良媛。 这后宫里面,最想秦良媛死的人除了她就只有皇后,现在皇后让自己照顾秦良媛,就是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什么好处都没有。 秦良媛生下皇子,只会让她多一个对手,若是秦良媛生下公主,功劳依然是默言的。 本来她就想方设法让秦良媛入住皇后宫,然后设计陷害皇后,没想到她到是抢了自己的计划,她不能不震惊和恐惧。 这个女人,年纪虽小,却已经这么深谋远虑,再加上皇后和太后对她的支持,自己要扳倒她恐怕不是一开始想得那么简单了。 她又没有错,为何要道歉! 不待她回答,默言已经笑意盈盈地对玄光帝说道:“皇上,让宁妃来照顾秦良媛,您应该会同意吧,毕竟宁妃比臣妾有经验得多,何况臣妾年纪小,也是难当如此重任。” 把她们当初用来弹劾她的借口冠冕堂皇地当了她的挡箭牌。 宁妃和华妃的眼眸都忍不住露出了悔恨。 若不是怡淑媛那蠢女人,怎么会让她反败为胜。 玄光帝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冷漠,负手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出来,说道:“让她将功赎罪也罢,不要以为一句无心,就可以把一切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宁妃的脸色更白了,低头,不敢作出自辩。 默言微笑,“那么臣妾送皇上回去吧。” 两人离开了钟秀宫之后,不发一言。 玄光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默言的笑意越来越风淡云轻。 照理说,应该生气的人是她。 可是玄光帝的却无理取闹,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是在怒自己冲撞了他,在他的妃子面前不给他留一点的情面;可是他又何尝给她留情面。 一进来就不由分说,把自己责骂一番,当着那么多人,让她这个皇后情何以堪。 虽然后来她知道他是故意先下个马威,让那些女人开心,然后让自己想办法把事情解决,但还是觉得难堪。 尽管他是君王,但在平常百姓中,他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就应该有商有量,而不是这样的。 所以一路上,明知道他在生气,她还是倔强地不出声道歉。 她又没有错,为何要道歉? 皇上的质问! 到了御花园,默言让宫人都退了下去,连思甜也退了下去,偌大的花园只有他们二人。 二人不约而同走上了环桥之上。 良久,耐不住气的玄光帝冷着一张俊脸,质问道:“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解释了。” 默言笑意盈盈地说:“皇上要臣妾解释什么?秦良媛的事,不是已经向皇上解释过了么。” “朕不是指这件事,你为什么漠视朕要离开?当着那么多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朕,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皇后当得很过瘾,不用顾忌朕了?难道你不怕朕把你的一切都夺走,让你变回一个普通的宫女?” 默言敛了笑意,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说道:“如果皇上是这样想的,那么随便。” 心中升起了浅浅的怒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以为,他已经当她是妻子了。 不料,他一开口就用她的后位来威胁,只觉得很悲哀,他果然是了解她,哦不,了解女人的。 这个皇后的位置就像一种毒药,当上了就会上瘾,再也戒不掉,戒掉了,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每个人都等着她从后位的位置下来,然后将她弄死。 默言很明白,今日的她,不是想不想当皇后那么简单了,而是她要活着,就必须当皇后,不然的话,不要说是宁妃,就一个唐妃,就恨她要死。 再者,若是她不当皇后,大皇子和大公主没有了保护的人,以宁妃和华妃的心计,一定会对会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儿。 先皇后是聪明的人,她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到,包括默言的心,她知道默言会保护好自己的儿女,也知道默言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默言的心魔! 她望着玄光帝的神色,这是一个阴冷的男人。 默言不企求他会爱上自己,但是一直以来,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他信任自己,但若是正如他所说的,他可以夺走自己的一切,自己又能如何呢? 他不相信自己,自己还可以怎样呢?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酸。 这世间,没有所谓的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除了肉体上的满足,就是为男人生儿育女。 那些爱情,只是心灵上空虚的人幻想出来的不存在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当她觉得他不信任自己的时候,她会觉得愤怒呢。 从来,她都不介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为什么她会介意他对自己的看法?默言为这一点感到心惊! 如果真的有爱情的话,她愿意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平常的男子,做平常妻,在这个古代,可以实现她当普通女人的愿望。 可偏偏这么点卑微的愿望偏偏不能实现,她注定是君王妻,就注定在这个后宫里面和那些女人斗个你死我活。 她不像别的妃嫔,娘家是朝廷重臣,连玄光帝都不得不让她们几分。 她唯一的靠山,也只不过是太后和皇上的信任。 默言明白,这后宫里面,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幻想了,那些该死的幻想,只会让她失去理智,失去了理智,就中了那些女人的计。 所以,她不动声色,怒意在心中翻滚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隐忍,是她唯一的武器。 所以当她说出话之后,眼中又出现了倔强的神色,眸中显出了晶莹。 皇上服软! 玄光帝本来满腔怒火,看到默言这个样子,又是怒又是怜惜,最后还是怜惜取代了怒意,轻叹一声,抬手,用手指抹去了她眸边的晶莹。 她再怎么倔强,再怎么好胜,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 她再怎么能干,也是靠着自己步步经营,而自己一个大男人却和一个女孩作对,胜之不武呀。 默言轻咬了下唇,垂眼,眸底闪过一抹达到目的的笑意。 所有的解释已经不是解释了。 显然,他心软了。 会心软的男人,她相信还能掌握的,同时还是感到深深的悲哀,他们之间的相处,还要处处算计,恐怕他们永远没办法做到平常夫妻那般相处了。 他冷峻的脸孔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愧意,只听他说道:“其实……刚刚朕不是要怪罪于你,只不过你是皇后,朕当然要向你问情况,何况……秦良媛……” 没有说下去,眸中闪过一抹遗憾。 默言初时有些疑惑,继而恍然,玄光帝后宫中那么多妃嫔,但子嗣单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也难怪,当他发现秦良媛差点出事的时候会那么紧张,原来他是担心秦良媛腹中的胎儿。 看来,他是一个疼孩儿的男人。 她的语气温柔了一些,“放心吧,太医也说了,只要过了今晚,秦良媛和胎儿就会没事的。” 玄光帝也把刚刚莫名的怒火忘得一干二净,只见他犹豫了一下,“可是你把秦良媛交给宁妃……” 默言微微一笑,“皇上以为宁妃是故意的?” 他不语。 她悠悠地笑说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臣妾说的那番话有皇上作证,秦良媛和胎中儿一定会安然无恙。” 朕很想和皇后你生一个孩儿! 她没有补充最后那句话,就算有事,宁妃也会千方百计让她没事的。 不过听了她的话后,玄光帝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用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娇脸的脸孔,说道:“不生气了?” 她努力板着脸孔说道:“皇上说哪里的话,明明是皇上在生气,怎么赖到臣妾身上。” 他忍住笑,“好吧,朕承认刚刚冲着皇后发脾气是朕不对,可是你也冲着朕发过脾气了,扯平了。” 哭笑不得,什么扯平,在这方面上是永远扯不平的好不好,这个男人真是自大。 只不过,她刚刚冲着那些后妃发了一顿脾气,真的觉得很累。 那些女人,真的没有一会消停。 玄光帝发现她的心不在焉,问道:“在想什么?还在生气?” 默言睨了他一眼,“在皇上的心目中,臣妾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哈哈大笑,“当然不是。”一顿,用邪肆的目光盯着她说道:“在朕的心目中,你是带刺的鲜花。” 她挑眉:“哦,为何不是带刺的动物?” 他继续大笑,一把把默言搂进怀中,在她耳边说道:“朕只喜欢摘花,对于动物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 默言的脸皮暗中一热,努力淡定地说道:“原来皇上还是一个惜花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刚说完,她的身体突然腾空,玄光帝用强壮的手臂把她抱起。 默言惊呼,搂住他的脖子,脸通红,低声劝道:“皇上,这里是花园,很多宫人经过,还是把臣妾放下来吧。” 玄光帝的目光里充满了情欲的神情,他的声音沙哑了起来,“其实朕很想和皇后你生一个孩儿的,我们的孩儿,集合了我们所有的优点,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人。” 皇上的情欲! 默言的眼神一黯,但很快就恢复了如常。 她浅浅地笑,“皇上,你别忘记了,臣妾答应了太后,在大皇子还没有成为皇太子之前,是不会生皇子的。” 他俯首,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你不生皇子,为朕生一个公主也一样啊,朕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倔强又聪明的女儿。” 默言无语,谁又能保证她就一定会生女儿? 别说是科学进步的过去,这个落后的古代,以她十五岁的身体怀孕,危险度几乎是百分百,就算她没有答应太后,她也不会冒这个除为他生孩子的。 当然,她不会当着皇上的面说不为他怀孕,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接受。 此时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重点是,在花园里面,他们这样子……实在是没有了天子和天后的威仪。 默言只好努力劝玄光帝,“皇上,这个问题我们慢慢研究,你先放下臣妾。” 玄光帝看着她脸上一片粉霞,眸中迷离醉人,哪里还肯放过她,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她的丰盈之上。 她羞,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皇上……”声音中带着娇嗲的哀求。 看见她娇羞的样子,他丹田的热浪更滚烫了,可是她难得用这么暧昧的语气说话,不由得心软,把她放了下来,手却牵住了默言不算娇嫩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难得平和的笑意,继续低低地笑,“那好,我们回去吧,朕饿了。”意味深长。 默言无语。 难怪吵架是所有情人感情升华的武器,他们不久之前还互相生气,现在却发展得这么激烈,脸一热。 PS:还会继续更新。 狠辣的主! 宁妃无奈,唐妃过得更无奈,一个月都过去了,她还在被强制禁足。 她的个性一向不羁、强势,更是目中无人,若不是从族中那里听说了玄光帝,若不是对玄光帝一见钟情,她才不会到中原来追求自己的爱人。 可是一进宫,不但被一个小女孩教训,还被几个女人合手陷害,其中陷害自己的还有一向她信任的华妃,这叫她非常的愤怒。 她是睚眦必报的人,谁得罪了她,她必用百倍回报。 华妃出卖她,她一定会报复的。 但是一个月来的宫中生活,她知道了中原女人的卑鄙。 她在塞外,做什么都是直来直去,仇恨哪个族,直接带人去踹了,或者和他们决斗,但是中原的人真是虚伪。 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他们都不动于色,暗中却设计陷害。 她唐以男性格只是直来直去,而不是蠢,她想做的东西,任何人都比不上她,只要她下定决心,就一定会做到。 因此,她现在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后宫,就是一个缩小了的战场,没有人能救她,救她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短短的时候之内,行和殿听内作被她挑了出来,而里面的人都被她收服得报服贴贴。 她的手段不和默言。 默言的一切都让人心悦诚服。 而她是用狠心段让那些人对她惧怕。 默言得到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那个叫唐以男的女人是一个狠辣的主,她一早就见识过了。 PS:晚上再来更,现在有点事出去。 皇后心计! 徐姑姑有些担忧地说:“唐妃的手段比宁妃更厉害,让她留在宫中,始终是心头大患。” 默言淡淡地说道:“就算是,姑姑也不用担心,那些女人会自相残杀,我们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思甜说道:“可是娘娘,我们虽然把话传到了唐妃耳中,可以宁妃的势力,唐妃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宁妃的,何况,唐妃会恨宁妃,但她最恨的人还是皇后你呀。” “胡说些什么。”徐姑姑喝斥道。 思甜理亏地低头。 默言风淡云轻地说道:“没关系,她说的也是实话,那个唐以男本来就是冲着皇上来进宫,若不是老塞主在塞外的势力,若不是她是老塞主的掌上明珠,太后也不会让她进宫;你们不明白,她不是因为本宫是皇后才恨本宫的。” 徐姑姑不解地说:“奴婢不明白。” “在宫外的时候,她就对本宫有莫大的敌意,别说是现在本宫在她面前碍眼了。”默言的眸底闪过浓浓的嘲意,“再者,她恨本宫也没办法,有你们在,她想害本宫也没本事。” “可是她现在学精了,懂得拉拢宫中的人,看样子,她迟早会把储秀宫的人也拉拢去的。” 思甜忍不住说道。 默言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她如果拉拢你们,你们就被她拉拢吧,唐家可是塞外最大的财团,唐妃出手一定会比宁妃阔绰。” 思甜恍然,盈盈笑道:“奴婢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了。” 皇后的心计! 正说着话,默言觉得有些胸闷,这是连日来和症状了,就算在床上和皇上欢好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作呕。 她有些担忧,但是不想让徐姑姑察觉她的异状。 在后宫她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这个时候,默言很需要徐姑姑的帮忙。 她喝了一口热开水,胸闷之感才消失了一些,强打起精神,“本宫有点困,你们都下去吧。” 思甜体贴地说道:“奴婢侍候皇后歇息。” 默言看了她一眼,这个丫头越来越机灵了,往往她稍微提点一下,她马上就心神领会,根本不用默言把话说出来。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默言希望她留下来,她却说成了要主动伺候皇后,让徐姑姑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默言对她很满意。 思甜办事灵活,对她忠心,不是任何人都能拉拢得了她的。 这边默言歇息了之后,永和宫的华妃连日来吃了闭门羹。 三元这个奴婢早就得了太后的暗示,拒绝让华妃进见。 华妃有些恐慌,这么多年来,在失宠了之后还能在后宫站稳脚,都是因为太后对她的宠爱,现在太后不见她,可是证明她在太后心中也没有了位置? 若是没有了太后的支持,她怎么再和那些女人斗下去? 这次,只听三元又用同样的借口说道:“太后身体不适,不想见任何人,华妃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华妃向淑翠打了个眼色,淑翠知趣地走过去,悄悄塞给三元一个镶金翡翠玉镯,陪着笑脸说:“三元姐姐,娘娘对太后的孝心你不是不知道,就通通人情嘛。” 太后生气! 三元看了眼镯子,眼睛发亮,她在太后身边多年,当然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何况华妃送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但是,她不能收。 后宫发生了什么事,永和宫的太后怎么会不知道。 太后的眼线布满了整个后宫,宫中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太后,就连秦良媛的事,太后也知道了。 虽然明看起来是宁妃和怡淑媛害了秦良媛。 但华妃却逃脱不了干系。 所以太后才会对华妃失望,生气,因此才拒绝了华妃的请安的。 华妃本来已不得圣宠了,现在连太后也对她失望,作为一个聪明的宫婢,最好不要再和她扯上关系,免得日后被她牵累。 只不过,昔日华妃确实对她不错,所以她老实地说:“谢华妃,恕奴婢不能收。”一顿,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太后正在气上头,华妃还是待太后的气消了再来比较好。” 华妃微微一笑,“原来如此,这个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三元你就收下吧,不然本宫也会不安的。” 三元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确实也是,昔日她也帮了华妃不少忙呀,收下也…… 离开了永和宫,淑翠忿忿不平,“娘娘,太后这个气也生得莫名其妙,好像是针对您。” PS:熊抱亲们,未未也好想你们撒,好多天都米见了,狂吻!!!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见哦。 有子嗣和没有子嗣的分别! 华妃的脸色铁青,狠狠地剜了淑翠一眼,淑翠噤声,不敢再说话。 她们一直往外走,远远望见了宁妃,她正在帮二皇子在花园里玩。 二皇子刚学路,蹒蹒而行,看着宁妃笑得慈爱的模样,华妃咬了咬下唇,走了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像往常一般优雅清高。 “二皇子真聪明,宁妃的教诲真是有耐心也很好。”华妃用轻柔的声音赞道。 宁妃是刚刚从永和宫出来,她当然知道华妃现在在后宫彻底失势了,本来太后也生她的气,可是她一带二皇子过去,太后马上不计前嫌,只顾逗二皇子玩了。 这就是有子嗣和没有子嗣的分别了。 她得意地看了宁妃一眼,态度中带了点傲慢,“华妃要去永和宫吗,怎么不进去就出来了。” 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 华妃淡淡地笑了,“宁妃这不是多此一问么,你是从永和宫出来的,当然知道太后并没有见我。” 直接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手面前,令宁妃马上无话以对。 她知道华妃一向骄傲,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起,她们就注定是敌人,不管是在后宫的身份,也是宫外,爹爹的立场也一向敌对。 对付秦良媛才不得已扯在了一起。 只是那次,却被皇后将计就计,把她们弄了个三败俱伤。 那次的事件,看起来好像华妃伤亡最重,实则上是怡淑媛,二公主现在由储秀宫的人亲自管教,怡淑媛连见亲生女儿都要经过皇后的同意。 她感受到了什么是唇亡齿寒。 华妃的心计! 只听华妃用轻柔而清雅的嗓音说道:“听说秦良媛在宁妃的照顾之下,胎象怀得很好,皇上和太后很满意。” 宁妃微微一笑,“华妃你想说什么请直接一点,我听不懂。” 华妃优雅地走到二皇子面前,只见他走路走得累了,正依偎在宁妃的裙边,玩着宁妃腰带垂下来的流苏,玩得很专心,她微微俯身,捏了捏他又红又嫩的脸孔,笑道:“二皇子真是聪明可爱。” 宁妃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害他。” 华妃笑意盈盈地抬头,满脸讶异,“宁妃以为要害二皇子的人是我?” 宁妃不语。 华妃笑如春风,“好妹妹,我们以前再怎么作对,也是斗不过先皇后,对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因为她为皇上生了一儿一女,不管她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在太后心中已经是最心疼的媳妇了,可是我们……宁妃你再怎么得宠,也抢不过先皇后呀,可是现在,我们栽在一个小女孩手中,会不会觉得有点出师不利?” 宁妃笑了,“华妃,出师不利的是你,可不要拖我下水,我现在有二皇子在身边就很满足了,才不会斗来斗去那么累。” 华妃凝视着她,一脸的嘲笑,“不斗?若是不斗的话,二皇子的将来可是一片灰暗,若是秦良媛生下的也是皇子,那么宁妃你……” 微笑地望着宁妃,并不说下去。 华妃的心机! 宁妃哪里不知华妃的居心,她只是想拉拢自己罢了。 面前这个女人太可怕,失去了皇上的支持,她可以不动声色地取和了太后的信任,现在失去了太后这个靠山,她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敢利用。 哼—— 宁妃轻哼了一声。 她从前能把华妃击垮,在今日也能把默言那小贱人击倒。 至于华妃这种落水狗,她才不屑与她联成一线。 “多谢姐姐关心,相信二皇子的将来,他父皇自然会为他打算,不劳姐姐忧心了,姐姐如果赶时间的话就请吧,妹妹不送了。”宁妃不想和她浪费时间。 华妃见她立场坚定,不由得冷冷一笑,“宁妃以为你自己可以独善其身?我现在的结果就是你的将来,怡淑媛的女儿就是二皇子的镜子,你以为皇后年纪小就不会想到将来?不,她就是因为想得太远了,也想得太周到,所以才会一步一步瓦解你我在宫中多年的经营,你我若不联手,到了最后,那个卑贱的小宫女就会是最大的赢家!” 这句话一针见血,戳到了宁妃心中的痛楚。 华妃的神色缓和了一下,微微一笑,“我说得可对?怡淑媛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不花半分力,我们本来想做的事情是一箭双雕的事,却被她借力打力,怡淑媛失去了二公主这个靠山,难道宁妃你不担心不久的将来怡淑媛就是你的镜子了吗?” 宁妃的决定! 宁妃陷入了沉思,确实是思绪万千。 她从小就知道,什么是女人的战争,进宫之后,更是知道这后宫里面最大的武器首先是美貌,然后是子嗣。 她也知道在众妃妃嫔里面,自己和华妃虽然屈居皇后之下,但她们再怎么保养,也是没办法和青春靓丽的新人可比的。 正如那个默言。 皇上还不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现在处处帮着她,宠爱着她,让自己无从下手。 更甚的是,若不是亲生儿子,皇上恐怕早就对自己厌倦了,华妃所说的也是自己最担忧的。 但也正因为担忧,她才不会傻到为华妃出头。 华妃现在是急了,行事一定没有以往沉稳,恐怕还会牵累自己。 前车可鉴的事,她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起码目前,她不要让皇后抓到把柄,不然的话,二皇子就会离开自己,离开娘亲的孩子是最可怕的了。 想到此,她忍不住弯下腰来把二皇子紧紧搂在怀中,良久,才抬头,冷眸望着华妃:“华妃你说得很动听,只是——我只想好好照顾二皇子,别的事情不作它想,华妃你别妄费心机了。” 态度很坚决很冷漠,摆明了不想和华妃联成了一线。 华妃脸色煞白,淑翠连忙扶住她,她的神情清傲高贵,目光也渐冷,语气也变冷,说道:“既然道不同,那么就好自为之。” 宁妃的立场! 华妃离开的背影有些凄凉,锦菊不解地问道:“娘娘,既然华妃主动要求和你联手,为何你要拒绝了她?” 宁妃低头逗小皇子玩,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望向了花园的某处。 那里有个身影,正在望着她们这边的一举一动,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肯定是太后的人。 太后之所以今日能稳坐在那个位置之上,之所以看起来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实则上姜还是老的辣。 那个老狐狸可是时刻关注在宫中的一举一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第一时间发现。 只是她把喜欢和不喜欢都埋在心里,从来都不会显山显水地露出来。 这次,如此明显地拒绝见华妃,也就是警告后宫的她们,不可向华妃伸于援手。 这时一个小宫女走过来说道:“娘娘,午时了,皇后娘娘派人来问秦良媛的午膳准备得如何。” 宁妃的眸中一沉,银牙暗咬。 她现在成了秦良媛的保姆,还要护那女人周全。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皇后宫的那个女人好看,手忍不住紧紧握住了二皇子的肩膀,二皇子吃痛,忍不住哭了起来,“痛……痛……” 宁妃醒悟,心疼地把二皇子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哪里痛?都是母妃的错……” 锦荷走过来把二皇子抱在怀里,“娘娘,让奴婢来哄二皇子吧。” 言下之意,时候不早了,若是传到皇后那里去又要被怪罪。 军权! 养心殿上。 玄光帝十分头痛。 他用阴冷的目光望着他身边最信任的大臣,面无表情地说道:“凉王已经把军权交了出来,难道大乾除了凉王就没有将帅的人才?区区几个番邦也让你们束手无策?” 刀般锋利的目光扫射在几位军机大臣的身上,他们不由得浑身一冷。 兵部侍郎秦忠文,也就是华妃的父亲大人连忙回答,“回皇上,凉王虽然把军权交了出来,但军部和兵部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大多人都非他马首是瞻,臣等派出的将军无法让他服从。” 玄光帝冷冷地说:“军令如山,若是不服从就以军法处置。” “皇上,可这样做,会打击军心,未上战场已失了军心,还请皇上三思,何况这次是北边最大的清族进犯我朝,臣等也不敢掉以轻心,为了江山稳固,还望皇上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领兵打仗。” 玄光帝重重地拍了案桌,冷声质问:“尔等意思,是要为凉王求情?他现在既然身为太傅和皇城的统教,责任已经很重大,难道你们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凉王的身上,而你们就坐在京中过着安稳无虞的生活?” 言外之意,他是怎么也不会让凉王重执军权的了。 里面的声音传到了默言的耳中,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她回头轻轻对捧着炖盅的思甜说道,“皇上应该不会有时间和心情用午膳了,把汤留下,我们离开吧。” 有人跟踪! 离开了养心殿,思甜不解地说道:“皇后,为何不进去?其实你若是进去,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你,只会欢喜。” 默言淡淡地说,“皇上正在头痛,那些人没办法替他解决问题,本宫进去只会让那些人有推卸责任的借口。” 走在阳光之下,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晕眩,差点站不稳。 思甜连忙扶住了她。 “皇后,您怎样了。”思甜的眸中是浓浓的担忧。 默言浅笑,“本宫没事。”心中却也是充满了担忧。 这个身体不像上辈子的那么强壮。 大概是自小熬苦,没有多少营养,尽管她用了之后努力锻炼,还是没把办法完全地让自己健康起来。 正如现在。 她很清楚自己是怀孕了。 不管站在什么立场,她都不想要这个胎儿,不是为了承诺,也不是为了大皇子,而是她很清楚,万一决定要生这个胎儿,那么自己的命就会九死一生。 十五岁,不是合适生孩子的年龄,在这么落后的古代分娩,实在是把命交给了上天来决定,随时有可能难产,随时会一尸两命。 她那么小心翼翼地在后宫里面挣扎,就是为了活着。 她不要死! 现在知道她怀孕的只有思甜,思甜是十分忠心耿耿的人,默言非常相信她。 只听思甜又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暗中让人去弄红花,相信……” “别说话。”默言打断了她的话。 思甜警惕地不作声,望了望四周。 可爱的大公主! 两人沉默走了几步,这时只听得树中悉悉的声音。 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影正往永和宫的方向奔去。 默言眼尖,认得那是永和宫的人。 看样子,那人是跟踪自己,并且听了她们的对话,现在要向太后禀报。 谁都知道红花,是堕胎的药引之一。 不用默言吩咐,思甜已经追了上去,默言却转身回到原处,坐上了鸾轿回到了储秀宫。 一进宫殿,大公主已经奔了过来,“母后!”仰脸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默言看得满心欢喜。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但是贤和贞却让她充分感觉到了自己的母爱泛滥。 “母后,快来陪我玩秋千呀。”默言命人在花园里面弄了一个秋千,大公主对此乐此不疲,她最喜欢默言陪她玩,除了默言,就连自己的亲哥哥也不能碰她的专属秋千。 贞公主的乳娘是个人精,早就发现到皇后的脸色苍白,连忙哄贞公主说道:“大公主,皇后刚回来,你先奉茶给母后,这才是孝顺呀。” 贞公主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乳娘说得对。”然后蹦到了大理石的桌子前面,很努力地爬上杌子,倒了一杯茶,招手对默言说道,“母后,您过来呀……”带着浓浓奶音的嗓音,听得默言心中一软,走了过去接过了她的茶,然后坐下来,也让她坐下来。 “母后,茶甜不甜?” 默言失笑,摸了摸她的脸,“茶再甜,也没有母后的心肝宝贝甜。” 默言的人中计! 默言陪着公主玩了两个时辰秋千,这女娃不累,自己倒是累了。 看来,当皇后的生活太闲适了,严重缺乏运动,对一向看重身体素质的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到大皇子放学,三人一起用了下午茶,吃了点糕点,各自的乳娘就领着他们回去了。 默言这才发现思甜还没有回来。 她当下就派琥珀打听是怎么一回事,琥珀很快就回来了,满脸的焦急,可是她却不说什么事。 默言意识到宫里人多口杂,于是让其他人退了之后,琥珀才说道:“娘娘,思甜被华妃的人捉走了。” 默言一听,挑眉,沉着地问:“怎么回事?” 琥珀说道:“思甜跟踪华妃意图不轨,被宫中的侍卫发现她的企图,现在捉住了,听说已经禀到太后那边去了。” 脸色一沉,明明是太后的眼线在打听消息,思甜只不过去确定一下是不是太后的人,看来,那永和宫中也有华妃的人,显然是设了一个局等着自己踩下去。 琥珀担忧地说:“皇后,我们要想个办法,思甜是您身边的宫婢,华妃把思甜捉住,很明显就要贼脏嫁祸了,现在的情形看起来就是我们这边惹事生非,太后那边知道了,对皇后您大大的不利。” 默言冷笑一声,说,“华妃这就狗急跳墙,借本宫渡过这次难关罢了,我最恨别人利用我!”说着,眸着闪过一抹狠意。 她太大意! 琥珀松了一口气,与默言相识多年,她很了解默言的为人。 越是危险,皇后就会笑得越是灿烂,笑得越是灿烂,那么她就越有办法解决问题,这么多年来,不论遇上任何困难,她似乎都有办法解决。 虽然那些办法她从来都不知道。 也因此,她全心全意地相信默言,也完完全全地忠心于她,对于同样忠心皇后的思甜,琥珀当然希望她没事。 正如皇后所说的,这后宫里面,聪明的人很多,但是想要培养忠心的人才,却是很难。 她问道:“要不要找徐姑姑回来?” 默言这才想起,徐姑姑今日怎么不见人影?偌大的中宫需要她的打理和管理,但也不至于忙到一天都不见人影。 默言的脸上恢复了平淡的表情,“她哪里去了?” 琥珀茫然摇头。 默言也不作多想,现在关键是救思甜。 华妃! 她还没有正式和她交手过,尽管知道那个女人足智多谋,心机过人,但到底她的手段如何,默言还没有领会过。 都怪自己一时大意! 只是若是跟踪自己的那个是华妃的人,那么华妃一定会猜测到自己怀孕,那么她这次要翻身,一定会在太后面前拿自己隐瞒了怀孕的事实,心有另谋这事来大造文章。 华妃失去太后的信任,就等于在后宫失去了所有的势,同样的,默言若是失去了太后的信任,也一样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没有实权的皇后,只会硬生生任凭人欺压,后果——不是她敢想的。 PS:下午出去吃饭了,现在才回来更完十章,不好意思撒,明天见哈。啊对了,至于默言腹中的孩子留还是不留,留太危险了,不留又太残忍,头痛ING,你们认为呢? 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玄月宫。 默言到达的时候,思甜被宫人压着跪在地上,暗中松了一口气,华妃不像宁妃手段那么霸道狠辣,动不动就用刑逼供。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明知道用刑是这古代最霸道的方法,可是默言还是忍不住从骨子里憎恨。 大抵到了古代后,她因此吃了不少它们的苦头。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玄月宫真是生色不少呀。”确实,默言当了皇后之后,还是第一次到来。 只见华妃一身月白色绦纶纱衣,如云的黑发上别了一朵艳丽的月季花,看起来既娇艳且清丽。 她气色不错,看起来有种低调的神采在飞扬。 默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坐了下来,这才说道:“思甜是本宫的人,若是她犯了什么错,本宫自然会处理,奇﹕[书]﹕网不知道华妃把她捉了来,到底为了什么。” 华妃浅浅一笑,坐在默言下首的位置,说道:“原来思甜是储秀宫的人?难怪本宫看着眼熟,这几年年纪越长,记性就越不好,来人,还不把她给放了。” 玄月宫的人连忙放开了思甜,把绳子也解了开来,思甜走到默言的面前,又跪了下来。 默言心中闪过一抹疑惑,这么轻易就放了?那么辛苦地设计让她踩,看见她却又大大方方地把思甜放了,华妃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本宫又怎会介意! 她淡淡地看了思甜一眼,说道:“你做错了什么事就认华妃认错,若是没做错事,就起来吧。” “是的,皇后。”思甜顺势站了起来,站到了默言的身边。 华妃的笑容一僵,没想到思甜这么懂得爬墙梯,不愧为皇后身边的人,个个都都不是普通人。 只是—— 她也是不弱者,这事把思甜扣押起来只是好戏的开始。 皇后身边最得信的宫婢被她扣押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有多事的人把话传到皇上和太后耳中。 何况,传话的人还是永和宫的宫人。 放了思甜,在旁人的眼中,她华妃是个胸襟和气量都不俗的女人,但是也从而引出了这件事最重要的一部份。 就是皇后的秘密! 一个连徐姑姑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秘密会让她华妃翻身,也会把皇后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没有人能救她。 也好,皇后你就先得意一下吧,我失去了太后的信任,那么也让你失去太后的信任之后,看你如何在后宫立足。 想到此,华妃的眸中闪过凉薄的光芒。 华妃笑意盈盈顺势说道:“皇后,都怪臣妾多心,才会把这个宫女扣押了下来,只是一点小误会,皇后娘娘不会介意吧?” 默言淡淡地说道:“华妃都不介意了,本宫又怎会介意!” 皇后的难题! 华妃的笑容更深了,用非常关切的神情说道:“都怪臣妾,劳烦了皇后走这一趟,该多劳累呀,应该早一点放思甜回去的。” 默言心中轻哼了一声,她扣着思甜,无非是想引自己过来,自己不来这一趟,她又怎会如此轻易就把思甜放了? 恐怕自己的事她也知道了。 想着,心中有些心烦意乱。 然后不顾华妃的冷嘲热讽,默言就是软硬不吃的离开了玄月宫。 思甜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几番都没有说话,聪明如皇后,当然知道利害关系,她的情况如何,皇后一看便知,不用她废话。 离开了玄月宫,默言犹豫着到底是去永和宫还是养心殿。 其实怀孕也是自己和思甜的猜测,但以自己月信来迟的迹象来看,这是怀孕的先兆。 她不信神佛,但这次倒是希望是有神灵的。 她相信现在太后已经知道消息了,有一点很肯定,太后和徐姑姑都不会让她留下孩子的。 这宫里头,唯一想她留下孩子的只有皇上。 本来她就打算暗中把难题解决掉。 华妃真是自作聪明。 她把自己的秘密捅了出来,没错,借太后的手来对付自己,只可惜华妃猜到了一半,并没有猜到皇上的心。 玄光帝是不允许自己解决这个难题的。 太后有请! 三元领着一班宫人迎面而来,到默言面前,三元恭声说道:“皇后娘娘,太后有请。” 那阵势,是非要请到默言不可的了。 默言微微一笑说道:“好。” 回头暗中对思甜打了个眼色,思甜心神领会。 可是显然,太后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马上截住了思甜还有其他皇后的人,三元恭敬地说:“不好意思,皇后,太后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人都请到永和宫。” 不给机会默言的人给皇上通风报信。 思甜转头望一眼默言,默言淡淡地说:“思甜,大皇子肚子不舒服,你代本宫去看看太医的依断如何,不然的话本宫将你问罪。” 神情一转,用凌厉的目光转了了三元,“三元,太后的旨意固然重要,但是大皇子的健康也很重要,你是聪明人,不会不懂得什么是顾此失彼吧?” 三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卫子识相,他知趣地说道:“三元姐,思甜就让她去看大皇子,其他人全部都跟着去永和宫好了。” 三元也觉得对。 她们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把皇后及其她身边的人都带到永和宫,搞得气氛好像很凝重,宫人们都猜测皇后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皇后毕竟是皇后,最好不要因此得失了她,这对他们没有好处。 太后的动机! 到了永和宫,太后不像往常一样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表情很严肃,眸中带着疏离的淡漠。 “臣妾见过太后,太后吉祥。”默言微笑。 太后让人赐了锦杌,没像往日一般让默言坐在她的身边。 她坐了下来,微笑说道:“不知道太后找臣妾为了何事?是不是很急很重要。” 太后没有回答,就听到宫人传“华妃来了。” 太后仿佛松了一口气,“快传。” 默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华妃进来的时候,对于默言的存在毫不意外,这次她坐在了太后的身边,庄和闲已经分得很清楚。 看来,太后对她的怒气已经被她化解得一干二净,她又成了太后最信任的人。 相反,现在太后对她严重不信任。 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默言心中默默地想,希望思甜会让大皇子明白,他的母后会有危险。 虽然知道,大皇子年纪这么小,就被她拿来利用是不对的事,但是,现在除了大皇子可以说服太后的怒气就没有其他人了。 玄光帝到来,只会让事情发展得更快。 太后用颇凌厉的语气对默言说道:“皇后,哀家听说你身体不适,所以一早传了汤大人过来为你把把脉,哪里不适就该早治疗,不要拖得时间越长,对身子只有害处。” 默言笑:“太后说得对,臣妾确实是不适,只是劳烦到太后,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太后的动机! 皇后的身份无比尊贵,所以宫人马上立了一道屏风,然后伸出手来让太医为她诊脉。 果然是,汤太医在屏风外皱着眉头诊断了半日,然后才站起来,对太后微微摇头。 “禀太后,皇后娘娘的身体没有不适,虽然有些虚,臣回去为皇后煲一些补中气补血的中药就行了。” “有劳太医了。” 太后的表情缓了少许,让太医离开。 宫人撤了屏风。 默言的笑意更灿烂了,“汤大人妙手仁心,在他的治疗之下,臣妾的身体本来就好了许多了。” 太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但是很淡,看起来依然很淡漠。 太医的话不会是虚假,这不代表她相信太医的话,她从年纪轻轻到当皇后,再当太后,这漫长的岁月里面,经过了多少风浪,也经过了多少欺骗。 当然也知道,有些人能用许多手段瞒过太医的眼睛。 就算皇后不是真的怀孕,她也要买个保证。 华妃一早对她说过,这个女人年纪小小心机很深,以前只以为她是一个善良细心体贴,觉得把她推上了皇后的位置自己的眼光不错。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瞒着自己怀上皇上的骨肉。 这后宫的女人都千方百计费尽心机怀上龙胎来巩固皇上的宠爱,而她,自己挑选的皇后,也用这个办法。 她觉得很寒心。 默言的决心! 默言从太后冰冷的目光中知道,自己在太后信任的名册里面给除名了,要重新得到她的信任不是像当初用苦肉计那么简单。 再看看华妃得逞的神色,默言的心中闪过一抹狠意。 华妃你千方百计离间本宫和太后的关系,无非是怕本宫的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好! 本宫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让你坐立不安,吃食难安! 太后的语气听似温和,只听她说道:“皇后,先坐一会,等太医院把药送过来,晚上就在哀家里这用膳吧,华妃设计了一道江南小菜,你一定会喜欢。” 默言微笑颔笑,“华妃一向是才艺过人,新意特别多,臣妾就叨光了。” 华妃浅笑,“皇后赏面,是臣妾的荣幸。” 三人一派和气地说着话,没有一会,太医院的太院把所谓的补药送过来了。 真是速度,很显然是一早准备好的堕胎药。 不管她怀也好不怀也罢,这碗药是誓必要喝下去,太后和徐姑姑才会心安理得,这么恶毒和决绝的方法,当然是华妃想出来,而准备这碗药的人,应该是徐姑姑。 默言不动声色地望着那碗乌黑的中药,脸皮连动也不动一下,笑得很灿烂,眸底却是一片清冷。 “皇后,趁着药还是热的就喝了吧。”华妃表现得有些热情。 PS:那个叫容若的人不要看我写的文,请滚开! 最恨别人逼她! 太后用亲切的语气对默言说道:“皇后,你就喝了吧,喝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默言的心一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样的算计,让她心寒! 太后一向是她最尊重和佩服的人,也只有太后曾经给了她今日的一切,但她能给自己这一切,也能夺去! 若是她不喝这碗药,那么后果是什么? 她一生中,最恨别人逼她! 越是把她逼到墙角,她就越想办法反抗!越想她死,她就要千方百计活下去!既然—— 太后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呢。 她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不会违诺言,只需要给她一些时间,她就会暗中把所有的难题解决; 为什么要逼她呢! 为什么非要让她做得那么狠呢! 她笑道:“太后要做的事情,一向是正确的,臣妾一定会听话。” 说完,对华妃说道:“华妃,你的身体也很虚弱,记得也让汤太医弄一些补血虚的中药给你才好。” 华妃浅笑,“谢皇后关心,臣妾会记得的,药快凉了,快喝吧。”有些迫不及待看皇后堕胎痛苦的样子。 尽管太医验不出来,也许太医老糊涂才会验不到,但是偷听皇后对话的人发誓听得很清楚,她绝对肯定怀孕是一个事实,也绝对肯定太后不会让皇后怀孕这个事传出去这一事实。 思甜不负她所望! 华妃本来绝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上天对她真是不薄,给了她翻身的机会。 默言唇边牵成了花般灿烂,眸底的冰冷更深了,望向太后的目光多了两分期待,她不想就此和太后的关系决绝,只要太后收回成命,她会感激! 太后却是望着她,神情多了两分坚持,分明就是告诉她,只能选择喝下去,她别无选择! “大皇子到!” 思甜果然不负她所望。 太后和华妃愕然地互看了一眼,还没有说传,已见得大皇子神情焦急地奔了进来扑进了默言怀中,用黑亮如宝石的目光望着默言,那俊美的小脸孔非常担忧,“母后,母后,你不要喝那中药!” 默言微笑,抚了抚他的额头,一头的汗,心中有些愧疚,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亲生母亲,一想到这一点,冰冷的心有些感动。 太后慈爱地微笑:“贤,过来皇祖母这边,让皇祖母抱抱,不要让阻碍母后喝药。” 只见大皇子转头,用清冷的目光望着太后,声音虽然稚嫩,却是很坚决:“皇祖母,若是母后做错了什么,请容许孙儿代母后向您道歉,但请不要赐母后死!” 太后狠狠地一愣,先别说大皇子误会了些什么,但语气那么神情十足像幼时的皇上,为了保护自己的母后,不顾一切的狠绝。 可是,她才是他的亲生祖母呀,皇后只是他的后母,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呀! 好呀好呀,不愧是她身边呆过的人,不管是手段还是机智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短短时间就把大皇子的心完完全全拉拢了去,真好! PS:刚刚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才会那么样说的,为了你们,我怎么会舍得不更新!熊抱你们! 大皇子的保护! 太后的眸中凝聚起冰冷,望向默言的目光是毫不留情的凌厉。 把大皇子拿来当挡箭牌,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她也狠得下心来利用! 但是那么片刻,她的神情已经收敛了,又是那样亲切温和慈爱的太后,大皇子的皇祖母。 “贤说的什么话,谁教你说的,皇后没有做错什么事,皇祖母又怎会做那么残忍的事,那药是给你母后补身子的,对吧,皇后?” 默言淡淡一笑,握着大皇子的手,母子掌心相连,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意,是来自这个小男孩的。 华妃讨好地笑着回答,“大皇子,这是汤太医亲自挑选的补药,太后对皇后娘娘十分关切,千万不要被他人导误才是。” 大皇子抿着唇,脸上一片清冷,他冷淡地看了华妃一眼,并没有忘记思甜对他说的话,是华妃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让太后误会了母后,所以要赐母后死,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母后岂不是被他们逼死? 然后他又抬眼,望着默言,默言的神情多了两分凄凉,但依然带着笑意,仿佛有苦难言,却又不想让他烦恼,不想让他知道。 太傅说过,男人天生就是保家卫国,保护弱小妇孺,他一出生就注定要当这样的男人,而母后是他最尊敬的女人,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母后。 “皇祖母请放心吧,母后的身子虚弱,皇孙是知道的,储秀宫的人也为母后准备了许多汤药,若是皇祖母还想要孙子的话,可以让父皇在别的妃嫔身上努力,皇孙会照顾母后的,不劳皇祖母操心。” 被大皇子教训! 默言听得心中讶异,看来,凉王是有办法的,把一个刚刚四岁的孩童教育得如此老成,更把他教育得如此懂事。 太后听了他的话,顿时哭笑不得,怒不是,又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前喝斥他的不敬。 “皇后,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很向着你,哀家不得不恭喜你。”她缓缓地说,脸色阴沉。 “谢太后,臣妾只是尽心尽力,从不敢有负太后所望,只是到了今日,不曾想到太后会误会臣妾罢了。”默言平静地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大皇子为她解了困,却也因此而陷入了局中。 太后从此对她只会储多猜忌,也许还会由此把她手中实权千方百计收回去。 但——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这一天迟早会发生,现在只不过提前发生罢了。 大皇子用清冷稚嫩的语气说道:“皇祖母,母后从来没有失职的事,若有失职,父皇只会处理,太后年纪已大了,华妃,你不应该把一些小事化大,还是快点回你的宫殿里去吧。” 华妃听了,美丽的脸孔顿时青红交白,被一个小男孩抢白,多么难堪的事! 只见大皇子少年老成的用非常严肃的语气交待三元他们,“华妃的行为不端,本来就应该闭足,只是母后大量才没有追究,可是你们作为太后身边的人,就应该多关心太后,不要让一些无谓的人打扰太后的清静才是。” 三元等人连忙受教,“奴婢知道,都是奴婢的错。” 默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思甜好厉害,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暗中传到大皇子耳中,这样一来,他把整个永和宫的人都教训了,包括太后! PS:饭煮熟了,叉饭去,今天也到此为止,明天见吧。 大皇子的保护! 小小年纪的大皇子为了母后连太后都得罪了,然后牵了默言的手,说道:“母后,我们回去吧。” 默言微笑站了起来,盈盈一福:“那么太后的心意,臣妾只好心领了,还望太后把汤大人的药单传给储秀宫,这样臣妾每日就能喝到补身子的汤药了。” 太后用阴森的目光望着默言,语气不再善意。 “皇后,依哀家看,你还是喝了再走吧,贤,你先回去,皇后今晚会留在永和宫,不会回去了,你明日再来探望母后吧。” 言外之意,要软禁皇后了。 大皇子皱起好看的眉头,“皇祖母……” 太后却是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小娃儿会有什么判断力,一切都是皇后的人教唆的他,想到此,她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当初先皇后的要求的。 若是她一早知道默言如此有心计,她一定不会同意,例如,华妃是一个才德兼备,性情完善的女人,她不应该舍近求远的,还费了百般力气。 大皇子继续皱眉头,不解地望着太后:“皇祖母,母后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您说出来,皇孙替母后分担错误。” 太后也皱眉,十分不满地望着默言,用锐利的目光望着她,咄咄逼人地问道:“皇后,哀家把大皇子交给你,你就把他教是如此不知孝道,不懂规矩?” 大皇子的保护! 不待默言回答,大皇子已经为她分辩:“皇祖母,太傅教过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难道皇祖母不相信皇孙的资质?还是不相信太傅?可是太傅是皇祖母亲自推荐的人,应该信得过才是。” 默言更是讶异了。 大皇子,才多大的年龄,说话却如此犀利,一针见血,将来,她们会不会母子成仇?幸好,她从来没对他有过不良的企图,也希望他对自己的爱会让他一直相信下去。 这么聪慧有资质的一个男孩,实在是玄光帝的影子,将来是皇帝的最好人选。 不知道该感到欣慰还是担忧! 幸好目前,他是完全相信自己的。 万一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曾利用了他,该是多么的失望。 太后一向是泰山崩于前都不面改容的人,此时被一个小男孩反驳得说不出话来,并且这小男孩还是自己一心一意要维护疼爱的孙儿,不由得震怒起来,一拍案桌,“好啊,果然是孝顺的皇子,可是大皇子你可知道,你的母后现在瞒着哀家,瞒着你父皇,瞒着你怀了身孕,这样的人还值得你尊重么?” 秘密一下子被太后挑了开来,所有人都忍不住震憾了,只有大皇子满脸的疑惑,反问道:“母后怀了身孕是不是代表我准备有皇弟或者皇妹?” 很简单的问题,太后和默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前者是因为那个未知的皇弟随时会影响到自己大皇孙的利益,是肋骨,她气默言,所以不想回答; 后者是因为,大皇子天真烂漫的表情,默言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大皇子的保护! 华妃刚刚被抢白和教训了一顿,听得他的问话,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回答说道:“是的,大皇子,你准备又多了一个小皇弟了。” 大皇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华妃真厉害,还没有生出来,你就确定一定是皇弟吗?难道就不许是小皇妹?” 好聪明的一句话,却把太后给震惊了呀。 是呀,谁肯定说那里面的一定是皇子,生的是公主那就一点冲突都没有了。 只是,谁又能保证生下来的肯定是公主? 大皇子抬眼,专注地望着默言,带着尊敬和亲近的语气问道:“母后,皇祖母说的可是真话?” 默言微微一笑,摸着他晶莹的脸孔,努力用平淡的语气问道:“如果是真的,贤你可喜欢?可喜欢母后为你生的弟妹?” 大皇子笑了,笑容灿烂,眼睛清亮得犹如宝石,“那是当然,那样,我和妹妹就有伴了,太傅说,兄弟妹越多,那么团结的力量越大,国家就越会牢不可破。” 默言也笑了,只觉得安心。 这个孩子,有一种力量,像是随时能给她安心的力量。 她把大皇子搂在怀里,用极尽温柔的嗓音对他说道:“贤,你可相信,不管母后生下来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你在母后的心目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大皇子重重地点头。 华妃的脸色顿时煞白,这语气,分明就是不顾太后的阻止一定要把腹中的胎儿生下来。 大皇子的保护! “皇上驾到!”真是个喜欢迟到的男人! 默言的眸中露出了淡淡的嘲讽,倒是大皇子,眼中迸射出喜悦,有父皇在,父皇一定像他一样保护母后的。 玄光帝龙行虎步地大步进来,看见里面那几个女人神情不明的坐在那里,众人向他请了安,他向太后请安。 然后他不坐太后的身边,站着望着太后,然后目光在桌上的那碗乌黑色的汤药上面打了个转,才淡淡地说道:“朕,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 目光在默言的脸上停留,眸中闪烁着隐忍的怒火:“皇后,你是不是有话对朕说?” 默言平静地迎上了他像刀一般锋利的目光。 很好,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又如何解释呢? 她淡淡地说:“皇上不如问汤大人,刚刚他为臣妾把脉,好像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臣妾血虚不通,不知道皇上要臣妾说什么呢?” “她骗你!皇上,她怀了孕,刚刚承认了。”华妃用不稳定的声音说道,非要置默言于死地。 大皇子只是小小稚子就如此护着这女人,假以辞日,她们母子联成一线,那么她永远都没办法当上皇后了。 “怀了孕?” 玄光帝的唇冷冷一牵,目光依然紧锁在默言的脸上:“皇后,华妃说得可是真的?” 太后的回答! 默言嫣然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在太后面前,这么重要的问题是不是该由太后回答?” 意思就是说,太后若是答应她怀孕,她就承认,若是不答应她怀孕,那么她的隐瞒也就情有可原,玄光帝是聪明人,一定会懂她的意思的。 只见他目光一转,望向太后的时候,带了询问的意思,“母后?” 殿中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都听得见,华妃紧张得呼吸沉重。 太后的回答是最关键的。 玄光帝明明知道皇后是怀了孕的,她的人一定会把消息传到他耳中,可是现在,他却是装糊涂,把发言权扔给了太后。 那么他…… 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计划本来策划得非常完美,太后让默言喝下了堕胎的药,而后,皇上来到,她可以推说皇后自己不愿意要这个胎,凭她和太后怎么劝也不肯。 只是没想到会杀出了一个大皇子,把一切都扰乱了,一切都不按正常规则出牌。 现在唯有寄望于太后的回答,只要她说皇后没有怀孕,那么她就还没办法去对付她。 在后宫里面,相信是太后和徐姑姑最不想皇后怀孕的人了。 想到这,她觉得手心直冒冷汗。 良久,只听太后用没有表情的语气说道:“皇后现在怀有皇家的子嗣,你身子虚弱,要多注意一下,汤大人以后专门负责照顾皇后的一切,直到生下龙子。” 大皇子的表情一松,喜悦地再次牵了默言的手,“母后,我会照顾你的。” 她何时成了他心爱的女人? 回去的路上,大皇子一路上几乎是牵着默言的手的,回到了储秀宫,看着默言吃了一碗燕菜粥,然后像个大人一般嘱咐了默言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玄光帝有些不满大皇子对她如此亲切,等大皇子离开之后,索性把默言抱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时候,思甜连忙把宫人都遣了下去。 默言习惯了他的霸道。 这个男人,从他把自己扯到他身边的那刻起,就把她当成了专属品。 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能尽量包容。 但是,也是这样,才可怕。 他不会容许自己的欺骗,这等同死罪。 刚刚在太后那里,他是满腔怒意而来,若不是大皇子拖延着时间,她一定会被太后逼着灌下那碗汤药,然后玄光帝到来,她就百辞莫辩。 他皱着眉头说道:“为何不告诉朕真相?” 默言的笑容清新可人,她的语气有些轻柔,带着特别的磁性,“这事,由太后来告诉皇上,不是很圆满么?何况……臣妾没有太后的支持就没有今天,若是太后不喜欢,臣妾不敢做她老人家不喜欢的事。” 他挑眉,哼笑,“难道朕想保护心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么?你怀的是朕的骨肉,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孩子,纵然是太后,也不敢不同意。” 心爱的女人? 默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脸孔,心中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从了他心爱的女人了?还是他对每个妃嫔都是那么心爱? 他就是那么喜欢无休止地要她! 玄光帝察觉到自己话中的语病,脸一热。 发现自己被她嘲笑,有些恼羞成怒,索性俯首,擒住了她娇艳的红唇,一只手隔着衣裳在她的丰胸上不停地揉捏着。 默言吃痛,拍打了他一下。 他低沉地笑了,吻得更深入,舌头在她的口中有些肆无忌弹。 默言无奈,承受着他霸道的吻,还有肆无忌弹的手,只觉得身体深处有一股灼热,他就是这样喜欢挑逗她,让她无处可逃;喜欢看自己在他身下变得浪荡不羁;在性爱上面,他是一个永远不知足的男人,这一点让她很不解,为什么,他就是那么喜欢无休止地要她呢。 衣裳被撕拉一声。 默言皱眉头,这件衣服是上好的杭缎制成,她挺喜欢的,就这么被他撕破了,还真有点心疼。 再加上他力道这么凶猛,于是轻声提醒:“皇上,臣妾现在身怀六甲……” 他脸上浮起邪魅的笑容,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说道:“放心,朕会控制力道,绝对不会伤害你们……母女。” 她轻笑,母女?他怎么知道她心中想生的是女儿? 虽然他说了会控制力道,但默言却不想冒这个险。 本来怀孕在她这个时代的年龄来说,是非常的危险,不可预知的危险,将来分娩,一定是她的难关。 因此,她不想外来的因素更加重几分危险。 于是,她不回应他的吻,直到他感觉到她的不回应,疑惑地抬头。 默言的笑容中带了几分嘲弄,“皇上……你如果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儿,不如忍耐一下!” PS:做个广告,不知道为毛,你们能发评论区,我就是发不了评论区,只好在这里广而告之一下了。 刚刚申请好的《皇后千千岁》微博专题,有微博的亲们收听捧场转播一下呀: 他没有让她失望! 玄光帝懊恼地抬起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只觉得怀中的人儿是那么的娇小,甚至是楚楚可怜。 那娇小的脸庞,盈盈可握的腰肢,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小。 他的心突然震惊,不管她多么能干,多么要强,毕竟还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而他对她做过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以自己的君王之威来威胁她达到自己欲望,甚至不顾她身体的不成熟来强要她。 而现在,更不顾她的安危,让她为自己生孩子。 而她,明显很了解自己。 知道若是不顺着自己的意,只会让他发怒,然后逼得她更甚,所以尽管她好强,还是选择了顺从。 “默言……”他的声音温柔起来,眸中浮起宠爱的光芒,“这个孩子,不要了吧,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不急。” 不说原因。 默言微微一笑,心中不知为何,为他这句话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是担心自己的。 他不是完全只为了自己的私欲的。 突然间,她松了一口气,起码他没有让自己失望;起码他没有说些让她难受的话;起码,他没有做一些让她觉得寒心的事。 今日让她寒心的事太多了,正如太后。 她多么想选择一直尊敬她,孝顺她,唯她马首是瞻,但是……她失望了。 轻轻摇头,说:“皇上,臣妾明白的,可是……”轻笑,带着女人特有的妩媚,“可是这次,臣妾真的想为皇上生下一个孩儿,男的像你,女的像太后。” 她不是讨好,说的是真心话,像她有什么用,她的命一向不好,女儿像她只会坎坷。 君王的宠爱就是最大的武器! 只是,说得那么肯定,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这个男人虽是那样说,万一她真的点头答应说自己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又不知道怎样猜测自己了。 那么自己辛苦经营的这一点温情和他的宠爱就是荡然消失。 在这后宫里面,再能干再足智多谋都没用,正如华妃。 只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宠爱,才是最大的靠山,难怪宁妃千方百计都要留住他的宠爱。 现在她已经把太后给算计进去,太后不会轻易饶过她的,唯一紧紧地抓住玄光帝这个强大的靠山,她才能安全。 危险——只能与上天赌一回了。 不能和她欢爱,玄光帝一整晚抱着她,很温柔。 默言突然有些不了解他,既然有需要,大可以去找别的妃嫔,为何,要留在这里陪着一个不承欢与他的女人呢? 第二日,储秀宫有了些改变。 徐姑姑病了,不能打理宫中的事务,而储秀宫的人被皇上警告了好好侍候皇后,不可让皇后有任何的不开心,太后那边也不用去请安了。 听说担心对默言不满,写了圣旨,让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皇后怀上了龙胎。 顿时不管宫内宫外,某些人都不安起来,伺机而动。 确实,默言若是生下男婴,会影响了许多人,特别是大皇子身后的那一大族人。 默言起来后,思甜等人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并且还很镇定地说:“皇后请放心,奴婢们一定歇尽所能来保护皇后,不会让徐姑姑或者任何人害您。” PS:今天更新到此为止,明天见吧,明天会很精彩哦,嘿嘿! 皇后要思甜做的事情! 默言轻轻地笑了,说道:“思甜,你过来。” 思甜走了过去,默言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说道:“思甜,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在这后宫里面,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她用“我”而不是“本宫”,就像两个人像姐妹一般谈心。 思甜心中一暖,非常感动地说:“谢谢皇后你相信奴婢。” 默言微笑,“不要谢我,相反是本宫要谢你,若不是你昨日说服了大皇子,若不是你让人使开了徐姑姑,昨晚大皇子也没那么容易进到永和宫。” 思甜羞愧地说,“奴婢差点来迟了。” 默言拍拍她的手,“没有,你做得很好,为我解了困,也救了我。” 一顿,又说道:“可是,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做的。” 思甜露出忠心的笑容,“皇后请吩咐,奴婢一定会歇尽所能的。” 晌午。 徐姑姑满脸深沉地从永和宫出来,她走得很慢。 初冬的阳光很温暖,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她对不起先皇后,竟然让那个女人瞒着全世界达到了目的。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气得浑身冰冷。 皇上已经被她的美色魅惑,会千方百计护着她,就连太后也对付不了那个女人,那女人现在羽翼已丰了。 她的眸底寒冷起来,就算那女人的翅膀长硬了又如何?她徐姑姑为了先皇后和大皇子万死不辞,就算死,也要把它折了下来,让她飞不了。 皇后要思甜做的事情! “姑姑。”一个清甜的声音传了来。 徐姑姑转身,只见思甜站在拱桥的那头,清秀的脸上带着隐忍的微笑,这个丫头,自从使了苦肉计之后得到了皇后的完全信任,现在已经是那女人身边的红人。 枉她当日推荐她进来,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只会护在那女人。 想到这,徐姑姑的眼神一沉,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在储秀宫里伺候皇后,到这里做什么?” 思甜的笑容更甜了,一脸的清纯而无害,“姑姑,皇后在里面等你,有事和你商量,所以我是在这里等姑姑的。” 说着,她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那路口是通向一道捷径,那捷径一向鲜少有人走,偏僻寂静,并且经常发生意外,宫里的人通常能避开它就避开,皇后在那里等她做什么? 她有些警惕地说,“皇后怎么会在那里等我?” “姑姑别多想,本来皇后想向太后问安,只是无奈于皇上的圣旨,必须让奴婢们好好保护皇后和……皇后腹中的皇子,所以就到了门前没有进去了。” 思甜的笑容更璀璨了,继续说道:“姑姑是宫中的老人了,又是皇后宫的主管女官,皇后有什么事一定会和你商量的,这次要商量的就是皇后对于腹中孩子的去向,想问问姑姑有什么看法。” 思甜说得很坦白,徐姑姑一听,眉头紧皱。 那女人毕竟还是要靠着自己为她扫平前面的障碍的,何况她曾答应过自己,不会做损害大皇子利益的事。 难道,她要和自己商量堕胎的事? 皇后要思甜做的事情! 徐姑姑的神情缓了一些,“在哪里?” 思甜笑道:“我来为姑姑领路,皇后还说辛苦姑姑走这一趟了,有些事在宫里不方便商量,才挑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徐姑姑轻哼,并不接话。 心中却也相信了思甜的话,默言当皇后以来,一向做事对她都甚为尊敬,甚至要问过她意见才会去做。 就算她这次瞒着自己怀孕,大概也是急功近利,后宫没有一个女人不想用孩子来固宠的。 越走越近,眼看越走越寂静,徐姑姑沉声说道:“皇后到底在哪里?” “快了快了。”思甜连忙应道。 走到了湖边,思甜才停下了脚步,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 徐姑姑看了看周围,问道:“皇后呢?” 思甜盈盈走到徐姑姑面前,眼底是难明的幽黑,笑容越发高深莫测,“皇后不会来了,有些话,她托了我对姑姑说。” 徐姑姑心中雪亮,“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姑姑好聪明,其实不是我引你来,而是皇后让我引你来的。”思甜说着,转身,看着碧蓝的湖,赞道:“这么美丽的一个地方,却是没人敢来,真是可惜。” 徐姑姑沉声说道:“她到底想如何?” 思甜笑容越发甜蜜了,看在徐姑姑眼中,那像涂了蜜的毒药,只要沾上就马上致命,顿时后悔,自己怎么会跟了来,皇后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与自己见面。 “姑姑以为,皇后想如何呢?” PS:公主,你的问题我已经在你的留言后面回答了。 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思甜的唇边牵起了嗜血的冷笑,“姑姑以为,我又想如何呢?” 只见她眸底浮起血色的残忍。 徐姑姑冷笑,“那贱人让你引我来,是为了杀了我?杀了我,就没人阻止她做任何事了,当初我瞎了眼,怎么会辅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姑姑不是瞎眼,只是姑姑的心一直不在皇后身上罢了。” “先皇后对我恩重如山,大皇子的前程就是我拼死也要保护他做到皇太子,那贱人就算杀了我,我在黄泉之下也要保护太子,何况,思甜,凭你可以杀我么?” 思甜笑了,声音清脆动听。 笑得徐姑姑一阵恶寒,她冷眼看着她笑,直到笑声消失,才冷声说道:“看来,那贱人很信任你,连杀人这么严重的事都要假于你手,难道你就不怕将来有一日,她也会杀了你?” “皇后杀我,我是甘心情愿的,没有皇后,也没有今日的思甜。”她甜笑着回答,“当然,没有了徐姑姑,思甜将来的前程会更好,皇后会更信任我,姑姑你相信么?” “我相信,可是今日谁死,都还不知道,这里果然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徐姑姑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狠意,“既然你要杀我,我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说着,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思甜要杀徐姑姑! 思甜摇头,胸有成竹地说:“姑姑你可闻到什么味道?” 徐姑姑一愣,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确实,一踏足这里,她就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很奇怪的香味,不像是来自于这里的植物,但这里又没有任何的花。 思甜不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笑容灿烂地说道:“我和姑姑站在这里开始,身体已经渗入了一种剧毒,那种剧毒不会马上发作,但会让你浑身发软乏力,所以姑姑你就算有武器又有什么用?你根本杀不了思甜呢。” “你……”徐姑姑怒目瞪着她,小刀咣当一声落在青石地上。 果然,她浑身没有力气。 仿佛知道她的疑问,思甜笑着解释:“谢谢姑姑关心,思甜来之前已经服下了解药。” “砰”地一声,徐姑姑倒在了地上。 看着思甜充满着血腥的笑容,还有那不同于年龄的狠毒,她知道自己大势已矣,今日,她是非杀自己不可,不,是皇后非要自己死不可。 当日,她扶持了那个皇后,此时,她的势力坐大,就算没有怀孕的事,那女人也迟早除掉自己。 毕竟,在她皇后的生涯里面,她本来就是她的绊脚石。 思甜站在她的面前,弯下腰,眸中一点同情的神色都没有,有的,只是幸灾乐祸:“其实,就算皇后不杀你,徐姑姑你迟早也会死在我手里的,现在,我只是名正言顺罢了。” 思甜要杀徐姑姑! 徐姑姑虽然无力,可还是忍不住骂道:“小贱人,你们都是一般货色!” 思甜不以为意:“姑姑,皇后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给你。” “那女人还有什么话对我说?我也有句话你转告她,就算她今日是皇后,可也不代表是永远的皇后,后宫那些主子都虎视眈眈等着取代她的位置。” 思甜微微一笑,“姑姑请放心,你太小看了皇后的机智,这后宫里面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皇后,没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一顿,她又说道:“皇后说,不管她生下来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大皇子一定是未来的皇太子,所以,徐姑姑大可以安心上路!” 徐姑姑震惊,“那……女人当真是这样说?” “是的,其实,若是徐姑姑对皇后忠心耿耿,她未必狠心到这一步。”思甜微笑,“好了,时间不早,思甜为姑姑择了个良辰,姑姑请上路吧。” 说着,她用力一推,“扑通”一声,徐姑姑掉到了湖中。 这湖很深,初冬虽然不是很冷,但湖水是足够的冰冷。 徐姑姑身上的毒发作,她掉进湖中根本无力挣扎。 思甜微笑着,看着徐姑姑沉下去浮上来沉下去浮下来……直到她断气了,然后才转身离开。 剧毒在经过水的浸泡之后会被冲得干干净净,没人会发现徐姑姑中毒,她的死因只会是——溺毙。 原则问题! 储秀殿。 默言正和秦良媛谈话家常,“不知不觉,腹中的孩儿已经有六个月了,你真是好福气,居然怀得这么健康。” 秦良媛浅笑,“这都是托皇后的福气,若不是宁妃处处照顾,恐怕嫔妾就没这个福份了。” 然后又说道:“皇后,您刚刚怀上身子,不要太操劳了才是。” 默言微笑,“本宫会有分寸的,倒是你,现在是冬天,钟秀宫那边在后宫是最北边的地方,很寒冷,你的取暖工具是否足够?” 秦良媛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微笑,“皇上昨日让李公公送了暖手炉有新的火炉,宁妃也送了裘毛棉被,很温暖。” “很好,宁妃的照顾倒是无微不至,本宫当日的决定果然没错。” “是的,嫔妾对皇后的决定感激不尽。”秦良媛一脸的感激,“不管日后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我们母子都会对默言忠心耿耿,努力维护皇后的一切。” “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懂的。”默言说道,“你要试试这红枣糕,补血的,不要想太多,好好地养胎,为皇上和本宫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儿,有了亲生骨肉,就不会被怡淑媛欺压了。” 秦良媛愕然地望着默言。 默言微笑:“宁妃是把你的起居饮食照顾得很好,但是她任由怡淑媛几次三番在钟秀宫闹事,本宫又不是聋了又怎会不知道。” 秦良媛息事宁人地说道:“都是因为嫔妾,二公主才会离开她的身边,母女情深,嫔妾明白的。” 为皇后分担效劳是嫔妾的荣幸! 只见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一脸的为难。 “怎么了?”默言问。 看着皇后温和的笑容,秦良媛心中安定了下来,却还是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皇后,你现在怀有龙胎,亲自照顾大皇子和大公主已经很辛苦了,不如把二公主还给怡淑媛吧。” 听了她的话,默言笑了起来。 很满意的笑容。 她深深地看了秦良媛一眼,慢吞吞地说道:“本宫倒是不辛苦,若是秦良媛愿意为本宫分担的话……”笑而不语,一脸愿意成全的神情。 秦良媛浅浅一笑,“为皇后分担效劳是嫔妾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非常默契的心照不宣。 秦良媛有一种否极泰来的感觉,从一开始,怡淑媛背叛开始,被先皇后利用,最后被所有宫人欺负,她就下定决定,总有一天,她会改变那一切。 投靠皇后,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她知道,皇后现在对她那么好,不是必然的事,将来要付出代价的,但若是她恨的人若是得到报应,那些代价是她心甘情愿的。 皇后现在答应把二公主交给她来抚养,有什么比这个残酷的事实更打击怡淑媛呢?千辛万苦万般算计生出来的女儿就这样供手给仇人夺了去。 想到这,她的眸色更晶莹清澈了,唇边的笑意更浓。 徐姑姑的死! 思甜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禀报默言,她不以为然地颔了颔娥首,继续和秦良媛说话,思甜办事一向细心大胆,默言觉得很放心。 何况,思甜去的时候,默言还派了琥珀跟了去。 不是说她不信任思甜,而是想买一层保险,万一……她不允许万一发生,这后宫里面没有万一。 万一,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一向不介意身边有野心的人,只要她对自己忠心,她不介心,但不要过份。 目前来说,思甜还不过份。 她不觉得杀了徐姑姑就觉得愧疚,徐姑姑应该会死得很安心。 因为她承诺了她。 默言可以骗全世界,但是绝对不会骗一个死人。 就这样过了一个下午,默言准备留秦良媛一起晚膳。 这时候,宫人匆忙跑来说在后花园发现了徐姑姑的尸体,经太医验证是溺水而死。 默言讶异,继而难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后花园哪里?” 宫人把详细情形述说了一遍,说得很详细,就像是亲眼看着徐姑姑溺毙了一样。 默言不语,脸上浮起淡淡的悲痛,语气却是很坚定地吩咐下去,“此事不要惊动太后,就说徐姑姑失足掉进湖中,挽救无效,让敬事房的人好好把徐姑姑安葬,要按照女官的仪式。” 宫人告退,秦良媛知默言和徐姑姑感情十分要好,安慰说道:“皇后不要难过,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生死都不是你我能掌握的,徐姑姑一生中遇上了两个好主子已经是最大的福份。” 徐姑姑的死! 秦良媛陪着皇后用了晚膳,心中非常同情默言。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徐姑姑的功劳,毕竟皇后年纪很轻,所有后宫的妃嫔之中,皇后是最年轻的了,现在徐姑姑不在了,她会不会不知所措? 事情没几天,还是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但是徐姑姑的死因被掩饰得很好,就连目击证人,也被储秀宫的人找了几个,让想查出真想的人无孔可钻,就算是太后,也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三元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奴婢和小卫子查了来龙去脉,徐姑姑确实是意外之死,皇后没有任何可疑。” 太后的神情高深莫测,眸中幽黑得如深渊,三元知道,这个时候的太后一定在隐忍着怒火,就像暴风雨的前夕,接下来会是狂风暴雨,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 她的嗓音很低沉,却威严得让她们窒息:“越是没有可疑,就越是可疑,你们在哀家身边多年,难道这点道理你们都不懂?” “……”三元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确实没有任何破绽,甚至没有人看见徐姑姑出了永和宫后和谁见面,湖边也只有徐姑姑的脚印,没发现任何人出现的痕迹。 什么是没有可疑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皇后和徐姑姑关系那么好,谁都知道皇后对徐姑姑十分尊重,怎么可能会杀徐姑姑? 太后看着一脸疑惑的三元,只觉得恨铁不成钢,重重哼了一下,“让华妃来见哀家。” PS:今天更新到此为止,亲们明天见。 皇后和华妃的单独会面! 御花园里面。 默言和华妃单独一起,宫人和侍卫离她们很远,没有一个人敢望过来,但是只要她们呼唤一声,他们会马上跑过来。 “皇后,这花园里的景致是不是很迷人?”华妃的声音很动听,带着魅惑的语气。 默言淡淡地说:“冬日的花园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但是华妃约本宫来不止是欣赏景色吧?” “皇后娘娘当然没心情和臣妾一同欣赏这冬日的暖阳的了。”华妃浅笑。 “华妃是代表自己来还是代表太后而来?”默言淡淡地说。 “代表何人来不是重点对吧,重点是,皇后今日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动摇了,就连太后,也动摇不了你。”华妃的眸底浮起冷笑。 “谢华妃的赞赏。”默言露出淡淡的微笑,“华妃你也筹谋了多年,这么多年都毫无起色,是不是该平静下来了呢?” 华妃神情一冷:“皇后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默言挑眉,脸上浮起嘲意,她又怎会不懂自己的意思,既然她装傻,自己偏不给自己她装傻。 “太后现在年纪越大,她既然把后宫一切事务都交给了本宫,那么本宫照顾太后是天经地义的事,华妃你事无大小都去烦扰太后,让太后烦心,太医说,太医这年纪适合静养……” 一顿,语气骤然变冷,“所以,华妃你还是好好地呆在你的玄月殿,不要出现闹事了;永和宫,你也不可踏进半步。” 皇后和华妃的单独会面! 华妃不甘示弱地说:“是太后需要臣妾,而不是臣妾主动去打扰她老人家。” 默言冷冷地说道:“这段时间以来,你为太后奔走,本宫又岂会不知,本来查不到真相这事不了了之也就罢了,你不该唆摆太后,没完没了。” “皇后,你是在害怕么?” “本宫有什么可怕的?就算你要害本宫,恐怕也没本事,你要挑拨本宫和太后的关系,那么太后也帮不了你。” “你的一切都是太后赐给你,她随时可以夺回来,皇后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哦?夺回去,然后给你么?”默言的眸中是浓浓的嘲意:“宁妃有二皇子,宁淑媛有二公主,就连秦良媛也怀着皇室的血脉,而华妃你有什么呢?就凭着你那些阴谋诡计么?” “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后位之上?” “本宫有没有资格,你还没有资格来定论。” “就因为皇后怀了皇上的骨肉?你觉得自己的位置很稳固了?”华妃质问。 “对了,这事,本宫还要感谢华妃,若不是华妃设计的局,本宫也想不到大皇子对本宫如此疼爱。”语中带着浓浓的嘲意。 一顿,不待华妃说话,她又慢吞吞地说:“华妃你别白费心机了,皇上对你是没有了任何的感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感觉的话,就算你做任何事都是徒劳的,何况今日,在你和宁妃她们合计陷害皇室的血脉之后,你以为太后真的相信你?她只是利用你罢了。” PS:今天根本进入不了状态,悲催! 皇后和华妃的单独会面! 华妃冷笑,“然则,你以为你赢了?” 默言不语,只是挑眉冷望着华妃。 “你以为怀了龙胎就可以让我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吗?你错了,就算你今日禁止了我去见太后又如何?默言,你以为我就没有筹码了吗?”华妃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意,和平日的淡雅截然相反。 默言淡淡地笑了,这个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她瞒过了所有人,以一身清高雅丽活在后宫里面,其实手中也不知道掌握了多少血腥,这个女人的性格比任何人都坚强。 “华妃,本宫知道你很聪明,但希望你的聪明用在适当的人和事身上,不要用在本宫身上,只会浪费心机!”默言冷冷地警告她说。 华妃陡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妩媚,也很风情,眉眼间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默言微微皱眉。 看她胸有成竹的笑声,仿佛掌握了自己的秘密。 “皇后——”许久,她停止了笑声,用阴森的语气说道:“皇后,臣妾虽然聪明,但永不如皇后你;臣妾虽然狠,但也远不如皇后你。” “华妃说哪里的话,妄自菲薄不像你。”默言神情淡漠地说。 华妃冷哼一声,“皇后娘娘,虽然徐姑姑的死没有任何的证据显示是你做的,但是臣妾却是有一件事可以证明。” 华妃道出了皇后的秘密! 她脸上浮起胜券在握的得意,目光在默言的脸上打了几个转,慢吞吞地接着又说:“真是巧呢,徐姑姑死的地方基本上是宫中的禁地,也是最偏僻的角落,平常没有任何人敢走那条路,徐姑姑是宫中的老人她又怎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臣妾说得可对,皇后娘娘?” 默言看着她恶毒的表情,神情更冷了,目光像一把利刃,冷冷地迎上了她得意的目光,不屑回答她的话。 只听华妃得意一笑,继续说,“真是奇怪,以前太后身边也有一个得宠的宫女,她也是在那里,好像也是在湖中失足溺毙,德善公主也被人发现是在那里遇害的,现在连……徐姑姑……” 华妃呵呵干笑,阴恻恻地看向默言:“这一切的巧合,若是我告诉了太后,皇后你是跳进湖里也洗不清了吧?恐怕连你腹中的皇子也保不住你,谋害公主,按大乾律例,你尊贵的皇后身份恐怕要被废了,一辈子在暴室里渡过……” 她说完,非常得意地望着脸色难看的默言。 默言神情平静,幽黑的眼珠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良久,她才轻轻地笑了,神情自若,任华妃死死寻找,也找不出任何的不安和败迹。 华妃有些沉不住气,“你笑什么?!” ************************************************************************** 太聪明的人命都不长! 默言轻松地望着她,说:“你知道么?在后宫生存的女人智存很重要,但是太自作聪明的人命都不长。” 华妃不屑地望着默言:“你想杀我灭口?像杀徐姑姑一样?别妄想了,你看到不远处的那些侍卫没有?我就是专门挑这种场面和你见面,让你下不了手。” 默言轻轻地笑了,眸中露出冷静而坚定的神色,而唇边挂着残忍的笑意,“华妃,你知道得太多了,也太聪明了,不管你是如何知道本宫的秘密,但是你忘记了,本宫能杀她们,就能杀你!” 华妃脸色一白,嘴唇一抖,“我不怕你!只要我大叫一声,他们就会跑过来!” 默言笑得更灿烂,就像冬日的暖阳一般,但是看在华妃的眼中,却是那么地刺眼,只见默言缓缓地走到华妃面前。 华妃这个时候才发现默言眸中的疯狂血色。 就像一只野兽,在自己的猎物面前浮起的那种嗜血残忍,面前这个年纪才只有十五岁的女子,冷静得就像一头野兽。 华妃忍不住退了几步,默言逼上前,她一抖,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她不知道这种恐惧就像大自然中弱小动物遇上强者的那种感觉。 她觉得害怕,忍不住退,默言再逼近……如此这般,她一直退到了清澈的河边。 ************************************************************************* 猜到自己的下场了吧? 直到退无可退,华妃还是猜不到默言到底想做什么,她挺直了背,用充满恨意的双眸盯着默言的脸孔。 若是目光是武器的话,相信自己的脸上已出现了两个血洞。 默言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嗜血,“华妃,你既然来到这里,应该没有把本宫的秘密告诉太后吧?” 华妃警惕,“那又如何?” 默言同情地望着她绝色的容颜,此时已苍白得没有人色,看起来很害怕自己的样子。 她如果早一点知道什么是恐惧的话,也许,自己会留她一条活路。 如果她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的话,她的命话或许长一些。 只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如果是最虚幻、也是最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无能的人才会去想它。 华妃已经很不错了,智慧和心机也许胜过了自己,起码把自己的秘密留到今天才说,但她太自信,以为掌握了自己的秘密,自己就会被她威胁住。 默言的唇边挂着冷笑,目光越来越寒冷,越来越狠,语气像极地里的冰寒,只听她说:“你不应该来见我!” 看着她的神情,华妃只见得面前这个不是人,而像是来自地狱的罗刹,浑身散发着冰冷死亡的气息。 恐惧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她微张已经失去了血色的丰唇,想尖叫,却叫不出来,“你……” 是的,她不应该太自负地来见这个女人!后悔会不会来不及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能做皇后,而你不能了吧?”默言残忍地笑了,“不用我说,你应该会猜到自己的下场了吧?” PS:纠结了一晚上,我决定让华妃死! 华妃之死! 华妃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不会……若是你杀了我,那边人的人会马上发现……”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默言搂着华妃跳进了冰冷的河中,在华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华妃的头按进了水里,一边说道:“当然,杀了你,她们会发现,若是我们两人双双失足,情况就不同了。” 河水很深,也很寒冷,虽是初冬,还是寒入了骨肺。 华妃在挣扎着,默言的手却是很有力却很坚定,死死地把华妃按在水里,不给她呼吸的机会。 不能心软,这后宫里面没有心软,只有杀戮。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残酷战场。 默言只觉得大幸,幸好华妃这人一向自视过高,以为掌握自己的秘密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迫不及待地想来看自己被她击败的情形。 若是她做事谨慎一些,把这些事告诉皇上或者太后,那么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 待到华妃断了气,默言假装溺水,一边浮沉一边呼着“救命!” 看见宫人和侍卫发现她这边的状况,她就闭了气,假装晕了过去。 她感觉到自己被救了过去,也知道现场混乱的情况,更知道大家把自己和华妃送回了储秀宫,然后许多太医到来。 然后也知道了玄光帝的到来,更加听到了太医肯定了华妃的死亡,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沉沉睡了过去。 太累了! 华妃之死!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晚上。 思甜的脸上惊喜,“皇后,你终于醒过来了?” 默言很头痛的样子,“我这是怎么了?” 思甜上前扶她坐了起来,“你和华妃掉进了河中,吓死奴婢了皇后,以后你到哪里奴婢也要跟着你。” 她听了,假装皱眉,“华妃呢?” 思甜脸上升起了可惜的神情,“侍卫们先救皇后您,华妃救得太迟,所以太医说失救了。” “皇上和太后呢?” 思甜一听,笑得很开心,“皇上刚刚离开,他一直陪着皇后身边,太医还说幸好娘娘的体质好,所以腹中的皇子安然无恙。” 一顿,“至于太后,她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对华妃的死不感到悲伤呢。” 不悲伤? 默言的心冷笑一声。 华妃的死,不单单是后宫妃嫔的死,而是关乎她身后那家族的昌盛繁荣,尽管听说华妃的爹月伯爵多年来很低调,但默言一早就查出来,候伯爵的生意遍布了整个大乾,也就是说一大半的商机掌握着月家手上。 而皇室军队的粮草和武器都是月家背后支持的,因此凉王和月家的关系不浅。 现在华妃一死,月家会不会怀疑她的死因,会不会因此和朝廷反目,玄光帝急急离去,大抵是为了这事。 自己虽是假装,恐怕在那些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的眼中,给了他们弹劾自己的借口,就算皇上压住了他们,宁妃也会暗中纵恿自己的势力无风起浪。 华妃之死! 思甜又说道:“皇后一定是饿了吧,奴婢去为你准备饭菜。” 默言抚摸了一下平坦了腹部,喊住了思甜,问道:“思甜,你杀徐姑姑的时候,可曾犹豫过?可曾害怕过?可曾后悔过?” 一连串三个可曾,思甜态度诚恳,带着对皇后一种膜拜的忠诚,说道:“皇后让奴婢做任何事,奴婢都会歇尽所能去为皇后效劳;即使皇后让奴婢去死,奴婢也毫不犹豫。” 默言轻轻地笑了,“本宫不会让你死的,只要有本宫在的一日,你们就永远会是后宫中最让人尊重的宫人,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 这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方,前半生,我的生死由别人执掌;后半生,别人的生死由本宫作主。 一顿,默言说道:“这次华妃的死,太后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在本宫身上,你若是害怕,大可以离开储秀宫,本宫不想连累你。” 思甜跪了下来,脸上有些惶恐:“皇后,你不要赶奴婢走,不管如何,奴婢都不会离开储秀宫的,若是太后就人顶罪,奴婢就把一切承担下来。” 默言笑了,摸了摸她的脸,“别傻了,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能力承担责任,放心吧,本宫相信能应付得过去。” 默言用膳的时候,金华殿中此时陷入了莫大的惊恐之中。 宁妃咬牙说道:“你们亲眼看见的?” 锦菊说道:“是的,奴婢亲眼看见华妃和皇后单独见面,然后不知为何皇后抱着华妃跳进了河中。” “然后呢?” “奴婢不敢再看下去,就离开了,可是现在皇后没死,华妃却死了,娘娘你猜是不是……” 华妃之死! 宁妃严厉地喝斥,“别胡说!” 锦菊噤声。 是的,她的猜测不能说,也不敢说出来。 若是道了出来传进了有心人耳中,会连累了娘娘,更会被皇后那边的人指证诬陷。 那皇后若是真的那么心狠手辣的话,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宁妃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什么都不要做。” 是的,她什么都不要走,只要照顾好秦良媛,袖手旁观,爹爹自然会做事的。 只要到了明日上朝,所有的奏书都会在皇上的案上,要求皇上好好撤查华妃之死,默言就算再有本事,再聪明,也难掩悠悠之口。 夜深。 玄光帝回到储秀宫的时候,看着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背影的主人在烛火下刺绣,思甜首先发现了他,正想跪下,他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思甜微微一笑,暗暗地退了出去。 他轻轻地走到了她背后,,她却突然转过头来,露出浅浅的笑容,带着慵懒的嗓音喊了一声:“皇上,你来了。” 他微笑,脸上硬朗的线条有些温柔,把她牵了起来,拥进自己的怀中,“怎么样了?何时醒过来的?有没有不适?孩子如何了?” 怀中的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皇上,你一连问那么多问题,叫臣妾如何回答?”那么多的问题之中,却没有一个是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默言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股柔软在拨动着自己,他是选择相信自己的。 华妃之死! 0d奇0玄光帝用强壮的手臂搂着她的腰,皱眉,“怎么好像瘦了,宫人都是怎样侍候你的。” 0书0她不以为然地浅浅一笑,这些日子来经常恶心作闷,有时候还忍不住呕吐,又怎会不瘦?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试探地说:“皇上不问臣妾,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么?宫里的人都传臣妾……” 0网0“朕为何要问你?”他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相信朕?” 0电0她微微一笑,“相信的。” 0子0他开心地笑了,“那么有什么打紧呢。”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眸中清澈,默言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是那么的渺小。 0书0只听他又说道:“既然你是朕的皇后,你做任何事,朕都会维护你,这世间,除了朕,没人能质疑和欺负你!” 声音很坚定,也很霸道。 他依然是那个冷酷霸道多疑的玄光帝,但是却愿意毫针保留的相信她。 默言疑惑,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想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她一直没办法完完全全猜透他的心。 正如现在,明明是怀疑自己,却是完全的不去过问;明明知道明天会有场狂风暴雨,却依然给她温存的怀抱和亲吻。 但他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霸道,甚至让自己哭笑不得。 只有他能欺负自己。 想起初时,他的冷酷与无情,霸道而残忍。 自己不曾得罪他,他已那么可怕,若是真得罪他,后果会如何? 华妃之死! 默言故作担忧地说:“那么明日……” 他挑眉,“皇后你不像那么没自信的人。” 默言笑了,笑容灿烂,“皇上,你真是了解臣妾。” “不,朕了解的是自己,你我天生就是同一类人,默言,这个世间,只有朕保护你,你可相信?” 默言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轻轻地笑了,“那是当然,臣妾万分感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成了她的亲人。 也许,从有了他的骨肉开始,也许,他将是自己孩子的爹,再也许,她即使她在分娩的那日死去了,她真心相信他会善待他们之间的孩儿。 不是她悲观主义,而是看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古代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何况,她这个年龄的身体还处于生涩,更添了几分危险。 看着她娇艳的脸孔,晶莹滑腻的皮肤,妩媚的眼神,玄光帝觉得丹田一股灼热涌了上来,横抱起她就向偌大的床走去。 “皇上……”她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朕只想抱着你睡觉。”他低低地一笑,“难道你真的怕朕一口吃了你?” 一夜,他都温柔地搂着自己。 寒冷的夜晚,默言觉得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的怀抱像火炉一般温暖,刚硬的双臂环绕着她,那是一种穿越之后第一次感觉到的踏实。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同床而没有欢爱的夜晚。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清白! 第二日,玄光帝上早朝,就被一众公卿和内臣一同上奏,要求查出华妃之死。 宫人把消息传到了默言的耳中,琥珀有些担忧,“那些人真是吃饱撑着,平常有事就求到皇后这边来,发生了事就落进下石巴不得要把皇后弄下台才甘心。” 思甜怒,“他们也不想想,那事皇后也是受害者,若不是华妃无缘无故约了皇后出去,又怎会出事,那是自作自受。” 默言倒是很轻松。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清白,也没有所谓的清者自清。 这是一个强势而独裁的社会,玄光帝既然承诺了她,自然会为她扫平那些障碍,微笑,喝着太医配好的汤药,悠然自得地说道:“你们生气什么,被人说说又不会损失什么。” 思甜却没办法不生气,“那些人都没有来请安,就连秦良媛也没有来。” 是的,今日早上,所有的妃嫔都没有向默言请安,相反,个个都去了太后那边请安,然后去了金华殿。 沉寂了许久的金华殿一个早上都很热闹。 如果秦良媛也是见风使舵的人,默言有点不相信。 抬头,发现琥珀欲言又止,淡淡地说:“琥珀,我们认识多年了,我以为我们已经到了无所不言的地步了。” 琥珀想了想,说道:“奴婢今日去内务府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 “说。” “那边说皇上虽然是尽力为皇后说话,让群臣无辞以对,但是太后好像有所行动。” 默言挑眉? 太后有所行动? 凉王的行踪! 她神色更淡了,“我让你们听打的事,可打听清楚了?” 琥珀回答,“凉王似乎真的放弃了所有的军权,就连应酬也没有,每日离开皇宫就会到凉王府,也不见他出席京中的任何宴会。” 默言皱眉,“他回到凉王府就从来没有出过府?” “是的。” “没发现什么人进出凉王府么?” “没有发现。” 闻此,默言轻轻地笑了,凉王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是他做得越小心越低调就越惹起玄光帝的怀疑,越是怀疑,这次出兵的兵权玄光帝就誓不会教到他手中。 只是他这样做什么有好处呢? 被皇上夺去了军权,他现在只是一个闲置的王爷,无权无势,到底是为了什么? 默言的眸中闪过一道疑芒。 朝堂上的事,玄光帝从来不对她说,而她更不可能在他面前发表意见,但是不发表意见不代表她不关注。 不关在哪个年代,关注国家大事才能掌握生存的方向。 “继续盯着凉王,他的一举一动每日记得向本宫报道。”默言淡淡地嘱咐,“皇上的决定也要尽快告诉本宫。” 琥珀恭声说道:“奴婢知道。” “你退下去忙吧。” 琥珀离开了后,默言才问思甜,“是不是奇怪本宫为何要让琥珀做那些事而不让你做?” 思甜恭声说:“皇后真是聪明,奴婢真的不明白,其实奴婢相信自己会做得比琥珀姐好。” 代价! 默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陡然凝冷,“你要知道,本宫需要的不是聪明的人,宫里聪明的人太多,一抓就是一大把;本宫需要的是忠心能办事的人,你这个丫头年纪小小,心志不小,本宫岂会不知。” 思甜一听,脸色变白,跪在地上,“皇后娘娘——” 看着她惶恐的样子,默言轻轻地笑了,“起来,本宫有没要骂的意思,只是把这后宫规则告诉你,别以为除去了徐姑姑,你就是取代者,你也知道代价将会是什么。” “奴婢知道代价,也不敢有所妄想,只是真心为皇后办事。” “本宫当然知道你是真心,所以——你不能留在本宫身边。” “皇后——”本来已经站了起来的思甜复跪在地上,大惊。 默言笑了,“别害怕,既然是本宫身边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是有福共享,你和徐姑姑私底见面的事迟早会被人揭穿,与其到时候让人揪了你出来你没有活路可走,还不如离开储秀宫,起码,你不会死。” 思甜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皇后娘娘的庇护。” 默言轻叹了一声,“若不是太后在这事上非要搞个水落石出,本宫也不会差点连你都保不住。” 思甜惊问:“难道——” 她微笑,“宫中的事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可是皇后你——” “本宫有皇上庇护,不会有事,只是这事可能连累了秦良媛,今日起,你就离开储秀宫到针管房,刘姑姑虽然不是本宫的人,但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事,会知道很多秘密。” 思甜心神领会,“奴婢明白。” 代价! 思甜离开了后,琥珀悄悄地走了进来,她问道:“皇后,这样做妥么?” 默言冷笑一声,在琥珀面前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问道:“秦良媛如何了?” “派了人过去查探,但是无从知晓,宁妃的人把钟秀宫重重守住,不许任何人进去,说是为了秦良媛安心养胎,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宁妃一定是胸有成竹,才会恢复了她的天性,暂时不用管她,不管如何都要保住秦良媛。” “奴婢知道,翠仪已经安排了人去打听。” 一顿,问道:“皇后,你为何要对思甜手下留情?她让锦菊那贱人出现在现场,并且还不把事情告诉皇后你,分明是居心叵测,这个人留不得。” 默言冷冷地说:“你以为本宫不想杀了她?只是这个人杀不得,本宫太需要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办事。” “可是她迟早会反咬我们一口。” “不怕,送了她去针管房,让她领略一下刘姑姑的手段,也许就会收敛了,她只是太贪心了,以为徐姑姑死了,她就会成为储秀宫的主管,出卖本宫就以为得到她想要的,想得太简单,以为本宫不知道,哼。” “那么宁妃那边————”琥珀犹豫。 默言冷笑,“怕什么,就让她得意一段时间,属于本宫的,本宫还不是迟早夺回来。” 太后驾临皇后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妃嫔到皇后宫请安,而太后那边也传了旨意过来,说是皇后身体不适就不用过去请安了,很显然不想见到默言。 十一月的时候,进入了真正的冬天。 而这日,太后大驾光临了储秀宫。 这个时候,默言正坐在殿上,喝着琥珀亲手煮的红枣茶。 茶很甜,也很香。 琥珀做事一向小心,但很稳妥,一个失势的皇后,很容易让人有机可趁,所以默言的饮食都由琥珀亲自主理,自从思甜去了针管房,琥珀亲自挑选了一个宫女负责自己的工作,而她接管了徐姑姑的工作,还贴身侍候默言。 她从来不需要向皇后要得到些什么,只知道皇后是个聪明人,她是知道谁是办事的,谁是忠心的。 何况,既然选择了和皇后联盟,就从来没有想过吃亏。 起码,家人也因此得到了最大的庇护。 她们都知道,皇后是怀着生命危险怀这个胎的,但这个胎是整个皇后宫的保命符,若不是看在胎儿的份上,也许太后早已无中生有,大肆问罪了。 “太后吉祥。”默言道。 “皇后喜祥。”宁妃笑意盈盈地一福,眸中是骄傲而自得。 默言上前想扶着太后,太后却是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疏离而冷漠。 她微微一笑,在太后坐了下来后,也跟着坐下来,不理一旁的宁妃,问道:“太后有什么事让宫人传话叫臣妾过去就是了,臣妾怎好意思劳烦了太后您过来呢。” 太后的企图! 太后淡淡地看了默言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平常一直表现着温和和慈祥,此时看起来很威严,目光凌厉。 她说道:“自从皇后掉进湖中,汤大人说皇后你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哀家甚是心疼,特地过来看看。” 默言感激地说:“谢太后关心,臣妾确实感染了风寒,只是怀孕的缘故,太医不方便开药,只好这样拖着了。” 太后脸上浮起了一个虚假的笑容:“那怎么办是好,哀家的孙子会不会安然无恙出世呢?” 默言有些羞愧地说,“太后如此关切臣妾,臣妾却还有事要麻烦太后,真是情何以堪。” “皇后有何事要哀家帮忙?” “臣妾怀了身孕,又患了病,后宫事繁重,臣妾实在是有心无力,恳请太后……” 太后讶异地打断,“那怎么行,哀家既然把后宫的事都交给了皇后,岂有再抢回来做的道理。” 默言暗中冷笑,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说话如此冠冕堂皇,明明就是来夺权的,当下笑得更谦卑了,“臣妾无能,让太后失望。” 太后假装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这样吧,宁妃在后宫的日子也颇长了,也颇有些声望,并且二皇子年纪渐长,她也可以分身出来协助皇后和哀家处理后宫的事宜,既然皇后现在身体不适,也为了你安心养胎,暂把后宫事务交给宁妃打理,皇后,哀家这个建议如何?” 听起来是问意见,事实上是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 PS:今天更新到此为止了,明日继续。 皇上的行踪 默言听了,浅浅一笑,“太后言之有理,臣妾就谢太后解困了。” 太后说道:“当然,你十月怀胎之后,这后宫的事自然还会交还于你的,皇后请放心。”默言陪笑,“太后说哪里的话,有宁妃为臣妾分担了工作,臣妾是巴不得了,这样就有空陪太后。” 太后淡淡的说:“哀家这副老骨还是清静一些好,太吵闹了受不了。” 默言笑,“太后正值壮年,又怎会老呢。” 宁妃也讨好地笑说,“就是的,太后还那么优雅美貌,臣妾站在太后身边才会觉得惭愧。” 太后睨了她一眼,从前她和宁妃的关系并不好,是华妃的关系。 现在她也不见得喜欢宁妃,但她就是不想看见默言的势力在后宫坐大。 对付一个人,没有必要亲手对付,只要让她的敌人多起来就行了,例如,让宁妃分削皇后的权力和势力,让她们互相残杀,是她一向最喜欢的手段。 她淡淡地说:“宁妃要多向皇后请教,你虽然是后宫时间比皇后久,但是从来没有管理过后宫的事务。” 宁妃谦逊地说:“臣妾会虚心向皇后请教的。” 默言微微一笑,然后把有关后宫事宜的牌子玉佩之类的重要物件,然后在太后的监证之下,召来了宫中各房的人,算是把后宫的主权暂时交给了宁妃。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默言的脸冷了下来,琥珀陪着她说话,逗默言,直到默言脸色稍缓,只见在外面值夜的小太监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 皇上的行踪! 默言早就发现他了,如果没事,那小太监不会这样大胆晃来晃去的。 “琥珀让他进来。” 小太监怯怯地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千千……千岁!” 琥珀问道:“你在殿外走来走去,是有什么事向皇后禀报么?” 琥珀的神情很严肃,小太监很少进入殿内的,看见皇后,怯怯地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回答。 默言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后娘娘,奴婢小正子。”声音有些震抖,但还算是个机灵的人。 “小正子,有何事就说吧,不要害怕。”默言温言说道。 琥珀补充:“皇后娘娘,小正子是在外面负责值夜的,别看他闪闪缩缩的样子,他在后宫的人面很广,知道的消息很多。” 默言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琥珀瞪了小正子一眼,说道:“到底什么事,在外面晃来晃去?” 小正子咽了一下喉咙,“是这样的,李公公的人来传话,说皇上今晚不来储秀宫了,二皇子发烧,皇上过去金华殿了。” 琥珀正待发作,默言用目光制止了她,亲切地对小正子说道:“嗯,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顿,神情更亲切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本宫,好不好?” 小正子惊喜,皇后娘娘对微笑,真是莫大的幸运呀,“那是当然的,奴才告退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默言的表情深沉了起来。 皇上的行踪! 琥珀也不作声。 只觉得这后宫风云变幻莫测,前一刻,默言的身份尊贵无比,在皇上的心目中也最是受宠,下一刻,太后把默言的一切都夺了去,连皇上今晚都没有来了。 这些日子里,大家都知道皇上和皇后的关系是无比的亲密和深厚。 皇上甚至许久没有临幸过别的妃嫔了,作为储秀宫的宫人,在别宫的宫人面前也很有光彩,就连太后那边的宫人,对储秀宫的人也都客客气气不敢怠慢。 默言当然知道,华妃之死肯定给会自己带来许多麻烦,但是她不是担心这一点,只是觉得这个时候退下来避避风头,让自己不用在浪尖端上面。 正如唐妃,这个麻烦还没有解决,而她也不想亲自解决。 就用太后对付自己的办法,让宁妃来接管那个大麻烦好了,琥珀她们当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默言是一个心思缜密也很小心的人,在事情没有转机之前,她不想琥珀她们因为一早知道了真相而让人看出端倪来。 只是,在听到了皇上去宁妃那边的时候,她有些预料不防的觉得莫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是她不曾试过、也不曾想过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 是习惯了玄光帝每晚陪着她么?还是习惯了那个男人的温柔? 霸道男人的温柔? 它就像一道毒剂,它是无色无味也无形,看起来无害,却在她不察觉的时候慢慢渗入了她的血肉、她的骨髓、她的心脏。 默言的矛盾! 她的唇泮牵起了一抹浅浅的苦笑。 琥珀看见默言这个神情,当然知道她的心意,忍不住说道:“皇后……这个时候,你千万要镇定。” “本宫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轻叹了一口气,“那么辛苦的经营,费尽心机的算计,却终究还是算计不到自己的心。” 算计自己的心? 琥珀虽然不明白默言的意思,但是很清楚,每个女人都受不了身边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但这个男人和别的不一样,他是天下百姓的主人,整个后宫的女人只侍候他一个,只有他选择,就算是皇后也没有权力选择的。 “皇后,就算皇上宠幸哪个妃嫔,可是他的心还是在你这边的。” 默言却是听得若有所思,然后陡然站起来,“琥珀,摆驾金华殿!” 琥珀以为默言醋意大发,要去金华殿闹事,吓了一大跳,劝道:“皇后,这个时候,你千万要沉住气,现在只有皇上相信和保护你,你若是和皇上翻了脸,那么称了太后他们的心了。” 一顿,说道:“太后一向攻于心计,先抢去您的权势,然后分薄皇上对您的爱,就是要逼我们出手,之前我们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证据落在太后手中,绝对不能因为今晚的事而前功尽弃。” 默言也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 琥珀所说的一切她怎会不明白,复坐了下来。 默言的矛盾! 琥珀见默言坐下来,知道她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又说道:“何况,皇上只是去看二皇子,我们再等一下,也许皇上就过来了。” 默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在吃醋?” “奴婢不该胡乱猜测皇后的心思。” 默言苦笑,“你没有胡乱猜测,我也是想了很久才知道这种感觉就是吃醋,这女子善妒永远是男人的大忌,该死的,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琥珀恭声说道:“皇后娘娘也是女人,女人都会有这些正常的情绪,皇后你不必自责,何况,皇后娘娘你一早就知道皇上不会只属于你,你就应该学会面对和适应。” 默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一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从来不曾想过要独拥有他一个,也从来不会幼稚到会希望他为了自己放弃自己的三宫六院。 从前,她一直想要自由,自由的生活,自由的呼吸,自由的人生……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斤斤计较,处处算计,然后现在,她竟然也开始想算计皇上的心?然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想过自由,而是甘之若饴地当着这个皇后? 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了? 就是那陌生的酸意和涩意么? 她当然知道,爱上了那个男人,是最愚蠢的事,但偏偏被他迷惑,偏偏不知道自己何时对他已经动了心。 紧紧地皱眉,良久…… 琥珀不敢再说话,给空间默言慢慢地想,她知道,以皇后的智慧,她会想明白的。 主仆谈心! 一更天。 琥珀开始让宫人进来侍候默言到净房沐浴,皇上既然去了金华殿,肯定是不会过来的,看皇后平静的样子,相信已经想通了。 默言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氲氤的水气缓缓升起,她靠着大理石彻的池边,让琥珀为她擦背。 琥珀侍候人很有一套,并且她不是自小进宫,进宫的时候已经十八岁,对外面的世界很了解,也很在见地,这也是默言喜欢她的原因。 她从来没有想过进宫当宫女,只是家里的爹贪心,拿了一家人的钱,用琥珀顶替进了宫,但是在进宫之前,琥珀曾经在青楼做过杂工。 琥珀对于默言洁白如凝脂的肌肤甚是赞叹,“皇后,这后宫的妃嫔,恐怕没有一个像你的皮肤那么富于弹性,并且还滑不溜手,多少女人想要这样的肌肤都想不到呢。” 默言浅笑,也是的,这个身体确实是上帝的宠儿,骨格不但娇小,而且皮肤很好,再加上她喜欢运动,既弹性又滑腻,不同于别的女人的柔软。 再加上琥珀对自己的调教,她在房事中有时候似是很痛苦,也很无奈,让玄光帝欲罢不能。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在床上永远是最贱的。 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 越是痛苦,就越怜惜。 越是缠绵,他就越离不开自己。 千百年以来,性爱确实是最强的武器。 她说道:“琥珀,我明白你的意思。” 正是因为太明白! 琥珀轻笑,手轻轻地顺着默言曲线玲珑的背抚摸着,“皇后明白就好,皇后既然选择了当皇后,就誓必要接受那三宫六院,与其为这些小事而心烦意乱,还不如想想如何留住皇上的心,让他无瑕分身想别的女人。” 默言淡淡地笑了,“琥珀,我真的明白。” 是的,她明白。 正是因为太明白,所以才会有一霎那的手足无措;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会惊觉一无所有的自己竟然也有了牵挂; 也是是因为太明白,所以她才需要镇静。 镇静下来,她才醒起,玄光帝从来不是一个受人摆布的人,他坚认了事,只会去做,他不认同的事,就算太后相逼,他也未必听从。 今晚去了宁妃处,会不会也是因为和自己一样? 她唇泮的笑意更深了。 琥珀越看越开心,证明皇后已经想开了,以皇后的智慧,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次也一样。 华妃的死绝对不会成为皇后和储秀宫的绊脚石。 她淡笑着对琥珀说:“皇上喜欢夜宵,快去为皇上准备他喜欢的桂圆粥吧,对了,记得让御厨准备一碟春卷。” 琥珀暗叹,看来,皇后还是想不开,似乎更严重了。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了响亮的声音,琥珀顿喜,猛转头,“皇后——” 只见默言的那张娇俏脸一脸的平静,眸色沉如水,当下大喜,原来一切还是掌握在皇后的手中,想到这,连忙迎了出去。 暗涌的阴谋! 玄光帝大步进来,看见穿着薄纱的女子浅笑望着自己,身穿单薄,却是面若桃花,没有任何的异样,不由得一愣。 “皇上,为何这么晚过来了?” 玄光帝过去搂着她,把她拥进了自己的狐裘大衣里面,温暖和属于他的气息顿时笼罩了她。 她浅笑,手环绕着他精壮的腰部,头依在他的胸膛。 他低低地笑了,似乎她对于自己的到来很喜悦,这么缠绵而依赖的动作,仿佛也是第一次。 想到这,只觉胸中的喜悦正在无限扩大,忘了不快。 “你呢,为何这么晚还没有歇?”语气中带着宠溺般的责问。 默言笑着说道:“琥珀为皇上准备了夜宵,臣妾陪皇上,可好?”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玄光帝眸中的笑意更深了,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你平常不吃夜宵的,为何今日陪朕?” “从前很多东西臣妾都没有试过,但是为了皇上……倒是愿意试试。”默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是在惊喜自己的表现,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温顺过,更没有如此的万般柔情过。 别人也许不了解,但她知道,他懂的。 出了内殿,外殿居然没有一个人影,默言微微皱眉,怎么回事,琥珀就算要准备夜宵,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遣走,这外殿不管何时都会有人值夜。 一个人影都没有,实在是很有蹊跷。 正要松开皇上的手,玄光帝却突然眉头一皱,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沉声说道:“别出去,有危险!” 暗涌的阴谋! 默言也感觉到了一股外面的危险气息。 她有些汗颜,是皇后的生活太久了么,竟然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有危险,只是—— 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到底是谁包围了整个储秀殿,连琥珀都不出现,要不被杀了灭口,要不就是…… 想到这,她心中一寒,刚刚那个不是琥珀,琥珀一向沉稳,最了解她心意。 刚刚那个琥珀却是一直在蛊惑着她,就像现代的催眠,把她内心的脆弱引诱出来,而她竟然上了当! 那么玄光帝的到来,也是那些神秘人的所谓了。 真是可怕,那催眠术竟然让她相信了玄光帝会真心到来,更让她发现了自己的心。 这就是对方想要掌握的弱点么? 玄光帝一脸的平静,就像明明感觉到了外面的暴风雨,却依然强大的表现了他的王者之风。 “别怕,有朕在!”他用低沉而坚定的口吻安慰默言。 本来他在金华殿中,却听到储秀宫的人来通传说皇后突然间腹部疼痛,他才匆匆赶来,赶来之后看见默言安然无恙就感觉到了两分蹊跷。 是有人故意引他来储秀宫的。 很明显,连皇后都不知道这事。 而整个储秀宫的人已经被那人控制。 他的唇边牵起一抹冷笑,普天下之大,除了他之外,还能有如此本事的,只有一个人! 默言也很快猜测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觉得一股怒气腾地升起,她从来不管朝堂上的事,可朝堂的事却要陷她于不忠不义,太可恨! 暗涌的阴谋! 她仰脸看了一眼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薄情的嘴唇此时紧紧地抿着,黑幽的眸中闪烁着压抑的怒气。 也不知道为何,她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怀疑自己。 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想到这一点,默言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却选择了相信自己;尽管他对自己曾经极尽地伤害过,但无可否认,现在想想,那是因为得不到,才会极尽伤害她。 他就是那种宁愿玉碎也不要瓦全的人。 忍不住笑了,这个危险的时刻,她却想一些无用的事情,嫣然一笑,用低沉的嗓音对玄光帝说:“皇上以为,臣妾是那种胆小的人么?” 他挑眉,“朕差点忘记了,你那么泼辣,连朕也敢咬!” 默言掩嘴而笑,眸中闪烁着顽皮而得意的光芒。 “好闲情逸致,在这种时刻,你们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外面传来了一把清朗的声音,声音中充满着煞气。 走进来一个身穿银灰甲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容俊朗,脸上含着掌握万物的微笑。 是许久未见的凉王。 玄光帝的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默言却是反握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说:“凉王大驾光临,为何不让人通传一声,让本宫好好招待凉王?” 语中却带着浓浓的讽刺。 蕃王是不能进入妃嫔内殿,就算有重要事情禀报,也要在外殿之上,像现在目中无人地直冲到内殿,明显是故意为之。 凉王夺权! 凉王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仿佛一点都不介意默言的讽刺,他说:“皇后教出来的人,确实很忠心,不给本王的人进来,太烦了,她们都被本王的人押了起来……” 幸好只是押了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默言的心中微松。 “凉王,你这样做,到底有何居心?”玄光帝的神情很冷,冷得他身边的默言都会感觉到一股寒意,手握得更紧了,表达了她的支持。 “皇上,你以为臣有何居心?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我——想如何?”凉王笑若春风,眸底却是很深沉。 “朕没有猜错,是你引朕来储秀宫。”玄光帝冷淡地说道。 默言冷笑一声,“本宫倒是没想到凉王如此恨我,就算你要谋反,也不必将本宫陷入不忠不义之地。” 凉王讶异,“本王从来没有如此想过,只是听说皇上和皇后感情非常深厚,皇上为了你皇后,几乎冷落了整个后宫,因而才试探一下——” 说到这里,他笑吟吟地望着默言他们。 他脸上虽笑,眸中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就像森林中一匹蓄势待发的狼,充满了狠意和警惕。 “那么试验结果如何呢?”默言的语气依然带着讽刺,“是不是让凉王很满意?” “很不错,皇后对皇上一往情深,本王真是想不到,真有些吃味呢。”凉王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回答得非常坦白,“皇后一向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你不会不知道如何选择吧?” 凉王夺权! 默言心中冷笑,在玄光帝面前要她选择,就是要让玄光帝猜疑她,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想着,笑容更甜了,“凉王你以为,我会如何选择呢?” 凉王淡淡一笑,“皇后你看看周围就会知道如何选择了。”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的窗全部打开,窗外是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的,只要一声令下,默言和玄光帝就会变成一只箭猪。 玄光帝冷笑起来,语气凌厉,目光如刀:“皇后,凉王给了你选择,你就决定吧。” 默言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皇上,你以为臣妾就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他淡淡地回答:“难道你不是?” 默言听了,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动听,笑声停止的时候,她双眸清亮,仿若天上明月,“皇上,就算臣妾怕死,可是有皇上在,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 凉王见二人旁若无人般对话起来。 温润的笑容顿失,脸色一沉:“玄光帝,你认清形势吧,物竞天泽,适者生存,你一向自大,此时不是你自大的时候,聪明的就把王位让给本王,本王会让你痛快的死。” 玄光帝冷笑,“是么?就凭窗外那些人?” 他冷冷地看了凉王一眼,“你回京以来,一直养晦韬光,这一天,恐怕已经筹划了许久了吧?只是朕一直不明白,你如此小心,上次却让你的旧部属来刺杀朕,到底是为了什么?” 凉王不回答,迎着玄光帝的目光,淡淡地说:“你以为夺走本王的权,就可以安心了?” “朕当然不会愚蠢得那样以为,凉王只所以有今天的战绩,不是混出来,也不是说出来,朕一向很佩服你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智慧,但——不代表这样,朕就会把江山拱手相让!” 凉王要造反! 凉王轻轻地笑了,不理皇上,只把目光投在默言身上,然后命令道:“默言,你过来!” 直呼默言的名字。 玄光帝的脸色更沉了,轮到他反握了默言的手,默言淡淡地说:“凉王,本宫发现你真是很幽默。” 凉王一愣,不明白默言的意思。 “本宫是皇上的女人,你直呼本宫的闺名,不是很幽默么?”默言冷淡地说:“你是皇上的兄弟,却要怀着不轨企图,图谋着皇上的位置,不是冷幽默么?” “笑话,我母妃本来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嫔,而我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若不是他母后,今日这个皇位会是他坐么?”凉王抿唇,反驳默言的话。 “自古以来,承继帝位都是嫡子,而琳太妃再得宠,也只是一个妃子,而你,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凉王凭什么就以为自己有资格呢?”默言努力让语气平和起来。 玄光帝却是不耐烦起来,“不要和他废话,你要杀就杀,朕绝不会如你所愿,把玉玺找给你的。” 凉王却是不理他,用阴森的目光望着默言:“你若不过来,就别怪本王无情。” 默言淡笑:“你何曾有情过,从一开始你想利用的就是我,利用我得到太后的信任,利用我掩饰你的狼子野心,更几次三番将我诸之于绝境,更企图挑拨我和皇上的感情;你今日要到储秀宫造反,无非就是这个目的,所以……凉王你一向无情,别借我再打击皇上,你要杀就杀,本宫是怕死,却不屑与虎同谋!” 玄光帝哈哈笑了起来,把默言拥进怀中,“不愧是朕的皇后,好胆识,好!不枉朕对你一往情深!” 凉王要造反! 一往情深?? 默言疑惑地抬眼望着他,这成语是什么意思?是她误解,还是他不懂?只见他的脸上流露出难得的温柔,连眸中也是温柔如春水。 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就是这种心跳的重生感觉了。 仿佛就是她经历了死,再经历了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只是为了他一句,为了他一个眼神,只为了这一刻,只为了眼前这个男人温柔的笑容…… 佛说悟道在拈花一笑之间,一念可以成佛,一念可以成魔,她和他之间,也就是一念之差,才会在一起,也是因为一念之差,她差点错将爱当成了恨。 也许,她经历了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她这一句话。 她低低地笑了:“皇上,有你这句话,臣妾就算马上死了又有何憾!” 玄光帝笑了,从来没有过的爽朗的笑声。 一身紫色龙袍的他和一身月白色的默言站在一起,两人都脸含着温柔的笑意,仿如天上地下的一对,仅有的一对,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他们的眼中也只有彼此…… 周围的危险和凉王的威胁又算得了什么? 天地间……这个天地间……只有他们…… 凉王见到此情形,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凝视…… 这个女人! 大胆而目中无人的女人,当她有了感情,也只不过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分别!可是为何,他那么努力,那么辛苦地经营着一切,本来就等她一起分享。 到储秀宫造反,就是让她知道,这个世间,只有他才能给得了她想要的一切;只有他才能保护她不给任何人伤害。 他们才是同一类型的人,她要爱的人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幼稚霸道的玄光帝! 凉王造反! 只听得清亮的一声,剑出鞘的声音。 凉王握着长剑指着和玄光帝,用低沉而邪恶的声音说道:“是吗?你们想一起死?本王偏不成全你们!” 默言面不改色地笑了,“凉王,你可知道,这剑一出,你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你现在回去,皇上和我大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皇上是胸襟广阔的人。” “本王既然来到这里,就没有想过回头的路,让本王失望的是,你的态度,你选择了他,而不是本王,你一定会后悔!”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微笑,“本王你真是自大狂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选择你,又如何后悔?” 玄光帝也说道:“凉王,念在兄弟一场……” “别废话了,受死吧。”话音刚落,剑灼灼刺向默言,玄光帝很快地挡在默言前面,徒手与玄光帝过招。 默言见此,越发冷静起来。 凉王是大将军,在战场上作战经验丰富,就算玄光帝也懂武功,可以狡猾而经验丰富的凉王面前,恐怕不是他对手。 最该死的,储秀宫没有任何的兵器! 眼见着玄光帝处于下风,默言想也不想,和玄光帝一起对付起凉王起来。 其实,她也知道凉王就算大可以一声令下放箭的,此时看来,凉王是痛快玄光帝,所以才会想着亲手杀了他才甘心。 本是同根生,这又是何苦! 难怪,自古以来,多少人物为了这王位自相残杀! 凉王造反! 凉王不愧是凉王,纵然默主和玄光帝一起联手,也很快地处于了下风,可凉王招招狠辣,并且招招都是避开了默言,针对着玄光帝,玄光帝也担心着默言与她腹中的骨肉,不时挡着凉王的剑招,此时身上已经受了几处伤害。 “皇上——”默言惊呼,一方面恨凉王造反,尽管自己从前恨这争斗无止的后宫,但是现在她已经适应了这宫中的生活; 尽管她害怕生小孩,但事实已经发生了,她有了孩子,这后宫就是她的家,那个为了她而受伤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亲人,而凉王却要伤害她的亲人,这叫她如何不恨? 想到这,她想起了从前那把贴身小刀,自从放下了对玄光帝的戒心,她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她把角度转到了收藏小刀的地方,悄悄地把小刀拿了下来。 然后又悄无声息地上前挡下了凉王狠辣的一剑,玄光帝沉脸,“默言,你退下去,不用帮我。” 默言颔首,却在凉王以为她真的退下去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贴到凉王身边,正当凉王露出讶异的神情的时候,默言想也不想,小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腹中。 她的武功也许在凉王面前只是皮毛,但是贴身格斗是她的强项,贴身格斗要的就是勇气和狠心,默言一向不缺少这两样优点。 凉王眸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知道是不相信默言会刺中他还是不相信默言会刺杀他…… 他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手中的剑也不迟疑,一转,格向了默言,玄光帝一惊,想也不想冲了过来挡到了默言前面,然后闷哼一声,他的背部中了剑。 凉王造反! 默言伸手搂住了凉王,惊呼:“皇上,你如何了。” 瞪向凉王的目光充满了狠意。 凉王冷笑:“你为了他,要杀我?” 默言也对他冷笑:“你要杀我们,难道还不许我还手?” “默言,不要和他废话!”怀中的玄光帝背后也汩汩流血,明显凉王这一剑又狠又准刺中了玄光帝的要害。 “我要杀了他!”默言用低沉而坚定的语气狠狠地说。 凉王连连冷笑,“杀我!凭你?你再靠近我的话,相不相信窗外那些弓箭手?” “凉王哥哥!”一个人影旋风一般冲了进来,扶住了凉王,“是谁把你伤害成这样子的?” 是唐以男,唐妃! 玄光帝连连冷笑。 一瞬间,默言恍然。 难怪唐妃轻而易举进了宫,难怪皇上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她当唐妃,难怪这么一个狠辣的女子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一见钟情…… 一切的一切就是一个阴谋。 唐妃是凉王刻意安排到皇上身边的人,也是凉王的接应。 凉王抿着唇,一张俊美的脸孔此时苍白得像一块白纸一般,唐以男心疼不已,“是他们伤害的你,我要杀了他们!” 然后转头对外面的人说道:“你们傻了吗,还不快杀了他们,快!放箭!” 默言紧紧地搂住玄光帝,若是放箭的话,她也想挡住箭不能让他们伤害他的。 玄光帝挣扎着,“默言,你别傻!” “玄光帝!”唐妃脸上闪过一抹狠意,“我要杀了你,为凉王哥哥夺下这江山!” 凉王造反! 默言冷酷地说:“就算你杀了我们,他也是背下以下犯上作乱的罪名,当了皇上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只会鄙视你们!” 凉王说道:“以男,不要乱来,不能杀他!要他亲自写下让出王位的遗旨才能杀他!” 语毕,唐以男一手抓起凉王的剑,走到默言前面,指着玄光帝,喝斥:“你,快下!” 默言缓缓地站起来,用自己的脖子迎上唐以男的剑,目光深沉。 她冷冷地说:“我知道你很狠,武功也很强,可是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唐以男也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这个女人总是碍手碍脚,若不是凉王哥哥,我早就杀了你!若不是因为你,我们的大计早就完成得很完美,偏偏凉王哥哥为了你,才要千方百计把这狗皇帝引到这边来,若是在我那边,他一早被拿下了。” “那又如何?只能证明你们没本事!” 唐以男的眸中闪过一抹邪恶的笑容,“没本事?如果你们变成箭猪,那看看谁最本事!” 她扔了剑,退到凉王的角落,那个位置是箭射不到之处。 凉王皱眉:“不可放箭!” “凉王哥哥!”唐以男扶着他,不同意地说:“杀了他们,我们造一份假的圣旨就行了,我有办法蓦仿那狗皇帝的笔迹……” 默言冷笑打断她的话:“真是好办法,非常好的办法,然后就说我默言刺杀圣君,将一切罪名推给我,真是很好的办法!” 玄光帝的血此时流了默言一身,默言担心他流血过多,已经点了他的止血穴道,可是血还是流个不止。 凉王造反! 她一想到这样拖下去,就算他们不放箭,玄光帝也会流血至死,心中焦急不已。 唐以男是一个胆大而且手段毒辣的女人,硬碰硬,她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幸好,唐以男再怎么狠,也是有弱点的。 而她的弱点就是——凉王。 默言冷冷地说:“只是杀了我们,那么凉王也会死,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心机。” 唐以男看见凉王也血流不止,早就不想拖下去,“凉王哥哥,你不用劝我了,我一定要杀了这女人和这狗皇帝,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的刀是下了剧毒,杀了我,你们也没有解药,凉王同样要死!” “你——”唐以男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不由得大怒,“快给我解药,不然我先杀了你!” 说着,剑又指到了默言的脖子。 “唐以男!”玄光帝已经很虚弱,但依然沉声喝斥,“你要敢动她了根毫毛,朕,绝不放过你们!” “哼,我就要动她怎样!”话音刚落,剑划过,默言的脖子顿时出血了一道血痕。 她面不改色地对玄光帝说:“皇上你别担心,臣妾没事。” 凉王却是知道唐以男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女人,惹怒了她,她真的会先杀了默言和玄光帝,那么自己的一切计划就有可能落空了。 他部署了一切,只为了逼位,而不是杀人!就算要杀玄光帝,也是要等登基之后。 “以男,不要坏了大事!先把他们绑起来,不要让玄光帝死!”他命令道。 凉王造反! 默言转头望向玄光帝,只见他英俊的脸孔也是苍白得吓人,但他的神情很镇定,目光也很从容。 仿佛胸有成竹一般的从容。 她一直相信玄光帝不是一个普通男人,更相信凉王所做的一切他不会没有察觉。 这次会落入圈套,只不过是为了自己。 今晚的一切从她脑海闪过。 玄光帝绝对不会无故去了金华殿,也绝对不会是为了女人这么简单。 储秀宫那么多人,凉王就算把她们全部杀了,也不会没有动静传了出去,唯一的可能是外面的人不明里面的动静,才不敢有所行动。 更因为凉王的人把这里包围起来,所以皇上的人更不能轻举妄动,以免伤害到里面的帝后。 那么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是的,玄光帝原来就是在拖延时间,难怪,他一直任由自己激怒对方。 于是冷笑起来:“凉王,你挑中这样一个女人帮你完成大业,枉你还是叱咤沙场的大将军,要成大事还要靠女人,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耻笑你。” “我是什么女人?你这种愚蠢的女人又能做得了什么?起码我不会躲在男人身后,让男人帮忙出头!”唐以男大怒,挥剑要杀她。 凉王一惊,顾不上身上的伤重,一手抓住了剑身,阻止了唐以男的冲动。 然后被自己的行动震惊起来。 默言也愣住了,凉王居然救她!对敌的立场,却要救她! 心中不由得一股动荡起来,脸色也深沉起来。 凉王造反! 她的语气更尖锐了:“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是你愚蠢而已,不管如何,我都不让会你伤害我的夫君!” 凉王的手握着剑身,此时流出血来了,唐以男心疼地责怪:“你看,这女人根本当你什么都不是,你救他作什么!” 话音刚落,一大群侍卫涌了进来。 唐以男态度跋扈的指挥着他们,“将这二人拿下来!另一批人送凉王去治理伤口。” 玄光帝却是冷笑起来:“你看清楚这些是什么人!” 只见这些人穿的衣服和普通侍卫不一样。 跟着凉王的那些侍卫是穿着黄色盔甲,而这些是穿着黑色盔甲。 不要说唐以男,就连默言也没有见过。 不由得一怔,然后喜悦起来,这一定是玄光帝的秘密精兵。 琥珀曾经说过玄光帝秘密训练一队属于自己的军队,大概就是要训练出一支军队出来是为了和凉王的军队抗衡。 凉王脸色微变,他终于发觉,原来默言所说的一切,只为激怒他们拖延时间,引开他们的人的注意力,让玄光帝的人在他们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把自己的不动声色地铲除。 玄光帝缓缓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默言连忙扶着他,尽管站不稳,但还是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用低沉的语气命令:“将他们拿下,等候朕的发落。” 语毕,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皇上——”默言尽管一向镇静,也忍不住惊惶失措起来。 他,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这一霎那,她再次痛恨起死亡,死在她手上的亡魂无数,但面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死,她却失手无策,她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痛恨自己! 凉王造反! 这一场造反,是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进行,凉王和唐妃被悄悄关地了地牢,那些凉王的亲兵都被默言处置了。 忠心的人杀了他们,才是最后的结果。 心软,只会留下无限的祸端。 但是,凉王和唐妃只能交给皇上处理了。 皇宫的气氛就像冬日的天空一样,布满了乌云,让人觉得沉重的压抑。 玄光帝第二日醒来,就回到了养心殿处理凉王造反的事。 默言的储秀宫一片凌乱,还需要时间去恢复,大半的宫人已经被凉王的手下杀死,幸好琥珀虽然伤重,但还是救了过来。 默言只是受了一些轻伤。 请示了太后,默言亲自挑选起储秀宫的宫人。 到了第三日,听说朝堂上收到了无数的奏折,都是说凉王勾结唐妃,居心不良,要求玄光帝处置他们。 都是平日拥护凉王的人,此时深怕事情牵连到自己,连忙递上奏折,置之度外。 凉王落了难,除了唐以男的父亲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说话。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唐以男和凉王突然从皇宫消失。 皇上大怒,派了各路人去追查他们行踪,与此同时,所谓的蕃邦进内犯乱,本来就是唐家和凉王合谋惹起的祸端,目的就是让天下人知道没有了凉王,玄光帝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天下。 现在凉王失踪,蕃兵在玄光帝的精兵强势的攻势之下,很快就退了兵。 皇上的疼爱! 乾宁二十五年,天下太平,秦妃为皇室添了三皇子,玄光帝一喜,大赦天下。 大雪纷飞的那天,正是新年。 冬日午后,阳光正足,明亮的阳光晃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大雪初晴,空气清新,默言坐在殿上,翻着刚刚送来的冬税文书,细细的批示。 玄光帝悠闲地喝着茶。 自从他受伤之后,默言就开始悄悄地为他处理政事,他也默默地同意了,导致现在,甚至一些不伤大雅的奏折也让默言处理,而他乐得清闲。 当然,他也不肯让默言太过操劳。 默言也有些心神不宁,总是觉得那灼灼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时的流连,可抬头一看,那人却是在低头品茶,没有任何端倪。 她没好气,站了起来,走到玄光帝面前,“皇上,是不是很不满意臣妾?” 玄光帝英俊的脸孔浮起一抹邪笑,“皇后是什么意思?朕可不明白。” 默言的脸孔一片严肃,她说:“皇上今日不是很忙么?你这样望着臣妾,臣妾没办法专心……” 话没说完,惊呼—— 玄光帝将她横抱,轻轻地将她放在大腿之上,一只大手掌隔着衣服抚摸她隆起的腹部。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朕是很忙,忙着陪朕孩子的娘亲。” 默言顿时无语。 自从他的伤好了之后,越来越无赖了,在她面前一点都没有君王的威仪,总是让她哭笑不得。 “皇上……”她娇嗔,剜了他一眼。 “继续叫,很动听。”他厚颜无耻地要求。 再次哭笑不得,谁叫自己脸皮没有他厚。 皇上的疼爱! 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到任何嫔妃的宫殿中留宿,每晚只抱着她睡觉,有时候会提出一些让默言哭笑不得的要求。 今日明明是新年,他却拉着她离开了宴席,宁愿二人在这里静静地相对着。 琥珀在外面说道:“皇后娘娘,秦良媛送来了红枣腊粥。” 默言眉毛一挑,微笑,“放着吧,本宫和皇上很饱。” “奴婢知道了。” 太后现在对她已经很不满意了,就连新年宴席也让默言不用出席。 自从秦妃生了三皇子,秦妃成了太后身边的红人,宁妃虽然代替她管理整个后宫,却不像秦妃那样深受太后欢心。 二人斗得不亦乐乎。 幸好秦妃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自从离开了宁妃的掌控,不时到储秀宫来探望默言,看起来对默言倒是真心的。 谁都不知道皇上和皇后静悄悄地躲起来,享受二人世界。 谁都不知道,皇上为了皇后受了伤的事; 谁都不知道,默言看起来被太后嫌弃,被宁妃欺负,但深受皇上宠爱。 大家都在以为,若不是皇后怀了孕,恐怕一早被太后废了她的后位,将秦妃或者宁妃扶正。 确实,秦妃和宁妃此时在后宫风头无俩,无人能比。 察觉到默言出神,玄光帝脸上有些愧疚,“都怪朕,才会让母后越加误会你,默言,其实朕可以为你夺回来一切的。” 默言转头,微笑:“臣妾知道皇上的心,只是,女人的事情,臣妾一向喜欢女人之间解决,不劳皇上操心。” 皇上的疼爱! 她现在只想安静地把胎儿生下来。 此时,两妃相斗,她正想过平静的生活。 玄光帝爽朗地笑了,轻轻地吻了一下默言的丰盈的脸庞。 自从怀孕了之后,她丰满了不少,眉宇之间越发妩媚,每当看着她的脸孔,他的心中就会涌上一股满足感。 他和她,共过患难,共过生死;也许他比她大了许多,但是他们是患难夫妻,就像平凡百姓中的普通夫妻一样,相爱,相敬,相亲,直到白头。 也许他们现在过的不是普通生活,但他会努力地做到她心目中的那个完美的丈夫。 “我们出去散散步。” 不由分说,牵着默言的手走到了殿外。 雪放停,地上是厚厚的积雪。 树上也中是厚厚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甚至壮观、美丽。 “来,我们出去走走。”玄光帝有些兴奋,建议说道。 默言低头睨了一眼大红底绣浅黄色绣鞋,这样走出去,这双鞋就报废了。 眉宇间闪过一抹犹豫。 玄光帝顿时大笑。 默言有时候很有趣,不认识她的时候会觉得她太倔强,并且倔强得很可恶,后来才发现,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就连皇后的位置也不在意,在意的只是她的生死。 可是一些小事,她就会很在意。 其实,她狼狈的样子他又不是没有看过,只是也只有他看见,她一向不允许自己脆弱,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想到这,玄光帝的心里隐隐流露出几分傲气。 皇上的疼爱! 纵然她是宫女出生又如何?在他心中,她就是他的巾帼!如果她凤的话,那么他就是她的凰! 想到这里,他说道:“朕抱你!” 默言一愣,抱她? 这样一抱,整个皇宫都会知道的,皇上抱着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多失礼仪,拒绝:“臣妾自己走……” 玄光帝却是兴致勃勃,抱着默言,小心翼翼地踩进了深深的积雪之中。 默言忍不住惊呼。慌乱地搂着他的脖子。 他大步向前走,很快到了御花园,那边已经有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默言觉得尴尬,“皇上,放臣妾下来吧,臣妾也想走走。” 玄光帝暖香在手,哪肯放她,低低地笑,“马上就到!” 他怕她会觉得冷,将厚厚的披风搂紧她。 默言甚觉无语,他根本没有目的,也不知道抱她去哪里,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皇上万岁万万岁!” 默言低头一看,只见一众太后领着一众妃嫔和命妇在御花园中赏雪景,只见太后用不认同的目光望着自己。 脸一热,太后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轻狂的女子了。 “平身!”玄光帝已经敛了笑意,冷淡地说道。 却依然抱着默言,不放她下来。 他觉得在雪地之中,默言怀着孩子,实在不适合站在这么冰冷的雪地之中,何况丈夫抱着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宁妃嘲笑道:“哟,皇后身子还真是矜贵,要皇上这万金之躯抱着你,在太后面前也不行礼,臣妾还真羡慕。” 玄光帝淡淡地说:“母后,皇后她身体虚弱,是朕非要抱她出来,这里雪地寒冷,就不下来给你问安了,迟一些,朕会带着她到永和宫向母后请安。” 皇上的疼爱! 离开了那一大群女人,默言气得脸都涨红了,“皇上,你为何要替臣妾说话,这样一来,太后对臣妾更不满了。” 玄光帝低笑起来,有些得意:“这样不是更好么,你少了应酬,就有时间陪朕风花雪月了嘛。” 默言语结。 他实在是太空了,后宫那么多女人,他只独宠自己一个,实在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 今日他抱在自己在御花园走的那么一大圈,宫里的人又不知道作何感想,本来平静的日子肯定会因此掀起波浪。 只不过,他是故意的。 是为了自己在后宫的日子好过些,才会这样的。 默言的语气温柔了下来,睨了他一眼:“皇上不必这样为臣妾,臣妾的事情会自己解决。”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低低地说:“朕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一顿,“既然朕让你当皇后,就绝对不会我的皇后受委屈,是你的,就应该是你的,别人怎么也夺不走。” 他微笑:“至于母后,她只是一个老人家,你以后多哄着她,陪她,就很快不会对你有芥蒂了。” 默言笑,“皇上把臣妾说得很有办法似的,其实呀,没有了皇上,臣妾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玄光帝又朗声大笑,笑声飞扬而响亮,贯彻了御花园,随着风声传到了太后那群人耳中。 默言说道:“等臣妾分娩了,就会忙起来了,就趁着现在有空,多陪陪皇上看看皇宫的风景吧。” “看来,朕的皇后早已经有了注意,那么朕今日为你所做的只是多管闲事了。” 默言笑了起来,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 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帝后相拥的情景,就像是雨后的一道彩虹,亮丽、耀眼、唯一。 盛宠! 乾宁二十五年五月初五,默言分娩的日子。 储秀宫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不时传来皇后痛苦的叫声。 玄光帝和大皇子面对面地踱步,恨不得冲进内殿,陪着自己的皇后和自己的母后。 却被产婆和医婆挡在了外面。 倒是秦良媛,非常镇定地在外面安慰着两个大小男人,“皇上,大皇子,皇后娘娘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玄光帝冷着一张脸,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个负责阻挡的产婆吓得脚差点一软。 里面,默言由琥珀陪着,五月的天气,不热,但此时默言却满身是汗,琥珀不停地为她拭汗。 默言痛得死去活来,但却就是生不下来。 生之前,她知道需要力气生产,已经吃得很饱了,阵痛一阵阵,到了现在,应该是生下来的时候了,可腹中孩儿就是生不下来,她开始惊慌。 她不要难产死! “皇后你加油,再努力一些,很快就会见到孩儿的头部了。” 医婆似乎很有经验,用鼓励而温和的声音对默言说道。 默言却是从她的目光中,发现了一抹惊慌,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本宫,是不是有危险!” 医婆对她微笑:“皇后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你们一定会母子平安。” 默言对这些安慰的话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这后宫里唯一洪福齐天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玄光帝。 她再深呼吸了一下,痛楚还是很明显,然后坚定地说:“琥珀,让皇上进来,陪本宫!” 盛宠! 医婆和琥珀顿时惊慌起来,琥珀劝道:“皇后,皇上是一国之君,绝对不能踏进产殿的。” “不,我要见他!我要他陪着我。”默言很坚决,很任性地说道。 第一次这么任性。 琥珀犹豫了一下,看着皇后娘娘痛苦得几乎扭曲的脸,有些不忍心拒绝,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玄光帝看见她出来,焦急地说:“默言她如何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她现在情况不妙……她要求皇上你进去陪她!”琥珀的声音很低,但是玄光帝听见了。 “放肆,皇上是一个男人,又是一国之君,自古以为男人是不可以进产房的,不然会影响皇上,琥珀你不可能不懂这些道理吧?”秦良媛喝斥教训道。 琥珀跪了下来,眸中滑下眼泪,“皇后娘娘她……都一天一夜了,皇后娘娘还没生下来……奴婢担心她……” “朕进去陪她!”玄光帝低沉的声音响起,琥珀惊喜抬头,只见玄光帝已经大步产了进去。 …… 朝宁二十五年五月初六,顺天皇后生下了第一个女儿,德美三公主,是大乾以来第一个出生就有封号的公主,可想当今皇帝对她的宠爱。 大乾老百姓还听说,这位公主,是玄光帝亲自为她接生,打破男人不可进产房的传统为妻子接生,这一传说,在大乾中成为了美话。 一时间,女人在大乾的地位提高了,这是后话。 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储秀宫中,一片喜气洋洋。 今日是德美公主的满月之期。 皇上的表现比默言更兴奋,一大早就拉着默言起床,要为女儿挑衣服,还挑了一件苏杭刻丝南绸,是非常清凉的一种布料,却是不适合婴儿。 默言哭笑不得,“皇上,婴儿不用穿那么贵的布料,普通的棉料比较好,特别等人多,一定会很热,棉料吸汗比较好。” “整个皇宫都用冰块镇着,哪里会热。”玄光帝显得不以为然。 琥珀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宁妃在外求见。” 玄光帝抬头,脸上一片喜悦,对琥珀的话非常的不以为然,“那宁妃,一定是在为朕的决定不甘心,要来找朕,皇后,你去解决她。” 默言似笑非笑地说道:“皇上惹来的是非,应该皇上解决才是。” “你没看见朕忙着抱女儿么,你出去。” 默言哭笑不得,女儿睡得那么熟,哪需他一朝天子的手来抱。 待会大皇子来,父子俩会争着抱,到时候玄光帝一定会生气,想到此,默言的眸中闪过一抹邪恶的笑意。 关于玄光帝惹来的是非,也只不过前些日子二皇子差点掉进湖中,幸好救了回来,只是吓了一大跳,但玄光帝大怒,下了一道圣旨,大概意思是既然宁妃忙着处理后宫的事,连亲生儿子都没空照顾,皇后一向贤慧过人,就让皇后负责照顾二皇子等等。 现在二皇子就是由默言挑的人照顾,因为之前的太粗心大意,默言也不放心让她们继续照顾。 皇后的权利! 大殿之上,默言穿得很清淡,一身绣牡丹暗紫南杭刻丝,低调而端庄,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 宁妃正在殿中非常不安,看见默言出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自从她授命于太后管理后宫一切事宜之后,对默言从来没有好脸色过,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极尽挑剔,几次三番让默言难看,一点都不给情面,仿佛她才是皇后。 默言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宁妃,你这个大忙人到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宁妃笑道:“臣妾是来恭喜三公主满月之喜的,小小礼物,希望公主会喜欢。” 琥珀走过去,接过了礼物,打开来一看,是足金重的镯子。 默言微笑:“谢宁妃了。” 充口不提二皇子,也不提皇上。 宁妃也知道皇上就在内殿,但她聪明的不提皇上,只是说了一些关于三公主的事,和婴儿要注意的事。 默言淡淡地说:“本宫也许没有经验,但三公主会照顾得应该会比宁妃细心,宁妃大可不用操心。” 很直接也很坦白,听起来也很刺耳。 宁妃脸不改容地说道:“既然皇后这么坦白,臣妾也不拐弯抹角了。” 她转头,站在她身边的锦菊把一个锦盒逞给了琥珀,宁妃继续说道:“皇后娘娘也生下了三公主,这后宫的事臣妾也不好再鸠占鹊巢,现在把他们归还皇后,还望皇后在皇上面前求情,把二皇子归还臣妾照顾。” 皇后的权利! 默言轻轻地笑了,说道:“这后宫里面,聪明的女人很多,像宁妃这样有胆识的女人却很少,只是你爱子之心,让本宫很感动,既然如此,本宫就把权利收回来了,宁妃应该不会后悔吧?” 宁妃笑:“本来就是皇后的东西,臣妾又怎敢说后悔?” 脸色很平静,但她眸中的怨恨清楚地落入了默言的眼中。 她笑道:“本宫一早就说过,是本宫的东西,本宫迟早会拿回来,根本不用靠太后和皇上。” 宁妃脸色微变。 只听默言脸上依然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所以宁妃,你若是希望二皇子健康平安地长大,那么你这个做母亲的就记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不然的话,本宫也帮不了你多少次的。” 言外之意,二皇子的意外,就是默言安排的好戏,聪明如宁妃,不可能听不出来默言的意思。 她再震怒也没用,别说没有证据,凭着默言今日就算没有皇后的实权,以皇上对她母女的宠爱,就连太后也不敢轻易得罪。 “臣妾会遵从皇后的教诲。”她低眉顺眼地盈盈一福。 默言微笑:“宁妃就先回去吧,待会公主的满月宴席早点出席,二皇子应该也很想念母妃了。” “谢皇后娘娘。” 主和副之间,已经分得很清楚。 宁妃离开了储秀殿,默言脸上的笑容更飞扬了。 她知道,宁妃未必就真的被自己驯服,皇上的宠爱也未必是永恒的事,漫长的后宫之路,是永无休止地争夺,而她既然走了这条路,也只能走下去。 琥珀望着这位日渐成熟秀美的皇后,轻轻地说:“皇后,该回去喂三公主喝奶了。” 默言转头,笑得很灿烂,是的她的孩儿,她的夫君在里面等她。 为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不介意一直争斗下去。 PS:正文完结,想看番外不?我担心自己会犯懒,嘻嘻。 关于文的番外 呼呼,文完结了,我知道很多亲们还是看不够,希望看更多的精彩,嗯,本来答应你们写番外,但是未未突然想把番外写成另外一个故事,重新发文,当然,故事的人物都不会变的。 委屈你们等待一下了! 然后这发文之前,未未想写个赚钱的文,所以你们体谅一下,让未未写个现代文吧,我写这个文一直没钱赚的,嘻嘻,毕竟未未也要钱吃饭呀。 然后,未未感激一直以来追文的亲,未未那么懒,你们也一直追下去,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感激,那个手机上的读者“如何铭心”,我知道你也很生气我那么懒,毕竟我老是断更,你们跟文实在很辛苦,我也是跟文的人,你的道歉让我很激动。 未未的计划是,八月之前会写现代文,九月就写皇后千千岁的续集。 再见了,在未未的新文见吧。 当然也支持未未准备发的现代文吧,未未的现代文写得不好,需要你们的指导和鼓励哦。 (PS:如果你们坚持要未未写番外,那么要忍受未未更得像蜗牛那样哦,因为我不会天天更新,并且可能更得不多的哦,还不如等到九月的时候我发新文,汗个,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不要生气。) **************************************************************************** 呼呼,文完结了,我知道很多亲们还是看不够,希望看更多的精彩,嗯,本来答应你们写番外,但是未未突然想把番外写成另外一个故事,重新发文,当然,故事的人物都不会变的。 委屈你们等待一下了! 然后这发文之前,未未想写个赚钱的文,所以你们体谅一下,让未未写个现代文吧,我写这个文一直没钱赚的,嘻嘻,毕竟未未也要钱吃饭呀。 然后,未未感激一直以来追文的亲,未未那么懒,你们也一直追下去,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感激,那个手机上的读者“如何铭心”,我知道你也很生气我那么懒,毕竟我老是断更,你们跟文实在很辛苦,我也是跟文的人,你的道歉让我很激动。 未未的计划是,八月之前会写现代文,九月就写皇后千千岁的续集。 再见了,在未未的新文见吧。 当然也支持未未准备发的现代文吧,未未的现代文写得不好,需要你们的指导和鼓励哦。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