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日常生活》全集 作者：颜三千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番外（沈程篇）－入戏 沈程没有预料自己会再次爱上一个人。 如果这消息是媒体与他自己同时知道的，他一定会是最震惊的那个。 因为他一直以为他的心是死的。 和苏莉虹恋爱是必然，当时他们在同个训练班。两个人的外型都不错，性格也都很开朗，聪明好学，老师很看好他们。他们那时候还年轻，有着才踏入社会的对未来的憧憬，什么都懵懂，但什么也都不怕，所以，他们的相处没有一丝忧伤的掺入。 但公司的最后通牒下来，沈程选择了退出。他不能够拿着那个通知对莉虹说：“如果我们不分手，公司就不准签约，我们还是偷偷地吧！”或者干脆说：“为了我们的将来，分手吧！”他想，当演员虽然是他很喜欢的事，但为之奉献一切也不尽然，工作哪里都会有，好一点差一点都可以忍受。 但苏莉虹拿着那张已经签了大大的“五年”字样的合约给他看的时候，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也没有说我们分手或者我们偷偷地恋爱，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还是相同的，这种无耻的话他们都说不出口，但他们又是不同的。她选择了事业，他选择了爱情。 这起初让他很想不通。不都说女人会选择爱情而男人选择事业吗？但后来，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想通——连他这个男人都选了爱情，女人为什么不能选事业？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只得继续向上攀爬？他承认当初是有些负气——怎可以连个女人也不如？但他确实是逐渐爱上了在人前成为另外一个人，感受另外一种生活的滋味。 到他再有了新恋情，恍然觉得其实过去那段爱情也没什么不好，也许他们当时的爱情中激情更多一点，冷静下来才发现那种爱情对他们都不适合。轰轰烈烈又怎么样？他本是个温吞性格的人，他喜欢细水长流的感情。但细水长流了几年，他又重新认识到，原来爱情不是有了那种感觉便可以擅自留住的。 他每次都尝试过了，几近付出所有，但那一次的退却，为了保全事业而失去了爱情，确实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那次他燃烧了自己却只得到灰烬，这次燃烧了别人又将别人烧成灰烬，让他迷惘。怎么样爱都不对，怎么样爱都得不到，不如不爱。 然后他一路只是钟爱着永远不会背弃他亦不会将他燃成灰烬的表演生涯，一直到遇到顾默。 私心里讲，沈程才不是什么伯乐。喜欢表演而有天赋的女孩子很多，顾默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但他就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他见她给叶之星那笨蛋说戏，教他表演，虽然她自己的表演也不怎么够火候，也不太懂得教授的技巧，但是他爱看到叶之星重来一次的些微进步。两个人像蹒跚学步的小娃娃一样，手拉着手一直往前走。他突然就会想，如果那时候他和苏莉虹一直没有分开过，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不红也没关系，吃苦也没关系，他们有工作，他们可以一起生活，有些事情可以一起忍受。 他见她被人呼来喝去，跑腿买东西是常事，有时候还要受委屈。叶之星在那种时候什么都不说，但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心疼她，他想，这男孩子的眼睛会说话，说不定也是个表演天才。他见慕容岚前来刁难，叶之星眼中那保护不了顾默的为难，总觉得好像是自己也很遗憾很抱歉，若是他当初够强大，便不用与苏莉虹各自面对那种尴尬的选择。 他将顾默与叶之星统统收进羽翼，希望他们能够在有限的空间里免得更多风吹雨淋。顾默的纯真善良并不罕见，叶之星的警惕与倔强也不罕见，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互相羁绊的感觉却那么深刻，是他太敏感了么？总是觉得两人身上密密地纠缠着红色的丝线，别人无论如何也分割不开。辛依？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能与顾默相比？叶之星闭着眼睛可放任顾默在他任何的领域来去自如，换成辛依也可以？怎么会？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叶之星空闲的时候在关注着的是谁？ 所以有空的时候，沈程就爱坐在一边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画卷——那个角落里握紧剧本硬背得翻白眼望天的女孩子，那个不时偷眼看她然后撇嘴一笑的男孩子，整个忙碌嘈杂的片场都变成了布景，演员只有两个。他在场上的时候，她就握紧拳头瞪大眼睛不敢呼吸似的努力看，待他下场赶忙鼓励，然后有点扭捏又有点委婉地告诉他什么地方不太好；男孩子不怎么介意，只是笑笑，待到她上场的时候，他也站在一边看，导演一说结束，他就立即拿过水和毛巾来，叫她用。于是他又觉得，其实一生只演一个角色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但可惜的是没有人要与他一起演。 他渐渐地不喜欢叶之星的性格。 如果这个角色来给他演，一定不要这么倔强，这么偏执。他的警惕心太高，不爱顾默太靠近别人，但他自己的能力亦保护不了；他的心眼太小，别人对顾默好点儿，他就要多瞪几眼，偷偷告诉顾默，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他还太自私，将顾默握在掌心，却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捞别人……如果换成他，一定将另一只手也收回来，一起将顾默捧在手心，就那样低头地凝望着她，看她在他的掌心翩翩起舞。 但他不是叶之星，这场戏的角色中没有他，他只是个看客。他见他与顾默冷战，分开，然后，在一起…… 突然妒忌。 叶之星有什么好？辛依那种女人他也看得上？若不是他回头快，他实在是想抽他，但顾默爱。 可他这次瞧见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一起走，便觉得愈加不是滋味。他还是一个人走，没有别人。 他纠结着。若顾默与叶之星真的一路走下去，他也许会很欣慰，但同时也遗憾。欣慰的是，这个世界上毕竟是有相爱的男女可以白首偕老，而且离得他那么近，而遗憾的是，白首偕老与他无关。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沈程见着顾默那边一起一起的风波。原来除了他自己，亦有人像他一样入戏，总以为自己是叶之星了。那日他们从火场出来，他见着慕容岚按着手腕，突然又妒忌，若是有天顾默知道慕容为了救她受过伤，那种眼神……他想到就觉得妒忌。但顾默不爱慕容，这又让他宽慰——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慕容岚也不过如此！顾默什么时候都坚定，就算离开了叶之星，她亦不会轻易爱上别人。 而顾默没有爱上别人，就说明他的眼光没有错。顾默是个本该值得与男人一起白首偕老的女人，可惜叶之星不配。顾默就是这样好，他又替她纠结，她怎可以没有美好的结局？可他自己又放不下身段，不知怎的，就是做不出那种甩出支票来立即解约，开个发布会大吼“我要息影结婚！”的话来。 想来，他是爱惜自己更多一点。与其说是他舍不得站在人上的感觉，不如说他是害怕被拒绝。若是他放弃了一切却又再一次什么也没得到，怎么办？ 夜深了。沈程自落地大玻璃窗向外眺望城市灯火。 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更勇敢一点。 这很遗憾。 甚至觉得自己连叶之星也不如。 至少他碰壁之后终于肯勇敢地回头看向顾默，就算最后他们没有在一起，但他已经尝试过。 他只得努力劝说自己，所谓的爱情，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他见她身边一直缺少叶之星，他见她身边有了叶之星，他见了叶之星自她身边离开……就像一种填空似的心理，总想要弥补她。 即使那是别人的故事。 而他，早已习惯了进入别人的故事，用自己的心情去表现。 因为，他是个很优秀的演员。 预告一下 1.不会写H，所以大家不要乱期待…… 2.最近加班，非常忙，每天晚上11点前到家都算早的，本文已经多日木有进展，但是据说下周就有空可以继续写鸟。目前的进度是120章左右 3.预计140章结束。 4.本来打算再开个新文，网游的，但是因为最近太忙拖黄了，我想有时间的话会尽量先将《逆鳞》填平。 5.绿晋江新开了个栏，那边的上传文章分段比这边好，这边传上去都没有原始段落，全部都是空一行，抑郁。那边放了个新文，也正在更，估计还有2章完结，但是只贴了不到1/3，慢慢来吧，实在毛有时间，现在两个文都憋在尾巴上鸟。很关键。 5.心情很好，昨天遭到老板表扬，据说这个月还有红包（上个月加班就给红包了），红包是比基本工资还多的，SO，加班也不亏。 6.最后回到第一条，虽然我不会H，但是后文我会尽量地写一点……虽然本人习惯罗嗦，说了几千字都没重点，但是可以体谅…… 第一章 小跑腿的 “顾默，拜托你帮我买两杯奶茶。”“顾默，你要出去吗？帮我捎两包面纸！”“顾默，先给你钱，记得要雪茄哟，注意包装，牌子你知道的，别买假的，王大牌不抽的。”顾默！顾默！顾默！顾默！ 顾默手忙脚乱地一一接钱，然后在小本本里记下来，都分不出时间来看一眼叶之星。 而叶之星只得保持沉默。整个片场里，除了龙套，他几乎是最小的，人家使唤他的保姆助理，他却无能为力。“抱歉了，默默。”他在心底偷偷地说，本想迎上她的目光表示一下歉意，可是她忙得抬不起眼来看他。 顾默将大家的需求一一记好，几个大牌点名的东西标上重点符号，上次买错了虽然被骂的不是她，可是然后那个被骂的大牌助理在片场指桑骂槐了一顿，于是灯光师就给小叶穿了小鞋，害小叶上镜效果不佳，一定要特别留心。 “小叶要什么吗？”她一再确定好，才抬头看向叶之星。 叶之星心疼地摇摇头，不忍心再加重她的负担了。 “哦，那我去了。”她说着，摆了个勉强的笑容给他，表示“我还可以，别担心！”然后飞奔出片场。 看场地的大叔们对顾默毫不阻拦，这些日子她已经成了整个剧组的共有跟班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她本是个三流演员的助理，可是谁知道她现在进出办事没有受到大牌所托？所以谁也不敢阻拦，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了。 王大牌的雪茄，梁大牌的超柔纸巾，副导演的盖饭……唔，那个副导演怎么那么能吃？一天光买饭也要好几次，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疾病啊，生理构造太异常了。顾默一边翻动手里的口袋，确定什么也不少，才放心下来。 “哎哟！”她用力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还忘记买饮料。“女配角的手摇奶茶……” 来到甜品屋，等奶茶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的咖啡特价诶，而且是小叶最喜欢的那种，平时很贵的，现在小贵一点，很幸运哦！“我还要两杯特价招牌咖啡！”顾默又对着柜台MM补充了一句，十分开心。 小叶被公司雪藏了近一年，最近好不容易才有新工作。也就是因为之前没有什么工作，资金紧缺，连助理都另投明主，只有她这个本来只负责小叶日常生活的保姆上来顶坑，现在经济状况渐渐地好了起来，她也该奖励自己一下。何况这些拍戏的日子她确实很累呢，喝点高级咖啡开洋荤无可厚非。 回到片场，顾默如走城门，在一干狗仔与粉丝的羡慕眼光中提着大包小包四处分发。 “我来了我来了！”顾默先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以后推开车门，站在外面将包包里的东西一一放在车门口的座位上，“面纸、即冲茶包、无糖可乐、牙线、卫生棉……”看到这个她也小小纠结了一下，为什么薛大牌来上工连这种必需品也不备好啊？抬头一看，发现有人比她还纠结。 “诶？”她向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看车身。没错啊，她记得薛大牌这几天都坐这车来的，怎么换人了？然后又探头看向车里唯一坐车的很沉默的——男人。“我是……不是……走错了？” “知道还问。”车里的人有些不耐烦，帅气而冷淡的脸上一副“赶紧给我死开”的表情。 顾默急忙抓起刚放下的东西，胡乱塞回袋子。 “喂。”车上的人又说话了，“你那个饮品袋里是不是有咖啡？”他闻到浓郁的香味。即使想要高高在上地不理，但他还是被那种诱惑强烈地吸引。 “哦，啊！”顾默微微迟疑，但是点了下头，还低头看袋子是不是破了或者拎歪了洒在人家车上。 “卖给我！”那人说着，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大钞。 顾默本是不想卖的，那是她和小叶要喝的！可是这个人的语气很坚定，而且有种霸道的感觉，况且她看着他也觉得眼熟，这种排场，这种保姆车……很可能是哪个大牌的什么人，这片场里别说她，就是小叶也一个也得罪不起，只好乖乖送上一杯咖啡。 “钱。”男人见她不接钱，有些不愠，也没有接咖啡。 “等我找给你。” “不用。”男人的语气更恶劣了，好像她说找钱是在侮辱他一样。 “那怎么行，我不欠人钱的。”唔，如果给人知道叶之星的助理欠人的钱，那小叶本来微微恢复一点的人气不是都完了？ “我哪有地方放零钱？”男人几乎是吼的离开了座位，一手将钱塞进她的随便一个塑料袋子，另一手抢过咖啡。 顾默这才发现这家伙还挺高，猫着腰在车里都显得勉强，看他的眼神是要赶她走了，也不敢顶嘴，只得拎起东西撒腿就跑。要不是她脸皮厚，都要给那人看哭了——那是什么眼神啊？她有得罪他吗？强买她的咖啡不说，还那么凶。 “有没有看到薛大牌？”手里的东西按大牌顺序送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薛大牌，所以每次她给人送去东西的时候都要顺便送一下。 “没看到，她没在保姆车吗？”化妆师说。 “我刚还看到她来的，笑得像朵花，不知道有什么事。”场记说。 “刚才好像看到她和慕容岚在一起啊，你可以去慕容岚那看看。”茶水阿姨说。 顾默一缩身：“慕容岚？慕容岚也来了么？”那个不是传说中的新生代第一美男么，而且在这部剧里有客串的半集戏份，据说比男主角的单集价格都高多了。 喝呀！“慕容岚！”她刚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凶巴巴的咖啡土匪不就长得很像慕容岚么？ 可是……本该停车薛大牌的车子的地方现在停着慕容岚的车子……她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唔，原来慕容岚真人比杂志上丑多了，脸那么黑的，难怪八卦杂志上面说他脾气大而且毛病多。 既然找不到薛大牌，顾默就只好回到叶之星的身边，拿出已经变温了的咖啡给他。 “哇。”叶之星大叫，“好久没有喝了呢。”说着将杯子贴近脸蹭了蹭，“默默你最好了，就知道我最近正馋。” 顾默微笑，看着他的样子心头却微微有些难过。如果不是被雪藏的话，他也该和那个什么慕容岚一样随便可以对人颐指气使的吧？本来小叶的样子也不差，虽然表演技术有点不怎么样，但当初演过那个偶像剧以后人气还是不错的，可现在这种节衣缩食的状态让连喝杯高级点的咖啡都要感动，让她觉得很心疼。 “有没有看到薛大牌？”她提了提放在一边的口袋问叶之星，“刚叫我买了很多东西，结果我回来人就不见了。” 叶之星一笑：“她刚才和导演说有事情，今天不演了，所以就回去了。” “哦。”顾默这才重新看了一遍口袋里的东西，确定没有放到明天就会坏的，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明天给他们也可以的，她不想欠人东西。 “哼，有事情！”离叶之星不远的女演员冷笑，“她是去和慕容岚套近乎被骂回来，觉得很没面子，慕容岚还在的话，她都没有脸回来。” 顾默正囧，却听到又有人喊“顾默……”于是急忙应了一声，就站起身去。 “默默。”叶之星一把拉住她的手，“对不起。”他为她是自己的助理却被别人使唤而无力保护而感觉抱歉。 顾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而笑了：“没事啦。”然后转头走开。 “顾默，我要这个这个，那个那个……”“顾默，等下要用什么什么什么，你去买些回来。”“顾默……” “哟，慕容岚已经准备好了么？我们这边可以了。”导演迎了上来。 顾默对导演的印象很好，他的毛病不多，使唤她的次数也不多，就是那个副导演最讨厌，除了买饭还有各种零七八碎，好像他一辈子都不需要上超市只要靠她跑腿才能过日子似的，有次竟然要她买2斤鸡蛋…… 慕容岚点点头，侧目看了看被人呼来喝去的咖啡妹，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顾默，我的挖耳勺不见了，你等下顺便帮我买一个。”副导演本是冲着慕容岚走过来的，刚好一眼看到顾默，习惯地就发了话。 “哦。”顾默将本就没合上的小本上记下了副导演的挖耳勺。 慕容岚歪头看了她的小本一眼，忍不住诧异地问：“你是做什么的？” 副导演本想与慕容岚打招呼，却不知道说什么，台词已经给导演说完，于是急忙补充说：“哦，她是叶之星的助理，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都可以吩咐她，反正她常常要出去买东西。” “叶之星是谁？”慕容岚的眉毛皱起来，“助理？”片场打杂也用不着这么全能吧？他之前不是听到她说什么牙线卫生棉的…… 顾默有些不高兴了。让她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说小叶什么都不行，看他那个态度……新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电视剧得了个奖吗？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不就是电影提名个最佳男配角么？又没拿到奖杯……拽什么拽？我们小叶也不稀罕让你认识，哼！ “切。”她一转头，甩过短马尾跑走了。 他听错了么？刚才那女的发出了什么声音？“切！” “好了好了，第三集，第七场准备了……”导演叫。 慕容岚黑着脸走到镜头前，一抬眼，、摄像师1号被他看得一缩头。 第二章 那个小跑腿的——顾默 慕容的戏份很少，而且他别的方面工作忙，抽出的时间也不多，本该两天之内完成的部分却硬是拖到第三天，这让他心头大大地不爽。 那个薛什么什么的，才第一次与他合作，**不要脸不说，演技也不怎么样，如果她背台词像撒娇发嗲那么顺溜就好了，气得他几次想当场发作，但毕竟是在人多的地方，不为那女的，为他自己也要强忍了。 “我时间有限，如果今天再搞不定，就换别人吧。”他臭着脸将话递给好脾气的导演。 “不会不会啦，只差两场了，今天怎么可能拍不完。”导演赔笑，一边看了看正在阳伞下若无其事的薛大牌。薛大牌的演技其实也不算烂，至少在现在的表演界，她也就是中游的水平，后台老板硬捧她才有现在的位置，不过和这个年纪虽小却扎手的真演技派比起来，那女的完全差了许多，导演看得清楚。如果说慕容也是水平一般的话，两人配戏倒也简单，关键的是一个演得好，一个不在状态，气氛也一点都不和谐，看得他蛋疼，却一个也不能硬说。 慕容白了那边害他多劳碌一天的死女人一眼，要转身回车上吹空调去，刚好看到咖啡妹正在探头探脑地往桌上的空地方放东西。 他无语冷笑，望着咖啡妹手里渐渐瘪下来的一个个袋子，觉得脸上肌肉有点抽搐，因为他想起那天的咖啡……唔，味道还不错的。于是他鬼头鬼脑地四处望望，确定小夏不在附近，快走了几步上前，刚要说话，却听到远远有人在喊。 “顾默！” “哎！”顾默慌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找好的零钱也压好，闪身奔着叫她的地方去，压根没抬眼，自然也就没看到距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还有人期待他“顺手捎一下”东西。 一直到顾默又被好几个人叫过，慕容几次都试图过去，却觉得面子有点拉不下，终于看到顾默合上小本打算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才叫了一声：“顾默！” “哎！”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顾默向着声音走，抬眼看到慕容岚。唔，这个男的是不是要她找钱？一杯咖啡30块，她还欠他70…… “那天的咖啡……” 看吧，果然是要她找钱！她急忙掏出小熊维尼零钱包来，抽出一张50的和一张20的，还没等给出去，却见对方一张粉红大钞送到眼前。 “再帮我带杯咖啡，就要那天那种。” 顾默抬头，皮笑肉不笑一下，心里着实为他那天对小叶的态度依然不爽着，但只要叶之星在的方圆500米内她就不懂得摇头，学不会说NO，而且还是照实说：“上次你给的钱还有剩，特价的，还可以买2杯再找你10块，不过我不确定今天还在特价。” 慕容岚一愣，望着她，微微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这个女的什么态度呐，完全无视他么？甚至还有种藐视……他从小到大也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好像比那薛什么的还讨厌。 “只要一杯咖啡，没了？”她重新翻开小本，拿笔记上，顺便打了个重点符号。 慕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点头，见他名字前面的重点符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符号什么意思？”她讨厌他吗？要给他的咖啡里加点料报复吗？ “大牌的意思。”顾默白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 咖啡果然还在特价，这次顾默一起买了3杯，上次她都没喝到。看到小叶在喝的时候，她也好羡慕呢，最好是抢过他那杯喝光…… 慕容的车和薛大牌的车果然型号差不多，连牌子都是一样的，这次顾默确定没有走错地方，敲开了车门。 开门的是夏不凡，慕容的助理，这个片场里的人都知道，而且，这小子也是片场里除了慕容以外最帅的那个，什么男主男配三流演员，统统都是浮云——话说你一个助理长那么帅做什么？不过八卦杂志上面说夏不凡和慕容有JQ，看也知道，夏不凡就是那种腹黑攻嘛——可是她喜欢。 “有事？”夏不凡有些疑惑，看了眼突然说“我很悃，想休息一下”于是立即拿本书挡在脸上“睡了”的慕容岚，又转回身看顾默。 “咖啡。”顾默递上咖啡，同时也看了眼慕容岚，再回头看到夏助理的时候，发现他的脸都绿了。 “慕容要的？”夏不凡皱眉。 顾默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却突然发现书本下面微微露出一点脸的慕容在冲她挤眉弄眼，不知道他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眼神在两男脸上游移，这才发现慕容岚其实本人还是满好看的，如果不是摆那张臭脸的话。但显然她还是更喜欢夏不凡这一型，很帅，很冷静，很有安全感。 夏不凡咬了咬牙，接下了咖啡，却没接40块钱，点头送走顾默。 才关上车门，顾默就听到长相斯文俊美而且腹黑系的夏不凡在骂：“你TM想死啊，胃都烂成那样子了还喝咖啡，你知不知道这个手工的纯度是多少，我·#￥%……” 震惊！不堪入耳。 难怪慕容在外面的脸那么臭，给助理天天骂着要是换成她，她也不爽。可是……为什么助理可以骂老板啊？顾默好奇地想继续听，但是突然想到这次害得慕容被骂了搞不好他一会也要给小叶穿小鞋，不行不行，一定要注意，送完东西赶紧与灯光师化妆师什么的去通通关系。 顾默做叶之星的保姆整三年。 其实小叶是个非常好的人，性格温和而且还会做家务，爱干净，等等等等……平日里他基本都将自己打理得很好，只是他有天生的怪癖，必须要有个保姆照顾才行。那就是他一睡死了就怎么都不醒，如果没有人来努力将他弄醒，他可以一直睡到饿死，而且他睡了以后几乎都不翻身，但一翻身必定就是很诡异的姿势，早晨将他弄起来以后手脚要麻半小时以上，还好，活到25岁多他也没有残废，真是万幸！ 小叶没毕业前都是同学帮忙叫他的，后来进入娱乐圈，需要一个嘴巴严实而且没有什么坏心的人来叫他起床（半夜要进他房间看他睡觉姿势对不对，如果压到四肢了叫他起来重睡），以他那种睡法，就算把家搬光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所以通过朋友的朋友推荐，顾默得到了这份工作。 保姆工作本来是很轻松的，那时候即使小叶也偶尔有些连续剧和广告要拍，但家务也会自己做，而且他做的饭味道也不错，所以当初顾默所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每天半夜和早晨各叫他起床一次，平时总感觉自己是主人而小叶才是保姆。但小叶被雪藏后没有什么工作，两个人都赋闲在家，她有空就开始写东西，原本是写小说和诗歌出身，不过为了小叶，她开始写剧本。去年参加了一个比赛，本想着如果能拿到名次搞不好会被看中有导演找她来拍，这样她就可以大力推荐小叶去演出，就算不是主演的话，男2也是好的，最次最次也要是个男3吧？ 小叶没有工作的机会，那她就给他创造一个吧！因为，她喜欢他。 小叶是个标准美少年，不过是气场很弱很温和的那一型，就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人看到他都想掐两把，这让顾默很郁闷。因为从小就被人骚扰到大，尤其是黑暗的娱乐圈，所以小叶养成了很避忌的习惯，他讨厌别人碰，会条件反射一样地弹开，搞得人家以为他谁都讨厌。还有他也不敢和人近距离交流，连眼神都是，虽然经过她的努力训练，他好了很多，但是……唉。 顾默认为小叶没有表演的天赋，声音固然好听，可是他唱歌还跑调，根本除了那张脸和身材以外完全是和娱乐圈不搭轧的人，却非要挤进来夹缝里求生存很辛苦的。可是小叶有自己的目标——他的初恋现在是一线演员，他想就算超不过她的艺术造诣，至少与她平起平坐也是好的，那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追求她。 顾默对小叶的动机嗤之以鼻。因为那个叫辛依的女人演技也不怎么样，如果不是有人力捧怎么可能进得了一线？但是小叶有目标是好的，人有目标才能够前进，总比她安于现状好。她那段时间的目标就是一辈子在小叶的身边叫他起床就好了。可是眼看着还有不到一年合约就到期，没人气想换东家都不行，那小叶一辈子都要被埋没了，永远无法实现目标，所以她就着急了。除了逼迫小叶努力请老师学习表演以外，还拼命写剧本，修修改改请专家帮忙点评，倒也进步不少。她现段的目标就是小叶要红起来，不管是自己找的工作也好，她将来推荐的工作也好，总之要多多的工作，和观众混个脸儿熟，然后换东家就不必整天和小媳妇儿一样不好见人了。 说起来小叶被雪藏还不是因为那个破潜规则？其实对顾默来说，男人对这事儿也用不着很忌讳的吧？睡谁还不都是睡？可关键的是他拒绝的那次……对方是个男人！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总受。不听话的结果就是没工作接，公司不给安排通告，也不给工作，经纪人爱搭不理，只好自己努力奋斗咯。 看着叶之星捧着杯子望着她笑，顾默觉得什么也值得了。 那个心地温柔善良却不懂得保护自己的笨蛋！除了她以外，还有谁会心疼他呢？但是有她就够了，至少现在是。 顾默也一笑，喝了一口咖啡。是不是糖放多了，甜得太深刻，一直到笑窝。 第三章 辛依的签售会 “大叔，你有没有空帮我看一下剧本？” 顾默的电话里，除了叶之星以外，常用电话只有一个段裴风，这大叔是她去年参加剧本比赛的时候认识的，因为他说她的剧本很烂——唔，就是连格式都不对的那种。后来大叔就变成她专用的剧本审核员，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进步这大叔功不可没。 “最近很忙呢。”大叔在那头打哈哈。 “骗人，你又在娱乐会所吧？”她都听到音乐和调笑声了。这大叔什么都好，就是好色得过分了点，如果不是她胸太小他看不上，搞不好也被潜规则了，不过大叔说他是有职业道德的——人家是国内的一流编剧嘛，怎会对自己的关门弟子下手？ “唔，你知道的，我晚上不工作，白天真的忙呢，今年比赛我是评委哟！” 这臭大叔！“那我挂了，再写一个，你一起给我看两个。”顾默挂上电话，要赶在比赛前再写出一个，不知道来得及不。每次那大叔一要偷懒就拿评委身份说事儿……她又不是想走后门，只是那种被威胁的感觉真的很讨厌，好像她有什么把柄似的，明明是好人来的，从来不做坏事。 “诶？”段裴风无奈地摇头，这丫头老是抢着挂他的电话~！如果不是她有天赋，他也不会指点她那么多，不过真说到收徒弟，他到现在也是不承认的——太不成器了，写的东西太梦幻了，完全没有生活。好看是好看，但是浮华过度，是没有内涵的东西，他只是喜欢她的笔法与构思，而他能做的，是教会她将自己的思路挖得再深一点。 才收起电话，铃声就又响了，看了一眼，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喂，你又做什么？” “暑假我要回国。”那头的毛孩子嗷嗷嚎叫，大过音乐声。 “不行！”一口拒绝。那小子每次回国都搞得鸡飞狗跳。真是的，他这个爸爸长得很一般嘛，怎么生出那么俊美的儿子来？简直是个祸害，最讨厌的是没成年！！！没成年的意思就是说他闯祸都要他来擦屁股，甚至还不能带他来娱乐场所消遣。 “我都快三年没回来了。”那头的小子在抱怨，“你不会是又给我找了什么后妈怕我知道吧？” “什么后妈？混蛋！”当爹的盛怒，“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了？” “就是的，你一辈子都单身嘛，我是说那个意思……”那头的小子不依不饶，“最近出的那个女子组合你知道不知道S.P.Y，帮我找机会，我要见YOYO。” “滚蛋！”当爹的挂上电话，并关机。 “靠，死老头！”黄毛小子看到对方收线后立即心头火起，他认识那么多娱乐圈的人，约见个小明星很困难吗？不过转头他又心平气和了，回国直接将他的军，看他怎么办！ 叶之星参与拍摄的电视剧终于杀青。虽然他的角色戏份不多，台词也不多，但是常常要到片场来，像他们这种不怎么大牌的艺人只能在大牌不想拍或者没空来的时间补空拍，就是传说中的随叫随到，反正他也没有别的工作。 宣传活动其实他是不用参加的，不过听说活动场地隔壁就有辛依的新专辑签售会，他还是想也不想地就去了，当然，顾默也得跟去。 远远就看到辛依那边排了长龙，相反的剧组发布人就少了很多，谁让他们那几个大牌统统缺席来的……顾默与小叶分着排，谁先到的谁先拿到签名，虽然她十分不情愿。她和小叶一起看过这女人的代表作很多遍——《天堂隔壁的村庄》，完全是个山寨剧吧，一点内涵都没，还没她写的好，那女的又生硬。本就长了张小三脸，当年是反派女配出身，摇身演出清纯女主角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不过小叶喜欢，她无法拒绝他。 眼看顾默就要排到了，叶之星有点着急，远远地叫：“默默，分你几张，多签几个！”顾默觉得很丢脸，但却只能扁嘴迈到旁边几步，接过他手中的一些。 顾默再抬头的时候看到辛依桌子后面正站着百无聊赖的慕容岚。诶？难道慕容大牌是走错地方了？他该去剧组那边的！可是正想着，辛依已经接过一张专辑，打开来开始签名。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慕容岚也看到了咖啡妹，远目看了眼那边的大条幅。 “你不是也走错了？”顾默也望了望那边，然后抑郁：“我是来要签名的。” 慕容的脸纠结了：“我是MV男主角，来捧个场，你要我的签名么？” “不要。”想也不想就拒绝，不想看到慕容身后夏不凡笑得猥琐。她宁肯要夏不凡的签名也不要慕容的，这人怪怪的，而且……要辛依的签名已经让她够丢脸的了。 “嘶~”慕容吸了口冷气，想要发作，却被身后的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给你签个吧，不然他心里不舒服。”夏不凡说着，从她手里抽出一张专辑。 “诶诶，那个是小叶的，不可以签在上面！”小叶又不喜欢慕容……说着，她掏了掏口袋，最后只摸出那本记载大家购买物品清单的小本，翻了一页空白摊开，按平…… “你……”慕容怒了，甩手推倒本来拉开刚要坐下的椅子，扭头就走了。 夏不凡笑得更开心：“你太小瞧我们家慕容了，会遭报应的。”他好心提醒。 他们家慕容……顾默纠结了……果然有JQ。 辛依一直都在忙着签名，助理帮忙拿专辑并打开，她就负责低头签，一直到慕容将椅子推倒的声音响起来，她才注意到。“慕容岚呢？”她奇怪地问。 “被个粉丝气走了。”旁边的助理小声说着，斜眼看了下顾默。 辛依本想停手不签了，她可不想得罪那个小霸王，不过毕竟是自己的粉丝，迟疑了一下，又草草签了另几张，看着顾默将一摞捧走。 “依姐。”轮到叶之星的时候，他叫了一声。 辛依也没抬头，只说了句“你好”，就继续签名。 那句“我是小星”始终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前几年他们在片场也碰过面，可是她完全没注意自己，也许是已经将他忘记了吧？从前他们只不过是邻居罢了。现在又过了几年，她可能更加不记得他了。 看着小叶抱着签名过的专辑抑郁地走出队伍，顾默本来有些看好戏的心情瞬间低落了。小叶不开心，她就也不开心，明明是件美好的事，最后却搞成这样，好像那女的一次都没抬头，根本都没看他一眼。所以说，小叶一定要出名，就算演戏很烂，就算唱歌很跑，也必须要红~！那样才能够得到那女人的正眼。 夏不凡很少看到慕容吃瘪。慕容在没进演艺圈之前就已经很出名，确切地说他从出生后就被关注，谁让他有那么显赫的父母呢！开始演戏以后更没有人会小瞧他，从前那些叫他“慕容修的儿子或者桑华的儿子”的那些声音渐渐湮灭了，他就是他，慕容岚，不靠任何人上位的慕容岚，新生代的巨星，天之骄子。 而且慕容也很讨厌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至少这几年他从没见过他主动要给人签名什么的，结果却有今天这样的遭遇，他只要想到就想笑。 “你笑够了没？”慕容不耐烦的一瞪眼，“你这个死GAY！” “再说一句，我就搬回去和你爸住。”夏不凡说。 慕容岚立即闭嘴。 他最讨厌那个为老不尊的爹了，爱上了个男人不说，还要放在他这里当挡箭牌，虽然说夏不凡确实很能干，但他那个角色明显就是个后妈，什么都管，不让喝咖啡不说，还不许熬夜不许这不许那……比他亲妈都烦。当然，那个亲妈是从来不搭理他的，所以从小孤独惯了的他有了夏不凡在身边起初是非常反对的，但是为了不让“慕容修是个同性恋”这样的话题传出去，他只能忍受“慕容岚和他的助理好像……”这样的话题，不过结局他还是满意的，因为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其实他心里也是明白的，夏不凡的陪伴让他的身体好了很多。他还不到20岁的时候就已经胃穿孔手术过了，心脏也不怎么好，可是这几年他陪他锻炼，强制他保持各种良好的生活习惯，即使是这么高强度的工作状况下，他也不是很吃力。而且身边有个人照顾确实是件温暖的事，他想如果某天夏不凡走了他也许会烦躁的。所以他容忍这个“后妈”的数落也不是很不甘心的啦。 夏不凡坐在沙发上，翘起修长的腿，看着慕容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烦什么，还在为刚才的事儿？” “才不是！”慕容岚翻了个白眼，“段飞羽那小子要回来过暑假。” …… “什么？”夏不凡安静了几秒霍然起身，“靠，我警告你，不许跟他出去，他去哪你都不许去！”那个祸害怎么就回来了？不到14岁就百人斩的无恶不作美少年……将他们家小岚带坏的罪孽之王！ 慕容岚皱眉：“我们是光屁股长大的！” 就是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凡是一说到玩上面，那个小他快10岁的家伙到什么地方都能迅速组织起一群不良少年来开PARTY，他历史上的两次光荣进警察局的记录一次是和他一起打群架，一次是吃了快乐丸子。当然后来这些记录都在两人家族势力下被消灭了，但不代表他们都是善良纯洁的好孩子。 “你敢去见他，只要被我抓回来……”夏不凡在慕容岚的面前捏起拳头，“看我不爆了你的菊1万遍！” 某人撇嘴：“你有那种本事？”他还不是被爆的命？如果他是1，老爹怎么放心他俩住在一个屋檐下？ “我没有，可是辅助工具还是有的。” …… 工作人员敲着门，在外面喊：“慕容先生，签售快结束了，等下您与辛小姐要发言的，请准备。” 第四章 金毛小子 其实灵感这玩意来得快，去得也快。顾默的新剧本才列了个大纲，就不知道怎么写了，熬了一晚上，只得趁第2天白天厚着脸皮去找段裴风，希望他能够给她点启发，让她将这剧本写下去，同时帮她看看上一个要参赛的剧本还有什么不足——看来这个新剧本是赶不上比赛了。 段裴风的作息其实也很规律，玩到凌晨2点——最多到3点，回家开始构思，8点半上床，睡到下午4点左右，起床收拾，该办事的办事，6点左右到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又开始灯红酒绿。 所以今天顾默叫了小叶早起（5点起床然后跑步并逛早市买菜，6点左右吃完），吃完饭后就出了家门，想赶在老师睡觉前看这个稿子，因为大部分人想睡觉或者刚起的时候脑子是很乱的。 段裴风一共有四个徒弟，前三个出师以后就不怎么搭理他了。说来也是的，他这个师傅是个老不修，整天混迹色－情场所不说，和女明星们也常常有绯闻传出来，一时间还遭遇过“潜规则控诉”什么的，所以避之不及。不过其实他这个人还是满有选择性的，多半都是女明星利用他的名气，也或者是剧组想炒作新戏才拿他说事，因为他只做那种钱货两清的“生意”。最后这个……呃，说他是单纯或者傻都不足以概括，她好像少根筋似的，对那些事情几乎不怎么关心，只选择自己想关注的东西去看，所以生活惬意自在，那些黑暗的不愉快的几乎不进她的眼。时间久了他才发现，这样狭隘的生活方式其实也有好处，至少容易满足的人可以让自己时刻觉得幸福。 “我都要睡觉了，你赶来干什么？陪我睡觉？”老不修说。 “大叔，我的剧本……” “剧什么本，剧本！写你的小说去吧，破烂玩意儿。”毫不留口德地凭空一顿糟践，然后接过剧本来翻看。 “还是给你那个什么叶星星的演？” “唔……叶之星。”她不好大力反驳，毕竟是师傅来的，虽然管他叫大叔也不怎么有礼貌，但是她还是稍微有些教养的。 “你写得再好他也演不好，何况……你写这么烂！”才看了几页，这讨厌的大叔立即将本子往茶几上一丢，双脚也抬了上去。 “哎哟，踩了我的……”她急忙上去拽剧本，却闻到异味。 “大叔你几天没洗脚了？” “唔，是啊！”当老师的突然仰天冥想，“好多天没洗脚了，今天晚上就找个洗脚城吧！” －0－ 然后顾默再度厚着脸皮将剧本递上去：“哪烂呐，大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烂就烂了，还要问哪烂？全部都烂！” 顾默恨恨地望了大叔一眼，这可是她的心血呢，这坏蛋~！ “你啊，整天什么校园啊，风花雪月啊……你看你那个什么星星他演得出么？都快30了……” “胡说，他才26！”她立即反驳。 “那你让他演16的，他有那个实力吗？” 顾默有些气馁，但仍然咬着牙跟他犟。 突然门被大力打开，发出了巨响，一阵旋风似的冲进来一个人。 “死小子，叫你别回来别回来的！”大叔立即从沙发上蹦起来，保护自己重要的古董。 冲进来的“死小子”看也没看那老头，却将头转向了顾默，微微有些诧异地张大嘴巴。 最震惊的是顾默，她是彻底被震撼了。本以为夏不凡就够帅的了，可这小子是妖孽来的，她突然觉得眼睛湿润了，死也没遗憾了。完全没想过问问这个人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的。 “她是谁？”死小子转头看向那老头，“你不觉得有罪吗？”看起来是良家妇女来的！一手将巨大的背包丢进沙发，手中的行李箱也一脚踢倒，然后空出了手……一把按到顾默的胸前。 顾默刚才条件反射地想说话，这一下又僵住了。呃…… “B？”死小子一挑眉，“不是你的菜啊！你是非D不摸的……” 顾默“嗷——”地一声蹦起来，挥手去打他的手，没想到那人缩手很快，竟然一点都没碰到。 “滚蛋！”当爹的终于忍不住动怒了，“这是我徒弟顾默！”伸手将那个高过他许多的小子一手拽到旁边去。“小丫头，你没事吧？”虽然他是知道这小丫头心有所属，不过被人……尤其是被他儿子摸了那儿以后，他可不知道这丫头会怎么样。 顾默突然打了个嗝，接着，停不下来…… “你……”黄毛小子乐了，妖孽似的俊脸笑成一朵话，“这是气的么？太好玩了！” “你快给我滚远点，别在这碍眼！”当爹的急忙一面拍着顾默的后背帮她顺气，一面赶儿子走。 “竟然有女徒弟，还这么年轻……”黄毛妖孽笑得很YD，“你好啊，我叫段飞羽，这是我老爹，我是非婚生子，他没成年就有我了，你呢？” 顾默一时接受不能，只有打嗝的份儿。 不到半小时，段飞羽就和顾默打成一片。确切地说，是段飞羽是自来熟，倒是顾默还很介意他刚才那一摸。这小子真的没成年么？那么高不说，手也那么大……她觉得心脏都被他摸到了，但残念的是小叶都还没摸过，那怎么可以？然后这家伙还没心没肺地聊天，风生水起。 “诶，你是明星保姆啊，那你认识S.P.Y的YOYO么？”段飞羽问。 “S.P.Y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国内的三人美少女组合啊！我在国外都知道了，每个都长腿，每个都细腰……” 顾默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一点，喜欢美少女的啊，果然不过是小孩，被小孩摸了一把罢了，才不到17岁的。 “胸也很大，PECY是E诶，有时候都觉得比例不调，太瘦了也，YOYO就刚好，是D……” 顾默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这两父子……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那你认识哪个明星？”美少年向耳后拢了一下头发，转头又问。 顾默被这个动作撩动，这么小的孩子……太可怕了，竟然有那种强大的——异性吸引力。 “她哪个都不认识。”老爹虽然已经过了睡觉时间，但是仍然不放心，被他儿子拉过手的女性都很有可能会怀孕，何况是自己那少根筋的徒弟。“她老板才是个三流演员，哪有机会认识。” “你才三流！”顾默下意识地反驳，凡是说到小叶的事情必须要强烈关注。 段飞羽笑着翘起腿，向后仰着靠上沙发，双手也枕在脑后，“那你要认识哪个明星，我帮你引见。” 顾默觉得很囧，不是他想要认识明星么，怎么转过来他要给她介绍明星认识了？ “拍过几个小广告你就拽了？”当爹的过来一把拽住儿子的脚踝，“给我把鞋脱了！谁教的你这么没礼貌！” 段飞羽看着老爹给自己脱鞋，只是笑。 顾默瞠目结舌，那个平日里被高高捧上天的段裴风也有这么卑躬屈膝的一天？她觉得膝盖有点软，若不是也坐在沙发上，可能立即跪下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霸）之气？ “喂，蘑菇。”段飞羽侧身向顾默身边靠了靠，逼得顾默下意识地躲，“你喜欢出去玩吗？等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呀？” “不行！”老爹抓着刚脱下的鞋子立即插进两人的中间空隙，“小默是好孩子，别把她带坏了。” 段飞羽翻了个白眼，一手将鞋子打掉，继续回看顾默：“蘑菇，你是处女？” “我回家了！”顾默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干嘛呢？早在这个活宝才来的时候就该走的。 “我送你！”段飞羽赤脚站了起来，也要跟着走，仿佛很绅士似的。 “送个屁，你连驾照都没有！”当爹的立即揭穿，然后两人打成一团。 顾默跑出很远才想起来剧本还落在师傅家，唉，算了，还是改天再拿吧，那小子太可怕了。 “现在还有人写童话故事？”段飞羽站在老爹床头大叫，“刚才那蘑菇写的？哇，有才……不过我觉得有点蠢啊，为了爱情而爱情？太不切实际了。” 段裴风不说话，装睡觉。 “她不会真的是处女吧？看着有20岁了吧，怎么那么落后。” “你特么别有什么奇怪想法，她有喜欢的人了，人家是很纯洁的恋爱来的。”当爹的忍不住了，因为那个儿子是什么都做得出的，他清楚，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不然他才30多岁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又没要跟她谈恋爱。”藐视老爹，紧张什么，难道真的有鬼？ “那你是要跟她上床？”更不可以！ “我有说过吗？胸不够大，脸也不行啊，你以为我眼睛是歪的么？她是蘑菇啊！”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觉得很有趣啊……诶，一会我去慕容那边，你有没有什么话带给你干儿子的？” “你……你最好不要祸害他，他这几年的形象很好的。” “切，听你说的，好像我是破坏之王。”段飞羽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几个人一起在外面混的画面，明明慕容才是最坏的那个好吧？他不过是痞一点吧？那几个人里，坏水最多的还是慕容好吧？那家伙是幕后黑手来的，到底是谁拐坏谁啊？ “你本来就是！” “睡你的大头觉吧！”这对没大没小的父子一顿别扭过后，各自该睡觉的睡觉，该出去玩的出去玩了。 第五章 零距离的偶像 叶之星的演技明显有进步。因为最近的那个表演老师是一对一的教授，顾默可以去陪堂听课，而且在小叶一犯那个讨厌被人碰的病就无法继续演下去的时候，她会和老师一起搭戏示范给他看，于是后来老师对顾默反而比对他还满意，好像他才是陪堂来的。 上课的地方在司普林大厦，那个地方进出都是大牌明星，顾默与叶之星也难得长了见识。司普林文化传媒里签约的都是一线大牌，不红的很少，就算不红的后来也硬是捧红了，而且人家的星探也有眼光，即使是新人，也是眼看着就一定会大红的那种，所以平日大家看到这高高的大楼都会自然行注目礼。所以每次进进出出，叶之星和顾默也会生出一种虚荣的优越感来。 这天上课前顾默去了一下洗手间，才出来就看到旁边男洗手间走进去一个人——沈程！ 楼下教室与楼上的办公区还是有严格区分的，另外像练习室什么的在这大楼里都分得很清楚，所以在教室这层楼里见到影帝偶像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顾默几乎兴奋得要晕过去。翻了翻全身，颤抖着找到那个日常用记事本，站在男厕所门口等着偶像出来签名。 沈程今年29岁，比小叶大不了几岁，可已经是两届影帝了，他早先参与的电视剧比较多，可却是在电影方面出名的，之后两方面都各自参与一些，剧本挑得好，演技又赞，牢牢占据收视皇帝与票房灵药的两个名号。最可贵的是他的容貌英俊，虽然比段飞羽、慕容那种小白脸差了一些，却已经可说是容貌与演技并重的瑰宝级演员了。 “沈，沈程……”顾默的声音有点抖，才叫出来又后悔，自己应该叫沈先生的，怎可以那么没礼貌。 “有事？”沈程并没有因为她连名带姓的称呼而不悦，声音也温和而有磁性。 “可以……请你给我签名吗？”她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还是第一次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呢~！当初那个死小子问她有没有要见的明星，她从来没想过，现在她知道了，唔，原来沈程在她心目中也是很重要的。 “好啊！”沈程点头。方才他的手已经擦干，接过这个小粉丝的笔与本，翻了几页，赫然看到一些明星的名字与后面的……杂货清单，微微有些奇怪。 “后……后面！”她也发现了，急忙帮忙翻了几页，到空白的给沈程签。 “谢谢。”写完名字，沈程对她点了点头，就要走。 呃……“为什么谢我？”顾默觉得自己又想打嗝。 “谢谢你这么支持我。”沈程微微一笑，忽然整个走廊的亮度都提高，像是感应灯什么的充满了电一样，将顾默的眼睛耀得有些痛。 一直到沈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顾默才回过神来。好温柔……她按着自己的胸口，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小叶也很温柔，但是就没有那么多电……唔，她还是有些怔怔地站着想，刚才是被沈程电到了么？怎么会？ “默默。”叶之星见顾默一直没有回来，而马上就要开始上课，才过来这边看看，却见她站在男厕所门口发呆，“怎么了，不舒服？”他伸手轻触她的额头，看到她整张小脸都粉红了，很像是发烧。 “刚才我看到沈程了。” 叶之星的眼睛也瞪大了，沈程也是他偶像来的：“真的？” 顾默将本子向前一递，上面龙飞凤舞的大字使得叶之星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你有签名了？沈程的签名！” “嗷嗷！”顾默使劲点头，两个人在走廊里对着蹦起来。 沈程本在上一层听DEMO，可是厕所正在在维修，于是下来一层上厕所。又刚好有个电话，在楼梯间人很少，比较不容易被听到，所以步行上楼来的。才挂下电话，就听到楼下的嗷嗷叫声，听到提起他自己的名字，多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本想再下去慰问一下，可是却被正在四处找他的助理立即架了回去。 既然小叶本人已经够努力，要想出名再缺少的条件就是机遇了，顾默执著于写剧本就是这个原因，如果没有人提携小叶，那么就让她来吧。可是剧本根本不给力，去找大叔好几次，每次都被那死小子戏弄得够戗，真是可怕的小孩！ “蘑菇，今天晚上和我出去玩吧！”这小孩觉得将一个好孩子带坏和出去玩是一样重要的事，但如果能两全，就最好了。 “你才是蘑菇。” “顾默不好听。” 段飞羽向她身旁挪了挪，却换来对方躲了躲，但他也不很介意，其实……逗她比带她去玩有趣多了，总觉得这个呆蘑菇去的话，大家都会很拘束。 “飞飞。”顾默叫。 段飞羽囧了：“说过不要叫飞飞，要么段飞羽，要么飞羽，要么羽，要么Amyas，反正不能叫飞飞！”好像女人。 “我也说过不要叫我蘑菇，要么顾默，要么默默，要么默默姐，要么顾小默，要么小默，反正不能叫蘑菇！”她也不妥协。 “蘑菇多可爱。”段飞羽灿然一笑，“还可以吃。” 顾默做了个鬼脸，站起身要走。 “喂，蘑菇！我那班朋友都很忙，国内没人陪，你每次没说几句就走了。” 他那个意思是在挽留她吗？顾默刚刚有点心活。 “无聊你就赶紧滚回英国去，在这赖着做什么？”当爹的永远与这个亲生儿子讲不到一起去，说上三两句就要吵架，尤其是看不上他打自己那少根筋徒弟的主意。是，他从小缺少母爱嘛，可是你看顾默自己都跟个三岁小奶娃一样不知道谁来照顾呢，他哪里来的依赖感啊？神经！ 唔……还不等顾默说什么那两父子又打了起来，这次带动手的，顾默只好再度撤退。她的剧本…… 结果整个夏天都过了，原来那个剧本是改好了，而且参赛还是满有希望的，可顾默就是觉得大叔改过的剧本就那么的……陌生！这，真的可以顶着“顾默”的大名去参赛吗？算不算作弊啊！ 眼看距离小叶的合约到期不远，顾默愈加焦躁，对比赛的期待更大，压力也就更大。 小叶参与新剧的拍摄，内容不到10集，仍然连男三都排不上，不过也算好的，总比赋闲在家强。于是顾默重新又开始了片场跑腿工作。 “顾默”“顾默”“顾默”…… 她被叫得头都痛了。但是想想小叶，觉得也值得，何况…… 男1号是开拍第三周才进剧组的，因为档期有冲突，而这个大牌中的大牌正是叶之星与顾默共同的偶像——沈程。 顾默整天跑腿忙不得闲，叶之星就不一样，没戏的时候他常常偷偷看偶像表演，同时还要到了签名，这让他好一顿平衡，不然默默有的他没有，他会很失落。 沈程果然不愧是两届影帝，基本上都不NG，一条就过，看得人惊心动魄，每次他出场的时候，周围安静得仿佛连大家的呼吸都听不到，生怕呼吸或眨眼就错过这么激动人心的现场。可是顾默每天都眼泪汪汪的——看不到。 沈程每天见人们对顾默呼来喝去，起初也有点不明所以，过了几天又加上之前想起好像这女孩子还找他要过签名以及那个带明星名字的记事本，多少也有点了解。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很正常，不说她只是个明星保姆、助理的，就有时候那些龙套甚至三流演员都要亲自跑腿，还有听说过二流演员主动巴结嘘寒问暖的。他不喜欢这种事情，但只能闭眼装看不见。 “诶呀都说了不是这样演。”顾默怒了。小叶这个笨蛋！因为不够大牌所以没有练习用的房间，演对手戏的那位不怎么上心，也不会来和他提前对台词，只有她陪他对。可是本来她就时间有限（总被人叫走跑腿），他还死不开窍，昨天晚上特意问过老师然后今天他又乱来。“看我。” 明明是两个人在对台词，顾默却要一人分饰两角给他看：“喏~！”她都差点骂他笨了，这样下去怎么样红啊？什么时候能够和辛依平起平坐？ 叶之星也郁闷了，不是他领会不到，只是想到和他演对手戏的那个男的一脸横肉，他总觉得会被非礼，所以全身僵硬。 “再来！”顾默凶巴巴地说，“快点快点，等下又要叫我去买东西了。” 两人只好重新从第一句开始对。这遍比之前顺溜点了。 “这不是好多了？笨！”她说着，撅嘴翻白眼小鄙视了小叶一眼。 “那个人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他说。 本来顾默还没太理解，但是顺着他眼神看到下场的演员也有些了悟，小叶最讨厌被人非礼，尤其还是同性，不过……“拍戏呢，那么多镜头照着，又没激情戏，你怕什么？”她忙给他打气。这些日子小叶都进步多了，不能为那个一脸横肉的路人甲回到原点吧？ “你又没给人非礼过！”叶之星反驳。 怎么没有？她都给人袭胸……但是顾默又不好意思说。“哎呀，反正还有半年你合约就到期，不好好演的话别说找不到新东家，连璀璨你也待不下去！” 叶之星想想也是，只好气馁地重新又和对她了一遍。 沈程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俩人的对话隐约他也听到了，心下暗笑，不过觉得那女孩子有点意思，可惜了，年纪有点大，容貌也不怎么出众，没有太多培养价值。 第六章 慕容找茬大王 这部新戏是司普林年度大戏，所以不但男一是沈程那样级别的大牌，连客串明星也都很大牌，这种走马灯似的客串结果就是司普林的大部分员工（明星、助理、导演、场记、编剧、动作设计）都晓得有个叫“顾默”的小跑腿了。 这天记者们早早地就赶来探班，其实平日他们也没少来，不过今天客串明星是慕容岚，所以他们的热情更高，而慕容的后援团更是天还没亮就已经蹲在场外了。 顾默听说慕容岚要来，急忙低调地将自己藏起。辛依签售那天虽然她觉得没什么，可是过后一想——她可是把慕容大牌气走了呢！给她穿小鞋是小，连累到小叶就不好了，所以干脆不要在慕容面前出现，就不一定会让他想得起。 慕容本也是已经忘记了的，可是…… “顾默，顾默……谁看到顾默了？”“顾默呢？”“顾默~~~~” 顾默被叫魂声给生生地叫了出来，硬着头皮抬眼果然见到慕容的脸色不怎么好。 可是慕容斜眼看了她一下，转身就又没再搭理她了。 但这样顾默觉得更诡异，还不如骂她一顿来得好。纠结地望了望小叶，发现那家伙还在没心没肺地对着她笑，她顿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真怕等下她走了那个传说中的找茬王去祸害她的小叶。但她也只能听话地去跑腿了。 慕容岚是有名的表演天才，只看了一遍剧本，然后就坐在一边等沈程那场结束。 沈程是有名的一遍就过，可与他对戏的女主虽然也是实力不错，却是个力捧的新人，和前辈表演压力大，几次NG下来想死的心都有了，越来越不过…… 顾默的心里毛毛的，送了一圈东西回来，只是偷眼去看慕容，结果，那家伙果然朝着这边走过来。 “咦？”叶之星也发现了状况，因为他太没名气，只能在角落里休息，而这角落里现在只有他和默默，那个慕容岚朝这边走过来让他很诧异。 慕容岚亲自移驾，站在距离顾默小板凳不远的地方，冲她扬起了下巴。 “我？”顾默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心里又微微有点忐忑，希望这家伙是要买个咖啡什么的，可是……远远地看到夏不凡正抱着胳膊看好戏，她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你是不是万能杂工？”慕容问。 顾默囧了，她只不过是个跑腿罢了，什么是万能杂工呢？“你有什么事？要买东西？” “万能杂工的话，帮我对个台词。”他说。 对……台词？ 顾默更囧了：“我又不会演戏。” “你刚才给‘那个’对戏的时候不是满好的嘛！”他又扬下巴，指了指叶之星。 “那个？”顾默咬了咬下嘴唇。他上次问“谁是叶之星”这次又管他叫“那个”，这让她非常愤怒。但是这是片场，而且人家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压死她和小叶，又不能反抗……“我……是乱蒙的。” 慕容咧了一下嘴角，仿佛是笑了一下，但马上就又消失：“那你……就再跟我蒙一次。” 周围的人见慕容过来，已经准备开始看笑话。 慕容找茬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是客串，自然慕容扮演的角色会有一个相对比较独立的故事，他的角色是女主角的前男友，一个暴走族的小混混，这看起来和他的风格不太搭，因为虽然慕容不太像是良民，但总也比小混混什么的高级一点吧？ 要与慕容对戏，那顾默的角色就是女主角咯，想到这个，她顿时一头冷汗。 慕容的笑容扩大了。他看到顾默的手在抖。我今天……就叫你知道我是值得被你要签名的~！“可以开始了么？”他见她翻到了最后一页，确定她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最后一行。 沈程刚走回来，本来是中间休息，那年轻女主角仍然是扶不起的阿斗，他本来是喝口水然后四下望望的，却在补妆的时候看到那头的动静。他发现找茬大王正站在传说中的小跑腿旁边，好像在刁难她，于是走过来也跟着看看热闹。 顾默点点头。但其实刚才看的东西只是大致进了脑子一下，哪有人像慕容那么禽兽的，看一遍就背得下来，再说，她也不是演员。反正他不过就是要出自己的洋相么，那怎么样演还不都是一样的？ 慕容伸手，抬起顾默的下巴。 顾默本就有些委屈，对慕容这么快入戏又有些惊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不会说你不认识我吧？”慕容眯起狭长的双目，有些邪恶的意味，同时又有些挑衅。 顾默咬了咬下嘴唇，她记得剧本上是这样写的，女主角预言又止。这混蛋慕容，挑的那场台词不多，但是心理戏份很多，纯靠表情与肢体语言，她绝对吃不消的。一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说：“不就是让我给小叶丢脸么？有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是演员，只是个保姆，就算我演砸了能怎样？谁怕你？”另一边别扭地转头，想别过他的手。 可慕容丝毫不放松，反而附身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怎么？那个某某让你很满足吧？可是我记得我们从前……”然后，他用更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顾默的脸色顿时变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秋日艳阳下闪闪发光。 工作人员本过来告诉沈程女主角已经准备好，要他回去继续拍，却见沈程挥了一下手，表示“你先走开，我在忙”，于是急忙退下来。 剧本上不是这样的！ 慕容本该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你从前是我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就算死了，也是我的。” 可是他擅自改换了台词。他在她耳边说的却是：“那个姓叶的，你和他上过床了没有？” 沈程觉得顾默的眼睛要瞪出血来，虽然比原本的设定夸张深刻了一些，有些生硬的成分，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这很有趣……明星的保姆。他转了半个身回头去看公司力捧的那个新人，却见那姑娘也正看向这边，还冲他挥了挥手。 “怎么，不承认吗？”慕容继续挑衅地说，本来抬着顾默下巴的手却渐渐下滑。 靠！他台词接得倒顺溜。顾默想咬他一口，可是周围那么多人，连小叶都在看着。她的汗珠更多了。她用力打开他的手，可慕容的手再度压了上来，停留在她细致的面颊上。 “啧啧。”慕容说，“还记得我载着你兜风吗？记得你在车上的表演吗？”说着，他再度俯身说了句悄悄话。 顾默在发抖。 沈程和另外几个看热闹的演员也发现了异状——剧本上没有这句，他本该继续说下去的。他皱了下眉，看看慕容，这个后辈的脸上表情有些变幻莫测，他不能肯定，只觉得他也许是即兴发挥或者忘记剧本原文了。本来对台词的话照着念也是可以的，但像他们两个现在的状况，就算会即兴乱演也是正常的。 慕容岚说：“我的车很宽敞，今晚等你~” 顾默！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 慕容岚得意洋洋地走开了，顾默中期也演得不错，但在慕容的刻意篡改打扰下，到底记错了一些台词，方寸大乱。沈程看到大半的时候就走开了，拍完了那条，终于不用再NG，边休息边看着角落那边的状况。 叶之星非常郁闷。慕容的当面挑衅他无法拒绝，而且默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和慕容对戏最后却乱七八糟，他也很难过——明明在上课的时候，默默比他的表现好多了。 顾默经过了这一段，很长时间没有人喊她去买东西，眼见是那位慕容大牌嫌弃她所以故意找茬，谁也不好表现得与她太亲近而被连累。 “顾默。” 顾默抬头，一眼看到了沈程，然后，发现沈程在对她招手。 顾默小跑走了过去，不知道偶像要叫自己干嘛。 沈程拉了把小椅子过来，叫她坐在他旁边。众人惊讶。 然后，沈程指了指拍摄中的场景。 所有人也跟着沈程的手指看过去。 “妈的，还不如个保姆！”这就是慕容岚NG回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嗓门之大，让女主角的表情都变了。 顾默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反正知道女主角肯定是讨厌她了。 天都黑了。慕容看了看表，在夏不凡的再三催促下才离开。TMD！竟然有人完全不鸟他！那女的就算真让他怎么样，他也不稀罕，可他生气的就是人家完全把他当作空气。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 夏不凡也好笑，这小子还真当真了，竟然约了人家等，不过那姑娘也是心太大了，如果换成别人，说不定以后怎么对付她呢！不过……惹上慕容岚，那姑娘也算倒霉了，因为……慕容岚的坏心眼比谁都多。 鉴于顾默被慕容大牌的当众找茬以及女主角的暗地嫌弃，但同时沈大牌却好像对她青眼有加，于是局势又倒了回来。因为慕容是客串的，拍几场就走人了，这里还是沈大牌的天下，所以……顾默的身份升级了。 竟然有人叫她顾姐……也没什么人叫她去跑腿了，头几天她还不适应，这是不是也应该算是托那个慕容的福呢？ 这时候叶之星的身份就尴尬了，同时再和顾默对台词，他的压力就大了，愈加觉得默默不是池中物，一直到某天沈大牌再度叫顾默过去。 “女主角不舒服先回去了，我今天没别的档，和我对几场戏吧！” 顾默呆滞了。 虽然沈大牌有专门的房间练习，不会被人看到，可她这种身份，算怎么回事呢？这周围十几个二三流的女演员在呢……偶像你咋不会做人呢？让她以后怎么生存啊？ 说完沈程就起身离开座位，到练习间去了。 潜规则？ 第七章 意外收获 顾默姿色中等……姑且就算是中等吧！人家都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她打理小叶的时间比自己多，买衣服也是一件小叶，再一件小叶，还一件小叶，一件自己，一件小叶，再一件小叶，还一件小叶，购物完毕……的这种循环。平日里又要跑腿什么的风吹日晒，你想她能好看到哪去？ 所以说，潜规则都是浮云。美女有得是，顾默算老几？ 沈程平日里有专门对台词的助理，有时也和对手演员对，但很少，因为各自都有别的档期，都是挤时间来合拍的，还是和助理对的时间比较多。今天助理也不是不在，方才已经将这几场和助理对过了，可是他百无聊赖的时候转头看到角落里坐冷板凳的顾默，突然有点冲动，之前见她与叶之星对戏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不错，好像是接受过训练的吧？后来和慕容的那场据说后来是砸了，但是他看前半还是不错的，可圈可点，等到中期她开始有败相的时候，他觉得对她专业方面的了解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才走。 演戏其实和交战差不多。两个高手过招会很精彩，一面倒的战况也很无聊，他现在反正闲着，姑且和新人对战一次吧！ 编剧脑子有病！这是看了剧本以后的第一反映。男女主角的所有感情历程都给写了一遍，难怪这么多客串演员。不但是上次慕容那个“前男友”，连“前前男友”和“初恋男友”、“前女友”什么的都轮番上场了，这次……要出场的是男主角的初恋…… 顾默先是被雷，然后想要内牛。可是偶像在这里她又不好太过火，于是忍了。 稍微就角色意见交流了一下，顾默从前没有过这种经验，只是看着剧本和小叶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还是在偶像的启发下稍微说了一点。沈程见她确实不太懂，又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她不过是和叶之星一起上过几堂表演课而已，顿时好奇心就更重了起来。 这场戏是讲男主角在医院偶然遇到之前的初恋，当时两人的感情其实算是无疾而终吧？初恋是主动提出的一方，所以男主角有些小纠结，而初恋却很坚决。 “你……还好吧？”一刹那的眼神交汇之后，先开口的是沈程。他微微有些迟疑，表情里有关切，有惊讶，有期待，也有着淡淡的悲伤。 顾默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有些勉强的意思，却很明媚，微微的伤感是对过去的怀恋，她懂得，这个表情的基调不是阴沉的，一定不是。 “很久没见了。”沈程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似的，嗫嚅了一会才这么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这凳子代表的是医院的长椅，在本来的场景上，周围应该有一些穿梭的人流。“要……呃……有空聊几句么？” 恳求？是的。老师说过，表演的时候除了以你自己对剧本的理解之外，还要对对方理解，这样才能够配合，才能事倍功半，她要先学会看对方的体会与表达，然后将自己的体会表达给对方，形成一个良好的互动。小叶也正是卡在这里，他不喜欢与人交流，肢体是，眼神是，语言是……沈程表达给她的信息是他恳求她希望与她倾谈，这与剧本上是完全符合的。于是她也微微迟疑了一下，淡淡微笑表示礼貌地同意了，然后坐了下来。 沈程纠结了一下，看着地板，好像是男主角有些慌乱，正在组织语言，“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然后抬眼急切地看向她，那意思很像是说“你去了哪里？我一直都在挂念你。”但却没有说，只是望着她。 顾默的右手用力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表示下了一个决心，然后抬头望向沈程，微微偏头笑着，比方才更加明媚：“读了一些书，去了一些地方，现在我很好，你呢？”她的眼光坦白直接，让人想隐藏心事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也……还不错。”沈程的眼神有些阴郁，眉头比方才纠结了几分，仿佛为了什么有些心痛，“换了新的工作，而且，明年我会结婚。” 那是因为他担心说出来以后，初恋会伤心吧？顾默记得剧本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但他的眼神复杂得多，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能说。顾默皱了一下眉，表示有些疑惑：“真的吗？可是之前我听说——”她说到这里又立即停止，掩饰无意中的漏嘴。 沈程不再说话了。 剧本这里写着，男主角的内心活动是：“她之前听说我……的事？她有向别人打听过？她都知道些什么？”同时又有一些恼怒，“明明都在想念我，明明都放不下我，为什么这些年来都没联络？” 顾默被沈程眼里的深情震撼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地凝望着她，让她觉得被感动了。虽然她明明心里还在纠结这个死男主角都要和女主角结婚了还那么多情地看着初恋做什么，但是她却觉得如果她自己真的是那个初恋，一定不会觉得多情是一种罪过。 沈程的眼睛里面写着疑惑，写着痛心，还有……错过。 是的，他们错过了。他们明明曾经相爱，曾经彼此挂念，或许是因为太年轻，或许是因为冲动而分开，但现在却已经真真切切地错过了。 顾默觉得她错过沈程了。于是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沈程吓了一跳。剧本里的初恋是个性格坚强，敢爱敢恨且感情丰沛的女孩子，但并不代表她爱哭。至少，她不应该在至今仍然爱着的男人面前哭，顾默的表达是错误的，但他马上又明白，这是顾默对他的表现的理解，她认为初恋的内心应该有如此的感受。虽然不符合剧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他也不能够肯定观众到底喜欢的是哪一种初恋。 他想伸手替她抹去眼泪，但却迟疑了一下，转而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来，递上前。 剧本里本是没有这样的情节的，因为初恋不会哭，所以没有手帕，没有擦眼泪。 但是顾默抓过手帕，用力捏在手心，吸了吸鼻子以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带着哭腔说：“我听说，你过得不太好。可是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问候你，就一直拖延到现在。现在我看到你很好，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她再度抿了抿嘴，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虽然还纠结在眼底，却还是勉强自己不要哭，然后接着说，“我本来心情也很好的，不过现在有点不好了，既然是这样，我们还是以后不要见了。” 她说着那样冷漠的话，却一再有感情的波动，她瞳仁里闪动的亮光让沈程微微有些动容，甚至于皱起了眉头，这样情感复杂的角色……原著中是个简单的性格来的，她这样处理会不会有些问题？但既然搭档已经这样表现了，他必须给予回应才是，只是极力想办法将她从不该出现的感觉里带出来，回到正轨。 “你……是不是……还爱着我？”沈程问。 “或许吧，但那不重要了。”顾默说着，已经不哭了，却有一滴眼泪瞬间滚落。 沈程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爱是一个人的事，相爱才是两个人的事。”她苦笑了一下，再度吸了吸鼻子，“也许，我从来都没有爱过谁呢？谁知道？这种事情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你们是相爱的就行了，反正……当初是我不要你的。” 原著里面男主角应该是很心痛，却渐渐为初恋的明确断绝而开始释怀，但经过顾默变了味道的演绎，他倒觉得哭笑不得，心里却真的微微有些心疼起来——那样一个女孩子，明明对于感情还只是懵懂的，却倔强地坚持按照自己的目标前行，不后悔，也不犹豫，他既羡慕，又赞叹，可惜没有和男主角在一起。但反过来说，男主角真的配得上她么？ 沈程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点淡笑，无奈而无语，只能看着她调皮地笑笑，然后对他挥手道别，最后转身决然走开，除了睫毛上还挂着的半滴眼泪与红眼圈以外，几乎看不出她走前也是伤心过的。 沈程在心里暗笑。这样的初恋，与其说是坚定地想得开，不如说是性格多变吧？一直到顾默再度怯怯地走过来，等着他对上段做一个评论，他才回过神。 沈程再度坐回到椅子上去，拍拍旁边的座位，叫顾默也坐。 顾默乖乖地坐了，却忐忑不安。 “为什么做保姆？”沈程突然问。 顾默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以为沈程会说她刚才什么地方对或者不对，什么地方的台词错了或者什么的。“没为什么呀！” “别的工作不好吗？”沈程依旧和蔼地问。 顾默见他的神色实在是很平静，没什么端倪，只得照实说：“每天工作不多，又可以拿到每个月5000块，是我找过的最好的工作了，还是熟人介绍的。” 轮到沈程愣了，他的保姆和助理什么的大都是之前行业内的前辈，也或者是对明星生涯充满向往的后辈或粉丝，却没想到会有这种本与娱乐圈完全不搭的人闯了进来，且是充满那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有没有想过也当个演员呢？” 顾默这次真的呆了。 上次偶像叫她过去看慕容与女主角的表演，却给她看到慕容发脾气，那分明是肯定她的演技，虽然比慕容烂多了，但却比女主角强。而现在他说的这些话……那个意思是在邀请？“你在邀请我？” 这一行不乏前辈提携新人，甚至提携自己的亲戚朋友，沈大牌这种身份，只要他稍微说几句好话，就顶上别人奋斗好几年了，这是整个片场里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可是……为什么不是小叶而是她？“我不想当明星啊！” 沈程刚要答话，却听到她的下一句，好奇心大盛：“可是我觉得你很有天赋。”是的，她是上过表演课，但，学过表演的人多得是，何况她只是个保姆，老师教她能有多细心？必定顶多是个旁听吧？虽然耳濡目染的机会她是有，但往日里见她总是跑腿，分明是很难有偷师的机会，天赋是后天训练也无法比拟的珍宝，她拥有让千千万万人抢破脑袋的宝藏却毫不珍惜。 “我比较希望小叶出名。”她真诚地说，“如果说，我把我的机会让给小叶，你可以替他说几句好话么？” 沈程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交易么？那个叶什么的表演他也看过，很一般，因为他几乎没印象，只是觉得自己看过罢了，他只是希望一个会演戏的人去做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叫一个不会演戏的人出名。“为什么？” 又不能告诉他小叶想要追辛依。不过……好像记得八卦上面有说辛依曾经说过她心目中的王子是沈程那一型的诶~！顾默突然警觉了：“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演员啊~！”虽然在撒谎，但是顾默理直气壮，因为小叶在她心目中是无敌高大的。 撒谎。沈程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更奇怪的是怎么这女孩子虽然对表演有天赋，且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却不能够妥善掩藏自己的心事？难道方才的只是人们所说的“本色演出”？不过，那个叶什么的哪里配得上什么“最好的演员”这几个字？但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总之……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想做这一行了，可以来找我。”他拿出一张纸写了私人电话，同时解释说：“就不给你名片了，反正要经过助理或经纪人的，这个电话不用经过他们。” 他的意思好似是要赶她走了。可是明明还有好几场没对，比如还有女主角什么的……咦，才想起来她刚才好像有看到吻戏诶…… 想到这里，顾默几乎晕倒。和沈程接吻……她会因为心脏脱落而死掉的。 不过对台词……用不着接吻吧？ 第八章 “被”当演员啦！ （因为我决定此文不签约不入V鸟，所以每天就按心情发吧，想发多少发多少，哦耶！） 虽然沈程对顾默的另眼相看让大家八卦了一阵子，但渐渐就平息了，一是因为顾默拒绝了沈程的邀请，而沈大牌本就不是那种为了不太相干的事情很执著的别扭人，所以那方面就作罢了；另一方面是顾默自己，她本来话就不多，跟的老板也不怎么红，大家不太好主动过去搭话探听，而且她又开始跑腿，不常常在，看她样子满正常的，于是这事就算完结了。 眼看着剧本比赛开始，一直到结束，大叔修改过的那个竟然只得了第三。虽然在顾默的剧本生涯中是第一个进入决赛的作品，但因为是大叔改得面目全非的，她一没有自豪感，二还因为是被改过的竟然都只是第三，而渐渐有些悲观。 “你不适合写剧本。”虽然是有个写剧本的老师，但老师就这么直接地对自己的关门弟子说：“还是回去老实写小说吧，诗歌也行啊，不然你写个歌词给你那什么星星拿去唱。” 顾默无言。 上天给了叶之星令人侧目的容貌，于是就拿走了他的演技还让他唱歌跑调。就算她写了，他也唱不了呀，随便一首歌都能给他唱个天涯海角的，听得都好累，那真的是一首歌么？估计给作曲的听到会哭死。可惜了他那把好声音。但是若说让他去配音，一样还是不行，因为他没演技啊！根本无法体现角色的感情变化，何况是用声音那种比动作还要间接一些的表达方式。 但顾默还是乖乖听话地开始写小说了，因为老师又说：“如果你写了一部我看得上眼的小说，我就负责帮你改成剧本。” 段裴风编写的剧本！ 有人统计过本国连续剧，发现除了四大名著以外，虽然还有一些名编剧的剧本也很受导演青睐，但实际上近10年来最红的已经除了他就没别人了，他今年不过30多岁，那不到20本的作品已经被搬上电影或电视屏幕超过40次，这是什么样的比例？ 段裴风编写的剧本就意味着高收视！更意味小叶可以被原作者推荐当男三甚至男二……当然，前提是她要写出让大叔喜欢的小说来。 叶之星拍摄的电视剧杀青已经有段时间，下一步就是做宣传，当然没有他这种级别的演员什么事，所以和顾默闲闲地待在家里。这天家里突然来了电话。 “找我？”叶之星迟疑了一下，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熟悉，待到对方说出：“我是沈程。”的时候，他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欢实起来了。 “新剧里面少两个角色，一男一女，你和顾默有没有空？”沈程问。 “我？和顾默？”叶之星迟疑了一下，沈程和顾默对戏的事情他知道，但她没告诉他沈程曾经邀请她演出影视剧，因为怕伤害到他脆弱的自尊心，所以这个邀请让他觉得很突兀。 沈程这才意识到大概是顾默没有说过，不过刚好有那两个空缺。他有空特别又看了一下叶之星的作品，虽然演的很少，且水平不高，但是他尖刻的眼光看得出他在进步，有能力自己升上星空的星星就不用他操劳了，但若是颗需要助力的星星，他也不吝尝试一下。一半是因为同情心，另一半是为了顾默。 那个剧本后半的时候，与扮演初恋的女演员对戏，他方才发现顾默的表演虽然还生涩一些，且有些过火，但好歹是块可以雕琢的璞玉，而他搭档的那个……所以说，人比人得死。他越想越觉得懊悔，和好搭档工作他至少可以省一半的力气，有什么不好呢？ “沈程找我们去拍剧！”叶之星捂住话筒激动地叫。 顾默早就听到小叶在叫她名字，所以竖起耳朵听，但一直没有听清楚说得是什么，现在才明白。那个沈程竟然将电话打到家里来……“不去。”她脸一拉，直接拒绝。 “为什么？”叶之星更震惊了，“这是好机会。” 叶之星是没有心的吗？人家邀请他的保姆去演戏诶，他自己在家当保姆么？还臭美，真是没心没肺……诶？什么？“我们？”她迟疑了一下又问，“我……和你？” “当然了，不然是你自己么？”叶之星果然没心没肺地大笑。 顾默无语了……这……难道是买一送一么？如果给小叶知道会伤心的吧？ “答应啊，答应啊！”叶之星有点着急了，“偶像在等回话。” 顾默点点头，于是他就立即回复说可以。可是一直到这刻，顾默还是没怎么摸到头脑。 新剧不像上一部那么星光闪烁，单就一个沈程已经把预算吃掉了不少，所以其它演员的预算就有点紧缩，导演说到钱不太够的时候，沈程就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雪藏过的三流明星和他的保姆，当然，保姆对他来说是占主导地位的，明星是买一送一，不然他说叫顾默来演女三，那古怪的女孩一定不答应。 叶之星沉浸在兴奋中，男三啊…… 顾默继续无语。小叶的男三竟然不是受她托福（作家指定演员）才有机会的，而她自己竟然是女三……她个外行来演女三，让旁边那些眼睛通红的表演专业女情何以堪啊？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报道。讨厌的导演将沈程亲自推荐的男三女三当作噱头爆了料出去，大家纷纷都在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上部电视剧片场发生过的一些八卦也被重新抬了出来，尤其是沈程与顾默对戏的那一段。正因为大家都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揣测的更离谱，何况……还有人爆料说她从练习房出来的时候是红着眼睛哭过的……等等等等。 上部戏的导演更是跳出来承认确实是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状况，因为那个新戏已经批过了，就等宣传然后播出了，正好也是个炒作机会，两个电视剧都受益。 沈程虽然早有准备，却没想到最后动静还是超出预料，连上头都特别关照他的私生活，问他是不是真的有跟那个叫顾默的女孩在交往。他回之一个淡淡的招牌微笑以及……摇头。他要和谁交往，早就交了，何必等到现在？他哪有哪个时间去谈恋爱？而他的恋爱，又何必遮遮掩掩？ 叶之星仍然蒙在谷里，丝毫不知道沈程是看在顾默的面子上才提携他，但却对这事情有些偏道儿的想法：“你有没有真的和偶像交往啊？” 这才是让顾默想哭的根由。 八卦什么的都是浮云。但是你所深爱的着的男人某天向你打听你和别人的八卦的时候，你会不会想死？ 于是那天顾默哭得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 她从来都认为小叶是个温柔体贴的人，所以她也对他温柔体贴，因为她期待某天两人会像“相濡以沫”那句成语一样，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悄悄地渗透，结合，一直到有天发现彼此相爱。她可以一直等下去。就像小叶的那个目标辛依一样，她的目标只是小叶，她伸手就可触到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永远在想着伸手去触摸另外一个人。她希望，她渴望，有一天小叶发现想要触摸的人是她——顾默。而那个时候，她刚好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甚至不需要伸手，只要说一声，或者一个眼神，她就会明白，然后伸出手来。 但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该把这胳膊都剁了算了。 新剧如期开拍，也受到媒体关注。 因为叶之星的特殊习惯，夜里要换姿势和5点起床，所以顾默一直住在他家，就这么一个保姆与雇主的关系也被人写了又写，好像他们两人怎样似的。写完她和沈程，又写她和小叶。让她更加想哭的是，叶之星竟然指着写着他们两人的报道说：“这些人真可笑。” 顾默，顾默，你为什么要喜欢叶之星呢？ 顾默这样问自己。 但是没有答案。 就像她问：“小叶，你为什么喜欢辛依？” 叶之星说：“我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咯！” 第九章 滚刀肉小姐的演员生涯 通读过剧本以后，顾默才知道原来沈程其实也没那么好心的，推荐她当女三是因为女三和男一有很多对手戏。这剧的男二和女三都是反角，沈程表示过与她一起对台词很轻松，就是说他其实就是想偷懒才推荐她的咯~！于是她就安心了一点，觉得也没有欠他很大的人情。但是没多久她就又回过味儿来——反角？！ 她可从来没有演过坏女人。虽然也没什么激情戏，始终是那女的缠着男一想要和他在一起，唯一次亲密点的戏份就是她想强吻他，结果却被男一给推开甩掉走人了。 坏女人啊……她摸着下巴泛起了沉思。 晚上顾默偷偷地给沈程打电话，她觉得自己可能演不了呢，那样会给推荐人丢脸的，但是沈程叫她别担心，如果她遇到不会的地方，他可以教她，还说她是他的女弟子，于是顾默也就又安心了。唔，现在一个写剧本的师傅，又有一个演戏的师傅……可是……她本是个写小说的保姆来的啊！ 叶之星倒是毫不担心，也没什么压力，能演就演，反正公司现在也不管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睡得更死了。只有后反过劲来的顾默辗转难眠，然后跑到叶之星的房间看他。 这小子一向睡得极死，也就只有这种时候，顾默才能够安下心来静静地看着他，只看着他。每次一有工作，作息总是很不规律，这让每天10点就睡，5点就起固定生物钟的叶之星吃了大苦头，但更苦的还是顾默，为了怕小叶迟到，她要订下20个闹钟，每5分钟叫一次，而闹钟必须提前1小时订，即是说如果那天要在凌晨3点拍摄夜里的戏时，她就要将闹表设置成凌晨1点，然后醒了坐在小叶的床边，一直到最后一次响过，时钟指向凌晨2点，她才会叫他起床，然后两人草草吃饭，赶去景地。 没有工作的时候也没几天了，眼看着新片要开机，顾默望着叶之星熟睡中的脸，微微地叹息着，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点儿心痛。 也许，她不过是想保持着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希望有所变化吧？因为她害怕，害怕有些事情变化了以后，结局就不是她所能够掌控得了的。 果然，事情出乎顾默的预料，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女三本就有些来头大，拍了几场下来，基本都只是OK，看得久经片场的老油条们也一愣一愣的，问起顾默的时候，她只说：“师傅带得好，师傅带得好。”但只有沈程自己知道，要不是事先有空与顾默先对过台词，他也会和那帮人一样震惊，常常在对台词的时候被她突然冒出来的发挥惊得一身鸡皮疙瘩。他发现她脑袋里总有那么多常人想不到的东西，很偏激，但是很有趣，他很喜欢。 他喜欢的不代表主流观众会喜欢，所以他会及时纠正顾默跑偏的表演，让她趋于正轨，而他的纠正其实并不费力，却起到相当大的效果，在真正拍摄的时候甚至常常高于他的期待，以至于后来他都没有什么期待了，反正基本上就是他想的那样，不会有什么差错，但若要说什么惊喜，他还是希望不要了，这姑娘的真正表演容易过火，在她还没有成为一线之前，养成这样的习惯是会让她吃到更多苦头的。且不说那些大牌们会觉得她哗众取宠，就是导演也不见得会喜欢，何况是她的搭档。能将她跑偏的思路拉回来的人，当今演艺圈里也没几个了，那样下去，以后都没有人可以和她配戏了，那还怎么样工作？这点他也早早就跟顾默说清楚，他是为她好，不想让她早早夭折，顾默表示她懂了——但下次照旧。他再说起来的时候，她就一副“反正我就拍这一部，我又不当演员”的架势，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又好气又好笑，却拿这滚刀肉小姐毫无办法。 与顾默相比，叶之星相对比较稳定的进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但是他自己很满意，却有一些微微的失落，因为默默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以前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 沈程固然大牌，但却是圈内有名的优质偶像，见他有空的时候，常常有人来嘘寒问暖或者请教表演上面的问题，他也都应付得很好，见到他忙的时候，大家也都尽量不打扰他，整个剧组的关系基本上都很融洽。男二号虽然是反角，但演员本身还是不错的，女二也是新人，有些怯场，不太招风惹事，惟独女一号，却始终瞧着这群人——尤其是顾默和叶之星不顺眼。 女一号就是薛雪——薛大牌。早先拍片的时候，叶之星是不入流，顾默是跑腿，而现在，这两个跳梁小丑竟然与她一起同台飙戏了，她的优等感一扫而光，觉得被侮辱了。最气人的是那个叶什么什么的那么笨，导演给他说戏，沈程给他做示范，他有时候竟然还像个木头一样傻呆呆的不动，然后那个顾默~！对，就是那个顾默，她都快被气死了，与沈程演对手戏不说，还总是一条就过，让他们这些老戏骨的脸往哪搁？然后沈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仔细地教她——你们师徒显摆什么？有学问啊？明明有练习室来的！ 可是那个沈程，与她演对手戏的时候她的压力会很大，而且休息的时候他又不跟她搭话，她主动起了个话头，想要培养一下感情，可对方也就是礼貌地微微一笑，有一搭无一搭地哼几声就完了，完全和对那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是不同的态度。搞得整个片场的人都在笑她~！他们还拉帮结伙的，只将她排除在外，真是气得她要吐血。 “这样不行。”沈程拍了一下叶之星的肩膀，“你要紧紧捏住他的肩膀，表示你的焦虑与愤怒。”说着，收紧了手指，指间因为用力所以显得发白。 叶之星纠结地点点头。 顾默在一旁皱眉看，心想那个笨蛋，你捏别人又不是别人捏你，还紧张个什么劲儿！ “换你。”沈程似乎看出了什么，这些日子他对叶之星近距离观察，觉得他很聪明的，只是好像什么东西压抑了他的天赋，让他不得释放，作为一个前辈，他得想办法帮他展现美好的一面才是。 叶之星学着他的样子，也做了一遍。 “不是很好么？”沈程礼貌地交叉拍了几下双手，表示赞赏。 顾默这才出了一口气。 沈程用眼角余光看到顾默的样子，微微一笑，这徒弟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真是……他不管叶之星更是不行。 “谢谢。”叶之星勉强一笑，但心底却很失落。他知道自己的症结在哪里，却没有办法克服，就像是淌过一条不深的小溪就可以到达对岸一样，但他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小叶。”顾默看到他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站起身走过来，只是干涩地叫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小叶也就只是不排斥她的触碰罢了，好像最近也不怎么怕沈程，看来多习惯确实会更好些的。 看到两人这样子，好像有什么秘密不与他分享，但他心里多少也有了一点数，却假装不解地问：“你们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着，一边拉起一个向休息室走去。 摄影棚虽然很多很热的大灯，但却仍是冷的，休息室就暖和多了，但休息室只有两间，本应是什么人都可以使用的，但最后却变成男女主角各一间，其他人不许进的状况。 “有什么要和我说吗？”见两人都只是沉默，沈程仍然装傻地问。 两个小弟弟小妹妹怎么算计得过他，何况他还是影帝，装得单纯愚蠢，于是后来顾默见他实在恳切，用眼神征求过叶之星的同意，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了。 沈程听完无所谓地一笑：“这有什么？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叶之星却立即有些恼怒，都将那么丢人的事情告诉他了，他却好像不痛不痒的还说风凉话，刚想反驳，却被顾默狠狠地拉了几下下摆，才将话咽回去，看向她。 顾默很快就反应过来：“师傅，你也给人……摸了？” “摸？”沈程嗤笑，转头望向地板，没有直接回答。 不只是摸？！两个小的对视了几眼，顾默立即重新抬手拍拍小叶的肩膀，意思是说：“你平衡了吧？还有比你更惨的！”但是转瞬又想到，沈程——这是彻底地为艺术献身了？ “师傅……”顾默无从安慰，只是叫了一声，本想说点什么却到嘴边一个字也出不来，嗫嚅着看向叶之星，希望他说几句给力的出来。 叶之星就更不给力了，急忙摇头。 顾默又使眼色，见他还不上道便猛地拉他的衣服，心想你们同病相怜你倒是说两句啊，我这个外人能说什么呢？ 沈程已经转过头，见两个小的在那边挤眉弄眼的为他纠结，禁不住笑出声来：“多大点事呢~！” 顾默刚要再说话，却被他打断：“当你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时，就会懂得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只有那个目标最重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不劳而获也许有，却不一定轮到你，所以，想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什么，这叫做等价交换。”见他们两人的神色依旧有些迷惘，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去实现我的目标才会有现在的成就。” 第十章 叶之星的选择 叶之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沈程知道他正面临一个重要的抉择，不想打扰他。要么离开娱乐圈这浑水潭，要么就和大家一起沉沦，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那是多么天方夜谭的故事？ “不能不牺牲么？”顾默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好没来由的，顾默打破了方才的严肃与深沉，沈程突然想笑：“二选一。”他耐心给她解释。 顾默其实也知道。小叶就是因为选择了拒绝，才被雪藏了两年多，如果他继续这么选，也许换到哪个公司也都一样的没前途，可是，她仍然不想那样。除了陪睡，还有更多更多黑暗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一旦你开了头儿，只会没完没了，越陷越深，她宁肯自己掉进去，也不想小叶涉及到一点点。 “这是一个游戏的规则，在我们来之前就有，很早很早就有，不是不能改变，但靠我们不行，除非有一天你站在顶端，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改变。但是你要知道，当你站在顶端的时候，也不见得下面就一定能够如你所愿地干净了，只不过你力所能及的地方比从前稍微大一些罢了。”他同时在心里说，就像我现在，就像你们，是我圈养的小羊羔一样，离开我的势力范围，周遭依然是黑暗的，而在我的羽翼下，也只是暂时的安全，因为……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叶之星就望着他们。这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只是心存侥幸，但前辈，尤其是已经达到他想要的那个目标的前辈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定论，他不由得不信服。 “可是是男的诶~”顾默不死心，“女的不行吗？”她觉得如果对方是男的，小叶很难接受。 “男人或女人没分别。”沈程俯身，将双手交叉着放在腿间，一派雍容淡雅，仿佛诉说的事情真的那么简单：“你爱上一个人，他是男或是女就会变得不重要，因为是他，所以爱他。而除了那个你爱的人，其他的人是男是女也不重要，因为不是他，所以什么人都一样。” 顾默也开始思考了，咬着食指的指节，一直到有点痛了。师傅他……是直的么？转头看向叶之星，他已经垂头不语，不知道想通了没，更不知道是哪种想通的方法，是放弃了辛依还是决定……话说起来，就算不当明星也可以追明星的嘛，干嘛那么认死理？ 第二天，叶之星脱胎换骨，看得顾默一愣一愣，诡异地望向沈程，明知道是他昨天的点拨奏效了，却仍然心痛，他是豁出去了么？应该是的吧？ 这事让薛雪更加坐不住。一个女三抢戏份就算了，男三也抢！尤其男三还是女主的“蓝颜知己”，同台的场次有不少，她心里冒火，却不好直接发作，如果给人家说什么耍脾气浪费胶片之类的，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只得想别的办法。 这天沈程赶通告会晚来，而刚拍过男三与女主角的戏份，现在轮到男二和男三对飙了，今天没有女二的戏份，没来，薛雪就坐在她专属的位置看着叶之星和男二，眼神阴郁。突然她看到角落里一面背手一面不时举起剧本边看台词边背诵的顾默，才发现现在这小丫头的靠山不在啊~！ 在导演跟前，她不能出声，会影响拍摄，于是她朝顾默走过去：“顾默。” 顾默自然地应了一声，放下台词向声音源头望去，一眼看到了薛雪。薛雪与他们不对付是瞎子都看到的事实，只是所有人都没直接挑明罢了，她再少根筋，但在师傅与小叶的告诫下，她也还是懂的，所以没事都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不过现在人家找上门了，她有点不知所措：“薛姐，有事？” 看到顾默怯怯的样子，薛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装可怜是吧？装可爱是吧？“我没纸巾了，最近伤风，怕影响拍摄，你有空没？” 顾默一怯，本以为她会找茬挑她的毛病，却没想是要她跑腿。打从进了这个剧组就没有人那么叫她跑来跑去的买东西了，尤其是她也要拍戏，甚至她有空的时候师傅大人在旁边，谁也不敢或不好意思在太岁面前动土。沈程是什么人？他不会吵架也不会用大牌身份压人，但他有得是威望，得罪他的人会被口水淹死，得罪沈程的徒弟至少也得被吐几口唾沫的吧？ “呃……”她才想到师傅不在，转头看到小叶还在拍戏，迟疑了一下。 “怎么没空啊？我刚看你走来走去以为你不忙呢，好像这会儿也没你的戏吧？”薛雪不依不饶。 顾默见不去不行了，只得点头，然后接了她的钱，硬着头皮向片场外走。心口却有点痛，委委屈屈的。早先跑腿她也认了，都是为了小叶，因为他们低人一等么，而现在，眼看小叶越来越厉害了，连师傅也称赞他，她怎么能再拖他的后腿？所以跑腿的事，她还是要做的。其实从前和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分别，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月5000块薪水的叫起床用明星保姆罢了，帮大牌买点东西本不是委屈的事，但为什么她会那么难过呢？是因为不管小叶是不是男三，她是不是女三，终究小叶是明星而她只是保姆吗？ 就是因为这样，小叶才会拼命想上位，要与辛依的身份拉齐吗？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时那最最不想要的卑微么？ 看场门口的人依旧没有阻拦，但不是因为顾默可能是给明星跑腿的公用杂工，而是因为她是最近大家讨论得沸沸扬扬的女三，一个电视剧虽然还没上映却有大牌撑腰的女三，谁都高看她一眼，所以她仍然可以进退自如。 “顾默！”沈程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来了以后发现小女徒弟不在，问那小男徒弟，说是刚才在拍戏没有看到她跑哪去了，然后有人告密说是她被薛雪遣出去买鼻涕纸。他本就讨厌这一类使唤别人的事，以前顾默与他毫无瓜葛，他可以装没看到，现在顾默是她徒弟，退一万步，她不是他徒弟而只是个和他演对手戏的搭档，他也不能看着这事发生。 “师傅。”顾默环顾四周，见沈程大老远的就站在这没啥人的地方，莫非是为了等她？“你有东西要买？”这已经是她的职业习惯了，还顺手想掏小本本出来，因为之前薛大牌只要了一样东西，所以没记，这次不知道师傅要买什么，必须好好记下来才是。 “买什么买？”沈程一把拖起顾默的手，拉她往片场走。他看着她手里那袋子纸抽就火往上冒。 唔？师傅不是要买东西啊~！ 走到拍摄地，顾默转身向薛大牌那边走，却被沈程狠狠扯了一把，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过来，去那边做什么？” “我帮薛大牌买了东西。”她说着，举起那提纸给师傅看。却见师傅的脸色臭得要命，诶？他不是有名的老好人来的？ “不用管她。”他说着，一把夺过那袋纸，松开顾默的手，将包装打开，还抽出一张来擦擦露天的凳子，然后像没事儿人似的坐了下来。 “呃……”顾默是不介意沈程用她点纸了，可是她收了人家的钱，而且答应帮人买了啊，所以从那提里抽出一包还是要走。 沈程站起身一把按在顾默肩头，生生按她坐了下去：“不用管她，她流鼻涕了有自己的助理。” 顾默眼珠转了转，当然明白师傅的意思，可是她买都买了，何必别扭这个：“都已经买了……”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不是时刻都会在这两只小呆鸟身边的，惯出毛病来以后每个人都欺负他们，那怎么办？ “可是我已经拿到钱了。”顾默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沈程拿过那五十块，迈着长腿走向薛雪。 呃，师傅那老好人不会是要与人吵架吧？顾默心想罪过啊罪过。 那边没有戏拍一直等着沈程来的薛雪早就关注这里的动静了，本想沈程来了可以开拍，谁想他然后又一个人出去了，不知道做什么，这会儿却是跟那个保姆一起回来的，还拿着她的纸巾不过来。然后看到那保姆拿出了钱…… 他要干什么？ 沈程将手里的钱放在桌上，助理愣愣看着钱，不知道该拿还是不该拿。 “你的助理没空的话，就亲自去买吧，或者下次工作之前东西带全。”沈程的态度不卑不亢，看不出喜怒，但人人都知道他是很不悦的。薛雪被他瞪得一低头，什么也不敢说。 沈程也没继续说下去，转身回来，然后坐下点着呆徒弟的脑门儿：“我不管你以后还演不演，或者你一辈子都是跑腿是保姆，但现在你是演员，你必须要有演员该有的自尊，不该你做的就不要做。如果你同情心泛滥，去捐款给灾区~！又不是心理医生，心理有疾病的干你什么事？”说着，向那边看了一眼。 嗬！原来师傅说话也这么刻薄啊，还是第一次看到！顾默频频点头，表示听到了，且接受教诲。 于是不到1小时，关于心理有疾病什么什么的话题就传遍了片场，不到第二天，这话题就上了报纸，标题是沈程惊天一怒什么的……唔，据说这是他从艺以来第一次发火，如果……这算是发火的话。 “师傅干嘛对你那么好？”某天叶之星忍不住问。 “他对你不好？”顾默反问。 “至少他不会为我和人生气。”叶之星说。 顾默沉默了。是啊，在她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时候，叶之星也都没有生气过，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为她的事情生气吧？可她为什么偏偏就还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哟~！”突然一声招呼，将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两人惊到。抬头一看——慕容岚。 顾默几乎倒仰。这种风口浪尖的他还嫌弃八卦新闻不够多吧？又没有他的戏，来做什么的？ “给师兄撑场子，听说有人欺负他了？”慕容岚环顾了四周，声音非常大，一副小霸王的派头。 慕容岚好像也是司普林公司的艺人来的。 片场所有人都开始冒冷汗。 当然顾默最严重。 慕容找茬最后将视线停在顾默的脸上：“女三了？噗……”分明是在说“本来不过是个保姆~！” 他笑得让顾默心里发毛，心想为什么师傅还不回来，通告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师叔？”慕容找茬的话一出，全场绝倒。 叶之星看了看倔强的顾默，又看了看势不罢休似的的慕容岚，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师叔。” 顾默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叛徒！ 慕容抱起双臂看好戏，夏不凡在不远处笑得全身颤动。 顾默在心里说，顾默啊顾默，你就是一保姆，一切都是为了小叶。就算不是为了小叶，叫他师叔也没什么的，本来他就是沈程的小师弟嘛~！可是话到嘴边，她总是梗着脖子不想叫，看来是比跑腿买东西更加屈辱的事一样。“师叔。”她最后还是叫了，低头也不看人。 “我在地板上么？你看哪里？”慕容找茬又说。 顾默抬头，眼中氤氲流动：“师叔。” “乖。”慕容找茬灿然一笑，拍拍顾默的头：“要师叔的签名么？” 顾默：…… 叶之星伸手从她口袋里找出那个万年都在的小本，翻了几页，拿出笔来递给慕容岚。 慕容岚见到叶之星是从顾默身上的口袋里拿东西，才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又看了眼仍然极不情愿的顾默，自顾笑着打算签名。向前翻了一下，赫然页中看到龙飞凤舞的“沈程”两个大字。爆了一下青筋，然后在同一页更往上的地方签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挑衅地又看向顾默。 顾默的胃都抽了。你以为这是签名墙呀~！和别人抢同一张的位置！哼，不过忍了，改天叫师傅写张更好的。 “你呢，要我的签名么？”慕容找茬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似的，方才的阴云蓦然散开，露出耀目的阳光来，转向叶之星。 叶之星被他晒得不好睁眼，但也只能乖乖点头。 顾默正在心里表扬慕容岚的八辈祖宗，却见他又俯身下来认真看她的表情：“等会有你的戏么？师叔来观摩观摩……” 顾默的胃更疼了。 第十一章 死了爹…… 沈程本该来得及赶上这场的，可是过来的路上塞车，导演临时决定先加别的场。 顾默走前狠狠瞪了慕容岚一眼，却见他竟也挑了挑眉毛，示威一样地瞪回来。还装什么大辈，自己还不是一样幼稚？ 这场是女主女二和女三的合拍戏，加上群众演员若干，场面也算宏大。三个女人哭成一团，只是女三顾默的哭是伪装的哭，导演特别加了几个特写来刻画她的阴险，顾默哭得卖力，薛大牌固然讨厌与她对戏，但是工作时间她也不敢太放肆，何况还有那个说不定为什么就会突然翻脸的找茬大王在侧，老实极了。可那个女二，也不知道是见了慕容岚太激动还是不会哭，老是NG，一会儿工夫已经毁了三条片，导演的后槽牙都要磨漏了，薛大牌在自己的休息区也摔摔打打的敲山震虎，只有顾默那个傻鸟已经哭得筋疲力尽连话也说不出了。 “喝水喝水。”顾默虽然是他的保姆，可实际上平日里叶之星照顾她的时间倒多些，见她这样也实在是心疼，要不是女二平日与他们关系尚可，他都快要以为她是故意要顾默好看，更气人的是NG两次以后薛大牌就不真哭了，本就假假的现在更是轻描淡写，他看下场就算女二过了女一也过不了，还不是要顾默再哭一次？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暗自郁闷。 慕容岚皱眉。他本是找沈程来商量公事的，沈程档期太满，他自己有空的时间不都放在拍摄上，所以虽然在同个公司却几乎见不到面，今天特意空出半天来，等不到沈程不说，还看到导演总在喊“NOGOOD“！凡是演员，都对这个词儿特别敏感，他听了几番就烦躁起来。又NG了以后他干脆坐不住了，一下蹦起来就窜到顾默跟前大叫：“你傻啊，哭那么实在做什么？你是反派，是假哭，懂不懂？”比女主角还真这不叫抢镜，这叫理解错乱。 顾默的心情也不好，她也不想的，哭得头都痛了还被人吼，立即仰头强辩：“我要是不真哭怎么骗得过女主，是你们知道我是反派，女主又不知道，我那么脸谱化做什么？” “关键是你得有实力真哭啊，你下场还哭得出来么？跟死了爹似的……”慕容找茬还待继续说，却被身后冲过来的夏不凡一把捂住了嘴，并狠狠拖走了。 四周的人看顾默的眼神明显变了，大大地写着“慕容找茬看不上你，你死定了！” 顾默觉得当年她爹死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哭过。确切地说那时候她还小，哭了没有她也不记得，甚至她那时候连死是什么意思也许都不知道。不过终于GOOD的时候，她就立即虚脱了，跟真死了一次一样。虽然都是冬天了，可脖颈额头都是汗，叶之星急忙赶过来帮她擦。导演说休息十分钟然后下一场。 下一场是小叶的戏。 顾默瘫在地上不起来，小叶半拖半抱地把她弄上凳子，她就一趴不起。 慕容岚还在那边冒火气。所以说他讨厌拍电视剧，那么长，那么多事…… 本来各自散落的工作人员开始聚集，起了骚动——沈程回来了。 看到慕容岚在，沈程微微有点吃惊，但马上露出笑容，与他稍微寒暄了一下。慕容知道沈程本来今天是有要拍的镜头，他自己又有空，所以说等沈程拍完他们再谈，沈程点点头。 小男徒弟迎了过来，沈程一眼望到顾默在挺尸，吓了一跳，才要开口问怎么了，还没拔腿过去，就见顾默飘飘忽忽地站了起来往这边走。“顾默怎么了？”沈程皱眉。 慕容也皱眉。明显顾默和那个叶之星是怎么怎么样啊，可是沈程他怎么一开口就问顾默，难道真像八卦上说的这是什么什么恋？ “NG几场哭戏，她哭得头疼，已经吃了止痛片。”叶之星也望过去，见顾默走过来，自然地伸出手，远远地迎着她的手，两人交握，将她拉过来。 片场的人都习惯叶之星与顾默的肢体接触行为，沈程也不以为意，只是伸手探探顾默的额头，见她也没有发烧，才微微放下心。想起他今天的那场是和女一还有顾默的对手戏，有点纠结，转头问导演：“顾默眼睛还肿着，那场不行的吧？”不然他就先和慕容谈事儿，先让别人拍。 “没事没事，妆化浓点就行了，这场是你和薛雪主打，我不给顾默特写再叫灯光偏点就遮掩过去了。”导演说。 不给特写……偏光……慕容的脸都黑了，要是有人敢跟他这么说，他立即拽出皮带抽人。 沈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过想想他自己又迟到了，害得进度拖延，也不好再多争取什么，只看了看顾默，见她点头才也点头。 慕容是百无聊赖才看人拍戏的，尤其是那些不知名的杂七杂八的人。他和沈程之前合作过，但只是客串罢了，沈程虽然也拍电影，但演艺重心还是在电视剧上，他就不同，他讨厌电视剧，要拍很久，拍电影也要看他心情好不好，反正他又不指望这个赚多少钱，基本都是玩票性质，所以虽然演技出众，却也没有特别上心的角色和叫得硬朗的代表作，而且他也不喜欢正面角色，偏偏沈程的反角很少，基本上他可以从师兄那里偷到的东西不多，就没有很多关注他的习惯。 但是沈程的实力，他还是信服的，两人的几次合作都没有直接的互动，所以这次他就是特意来谈这个的，现在近距离观察沈程的表演虽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风格向的，却也值得关注，所以他按捺下刚才被打扰到的心情，认真地看起来。 这场戏是男主角被女三设计拍下照片，然后女三拿去在女主面前炫耀威胁，却又被男主发现，然后三人争吵的戏份。顾默才刚哭过，心里又憋着气，吵起来歇斯底里，看得慕容岚一愣一愣，导演NG，说开头女三的情感释放过多，要开始平和，给一个过渡。薛大牌虽然很不满（平时她也常常NG，这次好不容易不是她，终于有机会表现“被拖累”的感觉了），但沈程就在旁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那个慕容找茬本就对她印象也不怎么好（之前搭讪被严重拒绝）。 其实本来就是，这场里面男主角的部分也不多，先是女主角对照片带来的震撼体现的个人表演，然后是女三上场，对她的种种挑衅。顾默被喊NG以后情绪恶劣，平日她也都是一条就过的，和那些习惯了被骂的新人不同，她有师傅带，小小瑕疵会被遮掩，很少被打击，可今天那个女二害她几乎崩溃，可现在这场又是一样，加上找茬大王等着看她的好戏，她又憋气又窝火，恨不得立即死了。 “窜得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还是欠敲打。”慕容岚在一旁说风凉话。 薛大牌坐得近，也是一个冷笑，虽然慕容不帮她，但却替她说了心理话。 顾默咬咬嘴唇，没说话。她承认慕容岚说的是事实，本来NG就正常，尤其是新人，这才是她第一部戏呢！但她还是希望多多地得到鼓励和赞扬。而之前她的表现太好，听得鼓励表扬太多，所以对负面评论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但即使是事实，她也不愿意听见人家这么说。 叶之星知道慕容为什么老是找顾默的茬，买咖啡的事顾默和他说了，签售会他就在场，加上后来那次……他完全都清楚，只是像慕容这种谁都惹不起的小霸王，他也只能忍了。见他欺负顾默，他却连很血性地帮腔一句都做不到。 “顾默不错。”沈程看了一眼慕容，然后伸手拍了拍顾默的背，“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大概是客观原因吧。”他的语气不着痕迹，但是大家都看向了女二。 慕容当然也知道，他刚才从头看到尾，也知道沈程说得也没错，可是就是对他这种护犊子的态度很不爽，因为他出道到现在都没什么人护过他（确切地说，谁敢动他啊！想护也没机会啊！）他是嫉妒。见沈程帮顾默说话，就又转眼去看叶之星。 叶之星被他看得发毛，急忙转头四顾，假装有什么事儿似的躲开了。 顾默反复想了想，也没听到师傅后来说了什么，只想着自己的，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沈程：“师傅，我好了。” 沈程点头，微笑，扶着她肩头，将手移到她背后，推她往镜前走，他自己要最后上场的。 薛雪见顾默已经过去了，就抢过去，也跟导演说OK，然后重新开拍。 果然这次顾默好了。 慕容始终没说话。夏不凡见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也是觉得稀罕，但又有点好笑，这小子从来不拍正面角色，难道这小女娃也被他发现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说起来，这买咖啡的小跑腿也真是有能耐，被沈程推荐不说，还很长脸，虽然他不太懂演戏的事，但也跟在慕容身边几年，见得多了，就少少知道一些。慕容的眼睛毒，不但是能够看出别人的优点缺点，连自己的也是，最狠的是他能够在看出自己瑕疵的第一时间改正，尤其是工作的方面，他几乎完美得可怕，好像是一个本该有点小疙瘩或者小坑坑的人，为了让皮肤变平而弄得自己鲜血淋漓一样。通常大家都只能看到别人的缺点，看自己的很难，慕容就不是那种通常人。 顾默的戏份不多，台词也不多，开头威胁女主的几句拍得很好，然后——沈程上场。 沈程上场以后的剧情是他护着女主角所以导致女三发怒，三人一起纠缠。顾默的台词比刚才和女主对手的部分还少，可是…… “不是主导……”慕容看着好像一喊“ACTION”就全身都闪闪发光的顾默喃喃地说，“没特写，偏光……” 第十二章 LOLI有三宝 （本章标题为内涵句） 慕容斜眼看了下导演，这猪头，以后绝对不接他拍的戏。 谁说台词少就不是主导？ 拍戏就是这样，一个草包和另一个草包拍，两个草包都不累。一个聪明人和一个草包拍，俩人都累。现在是两个聪明人和一个草包拍，虽然聪明人没有特别累，但那个草包基本上就属于透明的格局了。 薛雪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她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好，沈程也很好，甚至顾默也不错，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慕容离开原本的位置，站到对着沈程和顾默中间的角度。 顾默的眼神，那种激烈，尖利，疯狂，像是要挠烂沈程脸皮的眼神……沈程在心内赞叹。 “谷一苇——”（沈程戏中角色的名字）顾默叫了一声，只叫了名字，声音凄厉尖锐，像是撕裂了声带一样。 慕容伸手摸了一把两腮——他竟然起了鸡皮疙瘩。 她不过是叫了他的名字，但那个名字里却包含了几百句台词。 沈程偏头过去，看了眼桌上的照片，然后回身温柔地望向薛雪，无奈地笑笑，方才转身过来，表情坚决而冷漠：“你也看到了，这些于我们一点意义也没有。”说着，他顺手拈起手边的几张，举在顾默面前：“这些纸片，能代表什么呢？既不是你爱我，也不是我爱你！”说着，将那几张纸片对着顾默的脸丢了过去。 顾默早有准备，偏身让过照片，却纵身扑了过来：“好，不论我做什么你都选她，你的心里永远只有她，那我就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 沈程早就伸手作势阻拦她要发动的攻击，同时另一手向顾默推了过去，想要阻止她靠近。可是用力有点猛，本该被推后一步的顾默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慕容岚没看过剧本，以为原剧就是这样的，但是听到周围轻微的嘘声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不该摔的摔了，按道理是要马上CUT掉，不过导演已经习惯了看沈程的脸色行事，可沈程却没给什么指示，于是就继续拍了。 沈程不是不给导演指示，只是没想到顾默一推就倒了，吃了一惊，脑子慢了一拍。 下面的纠缠本该是顾默朝薛雪扑过去，然后沈程拼命阻拦，两人撕打的剧情。可是既然已经摔了，顾默虽然愣了一下，但却想也不想起仍然向着薛雪扑过去，根本忘记自己没有在站着的，所以爬了几步才发现，微微迟疑一下，却见沈程已经躬身下来再又抓住她肩膀了。 顾默本来发现自己是在爬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好，要NG~！可是导演没喊，她就得继续演，现在师傅也改了剧情，要和她蹲着打么？打就打咯，怎么打不是打呢？ 薛雪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见到顾默摔了，她也吓了一跳，就木着站在一边。本来沈程是扎煞着手该保护她的，然后与顾默打在一起，她的作用就是在沈程背后尖叫和哭泣，然后现在看到顾默在地上恶狠狠地爬过来要扑她的腿似的，急忙连蹦带叫地跑后了几步，然后就见沈程和顾默打了起来。 慕容岚觉得，其实顾默本就是奔着薛雪的腿去的，她大概是想咬那女人几口，看那个表情就知道了。有点寒呢。 终于CUT了，顾默再度腿软，一下坐倒。之前哭得虚脱不说，刚才都站不住了，一推就倒，其实也不是她不想站起来，好像是真的已经站不起来了，结果倒是和沈程揪打的时候师傅揪着她胳膊愣是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的——她觉得师傅是自己左手和右手在打仗呢，很有趣……可是她已经没力气觉得好玩儿了。 “默默。”叶之星第一个冲过来，忙是擦汗擦泪又递水…… 顾默连应他一声的气儿都没有了，哼了哼，发现嚎得太严重，好像嗓子很不舒服。 沈程也蹲下身，好笑地看着她：“摔了怎么还演呐？” 顾默翻了个白眼，只有喘气的劲儿了。她当时忘记自己摔了么！只是想着应该去揍薛雪的，剧本上是这么写的么…… 叶之星见她的样子，有些心疼，又也好笑：“笨蛋！” “那这条NG了没？”顾默又清了清嗓子，仰头问沈程。 沈程转头问导演，导演笑眯眯地都没从椅子上下来，直接挥了挥剧本：“GOOD。”然后转头吩咐下一场15分钟后开始。 “听见了没？”沈程又去提顾默的胳膊，“GOOD。” 顾默欣慰地一笑，她最喜欢听的就是这句，至少证明她没给别人拖后腿。 然后叶之星掺着顾默去休息，沈程才想起慕容约了他来的，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去休息室。 “今天的完了？”慕容问，眼睛却又瞟了一眼只有半条命的顾默——要不要这么拼命啊，又不是打戏！ “还有一场，和男二的，他还没来。”沈程前面带路，慕容跟在后头，两人来到休息室。 “你的徒弟，不错啊。”慕容虽然不怎么高兴，但还是说了实话。 沈程一笑：“一根筋。” “就是有点过了。”他然后接着说，微微撇嘴。“不怕她抢你的戏？”他的话还留了半句，还说什么“不是主导”，刚才那场就看她一个人了好吧？有没有这样的徒弟啊，抢师傅的戏！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沈程又是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两人各自落座：“有事吗？” 慕容见他不答，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正色道：“听说你拒绝出演《蜃月》？” 沈程眨眼想了1秒：“嗯，档期有冲突，而且我不想再演卧底。”确实是的，他一向都是正角出身，虽然那部《背离》的卧底男主人公让他获得第一个影帝头衔，但他也明明知道，之后很难有新作超过那部的成就以上，而且角色的背景也很像，难免会被人拿来比较。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如果不能够在之前的基础上有突破，还不如不要演，何况与他的下一部电影有一些冲突，他最近只接了那么一部电影，是独立制作的，构架稍嫌生涩一些，导演也不出名，成本更是低得可怜，但是他很喜欢剧本，也喜欢角色，他想试试看，姑且当是给自己放松吧。 “如果不演卧底呢？”慕容又问，眼神热烈。 沈程诧异了一下：“你是说……希望我演男二？”这两年他一直都是主角，虽然也不是非主角不可，不过乍一听到这种说法，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合常例。 “男三！”慕容岚说，“男主角是我。” 沈程看着慕容，有点无语。他不是挑角色轻重啦，可是……这个有点说不过去吧？何况那部电视剧——慕容不是不怎么演电视剧的么？男三……男三是什么角色来的？ 慕容见沈程没有说话，急忙补充说：“虽然男三戏份不多，不过我很希望和你对戏呢！” 和男主有对手戏，哦……想起来了，男三是黑帮老大：“我演你的上司——之一？” 慕容点头。 沈程笑了。他从来没演过黑帮老大，这倒是个挑战，他没演过的角色他都想试，蜃月的剧本他看过，还不错，只是因为不想重复同个类型的角色才推掉的，可是出演男三……他还真没想过。“你主演，我男三，男二和女主呢？”他很好奇慕容排列的阵容。 “男二没想好，不过想找个新人来演。”男二是个年轻的警察，也是贯穿白线的轴心，男主角是整个剧本里面的黑线，这剧本是双线的，而且结局也有两个，警察一个，卧底男主角一个。 说得也是，沈程有点期待。 慕容见沈程没有立即拒绝，继续说道：“女主角我希望安洁出演，不过还没联络过她有没有空挡，其它女角倒无所谓。”这是部男人剧，虽然平时我们都只说到男三，但其实除了卧底、警察、黑帮老大以外，那个本来正直，后来贪污差点害死（另一结局是警察死了）年轻警察的上司其实也很有看头。 沈程点点头。安洁年轻，漂亮，经验不是特别丰富，但是聪明好学，没有得过什么奖，但是人气很高，最可贵的是她的风评很好，进步快，前辈与搭档们也都喜欢与她合作。虽然不知道将来合作的结果最好会到什么程度，但如果女主角是安洁的话，总不会太差，至少比那个薛雪好很多了。 慕容望着沈程的脸色，试探地又问了一句：“因为之前预定过的演员临时变卦了，所以那边变动不小，如果你有什么推荐或者……之类的想法，都可以和导演协商。” 沈程一笑，终于抬头：“我再考虑一下吧。”条件很宽裕，眼见是心活了。 慕容也是一笑，聪明人之间讲话不伤脑筋：“因为是男三，戏份不会特别多，可以集中拍摄，也不会和你的电影撞期。” 沈程点头笑道：“你是什么都想好了，我想拒绝的理由都被你排除，还要问我什么意见？” “走个过场罢了。”慕容坦白道：“期待师兄的反角呢~！” 沈程嘘了一口气：“你还真执著，就因为自己从来不演好人所以也希望别人都演坏蛋？” 慕容笑。 “你看过叶之星的表演么？”沈程突然正色问。 慕容确实看过，但没啥印象，不过他却已经知道那个是沈程的徒弟：“看过，很一般。”他从不给任何人面子。 “他现在不错。” “你不是想让自己的徒弟上男二吧？”他的年纪，上男四（警察上司）是不行的。 “我可以借两条他最近的片子给你看。”打从那次让他开窍以后，叶之星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不过那以后沈程觉得自己是亲手将他推进泥坑的，总觉得如果不提携他一下，就是有罪的，至于顾默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反正她以后不演电视剧了，倒也无所谓。 慕容微微诧异。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沈程特别推荐谁，虽然有时候沈程也会带新人，但是没这么积极过，何况这次的新片动静已经很大了，人人都知道叶之星和顾默是他的徒弟，这么张扬还真不是他的风格：“不过我还是觉得你那个女徒弟都比他好一些。” 沈程扶额叹息：“她只演这一部，还是我连哄带骗的。” “噗……”慕容看着沈程的表情，很像是一个看着女儿找了个放养娃要嫁的老爹，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真的。”沈程抬头望着慕容，“你真的觉得顾默不错？” 慕容皱着鼻子，表情颇有些不屑，但是不可承认顾默是很有才华的：“长相不行，该去日－本整整。”他还少说了半句，如果可以的话，腿也锯了接几公分钉。 但是这半句已经够让沈程汗的了：“还好他不当演员，不然真的不知道要先折腾些什么。”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这个约定算是达成了。 第十三章 杀青庆祝之夜 整个电视剧就在紧张忙碌中拍摄完成了。 杀青那天顾默喝醉了。 因为庆祝的时候她发现小叶和那帮人打成一片，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她完全不知道。窝在角落里反省，大概是这些日子光忙着研究剧本，都没怎么关心他，所以他寂寞了才和别人交朋友。虽然朋友多了是好事，但是那些人她都不熟，完全插不进去，好像被排斥了一样，何况那些人本就两面三刀的，尤其是女的，早就看这个颇受沈程青睐的“女弟子”不顺眼了。 看着小叶笑得开心，她本该也开心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只是想哭。 沈程没来。他那么大牌那么忙，怎会轻易参加私下组织的活动？顾默只是一个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程晚上有个访谈节目，但是9点多就结束了，剧组活动也邀请了他，不过他没参加。打电话给顾默，顾默电话关机，打给叶之星，叶之星没接，他心里有点毛毛的，这两个小娃娃太年轻，又锋芒毕露，容易遭人算计，他明白这娱乐圈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于是想了想，自己拿了车钥匙（甩开司机，征用车）去那个酒吧看看。 那团人正疯得起劲，也没瞧见顾默自己在角落里把自己灌得半昏迷，沈程见到她的时候，这小丫已经软成一滩烂泥。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心没肺还正和人起劲划拳的叶之星，想想平日里挺腼腆个小孩儿疯起来也这么判若两人，只是摇摇头，过去打个招呼，说要先送顾默回家。 “师傅？你来了？”叶之星喝得两眼闪亮，这世界上就有那种人，越喝越起劲，看着比平时还清醒，只是唯一可以感觉到不对劲的就是嗓门儿大了一倍多，平日里温柔羞涩的美男哪去了？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要急死我吗？” 叶之星笑嘻嘻地掏出手机一看，上面N个未接来电，再度仰头傻笑：“没听见啊，太吵了，咱们一起玩吧~！”说着还抻脖子看了一眼顾默：“咦？默默怎么这么早就睡？” 沈程见他已经没药救，只吩咐旁边年长点的艺人帮忙照顾一下他，别让他打架惹事，于是就架起顾默走了，那么吵的环境下还听见叶之星在背后大叫：“师傅……师傅……真心话大冒险！” 顾默小有点酒量，只是心情不佳，所以喝了没多少就醉。酒吧里太吵还感觉不到，一出大门，外面已经很安静，就听见她不断地嘟哝什么：“小叶是叛徒~！小叶是混蛋！” 沈程一笑。这俩娃娃就像是他座下的金童玉女，摆着好看，工作的时候也好用，可是那个叶之星偏偏什么什么都不开窍，改天他得帮这小子也“通通”别的方面。不过转念又一想，推叶之星下火坑的就是他，明明叫他该舍弃的都舍弃了，这不，超级放得开。一概来者不拒，什么原则……统统都是浮云，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辛依。 将顾默塞进副驾驶座位又扣好安全带，他站在车门口向里面看了一会儿，有些郁闷了。叶之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辛依，即是说他已下好决心准备牺牲一切去换取事业上的成功，与那女人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之上，那么，顾默是不是也早就已经被他割舍了？ 懊恼地关上车门，自己回到驾驶室，还好夜色渐浓，天气又冷，没什么行人看出来他是沈程。驱车赶去叶之星家的路上，反复听到顾默念叨小叶小叶小叶……这让沈程更加心惊。 早先他认为这两个徒弟统统少根筋。但等到启发了叶之星以后，他发现那小子的聪明才智很是可观，很可能在这个当师傅的人以上，而且小叶也比顾默会做人。顾默这个人说好听了是率性，说不好听就是“特”“独”“乖张”。平日里看她温柔和蔼的，其实就是在叶之星方圆几百米内，小叶不在的时候她还会吐槽，会骂人，甚至会歇斯底里，这他还是偶然发现的，叹为奇观，又试探了几次，果然如此。 顾默对叶之星好，傻子也知道。他这个当师傅的眼睛不瞎，片场的人也是，现在谁不知道顾默和叶之星的事？只是，他们不知道叶之星心里还有个辛依，而他们看到的那些不过是顾默的一相情愿。在这点上说，叶之星不厚道。 他如果是真的感情迟钝，顾默再对他好，他不知道，可以理解，有的人就是那么蠢，后知后觉甚至不知不觉。可关键的是他并不蠢。明明知道顾默是为了什么在做什么，却装做不知道。沈程开始反思，这小子才不过现在这个级别就已经黑到这种地步，将来会是什么样儿？他是不是看错人了？ 他甚至很希望顾默只是今天喝多了才“真情流露”平日里她掩藏得很好，叶之星是真的没发现，但他自己又把自己给否定了——顾默是那种一上了镜头什么都演得出来，但一下了镜头撒句小谎都会不敢看人眼睛的奇才。 臭小子~！他在心里鄙视男徒弟一百遍，然后开到了那个一百遍的家门口。 很多明星都住玫瑰大道，当年叶之星刚拍第一部偶像剧的时候，也搬到那里住过，不过后来被雪藏了，房租太贵，就又搬了出来，那里保安好，而且住的基本都是同行，就不会有人有太多好奇心。上部戏结束以后，叶之星就又搬了回来，片酬虽然不多，不过接了几个广告，他本身就有身为艺人的本能，知道他在哪里最安全最方便，所以别的都没置办，只是先搬回了玫瑰大道。 沈程在玫瑰大道也有套房子，不过他很少过来住，平日里很忙，没什么睡觉的时间，有时候在房车里小睡一下，有时候直接在保姆车赶路的途中眯一会儿，很少会睡囫囵觉。除了沈程，很多名人在这里也都有别墅，所以玫瑰大道的别名也叫明星小区。 玫瑰大道的所有房子基本都是一个形状，只不过大小规格不同罢了，有人买了以后里外装修，但整体架构是不变的，有人将房子接高，不过叶之星这幢是租的，且才搬来没多久，也没好好收拾，只是原貌，沈程看着倒也亲切，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这是沈程第一次到叶之星家。虽然是师徒关系，但其实他们没有亲到那种互相拜访的地步，只是前辈与后辈或者演技的交流切磋罢了，叫“师傅”，其实只是一种抬举，就像过年大家见面要说恭喜发财。 到了楼梯，死活拽不起那只小醉猫，沈程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反正也不沉。 “这间？”沈程问。 顾默昏睡。 沈程左右摇晃，顾默才微微睁开眼：“哪个是你房间？” “三楼。”她说完，继续睡。 到了三楼，又好不容易一间一间地走，才到了顾默的房间。 看也知道这是顾默的房间了，里面大毛绒玩具好几只，而且每个都那么大…… 沈程望着，无奈一笑，将床上的毛绒玩具塞到椅子上和桌子上，才将顾默放下：“大叶呢？”顾默也晓得这是自己的床，看来还不够醉，躺下就伸手乱摸。 “什么？” “大叶……”她叫魂儿似的叫起来，“大叶……” “什么，大爷？”沈程纠结了。 顾默拍着床垫大叫：“大叶，大叶大叶大叶！！！”越叫越大声。 看来叶之星不在，这小丫头又要歇斯底里，沈程不晓得怎么治她的抽风，急忙打电话，谁想那个猪头仍然没听到。 “呜……”顾默就哭了。 沈程还没等“您拨打的号码暂时……”说完，就听到这诡异的哭声，转头一看，顾默揪着床单哭得叫一个心碎，真的好像传说中的“死了爹”一样。 “怎么了？”他急忙放下电话，几步冲到床边把着她肩膀问。 “大叶……没了。” 到底是哪个大爷啊！沈程抓狂：“什么？哪个大爷？在哪？我去给你找！”靠，你大爷住哪？我给你找他去还不行吗？ 顾默被沈程的手一把，掀起了一点儿身子，朦胧中，越过沈程的身子看到那只傻乎乎的狗熊正在月光下横躺着，挺了挺身就要起来去抓。沈程顺着她的目光去看…… 好吧，他再三询问下，顾默虽然语无伦次，但他到底还是弄清楚了，那几个毛东西原来都是有名字的，分别是大叶，中叶，小小叶，迷你叶，大大叶和小叶的默默。而且那几只都是叶之星给她买的。呃，看来这臭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心呐！ 沈程起了个头，问起了玩具的由来，可是顾默自己刹不住闸了，一顿吐槽。原来是她小时候没怎么玩过玩具，过生日的时候一直都想要个玩具做礼物，结果叶之星拍了一个广告，拿到不少钱（因为公司和经纪人没有管，所以分成优厚），一口气给她就买了这么些。 沈程听着听着就皱眉了。叶之星果然还不是个东西，哪有一口气一次买那么多的？分明是没诚意。问来问去，顾默就说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让那个当师傅的听了心碎啊，这孩子咋那么命苦呢？尤其是爱上叶之星这个混蛋以后。 顾默原本是在城里出生的，不过她娘很早就跟人跑了，几岁的时候爹也撒手去了，被接回农村跟奶奶住。都十好几岁了才重新回城，虽然说是那个没人性的亲娘把她接回来，可到底竟然到现在了也没见过一面，甚至她都不知道她妈姓什么叫什么，因为她奶奶恨那女人，也因为，她自己不想知道。 生了她又不养她的人，知道了又有什么意思？ 沈程知道顾默这奇才最大优点只有三个，第一，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做自己想做的，所以容易满足，容易开心，不容易被羁绊；第二就是天生的会演戏；第三，就是单蠢善良，没错，愚蠢的蠢。善良到容易到处被人骗的女人却会演戏，这不是奇才是什么？ 那个不知道现在是否健在的“亲娘”将她接回来以后送进寄宿学校就不管了，每月按时给钱，显然那女的应该嫁得不错。一直到高中毕业，她就自己偷摸跑了。大学念了，却没念完，主要是打工攒的钱供不上学费了，那女人派来找她的人虽然塞给她什么折什么卡的，却都被她真的“折”了，也不知道那些户口现在是否健在。大学没念完然后在朋友的介绍下四处打零工，过得虽然潦倒，却也没什么愁事，一直到后来当了叶之星的保姆。 “我在饭店帮人打烊到凌晨2点，一个月才1500块；在面店早晨6点半到晚上11点，才1100……早晨送报纸400，送牛奶300……”她是这么计算自己的工作经历的。“刚到小叶家的时候一个月3000……后来他助理没了，我就5000……现在6000啦！”好吧，那是因为现在小叶有钱了。 沈程看着这可怜的孩儿本该挤两滴同情的眼泪来应景，可他现在只是想笑，他知道这徒弟是一根筋，可是没想到她全身上下的筋连个小分岔都没啊…… “来给我当保姆吧，一个月给你八千。”沈程笑说。 “才不~！”虽然醉着，这句可听得真，“我会和小叶结婚，将来他的钱都是我的……你又不和我结婚……” 沈程本想笑出声来，却突然心又一沉。她要和叶之星结婚？她是认真的。那，叶之星呢？“我把钱都给你，你来给我当保姆吧。”他半真半假地说，不都说酒后吐真言么？他要听听看。 “我不要钱！”顾默怒了，在床上连滚一圈半，表示愤怒，然后大叫：“我只要小叶的钱~！” 沈程无语了。 多少粉丝挤破头想靠近他呢，他说要把钱给顾默，可是这傻孩子竟然还是“有选择的”，看不上他的钱。 “那我和你结婚。”他笑着说，一把拽过已经滚远的顾默，将她拖到近前。 “谁要跟你结婚？你谁啊？”顾默很没好气地顶了回去，然后才抬头看：“师……师傅啊！” 第十五章 师傅和徒弟什么的 沈程居高临下，仔细观察：“你是酒醒了还是醉着呢？” “唔……醉着呢。”顾默赶紧接了一句，本来挺起的小腰立即软下去，瘫在床上。 “知道自己醉？那就是醒着呢！”沈程觉得好笑，重重拍了顾默的屁股一把：“不听话，还会灌酒！还装蒜。” 顾默突然感动了，想起她那个几乎没有印象的“爹”，差点想叫爸爸，平日都是小叶跟她撒娇来的，她还没跟别人撒娇过呢……5555……正酝酿着想撒娇一下，结果酝酿了几秒发现完全不知道撒娇是为了神马。 沈程见顾默不说话也不滚了，有些纳闷：“怎么了？头晕？” 顾默偷着眯眼看了看沈程，想想自己再孙悟空也骗不过那尊如来佛，只得乖乖点头。于是沈程又忙里忙外给她倒水，按太阳穴。 “好……好像我爸爸……”顾默终于忍不住嘟囔出声。 沈程身子一震，差点哭出来：“你师傅我还不到30啊不到30啊不到30！哪来这么大的女儿？”但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吼出来，这一根筋连自己的爹都没见过，怎么知道谁比较像她爹？看起来就是没有什么人关心过。不过话说来，让沈程狗腿到这种地步的人，这世界上也没几个。 沈程本有心想等顾默清醒点了和她认真谈谈叶之星的事，她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两个人可以始终保持着暧昧的关系不捅破那层纸倒是可以，但关键的是，那种微妙的界限如何掌握？万一不小心漏了可怎么收拾？顾默自己不说，她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虚荣心，但叶之星一天红过一天了，他还打算推荐这个黑心徒弟当男二，以后他越有名，就越容易出事，一旦那时候爆了还不如现在爆。 可是顾默在床上像蚯蚓似的蠕动几下，宣告起身失败，就又滚了半圈拽起被子呼呼睡起来，弄得沈程望着天花板翻白眼。顾默翻了个身，半趴在床上，撅着屁股，可那只名叫大叶的狗熊还有一只脚始终被她攥在手里。 “跟幼儿园的似的。”沈程自己咕哝，“都几岁了，还抱娃娃睡觉。”但是他也没有将那毛东西拽开，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坐在床边发呆。看了看表，都快12点了，那个臭小子也不回来，他怎么放心把这小醉猫一个人扔在家？话说回来叶之星一睡死了，家里有没有人还不是都一样？反正就算是顾默把家炸了他也不会知道。 “呜……” 哭声把沈程的魂儿扯回来，这又是哪一出？“怎么了？” 顾默只是哭，也不说话。 不会还是睡着的吧？沈程极度无奈了……一手去拽她胳膊，却被那小丫头缩了回去，只能扳她肩头：“起来，起来，做噩梦了！” 顾默被扳得悬空了半身，睁眼看了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们都不告诉我……叛徒~叛徒！” 什么东西？沈程摸不到头脑：“什么不告诉你？” “小叶结婚……不告诉我，师傅你也不告诉我……”她说着，双手垂下来，像个小吊死鬼一样忽悠一下又睡过去。 沈程差点没抽。这做的什么狗屁梦？所以说不要趴着睡觉嘛！他见那小家伙又呼呼睡了，才将她轻放下，半翻了个身，不让她再压到胸口，无奈地叹气了一声，继续等那个“传说中的新郎倌”回来。 只不过去了个厕所，然后微微有点出神。沈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隐隐觉得不安，却说不清楚。洗过了手，整理一下思绪，且不管那些想不出头绪的到底是什么，他走回顾默的卧室，却发现人不见了。 掉床下去了？他四处看，连床下也搜过了，不在。 才走出房门，却见顾默正游魂似的飘飘荡荡地从厕所出来，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站在门口等，没想到那小丫头眼皮也不抬地进了隔壁——叶之星的房间。他愣了一下，忙跟过去。 进了叶之星的房间，沈程吓了一跳。那房间里有一半都是床，他听说过叶之星睡觉的怪癖，所以说如果床太小了他掉下去或者掉一半下去“窝”上半夜也是有可能的，那样容易窝死，所以就干脆不给他掉下去的机会，这样的一个订做的大床，这头是墙，滚到另一边也是墙，只有脚下才能下，像是农村的大炕一样。他从小出生在城市，排戏的时候也见过，却没想到有人在别墅里弄出这么一张诡异的床来。 顾默一偏腿，跪上叶之星的床，爬了几步，伸手摸了摸，才急忙睁眼：“人呢？”她习惯了每次起夜然后都来小叶房间看一眼，叫他起来换姿势，没想到这次却摸空了，大脑不怎么清楚，转不过来弯。 “他还没回来。”沈程站在床边，张开双臂等她蹭回来好拽她下来。 “都几点了，还不回。”顾默皱眉，一面吐槽，一面甩出包子脸，“睡半路上就好了，谁也弄不回来……唔，师傅你怎么在？” 沈程抑郁了。顾默已经完全忘记他存在的原因么？ 一路又听她频频吐槽叶之星温柔可亲外表下的小恶习，沈程只是笑，顾默的语气里带着小撒娇，哪是说叶之星的不是？明明疼爱得要命。他将这丫头架到床边，她就一倒，半个身子还在床下，还得这当师傅的给她脱鞋搬腿。 才将顾默的腿搬上来，那丫头就一个翻身，又撅着屁股趴着睡了——还说小叶有怪癖，睡觉姿势不对，总把身子压麻什么的，他看她那姿势好像更糟吧？都不窒息的吗？幸亏还知道多翻身，不然可能死亡率比叶之星还高好吧？ “翻过来！”沈程打了顾默的屁股一下，见她挺了两下身，蠕动了几下，伸手去摸被子，拽过来——挡在屁股上，继续屁股朝天睡。 好，你不是喜欢裹着睡么？沈程一时恶念起来，干脆也拽过被子，将顾默卷成一个木乃伊，让她面朝天躺着睡。 小乌龟被翻了壳，无语的师傅才发现，这么屁大的工夫，她连口水都趴出来了……所以说，睡觉姿势真的很重要啊，如果她是明星，如果这里有记者——惨绝人寰啊！ 沈程坐到床头去，借着月光抽了点面纸给顾默擦嘴，却见顾默嘴巴动了动，鼓起腮帮冒出一句：“真好吃……” 沈程一手拍过去，将顾默的腮帮拍扁：“吃什么吃？还不好好睡！”拍完才想起她是在做梦吧？怎么那么快就做梦了 可是拍完，他也觉得不对，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最近小动作怎么那么多？ 他蹙起眉头，其实最近也发现了这一点。翻过手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沈程身高1米76，不过人却很瘦，因为长期拍戏饮食作息不规律所以其实是不健康的那种瘦，他的手有点像鹰爪，冷，且硬：“难怪一把就能推把她推倒。”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但他耿耿于怀的不是那次排戏时候的意外，是别的。可能是因为天天总看到顾默和叶之星拉拉扯扯的，他就见样学样了吧？所以说，模仿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将手放在身侧，拄着床，又望向顾默。那丫头也蹙着眉头，小嘴扁着，一副挨了训的样儿，好像要哭。他无奈地摇头，又看表：“叶之星怎么还不回来？” 果然，顾默就渐渐地啜泣起来。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房间很安静，他也注意不到，就是那种没有什么声音的、很压抑的哭泣。 沈程握拳。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他在所以哭给他看还是她每天都这样？其实他自己也明明知道的，顾默没心眼，想藏什么都藏不住，要在他面前装什么，她还真没那能耐，所以……就不是她故意哭给他看咯？叶之星~！如果那臭小子就在隔壁，他立即过去做掉他！ “又哭什么？”他拿这泪水涟涟的小女娃没辙，问也没用，她在睡着呢。扯了把纸巾给她擦，小脸冰凉的让人心疼，哭得皮肤都皱了似的，他见实在擦不过来，干脆又扯了一叠垫在她脸下……哭去吧，又不关他的事。 已经过了12点，那个本该10点睡觉的叶之星现在因为拍戏的缘故也练出了不按时睡觉的技能？ 好一会儿，顾默终于不哭了。像个蚕蛹似的拱了几下，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沈程突然想起很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他追寻过，最终却失去，甚至于亲手放弃的事情。 一片清辉洒在沈程英俊的面庞上，映出他微微蹙眉显出迷惑而忧伤的脸庞。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些早已经被紧紧封闭起来的往事。 外面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应该……是叶之星回来了吧？ 第十六章 夜宿 沈程迎出去，看到一个片场工作人员正在往楼上架叶之星，那人抬头，朦胧间勉强辨认出是沈程，面露喜色：“沈先生，帮帮忙，这小子睡得太死了，怎么弄都不醒，还像死人那么沉……”沈程伸手帮了一把，果然，死沉死沉的，再仔细一看，工作人员的脸上都是汗，他开了灯，才终于不至于磕磕绊绊地上了楼梯。 “呼~”工作人员出了一口气，“我的天啊，看他那么精瘦的，谁想到竟然这么沉。” 沈程淡笑，开了叶之星的房门，两人合力将他架进去，丢到床上，然后也像照顾顾默那样叫他鞋子脱了，腿也都抬上去。 “沈先生真是爱护徒弟。”工作人员羡慕地说，然后表示要走。 沈程点点头，对他说自己要再留一会，于是工作人员就恋恋不舍地走了——早就听说沈程是有名的大好人来的，不欺负后辈也尊敬前辈，对待普通员工也很温柔，看来果然是的呢，真可惜自己不是他徒弟。 沈程转头望望那个睡得比顾默还死的家伙，无奈地摇头叹气，帮他脱掉外套，盖上被子，然后转回去又看顾默。 谁想回到房间顾默又不见了…… 沈程一直站在顾默的门口往洗手间那边看，果然，一小会儿不过顾默就又飘飘悠悠地走出来，迷迷瞪瞪地往前走，沈程看得都担心她摔跟头，话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都不睁眼睛的吗？ 然后，顾默又去开叶之星的门…… 这次沈程已经不吃惊了，晓得她是去叫男徒弟换姿势，可是……那小子才刚睡下，根本不用换姿势的……但他还是有点无奈又好奇地悄悄跟在后面看。 顾默摸进叶之星的房间，依旧不开灯，偏腿上床，隔着被子摸来摸去…… 沈程看得心惊。 “讨厌，又是腿。”房间很安静，虽然顾默只是小声咕哝了一声，沈程也听得清。 腿怎么了？沈程疑惑不解。 这时见顾默已经爬到叶之星的面前，左手上去一把捂住他嘴，右手伸出二指就捏住他鼻子。 沈程更惊了，这……这不是谋杀么？他正纠结要不要上前，却见叶之星已经开始挣扎了。 因为顾默在叶之星的头边，他的手乱动也不过是上下左右，基本碰不到她，几下摸不到，还是窒息，于是睁开眼睛打开顾默的手边哇哇叫着边大口呼吸。 叶之星不是第一次被憋醒了，因为顾默说每次打他虽然最后能醒可是手好痛。住在他家三年，总结的唯一无痛起床法就是这个，虽然有危险性，不过叶之星每次都能又快又不疼地醒，再说了，现在渐渐有名了，哪能每天顶着500块两张走来走去？ 顾默被吵到，打了个呵欠，也睁开眼看，看到叶之星重新倒下，翻身，然后又闭上眼睛蹭啊蹭地下了床……回房。 沈程受了好大的刺激，一时都回不了神。这两个孩子玩得太刺激，又太默契，他看了又怕又羡慕，打死他也不敢让人在睡觉的时候捂住他的嘴又捏他鼻子，那得是多么强烈的信任（其实是叶之星没办法控制吧？）和自信（顾默这孩子心有点儿大），他突然觉得酸溜溜的~！这俩孩子如果没在一起真是太遗憾了，但，为什么是他们俩而不是别人？ 看着顾默从自己身边飘过去，其实伸手就能抓到她，不过沈程担心这孩子夜游似的如果被他抓了搞不好会吓着，才只是安静地重新跟了她回去。 看来顾默真是喝多了，一晚上去了几次厕所，于是叶之星就被憋醒了好几回，可让人无语的是如果换成别人早炸庙了，偏偏叶之星醒了以后，一见是顾默，就什么也不说乖乖地翻身。唯一一次顾默摸过了，又自己原路蹭回来，原来是叶之星没有翻身，还保持着之前那次叫起的姿势。 话说……她夜游的时候也摸得出叶之星的姿势对不对？再话说……她……都摸哪里啊？ 沈程本想回去，但看见两个孩子这样子他也不怎么放心，可是留下来顾默总起，他觉轻，打个瞌睡的时候顾默一起他就被惊醒，然后看着顾默对叶之星做那么刺激的事，他就又要有一会儿睡不着，所以早晨顶了个熊猫眼。 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闹表，竟然响了一次又一次，他很想去关，但是每响一次，顾默就伸手按一次，他总以为关了就不会响了，谁知道还是会响，一直到……第六次。 顾默终于爬起来，将闹表彻底关掉，然后抬眼，皱眉，张大嘴：“师傅……” 沈程泪奔了……她那个表情好像是他不应该在这里似的，难为人家一夜都没睡好。 不过既然顾默已经醒了，他就没有再留的必要了，看看时钟，指向凌晨4点30分，虽然叶之星也住这里，不过被人知道他在有女人的地方留宿一夜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所以寥寥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都已经开出玫瑰大道，才想起忘记和两个孩子说《蜃月》的事，不过想想，也不着急，反正开拍还有一段，两个孩子暂时也没什么别的工作，而且叶之星的合约就要到期，下个东家未定，这些拍摄方面的事情变数也很多，他就决定等等再说。 顾默和叶之星现在虽然说不上是小小的有名，不过叶之星的上部电视已经在播映中，这部刚杀青的虽然还要审核一段才能播出，但因为是沈程徒弟的关系，两个人也都被小小关注了一把，不久便有人再度邀请长相俊美的叶之星拍摄广告。 广告拍得很顺利，几天下来盆满钵满，俩人都闲得无聊，难得逛街。 顾默是宅女来的，买东西很有选择性，比如家里没手纸了，进超市，直接冲向卖纸的货区，叶之星虽然是个男的，这点却和顾默完全相反，他关心很多东西，看的比买的多，即使心中已经确定了购买的目标物，也不见得会买些多余的东西回家，但该看的还是要看，就像是逼迫自己增长见识一样，和他平日里在家必须看新闻看报纸看书一样，没工作的日子他有一半空闲时间都在读书，读各种书，即使不喜欢也要读，他要将那些将来也许用得上的知识都塞进脑袋——在脑袋爆炸之前。 两人都不是什么大明星，上街也不必遮掩，顾默大大咧咧，依旧是“小叶一件，小叶再一件，小叶还一件，我一件，小叶一件，小叶再一件……”一直到叶之星忍不住说：“多几件吧，好歹你也是女三，过些日子要宣传了你穿什么去？”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顾默一笑：“我又不是演员，宣传的时候我在下面当工作人员啊，大不了当啦啦队，穿什么？” 大牌明星都有品牌赞助衣服，有的是借穿，有的甚至就是免费赠送了，小到零七八碎，大到时装珠宝，都是有的，也难怪很多人都梦想着一朝成名。可是那些二三流明星就惨了，还不如不入流的，拿顾默打比方，她就不入流，什么活动也不用参加，有戏就拍，拿钱走人。但叶之星好歹也是签约演员，又挂了“男三”的牌子，宣传活动之类的大牌可以推脱说是有事不能来，他要是也说不来的话就等于得罪导演甚至瞧不起剧组其他人了，那等于是斩断以后后路的。但要是出席活动，随便穿衣服也是不行的，穿太差了人家说你没品位，不爱跟你合作，穿太好了又浪费钱，甚至人家还说你抢风头，所以，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受那个夹板气，出席活动穿个衣服都要先打听大牌们穿什么，绝对不能够撞衫，更不能够太突出，枪打出头鸟嘛~！ 所以，不但买衣服的时候掏钱很肉疼，选款式的时候更是头疼。 顾默一直没有什么身为艺人的自觉性，待到被提醒才想到：“呀，这些衣服都是不能穿去参加活动的HO……”她低头想了一下，揪了张包子脸问叶之星：“我们新衣服的预算是多少呀？” 叶之星看她的样子一乐，然后心下黯然。这些日子他渐渐朝高处努力了，可越努力就越觉得烦躁，周围都是些讨厌的人，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可是顾默，只有顾默，什么时候都是她，永远也不变。他很羡慕她，但也清楚地知道是自己选择了与她不同的道路，但顾默就在身前，映衬出他不想看到的那面真实——他也想那么单纯地快乐，但是，以后恐怕那种快乐他永远都不会再有。“都花了也行呢。”他晃晃手中的卡片：“反正要换新老板了，签约费也够花一阵的。” “哦！”顾默惊讶，“换哪个公司啊？”他怎么都没说过？她完全不知道的。 “还没想好。”叶之星说，“朋友介绍了几个，还在联络，没有深谈，反正有时间。” 顾默也一阵黯然。以前小叶什么事情都与她商量的，他没助理，这几年也都是她里里外外打理他的一切，小到吃饭上厕所，大到接工作，就算不是她亲自去办，他有什么也都会最最先告诉她。“唔，那我们去K.S吧~！”顾默知道的最好的牌子大概就是那个了，所以想也不想就说。 叶之星淡淡一笑，没有异议，反正也不远，俩人就拎着之前的便宜货转战K.S专卖。 K.S只卖男装，是国际著名时装设计师慕容修的个人品牌，不过因为他是本地人，所以基于他的个人怪癖，本地的K.S店里有别的K.S店里没有的限量版。但他们是买不起限量的啦，普通K.S买个两三套两人的钱包就要空空了，所以边走边说好顶多只买两套。 叶之星只是淡淡地应着，看着顾默眉飞色舞地说，对奢侈品充满着期待，心内缺愈加黑暗起来——她什么时候都那样，总把自己放最后，甚至把自己忘光。买衣服去男装店，她自己的呢？看她手里那几个袋子，只有一件鹅黄色的连帽衫罢了，而且天这么冷的，都是反季折价货，他不是反对穿得经济实惠，但是顾默这样让他觉得压力很大，好像很亏欠她，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如果他说，你为什么总不考虑自己？说不定她就会知道他已经知道，什么都知道。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她不知道。顾默永远不知道，她最担心的事情叶之星很早很早就已经知道。 第十七章 在K.S店里 来到高级地方，顾默很没来由地一阵拘束，连大声说话也不敢，看看小叶泰然自若的样子又是崇拜，又是嫉妒，这就是明星和明星保姆的区别~！ 叶之星负责看服装款式，顾默负责看标签，小管家婆倒是有模有样，温柔甜美又很亲切的导购员在一边暗笑这小两口。 慕容岚觉得他听到很耳熟的声音，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放下杂志就看到——叶什么什么和咖啡妹。 “师侄女儿~！”他远远地叫了一声。 顾默和叶之星一起转头，透过VIP室的玻璃墙与大开的大门看到慕容找茬正好整以暇地对他们招手，膝盖上摊开一本时尚杂志。 怎么在哪都遇到她？顾默抑郁。最抑郁的是他叫她“师侄女儿”她也不能反驳。 叶之星好奇，像慕容这样有名又有钱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闲耗？虽然听说他当演员只是玩票，工作另有一摊，但看他的样子好像待了不是一小会儿了。他的眉头有点皱，师傅是，慕容也是，每个人都只看到顾默，他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师叔……”顾默扁嘴，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师叔好。”叶之星也叫，眼睛却看着慕容的表情。 慕容本对这两个完全没好感，叶什么的是没存在感，顾默是个保姆，还傻乎乎的，不过她确实有天赋，后来在沈程的推荐下看了几条才剪出的新样片，觉得叶什么的也不错，但是他喜欢有棱角的东西，太过圆滑的到处都是，前者说的是顾默，后者是叶什么。所以顾默越是不圆滑，他就越有兴趣，像叶之星一样的小明星有得是，不是每个有才华的人都能红，很多人都怀才不遇，也不差他那一个，幸亏他态度不卑不亢，不然他会觉得这小子在套他的近乎，他讨厌被人占便宜——他心眼很小的，外号铁公鸡来的。 慕容邪恶地一笑：“来，师叔给你们签名。” 顾默的脸立刻垮了：“上次已经签过了。” 慕容挑了挑眉毛：“可是我每次看到都想给你签名~”他的表情像在逗猫，其实心情也是，别扭的孩子最好玩了（因为他自己就是）。 叶之星眼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恐怖的是，叶之星眼中的那一点点细微变化都给慕容找茬的神眼看了去，同时他也不动声色地继续逗顾默，他想试探事情是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默默啊~！”慕容岚没有起身，只是身体前倾伸手去摸了摸顾默的额头。 顾默这孩子反应本就不怎么快，何况……只有小叶才叫她默默，给陌生人这么一叫，她太吃惊，所以，就给那个装大辈的摸到了头。“你干啥？”反应过来，顾默一蹦，向后躲了下，可是已经被摸过了。 慕容岚觉得自己方才那下算是揪了猫毛了，是现在给她顺毛呢？还是再揪几根？“师兄有没有说过要你出演新剧的事？” “哈？”顾默纳闷，“我……师傅？我？新剧？”摸不到头脑，于是转头去看小叶。这次迟钝如她也看得出叶之星在生气，可是他生什么气？ “我邀请他来出演《蜃月》的男三，我是男主角，还少几个演员呢，他就跟我推荐你了。”这家伙撒谎跟喝白开水一样简单，明明当初沈程是推荐叶之星来的，他自己推荐的顾默，现在反要倒着说。 “我又不是演员。”顾默一弓背，整个人都缩起来，是潜意识的躲避体现，然后往小叶身边凑了凑。转头又看他，最后说了一句：“我演还不如让小叶演。” 听到这句，慕容的眼睛亮了，同时也看到叶之星眼中掠过的愤怒，虽然一闪就消失，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因为，他一直都在等，等这个表情。傻丫头，你伤了这男人的自尊心了，也不知道。“唉。”他摇了摇头，“那太可惜了，还期望和你有对手戏呢~！上次你的表现让我很惊讶啊，希望下次你能表现得比以前更好呢。”他讲的话半真半假，但对顾默来说自然全部都是真的。叶之星更没理由相信慕容要骗他们，所以，他压抑了很久的嫉妒与愤怒第一次那么明显地窜上了心头来，濒临爆发。 顾默甩了个包子脸，转头不看他，然后拉起叶之星的手往外走。 叶之星站在原地，因慕容岚的话而愤怒，却不能向他发泄，所以顾默这一下没有扯动他，反被他甩开手。 “你干嘛？”顾默不解的眼睛望着叶之星，只看着叶之星，从前是，现在亦是，将来，她打算保持到永远。 叶之星有心发火，但是却强忍着，这也不是顾默的错，顾默什么都没做错，但他就是嫉妒，明明他付出的比顾默多，甚至连什么都舍弃了，顾默比他的容貌强么？比他的学识多么？比他聪明么？为什么都只看到顾默？为什么他就站在顾默的身边，甚至与顾默拉着手，住在同个屋檐下，结果人家看到的只是顾默~！ “你怎么了？”顾默也开始觉得不对，弱弱地问。 罪魁祸首慕容岚向后一仰，准备悠闲地看好戏。 “我想回去了。”叶之星将头转到另一边，说。 是谁说了什么惹小叶不高兴了？顾默转身疑惑地看了慕容一眼，却见那双邪恶的笑眼。每次都是一样，她一看到他，准没好事。反正不管小叶是怎么了，肯定是心情不好啦~！不过他们有得是时间，可以明天后天大后天才来嘛！“唔，那我们回家吧。”说着，顾默伸手拉住了叶之星的衣袖。 叶之星听见顾默这么说，立即迈开大步往外走，顾默一溜小跑跟在后头也出了店。 慕容的脸色阴沉下来。“我们回家吧。”这句没有什么语气的话，就像是没有台词的表演，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他统统都没有。 “啪！”他将腿上的杂志甩出去很远，书脊打在玻璃墙上发出巨响，却没有店员赶上前来。“咚~！”茶几被他一脚踢翻，幸好VIP室铺了厚厚的地毯，不然又要碎掉，很难收拾，上次慕容少爷将外面的花瓶丢出去砸橱窗，他们关门停止营业一整天才收拾干净。 “你吃错药了~！”被匆匆喊下楼来的夏不凡一脸阴云。 “切，你那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还说别人？” 夏不凡确实刚要发火，不过给这臭小子说中了心事更是火冒三丈：“你TMD不要整天仗个小明星的身份给我甩脸子，我虽然是你的助理可是不靠你给钱活着，要不是你也姓慕容我都懒得理你，神经病~！” 慕容想犟嘴，却又被打断。 “**敢再说一句我立即走人，你爱找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立马赶飞机回日本，从此我和你们慕容家的人永不相见……” 慕容立即就灭火了。姑且不说夏不凡做饭的手艺超级对他的口，就说这些年来要不是这“后妈”在身边，他几乎将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他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种人精，再说，上次他一怒跑回老家，老爹跪了几个月算盘才将他跪回来的，那老头都那么大年纪了，难为他还买得到那么结实的算盘……呃，他是说，再跪一把说不定就直接住院或者嗝屁了。话说你们他妈谈恋爱把我个当儿子的当挡箭牌我也很憋屈啊…… 夏不凡见慕容岚不说话了，向楼梯张望了一下，又转回头急急问：“到底怎么了？趁你爸还没下来，赶紧跟我说，能解决的我给你解决。” 能怎么了……他是嫉妒。 哼~！怎么就没人跟他说“我们回家吧~！” “你倒是说啊~！”夏不凡催促着，一边掀起茶几，一边将杂志捡回来。 慕容装酷依旧。 “靠，你爸下来了。”夏不凡说，“你不说是吧，那我们先回家了，你继续在这耍啊，耍到明天他上飞机以后我再听你说。” 那句“我们先回家了……”让沙发上那个家伙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第十八章 买手机去！ 一路上顾默都没敢说话，生怕叶之星更不高兴。但是她心里隐约觉得特别不安，以前叶之星是特别特别温柔的，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生气过，即使是被人欺负的时候都一样，她没见过他流泪，有时候受伤了也会笑着与她互相安慰，因为他们都没有什么背景依靠的，两个人难兄难弟似的。但到最近，她渐渐觉得两个人逐渐背离了，多在一起一天，便更远一点，小叶最近不太爱跟她说话，连签约那种大事也不告诉她而都私下里着手了…… 就因为小叶以前从来不会生她的气，所以她也什么都不怕，但现在她很怕，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样该让他不再生气。 才到家，叶之星顺手按开答录机，然后打算上楼去找换的衣服去洗澡，却听到“我是沈程”这样的留言。才停住脚步，电话就又响了，他急忙跑去接，生怕这个打来的又是沈程。 顾默本来就默默地跟在小叶身后，进了家门也是悄悄地缩着，听到是沈程的电话也有些兴奋，毕竟师傅都好多天没联络她了，但是小叶反应快，手也快，就接起来了。 “顾默。”电话那头说。 “我是叶之星。”叶之星的火立即又起了，这是他的家吧，谁又在他面前“顾默”“顾默”地…… “哦，怎么你手机关着，顾默也是，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师傅……”这句才听出来，还真是沈程，可是……怎么就知道顾默？“默默在旁边，要找她吗？” 沈程这才在电话里告诉他向剧组推荐叶之星当男二的事情：“上次导演和我很熟，而且是男三，所以就直接过了，这次的导演我不太熟，要先试镜才可以……” 叶之星的毛立即顺了。 男二啊~！还是师傅亲自推荐的。方才慕容找茬放的屁全部都是浮云，谁说师傅偏心只爱顾默来的？顾默……顾默能当女二么？果然还是师傅最疼他了。 顾默偷眼看看，确定小叶那边已经风平浪静了，才蹑手蹑脚地提着袋子上了楼。她手机丢了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小叶说呢，唔，还要买手机的说，好多钱……讨厌的是要补手机卡呢，不知道都有什么流程，从来没办过那个手续。话说……好多天没去看大叔了，他电话号码是几号来的？ “臭丫头！”那个为老不尊的大叔拿臭脚丫踹了顾默一下：“还知道来看我！好哇，你当明星了就把师傅忘了？我怎么眼睛那么瞎的，收的每个徒弟都一样？” “你才臭……”顾默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臭了，话说那个大叔这是什么姿势啊？有没有在自己书房里把好多天都没洗的脚搭在桌子上的“非著名编剧”啊？ “哎呀，还顶嘴~” 与大叔斗嘴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唔，大叔你睡吧，我最近忙得没有时间写东西，也没有什么要你看的，就是来聊天……手机丢了忘记你电话是几号，你电话几号来的？” “你不孝啊~师傅的电话你都不好好背下来，那个是到死也不能忘记的……”臭脚丫才下去，臭鞋又丢过来。 －0－ “你新换的电话几号？我也记一个。”臭编剧拿出手机来，“几号？” “还没买新的呢~号码不换，补回原来的。”她是偷偷溜出来的，小叶这几天总是一个人出去，不知道是谈签约还是什么，她也不好厚脸皮跟着去，可是一个人太无聊呢，她一点儿都不习惯了，虽然当年小叶还有助理的时候，她也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多。 “啊？那你赶紧去买啊，不然我也联络不到你。”大叔说着，很不满地放下手机，“你把鞋给我扔过来，我去睡觉了。” “臭，我才不拿……”顾默用脚踢了踢已经底朝天的臭拖鞋。 “哼。”大叔单腿蹦着自己过去了，“你买好新手机了给我打个电话啊，我的电话是XXXX……” “谁买新手机？”里面的房门一开，冒出一头金毛儿。 “HO……”顾默震惊了，这祖宗怎么也在？急忙护胸。 “睡你的觉吧，几点才回来的？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大叔弯腰将刚够到的臭鞋又朝儿子丢去。 “买新手机吗？我也去，我也要买~！”金毛从房间里蹦出来，全身上下就一个小内裤，连鞋也没穿，刚好老爹丢来的那只物尽其用。 “别看，快别看~！”大叔急忙去捂顾默的眼睛。“死小子你要找病是吧？这都12月了你特么还光着晒膘儿~！” 唔，这大叔是双重标准，刚才还说是小孩子，这会儿又怕人见他只穿小内内了。顾默自己捂着眼睛，却想着段飞羽当年还是光腚小娃娃的模样，忍不住笑得全身都抖。 大叔追着儿子的屁股打：“你都那么多手机了还凑什么热闹，你要去卖手机呀~！” “我手机在国内不能用，是定制的……”儿子边蹦边解释。场面很欢乐。 “屁~！你夏天回来的时候不是才买了一个~！” “那个用完送人了……” “神马用完？肯定是又嗑~药了一高兴送人……” 顾默欢乐不起来了。嗑那个……药……啊！ 结果是顾默和段飞羽一起去买手机。 “我说你怎么长的，发育不良啊？”段飞羽长臂一伸，从顾默身后绕过，回手拍拍她的头，然后又说，“可是胸也不小啊，你这发育不均衡……” 顾默对他的自问自答选择完全无视。 “你那男朋友都不嫌弃你吗？走出去比较像拐卖少女……” …… “话说啊，我听说有些大叔就喜欢LOLI，LOLI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 “说真话啊，和你走在一起我觉得我有罪啊~！你怎么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啊？” 顾默爆发了：“你有完没完了？得个屁你嚼不烂啊？我不就长得矮点么？我长得矮就什么都不懂了？再说有谁像你啊？你根本就是基因突变，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怎么可以超过1米8，你是怪兽来的就希望大家都是怪兽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飞羽震惊了，当街站住。 这小子长得本就惹人注目，偏偏非要逗得顾默吐槽，所以周围的目光一时全部都聚集过来。 “哇，好帅~！” 本来周围很吵的，可是顾默一爆发大家就都安静地看向这边，然后就开始听见隐约的耳语。 “好像是明星啊！” “长这么帅，肯定是明星啦~！” “可是我不认识诶，没见过~！” “外国的吧？” “很日系诶~！” “我喜欢韩国的……” “眼睛啦，看那个眼睛就不是韩国的，应该是日本的~！” “就是韩国的才有可能啦，整容什么样的都可以随心所欲啦！” 顾默纠结了：“走哇~！” 段飞羽习惯了被人注目，不过顾默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你怕人看啊？” “我又没什么值得可看的，是你怕被人看吧？” “我不怕啊~！”段飞羽坦荡地说，“当街脱光我都不怕，看几眼有什么的？” 脱……光……这孩子是不是……昨天……的……药……还……没……代谢……干净？ 顾默开始后悔跟他一起出来了。 “诶，诶，等下，我要买个发夹。”顾默走得很快，想赶紧离开是非地，因为她回头看到刚才纠结他们俩的几个女的还在后面鬼鬼祟祟像是在尾行，可是金毛儿却不走了，她急了：“你个男的买什么发夹？” “切……挡眼睛嘛，有时候也要用的，上个被我掰折了。” “用什么眼睛啊，你又不读书~”这小子有名的文盲，到现在英文字母大概都没认全，难为他一直住国外，最恐怖的就是让他背英文表了，只会“ABCDEFGH”，后面的统统不会按顺序背，想起什么是什么……就是背那前几个，还是按罩杯来理解的，至于为什么可以背到H呢，他说H是英文里面最重要的字母，第一，H是胸的极限，第二，H是做爱做的事…… 他还说，一个简单的字母包含了活塞运动，爱情，生育，希望，失望，欺骗……等等各种的词汇，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最伟大的——语言。 听到这话，段飞羽一个白眼过去，侧目藐视了顾默一下下，然后用那个本来很白的白眼对着她眨了一下，一道电光猝不及防地砍倒顾默。 “我擦~！”顾默大叫着蹦开，虽然是没有躲过，但好歹条件反射也要避一下的，MD这死小子才几岁就这功力，女人们，你们以后可怎么样守身如玉啊~！这世界上就非得有这种人，也因此才总有人大喊：“这世界上怎么特么就没有处女了呢？” 段飞羽本来眯着放电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正色道：“你竟然会说‘我擦’！” 顾默咬牙切齿地举起一根手指，对着段飞羽的鼻尖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少跟我放电！不然……” “不然怎样？”金毛好奇死了，连顾默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也没注意到。 “不然我就阉了你~！”说是这么说，但顾默的内心其实在喊，我特么悲剧啊，肿么连个17岁少年都抵挡不过，5555……小叶我对不起你，我荡漾了…… 有人鼓掌。 顾默看到金毛的脸色变了。 “哟~！”身后的人伸出一手来打招呼。 “靠，你不是不到下午两点不起的吗？”金毛说。 “我也靠，你不是不到下午1点半不起的吗？”身后那人说着，还看了看表：“现在才上午9点20……” “慕容岚——嗷嗷——” 顾默一惊，决定不转头去看了。 “我都说那个是明星啦，看他和慕容岚是认识的~” “哇哇，又来一个JP受……”“看清楚好不好，这个是攻啦，是攻，腹黑攻。”“胡说，刚才那个是健气受，这个是女王受……”“鄙视，俩受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买GV吧……” 顾默内牛了……唔，她很赞同左边那几个女生的话啦，两个都是兽嘛~ 第十九章 村姑，吃个饭吧！ 为了“庆祝”（其实就是找各种理由啦）段飞羽回来过圣诞（逃课），所以昨天开了一个糖果PARTY，几个人都喝多了。不过他们这种人，酒瓶药罐子里泡大的，根本不是个什么事儿，该醒的时候就醒，神清气爽。段飞羽早起是因为被顾默吵醒，慕容早起是另有原因。没想到昨天晚上才HIGH过，今天又早早地遇到，俩人禁不住感慨——果然是好兄弟，猿粪啊！ “顾默~！”刚才远远地慕容就觉得像了，不过段飞羽那头金毛比较好认，而且他也很少见人与段飞羽认真地吵架——那小子不是心大，是压根没心没肺，和他较真儿就一个结果——认真你就输了~！那是个把自己的话都不当话的人，你还指望从他嘴里得出什么你可以认同的结论？ 讨厌，飞飞竟然认识慕容找茬……“你认识他？”她趁慕容还没过来，偷偷地用手指指着身后问。 “死党。”段飞羽点头。 “死什么党啊，你们差10岁呢好吧！” “呃，我还吃奶的时候他就抱过了我，算不算死党？” 如果这时候顾默还不知道段飞羽是没心没肺，那她也就没心没肺了。 “难看。” “真丑！” “什么玩意~！” 以上就是看了两小时手机柜台的结果。只要顾默一指向手机，慕容就立即这么说，这是诚心不让她买啊，她都不好意思去指了。 “那你要买什么样的？”段飞羽也不耐烦了，“又不是你买，你废话那么多做啥？” 慕容岚挑眉：“作为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被动降低我的品位。” 顾默咬着下嘴唇想，我又不是你朋友…… 这时候慕容又转头对顾默说：“作为一个师叔，我不希望你拿出来的手机丢你师傅的脸。” 顾默彻底无语了，她拿什么手机关师傅什么事啊？？？？师傅是居民委员会的大妈么？连这个也关心？ “她师傅？”段飞羽疑惑了，“我爸都用老头机，除了打电话好像连短信功能都没的，丢他什么脸啊？再说他那么宅的，谁认识他啊？” “她师傅是沈程。”慕容岚说。 刚才还没觉得，慕容这么一说，顾默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给师傅丢脸了。因为……不管怎么样想，她也没觉得自己很符合“沈程的徒弟”这个称号。 “真的假的？”段飞羽也震惊了，“那你……不是大明星的徒弟了？一定认识很多嫩模吧？我最近很迷那个内衣广告的……” 禽兽……顾默内心在偷偷地内牛：“师叔……我错了。” “乖。”慕容找茬面容慈祥地摸了摸顾默的头，然后说：“来，师叔给你签个名。” 结果一上午都没买到手机。 顾默被强行带去吃饭。 段飞羽是没啥意见的，因为他没心没肺嘛，只要不让他无聊到抓心挠肝，他是会永远都腆着一张大脸笑眯眯地各种开心，各种同意。 顾默一到高级地方就会全身僵硬，望着盘子发呆——慕容找茬还真霸道诶，她都没说要吃什么，就给点了。偷眼看段飞羽，吃得正开心，还不断点头说着什么：“呐，我不在，又给你发现新地方了，看来你没少偷吃好东西啊，吃独食拉黑屎！” 慕容岚抬眼看到顾默僵着脸，冷哼一声，继续吃，不管她。 段飞羽见到慕容的臭脸才想起顾默来：“蘑菇，你怎么不吃啊？多好吃啊！我那边就没这么正宗的鹅肝……” “你住英国屯子吗？”怎么会没有鹅肝？在顾默的想象中，外国到处都有西餐，到处都有什么鹅肝牛排的。 “吃啊吃啊~！”金毛儿丝毫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自己猛吃还劝顾默。 可是顾默看着这坨怎么瞧也不像是“美食”的东西没食欲，不会又什么六分熟吧？ “你不吃我可吃了！”段飞羽说了一句，见顾默也没应，就将自己那只剩了菜的盘子拿来与顾默的换，看得慕容一皱眉。 “你可真让人厌恶，饿死鬼投胎啊？不够吃你再叫！”为什么他认识这么个玩意？说着极厌恶地将身子离段飞羽远了点，抓起杯子喝水消气。 “蘑菇不吃也是浪费么，再说……蘑菇吃什么肉啊？蘑菇就应该吃土的。” “噗……”幸亏慕容对面没人，顾默侥幸生存。 “我靠，你也太没气质了，喝就喝，喷什么水呀？以为你是鲸鱼？”段飞羽丝毫没有身为未成年小孩的自觉，愈加的瑟起来。 慕容边擦嘴边叫人来换桌。 顾默也没做声，只是偷眼看看对面的两人，原来慕容找茬也不是那么的——不像人嘛~！ “你是冤种吗？”慕容忍不住了，对面那个一团阴云笼罩的害他都没食欲了。 “什么是冤种？”段飞羽问。 “我讨厌西餐。”顾默说，“我先走了。”早知道不要和小飞飞出来买手机了。 段飞羽一把按住她支在桌上刚站起来要走的手：“蘑菇，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也不想我，我都还没和你说上几句话呢~！” 顾默囧。 慕容已经吃得差不多，疑惑地看着这个架势：“你们怎么都这样？那个叶什么是，沈程是，怎么连你也是？这个保姆哪儿吸引人啊？” 保姆……顾默二话没说甩手就走。 “神经~！”段飞羽也丢下餐巾，一下蹦起来：“蘑菇，等等我……不要与禽兽一般见识。” 唔，他还知道他自己是禽兽，还好意思说出来，勇气可嘉——慕容想。 将顾默送回家，段飞羽又转回来，果然慕容还在，而且他重新叫了一桌子的菜，正在慢悠悠地吃——这家伙的胃是橡皮做的，不吃的时候可以几天不吃，吃的时候可以吃好几桌。 “靠，你吃好吃的又不叫我！”完全忘记已经被请一顿的没心没肺大叫着，拉把椅子坐过来，然后拍拍自己的大腿又拍拍桌，看了看侍应生，意思是说来套餐具，再给我铺个餐巾。 “没叫你你不也是来了么？”慕容眼皮也没抬，继续吃。 “我说你可太没风度了也，人家女生都还没吃呢。”他对将顾默饿着肚子送回去耿耿于怀。 “那你跟她去吃啊~！”慕容插了一块牛排，举着问，“你不会也让女生饿着回去的吧？” “呃……”他还真是……没有想过再请顾默吃一顿。“忘记了。”他挠挠头说，“我没成年嘛，都是你们大人应该请我的。” “靠~！”这会儿又装未成年…… “我说你呢，你又说我干嘛？你都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慕容终于抬头，纯洁而无辜地看着段飞羽问：“良心是什么？好吃吗？” 段飞羽平飞一个盘子，被躲过，“啪”地一声，掉地上摔得稀碎：“好吃，所以你的良心都给狗吃了。” 慕容似笑非笑地看着金毛小耗子，拿出皮夹，拍出一张卡，对着面如土色的侍应生说：“去刷~！先放你那儿，等下赔什么都一起刷了~！你先出去，免得误伤。”反正他好像从来不记得哪天能消停地和这小混蛋吃过一顿饭，说完，他将自己手边的小花瓶也丢向对面。“那你有良心吗？” 段飞羽震惊：“呀，我好像也没有，那个死鬼老爹生我的时候忘记塞进肚子。” 慕容淡笑：“那不就得了，我们两个都没有，她饿着只能说她倒霉，谁让她没和别人出去吃饭呢~！” “SOGA！”段飞羽点头，可是……“可是你都没觉得有罪恶感吗？” “我靠~！”慕容又说，“几日不见你太有文化了，罪恶感三个字的中文你会写么？” 段飞羽囧了。 “那不然，你写英文的也成。” 段飞羽想了几秒，拽过一个盘子低头吃起来。罪恶感……开头字母是什么来的？ 顾默看着段飞羽离开，又再度走了出来。叶之星这几日都不在家，她很寂寞，尤其是面对着曾经满满的房子觉得空空，到处都空空，所以她决定走出来，将那些空空的东西都留在房间里，一直到她和小叶都回来。 12月，外面很冷，风吹得让人禁不住流泪。又很饿。 走了很久，远远望到大招牌，是M记啊。她从前喜欢KFC的，可是小叶喜欢M记，后来的后来，她就只去M记了。 走进店里，要了一个板烧鸡腿堡的套餐，加一大杯奶昔，顾默坐在窗边发呆。已经过了饭口，店里的人越来越少，不是休息日，街上的人也不多，奶昔渐渐融化，不凉了，可乐里的冰块时而发出“喀啦”一声，改变了原本的拥挤形状。 顾默微微地叹息，咬了一口冷掉的汉堡。 除了半夜与清晨，她都没什么机会见到叶之星，别说是签约的事情了，恐怕以后再没机会与他一起坐在这里吃东西，和他一起分一对鸡翅或者，去隔壁的KFC买了土豆泥来踢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微微斜着身子靠向冰冷的墙壁——如果有个人支持着她多好，也许她还可以坚持下去。可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只能看着小叶离她越来越远，甚至有时候她都想过，如果当初她没有在厕所遇见沈程就好了，就不会有后来……如果小叶仍然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演员，如果小叶不是沈程的徒弟，如果小叶没有男二的角色…… 他从被雪藏四处打零工到三流演员，到男三，到男二……这种阶梯的走势正是他想要的，可她呢？她不想的。他离辛依近了，他就离她远了。之前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愿意想，她总以为即使是他成了像沈程一样的大明星，她也还会在他的身边，只要他抬眼就可以看见，就算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也只要看着他就好了。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向着她不可预期的方向发生了，他们……也许永远都没可能回到最初的那种形态。 我变了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个很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的小保姆或助理吧？但叶之星已经不是连把椅子也没有只能挤小板凳的没名演员了。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逆水行舟吧？只有她自己还站在原地不动，所以就被冲跑了…… 拎着纸袋晃晃悠悠了一下午，见天越来越黑了，只得晃回家去，不知道小叶几点回来。 远远就看见一辆宝蓝色的车子停在家的方向，她眯起眼，微微有些迟钝地想：“师傅的车？” 沈程今日下午没安排，打顾默的手机没人接，家里也是，打去问叶之星，助理却说他在拍摄中，暂时接不到电话——这小子什么时候有新助理了？没有听顾默说过。他心下觉得很不爽，但是来了这边等了一会也没见顾默在，于是在车里等到睡着。 “嗬呀，真的是师傅。”顾默鬼鬼祟祟四处望，果然玫瑰大道的保安就是好，都没有记者的，于是大着胆子在窗上敲了敲。 沈程的睡眠一直都浅，些微的动静都能惊醒他，于是立即被敲醒了：“怎么才回来？”他见天色都晚了，抬手看了眼表，才不过4点多么？天都那么黑了…… “逛街……”她不好说遇到慕容岚，好像在向家长告状一样，只随便搪塞了一下：“师傅要进来不？找小叶？” “找你。”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打叶之星的电话，本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的，想说叶之星换助理了你知道么，却又咽了下去，两个孩子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你手机怎么又关？又没电？” “丢了。”不想告诉小叶是因为他会说她心大，什么都丢。可是她虽然丢过很多东西，但有几样重要的东西还是没丢过的，比如那个记事本，比如……小叶。因为她想象不出丢了以后会怎样，所以，绝对不会让它们丢了。 沈程摇头：“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吗？” “什么重要？”顾默纠结。 “不能让人看的东西。”他好心提醒道，同时下了车，锁好门。“比如你和小叶的亲密照片什么的……” “我又不是陈……陈什么的，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对了，她手机里有小叶的睡颜诶！如果有天他红了，这个……“我拍过小叶。”她惊恐地望向沈程，眼泪汪汪。 沈程不解，想了一下又问：“不正常状态下的照片？” “睡觉的时候。” 沈程长出一口气：“别太大惊小怪了，有什么的。” “可是他没穿上衣……”因为是夏天，他热就把衣服都脱了，虽然有个小毛巾被，但他那种诡异的睡姿就…… 沈程一笑：“有穿内裤没？” “那倒是有。” “没事。” “真的没事。” 顾默这才放下心来。 这孩子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了。 第二十章 心活 沈程来找顾默，是想和她说希望她出演《蜃月》的事，可是看了看她无精打采且邋遢的村姑样，又纠结着不太好说了。 “师傅，坐。”她对这个师傅比大叔那个老师客气多了，怎么说沈程也有个师傅样儿，哪像那个？平日里老不正经的，还总和儿子一起动手动脚地打架吵嘴。一边感叹一边端茶，沈程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走来走去的忙乱身影。 他的那套房子和这套一样大，平日不爱住，他就一个人，空荡荡的心里不舒服。但是现在，身旁有个人走来走去，仿佛整个房间都被她占满了，那种感觉像是房间也活着一样，他微微觉得诧异，怎么他总觉得他那个房子又冷又潮的。 最后顾默一屁股在沈程旁边坐下来。 沈程看到她拿回来的那个M记的纸袋，趁她去厨房偷偷打开来看，是咬了几口的汉堡和几乎没动的薯条，好像整个套餐里只有可乐比较下货，已经见了底，他还不知道顾默单买了奶昔已经无聊地喝光了。 “没吃饭吗？”他开口问。 顾默本想问师傅是来做啥的，对这个问题一点儿也没想到，愣了一下，红着脸，讪讪地说：“吃了一点。”唔，可不能说她这个土包子今天跟人家去了高级法国餐厅可是对着鹅肝觉得黑糊糊的很可怕。 沈程看着红包子，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纠结，但显见她也不爱吃汉堡：“要跟师傅出去吃个饭么？” 顾默使劲摇头，“不不不……”沈程只得作罢，转问，“手机丢了没买新的？” 说起这个顾默就一肚子气，可又不能抱怨，只好继续鼓着腮帮不情愿地嘟哝：“没有看到喜欢的……” 沈程一笑：“我有代言品牌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找他们公司的人问个好的给你。” “哦，专业意见啊！”她双眼一亮，师傅代言的都是大品牌嘛，不然怎么请得起他，那么一定是高级货咯，肯定拿出去不会丢脸的，至少……不会给慕容找茬嘲笑她的机会。“好啊好啊~！”才兴奋了一下，她就反应了过来，“师傅你是来做啥的？”找她闲聊么？ 沈程淡笑，很认真地望向顾默：“这些日子在家还习惯么？” 顾默歪头……这……还不是闲聊？“唔，还好呀~！” 明明很寂寞。沈程看见她难以掩饰的神情也不点破：“有没有想过再拍部剧？” “我又不当演员。”她听到这个，立即又甩出那副滚刀肉的表情，“我不要演。” “我要演出的下部剧很不错，你不要演吗？” “你又要偷懒呀？” 沈程语塞，这小丫头要不要那么真相呀？“叶之星男二号。” “哦——”顾默猛然想起来了，小叶说过师傅找他去演出新戏来的，“慕容找茬男主，师傅男三？” 沈程见她大大方方地将大家私下里给慕容岚起的外号叫了出来，只是笑着点头，这孩子心大，他怀疑她在慕容本人面前也敢叫的：“以后在他面前不要这样叫。” “哦，知道。”她十分不悦，“那个人和我犯冲，不要和他演。” “那就是说没有他的剧你可以考虑咯？” “我没那么说。”这个坏蛋师傅老是绕她，非骗她去演戏啊！ “我希望你演女三，这部剧以男人为主……” 顾默本想打断他，但是听到后面的一句，立即瞪大了眼睛。 沈程说：“男二同女三有吻戏哦！” 男二……女三……不就是说小叶会和她接吻嘛？唔，这个…… 沈程暗笑着，也不接着说，只看顾默的反应。 “还是不要了。”她都没和小叶接吻过，再说，接吻要两个人相爱才可以的，小叶又不爱她，这她是【奇】很知道的。而且重【书】要的是，她又不【网】是演员，为什么要为艺术献身在大家面前亲来亲去？ “哦，那真可惜。”沈程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哪个女三会得到叶之星的荧幕初吻呢。” 初……初吻……虽然叶之星他交往过女朋友，不过电影电视上还是第一次拍吻戏诶~！顾默使劲思考，可是大脑不够转了……纠结了半天，“我……我再考虑考虑吧。” 沈程见实在也说不动她，天色也晚了，再耽搁下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他本在外面守了两个小时，说不定已经被人看到了，既然来意已经说明，剩下的就是小丫头自己的心理斗争了，他多待也没用，于是又寒暄了一下，告辞了。 沈程才走没多久，叶之星就回来了。 顾默觉得两个人最近都怪怪的，小叶好似在躲她，但她又不好意思问，生怕问什么自己承受不了的真相出来。叶之星如往常一样径直上楼往自己卧室走，楼梯上了一半，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下来，坐到顾默身边。 顾默受宠若惊，小叶都很久没和她一起坐下来看电视节目什么的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谁料叶之星开口就是一句：“默默想继续拍戏么？” 顾默一缩脖子，心想你们都是串通好了的么？想让我往陷阱里跳？可是看着小叶专注的眼神，她又不好直接拒绝：“我不想当演员……”她的梦想就是好好当一个保姆照顾小叶的生活就好了。就算是不当保姆，也只要是一份比较稳定的不会太累的工作，像个普通女生一样的每天按时上班下班。 “哦。”叶之星站起身打算要上楼了。 顾默皱眉，还是没怎么搞清楚状况。 却见叶之星又猛然转回身来：“默默不要和我一起工作吗？” “HO……”顾默傻了。小叶是在邀请她吗？他说要和她一起工作诶！他是不是说……是不是说那个男二和女三……什么的？突然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这沙发的缝怎么那么小呀，她想钻一下都不行。 叶之星见她的呆样，笑了笑，转头上了楼。 嗬呀~！既然小叶都亲口邀请她了，她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还没等顾默找机会跟叶之星说，才是第二天的上午，沈程的电话就打到家里来了：“出来吃饭吧~！”沈程说，“昨天看我徒弟饿得都只有包子皮儿没有馅儿了！” 顾默才想起来楼下客厅茶几上的汉堡——据说那个东西放个半年来的也不会坏哦！ 这次是沈程的司机来接，他本人下了通告就去了饭店，因为是沈程徒弟的关系，顾默和他的司机还有助理、经纪人都比较熟了，也不见外，一路上她在车上东张西望，还是第一次坐师傅的车呢，被人看到很危险的说！ 沈程爱吃和食，车在日式料理店前停了下来，顾默晓得规矩，下了车就冲进店，跟着服务员进了包房。 每个人多少都有点怪癖，好比小叶睡觉的时候会把自己压麻，顾默的怪癖是喜欢跪着，小时候有这个毛病，但是被那个将她从农村领回来的管家强迫着改了。所以看到塌塌米她表示非常欣慰，不过她是非熟不吃的人，对着眼花缭乱的鱼生又悲剧地内牛了。 “不喜欢吃吗？”沈程倒从来没关注过顾默爱吃什么，只想着这家店平日的客人身份都比较高贵，所以不会有些闲杂人等，也不容易被狗仔无意中撞到。 顾默仰头，纠结地望着沈程说：“这里……有拉面么？” 顾默认为这家和食店还是满正宗的。即使他们的餐牌上面没有写着拉面，但是客人要求的话，还是可以做得出来，而且味道很好。 “豚骨拉面……”顾默笑得眯起了眼。 这次轮到沈程纠结了。他来过这店最少七八次，从不知道这里有拉面，他也是抱着姑且试试的心态叫人去问的，结果还真的有。 唔，顾默啊，你就是那种去了高级法国餐厅也只能自己回去买汉堡并去了日式料理最后也只会点个拉面的不上档次的村姑呀！（以上为作者本人的心理话，嗯？我涉嫌剧透吗？） 见顾默吃得开心，沈程的心情也颇好。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什么啊？”顾默舔了一下唇角的汤汁，疑惑地问：“给我的？” 沈程见她一副小花猫样，抽了张纸巾过来，才碰到她嘴边，又触电似的缩回来，语气颇凶恶地说：“自己擦，给人看到多丢脸的！” 顾默不以为意，一手擦了嘴巴，另手又抽了张纸擦擦手，才小心打开盒子。 “哇~~~~”星星眼地望向师傅，“你说帮我打听的，这就……拿回来啦？” 沈程微笑：“本来只是打听的，刚好他们那里有两款上个月发布过的概念机，那种东西发布过的样品就没有什么用了，所以送来公司，我挑了部。” 顾默没有很听懂，但是，那个意思就是别人免费送给他用的咯？当明星真是好呀，什么都不用花钱都有人给的。 沈程拿的这款是嫩绿色：“送到公司的就两个颜色，一绿一蓝，我想那个蓝的不太适合女生用，这个活泼点。” 顾默也没听见，只是沉浸在眼前的手机中。是翻盖的手机啊，虽然她一直都喜欢直板的，但是——概念机啊~~~！！“是不是市场上没有卖的？” 沈程点头。 “绝版？”她眼睛亮了。 “那倒不是，每个概念机都有点主打亮点吧？只是因为成本比较高，只能作为将来推向市场的思路参考，但同时设计的应该有不同颜色和功能稍微有区别的兄弟产品。只是不容易撞机罢了。” “限量？” “意思差不多。” “可是……会不会很贵啊？” 沈程笑着夹起一块天妇罗给她，知道她不吃生食：“说了是送来的，不用钱。” 既然师傅他老人家这么地——给面子，那么，我也给他一个面子吧！顾默想着，坐正了姿势，本想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想了想，自己是有私心的，果然还是没底气，于是又缩着身子弱弱地问：“师傅，你上次说的那个女三……有人演了没啊？” 第二十一章 续约 沈程今日是心情舒畅啊。 虽然他瘦，但胃也很大，而且心情好的缘故，着实吃了不少，让已经吃了一大碗拉面的顾默看得直勾勾的。 师徒两个正在心情愉悦各自臭美中，却见助理一路小跑进来，说是外面有狗仔发现了他的车。 沈程叹息，吃个饭也不消停。若只是他本人也就罢了，但顾默虽然是他徒弟，却是个女的，给人看到好说不好听的…… “肿……肿么办？”顾默慌了，小叶还不怎么红，虽然已经有粉丝，却没遇到过被围堵的情况，没有过这种经验，顿时手忙脚乱。 “他们家有后门。”沈程歪头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是微笑，“等下我从前门出，你从后门走就行了。”说着看了看她的衣服，这丫头从来不晓得古人说的“女为悦己者荣”，从来不打扮的，就算从正门走出去也不会有人以为是这家店的客人吧？ “哦哦哦。”顾默急忙应了声，跟在服务员后面往后门跑。 “不要跑~！”沈程在后头叫，“他们家的地板不太平，容易摔，还有，你一跑人家就知道你心虚。” “哦。”顾默恍然大悟，难怪泥轰人走路都看地板呢，原来是因为塌塌米容易绊倒啊？ 从后门出去顾默很想绕到前门假装围观群众看看师傅走了没有，但又怕被人认出来是沈程的徒弟，于是作罢。不过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沈程的车子擦身而过，方才放心了些。 沈程坐在车里，也在一路看着顾默走到什么位置了，转角前看到了顾默也正伸着脖子往他这边看，会心一笑。但瞬间他又黯然下来，这种场景似曾相识，许多年前也有过那么样一个女孩子要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走，然后，他们假装着不认识地经过。 当沈程的车与顾默擦身而过的时候，沈程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他都很久没想起那个人了，他都很久……没有这么乱了。 这天不光是一件好事，小叶回来说他与公司续约了。 “不是有别家在联络么？”顾默的潜意识中，与别家签约的待遇总是要比继续留在璀璨好点吧？毕竟是挖人…… “别家要等到约满，如果我现在不续签的话，这两个月公司就不会管我了。”因为合约即将到期，本就被雪藏的员工应该是得不到公司关照的，因为理论上到期以后也许他就跳槽了，公司等于做无用功。即是说这关键的两个月里，叶之星的工作要空窗。那怎么行，他要趁着逐渐上升的人气继续向上爬呢，打铁要趁热么，等到两个月后换了新东家说不定什么都变了。 顾默想想也是，不过转念又想，既然是续约了，至少会有专业的经纪人来帮忙联络工作了吧？不用像之前一样自己跑去乱七八糟的经纪公司找临时工作。“经纪人换了没？” 叶之星无奈地摇头。 现在的经纪人就是之前那个给叶之星介绍什么什么饭局的那个——范先生，肯定两个人现在是相看两厌，可是为了钱又不得不合作。不过等到小叶再红一点就没事了，可以炒掉他~！“续了几年？” “三年。” 三年太长，如果是小叶的话，最多两年就可以跳槽到更好的地方了吧？ 叶之星认识顾默不是一两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没事的，现在主要就是多接工作，接好片拍，等到将来有名了，随时都可以炒掉东家的。” 是啊，有钱就可以炒东家了，如果现在有钱也一样可以炒的，真希望小叶是个女的，找个富商什么的……比如小超人的儿子……“可是那样名声会不好。” 叶之星浅浅一笑，拍拍顾默的肩膀，打算上楼去洗澡了：“只要我够实力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是浮云。 顾默怔怔望着叶之星的背影，恍然觉得这个人她一点儿也不认识了。那种自信和——尖锐，是以前的叶之星所隐藏起的？还是刚刚才变成这样的？ 果然早签约是有好处的，很快公司就给他接到了拍摄MV的工作，是和现在比较红的偶像女歌手拍摄。不过也因为叶之星现在来者不拒，饭局什么的都很多，叶之星不会详细和顾默说，顾默也不会问，他顶多只说一句：“今天晚回来，不用做我的饭。” 所以顾默就愈加沉默，想到小叶此时在何地做着什么，她就想哭。小叶，那个温文儒雅又腼腆的小叶，现在已经游刃有余地在那种虚伪的场合里游走了么？甚至于……她不能多想，也不敢。 MV已经拍摄好几天，顾默想去探班，但是又不好意思跟叶之星说，但是他起早贪黑的她只有在叫起夜和叫起早的时候能够见到他，心里很难过。 那个MV在本地的某著名影视基地拍摄。顾默偷偷溜达过去，远远就看到很多粉丝与记者在外面守侯。“小叶已经这么有名了吗？”她心里泛起微酸。 和看场地的人说她是叶之星的保姆也不行，不过有个眼尖的茶水阿姨路过，说了一声：“哎哟这不是顾默么？今天又帮哪个大牌跑腿啊？”闹了她个大红脸，但是在阿姨的解释下，她被放行了。虽然进了场，可她还在那边自言自语“我都已经不跑腿了……” 溜边过去想看拍摄得怎么样，其实她只是想远远看看小叶就够了。可是四处望望也没见人，正在纳闷，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龙袍模样的男人拎了一瓶矿泉水朝她走过来。 “师侄女儿~！” 怎么他也在？顾默抑郁。 今天本该要杀青的，只是补拍几个镜头，谁想工作人员中间出错，明天才能拍完，现在布景抢修中，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拍得上，所以慕容岚现在很闲，非常闲。他扮演的大奸臣想要篡位，决斗的部分早已经完成，漏拍的小瑕疵今天都要补上，所以他穿着正经的皇服等通知，因为那玩意实在太难穿了，谁想到晃悠晃悠就看到了顾默。 顾默想假装没看到，但是又怕他给叶之星穿小鞋，只好压抑地叫了一声：“师叔。” 果然，慕容伸手拍了拍顾默的脑袋，又说了句：“本儿拿来，师叔给你签名。” 顾默只得照做。 可是那个坏蛋一边翻页还一边闲闲地说：“唉，没有办法啊，这个师侄女太崇拜我了，每次见我都要签名……”这坏蛋~！她不就是有一次拒绝要他的签名吗？要不要每次都这样啊？ 果见周围许多女人怨毒的眼色，一个穿着宫装的女的还扑过来半撒娇地说：“人家也要签名，好多好多的签名。” 却见慕容拿着本子立即走了，她也只得追在他后面——签名完了你倒是把本还给我呀！ “干嘛来了？”慕容走到人不多的地方才转身，让人小腿短的顾默歇口气。这家伙穿那么多还走那么快！ “探班啊！” “探我的班？”慕容吃惊不小。 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顾默没敢说。上次一句“我不要你的签名”就害她到现在还厄运连连的……“小叶啊，他在这里拍MV。” 慕容皱眉：“你傻的啊，看不到门口牌子？他们在隔壁。” 顾默恍然大悟，难怪找那么久也没看到……然后转身就要走。 “诶，你这死丫头就这么对长辈？” 还想怎么样啊？顾默甩了个包子脸，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下个戏要和他一起拍啊一起拍，千万不能得罪啊不能得罪”一边深深吸了口气，等他吩咐。 “说，‘师叔再见！’……” “师叔再见~！”才不跟他在这里耗着，要去隔壁看小叶呢~！ “乖。”慕容摸摸顾默的头，“去吧，师叔准了~！” 顾默着急去隔壁，都没来得及问候慕容全家，就装好了小本本跑走了。 隔壁可没有什么送茶水的阿姨，就是有，也不认识谁是顾默。说是“叶之星的保姆”，看门的说，“我还是叶之星的经纪人呢！”没办法，将师傅他老人家抬出来，说是“沈程的徒弟”，对方却说：“那我还是沈程他爸爸呢！”于是顾默就服了。这大叔真艮啊，不去说相声屈才了~！ 蹲在门外和众多粉丝、记者一起画圈圈。 没一会儿，就又听见世界上最最讨厌的声音。 “师侄女儿！” 是她神经过敏了幻听了么？ 抬头果然看到穿着龙袍负手而立的慕容。 “慕容岚——嗷嗷——”周围本来等着男女主角拍摄MV的粉丝全部倒戈。 木有义气！顾默翻了个大白眼。同时这才正眼看向慕容找茬，一见心惊。王服不说，他的假发是银白的，很有霹雳主人公（TW布袋戏）的味道，而且往日里都见他穿时装，痞气十足，今日才发现原来他也满有棱角的，终于回归了没认识他之前（强买咖啡之前）平面照片的美好形象上去了。话说果然人的外貌与服装什么的有很大关系呢！ “怎么不说话？”慕容不悦，然后见她的倒霉样儿邪恶地笑笑：“进不去啦？” 顾默点头，但见他的表情实在是不善良，也没敢多说话。 “要师叔带你进去不？” “要~！”想也不想地立即回答。 “嗯……”慕容仰头看天，像在思考什么似的：“等价交换吧，我把你带进去，你要拿什么交换呢？” 周围一片嘘声。 这家伙是在要挟么？完全不顾及形象啊~！顾默真有冲动把住他两肩使劲摇晃：“偶像，你是偶像明星啊，明星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还要不要名声了？”但是这个人这么恶劣，她凭什么要帮他维持形象啊？“我什么都没有啊！” 突然，慕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说了一声：“对了。”吓了顾默一跳。他接着说，“你接了《蜃月》是不是？女三？” 顾默点头。 慕容岚诡异地一笑：“那就行了，今天姑且我友情放送吧！”说着，一手伸到顾默身后，推她向里面走：“这是我师侄女儿，看着了，以后她随便进！”看门的如果在周围那么多人的议论下还不认识慕容岚就可以去死了，于是忙放顾默进去。 “你不进？”顾默看和站在门口的慕容找茬对她挥手感觉十分诧异，最恐怖的就是她总觉得演出《蜃月》是个陷阱呢！不然那个讨厌鬼为什么那么说？ “我回去了。”慕容骄傲地转身，踱走。 看门大叔忙不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顾默屁股后面问：“慕容岚是你师叔呀？” 顾默没好气：“嗯。” 大叔又问：“那，沈程真的是你师傅？” “嗯。” 大叔都要哭了：“那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说是他爸爸啊！” “噗……”不说才怪！ 第二十二章 没心没肺的孩子 现在人人都知道叶之星是颗冉冉上升中的新星，所以巴结他的人不少，MV女主角也频频对他示好，虽然他看着觉得厌恶，却因为性格本就温和而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顾默是偷偷进来的，只是溜边儿看，拍摄的时候还没什么，就是休息时间看到那个女的总往小叶身边儿跑就觉得腻味。看看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于是想走了。 叶之星正心烦，心想如果你很有空干什么不多练练演技，没有演技整整容也好啊，全身上下除了胸大哪点儿可以看啊，真是搞不懂怎么能让这种人红的。假装四下张望的时候就看到顾默。 顾默一张包子脸很是受气样的缩在旮旯里也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她那呆样儿就想笑，看了几眼，见顾默也看到他了，腮帮鼓得更厉害，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顾默见小叶看到她了，还对她笑，于是满腔不快也就都浮云了，抿起嘴巴想装没事儿人，却藏不住笑。 叶之星耳边被烦得不行，终于忍不住说：“对不起，我有点事。”一把拨开那女的，径直朝顾默走过来。 说实话这些日子顾默和叶之星也没什么交流，俩人都是你忙你的，我闲我的，今日一见叶之星不但对她笑，还朝她走过来，顿时顾默心中有种：“果然没白疼你！”的喜悦，想内牛。 “怎么来了？”叶之星刚想伸手去拉顾默，突然意识到是在片场，不说周围都是不怎么熟悉的人，还有记者什么的，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即使是他的保姆，他也不能够随便和她拉拉扯扯。但其实根本就无所谓的事，顾默还不是天天晚上隔着被子摸他有没有姿势不对什么的？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在他心里，顾默没有秘密，在顾默的眼里，他也是一样。 看见叶之星把手缩回去，顾默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因为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什么身份啊，地位啊，明星啊，保姆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勉强笑了一个，说了声：“我在附近溜达，想起你在这儿就来看看。” 叶之星点头，生生地把本来微微有些开心的心情都葬送了，这么近地对着顾默，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异常尴尬。 “唔，你去忙吧，我这就回去了。”顾默有些忸怩，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一样的尴尬，叶之星能忍，她却要爆了，急忙看着地面给俩人都找台阶。 “嗯。”叶之星点头，挠了挠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耳朵热热的，很是不舒服。再又多看了顾默一眼，才转身回去。 顾不得周围的人在议论，顾默一个人回家。心情抑郁。 眼看就要过年了呢，也不知道小叶过年的时候有没有空档，更不知道有空档了以后做些什么，迷惑中…… 下午才睡起的段飞羽又来找顾默，这傻丫头才到家连水也没喝上一口，就被说是“多日不见，很是想念”的小滑头拐跑了。说白了就是他无聊，那帮猪朋狗友都忙自己的事情，他闲着了，于是拉顾默一起出来。 男生爱玩的东西果然和女生不一样，转了一圈游戏厅，顾默看也看累了，而且那种地方太嘈杂，她耳朵都痛了：“喂，回家吧！” “不回去，那老头儿有什么好的？”段飞羽说着，瞄了眼顾默的胸口，“还是姐姐好……唔，如果你胸再大点，我肯定扑上去狂蹭~！” 靠，这没心没肺的是在表扬呢还是在骂人呢？“姐姐？”她鄙夷地吐出这个词儿来，“你不是一直都叫我蘑菇？” “诶？”段飞羽惊讶：“你不是不喜欢我叫蘑菇？呀，看来果然还是喜欢的吧？是不是没有别人这么叫你？蘑菇，蘑菇蘑菇蘑菇！” 顾默皱眉：“烦死了烦死了，你再叫我立刻回家。” “那我们去吃饭吧。”段飞羽说。 周围这群人里，好像只有段飞羽和她能够吃到一起去，喏，比如现在。 顾默看着段飞羽的饿死鬼样儿，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英国……也没有麦当劳？”她只以为英国没有……鹅肝来的。 段飞羽嘴里塞着汉堡还含混不清地嚷嚷：“那边都是正统快餐，这边都是改良过的，接近国人口味吧！其实我比较喜欢KFC新出的那个什么饭啊，比较合我的口味。”咕噜咕噜喝了口可乐咽下之后才接着说：“正宗的快餐可难吃了，除了甜的就是油的……” 哦！村姑默又长了见识。“你都吃了七个了……”她十分不满，明明那小子很有钱的，可是这地方也不给刷卡，都花她的钱呐！太能吃了也。 段飞羽鄙视她一眼：“怕我吃穷了你？唔，等下大不了去银行提现金给你嘛，小抠！” 顾默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是个孩子，而且他又没心的，你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咬着吸管看他。 段飞羽确实是长得好看的，虎头虎脑的，眼睛也很大，皮肤很好，鼻梁高挺，五官各处拿出来都是极品美男的样本，老天也没给他安偏位置，所以……基本上他算是顾默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了。可惜他怎么是一孩子呢？她和小飞飞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女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拘束，反而时时会有“这是我儿子”的错觉。 段飞羽闲不住，嘴巴吃着也要说，天南地北说了一通，最后说到慕容岚身上：“我爸爸和他爸爸是拜把兄弟嘛！小时候我也没有妈，他也没有妈，总在一起玩的时间比较多……” 顾默内牛了……“我也没有妈，他也没有妈”……本是件很严肃且悲剧的事儿，但是给这孩子一说就觉得很有喜感呢。 “诶，对了，考你个问题：慕容岚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没心的孩子又说。 顾默翻了个白眼，这我哪知道？谁看他的眼睛啊，那简直是挑衅吧？但是望向他无辜而充满期待的眼睛……“双的吧？”好像现在男明星只要不是丑角的都是双眼皮吧？不是双的也割双了。 “诶……你还是他师侄女呢~！”段飞羽继续鄙视她，“他平时是单眼皮啊。” “平时？” “他是贼眼皮，平时都是单的，只有生气的时候使劲翻啊翻的，就双了！” “噗……”顾默就发现这孩子说什么都那么好笑啊，还是她笑点变低了？眼皮还可以翻啊翻的就双了么？她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我也想翻双……” “你不行。”段飞羽摇头，“他天生就是贼眼皮啊，所以才能翻双，你天生就是单的~！” 这孩子不但真相，而且执著。 “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怪癖？”段飞羽又问。 “我哪知道……”顾默为自己不会有翻翻就双的眼皮而气馁，不过马上又八卦起来。怪癖哦！如果她知道了是不是说明以后就不会总被那个找茬大王威胁了？“什么怪癖？” “你知道吗？现在孕妇生产下小孩以后，护士会给予抚摩的，可以帮助宝宝成长。” 这个话题满严肃的。 “可是他妈生他的时候根本没搭理他，然后倒霉的是那时候护士也没有很流行抚摩……” 搞不懂，这小子吃多了大脑里面已经被巨无霸占满了么？ “然后他长大了就有怪癖。” “什么怪癖？” “笨！”段飞羽伸长了胳膊打了顾默的脑袋一下，很重，“他喜欢被人摸啊！” “你要把我打傻了！”死孩子手真重。“什么叫喜欢被人……摸？”顾默惊悚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就是他喜欢脱光了衣服以后有人摸他……” ……“你怎么知道的？” 段飞羽把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满意地抹了一把算是擦，才得意洋洋地说：“有次他喝多了说的。本来我们不相信，然后……把他扒了……再然后……” 顾默的代入感很强烈，现在满眼的马塞克……唔，慕容被很多男的给扒了然后…… “几个人扒的他啊？” “加上我是四个，还有夏叔叔旁观。” “夏不凡？” “唔，我们几个都很兴奋诶，只有他蛋腚，果然年纪大了就没激情……”（三千碎碎念：是夏“叔叔”习惯了好吧？他常常被某男人扒了以后摸的。） 6P啊……顾默感叹着，突然觉得慕容岚更加人性化了。“然后呢？” “呃……”段飞羽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捂嘴。 “把他摸了，然后呢？”XXOO神马的真是太讨厌啦…… 在顾默的再三追问下，段飞羽极不情愿地说：“然后第二天他把我们都打进医院去了，还差点杀了我们灭口。” …… 最后，他叹息了一声：“我们发誓永远也不说出去他才放过我的，现在糟糕了！” “我也列入被灭口的行列了？”顾默说？ “你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事儿吗？”段飞羽说。 望着他单纯而愚蠢的表情，顾默——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两个人的K歌房 吃饱喝足，顾默想要回家，但硬是被那孩子拉着去K歌。 “你会唱歌么？”顾默皱眉很不屑地对段飞羽说，“我耳朵可被游戏厅的噪音荼毒一下午了~！” “啧——”那小破孩儿不高兴了，“你瞧不起我！今天爷就给你亮一手！” “爷？” “呃……小爷我。” 真不知道这孩子的大脑是什么构造呢~！ 开了个包房，要最大的那间，顾默唯一庆幸的是这家可以刷卡诶，不是她的钱，不心疼。最大的包房八个麦克风，还有可以在上面低头看着唱的两个小屏幕和一个巨大的主屏幕。两个人坐在包房里……顾默瞪着段飞羽就在想，是不是应该去大街上拉几个人进来呀？怎么这里都……很没气氛。 那只遗传了爹爹家学的小破孩子第一件事是脱了鞋，然后，横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举起了麦克风。另一手拍着点歌台对顾默说：“蘑菇，给小爷点歌！” …… 据说他什么歌都会唱，所以随便点。顾默就挑她自己不会的点，于是…… 果然牛皮吹破的死小孩一个都不会唱，然后还恼羞成怒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大叫：“你点的什么歌啊，会不会点啊？” “你自己点咯！”讨厌鬼。那脚臭不臭啊，这个习惯怎么交女朋友？难怪大叔到现在都没结婚，是没人肯嫁吧？ 段飞羽蹭上前去，开始点歌。 前奏一响，顾默愣了，见那破孩子认真地对着屏幕唱起来，还真是《JustOneNight》，没想到啊，他个中文都不顺溜的还会唱棒子歌。关键的是还唱得不错。顾默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气氛挺好，歌也不错，小破孩子偶尔还转头回来看她，她于是突然觉得那眼神还很……深情？但是不小心瞟了下去，发现那个懒鬼是刚才从沙发上下来就直接踩着鞋的，两只巨大无比的脚丫上穿着分脚趾的袜子，更让她无语的是那个袜子啊，每个脚趾头上面的图案都不一样…… 唔，这孩子的风格也太……诡异了。 还没等顾默说话（沉浸在那双很华丽的袜子里），下首前奏开始了，也是顾默很熟的歌，李小胖的《BABY是我》，灰常深情。 顾默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明明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未成年小破孩子，唱起歌来脱胎换骨，且不说那个“深情”的眼神，就是他的声音也是非常有磁性的，可能是因为平时总说些没脑子的话，只顾着鄙视了，没注意过，而歌声也很动听，在顾默这种不懂音乐的外行人看来，他已经堪比专业歌手了。 两首下来，小破孩子使劲踩着已经扁掉的靴子向沙发那边蹭，好像地毯的毛都要被他蹭掉了，可没办法，他不使劲那个鞋就不动，鞋底与地毯的摩擦力实在太大。 “小飞，你怎么不出专辑啊？”他不是有拍广告么？唱歌没时间录的话，发个单曲或EP应该没太大问题吧？这么帅又会唱歌，不会卖不掉的吧？而且以他这种人来疯又爱现眼的性格，不会甘心埋没自己才能的。 “才不要。”段飞羽撅着屁股继续蹭，心里还在想，真奇怪哦，刚才怎么那么快就走那么远，现在想回去却好麻烦。 “为什么？”顾默是声控，听到好声音的话会内牛满面的，现在她就是这种状态。叶之星是五音不全么，她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唱歌好听的，好像师傅声音也不错，可是他看起来就很古板，难道要他唱美声么？她欣赏层次不够！ “我的歌，只唱给我最爱的那个人听。” …… 顾默曾经在小说里看到过这样的桥段。 就算不是完全一样，也是差不多的。 这孩子……不会是…… 她于是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又转身向沙发背面闪亮媲美镜子的墙壁上望去——她哪点儿也不像是会被人告白的样子啊！ “你在干嘛？”段飞羽说着，一边用脚踹了踹顾默的大腿：“该你了该你了~！” 顾默侧目看去，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她一点都看不出来，因为他明明是个嘴里说着1，手里会举2的人啊！“你……”她纠结了一下，考虑措辞，“那你干嘛……给我唱？” “哈！”本来没骨头似的已经瘫在沙发上的段飞羽猛地坐起来，“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你吧？蘑菇啊蘑菇，从你的胸来说——就不合格嘛~！” “靠！”顾默一屁股坐在那死小孩的小腿上。 “呀，还挺重。”那小孩不以为意，“你唱啊，你唱啊，该你了！” “你都说不给别人唱了怎么还唱？”她觉得这孩子有鬼，其实就是死不承认自己多心的意思。 “因为我憋了好久啊，那边都没有中文歌，也没有韩国歌……日本歌……唔，就是都是英文的。” “其实就是你不会唱英文歌吧？”她转头看鬼一样地看，“不会吧？” “呃……歌还是会唱的。”死小子动了动腿，试图让顾默下去，“就是吧，歌词不太会念……” －0－“你不是在英国住了好几年？”再度玄幻了，他不懂英文是怎么活下来的？再说这么几年了就算不懂也会稍微说点吧？ “我有翻译啊！”他很理所当然地说，“就是不总在。你别小瞧我！我不是完全不懂英文的。”泡妞滥赌嗑丸子飙车之类的专业术语他还是懂的，“不过有些我只会说不会写……” “大叔知道吗？”天啊，那他去外国是要做什么的？ “知道啊~！我反正不是学习的料。”所以他每次回来拍广告什么的老爸都不拦着，那是因为……他爹很明白自己的儿子全身上下只有脸有用嘛！ …… “该你了该你了，别赖皮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腿，到底将顾默甩下去。 顾默唱了首《HOOT》。 回头看到那小孩已经坐起来，身子前倾，认真地听……虽然，脚还是踩在鞋面上的。“蘑菇，你还会唱整容时代的歌啊！” “只许你唱M的就不许我唱少女时代啊？” “许，许……”段飞羽猛地点头，“我周围的女的什么歌都唱不好，那个破啊，什么爱情买卖套马杆，那不都是大妈唱的吗？” “少女时代也不年轻好吧？” “说的也是……”段飞羽点头，然后很疑惑又严肃认真地说，“我觉得她们里面有几个都快30了……” 噗…… “话说你在英国怎么会唱棒子歌啊？”顾默问。 “那有什么稀奇，我还看日韩偶像剧呢，日本歌我也会呀！” “－0－你就是不会英文的？” 死小孩翻了个白眼：“你都知道就不要总说了，再说……我都说了我只是不会念歌词啦！” 两个人唱到累了下楼去买水，死小孩一边埋怨之前没有想到，还要他下楼一躺（他懒得动，但是顾默一个人拿不动），于是他就买了一箱啤酒和N多零食，根本他也拿不动好吧？于是KTV的工作人员负责拿上来，然后他就很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吐槽：“早知道就你一个人下去了，有什么东西你打电话报给我啊，然后我点买什么，你叫他们送上来。” 顾默瞪眼：“我以前去KTV也没买过这么多东西啊，不需要别人帮忙拿的。” 死小孩虽然嘴上吵架，手却没闲着，已经扯开苞米花倒了出来，一边开啤酒：“诶诶，要不是今天他们都没空，就将他们都叫来了。” “你没成年不能喝酒吧？”顾默才想起来。 段飞羽突然站起身，看着顾默认真地说：“咱俩谁比较像没成年？” …… 靠！为什么大叔把他这个没成年的儿子生得1米80还多啊？她记得清楚，今天死小孩去买第七个汉堡的时候振振有辞地说：“我正在长身体嘛，要吃肉，好多好多的肉！”他……他还要再长…… 两个人对着飚歌，固然顾默唱得比段飞羽差多了，但那个没心的倒不嫌弃，据他说，只要能有个女的在旁边随便哼几句他就满足了，不像他那几只死党，跑调的不行，声音不好听的也不行，不跑声音也好听的唱不出高低音的还不行…… 顾默于是抑郁地问：“你这是在安慰我么？”他忙解释说：“我是说，你没有跑调……” 唱累了就将音量关小，顾默昏昏欲睡，段飞羽闲不住，眼看她要睡了还非要一句接一句地聊天，诸如，你知道这个这个这个不？那个那个不？ 一直又说回到他自己：“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给别人唱歌么？” 沙发非常长，两个人对着躺（死小子1米81），顾默1米61，中间还有空闲，两个人各倚着一头。顾默翻转了身，随口说：“你不是说给喜欢的人唱么？” 段飞羽急忙解释：“我是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只给喜欢的人唱么？” “我哪知道？”顾默面朝沙发，屁股向外，她平日睡觉喜欢贴墙多过喜欢床边，在那边她没安全感，怕掉下去。 “是有人告诉我，当明星的，什么都给人分享了，就算是不愿意的，也有人非要曝光你的一切。但是歌声就不同了，平日里你不唱，他们也偷拍不到，那是唯一能与最心爱的人分享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形，所以，会永远留在心里面，我的，或她的。” 顾默睁开眼，望见沙发，蠕动了几下转过身，然后抬起上身看段飞羽：“你念诗呢？” “靠，你把好气氛都破坏了！”段飞羽抑郁。 “这超出你的理解范围啊，能背下来精神可嘉。”这个文盲都背得下来，她十分感动。 “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 顾默第一想到的是沈程。但是，她又觉得沈程和段飞羽不一定认识。“你爹？” “你爹~！”段飞羽顺口就回，然后马上发现不对劲，“哦，我是说，不是那死老头……” 顾默毫不介意，反正她也没有爹，皱眉想了一下，用便秘似的表情看向他：“难道是慕容岚？” “哇，被你猜中了！” 无语ING……那小孩认识的男人一共就几个好吧？他身边女人比男人多多了，再说……能这么酸的世界上有几个人啊。“你以后也要当演员吗？” “不知道。”段飞羽耸肩，“别的我什么也不会啊，其实我觉得演戏好像我也不会……” 就是嘛，他没脑子的，怎么理解剧本啊？ “不过我想拍个广告还是可以的吧？” “你指望拍广告活着？” “当模特我还是会的。”说着，他美孜孜地在沙发上扭了几下。 ……话说……“慕容岚的女朋友是谁啊？”她好奇死了。 “他？”段飞羽张大嘴巴，“我怎么知道？他有病的~！”说着，他指了指脑袋说，“他说，如果他遇到上帝抽走的那根肋骨，就一定会认出来。可是我到现在也没见到什么肋骨啊，排骨倒吃得不少，夏叔叔建议他变成狗算了，那样比较容易闻出血腥味儿……” 顾默呆了：“不会吧？慕容找茬这么大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连她都有谈过的说…… 第二十四章 关于门禁 死小孩完全没意识到顾默说的什么“慕容找茬”，只是点头：“所以说他有病！纯靠感觉找的哪那么容易？” 顾默很不屑地看着他，问：“那你……是怎么找女朋友的？” 死小孩用更加鄙视的眼光看她：“找什么女朋友？我才多大啊？女朋友是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 顾默五体投地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的——传统啊！话说……他也不是那种人啊？正在感动中，突然听到他的下一句话，于是风中凌乱了。 “女朋友是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所以现阶段我的目标就是做（为了不被审核自我河蟹）爱做的事啊？等到我不行的那一天……就结婚……” “不行的……那一天……”顾默内牛地坐直了身体望着他：“你……懂什么叫‘不行’么？” 段飞羽一捂脸：“唔，我说错了，应该在不行之前先生一个小孩，然后等到不行了再带着小孩结婚……” 噗……这次顾默不是笑喷，是吐血。大叔，你教坏小孩了~看你儿子和你一个模样的啊，虽然长得不怎么像，但绝对是亲父子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最后死小孩也累了，就都睡了。 等到顾默醒了想上厕所，看表已经11点多……“OMG！我得回家了！”说着她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边去推段飞羽：“小飞你有没有门禁啊？我上个厕所然后送你回家。” “门禁是什么？”段飞羽看着顾默匆匆跑去厕所，很疑惑，等她回来还迷迷糊糊地说：“你着急什么啊？再睡下，我头疼呢！沙发好舒服……我家也要……” “走吧走吧，回家再睡。”顾默说着，提着他胳膊将他拉起来，开始穿外衣。抬头看到茶几上触目惊心的各种零食，有的分明还没开封，顿时觉得心疼：“你看你买那么多东西，都吃不完。”看了眼啤酒，两个人一共才喝了六瓶，用力踢了那终于穿上鞋的小孩一脚。 “那你拿回去吃啊~！”段飞羽说着，在里面抽了一包鱿鱼丝和一包开心果出来，“这个是我的，别的都是你的……” 本来是顾默要送那小孩的，毕竟是没成年么。可是那死小孩说：“我们两个谁比较有可能被抢劫啊？”于是顾默屈服了。 已经夜深了，顾默回到家换好鞋，才走到客厅，却发现冷清月光中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手机也不开！”叶之星吼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开了手边的落地灯。 叶之星是晚上10点就会开始准时犯困的人，因为他的睡眠功能本身就异常，所以理论上这个是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但是工作忙起来以后，周围的客观因素以及他主观的原因，基本上也是能够捱到导演满意然后收工的。但如果没有什么人监督的话，他在车上或者哪怕是站在个墙角也是会睡着的，神奇的是，他站着睡觉都不摔（因为他能够始终保持同个姿势不动）……所以被封为“睡神”，而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猫在家里却没睡，实在是让顾默大跌眼镜——她做小叶保姆四年，还是第一次见。 但因为是她自己晚归的原因，心内有些虚，只是怯怯地说：“和朋友出去了，手机没电。”其实是她那个手机很省电，打从沈程拿来她也没有充电过，谁想到就偏偏赶上今天没有电了。 “什么朋友？”叶之星很生气地瞪她，“你是女生呀，这么晚都不回家，就算不担心出什么事情难道你朋友也不考虑一下你的情况？” 那小破孩子连自己的事情都考虑不周全怎么会考虑别人？但是……小叶这么生气她很高兴诶，那是不是代表他很关注她？因为他从来都不发脾气的，究竟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还是……太关心她？“下次不会了。”她背着手，两手在背后扭啊扭，有点害羞，但又有点偷笑，最后想到叶之星明天说不定还要出去，现在都半夜了他没睡觉白天会犯困，如果白天睡着了她不在，别人会叫不醒他，于是又偷眼去看小叶的神色。 “你那朋友是什么人？”叶之星很不满。顾默是宅女一枚，那个大叔老师虽然他也不怎么放心，看起来就色眯眯的，不过这一两年来的倒也相安无事，他就索性睁一眼闭一眼由她去了，可这丫头因为“沈程女徒弟”的关系在工作的时候没结下什么好朋友，那么她是哪里交的朋友？ “是个小朋友，没成年。”这下他该放心了吧？ “你们一个女的一个没成年的晃到大半夜想怎样啊？出了事怎么办？”叶之星一副鸡婆脸。 “都17了，而且他很强壮的。”就是，看起来一拳可以将小叶撂到，好像客观看来段飞羽是比小叶有安全感的，当然，大脑的问题要另说。 “男的？”17岁的男的……“你怎么认识的？网友？” “哪有……”顾默皱眉：“是大叔的儿子回来过圣诞啊。” “段老师的儿子？”叶之星微微放下心，但突然又想，有那么个爹……“你跟他玩什么了？” 顾默热泪盈眶，这几个月来小叶和她说过的字都没今天多啊……“他要去游戏厅，我又不会玩，然后去K歌，对了，还拿回很多好吃的~！” 叶之星见她眉飞色舞的，自己却还是憋着气，但想想又不好说什么，自己转身上楼去：“我睡觉了。” “哦，那明天几点起？” “正常。”叶之星自己给自己甩了张包子脸，一边还恨恨地想，段老师的儿子是哪个？他怎么没见过？有空要看看，如果不是好人，叫顾默以后不要跟他一起玩！ 白天被那孩子磨得很累，顾默很快入睡，可叶之星却坐在床边呆呆望着窗帘。他往常是一沾床就昏迷的类型，但是今天倒下翻了几次身，竟然没睡着，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没来由地憋气。然后就坐起来看着窗帘一角发呆。 他最近总是烦躁，不是一天两天，但是始终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压力很大。想到就要和师傅还有慕容岚合演虽然开心，却总觉得又有些怕。他抱起膝盖，觉得可能是自己有点儿怀念从前没什么压力的时光来。 叶之星父母健在，两人都是大学教授，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很好，性格温柔，学习成绩优秀，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含蓄得不行，腼腆得有点异常。她喜欢邻家拉小提琴的姐姐，那个姐姐就是辛依。一直到他上了高中，辛依大学还没毕业就搬走了，平日里她念大学也不总回家，这一搬走，他连很少的见她的机会都没，甚至，他还没什么机会告诉她——他喜欢她。只是偶然地遇到过，说过几句话，他甚至都觉得她不会记得他了，但还是依然那么地喜欢。 辛依是模特出身，又有艺术才能，漂了一段时间见没有什么上位的机会，就巴上了某制作人，然后一步步地向上爬。她走的是牵牛花路线，巴上一个，就踹掉一个，叶之星不是没听说过，但他不相信那些报道，他印象中的辛依总是从前那个衣袂飘飘的站在阳台上拉小提琴的长发少女。辛依其实很成功，她的负面新闻有，但大多没什么确实证据，一换了“新男友”虽然大家都对这个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认，这些“男朋友”帮她一步步铺平了道路，让她从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来到了一线。这些年来她不但拍广告拍电影电视，还出了专辑，只是让叶之星纳闷的是，她小提琴拉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出音乐专辑而是出唱片。 想到这个，他就微微地叹息，思绪又收了回来。因为明明知道自己正在朝辛依的方向走去，而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什么东西像是试图阻止他这样做，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被分出两个人格在拔河，一个说要，一个说不要。 从前遇到麻烦，他会和顾默说，但现在，不能了。 顾默刚来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因为他之前的保姆是个男的——他的特殊怪癖需要人半夜和凌晨来叫起，不管怎么说异性也都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没保姆的时候他就只得将家里钥匙交给保安亭，虽然那些保安先生很尽职地半夜或者早晨来叫他，但是他总觉得将钥匙给了那些人等同于家里没锁门，很是苦恼。再然后，他的经济水平下降，只得搬出小区，熟人介绍了顾默来，他本不想将就，但给的钱实在是少，找不到别人。顾默来了不到一个月，他觉得还不错，这女孩子不讨厌，他给的钱少她也不挑，所以尽力帮她做些家务什么的，让她少做一点，再然后偶尔有工作，就将她的薪水定在了3000。 这些年来顾默的工作一直都很尽职。她是个爱睡的，却每天定了很多闹钟就为了叫他起，这点他是很承情，但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苗头。顾默确实是对他好，但不是保姆对雇主的那种好。两人已经相处了很久，突然辞退说不过去，且他也不想再让多个陌生人介入生活，男也好，女也好，谁也不愿自己的隐私给更多一个人知道，而且顾默也很腼腆，从不说出口，从不让他为难，他也就装做不知道而继续保持下去。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不善良，因为顾默的单纯善良总是将他比对得很黑暗，但感情的事有什么办法？爱是单方面的事，就算他再感激，终究也不是爱，何况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现在渐渐有了名气，一切都出现了更多的变化，首先是身份的问题。若顾默仍只是个保姆，他有了助理，她就不用总是抛头露面，她喜欢他也好，讨厌他也罢，都是两个人私下里的事情，但顾默也拍了部剧，还被人多次刁难，他这个当雇主的无力帮忙不说，看着她的样子，总让他觉得自己有罪。 可现在她不拍戏了，回归了从前的生活，他将她一个人丢在家又不安心，总是在想她习惯了与他同出同入的生活，会不会寂寞。从前没什么工作的时候俩人就像联体婴一样，去哪儿都一起，逛街，买东西，吃饭，看电视……工作的时候他没助理，也都是她跑前跑后地给他打理琐屑的事。总是觉得将她丢在家里不道德，想起她每次见他走或回来的时候那种眼神，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叶之星正在乱想，突然听得门响，知道是顾默来“查房”，于是立即倒下装睡。 然后，顾默就头也不抬地走进来，爬上了他的床。 第二十五章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从顾默来到叶家以后，叶之星第一次清醒着看到顾默来叫他，一时间有点好奇，又紧张。 顾默先是蹭到她身边，然后开始伸手摸，他急忙趁她还在摸胳膊的时候将腿轻轻偏了偏，一条压到另一条下面。 顾默摸到叶之星小腿，重重拍了两下，还自言自语地说：“又压腿，这笨蛋~！”然后，向叶之星的头顶蹭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叶之星发现顾默的眼睛是闭着的——梦游（顾默：人家太困了，懒得睁眼睛，睁开了就要好久睡不着）？然后顾默一手按在他的嘴上，他差点叫起来，但急忙忍住了。然后，顾默伸出两指，屈起，捏住了他的鼻子。 如往常一样，叶之星开始挣扎了。 “换姿势。”顾默估计小叶是醒了，于是松手，捏起他一边肩膀，顺势推他侧身。 叶之星乖乖地侧身躺好，然后见顾默又慢慢蹭下床，走出房间，回去睡觉。 他心里那些刚才纠结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统统不见了。只是望着房门，脑袋有点空，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从没想过顾默是这么样叫他起的，看起来很危险似的。但是方才他并没有很害怕，也许是因为知道顾默的力气不大，他可以挣脱；也许……也许因为她是顾默吧？ 顾默不知道小叶是凌晨两三点才睡，于是五点准时去叫起。她的眼睛依旧没怎么睁开，但这次是一定要确定小叶是醒了，而且起了，她才可以走，所以捏到小叶醒了，坐起身。 “醒了哦，起床吧。”顾默说着，屁股一撅，头倒到叶之星的枕边，“你穿衣服吧，我回去睡……我还要睡……” 叶之星看她头重脚轻坐也坐不住的模样有点想笑，但只是应了一声，下地穿衣服。 顾默确定小叶已经起了，然后直起身子，慢吞吞地回了自己房间，继续睡回笼觉。 而叶之星穿好衣服以后，依旧如常地洗漱，出去锻炼，早市买菜，做饭……然后叫顾默起。 顾默爱赖床，如果他不忙，他就在门上敲敲，叫顾默，一直到她应声，然后由得她睡到太阳照屁股，如果他忙，就要也冲进门去亲自叫起，很多次见她应了“起，起，马上就起。”结果翻了个身，继续跟虾卷儿似的又睡了，他知道她应声的时候眼也不睁，而且每叫过一次，那虾卷儿就卷得更厉害，很多次都在想她怎么那么会卷啊！ 这天他们两个都闲，但是叶之星迟疑了一下，还是进了顾默的房间——他每天忙着拍MV，还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虽然他忙，她却天天都闲，说起来，他都好久没有叫顾默起了。 顾默房间的窗帘比叶之星那房间的厚多了，她怕冷，也怕光，睡觉有声音也不行，常常过着鼹鼠一样的生活。冬天天亮得晚，阳光还没有从她窗口的角度照进来，房间黑暗。但即使是如此，叶之星仍然看得清楚顾默的样子，她的脸，他比看自己的脸还要清楚。 顾默不漂亮。眼睛不大，嘴巴不小，鼻梁不高，只看上身还可以，整体一平均身高就拉下了分，但她如果穿上高跟鞋什么的，应该和他勉强凑个情侣个儿，叶之星179公分——可是顾默从来不穿有跟的鞋，矮跟的，坡跟的，统统都没有。他记得问过她，她说因为小脑可能发育不良，平地容易摔跤，穿有跟的容易加大危险几率。但他后来觉得，那是因为常常有人叫她跑来跑去地买东西，她穿有跟的鞋不方便，所以每次听到人家对顾默说“快，快，这个着急用”的时候，他都会很没来由地心疼起来。 顾默是个没有穿过高跟鞋的女孩子？还是自从认识了他叶之星以后就不能够再穿？ 她拍上个女三的时候，穿着坡跟的女凉鞋，其实让他很是惊艳，因为看惯了她不打扮的样子，发现她化了妆又穿上合那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衣服，戴上饰品，她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是…… 他轻轻地叹息着，心里很明白，可是她却甘愿什么都蹉跎了，只是跟在他身后，只为跟在他身后。 他想转过身去不看，可是顾默仍然在那儿，他更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顾默都在那儿，不管他会不会回来，顾默……永远都在。 其实他本不想改变自己太多，但为了辛依，他只得改变自己。 他更不想改变顾默。但顾默已经没有了自己。 他朝辛依走得越近，离顾默就越远，他分明清楚地看见，顾默和辛依站在一条线的两头，他一个人在中间彷徨失措。他想要自己开心，又不想顾默伤心，但却没有两全的办法。他舍不得伤害顾默，但从很早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够停止。 “唔。”虾卷儿翻了个身，“噗啦”一声，什么东西掉下地。 那是他给顾默买的玩具。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挑了几个，一样一个，果然被顾默当成心肝宝贝，偶尔也从她的自言自语中听到那些玩具叫什么小叶、小小叶，他也只是一笑，当没听到。但现在他突然后悔，如果没有给她买那些玩具就好了，如果他一开始就凶巴巴的就好了——他记得她说：“小叶很帅气，小叶很温柔，小叶很善良，小叶会做家务……小叶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但是现在他什么都改变不了，顾默的结果，已经被他提前预见了。 他心虚地默默退出了房间，找个角落继续发呆。 这些日子无聊，顾默打算开始写小说，但又不知道写什么好。那天以后，小叶好像更加躲避她了，她的心里有些难过，但是想到可能……那将是她最后与他一起拍摄的电视剧了，心内又有些安慰。就像是快死的人一样，总是可以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现在是男二，有大牌师傅教授，有大牌当男主角，收视率不会低，人气就会很高，然后，他再变成男主角，慕容一样的大牌，然后是沈程一样的资深大牌，再然后，他就可以向辛依求婚——而那些，都与她顾默完全无关。甚至她现在就觉得其实应该搬出叶家的，小叶已经续约，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随便弄几个保姆助理的也不难，她……已经不适宜再住下去了。 可是她又舍不得。一旦离开，就没可能再回来，往后也许小叶就和那些电视上面的别的大明星一样，远远地被保镖和粉丝包围起来，她只能从电视上看他，所以，现在多看一眼也是好的，即使——他不想看见她。 她本想将自己也出演《蜃月》的事告诉他，却见他实在没什么兴趣与她说话，索性也就不说了。如果那天……没有和师傅说要演出就好了。 这天那小破孩子又来找顾默玩，说是晚上有个新年HOMEPARTY，可是白天他无聊，于是就被强拉走。但到了地方她才郁闷——慕容岚家。 顾默是见到慕容就心情恶劣的那种人，大过年的，相看两厌，真是倒胃口。偏偏段飞羽无知无觉，倒是慕容先开口：“你干嘛带她来？” “有什么的？”段飞羽大大咧咧走进门，开始换鞋：“蘑菇又不是外人，你都认识，唔，你家一点儿也不好玩，你最讨厌，我和蘑菇聊天比较有趣。” 慕容岚抱着胳膊看了顾默一眼，没说话，又转身去问段飞羽：“我家不好玩你来干嘛？” “晚上你家开轰趴我现在来了就省得多走一趟了不是？”他大方回答。 “懒死吧你！”慕容说着，伸出穿着棉拖鞋的脚，一下踩在段飞羽的屁股上。 那孩子笨是笨，反应还是快的，屁股被踹了还懂得立即向前光脚冲了两步：“哎哟！”叫了一声，捂着屁股转身去穿另一只拖鞋，“反正晚上很多人来呢，也不怕多蘑菇一个。”说着，他也转向顾默，又大大咧咧地问：“是吧？” 顾默无语，如果知道要来慕容家，打死她也不会来的。而现在已经来都来了，唯一难搞的就是慕容站在门口挡着，她进不去，于是仰头看。 慕容已经将注意力转向顾默：“啧——”对她翻了个白眼：“有没有点规矩呀！” “啊？”顾默正疑惑。 “师侄女儿，你就是这么见长辈的？”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师叔。” “乖。”慕容去带门，顺手拍了一下顾默脑袋，“签名本带了没？等下师叔给你签……” 顾默内牛——这个小心眼的什么时候会忘记那点破事儿啊？ 第二十六章 在慕容家 慕容家比小叶家大多了，而且他家非常有钱的，顾默凡是一到这种地方就自动静音、手脚麻木，要不是身边这个死孩子搞活气氛，她都会僵硬而死。好在慕容也没搭理他们，一个人到书房去看书，走前只是斜眼对段飞羽说：“东西不要乱动，如果动了……”他手一指那孩子的鼻尖，顾默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分明见到小飞脸上有汗珠滚落……大过年的！ 在段飞羽的大嘴巴下，顾默才知道，原来他们好几个一起光屁股长大（只有小飞最小，他光着屁股，别的孩子都比他大，都没光着）的死党常常在慕容家聚会，原因简单，那几个不是娱乐圈的就是有名有权的，很受注目，可就是慕容一个人不同。虽然他从小出生的时候也被热切关注来的，爹妈都是名流，不过他本人脾气很大，而且这些年来主业也不是娱乐圈，拍摄影视剧只是玩票，后台又硬，一般人不敢总在他面前晃，所以他家最安全。 顾默和段飞羽玩不到一起去，后来段飞羽就带顾默到二楼的巨大活动室去玩跳舞机。活动室就是晚上要开PARTY的地方，已经事先布置好，只等晚上那几个祸害到齐。这里面的装备都很齐全，顾默见到跳舞机觉得很新鲜：“个人家里装这个做什么？” “跳舞咯！”段飞羽脸上一副“你怎么什么也没见过的”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是跳舞啊，可是他家装这个做什么？他会跳舞？”再说，跳舞机的舞蹈也不是正规舞蹈好吧？ “他不跳，我跳啊！” 顾默一怔，这没心的孩子是把别人家当自己家了吧？“那机器是你买的？” “嗯。”段飞羽点头。 “怎么不装在自己家？” “装在我家谁跳啊？死老头？” “你可以自己跳啊！” “对着他谁会想跳舞啊！” 顾默想想也是，可是……号称脾气超级大的慕容找茬，竟然容许别人在他家放东西诶！“可是你把这个装在他家，他都不会生气吗？” “会呀！”段飞羽说，“所以我是趁他不在的时候装的，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装了，也就没有拆走。” 哦，原来对待慕容可以使用先斩后奏这招啊！顾默想到，暗自点头，抬头却见段飞羽眼中的盈盈泪光：“你怎么了？” “他装是让我装了，可是把我留在这里的架子鼓丢出去了……” －0－原来……慕容的等价交换是这么来的：“那你把架子鼓放别人家也不对啊！” “我是想，大家一起唱歌的时候可以组个乐队嘛！他们都会乐器，就我不会，其实我敲鼓虽然不怎么厉害，但好歹也比什么也不干强，你说是吧？” 顾默彻底无语了，只好坐在一边看那孩子跳舞。唉，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了段飞羽一张炫目的脸和动人心弦的声音，就拿走了他四肢协调的能力——这孩子不但大脑有问题，小脑也是有的吧？ 顾默开始理解慕容对他的那个态度了……唔，看他跳舞还不如不看。于是她就站到窗边向四外看。 活动室正下方是巨大的花园，不知道夏天里面种的是什么花，反正现在光秃秃的【奇】什么也没有，但从这里可以看到旁【书】边凸出的阳台上站着的慕容岚，穿着刚才那身【网】黑颜色的毛衣向外看风景。毛衣真好看！ 正在顾默想仔细看看慕容的居家模式时，却被那孩子一把拉过来，然后见他神秘兮兮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光碟来：“喏，趁着那个坏蛋不在，我们看看这个。” 顾默沉默了，虽然看着这孩子的表情很像是要看毛片儿，不过这孩子是不能够以常例来推断的，问也白问，于是她也乖乖地和那孩子一样并排坐在小沙发上。 …… 还以为是什么，竟然是韩剧。韩剧就韩剧了，还是偶像剧。顾默看过的韩国剧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前几年是《大长今》，这几年是《恶作剧之吻》，其他……已经久到想不起来都叫什么了。看着开头，她很疑惑地问：“看这个怎么还要偷偷的？” 段飞羽压低了声音说：“这些都是被慕容列为‘禁止观看’的内容，他说看了以后会影响他的演技水平……总之就是他觉得都是垃圾啦！” 顾默没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下去，因为……有帅哥呢！ 看了几集，正在高兴，却见活动室的门一开，慕容托着水果盘走进来。 哇，还有套房服务~！终于给顾默看到慕容的居家一面了，心内甚是震撼，却见更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慕容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停格在屏幕上几秒，不动声色地用脚将门踢上，然后在门口桌上放好了果盘，最后，走了过来……一把拽住段飞羽的肩膀，……在鬼哭狼嚎中，两个人消失在门口。顾默看看屏幕，又看看门口，心想我到底是要看热闹呢？还是要继续看韩国偶像剧呢？想了想，按了个暂停，然后跑出去看热闹。 才跑了几步，她又觉得不行，如果是慕容不想她看见的呢，比如什么XXOO的……不知怎的，她就想起小飞上次说的集体将慕容扒了摸的事……唔，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小飞被慕容扒了摸吧？ 正在纠结，看到段飞羽已经捂着脸走了进来。 “他打你？”顾默大惊失色，XXOO就算了，不带S（自我河蟹）M的！太重口味了。 段飞羽点头，瞬间又活力四射地放下手，大叫道：“这次可以放心地看啦！反正他都打过了，再看多少都没事！” 于是，顾默对着他的黑眼圈内牛了……这是多么顽强的一个孩子！ 鉴于已经被慕容揍过的缘故，段飞羽又是属于蹬鼻子上脸的类型，所以声音开得很大，甚至于那孩子将后排的大沙发床也推了过来，俩人窝在上面吃吃喝喝，每一集结束下集预告的时候那孩子都下去搜刮食品——因为要开PARTY，所以慕容家的东西确实很多，竟然还有布丁。此前顾默从来没有吃过布丁，一吃上瘾，两个人把准备的一共四种口味的布丁中所有的奶酪布丁都吃光了。 顾默吃饱了就有点困倦，那孩子心急，看看电视就快进，顾默没接上剧情的他就连比画带讲，很快地就将近结局。在男女主角互相纠结闹别扭，就是不见面的时候，段飞羽摇了摇顾默的肩膀问：“如果你是女主角，这三个男的你选谁？” 顾默的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终究还是只摇头。 “怎么了，说啊！” 顾默看和那孩子一脸单纯愚蠢的表情，无奈地说：“那个都是电视剧嘛，又不是真的，你较什么真儿啊！” 段飞羽更来劲了：“我是说，如果你是女主角，如果真有这么三个男的，你选哪个？” 顾默没办法，仰天想了想，还是摇头：“哪个都不好。” 段飞羽重重地捶了她的后背一把，将顾默打得快吐血，然后他怏怏地说：“你就知道你的小叶！” 顾默快要吐血，什么话也说不出，却见那孩子再度坐正，把着她肩膀认真地问：“他们三个你一个都没看上？虽然没我帅可是也还行呀，你眼光怎么那么高？你的小叶哪儿比他们好啊，眼睛里面长小虫了么？” 他说“你的小叶”……顾默突然就臭美了，“小叶就是好。”说着，她向沙发里面坐了坐，认真地说，“这些都是浮云，谁比得上我的小叶！” 段飞羽甩了一个大白眼：“网上男主角人气很高的，但是我不喜欢他的脾气，我觉得新禹不错。” 顾默也回他一个白眼，心说你这个受原来喜欢温柔型的攻啊，不过再温柔也是攻：“太完美了，太假了，世界上有几个这种人啊，再说，没觉得他很窝囊吗？喜欢就是喜欢了，默默守护什么呀？本可以早早说的，那时候说不定女主角还没喜欢男主角呢。笨！” 段飞羽点点头：“也是哦，很多人都说编剧这么写太过分了，那男三呢？我是不是比他可爱！”他伸手指着屏幕说。 顾默回头看了看他：“诶诶？这个不是那个什么FT……什么什么的，他换了发型我都不认识了也！”然后再度回头看段飞羽，然后很认真地点头说：“这么看你是比他可爱啦，可是他没演这个之前黑头发的时候好看多了，非常好看，笑起来特别腼腆可爱……唔，比起电视剧里面的角色我喜欢他平时的形象呢！” 那孩子皱眉，然后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那，你刚才说的一堆，是说我比他可爱呢，还是我没有比他可爱呢？” 顾默倒在沙发上装死，又被段飞羽拽起来：“那男主角呢？男主角总行了吧？” “太别扭了，和他谈恋爱会累死。”顾默摇头，“太幼稚了，到底谁在照顾谁啊？我觉得，他还没有JEREMY放得开。” 段飞羽怒了，一把甩下刚才还拽着的顾默的胳膊：“你眼光怎么那么高呀！我改天去看看你的小叶到底有多好去！没我好我可埋汰他。” 顾默纠结了：“你找他做啥？情敌决斗？”她记得他说鉴于她的胸部罩杯，已经被排斥在“女朋友”的行列外了，那还对小叶很不满做啥？ “唔……我……” “他就是想要你表扬他。”门口站了许久的那个终于看不下眼了，两个傻子谈话真累心啊，他看都看累了。 “表扬他什么？”顾默盯着慕容从门口一直走进来，面容渐渐放大。 “表扬他比男二温柔，比男三可爱，比男主——深情。” “SOGA~！”顾默恍然大悟，转头看到段飞羽在用力点头。话说，孩子你跟一电视剧里的角色比什么呀？“可是他比哪个角色都傻啊！”顾默忍不住吐槽，心里却在想，就算比赢了电视剧又怎么样？现实里还不是一样的2！ “噗……”慕容爆笑，在沙发扶手上几乎坐不住，一边还大力拍着段飞羽的肩膀：“看到了没？看这种电视剧只能让你本来就没的智商变成负的，连我师侄女儿都明白。” 段飞羽眼睛转了转，才想明白：“我才不傻！”鉴于不可辩驳的人就在身边，他也不好多顶几句，只是恶狠狠地说：“臭蘑菇，你等着，以后我不跟你玩儿了！”说完就去将碟片拿了出来，胡乱装好，塞进背包。 “咦，我还没看结局~！”有没有这样的人呀，16集了，最后不让人看完…… “不给你看，哼。” “你几岁啊！”顾默深深地无奈了，伸手去抓他的背包，却被那小子一下跳起，穿上拖鞋就飞跑出去，“不给你看，就不给你看完，让你想死~！”顾默继续无语…… 见段飞羽跑了出去，慕容的笑容才渐渐收敛：“别当他是傻子。”他说，“他只是跟你撒娇呢！”说完站起身要走。 “为什么跟我撒娇？” 慕容转头丢给她一个“我看你也挺傻”的表情说：“因为他和你很亲，才故意在你面前冒傻气，他是喜欢跟你玩儿。” “呃……”其实她也挺喜欢和小飞玩的，很欢乐。 第二十七章 BL什么的 段飞羽跑是跑了，可没一会儿又厚脸皮地跑回来，却见顾默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不好吵到她——他是精力过度旺盛的，于是又跑去骚扰慕容岚。 “干嘛过来，去玩你的。”他以前爱和段飞羽玩儿，不过这小子还没成年，他可整天忙得很，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蘑菇睡觉了，我会吵到她。” 慕容冷哼，在陌生人家就睡着了？真是随便！转头又问段飞羽：“还没问你呢，带她来干嘛？我这边都是男人，多不方便！” “小叶有工作嘛，我看她一个人在家里怪可怜的带她出来玩有什么的，反正她也闲着……” “天黑前赶紧把她送回去，被人看到怎么办？再说晚上是糖果趴，给她知道怎么办？” 段飞羽挑了挑眉毛，不以为意：“有什么的？吃糖的人有得是，她也不会到处说。” “你怎么知道？”说着，他抬腿踢了段飞羽一脚：“你跟她很熟吗？出了事怎么办？就不知道注意点？” “很熟！”段飞羽一乐，笑容狡黠诡诈，“她想什么都写脸上了，谁不知道呢。” 这点慕容倒是同意，不过他的眼里不揉沙子：“我说，你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吧？”这小子太罪恶了！他自己虽然黑，也只是心黑，可那小子是行动派，是手黑的！ 段飞羽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耸肩说：“哪有？我会有罪恶感的！” “切！”慕容后退一步，决定闪远点，“你扮猪吃老虎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不要在我家。” 段飞羽又恢复了常态：“什么啊，我也顶多只是想想吧，拆散别人的好姻缘是不能够超升的，不过她和那个什么小叶如果不能成的话，也许我可以试试。” “你太小了。”慕容客观且刻薄地说，“她这种人是用来结婚的，你偏偏不能够结婚。” “用来结婚……”段飞羽蹦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儿……“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动她啊，虽然看起来结婚还可以，但是没打算同她结婚，也没打算做别的呀！我是好孩子来的！” 慕容回手一个飞掌过去，被段飞羽闪过了。“我说你还是赶紧交个女朋友定下来吧，最好是英国的，省得你老回来。”回就回来了，还不在自己家，一星期里最少有三四天都在他家，烦也烦死了！ “还说我……嗯？”段飞羽才看到慕容身边的苹果，抓了一个啃了口，“某个人到现在也没找到那块肋骨呢，每天都残废着满地跑的……啧啧。” 慕容的脸色变了。 “感情什么的好难琢磨啊，不知道会不会和那块肋骨一见钟情呢？”边仰头望天做思考状，边用力咀嚼，“呐，你说啊，如何辨认那块肋骨就是你的而不是别人的呢？因为身上有血腥味儿么？” 慕容的脸更黑了。 “唔，一见钟情很难的话，会不会那块肋骨已经嫁人了呢？虽然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没有跟你在一起合适，但是人家已经‘合体’了也！” “滚！”慕容将那只水晶果盘抓起来，丢过去摔个粉碎，却见那只狡黠的大猴子眼里闪着邪恶的光——闪过了。 “万一那块肋骨这几年都没打算和那个男人离婚，你要什么时候才会遇到她？” 顾默是被尿憋醒的。上完厕所才注意到小飞已经不见了。想了想，抻着懒腰东张西望，没多久就看到了小飞……和慕容。 呃…… 顾默震惊了。 “别看别看。”段飞羽大喊：“慕容你这个死人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顾默听到他喊才意识到，急忙捂眼，但忍不住从手指缝里偷偷看过去——还是第一次见真人的呢！ 慕容更震惊，没想到这时候会被人看到。于是他急忙从段飞羽身上站起来，然后——提上来本已经被拽到大腿根以下的裤子。 然后，段飞羽撅着屁股爬起来，试图穿上已经被拽下来的衬衫，可是穿上才发现已经撕烂了……慕容手真重。（三千：话说大冬天的你就穿个衬衫耍毛？小飞：慕容家很暖和嘛，就把毛衣脱了。三千：那人家慕容怎么还穿着？小飞：他肾虚，所以怕冷。慕容：你特么还是没被我收拾够！）“赔我衣服！”段飞羽大喊着，冲去慕容的卧室找衣服穿。 慕容就冷着脸看他跑走，然后剩他和顾默相对尴尬——这种事情可怎么解释？再说他也不屑解释。 慕容上前一步，本想很有气势地问上一句：“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可是扳开顾默的手却见她已经内牛满面了，吓了一跳。这姑娘被吓坏了吧？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俩人身型差不多，不太好对付，所以他就将那死孩子绊倒然后扒了他一顿搔痒罢了，至于他的裤子，那是小飞奋力反抗的结果，因为——那小子最怕痒。“你哭什么？”他有点手足无措。见过很多女的哭，尤其是对他哭，他一直都没什么反应，不过这次——因为看到两个男人……所以被吓哭了？他能够无用于衷吗？因为其中一个男人是他啊~！ 顾默心想，第一次见真人啊见真人，果体啊果体~！慕容的大腿，小飞的脊背……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而且这么看慕容也好帅啊，尤其是他凌乱的头发，很野性的说，很般配啊很般配。主要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真人的，然后这一次的水平还是顶级的高，高到让她感激上天赐予她一双慧眼……从此以后再看什么GAY都无爱了。 “师叔。”顾默含着眼泪怯怯地说。 由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师叔，而且是这么个状况，慕容本就蛋疼，被她一叫，顿时觉得全身上下都颤了起来：“你……你要干嘛？” “你怎么能这么对小飞啊啊啊啊啊啊，他还没成年啊！”猥（自我河蟹）亵未成年人是有罪的（好吧，成年的也有罪），再说……现在流行年下嘛，支持小飞反攻~！ 慕容深深出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想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是……觉得很苍白无力。 “还有那么多热爱你的粉丝，她们情可以堪啊？”才说到这里，她才觉得不对，是哦，上次慕容岚是被扒的，他应该是受才对啊，刚才怎么在上？体位交换么？ “你，给我出去！”慕容忍无可忍了，拽着顾默的胳膊就往门口拉。 被慕容一拉住胳膊，顾默方才想到刚才慕容坐在小飞背上按着他上臂的事情。啊……小飞身上怎么没有那么多毛啊，好滑溜，慕容摸上去一定很有手感啊……那个后背啊，是闪着光的，果然正太就是好！话说，慕容的大腿也不错，闷骚的说，内裤是黑色的…… 于是段飞羽同顾默一起被赶出慕容家。 “呐，小飞你的身材不错！”顾默说。 “废话，不然怎么当模特？”段飞羽边伸手拦车，边揉自己的胳膊——那家伙的手劲太大了，搞不好给他捏紫了，幸亏广告先拍完了，只等回英国去，不然那个熊猫眼和紫胳膊怎么样见人？ “不是说男生都有很多毛吗？你怎么没有？”顾默好奇地问，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她见到没有胸毛。 “也不是人人都有毛的，有毛的是进化没完全的。”段飞羽说，“比如慕容。” “他有毛？”顾默惊奇，“我刚看他大腿上没有啊！” “大腿？你看到他大腿？”始作俑者并不晓得刚才把慕容裤子扯到大腿上的事实，而且慕容站起来提裤子的时候他还没爬起来。 “你们两个都好受。” 段飞羽一惊：“你说的是哪个受？” “攻受的受。”顾默有气无力地说，眼前就是白花花的脊背和大腿，唔，小飞就在身边，很想掐一把呢！可是……可是她伸出手来仔细看了看，想起她都还没摸过小叶……虽然夏天他睡觉不穿上衣的，可是……每次看到他闪亮闪亮的果体她于是就……羞涩鸟。 “你是腐女啊！”段飞羽恍然大悟，“没想到啊，果然宅到一定程度了，可喜可贺！” 顾默翻白眼，心想我是腐女你有什么好恭喜的？“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赶出来哦！” 段飞羽安慰地轻拍她的肩膀说：“没有关系啦，我一个礼拜最少被他赶出来两次，习惯就好啦！”（慕容：你就说你其实基本上每次都被我赶出来吧？小飞：我知道你心肠软，所以下次还回去啊，我不介意的！三千：其实是小飞你的脸皮超级厚吧！） …… 两个人一路走着，街上很冷，行人很少，天色渐暗。 “蘑菇，我们去看电影吧？” 顾默本想回家，但是看看手表，才不到5点……回去早了小叶也不在家。“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 段飞羽偷偷在她耳边说：“我们溜回去吧？我背包里有别的碟片哦！” “回？”－0－是她想的那个地方吗？“回哪？” “慕容家呀！” 大哥，你才被赶出来5分钟就……忘记了？这脸皮是超级无敌的厚啊！“你好意思？” 段飞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我有他家钥匙……” …… 这次顾默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可以趁慕容不在的时候装跳舞机了。可是……真的打开门的时候她就在想，慕容为什么不换把锁呢？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是因为如果换了锁头段飞羽会把窗户或者门打破…… 大概慕容极度抑郁，所以就回房间去了。段飞羽先潜进去，探听风声以后，才叫顾默进去。 顾默本是不想进的，但是既然已经这么丢脸了，她就只好丢脸下去了，反正在慕容那儿她本来也没啥形象可以维护。两个人偷偷上了楼，关上活动室的门，幸亏刚才的零食和饮料什么的都在，俩人偷偷看电影。 顾默一看片头，惊悚：“这个电影……不是慕容找茬主演的吗？” 段飞羽惊讶：“你看过了？才上映不久的！” 顾默摇头：“没啊，只是看到四处宣传报道。”好奇心却强烈了起来，她很少看慕容的电影呢，之前都只看过他的写真集大大的封面在路过的报摊。 “那就好。”黄毛小朋友安心了，然后神秘兮兮地笑小说：“我这个是未删减版哦！” 顾默立即崇拜了！现在神马光电种菊的总要来几剪刀，所有电影都太监，竟然有没删减的，真是太幸福了……话说……有什么内容值得删减？“被剪的是什么内容？”她好奇地问。 “你看就知道了！”那孩子说着，将碟片塞进去，也坐回到顾默旁边。 第二十八章 基情四射 啊啊！这个世界几度玄幻了？顾默看着那个号称从来木有谈过恋爱的男人在剧中与各种女人激情……“慕容……果然没有和女人谈过恋爱么？”会不会是和男人谈过啊？ “绝对没有。”段飞羽打包票。 那个吻，那个激情四射的吻啊……顾默看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可是他技术很熟练的说！”连她那个生手都看得出来。 “他练习的嘛！他很专业的。”段飞羽有点不耐烦，因为这个片子他也是刚拿到的，还没看过，“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他的片子尺度大的多得是呢，反正也没女朋友管着，专心看就是了！” “这个……是小电影么？”顾默终于再度忍不住开口。 “当然不是。”丢了个大白眼。 “剧情呢？” “靠，就你还演电视剧呢！这是情（自我河蟹）色片，伦理片！这都理解不了？” 顾默闭嘴了。在她看来，就是三（自我河蟹）级（自我河蟹）片嘛！想不到慕容会演这种玩意儿，看着还挺正经的，话说……他这是因为长期欲求不满的缘故吗？ 有强X的情节。顾默终于忍不住了：“我去厕所。” 段飞羽点头，望向她：“你小心点，去厕所的时候别给他发现。还有，我要不要暂停等你？” 顾默无语……这片子么也不是纯三（自我河蟹）级，有剧情，无（自我河蟹）码，但却也没有真露什么，慕容露两点，那个女的也露两点……但她还是欣赏无能中……“不用了。”反正她也看不懂，还没什么兴趣，她关注的只不过是“慕容激情戏露点”这几个大字罢了。 从洗手间出来，心情舒畅，可是走了几步，却看到大事不妙，慕容岚正倚靠在活动室的门框上向厕所这边望，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顾默看了想哭——她在慕容家看慕容主演的激情片被慕容本人抓到了。 但是段飞羽的大嗓门还没响起来，显然是沉浸在“剧情”中难以自拔。 顾默怯怯地走过去，偷眼看慕容岚，等待大人发落。 “好看么？”慕容咬着牙说。 顾默疑惑了，你都敢演有什么怕人看的，那么生气干嘛？想到又理直气壮起来：“没看懂~！” 慕容又咬牙吸了口冷气：“用我给你讲剧情么？” “不就是一个变（自我河蟹）态男医生喜欢和各种女的乱（自我河蟹）搞么？” 慕容高傲的自尊在阻止他内牛：“那个医生是有心理疾病没错，但是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心灵的温暖……” …… “叫你小点声了，被发现就……”段飞羽大概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正一边碎碎念地走过来，眼睛还不错过屏幕，转头看了一下，却见到慕容被挫败的哭丧脸，一下把半截话咽了下去。“呃，已经被发现了啊！”他立即站直身，用正常音量说话，然后还套了个近乎：“这部片子不错嘛！有几个女的胸很大，屁股也很圆诶！” …… …… 顾默欣慰了。 慕容消气了。和这小子比，顾默的角度还不算太离谱。 可是那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似的，撒娇说，“人家也要和大胸部的姐姐蹭蹭……” 顾默捂脸，心中说着：“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慕容实在是无语，一脚将段飞羽踹进去，另一手扯了扯已经呆若木鸡的顾默，将两个人按回沙发上，坐在中间，边看着电影，他边给讲解起来。啊——他维持个良好的形象容易吗？ 顾默只听了开头，然后无意中看到慕容和段飞羽紧紧挨着的大腿…… 这么一看，慕容也很美好呢！ 他耐着性子给大家讲电影内容的时候，侧脸很完美，讲话的时候喉结还会微微地动（三千：不会动的是蜡像啊妹妹！），那件很好看的黑色毛衣就在手边，刚才被扯到快及膝的白裤也完美地给大腿勾勒出曲线……（慕容：曲线个毛啊，曲线！我要曲线有毛用！） 毛衣上面传来淡淡的香水味：“和小叶的同个牌子！”她禁不住喃喃道。 “什么？”段飞羽始终只点头不说话，顾默一插嘴，慕容立即听到了。 “你香水和小叶的是同款诶，是不是XX牌的XXXX？” 慕容眼睛要瞪出血来！他这么费劲给那两个看不懂他艺术行为的弱智讲情节，结果对方关心他的香水，还有就是，他竟然和那个叶什么（始终不记得叶之星叫什么，所以一概以‘叶什么’三字称呼之）用同一款！明天就换！啊，不，一会就换！ “味道很好呀！”是很清新的阳光味道。顾默一直都很喜欢，那也是小叶香水里面最贵的一支，都在极重要的场合才用，所以她常常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地闻——当然最喜欢小叶身上的味道。瓶子里的味道与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其实仔细分辨，慕容的味道也和小叶的味道不太一样，但是，就她那不专业的鼻子来说，可以知道是同款就不错了。想到小叶，她突然觉得开心了许多，漾出一抹笑来：“我一直都喜欢这个味道呢。” 慕容本要发作，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望着顾默的样子他也只能忍了。 “哦，是吗？”本来歪倒在沙发上的某小孩立即坐起来，抓着慕容的毛衣就闻起来，“也没什么嘛！”然后他就松开手，很不屑地继续倒回去。然后再度又起身，伸手过来拉住顾默：“蘑菇你来闻闻我的，比他的好闻多了……” …… …… 好吧，我们还是继续看电影吧。 “慕容，你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冲动啊？”趁着顾默又去厕所的时候，段飞羽突然问。 这个死人格分裂的！顾默面前一个样，顾默身后又一个样~！好在慕容已经习惯，只是青着脸别扭地说了一句：“难讲。” “什么叫难讲？”金毛儿好奇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了？不过我理解你啦！”他拍了拍慕容的背说，“擦枪走火嘛……” 慕容皱眉：“本来是没什么的，不过有些人……” “咦？”那孩子更兴奋了，“被骚（自我河蟹）扰啊！你果然是个0啊，被骚（自我河蟹）扰都会兴奋……” 于是顾默厕所回来看到的场面就是小飞再度被压倒，身上那件从慕容那里摸来顶多1小时的衣服又以艺术的姿态横在地板上。 “小飞真是鲜嫩多汁的小正太一枚啊！一天之内慕容几度食指大动，欲火焚身……”顾默想。 沙发上的两人没注意到顾默已经回来，平日里怎么闹的情况都有，甚至于比现在过分的也有，于是……顾默又听到了下面的对话。 “到底是谁被骚（自我河蟹）扰就兴奋……嗯？” 慕容背对门口，顾默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与压在他身下的小飞乱蹬的双腿。眼前浮现出慕容邪气地挑逗深情。那个鼻音真性感啊！ “我……我……是我。哈……哈哈……我投降了……”被挠得痒死了的段飞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全身上下都抖，只得求饶。 “那，谁才是0呢？” “哈……我……是我！我是0！” “啧啧！”慕容说着，又捅了一下：“今天你爽么？”他是说这孩子今天几度被揍被搔痒痒。 “爽……”段飞羽已经痒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慕容说什么他都只会点头答应。 顾默纠结不已。是要拿出手机来拍下来呢，拍下来呢，还是拍下来呢？放到网络上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慕容的挺拔身形还是有可能被认出来的吧？如果刚才录影就好了……连带他的声音……（三千：那你也离被灭口不远了。）可惜的是这个新手机她还不懂得怎么用…… 于是她就对着眼前美好的音画……垂涎了。 慕容解气了，将腿从沙发上收下来，段飞羽才艰难地坐起身，他已经笑到没力气，触目却看到顾默流口水的样子。 “蘑菇……” 慕容转身，却刚好看到顾默幸福地晕倒了。急忙上前，转头紧张地问：“她怎么了，有什么疾病？” 小飞也急了，过来一顿摇晃：“蘑菇，蘑菇！顾默！” 半天，顾默才睁开眼：“别晃了，我脑浆要散了……”可是睁开眼睛看到的虽然是段飞羽放大的娃娃脸，耳边却还是那句“到底是谁被骚（自我河蟹）扰就兴奋……嗯？”兴奋喘息中……早知道就不要看什么BL小说了，真是掉入耽美魔道，从此不得翻身！ “我回家去了。”顾默多少晓得自己很丢脸，但丢到什么程度也顾不得了，今天太刺激了，看慕容的小电影也不过如此了，只是从今以后必须对他改观啊，以前认为他是一别扭受，今天才知是腹黑攻！岚SAMA我对不起你，实在是小看了你的实力啊，我错了！以后绝对心服口服地叫“师叔”。 慕容见顾默没有什么，方才放下心来，对金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他送顾默回家。可是那个懒货不想走……但最后还是在慕容的目光威胁下妥协了。“我都没有驾驶执照。”他小声抱怨。 “要我给你打车钱？” “唔……不用。”终于，那小子委委屈屈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一个人的时候，突然他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今天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二十九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小飞已经被大叔遣送回英国，顾默一个人天天空虚寂寞，写的小说乱七八糟，只有个开头，看着日历，眼看就到农历年，然后是新剧开机……已经，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新年应该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都好。但顾默从小就没爹没妈，养大她的奶奶也已经去世了多年，就是说她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往年也都是和小叶一起过，有一年还去了小叶的家见过爸爸妈妈。但今年他不但白天有活动要参加，晚上还有宴会，宴会完了，当然是……一些她不想想的事情。所以这年的新年特别难熬。 顾默找了间BFT坐了一整天，反正是一票到底，喝了满肚子的水。 心情抑郁。 沈程打过电话来，跟她道新年快乐，她也只是应了一声，但突然想撒娇说“我一个人过新年好无聊啊，师傅来陪我”，可惜这些话一想到她就要吐……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另一个老师将儿子送走以后就欢快地去联欢了，所谓联欢就是比平时一个人坐在小包间左拥右抱更加糜烂的一种娱乐方式……固然老师不会介意她去打扰啦，但，好孩子不会想去的。 在BFT坐到近傍晚，搞得服务员都对她指指点点了，说来也是，好像她是故意来占便宜的，只得跑路。随便逛街，一些大商店这个时候还没关门，她带的钱不多，但又没想买东西，只是打发无聊的时光。走着走着方才发现，人越多就越容易寂寞。 站在商业区中心的大电子屏幕前看广告，有新电影的预告片，刘天王的；还有慕容的预告片，剪切得很唯美，很有玄机，没有人知道其实那对她来说就是个三级片嘛！还有地产广告以及……遵守交通安全的公益广告。站了几分钟，又想小便，没办法，喝太多饮料，只得钻进最近的商场找厕所。 厕所里人很多，灰常多，很诡异呢~！明明是年三十的，怎么商店里还这么多人，方才也没见到呀！于是她就东张西望，边看厕所里面排队的人都出来了没…… 人群越来越近，中间那个人在众多妇女当中异常醒目，个子高嘛！周围都是“慕容岚，慕容岚……嗷嗷——”的尖叫。 这是顾默第一次看到慕容的明星姿态。平日都是片场里见他，而且她见过比慕容还大牌的明星也有（譬如师傅沈程），所以没有觉得，而且他又强迫给自己签名，所以其实就这个方面很是鄙视他。但现在他边走边签，身边还有很多已经拿到签名的粉丝久久不离去。 哇，连玩票都玩出那么多的粉丝。顾默很想蹲下来在墙角画圈圈，如果小叶的粉丝有他的一半多就好了。可是她已经蹲不下了，她要去厕所。于是一面看着排厕所的队，一面偷眼去看慕容。 慕容始终没有抬头，机械人似的从助理手中接过从粉丝那里拿到的本子签名，一边还有多个保镖在阻拦，虽然没啥用，但人家就是吃那个饭的，不做样子是不行的。最让顾默吃惊的就是慕容竟然在“微笑”，他每次将手中的本子还给粉丝的时候都抱以一个“温柔”的微笑，而且还会对那人点头，于是不少粉丝接过本子以后就嗷嗷叫着眼睛红了…… 呃……慕容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二段变身？她憋着尿然后努力地回响她见过的慕容……这个时候，慕容突然抬头。 他不是故意抬头，只是偶然一望，一眼看到了一只正在左右摇晃着身体边望他又望别边的小灰帽。其实很不想与她扯上什么关系的，但是突然间坏心眼上来了，挡也挡不住，于是微微伸手向前，意思是要保镖帮他开出一条路——而后径直朝顾默走过去。 越不想的就越来。顾默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打身上掏出那本已经许久没派上用场的本本乖乖地等“师叔”签名。 “师侄女儿，是特意来等我的吗？”他今天有个商业活动，就是这家商场楼上的酒会，本来是应该从停车场离开的，谁想到那个通向负层的电梯临时维修，只得到了1楼再走出去坐车。他说着，很不客气地直接抓过顾默的本子，轻车熟路地翻过去……很好，自从他签名过以后再没别人的签名，不过那个沈程的大签名他看着还是不怎么顺眼，找一天涂黑~！不过今天人这么多，好多眼睛都在看着，姑且算了吧！ 慕容慢慢地签名，然后微笑着还给顾默，还奉送一个大大的微笑，并对她点头。 顾默伸手去接，可是慕容没松手，顺便挑了挑眉毛：“师侄女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忘记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现在只想上厕所，你倒是走啊，我要上厕所，你在这我怎么上厕所……回头见里面的人已经陆续有出来的，她要进去排队呀！ 慕容看着顾默的神情有些不解。 顾默边抢本，边挖空心思想，她忘记了什么呀？难道说恭喜师叔的小电影隆重上映？哦，对啦！“师叔好！”说着，她还乖乖行礼。 “乖。”慕容抱以更大的笑容，顺着顾默鞠躬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转头说：“我的师侄女儿多么乖？不管在哪儿都能看到她。”转眼不小心瞟到顾默看过去的方向——女厕所，而且队伍都排到外面来了。顾默要上厕所吗？ 慕容于是微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点累了，谢谢大家支持！没有得到签名的粉丝，以后我一定会补上的。”说着，也深深鞠躬，然后离开。这时候顾默终于可以专心排队，也平衡了一点儿，她没有白鞠躬嘛！正在想着，却见慕容的助理小跑过来低声问：“顾小姐是不是要上洗手间呀，楼上的VIPROOM你可以用的。” SOGA！当慕容的小辈也不只是有坏处。顾默边洗手边想，至少上厕所不用排队。（三千：孩子你算不过帐，如果那倒霉师叔不来的话，这里就不会有很多女人，就不会有很多人排队上厕所啦~！） 擦干手以后，顾默走了出来，在VIPROOM里面探头探脑地看，她都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这时候见慕容走了进来：“看什么，还不走？” 顾默只得走了，唔，如果将来小叶变成大明星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跟着沾光呢~！ “大三十的在外面晃什么呢？”慕容说。天色都晚了，她一个人冷天里有什么好游荡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没什么。”她别扭地说着，等着电梯来。 “你那小叶呢？”他说起这个，想起自己换了香水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他今天有酒会。” “今天？”慕容露出一个“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的表情。 顾默没反驳，小叶把什么都抛下了，还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么，她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寂寞得难以言说。 “送你回家？”慕容问。 电梯来了，顾默先走了进去：“不要了，会给记者拍到呢！” 慕容轻笑：“其实我无所谓的，因为本来什么我和你就都没有。” 顾默还是没兴趣。 音乐声响起，是慕容的电话，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电话来接，顾默看得眼睛发直。 “唔唔唔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等到慕容挂完电话，才发现一旁的顾默星星眼地望着他，“干嘛？”他奇怪地问。 “你也用这款啊……那个你会不会发短信啊，怎么变中文输入法？” “哦，还要下载哦~！还是韩国站……”顾默抑郁了，“蓝牙不可以用吗？把你的软件传给我就好了~！”讨厌的概念机，使用的最新操作平台，而基于那个平台之上的软件少得可怜，只能去韩国官方站上下载。 “本来是可以的，但是你的蓝牙功能没有开。” “怎么开？”概念机什么的真是鸡肋啊，根本没有说明书的，基本功能是要靠官方站上面的中国站或者数码频道的科技新闻里面新品发布的评测文章才知道怎么用，但一些其它没有提到的功能就完全不明白了，因为上面除了英文就是棒子文。 “你的手机是初始状态，上面有个软件锁，要去官方站上面下了解锁器才可以使用全部的功能。”慕容满头汗，这手机是谁给她的？给数码白痴用刚研发出来的全新智能平台，会死人的！ “又是官方站啊！”她抑郁了。 慕容暗笑，他还没全说呢。这手机连接电脑要先下载手机驱动程序，然后再安装一个平台软件安装器，即是说先驱动了手机连接电脑，再用安装器才能安装其它软件。“手机谁给你的？”他记得好像送来就两款吧？样子还可以，本想挑一个玩，但是去拿的时候就这一个宝蓝色的了，那款嫩绿色的他也很喜欢，但是已经被人要走，“沈程？” 顾默点头：“我手机丢了。” 慕容不屑地撇嘴：“他还真疼你呢！” 顾默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心想反正是不要钱的，师傅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再说这种怪东西谁会用啊，给师傅用他也肯定不会。 四下望望，慕容的车子还真大，比师傅那个还大，明明没有师傅大牌的说。 慕容打算送顾默回家，一路上俩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看着她一个人有点小倔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气氛有点怪。“怎么不回家过年？” 顾默沉默了几秒，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机说：“我在小叶家过年啊。” 慕容很快就明白了大约怎么回事：“你家人都不在了？” 顾默点点头，又摇头：“还有个妈，应该活着吧？不过我没见过。” …… 顾默伸了个懒腰：“你的车好舒服呀，都想睡觉了。” 慕容没有再说话。他虽然父母双全，但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他那几个死党也都没有家庭健全的，不是单亲就是光杆，比如段飞羽……他们会爱在一起玩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出身都不错，天生含着金汤匙，只是那并不能等同于不需要父母的爱护，有钱不是什么都能买到，可是他们每个人都穷得只剩下钱，从小到大都是，心灵空虚贫乏得可怕。所以他们什么都敢尝试，因为觉得活着——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 没有拥有过的人才不怕失去。 所以现在慕容觉得顾默大概和他是同种人吧，心里亲近了几分，难怪那小黄毛喜欢和她玩。如果顾默知道此时慕容的心情就像那死小孩说的“我也没有妈，他也没有妈，你也没有妈……”一定会吐血。 “就回去睡觉了，没别的安排？“他看了眼精致的瑞士手表，才不到7点：“要不要去吃个饭呀！” 顾默使劲摇头，上次那法国餐厅让她倒足了胃口，还衬托出她的村姑本质。 “可是我饿了。”慕容叹息了一声。“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了，夏不凡不在，没人看着我，我饿死了都没人管。” 他的语气有点小撒娇，顾默愣了下，心软了，想起夏不凡说过慕容的胃都烂了——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呐！于是跟着他去吃饭。 第三十章 印象 这次吃的是中餐，式样精致，味道也好，只是每道菜都比平日顾默在饭店见到的少一半差不多。菜单她见了，慕容叫她点菜的时候看了，吓得直伸舌头……每个都好贵。 菜的口味都很清淡，没有什么油腻，也只有一个肉菜，一个鱼，也没有辣，顾默觉得很好奇，一般男的都吃得比较重口味吧？而且男生都爱吃肉（诸如某小孩）。 “慕容，你不吃辣？” 慕容抬头，本想教训她叫自己师叔，但见她好奇又关切的眼光，于是作罢：“肠胃不好，不能吃辣。” 可顾默想到的却是……吃辣容易痔疮啊，吃辣影响性福啊…… 这饭吃得还算愉快，结帐的时候慕容掏卡，皮夹里顺手带出几张电影票来，还是本城最大的电影城的VIP票，不限时间，不限场次。“我有电影票，要不要看？”他转头问。 小叶12点前一定不会回来，顾默回家也是待着，而且外面放鞭炮太吵，也睡不着，想想就同意了：“可是你真的不怕被记者拍到？”她是不怕啦，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名人。 “拍就拍了，我能少块肉？”慕容说着，去到车前，遣走了司机。 刘天王的电影确实是好，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只不过慕容看的是表演技巧，顾默看的确是爱情。 “从小看着刘天王的戏长大，其实没想过能和他同个公司，还合作过两次，人生真奇妙啊。” 顾默使劲点头：“我也看他的电影长大的，上学的时候还买过电影里一样的祈愿符呢！” “如果我像他这个年纪也可以演这么棒就好了。”慕容说。 “如果小叶到这个年纪也这么有男人味就好了。”顾默说。 慕容白了顾默一眼：“你不会又暗恋刘天王了吧？” “他来跟我求婚我就考虑一下，考虑完了拒绝，因为我不爱他！”顾默很认真地说。 “噗……他的年纪都能当你爸爸了，你还真会想……” 撅嘴，鼓气…… 慕容看到她的包子脸突然很想拍爆，但还是转过脸去只偷笑。 前排的情侣在黑暗中KISS…… 慕容忍不住吐槽：“明明有情侣包嘛，非要在这里当众表演！” 顾默回敬：“情侣包很贵的，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票，再说，这个VIP也很贵的好吧？100块一张呢……再说，你又怎么懂得情到深处……”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深深感觉到自己说错话。 但慕容好像没听到。 顾默长出了一口气，假装没事地说：“对了，你为什么喜欢演戏呢？因为崇拜刘天王吗？” 慕容摇头：“演戏可以体会很多自己不会经历的事情，很有趣。” 他嘴巴里说着很有趣，但实际上，表情却一点都不有趣，顾默丝毫不相信，撇嘴：“别人的故事有什么好演的，还是自己的故事最好了，想怎么样表演都可以，结局自己来定。”这也是她喜欢写小说的原因，主角的命运自己掌握，不要跟着别人的故事或悲或喜。 “可是我没有故事。” 顾默惊讶了，他——自己承认了，情感匮乏。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今天就是想吐槽，不然憋着有点难受：“我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受欢迎的，所以，没有人愿意与我一起演出同个故事。” －0－真的假的？他有被害妄想症吗？顾默不信。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有几个吗？” 摇头…… 慕容伸出一根指头。 惊讶~！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妈妈！”她立即回答，但马上又改口，“你爸爸。”虽然说，世上只有妈妈好，但是那死孩子说“他也没有妈……“ 慕容摇头：“是夏不凡。” 惊讶过度！ “你别看他婆婆妈妈的事情很多，管得多，会骂我甚至打我，可是我的起居生活都是他一手打理，我的喜好厌恶他比我自己知道得还清楚，只跟在我身边几年，却像是上辈子已经了解我。” 顾默也早就听说这个夏助理与慕容找茬的非凡关系。诶？慕容找茬……他今天很不一样诶，很不像是在找茬，甚至，别人也不好意思跟他找茬了，有点脆弱呢！ 慕容微微地叹息。 顾默不清楚他家里的事，只是才想起某小孩说过的“我也没妈，他也没妈……”，无从安慰，只得轻轻拍拍他的手臂。 “我的出生是个意外。”慕容说，“我爸本不想生下我。”他没有说，那是因为他爸爸是个GAY，他只爱男人，却不得不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这种事情很多，难怪现在骂人都说：“你爸当初为什么不把你射在墙上！”唉，看慕容现在的可怜样子，真不如挂在墙上的好。 “我妈知道爸不爱她，可她以为怀孕就可以留住我爸，所以对她来说，我最初的身份是一个工具。可是生下我后，目的没有达成，爸爸还是离开了她，而我，就是一个失败品。” 顾默想哭。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算悲惨的了，和小叶比。但是方才觉得，至少……至少她还有奶奶将她养大，至少，她没有被人当成什么工具或者不受欢迎的孩子，爸爸在世的时候，据说也是很疼她的，只是她小，没有印象罢了。 “出生的时候人家都说啊，这个是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慕容修和商界名媛桑华的儿子，所以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就知道拿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是等我发现有些事情不能靠钱解决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脾气已经特别坏，人缘也坏，除了那几个臭味相投的死党外，没有什么朋友，没有快乐幸福的童年，没有活泼开朗的少年，也没有明媚的未来。他的从前到现在，都是一片阴霾。 有钱太多也不是好事。顾默偷偷庆幸，她虽然没有很多钱，也没有爸爸妈妈，但是她有小叶，大叔和师傅也对她挺好的，小飞虽然2了点，但是人也不错，这个慕容师叔以前是很恶劣的，但是没想到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所以说啊，她的人生还是很美满的，周围都没有坏人嘛！（三千：是你老年痴呆把出场过的坏人自动忘光了吧！） “说太多了。”慕容挠头，“我演戏只是为了体会别人的情感罢了，因为我自己缺少那些。”他总是将什么都看得很清楚，冷静而冷酷，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真实得可怕，也决绝得可怕，没有婉转的余地。 是啊，他都没有谈过恋爱：“那你从来都没有过幸福的感觉？”她不相信哦，从小到大至少也该有那么一两次吧？反正她只要看着小叶开心，就觉得幸福了。 慕容自我解嘲地一笑：“什么是幸福的感觉我都不懂呢。爱情我没有，亲情也是。” “那你还有友情呀！”顾默说，这才发现，段黄毛终究还是有点用的。 慕容嗤笑：“你是说小飞？”他摇头，“我从没觉得他是我朋友……” 顾默急了：“可是他把你当朋友啊，你不付出友情怎么得到友情呢？朋友是相互关心相互爱护……”才插上嘴，却听见慕容继续说。 “总觉得他是我儿子……” …… 顾默沉默了。有时候，她也觉得小飞像她儿子。有时候还在想，如果将来她和小叶的儿子像小飞一样可爱就好了。（三千：那是你不知道小飞可怕的一面吧！） 电影也没怎么认真看，聊着聊着电影就结束，灯亮了。 “第一次和人单独看电影。”慕容说，“原来也没什么。”他想，看来，顾默没可能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块“肋骨”了。 顾默以前倒没少和小叶看电影，只是都在周二的时候半价去普通电影院看罢了，电影院的效果就是和在家看不同的嘛！但是看到慕容这么说，顿时同情心又泛滥了：“你要是喜欢，有空我再陪你看。”反正她有很多空。 慕容：……他已经知道她不是那块肋骨了，为啥还要再和她出来看电影，很冒险的，他也是有形象需要维护的。 再度打算送顾默回家。看看表，11点。一路上很多人在放焰火和鞭炮，想来是快要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了。慕容转头问：“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顾默脸红了，没说话。 唉，肯定又是在想那个叶什么。慕容不屑：“新年总要有礼物的，我送你件礼物吧！想要什么？” 顾默仍是摇头。 于是慕容自作主张地开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珠宝店前，将顾默拉下车：“喏，喜欢什么自己试，我送你。” 大款……顾默赞叹。可惜她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也没敢有兴趣。她是戴个铂金细链子都会担心走路遭抢的村姑嘛！只是摇头，都不肯向店里走一步，还得慕容强拉着她逛。 钻石她不要，宝石也不要……最后慕容不耐烦了：“那你想要什么呀！”不是说女人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好像乌鸦。 “我什么也不要啊。”顾默说。 慕容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想起他第一次遇到金钱搞不定的问题时的那种惊讶与恐惧，这顾默……是个难题呢！“女人都喜欢钻石的，因为钻石是不可磨灭的，接近于永恒。”他用之前代言过的广告词忽悠小姑娘。 “可是如果我死了钻石还没磨灭，有什么意思？” 咣铛！慕容被铁板砸到。“那么红宝石呢？翡翠？蓝田玉？” 顾默继续摇头：“太珍贵了，我想要的东西这里没有。” 他好奇心大盛，钻石都不要，要什么？“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望着天花板认真地思索，“像宝石一样美丽，但是却不见得一定会恒远，如果小心翼翼地保护就可以常存，如果不珍惜就会被损毁的，脆弱的，晶莹的，能够表达我的感情的……”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相对于这些满眼的钻石宝玉来说，“我要那件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却只在相爱的人眼睛里比什么都珍贵！” 夜本就深了，虽然24小时营业，但平时这个时候也都没什么人了，何况是年三十，所以营业员们一齐望着那个异想天开的姑娘觉得她神经有病。 第三十一章 新年礼物 “哦，我知道是什么了！”慕容想了一会儿，立即拉起顾默的手就走。 “唔？”顾默自己还没想到那是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然后边开车边打电话，顾默很是羡慕他的蓝牙…… 不到20分钟，开到一家已经关门的店前。又等了几分钟，有人匆匆赶来，开卷闸，请他们进。 在外面的时候顾默看到了牌子，但都是英文，也不懂得是做什么的店。待到进去，才发现慕容岚这个人真的是聪明。 “本想的是水晶，但是水晶有的硬度也高，于是就想这种人造水晶了。”慕容笑说，有点洋洋自得的意思，“说是人造水晶，其实就是玻璃。” 顾默点头，她还真的是喜欢玻璃制品，而且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价格她负担得起。 “你喜欢的，就觉得很珍贵，但实际上又不贵。”慕容接着补充说，“如果妥善保存，就不会损毁，但如果不小心就会摔碎。” 顾默微笑，她自己都没想过会是这个，但是一进到店里，她就明白了，可能……她潜意识里想的也是这个吧？慕容太厉害了！ “挑吧，喜欢什么都拿走！”这里100件也顶不上刚才那里的一件，而且能够看到顾默开心，他也觉得很欣慰。就当是同病相怜吧？总觉得安慰她就像是有人在安慰自己一样，所以她开心，他就也开心起来。 顾默只是笑，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在小展柜边停下了脚，慕容说得对，女人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像乌鸦！“这个？”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怯怯地指了指里面摆的一条玻璃项链，然后又看了一眼接到慕容电话后匆匆刚来开门的店长，觉得有些心虚。 柜子里有几排首饰，慕容走近来看，她指过的只不过是一条红色玻璃的心型项链，没有什么特别，没有那种流行的光面切割可以璀璨地反射光线，只是圆润滑溜的一颗，古板的形状。“这个？”他为这姑娘的眼光而悲哀，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默点头。 慕容挥手，店员上前打开柜子，取出项链来。 “再看看别的。”慕容说。 顾默摇头：“这个就够了，我很喜欢呀！”接过项链，就小心地戴上了。这是她的心呢，红颜色的，透明的，脆弱的。如果不小心保护，它会碎掉，很像她现在的处境，只是不知道小叶会怎样对待这条项链以及……她自己。 这次终于到了家门口。顾默十分开心。 慕容起初的开心已经被无语填满，这究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还是个傻孩子，他真的不确定。顾默才说了声谢谢，再见，就要下车，他忙又一把拉住她。“先别下。” 顾默又被他拉着坐下来。 “手机拿来。”他说着，将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拆掉SIM卡，又接过顾默的，将她的卡也拿出来，交换，重新装好。 “做什么？” “你先用我的吧？中文繁体显示，繁体应该看得懂吧？” 顾默点头：“可是……” 慕容打断她，一口气接着说。“有中文输入，有蓝牙，听音乐，也装了游戏，不过电子书的软件我还不太懂，之前装的不好用，视频软件有点问题，看大部分格式的视频都会卡，等以后研究明白了再说。我想这些功能应该够你用了，你先用这个，你的拿来我用，等我重新都装好了再换回来。” “可是……” “反正下个月就开拍新戏了，会常常见的，不是吗？”慕容反问。 “也对哦！”那时候换回来就是了。 “好啦，新年快乐，晚安！”慕容没打算下车，只是挥了挥手。 顾默沉吟了一下，没有着急下车：“你都送我礼物了，可是我没有什么还礼。” 慕容一笑：“没事，本就是个意外。”他本也没打算送她礼物的，甚至没打算与她看电影吃饭…… 顾默又想了想，突然朝慕容扑了过来。 慕容猝不及防，想要躲避，但是本在驾驶室里，根本没有回旋的空间，就给顾默一下扑到。 顾默只想给他一个抱抱。她什么都没有，除了抱抱，而且小飞说慕容喜欢别人摸他，那么抱抱应该也是可以的吧？这样，他是不是会高兴点呢？ 顾默像只小熊一样扑住了慕容，长期在推倒战中占上风位置的慕容这次在下了，他不但吃惊，而且……有点儿高兴。顾默的抱抱很实在，两手抱得很紧，他看着怀抱里穿得像个小棉球似的东西，有点儿想笑。 “我先欠你的，抱抱是利息。等到以后我想好了，会送你很特别的礼物。”顾默说，她暂时还没想好要送什么，因为她的心思一般都只花在小叶身上。 以后……吗？慕容没做声。 “你同不同意呢？”顾默又问。 “呃……好。”慕容艰难地点头。 “那么好了，新年快乐！”在鞭炮声里，顾默爬起来挥手道别。 顾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很久，慕容突然觉得耳朵有些热，伸手摸了摸，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只是个利息吗？他好像……喜欢这个利息啊！ 第三十二章 安洁的碰壁 叶之星回来的时候，顾默已经睡着。 他先去顾默房间看她在不在，别又像那天一样大半夜的也不回来，见到她在，才放下心来。可是顾默是那种如果他不回来，就会一直都在等他的人，见她这次独自就睡着了，心里却微微又有些不平衡，因为平日里不是这种待遇呢！ 其实叶之星不知道顾默也刚睡着不久，鞭炮要两点多的时候才渐渐微弱下来，她是有声音就不好入睡的，而且又在外面游荡了一天，着实累了，才勉强睡着的。看着她大棉被里隆起的一块，他又望望椅上堆叠起来的几只，猜想今天晚上顾默抱的又是那只熊，唉……他转身走出房去，悄悄关上了门。 新年就这么过了，眼看《蜃月》就要开机，顾默还是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小叶，她要和他合演同个电视剧的事情，偷眼看小叶，他的表情平静无波。 “师傅邀你演出的？” 顾默点头。 叶之星也没说什么。 于是接着新剧就开拍，但是一连拍了几天，都没轮到顾默，她只有冷板凳的份儿，而且师傅因为是男三，且还有别的档，打算这边的剧一起集中拍摄，就没来，慕容也没来——他们都很忙，只有她和小叶很闲。 但其实小叶也不闲了，他是男二，戏不少。即使是部以男性题材为主打的电视剧，男主和男三都没来，只好先排男二和别的演员（尤其是女演员）的部分。顾默看得眼睛疼，因为安洁果然是要容貌有容貌，要演技有演技，微笑自然亲切，即使她嫉妒她吃醋，却挑不出她的任何毛病来，只能暗自在角落里画圈圈或对着墙自己给自己甩包子脸。 但过了几天，慕容不忙了，才赶了过来（最主要的是他是男主角，很多戏呢，再不来了怎么拍呀！）。 这些日子，顾默已经养成了与小叶装“不熟”的习惯，平日里两个人收工的时间不同，回家的时间也不同，公司虽然给小叶派了车，却不是随叫随到的那种，因为不够大牌，要用之前需要打电话叫司机趁空赶来，所以顾默都是自己走。这天顾默的戏已经完了，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刚好见到慕容的房车开了进来。 这家伙最讨厌拍电视剧的，很长，所以也要求导演集中拍摄，哪怕多赶几场，也不要多拖几天，所以开了房车过来，要将片场当家。顾默对着车身上的“Barbarossa”（慕容岚的英文名）很无语，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房车，以前只不过有听说而已。 慕容那天来的时候就见到了顾默，只是因为某些说不清楚的原因，他已不想总是追究关于从前她不肯要他签名的事，不过因为俩人的交集有限，又碍于他是那么个受瞩目的身份，也没怎么跟她打招呼。这会儿才从车里下来就看到顾默背着小包要走，于是顺口问了一句：“拍完了？” 顾默点头，见到他就想起换手机的事，但是望望四周那么多双眼睛，总觉得很像是要求交换定情信物一样，于是才作罢。 “你那小叶在里面？” 顾默脸一红，这片场的人大都不知道她与小叶的事，一时被慕容说出来，她倒觉得害羞得要命。“唔。” 想将包子拍扁！但慕容只是昂起头，走了。 每次慕容来的排场都很大，其实也不见得他是故意的，只是周围的人总会尖叫，何况这次开了那么只大东西，所以远远地大家都看了过来。叶之星本就在休息，看到顾默要走其实是想和她打个招呼，但是不知怎的，他最近总是很不敢见她，何况是在片场这么人多嘴杂的地方，只是刚才见到慕容好像将顾默叫住，生怕他又对默默找茬，很是担心。顾默已经走了，他却不知道两人都交谈了什么，心里郁闷所以看慕容的眼色就不怎么柔和。 慕容也是抬眼就看到叶什么，见他不怎么友善，也转过脸去不看。 “慕容。”安洁巧笑倩兮地打了一个招呼。 慕容点点头，找了把空出来的椅子径直坐下了。夏不凡拿出今天需要用到的剧本塞给他，即使他已经都背下来，根本不用看。 天气还不暖，看着叶什么与安洁NG几次，慕容顿时对这个风评不错的女演员有了负面印象。 叶之星起初也微微惊奇，虽然NG不奇怪，但是连N几次也不是安洁的风格，最主要的是，安洁在他怀里，眼睛却看着别人。那个慕容岚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心中也给安洁的评分降低一级——花痴他不喜欢。 这虽然不是第一天，但也不会是最后一天…… 顾默已经不是片场小跑腿，她的戏份不多，空闲了就在角落坐着看小叶。她能这样看他的时间已不多，多看一眼，以后就少见他一秒，她要抓紧时间，并且，争取不眨眼！ 天气不暖，没必要的情况下，慕容不下车，但是每次下车看过去，总见顾默那只小包子瞪着叶什么发花痴，他又想笑，又觉得莫名其妙。 这天拍通宵，他趁下午睡了一觉，到现在还神清气爽地玩游戏，话说，这手机玩游戏果然不是盖的，反映超快！屏幕一阵亮光闪烁，显示他已经过关，询问是否马上进入下一关，这时候却听到有人在敲车窗。他起身掀起窗帘一角，看到的正是白天里对他几度放电的女主角，心下一阵腻味，他讨厌女的太主动，尤其是——拍摄的时候不专心！ “有事？”慕容将车门打开一半，在门口坐下，意思就明摆着是不想让那女的有进来的机会，又不想太搭理她，于是按下了确定键，开始下一关。 “我……能进去说吗？”安洁的表情怯生生的，柔弱娇美，可惜……慕容没抬头。 “在这说吧。”慕容极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屏幕。 “已经开拍一段日子了，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慕容手指轻划，按下了暂停，他倒好奇看她能说出什么新鲜借口来，抬头望向她。 外面确实冷，安洁抱着肩膀，穿得单薄，好像还有点抖：“因为之前我都拍了一段时间，但是和慕容你也不太熟，毕竟我们是男女主角，总要配合默契得好，我想我们需要多交流。” “交流！”慕容无语，听到车尾微微传来嗤笑声。还不就是搭讪？他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难道连这也不懂？“拍戏的时候我会和你交流的，不过现在……你有空不如多背背台词。”临场发挥不是错，但总是因为忘记台词而临场乱发挥就是罪过了，他最讨厌不好好拍戏的！ 安洁碰了个钉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又不想就此放弃：“拍戏的时候都很忙的，也说不上什么，反正现在我也没有戏，下场的剧情有点理解不上去，想和你讨论呢~！”说着，她一手握上把手，想要上车。 哟！胆子不小，竟敢来硬的！慕容这个人的脾气臭是出了名的，也有几年没见过不懂事的了，竟然还是个女的！慕容那条本来搭在左腿上的右腿于是立即很不客气地伸直，一脚踢到门口，刚好印上安洁那条下场戏要用的天鹅绒酒红长裙，她是站在地上向上来的，他固然是坐车的，却也比她高了许多，所以那个灰颜色的鞋印带着清晰的鞋底纹路留在了她的上腹部以及——胸部。 “啊——”安洁没想到慕容会上脚，而且因为要来扮柔弱，所以将服装配给的那条大披巾也没带上，最重要的是这衣服下场要用的，于是羞愤难当地提着裙子跑走了。 “妈的！”慕容重重关好车门，然后在门口小地毯上重重地蹭鞋底：“还说什么天然美女，胸是假的吧？我都替鞋子伤心。” 这个时候，在后面已经偷乐许久的夏不凡侧握起来，从椅子缝隙看过来：“喏，小岚，你不乖哦！没有绅士风度！” “风度个屁啊！”慕容向车里走，来到床边再度伸脚作势要踩，“往旁边点，我也要躺！” 夏不凡挪了挪身，依旧舒适地躺在床上：“诶，不过外面都说这个安洁不错啊，是你魅力太大了吧，连圣女都不淡定了。” “圣女？”慕容讥诮道：“有半夜三更来敲男人房门来‘交流’的圣女吗？” 夏不凡这才抬手看表：“都一点半了？我一觉睡了那么长？” 顾默本是后知后觉的人，今天半夜的一场是合拍，她光想着与小叶和慕容对戏的事情，别的都没注意。女性角色的侧重本就低，所以之前她的戏份非常少，都没怎么拍，今天算来还是很值得关注的，可说是她来到这个剧组后的第一仗，所以压力比较大。但待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已经变大到正常音量的时候，她才听到。 “……就是么，谁想到呢，活该！”甲女说。 “啊，破灭了多少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啊！”乙女说。 “不过也难说，谁让对方是慕容岚呢！要是我，我也去。”丙女说。 “如果说慕容岚可以和我约会的话，让我现在脱光我也考虑一下……”丁女说。 惊悚！顾默突然想起了段飞羽……抬头望去，见是几个龙套演员正在闲聊，但她们都没看向她，因为她一直都没存在感。慕容岚怎么了？ “喂，看呀，她助理在沾水替她擦裙子呢！”丙女说。 “哼！”甲女冷笑，“要是我，这场就不拍了，跑回家哭去，等下哪有那个脸跟慕容对戏？” 乙女微微迟疑：“话说……这个是真的么？有人亲眼看到么？确定是安洁去找慕容，然后被踢了一脚？” “刚只是听人说啊，没见到真踢，不过裙子上面有鞋印呢，还有谁敢踢安洁呢！”甲女说。 顾默微微思考了一下，慕容他……踢了安洁？ 第三十三章 绯闻呀、八卦呀、来得更猛烈些 没等到顾默确定什么，第二天的报纸报道就出来了。一个慕容顿时毁灭掉安洁精心营造的完美女性形象，到处都是谩骂声。报纸上写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凌晨1点半的时候安洁跑去找慕容，可是被慕容婉言谢绝，没想到此女欲**，于是忍无可忍的慕容就—— 到底还是打女人呀！顾默想着，侧目去看叶之星。 小叶也是凌晨3点多才到家的，早晨这场8点拍，所以7点才叫醒他。温柔美好的侧脸沐浴在晨光中，微微带着寒意的风中吹来泥土的香气，果然小叶最好呢，什么时候都是极温柔的。 顾默正在望着叶之星偷笑，却见安洁一脸严肃地走过来，一把拉住叶之星的胳膊，将他往人少的地方拉。这是……要干嘛？ “你虽然是男二，不过，到现在还默默无闻的，要不要煽风点火呢？”安洁与叶之星站在角落，虽然不远处有人，但有人见他们在谈事情，就也不好过来打扰。 “不要。”叶之星这些日子的生涯比往昔的不同了许多，签约前他本已下定决心，谁想那之后真正到了用他的时候，方才知道什么叫牺牲。这半年来他见过的事情比之前几年见过的都多，安洁不用说得太直白他也听得出来。 “等下！”见叶之星要走，安洁急忙又拉住他，“大家都在拍同个剧，我最近的形象不太好，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那是你的事！”叶之星心里充满鄙视，早先对他很暧昧就算了，他可以装看不到，慕容岚一来，就立即上前谄媚，所谓人往高处走，他也能理解，不过碰了钉子马上又转头来找他，要祸害他寥寥无几的形象么？那怎么可以？难道要他之前都白奋斗了？ 安洁又说：“我们可以长期固定。” “什么？”这个他真没听懂。 “我是说，为了保持我们长期的良好形象，可以伪装成一对比较固定的情侣，这样可以挡绯闻……还可以……” “不要！”还不是主要为了近期挡掉她对慕容**带来的负面新闻？ 安洁咬牙，不是听说这个叶之星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吗？而且有求必应的，现在脾气怎么那么硬？既然硬的不行……她把着叶之星胳膊的手逐渐松开，仰脸现出一张楚楚可怜的泪容：“就当是帮帮同行，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单方面终止的，于你不会有太大损失。” 确实，和安洁交往本对他这个算是二线演员待遇却终究还不是的二线演员有利，不过现在她的形象太差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新料，大家也会认为只是障眼法。不过……想下如果长期这样下去还是有好处的，反正他这一年之内是没什么机会爬到一线去了：“那你想怎么做？” 见他语气松动，安洁大喜，却努力掩饰：“我们可以先假装偷偷交往，不用故意给狗仔发现。” 反正狗仔早晚都会发现，但那时候他们会显得比较自然，但：“那你和慕容的事怎么解释？” “风头过了就好了，慕容本不是话多的人，那时候我们再想一个好点的办法，他也不会去特意澄清。” 叶之星想想也是，便默认了。什么形象……其实都是浮云，他已经舍弃了，除了往上爬，他什么都不需要。 顾默本不太关注与她无关的事，但是最近的事情一出来，周围的流言传来传去，她方才知道原来早先那个安洁就与小叶眉来眼去了一阵，待到慕容来了，又总是借故与慕容搭讪，一直到撞了墙。而现在……她看着小叶与新助理加上安洁等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很不开心。 “盒饭呐！”慕容出来透风，瞧见那只醋包子，伸手不客气地翻开她的盒饭盖子，看了眼，没什么食欲。 顾默收一收，将盒饭藏起：“你没有饭的么？不要抢我的。” 慕容无语，他会抢一个小姑娘的盒饭吃吗？“我和夏不凡叫了菜，一会才送来，肯定吃不完……”呐，醋包子本就怪可怜的，再吃不好……晕倒在片场怎么办？ “我喜欢吃盒饭！”她还特意抢了带红烧肉的呢，片场的东西都不怎样，惟独盒饭，是她吃过顶顶好的，说完还特意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好吃。”她平时都是最后才吃好吃的，但见慕容在，又鉴于他有比较恶劣的前科，她觉得就算慕容不将她的盒饭夺走吃掉，也可能会直接丢进垃圾筒——一切皆有可能！ 慕容的胃一阵抽搐。不是说小姑娘们都爱美都减肥么？那么明晃晃的肉和油……他都快吐了，转身急忙逃窜。明明他是好心关照一下师侄女来的，谁知道那只呆包子不领情，那就继续醋坛子里泡着去吧！ 之前有人偷偷打听过顾默与叶之星的关系，就算这个剧里他俩暂时还没啥交集，但这个圈子就是如此，过了段日子大家都知道她曾是叶之星的保姆，于是对她的态度就渐渐地差了起来。有人还向她打听叶之星与安洁的关系，她只一概推说不知，但方才慕容过来和她说话，也被人看在眼里，于是大家对她的猜疑又重了起来。 “慕容架子那么大，怎么和顾默说话？” “听说以前两个人还对过台词。” “可是我听说顾默是沈程的徒弟呢！” “叶之星不也是沈程的徒弟？” 顾默听到，方才想起来因为整天繁忙而几乎忘光的师傅，还很诡异地想，怎么都快拍到一半了师傅也不来。 叶之星听到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同样是沈程的徒弟，他都男二了，也没有多少人气，反而顾默因为慕容岚的缘故被关注得多。但是想了想，后天就有记者团来探班，心情又纠结起来，安洁说打算那天曝光他们的“恋情”，但是他想顾默会受到很大打击。 这几日安洁的丑闻安静下来。娱乐圈就是这样，每天都有污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没几天就有别的丑闻更加火热出炉，有谁会留心上一个是谁，为什么，后续如何？ 叶之星转头望向顾默，却见顾默扒了几口饭，也抬头望他，眼神微微有些可怜，他都想过去和她说：“我都好多天没和默默一起吃饭了，有点想呢！”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了又怎样？做了又怎样？完全不影响结局。 “有肥肉。”安洁将面前菜盘里的一些菜夹出来，“你吃。” 叶之星皱眉转头看她，她又急忙补充：“我怕胖，吃肥肉是不行的！” 他没说话，默默将菜吃光。他不是讨厌肥肉，只是如果是顾默，绝不会将她不喜欢的东西给他吃，她给的，永远是最好的，即使明明那么微不足道。如果顾默是大牌点的明星就好了，他宁肯和顾默传绯闻，他也宁肯……和顾默真的谈一场恋爱。 可惜顾默不是大牌。 果然那天记者探班。有人问起，男三沈程是不是嫌弃角色小，所以不想演的时候，慕容巧妙地给尴尬的导演解围了。想来传闻也许是真的，慕容真的与导演有什么深层的关系，不然他这个几乎只拍电影的懒人怎么会突然拍电视？但是顾默无暇顾及。 今天顾默的戏已经拍完，她只是还没想走，想多看小叶几眼吧！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剧都拍了一半，春天也都来了。 刚才那场是安洁与女二号、男二号的合拍，拍的时候安洁脸色不怎么好，NG了几次。终于OK了，助理上前关切地问她怎么了。于是她微微举起了指头。 叶之星今天的“加拍”镜头是关切地帮安洁的指头将尖刺挑出来，所以也默默地上前，帮她挑刺。 “小叶……”安洁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委屈得不行。 探班的记者如果在NG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再看不到那就一定是眼睛瞎了，瞎了还当什么记者？所有人一起把镜头对准那两个人。 叶之星心头突然生出了怒火，觉得是给这女人当了枪使。但是这些也都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临时变卦又不行。 安洁开始抹眼泪。本来预定的是她一说疼叶之星就立即推开助理帮她看，然后抱紧她安慰，可是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排戏的时候还是灵的，现在却木了。 叶之星知道顾默在看他。但还是默默地将安洁搂进怀里，他什么也没做，原来安排好的那些，他都不想。 “你是死人呀！”在他怀里的女人恨恨地说，还掐了他的胸口一把，然后抬起泪眼望：“好痛……” 他青着脸。“我演不出来。” “演不出来也要演！”女主角说，“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你想撇清吗？”说着，眼泪流得更多。 顾默觉得眼睛痛。然后，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小叶亲了安洁。 不是在排戏。现在是午休时间…… 她已经将可以容忍的限度内放下了一个辛依，现在突然加入的安洁让她无法接受，也许不是突然加入，而是早有预兆，但辛依与安洁是不同的，在她认识小叶之前，那个人都存在了，而且……辛依也没有……在她的面前……与小叶热吻。 眼泪流得安静无声，周围的嘈杂都掩盖在快门声中。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遮住她的眼。顾默的眼前一片黑暗。也是啊，该天黑了，天黑她就看不见那些不想看的。 另只手按在她的唇上，怕她惊叫或者大哭。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会哭的。小叶都没有伤心呢，她有什么理由大哭起来？ “跟我走！”那两只手的主人说着，将她箍在胸前以诡异的形状移动，“快走，别被记者看到！” 那句话的音量不小，偏偏就有记者听到，转过头来看。 顾默乖乖听话，跌跌撞撞地走。 “那个男的的背影……是谁呢？很眼熟的！”记者正在纳闷，却见男人转回身来，对他满含深意地笑了一下，“独家！”记者急忙捂嘴。可不能喊出声来，这种新闻一定不能分享！ 第三十四章“日行一善” 当记者的人其实很厉害，不但要照片拍得好，会比较有逻辑性地思考，还需要有敏锐的洞察力与判断力，此外的两样RP因素是——直觉与运气。虽然有些记者没有看到身后的景象，但是却有人注意到有同行悄悄溜掉——这一行是炮弹丢下来也不能躲的行业，能让一个记者在男配角与女主角绯闻当下偷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更大的新闻！ 所以记者们串成一串似的溜走了。 慕容岚松开手。不用看也知道，掌心满是醋包子的眼泪，看来平日真是没少喝醋，水分充足。但是这种场合他又不好说什么风凉话，只是看着她低头望着地板，并流眼泪。 早就看那个叶什么不是好人了，又来这一出。他出道到现在也看过十七、八回了，一点新意也没有，但最可恶的是明明知道顾默在这儿，还要……他想着，心头有些忿忿，抽出纸巾来塞给小包子。然后撩起窗帘一角来偷看，果然，已经陆续看到角落里晃动的几个黑影。 顾默流了一会儿眼泪，决定不哭了。哭也没用，何况她也没有立场，她是小叶的谁呢？然后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慕容说：“谢谢。”她想刚才一定很丢脸。 小女娃的脸哭得红红的，皱皱的，说谢谢的时候还带着哭腔，世人都说他慕容脾气特别坏，熟悉的人都说他的心特别黑，但是他方才觉得其实他是好人来的，大好特好！黏黏糯糯的声音让他兴起“日行一善”的念头来，可是另外一个早就潜伏很久的恶念却随之愈加增长：“有什么的，不就是绯闻么，他们又没真的交往。”善念说。 顾默瞪大眼：“真的？”她猜也是，她希望也是，最好，真的也是！ “那个女的是勾搭我不成在勾上叶什么的，很明显的就是炒作嘛！”真是的，她也不是什么新人，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以前白混了？ “可是大家都说安洁很好，没有那种新闻啊……” 慕容有点语塞：“可能是……因为我本人魅力太大了吧，她抵挡不住，所以**来的，但因为又被人踢爆，只好拿你的小叶来挡挡。” 顾默也没听出来他在吹牛，只是认真端详面前不远的那张脸：“是呢，师叔很帅的。”又有钱，有自己的公司，背景很深，当然不是一般的人啦，所以……即使是没有什么绯闻的安洁也会动心。 慕容被吓了一跳，还真是有人信！挠了挠头，恶念飞散：“所以你不用吃醋。”只是……就算没有什么安洁，那个叶什么会和顾默发生什么吗？据他这些日的观察，很难讲。如果真的会有，早就有了，何至于到现在？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忍耐？ “是啦。”她也赞同，心想我几时这么小心眼的！再说……小叶也不是我男朋友，他和谁做什么，如何交往，我都干涉不到。 看她这么“开通”，慕容觉得自己要疯，怎么这么好说话啊，她到底对那个叶什么是爱还是不爱啊？于是，还没飞远的恶念又飞了回来，见顾默似乎已经收拾好情绪，准备要走了，急忙拉住她：“再等会吧，现在记者肯定都在呢，有人如果曝料说你和叶什么住在一起，说不定会采访你。” 是咯。采访她的话，说不定会问她，“你如何看待叶之星与安洁交往这件事。”搞不好她又会哭。偷偷哭就算了，如果在电视上报纸上哭给人看，她不如死了的好。顾默点头。 慕容微笑，起身，站到车后床边，一眼瞥到还赖在床上安静不出声当不存在而看好戏的夏不凡，恶意更深了，瞪了他一眼，然后，蹦了一下。 慕容一跳，把顾默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车子出了什么毛病么？ “没事。”慕容说，“锻炼身体！”说完，又看了几乎笑出声的夏不凡一眼，继续蹦。 一下，两下，三下…… 等到顾默终于想明白过来的时候：“嗷——”一声，她也蹦起来，“你，你在干嘛？” “好玩么？”慕容说。“这车子还是太矮，我都站不直身，出了一头汗呢，做运动果然对身体有好处。” 她又不是单纯到不晓得车震为何物的小娃娃，顿时悲剧了，急忙掀窗帘向外看。 “没人啦！”慕容急忙打掉她拽着窗帘的手。“都在叶什么那边呢。” 顾默有些不相信，这种事情……很严重的！但是她又不敢现在就下车，万一真的有记者冲上来怎么办？她怎么解释？抬头——看到慕容果然出了汗。她发现她自己也出汗了，可那是……那是臊的吧！ “怎么办？如果有记者怎么办？”顾默已经束手无策。 “不会的！”恶念出面打了包票，然后，拉开车门，“你偷偷下车，从边上溜回去，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顾默惊魂未定，也没来得及仔细想，探头看了看，果然周围没人，于是急忙窜下车。 “等等！”车里突然伸出一只长手来，抓过顾默的手。 “啊？”顾默转回头看车里，没看到镁光灯闪。 “手机还没还你。”恶念看着她，表情诚恳地说。 “哦，我都快忘了。”她用这个蓝的都很习惯了，急忙从口袋里掏手机出来，边问：“那个软件你都装好了？” 恶念笑笑，有点犹豫似的说：“装的最新的软件，好像有点不太兼容，还在调试中。” 不兼容……那就是说会冲突，会出故障咯？她是数码白痴嘛，给她用她会哭死的！于是都抓在手上的手机又不舍得还回去了。 “那不然，等我全弄好了再给你，你着急换回来么？”恶念又问。 顾默摇头。 “那就好。”恶念轻轻地抚过顾默的头发，“师侄女儿，你要乖乖的。”语气温柔。 顾默觉得很别扭，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别扭，只是急忙点头，并将手机装回口袋，然后跑走。 她没看到慕容伸出来的那只手……是没有袖子的。 关上车门，慕容瞧见夏不凡已经抱着肚子在他心爱的大床上打滚：“很好笑么？” “你快把衣服穿好罢！”夏不凡说，“这是独角戏么？” 慕容摊手耸肩，做无奈状：“这样不就知道那个叶什么到底爱不爱她了？身为一个师叔，照顾小辈是应当的。” 夏不凡将手边的枕头丢来：“我觉得你是比较想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如果你觉得我是那么想的，刚才干嘛不出声阻止？”慕容接过枕头，不动声色地又丢回床上去，“还有，不要动我的枕头，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干嘛要阻止，满好玩的不是吗？”夏不凡笑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他跟那几个小子在一起都学坏了。 “顾小姐，请问您是叶之星的保姆么？”“请问您与慕容岚是什么关系？”“请问刚才半小时你都在慕容岚的房车里逗留，两个人谈了些什么……” 顾默崩溃…… 叶之星更崩溃。 安洁固然崩溃，但好歹她上次去找慕容的事应该已经被慕容更大的绯闻盖掉了吧？ “前段新闻报道的安洁深夜去找慕容岚，结果被拒绝，而现在你又与慕容岚密会，请问这会不会影响你与安洁的工作关系？” 好吧，安洁也崩溃。 “大家好。”罪魁祸首突然出现，谋杀无数菲林。 顾默很想立即扑上前去抱住慕容大腿大嚎：“你说过不会有记者的呀！”但是她已经崩溃得……做不到了。 慕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微笑招呼示意：“什么？刚才？有吗？我不记得？是你们看错了吧？”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记者说，有照片为证。还真有人拿立可拍出来给周围的人看，正是那张顾默站在车前，慕容伸出一只手臂在摸她头发的画面。话说……嗷嗷，师叔你的衣服哪去了？这张怎么像没有穿衣服？顾默要咆哮。 “哦，刚才师侄女眼睛里进了东西，所以我叫助理帮她看看。”他说，“刚才夏助理也在车上。” “夏不凡在吗？”顾默暗问自己，“没看到呀！”记者们却在想，夏不凡是你的助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他绝对不会否认的。 “可是我们看到车震诶！”有人很直白地指出。 “是小默上了药水以后眼睛看不见，所以撞到东西，我们忙着在里面收拾！衣服也弄脏了，所以我都换了套衣服。” 撒谎！顾默想，明明刚才跳得很有韵律！但是一眼瞥到了叶之星，觉得他好像生气了。唉，该怎么解释啊，不会以为她和……那什么了吧？ 叶之星当然不会认为顾默和慕容有什么，他对顾默有信心，而且慕容……没必要这么饥不择食的吧？但他生气的是，顾默怎么能让这种新闻传出来？她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再说，他很费力才制造出的绯闻立刻被压倒，骨头渣也不剩，那不是白亲那女人了？ 闹哄哄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顾默在叶之星的身后尾行，怯生生地像个小媳妇似的走出片场。 反而那个罪魁祸首大摇大摆地离开，还丢了个挑衅的眼神给小叶，顾默都看到了。 叶之星一直都不说话，顾默也不敢说话。两人安静地过了一夜，可是夜里躺在床上，顾默觉得胸口那处微微疼痛呢！也许是因为那条链子硌着，所以疼了吧？她于是解了下来，放在桌头柜子上。 第二天绯闻见报，慕容的那条占了半版，安洁的在左下角，占半……个巴掌。 叶之星的经纪人立即赶来探班，那家伙顾默早就看着不是好人，没想到来了以后与叶之星寒暄了几句就奔她来，她立即觉得大事不妙，想要逃跑。现在是个人都问她与慕容岚怎么回事，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慕容岚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顾默！”叶之星的经纪人范先生远远地就叫了起来：“诶，这孩子，怎么见了我就跑呢！” 第三十五章 苗头 顾默讨厌范先生是很早之前的事，他介绍不道德的饭局给小叶，小叶拒绝，所以被公司雪藏。但实际上这种事情只要经纪人处理得当，不见得一定会被雪藏的，因为小叶当时也不是什么大牌，没有他，换别人也一样，可是那个结果显然就是范先生不用心，不维护他！然后范先生基本都没怎么露面，本来签了五年，他却有三年差不多都没出现，她印象里都忘记了这个人的样子。还是续签了以后看到小叶与他的合影，她才重新有了印象。 “范先生。”她极为难地应了一声，还是想跑。 “来来。”范先生招手叫顾默坐到她身边来。 顾默只得坐了。 “小丫头挺厉害啊！演技没得说，人气也够高。” －0－他说的人气是指昨天慕容那件事吗？那不是她的人气来的！是晦气！ “前段和小星续签的时候还提到你呢，都是沈程的徒弟，本想你们两个一起签了好共同发展呢！” －0－ “可是你这孩子不答应啊，没想到你又拍戏了！怎么，已经有别的经纪签下你了？”范先生故做亲切地问，还边拍她肩膀。 ？“什么？什么不答应？签……什么？” “咦？”范先生奇怪，“我叫小星问你要不要一起签，小星后来说你不愿意，不当演员的，所以才放弃，现在觉得太可惜了，搞不好我们顾默是明日之星呀！” 他们很熟吗？老是摸她肩膀做什么，好恶心……可是……“小叶……你叫小叶问我？” “他没问你？”范先生惊讶，“小星在骗我？” 这个事情就大了。“哦，不是，不是，他……问过我了，我刚才忘了。”顾默使劲想了想，也没想起小叶什么时候问过她要不要一起签到同个经纪公司然后一起工作的事，但是，她不能够让范先生为这事生小叶的气呢，他之后三年都要靠范先生接工作的。 “哦，是忘了？”范先生是什么人？经纪人都是八面玲珑的，见顾默刻意维护，也没有接下去说，只是暗记在心里，觉得原来这两个孩子也不是那么地交心，往后真有什么事情还是亲自联络本人的好，捎话果然不妥当。“诶，那你现在有没有合约在身？”她有个沈程当师傅，又知道靠和慕容的绯闻上位，还会演戏，虽然容貌么差了一点儿，但是后天可以弥补的啦，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全，算是很有前途的孩子呢！ “我不签。”顾默摇头，“我不当演员，这次是有特殊原因。”是的啊，当初师傅诱惑她是因为她期待……期待小叶……但现在根本与她期待的完全不同。而且，她也以为是小叶想与她一起拍戏的，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他们越来越疏远，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误会。 “哟，那多可惜的！”范先生才想继续接着劝说，却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高，是有人将他胳膊提起来了。回头一见，是慕容岚。呀！不会这小丫头和慕容不只是绯闻那么简单吧？ 这包子是什么人都给摸的吗？慕容岚并不认识范先生，只是见到他们并排坐着，而且那人的手极不老实，你说顾默那么一个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他也下得去手？禽兽！“你是干嘛的？” “哦，慕容先生，您好，我是……”范先生一面自我介绍，一面递上名片。 慕容岚一听就腻歪了，名片也没接，将手插进口袋，对方闹个大不自在：“你干嘛来的？”叶什么就不是好东西，他的经纪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什么人玩什么鸟。 “哦，我是来和顾默谈谈经纪约的事。” “合约？”慕容眯起眼来，望向顾默，不是沈程说她不想当演员的吗？那还签什么合约？ “没有，我没有。”顾默急忙摇手否认。 “璀璨有什么好签的，你要签，来司普林。” 范先生瞪大了眼睛，慕容开口邀请这个没名的小丫头进司普林！虽然那个公司不是他家开的，可是他有股份的，更重要的是，司普林每年选人都要经过层层选拔，被董事推荐进入的微乎其微，确切地说董事们都很不好意思推荐那些不成材的进公司，但显然以顾默现在的状况来说，只要被推荐，就一定能进咯！ 顾默两手按住脸，无语……现在是什么状况？谁给她解释一下。 “顾默不去司普林！”叶之星在那边看了半天，忍无可忍地说，“她不想当演员，你们在干嘛？” 是啊……小叶从开始就不想她拍戏的，她早该明白，只是会错了意，才有现在的结果。可是已经拍了很多了，现在退出，很多条就要重新拍，那么多的胶片损失，她负担不起。 慕容悠然转身，正面对着叶之星，这也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他并与之对话：“你以什么身份为她下定论？雇主？还是……师兄弟？” 范先生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是他太过敏感了吗？为什么感觉两个男人之间有火花？ 顾默倒不是心大，只是她从没想过，一个爱着别人的小叶，一个不可能爱上她的慕容，会有这种诡异的类似于情敌决斗的火花产生，她只是觉得无可奈何。 “这是怎么了？布景出问题了么？干嘛都在看热闹没人拍戏呢？”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看来我不来，还真的是不行呢！” “师傅！”顾默蹦起来，像见到久违的爹妈一样扑了过去。 “哟嗬！”师傅向后一退，微微避开：“还嫌绯闻不够大？” 哦，是了！现在很多人呢，她只是刚才在很不知所措的状况下觉得救星来了分外开心罢了。急忙讪讪地收回手，傻笑：“师傅，只差你了，大家的都拍得差不多了呢！” 沈程一来，分走了许多关注的目光，慕容见到有人来搅和也知道不好继续僵持下去，转身回自己的地盘。 “哪有拍得差不多，你不是还没拍和小叶的吻戏？” …… 师傅他……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好像她很期待似的…… 即使慕容走了，但仍然怒火万丈的叶之星听到这句，突然灭火了。也不知道怎么，一听到要和默默拍吻戏，他就……觉得有点慌乱。 虽然师傅才刚来，丢给他包子脸看不厚道，但果然顾默还是羞愤地丢了一个，然后回到自己的旮旯去害羞了。 沈程轻描淡写的几句就将微妙的气氛化解了，大家都觉得很神奇。方才本就很多人关注慕容，待到叶之星一插手，所有人就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动想要看好戏——叶之星，别管你是沈程的徒弟还是什么，毕竟你是拧不过慕容岚的。但此刻沈程一来，局势大变，看来慕容至少也会看在沈程的面子上不至于一定要给他穿小鞋。 沈程刚来，之前跟导演预定的日期还差了几天，原来是那边的提前抢拍完了，所以他的戏要现向前提，现在正好有空闲。这些日子他也只是偶尔和顾默联络一下，叶之星的联络更少，有些还是从顾默那里听说的，虽然隐隐觉得两人有些不对，但方才见到才知道两人之间的问题大到这种程度——那个慕容岚又是干什么来的？还嫌两人的事情不够乱么？ 沈程过来，往顾默的小桌子上丢了几颗糖果：“别人给的，要不要吃？”他自己是不爱吃糖的，刚好看到这小气包，大概小朋友都喜欢吃糖果的吧？ “费列罗哦！”顾默很开心，其实她喜欢吃黑巧克力，不过呢，只要有巧克力她都不挑啦~因为很贵的，有得吃就好！抓起一颗就吃。 “心情不好吗？” “没有。” 顾默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怒，所以沈程才觉得不好。她就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但藏住了，所以很不寻常。 “工作还顺利么？” “还好。”她说着这个，突然想起自己的本职，她现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拿着保姆的钱，还要当演员，现在是双份工作呢！太无耻了！ “没人排挤你？”顾默不是会惹事的人，以前总跑腿，大家对她还好，但是突然有日飞黄腾达了，总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处发泄，背地里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她又闷着不说。 “没有。”她摇头。虽然大家背地里有说她坏话，但是也没有真的做什么，这部戏最大的大牌是沈程，固然没来，她也早挂着沈程徒弟的头衔，其次是慕容，但慕容与她关系尚可，又是师叔，别人想动她，就是看在大牌的面子上也会忍了。再次是安洁，这女的早先一直维持美好形象来的，即使有多少不满，也都装做没有，再然后就是小叶和那个没存在感的女二了……她一直都还算顺利。“真的没有。” 见她想了一圈，诚恳地说没有，当师傅的才放下心。“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顾默听了，身子一僵，没说话。 第三十六章 忐忑 顾默倒不是介意那个范先生非礼她啦，她是想到那人说的……小叶没有说过签约的事。他为什么要骗范先生？又为什么不告诉她？是没有必要征求她的意见吗？还是别的什么她想不到的……就算是她……她对小叶……可小叶也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看看师傅，她觉得很委屈。 沈程很有耐心地等她说，一个字也没多问，他知道这丫头是憋不住心事的人。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包子开口了：“范先生说，他叫小叶转告我，希望和我签约，让我当演员。” 沈程点头，等待下文。 “可是小叶没有说过！” 沈程立即明白她介意的是什么，但是绕过了这个，转问：“那慕容岚又是怎么回事？”他看到新闻都吓了一跳，那个人号称绯闻绝缘体的，与他的温和婉拒不同，那个人的拒绝方式很激烈，所以被他拒绝过的人多是很没面子，也因此几乎很少有人敢再尝试。顾默不是那种会走捷径的人，何况，还是慕容那种险地。 “我不知道。”顾默皱眉，她以为师傅说的是刚才，“他突然就过来了，我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这孩子其实都没怎么意识到被人揩油是很大的问题）。 “我是说，昨天的新闻。” －0－顾默看看四下无人，就偷偷地告诉师傅了，反正她的心很乱，也想不明白什么，不如师傅帮她出主意。 “手机拿出来我看。”沈程说。 顾默乖乖掏出来。 果然是那一款，沈程觉得事情渐渐有趣起来，那个平时不喜欢和这圈子里的人有什么交集的慕容岚……他实在猜不透，又好奇得要命。“慕容的事就先不要管他了。”他想，不管慕容有什么目的，在他下次有什么行动前，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他不来惹你，你就离他远点，那个人爱玩，咱们跟他玩不起！” 顾默点头。 “可是刚才，好像小叶很维护你呢！”沈程笑说，“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 顾默也一愣，是呢，她也都没见过小叶那么生气。 看来是慕容引发了叶之星的怒气，沈程心里有数，却不点破。对于眼睛里除了叶之星以外全盲的顾默来说，与其告诉她让她伤脑筋，不如瞒着她，如果她可以和叶之星发展顺利就好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因为，顾默的心只给一个人空着，如果那人能够走进来，她就不会再给自己留什么退路。“要加油哦！” 顾默觉得师傅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哦！好害羞！虽然师傅早就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了，但还是……很害羞！ “呐，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回去的慕容转身问正趴在他椅背上吃葡萄的夏不凡问：“叶之星就算了，他们平时都生活在一起好几年的，怎么沈程那么护着她？有什么玄机？”他死也看不出来那只呆包子有什么地方值得沈程注意。沈程是个完美偶像来的，即使他不崇拜他，但是这些年来沈程各个方面的口碑都特别好，他没道理去注视一个永远在下、各种不突出的小姑娘。 “我哪知道！噗！”夏不凡吐了一口葡萄籽，见慕容也抓起来吃，急忙说，“喂，不要都吞了，要吐籽的，你的胃不好消化！” 可是慕容翻了个白眼：“已经咽了。” 夏不凡立即抓过葡萄：“那你就别吃了，学不会吐籽就不准再吃！” “你说……沈程会不会对这个包子……” “包子？” “顾默，我是说顾默。”刚才就随口溜达的，他不是故意的。“会不会是对顾默有什么想法呢？据说他刚出道的时候恋爱过一次，前几年也有一次，但是都无疾而终了，现在算来，是不是到恋爱周期了？” “噗……恋爱周期。” “我听说其实什么都是有规律的，诸如他出道这些年来，开始一次，中间一次，到现在一次……应该是有规律的吧？四年一次？” 夏不凡捂着肚子快打滚了，果然没有恋爱过的小孩很单纯！但他还要有板有眼地以过来人的身份反驳：“也许顾默是他私生女什么的呢！” 慕容一惊：“他才30吧？几岁生的？” “哈哈哈哈哈哈！”夏不凡终于忍不住了，前仰后合地拍自己大腿。 慕容方才发现……“贱人！” 终于，夏不凡笑够了：“就算不是女儿，是失散多年的妹妹也说不定，喏，你看他那护犊子样儿！” 慕容也回想，感觉确实很像是长辈对小辈呢！“但是顾默长得也太平凡了吧？不像是有血缘关系！” 他还真信！夏不凡觉得这是近期他最欢乐的一天了：“你爹长得也比你平凡多了呢，不像是有血缘关系！” 慕容转头，猥琐一笑：“你想他了？” 夏不凡讥笑：“切！谁想他？” “想他就搭下班飞机呀，机票我出！” “你就是想把我支开干坏事儿吧？” “不想他么？”慕容反问，一手拿出手机来，“喂……你快点飞回来啊，有人不想你啊！” 夏不凡爆怒：“臭小子，你嘴怎么那么贱呀！非得我抽你是吧！” 沈程连打了几个喷嚏，顾默很是疑惑，然后，也对着他打了个喷嚏。 “哎呀！感冒了。”顾默说。 “好像是我传染你的。”沈程无奈地笑笑，明明打喷嚏的时候都转过身去了…… “哪有那么快，大概是巧合。”顾默说。 这孩子心地真好，同时，果然少根筋。沈程疼惜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望见叶之星在望向这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他突然觉得头疼呢，明明两个人互相都很介意的，怎么就是……走不到一起去呢？ “等会儿有你的戏没？”沈程转回来问。 顾默摇头：“拍完了。” 当师傅的知道是小女徒弟不舍得小男徒弟才没走，只好摇头：“最近你们关系不好么？”他想起顾默说叶之星没有转告签合约的事。 “没有什么机会说话。”顾默很沮丧，用正常的话讲，他们其实算是“冷战”吧？但是，他们又没有仇，为什么要冷战？ “那有机会找他谈谈。”沈程说着，又想起之前忠告叶之星的事，心内一阵烦躁。如果说叶之星真的对顾默有什么，却又不接受，那就是他这个当师傅的罪过了，因为他教徒弟放弃，放弃一切只为奔向辛依。如果他能够转回头只看顾默而不看辛依就好了。但很难，很多人习惯了固定的模式就不想更改。 “哦。”等了半天，原来师傅的建议不过是这个…… 这天晚上叶之星收工早。他本就很郁闷，憋气，所以很累心，状态不好，加上他的场次排得比较靠前，天刚黑就已经结束，所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这几天顾默和他都不是一路走，确切地说打从接拍了这个剧，他们俩人都刻意分路走的，毕竟现在是两个演员而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但是今天，他走前抬眼望见顾默，不知怎的就心软了，对顾默勾了勾手。 本在拄着手臂看苍蝇飞的顾默一眼就接收到叶之星的信号，立即站起身，抓包就跑。沈程看得好笑：“别跑，看路面！”他总觉得她是小朋友呢，不好好照顾就要摔倒的那种。 顾默急忙对后面也挥手，忘记和师傅告别来的，但是却没有回头，只是向着叶之星奔去。 叶之星平静无波的面上突然漾起一抹难以言语的快乐，顾默那眼里再没有别人的样子，他——很喜欢。 第三十七章 决裂 顾默的心在哭。 本来很好的。她和小叶都很多天没说话了，但是今天他们一起收工回家，一起去附近买菜，回家做饭又一起吃完，然后一起看电视。可是不知怎的，白天的事情一直梗在喉咙，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叶之星的表情一僵，本来柔和的面上泛起的厌烦的神色：“我问过你，你说不要当演员。” 哦，这个她是记得的，确实小叶问过她。所以……所以她还以为是小叶想与她一起合作排戏，所以才会出演《蜃月》的女三，可是……那只是个误会。“但这不代表你问过我要不要和璀璨签约。”演员的事，她是不太懂的，也许小叶的话当时是过于暧昧了点，但她懂得，公事与私事的区别，他那天是以私人的口吻问她，但工作真的不应该是那样的！即使是她不喜欢的工作。 “反正你一直都说不喜欢当演员啊！”叶之星不想再提这个问题。 她到现在也不想当演员，她讨厌黑暗的娱乐圈：“但是你至少要尊重我有选择的权力啊！”他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很维护她，很支持她，不管什么也都是，就像她支持他一样。而且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他本不是她的什么人，却要干涉她的仅有的一点私人的事。 “你反悔了？”叶之星的眼中寒光如水，“那你现在也可以去签啊！反正你又没有别的约！” “我说过，这不是签约的问题。”这是你对我的态度问题！ “那你想要怎样？”叶之星眯眼，转而望着她问，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顾默分明看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爱着的那个人了，他像是被什么魔鬼附身了一样的难以理喻。 叶之星见顾默咬着嘴唇不说话，霍地站起身来准备上楼。 “小叶！”顾默突然出声叫住他。 叶之星站住了，却没转身，等待下文。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她想知道，她要知道，她有必要知道！ “不能！”他转而愤然上楼。 “你等一下！”顾默也站起身，跑过去在楼梯口拉住他，“我们的话题还没完！” “我累了，要休息，改天再说。”他的话简短、冷淡，不容拒绝。 “然后明天开始你又要躲着我不说话了？”顾默的眼泪突然没来由地涌上来，明明她不委屈，明明她不伤心，明明她不介意！ “我没有。” “你是不是……希望与我完全没有认识过？” 叶之星停下了脚步，却只是望着阶梯的尽头，动也不动。 她本来不想看的，不想想到的，但是眼前的迷雾终于还是要散去了，她看得见的，她明白，叶之星知道，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她本也可以继续维持下去的，可是这样好累，尤其是两个人都为了同样一件事情而假装着敷衍的时候，为什么不停止呢？但是，她就是无法停止啊！ 爱他是无法停止的事啊！如果她做不到，能不能请他行行好，帮她停止呢？ 不能再等了。 也许等到明天，她就没有勇气再这样站在他的身后理直气壮地说话。因为她本不想停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已带了哭腔，虽然习惯了不出声地哭，但却学不会在说话的时候不露声色。 叶之星始终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避忌她的，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以后怎么办？他们没有以后，那就亲口告诉她吧！叶之星，只要你说：“顾默，我们没有以后！”她立刻转身就走。 叶之星转回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仰着头却仍然有眼泪不断滑落的孩子，是谁说那样做眼泪就不会往下掉的？他想问她的问题很多，但是面对她的时候，却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是不是？”她执著地问，语气里带着企求。 是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他还是说不出口。 他就……忍心这样地……对待我？顾默也沉默了。 他突然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顾默瞪大了眼。这——是不是……最后的告别？ “顾默，你为什么而来？”叶之星问。 她是为叶之星而来啊！但是，又好像不是。当初，她是为什么来的？说是试用期1500块吧，还不用做什么事！她大学都没毕业，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姑且来试试。雇主很英俊，而且很温柔，她第一眼见到，也许就已经喜欢他了呢。那么说，其实她留下也不见得是因为钱或者是因为这份工作，而是因为，因为她要每天面对的人就是叶之星吧？ “为什么改变？”他又问。 顾默更加沉默，连眼泪也忘记流了，在脸旁渐渐风干。她为什么改变呢？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除了别人叫“顾默”“顾默”“顾默”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顾默，而其它时候，她脑袋里面都是叶之星，叶之星，叶之星……如果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就好了，那么，他们还会好好的。 “明明知道我不爱你！”他的音量提高了。 顾默怔怔地望着他。果然……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其实应该是个坏人来的吧？但是她竟然一点也不恨他呢！ “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他的怒火达到了一个高点。每天在他面前走来走不去不说，还总是打扰他的思路，以前没工作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他常常会分心，这绝对影响他的奋斗计划！ 她想要什么吗？她有的！但是不敢说。因为明明知道他是不会给的啊！她问自己：“顾默，说你爱他，很难吗？”然后另一个自己回答：“是很难哟！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敢说？” “做你的保姆就好了！”叶之星的眉头紧锁，“还要拍什么电视剧！” 是呢，都是她的错。如果那时候不劝他去报名表演班，就不会学到表演的皮毛，不会在片场班门弄斧，不会被慕容当众测试，更不会被沈程发现她的资质，不会变成影帝徒弟，不会变女三，不会…… “你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是为什么！” 她知道。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件事了。叶之星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她统统看在眼底。 “你呢？你能付出什么？娱乐圈这混水是你能趟的吗？连做人都不会！” 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啊！更讨厌人多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兜兜转转，她还是来了，如众星拱月一般的，看似都没费什么力气，她就突然这样变成了女三，别的小明星要打拼好多年，才能混到几集的角色，而她，姿色平凡智力也愚钝如她的女人，竟然可以在几十集的连续剧里出现差不多1/3的场次。这次有师傅带着，有小叶在不远处陪着，下次呢？她怎么能全身而退？她早该知道这是不自量的行为，却没有停下来。 “我每天做的那些，你统统都做不到，我是男人，我可以的，你却不可以！”他本是尽心保护她，不让她沾染上那些他也是不得以才要做的事情，但她为什么非要挤进来？“沈程是你的师傅，也是我的，他偏爱你，我虽然嫉妒，却无话可说，但是在他的偏爱下，你得到什么？你将会走向什么，你想过没有？” 是的，沈程不可能罩她一辈子，她总要从师傅的羽翼下走出来，而那个时候，她已无法自拔，走不出那个圈子，只能陷落。 “我传绯闻，走捷径，因为我知道达到了目的以后那些都可以成为过去；你呢？慕容岚是什么人？你和他有什么样的将来？就算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那你的名声呢？你将来怎么嫁人！” “嫁人！”这两个字像尖锐的刺，戳进了顾默小小的心脏。原来，那枚护心符一样的坠子也没有什么用？果然便宜货就是便宜货，如果那天选的是钻石就好了，也许会比较不痛。她要嫁给谁呢？她在乎谁不娶她么？ 她要嫁什么人，与他是没有关系的。他的意思，其实并不是讨厌她，只是她总是做一些力所不及的事情，让自己很狼狈，而那些她做不到的，他统统都可以。他让她知道，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且永远不能够站在同一个角度看天空，就像现在，他固然站在了楼梯上，高出她很多，但其实，就算是在平地上，她也是矮了他许多的。即使她穿上再高的高根鞋都一样。 叶之星是明星。 叶之星是爱着辛依的明星。 顾默是保姆。 顾默只是一个永远都追不上明星脚步的保姆。 所有人都懂。但顾默今日才懂。原来往日里那些说什么“不过是个保姆”或者“是个片场跑腿”的人都带着善意，他们只是想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可是她却从来都不领情。她是个笨蛋来的，这么多年了，竟然才知道！笨蛋！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终于垂下头。“我明白了。” 然后，是良久的静默。 第三十八章 寂寞的自由 这天晚上，顾默没有叫叶之星起来换姿势。 并不是说她没有去叶之星的房间。 她只是收拾好东西，安静地去看他。 这些年来，她叫他起来上千次，却从来没有像今时一样这么仔细地瞧过他。 叶之星的姿势很对，她一眼就看得出没有压到四肢，所以，她连最后一次叫他起的机会也没。 其实他是相当英俊的，固然顾默看多了段飞羽，也常见沈程或慕容岚，但这世界上没有另外一张脸在她心内如此深刻，以至于她现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他的面容揭去，却赫然发现下面是深深的烙印。 于是一直到天快亮。 “就迟到一次吧！”她想，“没有我叫起，总是要迟到的。不过就因为迟到过，才会记得早早地找下一个保姆来。”她依稀记得当年她来的时候，偷偷听到那个很温柔腼腆的叶先生对着电话说：“不是说找个男的来吗？女的住过来多不方便，我是男的呀！”只怪她总是那么迟钝，从开始就该知道，她是不被期待的，如果早早纠正了这个错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为难了吧？ 天又亮了一点。 她没有看表，猜想大概有六点多。于是站起身，恍然发现腿都坐麻了，可能也是姿势不对吧？她暗自嘲笑自己：“天天都帮别人纠正姿势，其实自己才是最笨蛋的那个！”然后，转身，开门，走出去。 叶之星的房间，只有一滴小小的水珠证明她来过，然后她又走了。 暖气很足，要不了多久，小水珠就蒸发。那时候，就像她从没来过一样。 “顾默，你自由了。”叶之星默默地说着，拉高了被子，挡在脸上，真的打算睡了。可是好像是因为已经错过了他生物钟的睡眠时间，只好辗转，只能辗转。 顾默找了间不大不小的旅馆住了进去。太大的酒店她心疼钱，小旅店她又看着那些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害怕。 一身轻松的时候，她只会发呆。想到还要去片场，还有戏要拍，就心在滴血。可戏还是要拍的，就算是为了答应过师傅。 叶之星来到片场的时间早过她，让她微微惊诧。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原来没了她，他也一样可以不迟到。 别人没有发现异状，只是沈程，只有沈程，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是他建议顾默找叶之星谈谈，所以，他认为顾默真的会听话，因为她本就是个听话的孩子。而现在这种状况，他有必要负责，诸如他让叶之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他永远都负责不起罢了。“你和小叶怎么了？”沈程抓住顾默跑过身边时的手腕问。 “这一场就到我了，等下再说吧，师傅！”顾默笑，很甜，他今生未见。甜得发苦。 但这场叶之星没戏。他本想过去问，却又料问不出什么，那个小子已经铁了心，诸如当初的自己，换他，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沈程望着正在拍片中的场地，若有所思。却见女主角一路哭着跑过来，将反光板也撞得歪了。 “CUT！”导演不悦，“在做什么？安洁，我们在拍戏，你专业点好不好？” 又得重拍。 可是这遍的时候，导演自己的电话响，只得又CUT。这导演平日很敬业，那只开的手机不是平时用的，只在紧急时刻才用，接了起来，一顿点头哈腰，然后……转头宣布说：“前面的大部分要重拍了，制片方说要换女主角！” 所有人都吃惊，包括沈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慕容岚：“女主角换谁？” “辛依！”导演说，“制片方希望辛依出演女一号，安洁就要顺延成女二号了，女二……”虽然口中说着女二，导演却扫了一眼女三顾默，又看向了沈程。要动沈程的徒弟，自然要先经过当师傅的同意。 沈程见顾默实在是难受，真希望她不用拍了。可是，他又不确定顾默与叶之星之间是否真的无法挽回，也许他帮忙说合一下就会好呢？正在犹豫的时候，听见慕容一声：“不行！” 导演与慕容素来交好，见他说话，有些为难：“这个……” 慕容抱起双臂：“男主角没变吧？” “当然，男角色都没变，只换一个女主角！”导演急忙回答，生怕惹恼了瘟神。 “男主角与女三号有亲热戏呢，那个女二号太木了，跟她不合拍。”明显的是无理取闹，他们之前都拍过很多场了，也是有亲热戏的。 众人无语。 顾默却沉浸在“亲热戏”三个字里。她还没拍到与小叶的吻戏，怎么会有和男主角的亲热戏啊！她惊恐地望向师傅。 沈程想了想，既然皮球踢给自己的时候要纠结，不如就让慕容做主了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都赖给那个人好了，不关他事！“我没意见。”他说。 师傅就……没意见！顾默忙翻剧本。 辛依是女1，安洁是女2，女3又不能动，那么……被挤掉的就是永远没存在感的那个女2咯？要么选更往后的角色，要么不要演！女2在心痛之下也选了角色顺延，可是导演考虑过以后，觉得如果把女2直接开掉会比较省女4和之后的胶片，因为大牌们都是后来的，小演员的部分都拍得差不多了。 好吧，《蜃月》的情感关系是这样的：女主角原本与男主角是恋人，但是男主角卧底了以后，不得已飞掉了女主角（其实还爱她），然后与女2号交往。被飞的女主角后来遇到了警察男2，然后与他交往。男3是**老大，只与卧底有一些斗智纠葛，倒没啥感情戏。女3是个小女警察，暗恋男2一段时间，却在男2奋力追查男主角的时候，被男主角发现，并利用她报复男2。而关于什么“亲热戏”的其实是男主角本来是在欺负女警察，却发现男2就在附近，故意气他所以当面非礼女主角什么的…… 顾默当初是为了师傅诱惑她说和小叶的亲热戏才来拍的，倒从没注意过与慕容还有什么亲热戏。现在听到慕容这么一说，她的头比什么都大，前段的绯闻还没凉快下来呢，又……习惯地望向叶之星，却见他猛地转过身，不看她。心下一阵黯然，果然是连朋友也做不成的么？ 叶之星比谁都震惊，甚至超过安洁。 辛依，辛依，因为那个人是辛依啊！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听到辛依要出演女主角的时候，他突然下意识地去看顾默。顾默受到的打击应该是最大的吧？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辛依吧？ 从前她可以陪他去辛依的签售，那是因为他假装不知道她爱他，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他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想来，自己竟然也是那么残忍的，就因为假装不知道，所以就可以当成她不会痛吗？ 顾默却没有如叶之星想象得一样，她那个对辛依的震惊远远小于慕容说的亲热戏。原因简单，在她的思维中，除了她与小叶在一起外，辛依本就是官配，她与他恋爱，牵手，拥吻，甚至结婚生子都是必然的，如果没有实现，才是意外——毕竟小叶下了那么大决心，牺牲也那么多。她固然也想要和小叶一起幸福，但如果只有她拿幸福来交换小叶的，她也不会觉得很遗憾。而现在的这些，其实只不过是将遥远的事情提前一点实现罢了，她都接受。 沈程也是知道叶之星的事情的，所以当下脸色就很难看，安洁那个不过是绯闻，他不傻，懂的！顾默都能够理解的，他自然不会纠结。可是换成辛依就不一样了，让顾默每天对着辛依尤其还是有一些卿卿我我的镜头，他想到就觉得顾默接受不了，出于一个当爹的感受，他想立即将那女人给毙了！其实他本是想将叶之星给毙了的，只是考虑到也许两个孩子的事还可以挽回，或者即使不能挽回的话，他死了顾默也会伤心，才作罢。 慕容倒不是对辛依有什么意见，反正他看那个安洁也不怎么顺眼，他亦不是对原来的女二号有意见——那女的很乖，拍了这么多场下来，虽有NG，但他说什么她都照做，其实满合得来，他只是觉得凭什么都已经拍一半了还临时换角色？其他人的辛苦付出就那么没了？而且凭什么要换了那只小包子？总觉得谁都在欺负她似的，尤其是那个叶什么！包子走了叶什么的开心？怎么可以！他眼睛毒着呢，叶什么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那么心虚地一直躲避包子，而且包子今天来的时候眼睛红着，叶什么也是。说白了，他就是不想早就瞧不顺眼的叶什么顺心！话说回来，那个浪费他很多场戏和胶片（他总觉得胶片都是他的）的女人有机会也要整治一下——假如她的演技真的好过安洁的话，倒也有得商量。 第三十九章 揩油 辛依是个艳光四射的女人，不能说她有天生的明星范儿，但是入行这么多年来，终究也是比常人强的，且她总是与那些“男朋友”异常亲近，见过的大场面多，又会做人，而且深知自己临时换角肯定让之前拍了不少场的片组所有人员都不忿，所以低调而温柔了许久。 但是低调温柔不代表她可以让人满意。首先不满的就是慕容岚。 慕容拍戏是纯玩票性质，带着浓郁的兴趣，因此也极有热情。其实他本身的性格很温和，但却是因为后天的许多缺陷让他看待事物的角度乖张，世人说他张扬且目中无人，其实是因为他对任何人的要求都一视同仁，尤其在排戏的时候，他几乎不容许瑕疵，甚至导演还没喊CUT的时候他自己先喊——这也是他爱与这导演合作的原因。很多名导演都有自己的所谓“自尊”，他的行为伤了导演的自尊，所以很多导演不爱与他合作，而这位就不同，脾气超好的，合作多次（电影），而这次他第一次拍电视剧，剧本他看着也可以，又是他喜欢的非正派角色，才会加盟。 《蜃月》开拍几个月来，大家都已经习惯慕容喊CUT，因为他是那个最先发现自己有瑕疵的人，很多人都与他完全相反，他们先看到的是别人，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或者……根本看不到自己。而号称脾气恶劣的慕容，常常在喊过CUT以后深鞠一躬，说声：“抱歉，我刚才出错了！”态度诚恳，第一没有人为出错而要求重拍有任何意见，第二没有人为他的道歉有意见，第三，他几乎比任何人都专业的演出，别人也没资格对他有意见。 当然，除了发现自己的问题喊CUT以外，慕容对其他人相对是比较宽容的，如果不是太离谱的问题，不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发挥，他会忽略。这个时候心里知道自己犯错的对手演员也会心存感激。但，偏偏这个辛依不是。 之前虽然有过合作，不过只是拍摄了个MV，还因为档期的关系，拍了他与辛依单独的部分，合拍部分只有一点点，虽然中间他也有些不满，但毕竟也没什么台词，将就了。这女人是模特出身，演戏僵硬，因为容貌与身材太过艳丽火辣，一直都出演固定模式的情妇之流，而且那种花瓶剧也没啥大发挥，她演下无可厚非。她也出演过女主角，但是口碑不佳，这次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哄得制片方改了人选，大家都心里明白，惟独那个把演戏看得比什么都认真的慕容不太明白——他没看过不入流的作品，不知道辛依真正的演技什么样。可是一场合作下来他就暴跳如雷，青筋迸裂。 辛依是想作出温婉贤良的样子来给所有人看，也想改变戏路证明她亦是可以演出正面角色的，毕竟她年纪越来越大（近30），总演情妇也没出路，可惜，她那多年磨练出来的一点点演技根本不被慕容岚看在眼底。 “你会演戏么？不会演就看着！”慕容顺手一把扯过个演员来：“看懂刚才那段没，你来和我演给她看！” 演员悲剧了，如果演得比辛依好，就要得罪她，如果演得比她烂，就要得罪慕容……几乎小便失禁。 “我来吧。”沈程语气不卑不亢，稳稳地走过来。 众人的心情才安定了许多。沈程亲自给辛依示范，说出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肯定演得很好，但辛依也不会因此而丢了面子。 慕容正在火头，抓过人来也才发现不好，幸亏沈程过来给了个台阶，他抱以一个领情的点头。两人虽然都是男的，却都身经百战，精彩得让人目瞪口呆。 “师傅好绅士呢！”顾默拍掌赞叹。 沈程笑：“怎么不说我演得好？” “那个还用人夸么？他们都看到了。”顾默说，“我是夸别人没看到的！你给女士解围，也帮慕容找台阶呢！” “只有你看得到，也只有你敢说出来。”沈程十分欣慰。他周围太多虚伪，有时候恶意的话不可以说出口，但善意的亦不能，因为说了善意的话也许就要得罪心恶的人，所以活着其实是件太累的事。但顾默就无所谓，别人的善恶与她距离太远，就算近了，她只要闭眼就真的看不见，她只看她要看的，只说她要说的，且她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一字是假。所以，得到她的赞扬比别人100句不知道真假的好话还纯净得多。 “因为我是你徒弟啊！”顾默见师傅大显神威，且为她的夸奖而高兴，也情不自禁地美起来。不经意望见师傅的另一个徒弟，旋即黯然，小叶说过，师傅偏爱她，所以那个徒弟其实没有承过多少师傅的情，她的今天，是强占了小叶的配额资源才得到的。 世界上就有那种人，别人给了台阶却又不承情，辛依就是那一种。也许她从前不是那种人，但是多年来以牵牛花的姿态向上爬，给她养成了不同的习惯，踩着一切可以踩的人向上爬，踩不住的要绕过，那些没资格供她踩的——要碾灭，免得有天爬得比她高了来踩她。 顾默有沈程当师傅没错，但沈程不过是个光杆司令，他有什么呢？除了演技外，没有后台金主，也没有拉帮结伙的势力网，他凭借威信能够保自己，可是，保别人就难说。何况，他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徒弟赞扬他的话，她都听到了，好像他不来，她就必定下不来台似的，所以暗自记恨起来。明里暗里偷偷给顾默小鞋穿。 顾默本就不是个会告状的人，何况她又不很擅长交际，显得不太合群，又与小叶才决裂，除了师傅，她没有谁可以依靠，但又不能跟师傅说：“他们将我的椅子拿走，我没地方坐，还将我的东西藏起来害我一直没找到，或者每次到我去的时候盒饭就没有了……”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不屑也没有力气去追究，爱一个叶之星已经让她很憔悴，像条垂死的鱼一样只会喘息，却没有人要与她相濡以沫。 沈程虽然看得出顾默心里有事，但她不说，他也没办法，况且她是女孩子家，总有些事情不好对男人说出口，于是也就罢了。 这天一场是女三与男二的感情戏，是讲暗恋男二的女警察偷偷吻他，却被发现而后被迫告白的桥段。顾默其实本该一次就OK的，却NG了好几回——她演得很真，哭得很真，导演也落下泪来，却惟独到了男二拒绝了她且温柔地拥抱着她安慰时，她就动弹不得。 她演得真是因为那分明是她自己的翻版。她动弹不得是因为小叶从来没有那样温柔地抱过她，本该是幸福的时刻，她却觉得胸口那颗本来圆润光滑的玻璃坠碎裂了似的，扎得心尖在滴血，她只是痛，痛得说不出话，手指也都动不了。 “笨死了。”慕容听夏不凡笑着说小包子NG了好几次，他就觉得不对，过来才看到是这一场，他看着急也急死了。且不说过不过的问题，这么演下去，她累也累死了。老是重复告白和被拒绝做什么？谁心里会舒服呢！“你闪开！”他一把将叶之星拽到旁边。 叶之星本欲拒绝，但却终究没有。 “包子！哦，不，师侄女儿，来和师叔对一场。”说着，将她往怀里一带，抱得紧实。 顾默一抖，忙推开：“你干嘛？”眼睛却慌忙看向沈程，又看向叶之星。 “这不是会动嘛！”慕容嚷，“刚才怎么那么木？难道你是趁着拍戏在揩叶之星的油？”（三千：你不是知道他叫“叶之星”嘛~！干嘛老管他叫“叶什么”？慕容岚：“我乐意，你管不着！”） 慕容这一说，周围哄堂大笑，虽然有人隐约知道顾默之前与叶之星的关系，但是有人真正挑明了说还是第一次。 包子大红脸。叶之星却不动声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前面演得不错，后面就不动了，还以为是怎么了！”辛依在一边冷嘲热讽。这个叫顾默的平时也不出什么错，顶多两遍就GOOD，她想找茬都没机会，现在她师傅就在旁边，最好再丢脸一点，她好出出气。 “顾默，再来一次。”叶之星说。 顾默点头，心下却凄楚。她想不清楚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叶管她叫顾默而不是“默默”了。 “要不要师叔再给你对一次呀！”慕容很不正经地建议。 “不要了！”顾默都要羞死了。可是给慕容这么一闹，她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是呢，她再这样人家以为她想做坏事！ 然后得到一个GOOD！ “加油！”师傅说。 “呐，下次抽筋的话，喊师叔来帮你整骨！”慕容说。 “唔。”包子大红脸。 “怎么被人一说就过了，难不成真的是在揩油？”辛依说，“小叶，你都不介意的吗？” 众人都是一皱眉。 辛依已经知道叶之星是从前的邻居，只是她印象已经模糊，但见他对自己也颇好的，且表示是她的粉丝，她在拍摄的时候就更自在起来，若不是有慕容压着，她已将整个片场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不是那种人，刚才是抽筋了。”叶之星说。他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刚才慕容说顾默抽筋，那就抽筋吧！ 众人愕然，尤其是辛依。对她来说，粉丝分两种，一种是很虚伪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种，见到明星当然要说“我是你的粉丝”啦！另一种是真的粉丝，叶之星是后一种，她分明看到他拿给她的带签名的好多张CD和照片以及周边产品。本以为叶之星会顺着她的话说，现在却想，这小子是因为同是沈程徒弟的关系才叛变的？但她仍是不服气：“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叶之星沉默了。他能怎么说？以前是我的保姆现在搬走了？还是她喜欢我而我不喜欢她？ “你有完没完？”慕容没耐性了，“演技那么烂的，就算包子不动也比你演技好！” 还没等沈程说话，辛依这些日子一直以来被慕容压制的娇纵爆发出来：“哈，你们这么些人，为了一个不知名的三流演员教训我？她不动也演得好是吧？让她来演女主角！” 一直沉默的安洁火了，她本是女主角来的，被人横插一下需要重拍不说，竟然还不领情：“慕容演技很好的，他教训你不对吗？你本来NG就多，我们大家没有一个比你多的！”大家都私下叫她NG王，她都不好意思说。 “好，好！你们都结帮排斥我是吧？我知道我是后来的，你们都看不上我，我走，立即就走，要不是制片人拜托我来，我还不稀罕呢！” 导演见势不妙，想来劝解，却被沈程拦下了。他本不是个好脾气的，不过这些年也是磨砺出来的了，轻易不动怒，这种撒泼的态度她不喜欢，且对方是女人，他本不该说什么，但此刻却被说中的心事，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因为他也明白地知道“他们”确实是成帮结伙地护着顾默。叶之星与顾默的关系很微妙，就算不会与她交往，也绝不忍心伤害她；他自己是顾默的师傅，疼她都来不及；慕容，也不晓得是哪股歪风，总是与顾默产生纠葛，虽不完全是好的，但其实也没有故意要伤害她的意思。他正在想着如何措辞才不严重伤害几方的感情，同时能将事情解决，却见慕容爆了。 “咣！”慕容猛拍桌子。“拿制片方压人是吧？你是制片方求来的？我也是制片方求来的！要演你就好好演，不爱演就走人，我们本来人就是正好的，多你不多，少你不少！也或者，你觉得你比较重要，那我走也可以，你找人来当男主角！” 于是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从来不拿排戏当儿戏的慕容竟然拿罢演来说事！ 起因其实是…… 大家的目光都一致投向了无辜的顾默。 呐！谁说的只有美女会引起战争？ 第四十章 丢 辛依见势不妙，立即改变战术。她当初就是因为这电视剧里面有沈程，有慕容岚，又有安洁才会想来借人气的。早先年她巴结过沈程，却被不着痕迹地拒绝掉了，现在她固然有富商做靠山，但归根结底这些圈内的大牌都得罪光了，今后肯定没好处。 “人家……人家是模特出身，之前很少演戏，都是新人来的。不会的地方前辈们……本该多指教的……可是现在你们只是说我演得不好，却不告诉我哪里不对，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去改正，将来……还是永远都不会进步的。” 导演囧囧有神地望着辛依，心想：“你排戏的时候如果像现在这么真的话，慕容就不会发脾气了。”明明这女人拍过十来部影视剧了都……还新人…… 沈程本也想发作，见她这副滚刀肉样儿也无可奈何，抢在慕容还没把话说死之前，急忙挽回：“我饿了，想去吃饭。顾默、小叶、慕容、安洁，我们先休息下吧！导演，给我们点时间，大家各自冷静下，吃个饭，如果等下好了再回来继续拍？” 导演急忙点头同意。 大家各自收敛。自此，片场的人都已知道，沈程、叶之星、慕容岚统统都是一伙的。 不得不说慕容太专业。即使那天剑拔弩张地与辛依对峙，但拍起感情戏的时候仍然柔情似水，看得顾默目瞪口呆，反而沈程津津有味地望着场内对顾默说：“喏，我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还不懂得这么严格区分现实与虚拟，如果不是他没将心思都放在演戏上，到我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无敌了吧？” 顾默惊讶：“师傅你还没有无敌么？” 沈程摇头：“没有。” “那怎样才算无敌？” 沈程叹息了一下，想想说：“要将没有演过的角色都演一遍，包括没有兴趣的，而且每个都塑造得很成功，不光是获得别人的赞扬，自己的内心也要得到丰富的满足，充满了各种不同性格、不同境域的人的人生与感悟，那样，整个人都会变得充实起来。” 很远大呢！她不懂！“好像很伟大似的。” 沈程点头。 “慕容的目标好像也是这个，不过又不太像。”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哦，他目标是什么？” “他想体会不同的人生啊，但是最终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满足，而是他想要明白幸福是怎么来的！虽然他也没怎么悲伤过，但是我想那些还是不要体会了，只要学会开心和幸福就够了。”顾默说。 “你怎么知道？”沈程疑惑，顾默几时与慕容好到连一些私人话题都会谈了？慕容平日连综艺节目与访谈都不参加的。而且，什么不要悲伤只要幸福之类的，也就只有她顾默才说得出来吧，她也许真的能做到呢！因为她会将不愉快统统忘光。但也许连她也做不到，那就更别提别人了。 “他自己说的。”然后她还补充，“其实你看他平时那样子凶巴巴的，私下里人还不错。”喏，这孩子已经忘记慕容陷害她上八卦半版的不愉快了。 沈程笑，望了望正在场上的慕容岚，好奇心重了起来。 顾默不见了手机，急得满头汗。 师傅不在，慕容不在…… 她最担心的不是丢了手机，而是——那个手机又不是她的是慕容的。如果慕容肯一直用那个绿的还好，如果哪天她要起那个蓝的，她上哪儿弄去？内牛…… 叶之星早就瞧见顾默不对了，里里外外地跑，好像在找什么，但是他又没有问。几番心烦意乱也背不下剧本，干脆就走了过去：“你找什么？” “手机不见了。”她不介意和小叶说任何事情，反正最丢脸的已经说过了。 “之前我们在网上买的那个？”他们俩看中了同款手机，不过网上买的便宜点吧，所以俩人的只有颜色不同，可是他自己那支很早就坏了，换了新的。 “不是哦，那个丢了……”她一直没好跟他说，现在终于说了出来，心情舒畅。“这个是别人给师傅的，他多了也用不到，所以给我。” 叶之星挑挑眉毛，就知道沈程偏心：“想想最后一次在哪看到的，我帮你找。” “我上午还发短信在团购上面抽奖呢，现在就不见了。”她记得是放在椅上的背包里来的，“本该在背包里。” 叶之星神色一凛：“你包被人翻过了？” “呃，没有吧？不知道……”片场有小偷吗？ 顾默心太大了，本就是因为沈程徒弟的关系有些人瞧她不顺眼，再加上近日来慕容的态度，很多女演员都看她不顺眼呢，她虽然知道，却总不往心里去。把人想得太美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去看看别的东西少了没。”叶之星吩咐。 “哦。”顾默一个口令就一个动作，乖乖去翻，结果没有丢什么，其实她自己平日就很邋遢，压根都忘记自己有带什么没有带什么，除了叶之星的事，她统统都不记得很清楚，非常严重的就记在本上，防止忘记。“没有丢呀！” “手机上有重要的东西吗？” 顾默摇头。 “那算了，我……呃，有空可以再买一个。”他本想顺口说，“我再给你买一个。”但却改了口。 顾默很着急，也没在意：“可是是师傅给的呢！”而且……还是慕容的。师傅应该是不会太生气的，他脾气那么好，慕容就难讲了，他好脾气的时候也很温柔，但是发火的时候——超可怕的！那天大家都看到了。 “和师傅说一下就行了，反正也不是他花钱买的。”叶之星想，即使是花钱买的沈程应该也不介意那么点钱吧？ 傍晚的时候，沈程与慕容一起来到片场，原来是今天公司有季度会议，所以顺路。顾默见慕容在旁边，实在是没敢开口对师傅说，怕给慕容听到，只是晚上才有空偷偷说将手机丢了的事。 “丢就丢了，别着急，你先去补卡，明天白天他们上班了我打电话过去问问还有没有同款同色的，慕容不知道就算了。”沈程安慰沮丧的小丫头。 “可是上面有软件什么的啊，都是韩国官方站上下的，我都不会弄。”想来师傅也不会。 “需要什么你说，我叫他们直接弄好送来不就是了！”沈程说。 咦！那感情是好了！果然在师傅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在手机重新回来之前，顾默要低调做人，不要给慕容想起来，如果问她要回去就惨了！那是信誉问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慕容的眼睛毒得不行，一眼就看出顾默有事。可是问她又吞吞吐吐，不说就算了。他这样想着，但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还仿佛与自己有关。 沈程打过电话给手机厂商，对方说因为是概念机，所以生产的一共也就几台，除了存档的，都已送了他们本国和外《奇》国的代言艺人，没有多《书》余的。这点他也《网》没办法解决，纵然他是明星大牌，但总也不能和人家说：“把你们留底的给我拿来一台！”所以转告了顾默。顾默很沮丧。 依顾默的性格，想着或许再弄台与原来的差不多的也好，说不定能骗过慕容，但沈程却立即否定了。慕容那么聪明的，何况是天天都要用的手机，细微的差别或许不容易看出来，但手机的话，软件硬件的功能多少都不同的，即使外观一样，也用不了多久都会穿帮，与其这样，不如干脆不管，该怎么就怎么，等到他想起来问，再告诉他丢了。 顾默本就是没主意的，师傅说什么就照什么做是了，乖得很。（三千：也笨得很。慕容：点头ING……） 第四十一章 还 手机的事，顾默、叶之星与沈程私下里都找过，也没明说，但既然已经找不到，也就作罢，本该就此完结。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越想找的时候，它就越不见，你都放弃，它又跳出来。 这天的戏是女主角同男2号一起逃避追杀的场面，两人疲惫地下来休息，两人相距不远。因为是辛依的关系，叶之星总是有意无意地多关注她，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观感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却毕竟已经习惯了仰望她的星光。“眉刷呢？”辛依问。“刚才还在！”助手慌忙回答，辛依的脾气也不小，惹她不高兴就糟糕了！急忙翻找。 辛依同助手一起补妆并聊天，因为天气暖和起来，他们那些大牌就不怎么用暖和的休息室了，外面空气很好，而且外景地鸟语花香的，叶之星望着他们化妆有些出神。 自从上次慕容与辛依正面对峙以来，顾默觉得她与小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而且他上次主动前来帮她找手机，虽然没找到，她却已经觉得很幸福很满足。“果然，还是不能轻易忘记然后说再见呢！”她这么对自己说，但却也不强求，总觉得只要不伤心的话，慢慢什么都会被时间冲淡，现在的状态，未必不是她与小叶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 继续关注小叶，也就继续关注他的目光所向，望见辛依，她多少还是有点神伤，好在她已经习惯，只是目光渐渐地在一点上定格。辛依那个手提式多层折叠的化妆箱里有个蓝色的东西似曾相识，于是她就走近了点儿。 真的很像是她的手机。可是……手机怎么会放在化妆箱里？“呃……”她伸着脖子，去指那个蓝色的东西：“请问，那个是不是手机呀！” 辛依才抬头见到顾默，二话没说，将化妆箱一掌拍合，差点夹到助理的手。助理给吓了一跳，化妆师不敢出声。 顾默见没人回答，又不好很冒失地就说“那个好像是我的手机，为什么在你的箱子里”，只好弱弱地问：“我的手机不见了，也是蓝颜色的……” “我的化妆箱里怎么会放手机？”辛依说，“再说，你的手机怎么会在我这儿？我缺手机用么？” 顾默想也是。但是……但是小叶说过，说不定片场有小偷。也许……也许是别人偷了栽赃的，也许，也许是她身边的人偷的，也许……唔，是她将辛依想得太坏么？她不是一直都希望小叶能幸福来的么？可是，和一个小偷在一起，会幸福的么？“可是……” 辛依将箱子向身后一推：“我妆补完了，暂时不用这个，收起来吧！”然后转向顾默，“干嘛？你要搜我的东西？” “不敢不敢。”且不说师傅不在，就是在的话，她也没什么权力搜别人的东西啊，那是犯法的！顾默摇头，却更加狐疑，心想如果没有我手机你藏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叶之星突然问。他早知道顾默丢了手机，但见现在的样子，也是很狐疑，顾默不是那种会栽赃的人，若真是误会，顶多顶多是看花眼，但他在意的是辛依的态度。若真是她拿的——总不会是为了上次的事吧？ “没事。”辛依说，“她看错了。”然后转头再度昂首望着顾默，“说了我这里没你的东西，该干什么干点什么吧！如果你着急用手机，我倒不介意帮你买个新的。” 什么态度！顾默抑郁了，她又不是买不起手机。没有经纪人她也一样拍戏，这个电视剧她拿到很多钱呢！但还是对那手机耿耿于怀。 “你确定那个是你手机？” 顾默嘴巴左撅右撅翻着白眼回想：“我觉得很像啊，颜色和形状都像，可是没有打开，不知道里面像不像，我那个屏幕超大的！”她还想说，玩“水果忍者”好过瘾！但又怕小叶太认真，其实最怕的就是真是辛依拿的，如果是那样，小叶和辛依怎么办？两个人要吵架么？她固然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很嫉妒，但是真的不希望会出现什么吵架的场面，她很怕小叶伤心失望呢！“我不确定哦，那个牌子很多女性手机，颜色都鲜艳，看起来会有点像呢，也许不是我那款。” 叶之星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这个时候还在……真有一种难言的感觉，但也只能依她的意思就此作罢，不然白费她的委屈：“那算了，以后东西注意点，别乱放，包包系好，你又没助理，上场的时候没人帮你看东西。”他又不能叫他的助理帮忙…… 顾默点头，又回去自己原来的地方坐着。唔，小叶果然还是什么时候都那么温柔体贴。她微微笑笑，转头望天……果然天气很好的，心情也很好~！ “废物，都说了叫你处理掉，还放在这里做什么？” “我……忘记了。”其实是觉得很好看，想过一段自己用，但是又不敢放在自己的地方，怕被人发现，毕竟人微权轻的。 “现在去，把它摔了！”女声说，“对了，别忘记先把卡拿出来丢了，不然有人打电话什么的被听到就糟了！” “是是。”果然是大家风范，想得很周到嘛。 夏不凡很好奇的是辛依又在对谁发火，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待到走远的声音也消失，才转过小路去，好奇心旺盛，东望西望，也没瞧见什么。只有一个垃圾箱。“不会吧？丢在垃圾箱里？”他的好奇心顿时去了一半儿，很臭的，又脏。 但是又听到脚步声起，他一时兴起，又躲回小路背面去。 只听哗啦哗啦声响，有人在翻塑料袋，夏不凡好奇了，探头去看，什么东西值得去垃圾箱里翻？脏不脏啊！然后，瞧见了辛依的助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蓝幽幽的。那助理本就心虚，所以拿到以后四下望，正好与夏不凡四目相对。 夏不凡也不好藏了，只得潇洒出场：“嗨！” 慕容找茬的助理！女助理一惊，手里的东西就掉到了地上。夏不凡与慕容找茬有特殊的关系，夏不凡的事就等于慕容的事，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所以这个助理的待遇其实相当于大明星，只不过……他不排戏罢了。 夏不凡愣了。那不是慕容的手机？哦，对，后来跟顾默交换用。他走过去，虽然觉得脏，但还是弯腰捡起来，拿到手中才发现，也不是很脏，大概是因为刚扔进垃圾箱的缘故吧！“这个……”他才待要问，却见女助理几乎要哭了。 “不是我拿的，不是我拿的……” 夏不凡天生聪明，结合之前听到的，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切！”他笑着鄙视，“没想到啊，这么大的明星也有这种癖好！”他当是辛依喜欢小偷小摸，“我拿走了。”说着，揣进牛仔裤口袋，然后潇洒挥手，本应礼貌地带个飞吻出来，但考虑到对方是异性才作罢。 “糟糕了！”待到夏不凡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女助理方才后悔莫及。早知道就将那手机摔坏嘛！她就是见很好看又很高级才没舍得……现在完了，如果牵连到辛依，她的工作就泡汤了，别说这份，以后都很难在这行里混。 夏不凡晃悠到顾默身旁，缓缓坐下。 “你好！”顾默到现在仍然不清楚慕容与夏不凡的关系，但她对他的印象很好，正是自己会喜欢的那一型，且稳重成熟，很有安全感（三千：孩子，你不会看人呀！全部都走眼！），只是叫他“夏助理”。 “手机呢？”夏不凡直接就问。 “呃……”顾默纠结死了，卡还没补，主要是还没死心，总想着可能会找回来，其实是不愿意承认手机已经丢了的事实，因为他负担不起慕容发飙的后果。要被发现了，怎么办？ 夏不凡见她已经心虚地低下头，方才将口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不逗她了，看她的表情就是不禁逗的，开不起玩笑，搞不好会哭。 “HO……”顾默几乎蹦了起来，“我的手机！” 夏不凡看到这表情很是满意。很可爱的小娃娃呢！很容易开心，这点好，不贪心，爱满足，和他家那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小娃娃完全相反。 “在哪发现的？”她眼睛几乎要笑成一条线，差点摇尾巴。 “辛依的助理说，是辛依偷的。” …… …… 叶之星看见夏不凡走过来，然后给顾默一个——手机。据说她丢的那只也是宝石蓝色，翻盖的，很漂亮，外壳上没有屏幕，他想可能是夏不凡拾到了来还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过来问问情况，却没想到听到最关键的那句。 顾默本笑得很开心，但看到了小叶，顿时笑容就凝结了。她估计也是这样的！不过这不代表她愿意让小叶知道真相。但是他已经听到了，现在怎么办啊？ “你确定？”叶之星转头问夏不凡。 夏不凡挑眉耸肩：“具体我不清楚，只是从她助理手上拿到的，她这么说，至于她是不是栽赃我就不确定了。” “你怎么从她助理手上拿到的？”有一点疑问他都要弄个明白，这是关乎名誉与人格的大事。他跟这个“夏助理”不熟，谁都知道慕容与辛依有仇，栽赃在这个圈子也常见。 “她刚要拿去丢，说什么怕被人发现……”夏助理对叶之星的态度很不满，好像在怀疑他似的，“我说，你不是和顾默一伙的吗？态度怎么回事？帮着外人来欺负她么？” 叶之星语塞，却见夏助理施施然去了。 第四十二章 风波 顾默沉浸在“和顾默一伙的”的话题里。唔，她现在……和小叶其实还算是一伙的没错吧？ 叶之星心内纷乱：“顾默，你也觉得是她偷的，对不对？” 顾默急忙摇头：“呃，我不确定诶，不要乱怀疑。再说，反正都找到了，还是算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上次都差点打起来了，幸亏师傅在，可现在师傅没在呢！就算是慕容不知道，小叶如果和辛依吵起来怎么办？退一万步，就当小叶没有与辛依吵，可是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的目标，他牺牲一切也要达到的终点，万一发现是个骗局，他怎么受得了？ 叶之星还是决定去问个明白。他不能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他的女神可以有瑕疵，但他的女神不能够是个骗局！偷东西与偷了东西还不承认完全是两回事。何况，她不差那个钱！然后他一把抓过顾默还没收起的手机，立即朝辛依走去。 辛依的下一场和慕容有对手戏，虽然两人的关系不好，但是慕容在排戏的时候还控制自如，她也没有话说，只是那家伙还是不断地叫CUT，不断鄙视她的演技水平，让她气愤却无可辩驳，所以压力有点大。而且助理刚才就不知道跑去哪了，她有些烦躁。 “依姐。”叶之星大步过来，一手将手机拍在桌上：“这个东西，你见过么？” 辛依一惊，转头才又想起助理不见，想必是办砸了：“什么？哦……是手机啊！谁的手机，还满好看的！” 她演技烂，叶之星清楚，那么做作，连这种时候都是。“顾默刚才在你化妆箱里见到的那支。” “什么化妆箱啊，都说过了我没她的手机啊，怎么你怀疑我拿她的东西？”柳眉一竖，她立即不高兴了，“叶之星，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 叶之星也晓得自己的语气过于笃定了，才稍微缓和一点儿：“你的助理说，这是你在顾默那里偷的。”他说的是偷，不是拿。 “胡说！”辛依火了，“我怎么可能偷她的东西，她的手机很值钱吗？偷她我掉不掉价儿啊！” “你的助理在哪儿？不如叫她出来对峙。”叶之星也发现了她助理不在，觉得也许真是觉得事情不妙，心里有鬼，所以躲了。 “你算老几？”辛依站起身：“三流演员罢了，敢跟我大小声？你以为你是慕容岚啊！”她这些日子受的气够多了，一个新人，还是毛头小子，竟然质疑她！ 顾默瞪大了眼睛，她最恨别人说小叶是三流演员！以前他放不开，没好好演就罢了，可是现在他不同了，他有一流的水平，只不过还是新人，作品不多，人面不广罢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红遍天下的。再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可以说小叶是三流演员，惟独你不行，因为……因为他在乎你！“胡说！”她几步冲过来，立刻制止这个会伤害到小叶的话题，“小叶才不是三流演员，你才三流！”说完她自己亦后悔，这样说也不对，小叶也会伤心，“呃，我是说……小叶是好演员来的！你不懂不要乱说！”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多了，没有那么强硬。 “啪啪啪！”有人鼓掌，“包子说得好！”然后又补充，“我说的是‘你才三流’那句。” 这家伙到处阴魂不散。顾默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他们今天如果再又打起来谁来劝架啊？而且……她会不会被所有人恨啊！ 慕容本来还要等下才过来的，不过夏不凡顺口说了句“顾默那孩子的手机竟然被辛依给偷了，没想到那女的竟然还有这种怪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本只是直觉上想来看看有没什么事，结果真给他看到了全程。 “慕容岚！”到处都有他，她都快给气死了，“不关你的事，你走开！” “怎么不关我的事？”慕容慢条斯理地拨开周围聚集的人群，一屁股坐下来，“你偷了我的手机，还说不关我事？” 奇~！“什么？你的手机？”辛依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的？还是这手机上写你的名字了？” 书~！“市井泼妇！”夏不凡说了一句，闲闲地笑，“没想到在片场见到真人秀呢！” 网~！“你个小小助理竟然也这么说我，狗仗人势！”反正撕破脸皮，她怕啊？她也是有后台的！ “耶~~~”夏不凡向后一闪，“我好怕啊，小岚。” 慕容没空和他贫嘴，只是冷冷说了一句：“那我就证明一下，到时候你别赖！”说着，动手拆了手机后盖。 夏不凡无语了，想起这小子习惯所有东西上都签名，于是……电池说明上几乎已不可辨认地被粗大的记号笔签名盖满的“真相”就出现在大家面前。“Barbarossa·慕容岚”。 顾默看着那个大签名内牛了。这坏蛋师叔某天偷到她的小本，将后面全部都签满，然后还要她说谢谢……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在用那个手机也被荼毒了，平日都是直充的，没想过打开后盖。 所有人都看向辛依。 辛依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从顾默背包里拿的，所以看向了顾默。 顾默还没意识到辛依的意思，只是沉浸在“签名地狱”里。 “哼，就算这个手机是你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诬陷说是我偷的？” “你助理亲口说的。”慕容皱眉，愈加讨厌这个死不认帐的女人。 “那你们去问她啊，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咣！”慕容一掌拍到桌面上，东西震得跳起来，比上回重多了，顾默的小心脏也几乎停顿了，她就知道，慕容发脾气很可怕的，她都快被吓哭。“还死不认是吧？你有种就在这里等一小时，看我把那女的抓回来。”他咬着牙说，“你偷了我的东西，不认错不说，还死不承认是吧？物证有了，只要人证回来，如果你还能好好地回去，我就不姓慕容！” 顾默捂嘴——好可怕！原来他不但会踢女人，还……这意思是要将辛依打成残废么？ 叶之星本来是很生气的，但当慕容插手进来以后，他又隐约觉得周围的环境大大地变化了。看着辛依的样子，他又不是很生气了，也许是同情弱者吧？也许……是因为顾默已经有人在保护了。他想出面调停，但这场战争虽是从他开始，他却已经无法控制形势。 辛依是个不肯吃眼前亏的，嘴巴也不肯吃亏：“哼，我凭什么要与你一起疯？我还很忙，有戏要拍，没戏的时候我还有私事！”转头要走，意思就是“老娘不奉陪了。” 慕容眯起眼，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呐，这一个小时你的损失我来赔偿，所以……你还是等等再走吧！” 辛依急忙伸手去拉头发，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在痛。 “算~~~~啦。”顾默的头皮也在痛啊！他怎么下的那个狠手，懂不懂什么叫绅士啊？顾默前去求情，就算她再不喜欢辛依，也确定小叶不会想见到辛依出什么状况。 “我还没说你！”慕容表情狰狞，“我的手机，说丢你就给丢了？” “我……”她也不是故意要丢的啊！有人要偷，她也防不住。 叶之星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又说顾默的手机是他的手机，他们……几时熟到用同个手机的地步了？ 早知道早点换过来就算啦！软件什么的都是浮云，她只要可以打电话的功能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她倒宁肯辛依偷的是她自己的手机，现在惹上大魔王了可怎么办？ 辛依见慕容死不松手，旁边的人劝说也无用，只得打电话求救。 慕容冷着脸看她搬救兵。 顾默低头认罪，请求师叔原谅并高“松”贵手。 “我原谅你，不过手我是不会松的，虽然她头发很油很恶心……”慕容说。 辛依几乎被气死了。 叶之星突然一点儿气也没有了。只是看着顾默委委屈屈的样子，突然觉得果然有些事情是不同的了呢，只是，她的委屈到底还是为了他么？不管她是已经搬走也好，还是仍然住着，不管她是他的保姆也好，或者同事也罢，不管她是说明白以前，或者说明白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她对他，总是那个样子的。那个样子的顾默，才是顾默。而顾默这个名字的前面，总要带一个定语来描绘“爱着叶之星的……” 他挠了挠头，也在顾默身边坐了下来，回想自己从前是不是也一样呢？叶之星的前面也有一个定语，上写着“爱着辛依的……” “小叶！”见叶之星坐在身边，顾默有些受宠若惊，却什么也说不出。 “坐。”叶之星说着，看着顾默，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顾默就战战兢兢地坐了，望着他。 慕容松了手。 辛依尖叫着逃掉。 叶之星没看见。 顾默没听见。 “干嘛用别人的手机？”他问。她之前都没告诉他。 “哦，和慕容同款的，软件都是外文的，我不懂，他拿去帮我装。”顾默说。 叶之星眨眨眼，原来如此…… 顾默瞪大眼睛。 慕容意兴阑珊，无心追究结果了。起身走了。 世界安静下来。 顾默的世界恢复成很早很早之前的样子。只有小叶，没有顾默的世界。 叶之星只是突然发现，纵然他不愿意，但心中那个本该摆满了辛依的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个辛依的背面都被顾默偷偷地换成了她自己。 慕容岚的世界也安静了，从未如此安静过。听得清风声，而且风中好像有人在耳语，但是说着什么，他又听不清。“夏不凡，我是怎么了？”他问。转头望去，却发现那个他唯一可以去问、去依靠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有留意。 那时，那日，慕容岚的问题：“夏不凡，我是怎么了？” 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而后许久，他一直没敢再问。 他的口袋里，那只嫩绿色的手机电池上，记号笔遮盖住了说明与标识，是他信手所涂，上写着“Civila·顾默”。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再将手机交换回来的原因。 第四十三章 藏 辛依偷了不知名女三号的手机被“当场抓获”的消息第二天就见报。女助理一直蒸发状态，求证不能，而辛依的经纪人第一时间在“围脖”上澄清“此事子虚乌有。”顾默不想闹大，叶之星其实无所谓的，慕容……已无心探询。所以没人反驳。 但片场的人当时都在，虽然不清楚详细状况，但却也都心里有数，辛依无颜再拍下去，找了个烂借口推掉了。 照例说拍摄当中角色突然离组是应该追究责任并要求赔偿的，但辛依是有后台的，且是制片方推荐（投资方撑腰），要说赔偿，也不过是左手交到右手，所以只走了个过场，而实际上这位姑奶奶一走才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大好事——她本就演技烂，毛病还多，这么些日子其实有她的内容没拍多少，没她的内容照样可用，有她的内容之前安洁担任女1的时候也都已经拍过，直接换过来倒省了不少事，只是因她在的时候耽误了的时间都补不回来罢了。 安洁回到女1的位置，之前与慕容搭讪的负面新闻早就成过去，后来与叶之星的绯闻也被慕容和顾默的绯闻盖过，她虽有不甘，却在辛依来了以后被打压到极点，现在终于翻身，只觉得眼前一切无限美好。 顾默心情更好，那日小叶送她回家，她现在在片场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小房子住，周围是居民区，她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倒觉得满适合，而且——小叶送她回家呢！再上次同他一起回家，还是她搬出前的那晚。 叶之星看看周围，很黑呢，都没什么路灯，而且住的楼层也高，还没电梯。 “就到这吧，拜拜。”已经拍了一天戏，大家都很累了，虽然小叶也很绅士，她却不想他陪她上楼呢，会心疼他的。 “不请我去坐坐吗？” “呃……”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欣喜，却不擅掩藏，“可是里面也没什么家具。”之前房东只给留了张床，一个破沙发，两把椅子和一个简易桌，连电视机也没有，其它东西她整天白天忙到黑夜，也没什么时间去置办。 “可是我有点累了呢，想休息一下。”叶之星说。 顾默了然地点头，两人一起上楼。 叶之星无言以对。这房子外表看着还好，结实也是结实，但是里面很破呢。顾默喜欢贴墙睡，他是知道的，可是这种墙……还有那张破床……顾默就是因为常年都睡单人床才养成了贴墙的习惯，即使在玫瑰大道那房子的双人床上时也是一样，不过现在这张还真是…… 小床不是标准尺寸，有可能当初是给小朋友定做的吧？倒是省地方，如果给叶之星睡的话，估计脚丫子要悬空，而且很窄，又没有栏杆，他于是看到觉得很不高兴，睡这床还不如睡地下，顾默倒可以随便滚来滚去。 “换张床咯！”他轻描淡写地说。虽然他不愿意，但是顾默确实已经不能搬回去，其他的事，都要慢慢来，不着急，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哦。”顾默记下了。 电视没有就算了，她回家以后也看不上多久就睡觉了，“不要装空调吗？”天再热一点怎么睡觉呀？且没有冰箱…… “只是租住，买个电扇就算了吧！”顾默皱眉，本来房东留了个破电扇的，但是好像不怎么好用呢！她担心某天叶片飞下来将她腰斩了。 叶之星只得到沙发上坐，可一屁股坐下去，几乎陷到地面，立即条件反射地蹦起来——这，这房子能住人么？ “哦，因为找得太着急，所以就将就了，房子还是不错的，家具烂了点，可是平时我又不用……”顾默急忙解释，“真的真的不是图便宜。”能找到离片场这么近的房子就不错了，而且拍完就搬走，她也没打算长住在这里呢。 叶之星笑。 顾默走到椅子旁边，伸手推了推一个，又换另一个：“唔，坐这个吧，这个比较结实。” 叶之星只是笑。客人要坐的呀，不然主人会不安心，于是去她指的那个椅子坐了。 “我去烧水。”顾默说着，跑去小厨房。 叶之星趁空打量。这房间一眼看得通透，因为本身也是什么都没有，顾默住这里倒也不算很委屈，她本身是个懒孩子，东西多了她打理不过来，而且她做什么的需求都特别低，总感觉如果给她一张床，所有事情都可在床上解决了，别的都是多余的。只是这床……他想改天还是要和她一起重买一张。 电水壶几分钟就开，顾默有点心焦，一面想着，怎么还不开呢？一面又想着，如果开了我拿去和小叶说什么呢？ 叶之星觉得恍如隔世。昨天与今天，竟有那么大的不同呢！这种事情，昨天此刻他都没想过。主房与厨房距离不远，他微微探身就可以看见顾默在那边烧水的侧脸，他确实有段日子没见她在身边忙来忙去了，此刻觉得有些欣慰。仿佛漂浮了许多的天的一片羽毛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 顾默终于将水端来。杯子是新的，透明的，很普通的那种，干净得要命，很可能从来没人用过，因为顾默在用自己的那个小杯子——她离开他家的时候拿走的。“有点烫。”顾默一笑，腼腆而善良。 叶之星突然觉得心酸。她明摆着给人欺负了却总是在他面前装没事，而她真的没事的时候，他也觉得在欺负她一样，因为她要的，他从没给过，一点点都没。他只是端起杯，望着里面还在缓缓沉浮的茶叶，是他喜欢的茉莉花茶，而她虽然不喜欢喝，却喜欢茉莉花的味道，顾默总是偷偷地学他，他知道。他歪头对着顾默，认真地看，他只是想确定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想好，现在有一点点乱，需要用点时间沉淀。但是靠近她的时候，他觉得很舒适，好像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很想安心地睡呢，什么也不怕了，什么也不想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是他又不能说“介意我在你家睡一会么？”那样不是和她没有搬出来一样。只得重新慌慌张张地放下杯子：“我突然累了，想回家睡觉。”本想继续说下去的借口却在望到那抹失望后又更加凌乱，“默默也早点睡吧，明天等导演重新排好场次，还会有很多工作呢！” 顾默点头，无言挽留。 但是叶之星走了以后她忽然发现，小叶又叫她“默默”了呢。可是她有些难过，不知道是因为辛依白天的表现实在是让他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自己……是个备用品呢！但其实也明明知道，小叶心里没有第二个位置，她连备用品也都算不上！ 慕容岚忙着。 夏不凡回来的时候他忙得一头汗：“有什么办法能把记号笔的痕迹擦掉么？”他试了很多办法。 夏不凡走过来要看，慕容岚却一把用手盖住：“你就说什么办法就行了，我来弄。” 呐，这小孩已经有不好意思让他知道的秘密了么？夏不凡好奇：“写在什么上面了？” “手机电池……”他恨啊！早知道就写在后盖里面了，好歹换个壳就行了嘛！可是这种概念手机电池也没批量的，只有一块，丢了就不能用了。 “将上面的那层标识刮掉不就是了！”夏不凡记得顾默用的蓝色手机上面，某人的大名就是那么签的——哇，他还是头次抛弃自己的签名呢！平时超自恋的。 诶？他怎么没想到。急忙找小刀，待到小刀片真的划上去的时候，他又舍不得了。顾默……顾默……他不能说，所以只得写了，但现在写也不能了，要刮去呢！可是，真的就刮得去么？ 夏不凡，我是怎么了？ 夏不凡在身边的时候，他又问不出来了。夏不凡会笑他的吧？因为他明明知道是怎么了。他其实也不完全知道，还糊涂着呢，怎么回事呢？怎么是顾默呢？他明明……没有觉得是顾默啊！ 顾默……顾默……顾默……什么时候顾默占满了他的思绪？他很怕看到她，所以都不下车，不敢看她。不是顾默可怕，顾默一点儿也不可怕，但是，他怕看到她的眼光总是停驻在别人身上，就像自己一样的傻，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没有希望。 也许就像她选的礼物一样：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在相爱的人眼中却比什么都珍贵。顾默选的，其实和她自己是一样的，对他来说就算再不愿承认，也是值得的，什么也都值得，只要她要，哪怕他没有。 夏不凡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看着那小孩对着手机电池发呆。哦，原来顾默的英文名字叫Civila，他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只是，为什么是顾默？怎么会是顾默而不是别人？他真的很好奇。顾默吗？原来他已经将顾默的名字写上了呀！可是，就算刮去了又能怎样呢？刮去了名字，顾默就不在心上了么？ 于是他一掌拍到慕容岚的后背上：“儿子！爹困了，今天晚上陪爹睡吧！” 但是，慕容并没像往常一样恶语相加甚至于反手还击，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块电池，好像什么也都没听到。他于是干脆从他手里把那块电池抢到手里拿了就跑。 半晌慕容才反应过来，猛地追了过去。 夏不凡藏起的东西没人能找得到，除非他主动交。孩子，反正你也刮不去，不如我帮你将它藏起来吧！ 第四十四章 寻根究底 那夜，叶之星又难得地失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沈程。 “师傅！” 沈程吃了一惊，怕是出了什么事，平日都是他打过去的：“怎么了？” “你为什么偏爱顾默？因为她的天赋高过我？” 沈程一怔。倒也不是。这方面有才华的孩子不多，却也不算少，其实叶之星的天赋高过顾默，且客观条件也是优于顾默很多的，但他为何偏爱顾默呢？他自己都没想过：“因为不需要我，你也可以走得很好。”是了，没有沈程，顾默连入行都不能。最基本的条件她不具备——体貌不出众；内在的才华固然重要，但她连世人都看重的那种虚名——表演专业文凭也没有；再说机遇，有才能有人脉的也是有可能红的，只要多混几年，得到导演或重要人物的推荐，可她眼里除了叶之星什么都不看，又怕生得紧，怎可能有那种机会？ “她明明不爱当演员的，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推荐她呢？”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她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同时，他也想知道顾默有什么地方吸引他自己。他一直都认为他是爱着辛依的，一直都是，直到与她共事，方才发觉从前期待的不过都是空中楼阁，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失望过后，也没有多悲伤。待到她偷东西事发，也可能是他早有预料吧，除了吃惊与恼怒外，并没有该有的深刻伤害。是迷恋吗？他迷恋上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心里明明知道那只是影子，所以潜意识并没对影子有更多的期待。他想要出名，想要追求辛依，想要与她恋爱，却没有想过恋爱以后有什么结果，结婚，或者生孩子？甚或与她过一辈子？ 但顾默又不同，他一直都没看她。他的目光所向是辛依，但明明就算不转头也知道顾默在，他伸手可碰到她，侧耳可听到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她。顾默真实存在，所以他一直心存内疚。他烦躁，因为顾默在而烦躁，不能安心看新闻、背台词、读剧本，虽然只是微微的分心，但那会让他的努力浪费，一直到顾默走，他虽不情愿，却想着也许一切都会变好，然而事实又再出乎意料。 他在与辛依对戏，却总在想着：顾默去哪儿住了？那儿好不好，她能不能适应？到顾默的戏了，她怎么心不在焉？是没有睡好还是起来晚了，没来得及吃饭？她没在看着他了，在想什么呢？出了什么事么？别人都在吃饭了，她怎么没有吃？她在找东西，是什么不见了，平时总乱塞，着急的时候就找不到！ 他还看到，顾默在看他。从前也是，她总看他，那么直接，那么坦白，所以他早就明白。但现在不同了，她想尽力掩藏的，但是她是笨蛋嘛，又藏不住。所以就只能偷偷看，如果遇到他看过去，她就急忙又转头，要么拿东西挡，要么假装做别的去。他想笑，说：顾默你都笨死了！但是又笑不出来，因为这样说的话，顾默说不定要哭呢！ 他于是又微微地心疼了。他的心总是被一根线悬着，勒得很痛，却说不出来。 一直到昨天，他方才发现，原来那根线的名字并不如他所料的一样叫着辛依，因为那个说着“我不确定”“还是算了”的顾默突然就又让他疼痛了，他几乎已经忘记眼前的辛依是他一直奔向的目标，他本该立即就迷惘了崩溃了接受不了了，但是没有，当时他只是在想，顾默怎么老是委屈自己？明白地说出“小叶，我觉得是你喜欢的辛依偷了我的手机，因为我看到她那里有个很像的”或者“没偷你怎么不敢打开给我们看”……不好么？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怎知道她尽力地维护就是他心中所愿呢？她凭什么就那么笃定？笃定地认为她都忍了，他就一定会因此没事？ 顾默，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顾默睡得不太安稳。一会儿梦到小叶送她回家，她很开心；一会儿又梦到慕容拍桌子发飙，一身冷汗；一会儿梦到辛依大叫：“我们才是一伙儿的，顾默，你不过是个保姆！”…… 最后还是醒了，醒来的时候带着梦里的情绪，有点忧郁。如果师傅在旁边就好了，可以跟他说说。想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情都不跟小叶说了，总觉得会害羞呢！师傅就不一样，很像爸爸或妈妈，应该是可以说的。 最后一个梦是很诡异的。夏不凡同师傅结婚，慕容跑去教堂紧抓着夏不凡的手说：“你是我的！你不是爱我的吗？怎可以与沈程结婚？”沈程却说：“夏不凡当你的爸爸，不好吗？” 安洁本在一边抱着臂膀偷笑，可是辛依却突然走过来指着她鼻子说：“你还笑！叶之星已经不跟你传绯闻了，他明天同我求婚，看！”说着，露出一张纸片来，“戒指也买好了，只等明天杀青的时候记者都来好当众求婚呢！” 两边于是就各自吵起来。这时候范先生跑过来对她大叫：“叶之星呢？叶之星呢？刚才还在的，现在去哪儿了？导演都生气了，真以为自己是大牌了？我能捧红他，也能将他拉下来永世不得翻身！”她本想替小叶解释，叫范先生别生气，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且动也不能动的。 她醒了才发现是急成了这样子。好混乱的梦呢！又十分后悔，那时候走的时候带一只玩具来就好了，她睡觉最喜欢搂着大叶，有时候别的玩具也会搂着睡，可是……没有玩具她总是睡不好。可是那是小叶买的，她没有资格带走带有小叶标签的任何东西，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是小叶的。 辗转到凌晨，虽然她的场次在下午，但是怕临时有变动导演抓人来趁空拍的时候她人不在，所以还是早早地到了片场去。 叶之星在招手呢，是对她吗？转头左右看，这边只有她一个呢！是在叫她吧！ “早晨吃饭了没？”叶之星问。 “买了油条……”路上边走边吃的。 “看出来了。”叶之星笑，举起纸抽，嘴巴上有油呢。 “有事吗？”红包子急忙擦嘴。 “我的是下午呢，你的呢？” 顾默又翻了遍剧本，边对照时间表：“也是下午哦。” “那就是了，找个地方对对台词吧。”叶之星说。 顾默瞪大眼睛，很开心，他们很久没一起对台词了，最近只是有时候与师傅对过，但师傅总是很忙的，都不在片场，别人也不来找她，不稀罕和她一起对台词。“好啊！” 本给大牌们留的几个休息室几乎没有人用，天气暖了，他们又都有自己的车，车上比较方便，外面空气新鲜，休息室是鸡肋。所以叶之星和顾默来对台词。 “370P！”叶之星说。 370P啊，很靠后呢，都快结局了，要以后才拍到的，顾默从后往前翻。囧，是她的角色死前的那场呀！话说女三真可怜，偷吻男二就1次，还被发现，告白却被拒绝，死前因为同情的缘故，男二才亲吻了她的…… 亲吻…… 这……这……这不就是师傅当时诱惑她来的那个……那个……那个理由灭？ 小，小，小，小叶要同她对这一场吗？顾默抖了，忙深呼吸。对台词对台词，对台词不是排戏，有些事情一带就过了，不是所有动作表情什么的都必须要做的。安心，安心，安心…… 叶之星没抬头，只是又向后翻了翻：“我的剧本有部分被裁掉了呢，全本是不是1000多P啊？” 顾默急忙回答：“是啊，不过我们都只有主线本的，很多地方被节略了，拿着也方便。”心情渐渐舒缓下来。 “好了叫我。”小叶边说着，边在剧本上面写东西。 她也有那种习惯，先看剧本的时候将想到的觉得表演时候可以用的想法写在旁边，像批注一样，也许下次再看会有改变，同样记下来，这样真拍的时候可以多点选择。这段她之前就看过，但是没有很仔细想，一是因为还要过段才会拍，二是因为……唔，她想不出来小叶抱着她还亲她的时候她该怎么演，上次就是抱一下么，她都NG到导演崩溃。 不过她转念又想，也是的，这种戏正应该先对过台词，不然又要NG了怎么办？小叶想得很周到。说完，便仔细地看。 顾默看了一遍，其实台词本就算是很通，而且之前也都看过几遍，这里台词也不多，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可说，很容易就背得差不多了：“我OK！”顾默做了个OK的手势。 “那来吧！”叶之星笑说。 “你……不要……给我……报仇……”顾默歪在椅子上装半死。 “不是这里！”叶之星又笑，“下面，下面那场。” 哈？顾默又向下看，这里还分成两场么？仔细一看，最下一行果然写了场次，哦，原来她不是一场就死完啊！要死两场的好费心力哦！要她是导演，立即将上面那场删掉，又不是女主角，只不过是个女三嘛，还老有圣母病，都给男主角害死了（虽然是意外），还叫男2不要给她报仇，还要男2与男主角一起合力对付坏蛋上司（男3的黑帮老大在这个时候已经挂了，最后基本都是男2与男3还有上司的互相乱斗）。你说你都快死了怎么还给别人安排剧情啊？ “我好像……看不清楚你了呢。”顾默说，虽然是挺伤感的台词，脸上却带着恬淡的笑。她想，女三觉得要死在喜欢的人怀里，应该是幸福得不行吧！反而活着比较痛苦。 叶之星凑过来拉住她的手：“我在这儿，你再看。” 顾默笑而不言。 “没有事的。”叶之星轻抚着顾默的头发，“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乖乖的，我陪你等。” 顾默忘记台词了……如果能这么死了，她也很幸福的呢！ “喂！”叶之星笑了，看到顾默的眼睛都直了，还傻笑，“该你了，台词！” 台词什么来的？她急忙坐直抓过剧本。 叶之星一把将她的剧本拨开，用手指着那一行给她看。 SOGA，是这么说来的！包子红脸，继续歪倒装半死：“你会……陪我……等很久么？” “会。”叶之星斩钉截铁，“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我不走，永远不走。” “我希望救护车不要来……”MD，女三真矫情！顾默想，但是心里另外一个声音说，我希望永远只拍这场……下场不要来！ “傻瓜，救护车不来，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MD，男二真酸，明明在戏里有女朋友了，还对别的女人这么酸！ “不要……”顾默流泪，抓紧叶之星的手。这破剧本也没说到底她是想说救护车不要来还是不要看不到男2，她只能乱理解。 叶之星淡笑，眼中的那抹温柔始终萦绕，突然俯下身轻吻。 顾默惊了。“小叶你演错了，还有两句台词呢！”但却因为被深深地吻住了，说不出来。 顾默的嘴唇……比想象中还柔软呢。叶之星想。 顾默的脑袋里，有人点了引线，于是从大脑一路爆到脚趾……粉身碎骨了也！这算不算工伤？ 第四十五章 交往 顾默又不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只不过因为对方是小叶，所以，她不知所措了。 叶之星吃吃笑着，坐正，然后将椅子向顾默身边拉了拉，看看已经半挂在椅子上起不来的顾默，笑得胃疼：“呐，起来！” 是了，她要起来哟，这场还没对完。 顾默急忙爬起来，可是刚才给小叶一压，她的重心都在背上，手蹬脚刨像被翻了壳的乌龟一样起不来——最主要的是她全身都才爆过，神经都还没归位呢！ 叶之星伸手握住她的，将她拉了起来。 “唔……你错了。”顾默低着头看衣角说。 “嗯，我错了。”叶之星同意她的说法。 “你忘记台词。” “嗯，是。” “那么再来一遍。”顾默始终没敢抬头。 “来遍没台词的吧？”叶之星说，“顾默，你还喜欢我么？” 没台词的？顾默正狐疑，听到下一句，立即囧了：“唔？什么？”装傻行不行呀？ “还喜欢我么？”叶之星问。 “喜……”要不要说呢？可是，这个和对台词有关系么？还有没台词的是什么？“喜……喜欢……”红包子觉得自己要熟了。 “那做我女朋友吧？”叶之星说完，突然觉得全身舒畅，什么小说里写的打通任督二脉之类的也不过如此吧！原来那句话不说，他是会内伤的！可是他竟然昨天才知道。 可是顾默内伤了。才被小叶拉着坐起，就直直地倒了……呐，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因为太激动晕倒吧，不过小叶是第一次才见过。 “顾默，顾默，默默……”叶之星急忙上前，扶住她身体，让她倒在自己的胸怀，虽然没摔，却也吓了他一身冷汗。怎么说晕就晕呐！ 唔，原来世界上还是有比死在小叶怀里更幸福的事呀！那就是在小叶的怀里醒转。咦？怀……里？她刚才不是挂在椅子上的么？对台词也不是需要那个……真抱什么的……方才的时候都没有呢，不过……啊！对了，刚才小叶说了什么来的？难道是她大白天的又做梦了么？顾默抬头，那张熟悉而俊逸的面容近在咫尺，她能轻易分辨他的呼吸频率。 “醒了么？吓我一跳。”叶之星轻笑，“有没有不舒服呢？”是吓到她了还是她身体本就因为拍戏变差了？“ 很舒服呀……被小叶抱着她很舒服的！她可不可以也回抱他？“没有。可是……你刚才是不是说……哦说……嗯……那个……嗯……” “要做我的女朋友吗？顾默！” “要啊！要的！”要！必须要！肯定要！绝对要！ 那很好。他也要。所以……“我们再来一遍吧！” ？ 唔……这个……没有台词的那个……原来就是…… 沈程是第一个看出的，喏，那只包子已经完全露出了馅儿，话说，“露馅”这个词原来是从她那里来的！ 慕容是第二个。从此他更加不爱出现了。 然后，大家都知道了。 本来顾默与叶之星的关系大家隐约知道一点，后来有人提过，但这种事情在片场都很普遍，大家都不会乱说。叶之星与安洁的关系是互相利用，大家也都懂，又给剧带来话题，增加曝光率，对谁都没坏处，而现在叶之星和顾默肩碰肩地吃饭，手拉手地走来走去……自然对大家也没什么影响。 沈程本是看好这对的，只是……真看到他们在一起了，他本来担心的心情并没有转好，而是开始担心别的。所以说当爹的心情都很复杂呢，一面怕女儿被坏人抢走，一面女儿已经被抢走了又怕那个原本是好人的对女儿不好，变坏人……只恨自己不能亲自娶了天下最好的女儿！因为，他是亲爹！ 安洁无奈，叶之星是不错的，不过她也没想那么早就真的与谁拍拖，她还年轻，现在恋爱了将来怎么办？又要遮掩，又累心，而且到将来也不见得有好果子，所以一点儿气也没有。 在顾默与叶之星的亲热戏（女三死）之前，有顾默与慕容的亲热戏。 剧情是这样的。黑社会身份的男主角在街上遇到女三号警察，因为之前见过她与男二号在一起，所以故意刁难她，还出言侮辱，这时候男2号偶然经过，想过来解围前，男主角强吻了女三号，气得男2号冲动发狂违反纪律拔枪…… 前面慕容演得很好，然后……NG。 好吧，是强吻的部分NG。 顾默已然无语了。若是从前还好，她与小叶在冷战嘛！他与安洁或者辛依拍什么的她都忍了，现在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呐，何况小叶就在旁边看着。扁嘴望，意思是解释：“我不是在揩油啊！” 叶之星淡笑，点头，意思是：“我知道，没事，我理解。” 是慕容在强吻，是慕容NG，要说揩油也只能说是慕容在揩油吧？但是又没人敢说。其实，真不是慕容在揩油，他只是……不蛋腚罢了。男主角此刻应该是带着戏谑的意思故意挑衅男配角，他应该是毫无感情地去强吻，但是他做不到毫无感情。 慕容第一次在排戏当中收获了挫败感。他失败了，还不只一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演情绪。 第六次的时候导演终于忍不住了：“慕容啊，那个……你的感觉不太对啊，眼神要凶悍一点，要挑衅，要冷酷……” 他冷酷得起来么？顾默，顾默……想到顾默他就会迷惘。想到顾默在被他亲吻，他就会激动，怎么办？怎么办？再NG几次他觉得自己可能都会真的疯了。看向顾默，顾默却在看那个人，而那个人……正在看他。切！ 慕容岚不会是……叶之星想，又转眼去看顾默，顾默正可怜兮兮望着他。怎么会啊？他想太多了吧？ 慕容岚真的是……安洁想，怎么谁都中意那个顾默啊？浑身上下没有什么突出的优点呢，她固然不讨厌她，但也不会喜欢，演技是不错，但演戏不错不代表就受人喜欢吧？一个这样，两个这样，三个还是这样……无语了。 慕容转过脸去，不看顾默和叶之星，重新酝酿情绪。要冷静，要冷漠，要冷酷！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对导演做了个OK的手势，导演喊“ACTION”。 可是慕容才转头来看顾默，顿时一阵气馁，连CUT也喊不出，只是有气无力地举高了手。导演会意，喊：“CUT。” 顾默后知后觉，才抬眼看到慕容岚，顿时被他吓了一跳，那种眼神连她也都看出来了，慕容……慕容……他…… “再来！”过了一会儿，慕容才又说。 “等一等！”夏不凡叫停，“我先和慕容说几句话。”说完就把慕容拉走。 “干嘛？”慕容又急又气，是对自己，可又不能自己对自己发脾气，憋得要死！ “小顾默在和叶之星交往了。”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他又不是瞎到看不见！用他说？ “那，你还纠结什么？”那块肋骨已经塞进别人肚子了。 他气他手慢啊！他气他迟钝！早知道就不管是谁的先塞了再说吧！不合适再抽出来！可是谁知道真的是她啊，明明那时候都没……感觉到啊……他又没恋爱过，怎知道这反射弧会长到那个地步？不过他也早就明白，顾默喜欢叶之星不是一天两天，就算叶之星不要她，她也不见得就会和他交往，她眼睛都看不到他，不管他是慕容岚慕容绿还是慕容黑……“我不是纠结……”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记得那时候，顾默被叶之星抱了就不会动，你该不会……像那菜鸟一样吧？” 对啊！他是专业的，怎会和新人一样呆头呆脑？慕容挠头，他怎会和顾默那傻丫头是同个级别的？他是专业演员来的，要起到模范作用。他无力地长出一口气，重新整理情绪。 “活不起了么？天下虽然只有一个顾默，但你怎知道只有那一个顾默才合得上你的伤口？”他知道这孩子的“肋骨理论”，所以对症下药。 是了，天下肋骨多得是，满地跑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多，凭什么顾默就严丝合缝，也许塞进来也不合适大小呢？只是他没试过就眼看着被人拿走了，所以眼气。撅嘴，冥思ING…… 终于慕容岚再度同意开拍，顾默倒是没什么意见，叶之星是后上场，而且没台词，只在角落与他有些眼神交流，表情是有特写，而且是长镜头的特写。 这次慕容进入角色很顺利，看向顾默的时候心里默念着“我倒要看看你跟叶什么有什么好结果！”结果恶狠狠的有有些赌气的意思，导演觉得很有趣。再转向叶之星，他怎么看那小子怎么都不顺眼，本只是气愤，但却又再想到反正人家都已经在一起了，他自己顶多顶多算一个第三者，自然也就不气了，恢复正常。 他一淡定，可叶之星却不淡定了，慕容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压力很大呢！因为是慕容，所以他没有全胜的把握，他占优势的，只不过是因为顾默爱他，且爱他很久罢了。只希望，只希望是他误会了，慕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那种表现，那个表情……他怎么淡定得了。 终于这场拍完收工，顾默是最累的一个，和慕容对峙不说，还要被强吻，结果多次都不过……压力最大的就是慕容总NG，旁边小叶却在看着，总好像是她故意要出墙给小叶看似的。 第四十六章 与安洁有关的…… 拍到最后，只剩大结局，沈程就不总出现了，反正他的角色已经在男主角的算计下“挂了”。最后的结局有两个，一个是男主角与男配角对决。另一个是男配角被上司灭口，男主角与上司对决。 虽然已经没啥女人的戏份（顾默的角色已经死了，女二也已经死了），但是安洁与顾默都还没走，安洁是属于龙套了，在后面只是个摆设，顾默是因为叶之星还在，所以例行陪场，如今没有人再敢叫她去跑腿，她清闲得要命，一边可以看着小叶排戏，一边休息，心情好得不得了。 “喂，是不是叶之星真的在跟你交往啊！”安洁问。 顾默小纠结了一下，但想反正是片场的人，都一起拍了那么久的戏了，基本上就算她死不承认人家心里也都有数的，只得点头。 见她点头，安洁又问：“我很奇怪呢，怎么每个人都喜欢你啊！连慕容也是！” 顾默一僵，这个话题她不擅长回答，而且一直隐隐的猜测现在被别人提了出来，基本上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就等同于“事实”了。慕容……是真的喜欢她吧？可是……她虽然觉得慕容是对她比对别人好了点儿（比如对辛依那样，对安洁那样，对薛雪那样……），但也没觉得慕容有多喜欢她啊，难道是因为——因为没有恋爱过，所以不懂得表达方式？（三千：孩子你这么慢捻儿的还说别人不懂表达……） “不过想想呢，沈程那种人，和他恋爱是没前途的……”安洁说。 提到师傅！顾默立即将思绪拉回来，觉得这话题很神奇：“干嘛扯到师傅啊！” “沈程太完美了，和他交往会被粉丝砍死的，再说，和那种人在一起本身压力也会很大吧？事事处处都不如他……”安洁继续发表自己的“男明星恋爱分类论”，“再说慕容，他那种人发脾气会吓死人的哦，说不定还会动手，谁能保证时时哄得他开心呢？为了避免以后的家庭暴力，这种男朋友或老公是绝对不行的。” 顾默五体投地。 “那就只有叶之星了，虽然没有沈程那么绅士和成熟稳重的男人风范，还没有慕容的英俊迷人……” 您这是在夸奖小叶么？用的连接词好似有点问题啊！ “可是比起大部分男人甚至男明星来说，都是属于上等的，不但年轻，而且聪明有才华，有前途，而且性格温柔，最重要的是，他很爱你。” 美~美~你这么美~美~你这么美~你这么美美美美！顾默美了！“可是你怎么知道他爱我？”问话的时候合不拢嘴呀合不拢嘴。 安洁丢了一个白眼，但马上意识到不对，改成清纯淑女的表情：“眼神咯！我又不是第一天当演员。”喏，他们专业演员就是这样，不但会演，也会看，就是这种天赋才让他们更有可能与搭档互动呢！ 眼神……小叶的眼神很明显吗？“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她怎么一直都觉得小叶比较喜欢看辛依？ “从我进组就知道了啊，别人没注意么，我当然知道，只要不在场上他多半都在看你啊！”当然安洁没说她起初与叶之星也想搭讪来的，但是叶之星既不会像沈程那样婉言拒绝，也不会像慕容那么激烈，而是——装傻，所以她才得以继续保持玉女形象来的。虽然这些话不该她说，不过她见顾默确实不是一般的呆，对她说点什么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吧？ 顾默捂脸，原来小叶早就喜欢她么？她怎么都不知道呢！“可是……他喜欢的是辛依啊！” 安洁晕了：“真的假的？我竟没看出来！” “是真的。”顾默怯怯地说，说完才发现，“哎呀，这个你不要说出去，小叶与辛依弄得很不愉快呢，何况……”她没说完，本想说，“何况小叶现在的名声还不错，最好不要出这种新闻。” “我懂啦！放心！”安洁打包票说，“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是不会对别人说的。” 今天这场内容主要是女主角被警察上司骗到一个荒凉地方的破旧大楼，打昏她，然后分头诓骗男主角和男配角到来解救，希望趁他们两人互相争斗的时候将三人一起炸死。顾默不是第一次见叶之星拍打戏，不过这部剧拍摄到现在，小叶打得越来越熟练，搞不好以后有往武生方面发展的潜力呢，她十分开心。 “默默。”叶之星坐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望着顾默，“太无聊了是不是？你的戏都拍完，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他知道她很宅，意思是说她可以随便逛逛或者回家休息。 “没事。”顾默笑，小叶总是很体贴，她觉得很温暖，“也没什么好玩的，也没有想买的东西……我在这里看着就好啦。” 慕容在那头看了半晌，觉得眼睛痛，于是转身要回车上去，夏不凡伸出一只脚来挡住他的腿：“上哪儿去？马上就又接着拍了。” “我要多休息下！”慕容恨恨地说着，走了。 夏不凡才待要追过去发飙，却见片场工作人员颠颠地跑来：“导演说下场要用的炸药引线连接错了，要重新接过，叫演员们都休息一下呢，如果接好了再通知。” “哦。”夏不凡点点头，扫视了一圈，也转身回车上去了。 叶之星当然也接到了通知，顾默很高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吃饭呀？” 叶之星点头：“好啊，不过不能出片场，外面很多粉丝呢，出去不方便。你要吃什么？” 顾默挑眉：“你说什么我去买咯！” 叶之星摇头：“怎么能让你跑腿？” “我又不是没买过！”顾默笑，“再说我都好久没帮你买东西了。”前段他们都忙，拍戏也没什么休息日，就是偶尔有一两天没什么戏的也不敢跑远，怕有补拍镜头什么的临时工作。 “那……”叶之星望着她笑，将整个钱包都塞给她，“你要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我有钱的！”怎么说也是女三来的，哪会饭也吃不起？ “本该我去买的，可是怕等下导演要马上拍，我是男朋友嘛！”叶之星笑得有些羞赧，“等没什么工作了我天天买菜给你做好吃的！”他觉得本该养着她的，只是花他的钱他已经算是占她便宜了。 “嘿嘿……”顾默只在里面拿了一张又将钱包推还给他，“那我去了。”其实心里在想，小叶怎可以没工作？都签了约的，三年至少七部片，几百万呢！她宁肯天天给小叶跑腿也不要他没工作闲在家里给她做好吃的。 可是顾默连将助理的份儿也带回来的时候却见叶之星已不在，助理说导演说那边有几个房间的线改好了，可以先拍爆炸前的场面，所以他们都过去了。 “可是等下饭就凉了。”她说着，叫助理先吃，自己也凑到大楼那边看热闹。 安洁本该被绑起来在大楼里的，不过现在拍的是男主角与男配角打斗的场面，镜头跟着他们走过去了以后，基本要很久才切回到有她的场面，所以她手腕还绑着绳子就走下场，等到有人通知她才上。 “顾默。”她挥着带绳子的手叫。 －0－捆绑神马的好有情趣呀！顾默想，何况安洁长得就那么纯真善良的，她想犯罪也！“叫我？” “告诉你哦，刚才叶之星和慕容岚好像为你在吵架哦！” 顾默一惊，慕容会吵架不稀奇呢，可是小叶会吵架？“为我吵什么？” “我听到慕容说‘不就是仗着她爱你么？’叶之星说：‘对，就是这个，我有你没有！’” 顾默：…… “哈，他们以为我没听到！不过两个也真是的，导演一说‘ACTION’竟然立刻都住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神奇！” 顾默心说，这叫有专业精神？可是，可是专业你在场上吵什么架？ 突然听到导演大喊：“perfect！太棒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气势！气势啊，气势，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对峙。” SOGA！顾默懂了。 安洁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刚好戏里戏外都一样呢，顾导演，你给两个好角色说戏，看他们演得多好！” 包子红脸，她又不是要让那两个人怎么样的！真是……慕容岚你捣乱什么呀！我跟你又不熟！ “安洁，导演在叫……”工作人员一溜小跑地过来，喊过了安洁又要跑走。 “诶诶，你等等呀，帮我把手上的绳子系在一起呀，不然怎么拍！”安洁说着也急忙跟了过去，转头和顾默挥了挥手。 喏，片场好似只有顾默一个闲人呢！ 第四十七章 突变 方才那段打斗是慕容与叶之星两人的戏，从两人见到被绑着的安洁开始，一路打到没修完整的楼梯上，因为这个大楼是废弃的，没有修好，所以那个楼梯是没有扶栏的，慕容先是从高处向下跳，然后叶之星也跳下来追着他打。慕容跳得轻盈，然后一骨碌爬起来跑，叶之星也不是不能跳，但是考虑到为了防止意外，怕慕容摔到了什么的躲不开而叶之星再跳下来砸到他之类，所以给叶之星挂了钢丝。 顾默看得心惊肉跳，好恐怖呢，那么高的楼梯就从上层跳下来了？对慕容五体投地。但待到叶之星的时候，她更是喘不过气来。钢丝……钢丝有什么用呀？还不是要他双脚落地的？只不过重心稍微提上了一点，该摔还是要摔坏。好怕怕~ 慕容不常拍武打场面，而且有个专用替身，不过今天他都是亲自上阵，叶之星本是一眼看来就是那种学院派的奶油小生，所以给他也配了个替身，结果他也坚持不用，俩人从楼上打到楼下，都是真刀真枪，知道内情的人——统统无语。 别看拍摄的时候大家没怎么在意，可是导演一叫停，喊了休息，气氛立刻变了。 “你都跳了3次了，要吓死我！”顾默一边拍胸口一边理着他的头发埋怨，“都没吃饭的，你也跳得动。” 叶之星只是笑。 “破导演怎么还不GOOD？”她觉得满好的嘛！ “我们都不是打星出身，打出来的效果就不好咯！” 顾默当然也知道，但只是担心嘛，说说也不会少块肉：“什么时候才完呀，饿着肚子会生病。”她皱眉。 叶之星抬头看慕容岚，却见对方立即转过头去整理已经打得脏乱的衣服：“人家慕容不也没吃，就你话多！” 顾默脸红，松了手，人家不会以为她故意要气慕容的吧？“唔，下场就不打了吧？” “导演说休息下，这边虽然不怎么满意，但暂时就先这样了。”叶之星往角落一边走，一边撩起衣服摘锁扣，“默默，帮我解开后面。”他转回身，顾默帮他解。 顾默也吊过钢丝，不过是之前那个女警察快死前从车上跳下的场面，吊得她身上都是血印，据说皮槽肉厚的人比较合适，不过她又不会打，反应迟钝什么的，就多拍了好几遍：“疼不疼啊？”虽然垫得很厚，不过那玩意吊着全身的重量呢，很勒，会淤血，顾默有点担心。 “没事，我肉少。”叶之星转过身，见她皱着小脸，似乎是想起自己吊钢丝的那段悲惨日子，“骨头怎么会疼呢？” 顾默笑，她认识的演员年纪都不大，而且都很瘦，倒不是说为了保持身材什么的，他们都只是拍戏，没日没夜的，作息不规律，吃饭更是不按时，有几个会胖？ “就你肉多！”叶之星捏了捏顾默的脸，“我在工作，你就偷偷吃好吃的不给我留。” “哪有！”顾默将他手打掉，“不要乱摸了，大家都在看。” 叶之星笑得更开心：“连吻戏都当众拍了，还怕摸。” 顾默跺脚，轻轻踩他一下：“那不一样，那是工作！” “哦~我果然是没工作重要！” “哎呀！”顾默突然脸红了，囧囧地小声凑近他耳朵说，“这边有没有厕所？我要上厕所。” 这边外景本就荒凉，建筑物就这么一个未建成的破楼，外面是有流动厕所的，不过那个都在场外，离着比较远。 “楼里有，不过不知道能不能用。”叶之星说，“不然你去，我在外面帮你放风。” 反正现在是休息时间，两个人手拉手跟小朋友似的跑去上厕所了。 这一层是拍摄绑架和打斗场面的，虽然爆破场面是从这层开始，但是炸药主要放在下层，不然都放在上层会影响画面，而且楼那么大，差了一层如果是远景也是分辨不太出来的。这大楼其实是个环形，中间空的，大概是最初想设计成大商场，接错线的是本该环了一圈后连上楼，但是马上都要拍摄了，在最后检查的时候发现连上楼的只是单线，而且下面那环的分界也没有太清楚，本该是一间接一间地爆，中间有间隔，也方便长镜头拍摄。但现在的单线容易在楼上引爆的时候连不到楼下，房间爆炸分界不明的话就是容易所有房间一起爆，那样爆炸的威力大了，看起来好，但是就不能够一间一间地突出爆炸的递延形势，那还怎么让角色有逃跑出来的机会？ 工作人员正在将每个房间原本的爆炸引线断开，然后接长。之前在楼梯口拍完了那场，工作人员正在将各种器材搬走，一个工作人员在楼梯点了根烟。 “喂喂，不要点烟，下面就是炸药，不要命了？”有人好心提醒。 “又不是炸弹，爆炸范围有控制的嘛！”工作人员不以为意，“我注意点就是了。” 风很大，不知道谁趁休息空挡吃了饭，垫饭盒的油报纸被风吹了起来，直接飞了过来，一下盖住抽烟那人的脸。 “什么东西？！真讨厌！”那人将报纸从脸上揭下，厌恶地看了眼，随手一丢，继续将道具搬上楼。 顾默才从厕所出来。 “可以用吗？”叶之星问。 “能呀，连水箱里都有水呢！”顾默举手，湿的，从口袋里拿出纸来擦。“都洗了，正好我们下去吃饭吧！” “那我去问下导演，还要休息多久，如果超过15分钟，我们就下楼去吃饭。” “好！”两人又签手往楼梯口走。 “轰隆！”一声巨响，吓了顾默一跳，“HO！怎么了？” 叶之星觉得不好，抓起顾默就往楼梯口跑。 顾默反应没他快，但一向是习惯了乖乖听小叶的话，他跑，她当然也跑咯，何况还给小叶抓着手。 然后，一声接着一声地又响了。 “楼下的火药爆了么？”怎么会？不是说有防护措施而且有专人看管。 “别说话，快走！”烟尘已经上来，眼看就要看不清前路，幸亏在楼梯那边已经拍了几遍，叶之星心里有数。 “哎哟！”叶之星着急，感觉到了楼梯就开始下，却不想顾默跟在后头不知道是台阶，一脚踩空，幸亏他马上用力拉住，没让顾默滚下楼，可是她到底还是摔了。 “有没有事？”因为距离近，叶之星勉强能够看到顾默摔倒，但摔了什么地方他都看不到，“是楼梯啊，还能不能走？不行我背你！” 顾默伸手去摸扶手，想站起来，摸了两把想起这楼梯没扶手，只好以手支地站起来：“能走的。” “那好。”叶之星放下心，“我——”才说了一个字，突然上面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到他的头。 “小叶！”顾默大惊失色，上面掉了什么她可没看清，只见一个黑影，然后叶之星就倒了……急忙扑过去叫他。 安洁是那批人里最后上楼的，有部分人听到导演说休息半小时就下去吃饭了，她本也想直接下去，不过想到要将手上脚上的绳子绑着做事很不方便，而想先将道具交给道具保管员再下楼。谁想她才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爆响，然后有人喊着：“楼下道具爆了，快离有炸药的房间远点！”她其实不知道楼上哪间有炸药，反正离楼梯近，于是想也没想就撒腿跑下楼，唯一庆幸的就是这场戏穿的不是高跟鞋。 跑下楼来，安洁惊魂未定，看着楼里其他人陆续也跑出来，心情才缓和点。 “顾默呢？”慕容岚还没上车，就听见爆炸声，回头看楼炸了。他这主角还没到场怎么就爆了？还想起顾默在……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安洁回头，看到慕容岚。慕容和顾默的事，她本是不相信的，只是后来越看越像，而且竟然是单恋诶，她始终都不理解。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坏人，见慕容着急的样子，只得说：“刚才看到他们去上厕所了，楼上的那个！”她指了指还没爆的那层。 那就是说，顾默还可能在楼里？慕容想也没想就往里面进。 “喂喂，你去干嘛？”夏不凡见慕容冲过来，就知道他头脑发热，这不是玩的，虽然只是排戏用的不是真的炸弹，但化学成分都是差不多的呢，一样会死人的！ 慕容一掌打掉他抓在他上臂的手，平日里怎么教训他，他都不太反抗，因为这个后妈是为他好，可是顾默……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沈程的戏已经拍完，他基本都不来，今天算是探班。到了场地发现人很少，工作人员说大家都去楼里面拍决斗戏了，他想决斗是重头戏，不看多可惜！所以正慢悠悠地往里溜达，眼见破楼在面前爆了，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急忙加快了脚步。 慕容岚对着安洁大声地问：“顾默呢？”周围的人大都没注意，眼睛都已被大楼吸引，但沈程就不同，听到顾默在楼里面上厕所，他愣了一下，眼见慕容拨开人群冲了进去，他就也跟了进去。 “顾默，顾默！”慕容边跑边喊。 楼里烟尘很大，本来没盖好的就有很多泥土，又长期曝露在外，加上爆炸纷飞的各种碎片，眼界有限。不过慕容在叫，声音很大，沈程就没有再叫，只是跟着眼前模糊的身影与声音判断他走的路线。这楼太大太空旷，他没来过，乱跑很可能让自己的处境比顾默还危险。他想慕容应该在这楼里拍过戏，应该比他熟悉路线。 第四十八章 四个人的火场 谁来帮帮她呢？ 小叶好重，虽然那么瘦的，她却搬不动。还有好几层楼梯，她却只能望着楼梯哭。 好不容易将小叶拉着站起来，可是她也没走几步两人就一起扑倒，她想，也许今天真是要死在这里了。 从前她想，死在小叶怀里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与小叶交往以来，她又不想死了，她还想过好日子呢，还没有和小叶结婚…… 爆炸还在继续呢，因为很多房间都有，有些引线也是连着的，不断有东西飞落着掉下来，她后来只能抱着小叶缩在楼梯角落，尽量占小点的地方，别让掉下来的东西砸到。 但终究还是有东西砸到她了，是根不知道哪里来的木棍，有两三米那么长，比手臂还粗。那跟根子就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砸在顾默的脚踝，上面带着小火星，烫得她缩了缩脚。顾默松手把小叶放好，探身去推木头，可是那玩意好重，她推不动，更可怕的是陆续飞来的空中杂物带来的火苗烧着了那木头。 “顾默！顾默！”顾默听到有人在喊了。 “我在这里！咳咳！”她才发现刚才连哭带叫的嗓子里进了烟尘，声音不怎么清楚，是谁呢？谁在叫她，好像那声音她听过。“楼梯，楼梯！” “顾默，顾默！你在楼梯？” 那人听到了呢。顾默微微释怀，但是脚很痛，而且小叶……她转回头去看。小叶的后脑都流血了，怎么都叫不醒，她很害怕呢，如果小叶出了什么事，她就也不出去了。 “顾默，顾默！”慕容一眼看到顾默正坐在地上哭，“别怕别怕，我们一起出去。”他伸手去拉，顾默却没有要站起的意思。 “木头……”顾默伸手去指。 慕容岚这才看到一根长木头正压在顾默的脚上，让她动不了，可是木头已经烧着，急忙将身上衣服脱了下来，在手上缠了一圈，去拨木头。没想到这木头很重，一只手推不动，只得两手齐上，顾默也伸过小手来帮忙，勉强才将那东西推到一边。“来，起来！”他伸手相搀，“走不了了是不是？我背你出去。” “我……我不走……”她想说，“你要先救我的小叶”，可是……因为对方是慕容，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干嘛不走？”慕容岚也没有想太多，见她不走，直接弯腰将她抱起，“这楼太危险了。” “不行！”顾默实在没办法，才终于叫出来，“小叶在呢，小叶昏过去了，你要救他啊！” 慕容岚本转身要下楼，见她这么说才回头，定睛仔细看，才见已经躺在地上的叶之星，都不知道死了没有，救出去也不见得有用（三千：你是巴不得他死！慕容：我乐意！）。“等我们出去了我再回来救他！”心里却想，我才不回来！ “你们先走吧，小叶我来！”沈程跟在慕容身后上了楼梯，知道他确实对此地比较熟悉，方才前面发生的他也都模糊看到了，只是本也以为只有顾默一个人在，心想既然慕容已救她了，他也就出去了。谁想还有个叶之星，所以他走了过来，去扶叶之星。 “师傅！”顾默这才安心，这下好了，师傅总不会看着小叶一个人出不去。 慕容恨恨地转身下楼梯，还想，顾默你真是没良心，对谁都那么亲，惟独我……哼！ “等等，慕容。”沈程在身后喊。他将叶之星扶起来，方才发现这小子那么重的，果然像个死人，他没把握能将他带到楼下去，“我好像一个人弄不动他。” 慕容的俊脸扭曲了，那混蛋竟然还那么重！低头见怀里的顾默，已经眼泪汪汪就差没有说：“求求你，去救我的小叶，我没关系。”只得松了手，放下顾默，“那你带顾默出去！”他说着，走到沈程旁边，“我来弄这个！” 说是说得容易，没想到叶之星明明比他小着几号的竟然前所未见地沉，他那班死党个个都喝多了大醉过，他也背过，却觉得一个叶之星顶得别人俩人（三千：唔，我们小叶一睡就等同于死人一个！），出了楼，他几乎虚脱。 已经被包扎好脚踝的顾默马上扑过来叫小叶，片场的医护急忙跑过来帮叶之星看伤。 “脑后的外伤都处理好了，但是暂时不知道有没有内伤，主要是他一直都没醒……”医生很纠结地说，“不醒过来的话，很可能是伤得很重，要马上送医院。” 导演更纠结，如果他排戏时候出了意外，还有演员受重伤——这可是他第一部电视剧啊，别说以后的电视剧了，就是回去拍电影恐怕都难了。 “等等。”沈程拍拍就顾着哭的顾默，“呐，去叫他，看他醒不醒。” 顾默呆了一下，立即想起，忙去捂叶之星的嘴。 “诶诶，你干嘛？”医生急了，才在爆炸场出来的，都不知道呼吸系统受到损伤了没，怎能让患者窒息？沈程却一把按住医生，“别管她，看着！” 然后一干人看着顾默捏住叶之星的鼻子，然后将他憋醒。 沈程翻了个白眼，真是没心没肺！大家都尽力逃命，他只当是小睡！ 顾默见叶之星醒了，哭得更厉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出话来——谁知道她方才是真的不想活了呢？小叶都没醒，医生说搞不好是打在重要的地方，一辈子都不会醒了。 众人没见过这种状况，窃窃私语，一切都在沈程预料中，他也就放下了心，找个角落点了根烟，悄悄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慕容却跟了过来。 “有事？”沈程问，低头看了眼已经没了上衣的慕容岚，他的右手正握在左手手腕上，看样子好像受了伤。 “没有。”慕容回答，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有话要问你。” 叶之星的伤不重，其实只是擦破皮，虽然已经绑了绷带，但实际上一点儿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顾默却给吓得够戗，伤的是头啊，而且还打了绷带。 慕容岚觉得自己是得了红眼病，和沈程谈话回来，气哼哼地坐上车子大叫：“赶紧开车，我要回家！”夏不凡见他耍起小孩子脾气，问导演打了声招呼，导演说反正现在布景这样，男2也受了伤，大家就先回家休息一段，过后等通知再拍。 受伤的第2日叶之星就已经活蹦乱跳，而且乐得清闲。导演家的门槛被踏破，纷纷有人追问片场事故的内幕，电视新闻、报纸、杂志也不断地出现各种采访，原因并不只是因为一个正在拍摄中的电视剧出现了安全问题，而是牵涉其中的大牌明星以及花边新闻——据说沈程亲自进入火场救出一个妙龄少女，再据说那个脾气特大，脸色特黑的慕容岚也救了一个英俊少年出来…… 当然，他们报道的角度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好事，向XX学习…… 看了几天报道，终于叶之星忍不住问顾默：“默默，慕容那天……是不是去救你的？” 顾默无语…… 叶之星知道果然是：“唉，我已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对于此事，顾默虽然也良心不安，但至少叶之星平安无事，她的世界就是一片晴朗。 这几日休息，片场忙着抢修布景，那楼炸掉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拍，检查损失时候发现楼表已面目全非，还要重换拍摄地，即是说，之前楼里拍摄的场景还能用，但是远景什么的都要重来，而且要配合之前拍摄的楼内景，新换的地点内部看起来要和从前那个差不多才行。 又经过了段日子，《蜃月》总算是顺利杀青，在审核结束前，叶之星倒还有段清闲日子。公司帮忙接了两个工作，一个广告，另一个是MV，但都是下月拍摄，现在天气暖和，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顾默与叶之星一起逛街。 出去之前本是想要奔着必需品去的，顾默搬了家，住在离市区中心不太远的地方，房价比较高，但她自己也都负担得起，打算以后再找份稳定的工作，以后都不在娱乐圈混了。 叶之星之前的目标已经被摧毁，与辛依的名气拉平已不在他的计划内，但要想退出什么娱乐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签了三年的约，规定了要拍七部剧，给公司赚够一定的钱。所谓的几百万身价签进某公司都是浮云，那几百万又不是现金，订金倒是货真价实的支票，但只有很少一部分，其它的“几百万”统统都是“将来”的合约，即是说如果你完成了公司给的每项合作，加到一起可以拿到几百万，如果你跳了一个约，就少了一份钱，如果统统推掉，不但起初的签约支票要退还，搞不好公司还要告你违约。 顾默是不想叶之星继续当演员的，以他的“软”性格来说，很容易被欺负，虽然有师傅罩，但师傅也不是保姆，不能总跟着，况且时间长了总被人说“叶之星这孩子没了师傅什么都演不了”，所以就不行。对叶之星本人来说，要不要当演员都无所谓，只是碍于不想要被告违约罢了，但是那些讨厌的饭局什么的也还是要应付，唯一比从前好点的状况就是他也算是小有名气，太过无理的要求也是可以拒绝的。 叶之星现在还不太红，不过走在路上也要时刻注意，因为与顾默手牵手的缘故，只得戴个帽子、眼镜什么的挡挡。顾默是心大的人，看着好笑，但是没想到路上还真的遇到眼尖的粉丝要求合影——怪了，《蜃月》都还没通过审核，她们怎会是叶之星的粉丝？ 两人纳闷着一路走，找了间环境很不错的网吧一起去上网。早先两人住在玫瑰大道的时候也常常一起上网，QQ联络，不过后来顾默搬走，俩人后来交往了以后出了片场就是约会，然后各自回家休息，都没什么时间玩这个，这次倒也算是回味过去时光了。 第四十九章 叶先生与叶太太 叶之星总有冲动叫顾默搬回来住，但是又没有说，心里明明很清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说，如果给记者或者公司发现，更是不得了的大事。虽然说经纪合约上没写“绝对不允许旗下艺人谈恋爱”，但真的谈恋爱的话是要受公司管制的，经纪人也要随时监督，防止出现什么“夜宿某家”甚或“未婚生子”的丑闻，尤其是对年轻的演员来说，随便一条就足以让公司赔钱到死（新人以后没前途，等于白签，还要费经历打官司追讨违约金，最主要的是公司会被人觉得管理有漏洞，影响形象）。 顾默也想搬回去住，她本身没想过那么多，只是想回到从前的生活罢了，不过又隐隐地觉得不可能了，叶之星已不是从前的不入流新人，而她也已经不再是他的保姆。 两个人上网了，顾默想起方才遇到粉丝的事，搜索才知道原来是之前的MV女歌手（那个探班时候遇到慕容岚时在与小叶拍MV的女偶像歌手）新专辑已经在各个电视台、电台打榜，很多人都觉得叶之星很帅很阳光，所以有人将他的资料放上网去，甚至还建了个个人网站（非官方）。“小叶变成大明星了！”顾默转头对近在咫尺的叶之星说。 叶之星也探头过来看她的显示器，距离她的脸才不过几公分近，一笑：“不过是个MV！” “那也很了不起！”虽然之前也看到过零星的粉丝，但是在大街上变装还被认出来真的很……很……哎呀，她想不出来怎么形容。 叶之星也是很爽啦！如今才尝到众星捧月的滋味，他最初刚拍过第一部偶像剧的时候也是小红了一阵，走路都有人喊他名字的，不过那时候很嫩很呆，也不懂，只是会傻笑，而今已经懂得变装和微笑着给人签名了，虚荣心满满。 “以后小叶会更有名的。”顾默说，咬了咬下嘴唇，总看新闻里面说某明星拍了一个剧以后就抛弃发妻，她——算不算小叶的发妻啊？可是他们还都没结婚…… “合约到期我就转行了。”叶之星说。 “那以后你要做什么？”她得提前想想叶太太跟人家说“我们家叶先生是做XX工作的”时候会有什么感受，捂脸…… 问到这个，叶之星也呆了，他没想过诶！ 玩了一会，两人边下机边给沈程打电话，都很久没有联络，也不知道师傅过得怎样，恰巧沈程有空，当场约了两人去吃饭。 “师傅，小叶以后要转行，你说他做什么好？”三人边吃边聊，本是说一些琐屑事，顾默突然想起这个，就问。 “什么时候转行？”沈程抬头，转行是大事，影响小两口今后的生活呢，要慎重。 “合约到期啊！”顾默理所当然地说，“还有两年多……” “要转的话最好是现在。”沈程说，趁现在陷得还不深，早点出场好，免得以后拔不出来。 “为什么？现在转有什么好处？”顾默瞪大眼睛，饭也顾不上吃。 “好处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越晚越没好处。”沈程说着，看了眼叶之星。 师傅偏爱他的心肝宝贝嘛，他知道，所以俩人说话他没插嘴，不过耳朵却竖着，抬头夹菜望到师傅大人难得地竟然看了过来：“嗯？” “什么意思啊？”顾默不理解。 叶之星在下面偷偷拉了拉她胳膊，表示他已懂了，顾默就没再追问。还有什么不懂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一天，多知道一天，多做一天，以后就难抽身一点。 “可是现在转行要付违约金。”叶之星说着，夹了肥瘦相间的肉和一些菜给顾默，又给师傅夹了一些清淡的，最后才是自己。 “如果不够，我可以帮你们付。”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三千：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有困难自然要帮一把。 “不用。”叶之星摇头，“只要熬过这几年就好了，我洁身自好就是了。”他知道师傅是担心他欺负顾默呗，做点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不过他也不是小孩子，也不算是小明星，《蜃月》他是有信心的，一播出他就肯定稳保二线，然后再请师傅帮忙选几个好点的剧本，他名气大了特别讨厌的应酬统统可以推掉。说完，他还看了眼顾默，却见顾默不怎么明白似的眨着眼睛看那师徒两个打暗号。 真是的，顾默也不是菜鸟，怎么到现在也不太懂那些事？叶之星纳闷，不过转想，她一不是专业演员，二没有公司牵制，三么……自身条件也是，当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她都沾染不上，这样也好，他的心肝宝贝清清白白~~~在这个圈子里可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异类了！ 顾默见小叶拒绝，自己也忙帮腔点头：“不用不用，小叶要好好工作，我也找份工作，然后等过几年他转行就什么都好了，刚好他拍戏还可以赚点钱……”她自己有小算盘嘛！叶之星的钱就是她的钱，排戏当然赚钱多咯，不然有几个人会当演员啊？加上她自己的，将来如果小叶没有想好做什么别的工作的话，两人一起开个店也是好的，自己当老板不受气！而且……那她就是老板娘咯！ “你找什么工作？”沈程问。 “普通的就行了，朝九晚五……”说着说着，顾默纠结了，她都没有大学文凭呢！所以都没找到什么很正式的工作，向往是向往啦，但是不见得一定可以找得到。 沈程点头。 顾默突然又抬头：“刚还要问师傅，小叶转行做什么好？” 沈程想了想，问叶之星：“你是不是表演专业毕业的？” “嗯。”叶之星将口中的菜咽下，点头望着师傅，“怎么了？” 一般都是名演员改行，没名的改做什么好呢？沈程还真没注意过：“你想做什么？哪方面有兴趣？我看看有没有朋友，帮你参谋下。” 叶之星被难住了，他之前所有的梦想都是当个名演员，然后追求辛依……别的什么都没想过。“我……没想过啊，师傅你觉得……我做什么好？” 沈程看了看叶之星，他挺有书卷气，平日与他接触，聪慧异常，而且做人也圆滑，经商应该可以：“经商么？我觉得你行的。” 顾默想，哦，以后可以说：“我们家叶先生是商人……” 叶之星想了想，也点点头，经商虽然他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而且没有多想过，也许是可以的，不过还有两年多，具体情况那时候想也来得及，谁像他们家宝贝默默一样什么都着急？ 可是沈程没有说“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当演员”。虽然他性格瞧起来柔弱，但演技却很犀利，而且重要的是他很会做人，在这行是吃得开的，显见得很有前途，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他这个师傅也说不定。不过他如果继续当演员的话，顾默就要受苦，那怎么能行？ 三人吃过饭，师徒道别，沈程晚上要做节目嘉宾，顾默听了很是羡慕：“我都没参加过现场节目。” 沈程淡笑：“名气差不多大了自然会有人来找，推也推不掉，名气小的想上节目还要花钱、通关系。” 顾默立即转向叶之星，心里狐疑她家小叶怎么就没有人找着上节目啊！ 叶之星一笑，拍她后背：“又乱想什么呢？多点时间陪你不好么？等以后接了工作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多少呢，还想让我上节目？” 沈程见顾默还没说什么叶之星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且很想多和顾默在一起，心中也甚为满意，觉得自己当初那番话还不算彻底教坏小孩，良心安慰ING……这才放心走了。 不过上了车，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他很不想听到的歌，恍惚想起过去的事情。现在顾默和叶之星还好，但是将来呢？还有两年多，他们能够始终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么？很难吧？那个时候再纠结，可比现在难受得多。两个孩子都还小，没有这个方面的经验，作为前辈和长辈（他自己认为），他是该预先提醒一下的。但是转念又想，这话该怎么说？叶之星肯定是没太大问题的，关键是顾默，那孩子爱逞强，有事情就自己憋着，伤身体不说，还容易崩溃，所以说，将来两个人都要辛苦…… 叶之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与顾默在外面一起逛街很开心，而且很轻松，也明明知道这种日子在等到忙起来的时候就不会再有，所以格外珍惜。顾默是心大、少根筋，只觉得只要和小叶在一起，什么也都可以，瞧着什么都开心，始终都是乐呵呵地。 两人一起还看了场电影，虽然说……已经忘记什么名字，具体说来看电影的时候没干别的，只干坏事来着！唔，顾默那只小包子觉得很幸福——和小叶在一起很幸福。待到快到她家的时候才想起来一整天闲晃却忘记正事，根本没买必需品。 “改天再去吧，明天不是也有空？”叶之星安慰说。 “唔唔！”包子使劲点头。 叶之星捧着顾默的脸，继续做坏事…… 良久…… “默默……” “嗯？” “今晚我不走了吧？” “唔。”红包子…… “啵~”可千万不能给范先生知道！ 第五十章 预防针 接下来是叶之星的广告和MV，顾默忙着找工作。 诶，没想到，她这种不漂亮不聪明又没有小本本的土妞竟然还找到份不错的工作，虽然只是小文员，但是每天朝九晚六，双休日，薪水2000，还有奖金保险什么的……算来算去那只包子已经满意得不得了，甚至觉得当演员也不过如此，还没有当文员好！因为……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几个字，复印几个文件，连端茶倒水都是不用去做的……她一时无聊，想起好久好久都忘记光光的主业来——她是写小说的哟！要写小说的！写好了小说老师还可以帮忙改编成剧本……话说，她已经多久没理老师了？找机会要去拜访一下，她可不像那些没良心的师兄！ 这两个零工才结束，公司又给叶之星接了新戏。新剧还没开拍，《蜃月》的宣传就又开始了，叶之星是男二，自然应该场场不落，顾默是女三，本该出现，但是被沈程与叶之星给挡了回去——她要安心做圈外主妇的嘛，怎可以抛头露面宣传电视剧？ 《蜃月》的直接宣传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开个发布会什么的也就完了，不过为了侧面增加效果，明星导演什么的还会参加一些专访什么的来谈谈感想之类，叶之星收到的一个邀请是电台节目，顾默眼冒金星地期待着——小叶的声音本就好听呢！想想激动得都要发抖。 听说叶之星要上电台节目，沈程立即抽了个之间找顾默出来，虽然上节目是件小事，且不过是个电台节目，但他还是很重视，因为…… “师傅找我？”顾默不怎么明白，她换新工作不久就要请假，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明明有周六周日可以休息，不过师傅很忙的，偶尔有时间找她，她当然要空出时间来迎合咯！ “小叶要上节目？”沈程问。 “嗯嗯~！”顾默使劲点头，笑成一朵花。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沈程问。 ？ “叶之星还要在娱乐圈继续混，你们的事情就不能公开。”他认真地望着顾默说。 “嗯，我知道啊。”顾默虽然明白他说的意思，但不明白更深一层的意思，师傅他……要说什么啊？ “虽然说电台和电视台、杂志的访问会事先与艺人甚或经纪公司先沟通一下要提出的问题，不像现场提问那么尖刻，但是，有时也会问到一些敏感问题。”他边说边注意观察顾默的神色，见她有些困惑，便只能直说，“如果有人问起他和你的关系，他只能否认，你应该知道的吧？” 顾默没说话，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她早知道，只是没有具体想过，因为也没有人访问过小叶诸如他情感生活一类的问题，但是想想，他一旦红起来，大家会关注的不外就是这样或那样的花边儿吧？什么新戏或过去，统统都是买一送一的赠品。但是不管小叶做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 “他会说没有和你交往、没有和任何女性交往，甚至……他期待展开新的恋爱。”沈程说着，语气微变，看见顾默那么死心塌地傻着地要将自己藏起来，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唔，她只想过小叶会装做不认识她，但别的没想过：“哦，这样呀！” “应酬话虽然很多，但是……对你来说会有特别严重的效果。” 顾默－0－：“你怎么知道的？”师傅又不是什么“背后的女人”…… 沈程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举杯喝了一口：“明星身边能够藏很久的女人不多，倒不是明星本身有什么问题，只是压力太大，”沈程继续说，“我总觉得……你承受不住。” 顾默一挺胸，还大力拍了拍：“没事，我挺得住！” “噗……”沈程喷茶了。 “咳咳，预防针我先给你打过了。”师徒两个忙着擦，边擦沈程边说。 “师傅你多心了，就是说说，有什么的。”顾默心大，没怎么介意。 与她谈话的效果根本没起到嘛！沈程重新抬头，看着顾默：“你这笨蛋，怎么不用脑子多想想，将来你哭可别找我！” “HOHO……”顾默笑脸依旧，她不是老会哭的人啊，虽然有时候也会偷偷地哭，但是都尽量不给人看到的，她要保持温柔可爱活泼善良的形象嘛！ “你坐下！”沈程用力一扯顾默，将她重新按回沙发，“我给你讲个艺人的故事。” 师傅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柔可亲的，但是会讲故事这事就……顾默很惊异！乖乖坐好等着听。 “有个小明星，和叶之星差不多红……但是比他年轻一些。”沈程说，看着顾默。 顾默眨眨眼，师傅说故事的时候……也没什么抑扬顿挫的语气和感情呢，和表演的时候都不同。 “认识了一个圈外的女孩子，很喜欢她，两个人就交往。你知道的，那时候公司管理比现在严格，艺人都没什么人权，所以只得偷偷摸摸，还好女孩子不介意，一直都隐形生活……” 那时候？那时候是哪时候？顾默一生迟钝，偶尔倒也有灵光一闪：师傅他老人家，原来也是恋爱过的呀！一直以为他是牧师来的！（三千：有的牧师都结婚~）“然后呢？”她好奇了，师傅的情感生活诶，想起来就觉得空中楼阁，连个花边都没有的牧师……和圈外人谈恋爱呢！ “其实起初就不怎么顺利，因为是偶然认识的，所以见面时间很少，像你和小叶一样拍同部戏的圈内情侣都很少，一般都是各忙各的，何况根本不在同个圈子。我……小明星很忙，女孩子的空闲时间比较多，于是本打算等到他空闲的时候两个人才见面，可是空闲的时间又那么少，常常还是深夜。W……呃，小明星……小明星又不想总是深夜打扰她，所以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师傅你就干脆说“我”算了，免得那么纠结呀！顾默望着沈程笑，笑得他很尴尬。 “咳咳，你笑什么？” －0－“师傅你喜欢的女孩子漂不漂亮？” ==“不是我！” “撒谎哦，撒谎不道德！” …… “漂亮吗？” “嗯，还好……” “师傅眼光高，一定是很漂亮的。” “没有，只是还好，你见过的……呃……” “我？我见过？！” “唉！”沈程叹息，“有次我们去那个和食店的老板娘呀！” “师傅你当小三呀！” “胡说，那时候她大学都没毕业！她是后来才嫁的！” －0－“师傅你被甩了？” 恼羞成怒：“你听我说！！！！” 好吧！顾默低头偷笑：“师傅你说，我不插嘴。” 沈程有点脸红，假装咳嗽掩饰尴尬，顾默抻脖子东张希望配合师傅假装她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总参加活动，总被记者问。”说到这个，沈程的表情严肃起来，“常常要说，我还没有女朋友，我还单身，很喜欢皮肤白白头发长长眼睛大大的女生……什么的。” 顾默努力回想，那个老板娘长什么样来的？她没注意啊，那天开始只顾着偷偷进包房，走的时候又是从后门逃，哪见到老板娘啊？以后有机会仔细观摩一下！“然后……” “她不怎么介意啊，可是时间长了，老是没时间看她，打电话多了又会被经纪人发现，后来就干脆写信咯，每天都写，攒了很多，有时候偷偷路过就塞进信筒……” “好浪漫！”顾默捂脸，怎么都没人给她写情书呢？她也要！冒起星星眼来~ “浪漫有什么用？她高兴的时候我不能陪她分享，她难过的时候我不能给她安慰，就像是现在的人真与虚拟结合的影视剧一样，剧本上都是自己，还要假装有个搭档，很累的。” “哦。”顾默了然，她也看过《空中大灌篮》。 “我们是演员嘛，习惯了！她就不同啊，老是一个人很寂寞。”沈程说着叹息了一下，仿佛说不下去了。 顾默急忙过去狗腿，抚着师傅的背说：“呐，难过就不用说了，师傅，我懂的！” “你不懂！”沈程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默，“我只是不想你重蹈覆辙，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如果年年月月都是这样，你怎么办？” 顾默没直接顶嘴，不过小声在下面嘟囔：“就两年多……” “她后来得了抑郁症。”沈程都想揪住她头发提起她耳朵对她吼了，老是不进脑的，他说了也白说。 “HO！”顾默惊叹，“会自杀那种？” 沈程无奈：“还没到那种程度，但是以后怎么办？有几次差点抓到她了，都拍到我跟她的远景，我压力是很大没错，但是她的压力比我还大，她本不需要这么样地躲避，这么样地提心吊胆，只是因为她的男朋友是我，所以才必须承受这些。” 师傅在……自责么？难怪他后来都不谈恋爱了，其实是心肠那么好的人呢，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那么幸福呢？就因为可能会被伤害所以就连可能有的幸福也不要了？顾默望着沈程，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好，师傅他不淡定了，她极少见到。 “然后我们就公开了。”沈程说。 顾默一惊，眼睛瞪得超大——呐，师傅其实……也是很酷很疼女朋友还很有个性的男人呢！ 第五十一章 过去与现在 “你知道然后发生了什么吗？” 顾默呆呆摇头，只是方才发现师傅的伟大上面还有金色的光圈，这个是天神什么的嘛？她怎么今天才发现！唔，公开承认与圈外女性交往的大牌明星还真没见几个呢！感动……女朋友虚荣心满满……她脑袋里想的却是某天小叶在一大圈围着他大喊：“叶之星，叶之星，我们爱你！”的众多粉丝中微笑着伸手将她从角落里面拉出来，然后望着她深情地说：“我也爱你们，不过……我最爱的是顾默。” “喂，回魂！”沈程见了好气又好笑。顾默与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他可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可是这丫头的眼神飞散，显见不知道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在这边伤春悲秋的，徒弟大人却完全没在意。 “哦。”顾默又呆呆地应声，才转回头来看沈程：“师傅好帅。” 沈程更加哭笑不得：“帅什么帅，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老实听着。” “确实很帅呀！”顾默想，再过几年小叶都未必有你现在这么帅，很有男人味道呢，大概所有我见过的男人里，只有你和夏不凡可以拼一下。（慕容：夏不凡是男人吗，我怎么没听说？）“而且很疼女朋友……”好吧，她其实介意的是这个，感动得泪花都要出来了，如果是小叶，如果是小叶…… “公司的压力不说，我的粉丝流失了不少。当时我刚勉强算是一线，这一下打回到解放前……” 顾默张大嘴：“那么严重？粉丝什么的真是不坚定！” “因为那时我年轻，粉丝们也都是看脸什么的，多半是对偶像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女朋友公开会流失也正常。”沈程说。“但重要的也不是这个，粉丝以后再攒就是了，关键是那些没流失的。” …… “知道列侬吗？” “TheBeatles？”她没什么学历，这点常识却还是晓得的。 沈程点头：“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很爱他的BT歌迷杀了他……”她翻着白眼望天想了想，“好像是说想要将他最美好时刻永远留在大家心中什么的……” 沈程点头：“这种事情常有的。” 顾默才想到：“你的粉丝要杀你啊？” “不是我……”要是他，他倒不怕，“是她……” “老板娘？”顾默继续望天，要是小叶的粉丝因为他们在交往所以想消灭她的话，倒也不是不可理解。 “也没有真的要杀她吧？但是总写些恐吓信什么的，还有恶作剧，所以后来我也不能写信给她了，她见到信封就敏感。” 顾默没注意沈程的声音渐弱了，只是听到他说的话就随口插了一句：“你会把她弄疯的！”但是说完又觉得不对，既然已是日式料理名店的老板娘，怎会是个疯子？ “是，所以就分手了。” 顾默无语了，是不是她插话让师傅生气了？“我……我是随便说的，师傅你别放在心上。” “你说得对，我也那么想，所以就和她分了手。”当时他们都不愿意，就算隔得再远，就算再没时间，心里也仍是彼此挂念，但他只是不想继续伤害她，因为终结她的痛苦只有两条路，一是他放弃事业，二是放弃她。“我选择了继续向上爬，不回头看她。” 顾默也从没想过女朋友与事业二选一的问题，因为璀璨的合约上对于艺人的私生活要求不是特别严格，所以她想即使真的有天被发现了也可以见招拆招嘛，倒是从没想过粉丝什么的问题，还有……如果让事业与小叶二选一，小叶……是会选她的吧？ “我没选择退出娱乐圈。”沈程说，“因为我选了一次，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顾默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呆呆地沉浸在忧虑中，如果她影响到小叶了怎么办？虽然小叶说要转行，但是这两年多都不行，所以要不要……这两年多都假装不认识他？那怎么行？她会很想他的，很想很想……也许没等到粉丝怎么样，她自己就先崩溃了。 “我知道很对不起她，但是，我真的没把握如果选择了她以后，将来又分手我会不会后悔，后悔我失去了继续在片场活跃的机会。” 师傅说过，他要演遍天下各种角色，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新感受要体验。 “我太自私了。”沈程的语气平淡，仿佛他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可是因为站得近的缘故，顾默分明看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师傅。”她伸手搭在沈程的肩膀上，“你是怕小叶会伤害我对不对？”师傅明明心肠那么好的，对别人都是，怎会舍得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受伤呢？必是觉得继续下去只对她会有更多的伤害才如此吧？虽然很介怀他选了事业却没选爱情，但是世界上有几个人跟她一样，宁肯去当个普通上班族也不要当演员、明星？ 她知道。她确实是不太理会旁人的眼光，但至少她能理解他的考量，这已足够让他欣慰。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如沐春光，让他觉得很暖，他站在阴冷的角落很久，方才知道原来温暖可以是如此幸福的感受。 “不会的。”顾默说，“就算他会，我也不介意。”她的语气坚定，眼中有些微无奈，但是坦然，“我什么都不怕……只要和小叶在一起。” 沈程见她的样子，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但是从前那些被他刻意翻腾出来给顾默看的东西此刻与她一起摆在眼前，他的却觉得心里很酸，一面想着如果真的这样就好了，一面却又想着凭什么我得不到的别人可以得到？人就是这么纠结的动物。 话虽是如此，可终究还是被打了预防针，顾默在听小叶节目的时候揪着心，生怕听到什么……话来。但幸亏没有。她方才安心。 叶之星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多，而顾默的空闲却很多，除了将新居悉心打理了一番，还置办了很多小叶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只等他来了拿走。 叶之星已不可能和顾默一起逛街，且不说走在街上戴了帽子和眼镜又遮遮掩掩也都会被人发现，就是连点逛街的时间都没，顾默曾经疑惑，连段黄毛那样的容貌走在街上都敢大大咧咧，怎么小叶还是那么容易被粉丝看出来？后来才知最近流行那一型嘛，《蜃月》一播出，这个勇敢正义的小警察立刻被广大妇女所喜爱，一跃成为“最佳警察”“最佳男朋友”甚或是“最佳女婿”的头衔——慕容岚再帅再酷，也不过就是个卧底罢了，命悬一线的。 叶之星来的时间不固定，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明星经纪人或助理的手里都有着那么一份“日程安排”，但平日里变故不少，而且真正能空闲出来的时间也非常少，两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范先生。 范先生其实并不能算是璀璨的金牌经纪人，也就算是个二流的吧？最初签下叶之星的时候等同于公司招收的小学徒工，待到续约的时候叶之星才勉强算是得到正常艺人应该有的待遇。而现在新片一出，一夜爆红，范先生掰手指算算自己手下的那几个小明星，都没有一个比叶之星更有前途，所以索性放弃了之前比较仔细看管的那几个孩子，将重头都放在叶之星身上。 所谓经纪人其实主要负责给艺人牵线联络新工作以及沟通艺人与被服务方之间的桥梁，与明星寸步不离是助理与保镖的事，可就因为范先生之前与叶之星的关系并不融洽，所以这时更想尽力补救，可偏偏叶之星不但讨厌他，更因为他的形影相随使得他难得与顾默约会的时间都大大地缩水。 难得这天范先生不在，叶之星收工的时候都快凌晨1点，催着司机赶紧开车，到了半路下车拦了出租车去顾默家。 叶之星有顾默家的钥匙，进门的时候顾默已经睡下，他是不能够在顾家过夜的，所以只是来看看她，范先生在，他连电话也没法打，想得不行了就将范先生家祖宗十八代都表扬了一圈。但也没什么用，范先生又不是顾默——范先生要是顾默就好了，他现在已有了专用的保姆车，若范先生是顾默，便会一休息就将顾默拽上车去，等到导演让人来叫才下来。 顾默的睡相是不怎么好，这也是他们交往以后他才知道的，早先都是顾默来叫他，之前早晨他叫她起的时候也没怎么仔细看——其实是不敢多看，他是男的，她是女的，看那么仔细容易出事。他轻笑，却没帮她换姿势，顾默睡觉也很警醒，他一动她，就一定要醒的。 但是不动她，他又心痒痒。 顾默猛推，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唔，是有人在亲她……是小叶。“小叶……”顾默呜咽了几声，反手搂紧叶之星的脖子，那个本来只是坐在床边偷亲的家伙干脆趁势倒在她身上，亲个没完。 叶之星没有提前打过招呼，她不知道他要来，没有留饭，什么准备都没有，早知他要来，就等他了，怎会一个人没义气地睡大头觉。 “唔，默默~”叶之星也微微喘息着，却没起身，一手伸去绕过她的胳膊解领口的扣子，“打扰你睡觉，抱歉。” …… 因为叶之星的太过见外，而遭遇了打击报复，顾默挺身重重地咬了他耳朵一下，疼得他吸冷气，却只是笑。 顾默伸手去开灯，却被叶之星的手按下来：“算了，别开了，万一给人看见……”他是说如果有记者跟着他的出租车过来，虽不清楚他进了哪一间，却看到大半夜的这间灯亮了，容易穿帮。 “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顾默双手捧着他的脸，在床上扭着打滚。 叶之星轻笑：“我都来了~”然后又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三点前要回家。” 是了，他有门禁的么，那个范先生有时候要搞突袭查房，明明都是大人了，还当成住校学生来看——再说住校也没有三四点钟查房的呀！太讨厌了。 “现在几点？”她就死抱着叶之星的腰，方才手里那只大叶已经被某男一掌拨去床脚了，她也是个没义气的，有了真人就忘了玩具。 “不到1点半。”叶之星说着，从她怀里抽出外套下摆。 顾默这才伸手去床头摸闹表——那个闹表很好用呢，所以离开小叶家的时候就带了出来，现在也很有用，真是个好宝贝！ 叶之星见顾默认真定表，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却仍是觉得开心，低头又亲了她额头一下，他常常在她家小睡一下，有时候在洗澡的时候就睡着，一直到顾默来叫他起才穿好衣服赶回家。不过他总觉得顾默家比他家舒服，他家虽然也有保姆叫起，但就是很不像他家——有顾默的地方才是他家吧？ 定好闹表，顾默挺身要起：“我去放水。” “不用了。”叶之星说，“来，给我抱抱，我困了，睡下。”说完将裤子也脱了钻进被窝，拽过顾默：“最近没有偷吃好吃的吧？都没胖！”说着又打她屁股一下。 叶之星是最爱干净的，常笑顾默是邋遢大王，现在每天排戏都累得跟死狗一样，常常在车上也倒头就睡，若不是生物钟渐渐地改了，恐怕他都没什么可能醒着见顾默。 “快睡快睡，别闹。”顾默也往他旁边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叶睡觉都不动的，她可以当他是特大号的毛绒玩具抱着睡，再说……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难得有机会，要使劲欺负欺负他。 第五十二章 叶之星的日常生活 叶之星已上了综艺节目，做游戏什么的虽然顾默觉得无趣，不过有些嘉宾的表演还是不错的，之前小叶已对她说过，她只是好奇小叶这种没什么才艺的人上去要表演什么才艺啊？看过才知道……原来是走秀啊？那个她也会的！吐血，小叶你可真是不给力啊！好不容易上次综艺节目的说。 然后是个小的颁奖礼，顾默知道结束以后叶之星要来，于是事先都准备好了。 “累死了。”叶之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那位跟屁虫的范先生今天晚上很开心，好像是有个新签的小师妹要请他单独“关照”一下，所以典礼一结束立即火烧屁股地先走了。 顾默往他身边偎了偎，伸手摸他的脸——喏，她家小叶都瘦了，“累坏了吧？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她估计是先吃饭，所以站起身要去端菜。却被叶之星一把重又拉坐下来，“别走，陪我坐一会儿。” 现在才10点多，今天时间还充足，他要和她多待一会儿。将顾默拉下来以后，手也从沙发靠背上伸过去，将她揽入胸怀。 “不要吃饭么？会饿的！”她可不要把小叶饿坏了，“还是在外面吃了？”明明都说今天来看她了，还在外面吃饭么？没良心！她都一直饿着等他呢！ “不要了，我好累，一会再说。”他有气无力地说着，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顾默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最近那么多活动，还要拍戏，都要疯了。” 顾默扁嘴，小叶是为他们的将来——攒钱呢！然后转身过来搂住他脖子，乖乖献上一个感谢吻。 叶之星也不客气，就着她的乖巧也吻了下去，一双手极不老实地乱摸，摸得两人都气喘吁吁。 顾默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喘，红着包子脸不敢看他，又不是刚交往……但就是不好意思。 “明天休息是不是？”叶之星也慢慢顺气，问。 顾默抬头，眼睛里有星星：“怎么，你明天也有空吗？”哇，那她不是赚到了？平日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次…… “不是……”他见顾默有所期待，只得无奈地解释，“明天你休息今天晚上我就不客气了！” ……顾默先是甩了几秒包子脸，接着，强忍也忍不住地伏倒在他怀里笑，边笑还边用手抓他衣服：“你不是累吗？连饭也不吃……” “那不一样。”叶之星也笑，抱起顾默站起身，“累这个和累那个怎么能一样？吃这个和吃那个也不一样！” 顾默还是要垂死挣扎一下：“等下饭会凉……” “再热就是了。”他累了还要睡一下的，平日里就那么点时间，什么都做不了，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我……我也还没吃……会饿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叶之星只是一手抱着她，全靠她自己死巴巴地搂紧着他的肩背才没掉下去，因为另一只开小差的手正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你干嘛？” “那等会我陪你吃。”叶之星笑，“哟，几天不见还学会明知顾问了。” 顾默的脸更红了，才要辩解就被丢在床上，叶之星伸手乱拨几下，将那几只玩具都赶跑，心里还想：“怎么那时候买那么多？老是占我的床！”然后扑了上来：“你累死我吧，累死我吧！” “呸~” （此处省略若干字，三千H无能ING……） 结果，叶之星还是没来得及吃饭，直接睡了。 顾默爬起来自己端了饭吃，也没热，反正天气也不凉，只是一个人吃饭总是心情不怎么好，虽然小叶在旁边，可是他睡着的时候好像和没在差不多。她于是挪挪屁股，靠他近点。 叶之星的体热清晰地传来，顾默方才满意。想想他们都多久没一起吃饭了？可是他来的时间又不固定……也不能每天晚上不吃饭等他吧？再不然他来了就睡或者来了就——累？“臭坏蛋！”想着想着，她就一掌拍上叶之星的脸。“哟！”拍完才想起，糟糕了，他最近有戏，会不会拍太明显了明天贴着五百块去上镜怎么办？但是仔细看看，又给他揉了揉，发现什么都没有，果然她力气还是不够。 顾默吃饱了，将饭菜放回去，想起闹表还没订，急忙又开始订表。待到一切都完成了，本该去睡一会儿的，可是才吃完却躺不下，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安静地看着小叶。 小叶本一看就是学院系的艺术小生嘛，不过这几个月来好像韵味不同了，成熟了许多呢！两年啊……还有两年！还有两年小叶就自由了！不过两年以后小叶会变成什么样呢？会不会变成像师傅或者夏不凡一样可靠又成熟的男人呢？（三千：你从开始就错看夏不凡了，从今以后把他自动忽略吧！） 想了一会儿，微微有些困了，关了灯，钻进小叶的怀里。 小叶已睡着，没有抱着她呢！就算将他手臂拉过来，也不是抱着她的……她微微有些不忿，于是在他肩膀咬了一下：“坏蛋，就知道睡觉！” 第三个闹铃响的时候，顾默终于听见，看了眼闹钟，才2点15，但又想有时候范先生会3点左右就查岗，纠结要不要现在叫醒他。方才两人欢爱的时候，小叶说起范先生去做坏事了，那么……应该4点也都不会去查的吧？毕竟也是很“累”的…… 纠结到3点，才不得不叫叶之星起床。 顾默跪坐在床上帮小叶穿衣服，小叶则像个生活没有自理能力的残废似的看着她给他穿衣系带，自己那双闲着的手则总是在她身上做点小坏事。“别闹别闹。”顾默笑倒，她有痒痒肉的，小叶明明知道，所以就故意欺负他。 一直到他全部都穿好，恋恋不舍地站在地上，顾默找鞋要送他到门口。 “你不用下来了！”叶之星笑，“我想以后转行了干脆买根绳子将你栓在床头算了……” 顾默伸手去打，却被他立即捉住：“喂，顾小默！现在可是有很多很多美少女自己栓起来等着我来绑呢，你不要太不知福哦！” “噗……还美少女！”顾默笑得直抖，“我知道你是大明星，不过人家说糟糠不下堂的！就算你非要休掉我，我也不会去找包大人告状的，而且我也没你的小孩……不过呢，你可别后悔哦！” 叶之星急忙手臂一紧，又将顾默箍入怀中：“我会后悔的，我会后悔死的。”用力亲了亲她，“我现在就后悔了。”他说，“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理。” 小别胜新婚什么的真是让人头疼诶……顾默对着那个穿了正装然后倒在她床上赖着打滚说以后不要去上班的小孩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顾默的小说接尾声，但不知怎的突然没了激情。 “什么破玩意？又写你那小星星！”段裴风说，“喏，你就不能写点实在的事？” －0－“很实在呀！”写的是她和小叶嘛！ 段裴风的脸上就差写着：“我不看好你和他，你们在一起没有好果子吃！”他见过多少人，叶之星是哪种人，顾默是哪种人？他早就心里有数，本以为俩人不会在一起了，但是终究在一起了，他只能感叹世间事的神奇，但，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不同，女人注重过程，他，注重结果。顾默和叶之星还没结果，至少现在还没。而现在什么又是结果呢？结婚生子也可以离婚的！ “大叔~”她语带撒娇地软求，“你说说看，我怎么样改的话会比较有人喜欢看？”然后她好叫大叔帮忙改成剧本然后小叶来演的嘛！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喜欢看！”大叔说着，将本一摔，背手在房间踱步，“前段流行侦破，然后流行翻拍名著，之后是谍战，现在都穿越了，你那玩意是哪个年代的？” “你不是也不写流行的……”这大叔擅长写那种旧上海啦？旧东北啦……反正就是30岁以下年轻人都不看的，话说……“HO！”顾默惊悚了，“就是把小说给大叔改的话，也不是偶像剧吧？” “神马？”大叔怒了，“你小看我！等我出了偶像剧的，你可别求我！” “大叔你要写偶像剧呀？”顾默立即眯起眼笑，“我这里有现成的小说哦，你改改就可以了~~~” “小混蛋！谁说你是小蘑菇的？分明是个小滑头！” 唔~说起来，她也好久都没联络小飞了，那小子定是看到胸大的英国妞就将她这个老友忘记了，不过没关系啦！顾默想着，继续拿着小说追在大叔屁股后面碎碎念，“你帮我改啦~就是不帮我改，指点一下也行呀~我都要烂尾了，你就忍心瞧着最心爱的弟子永远没出息……” “什么最心爱的弟子？你是臭狗屁哟！我长到这个年纪除了我们家的混小子以外见过最坏的小坏蛋就是你了！谁要心爱你啊？” “你是说我去隆胸就心爱了吧？我们家小叶都没嫌弃我~” “呸呸呸，你最好将脸颊骨头也削削，下巴切掉重接，切几下眼皮顺便再接几寸大腿啦~！” 厚脸皮ING……继续追在屁股后面跟他房间躲猫猫：“那不然我帮你包个脸型好看眼睛大胸大屁股大蝎子大腿的姑娘……” 大叔站定：“诶？果然不愧是我最心爱的徒弟~” “靠！我去偷拍然后发给小飞~” “你敢！你敢~！我要将你逐出门墙~！” 第五十三章 被认可的谎言 慕容岚关上手机在椅子上发呆，对面的夏不凡坐在沙发上将胳膊拄在翘着的二郎腿上望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但是他都没看到。 夏不凡也在感叹这个世界真玄幻，看吧，不过是一个彩信罢了，就让慕容失了神。方才是那个嚷嚷着“马上就要拿到身份证”的臭小子打来的，一顿互骂之后那小子说他有顾默发过来的照片，据说是在他家同他老爹拍的合影，然后，慕容就呆了。 慕容岚不是职业演员，他的正职是经商。他老爹是时装设计师，老妈是有钱人的女儿，所有的工作就是挂在男人的臂膀上面出席宴会以及在那以后张开腿。他出生以后最先接触的东西就是钱，钱钱钱！所以他经商也正常。慕容旗下是个传媒公司，有报纸、杂志等平面媒体，主打是娱乐，也做广告，他其实是个挺稳重的人——公事方面，而且眼睛也毒，擅长发现各种小细节，所以挖来的手下也都个个能干，理论上来说，他这个老板所需要做的事就是签名和……数钱。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时间去做别的，比如他喜欢拍电影什么的。在司普林他是先有的股份，后签约，鉴于他的特殊身份，公司也不怎么管他，好在他虽然性格火暴，但是平时没有很多人来招惹他，倒也没有什么麻烦。不过他平日里有自己的公司又有戏要拍，虽然不怎么上节目，但是也常常要各种开会，反而他在司普林的时候比在自己的公司多，因为股东开会他要参加，艺人开会他还要参加…… 前段日子《蜃月》宣传，他也很忙，毕竟是男主角，而且要参加一些访谈。综艺节目和电台节目他基本都不参加，但即使是如此，加上自己公司正在筹备的新分公司，也是一天也没消停。现在电视已经播出一半儿了，他这边才消停点儿，可是一空闲下来，就觉得很寂寞。待到看到段黄毛转发过来的照片时，才发现他都很多很多很多天没见顾默了。但见顾默神采奕奕的，更是映衬得自己的落寞，不禁黯然神伤。 慕容岚当初没想办传媒公司，他是想弄个类似于工作室的地方，自娱自乐的，但是拍了一两部电影以后觉得工作室很麻烦，工作什么的要亲自打理，会让他排戏分心。而且他又不总排戏，有空的时候不知道做什么好，他那班酒肉朋友也各有所忙，所以干脆签到司普林，让公司那些专业的人来帮忙给他接戏，他只负责挑。他下面的报纸和杂志都是娱乐性质的，现在筹备的那个新公司也想往这个方面发展，只是手头没有特别丰富的经验，没想好那个分公司到底要做点什么好，但成立新公司的想法倒是早就有了，其实他本想弄个电视台，不过太费心力，前期投入也大，需要打通的关节多，他不是不擅长，而是不喜欢，所以都交给夏不凡来办，是想着办成电视台最好，办不成拉倒。 夏不凡盯了慕容一阵，见他也没回神的意思，于是蹭过来偷看。本来他知道的原因是段飞羽是大嗓门，办公室又安静，听筒漏音，所以听得清楚，望着照片上仿佛正跟慕容干爹段老头生气似的包子脸，他再度感叹世界是玄幻的。回头看看这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家有身家，若说是感情~~~~他还真说不上，他又没谈过恋爱，怎知他是深情还是薄幸？不过照目前状况看来，应该是偏向于前者的。 人家都说吃包子吃包子，怎么慕容大少就给个包子吃了呢？ 顾默正在摆桌子，有空就照着菜谱学了几个菜，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毕竟也是可以吃的，小叶嘴巴不挑，况且她也好多日都没跟他吃过饭，今天知道他下午就会来，所以早早地全部准备好。 叶之星轻轻地开门，看到顾默正哼着歌儿摆饭菜，一个应景的小围裙下面是格子小裤、毛拖鞋，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很好捏，于是鞋也没脱就扑过去一把抱住。 “呀！”顾默吓了一跳，马上想到是叶之星，嘻嘻笑着推他：“别闹别闹，等下桌子翻了。” 叶之星从顾默肩窝看到桌上的菜色，红红绿绿的倒也满是吸引人：“我们叶太太越来越厉害了，全能了也！”从前他们住一起的时候，大都是他来做饭做菜的。 顾默听见他叫“叶太太”，脸红得更厉害，“又没你做的好吃……” 叶之星笑，“好吃有什么用，我又没时间做，喏，让叶先生来尝尝叶太太的手艺先。”说着，将本是环在腰间的手伸出一只来，随便在个盘子里拈了菜出来塞进嘴。 顾默也没阻止，只是说：“有油的，小心了，你那一套衣服好几千块诶！” 叶之星听到话了，坏心大起。“好吃~！”说完，油指头在口中吮了几下，然后朝她围裙抹去：“叶太太的围裙不怕脏吧，借我擦擦手！” 顾默边笑，边向厨房走，带着身后那只大考拉一起：“洗手吧，然后吃饭。” 吃到一半儿，顾默去放水，等下吃完小叶要洗澡，她是不喜欢刚吃完就洗的，结果还是被小叶拉去一起了。 吃饱了又才洗过澡，心情也很放松，尤其是顾默，满心欢喜的觉得世界无限美好，便想要睡了，谁想那个叶之星非要捉起她的手摇她，叫她别睡，说要和她聊天。 “聊什么呀？”顾默突然想起原来他们已经不做同样的工作了，那就是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叶之星的表情变得很闷似的，又有点吞吞吐吐：“后天……我有个访问。” “HO！”顾默一惊，坐起来，“有访问呀？电视节目？” 他点头，但是表情不太好看：“某某台咯！” 顾默眼冒星，四大电视台之一的某某台要访问小叶？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很有名了？“小叶，小叶，你现在是一线了呗？” 叶之星摇头：“还没呢，没涨价。” 所谓一线、二线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界线，都是相对而言，一般他们都认为是靠活动出场费和影视剧单集价格来比对。早先也有人认为那种总在活动和剧集里出现的就算红了，但其实没用的，有些活动来的人多多益善，不过是混个脸熟，倒与艺人红不红无关，还有人认为粉丝多的就红了，也不然，诸如一些烂大街的歌曲，喜欢听的人多，有人气，但不见得歌手就会红，总之，真正拿得到的钱，才是衡量身份的标准。 小包子噘嘴。 叶之星在小包子摺上轻啄了一下，拉她入怀，顾默于是歪倒着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突然觉得希望时间在这刻停止。 “我是说……明天可能会撒谎。” 顾默怔了下，想了想，方才明白他说的意思，幸亏师傅之前给她狠狠打了一记预防针，而现在小叶主动跟她报备她也觉得很舒服，喏，这个家——叶太太说了算。“嗯，我准了。” 叶之星见她没生气，也很是欢喜：“呐，你说的哦，以后不准拿这个当把柄挑我毛病。” “耶！”顾默鬼脸做到一半，却被叶之星打断，一只手胡乱摸着一只手扯她衣服：“什么时候出去约个会都没时间，每次都是在家，看到你就会累，我早晚得爬不出这家门。” “那你是埋怨我呢？还是埋怨我呢？还是埋怨……” 叶之星翻了个身，将顾默连人带嘴压下：“你等这两年过了的，你就惨了！” 鉴于叶先生已经事先报备过，所以叶太太看到访谈也没有太伤心啦，不过终究还是心里不舒服。 “请问，叶先生，请说你在与圈外的女性交往，是吗？” “没有啊~” “咦，据说是早先与你在片场出双入对的女性，不过现在已经不在圈内活动了……” “没有的事。”叶之星笑，“我还单身，倒想与谁出双入对呢！” “哦~是这样啊~！那么叶先生请问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呢？” 叶太太于是想起沈影帝说过的话。 “哦，我喜欢那种很传统的女性啊！” “很传统是什么样子？您能具体形容一下吗？” “就是那种……嗯，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很温柔很可爱的……” “哦，是那种韩日系的美女，对吗？” “差不多吧……” 叶太太去照镜子。“臭小叶，虽然报备了要撒谎，可是也没说是这么多句啊！骗人的！以后定要拿这件事做把柄糗他。” 沈程也在看这台，脸上似笑非笑，果然不愧是他的高徒，若有人翻出他多年前来的录影对比倒是能震撼人心一吧！但还是微微叹息一下，不知道顾默看到了没，看到了以后是什么感受，但又不能致电去问，只能叹息着看完。 慕容岚的电视已经坏掉。夏不凡正指挥人将它搬走，明天白天好再买一个，不过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以后那个叶什么星的节目越来越多，那岂非换电视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说……”夏不凡开了个头，“咱们打个商量好不？” 慕容不应他，只是冷哼，什么“想与谁出双入对”，什么“眼睛大大头发长长”……不要顾默就赶紧死开，挡他路的还大言不惭！ “这个小子会越来越红的，以后节目更多了，要么咱不看他的节目好不？” 慕容翻了个白眼：“你叫电视台封杀他啊！” “那顾默怎么办？”夏不凡问。 慕容想想，也是，顾默如果知道叶之星被封杀，肯定比那本人还伤心，这才又不说话。 “这电视机也不是叶家生产的，你拿他出气做什么？我说你这脾气也是该改了，就当是没有那个人，顾默敢和你谈恋爱么？万一生气了丢个杯子过去她脑壳不也一样漏的么？” “我怎会拿杯子丢顾默？”他疼她都来不及。 “那你以后将电视机当成顾默可以吧？” “电视又怎么能跟顾默比？” “我宁肯她是电视机！”夏不凡慢条斯理地说，“至少你不开心了还可以抱抱。” “滚！”他知道他下句要说什么，想也不想就将夏不凡刚喝过的杯子丢去。 “喏，喏，你一生气就要丢东西，我是人，顾默也是人，你连我的头都要打烂，顾默见到你这样，以后一定躲得远远的！” “夏不凡，你再说一句，我立即扒了你强X！” “那感情好！”夏不凡一脸泼妇样，“至少你比你爸看起来好用多了！” ……慕容风中凌乱…… 第五十四章 预约一个圣诞节 眼看就要到圣诞节，但顾默的心比过春节还愉快。 “臭坏蛋！”她大力在“叶先生”的腰间捏了一把，“呐，撒谎越来越溜了，哪天连我也信了……” 叶之星嬉笑，反手捉住她的手，压在身下：“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么？叶太太是哪个？嗯？” 顾默刚要反驳，又被叶之星打断：“叶太太，要不了合约到期，叶先生先过劳死了怎么办？验尸官来了问：‘叶先生不是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么？怎会马上风……’” 他也没说完，顾默上来就是一口：“都赖你！什么过劳死马上风，与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的事，又不赖我~！” “好好好，赖我，赖我，只赖我，不关你的事。”叶之星也不觉疼，笑着用力压下下面那只正在挣扎的小包子，“不闹了，不闹了，有正事商量。” “你有什么正事？”顾默奇了，便不动，安静看着由着他说。 “公司想叫我出单曲呢！” …… 顾默沉默几秒，突然爆笑：“哈哈哈哈~你们老总真是没眼光！”固然小叶是她的男人，但是她也更知道呐，这辈子几乎没见过几个唱歌不靠谱会赛过他的。 叶之星见她笑，便恼羞成怒搔她痒肉：“你笑我？叫你笑我！” 顾默受不住痒，慌忙解释：“不是不是，可是就当你出了，照样卖不出去呀！” 虽然是解释了，但叶之星却没停手，反而下手更重：“我好心跟你商量，你就打击我，究竟是不是我的头号支持者啊！” 顾默又痛又痒，边点头边求饶：“行了行了，饶了我吧，我是为你好呀~求求你，快别碰我，痒得很呢！” 叶之星笑，但见她求饶的模样，心也跟着痒起来：“他们见我唱得实在不行，就改叫我唱RAP……”说到这个，他又气馁了，方才提起的那么一点点兴趣也消解，“呐，我怎么觉得唱那个很可笑呐？” “噗~”顾默看着光溜溜的叶之星，脑袋里却想着他歪戴着帽子，穿着大衬衫还卷起半条裤腿的不靠谱形象……“你……你怎么都不像是个HIP－HOPER啊！”她还挺喜欢听HIPA的，不过只要一想到唱的人是小叶，她就承受不能。“HIPA你会吗？”别侮辱她偶像啊，当年她多么崇拜光婶的？ 叶之星觉得有点冷，将被子拉了拉，缩身躺好，一说到这事，他便什么心情也没了，时间长了岂非要变太监。（顾默：咦，聊天前你不是已经折腾我半天了？还想怎样啊？不会是回家以后就要那个那个一直到睡觉才不算太监吧？）“不会，可是也没办法，说是因为现在人气高，粉丝也有呼声什么的……”他算是积极响应人民号召！ “诶？”顾默见他下去，自己也翻身趴着冥想，“不然你找一个女的合唱咯，女的唱主旋律，这样你的压力也小点。”他个压根都没长出音乐细胞的唱整首HIPA真的想想就可怕。 “女的唱主旋律？”叶之星有点迟疑，“那么会不会不算是我的单曲啊？”上面不通过怎么办？ “有什么的？”顾默重又翻过来，用指甲刮着他胳膊，“那个某女歌唱明星的儿子不也是？唱得一般，然后好几首歌里都叫他们自己公司的女歌手来唱主旋律，那女的要不是长得丑，早就红了……”她的意思是说这样两人可以分摊整首歌的压力，而且对女歌手也有提携作用，把人气借她点呗！ “哦~”叶之星忽略了重点，“你是怕我跟漂亮MM唱歌了被人拐跑吧？叶太太？” 他一叫叶太太，语气就总是很不正经，顾默一听，啐了一口，转身背对着他要睡觉去。 “还没说完呐！”他见“叶太太”嘲笑他小心眼，忙将她肩膀又扳过来，“要过圣诞节了，叶太太有什么打算啊？” 顾默一听瞪大眼，眼中亮晶晶的：“圣诞节你要和我过？” 叶之星平日非常忙，何况是这种节日，活动肯定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这种日子撞上狗仔的几率也非常大，约会很危险的说。 叶之星懒洋洋地点头：“平安夜吧！工作能推的都推了，能赶的都赶了，不过从下午4点半开始才有空……”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点歉意，“白天虽然也能空出来点儿，但是我不敢……” 不敢和她一起出现嘛！顾默望望叶之星，很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虽然也有点不甘心，但是她很满足了，只是觉得最近越来越贪心，老是怕失去，也对自己有点不满，于是告诉自己，“小叶同我一起过节已经都开心死了，去年这时候好像还在冷战呢！”于是点头，“嗯，知道了。”她得想想那天怎么安排。 “喂，那天空出来给我！”叶之星霸道地说，然后向她蹭了过去。 顾默一笑：“我哪天都是空出来的。”是咯，只要他一个电话，她就是请假也要立即赶来。最近小叶总觉得她家也不怎么安全，有时候也会偷偷去他家，看情况咯！不过说起来年末本该非常忙的，可越是忙，小叶就越要找她，她虽然也觉得他会累，但是心里却欢喜着呢！ “我这不是……怕你被人约走么？”叶之星的声音微微有些迟疑，一双手又不老实地溜达过去。 “谁会约我？”这家伙整天工作的事情还不能分走全部的心？竟然还小心眼地惦记她么？ “谁知道是谁？”他的情敌，一个慕容岚就够了，老叫他提心吊胆的呢，真担心哪一天突然抽查，结果发现衣柜里面躲着慕容岚——呃，好吧，是他想太多了，顾小默不是那种人，但是……他觉得慕容岚是那种人啊！他态度极不好地说，“反正就是有约你也得推了，本叶先生难得有空！”然后低头，张口就咬。 顾默大笑，也没多想他说的是什么，却见他连手带口的，急忙连蹬带刨地推他：“不行不行，你刚才都要过了，再要明天起不来。” “那就起不来！”叶之星忙着按她别动，这样他都不方便，“顾小默，方才那场NOGOOD，再来一遍！” “导演，我要求替身~”顾默举手大喊。 “你不敬业！”他将那只手好不容易也拢过来，一手按在头顶，“专业演员都不用替身，受伤都不怕的。” “我又不是什么专业演……”后面的话，以吻封缄。 暑假段飞羽没回来，寒假还没到，不过那小子一贯是从圣诞节前就翘课回来开PARTY的小混蛋么！所以果然约了顾默，只是顾默已经被“叶先生”提前预约，那小子哇哇大叫着：“蘑菇，你不够义气，我都一年没看见你~”然后被蘑菇挂断电话。顾默只有在挂他电话的时候才没心理负担，因为他没心没肺么，既不会生气，也不会伤自尊。 慕容岚倒真的没有约顾默，而除了段黄毛以外，还有个人打了电话来问她有没有空。那个人是沈程。 “25号我下午有空诶，小叶24号和我要出去~”说的时候她脸都红了，叶先生还说，25号他可以白天才走，虽然危险了一点点，但是，一年难得有这么点多陪她的时间。 “哦，这样。”沈程在电话那头语气平淡，“那没事了，25号有个颁奖礼，我下午到晚上也没空，就24号空着，本以为你一个人会寂寞，既然不是，那就好了。”放下电话，他微微有些出神，叶之星会陪顾默过平安夜啊，顾默……一定觉得很幸福吧？ 顾默确实觉得幸福。叶之星4点半收工，范先生立即赶去与小明星约会，号称当红炸子鸡的英俊小生——如他，约会还得趁经纪人不在。这也好，司机送他回了玫瑰大道，路旁早有记者守候，待见司机已经走远，刚好变装完毕，他将先借好放在车库里的小车子开了出来，然后钻上去。 记者们一直都在关注这小区的明星进进出出，但见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破车开出来，本想探询究竟，没想开车的人穿着棉服，带着棒球帽还要套上外面的棉帽，又有个大墨镜挡着，什么都看不清爽。凑上前来几步，却见那车飞快开走了。 “是谁啦？” “要不要开车追？” 记者们想了想，放弃了，万一是个钓虎离山，放弃大新闻多不划算。 所以顾默接到电话的时候才5点16分。 看着顾默穿得跟跟小棉球似的从楼道里冲出来，叶之星眼前就出现这只小棉球叽里咕噜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画面，不禁菀尔。 顾默和叶之星在一起半年来多少也懂得了点儿避忌，出来前先左右看，确认没有什么人才急忙钻上车。 “哇，你穿这样好显眼！”虽然是冬天，要不要套这么多帽子呀？还墨镜……明明就是心里有鬼。顾默拍了叶之星的胳膊一下，“什么时候会开车了，我怎么不知道？” “嘘。”叶之星吐了吐舌头，“我还没驾照呢？没时间学也没时间考！” 顾默大惊，抓着车门把手贴着边：“我会死的……” “怎么会……”叶之星笑，“我哪舍得？”瞧着她的样子好笑，趁空伸手去拽她回来，“顾小默，过来！死不了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他都常常抢司机的车开也没事呢，不过，这样是犯法的，被人知道还是不好，一定要有空考个驾照下来，虽然他已经会开。 “老是叫人家顾小默~”她比较喜欢小叶叫她“默默”。 “嘿嘿~”叶之星又伸手去摸了一把，“顾小默，顾小摸，顾小乖~不都是你么？哦~对了！还有叶太太~” 顾默噘嘴，但没几秒又笑：“你小心开车啊，别吓我！” 第五十五章 承诺 冬天天黑早，5点多钟虽然是下班时间，但在街上可以一眼看出来的只有车灯罢了，所以叶之星已将棉服的帽子翻过来，只戴了个棒球帽，顾默叫他摘眼镜，他犹豫了一下，从车子抽屉里拿出副平光镜来换上。墨镜确实阻碍视线，有些危险，不过他现在不戴眼镜就会不安，好像没了遮掩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随时会给人认出来。若他自己上街，怎么样都可以，可是旁边有顾默，他就得注意，曝光顾默不可怕，可怕的是曝光以后的后果，他自己的和顾默的，尤其是顾默，怎么承受得住？ 顾默侧目去瞧，满心欢喜，她本就喜欢眼镜男，诸如夏不凡……觉得气质很好呢，不过小叶视力很好，她还是头次见他戴眼镜，顿时被迷得神魂颠倒：“叶先生……”她软软地叫，若不是中间还有东西隔着，早也扑过去撒娇了。 叶之星一激动，踩了刹车。反正是下班时间高峰，正在堵着，他停一下下也没事，于是转头看：“叶太太，你叫叶先生做什么呀？”方才她一叫，他顿时就觉得激动，虽然今天整个晚上都给了她了，不过平日里都不上街，事情一概床上解决，这一叫，就给他想起习惯了的生活方式来。 “眼镜好帅哟！”顾默望着，几乎要流口水。 “只有眼镜帅？” 顾默捂脸，低头：“叶先生，你好帅！” “哈哈哈~”叶之星刚想凑过去狠狠欺负欺负顾默，却听见后面响起喇叭声，抬头才见前面已经空出大半个车位了，只得坐好继续向前蹭：“好不容易空出点时间，都给耽搁在路上。”他很不满呢。 “没事没事。”顾默伸手拍拍他的，“我也在呢，只要和叶先生在一起，在哪儿不都是约会么？” 叶之星也笑，反手握住她的：“先去吃点好吃的，然后看个电影，然后……” “然后？”她抬头好奇地问。 “先不告诉你。” 叶之星在高级餐厅订了豪华大餐，是特别包间，所以也不怕人看见。俩人吃个饭也吃了很久，自然，中间叶先生又要对叶太太动手动脚，不过叶太太从来不反抗，谁让她别名又叫“顾小乖”？ 出了饭店又去看电影。交往以来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之前好似只有一次，早先顾默也没入行的时候俩人倒是常常去看，只是都是去看周二的半价场或者早晨10点的特价场，想到那个价格……就总是觉得比别人少了点什么，不过当时俩人都拮据，有得看已经不错。 今天的是VIP室。叶之星受邀参加过观礼，也去过VIP室，不过顾默去过还是那次与慕容岚一起，而且这个格局和气氛，让她想起农历年三十那天的事情来。 因为是平安夜，VIP室里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后面左边右面的情侣做的事情都一样。上次慕容岚抱怨人家不注意公共场所的影响，这次旁边是叶之星，顾默倒觉得大家都伤风化也就没什么风化了。果然，叶先生又害她没怎么看得进电影，甚至她都觉得周围的人在看他们——因为叶先生胆子太大了也。 “注意点，注意点，给人家看到啦！”她低声叫。 “你小点声就不会给人注意。”叶先生说。 “我……我又不是故意！” “嗯嗯，我知道，但我是故意的。” 一掌打去。 “哎哟，你怎么打那儿。”叶先生低叫，伸手按住她脖子，将她的头按低，“要叫叶先生从此性－生活不能自理？” “我不是故意的！”惊讶，她只是随手一下嘛，怎知道那么准？再说她手也不重…… “你来帮我看看，死了没有？” …… 电影散场，人流汹涌。 叶之星拐了拐顾默胳膊：“顾小默，你看你都将我弟弟打死了。” “一边儿去，死就死了吧！”他老是要她检查一下死了没有，死了没有……要是真死了，他怎么还好好地坐着看电影，没心没肺！ 叶之星手捂着眼镜儿装哭：“人家本来都说要每年都陪你一起过圣诞的，谁想第一个圣诞就将我弟弟打死了！” “噗~”顾默拿出手机来，“来来，手放下，抬头，我将你这段拍下来放到‘你土鳖’去！搞不好比新戏还能让你红遍东南亚。” 讨厌那手机，竟然能拍视频，更讨厌的是顾默竟然学会了用那种高档货的视频拍摄功能。叶之星索性也由着顾默，现出一脸泼辣样：“好呀！你拍！” 顾默于是就真的拍。 叶之星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我，叶之星今天在这里发骚……” 顾默笑弯腰。 “嗯，嗯，刚才激动说错了，我，叶之星今天在这里发誓，每年都和顾小默……”他仰头想了想，“什么来的？刚才我想说什么来的？” 顾默拍不下去，关了拍摄，只是打着叶之星的胳膊：“你丢脸死了！以后不要说你认识我！” 顾默正说着，却听手机铃声响，翻开一看，见是刚才那个发骚男的号码。哼，逗她是吧？她不怕！于是按下电话就接：“喂，您好！”装腔做势她也会，人家也演过女三号的！ 叶之星也接起电话，往远了走：“您好，请问叶先生在吗？” “叶先生？”顾默转头看了看，“他不在，您有什么事情吗？” “哦。”叶之星说，“我是八卦报纸的记者啊，听叶先生说以后每年圣诞节都要和叶太太一起过呢，所以我特别打电话过来确认一下。” 顾默笑，捂着肚子低头：“他不在哦，我说了他现在不在，叶先生肯定是又骗人了，他老是撒谎呢，尤其专访什么的，你们以后不要信他！” “是哦，原来是这样，我记下来了。”叶之星说，“以后我们报纸封杀他，看他还撒谎欺骗无知少女不？还有啊，叶太太，我看他连圣诞节都不同你过，不如跟他离婚了吧！” “好啊，离婚，离婚！” 叶之星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顾默的电话：“喂喂，你是哪个杂志的记者？不要乱写，也不要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在的我在的，以后每年都要和叶太太一起过圣诞的！” 顾默笑成一团，看着叶之星对着空气打电话。 待到最后一句，叶之星说“那好，以后见，有机会多合作，请关照！拜拜！”之后，她都笑得说不出话。 叶之星转身，很严肃地说：“老婆，你怎能说我不在？刚才不过是接个电话罢了，不要对媒体乱说，我的行踪不明，人家会以为我去泡小明星。” 顾默只是笑，也不说话，也不点头。 “笑，笑，我叫你笑！”叶之星将两只电话都收起，塞进口袋扑过来抱住顾默，“叶太太，你就到处去败坏叶先生的名声，他以后都娶不到好女人你就称心了？” 顾默“哈哈哈”地大笑出声，“叶先生说他要当太监……怎么娶？” 两人手牵手逛街，到了最繁华的商业区，抬眼看到K.S。 “K.S呀！”顾默感叹，那时候他们都想买两套，还是好不容易下的狠心大出血，结果被慕容搅和了。 “你喜欢吗？”叶之星问。 都是男装……“没见过你穿K.S。”这些日子以来叶之星都穿高级时装了，有的衣服几万块一套都有的，不过是赞助商借过来的，给他也没用，也不能总穿，也不舍得总穿。 “想我穿吗？”叶之星说了句，就拉住顾默的手走进去。 本来K.S这个时间是该关门的，不过今日情况特殊，商店一般都指望节日大卖呢，何况今日又是节日里的特殊。进了店，叶之星站着叫顾默挑，顾默也不怎么客气，反正这衣服她如今也买得起。 “叶之星，好像是叶之星呢！” “我看也像呀！” “那女的是谁？助理吗？” “助理是男的吧？” 本来只是窃窃私语，见两人都不做声就渐渐大了起来，顾默觉得不好，赶紧随便拿了一件举起挡过脸问：“这件呢？” 叶之星点头：“太太说好，就好。” “有太太……那大概不是叶之星。” “是咯，叶之星还单身。” “但是很像呀，身形也都像的。” 顾默去结帐。 “太太，你要包养我么？”叶之星说，“我是户主来的，不要伤我自尊。” 顾默偷笑，将卡片收回。 叶之星刷卡，然后拎起袋子拽着还在笑个没完的叶太太跑路。 “我就说是叶之星啦，你看卡主姓名！”售货小姐们都围过来看，抬头的时候叶先生和叶太太已经不见。 买过了衣服，叶之星在车里换上，因为店里都已经怀疑，没办法在那里试衣，而如果拿回去，顾默又亲眼见不到效果。 “冷么？”顾默有点担心。 “帅么？”叶之星关心的不是这个。 “帅。” “有多帅？” “叶先生穿什么都帅，不穿也比别人帅！”顾默使劲拍马屁。 叶先生十分满意。 “换下来吧！”叶太太说，“等下感冒就不帅了。” 第五十六章 愕然 一路牵手同行，买到的东西都塞回车里，顾默问叶之星要到哪儿去，他就是不说，只是走。 一直走到一家小珠宝店前。 这个牌子顾默见过，但是……叶之星要买珠宝给她吗？ “前段代言了个珠宝品牌。”他伸手指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 “故意没告诉你。”他笑说。 顾默也笑：“算了，本宫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叶之星拉她进店，去到里面项链柜台前：“想送你条项链。”说完却对柜台店员打了个响指。 对于叶之星要给她买珠宝这事，顾默是很惊喜没错，但是进来之后又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是戒指……好吧，她不应该太贪心的，以前都没什么珠宝，有得戴就不错了，何况还是小叶送的。 店员将已经准备好的盒子拿了出来，是个项链，上面的坠子很小，但非常精致，里面闪闪发亮的好像是真钻石。 顾默呆了，转头看叶之星，她总认为女人若一定要钻石，一颗戒指就够了，别的都多余，是浪费，但又不能说“将上面的拆下来给我装到戒指上”。 “喜欢吗？”叶之星问。 顾默还是呆呆的，一是因为不是戒指，二是因为没被送过钻石：“钻……钻石？！” “嗯。”叶之星点头，“可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哦！”当然，既然是代言，多少也有折扣价啦，其实等于半买半送。 顾默本该被感动，但更大的是震惊，她为自己的迷惘而震惊“难道我想要戒指？”但是明明知道这几年都不可能结婚的，至少要等到小叶合约到期。 见顾默已经呆若木鸡，叶之星笑着，将她头发撩起，去解原来那条项链。 他知道顾默原来那条是玻璃的，她说过，不值什么钱，但却总戴着，他也觉得挺好看，只是因为便宜又不华丽，好像不太符合他家顾小默的身份，而今有了钻石，那玻璃货自然要光荣下岗。 叶之星才解开挂扣，却没料顾默一动，坠子从链子上滑落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低头一看，虽没有粉碎，却也已经四分五裂成了几块。 顾默会动是因为叶之星碰到她脖子，方才感觉出来，谁想就摔了她的坠子。那个坠子，是她的心呐！她低头看着坠子说不出话来。 叶之星本该直接帮顾默换上新的项链，却见她只是低头也不说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妙：“默默，你怎么了？” 她抬头，神色迷惘，指了指地上的残尸：“你说，它值多少钱？” “不是玻璃的吗？”他记得她说过，“不值多少钱吧？” “但是我很喜欢呢！”顾默皱眉，神色间惶恐难免，总觉得是个吉祥物，有了它后，她和叶之星就在一起了，有了她细心呵护它，叶之星就也细心呵护她了。但是现在…… “再买个就是了，哪儿买的？”店员已反应很快地拿了扫帚来，想要打扫了。 “等等，等等。”顾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碎了一地的红色玻璃片收集到一起，小心地包好。“能不能粘好呢？”她转头问叶之星。 叶之星觉得有些好笑：“粘好了难道还能戴么？傻丫头。”说着，才回头瞧见那钻石项链，对了，怎么一忽儿将这忘了？于是叫顾默乖乖别动，小心地替她戴上。 “真好看呢！”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珠宝，但是顾默总该有点珠宝才是，尤其是她家叶先生送的。叶之星望着很满意，还拉她到镜前让她自己看。 镜中的顾默，颈间一条精致美好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她于是突然惶恐了——这哪是她呢？她好像都没这链子值钱，走路肯定要让人抢了去，而且好像，她家全部东西都卖了，也没这链子值钱，她竟比不过一条链子？喧宾夺主——太可恶了！ 叶之星不知道顾默在想什么，只见她呆呆的，想是太激动了吧？微笑着结帐，在谄媚声中拉着顾默离开。“要每天都戴哦！”叶之星说，“可不许偏心，以前你都每天戴那条，现在这条也要一样。” 顾默突然窒息。 叶之星的单曲宣传，路上遇到安洁，记者采访他们之前合作的状况，两人互相吹捧，其实暗地里都在较劲——安洁也出EP，不过她怎么说也都比叶之星会唱歌。 没几天，叶之星的新闻爆出来——从前暗恋辛依，且是忠实粉丝，连从前签售上他抱着一捧专辑过去签的视频也有。顾默也在上头，不过她不是艺人，没人注意到罢了。一时间，璀璨门槛被踏破，叶之星听到电话铃就心惊。他讨厌的不是他确实暗恋过辛依，而是辛依本是那么一个人，降低他的身份，何况他现在又不爱她，连“我从前爱过她”那么样的过去式都不想说，因为，他总觉得根本没爱过她，那个是错觉来的！ 紧接着，又有人爆出“平安夜在K.S店见到疑似叶之星的人与一女子买男装，男子称女子为‘太太’，而签卡的时候留的名字是叶之星。”就有人去问辛依，辛依苦于没有翻身的机会，当然不会否认，恨不能顶着“叶之星”秘密女友的名字在大街上逛。 范先生拷问，叶之星只得说了，公司高层表示对他很失望。因为自从《蜃月》剧组辛依与几个大牌不合的传闻一出来，那女人的状况就渐渐不妙了，近期她又换了新男朋友，这个新的虽然比原来那个有势，却不是个傻子，不会白给她当枪使，明摆着她年华老去，可以拿自己换得到的——缩水了。 叶之星压力很大，愈加烦躁。知道他喜欢辛依的人不多，他本来是小角色，没等交到几个圈内好友，更没机会说这个就一炮而红，只有顾默与师傅知道。 “顾默，我和辛依的事，你有没有对人说？”他虽不想，但终究还是问起。 “没有啊。”她怎么会对人说那个？但是……她才想起是对安洁说过，可是还没等解释，小叶已将电话挂断。应该不是安洁吧？她想，安洁人还不错。 “师傅，你知道是谁说的我和辛依的事么？” “不知道。”沈程感觉得到，叶之星怀疑他，“记者们都神通广大，也许片场有点苗头被人爆了出去才查到的。” 叶之星哦了一声，随便寒暄一句便挂断。 沈程想，这个叶之星起初就与他不怎么交心，现在显见对他已有恶感，唉，这圈子的人怎么那么薄情？但方才才想着，电话就又来，一瞧号码，是叶之星的“那口子”。 “怎么？” “师傅……顾默有点忸怩，小叶的事情……你知道吧？” 沈程骇然：“你也怀疑是我？”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她怎会怀疑师傅？师傅人那么好呢！“你觉得会是谁呀？” “不知道，也许是记者自己挖的吧？”他将方才对叶之星说的又重复一遍。 “也是哦。”她在那头也尽力思考，“可是……好像小叶怀疑是我说的呢！”泫然欲泣。总觉得小叶讲话的语气不好，好像跟她发脾气似的，而且其实她自己也心虚，因为她真的对人说过……所以更加害怕。 “圈内八卦常有的，真的假的几天就过了，只不过叶之星真红，时间要长点，过去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他话是这么说，但叶之星有了前科，以后要见顾默就是难上加难。 “但是……”顾默突然对着电话哭出声，“好像真的是我说的，我对安洁说过。” 沈程一惊，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和人说？何况还是圈内的，也不怎么熟？以前只晓得顾默一根筋，只为叶之星，现在却做出搬石头砸脚的事来。 顾默又说：“我没有她的联络方式，你有没有呀，我要问问她。” 沈程想，就当真是她说的，也不会承认：“算了，你非想要知道是谁的话，我帮你想办法。” 顾默又说：“师傅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 “知道又怎样？”沈程说，“消息已经出去了，该影响的都已受到影响。” “可是……”顾默还带着哭腔，“如果不是安洁就证明不是我说的呀！”她是怕被叶之星冤枉。虽然小叶没有说怀疑她，但，因为她真的说过，所以自己觉得没底气，要真的确定方才可以堂堂正正地对他辩解。 “我知道了，帮你想办法。”沈程说着，撂下电话。 “是我。” “咦？”对方很是惊奇，“沈程？你都几年没联络我，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哦，想爆个料出去，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我会介意的料是什么料？”对方吃吃地笑，“是说当年你追我的事么？” 沈程也笑：“是你追我吧？” “好好，是我追你，我追你。”对方显见是应了，并没有丝毫不高兴，“可也是我甩的你呢，说出去的时候要注意下，可别好像是我给人抛弃了似的，我很拿得起放得下。” “是，是，你是谁呢？你同意了，我就放消息了。”沈程要挂电话。 “喂——”对方在叫。 “怎么？有事？” “没事就不能与你说话吗？那下次我当面搭讪好了！人家问起，我就说‘叙旧！’” 沈程又是一笑：“好，你说，说了以后仍是可以当面叙旧。” “哎呀！”对方惊讶，“怎么你都不像你了，当面叙旧你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呵呵。”沈程低笑，“我得跟你学学，什么都不介意才是。” “不跟你乱嚼舌头。”对方正色道，“我是要问，什么原因你会突然想爆料？还是我的料！以为你要带进棺材里去再不跟别人说呢！” “哦，要拿这个换个情报。” “哟！等价交换？！啧啧，这行里还真有你这样守规矩的人……不过呢，如果你只是想要情报的话，我帮你也可以，不见得一定要爆自己的隐私。”沈程不是那种会爆别人隐私的人，所以……只能爆自己的。 绯闻女王当然有100万种不用“等价交换”也可知道消息的方法，但是，那不是他的方法。“不用，谢谢，我自己解决。” “你自己的事？”对方仍好奇地问，“你的私心一向不重。”确切地说，他不关心自己，也不关心别人，只关心事业。 “对，我自己的事。”他放下电话。 从报夹里找出那天最先爆独家的报纸，找到版头的联系方式：“您好，我找XXX编辑……” 第五十七章 沈程的花边 最近演艺圈惊涛骇浪。继当红小生叶之星被爆暗恋辛依并平安夜密会口称太太的女性之外，又爆出双料影帝沈程在刚出道前与当今绯闻女王苏莉虹热恋的大新闻。 顾默看着报纸目瞪口呆，第一时间兴起点小庆幸——幸亏小叶没有沈程出名，所以过不了多久他的事就该过去了吧？但马上又想，这次头大的该是师傅啦！打电话过去，沈程没接，手机是关的。想想也是，这种时候他开着手机难道等到神通广大的记者打来电话亲自问他吗？ 但是半夜的时候顾默突然听到短信铃声，通常这个时候都只有小叶会发给她，虽然——那个新闻出来以后他都没再联络过她，于是，她就更加紧张，忙拿来看。 消息来自于沈程，上写着一行小字“爆料的确实是安洁。” 顾默拿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安洁，真是安洁！ 人们都说的那个又温柔又可爱，谦虚善良吃苦好学的安洁…… 她那时候见她很是关心她与小叶的事情，以为她是好人来的，怎么转眼……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没将所谓“叶太太”就是个叫“顾默”的圈外女的事说出来。但她遭受的打击也着实够大，倒在床上半晌没说话。 小叶，对不起。小叶，对不起……她说了100遍，1000遍，10000遍。但小叶也没开机。 只得发短信。 叶之星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对不起，那天我一激动告诉了安洁，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说出去。” 他望着短信脸色深沉。 “小叶！”叶之星打电话给她，是不是说明他已原谅她？顾默欣喜且激动。 “你怎么知道是安洁说的？”他问。 顾默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呃……师傅帮我问的。” 他想也是，安洁哪会那么容易承认？若是换成他，他也不认！可关键的是，沈程的新闻又是为什么出来的？“沈程的新闻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有些不高兴，想提醒小叶，沈程是师傅呢，怎可以那么不恭敬？（段裴风：你对我是从来都没恭敬过吧？还好意思说别人！）但是她又不能说，因为小叶好像还在生气呢！ 记者们一般是不会将爆料人的身份提供出来的，除非是——等价交换。若说沈程真的神通广大有什么别的办法，那么此刻出来的他的绯闻有怎么解释？只有等价交换！只能是等价交换！他用自己的名声去交换一个爆料人的名字，为了谁？总不能是为了他叶之星！他气的是这个！ “小叶，你下部是不是和安洁一起拍啊？她不是好人来的，要注意……”她这么提醒，但却底气不足，会上当的只有她自己吧？ 叶之星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长点心？安洁或者安不洁都和我没关系，可是你怎么不想想沈程是怎么打听来这个消息的？” ？师傅他老人家无所不能…… 叶之星没等顾默解释或追问就挂断电话。他快给气死了。在外面拼死拼活不说，家里定时炸弹还一摞，早就瞧着沈程对顾默不是一般的好，好到这个地步是怎么回事？傻子才看不出来，但顾默偏偏是个傻子！她是傻子吗？她是不是和他当初一样装傻？ 师傅……是怎么打听来这个消息的呢？ 顾默不解。 最近风口浪尖，虽然沈程的消息出来，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但不可否认叶之星果然是红了，仍然时刻被监视，范先生在，打电话也不能，范先生不在，他却不知道对顾默说些什么。回去仔细想了想，确实，她是个好姑娘，人是有点傻的，但绝对没有坏心，她不用那些常人会想到的危险角度去看别人，所以不会知道也是应当的，何况是犯错？他已原谅她了，却不知道怎么说。如果他打过去，她问：“师傅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说？或者问：“你干嘛那么生气？到底怎么了？”他又怎么说？ 所以顾默很寂寞。 很寂寞很寂寞。 眼看着年来了，她寂寞得要发疯。 幸好还有个段飞羽。不然她一定得疯。小叶都两个星期没给电话了。也不来看她。偷偷跑去璀璨门口等，结果也没看到，据说是从停车场直接上车开走了。她又去停车场外面，可是车子玻璃上有贴纸，她看不到他……她都要想死他了。 顾默和段飞羽逛街，挺直胸膛做人——虽然，还只到他下巴。 他们不拉手，不过段飞羽的手搭在她肩头，她抗议，他说：“蘑菇，谁叫你这么矮？刚好这个姿势很舒服呢，借我搭下你会少块肉？” 他们去吃小吃，从美食街这头吃到那头，惊讶的眼光与各种讨论声，他们统统不在乎，一扫往日与小叶在一起的抑郁。“这次又是有广告要拍么？” “没啊。”段飞羽往嘴里塞了个肉丸，一口咬爆，却从背面喷出很远的汁水来，幸亏对面没人……“真是正宗的，果然会撒尿！” 顾默只是笑：“夏天你都没回来。” 黄毛抬头：“你想我啦？” “哪有！” 伸手摸：“蘑菇，我果然没白疼你，奖励你吃金针菇！”说着，将一串放进她盘子。“对了。”黄毛又说，“上次的偶像剧还没看完呢！” “我看过了。”她答，将金针菇塞进嘴巴，“网络上看的，真狗血！” “嗯嗯，”他点头。“可是我又新看了个，你要不要看？” “什么内容？” “内容么？无非是年轻人恋爱什么的……” “叫什么名？” 小黄毛将背包打开，拿出碟片来：“诶诶，对了，我有身份证了诶！” 顾默抬头，这个消息比碟片的吸引力大多了：“真的？你满18了？”仔细瞧瞧，也没太大不同，依旧是个没心没肺的小黄毛。 段飞羽翻了翻，拍大腿：“落在慕容家了，讨厌，还想显摆呢！”然后又望着顾默，“咱们去慕容家呀？给你看我身份证！” 顾默使劲摇头：“慕容家？不去，死也不去！”那是龙潭虎穴呀！就算慕容不会对她做什么也不能去。 “去嘛去嘛！”死小孩猛摇她胳膊，“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的，你也不来看我，过年前我就要走了……你又要好久看不到我？不想吗？” “不想。”顾默皮笑肉不笑地夹过魔芋粉，“老板，我要2个甜玉米！” “死没良心！”段飞羽一撞，将她的魔芋粉撞掉到地上，“我都会想你的诶，你竟然不想我？” 顾默被他一蹲搅和，吃也吃不上，玩也玩不成，只得答应陪去参观身份证。 “老板算帐！”段飞羽拍了一张100块拉起顾默就走。 “找你钱！” “不用！”他说着就先出了店外。不是他也讨厌零钱，只是手慢了给顾默发现钱包里有身份证怎么办？ 顾默认为慕容家一年365天是天天都要开PARTY的。因为一进门就闻到那种……各种蛋糕的甜香还有好多零食什么的混合味道。果然，当日又有PARTY。 “今天有人过生日？”她见这次连楼下客厅都装扮了。 “没啊，不是要过年么，一起装扮了。”段飞羽说，“今天只是个糖果趴。” 顾默点头，没见慕容开门，想是他人不在，才觉得舒服了点儿。 “蘑菇蘑菇，对了！给你看我的照片！”段飞羽先换鞋就跑进去找像册，顾默无语，这孩子怎么将自己的像册放别人家？ 换好了鞋，她也怯生生地走过去，慕容家很大，她只依稀记得厕所、活动室而已，别的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房间，不敢随便进。 没一会儿，段飞羽捧着像册站在楼梯上：“上来！给你看。” 两人边走边看：“呃，小辫子诶！”顾默就觉得长得好看的男生扎小辫子很好看，“哇，很可爱哦！”说着抬头又对比了一下。 “是吧，好看吧！”段飞羽美美的，“我也觉得好看呢！” “还没给男生扎过小辫子……”顾默想，小叶扎小辫子……一定会可爱死，“嗷嗷……” 段飞羽撇了下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呢：“蘑菇，我们去买头绳呀？” ？ “给我扎小辫子呀？” …… “不要吗？” 很难看到小叶呢！而且小飞比小叶好看，扎小辫子会更有成就感吧？于是俩人又去附近商店买头绳，顾默看到一个两元店……进去搜刮了一堆小花花的发夹什么的：“小飞，你粘过假睫毛没有？” 段飞羽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第五十八章 浪荡四少 当然段飞羽拼死拒绝什么假睫毛、唇膏指甲油的！扎小辫子不代表他不是男人啊！扎小辫子很可爱，但是……那样就是很……很变态了吧？ “就给我粘一下吧！”顾默都要哭了，“我自己都没粘过，眼睛小嘛，不好看，你睫毛长了一定超好看的！”追在小飞屁股后面跑。 段飞羽一边绕圈跑一边叫：“睫毛长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假的吧！要看长的你去看慕容啊！莫萧然的也很长嘛，干嘛折磨我？我不要！” 莫萧然是谁？她不管啦，手头有个大娃娃，她想起小时候唯一的一个芭比娃娃，常常给她换装的说……小飞是大号的芭比娃娃吧？“不认识，就要你咯！”继续追…… “我投降，我投降！给你看慕容男扮女装！” 顾默一怔，站住：“慕容？！” “这个片子被禁了。”在按“开始播放”前，段飞羽先给顾默打预防针。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的片子不是被删减就是被禁？“果体？” “暴力……” －0－“他从来不演好人的吗？” “嗯。” …… 好吧，剧中是有这么个桥段，因为保安很严格，所以凶手杀人以后换了女装逃出去，虽与赶来的探长擦肩而过，却不但没被发现，还将探长与两个手下统统迷住了…… 看着顾默的呆样子，段飞羽有着小小的成就感：“好看吧？” 顾默突然一俯身，重重捶起沙发：“他怎么可以这样啊！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比女人漂亮那么多啊啊啊啊啊！让我情何以堪啊！”“嘭嘭嘭——” 段飞羽大笑：“喏，我就知道！精彩吧？告诉你，我们几个里面，除了夏不凡以外，就他的女装最漂亮了。” “夏助理？”顾默风中凌乱了……想不出那个冷静斯文的夏助理女装扮相到底会是什么样。 但是她又歪头：“你的女装怎会没有慕容漂亮？”明明他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来的。 “可能因为我比较偏向男人一点吧？”段飞羽想了想。 “就是说我偏向女人咯？”门口说。 顾默全身僵硬！她就知道，一旦她做了点什么坏事就会被慕容抓到。 结局本不该是这样的。诸如像上几次一样，扎着可爱小辫子的段飞羽被慕容岚压在身下。但是这次大逆转了，段飞羽骑在慕容身上还拼命大喊叫顾默拍照留念。 顾默纠结地望着慕容，见他眼都闭上一副认栽的死相，决定过后偷偷删除掉然后告诉他别担心。 “来来，给他扎小辫儿！”死小孩一边手拼命指着放头绳什么的地方一边说，“快快，还要假睫毛唇膏……你怎么没买耳环啊！这么经典的道具！” 顾默的手在抖。 “笨蛋，我来！”段飞羽熟练地给慕容扎起小辫子。 “不好看！”顾默看看他，“你才是笨蛋！”说完推开他，自己给慕容扎小辫子。 慕容铁青着脸，偷偷看到段飞羽对他比了一个“OK”。 然后两个人被赶去别的房间。 “为什么啊？那个房间比较大！”顾默十分开心，有些忘乎所以，主要是慕容没有怎么反抗，她觉得原来慕容真的是有受的潜力。 “那间要开PARTY嘛？刚刚才我们都弄乱了，他要收拾一下。” “等下还有客人啊？”她很惊讶。 “当然！不然……你以为只有我和他两个？” “呃……也没见别人呀！” “我和他在同个房间待半小时就一定要死一个的！” “那还老来他家！” “因为他家开PARTY嘛！” 俩人看偶像剧，当然还是带快进并附送讲解的那种。 忽然听得门铃响，段飞羽条件反射地看了看花花绿绿的手表：“才两点多？那几个禽兽竟然起那么早？” 顾默不明所以，只是跟着他下楼去迎接。 “哈哈H……”最前面那个还没笑完，见到顾默就将笑咽了下去，“这位MM是……” “嗯哼哼！”身后一个将他伸手拨开，“MM你好，我叫莫萧然。” “你好，你好。”顾默也急忙伸手去握，“我是……”却见慕容一巴掌打掉对方的手。 “不要同他们握手，也不要说话，你们上楼玩你们的。”慕容说。 “怎么了？”顾默疑惑不解。 段黄毛打了个招呼，拉顾默走：“蘑菇，走吧，跟他们讲话你会怀孕的！” …… 慕容狠狠瞪了那个没心的一眼，这么不文明的话题，他都故意没说的，结果丫偏偏要说！ 后进来的那个才关上门：“哟，怎么都堆在门口？快进去，我好换鞋。” “顾默在。”莫萧然说。 “哦？”后进来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瞄向慕容：“行啊，终于出手了啊！我看着憋也憋死了！” “不是我……”慕容苦笑，“不要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四个人一起上楼，去到活动室，慕容先去忙了。 顾默回去继续和段飞羽看偶像剧，不过还是觉得满奇怪：“那两个人是你们朋友？” “死党。是三个，刚才还有个没来呢！” “都很帅哟！也是明星吗？” 段飞羽这才抬头，诡异地看了顾默一眼？“你看上了？他们都是经商的，都不是人来的，你可别惹。” …… “蘑菇！”段飞羽突然正色道：“刚才那几个人，加上我和慕容，你觉得谁最帅？” 顾默想了想，那两个客人……都很帅的说：“莫萧然吧！” “嗬！”段飞羽一惊，“连名字都知道了！” “他刚才自己说的嘛！” “哦，对，另外一个叫江仲，还有个没来的叫左巍。” “诶？我觉得名字在哪里听过叻！好像长得也面熟！” “那个……他们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没办法，长得帅就必须有这优势。 “SOGA！”顾默恍然大悟，但是……但是……但是她也没看过什么财经杂志啊！ 突然，屏幕黑了。 “肿么了？”顾默惊了。 段飞羽上去就一顿狂拍，然后……彻底不好用了！他转过身：“我们换房间吧！” 顾默于是跟在段飞羽的屁股后面收拾了零食准备转移阵地。 “我先去那边看看。”段飞羽说。 “我也去！”她知道他说的那边就是活动室咯！她不要一个人乱跑啊，慕容家好大，会迷路不说，万一不小心看到慕容的秘密什么的就糟糕了。小说上都有写，要不就被灭口，要不就被XX…… “你去干嘛？”段飞羽很紧张，“我没骗你，我说了，和他们讲话会怀孕！” “大不了不和他们说话啊！” …… 于是段飞羽带着顾默去了活动室。 “YO！”因为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莫萧然只是挥手，然后其他人也自我介绍。 顾默听着他们聊天，觉得也很欢乐，好像那三个人的态度和慕容差不多，全部都是以欺负段小飞为乐。她于是听着只在一旁捂嘴乐，那几人见她没主动说话，就也没有特意与她讲话。 段飞羽将碟片重新放了回去，几个人一起看，看着看着他突然大叫一声：“不好，我好像要拉肚！” 江仲见他已经站起身，顺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拉就拉，你喊什么？找不到厕所么？” “我怕厕所没纸，你们谁来一个跟我看看，要是没有，再给我拿来，我不锁门……” “没纸更好，你不是有手么？”左巍闲闲地说，“嫌脏可以洗洗。” 莫萧然笑着站起身：“我跟你去。” 段飞羽一僵：“算了，我自己去吧，希望有纸。”说完就跑了。 顾默好奇了：“为什么？他不是想要人跟着去么？”她要不是女的就跟着去了。 “哦。”莫萧然若无其事地说，“只不过将他反锁过几次罢了……他看到我条件反射。” 顾默于是知道，这几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虽然瞧起来满帅的。 段飞羽走了，顾默一个人看偶像剧，而且她感觉得到那几个人在好奇地看她，于是觉得十分尴尬，而且房间内很安静，那几个人连水也不喝一口，只是看她，她于是越来越毛：“呃……小飞说今天晚上有PARTY。” 莫萧然点头：“是，糖果趴。” “特别的糖果吗？”她早就想问了，什么糖果值得开个PARTY？ “嗯，很特别。”莫萧然又说，旁边的左巍只是笑，不说话。 顾默有点尴尬：“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吗？” “有的。”江仲说。 “哦？”顾默眼睛亮了，那就是说，她其实不算打扰到他们了？ “6点才开始，会来很多MM。很多很多……”江仲说着，还伸开双臂比划“很多”的意思。 意思就是男的就他们几个咯？她还是有点不懂。 莫萧然微笑：“这里就有糖，要不要尝尝？” 其余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顾默觉得很奇怪，但是…… 莫萧然将本就放在桌上的一个半透明罐子打开，里面都是巧克力豆差不多大小的糖丸，五颜六色，看着挺吸引人。 “这个……就是开PARTY用的糖果？”虽然很好看，很吸引人，但是她还是没觉得值得开个PARTY来庆祝。 “是啊，尝尝吗？”莫萧然将罐子举到她眼前。 顾默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散装糖果了，现在的糖果都是独立包装，不过人家这么热情，她又不好推却：“颜色不同的诶！” “每个颜色一个味道。”江仲说。 “哦。”顾默拈了颗粉红色的，“是草莓味道的吗？” “不是。”莫萧然摇头，“都是混合味道的，但是每个颜色的偏重不同，效果也不同。你可以每样颜色拿一个。” 顾默也没听出话里有话，只是怯怯地看向每个人：“我每个都拿了，你们开PARTY还够不够用啊？” “哈哈哈……”左巍大笑，“顾默你真可爱，难怪慕容喜欢，拿吧，除了这些还有呢，你把整罐都拿走也没事。” 顾默脸一红，每个都拿了一颗。见每个人都望着她，好像很想看着她吃，于是她就吃了那个粉红的。 “怎么样？”莫萧然问。 “甜甜的……嗯……味道说不上呢。”是很多味道的集合，而且感觉不是那种会含化的类型，于是嚼了几下。 “喜欢就好，多吃几个。”莫萧然本已将罐子放下，但见她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坏心大起，将罐子干脆推到她跟前。 “够了，够了，还有好几颗呢！”顾默扬手给他们看，却不小心掉了一颗到地上，滚到沙发下面看不见了。“啊——掉了！”她觉得很可惜，而且……大家都看着呢。 “没事没事。”莫萧然拍拍罐子，“随便吃。”说完起身要出去。 “你去哪？”左巍问。 “上个厕所。”莫萧然笑。 另外两个也意会地一笑，没再继续问。 顾默继续看偶像剧，将手里那几颗糖也一起吃了。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烦躁，好像想睡又不想睡似的，要去洗个脸来。 “你又去哪？”左巍又问。 “洗脸。”顾默说着，推开门，到了门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脚步开始踉跄，“真奇怪了……” 继续向前走，还没到厕所，就撞上一堵墙。 “顾默，你怎么了？”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默艰难地抬眼，看到问话的人是慕容岚。 “蘑菇，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慕容身后的段飞羽也大叫，“竟然将我锁在厕所里，肯定没干好事！” “没有呀。”顾默说，“可是我好晕……”都有点站不住了。 “晕？”段飞羽惊奇地重复。 “你，吃，糖，了？”慕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咦，你怎么知道？”顾默问，口中奇特的甜香味道飘散在慕容面前。 “呃……”段飞羽瞪大眼睛，“几个？你吃了几个？” “不知道……”才说完，顾默腿一软，几乎跪倒，若不是慕容早就有防备似的，她肯定会摔。 第五十九章 顾默的歌 “你去，准备给她洗胃。”慕容轻松抱起顾默就往浴室走。 “哦，好好。”段飞羽也慌张跑走，顾默吃糖了？他都很尽心地看着她了，就去个厕所的工夫……（慕容：你尽心了？好意思说！） 在慕容的怀里，顾默本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现在一悬空，更觉得自己是要飞了：“我要飞……” 慕容一惊：“别飞别飞，你乖乖的，一会儿就好。”一边叫段飞羽：“你去将门窗都关上，别让她不小心掉下去。”段飞羽又忙去挨个房间关窗关门。这么大的阵仗，将里面那几个也惊动了。 给顾默洗胃的时候她大叫大嚷，而且还乱蹬乱打，慕容强按下了她，段飞羽灌水给她。那三个就抱着膀子站在门口看好戏。 “我要唱歌！”顾默喊。“好好，等下我们就去唱歌。”慕容说。 “我要唱歌！”顾默又喊。“唱歌唱歌，我们就去唱歌哦，乖！”慕容将她按住。 “好痛！”顾默喊。“乖了，乖了，一会就好~”慕容哄她。 “我不舒服！”顾默又喊，“马上就完，马上就完。”慕容继续哄。 “我要吐！”顾默喊着喊着就吐起来。“吐了好，吐了好。”慕容长出一口气。 一直到顾默吐得直哭，说是将胃也吐出来了，才罢手。慕容坐在浴室地上起不来。 “呜呜呜呜……你们欺负我！”顾默哭，“我的肚子在抽筋……” 段飞羽抹了把汗：“还好还好，还知道是肚子而不是别的地方。” 慕容支着墙壁，站起身，重又抱好顾默往回走，一眼都没看那几个人。段飞羽小心地跟在后面。 将已经精疲力竭的顾默放在床上躺好，确信窗户都已经关严，慕容走出来，重又锁好门冲进活动室。 活动室里那三只还边吃边聊天，若无其事，段飞羽缩在旮旯里有不好的预感。 “起来起来！”慕容岚揪住左巍的领子，将他从沙发上提起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她吃糖？” 左巍笑笑，没说话。 “是我！”莫萧然说着，站起身，“我让她吃的，怎样？” 慕容岚挥拳就要打，却被段飞羽拦住：“算了算了，已经洗胃了，没事了，你回去好好看着她吧！” “她没吃过糖！”慕容岚吼。 “我知道啊！”莫萧然无所谓地说：“那又怎样？” “你给她吃了多少？”见莫萧然的态度，慕容岚更怒，吼着挣扎想要过去好好揍他一顿。 “她自己每样拿了一个，有个掉在地上了，至于具体吃了几个，要问她自己。”莫萧然耸肩。 “算了算了，都已经吃了，那么生气干嘛？”江仲出来打圆场。 “**头一次吃糖的时候吃的是几个？”慕容像只野兽似的吼，确实将那几个人吓到了。他们这几个现在都是抓一把只当花生豆来吃的，顶多HIGH个一晚上，第2天就没事，因为选的糖果都不是性子很烈，但是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代谢期长，所以没有那种见效快的伤身体。不过一般人开始都是一颗半颗地吃，确实没有像顾默这样一次吃几个的。 几个人被吓到，有些尴尬：“反正也没很多，吃不死的，再说……” “如果她多拿，我会阻止。”左巍说。 “你就不能一颗也不准她拿？”慕容追究个没完。 “你有完没完了？”莫萧然不是好脾气的，只不过因为对方是慕容，才会解释几句，如果是别人……“吃都吃了你想怎么样？还不是看你那副熊样，她吃了糖你好办事，不好吗？” “她吃了糖，你好办事！”慕容怔了一下。他说的没错，这个问题他之前怎么就没想过？但是，想到顾默醒来以后的状况！他瞪了莫萧然一眼，见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惊觉他竟然此刻与那家伙站在不同的角度——他们本是同一类人，但为什么他现在的想法却与他有大大的不同？他条件反射地想挥拳去揍人，但是想到这一层，恍然觉得他已不是他自己了。莫萧然……只是做了他本就该做的事。 慕容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不要对顾默做这种事！”他的语气，已不算是责怪，这事对他来说不算罪过，只不过因为对方是顾默，才真的不可以。 莫萧然冷笑了一声，觉得他过于矫情。转头去不理他，然后慕容转身离开了。 慕容知道他们不会走，那些个人就那样，赶走多少次也是没有脸，其实他自己也是，没他们在的时候他会想念，因为他们是同种人。而且，他也不会一直都生气，他生气是因为对方是顾默，而他不生气是因为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都是不懂爱的孩子。 他们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在此前他也一样，没有爱，没有爱的人，也没有释放爱的途径。 慕容被推出活动室，狂喘，微微平息了怒火又回去看顾默。 顾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似的，但脸色很红润，瞧起来很可爱。 “顾默，哪里不舒服么？”他跪在床边轻声问。那些代谢快的8小时就到全衰期，他们的糖都是12小时以上，所以即使洗了胃，到现在还是会有一些效力，而且会持续几小时。 “渴~” 他忙起身去倒水给她。 “我要唱歌~”顾默说。 他又抱她去隔音很好的K歌房：“顾默，你唱什么？” “嗯~我不知道！”她好像在撒娇，但表情又想很痛苦，“我热，我头痛，我要打滚！”说着，真的在他怀里扭起来。 他选了合适的曲子，只能看着她一个人纠结。 “我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她在宽大的沙发上打滚。 他们的糖果里没有会头痛的效果，唯一解释的就是她吃了几种，可能起了些微化学反应：“顾默，哪里痛，我帮你揉揉！”他真的过来帮她揉太阳穴。 他的手指触到她，她就立刻不叫了，乖乖由着他按太阳穴。 “我热~”她又叫，“开开窗。” “外面在下雪，我帮你开空调。”他说着起身去找遥控。 “我去开窗！”顾默说着，跌跌撞撞爬起来去窗边。 “不行！”他立即扑过去将她紧紧抱住。这里不是1楼，如果她开了窗，跳下去怎么办？ “好热，你走开！”顾默大叫，“叶之星，你再不松开我就不当叶太太！” “那边怎样了？”左巍看了莫萧然一眼，问段飞羽。 段飞羽脸色不太好。 “哦？把她上了？”江仲眼睛亮了，凑过来，“现场么？在哪个房间，我去看！” 莫萧然冷笑：“还以为是圣父……” “闭嘴！”段飞羽说，“我听见慕容在哭。” “什么？”左巍愣了，“慕容？他哭什么？” 江仲也愣了：“他为什么哭？” 莫萧然也愣了：“什么？那个顾默吃了糖和他在一个房间，他却哭？” “不可能吧！”左巍说。 “你听错了。”江仲说。 “我认识他快20年，都没见他哭过。”莫萧然冷笑。 段飞羽冷冷地看着他们：“我难道连哭声也听不出来？你们自己去听。”说完转身自己走了。 那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你去听。”左巍说。 “凭什么？萧然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要献殷勤你自己去！”江仲不满。 莫萧然霍然起身：“哪个房间？” “不知道。”左巍说，“刚才Amyas没说。” 莫萧然径直出了门去。 顾默说，叶之星，你再不松开我就不当叶太太。 “默默。”慕容岚说，“我松开手，你不要不当叶太太。”他的声音和语气惟妙惟肖，仿若叶之星在这房间。 顾默果然乖了，但站也站不住：“我要唱歌。”她说。 “好，你唱。”叶之星说。 顾默就唱歌。 Allthemoney,jewelry,houseandfancycar Iknewitdoesn‘tmeanathing Forsomeone‘slovewhodon‘tcomewithaprice Baby,I‘lltradealligot Thatfameandfortune,don‘tmeanathing Ijustwannaspendmytimewithyou Babywon‘tUletmetellyouhow HowIwannalivemylifewithyou Baby,causeeverytimeIclosemyeyes, Ithinkofyouyeah... TheonlyoneIeverloved,I‘mmissingyou Ifyoudon‘tmind－letmefeelU‘relove (babyifUdon‘tmind) Ifyoudon‘tmind－makemefeelsoright (babyyou‘retheonlyone) Yo‘retheonlyone－Iwannaspendthenight (ifUgetthatfeelin) Yo‘reonlyone,Youmakemespinaroundandround Makemyworldaround Idon‘tneedexpensivethingsanddiamondring Nothing‘sgonnacomeinbetween Ifyougottogeherunderpouringrain Raindropsmakemethousantofdiamond Nomatterwhatmyfriendstellyou Nomatterwhatmyfamilysayingtoo whoyouare,whatyoudid,Idon‘tcare Babyjustdon‘tmatter,reallydoesn‘tmattertome Baby,Causeeverytimewegetthislove, It‘smorethanloveaffair Thenyouletmeknowwhatlovecando Ifyoudon‘tmind－letmefeelU‘relove (Ohh,whenwegetthisfeelin‘) Ifyoudon‘tmind－makemefeelsoright (Woo,youmakemefeelsogoodinside) Yo‘retheonlyone－Iwannaspendthenight (Youmakemeyea...) Yo‘reonlyone,Youmakemespinaroundandround Makemyworldaround Holdmeinyourarms,baby,Ican‘tresistyourlove Yougivemerealthingstome,babythisspecialfeeling Won‘teverfadeaway,ohhno Likenothingelseyouevergive,ohh Yougivemefeeling... Youmakemeround&round... Youmakemeyea...babyyea... Whenwegotthatfeeling Yougivemefeeling 在她开始唱第一句的时候，慕容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六十章 你不知道的事 慕容岚第一次见到顾默的时候，她还是个片场跑腿妹。她没有化妆甚至没有打扮，那时候慕容岚见她第一眼后，下次就很可能想不起来，若不是她当天就在片场频频被人叫着“顾默”“顾默”“顾默”，他很可能以后完全记不起这么一个人。天下跑腿太多，天下女人太多，天下叫顾默的也不少。不过它们偏巧都是同一个人的标志，带着浓香的咖啡味道。 他见她一直跟在叶什么的后面，做他的跑腿，甚至做别人的跑腿，默默地，不做声地，有点倔强地，却总是对那个人露出笑颜。他不怎么明白，有时候甚至想要破坏，因为他转过头，除了夏不凡以外，没有人会对他那样地笑，那些人对他笑——都别有所图。他眼睛毒，看得出来，那样的笑容没有目的，只是开心。她有什么好开心？他不懂。若他整天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甚至还要穿点小鞋，他一定会先气死。 他见她对他竟然不屑！他好气又好笑，他不是那种肤浅到希望天下女人都喜欢他的类型，但是凭什么这个女的就对他一点儿也不感冒？甚至他想给她签名的时候连点客套也没有，那是礼貌！基本的礼貌！应酬都不懂吗？哪有给人家特脸贴冷屁股的？这样的人，不吃苦头是不行的，因为或许有天她会因为这种坏习惯而更惨，他是在做好事。 然后，他竟然发现她会演戏！他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也没觉得她可以有什么表演细胞，但她偏偏就有，而且逗得她表情僵硬呼吸急促很生气却要憋着让他很爽。可不爽的是，别人也发现了他的才能，就像小时候发现的一块好看的石头，明明都藏在沙堆里头了，却被别人又挖到，还拿出去给人看说“这是我找到的宝贝”。 然后，他看着她从一只毛毛虫变成蛹，然后长出了翅膀，翩翩飞舞。 这个小东西是他先发现的没错，但最先宣告的那个人名字却叫沈程，更可气的是，它还就绕着叶什么一个人飞舞。他是可怜她，可怜那棵为别人遮挡阳光的大树从不肯为这小蝴蝶留一点阴凉，结果最后他才知道，原来最可怜的是自己。有谁告诉她，在她的身后，有只另外的小飞虫一直都追不上她的飞行轨迹呢？ 值钱的东西她都不爱。 带她去高级餐厅吃饭，她对着珍馐食不下咽，他也拉不下自尊劝她，甚或不要脸地说：“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 带她去珠宝店，他终于放下面子都开了金口为她介绍这介绍那，就希望她点点头，可是她最后只要了一颗玻璃！想到他就要笑，但每次都笑不出来。若她要的是金子银子钞票宝石，他只要挥手，就什么都给了。可她偏偏就不要，他有的，她都不要。 她只要他没有的。 他叫慕容岚！不叫叶之星！ 但此刻他可以骗到她了，因为她神智不清。他说什么她都依，就算他现在说：“顾默，脱了你的衣服和我上床。”她也必定是答应的。 他可以现在就将户口和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但等到她清醒，便还是会义无返顾地离开她，去找她的那颗玻璃。 他探手掀开她的小袜子，瞧见脚踝上那处伤，再撸起袖管，拿自己腕上的和她比对。 顾默，顾默，你和我……终究还是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共同的秘密。只有……这一个。 他流眼泪，不是为自己悲哀，是因为感动。 他见不到她，很想她，却不能对她说。 “顾默，顾默，你想不想我？” “顾默，顾默，你看一眼我。” “顾默，顾默……我为你唱歌。”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在你坠落之际 很靠近还听见呼吸 对不起我却没捉紧你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碎了满地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 一辈子有多少次叹息 遇见你我无法呼吸 这都是你不知道的事 “顾默……顾默……顾默……” “顾默，顾默，你也许知道我爱你，却不知道我有这么爱你。其实，我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顾默折腾了好久，终于累了，在慕容怀里沉沉睡去。 慕容不是流氓，但他也不见得就做不出趁她吃了药办事的事，因为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何况顾默是……是……是他的…… 他抚过她的黑发，吻过她的面颊，将她的一分一寸都留在了记忆里，就像那块被夏不凡藏起的电池，他也要将顾默那样地藏起来。从此谁也看不见，从此……没有人知道他爱她。 “顾默，顾默……我爱你，但你不爱我。” “顾默，顾默……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的。” “顾默，顾默……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顾默，顾默……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做。” “顾默……顾默……顾默……” 他知道过了今天，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与她面对面，叫她的名字。 触手所及，颈间原本挂着玻璃坠子的地方是颗小小的钻石坠子。她不是不爱钻石，只是不爱慕容岚的钻石，她不爱他，如他只爱她一样。顷刻间，他的心裂得如同原来的那坠子。 原来……原来……不能够被小心地呵护就是这样的感受。原来那时，顾默就是这样的，这样地等待着叶什么来爱她。竟然这么可悲，竟然……这么……可悲！ “大叶，大叶！”顾默叫着，伸手乱摸。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靠近了，被她一把抓住毛衣。 “唔，在这里。”她说着，用力将他向自己旁边拽了拽，“我们睡觉吧。” 他于是安静地躺在她的身畔。 顾默伸手乱摸，终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睡了。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发上。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明明是这么悲伤的时刻，他竟然觉得……幸福。被拥抱的幸福。 “顾默……那时候你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吗？” 没有回答。 “顾默，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她在睡。 “顾默，如果你能，求你爱我。”他将她抱得很紧，生怕她下一秒不见。 “嗯。”顾默应了一声，慕容岚瞬间僵硬，“小叶，我爱你。” 莫萧然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叮咚，叮咚”门铃响。 “还开么？”左巍问。 江仲见他看过来，忙摇头：“别问我。”说着，重又看向莫萧然。 “叮咚，叮咚”门铃继续响。 “你去开！”莫萧然说，“凭什么不开？顾默不是已经有人了么？慕容早晚还会回来的。”他说的回来，是回这个PARTY小组织的意思。说着，转头看看正在墙角发霉的段飞羽：“Amyas，干嘛呢？过来！” 片刻间，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跟在左巍后面上来：“哇，萧少，好久不见！”一个MM说着，要扑过来，却被旁边的MM挤偏。 “仲少……” “Amyas！”一个姑娘跳上段飞羽的大腿，“我都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啦，好想你哟！” 段飞羽一把推开她：“走开！” 另外三人面色一变。 “老子是有身份证的人了，你们当中最年轻的过来，让老子也啃啃嫩草！” “噗……”江仲笑得最没气质。 莫萧然莞尔。 见方才的阴郁散去，左巍也开朗不少，伸两手各搂了姑娘亲亲摸摸中…… “咦？今天岚少怎么没在？” 四人面色一起变了。 莫萧然恢复得最快：“想他了？他在隔壁忙着，你要不要去双飞？” “人家也要！”另一个MM凑过来，伸手在罐子里挑了颗糖果吃掉。 “你要什么？要糖？要岚少？还是要我？”莫萧然松开手里的MM，探身到桌前问。 “人家什么都要~”MM说着，长腿从桌那边迈过来，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对着莫萧然嬉笑。 “胃口还不小！”莫萧然笑着，在她对着他敞开的大腿间捏了一把。 “几个？”左巍不怀好意地问段飞羽。 “四个。”段飞羽说。 “嘻嘻，年轻人就是体力好。”左巍说着，抖了抖。 “你呢？几个？”段飞羽去洗手。 “三个……” “说什么呢？厕所开大会么？”江仲也进来。 “Amyas四个也！” 江仲边解裤子边看表：“才多长时间啊？你太快了，这样下去不行的，要不要看中医？” “滚蛋！”段飞羽，“你几个？不会又是两个吧？每次你最偷懒。” 哗啦哗啦……“我今天很卖力了好吧？叫了那么多MM来，慕容又不在，我三个！” “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莫萧然站在门口喊，“都出来出来！” 那两个先上完厕所的立即出去了。 “几点了？”莫萧然走进来问。 “1点20。”江仲说着，忍不住问，“你几个？” “四个，怎么了？”莫萧然奇怪地问，“难道你比我还多？” “没没，我才三个，回去改记录。”说着，提裤子洗手。 “我想回家了，好困。” “也好。”江仲边洗手边照镜子。 “诶？”莫萧然突然转身：“你怎么穿着裤子？” 江仲僵了：“嗯，我今天没脱裤子。” “什么叫没脱裤子？” “没脱裤子怎么了？” “靠，你不讲究！” “你才不讲究，你对着哪儿呢？都尿地下了！” 莫萧然回去就大喊：“唉，你们看你们看，江仲没脱裤子。” 所有人都看过去。 江仲好整以暇地系领口扣子：“不是要散场了么？我当然穿衣服了，回家！” “我说你特么刚才没脱裤子！”莫萧然过去要踢他，却被段飞羽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收拾收拾都散了吧，我和莫老大还是第一，你们还都打狼……” “靠！”左巍说，“我不能和他并列，谁跟我走？” “我，我我……”立刻有些MM举手，看来这些也是常常吃糖的，抗药性强。“谁要去谁先上车，前排不许坐人，装几个就带走几个，来晚的没车坐……”左巍才说了开头，那些早知道下半句的MM就立即抱着衣服朝车库跑。 虽然那些姑娘抢车位不穿衣服，但左巍还是要穿衣服的。 “你穿衣服干毛？到家还不是要脱？”莫萧然说。 “路上如果遇到女交警，人家会告我性－骚－扰。” “切！”莫萧然说着，也开始穿衣服，“那你告诉他，你是半夜三次郎，暂时骚扰无能中……” 段飞羽大笑：“哈哈哈哈~半夜三次郎！” “你笑什么？”江仲说，“你不就多一次么！后半夜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段飞羽继续笑。 “你小点声！”莫萧然上脚就踹，“那边还有人睡呢，吵醒了顾默你下次还想在这开PARTY？” 段飞羽立刻闭嘴，但马上又问：“下次我想开冰趴行么？” 左巍先笑了：“你就作死吧啊！就是不吃死你哪天慕容也得掐死你！开冰趴？我看你长得像冰趴！” 噘嘴：“人家好久没吃冰了……” 江仲最先穿好，看了他一眼：“靠，看了你现在这出，已经性趣大减。我觉得还是去车上把姑娘们都赶下来吧，反正我就一夜三次了……” “我带了冰回来，分你点找感觉？”段飞羽说。 “什么？！”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海关不查吗？” 段飞羽：“你们说的是什么呀？真讨厌！人家说的是旺仔碎冰冰……水果口味，扭一扭，掰一掰，和心爱的朋友分着吃……” “马力隔壁的，给我揍他！”三人一起揍中。 “嗷嗷……” 第六十一章 与幸福无关 顾默醒来的时候觉得如在云雾中，浑身软绵绵的，周围也软绵绵的，就是……大叶比平时硬多了。忽忽悠悠抬头看，大叶的衣服换了，本是白色的长毛毛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毛衣？ 再忽忽悠悠地抬头，冷不防望见慕容岚美丽的睡颜。美丽的，脆弱的，忧伤的……这些怪异的形容词一股脑地涌进来，将她原本空空的大脑占满了。慕容岚怎么在这儿？慕容岚怎么在这儿睡着？慕容岚怎么在这儿这样地睡着？ 她收回手才发现刚才那手竟然放在人家的腰上。猛然想到了什么，顾默猛地坐起来，看看摸摸，全身上下好像没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自己软绵绵的，有些坐不住。发现确实没什么以后，还真就又没坐住，再又软倒下来。 她的脸，正对着慕容岚。 那个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却用眼神对所有人表达出他心思的男人，难怪是演员出身，都不用台词也可以表演。 他现在和往常不太一样。她才见他的时候，他凶巴巴不说，还抢她的咖啡，然后就为了一个破签名老是各种刁难她。但是现在想想，他又刁难她什么了呢？不过是叫几声“师叔”，又半个记事本的签名罢了，他是沈程的师弟，要说叫“师叔”却是正应当的，唯一非要说让人生气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他将师傅给她的第一个签名涂黑罢了，很孩子气的行为，她根本也不想为这与他生气。然后……别的呢？他拉她去吃饭，带她进拍摄场地，借她用厕所，陪她过年…… 她到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爱她。她很感激，亦很感动，不说普通如她的一个女人，谁为她做这，能不感动呢？何况，这些看来对他没有什么难度的行为对小叶来说却是难上加难的，但感激感动也不是爱，她不是小孩怎会分不明白？ 所以她渐渐也了解了当初小叶的感受。既然他不说，她也就不必挑明了吧？不要再见面就是了，他就不用多添烦恼多伤心，她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话，万一两人真的见到了，也可以不用很尴尬。 可是昨天的事，她真的不太记得，只记得看着偶像剧，小飞去了厕所。她见他的眉宇间那深刻的忧愁，是为她么？她昨天做了什么？拼命想也想不出。她想用指间替他抚平蹙起的眉头，但是才伸出手，又慌忙地收回，他是男的，她是女的，他爱她，她却不爱，如果他醒了还以为她怎么样。 他的呼吸浸润她的发线，有丝温暖，却在这寒冷早晨蓦然冷却。他宽阔的肩臂停滞在她腰背，方才她勉强坐起时已滑落到大腿。小叶睡着的时候胳膊大张没错，却很难搭在她的身上，显然这个慕容就不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呢。 顾默重打精神，再次坐起身，终于觉得隐约的头痛，还有些口渴，但是她不能再留了，多等一秒，慕容就会醒来。纵然他还没有说过爱她，但等下他如果忍不住说了怎么办？他们两个都怎么办？于是慌张从他怀抱抽出身来，但浑身软绵绵的，有些不灵活，好像弄醒他似的，也只能跌跌撞撞地逃出房间。 活动室里没人，只有一地狼籍，糖果的甜香与各种水果香还有……什么味道来的？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什么。满地果屑、零食碎片、彩带和纽扣、甚至内衣、内衣内裤……顾默看得惊讶，这……这就是糖果PARTY的残余？竟然还有……还有……还有……各种口味的……保险套？连用过的也…… 她是捂着嘴巴逃出来的，也顾不得跟小飞打招呼了，还是快点回家吧，这种地方，她死也都不会来的！ 慕容岚站在窗上，举着电话：“对，沿着那条大道过来，看到她就载她回家。”他家这边傍山，很是偏僻，几乎没有车，要走只能提前打电话叫车。方才他只能装睡，只有待到瞧见她跑出家门去才敢打电话。但才放下电话，又觉得不放心，不知道她的药效过了没有，如果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于是急忙又跑下楼去开了自己的车来，仔细估算着她步行的速度，远远地跟着，一直到看见出租汽车公司的汽车停下来，她上了车。 他头有些痛。倒不是因为糖果什么的，他昨天一颗也没吃，说白了那些玩意只对年轻人有吸引力，他这几年已经不好那口，那几个死党也是，只有小飞喜欢，所以总是嚷嚷要开糖果趴。开了他们也就随便吃几颗，反正以那些女孩子为主。女孩子们都很年轻，爱玩，同他们这些一直生活在深渊里的魔鬼不同，那些女孩子是从高处堕落的，而且里面有个颜色的起那种作用。他不怎么喜欢滥－交，但是别人怎么样他又不反对，反正他是什么都不怎么在乎，他想，就会做，他不想，谁逼迫也不能。但昨晚顾默频频对他骚扰，他几乎把持不住。但幸好，他还是没有做出让自己会后悔的事。如果做了，顾默这辈子也都不会再想见到他了。现在至少，下次他们远远见到，还有可能点头招呼。 他的胸腹之间，有个红点，那是唯一的一个吻痕，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身上的牙印倒是很多，顾默一面哭着一面骂，才知道那个安洁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叶什么也是，常常都不理她，害她想得都恨。她咬得他多疼就有多恨，恨就是爱，他有多疼，她就有多爱那个人。他那时心内一片空寂，原来做叶之星是这么幸福的事，被人爱着，被人想着，是这么幸福的事。 顾默下了车，进了楼道。 慕容岚远远地也下了车，以她的速度走过去，进了楼道之后却没向上走，只是听着她蹒跚的脚步声，一直到关门声响起，楼道恢复了安静。 才是凌晨，人们都没起身。 于是慕容岚的心也和这楼道一样，空空，静静。 顾默倒下便睡。纵然对慕容觉得抱歉，但抱歉也是她醒后的事了，眼皮也抬不起来，躺了几秒又坐起找到水壶灌了一大半下肚，方才捧着肚子沉甸甸地回去床上。 快中午的时候收到了短信。顾默没听到，待到下午不得不起身，随便看了一眼，发现上面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叶之星发来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我很想你。” 她一见，几乎大嚎出声，还以为小叶生气再也不理她了，于是捧着手机在房间转圈蹦。幸亏楼下的人已经上班，都不在，不然要拿拖布杆捅上来示威的。 平静下来才见第二条，还是叶之星，上面写着：“晚上我来，爱你~” 她于是又捧着手机天旋地转，倒在一边……幸福……幸福啊…… 顾默当日极是困顿的，虽然知道叶之星要来，强打精神要等他，但“糖果”的效力实在是不容小觑，明明都超过20小时了，却对她这完全没有抗药性的新手来说杀伤范围广泛，于是终究还是在沙发上团成一团睡了过去。 叶之星来的时候都快凌晨两点，见了顾默的模样，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晓得她是没法子才会睡的，往日只要他说要来，定会神采熠熠地等他来，或者他说要她来，就早早地赶来在他家乖乖等。只是将外套脱了坐在顾默身边，一手轻轻搂过来，不敢用力，怕她醒来。 但顾默终究还是醒了，叶之星只那么一碰，她立即一挺身，抬眼见到是“叶先生”，立即扬起大大的笑脸亲了一记。 叶之星这才放心收臂将她拢入胸怀，捏她脸：“都瘦了。”他语气中微微有些歉意，却没拉下面子说抱歉，上次不该对她态度不好，还一直都不搭理她，她也就乖乖地还等他召唤，就跟家里养的小狗一样，只要他回来，她照样摇起尾巴身前身后地蹭他，他不回，她就蹲在家门口望。想到她望啊望的小模样，他忽而又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呢？”顾默的手也被他握住了，只在怀里赖着撒娇，“要不要吃饭呀？都两点了，看来是睡不下了。” “不吃了，没时间。”他说着，低头亲了一记，绵长悠远。 “喂喂，不行的，来不及。”顾默慌忙推他的手，虽然说都两个多礼拜没见他，但是眼看要到三点了不是么？他要应付查岗的。推开手也没有用，叶先生的大腿已经抵进她双腿间，她再又去扳腿，叶先生的手又探了进来。 “什么来不及？你想我能……多久？”叶之星笑，手上捏了一把，“还说不行，你比我都行的……” 顾默脸红：“我是说，时间来不及……你每次都要睡。” “那就看你了。”叶先生说着，边解除障碍，边将顾默抱起，“我是快不了的，但你可以想办法让我快点啊！” 顾默才鄙视他一下，就又被丢上床，那位叶先生边脱自己裤子边叫：“顾默，顾小默，顾小乖……叫你先生快点，然后他好睡觉！” 顾默无语……这位叶先生，越是来不及，越是烦闷，越是不可以的，便兴致越高，越想要！ 第六十二章 一个早晨 顾默是睁着眼看表，一直到三点，然后叫叶先生起床的。据说范先生最近风生水起，小叶的绯闻竟然没有打击到他的人气，而且又红了那么几分，原因简单，就是那排队等签售的视频——偶像明星也有崇拜偶像的时候呢！偶像明星也有排队和“我们”一样的时候呢！那么亲切的，将来有天说不定我们也可像明星一样，现在是粉丝，不代表将来也是！明星们原来和我们一样！叶之星给了平凡人更多希望——他从前亦不过是个平凡人呀！是我们草根的代表。 叶之星红了，范先生自然也盆满钵满，他在这边拼命排戏没有时间休息，人家在那边谈个天，吃个饭，接下了工作就泡小明星，据说公司新进了一批小模特，最嫩的那几只都被他吃过。 想也知道嫩模什么的肯定会让范先生起不了早，而且顾默最希望她“过劳死”啊“马上风”啊什么的。她这辈子没诅咒过别人，就一个范先生！谁让他害她与小叶两地分居？ 叶之星爬起来，确实疲劳，但还是要捏一把顾默：“叶太太，你表现真好。” 顾默推他一把，继续给他系扣子，也没说话。 “叶先生说，下次还要你伺候，就是……不用这么快了，这么快下去叶先生要多劳累几次，他天天排戏很累的，你要体谅。” 顾默低头就咬。什么“快”“不快”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什么也不知道。 “叶先生还说，你可以出张专辑。”他手支着床沿，另一手过去给她正在系扣的双手去捣乱。 ？ “他说，你唱的《HIGH歌》比什么原唱的好听多了……” 顾默一听，低头就要咬，叶之星急忙跳开，边自己系剩下的扣子边笑：“别咬别咬，明天要拍封面，咬在脸上不得了！” 顾默见咬不到，他又肯自己穿衣服，索性掀起被子，缩成个卷儿装睡，不搭理他了。 “叶太太……”叶之星见顾默不理他，甚觉无趣，又再边穿腰带边凑过来在顾默耳边吹气。 顾默急忙拿手捂住耳朵，却又觉叶之星在她手背亲了几下。“你快走吧，快走吧！”她说着，也不转过身来。 叶之星知道她赶他走只为爱他，更舍不得，伸手从被卷里进去：“小乖~小乖，我都要走了，你也不多看看我……” 顾默听他可怜兮兮的，也没办法，只的转身，本只想献个告别吻，谁想那个死不正经的顺势又倒了下来，在她胸前又摸又吮，摆弄得她浑身又软了：“你还不走，别磨蹭，等下给范先生抓到~”但是声音软软糯糯的，又没有什么要赶他走的意思。 “顾默，顾默……等过了这两年，我们就结婚。”叶之星说着，又来亲她的脸，“到时候我什么也不做，天天陪着你。” 顾默哼了一声，又笑了，他还知道欠她的？那就好。“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吧。” “你老是赶我！”叶之星装委屈，“我是你的亲夫呀，这么急着赶我走，等会儿约会谁？” 顾默就是笑，笑着勾住他脖子：“那好，你别走了，在这儿等着看谁来！” 叶之星这才不闹，将手收回来，坐起身：“那我走了。”迟疑了一下，又再俯身隔着被子抱了下顾默：“顾默，顾默……我爱你。” 顾默没动，只是看着他穿上外套，边系领带边走出房门，安静地不出声。公众人物就是如此，即使是大半夜的从一个被窝爬向另一个被窝也要仪容整齐，不然给谁拍到说不定会写出什么事儿来。 叶之星早先是没有起床气的。那时候每次顾默叫他起，他总是先朦胧一阵，然后见顾默关切地叫他起，一直看到他真的起了，她才乖乖回房间睡自己的回笼觉，就是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可现在这个新保姆每日确实叫得他起，但他瞧见那张脸就讨厌，男的怎么能跟顾默比？就是女的，难道就是顾默了么？顾默叫他和别人叫他怎会一样？就像当初，顾默是将他打醒的，他现在想来也是甜的，可现在这个……他想到每次他也是捏着他鼻子叫他醒，就觉得恨！谁教给他这个招数的？ 所以现在那个催命鬼就站在他床头，一边还叨咕：“叶先生，都6点10分了，您快点起吧？今天有早会，然后8点半有封面要拍，助理已经在楼下，范先生说如果10分钟内您再不下去他就亲自上来抓你，到时候他又会怪我办事不力……” 碎碎叨叨他烦得要命！于是霍然起身，将被子掀翻到一边，怒气冲冲地叫：“你出去，我穿衣服！” 他脾气最近也是不好。原本都没什么脾气的，大家也总说脾气都是磨好的，可他从真正进了这圈子以后，他的脾气却是一天天大了起来，也难怪，什么都不顺心！当初他挤进来有目的，为了那个目的做牛做马也愿意，但现在他大半都是在混日子，混够了两年他就自由了，娶了叶太太比当什么影帝、小生的能让他开心多了。也难怪，他之前只跟一个女生交往过，还是只记得拉过一次手的，但那时心里又早有了辛依，所谓的交往其实只是好奇——人家都有女朋友，凭什么我没有？但算来算去顾默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就算之前“下决心”之后，也有过这样那样的经验，但却也是头一次将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且是全部，倾泻而下，无法收拾，他觉得自己快把自己吞没了，但还是怎样也爱不够顾默的。 本来那催命鬼就让他烦，还提起那个王母娘娘一样将他和顾默分到银河两边的范先生，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哼哼穿上衣服下了楼，抓起牛奶一口灌完，又抓了一把面包，另手拿叉子叉了一把鸡蛋，然后大叫一声：“我要中间全熟的，你傻了？”就走，丢下每日做全熟也被骂，做溏心也被骂的保姆出了家门。 有什么办法？经纪人比他大，他惹不起，除了欺负欺负顾默，他没地方出气，然后顾默也不能使劲欺负，他爱着呢，欺负坏了谁给赔？那算来算去比他小的就是保姆和助理了，谁想那助理性格也是软软的，他找茬了几次，发现人家根本没啥反应，一点成就感也没，完全不出气就罢了。其实保姆也是性格软软的，他骂上那么一句不过是心理平衡罢了，反正知道那小子也不进心脏，明天早晨照样烦他。 开了早会，老总将每个经纪人训斥一个遍，说是新人素质没有司普林的高——废话了，如果比司普林还高，他们也就不叫璀璨了；又说是培训的学员比凯旋的人少多了……明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司普林是圈内成就最高的演艺经纪公司没错，但是规模最大，最有实力的还轮不上它，而是凯旋。凯旋也不算严格的经纪公司，以拍摄电影和电视剧为主，歌星倒没几个，而且不但是硬件强大，据说凯旋还有**背景，没有人敢动，所以他们公司的明星即使不怎么红，也绝对不会很差，看好哪个演员或导演，他们就“请”人来演来拍，至于人家是不是自愿，就不归他们管了。 凯旋每年投进来的钱都很难数得清，何况是在洗－黑－钱的，能和正行拍片比么？所以用来培养学员的或者投资新剧的钱吸引了太多太多想要钻进这圈子的人，他们拿什么和人家比？老总脑袋撞过电线杆了么？但是老总在喷经纪人，那几个公司里陪坐的大牌也就都默不作声地听，唯一让叶之星爽到的就是范秃子被骂，他开心！ 可谁想到，下一个就轮到了叶之星，周围其他几个“大牌”都没他红，或者本有红的，现在微微过气，刚好幸灾乐祸：“叶之星，你出道到现在也没几个新闻，光埋头工作是不行的，要搞搞人气嘛！新专辑卖得很一般，所以要开个签售，最好开个小型生日会什么的，让粉丝们亲眼见你一见你啊，别太高高在上了！” “我生日年末已经过完了。”叶之星说。 “老范，你再想想，再找个什么借口给他庆祝一下嘛，整天跟空中楼阁似的人气怎么会高？” 范秃子急忙答应。 “除了这个还有，你的情感生活啊……” 叶之星急忙接口：“我没女朋友。” “我知道！”老总说，“就是因为没有，你才方便嘛！造几个，造几个！喏，喏，不是在跟安洁排戏……” 叶之星一听就厌恶，要不是她，他的麻烦少多了：“她太熟了，不好下手。” “那那那那那……”老总想了想，“明星太小了也不行，你认识不认识什么红牌女明星啊，有空约她们吃个饭什么的，叫老范放个风出去……” “我最近也没什么好宣传的。”他又顶回去。 “怎么没宣传？”老总说，“下月要去巴厘岛拍写真你忘记了？正好这个新闻出了，再配合一下嘛。” 总之，老总提出的建议没一个合他的心，但范秃子却诺诺地都答应下来，还一一记好，他想到就要崩溃！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老是传绯闻像什么话？顾默不介意可他介意——顾默凭什么不介意？她心都大到不在乎他了？ 第六十三章 名媛梁公主 开完早会，叶之星一脑门写满了“憋气、窝火、倒霉”，然后赶去摄影棚。 倒霉的事总是一连串地来，才换了衣服出来，就见到安洁从旁边的棚里出来，还若无其事地同他打招呼：“嗨，小叶，好久没见？” 好久你大爷！在拍的那个剧不是天天都要见的吗？只不过他最近忙，所以串了几天的戏过后拍，而忙自己这摊罢了，一个礼拜都不到！“嗨。”但他还是只得勉强应付。 “好冷淡哟~”安洁说着，“人红了难道就这么没人情味儿呀？”明显地在撒娇嘛！ 叶之星的青筋爆起，想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新闻是你爆的料？”但是又想了想，辛依的新男友是富豪呢，得罪她就等于得罪名人，于他有什么好处？既然她都敢干了，还敢装没事，他也只能装没事：“没，刚开了早会，起太早了，不怎么清醒。”说着，他两手按着太阳穴，边挡着脸暗自诅咒。 “诶诶，刚好都在！”范先生后进来，也不清楚具体状况，“呐呐呐，安洁，和我们小叶合个影吧！平日排戏的时候都是剧照，难得这次穿的是时装，还挺……” 没等他将“般配”两个字说出口，两人都知道他要干嘛。安洁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会在这当口传出这种新闻来？那她还要不要嫁进豪门了？虽然……现在这个也不见得会娶，但她是绝对不会先将自己后路堵死的：“我都拍完了，公司急着叫我回去呢，刚出来，拜拜啦，范先生，下次有机会一定和小叶拍，多拍几张。”说着就跑了。 这倒将叶之星给救了，他也不想跟那女人合拍呢，想想就厌恶！顾小默还说跟她挺好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若不是看在她没将顾小默也卖出来的份上，早就当面跟她撕破面皮了，看以后谁还敢娶你！阴险的女人！ 于是叶之星赶去拍照片。 这些日子的摸爬滚打，虽然叶之星不是专业模特，不过也多少有了一些经验心得，何况如果实在做起来别扭的动作还有专人给示范，而他本身也是个美人胚子，所以边拍边被摄影师夸奖，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些。 周围是舒缓的音乐，镁光灯闪啊闪的就让他想起之前参加的颁奖礼，虽然只提名了个最佳男配角，没拿到奖，不过他也满足了，因为与他竞争的是沈程呢，他会失败是必然的！但之后可不见得，总有一天他会超越沈程，他还是有信心的。 范先生接了电话回来，待到全部拍摄完毕才靠前，还一副低眉顺眼的奴才样，这让叶之星很不适应。因为这范秃子很势利，就在求人的时候才这样：“你有事？”他问。 “车里说，车里说。”范先生说着，替叶之星开了车门。 叶之星固然纳闷，但还是乖乖上了车，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答应，依他看，多半是给他约到了哪个女明星，然后他好放风出去让记者来抓拍绯闻。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范先生说。 “不去。”他红了以后这种事情基本上不参加，除非是公益性质的。平日有的饭局其实也没有那么恶劣啦，不用牺牲什么，但他不去是因为再有两年他就脱离牢笼，何必跟这些人一起深陷。他们都拉帮结伙的，去的多了保不准就有人拉你入伙，那时候你进还是不进？进了将来就脱不了身，不进就得罪人，而且一得罪就是那么一伙，那两年怎么混？ “是凯旋的酒局。”范先生又看着他脸色说。 叶之星的脸色变了。 早先叶之星也去过凯旋的饭局，那时候他没现在这么红，是凯旋的高层说叫璀璨选几个当红的明星过来陪吃饭，他就只得去了。当时倒也没什么，他那时候是面团儿嘛，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过后才知道，璀璨有个比他红一点儿的小女明星灌了安眠药，救是救活了，不过——痴呆。内幕消息说是饭局上惹到了哪个老大，当时没什么，待她回家路上一顿爆打，胳膊腿都断了不说，脸也弄花，那以后还怎么见人？ 现在凯旋又来请，不去是肯定不行的，去了那就肯定是——什么都得答应的。 没和顾默交往之前，他也有过这样那样的事，虽然不是凯旋，但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不怎么情愿，但也都忍了，可现在他都有了顾默，怎么能毫无顾忌地和从前一样事事都应？但这又不能和范秃子说，再说，跟他说了还不是和没说一样？他敌得过凯旋？还是护得住他叶之星？ “没有转圜？”他问。 “梁小姐亲自点的你。”范秃子就差别伸舌头摇尾巴了，一脸企求状。 “哪个梁小姐？”还……“点的”他！他觉得自己跟那些出台小姐没什么差别，一阵反胃，“梁公主？” “是啊是啊！”范秃子说。“不然也许有得商量，不过这位大公主咱们可得罪不起！” 凯旋虽然名为凯旋娱乐有限公司，不过却是梁家的天下，梁家四兄弟是这公司的霸主，**白道都霸下了。梁家四兄弟膝下子嗣稀少，可能因为坏事做尽的缘故，只有老三生了个女儿。梁家老二生出过儿子，有个先天无肛——憋死，就是人们说的“生个儿子没屁眼儿”，有个无脑，不知道怎么发育的，大脑里面都是很奇怪的东西——胎死腹中不说，连娘老子也一起死在手术台上，当然后话是那家医院被拆了。梁家老四也生了一个，都到六岁那么大了，就怕夭折怕夭折的，留了长命毛儿，却到底也没长得了命，得了个感冒，家里大惊小怪地给看病，然后发现血型不对，DNA鉴定出来——不是梁家的种！所以那孩子后来就消失了，估计活着的几率不大，因为连娘都蒸发了……至于梁家老大，愣是连个屁也没生出来，老婆换了几个，个个都是盐碱地。 梁公主就是梁家这一代唯一幸存的小孩。家里人怕养不大，认了100个干爹，吃百家饭，穿百家袄，起了个贱名叫梁小花，好歹活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大事，但她自己倒不消停，反正有钱，动不动就给自己动刀回炉修改。 梁公主嫌弃叫小花太土，所以大家叫她梁公主。梁公主除了爱美、爱花钱以外，有个更大的爱好就是——集邮。她集的不是邮票，是男人，男明星也好，男名人也好，反正她看上的基本都逃不掉，好歹她也整得算成功，其实与她上床也不怎么算亏本，不过早期流传过和梁公主上床不能够接吻，怕碰到她鼻梁……等等的一系列禁忌。但最后也听说，传流言的统统人间蒸发，偶有在世也是缺手缺脚缺舌头。 早先叶之星名气小，她没注意，现在发现了，这小白脸很合她的意呢！先请来吃个饭，对上眼了就…… 梁公主背后是梁家，就是整个璀璨也杠不过她，所以叶之星别无选择。这次她没跟顾默报备，这事，越说越容易出事。 梁公主没有想象中那么丑啦，确实整得很自然，就是表情都很夸张，不然小表情看不出来。叶之星对整容没什么研究，只是偷眼看去的时候暗自唏嘘，万一哪天笑大了将脸颊肌肉扯破了怎么办？ 因为是梁公主钦点的上宾，所以叶之星就坐在她手边，上面倒着酒，说着客套话，下面梁公主的水晶指甲就挠在他的两腿间。 叶之星一僵，青筋差点爆起，本想说点什么叫这公主放尊重点，却侧目看到公主的青筋比他的还鼓——靠！这是内功高手么？从太阳穴到耳边，他几乎可看出她的脉搏跳动，恐怖也！ 梁公主见没有什么反应，手又向旁边滑了滑，拿指甲刮他的大腿。 叶之星实在想拂袖而去，但想到自己若断手断脚的顾默固然不会嫌弃他，但他怎能拖累她一辈子？于是再度忍了。 酒席上大家吃喝高兴，隔着桌布同桌的人看不到有人在被揩油，但是熟悉梁公主的和后桌的人都可看到，且意会地《奇》交换眼光，吃吃《书》地笑。叶之星沦为笑《网》柄却无可奈何，平日里最讨厌范先生，此刻才觉得他是挡箭牌来的，可惜今日的饭局他没出席资格。 终于酒席散了，叶之星长出一口气。 “小叶，我累了，送我回家……”梁公主说着，向他身上一靠，他只得木然接好。 虽然说是“送她回家”，却坐的是她的车，开车的也是她的司机，梁公主只负责在后座贴在叶之星胸前：“小叶，你好冷淡哟。” 叶之星心说：“马了隔壁，你特么有没有做过亲自鉴定，如果不是梁家的种就赶紧滚，如果是梁家的种就赶紧给我去死！”但终还是没说出来：“我……很少参与这种场合，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规矩。” 梁公主立即欣喜地坐起身：“是啦，我知道的，你很少出席应酬，都是经纪人代出席的，所以今天特地没叫他来。” 叶之星：（“你马了隔壁！”）“梁小姐芳龄几何？”（只得找话题分散注意力，不然好尴尬，因为她那长指甲刮在胸前他连鸡皮疙瘩也起了。） “呀~”（此音带拐弯儿）梁公主轻捶叶之星胸口，“叫谁小姐呀？你才是小姐呢！”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我是对不起小姐，我对不起全天下的小姐，我侮辱你们了，真对不起！） “人家今年才19~” 叶之星想吐！他记得他还上高中的时候就见这位梁小姐堕胎的传闻了，他会注意的原因是当时盛传的“孩子他爸”是他当时最爱的偶像天王。距离现在怎么也得七八年了吧？ 终于车子到了。 “哎哟，好累哟！”梁公主说，“我都走不动路了，小叶你来搀我……”梁家祖宗十八代都被叶之星照顾遍了也没用。 进到里面，叶之星正在措辞怎么离开，却见梁公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叶，人家想睡了，你陪人家嘛！” 如此直接，如此坦白。 “对不起，我不想。”虽然他本是做好心理准备来的，但是这位梁小姐真的在一点一滴地打击他的决心。 “嗯~”（此音也带拐弯儿）梁公主说，“不嘛，就要你陪人家睡觉！” “我不困！”叶之星说，“不然我看着你睡了我再走？” “讨厌啦！”梁公主怒了，一躲脚，“你是不是要赶回去跟你那个顾默一起睡呀？” 晴天霹雳！叶之星怒了：“你查我？” “查你又怎么样？”梁公主一改方才的娇滴滴，拉了把椅子就坐，“我总不能连跟我睡的男人是谁都不清楚吧？再说……又不是我想查你，自然有人把你的资料送来巴结我，又不是我的错！XX小区，XX大街，XX楼……” 叶之星咬牙打断她，顾默的地址他比谁都记得牢固：“那你要怎么样？” “你很清楚咯，我刚才已说过。” “哪个房间？”叶之星恶狠狠地问。 “哟，好凶哦~人家不但喜欢温柔的，也很喜欢凶悍的！”梁公主站起身，挂在他肩膀上，“可是……如果你不够好的话，人家不依哟！” 第六十四章 转行？ 叶之星两天没吃下饭。若不是在片场昏了一次，他真就打算继续绝食，实在是吃不下去，他恶心！ 整过容的真的看不出来吗？怎么可能？何况是全身都整的，又脱光衣服。 看也看得到，摸也摸得到，他都不知道手往哪儿放。什么硅胶，什么盐水袋，都是浮云……那是铅球，铅球，懂吗？ 知道什么叫蛋疼没？梁公主是真正的让男人蛋疼。他很怀疑今后自己是否还有可能重振雄风。 但他也因此没脸见顾默，打电话也不好意思，过了这阵再说吧。他想想都要哭，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极品（三千：一般人都遇不到……LUCKY！）。 勉强过了几日，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梁公主又带话来，说是很欣赏他的表现，要与他交往。 “交往？！” 梁公主交往过的男人比一窝蚂蚁少不了多少，长则三五月，少则七八天，一般都是像前几天一样随便吃个饭上个床罢了，和吃快餐似的，一手交钱，一手拿饭。但交往却又不一样了，她要公开的，即是说，从她公开的时候开始，人人都知道梁公主的新玩具名叫叶之星，就算她一个礼拜就将他甩了，但带给他的舆论和心理阴影至少也要一年才能挥别。 他恨他那日为什么“表现”让她很欣赏呢？（三千：你忘记她说表现不好就不依么？） “我不跟她交往！”他说。 “叶爷爷，祖宗，我给您跪下了，可别……”范先生说，“梁公主可不是一般人，您要是这么一说，别说您自己，璀璨也都完了……” “完就完，我们一起完！”他恼了，一把将范先生推开，爱跪谁跪谁，他不管！ 才推开门，要出休息室，却见戴着大墨镜，穿着淑女装的梁公主已经站在门前，叶之星一愣，被梁公主重新推进门内。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 考虑什么考虑？正常人谁会跟她交往？她集邮过的男人有多少不说，遇到稍微好一点的还要“交往”炫耀！神经病！“可不可以……不要公开？”这已经是他最低的底线了。 “怕你的顾默知道？”梁公主说。 一提顾默，叶之星的心脏就一坠。他起初是怕梁公主将顾默给公开，可现在，事情已经没当初那么简单了，他实在是怕那女人一生气将顾默本人给怎么样了。“是，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他的潜台词就是“不要伤害她。” “哦~”梁公主坐下，用一根食指指着范先生的鼻子，意思是叫他出去。范先生听到提到顾默，也是一阵子狐疑，刚好想去核实下，于是也急忙知趣地走了。“心疼她啦？你的心肝宝贝呀！那……我更想和你交往了！”她就喜欢看别人为她嫉妒为她生气嘛！ “我可以随叫随到，但不能跟你交往。”叶之星说，他都已经没什么自尊了，还想拿他的顾默怎么样？ “我，偏，要！”梁公主伸腿踢在叶之星的裤子上一脚，“你可以不答应的，不过，我不保证过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那个“什么”两字咬得特别重，叶之星听得心痛。 “好，我答应，你不要动她！” “这才听话。”梁公主站起身，打算要走，“今晚我等你哟！” “不行！”叶之星急忙说，“给我点时间。” “哈？”梁公主大笑：“难不成你自己做不了主，要同你的小顾默商量？” 叶之星面色通红，这种事情怎么商量？就说“顾默，你老公我要给别的女人借出去一段时间，你等我回来？”“当然不是。” “那不然……你和她分手算了。”梁公主翘起脚尖扒住他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调笑说：“我可瞧着你挺好的呢，也许一月两月，也许七月八月，搞不好还和你结婚什么的……” 叶之星几乎想要自杀！一月两月？七月八月？结婚？！和这种女人？！话说，她真的是女人么？“总之，今天不行。” “那成！”梁公主也算爽快，“就看在……以后我们长期热恋的份儿上……给你一个礼拜时间！”说完，娇俏地飞了个吻过来，重新戴好墨镜拿起小包包就走了。 叶之星自个儿纠结了两天。终于搞清楚状况的范先生过来敲打他，叫他注意影响，不要同顾默“那种没有前途的普通人”交往，被他喷火吼得没了动静，范先生也不敢惹他，因为他毕竟也是巴上了梁公主的有后台哟！只要他有本事哄得梁公主开心，现在叶之星就已是在璀璨里跺脚也能震动大楼的怪兽了。 到了第三天，只得找顾默了，也不注意什么影响了，推了所有工作，连通告也推掉，就眯在家里等顾默。 顾默大清早的就接到电话，小叶说要见她，于是急急请假就奔去玫瑰大道。 玫瑰大道没有通行证，只有住宅卡，刷卡才能进，就算是门卫早就认识她也不行，不过她的卡是叶之星给的，这个叶之星，平日自己回家不拿卡，非得要保安给开，他自己的给了顾默，就为了方便平时和顾默约会。所以这天顾默大白天的也要遮挡严实刷了卡就进小区，幸亏白天外面的狗仔少，不然保不准就有见过她一两面的。 叶之星找她找得急，她也不知道什么事，但听得他好像很不开心，现在见到也是。 “小叶你怎么了？”她不好意思先叫他“叶先生”，只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站在一旁怯生生地问。 “过来，坐。”叶之星看了看身旁，叫她坐。他想到之前的事情，再想到以后的事情，看看自己都觉得恶心，怎么有那个脸再碰他的顾小默。 顾默不敢说话。 他看了她半晌。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本是满腹的抑郁可是看着看着都渐渐消散了，就是开心了起来，顾小默怎么就那么好看？他怎么就那么爱？别的什么也不管了，他希望2012就是今天，他就抱着顾小默一起去死！ 顾默见他也不说话，只是看她，就被看得两颊红红，后来，终于……叶之星扑过来在她苹果脸上啃了一口，她方才觉得气氛终于变好了。“你怎么了呢？”她在他怀里颞颥着小声问，“吓着我了。” 他心情好多了，但被她一问，立即又抑郁起来，叹了一声：“我现在就想转行。” 顾默猛地抬头：“现在？” “嗯，现在。”不过他也不确定现在来不来得及，如果他不是明星了，也不怕公开顾默的身份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就能罢手？ “违约金的钱够了么？”顾默问，她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叶太太将来的家产有多丰厚啦，只要没外债就行。 “公司的经纪约差不多是够了。”他这最近将一年来的确实赚了不少，不过给经纪人和公司也提走得更多，当初签的时候他还不红，分成和一线的根本不同。“但是刚签了部新戏，而且现在那部还有一个来月才能杀青，虽然我的戏不多了。” 说来好麻烦，两部戏的赔偿金也要不少钱呢。“哦~”顾默应了一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钱，“那还差多少？”小叶想做什么她也都支持，因为她爱他啊！是他的头号支持者来的。 “三百来万吧。”他特别仔细算了算，其实也没这么多，因为他当初签的时候也没多少钱啊，可是赔偿却更多，这三百万里面还有一些是应付零碎东西用的，怕是万一出了变故什么的，算是算出来了，可三百万又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拿不出来。 顾默不作声了。三十万她不用太犹豫就拿出来了，毕竟她也是拍过戏的嘛！三百万她哪儿弄去？ “算了，不说了。”叶之星一转念，想到就算是他退出璀璨再不当演员，那女人也不见得就放过他，对她来说，动动叶之星两口子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伸手将顾默抱放在腿上，撩起她头发，瞧见那条小链子果然好端端地挂在她脖子上，心情于是再度舒畅了。人家说男人给女人买珠宝的心态同主人给宠物买链子栓着一样的，他本就喜欢狗，早先年顾默问他，反正也没事做，天天闲着寂寞怎么不养一只，他说“承受不住狗的情深”，顾默本喜欢猫，却后来也喜欢狗了，常常在一起散步的时候在小公园里同他一起逗别人的狗。现在他觉得，其实也是养了只小狗的，喏，顾默不就是？他还是一样承受不住她的情深，但他就是舍不得不养。低头又啃一口。 “痛。”顾默看也没看就伸手去挡，连手也被咬了。 “叶太太，你先生最近要传绯闻呢。”他说。 他一叫“叶太太”，她就一笑，缩起脖子反手去抱他腰背：“干嘛传绯闻？新戏不是还早？” 叶先生低头吮了一会儿，直到叶太太的脖子上起了个红印，放才满意地松口：“下月要去拍写真嘛，人气不够，老板那天早会点着我名说呢！” “哦，”顾默点头。“和谁传呀？” “不是艺人，是个社交名媛，梁公主。”他这话也说得顺溜，两件事当一件来说，顾默不在圈里，又没近过黑事，不懂得其中玄机，若是圈内的老手，一听说梁公主便知是怎么回事了，但顾默不知道。 “哦。”顾默点头，如往常，“我准啦！你不准当众亲她！” “这……”叶之星迟疑了一下，“恐怕不行。” 顾默噘了噘小嘴，但也知道这行就是如此，当初叶先生还亲过安洁呢，不是也没什么？于是又大度地说：“那好吧，亲也准亲了，但是……”她有点小纠结，“我会吃醋的呢！” 叶之星心内是苦的，却说不出来，情不自禁手上加了把力。 “疼……”顾默一哼，动了一下，却没起身。 叶之星忙松手：“顾小默，我捏疼了么？” 顾默将手伸到他腰间狠狠捏了一把：“我要报复！” “好好好，给你报复！”叶之星没什么痒肉，由得她“报复”，而且被她一番撩拨，心头的火也烧了起来：“在这儿我是出不去了，今天白天你又请了假，今天……叶太太好像要很惨！” 顾默也才发现，现在才是大上午的……急忙蹦起来，心想大事不妙。最近叶之星常常是除了那个就是那个，根本不会别的，她可不要跟他“那个”到半夜…… 可是没跑几步就被叶之星捉住，从后面紧紧抱住就解她衣服：“怕啦？” “怕，怕死了！” “我还有个消息没告诉你，听完你更怕。”叶之星说。 “什么消息？”顾默瞪大眼睛，一向都是别人说什么她都信的，显然小叶说的事情她一定会很怕。可是……是什么呢？ “我们的事……范秃子知道了。” “范先生知道了？”顾默惊讶地重复。那不就是说……半夜不用查房了？“啊——”她的惨叫还没传出多远，就被大野狼吞了。 “我知道你这次是真的怕了。”叶先生说。 第六十五章 借 叶之星说想退出娱乐圈的话，也就一会儿就完了，但顾默却放在了心上。三百万呀！想来想去，决定去找沈程。 就像顾默有叶之星在玫瑰大道的进门磁卡一样，顾默也有司普林的通行卡，和早先上课时候的注明时限的临时卡不同，这张卡是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被收回的。虽然慕容岚有时也会出现在这公司里，不过这卡对顾默来说，就是找沈程用的，而本来也就是沈程给她的，她也永远没打算找慕容，找他做什么？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告白了！她是好女人来的，绝对不出墙！但是慕容也是好人来的，被告白了她会很为难！ 沈程正在接受电话连线采访，所以助理请顾默在会客室等。会客室的墙壁都是透明玻璃，顾默来这种高级地方都自卑，一概只看地板，自然看不到有人奔下来在别的房间角落里看着她。 沈程接受过采访后，叫助理将顾默带进办公室。慕容岚才从那房间出来，眉头是锁着的，因为顾默比之前瘦了很多，而且也没从前那么快乐，是不是叶之星让她受苦了？见他最近总是在电视上出现，他就知道顾默的幸福会与之成反比。 助理出去了，房间里只剩师徒两个。 “怎么来找我？平日请你都请不动。”沈程笑说。 对于沈程的打趣，顾默很尴尬：“我……我是来借钱的。” “借钱？”沈程微微吃惊，“你要用钱吗？多少？”他知道她已有固定工作，她还美孜孜地跟他报告过每个月差不多收入3000块，而且据他所知，顾默是到了高级地方都不会动的人，怎会有超过收入的支出？何况……她有什么理由不开口跟叶之星拿而是来找他？ “小叶想现在转行，差三百万。” “现在？”沈程又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突然？”虽然问是这么问，但马上拿出支票本来写。 “好像他工作不开心吧！”顾默想了想，发现小叶没有告诉她，只得这么说。 “哦，这样。”沈程说着，将支票递过来。 “五百万……这么多？”顾默的手在发抖了，她是不是要雇个保镖啊！这样怎么回家啊~！虽然明明知道是要来借三百万，师傅那么大牌应该是有，但真的一拿到，顿时觉得外面好可怕，治安什么的好差！ “不够用再来。”沈程说，“我最近工作不太多，只有一个电影，过几个月要去国外拍外景，这三个月我都在。” “够了够了。”顾默说，“五百万都不知道怎么还了。”说着，自己走过去在沈程的笔筒里拿了支笔，从包包里拿出新的记事本，开始写借据。 沈程看着顾默写借据，完全说不出话，见她都要写完了，才干巴巴地说：“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徒弟。” “那怎么行？”顾默说，“亲兄弟，明算帐，何况这么多的钱！”说完，仰脸对着沈程一笑，“看来这辈子都要一直在还师傅的钱咯！”然后将签过字的借据递了过去。 这辈子……吗？沈程微微叹息了一下：“那我收下了，你们要加油！” 顾默点头，欣喜地离开。 “我叫人送你！” 顾默站住想了想：“算了，还是不用！我把支票放好，没有人知道我有这么多钱！” 沈程：…… 看着顾默出了大楼，沈程在楼上又望见她上了出租车，方才回到座椅上，打电话：“帮我查查叶之星最近遇到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另一头，虽不知顾默是来借钱，却知道顾默没事不会来这里找沈程的慕容岚也发出了同样的命令，但他是极郁闷的——顾默遇到事情了宁肯找沈程也不找他。凭什么不找他？因为知道他爱她吗？那沈程有什么不一样？不也是爱她吗？只不过，她自己没发现而已。 因为范先生已经知道顾默和叶之星的事，所以顾默第一次鼓起勇气给叶之星打电话，叶之星很是惊讶：“默默，发生什么事了？”他很担心。一星期还没到，怎么顾默就出事了，难道是梁公主等不及对她做了什么？ “没呀！我是告诉你，我借到钱了，你可以随时和公司解约的！”顾默笑着献宝，如果不是担心被人发现，她就冲去片场了。 “钱？你哪来的钱？管谁借的？慕容岚？还是沈程？” 顾默呆了一下：“你猜到了啊，是师傅啊！”她早就瞧不惯这家伙的没礼貌了，老是管师傅叫沈程，怎么人红了就可以忘本啦？当年他们管慕容也是叫过师叔的，不过……现在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叫什么师叔了。 “谁叫你管他借钱的？”叶之星一听果然是他猜中的，立即怒不可遏。 顾默没料到小叶会生气，呆了一呆：“我打了借条的，等到有钱可以还呀，再说他是师傅嘛……”徒弟有难，师傅不帮，那哪还叫师傅？哦，对咯，她还有个老师来的，好像老师也有钱的呐！这么看，她四处都是贵人来的，幸福！ “什么师傅？你知道他为什么借给你钱？就你是傻子还不明白！” 顾默见小叶生气本不想与他争吵，她在他面前是乖惯了的，想是他拍片的时候受了气没地方发，但见说到了师傅，又说她傻，她就真生气了。她是傻的嘛！人人都说，但就只小叶不许说，因为她爱他嘛，怎可以那么说的？她会伤心的。“不要说我傻，再说，师傅是好人……” 她还没说完，叶之星就立即打断：“他喜欢你，你不知道？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了，你知道了吧？连带上次的事也是，他怎么打听到是安洁说的？你去问他！他自己的新闻怎么爆出去的？你去问！他的钱，哪儿来的哪儿回去，我不转行了，就这么样吧，你别乱操心！”他后来的语气已经没那么重了，但是……顾默根本没听见。 顾默被“他喜欢你，你不知道？”一下打蒙了。 谁？什么？怎么回事？ 沈程？沈程怎么会喜欢她？ 顾默抓着头发快要疯掉。 入行以后就这么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且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纠葛的人，怎么就……喜欢她呢？ 慕容也是！天下女人多得是！已经够让她震惊的，怎么又多了个沈程？ 师傅是喜欢和食店老板娘的嘛！就当是他不想当小三，可她也是有小叶的，师傅怎会当小三？ 但是她又不能去问：“师傅，小叶说你喜欢我……” 她冥想很久，终究是想不明白！但既然小叶那么生气，就是说用不上他的钱了？而师傅若真的是喜欢她，那今后岂非她也不能见了？就是说这支票也没法还了。想了想，苦恼得紧，最终决定将支票烧了，烧得一干二净，然后，给沈程发了一条短信，上写着：“师傅，支票我烧了，借据……你也烧掉吧。” 虽是已经躺下了，但仍然辗转反侧，不得成眠。顾默一边想着叶之星对她发脾气，一边又想着师傅的事……是咯，经过小叶这么一说，她也有点觉得。好比早先，一直没脾气的师傅因为别人使唤她而发脾气呢！她自己都习惯了被别人使唤，那次还很吃惊的说。再回头看看……安洁那件事…… 她睡不着。一直到了半夜还望着天花板，突然没来由的想哭。从小到大她都挺可怜的，和奶奶住么，没什么亲戚，回到城里来，又因为在农村长大的，也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工作，最后在小叶家就宅着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本是很羡慕那些有亲人有朋友的人来的，但现在看看，认识人多了也不好，她好乱啊！ 天都要亮了她才恍惚睡着。这一睡就是大半天，公司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催她上班。待到她想要打个电话去请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发烧了。急忙去抽屉随便找点感冒退烧药来吃。 公司老板总是不在，据说大老板叫做莫先生，但顾默一次都没见过，他们公司现在最大的头头是各个部门的主管，总经理算是二老板了，但据说大半时间是与大老板形影不离的，好像很暧昧似的，顾默也没怎么注意，反正她每天要做的就是自己那一小摊罢了。她的工作不多，请假也不会耽误到别人，所以很容易就请到假，主管还叫她多休息，体贴温暖着呢。可她放下电话就觉得冷。小叶在哪儿呢？她想要抱抱。 顾默发烧烧了四天。头天一直在睡，吃了点药。第二天也还是烧，而且有点厉害，急忙多找了药出来吃。到了晚上，眼见烧得厉害，没办法，爬去医院，打了一夜吊瓶，本可以回家去的，但她已经爬不回去了，家里又没人……原本也该叫师傅来的，但现在已不可能。只得住院。住到第四天，总算退烧，第五天是周末，公司休息，所以周一一上班，主管就急忙来问她怎么样。顾默照实说了，心头却满满地感动，喏，同事们都这么关心她。 第六十六章 解决 叶之星的脸每天都是青着的，当然，你每天同一个怪物睡觉如果脸色比他好看才怪！他都已经很值得表扬了，至少到现在还活着。 消息曝光，顾默只当是绯闻，但心里仍是吃醋：“演那么真干嘛啊！大家都知道是炒作嘛！亲就亲了，还亲个没完……” 沈程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心慰问，但顾默那天的短信却让他七上八下的不安——她不要支票怎么不当面送回来？说是钱要算清楚的却不当面来销毁借据？总觉得好像顾默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就没有打电话过去。 梁公主很欢喜。虽然叶之星是挺木的，但是她说什么他还是乖的，主要的是他眼睛里总有一种别扭，让她的心痒痒，和那些拼命跟她谄媚的男人不同，她喜欢有骨气的。不过他的骨气恰倒好处，既不让她踢铁板，又让她心痒痒，所以喜欢，走到哪里都带着他，这天参加晚宴也是。 今日的宴会都是名流，虽有演艺圈的名人，但并不多，其实这个圈子是很瞧不起艺人的，因为艺人是拿钱就可以买到的，但他们这个圈子却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才可以进来，然后，这圈子里的人都是买艺人来的！他们是主与奴的关系，诸如梁公主牵着的那只。 然后就见一身墨色的慕容岚走了进来。 慕容他们几人一样，都不怎么喜欢这种虚伪的场合，偶尔也来应付一下，但多半都是不欢而散，但基于他们的身份特殊，宴会主人们总是以请到这种“稀客”为荣，但同时又有点点不安。而今天的主人更不是一般的不安，因为——他没有发给岚少请柬。但慕容岚就是那种没请柬也可以在各种场所如履平地的类型，谁也不能阻拦，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出来！”慕容一手拨开叶之星，一把拽在梁公主的胳膊上。 梁公主大惊失色，周围已经有人窃笑。 早先梁公主也想“集”过慕容岚，一是他有名，二是长得帅，三是有个性。结果挨了一巴掌不说，她新整的宝贝鼻子也要重做，本是一怒之下跟家长告状说要灭了他全家，却被压了下来。据说慕容家也是有**背景的，他那个爹虽然是在白道很混得开，不过那个比她还有名的娘却是社交之花，和什么人都有那么几腿，谁敢动她唯一的儿子，即使听说他们母子关系并不好，但毕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梁大伯说：“知道他不好惹就站远点，别惹他就是了，这事就算了，别硬碰。”她当时还讥笑说他们是惹不起慕容家的，但她爹当即正色道：“惹是惹得起，不过真打起来两败俱伤，为你一个鼻子想毁了凯旋么？再说，你那鼻子不是没事也总整？钱不够爹给你出！” 现在瞧着他的架势，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你干嘛？” “出来！”慕容强拉她走出宴会厅，往花园去。 “我不去，你到底要干嘛？”她愈加害怕，没觉得惹到他呢！这几年不知道慕容的妈老了，还有没有以前那么好用，可是她也不想和他硬碰，一边慌忙捂住鼻子。 “你要在这里丢脸还是在没人的地方丢脸？”慕容问。 于是梁公主急忙跌跌撞撞地提着裙子跟着他走了。 叶之星被甩开，见人家说私房话他也不好靠太近，但是如果站太远了搞不好梁公主过后又要找茬，他这几日是摸到了她的脾气，这人风云色变的脾气，想一出是一出，简直是神经错乱。 “叶之星是我的人，你不要动他。”慕容岚说着，看了一眼那边。叶之星被看得一抖。 “哈？你的人？”梁公主冷笑，还以为他发什么神经，看来是吃错药了：“你是同性恋？他是你的人？哼。” “我只跟你说一次，听见了没有！” 大小姐脾气被激发了：“凭什么你说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慕容岚，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没惹你，你也少惹我！” “他就是我的人，怎样？” “我就是不放怎么样？我就动他！叶之星！”她朝他叫。 叶之星迟疑了一下，走过来。 再要挥手，那女人急忙捂住鼻子：“好呀，你又要打女人！慕容岚，你就这点出息了，是吧？” 慕容又把手放下，拿出电话：“喂，是我……” 叶之星走到近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公主也莫名其妙，但是急忙抓住叶之星的手，以显示所有权。 “1000万，梁小花认识吧？梁公主！对！就是那个！我要她勉强看得出是个人样，但是我要活的！”对着那头寥寥几句，慕容挂上电话，看向梁公主。 “你……你吓唬我是吧！1000万我也有，我也可以叫人……” 慕容一抬手，梁公主立即又护鼻子，不敢说话了。谁料慕容只是拿手指着她罢了：“行，你也叫人，最好弄死我！如果我死不了，你就惨了！”那意思就是只要我不死，我就想办法把叶之星从你身边抢走。 天下男人多得是，她怎会为了一个男人和慕容岚拼命？“好好，你要他是吧！”她一挥手，将叶之星的手塞给慕容，“我把他给你了，你以后离我远点！神经病，我才不跟你疯！”说完，扭着高跟鞋拐拐地走了，大概是来的时候崴到脚。 慕容岚一甩手，将叶之星的手甩开，转头瞪着他：“叶之星，你耍猴戏呢？跟这种女人搞什么？顾默怎么办？” 叶之星本就理亏，方才的架势虽然不怎么明白但大致也晓得是慕容为自己赶跑了那尊女瘟神，但慕容这么一说，让他本就残破的自尊伤痛起来：“那是我和顾默的事，与你无关！” 慕容最恨这个！咬牙握拳几乎想挥了出来，但到底还是压抑了，“好，那你自己解决。如果给我知道，你对顾默不好……我会将她抢走，还有，绝对不让你有好日子过！”他在那边打听顾默的困境，却没有查到什么，再查叶之星，发现他给那女人纠缠，本以为没什么（三千：一般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谁想绯闻出来了，他急晕了，以为顾默会哭死，结果顾默没事人一样，后来才想明白，原来顾默是不知道梁公主是什么人……以为只是绯闻。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默早晚会知道，那时候怎么办？她早晚都要哭死。既然叶之星是个废物，只能他自己出面了！ 即使是摆脱了那女人，但叶之星的心口还是憋着一股气，想起来他在外面辛苦排戏甚至还要受气，家里的顾默却被这个那个男人众星拱月似的护着，当中却惟独没有他自己，又是嫉妒又是愤怒。顾默打过一次电话来，他竟对着电话吼，吓得她没说几句就挂掉了。他知道不该对她发火，但是，那他对谁发火呢？不是顾默的错，那又是谁的错呢？ 顾默在叶之星那里吃瘪，每次这时候都是跟师傅说，可是现在又不能了。只得自己找法子发泄，那个小说已经写得差不多，原本只写她和小叶，却渐渐地写进了很多人——师傅、小飞、大叔……慕容岚。《S.T.A.R.S日常生活》，写的就是一些明星们的日常生活，她平时见到的那些事，大叔老是说她没生活嘛，她就写个生活给他看。心情不好，就决定拿去给大叔看，也许大叔能够开导开导她呢！大叔……总不会也喜欢她吧？ 休息日还真是无聊！顾默敲开了门是没错，但是大叔说要睡觉，她只得等到他睡够了才起。那大叔作息异于常人，所以白天她看着看着电视就又累又饿，翻了下厨房，大叔平日不开伙，都在娱乐场所吃吃喝喝，只得上街去买。 可是她心情不佳，重感冒也才好，一圈超级市场回来就头晕眼花，才进得厨房就“扑通”倒地。幸亏袋子里罐头什么的满满，滚了一地叮叮当当，大叔被吵到怒了跳脚起来想要骂她，却见她昏了过去…… 大叔这才发现，小丫头瘦了不少呢。待到顾默醒了，头一句就是：“叶星星给你气受了？” 于是她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没心没肺原来也是遗传的。大叔听完顾默说的，拍掌大笑：“好啊，好啊，真是好素材，你瞧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那么多名人的？要是写成剧本，得多少人抢破脑袋来拍？最好是叫真人拍，哈哈哈！” 顾默郁闷得差点又昏过去。 晚上大叔果然认真看了剧本，还表扬她确实写得比之前好，不过需要修改的地方还很多：“我挺喜欢慕容岚这臭小子呢！” “不带偏向自己干儿子的！” “那沈程也不错！” “大叔，你是基于同情大叔的立场么？因为你不好意思说你暗恋我，所以支持他？” “我靠！”大叔说，“沈程才多大，你就叫他大叔？” “他不就比你小几岁么？” 段裴风挠挠头：“是啊，我都忘了，可是我儿子都这么大了，总觉得他没儿子应该比我小很多！”马上改口说，“其实我儿子不错，虽然他不会演戏，但是你多给他加点戏嘛！” “是谁见面就要和他打架呀！”这父子真是…… 第六十七章 有了 大叔建议顾默去医院看看，她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失眠的时候又想想，胃口不怎么好，又瘦，心情还不好，还会晕……电视上面什么韩剧的都是白血病的范儿啊！于是又急忙请假，去看医生。 先看内科，决定如果内科看不好了再看外科。但是检查一通，各处排队一圈排到她头痛以后，医生叫她去看妇科。 妇科？！ 那就看吧！ 然后去排队取化验单。拿着纸片顾默又要晕了，没勇气拿给医生看。就坐在化验单取出处的旁边椅子上发呆。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有宝宝了？ 那怎么可以？不说她现在还没结婚，就是近期也没可能结婚，宝宝生下来就没爸爸，那不是和她一样可怜？况且……况且她前段吃了好多药，还有打吊瓶呢，宝宝生下来会畸形？泪奔……再度仔细看看那个单子是不是她的名，千万千万不要是拿错别人的。 但结果，还是清楚地写着顾默。 算啦，猜也没有用，也许医生说不是呢！顾默给自己打气，拿着纸片进去找医生。 “顾默今天请假去看病，好像前几日的感冒还没怎么好。”主管这么报告。 “知道了。”二老板说着，挂上电话，转头对大老板说，“谁给慕容打？” “你。”莫萧然说，“主管说什么我都没听见，你转述比较详细。”才怪！上次慕容听说顾默生病几天没来上班差点对着话筒喷火，这么下去他会失聪的！ “可是我讲话不太婉转，还是你来。”左巍说，“我太直接，慕容接受不能。” “可是上次已经是我了，你忍心要我的耳朵残废吗？我还要留着它听小MM的亲昵耳语呢！” 左巍只得打电话：“慕容，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在听消息之前，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对着电话吼……” 这边还在念着消息前的各种规则，那头就已经吼起来了：“是不是顾默？顾默怎么了？赶紧给我说！再不说我特么掐死你！” 所以，后来慕容岚就会像现在这样弓着身子在一干等待医生看结果的患者中伪装孕妇，大家都用诡异的眼神看他，废话啦，因为这里是妇科啦！虽然偶也有男人，但都是跟着女人一起来的，哪有像他一个男的……虽然……还挺英俊的…… 顾默听到医生说：“恭喜你，你怀孕了。”就将后面的话自动忽略了。这个孩子，有99.99%的几率不可以生下来，有一万个理由不能够生下来，但她还是想生。这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生，或不生。而不是医生唠叨的那些。她将化验结果团了团，塞进口袋。又将病本卷了卷，塞进口袋，站起身走了，连医生叫她也没听见。 待到顾默走远，慕容猛然站起身，冲进去。 “排队，排队呀！”有人拉着他胳膊狂喊。 见是个孕妇，慕容也不好直接推开她，只得说，“我是刚才那病人的家属，她有东西落下。”才挣脱了进去。 “医生，刚才有个叫顾默的，是我老婆，她生了什么病？” “生病？”医生抬头，“你刚怎么不跟她一起来？她状况不太好，好像精神上受了刺激吧？有了宝宝了，还不赶紧去追她，小心别出意外。” “宝宝？！” “开心傻了吧？我生第一个的时候也是，不过……”一个患者对着慕容小小地发一下HC，却见他快步跑了出去。 “顾默有了宝宝了？”那怎么可以？她现在与叶之星又不能结婚。是了，他该……他该帮他解除合约才是，那个废物什么都要他帮忙！ 顾默还没想好怎么跟叶之星说。她可以不告诉他，然后悄悄将小孩打掉，但是那也是他的孩子，怎可以那么自私？可是，如果告诉他了，他多半是会说暂时不能要小孩的吧？不然他们怎么要？她是不介意一个人将宝宝带大，但是……养一个小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怎么办呢？ 破连续剧终于杀青，叶之星对着安洁只想唾弃，还好还好审核一段他可不用再见她的面，虽然播出之前也会宣传一段，但那时候再说吧，他现在只想清净一下。最近的事情太多，他烦躁得要命。总是觉得当初真是大错特错，他本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又没想当什么顶级大明星的，非要说有过，那只能说是当年的错觉，他是有目的的嘛！但到了现在方才发现，当了明星什么什么也不好，粉丝们都只看到台前星光闪耀，谁知道台下个个泪水涟涟？ 他想到顾默，就觉得心酸，但又不敢打电话给她，觉得对不起她，更赌着一口气！凭什么他在这儿想她想得要哭，那边儿顾默却沈程照顾着，慕容岚关心着，有时那个段飞羽还大老远的外国飞来跟她玩？ 爱是当我抱你你的心我懂 爱是当你看我我的心你懂 这样就足够我们都要的不多 就让爱那么那么愉快不隐藏不怀疑没有伤害 留住每一个现在编织未来谁说感情躲不开无奈 就让爱那么那么愉快不苛求不泪流永远开怀 管它多少人在变多少事在改总还有我们固执的相爱 手机铃声响，那是设给顾默专用的，近期只响过那么一次！结果还被他骂得挂断。他急忙冲过去拿起手机就接，心里却在骂自己，怎么老是不给她打电话啊，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非要她打来，出事了怎么办？没急事她不会打电话来……“喂”了一声，心里乱糟糟一片。 “小叶……”顾默在那头声音小小的，好像不敢跟他说话似的，是他上次真的吓到她了么？ 叶之星一阵心疼，真是的！怎么就吓到他的心肝宝贝了？他也不是时时脾气都那么坏的，只是偏赶上那时候他抽风嘛！谁还没个抽风的时候？“怎么了？默默，你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他都有点听不清楚。 “我的小乖，你怎么了？告诉我啊，我就回去看你，现在就回，好不好？”她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好说出口？ 顾默一听，哭出声来：“我……我很想你……” 叶之星也差点对着电话哭，他才第一次谈恋爱呢，哪能总是这样，想也想死了，抓心挠肝的时候还要人前堆笑，人家喊：“看镜头，这边！”他还得摆个POSE。如果不笑人家说他耍大牌，摆脸色；如果不动，人家又说他是木头僵男什么的……什么都憋着憋着，他都还没来得及对顾默说“我很想你”，却被她抢了台词，一时委屈得不得了。“我马上就把时间排一排，一会儿就回家看你。”他说着，眉头却深深地皱起来，果真是要哭了似的，有些忍不住。就是呢，人家都看到他光鲜亮丽，谁看到他给经纪人欺负，给梁公主欺负，给安洁欺负？可是又不能对顾默说，顾默好歹是个女的，大哭一场就能好些，他怎么能大哭呢？会给人笑话死。 “嗯。”顾默在那头哭着应了一声，摸了摸其实还没隆起的小肚子，百味杂陈。 “乖宝贝，你等着我啊，我尽量快快地来！”尽管知道她在等他，尽管他也想马上就到她身边，但是随便逃走也是不行的，他甚至连“我几点几点到家”都说不出口，承诺，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他支付不起。 “嗯。” 他被她嗯的几声搅得心如刀割，顾默总是这样，什么都忍着，忍不住了也要忍着，他都替她疼了，她还是忍着。 顾默哭了一会儿，强憋着停了。早就听说孕妇哭的话会对宝宝不好呢！虽然这个宝宝……没有什么可能生下来，但她也不想做一个坏妈妈啊！她想做好妈妈来的。那是她跟小叶的宝宝啊，如果能生下来多好？像爸爸那么漂亮那么聪明就好了，但是脾气要大一点，不要像爸爸那么好欺负，像妈妈就更不行了，妈妈比爸爸还好欺负。 她于是就坐着想，想宝宝将来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就觉得非生下他（她）不可了，因为她是妈妈呢，妈妈怎可以杀掉自己的宝宝？她妈妈当初不要她，也是生下来才走的，都没说将她快快处理掉，变成一团烂肉。所以她从来没有恨过妈妈，因为，毕竟是生下她的那个人啊！她给她生命，所以她才有机会遇到小叶，才会有机会有了小叶的宝宝。 她想了很多很多，一不小心就睡着。待到快12点的时候，叶之星终于赶来，却只见到她的睡颜。 他也瞧出她最近瘦了。上次见她因为心里有事，也没有很仔细地看，抱着她的时候，也觉得轻了，却没有在意，现在看看，顾默是想他想得都快相思病了吧？他心疼得要命，只是将她抱起，她就被惊醒。“小叶……” 他想叫她“叶太太”，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气氛不很对似的，他叫不出来，“默默，你想我了，是么？”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可怜巴巴的，也不知道两个人里究竟是谁想谁更多呢。 顾默于是又哭，想忍也忍不住，只在心里说：“对不起啊，宝宝，妈妈是笨蛋！” 叶之星又亲又哄，好一会儿，她才不哭。 “呐，我的小乖像是几岁小娃娃，又爱哭，又要我哄。”叶之星说。 这一句几乎将顾默的眼泪又勾了出来，小娃娃呐，她也有小娃娃的！“小叶！”她说，“如果，我有小娃娃了怎么办？” “怎么会？”叶之星想也没想就答，“我们有避孕啊。”是的啊，就算他不是每次都做防护，顾默也每次都乖乖地按他吩咐吃药，他怎会相信有宝宝了呢？ “那……如果真的有了呢？”顾默也在奇怪，怎么他们就那么倒霉，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那个几率那么小，怎会就真的有了呢？ 叶之星愣了，低头看顾默，见她也低着头，不敢看他：“默默，你抬头看我。”莫非……真的是有了？ 顾默没抬头，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真的有了？”叶之星大骇，“我要当爸爸了？” 第六十八章 什么都舍得 一般男人说：“我要当爸爸了！”的时候，都是惊讶带着欣喜的。 叶之星只是惊讶，并有些……恐惧。他还没做好准备当爸爸。好吧，因为已经是顾默的男人了，所以早晚也都会当爸爸，只是消息来得有点快，他惊讶无可厚非，但关键的是，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如果给人知道当红偶像剧明星叶之星女友未婚先孕…… 他不能够跟顾默分手。没有顾默他会疯掉。虽然他没试过，但他就是这么肯定地觉得。 顾默也可以生下他的孩子，像有些明星一样，一直都有地下夫人，只要他对她们母子一直都好就行了。可是……顾默已是见不得光，他想起零星的那几次约会，偷偷摸摸变装不说，还要在晚上，害她多委屈？要是有了孩子，连他亲生的孩子也一样，那怎么能行？顾默爱他，他知道，所以她愿意自己委屈，可孩子呢？什么都不懂的，将来人家问他谁是爸爸也不知道。就当他合约到期了退出演艺圈了做个普通男人，可孩子出生就要上户口，上面的爸爸名字空下一天就是一辈子，他怎么能要他的孩子明明有爸爸却要被别的孩子嘲笑说“你没有爸爸”。 想到这些，他怕得要命。那怎么可以？那是世界末日！他本以为他的世界只有顾默，只在乎顾默，只委屈顾默。现在又加多一个孩子，他已负担不起。 “默默。”他说，将顾默抱得更紧，“我们会结婚，会生宝宝——但不是现在。”等到他的事情都完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民政局排队领小本本，摆酒席，生小孩，生几个都行呢！反正他们都是独生子。 虽在意料中，却还是倍受打击，顾默觉得很冷，也将手臂收紧了。但她马上又仰头看他，瞪大眼睛，对他笑：“我逗你的！” 叶之星一怔。 “我每次都听话乖乖吃药啊，怎么会有小孩？”她笑，“再说，你也有用……那个……”她脸有点红，又低下头钻进他怀里。 叶之星的手，抚在她的背上，什么也没说。没有……吗？没有，那是最好的了。可是……真的是没有吗？她从来不会开玩笑，因为她是笨蛋，别人说什么都信，所以她不懂得真话和假话的界线。但既然……她已说是没有，那么……姑且就当是没有吧。这样，也许她的心里会好受一点儿，毕竟，她会觉得已经骗过他了。 安静了一会儿，顾默在叶之星怀里扭了扭：“小叶……” “嗯？”他望向她，眼里是怜惜、歉意以及……依恋。 “那个……”她脸颊红了。 “那个？”他装蒜。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有了宝宝，就还是不要了。她也一定是这么想，所以，她想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证明她没有。 “就是……那……”她的手才伸到他腰间，就被叶之星将手捉住。 “我最近排戏好累呢，终于杀青了，写真也出来了，每天休息都不够呢，想要小乖陪我睡觉。”他说着，笑了笑，灿烂无比。 “哦。”顾默应了一声。 他就真的脱了衣服，两个人乖乖一起抱着睡觉。 她叫顾小乖，原名顾默。叶之星说什么她都乖乖照做。 顾默本想再等几天才去，但上了一天班，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快和肚子里的宝宝培养出感情，那以后更舍不得。原来她和叶之星一样，都担负不得“情深”二字，即使是在肚子里现在顶多顶多也就手指头那么大点儿的连生命迹象都没怎么显示出的小东西，她也还是承受不起。她会爱上这个孩子，然后把他（她）生下来，却要在这个世界上承受悲伤。那怎么可以？ 于是又再请假。主管欣然给假，仿佛公司是她顾默开的。起初她只是觉得公司领导人好，但是这次她怀孕就总是上厕所，听到有同事偷偷说，好像她是靠什么关系进的公司。她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领导误会了？她是自己应聘进来的，而领导误会……那更好，反正又不是她的问题！ 顾默这次请假，实在出乎意料，二老板早晨得到消息，然后转述给慕容，慕容再打听的时候，顾默已经离开公司。他估计她是去拿掉小孩——十有八九的事，但关键的是，她一个人，本就身子单薄的，出什么事怎么办？况且，她去的哪个医院？他完全没头绪。于是边翻电话簿边打听：“你们医院有没有个叫顾默的预约做人流？” 顾默那时候还在路上，哪有时间预约？慕容也是后来才想到，干脆重新又打一遍，甚至找来人帮他一起打，终于查到。 那天，那间医院，做人流的不多。顾默去了，前面只有一个，是个小姑娘，看样子还没成年，男生倒像是有20来岁，虽然流里流气，但到底还是陪在小女朋友身边的，她看着就很羡慕。且不说小叶来妇产医院，就是叫他在楼下外面的大街上一站，也会立即吸引N多的记者前来，他寸步难行，即使是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在这里。 所以当慕容知道顾默的医院名称时候，她已经进了手术室做准备，待到他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 他本想鼓起所有勇气对她说：“把孩子生下来，我来做他爸爸。”但是，都没有机会。 顾默深爱叶之星。在孩子与叶之星之间，她还是选叶之星，对她来说，这世界上再没什么比那个人更重要。 手术很快做完。慕容来的时候见她已经走出手术室坐在外面的公共长椅上。虽然天气不冷，但那长椅是塑料的，刺骨的冷，对顾默来说。她只是觉得冷，很冷，她很想小叶。也不是走不动，只是突然觉得这样走下去好像一点意义也没有，她怀疑路的尽头没有站着他，如果路的尽头是海怎么办？她会沉没。 孩子还在的时候她没觉得，但是孩子没了，竟觉得与小叶的那点羁绊也一并没了。所以，她后悔了。 慕容岚上前，一把抱起顾默：“这儿这么阴冷，我送你回家。”她刚流过小孩，怎可以在这种冷地方坐上个把钟头？应该躺在暖被窝里被男人陪在身边聊天、睡觉才是。 顾默抬头，见到是慕容，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 “偶然路过。”他说着，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低头看她，然后叫了辆车，抱她进了后座。 她很想拒绝，但是没有。 慕容的怀抱很温暖，很舒适，很像是她的小叶，但又不完全是。小叶也常常这样抱着她，将她放在膝头，逗她，说悄悄话，或者做点坏事，但从来没有坐在车里，因为他不能被人看见这样地将一个女子完全置于怀抱，他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他的怀抱，应该是被很多人分享的，独占是不被允许的。 慕容也是明星，他有段儿比现在的叶之星还红，但他总是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他脱光了衣服站在车顶乱蹦，也不会有人很谴责他，因为他本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何况他是一个男人，抱着女人很稀奇吗？ “累吗？要不要睡一下？”头顶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响起，有点沙哑，有点迟疑。 顾默将头歪了歪，表示要睡。 于是慕容一手将她的头按向他胸膛，一手搂紧她：“你睡，我不吵，到家再叫你。” 她本不该在别的男人怀抱里安睡的，是么？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她好累，好疼，好虚弱，但是这种时候又不知道向谁说。她已骗了小叶说她没有宝宝，现在又怎么能说她刚刚才流产，叫他来接她？ 慕容的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小叶以前也用过那个牌子，但是他现在已经用最贵的古龙水，她都叫不上名字。慕容身上的味道，和以前的小叶很像，但又不是很像。她偎在他怀里，恍惚想起从前的事，小叶腼腆而温柔的笑，每次都很内疚地看她，还有，他总是在角落安静地等着，等导演差人来叫，等他的戏份开始，等任何人对他的吩咐。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心疼他的吧？总是那么柔弱的，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他似的。她偏不要别人欺负他，宁肯让别人欺负她自己，只要他好，她就开心了。 而现在，小叶的笑光芒四射，就连一个坐姿都和从前不同了，散发着成熟的味道，却冷淡疏离，他不会像之前那样和临时演员们一起在角落抢椅子，也不会挤过去抢盒饭，更不会对她说：“默默，导演说今天晚上有下雨，可以多给个红包算补助！”他现在有专门用的椅子，别人不可以坐，饭菜有专人打理，甚至他喊一声“我饿了”导演都可以叫停，然后换那些不怎么出名的小演员补场，然后大牌们休息。他的工作，已用万为单位的人民币做换算。 她伸出一只手看去，慢慢地越伸越直，就像是小叶，离她越来越远。她到现在也仍是不介意坐角落吃盒饭或者下雨天气，也许小叶也不介意，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做。诸如那时沈程说过：“你要有演员该有的自尊”。所谓的自尊，真的那么重要吗？她突然有些怀念跑腿的生活，她给很多大牌明星买过东西，小叶那时拍了几部，她就买了几部的杂货，见过各种污七八糟的事情。她甚至，还见到一个制片人和女明星在保姆车里偷情——不是一次，也不是她一人见过，但谁都没有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你有本事就呼风唤雨，你没本事别人就能使唤你。 慕容也伸出手来，握住她的，将她手收回怀内，又松开了：“睡觉，乖，不要闹。”他的语气，很像是从前他说：“叫师叔。”那时她只得委委屈屈地叫了，然后他说“乖，师叔给你签名。”每次都弄得她哭笑不得，但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是疼她的。 不是什么人，都会对你用那样的语气说“乖~”，即使他是演员，即使他曾那样表演过。 “对不起。”她轻声地说。她知道他爱她，却不能够回应他，她很抱歉，因为这世界上顾默只有一个，她分不出另外一个给他爱。 “什么？”慕容问。 “我已有了小叶。”她没有敢看她，却不知他更是一眼都不敢看她，从刚才就是，生怕看进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慕容轻笑：“我还没跟你告白，你怎么那么直接？” …… “那好。”慕容说，“顾默，我现在跟你告白。顾默，我好像……已经爱上你了。” …… “好了。”慕容又说，“我已说完，再没有什么遗憾。顾默，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爱你，是我的事，你就是你，你不必考虑别人的事。” “是。”她乖乖地答，“我本就不考虑别人的事，我眼内，只看我想看的，我脑中，只想我愿想的。” “这就对了。”他轻轻抚摩她的头发，“顾默，你就是你自己，谁也不能代替。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我，我到家了。”她看见车子停下，望了望，果然是。 “我送你上楼。” “不必了，我还能走。”她要与他保持距离，因为，他……已告白。 “那好，有事情你叫我，我先不走。”他站在楼道里，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的脚步声，一如那日。 为了早些让他解脱，顾默加快了脚步，却不知这让楼下的人更加沉郁了几分。她永远也不会明白，有时候她为别人着想的，恰恰是最会让别人心痛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 空 (哼哼，本文已经连载到一半啦~！撒花~！预计140回内结束，已经写到一百二十一了。本月灰常灰常的忙，昨天下班坐通勤车到家已经差10分钟12点了，据老板说下个月就不会这么忙了。所以下本小说题材已定，但还没入手——因为我这人不能分心，一开始写新的这个就要坑，所以还是将这个填上吧！) 顾默回到家来，觉得到处都冷，空调开得极热，捂着棉被全身都在流汗，心却还是冷的，恍惚中睡着，恍惚又醒了，醒后再睡……待到第2天，滴水未尽，她想自己可能就要这样死了。原来，孤独竟是这样的可怕。 小叶不是每天都联络她，所以，他要到下次找不到她以后才知道她已经死了，也所以，若是现在她死了，死前也见不到小叶最后一面。 恍惚又听到敲门声，她不想应，但是敲起个没完，只得勉强爬起，踉跄着去开门。 门外是个大婶，提着各色东西，脚边也都放满，才进门待要放开嗓子大声说话，却又马上压低了：“哟，家里就您一个人儿哟，快回去歇着吧，我给你熬点汤，拾掇拾掇。” “嗯？大婶，你是不是认错人？” “没错没错。”大婶肯定地说，然后迟疑了一下，又问：“你是不是叫顾默？” “我是。”顾默瞠目结舌。 “那就是了，我来伺候你几天吧，才流了小孩怪虚弱的，流产也和生产没什么大差别呢，还不是一样伤身体？要补的，还要养。”说着，挎起她胳膊毫不客气地往房间里头走：“哪个是卧室呀，快回去躺着。哟，这房间真热，不过热点好呢，总比冷了强……” 顾默又恍惚地被搀进房间，坐到床边了，那大婶竟来脱她鞋子：“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她忙脱了鞋，缩脚上床，看样子这大婶还想哄她睡觉呢。 “喏，这才是了，就休息着吧，有什么事情叫我，我姓吴，叫吴婶也行，吴妈也行，吴阿姨也可以……” 顾默点点头，心想多半又是慕容，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但这个话多的大婶到底还是让房间暖了起来，她心里也舒服多了。吴婶是大嗓门，但可能是慕容吩咐过，叫她说话要小声，怕吵到顾默什么的，所以她一要压低声音说话，顾默就要笑，瞧着她那表情，又三八，又神经，索性叫她不用小声，这大婶才终于放心哇啦哇啦。 顾默有点挑嘴，不过吴妈做什么她就吃什么，小时候都是奶奶照顾，年纪也大了，家也穷，没什么好待遇，现下有个像妈的，伺候得体贴周到，她就是不爱吃，也不好意思说不。这些日子什么小米粥、红糖水、鱼翅燕窝甲鱼汤……她有时候躺着就在想，都没有生小娃娃会不会这么补出奶水来啊？差不多天天换着样的喝鱼汤，她现在听到鱼字都要皱眉，但鱼汤不就是用来下奶的么？她是小产又不是生产……可以一样那么补的么？ 不用做饭做菜也不用收拾房间的时候，那大婶就过来陪顾默聊天，顾默叫她可以看电视什么的，她说那些电视都是情呀爱呀的她不爱看，就爱唠嗑。东唠西唠顾默对这大婶也微微有所了解，果然是农村出来的，做月嫂打工供了儿子念大学，后来发现伺候月子和照顾病号最赚钱，再因为手脚勤快服侍周到，一时也出了名儿，普通的活计就不接了，专门伺候月子和照顾病号，然后就被慕容找了来。 这大婶一般时候就在夸自己那儿子，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夸完儿子又夸慕容，说是慕容先生长得又俊，又疼爱老婆……顾默干笑，应也应不得，接也接不得，只得假装没听到。一会儿说完了慕容又说顾默，明明是个好福气的，怎么身子骨儿这么单薄，就是孩子真生下来气血也不会好，她见过孕妇多了，没见过几个这么弱的，看脸色就知道不好，都不用把脉。要想生孩子，要先将身体养好了才成，生出来的娃娃才会没病。慕容先生人那么好，顾默又这么温驯的，两口子生出来的娃娃先天不足太可惜了，可得好好补。 顾默想想也是，就算这次宝宝不可以生，但早晚她也是要生的，小叶也是很帅的，人也很好，生出来的宝宝光漂亮也是不行的，要身体好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多伤心？她是得多吃多睡壮壮的才能够生小叶宝宝。于是又翻出那个没怎么用的新本本记下大婶说的各种土方来。 过了一段，叶之星不怎么尴尬了，厚着脸皮给顾默打电话。顾默这几日和大婶住在一起，有郁闷了也偷偷跟她说，她只当说的“孩子他爸”就是慕容先生，所以使劲忙着开解，顾默心情还不错。接到电话微微也有些尴尬，但毕竟还是每天都想的那个，为了他什么也都舍得了，还有什么拉不下脸的，接起电话听他说。 叶之星是想她想得没办法了才打电话，之前推掉的工作都挤到这些日子来，每天日程都满满，有时候连家也回不去，只得车上委屈着睡了。他又不想这么红，可红不红又不是他能左右的，一红起来工作就多，电视台不能得罪，电台不能得罪，有钱老板不能得罪，圈内前辈不能得罪……于是他只能得罪自己。“默默，你还……好不好？”他觉得她是真的有了宝宝，但她不想让他担心就说没有，但也不好直接问。 “我好，很好呀。很想你呢。”她说着，咬着下嘴唇，偷眼瞧见大婶在门口偷听，露出卷卷的头顶来，脸就是一红，多半她又以为是慕容。心里却在想“要我对慕容说‘很想你呢’，岂非天方夜谭？” 每次都是她先说，叶之星觉得很挫败，不过转身又想，反正是他俩，谁说还不都是一样？显见他的顾小默更想他，他又得意，又欢喜：“顾小默，我也想你了，最近工作多，抽不出空来。 “我知道。”顾默说，“电视上都演了，慈善晚会吧，你是嘉宾主持人呢！” 说到这个，叶之星就尴尬：“本不是当主持人的……” “我懂，我懂，是想你也反串表演节目吧，可你又不会唱歌跳舞……” 叶之星听她一说，反而感觉好多了，他的什么底细她都知道嘛，还藏什么？“就是！可是我也不怎么会主持，僵僵的，我自己都觉得呢，又没办法。” “嘿嘿，多多练习就好啦！”她是头号粉丝，总要大力支持，因为他红嘛，没节目也必须要露脸的，就是他不想去，主办单位也不干的。 “那……我下个礼拜好像有空，这周有个杂志封面，还有个小型见面会，然后下周大概能空出三五天……” 三五天已经很多了，顾默两眼放光，那不是说，她可以好几天都看到他？“那，那……那是哪天到哪天呀！”她得提前安排下，总不能还是……每天都窝在床头到床尾吧？ “还没确定，见面会完了还有几个通告，要想串出休息日来得和范先生商量。”自打上次那事以后，他又对范先生有了改观，毕竟没了他还是不行的，好歹也是职业经纪人，对他不会有什么害处，况且他已知道他和顾默在交往的事，就都不会阻拦他打电话或者留宿什么的，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哦哦，那你要提前通知我。”她想到就开心，等下上网看看，三五天的休息日做什么好呢？总不能天天拉着他手去逛街，再说，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嗯，我的小乖好乖~”叶之星说着，对着手机亲了一下。 顾默笑，不说话。 “你怎么不亲我呐？”叶之星抱怨。 “别丢脸了。”她偷眼看，卷卷的头发还在，这大婶……真八卦！ “那怎么行？我要你亲呢！” “等……等你回来……的。”她满脸通红挂上电话。对着电话亲什么呀，丢不丢人？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厚着脸皮给顾默打完电话，叶之星心情大好，待到晚上又想了，就又打，反正范先生已经知道！打来打去没完没了，一有时间就钻上车。最后范先生也有意见了：“你打电话我不反对，可是你不能一天所有时间都用来打电话吧？有空也同剧组同事交流一下，别搞得人家说你不合群。”他只得恋恋不舍地握着电话下去装蒜。 休息的日期已经定了下来，这是本年度叶之星唯一一次连续休假，一共5天半，顾默听了就在床上蹦。吴婶本想劝她别做剧烈运动，但想想也过了一个多月，应该没啥，也就没说。待到挂上电话，顾默才问：“吴婶，这些日子你在这里照顾，多承费心了，多少钱呢？我来付，我都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要旅行去，您可以不用再来照顾我。” “旅行去呀！那感情好！”吴婶一脸羡慕，“慕容先生对您可真是好咯！不过……你们夫妻两个怎么分着算帐呢？钱已给过了，我哪能要双份儿呢！”顾默一脸尴尬，只得胡乱遮掩过去。 这头才辞了吴婶，她却也是个会做人的，又去慕容那里辞行，慕容方才知道顾默要去旅行：“她去哪儿？” 轮到吴婶诧异了：“慕容太太不是和您一起去么？” 慕容太太~慕容岚听了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不是，她不是慕容太太。”他心里却想，若是就好了，还用你来多问，我亲自问她去，或者也干脆跟了她去，别人谁有机会靠到她近前？ 吴婶愣了一下，但她是个有年岁的，什么事情没见过呢，多少也就明白了：“唉唉，真是可惜，看着多登对呢！不过我这也就走啦，等到将来有什么的可以再叫我来。”她是想说，等到慕容太太再生小孩的时候叫我来，但想，也不知道慕容太太是哪个呢，可不好再乱说！“我听慕容太……顾小姐，顾小姐说是要去海南呢！” “哦。”慕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想，已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待到真有一天顾默嫁他成了慕容太太，一定请她再来，看来她们也是相处得颇好呢，孕妇产妇是要心情好才是的，熟悉的人也方便些。但……顾默怎会是慕容太太呢？多希望她能是啊！若她能答应，现在结婚他也愿意，他也没有什么合约束缚，也不怕人家指点，若说是将来两个当中有谁变心，那时再说吧！只是现在他爱她呀，恨不能什么也给了她，她是说什么他都依的，何况只是结婚？ 吴婶才出去，夏不凡也不敲门也不打招呼，推门自己就进：“你不想过了？公司也不管，工作也不接，待在家里做什么？到底是顾默流产还是你流产？你也坐月子么？” 慕容翻了个白眼，倒进大椅子：“我没心情。”如果顾默怀的是他的种，他乐得天天把她抱起举高供着，就每天什么也不做，什么公司？什么工作？都滚蛋玩儿去！ “凯旋过来请你拍片呢。”夏不凡说，剧本我看了，挺好的。 慕容一听是凯旋，便心里犯腻歪：“你看什么剧本？你懂？” “我是不懂！”夏不凡见他是成心顶杠玩儿，也不惯着他，“你爱顾默就爱去，但没见哪一个男人像你这么没出息的，顾默也不是你的，凭什么整天失魂落魄的？且不说她现在跟叶之星在一起，就是叶之星将她甩了，也瞧不上你这没出息样儿，你是爷们儿么？为了个娘们儿就差哭了是不是？” 慕容本想顶一句：“叶之星若将她甩了我拿刀剁了他！”但又再想，甩了更好，便宜他有机会将顾默变成慕容太太。于是又咽了：“公司没我照样转，业务没了找莫老大、左老二和江老三照顾，电影我不拍难道就没人去看了？何况凯旋……凯旋是拍电影么？凭什么我去给他们洗黑钱？你若看着剧本好，自己买过版权来，我找个熟的导演拍，我们自己投钱！” 夏不凡一见，这是纯牌儿的犟种，就当是人家卖了版权你可以重拍，但人家这边拍着你那边拍着，哪有故意跟人撞车的道理？俗话说就是“找茬”，话说他萎靡了这么一阵，也确实好久没找茬了，只是这次是凯旋——：“别闹脾气了，好端端的和凯旋顶什么牛？就当你顶得过，但至于么？你心里苦，我知道，不劝你忘了那个什么顾默，但是你也别忘了，只有蠢货才乱拿别人撒气。” 这句说得慕容也泻了火，他平日总说别人是蠢货，现在想想，他自己也是蠢货，难怪带出手下那么一大帮蠢货来，话也软了：“反正凯旋的我不拍，以后也都不拍。你要觉得我闲着，给我接别的，太烂的本子我还是不要，实在没好本，我就等着也行！” 第七十章 关于未来的规划 顾默本没决定要去海南，只是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话赶话地就说到了。 叶之星说：“老婆，你有没有想好我的假期安排呀？” 顾默说：“什么安排都好，但我得要你脱光！” 叶之星大惊：“为什么要脱光？” 顾默想，平日里我老是偷偷摸摸，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这次出去我就非要你脱光，让人人都知道你叶之星是顾默家的！打定了主意要在他脱光前一天狠狠啃一通：“我就是要！” “好好好，脱，脱！老婆说脱，一定脱！”但是又不能在大街上脱吧？在家脱？那还用说？她不说他也脱的！“在哪脱？” “外面咯！”当街扒光，上写“顾默专用！” “游泳？” “那就游泳吧！” “你不是怕水？”叶之星又惊了，顾默是旱鸭子来的，怎么会主动提出去游泳。 “嗯，为了你脱，我克服了！”她挺胸拍拍，表示自己很强壮，可惜对方看不见。 “好好，你说游泳就游泳。”他得留心抓住她别给她淹到才是。“去哪儿呢？” “山东！”她喜欢蓬莱，喜欢烟台，因为奶奶喜欢啊，奶奶是山东人。 “现在那边天冷了，咱们去海南吧，那边现在还暖和。” 顾默抽出已经研究几天的中国地图看：“那还不如去台湾……” “台湾也可以啊！”他都去过，之前杀青的偶像剧被某电视台买走了版权，最近还联络请他去上综艺节目，上次还是去宣传电视剧来的。 “我才不去……也就是说说，那就海南吧！” 顾默又翻日历，今天，明天，后天！后天小叶就放假！她明天就要到公司请假的。 顾默照例请假。 本来上班的时候只觉得同事们都很不错，但因为她自己单独在一间办公室，也不晓得外面的情况，大家只是点头之交，但到之前怀孕的时候厕所里听到了别人的评论，方才知道原来她的人缘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不过她也安慰自己，人家都说办公室很复杂的，电视里演的勾心斗角什么事情都有，她单独一间才好，人家跟她不熟，不知道她什么来路，才不会乱对她下手，倒也轻松许多。 主管也照例给假，还拍拍肩膀对她说，叫她多注意身体什么的，前一段生病住院很长时间，都没来得及去看，她也正纳闷，之前流产的时候只请假一个礼拜，吴婶偏要给她多请假，还擅自打电话去公司，说是她生病住院什么的很严重……她还以为公司会将她开掉，但竟没有，而且这主管的表情好像很希望她多住院似的。 但到了那天，顾默早早地将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带着，就坐了出租车上飞机。她和叶之星是同一班机，但是却不能坐一起，只得假装不认识，他为了怕空姐发现，又要变装，上了飞机以后又装睡，帽子挡脸，毯子挡身，一直到下飞机。 俩人也住同个宾馆，但不能住同一间房，顶多顶多同一楼层，事先知道宾馆里有好几部电梯和两个楼梯，俩人房间各在楼梯一边，据说这样可以方便逃跑，但到叶之星解释的时候顾默就又噘嘴拿包子脸丢他——为什么两口子约会要像地下工作一样的？还没见到就先想怎么逃跑？但他又看不见。本想见面的时候再甩包子脸，可她见了他以后就情不自禁笑成向日葵，好像葵花子都要掉出来似的那么开心。毕竟，他们难得见上一面。 叶之星也爽快，老婆说游泳便游泳，老婆说脱便真脱。可是，当顾默要上去咬的时候，他急忙制止了：“不行，不行，过几天还有个男用清洁用品的代言，要裸的……” ==：“那你去买个记号笔给我，我给你写上，过几天就掉光了。” －0－ 但结果顾默也没有买记号笔，算了，就算她真的将他啃了，不也一样没人知道是她——顾默干的？ 第一天刚来，很累。俩人又好久没见…… 顾默趴在床上蹬腿。 叶之星面如土色。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么下去早晚要不行，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五分钟？三分钟？大概两分半吧！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讪讪地没话说，就突然觉得五天假期好难过…… 但是他又想了想，回去包裹里拿出一张通行卡来，这是他下个新片的场地通行卡，不管是内场还是外景，只要有这个就通行无阻，顾默老是见不到他，现在她拿着卡，有空想来就来，看够了就走，也不用怎么交流，实在不行就远远看着打电话呗！也是一样的。捧在手里不晓得能不能够让老婆消消气。 叶之星以为顾默在生气，其实她是在笑啊。但是她想装生气又装不出来，人人都知道她平时什么都藏不住，她是在笑。这样也好，省得那些个什么女明星来肖想她的叶先生，等到他退出娱乐圈转行了，大不了她再跟他一起找医生去治吧！（叶之星：这女人太恶毒！慕容：对，是三千太恶毒。三千：哟，我看沈程最近出场少了，给他加点激情戏吧！） 叶之星见顾默趴着，一只手摊在床上，于是小心地将卡片放在顾默手上。顾默一捏，放到眼前看，原来是某某剧组的高级通行证——“高级”通行证？！她转头看向叶之星：“这个不是给大牌用的吗？”她当年用的都是普通通行证来的，连小叶也是，不过不代表她没见过高级的，这个是大牌才有的，连休息室啊，道具室啊什么的出入管制比较严格的地方都可以随便进的。 “是呀！”叶之星仔细看了看，发现顾默好像没有生气，方才放心，凑过来亲了亲：“我的亲亲老婆当然是大牌里的大牌咯！就应该用高级通行证。”顾默感觉很新奇，已经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将卡片放在手中把玩：“啊~原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么来的！” “什么鸡犬？别瞎说。”他自背后环住她，一只手也不客气地享用他的所属物，这么说……顾默也确实是呢，是他家的小狗狗么？想到这里，他又瞧她颈间，雪白的脖颈上还是他当初栓的那条链，他欢喜得紧，喏，就算是他天天都在外面排戏都不回来，就算是顾默白天也要出去上班，但是只要他想她，她就回来，因为她是他的呢！他一个人的！谁也不准分享！心头一甜，软言细语又逗她一番，见她什么都信，还瞪大眼睛问：“真的吗？”更觉得可爱，禁不住又有些蠢蠢欲动，试图改写先前的不良记录。 “对啦。”顾默本来跪着，方才和他说话也是跪着，待要想跟他说话时，便向后一倚，坐了下来，雪背紧挨着叶之星胸前，蹭得他觉得头顶又有火苗窜了出来，才待要按下她重新疼爱一番，又犹豫，怕是又和刚才一样……却见顾默接着又说：“我早晨看了新闻，上面说安洁今天结婚……” “是么？”他本来行程就很忙，确切地说是忙得要命，早先最爱看新闻的，现在却连看个报纸的时间都没，大事都是范先生转述，他亲自见到的极少，而这个消息又太新，他不知道：“还真快。”他还以为安洁要同那富家子再拖延一阵，毕竟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可是……不是原来那个富二代诶！”顾默说着，转身瞧他，还抓着他臂膀问：“据说是你们上部戏的投资人呢，你认不认识？” “投资人？”叶之星这才放弃胡思乱想，将她搂进怀里认真回想：“投资人我是都见过，但是，没有一个50岁以下啊。”几个糟老头子，他也没什么兴趣，怎么记得起哪个是哪个？ “对对，这个都54岁了！” 叶之星诧异地看了看顾默：“大一倍呢！” 两个人虽然多少都在娱乐圈里混了几年，现实中这种事情也不算少见，但是安洁毕竟也与他们认识了一段，且是这么快的时间……叶之星上次在摄影棚见她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罢了。到底还是让人很震惊。 “呐~小叶~”顾默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刮得光溜的下巴，凑过来亲了他嘴巴一下：“我也找个富商去结婚，你会怎么样？” “富商？”叶之星被她摸得胯下硬朗，夸张地做出一个狰狞表情，“那我还是想将你祸害了吧！等你有命活到明天，再去嫁富商！” 果然顾小乖被人一顿祸害。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一雪前耻！对，叶之星一雪前耻！看来他还是不错的，始终保持一贯水准。 顾默趴着哭。禽兽！禽兽！都告诉他说她很痛啦，还不注意点！ “顾小默，我爱你。”他也凑过来，气喘吁吁又压上她，方才的消耗还没怎么恢复，但是时候尚早，他也不忍心见他家顾小默一个人哭是不是？ “虚伪！”爱她为什么还欺负她？ “顾小默。”他亲了亲她耳朵，轻声说，“过了明年……我们就结婚。”虽然说男人三十结婚也不晚，但他老是和她分开着，总觉得没有婚姻就没有保障，好像他的顾小默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跑，不是他非得结婚，是他想要留住她，他不能没有她。 她微微转身，比他还喘，吴婶说了，她要补的嘛！可是吴婶走了以后她还是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没有营养汤，没有好消化的粥，也没有好看又好吃的菜，她自己的手艺连自己都不满意！况且和小叶在一起她怎么补？不泄就不错了，何况那坏蛋还是故意的，让她连着几次……她觉得这些日子补进来的好东西统统都泄光了，气血亏损原来就是这么来的！“和你结婚我要考虑。”她说，“你的粉丝会杀了我，老板会砍了我，经纪人会吃了我！” 他嘻嘻一笑：“怎么会？明年过了合约就到期，到时候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我。”他父母在上次合约没到期前就不在了，本是乖巧的孩子，现在是个孙猴子，除了顾默是如来佛以外，谁都管不到他。 顾默由着他乱摸乱蹭，突然问：“要是我们不结婚……会怎样？” 叶之星脸色一变：“不结婚？为什么不结婚？” “我是说啊……现在这样，有点习惯了呢！”虽然……秘密夫人也是夫人，虽然是被藏起来的，但是被藏起来的感觉她也习惯了呢，想到将来她要拉着他的手在大太阳下面走，突然觉得有点害怕，还有点害羞。 “习惯也不行。”叶之星说，“早晚都要嫁给我，同居是犯法的，现在是没办法，但等到有办法的时候，谁愿意犯法呢？我不要提心吊胆，我要光明正大，我们又没有做坏事！我爱你，天经地义！” 顾默突然觉得眼睛要湿了，他说他爱她是天经地义。 “顾小默，那你爱我么？”他又问，表情很严肃。 “爱。”她只说了一个字，但纵然她不说，难道他就不知道了么？ “所以……”他重新露出笑颜，“我们就该在一起，我们就该恋爱，就该结婚，然后才可以生小孩，小孩会有爸爸、妈妈，还有我们的家，那样就完满了。” 家……吗？顾默突然大脑空空了。 他知道她没有家。就当——她爱他时，将他家当成自己家，但那也不是她家，她自小颠沛流离，有奶奶养着却不等于有爸妈，她什么都没有，所以一定比别人还渴望有一个健全的家。他不能给她一个爸和一个妈，但他可以给她一个孩子，同她一起当爸爸妈妈，然后照顾那个孩子好好长大。 第七十一章 在海南 第二天，顾默和叶之星两人换好了泳装去沙滩。 叶之星习惯了遮遮掩掩，虽然说在沙滩上穿泳装很自然，但他总是别别扭扭。但顾默牵着他的手，他于是就觉得浑身舒坦，恨不能大喊：“我是叶之星，这是我的女人顾默……” 顾默不会水，俩人找了个旮旯在浅水区玩，他都事先自己趟过，确定附近没有沙坑。在顾默老家那里的江河，常常有挖泥沙的船将水下挖得东一块西一块，明明才过膝盖的地方，保不准下一脚就踩空，没了胸口。他怕她也掉下去，他的胸口可都快到顾默下巴了，会死人的…… 玩了一会儿水，顾默又要拣贝壳，两人手拉着手又沿着水边走，她弯腰去拣，他就望着她，或者伸手捏一把，她于是就蹦起来，红包子脸地对他叫：“你耍流氓，等下给警察叔叔抓。”他就笑。抓就抓，那是他老婆！ “螃蟹！”顾默叫，摇着他手。她捡贝壳他是从不弯腰的，她爱玩就玩，他只要在她身边就觉得心满意足，至于她玩什么，他不关心，也不介意。见她很兴奋似的星星眼望他，他于是也低头看：“哪儿呢？” 顾默搬开一块小石头，蹲下来拽他的手，他也只得蹲下来。一见失笑，竟是个指甲大小的——小螃蟹！这玩意儿……真的算是螃蟹么？“这么小？” 顾默伸手去捉：“我第一次见到海里的活螃蟹也！” “别捉，会被夹到！”他顺口说，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螃蟹那么小的，夹了难道会疼么？ 她也嘻嘻一笑，没听话，还是去捉了来：“喏，好小的，很可爱呢！”举起给他看。 他也站起来笑，却没看螃蟹——他家顾小默也很可爱，螃蟹哪能跟顾小默比？“嗯，是，可爱。” 顾默不疑有他，也点头，又瞧了瞧螃蟹蹬腿儿挥钳子，生怕给它弄残了，又再仰头问：“我们放了它，好不好？” 他就爱她乖乖的，什么都征求他的意见，什么都听他的：“好。”他说着，便想搂住她亲一口，却没想那小滑溜一蹲身，又将螃蟹放进水里，顺着海浪飘走了，他搂了个空。 “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海龟？”顾默问。 “海龟？”他皱眉，“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听说捉到乌龟再放生是积福的，可以许愿！”她眼睛亮亮的，就在想，如果这里有只大海龟，她捉了，再放，就跟海龟许愿说：“我要永永远远跟小叶在一起，不分开！” 他见她说到许愿，又是那个常见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喏，”他指了一下某个方向，“听说那边是海鲜市场，买一只，我们来放。”他也想对着海龟许愿呢，他也要永永远远——两个人许愿总要比一个人更灵吧？ “那个是买的又不是捉的。”她做了个鬼脸，这次却被抓个正着，叶之星正想得心痒痒呢，就又亲了一回。亲完才放手，见顾默只顾着喘，脸儿也红得厉害，不知道是他想歪还是她真想歪，总之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他笑着却又说：“那明天我们租个渔船出海，去捞海龟，然后再放。” “好呀，好呀！”她拍手大叫，小桶里的贝壳嘎啦嘎啦响。 顾默见别人堆沙雕，就也要学样儿，可是没什么耐心，又不怎么懂技巧，没几下就给水冲塌，而且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找不到多少人少的地方待。 “我要去厕所。”顾默说。 “去什么厕所？”叶之星笑，“下水就是了！” 顾默踢他一脚：“你不环保！”说着，往公共厕所那边跑。 叶之星收紧了手，不让她走，“谁说的？这才环保，不是都说，庄稼一枝花，全靠……嗯……当家吗？” 顾默笑：“现在每天吃的都是毒药呢，下了水，周围鱼虾什么的都被污染了，你负责呀！” 叶之星想了想，也是，现在人吃的都是毒药呢：“那好吧，今天你算是为海南渔业做贡献了，我等下给你做个锦旗！” 顾默这才挣开他的手，将小桶小铲都塞给他，自己跑去上厕所。 沙滩上人很多，厕所都要排队，女人上厕所通常还都比男人慢，顾默排了半天才上完。{奇}出来有点迷路，{书}眼前金煌煌一片，{网}看不出哪个是叶之星，不过不远处有很多人围着，她找不到叶之星，就举起手机要拨号，一边朝人多的地方走，如果他找不到她，她就说：“我在人最多的地方呢，好多好多人！”那他就比较容易找到她了。可是最后两个数字还没按，顾默才发现，这团人最多的地方传出恐怖的声音来。 \奇\“叶之星！叶之星！嗷嗷——” \书\顾默的第一反应是退后几步。她个子矮，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忙又退后几步找了附近卖冷饮的大叔问：“大叔，这里人怎么这么多？他们是干嘛的？” \网\“大明星呗！叶之星你都不知道？没听到喊吗？”冰淇淋大叔说。 顾默的脑袋“轰”地响了一下。糟糕了，小叶被粉丝发现了。要不了多久新闻就会说发现他现在海南，然后说不定会有记者赶过来……他们的海南之行就彻底泡汤。 正在沮丧，她突然想起来可以手机联络，于是忙给他发短信：“我在附近，看到你被人围起来了，怎么办？” 叶之星正在签名，心头火大着！外面本来就晒，跟顾默在一起他什么都无所谓，但凭什么现在他还要在外面晒着？然后因为只穿了条游泳短裤，所以那帮女的使劲揩油，他觉得之前老婆给他悉心涂过的防晒油都被蹭光了。最可气的是有几个看起来没怎么成年的非主流过来，恐怖的黑色长指甲还在他大腿间摸了几把。每个人都摸了，然后还对他嘻嘻笑着要签名！突然手机铃响，有短信，打开一看，脸色方才好看点儿，急忙回了：“你先别回宾馆，我怕有记者查到登记，会被发现，先找个地方逛逛，等我安排好再通知你。” 顾默只得听话。不然怎样呢？她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本来是可以请教前辈的，比如——沈程，但是现在…… 她穿着游泳小衣小裤有些为难，连哪儿有服装店都不知道。东打听，西打听，厚着脸皮随便买了个小连衣裙，穿的还是沙滩拖鞋，反正这地方的人都穿拖鞋和凉鞋。可是叶之星叫她随便逛逛，她就犯了难，平日是宅神来的，别说在家门口都容易迷路，何况是陌生城市，人多的地方她惶恐，人少又怕走丢了回不来，于是就在最宽阔的沿海街道上面来回溜达。 有个环卫工人见她溜达了半天，还以为她是离家出走少女什么的，非得拿出身份证看了不可，不然差点叫警察帮她“回家，找妈妈”。这样不行，只得又往海边溜达，没到沙滩的地方是沿海公园，里面虽然有休息用的椅子，也有树荫，可是都被人占了，她只能找了个有树荫的小花坛在边儿上坐了下来。 顾默的心情荡到谷底，想也知道这次的5天全玩儿完，不过又有点心存侥幸，明明现在连宾馆都没回去，还在想着记者们被别的突发新闻吸引了注意力，她好继续和小叶约会。突然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个少年迅速走过来，抓起她挂在手腕上的小包就跑。她一个没注意，腕带就松脱了，下意识地追过去，穿沙滩拖的哪能追得上穿运动鞋的？她方才想起应该大喊“抢劫——”，但是迟疑了一秒，又没喊，她觉得很害羞。 人倒霉了就是如此。顾默瞪眼望着天空——还不到中午呢，她怎么就从甜蜜小情侣之一变街头流浪汉了？ 顾默正在伤感，突然面前出现了俩人。两个都穿着夏威夷风的大衬衫大短裤，夹脚凉拖，让人看了觉得好像电影里面的猥琐大叔——不过两个年纪都不大。顾默一见，吃惊异常，她不会惹上什么小混混吧？现在全身上下连保护费都交不起，那……难道要肉偿？可关键的是她也没欠债啊！于是思维一跳跃，又想起沈程来，也不知道师傅将借条烧掉没有。 “顾小姐是吗？”其中一个态度还好，微微点头问。 “呃。”顾默有点呆，但毕竟还是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于是点头。 另一个将她刚才被抢走的小包恭敬地奉上，还……鞠躬。 顾默惊悚，连包也不敢接。据说是小说电视上只有黑帮老大的亲戚才有这种待遇，诸如这两个人会马上说什么“刚才手下小弟不懂规矩，惊扰了您……”什么什么的。但是她不记得她认识哪个人是混**的。 “顾小姐，刚才那小子我们已经抓住了，您想怎么发落？”那个先说话的见顾默不接，于是从另一人手上将包拿过来，放在顾默膝头。 “什么？发落？”他们是要她执行“家法”吗？ “嗯，不好意思，慕容先生叫我们注意顾小姐的安全，没想到会被个小蟊贼破坏，吓到您了，不好意思。” “慕容……”是她知道的那个人吗？“慕容岚？”他……混**的？ “是。顾小姐，我们本不想打扰您，不过刚才您的东西……”他看了眼那个包。 “他是黑－社会？”顾默问，“慕容岚是黑－社会？” “当然不是。”这个人一脸尴尬，“慕容先生是正当生意人。” “你们也不是？”她看着很猥琐呢！不但是黑－社会，还是不怎么入流那种。 那人更尴尬了，挠头，有汗珠流下：“顾小姐，我们K.S专卖海南总公司的……这是我们的名片。” “副经理？”顾默内牛……卖品牌男时装衣服的你干啥穿这么休闲？ 第七十二章 买特产 两个人一解释，顾默彻底无语了。不知道慕容岚怎么知道她来了海南，就叫人跟着，怕她有意外，结果看到她包被抢，两个人只得出现。但看现在的情况，顾默回到旅馆去容易被发现，正好他们俩出面帮忙把房间退了，另找一间。 顾默在两人的“精心打扮”下穿着当地民俗大裙子以及大草帽华丽登场，缩在1楼大厅角落等那俩人。两人上了楼，拿她的房卡去收拾东西，当然包括女用的东西，但她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叶之星的房间，倒没多少好收拾的。只是在1楼看着周围的状况无语。 顾默到宾馆的时候，叶之星已经先回去了，但是楼下已经簇拥了很多人，大都是当地媒体的记者，也有极少是来这边有任务而意外赶上的，更多的是粉丝。顾默不是没见过电视上叶之星被粉丝簇拥的盛况，不过这次是亲眼所见，多少有点唏嘘。当年她曾经感叹过如果小叶的粉丝有慕容或者沈程的一半那么多就好了，但现在见阵势，恐怕已经不输给那俩人。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因此而觉得高兴。 叶之星很烦躁，从沙滩上被围住就开始签名，一路签回宾馆，收拾东西准备搬，范先生打电话来叫他赶紧回去，他不在身边，怕叶之星说错话了不好斡旋，但顾默的东西又在这里，又怕被人知道，又怕顾默那边东西不齐会犯难。结果下楼要退房的时候又来一大批粉丝，只得继续签名。他鬼鬼祟祟东望西望，就望到一身当地装扮的顾默。顾默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但见她的变装还好，不容易被认出来，倒放了心，只是一见她的这副装扮就想笑。捂着嘴低头签名，边签边笑。 顾默也一直偷眼看他，见他看到她了，又低头笑，就确定他已经见到她，发了个短信息：“你笑什么？”他也立即回：“村姑！” 她不忿，又回：“那你呐！” 他回：“我是村长！” 但她半天也没回，他再抬头，却见顾默与两个男的说话，穿得花花绿绿不说，看起来亦不像什么好人。他心头立即警钟大作，发了信息问她：“他们是谁？” 顾默想了想，也觉得不好意思说那两个人是慕容叫来的，只得想了想，编个谎话骗他。但想又不能说是自己认识的人，她认识的人他肯定也都认识，那么……“刚才包包被人抢了，警察叔叔来帮我找回来，正好请他们帮忙……” 叶之星不怎么相信，见那两个长得实在不怎么善良，但是记者和粉丝见他退房，都拥了上来，他只得先回：“我去附近那个最大的宾馆，你注意不要和我住在同一间。旁边那俩人你注意点，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顾默收到信息，对着它愣了一会儿。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发酵了，酸酸的，她不能跟他住一个房间，就是同一个宾馆也不行，那还换宾馆干嘛？她继续住在这里就是了。“那我就不退房了，反正你不在。” “不行。等下万一有记者来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就糟了，你是沈程徒弟，也算半个圈内人，难保没人认得出你。” 得，她算半个明星，也得怕人认出来，所以乖乖撤退。但那份难解的情绪始终在心头萦绕。早先她也讨厌那些在车里啊，路旁什么的卿卿我我的情侣——腻歪。但到了现在，她只想和叶之星一起痛痛快快，什么风化，什么道德，她统统不管了，凭什么别人都可以的她都不行？不要说亲亲摸摸了，就是拉一下手，甚至说一句话都不行，还要远远看着，要她站成望夫石么？ 包子脸瘪了瘪嘴，想了想旁边还有两个“看石头的”，搞不好会跟慕容打小报告说“顾默和叶之星去海南玩，结果顾默被丢下了，哭鼻子”终于还是没哭出来。“我去退房。”她说。 “还是我去吧！”那位不怎么善良的经理说，“现在也有记者没走呢。” 顾默怪异地望了他一眼，问：“你怎么好像轻车熟路啊？” 那经理大叔说：“以前我是在少爷身边儿的，这几年岁数大了受不了寒冷在到这边儿来的，以前常见，常见。” 顾默更好奇了，很想问“慕容岚难道常常在宾馆和人开房会被人抓到？” 叶之星被人发现，眼见这次旅行必然泡汤，两个人通电话。 顾默在那头扭扭捏捏，其实就是不想走嘛，回去A城了他们又要好久见不到面，她会多想他呢？因为他整天都忙各种工作，还好点，她整天上班也是闲着，回家更是闲死，除了想他还能做点啥？早晚她会吐血大叫“叶之星~”然后挂掉。 “咱们不能一起走了，那你坐哪班机？”叶之星知道她想什么，但也没办法，她不在跟前，也哄不到她，只得软语慰问， “今天班机买不到了，明天上午的也没有。”顾默哽叽了几声想耍小性子，但是在叶之星面前她耍不出来，只得作罢，“你不许先走，我不要一个人留下！”就是了，她想到叶之星一飞走，她一个人在海南，那可真是天涯海角了，南南北北的跟牛郎织女有什么不一样？想到就觉得孤单，她会寂寞死的。 “好好，我后走，我后走。”叶之星软软地答应，“那你的班机是哪次？几点？我不跟你坐同班。” 她一听，心里又酸。来的时候同班，但又不能坐一起，他还要把自己藏起来，现下都曝光身份了，还是不能同班……“下午两点十分那班呀！” “哦，那我知道了，我坐傍晚的。”叶之星说着，看看手里的机票。不知道范先生哪里来的神通，弄到今天晚上9点半的，他不想走，但是范先生说时间长了容易横生枝节，他只得先走。哄顾默说的不是故意骗她，但他想，不就是回个城么，她也不会知道，这么说只是给她心理安慰罢了。 但是谁想晚上那班机上又不只叶之星一个人，某个最近正红的体育明星，还发了EP的那位，刚好和他同个班机，最讨厌的那明星是个女的，所以在飞机上被空姐指指点点不说，下了飞机就被包围，人家问：“叶先生，请问你与李小姐是不是同去同回……”他想糟糕了，肯定明早的新闻要见报，顾默看到会生气。但是电话打过去，却关机，赶上顾默手机没电，她那手机就一块电池，没了才晓得充，也不能换……只好忐忑着睡了。 顾默本不爱看新闻，她现在的习惯还是住在叶之星家当保姆的时候被逼出来的，而且宾馆本身早晨免费赠报纸，她就只看娱乐版和情感版，翻了过去，赫然看到叶之星下机的大照片！“好呀！不但骗我，还给我传绯闻！”她在那头跳脚，索性关了手机不搭理他。 待到叶之星被碎嘴保姆叫起以后，就一直打不通顾默电话，心里极度憋屈。他也不是想与李某某同班机的，再说，去海南还不是顾默点头同意的么，他冤枉啊…… 顾默气哼哼出了房间，本是去楼下餐厅吃免费早餐，却见昨天那两位穿着花花的S.K员工已经站着恭候：“有事？”在她心里，这二位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但是这大早晨的是在做啥？ “顾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经理先生说。 “没有……没有……没有需要！”她需要叶之星，他们能把他快递过来吗？ “要不要买点特产什么的？”年纪小一点的问。 “唔？”是呀，她来了以后都没有买特产，怎么说也是中国南边嘛！她这个北包子要买点什么回去做纪念才是。“有什么特产？” “您要买什么就有什么！”两人满面堆笑，虽然看着还不怎么像好人，“小高是本地人，我也来这边两年来的了，您只要说，我们就带您去买。” 她抬手看表，才不到7点也，到下午2点还早……“好呀，但是……有什么吃本地小吃早餐的地方吗？”臭小叶，我吃好吃的买好玩的，你就去传你的死绯闻去吧！ 吃早餐的时候顾默觉得很奇怪。那两位虽然在她的热情邀请下也坐下来吃，但是眼睛总往别的地方溜达，然后她说了要买“贵不贵无所谓，但是一定要品质优良，可以自己吃，自己用，也或者送人都可以的特产”，所以两人就开车。开着开着，她突然大喊一声：“停车！” 两人吓了一跳，忙问：“顾小姐怎么了？” 她捂着肚子在后座打滚：“肚子痛呀肚子痛，是不是盲肠炎犯了？我有慢性盲肠炎！” 两人大惊失色，忙要开去医院。 她又打滚：“不行不行，不能动，车一颠簸我就更疼。” 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叶之星在这里，一定看得出这包子是装的！如果是沈程在这里，或许会怀疑这包子是装的。但偏偏那两个人都不在，后面那个见前面车停下了，两个“保镖”扎煞着手不知所措就觉得心乱了，忙冲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顾小姐说她盲肠炎犯了。”那个年纪大的很会做人，瞧着多半不对，可没说“顾小姐盲肠炎犯了”而是说“顾小姐说”，那就是即使是骗人的，也是顾小姐，不是他。 顾默伸直腿，表情诡异，她就知道是他。 慕容岚见顾默挺身，又坐起来，才知道被算计了，一脸尴尬。 顾默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是他，但一想，这是海南呢，慕容难道昨天半夜飞来的？没多大可能呗！但结果真的是，还是多少有点承受不住。她该嬉皮笑脸地问：“你跟着我干嘛？”但那不是等于没问么？他还能干嘛？或者板着脸问：“谁叫你来的，离我远点？”慕容又没害她……所以她也有点糗。 慕容叹了口气，望着车里：“还逛么？” 顾默想，我要是说不逛，他定会觉得我很矫情，当然要逛，凭什么不逛？她又没做坏事，只是买点特产罢了。“逛！”她说。 然后慕容就对后面那车挥了挥手，让司机开走，就也上了这车的后座。俩人各坐一边，脸也都扭向窗外，谁也不看谁。 第七十三章 慕容的幸福半日 顾默见气氛实在尴尬，那两个手下一个字儿也不敢说，连向后看都不敢似的，她这个做客人的没道理让主人冷场，于是先开口：“唔，慕容，你吃了没有？” 慕容听见她叫，条件反射地回头，才瞧见她的脸，忙又避开，本想说吃了，但一紧张，还是说了实话：“没。”他本来不想来，纠结了好久才决定，还是凌晨才飞过来的，才下飞机没多久，哪有时间吃早饭？ “刚才那个挺好吃的，你可以去吃。”顾默说着，偷偷转看瞧他，心里又想，我干嘛偷偷摸摸，又不是我喜欢他。呐，慕容……瘦了呐。而且竟然……更有男人味儿了也！回头想想她家那个，都差点当爹了，看起来除了更大牌以外，倒没什么魅力方面的增长，实在是想向他套问一下秘诀什么的呀！ “哦，好。”慕容的脸红了，心跳得也很快，“有空我去吃。” 顾默想了想，将刚才外带的六个小饼也拿出来，本想带回去给小叶的，但想估计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饼都臭了！于是连袋子一起放到他腿上：“你吃。” 慕容觉得自己要心脏病发。如果夏不凡在这，一定又要说他没出息，可是他在他上飞机前已经放了话：“你能不能别给我丢脸？你要是去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但他还是来了。因为顾默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但叶之星却撇下她走了，虽然已经叫了人去保护她，但总归还是不放心，何况，他也想见她呢，吴婶说她身体好多了但毕竟也是个气血不足的，他想见到她白白胖胖的才好。他其实……只不过是想她罢了，平日也是如此，但是今日才有借口，那个借口就是——顾默被叶之星丢在海南！他没骨气说什么“叶之星不要的，我也不要！”，他要呢！顾默的什么他也都要。 他决定将这六个风味小饼拿回去供起来，但是没办法，顾默在看，他只得吃了一个。甜的，香的，酥的……骨头也都轻了，什么糖果、冰的，哪有这些神仙饼更好？他今后什么也不吃了，只要记得这些饼的味道。 “不好吃吗？”顾默瞪眼望着他，吃得那么小心翼翼，她平日里不爱吃却要勉强吃的东西都是吃这么慢的，怕给人发现她挑食。 “不是，不是。”慕容急忙又向嘴里塞了一个。唉，这下他的供品又少了一个。“好吃。”他说，但饼有点干，一说话就呛到气管。 “呛了呛了！”顾默一边凑过去替慕容拍背，一边惊慌地问前座，“慕容呛了怎么办？” 开车的急忙停下，跑下去买水，但这附近没有杂货店，只有个卖奶茶的小档头，于是颠颠捧了两杯茶回来。 虽然慕容被顾默这一拍拍得热泪盈眶，但呛到气管却没怎么好转，一顿咳嗽又喝了点奶茶才算好。 “呀，这里的奶茶真好喝。”顾默见前面那两个恭恭敬敬，知道让他们也不会喝，于是就接过了一个，“我喜欢椰奶呢，就是超市总卖的那种，不过昨天喝过鲜椰汁，完全不好喝。”说完瘪了瘪嘴，“原来椰汁果然要喝牛奶搭配才行。” “她喜欢喝椰汁。”慕容想，“她还喜欢喝奶茶似的。”可要牢牢记好，将来有机会买给她喝。又有点怨恨——她手里拿的怎么是别人买的？ 一路走来，顾默东逛西逛，确实买了不少特产，慕容在她身后跟着——提东西。 顾默本是不想他拿的，但是买着买着就多了，他要拿——她不给便显得很矫情，走路给人家看到了以为他没绅士风度。于是就成了后来这种结果：“椰奶酥好脆哟！”她抓起几盒。慕容不敢付钱，他一上前，顾默就说“你要是付钱了我不买。” 顾默想，这个椰奶酥那么好吃，要留给小叶的，怎能花了慕容的钱买东西给小叶？就是小叶知道了也不会吃，多半慕容知道了也要气死。 除了吃的，又买了各色艺术品，诸如宫扇之类，顾默最后才看的衣服。之前她穿的是当地的装束没错，不过是宽腿儿的裤子，在她逛到的店里有各色裙子，而且是布裙子，这些在别的城市都是很少见的，很淳朴的那种布，没有纷繁复杂的蕾丝边也没有贴钻、蝴蝶结什么的装饰，看起来很普通，但是看起来就很有民族特色的那种。顾默望了望，转了头，很纠结地想，要不要买。 慕容虽然早就认识顾默，却从没见过她穿裙子，有次她排戏的时候服装有给她准备特定的裙装，但那时候慕容没在，所以看到顾默对裙子留意，慕容就激动起来——他还以为顾默从来都不喜欢穿裙子。说起来……他低头看看顾默的小脚丫，他好像也没见过她穿高跟鞋呢。顾默常穿平底鞋，而且是各种布鞋，天冷了就是休闲鞋，连靴子也是平底没有跟。他期待，期待看到不一样的顾默。 但是顾默转头要走出去，他也不能拦住她非要她买，或者他跟在她身后也没办法偷偷溜回去跟店老板再买一条回来。只能跟在后头看她继续买东西。眼瞧着快到12点了，慕容说：“我们去吃饭吧，你饿不饿？” 顾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飞机上不是有饭？” 慕容要吐血！ 顾默是个爱吃盒饭的，上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两个菜，熘土豆片和锅包肉，每天饭盒里必须是这两个菜！那时候负责照顾她的阿姨（妈妈请来的）每天都做同样的菜式，曾经试图更改变个花样，却遭到她的抗议，那阿姨做也做到要吐了，跟她打个商量，问她有没有别的菜想换着吃，她于是说：“那就土豆烧茄子+樱桃肉吧？”后来那阿姨好多年瞧见土豆和炸肉都想哭。 在片场工作那段，她不算正式工作人员，像叶之星就是天天有饭吃的，顾默却是哪一天有人不吃，多了的才有得吃。但顾默喜欢吃盒饭，叶之星是知道的，所以他就常常不吃，而叫顾默帮他捎点别的，盒饭让给顾默，正好是她乐不得的！后来她也出演角色，自然就有了盒饭，常常跑去和别人抢，她要锅包肉的！但A城的盒饭主打锅包肉不是主流，她吃了好长一段的红烧肉盒饭。 那天和叶之星来的时候飞机上也有发简餐，但是上飞机前叶之星说了，下飞机他们吃大餐，所以她特意空着肚子——将盒饭带下飞机。晚上叶之星瞧见了，没等她喊要消夜就扔进垃圾筒，为此她还一顿埋怨说小叶得了“爆发户病”。他知道她爱吃盒饭，只好赔笑哄她说，以后给她买更好吃的盒饭。所以她老早就对飞机上的简餐虎视眈眈，她不和慕容吃饭不是钱的问题，是——她自己怪癖的问题。 慕容岚就眼看着一个与顾默单独出去吃饭的机会挥着小翅膀飞走了，内心十分惨痛。但待到顾默将包裹零散收拾完了赶去机场的途中顾默掏出200块来，才稍微化解。 顾默说：“喏，这100块是今天的导游费和拎包费！”然后又拍过一张：“这张是昨天到今天的车费，应该——够了吧？” 前面的两个捂着肚子笑。慕容想笑，但又想哭——全天下还能找出几个让他慕容岚甘愿跟在后面拎包当导游又开车一路奉陪的大牌？他差这200块钱？换句话说，他就值这200块钱？ 但是他也没有推辞，严肃地收下来，暗打主意回家以后就将这200块拿个像框裱起来，还要改一个房间当陈列室，里头都是顾默经手的东西。想到突然又心口一痛，呀！顾默方才丢进垃圾筒里那个奶茶杯怎么就忘记回收了？算了，这200块已经很美好了，他每天都可以对着，顾默的手摸过，上面还有指纹……（慕容：亲妈，你把我写成神经病了……三千：乖，等顾默被小叶甩了以后妈给你写你们俩H！） 候机的时候，顾默偏了偏头，去看慕容的飞机票，但是他捏着她看不到座次：“你哪排哪号啊？”她问。 他松开手指给她看。 惊悚！“怎么和我挨着？”他们应该不是同时买的机票吧？ “没事。” “不要！你是明星，会给人发现。” “我无所谓。”他怕什么？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慕容岚爱顾默。 但是……“会上新闻……” 慕容这才醒悟，是了，他上了新闻即代表顾默上了新闻，即——叶之星会看见。当初叶之星和安洁那次，他是恶作剧，也当是帮顾默一把，只想确定叶之星对她是不是在乎。现在则不能，现在这么做等于在拆散人家两个，虽然……他想把叶之星“拆散”很久了。“哦，那我换个位置吧。”他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本想和顾默挨着呢，方才在车里一上午，她也都贴着车门没过来，他的双臂还记得当初她被抱着时的温度，他的手指还记得她的柔软，他的口鼻记得她呼吸的甜蜜和她被拥抱时的安静。 第七十四章 假公济私 上了飞机，顾默坐在前头，东张西望，发现慕容已经换到她的右后方，心中不禁感慨——这世界上就有像她这种买不到当日票的和想买任何票次却都能买到的不同人种。 慕容选在这个位置有私心的，后面就可以看到顾默，而顾默却看不到他，而且这个位置可以看到的是侧脸而不是后脑勺。 果然，简餐来了，顾默大吃特吃。慕容有心将自己那份也给她，但是隔着又远，也不好动作太大地满地走动，还怕吸引人注意，但瞧她吃着，他也就想吃了——她和顾默吃的同样的饭呢，于是米饭也愈加香甜，他一粒一粒嚼，吃得津津有味，恍然不觉如果是从前的自己看到现在的自己得有多么唾弃。 他从没这么在意过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竟然是个人。 “请问……您是不是慕容岚？” 慕容正望着顾默微微地笑，抬头看见一个笑容甜甜的空姐。他心情正好，却没想到被人打扰，但又不能发飙，怕被顾默看到，只得也堆起笑来：“你好，我是慕容岚。” “呀！”空姐开心地一拍手，转头对过道那头挥手，还手卷喇叭地做空型：“是他本人，你们快来！”然后马上从口袋掏出笔和本来求签名。 因为空姐们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气氛不同寻常，顾默也转头过来看，却见慕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帽檐压得极低，但还是在给人签名，连隔着过道的乘客也远远地举着本子等他签。 “哇，是慕容岚诶！”顾默身旁的小MM说，“他人真好！今天要求和我换座位的时候就觉得像他了，没想到真是本人，完全不像杂志上面说的脾气很坏嘛！好可爱！” 顾默当时就有上去捂住她嘴巴的冲动——不要说换座位的事啊，不要说！ 那小MM见后来大部分的人都签过了，也解开安全带跑过去签，回来边翻来覆去地放在手里把玩，却不小心瞟到顾默：“咦，你怎么不去要签名？难得见到大明星！” 顾默无语，心想我家里还有半本呢！就连手机电池上都是，还用要？但是左右看看！竟然人手一个签名，就她没有，好像她怎么回事似的！急忙也翻出个本来，鬼鬼祟祟地到慕容跟前：“那个……嗯……我……” “要签名是吧？”慕容没抬头，本就因为戴了帽子看不到顾默生气，方才都来找他签，他也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有人来烦，刚要发作，抬眼却见是顾默，一时连笔都差点拿不住，只是呆呆望着。 顾默脸一红，她也是好久都没正面看过慕容岚，何况他是很英俊的，又喜欢她，怎么说也都觉得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现在更是尴尬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岚问。 “诶？” 慕容打开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TO：”，然后又说：“要我写祝福语吗？我突然心情特别的好，要和我合影吗？” “呃……”她可以说不好吗？记得那时候就说不要他签名才被他一直记到现在。她如果说不好，慕容就能将她彻底忘记多好？但她又不是孩子，怎会有那种想法？“好。”她点头，笑得很窘迫。 “你叫什么呢？”慕容说。 “顾默，我叫顾默，东走西顾的顾，默默无语的默。” 慕容装模做样像真不认识她她似的，在“TO：”后面写上了“顾默，愿你永远都幸福！”然后将所有的字用一个大大的心形圈了起来。然后要和她合影。顾默的照相机放在叶之星那里，只得拿手机照，慕容用同款手机拍过几百次，轻车熟路：“你靠近点，不然照不全。”他大大方方地说着，搂住顾默肩膀，“喀嚓”，拍了一张。 所有人都羡慕地看向顾默，顾默灰溜溜地回到座位，却见旁边座位的小MM正瞪着她的签名本流口水：“哇啊啊啊啊，我也想要祝福语，我也要合影！” 慕容怕大家都关注顾默，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还有人要合影没？”于是大家立即将顾默忘光。 顾默打开手机，翻到照片栏，瞧见慕容笑得格外灿烂。她打从第一次见他，也没见他笑得这么好看过，什么平面杂志写真集都比不过这张，完全不用PS的美。顾默皱皱眉，明明是两个人的合影，怎么感觉只看到慕容？她自己呢？ 虽然飞机上没有记者，但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才下飞机就见照相机喀嚓喀嚓拍个不停，慕容被围得严实。顾默东西很多，是S.K那两人帮忙拿去的，但下了飞机就要她自己，挪啊挪都挪不到出口，却见有人远远跑来跟她鞠躬行礼：“慕容先生叫我来接顾小姐回家……”顾默一伸舌头，“我跟你走可以，但不要跟人说是他叫你来。”她其实是怕——叶之星在家。 但其实叶之星不在，想也知道，他难得的假期泡汤，又被记者盯上，且不说剩余的几天没办法约会，就是近期也别想见他了。顾默赌气手机没开，在飞机上开了一下拍照，然后还被空中小姐温婉地劝阻道：“不好意思，请您不要在飞行中使用手机正常模式。”所以那一大串的短信提示音在一条也没看的时候就又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反正她也不用看，想也知道是小叶跟她解释那个女体育明星什么的……她懒得知道！别说不是真的绯闻，就是真的绯闻，他最近不也常有？ 秋夜微凉，顾默坐在窗台上看月亮。她想为什么明明她和叶之星都看得到月亮，却像是走在马路的两旁，只是想牵手向前都那么地难。 安洁凤凰嫁入豪门后两个月，媒体踢爆她整日遭受家庭暴力，且导致流产的新闻。好像她本人一直都在隐藏，不想公开，但是新闻一出来，却不得不离婚，然后又是一场为了赡养费的官司。本来明星嫁进豪门还不都是为了钱？所以离婚给赡养费也是应当的，我卖我的青春肉体给你个虚名当花瓶，两不相欠，可对方却说她嫁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有身孕的，孩子不见得就一定是他家的，安洁不守妇道，自然不该有高赡养费。 官司一打起，方才知道安洁的前任富二代男也牵涉其中，不过此新闻一出，该男海外避祸去了，无从查证。顾默每天准时看着新闻连续追踪报道，一愣一愣。未婚先孕、流产……她和安洁倒是满像的，可是她又没她那么惨，现在人人都知她是个带球上篮的，且最后也没有人要她。有次见到她在电视上哭诉，她就也跟着哭，恰逢小叶的电话来，吓得不行，听她抽抽噎噎半天才知道原来是为别人的事，方才放心。 这日叶之星是亲眼所见，果然，新闻一到，顾默对着电视就眼圈红了。她转头问：“为什么才几个月安洁就这么惨了？”她当年的官方站上注册人数上百万呢！怎么现在想要接个新戏都没有？记者连她家里欠费条都也贴出来，水电、煤气都缴不起么？怎么会？像她那样的一线，公司不是专门有人帮忙代缴的？ “她不听话。”叶之星亲了顾默一下，“要像我们小乖这么听话的，哪能有今天？” 顾默不懂：“什么不听话？” “公司包装艺人自有一套流程，她跨了流程，自然惹得上头不高兴。” “什么流程？” “拿她来说，进公司的时候新人一枚，没钱没经验没地位，有的只是身材脸蛋和年轻，怎么样上位，你懂的。” 顾默点头，这个还用他说？“这个我也知道……” “先混个脸儿熟，再按本人的观感分，诸如她是清纯玉女那一型，辛依是妖媚泼辣型，薛雪是有个性的都市女性型……”叶之星瞧了瞧顾默，笑：“我们小乖是邻家少女嘛……邻家处－女……” 顾默就咬了一口。 叶之星脸皮厚，不怕咬，接着又说：“分了型以后，公司将已有的工作资源整合了，再给经纪人分流，越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分的工作可能越多越重，有后台的不算，有后台的自有一套流程，她是没后台的。” “这你也清楚？她男朋友不是都有钱……” “真正有后台的才不交富豪男朋友，人家都玩小明星或圈外美男，笨蛋！”他点她额头，点得她头一歪，刚好借势塞进胸怀。 “哦。”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应，心想我才一年来的没在圈里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世界变化太快！（三千：媳妇儿你混一辈子也就不过是那个样儿了，进不了圈儿里的！） “她没后台，公司就要给她安排老板来招待，这个你也懂的。” 顾默伸了伸舌头，幸亏她不美貌，幸亏她没公司。 叶之星见她的眼神儿，就知道她想歪：“你别乱想，公司又不是青楼，介绍老板吃个饭什么的都是正常应酬，认识的人多，工作才多，有些工作都是他们内部熟人消耗了，所以明星们只靠经纪人的工作是吃不饱饭的，那些老板们的内部工作钱赚得多，还轻松，为什么不去？” “哦！”她点头，声音大了点，“那种好事当然要去了，你也去？” 叶之星笑：“我也去，不过不常，有些人的饭局最好不去，虽然应酬是正常的，不过应酬结束有些事就难免的，公司不是不知道，只是闭眼装看不见，老板他们得罪不起。”见顾默频频点头，实在乖得可爱，心花怒放，“她自己饭局上认识了有钱人也就罢了，但没经过公司同意就公开交往，等于砸了自家清纯玉女的招牌不说，之前有人奔着她名头来的工作现在撤消了换别家公司的艺人，这就等于她为公司带来损失。再者，因为公开了男朋友，一些老板就不好请她来作陪吃饭，又算是断了一条她或公司的财路。最后，她败了名声交了有钱男友不说，又闪电同别的男人结婚——虽然大牌有婚姻的自由，但多少都要先知会一声，启动公司的应急状况处理嘛！结果她这闪电一出来，公司怎么应付媒体不说，就是常人又怎么看这个公司？” “我懂，我懂，这个我懂！”顾默忙插话，“会觉得这公司不好好管艺人，外表看着很清纯，其实是荡－妇来的，这公司骗人！” 叶之星大笑：“荡－妇，这词儿你哪儿学的？”他们家小乖不学好，竟然还会用这个造句。 顾默脸红，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溜达出来那么一句：“我……我是不是说错了？” “意思是没错的。”叶之星不以为意，“她现在的名声完全坏了，虽然还有点死忠粉丝，但以后想要翻身就很难了，公司想将她再捧起更是难上加难，捧她不如捧新人，花一样的力气，新人比她容易摆弄多了。况且她现在这样，之前找她代言的品牌没告她违约影响公司形象就不错了。所以几方面综合下来，就是说，她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死路一条。或者……再有不开眼的阔少什么的趁她还年轻漂亮罩她一阵，也许还能缓过来，但我想，应该没人那么蠢吧？” 第七十五章 又见安洁 “那她以前赚的钱呢？怎么会连水电费也交不起啊？”顾默看着新闻，都一冲动想替她交了。 “谁知道！”叶之星不屑地答，“有些人和你想象得不一样，他们都是爱玩的，我们不学他们。” 顾默听不出弦外之音，但觉得小叶恍惚说得也对，只是还觉得可惜，毕竟安洁也算是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圈内人，何况与她和小叶都合作过，虽然她做的事情不怎么地道，但她有段时间真当她是朋友来的。“还是觉得可惜，那时候她多漂亮呢？温温柔柔的，眼睛大大的，说话和笑起来都甜甜的。”她仔细回忆，“诶，你不是说你喜欢头发长长眼睛大大的女孩子么？其实她就是的。” 叶之星听她说到这里，一把捧起她两颊用力挤着不让她讲话：“你糗我是不是？每次都拿这个糗我！”说完，重重亲了一口：“叶先生批准叶太太去整容，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不够大别回来！” 顾默待他松手，才揉揉脸：“去日本还是韩国呢？好像韩国的技术最新最漂亮呢，但是日本的最自然，你说去哪整？” 叶之星也应了她的话：“那还是去美国吧，美国做的最安全，不过……不怎么符合东方审美。” “那……我去日本做个脸，韩国做个眼睛，再去美国做个鼻子？”顾默说，“叶先生给我出钱不？” “出……出你个大头鬼！”叶之星说着，将她按倒：“你敢整一下看看，你整哪里我给你拆掉哪里！” 顾默咯咯笑：“你当我是积木呀！还拆……” “你就是积木！”叶之星将她腿一抬，拽她裤子，“我想怎么摆就怎么摆……这套积木只能我来摆，我来拆，别人不行……” 顾默见他不正经，将腿一蹬，却给他抓个正着，将拖鞋丢到一边，又自己扑过来：“你说，你是不是积木？嗯？”一手探向她腋下。 “呀呀！好痒，我是~我是积木……”顾默突然觉得这个场面似曾见过。 “恩，这套积木一共多少块呀？”叶之星说，“我来数数！”手指头就邪恶地爬来爬去。 “不用数了不用数了，我好痒，我告诉你，这套积木206块……” “哟，这套积木还有文化呢，又会算术又会生物，知道自己206块……” “呀！你怎么……怎么……出去，出去啦！” “我偏不！” “不要不要不要，你让我转过身来嘛……” “这样比较舒服，我喜欢这样嘛，你不喜欢？……顾小乖，你要乖……嘶……” “嗯~嗯~你……嗯~救……啊……救命……” 凌晨顾默睡眼朦胧地就被叶之星给裹好，送上车，司机送她回家。白天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吃吃笑。叶之星问她：“你怎么了？” 她说：“我看电影里面皇帝妃子就是这样的诶，太监给裹进宫里，睡过了再裹回来……” 他也笑：“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睁眼睛？我又给你穿不好衣服！” “嘻嘻，那是你笨！我怎么就会给你穿？” “嗯，我笨，我笨。顾小默最聪明，顾小默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好老婆，不然怎么会归我？不聪明的我看不上！” 两人你侬我侬了一会儿，叶之星才说：“下个月新戏开拍了诶！” “哪个？” “你猜……” “呸！我知道是哪个！就是你给我通行卡的那个咯！” “我就说我们顾小默聪明嘛！” 她也笑，只当他说的全是表扬：“我去探班哦，你要小心，出墙被我抓到就休掉你！” “陈世美！”他故做怨妇的语气说，“你说，你是不是又看上谁了？嗯？要休掉我？你就是找借口！” “嘿嘿！”她又笑，憨憨傻傻似的，“我休掉你总比你休掉我好，我会比较不伤心。” 叶之星一愣：“别胡说，傻瓜！我怎会休掉你？我爱你。” 她也笑：“我今天不说了，平常老是说，说到恶心，咒语也是，总说就不灵了，你也节省点，别老爱呀爱的！丘比特都被你烦死了！” 叶之星淡笑，但电话挂断之后，笑容自脸上渐渐隐去了。他们早就约定过，一旦某天变了心，就坦白对对方说，说我已坚持不下去。因为他们和别的情侣不一样，他们中间有太多障碍，过了一关，又有新的一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也许合约期满就是了吧？但谁知道呢？日子一长，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也是生不如死。但又总跟心头的一片肉儿似的，割舍不下，又痛又爱的，勉勉强强地维持着。爱是爱，非常爱，但爱是感性的，人又不只是感性的，他理性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傻了，怎么做出的判断都是傻子才会做的？ 他觉得，他是不会先说分手的，但顾默呢？顾默的压力和他的压力虽然不同，但两个人都有的，她又只是个娇弱的女孩子，他受得住的，她未必受得住。他还没来得及说坚持不住，而她坚持不住了怎么办？当时说得潇洒，但过后一想，她若说不要他，他一定连心肝儿都会爆掉。 叶之星给的通行卡果然是好使，畅通无阻地进去了，但顾默也不敢大摇大摆地满地溜达。她是长期片场混过的，知道什么地方不显眼，找个旮旯一蹲，便只看看叶之星就够满足。这边都是小明星和临时演员，顾默蹲在旮旯只向叶之星那边瞧，瞧见刚好是他拍那场，离着远，台词什么的听不清楚，但远远望着他举手投足果然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青涩小子了，又是欣慰，又是嫉妒，生怕她的宝贝给人抢了去，十分纠结。 一场下来，叶之星休息，顾默本有心凑过去，但又怕被人发现，还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们家叶先生”，不敢靠前。 “哦，就是啊，如果我是她，不如死了算了！” “你也别说，瞧起来是穷的，早先毕竟跟过富家子，将什么珠宝变卖一下，也够我们吃喝几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哼，什么骆驼呀？她要是有钱，怎会连水电煤气都缴不起？装穷等谁可怜呢？这个圈子里谁不比谁可怜呢？” 顾默微微转头，瞧见是身边几个年轻女孩子正拿着当日报纸评头论足，好像在说的是安洁。 “呐，你还别说，虽然是结婚过的，但看着也还可以，大不了卖肉！”一个女孩子嘴巴尖刻起来，“总比乞讨强！” “卖肉？你好意思说！要是你，你去卖？”另个女生问。 “诶？我要是到这个地步才不乞讨，讨就讨了，还当众讨，怕人不知道你是要饭的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笑贫不笑娼！卖怎么了？”女孩子答着，转头向问她的那个，“你没卖过是吧？没卖过早晚也要卖，谁让你进了这行的！” 另个女孩子没做声，想是考虑了一下她说得也对，才勉强没打起来。 顾默听着她们的话越来越不上道，心情不好，怎么说安洁也是她认识的人，何况又都是同行，没尊敬不说，何必落井下石？再仔细看看，这几个姑娘，漂亮是漂亮，但哪及得上安洁，就是真及得上了，也就准是真有一天比她当初还红么？大家都是一样的，何必这么不留口德？想着，她就多看了这几个姑娘一眼。 几个姑娘中也有个转头看见她：“看什么看？你是干嘛的？”她们不是临时演员，是剧中有姓名有台词的，常常要出场，但又不怎么重要，等于活动布景，整天待下来，多多少少的演员都见过了，却见顾默眼生。 “我……我是群众演员。”顾默小声说。 “群众演员那边去！”一个斜眼向另一头看过去，“看你鬼鬼祟祟的也不像演员，你是谁介绍来的？” 顾默没作声，她总不能说“我是叶之星介绍来的。”于是乖乖往群众演员那边走。抬眼竟然看到安洁！ 顾默大吃一惊，安洁见到她，也是吃惊，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靠靠后，让出路来。不是说安洁接不到工作么？她心里疑惑，但又不能问，想起方才那几个女孩子说的，搞不好她们就是知道安洁在才故意那样糟践人的。于是迟疑了一下，顾默也打算过去，装没看到了。 谁想刚才的一个女孩子突然叫住她：“哎，你！刚才那个站错地方的！” 顾默转头：“我？” “就是你！你干嘛的？怎么看你都不像群众演员，你今天什么角色？哪一场？” 顾默慌了。以前她也偶尔客串群众演员，但不是那种有经纪人专门找来的一大批，而是调度什么的见场上人不够，却见她在场里跑来跑去就一把抓过她，跟她说：“快，换衣服，顶个位置救场！”她就只得上。但真正群众演员的流程她是一点儿也不懂的，问她就肯定要穿帮。“我……我……” “她是跟我一场的。”安洁说。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安姐吗！”当初她红的时候年纪不大，大家也照样叫她姐，但最近这事一出，自然就没人叫了，管她叫姐，那是等于在骂她。 安洁听得出，却没动怒，只是一把拉过顾默：“我们去等导演叫吧。”说着就要走。 那几个女的本就是闲着没事气安洁，倒见安洁将顾默救了，心里更是不平：“不是你找来的记者吧？新戏刚拍不久，还不许随便探班的，再说……别是卧底采访什么龙游浅水遭虾戏吧？我们可没欺负你。” 顾默恼了：“你怎么说话呢？什么态度？安洁究竟也是红过，你将来能红过她么？大家都是不入流，凭什么你们就嘴巴那么损？缺德！”她本是个为别人会忍的，但也会为别人生气，诸如为了叶之星。安洁倒不是她本该为着的那种人，但本就认识，方才又将她救了，何况境遇也不好，她是真的觉得很同情。 那几个女孩更怒了：“你是哪个公司的？竟然敢说我们？你不想活了？”态度还很嚣张。 顾默在片场怎么说也待了好几年，见过嚣张的大牌，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没名新人，刚要还嘴，却被安洁狠狠地扯住胳膊，还小声说：“别惹她们，凯旋的。” 顾默也听说过凯旋，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人，又见安洁实在是为了护她，才终于忍了，俩人手拉手往那边走。 当年安洁女一，顾默女三，她觉得和她是朋友，现在安洁是临时演员，她偷偷探班，她又觉得她们是朋友了，突然心情好起来，方才那些人说的什么也都完全忘记光了。 第七十六章 …… “小叶，呃，叶之星那次的事，对不起。”安洁说，“那个是我说的。在摄影棚遇到他，见他一天红过一天，我不平衡，才爆了料……” 顾默一怔，但马上又好，师傅早已经告诉过她，而且好像还是用他自己的事情去换的。她虽早知道也没有那么生气，但想到叶之星说师傅是因为喜欢她才那样做的，搞得他们师徒两人再也没见过面，偶尔通话也尴尬得要死，说起来还真都是因为这女人。“我知道。”她说，“有人帮我打听出了。” 安洁一惊，她还以为没人知道：“你早知道？” 顾默点头：“刚出没几天就知道了。” 安洁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很纠结：“那是不是……叶之星也知道了？” 顾默又点头。两人都在角落，又站得近了，方才发现她确实憔悴，想起她才流掉小孩不久：“你身体还不怎么好，多休息吧！”说着，想找两把空着的小板凳过来，俩人一起坐，但看看四周，就那么几个都被人占着，只好从包里翻出报纸来，俩人席地而坐。地上不暖，顾默突然想起她那天被慕容抱起时，他说那儿阴冷，送她回家。可安洁，谁又抱着她，送她回家呢？本想说你身子还虚，应该回家休息，但又明明知道她若不开工，饭也没得吃。 安洁淡笑：“也没事，小时候也是苦过来的，比这都难的时候也过了，怕什么呢？” 顾默方才知道这些，很是惊讶：“你小时候也过得不好？” 她点头：“小县城里考出来，家里都是工人，没权也没地，要什么没什么，也没城市户口，只得拼命往上爬咯！” 小县城……也应该可以吧。顾默想，我都在村里住过很久，但是恍惚想起小时候，也没什么烦心事，常常跟在牛后头数，数它尾巴甩到左边几下，右边又几下。“其实这圈子也没什么好的。”她抱怨说，“小叶常常很辛苦呢，可是解约的钱也不够。”说完想到现在……应该够了吧？ 安洁苦笑：“我也不想的，但是欠人家钱。” 顾默瞪大眼睛：“你当明星是为了还钱啊！”外面八卦料那么多，竟然没爆出这个！ 安洁低头：“那人……势力大。”她怎么说？说她其实一直都在被包养，所有一切都是有人打理？待到真正被甩了，不用还钱了，她已过惯了奢侈生活，回不到从前的天真淳朴？“也都是我虚荣。”她说着，叹息，“现在想想，还不是什么日子都一样过？”她也后悔不该在媒体上哭诉，现在只不过是穷罢了，当初还有外债也没说像现在这么丢脸。 顾默伸臂安慰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够同富贵。 “你也很辛苦吧？小……叶之星都这么红了，见他一面很难吧？” 提到叶之星，顾默就要笑：“我有他给的通行卡呢，想他了，就偷偷来看，不跟他说话也都行的。” 小姐妹两个正在互相安慰，却听见一个大嗓门：“哪儿呢？在哪儿呢？”然后一只大手就抓住顾默的肩膀，“你是哪个经纪人找来的？哪一场的演员？” 过来的几个是场内保安，就是刚才那几个女的不忿，所以喊来保安，就是非要顾默和安洁好看。方才安洁虽然骗过了那几个女的，但现在可骗不过了，只要找经纪人或者场内调度一问，就知道根本没有顾默的戏，没有戏也不是工作人员却在场内——虽然不是犯罪，但对一个刚开拍时间不长的新剧来说，已经算是大过了。 顾默惊慌得不知所措。安洁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若她还是从前的那个身份，只消一句话：“这是我姐妹，来看我的。”就全都浮云了。但她现在不是，她自己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顾默眼见得叶之星也向这边好奇地看来，还对上了他的眼光。他一阵惊叹，本想过来解释，却被范先生拦住了。范先生眼睛贼，一眼就看到是顾默：“你别过去，今天群众演员多，一有人知道你跟个女的有瓜葛，顾默就算被曝光，千万千万别过去，也别看。” 顾默也没想叶之星过来帮她，她也懂。可是见到他的目光又转了回去，她的心突然就觉得很冷，突然一个怪异的念头冒出来——要是慕容在的话，一定会来帮我的吧？但是马上她又觉得不对，干嘛要想这个？慕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凭什么要和小叶比？ 那几人见顾默不说话，就又凶巴巴地问她：“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本想说我偷偷溜进来，但是一想看门的大叔会挨骂，只得将那张通行卡拿出来，说声：“我拣了张这个……看到有明星就……进来了。” 这么看她也算是有点撒谎天赋，对方竟真的信了，回收了通行卡，将她赶出来。 顾默心里很失落，但又自我安慰，心想才不过是被赶出来，当年我还有连进也不让进的时候呢！不过那次后来终究还是进了，因为…… 她又胡思乱想，觉得人家什么小说电视电影的上面写公主落难了会有王子来救，她就觉得她总是落难了，但王子呢？明明小叶就在场的，却连过来说句话也不能。若说是别人就算了，可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也就算了？ 叶之星的电话来，她还是不想接，但终究接了，也不知道是想给他个原谅的机会还是压根儿也没生气，她自己都不清楚。他在那头哄了半天，见她也没开心起来，他开的玩笑她都只“哼”了一声就没下文，心里也有点着急：“你在哪儿，我现在出去找你？”顾默平日里老是跟个气包子似的自己憋气，但是他哄她，她就会好，像今天这样真少见，他怕呢！怕她真生气，因为他没见过她生气，所以就怕生气以后有什么他不能够承受的后果。 “算了，我回家去。”顾默说着，抬头瞧见公车站停着一个巴士正在上客：“我车来了，不说了，上车。” 叶之星没挂电话，但在顾默挂断前听到刷卡声和嘈杂声，料想顾默是真的上了车，才微微放下心。 现在已过了上班高峰，车上人并不多，司机后面的头排位置上坐了一对情侣，男的坐得正，女的却侧坐着，双腿都搭在他腿上，半个身子也窝在他怀里，看起来很瑜伽，很高难。顾默上车的时候瞧了一眼，就转过脸，她受不起那个刺激。但是别的地方都站满人，就因为这边碍眼才没人过来，她想要把个扶手只能站这边。听到那两人的肉麻情话她鸡皮疙瘩都在跳舞，只得扭转头背对他们。 顾默的另一侧是个老头儿，头发也都白了，没有人让座。好不容易到了下站，才有人下车，没人跟老头儿抢，他就坐了下来。他这位置正对那情侣，姑娘白花花的大腿在眼前晃不说，玩闹时候那两只高跟鞋也蹬啊蹬的，顾默只得让出点地方防止被她踢到。那老头瞧着姑娘的鞋底似乎也很不忿，低声说了句：“伤风败俗。” 老头声音不大，顾默离的近，却听得清楚，但此刻那情侣当中的高壮男人却转过脸来瞪了老头一眼，想是也听到了，老头被瞪得一抖，转头看窗外。顾默就好奇地看过去，见这男的一脸横肉，而且臂膀也像很结实似的，姑娘浓妆艳抹的看不出原貌来，但身材不错，就是这天气还穿丝袜——勇气可嘉。其实俩人也没特别怎么样的亲昵行为，只不过是搂搂抱抱亲亲罢了，说的话是恶心了点儿，但网络上视频更过分的也有呢，至少这俩人摸的都是可以当众摸的地方。 顾默看着，突然就嫉恨起来，她什么时候也跟小叶坐公交车呢？她也要这么坐，哦，不，应该直接坐他怀里才是，因为她是他老婆嘛！他们是明媒正娶进过民政局的，谁敢说他们伤风败俗？空出个位子还可以让给别人…… “你看什么看？没看过啊！”顾默正在胡思乱想，那个女的突然对着她喊，吓了她一跳。 顾默脸一红，见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好像自己比他们更伤风败俗似的，恨不得钻地缝，一等到车停就急忙下了，仿佛下车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这站离家还远，顾默站在站台有点迷惘了。这世界是怎么了？她不过是看一看罢了，就被人家看得好像怎么样了似的，她又什么都没做……她倒是想做呢！顿时觉得委屈。 这条路是直的，很长，经过的车辆也多，顾默就顺着大路一直往家走，边走边胡思乱想，总觉得等到小叶合约到期的时候她就老了。那时候他不爱她了怎么办？她不是白等？ 咬着手指又想，等到和小叶结婚，她就变成黄脸婆了，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温柔腼腆地对她笑？他现在脾气都比以前大多了，笑容也变得成熟而有深度，想来想去还是再度确定她喜欢小叶以前的样子。那时候他没人疼，她疼嘛！但现在爱他的人那么多，她是很容易被埋没的一个，一时又觉得前途荆棘多了起来，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叶之星要什么样的女人也都是有的。她就低头看自己，到底哪儿好？ 还不如把孩子生下来，就算到时候小叶不要她，她也有个心理寄托。 走着走着，就累了，她一屁股坐在马路崖子上望天。 人家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可是现在到处都地震海啸的，情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她觉得周围已经被低气压充满了，好像周围的人都盼着她跟叶之星分手似的，当初大叔就不看好他们，现在事实证明他们勉强在一起好辛苦，她累得连路都走不动。 顾默叹息了一下再又抬头，看到几米远的地方停着辆高级车。这大道是直的没错，两边都是绿化带，再靠里面的地方是军事管理区，长长的围墙蜿蜒数千米，所以路边没有住宅入口也没小店什么的，自然也就没车停下来，所以这车显得很突兀。 四顾而见，车辆都是飕飕地经过，就这么一个怪车，她自然得多看几眼，一见疑问更浓——怎么司机长得面熟。 司机见到顾默的目光，急忙转头，顾默又多打量，车上就那么一个司机，车牌号她也没见过（见过也不记得），这车看起来就很贵，她也没见过，就是司机……她在什么地方见过呢？很扯哦，她见过的人很少，见过的会记得的也很少。 见司机的眼光逃避她，她顿时好奇心又起，站起身，朝车走去。 第七十七章 最后一次 “她走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开走？” …… “慕……慕容先生……” 慕容岚从后座爬起来，拢了拢头发——谁会想到他有趴在后面装没人的一天，太没形象了也！然后抬头。 顾默本是好奇地走过来，见那司机在说话似的，但到了近前才看到后面坐起个人来——好吧，她最近学会了未卜先知，基本上已经猜到会是谁了，但真见到还是觉得很惊讶。 “你……怎么……”她本想问你怎么在这儿，但又已经知道他怎么会在这儿，这也没有酱油铺，就将话咽下去了，皱眉，敲了敲车体。 慕容没有打开窗户，而是开了车门，伸出长腿从里面站出来：“顾默。” “你跟踪我？” 慕容没否认。他也不是天天跟着她，只是她的行踪一直都在他掌握中，是想得不行了才来看她，没想到来了就被发现。 “你有病！”顾默本来就心情恶劣，慕容从前是帮过她没错，但是……过了几秒，她又觉得不对，不管怎么说，其实他也没有害到她，是她不小心发现，不然他也不会打扰到她。 “对不起。”慕容说。他心里面也微微有些委屈，但是……顾默就在了，顾默与他说话了，他的心情怎么也坏不起来。 顾默本就有点后悔了，见他又道歉，只是叹息了一声：“唉，你回去吧！”她不想看见他。 “我送你回家？”他说。 “不用。”她倔强地说着，又走回差不多方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她讨厌讨厌讨厌！什么都讨厌！她要发脾气，但是慕容又没惹到她！乱发脾气是不行的，但是她又憋气，只得自己跟自己闹别扭。 慕容也走过来，在离顾默差不多一臂远的地方也坐下来。他那套最起码也得万把块的西装质料上乘，剪裁合体，连司机看了这幕都忍不住想捂嘴笑。 顾默眼睛发直，只是瞪着道对面，但其实目光也没什么焦点。 慕容顺着她的目光看，也瞪着对面，但是眼睛转啊转的，又转到她身上。他怎么都忘不了她，这让他很苦恼。更苦恼的是顾默不快乐，如果她现在对他笑一下，他肯定会飞起来的。 顾默瞪了一会儿，也转回头，看见慕容岚正在看她。 他见她转过来，忙转头，但是脸也都红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顾默忍不住问，“为什么？”如果她当初爱上的人不是叶之星多好，尤其是慕容，她爱上的若是慕容，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我……不知道。”慕容不懂她究竟要问的根源是什么，但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不见她就会很想，想她在做什么，想她想要做什么，想她笨笨的模样和甜甜笑脸，就算从来不是为了他。 “那你怎么样会忘记我？”顾默又问。她觉得亏欠他的，现在她自己的疙瘩都理不清了，哪有管别人的工夫？所以要快快地和他撇清，最好叫他不要爱她。好像笑话里说的“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我改还不行吗？” 慕容咽了一下口水，什么也没说。他也想忘记她，但是都试过了，没有用，连夏不凡都奇怪——那小丫头给你下什么咒儿了？你怎么五迷三道的？但其实……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过，她没说过喜欢他，没说过爱他，没给过任何承诺，没有与他肌肤之亲，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见慕容没说话，顾默也没办法，他那一身怎么都和她不搭轧，她又瞧了瞧自己，同大街上别的姑娘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比她们还土。难道慕容是像人们说的那样反璞归真了？诸如爱吃大饼子窝窝头野菜土鸡蛋？ “算了，送我回家吧。”顾默说。 慕容大喜。 但顾默重又转回身来，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没防备，两人撞在一起，她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她说最后一次。 顾默很尴尬，虽然不是第一次坐慕容的车，于是想拿出手机来玩游戏，但才拿出来还没掀开，又想起她的手机和慕容的是一样的，甚至就是慕容的，就又觉得尴尬。于是打开后壳，将卡取出来，然后递给慕容：“我们……换回来吧。” 慕容看了一眼，又将脸转回窗外：“我把你的弄丢了，你用着吧，我已换了新的。” 顾默不信，手也没收回。 慕容猜她不信，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顾默看：“我用这个。” 顾默见了才知道他是真的换了，没用那个和她一样的，但不知怎么，心里竟有些微微的失望，可能……是因为她想换回她原来的那个吧？总觉得都换回来了，他们之间……也就会回到当初的样子，那多好？ 她重新又将手机卡装好，却没注意到慕容的手握着那手机很用力，指头都已经发白，好像要将那玩意捏碎。 他本不想换的！但是很早以前夏不凡将他的电池藏起来，他软硬兼施也没拿得到。现在想来那电池一直都没用，应该已经……不好用了吧？需要重新激活？他也想把自己重新激活，随便哪个姑娘，他就抱着她一个月不出门，天天陪着她，一直到他腻了再换人。但是怎么能呢？他是什么时候也不死心的。 他见她下了车，跟她走到楼里，她叫他留步，他就留步。一直到第2天，他也都没走，因为她说“最后一次”，如果他一直都没走，那是不是继续在这里站下去，也都算是那一次？ 叶之星这些日子很忙，总想将之前那被偷掉的几天空闲补上，但是日程总是满满，见一次顾默也只是抱一抱，睡一睡，他累得不想动，觉得自己真的是要过劳死了，连“那个”的心力也没有。 早晨例行开会，即使是像他这么红这么忙的，一周至少也要参加一次，何况昨天特意通知今天不可缺席。 老总说是公司有个要捧的新人，话没多说，他就已经知道，必定是哪个有后台的，但不关他事，就只当听过就算，谁想老总马上又转过脸向他：“小叶啊，可人还不怎么会演戏，你有空带带她吧。” 叶之星一愣，因他自己是个没后台的，自然也就瞧不起有后台的，不想跟她合作，便说：“我近期工作都排满，有机会的，一定！” 老总大笑：“你现在那个戏不是薛雪在当女主角？她年纪太大了，不怎么红，马上换秦可人。” “什么？”叶之星大惊，说换角就换角了？他们璀璨的虽然势力也不算小，但从来也没这么大的手笔过，“换人？” “是啊，一会你去片场就有人通知了，消息有点突然。”老总笑笑，然后叫秘书开门，传说中的秦可人走了进来。 说换人就换人了……叶之星还沉浸在这震撼中，也没怎么注意进来的人。那秦可人却轻车熟路似的走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腰胯靠在他肩膀，刺鼻的香水味道恶心得他一缩身，这才抬头看去。 老总说秦可人今年21岁。叶之星觉得她比顾默老多了，换句话说，他们家顾默是永远的LOLI……但其实后来公司里的人传言，这女的至少有25、6岁，但是却没人敢直接说，艺人的年龄是秘密，就不是秘密也要当成秘密。她长得不难看，但也算不上好看，眼睛很大，但乍看有点别扭，过后有人传说她是开了眼角，但不怎么成功，所以瞧起来生硬。这女的容貌其实不招人讨厌，但讨厌的是她的神情，骨子就写着两个字“风骚”。小小年纪的怎可这么风骚？阅历太多么？ 叶之星勉强扯起一个笑，站起身跟她握手：“你好，我是叶之星。” 秦可人却走近，一下搭在他身前来了个熊抱，还两脚跺起来：“人家很早就是你的粉丝啦，好激动！” 波涛汹涌才让叶之星注意到她身材不错，想推开她，捏到她胳膊，上面都是赘肉，慌张推开以后忙客套：“谢谢支持，谢谢。” “以后多指教啦！”这女的对他飞了个媚眼！竟然是个媚眼！ 叶之星和顾默交往以后老是后悔，顾默刚成年的时候他怎么没认识她？怎么没有得到她的初吻？他自己也恋爱过，但是顶多只拉拉手就完了，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和顾默交往了以后，两个人做那个都是查了好多资料才一边紧张实践一边交流经验的。如果顾默像她似的20来岁就这个样子，他得去自杀！ 果然到了片场就有换角传言，但导演还没正式宣布，没多长时间，那个薛雪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工作人员吵起来，一怒之下辞演了。 叶之星是经历过换角的，安洁那次就是，本来换角是应该有合约纠纷的，但那次怎么解决的他也没太在意，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红，也不敢多问。平日里见到新闻上也有写，但亲眼再见还是头一遭，眼见薛雪是被迫换掉的，但下午却是她和人吵架闹得不愉快，媒体会将问题都写在她头上她也不介意？剧组会向她追讨违约金她也不介意？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冷，是人家给了她更多的钱还是用什么把柄威胁她？宁肯牺牲自己本就在滑落的形象？ 女明星的闪光段本就比男明星短，青春不再了转型困难，虽然也有一些成功的，但大都是早就在行里混了很多年的，人脉广，性格也好，又会做人，所谓机会，就算没有，也是可以生生造出来的。薛雪和别的女明星一样，红得快，人漂亮又年轻，演技虽然中等，倒也不算缺点，可是她脾气大，毛病多，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不少，后来安洁等的一代新玉女出来，再后来连安洁也都完了，她还在顶峰，但渐渐地支持不住了，本就在滑落的势头也没人伸手拉一把，这次简直等于是落井下石了。虽然行内的人都知道换角都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但毕竟她是个“罢演”名声在外的过气女明星了，看来以后想要当女一都很难。 所以叶之星对这个秦可人的背后势力又惊又怕。待到重新拍起来，他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不说这个女的没演技，就是不管镜前还是休息时间，总是有意无意地骚扰他。骚扰？！对，骚扰！跟他早先被人摸一下胳膊大腿就会郁闷完全是两回事，那女的不但动手动脚，嘴巴也讨厌，台词背不下几句，黄色笑话倒不少，她还总在他在场的时候讲，大家都要赔笑，不笑的就是得罪她。 第七十八章 圈子 毕竟在这行也不是新人，叶之星见过的事情也算是多了，有了委屈也不能跟顾默说，还得赔笑，他更伤心的是也没有什么时间见顾默，有几次偷偷摸摸收工了她在他家等，抱了抱，亲了亲就送她回家——他第2天是凌晨就要拍的，连陪她睡下都不成。 除了正式的拍摄工作，最近通告也多，乱七八糟的活动都要参加，每天助理手里都有一把各种发布会、酒会、开幕式之类的小牌子和布干胶，别在身上，挂在脖子上，贴在衣服上……他有时候觉得橱窗的模特也比他有尊严，好歹是长期固定的，他却是给什么活动都当临时宣传员似的。 这天好不容易有点空闲，8点多收工，他立即抓起电话打给顾默——他要见她，他想她！ 可是电话还没通，电话却一把被范先生抢走，气喘吁吁地说：“给顾默打？算啦，今天晚上有个PARTY，你要去。” 基本上私人聚会他都推辞，表情不良：“都说了，乱七八糟的我不参加！”说完又要抢回手机。 “不行哟，是XX的庆生会……” 叶之星一怔。XX是和沈程级别差不多的资深艺人，而且年纪比沈程也大一些，他们之前没有合作过，只在一些公众活动中见过，只算是点头之交，没想到他过生日会请自己：“我跟他不熟。”如果是这人执意要请，他还真的不去不行，XX是前辈，也算是德高望重。 “人家点名要你去嘛！我也是刚收到消息。”范先生一脸无奈，“我也知道你最近很累，想让你休息休息嘛，经纪人不心疼艺人谁心疼艺人呢？不过这个实在是……” “我知道了，我去。”这种事情难免的，虽然他遇到的次数不多，不过能与前辈结交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顾默……唉，他欠她的，反正也还不起，后半辈子都拿来还她的吧！ 到了宴会才知道，原来那位XX是秦可人的干哥哥，这次宴会是她叫“干哥哥”非请叶之星来，他知道之后顿时觉得自己吃了苍蝇。那女人坐在他旁边，大吃豆腐不说，就让他想起同梁公主一起的那时，觉得胃都在抽搐，脸色不怎么好看。 “叶哥哥，你怎么了？”那女的一脸关切，“脸色那么难看的，你不舒服么？我送你回去休息。” 一听她这么说，叶之星想哭的心都有：“不用，不用，我是有点着凉，没事。”休息？谁跟谁休息？怎么休息？ 宴会完了大家说是集体HAPPY，叶之星要走，却被XX挽留，人家亲口邀请他留下，他总不好不给面子。席间他就听说原来干兄妹的来由是因为拜了同个“干爹”。干爹？！他唾弃，这年代还有人用这个做挡箭牌？谁知道是什么鸡鸣狗盗的事儿！ 然后转战夜总会，他们开了个大包房。叶之星因为那女的频频骚扰所以心内苦闷，一直都在灌酒，所以上厕所就勤快了点儿，在厕所听到有人说，原来那女的是那“干爹”的私生女。叶之星没听说过那个人，但能让XX屈尊当小辈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他就对那女的更是敬畏了。 待到下次上厕所，他有点恶心，想吐，但呕了半天却没吐出来，只是胃都抽搐了，眼泪也呕出来。他对着镜子看自己，这哪还是万众瞩目的天皇巨星？连说声：“我累了，我先回去了。”的自由也没有。 又呕了一会儿，确实吐出来一些，觉得胃都缩成一团，但身体比刚才好受多了。又拿冷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才重新回去。 进了包房，叶之星觉得气氛不对，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但靠门口的几人却是方才见过的行内大佬，而且他还迟疑的之后，秦可人蹦了过来，一把挎住他胳膊：“死人，你去哪儿了？还以为你走了！”他于是又反胃。 坐下才待发现这房间是有些烟雾缭绕，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他暗觉不好。却见一个不怎么熟的男人递了包东西过来，丢在他面前的桌上。叶之星眼睛一瞪，觉得额头太阳穴都在跳。但还没等他说话，却被XX拦下了：“这个不行，换柔和点儿的来，他是白丁来的。” 那人才嬉笑着将方才那包收回去，回身又叫人在沙发后面的小桌上翻腾什么，然后又一个传一个地递了过来给XX看：“这个还行！”他说了句，然后亲自塞进叶之星的手里：“试试？” 叶之星没亲眼见过，但不代表他不懂，所以他不爱跟人家拉帮结派的，现下可能是因为秦可人的关系，人家要拉他入伙了，才这样的。秦可人一见，拿淡粉色长指甲捏起，趴在叶之星肩膀吃吃地笑：“你行么？没见过吧？这个可好了……我都不怎么敢……” 还没待她说完，叶之星霍然起身：“我刚喝多了，吐了几气，身子不舒服，先回家休息去了，各位前辈玩好。”说完就要走，秦可人想用力拉他，却被他挣脱，甩门去了。走前听到有人冷哼：“我就知道跟咱们不是一路，偏要带他！看……” 出了夜总会，外面空气清新却冷而干燥。叶之星清醒了许多，也晓得方才一下得罪的人多了。刚才那几个不怎么熟的虽然不能算是圈内的什么明星，却也都是名流，可能也是大拆家吧？都是在台下动动手指就能将公司颠散了的人，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苦笑一下，算是浪费了秦可人一片“提拔”他的苦心。 司机没在外面等，在宴会外面都是将各自手下遣散了的，不然转战夜总会的时候怕容易吸引目光，现在叶之星一个人倒也方便，拦了车去找顾默。 才10点来钟，顾默还没睡。她不怎么爱看电视，广告太多，为了写小说，她就多多地看小说，实在看恶心了，她就听有声小说。听也恶心了，就随便找点电影电视剧或卡通什么的来看。 叶之星怕顾默已经睡了，蹑手蹑脚地进门，待到她房间，瞧见她捧着笔记本正在看《柯南》，不知道怎么的，就心头一酸，但同时又暖得要命，只站在门口向她望望，就觉得那是幸福的事，但又总觉得和她隔着墙，他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顾默看着看着，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这集好像都看不完，关电脑抬头却看到叶之星。“小叶！”她一下从床上蹦起，太高兴也没注意，一脚踩上笔记本，摔下来，一屁股坐住“喀吧”一声，好像笔记本完蛋。“哎哟！”她心疼死，这本本才买了没多长时间，以前都是用台式，不过后来懒了，叶之星老是不在，她下班回来就上床拿本本看小说，饭也都是路上随便找家店来解决，这本本陪她的时间比男朋友多多了。 叶之星赶忙冲过来，扶她坐正，将她刚才蹩在身下的脚也顺过来：“扭到没？疼不疼？”说着还揉了揉，不小心瞧见她脚腕上那处烧伤，伤口不大，有两三寸，但终究还是有疤，他看着心疼，拿手指在上面又轻轻揉了揉，也不知道她刚才扭到的是不是这儿。 “本本。”她一手抓过叶之星的臂膀紧抱住，一手从屁股下面拽笔记本，果然，断成两截，扁了扁嘴，看向叶之星。 “乖，老公再给你买，你要什么样的咱就买什么样的！”他蹲身将她抱起，也坐到床边，摸她的脸，蹭她的眉眼，亲她的嘴。 “怎么今天来呀？”顾默勾住他脖子，满心欢喜，这个……意料外的便算是惊喜吧？说着，也凑上去亲他，亲着亲着，连舌头也一并卖了，唔唔嗯嗯地哼起来。 叶之星也没时间回话，亲热了一阵就觉得方才的什么全部都浮云了，他有顾默，别的闭眼都看不到。待到顾默也将小手伸到他衣内乱摸乱揉的时候，他终是按捺不住，扯起她睡衣也没怎么解扣子，一边叫着亲亲顾小乖，一边也脱光，剑拔弩张地箍起顾小默，害她才开始就嗷嗷大叫：“你等等，等一等……” 果然，上次庆生完了的HAPPY活动叶之星算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第2天范先生就愁眉苦脸地告诉他一些工作推迟了。他也没当回事，反正自己也明白，推就推，他这三年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规定的七部也就差两部，就当是现在解约他的钱也都足够的，没有很大心理压力，拍不拍都一样。他迟迟没解约的原因说来说去也都还是为了钱——他要攒老婆本的，顾小默嫁给他怎可以穷着过？ 别的推迟了，手头的这个还是要拍的，到了片场看见秦可人就一顿闹心，不过想到昨晚顾默给他一顿折腾他又觉得开心，顾默求他饶命的时候什么火气也都消了，何况早晨她又乖乖哄他，叫他别烦恼。 别烦恼就别烦恼！叶之星照常拍戏。这边拍了一段转战外景，那个秦什么的骚扰越来越频繁，他跟导演说住店的时候房间离她远点，结果拿到门卡一看，那女的住她隔壁！他觉得她会半夜敲墙害他睡不着觉，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遇到这么个祖宗。 第七十九章 暗影 刚来外景头一天奔波劳顿，先休息，为了避开那姑奶奶，叶之星就在房间待了一天，客房服务都没敢叫，饿着！ 第2天开拍，那女的骚扰如常，他不想习惯可也已经习惯了。晚上又是累得半死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床上坐着一人。 靠！是秦可人。 “你怎么进来的？”这宾馆什么措施？门卡谁都可以给的？ “有钱就能进来！”那位姑奶奶好似也刚洗过，浑身光溜溜的就裹了条大毛巾，见他问话，更是示威地将一条大腿搭上另一条，挑衅地看他。 “出去。”他说着，要过去拽那女人。 “不嘛！”姑奶奶见他过来，站起身欲扑，却被闪过。 “我叫你出去！”他动作快，抓住她胳膊就往外拖，她不出去是吧？他可以把她丢出去。 “好，叶之星，姑奶奶看得上你你还不领情，快放开我！”她还真承认她是姑奶奶。 叶之星也不说话，将她拖到门边就去开锁。 “你敢把我赶出去，我就大喊你非礼我！”那女人大叫，大腿和屁股死死顶着门板不让他开。 他要硬来，就得碰到那女的的身体，他见这女的耍泼，也是一个冷笑，过去那边开了窗户：“你不出去是吧？来来！”指向窗外，“你在这里喊！” 外面有记者，还有影迷，一开窗户就听到大喊“叶之星，叶之星。”叶之星听了，一阵烦躁。 秦可人见他不怎么怕，更是恼怒：“喊就喊，下面都是你的影迷，我是没什么名气的，我不怕损失！”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叶之星恼火，一眼看见手机，顺手抄起开了照相模式：“喀嚓喀嚓拍了几张。” “你干嘛你干嘛？”那女的见他的行为很异常，有点怕，把着门把手决定势头不好就逃跑。 “你不是没名么？我成全你！”叶之星咬牙说，将那天他得罪大佬们的怨恨一并发泄了，“我现在就把手机丢下去，手机坏了卡不见得坏，只要我喊一声：‘这是叶之星的手机’，你就立即出名！”是了，手机里面那女的只披了条围巾的面目狰狞，放到网上一定大红特红，这不是绯闻，是丑闻，和他叶之星无关！一见就是不要脸来送上门求勾引的。 “你……你！”那女的也气晕了，毛巾一扯，果真光溜溜地就站在门口：“你丢，你丢！我现在就开门喊非礼，看看我们谁丢脸！” “你开！”叶之星表情平静，“开呀！” 那女人被他激得果然开了门，不过只开了个缝：“我开了……你……你怎么样！” 叶之星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大门就将那女的推出去，然后猛关上门，锁死。不知道她手里有房卡没有，急忙将门口的小桌子也拽过来，又推过来几把椅子，谅她一个人也推不开，她敢叫人？给她脸！ “叶之星，你开门！”虽然方才底气那么足地要喊“非礼”，但秦可人现在尽量压低声音：“快快，快让我进去，我没穿衣服……” 她乐意光着在他房间耍泼，他就让她耍！“衣服是你自己脱的，不要赖我！”说完，他自己回里面房间，才看到那张房卡在他床上，直接丢到床底，躺下睡觉去了。 叶之星睡觉是什么人也叫不醒的。 第二天保姆来，进不了门，又听说秦可人昨天晚上好像和叶之星发生什么事，以为他反锁了门要自杀，请了人将门撞开来，最后才知道只是睡了。虚惊一场。但没高兴多长时间，当天下午导演就通知男主角换人，叶之星被替换了。叶之星青着脸，也不争辩，不演倒好，省得他天天恶心！什么也没说就收拾东西和保姆助理一起回家。 回到家了叶之星又仔细想了想，得罪了秦可人又得罪她背后那帮人，今后肯定没什么好果子，那些推后的工作以后都不见得还能有，现在这个肯定是没了。他算了算自己攒的钱，解约也是够的，别的工作都是对方单方面违约，他不用赔钱，与其再等个一年才能回家守着顾默生孩子，不如现在甩手走了，也省得受这鸟气。 想到这里，他连给顾默打电话通知也没来得及，就又赶去公司。 显然老板现在已经不护着他了，他这“第一小生”顶不了几天就得换人，但他也不在乎。冷板凳上等了一会儿，老板才见他。 见了老总，叶之星拿出先写好的支票拍在桌上：“我要解约！” 当年他和顾默设想过红了以后解约的事，不过这种事情通常对当事人影响都不好，不过他现在是要转行，也就无所谓影响，理直气壮。 老总将支票拿过来看了看，又推回去：“我不答应。” 叶之星冷笑。这老总是个笑面虎，背地里阴险大家都知道，但平日里是极少直接反驳别人的，讲话都婉转，没想到这次碰的是硬钉子，但他也不怕：“那就等着接我的律师信吧！”不能和平解决就只能诉诸法律，现在是法制社会！ “我的要求不多！”老总见他要求，忙叫住，“你等我说完。” 他转回身，也觉得自己是急燥了，但想到马上就要自由，他的心情就更加急迫。自由……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握紧顾默的手在太阳下走了，那种心情，好像出生以来都没见过天日似的。慢慢坐下来。 “合约到期你再走，现在不行。” “我现在也没工作。”叶之星说，“我得罪了秦可人，她那天是半夜脱光了来我房间，被我赶出去的。” 老总微微吃惊，具体情况他也不知，只听说叶之星欺负了秦可人，但以他对他的了解，肯定知道他是被冤枉的，谁被谁欺负那不是明摆着。但谁被冤枉并不能改变结局：“工作早晚会有，过了这阵子她看上别人自然就不会总挡你的路，再说，我将你捧到今天这个地位也费了不少心力。” 叶之星只是冷笑。他续约的时候是有上升的潜力不假，但他当时的身价也不过就是个三流明星罢了，现在他给公司赚着一流的钱，却只得到三流的分成，公司还要就“费心力”这事儿与他理论：“只有一年，而且等到有工作也许不知道几个月，你没必要这么执著，比我好的新人有得是，以璀璨的实力，再出十个八个叶之星也不是难事。” 他说的是假话。固然公司还有一些容貌可与他媲美的演员，但演技也都不见得赶上他，何况他天份聪明的，之前也乖巧听话，别的演员想到他这个地位，至少也要三四年，他却不到两年就做到了，当然，前面浪费的那几年不算。平日我们老看到报道什么“一夜爆红”那都是放屁！有几个演员是只演过一个作品就红的？你可以说他是刚毕业的第一个作品，但他毕业之前就没接过戏？那难道就不算是演艺生涯？所以，公司想再培养起个把叶之星，就当是有他这般际遇的与沈程、安洁、慕容岚合作，但却最少最少最少还要两年。 “反正你不能走。”老总一副赖皮相，“你可要想好，我不想和你撕破面皮，就一年了，相安无事最好，你乖乖听安排工作。” “我有什么面皮好撕破？”叶之星见他话里隐约有威胁的意味，皱起了眉头。 “小叶，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上位的。”老总说着，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叶之星是怎么上位的？ 他是听了沈程的话，方才下了狠心，牺牲了自己的肉体和尊严才有今天的成就。后来他红了，大牌了，方才摆脱那种想想都要做呕的命运，但现在也只不过比当时高级了点儿，不也还是要陪酒陪饭？ 当然这老总说的不会是陪酒陪饭那么简单。 “你威胁我？”叶之星猛然从沙发上弹起，“那是我私人的事，别忘记，当初是你推我进火坑！”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老总一摊手，“我对手下艺人的了解还没经纪人多，没办法，我公司大，人多嘛，哪能一一顾得来？你现在是红得发紫没错，但当年也不过就是三流罢了，我哪会注意到你私下里做了什么呢？”他将责任都撇清了。 “我要是走，你就公开？”叶之星面目狰狞地站在办公桌前与他对视。 “公开？拿什么公开？我又没有证据！”老板说着，“只不过是公司里早有一些流言罢了……” 叶之星咬着牙。他说的够清楚了。公司本没有什么流言，但他说有，就一定有，然后，那流言就会“不小心”地被媒体知道，那些记者最神通广大，老总都没的“证据”，他们一定都找得到，到时候，定将他的“糜烂、下贱、无耻”曝光出来，让他粉身碎骨。“随便你！”他忍无可忍，对这种人，他已无话可说。 “你那个小女朋友也不知道吧？”还没等他走出门，老总说。 “不要扯上顾默！”他转回头喊。在他面前，叶之星全身上下已一丝不挂，唯一想要守护的尊严——只有顾默。他怎么都行，顾默绝对不可以！“我的事，和她没关系。” “没关系？”老总仍在自己椅子上邪恶地笑，“如果给她知道，她心爱的男人有那么肮脏的一面，你都不介意？” …… “哎哟，我还听过一些流言，早就忘记了，刚想起来，好像，有个什么文……文少的……”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关注叶之星的脸色。 叶之星的青筋爆起，手边只是名贵的瓷瓶，抄起就朝桌后砸去。 老总看似臃肿的身躯竟然躲得过！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这个瓶子200万，你要记得。我也要记得……文少中意面貌清秀的小男生，啧啧，谁让你生得就合他的眼……” 叶之星觉得他的血都冷了。 “好像不只文少吧？他那班朋友里面也有……” 他颓然坐下，面如死灰。这些……怎能让顾默知道？ “……倒是都对你赞不绝口。还是你后来红了，我见他们容易弄出事来才帮你推的，你倒要感谢我才是。” 沈程当年说过：这是一个游戏的规则，在我们来之前就有，很早很早就有，不是不能改变，但靠我们不行，除非有一天你站在顶端，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改变。但是你要知道，当你站在顶端的时候，也不见得下面就一定能够如你所愿地干净了，只不过你力所能及的地方比从前稍微大一些罢了。 叶之星遵从了这个规则——而后上位。他如今站的位置，比一般人都高，虽说不到顶端，罩下几个人倒是小事，但，他又不是沈程，没那么好心像鸡妈妈似的去护着别人。而即使他站得这么高，也还有人比他更高，面对那些高过他的，他连自己都护不了。 顾默……顾默…… 他眼泪掉在地上。 一年……还有一年…… 但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年，他已熬不过了。 往常至少他们还有虚伪的表象，但现在大家都撕破面皮，毫无顾忌，今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他要去找秦可人，他得将男主角的工作再拿回来，不这么做是不行的。他从前没自尊，现在……连自主也没有了。 顾默……顾默……我们……怎么办？ 第八十章 往返 顾默很久没见叶之星，她很想他。 他的绯闻后来已不需要向她报备，但那个尘嚣直上的传闻却让她很介怀。她打电话过去，小叶都在忙，有时候是范先生接，有时候是助理接，她隐隐觉得是小叶在躲避她，但……他又为什么躲避她？ 她一个人很寂寞。 小说已经完成，而且也修改完毕。 大叔看过，觉得不错，但他最近身体有点不好，暂时不能给她改剧本，但他确实已经答应下了。她很欣慰，将来……小叶说不定有机会演出她写的小说。 有小说比赛，顾默偷偷报名参加，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才入围了初选，主办方联络她说“名字上不可以有英文”，她于是只得委委屈屈地将《S.T.A.R.S日常生活》改成《他们的日常生活》，然后进了复赛，又被通知，说她的小说名字太普通，要起个有噱头的，方便宣传，这下可是拔了她的毛！早先她有两个短篇《SOSICK习惯》和《SOSICK错反》就是因为英文名被拿下的，现在名字都改中文了，还要换？换来换去那还是她顾默的小说么？ 偏不！ 于是小说被打入冷宫。 谁在乎？！ 她就不改，死也不改！ 段飞羽几次约顾默，她都推掉，总担心他又将她拐到慕容家，她不能再见慕容岚，她不忍再见他，她去了，是折磨他。 她几次站在叶之星新剧片场外徘徊，终还是没进，有时候远远望着他的保姆车经过就会突然想起从前他还没车时候的生活，最开始，他们都是一起搭公交车的，有时候凌晨就要拍，公交车最早那班都来不及，只得打车，合计合计觉得两个人打车也不算很亏，不然都觉得肉疼。 她想他想得心慌，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理她，想是他有特殊的难处，但她最难过的是小叶有难处却不告诉她——她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呐，怎么这样不信任她？就算她帮不到，至少也可安慰他，替他分担一点点的吧？ 她在公司也不顺，最近公司流言多，在茶水间就听到有人说，说她倚靠背景怎样怎样的，她还想跟人倒苦水，却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找了一天蹲在玫瑰大道的旮旯里，一直瞧着叶之星的车进去，她也刷了卡进去。她要问他，为什么不理她。她从没逼他做过任何事，但这次她要了，因为每次都心慌慌的，总害怕失去他呢，要是能够说得清楚明白，两相释怀，那是最好的了。 叶之星最近的脾气不好，连话多的保姆也不敢搭理他。他收工前助理已经打过电话，所以保姆准备好饭菜等助理将他送回家以后，搭顺风车一起走了。叶之星一个人待着，他懒得看别人，看了也是谁都不顺眼，要么杀人，要么自杀，时刻都在二选一中。 保姆的饭菜口味其实还好，但是他不对胃，让他反胃的事情太多，人都说千锤百炼——按这个说法他该胃口更强大才是，可他现在像是得了厌食症，每次回到家，就往沙发里一缩，横躺着面向里，就着月光瞪着沙发的花纹什么都不做。 顾默进了家门，慢慢往里走，也晓得夜深了大概小叶已经睡下，但还是要进——都已经来了。蹑手蹑脚地往楼上去，但是房间乌漆抹黑的，她什么也看不清楚，上楼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一下趴在楼梯上不敢动，然后想想小叶睡着了，也不会听到，才站起身。 “谁？”楼下客厅灯亮，叶之星打沙发上坐起来，伸手开了落地灯。 “……我……”顾默有点受惊吓，不知道他在这里。 叶之星微微一怔，皱眉：“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怎么来了？” 顾默眨了眨眼，仔细消化这句，觉得味道不对，但又说不上哪不对。“我……我来看你。”她突然说不出“我想你”。 叶之星也没站起身，只是探着身子向前，胳膊拄着膝盖望她：“有事吗？” 他不是应该跑过来，然后抱起她跟她说他很想她吗？每次都是她说想他，难道他从来都不想她的？顾默又拼命地眨眼，也没有动，其实是不知所措来的。 “我工作有点累，今天想休息了，没事你先回去吧。”叶之星说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因为他看得出顾默其实没有什么急事找他。 叶之星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认识他有五年了，一次也没。顾默慢慢地下了楼梯，也没听他的话离开，只是望着他，朝他走过去。 叶之星见她过来，先是侧头，然后将身子也靠向沙发去了，好像很想与她保持距离。 顾默看得出来，他不想看她，也不想和她说话，只是脚步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落下来，站在那里望着他。 “回去吧，很晚了。”他站起身，经过她身边，要上楼。 顾默突然觉得叶之星要与她分手。“你要和我分手吗？”这句话涌了上来，但她拼命拼命地往下咽，终究还是忍住了。如果她问了，他说“是”怎么办？“那我……先回去了。”她说着，狼狈地向玄关跑，生怕自己再说出“以后我再来”这种会刺激到他让他忍不住说出“以后也不要来了”这样的话来。 顾默走了。 叶之星的呼吸一直都平稳，躺在床上，窗帘也没拉，安静得像个死人，他什么也没动，动也动不了。 顾默走了。他想着，终于拼命翻了个身，将身体缩成一团，像顾默睡觉时那样弯弯地像虾卷，好像这样会比较不冷。但顾默在的时候其实他从来都没冷过，她的身体什么时候都暖暖的，她怕冷，所以总是穿很多，冬天她穿得像个小棉球，而她穿得越少，身体就会越热。他工作的时候不分四季，要求穿什么就要穿什么，常常都冷，有时候还会感冒，但是每次她来或者他去，只要靠近她，他就觉得病好了，从心到身体都极舒服。 顾默走了。他又转向另一边，月光倾泄在软缎的被面上，泛起寒光，他用手指头轻轻抚着，想起那时他也是这样将她压住，就在这被面上狠狠地欺负，一直到她哭。 他最近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些歇斯底里，顾默说他是压力太大了，她不是医生，但她说什么他都信，一定是压力太大了。压力大了却不得发泄，就只好欺负她，害她哭。她哭了他又要哄，但是每次哄她她也会很快就好，这个时候他就会很高兴，喏，他想让她怎样，她就怎样，他无所不能！他的虚荣心都是粉丝们惯出来的？怎么会？有哪个粉丝如她，让他可以放肆地去伤害或者疼爱？他在外面必须时刻都保留一点，笑也不能大笑，虽然有人说你率性，但被拍下来就是有失仪态；也不能大哭，有人看到了说他是真的悲痛，有人说他是做秀，更有人——说他哭起来不好看，实在损毁形象；他亦不能面无表情，人家会说他不交心、瞧不起人或者是城府深的坏人。他最后只得戴起面具，预先做好一个不会太过也不太淡的微笑挂在上头。 但他在顾默面前不用控制情绪，他生气了也骂娘，但极少，他也骂顾默，但顾默只是一笑，当没听见，骂了他又心疼，急忙好好哄哄。有时候他摔东西，明明知道这习惯不好，但下次去找顾默，她准是买好了新的，等到走的时候叫他一并拿走补回去。但他从没打过她，有些事情是有限度的，他也知道顾默是因为爱他才忍着，若换成别人，早就叫他滚远点，但这种事情谁能忍？所以他忍着，就不用她忍着。 但是前几天他手受了伤，媒体没报道，只是偷偷跟导演商量将他的戏份串了场次休养了几天，总不能说他心情不好去打墙壁结果手挫伤……他觉得他总有一天会疯掉。他还觉得他熬不到一年了，所以不能再拖着顾默。可是他不舍得。 拖着顾默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方才顾默来了，他不能看她。看到她他想哭，想抱着她哭，告诉她可能他们的计划有变化了，这一年来的要么她暂时将他忘了，等到一年后再聚首，要么就是她们分手。不然……这一年怎么办？ 可是……顾默又怎么能“暂时”将他忘了？终究还是他自私，舍不得就跟顾默说：“顾默，我们完了。” 他觉得胃里在反苦水，于是蜷得更严重，有眼泪突然滴在床上头。 “顾默，回来。”他在电话里这样说。然后听到顾默说：“司机师傅，我还要回玫瑰大道去，你再转回去吧！”顾默也没问他为什么，也没有抱怨，只是问了一声：“要我带去什么吗？” 带着你自己就可以！但他没说，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顾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生活里现在什么都可以有，惟独不能够有顾默。他的愿望明明那么渺小，怎么上帝老是不帮他实现？ “不用。”他说，“我先挂了，等你。”他伸直了身体，用手指胡乱在方才枕过的地方抹了几把，然后坐起身开了灯。他要看她的样子，她最后的样子。 “顾默，今晚……你留下来。” “好。”顾默顺从地答应，什么也没问，好像是恢复了从前的关系。但是他的手好冷，他的身体僵硬，她怎么样也温暖不了他似的。最后……他们分开来。 “对不起。”他说。 顾默僵了一下，脸儿微红，干嘛要为这种事情道歉？何况，他每天很忙很累，她知道的。只是她隐隐觉得还有别的事，但他不说，她就不明白。“没……没事。”她向上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缩在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看他的表情。 叶之星转回身，背对她：“我先睡了，明天有早场。”早场就是一般是凌晨4点到8点前的那段，比如看日出什么的。 “那……几点叫你？”顾默问。 “保姆知道。”他说着，也拉高了被子，声音愈加闷了。 顾默应了一声，没再说话。那个新保姆睡觉灵醒，一个闹钟都听得到，比她准多了，有时候她住他家，都是靠那人叫起的。然后她向前蹭了蹭，从背后抱住他。叶之星很多时候都面向她睡，只有夜里翻身的时候才会背对，那时候她也不会为这个姿势叫醒他，只是摸摸看他有没有压住哪里，如果没有，就过去抱他。他们两个，谁抱谁还不都是一样的？ 第八十一章 某日 早晨的时候保姆在门外叫。他睡觉警醒，半夜听到有人说话，趴门缝听了，见是顾默，才又安心睡了。顾默不在的时候他就直接进去叫叶之星，毕竟都是男的，也没太大忌讳，不过顾默在了就不能，但顾默比叶之星容易醒，在门外叫叫也就行了。 顾默应了一声，睁开眼看叶之星。他睡得很熟，面容微微有些惆怅，她见他瘦了许多，一时不忍心叫醒他了，拍戏是很苦的，剧本上只要有，多难的也要上，但是不拍又不行。她记得他曾抱着她说过，要攒好多好多的钱，等到他退出这个圈子，两人开个店。商量过很多，那是他们的未来，当然要精打细算，后来决定开个宠物店，将那些本就有人要出售自己不好好养的猫猫狗狗寻来，卖给适合他们的主人，如果他们两夫妇不喜欢的客人，或者面目狰狞的，或者脾气暴躁的，或者是根本不会负担责任的小朋友……就不要卖给他们，宁肯自己养也是好的。他一个人负担不起的深情，两个人一起负担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攒了很多很多的钱还要养宝宝，她说将来宝宝会不会像外面说的什么狼孩儿一样，整天坐在店里跟猫猫狗狗打滚玩，想到就要笑。他说，那样也好，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从小就很寂寞呢，有伴儿最好，喜欢动物的孩子将来脾气也不会很暴躁。说来……他们两个都是独生子女，也确实都很寂寞呢！想到他们的从前，好像一个人的时光都已经淡忘得差不多，只记得他们认识之后，是怎样的住在同个屋檐下互相照顾，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然后……恋爱。他们会恋爱是必然，会结婚，会生孩子，会携手到白头…… 但是在这之前，他们需要钱。 她每个月工资大概3000，除去吃住交通还有2000多，但有时候他会砸坏东西，她要买来，所以平均一个月2000，她生病要花钱，流产要花钱，加上从前当他保姆时候赚的，其实攒了十好几万，但却连他零头的零头都不到。他说他要养家，养老婆，养孩子，所以要在能捞的时候多多捞。但她还是舍不得他操劳，叫他注意点身体，“说是身体累坏了就什么都完了，我可不要当寡妇。”他说：“寡妇就寡妇，你好改嫁，若是找得不好，我当鬼也将你的新欢吓死，你再换个好的！” 不知怎的，她本是伸出手指想叫醒他，但此刻脑中却浮现出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好像这些本该是他们几十年后一起回忆的，如果他想不起来，她就替他补充，不过他头脑比她还聪明，应该……是他为她补充吧？ 手指头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来。 早餐做好，保姆见他们两个还没起，便又再来催。顾默还是不得不叫醒他。 叶之星睡觉比之前警醒多了，待到呼吸困难就会挣开眼，连挣扎也不，直接省略了好十几秒的步骤，睁眼就望见了顾默。 两人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然后她看他出家门。他们不可以一起出去，会被人发现，反正她有时间。 叶之星站在门口回望。通常这个时候叶之星都会在门口再抱抱她，亲亲她，然后说几句讨厌的话。但昨天的气氛有些尴尬，连带的今天早晨也是，他的表情不悲不喜，她不知道他的心情好不好，也不敢上前，怕惹他讨厌。 他看了她很久，至少几分钟，然后开口。 “顾默，我已坚持不下去。” 顾默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点头。 “我们分手吧。” “好。” 他最后看了看顾默，转回眼，知道她什么时候也是不忍心让他为难，所以她既不会撒泼寻死觅活，也不会对他恶语相加，永远都只为他想。所以，他现在能够为她做的，就是快点离开，不要让她再多为他考虑一点点，不要让她继续委屈自己，不要让她的心碎得更厉害。“那……我先走了。”说完，他就离开。 他们早就约定过。如果坚持不下去，一定早早告诉对方，也一定不会纠缠，一定！他遵守了承诺，然后，轮到她了。 她只是想不明白，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但他不想说，她不会强逼。 顾默回到家，倒在床上一睡不起。 忘记了请假，到了下午，主管打来电话，她接起才恍惚想起自己还在人世，懒懒道了声“我不舒服，要请假几天，刚才睡了，忘记说。”对方便立即关切地问道，什么病啊？现在怎样？要不要探病？她就直接挂掉。第一次觉得陌生人的关切是那么的虚伪讨厌，人人都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这主管就信了？不然一星期也不跟她聊一句的怎么至于这么关心？ 她得的是心病，治也没用，探也没用。 在家里昏睡了一天，待到饿得头昏眼花想起那次在大叔家的事，猛然想起，会不会是又有了？于是赶忙跑去医院，直接看妇产。 医生说：“没有。” 她不死心，又多多地问。 医生又说：“你流产还不到半年，哪有那么快？” 她只好站着眨眨眼，又垂下头。本来她打算如果有了宝宝就赶紧去买点好吃的大吃特吃，然后将自己补得健健康康、身体倍儿棒，吴婶说，她现在的身体不行，待要养好后生的孩子才会好。但现在，她连吃饭的欲望也都没有。 浑浑噩噩地走到家，眼也没抬继续躺在床上装死。没有孩子啊……她还是……什么也没有。 不知怎的，眼泪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然后，歇斯底里。 电话铃响，顾默不接。又响，还是不接。家里的固定电话也都响个没完。顾默只好翻出手机，来电显示——叶之星。她愣了愣，突然欣喜。 “怎么不接电话？”他在那头问，好像有点紧张。 “呃，刚才在洗澡，没听到。”她结结巴巴地答，心也悬在嗓子眼儿上。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他问她，你还好吗？这绝不是情侣间应该有的问话。他没有后悔！所以顾默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以为他会后悔，但是他没有。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去看你？”他说。 “我很好。”她说，“没事。” “没去上班？”他问。 “没有，感冒，休息几天，反正领导也不管。” 她那个单位，他是知道的，她如走城门，也不怎么关心迟到早退请假扣不扣钱甚至会不会将她辞退，他也纳闷问过，但顾默说其实每天都有事做，不过只是一点点，他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太过深究，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再没有工作，她会无聊死，这样也好，至少每天出去走走，还可在人多地方露一下脸，不至于太抑郁。“也好。”他是这么说，但心里知道她是还缓不过来，要自己调整调整，“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她应了，但眼神却茫然起来。 寒暄了几句，她愈加寒冷，叶之星已是陌生人了，还那么关切做什么？或者他其实也是不想的，另有原因？她于是边随口应他，边劝说自己，要相信他啊，过段也许就会好，等到他的“原因”解决了，也许还会好。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当她现在抱着电话对他哭，说什么“我不要分手”也一样都是没用。 放下电话顾默想，我该怎么样让小叶知道我会好好过？是不是该交个男朋友什么的？小飞吗？还好他成年了，又恰恰在国内……于是跑去找段飞羽。 “叶之星那混蛋！”段飞羽怒了，“可是笨蛋蘑菇，你来找我做什么？要我与你假装恋爱去骗那混蛋？我才不！”说着，他重重拍了顾默的头顶一下，“那种混蛋，不值得为他浪费心血。要帮忙，你去找慕容岚！” 是啦，慕容岚好像很爱她，可是，就因为这样才不可以找他哟！怎可以让他看着她如此伤心，他会更难过的。顾默想了想，沮丧地出门去。 “喂，蘑菇，走道要看路，小心车辆！”段飞羽在她身后叫，但见她仍是浑浑噩噩只得住口跟在她身后。一直眼见她进了司普林，方才放心地拨起电话：“慕容，顾默去司普林找你了！”说完就挂掉，也不理对方呆若木鸡。 顾默当然不会去找慕容岚，最起码，她得去找沈程。虽然他最近也有致电过来，但她每次都只是哼哼哈哈地应付过去，困难时候想到他固然不道义，但毕竟——和慕容比，他是没告白过的，暂时还比较安全。 可是师傅正在开会，她在小客厅的椅子上等。 “顾默。”沈程快步走来，会也没有开完，“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顾默仰头，若有钝感：“是不是……你不可以有绯闻呀？那么，能不能帮我借个男朋友来？”说着，泪珠儿突然滚落下来。 沈程一愣，但马上恢复如常，“走，我们去办公室说。”说着，他紧紧抓住顾默的手，拉她去了电梯口，慕容从楼梯冲下来的时候，只看到顾默和沈程的电梯门关上。 顾默掉着眼泪，将她与小叶分手的事情说了，沈程面色铁青：“分了也好，反正你们平时也都不总在一起，现在倒省心。”说着拍拍顾默的背，另手拿纸巾来替她抹眼泪，“叶之星不是不好，只是他与你不同路。”他这个当师傅的最清楚，叶之星选的与他一样，他们都是同一类人，终究不适合恋爱或结婚，至少现在不。 顾默仰头，由着沈程为她擦眼泪，习惯了被师傅宠着，在她眼里，师傅只是和爸爸、奶奶一样的亲人：“可是他会担心我难过，我想……” “你是那种与人分手之后就马上换男朋友的人吗？”沈程将纸巾扔掉，又抽了几张，“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就算是真找到了什么挡箭牌，他会相信？还不是会觉得为难了你？他就是不想你为难才会提出分手的吧？” 是了，她也知道，他们都不想为难对方，分手其实是最好的，但是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只是……不能说。“那我怎么办呢？” “不用管他，当你不认识他！”沈程说，“别的要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办不到的师傅帮你，只要你说，我立即找人去帮你做。” 顾默呆呆想了一小会儿，也想不怎么明白，但是知道师傅确实也是做不了什么，而她所想的都太幼稚，还是……回家去吧。“哦，那我回家。” “我送……”沈程想说“我送你回家。”但又想到今天公司有活动，楼下很多的记者，公司的人好应付，那些人不好应付！“我叫人送你回家吧！”他的司机不行，那车太显眼，他的助理也不行，记者们都认识，只得拜托公司里的别人。 “不用，我叫车就好。”顾默心不在焉地说，“又不是没有钱，我每天也都有在认真上班呢，拿工资的上班族。” 沈程实在不放心，开始拨电话叫人，却一没注意见顾默就打开了门：“顾默，你等会儿！”抬眼却见到了慕容岚。 第八十二章 专访 想是慕容岚已站在门外许久，见门开，眼也只望着顾默。 顾默的事，小飞已打电话简略告诉他——他还以为她是来找他的，但结果却不是。其实也早在他的意料内，他是她的谁呢？沈程是她师傅，自然是比他更亲的。她找沈程，天经地义。 “顾默！”他一把拉住顾默的手腕儿，神情焦虑急迫。 顾默神不守舍，只知道师傅这里白来，没想到还会遇到谁，待到手也被抓住，才条件反射地抬头看：“慕容……”唉，有病乱投医的话，叫慕容假冒她的男朋友也可的，只是因为他爱她，所以这样很不道德，是在伤害他呢——不过她刚才被师傅说得已不想做那种幼稚的事去回应给小叶看了。也就因此不必多伤害一个慕容岚。 “你有事……怎么不找我？”他嫉妒，嫉妒那个沈程。 “哦……”她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我的电话你还记得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他从此永远也不关手机，什么时候都随身携带，只要她找他，他就飞过来。 “哦。”她不想多纠缠，什么都不想了，她觉得还是睡一下会比较好，醒了说不定会比现在的状态好点。 “顾默！”他见她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仍是同以前一样，心像是被反复割过，血痕纵横交错，“如果……如果你和叶之星在一起不幸福，就到我身边来！我……我……”他想说“我给你！”可是，他连自己的幸福都没有，怎么给顾默？ 沈程的电话已接通，不过他的注意力都在这里，那边“喂”了几声，他听到了，顺手关掉。他是想起那次火场出来之后，顾默抱着刚醒的叶之星在哭，他看到慕容岚捂着手腕，好像受了伤，才想问问伤情，却见慕容先开口。慕容说：“你为什么跟着我进来？” 慕容说的是他冲进火场去找顾默的事。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的？是了，他当时对慕容说：“我的理由，和你一样。”是了，他做不到的，慕容去做也是一样。慕容和他不同，他被羁绊，他有野心，太多东西束缚着他的双手让他不能去拥抱顾默，太多东西绑死了他的双腿，让他不能够去追逐爱情；没有东西能够束缚慕容岚，他本就是个异类，他张扬狂傲，也有相应的资本，他不要的就没有人能强加于之，他要的，谁都夺不走，如果是他，一定能够紧紧地抓好顾默，不让她被风吹得消失不见。 “顾默！”沈程也上前，拉住了顾默的另只手。 顾默正烦躁，回头：“师傅。” “慕容送你回家吧，别想太多，好好睡。”他说着，于她额头轻轻一吻，是吻别，吻别他无法拥有的姑娘。 慕容的眼睛都红了：“沈程你在做什么？”就算是师傅也不可以亲吻，即使是额头也不可以，因为他对顾默有私心，他说过“我的理由和你一样！”他的理由是爱，他们的理由都是爱！那不可以！顾默爱叶之星是他无能为力的事，但是他不许别人爱顾默，谁都不行！ 沈程将电话重新塞回口袋，握起慕容的另一只手，然后，两手交结，将顾默的手交给慕容：“顾默，慕容现在送你回家，如果他没好好把你送回家，打电话给我，我收拾他！” 慕容微微有些诧异，但见沈程的语气颇有老丈人交女儿的味道，突然脸红了。他这人坏是坏，但是脸皮其实并不厚，嗫嚅了几下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那……我们走了。”说着用力将顾默往身边一带，便拉着她走。 顾默已如浮萍，沈程拉她她就跟沈程走，慕容拉她，她就跟慕容走，于是果然乖乖地走了。 记者在楼下是等今天的活动，也有小部分记者“偷偷”藏在停车场等意外收获，果然，今日就等着了——慕容岚拉着一个女的走出电梯，去到他的车边。记者们冲过去狂拍，那女的动作有点慢，但是号称脾气超级臭的慕容就在旁边拉开车门看她一点点地坐好，然后关好车门，自己也上车开走了，记者提出的问题，他一个字也没回答，甚至于——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女的好像是沈程的徒弟，叫顾默的。”一个记性颇好的记者说，“好像她和沈程另外一个徒弟拍拖来的。” “她是圈外人吧……”也有人应和，“好像听说她和叶之星交往了以后就没有拍戏了。” “回去查查资料，她怎么和慕容岚在一起，还拉着手！” “说起来，我记得以前好像慕容有过和她的绯闻呢！不过慕容澄清了。” “艺人有绯闻和澄清绯闻都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个慕容啊，他是绯闻绝缘体来的！何况还会出面澄清，看来有内幕！” 慕容岚送顾默回了家，见她一个人也不做声，只是闷闷的，和从前天真爽快的样子完全不同，虽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该说的已经说了，顾默不愿，他不能，也不忍强求。 “你回去吧。”顾默说着，也没抬头，只是挥了挥手，便站起身，“我去睡一下，明天就好了，别担心。” 她已说过“最后一次”那样的话，所以慕容这次其实算是赚到了，也没理由多留，虽然担心，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走了。 顾默在家里睡了一整天，睡得很沉，只是总做梦，梦到叶之星像新闻里说的和那个刚出道的秦可人怎样怎样。她一直都站在旁边看，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但是说不出来，他甚至都往她这边看一眼，一眼都没，让她很伤心。睡醒了躺着也没用，她于是又起来，上了会儿网。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她看了看，叶之星，叶之星……那几个字一入了眼便拔不出来。嘴巴扁了扁，电脑也没关就去了客厅看电视。 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顾默回公司销假，照例有人议论她，而且不单单是在背后了，仿佛她在的时候也对她指点，她原来是有些好奇心的，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没什么可关心的，爱说说去。晚上回家了就寂寞，往常虽然也大都是一个人，但好歹是有点盼头的，就等着电话来，或者她去，或者他来，也或者她都睡了，然后他就偷偷地来了。可现在房间很空呢！于是就卧室里开电脑，客厅里开电视，音量很大，吵到邻居被投诉，她就关小了一些，总算应付过去。可是音量大了她会觉得有人在呢，只不过她听不出来罢了，好像还有他的呼吸以及……转身就可见到的温柔笑颜。 电视里面某某台预告，晚上的访谈节目今日邀请的嘉宾是叶之星，她一听，抖了一下，感觉他已融入她所有的生活，不可分割。慌忙地转了台随便乱看，但眼睛也不时瞄着时钟，下意识地等着那个时间到来。 而到了节目时间，她又不转台，只是胡乱地翻各个频道，走马灯似的盲目。又等了一会儿才转过去，但又不敢看，捧着杯子去厨房冲饮料。没有热水，她现烧，烧水的时候耳朵也支着，虚伪的客套从电视机那边传来，她咬着嘴唇呆呆听，其实也没怎么进脑。 待到水已经烧好，水壶自动断电，“啪”地一声跳起按钮来，她被吓了一跳，然后想起，忙往杯子里倒热水。拿着小勺搅拌着，慢慢往屋里挪。 电视里访谈的内容都很没营养，这种采访又不是时事采访，没必要一下切中题目，而是开头有些小过渡，无非是他最近正在做什么呀，新片拍摄有什么体会……等等。 顾默坐在沙发上，却偷眼看去。叶之星仿佛有些憔悴，眉宇间又流露出无奈，但还是微笑着一一回答每个问了等于没问的问题。 顾默喝了一口，太浓厚，甜得发腻。 那天见他走的时候也没这么样的阴郁，也许是她当时懵了没有注意。顾默呆呆地望着电视里的叶之星出了神。忽然又想，也许……她以后都只能是这样地看着他了呢。 主持人：“叶之星，听说你在圈外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 她一惊，转回注意力。 “是。”他不卑不亢，态度安详，也没有躲闪，即使是对着台下的各种惊讶声时，面色也毫无波澜。 “哇，竟然坦承了呢！”主持人也不怎么相信地自言自语，“可是之前有很多媒体访问过你，你都没有承认哦！” “现在不同，”叶之星说，“我配不上她，已放手给她自由。” 慕容岚一脚踹翻桌子，站起身，抓起外套要走。 “你干嘛去？”夏不凡也立即蹦起来。 “我去砍了叶之星！” 夏不凡见拉不住，急忙掏出电话找救兵。 “他竟……说了……”不知怎的，手中的陶瓷杯子竟然那么重，她都握不住，掉落在腿上然后滚了下去，将热奶茶泼洒了一身不说，还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是……什么……碎了呢？ 顾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嘴，然后低头看，衣服下摆、裤子、鞋子、沙发和地板上满是巧克力奶茶的汪洋，于是慢吞吞地走去厨房拿抹布和拖布来，走的一路，顺着裤腿就不断地有液体低落低落。她觉得自己行走的频率很像是《生化危机1》里面的丧尸，如果她是丧尸就好了，又不会痛！ 如果她是残疾人就好了，最好眼睛看不见，就不用去打扫，反正她也不在乎地上有什么没什么衣服上有什么没什么。如果她是聋子就好了，她也不用听见电视里继续传来的声音。 拿着清洁工具转回来，拖了拖，发现拖不动，杯子的碎片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音。那是她在叶之星家用过的杯子，她喜欢，所以那时候她搬走就带了出来，叶之星也有一个，看起来和她这个图案不一样，也不是情侣杯，但他们交往了以后，他就将那个杯子拿来，在她家留宿的时候用，那两个杯子是一对！可他说分手的时候却忘记拿走。 顾默蹲身去拣碎片。 小说和电视上面说，女主角遇到什么打碎的东西就一定要在拣的时候割破手，然后男主角看到，心疼地抬起她手，要么小心地吹吹，要么干脆吮吮，然后两人相对脸红。可是她家没有第二个人，连杯子也都只剩了一个。所以她的手还是好好的，她拣碎片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轻，非常小心，因为割破了也没人心疼，往后她得学会心疼自己。 拣起一片，站起身去厨房，扔。回来再拣，去厨房，扔…… “哇，她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子呢，好羡慕哟！我知道，电视机前的很多观众一定都很羡慕她呢，能透露一下你们交往时的情况吗？” 沈程握紧了拳，站起身拿外套披起——没见过这么脑残的媒体，都分手了，都承认了，还要追问什么？他今后绝对不在这家台的任何节目出现！ “她很可爱。”叶之星说着，笑了笑，“所以很多人喜欢她，爱她。” 顾默什么都听不见，只是蹲身跟那些碎片奋斗。 “哇……很多人喜欢的哟，你追她很辛苦吧？有那么多的竞争对手？” “不辛苦。”他说，“她爱我。” “哇……好幸福！只要相爱就满足，我也想要这样的爱情。” 段飞羽张着嘴巴指着屏幕说：“爹，我将这电视砸了你不反对吧？” 他爹正站在某会所大厅的公共电视前看，虽看不到儿子的动作，但深有同感：“你说电视？砸了砸了，咱下次买个屏幕更大的！哦，对了，你不要去安慰安慰顾默？” “用我？慕容又不瞎！”砸完电视，又与死老头吵架了之后他才收线，这才发现收到N条短信，来自于夏不凡：“慕容要杀人，速来！”来自于莫萧然：“怎么不接电话？人不见得够用，你来！”来自于江仲：“我们三个每个人把他一个胳膊，左老二抱他腰，你就负责在后面抱他大腿。”来自于左巍：“他们都跟你说了吧？我只说一条，你不来我们都和你绝交！” 段飞羽急了，他本以为慕容看了会去找顾默。没想到却是去找叶之星，慕容说要杀人就一定会杀人。因为，他一向说到做到。 事情大条了。“死B主持人！”他骂了一句，最后看了眼稀烂的电视机。 第八十三章 电视台的暗面 电视台离沈程家不远，所以叶之星刚走出直播间就看到沈程。沈程就是那种人，即使他再愤怒再激动，也不会冲进去乱捣乱一番，然后大家都不好收拾，他总是给自己留些退路。 叶之星见到沈程，微微怔了怔，他这个徒弟与师傅的关系一直都是表面化的，很多沈程的事情都是从顾默那里听来，对方也是，现下没了顾默，更是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但大家都是同行，至少见面要点头的。但他也很清楚，沈程是为顾默而来，他是为她出头的，因为对方也爱顾默，但他心里坦然。“师傅。”他叫了一声。 这里没什么记者，那些人都在楼下或者外面等，这里只有工作人员，但也都好奇地向他们望着，都是晚上了，沈程又没有他们台的节目…… 沈程伸手将叶之星拉起，转头问愣愣的主持人：“有空闲房间借一下说几句话么？” “有有，有有。”监制听说沈程来了，才颠颠跑出来，他多见过世面，见此忙介绍他们到旁边的空房间。 “为什么和顾默分手？”沈程问。 “好累。”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东张西望。 沈程望着他，也没说话。这种烂借口可能连叶之星本人都不信，何况他见过多少人，难道连一个小子是不是在撒谎都看不出来？“你遇到什么事了？我能不能帮上忙？” “何必那么客气？”叶之星抬头，“你喜欢顾默，你去追。” 沈程咬了咬牙，看不惯他滚刀肉的样子，但却更加觉得他是真的有事：“你说出来，就算我办不到，也可找人帮你。”他人面广，平日又从不求人，所以，确实是想做什么都可以的，谁能好意思拒绝他仅有的要求呢？ 叶之星望着他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瞬间真的很想说出来，但终于还是没有。确实，这事沈程也许真能够帮他解决，但解决了又怎样？他的把柄永远都在，就算有天退出了这个圈子，还是有一天会被人知道，顾默若不是她的女朋友，便不会同他一起丢脸，不会那么伤心，不会那么崩溃，甚至……绝望。“没有。”他仍旧换上那副死样子的面孔，“大晚上的以为你要找我叙旧！毕竟师徒两个也很久没见……” 沈程正为叶之星蒸不熟煮不烂而想要发火，却听“梆”！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踹开，他眼见着一个人将脚放下来，冲过去对着叶之星喊：“你跟顾默是怎么回事？你说！” 紧跟在这人身后又进来几个男的，个个长身玉立，不过衣衫不整的，也不知道之前都是在做什么，好像赶来得匆忙，而且后来的那几个见前面的人站定，忙过来拦着他。 拦也没用——慕容岚已抓住叶之星的衣领。 “你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我就叫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慕容眼睛瞪着，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爆起，被两个男的死死抱住向外拉也没退后一步。 “看什么看，都滚一边去！”后冲进来一个男的，同样风风火火，“我数到三，再不走的后果自负！”那人看着门口，翻了个白眼，那些人立即四散，就是有不知道的也被同僚拉走：“江三少！赶紧走，他说的不是玩儿的，他是混那道儿的！” 见人都走了，他忙弯腰抬起躺在地上的门板，却又见里面还站着几个老熟人，但现在不是玩儿的时候，美目一瞪，周围气温立即降几好几摄氏度：“你们几个，出去！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么？” 那几人美男互相对望，也灰溜溜地走了。江仲冷哼一声，才待要将“门”搭回去挡挡，又见段飞羽急三火四地跑过来，边跑边喊：“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你怎么这么迟？”他有些恼，“赶紧进来！” “我又不是名人，门口不让进，还得亲自撂倒……我告诉你，如果有人来抓，可算你头上！”段飞羽嘟哝着也不管江老三，冲进来就见叶之星已经坐在地上，口鼻喷血。“靠！你们两个废物！”说着，他也冲过来， 莫萧然和左巍真弄不动慕容，慕容是真的拼命，他们再用心，毕竟也不像慕容那样连小宇宙都给爆发了，现在又加了个段飞羽，这才好点儿。喘着一人抱住他一只胳膊，段飞羽抱腰。 沈程是斯文人，但不代表他不会打架，本也想揍叶之星来的，但是见慕容一拳就将他打得那么惨，于是什么怨恨也都没了，只是愣愣地看。他早听说慕容的脾气非常坏，偶也有什么“打人”的传闻，但多半都是炒作，什么人能值得他亲自动手？随便说一声自然就有人替他办了，这次是亲见，没想到他拳头这么硬。愣了愣才回过神，忙挡在叶之星身前：“你已经打过他了，有事说事，不要冲动。” 慕容岚见这个叶之星这么不禁打，本已经消了点火气——他平日打莫萧然、江仲、段飞羽什么的都手重，而那几人也都是有功夫的，自然更禁打一些，相对身子骨儿比较薄的左巍这个时候就被他们叫做“女人”，只是被打的命，还禁不住几下，索性后来都不拿他练手了，算是逃了一劫。但现在一见沈程，且又帮着那个叶之星，他心都本来渐弱的火苗又强盛了起来：“你怎么回事？我还没说你！你不是也爱顾默吗？就这么看着他作践她？” 沈程无奈：“至少我不会乱动手。” 慕容冷笑：“我给过他解释的机会了，他自己放弃的。” 江仲终于将门板严丝合缝地放回原处，虽然一样一推就倒，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是完好的，而且有这道门，外面的人也比较不容易偷听到。他想想也觉得寒碜——这三个男的随便一个拽出来都是红透半边天的，却为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争风吃醋，他完全不了解！有时候真想拆了那女的看看，到底她是拿什么东西给慕容下咒儿害他整日神魂颠倒。 当然，最恨顾默的还不是江仲，而是莫、左两个。就为了那么个女的，他们连自己的公司也不能回，虽然不指望那公司赚钱，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公司呀！但自打招了她进来，他们两个当老板的只能当空气，慕容说了，不许他们到公司晃，一次也不行，给顾默看到就该知道是他故意要养着她了，一定会辞职不干的。更让两位老板鼻孔冒烟的是那女的要学历没学历，要长相没长相，还不通人情事故，据说是刚来的时候连复印机也不会用！所以公司的流言越来越厉害，他们却无能为力，好好的公司都要被一个小女人搅黄了，真希望慕容马上将那女人扛回家去五花大绑，最好狠狠S－M一番，再将她双腿打断，叫她永远下不了他的床，才能出气。可惜那个叫慕容什么的偏偏就是个废物，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据说告白还被拒绝！废物！他们怎么会认识这种废物！ 叶之星闻言抬头向上，甩开沈程试图拉他起来的手，突然灿烂一笑：“现在不是正好？你们谁爱顾默，谁去追，我不挡道。” 沈程当时想一脚踩死他！ 慕容岚当即吼着过去也想踩他：“我他妈用你让？顾默是看不上我，她眼睛瞎，但**以为自己是谁？绅士风度？你说让就让了？我C……”他嘴巴突然被人捂住，正想张嘴咬，却见夏不凡站在面前，顿时忍住了。 为什么那三个人叫段飞羽抱住慕容的大腿呢？因为两个抱手臂，一个抱腰，他照样腿能活动，但这四个谁都不肯上前面去——慕容岚的拳头是硬，但他手上的功夫不及腰腿的，万一他一冲动来那么一脚，别说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了，恐怕就一起陪着叶之星去天堂旅游了。全世界大概只有夏不凡一个人敢站在慕容岚的身前拦着他，可能……顾默也能？但谁知道呢，也没试过！ “你怎么才来？”莫萧然已经一头汗了，整住这么个玩意真不容易。之前也见他发过脾气，但没像这次这么厉害，他自己都在怕，如果慕容手里有刀，说不定他已经挂彩了，可见人果然有无限潜力。 “你干嘛？”夏不凡看着慕容岚问。 “他……”慕容觉得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夏不凡，虽然有时候他对他也很畜生，但也都是有分寸的玩笑，虽然他是老爹的人，但还是跟他比跟爹亲多了。才要解释，却又被捂住嘴，翻着白眼想，你不让我说还问我干啥？ “你也看到了，他铁了心甩了顾默，与其跟他耗着不如去看顾默，那丫头好歹也跟了他好几年了，说甩就甩，说不定想不开呢！” 段飞羽趁江仲摆门板的时候先抢到了好位置，抱着慕容的身体，但见此刻他身体一振，才醒悟过来，像方才鬼迷心窍似的抑郁。 “放开放开，你们都放开！”慕容扭着脖子，还好夏不凡松了手，他忙说，“都闪开，我去看顾默！” 那几人才松了口气，依次瞪了眼叶之星，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你的原因，不爱说就算了，我不追问。”沈程重新对叶之星伸出手，欲将他拉起来，“但是你这样对顾默，不应该！” 叶之星没领情，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幸亏打的只是脸，如果打的是身体，估计他就内伤了，现在不过是外伤罢了，虽然……也得有段时间不能够工作。然后抹了把血：“你也看到了，他比我爱她。” “没有什么比不比的，你太幼稚！”沈程说，“顾默爱你，所以其他人都没法跟你比。” 叶之星没再说话。 “你不用防我。”沈程说，“我和顾默遇见得太早，这几年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是喜欢她，但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因为我会与她保持距离，不会太近。” 叶之星冷哼。顾默有什么都找他，他也是，什么都先想到顾默，若不是顾默早就认识他这个叫叶之星的小演员，想当然早就投入偶像的怀抱了，还……好意思说保持距离！ “在我还是现在这个身份的时候，我不会谈恋爱。”他见他不信，只得细细解释，“等我不想再演，退出这圈子，我会再找她。” 叶之星一怔，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眼神坦荡真实，也微微叹息。他也是，如果真有一天那些人容得他退出这个圈子，他也会去找顾默，但是……那是什么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你现在……不能退出？”顾默跟他也比跟那个什么慕容好，万一他恼了打她怎么办？顾默身子骨儿本来就弱。 沈程点头：“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我的心愿没了。” 叶之星吸气，很无奈，他想离开却脱身不得，却偏偏有人能够做到却不想。在他心里，顾默比什么都重要，但沈程心里……还有别的比顾默重要。从这点来说，慕容倒是强过沈程。“我先走了。”外面记者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不要和XX他们混在一起。”沈程说，“他们那边水太深，你不好抽身。” 叶之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重又走了出去。不要……吗？已经晚了！ 外面走廊没有人，显然江仲的威吓很有效。 沈程走出来，长廊的窗子吹来一股冷气，他忽然觉得身心舒畅。能够将心事说出来真好，他从来都没有和人坦白过这些。他认为自己是个很矛盾的男人，负责任，但又自私，可以为了事业放弃了爱情，但也是因为他知道两样都拥有对一个明星来说是多么不现实的事情，他要对他爱的女人负责，在担负不起的时候，不要谈爱。 第八十四章 顾默，你只爱大明星！ 顾默到底还是扎到手。 倒不是因为不小心。 虽然她明明都听不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几句飘进耳朵。 “那么请您说说，最近正在流传的您与璀璨新人秦可人的关系吧！” “她是后辈，我提携她——应该的。” “但是有人拍到你们一起消夜，而且还多次出入她的寓所。” “是吗？大概是误会吧？吃饭是有的，但是别的……” “喏，这张照片虽然不很清楚，但是画面上的男人很像您呢！” “嗯，是，我是对她有好感，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她不知怎的，就将手里刚拣起的那片握住了。 “哇，您刚刚和女朋友分手呢，会不会是因为这位秦小姐的原因呢？” “不是，是我配不上她。” “哦？那么在您的心中，旧爱好过新欢很多咯？” “也不是这么说，什么新欢旧爱的？她们现在都是我的普通朋友，各有各的好。” 普通朋友……她听着着几个字，浑然不觉手心已经被割伤得很厉害，滴答滴答的不是方才她腿上的奶茶。 “但是据说您与秦小姐并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呢？私交非常好，有人见过您常常参与一些私人PARTY，每次她都是您的女伴……” 顾默站起身，打算将碎片扔掉。是啊，该扔掉了。都换成新的多好？但是才起身，立即觉得头晕目眩，于是她倒了下来，一边想着“我要小睡一下，好像有点饿……” 慕容岚和沈程的到来都已被门外本来想关注叶之星的记者们发现，同时别的同行也得到通知，陆续赶来。虽然还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是有事，来总比没来好。向工作人员打听，谁也不敢乱说话，那个江老三的“面子”实在太大。但等到慕容先飞身出来上了车子以后，立即有记者反应过来，也上去追。 慕容的车开的飞快，记者们拼命追赶，但又不能不顾交通规则，追得有些吃力。还好夜都深了，街上没什么行人，有几家媒体甚至也下了狠心，同那有钱有权的慕容岚一起飙车，势不放过今天的大新闻。但追着追着却被后面的车子超了，而且一下那几辆都横着挡在路上，由于车速飞快，急刹车也没有太来得及，将前面的两辆车中间撞了一下，头晕脑涨，后面别的车子也急忙急刹车，总算没有造成连环事故。 “怎么开车的！”司机才待要对横着停下几乎拦满了整条街的各色高级车大骂出口，却见刚才被撞的车里走出了江仲和莫萧然来，左巍的车门也打开了，但是没下车，一条长腿支在路上，等着莫萧然随时吩咐，他好应付突来的变化。 段飞羽开了老爹的车来，他满18了就考了驾驶执照，但回来时间不长，还真是头一次开得这么痛快。“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跟着慕容想干嘛？”想看顾默？！ 记者们没想到车里是那几个活宝，明知道他们是掩护慕容逃跑却也无可奈何。中间的几家媒体瞧着情势不好，本想调转车头绕路追，谁想后面的不明真相群众与遵纪守法的同行也都来了，进退不能。 段飞羽一屁股坐在车前，双腿悠荡着，瞧起来天真烂漫：“要爆料不？我有料！我告诉你们慕容去找谁……” 立即有人凑上前来。 “你想死？”莫、江两人一起出声。 “不敢不敢不敢！”段飞羽说着，忙摆手：“你们看到啦？不是我不说，说了我有生命危险，对不起啦，各位！” 记者们极度无奈ING……早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却没料到这种时候还有闲心耍人玩儿，看慕容的样子好似很急？ 慕容岚确实急，一个红灯也没等，好在RP高，没有出事故。顾默家他来过很多次，只是从来都没怎么敢上楼，上次来的时候见她怪憔悴的，却什么也帮不上，这次终于理直气壮。什么狗屁“最后一次”？他是来看她有没有危险的，他就要看她，第几次也要看！ “顾默！顾默！”虽然来的时候豪气冲上云霄，但到了顾默家前，慕容还是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好像很斯文很正常似的敲了敲门。 顾默没应。 慕容犯了嘀咕。顾默很宅，他知道，她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消遣，所以这么晚了她不可能不在家。他想她也许是睡了。于是敲门用力了点儿，可还是没人应。 “巍，你去她家看看。”莫萧然说。 他们都是顾默的老板，顾默家庭住址都看过，即使没去过，但在商业区附近，也算好找。左巍立即点头，将腿收回车上，关好门开走。 众位记者眼巴巴地看着他开走，却不赶继续追——江三爷在呢，谁敢乱来？作死么？ 敲了超过5分钟，慕容没了耐性，顾默要是耍小脾气不给他开门还好，万一是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一脚踹门。这门不结实，人家电视台的要踹个两三脚呢，顾默家的一脚就倒。 反正已踹了，慕容就不再矜持，直接冲了进去：“顾默，顾默！” 没走几步就见顾默倒在地上，手边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好像是血。当时他几乎被吓得心脏骤停，忙过来将她抱起，一边大叫，一边探她鼻息。还好，还有鼻息。拉过她手一看，满手的血……忙抱起她就往楼下跑。他从不知道顾默是会为了叶之星自杀的那种人，现在看来，她是太爱他了，没他竟然活不下去。 “怎么了？”慕容才抱着顾默跑下楼，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见左巍也开车赶到，后者一下车就喊着问。 “顾默她……想不开。” “我看看！” 慕容条件反射地想说你看什么看？我要马上送她去医院！但马上又想起左巍是学医的出身，想想也许他会急救处理就更好，忙开了后门将顾默放进去叫左巍看。 “怎么样？” “手割破了。”左巍一脸尴尬，心想这姑娘不知道自杀是要割手腕血管的么？割错地方了？ “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有没有办法急救？！” “什么急救啊？就是外伤嘛？虽然伤口比较深，但是流了一段儿了，没看自己凝血技能都发挥作用了么？就是不管一会也会停的。” “废什么屁！”慕容一听他说“自己也会停”就明白伤势不算重，立即一把将他拽下车，“你闪边去，我来照顾她。” 没人性……左巍笑了笑，反正他习惯，他们那几个里面哪个有人性？ 慕容将自己外套扯出布条来，替顾默绑手腕，突然发现她手腕没伤……再看另一只也没有……发现是手心！这才算完全放下心，但是马上又转头问：“她没事？那怎么还不醒？” 左巍耸肩：“也许有别的原因让她休克，比如水、电解质紊乱什么的……或者有别的老毛病。” 慕容听不懂，就将顾默的手包好，自己下了车：“我不管，你现在就把她弄醒。” “好好，我给她做个心肺复苏。”左巍糊弄他不懂，随口说。 “复苏好，复苏好！”慕容确实不懂，但听说什么复苏的，一听就是让顾默醒过来的嘛，当然一定肯定确定必定是好的了！ 左巍见慕容认真，只好装模做样地假装急救，其实也就掐掐人中什么的……狗屁心肺复苏！顾默心脏又没停跳，呼吸也健全。不知道是掐人中真起了效果还是什么，顾默哼了一声，真的睁开眼来。 “你行啊！”慕容大喜，一掌拍在左巍肩头，“不愧是BT医学硕士。” “你把那俩字母去掉就完了。”左巍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退下，要是慕容再一高兴来一下，他从此就废了。 “顾默……顾默……”慕容重新将身子探到车内，柔声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帮你看。” 左巍热泪盈眶。自打毕业以后被迫继承家族产业，他从来都没被人叫过医生——这是他多伟大的梦想啊！尤其是慕容，还是头次听他管自己叫医生，不容易啊！ “饿……”顾默说着，抬眼这才瞧见月色中的慕容岚。 “去，给顾默买东西吃。”慕容吩咐。 “我？”左巍瞪大眼，这个没人性的！他刚帮他救了他相好嘛，就这么对待恩人？ “不然是我？”慕容皱眉，“顾默穿着睡衣，不能跟我一起出去，不然你以为你有机会？” “好好好，我去，我去。”左巍进了车子，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恋爱中的男人没脑子是真的，好像以为谁都爱他的顾默似的，吃饭那么了不起？她想上他的车他都不稀罕！ “怎么饿了呢，晚上没吃饭？”慕容将顾默扶起，让她靠在他身上。 “嗯。” “怎么不吃？” “减肥。” 慕容抽搐！顾默都这么瘦了还减肥？他低头看她，他两根手指头圈住她手腕脚腕大概还有富余，再说那个胸……唉。虽然他没有要求一定是D，但是人家都往大了发展，他的顾默怎么就往A的方向倒着发展去了？“以后好好吃饭，别减肥，你现在的身材就不错。”他说得很违心，仰起头，想对月内牛。 “嗯。”顾默乖乖答应。 “中午吃了没？” “吃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半块三明治。” ……慕容无语了，沉默了一小会又问：“早晨吃的什么？” “没胃口。” …… 算了！慕容想，等到以后，她归他管了，一定将她养得胖胖的，瞧他现在问话，她回答的时候不也都乖乖的？所以，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比现在还乖，他叫她吃肉，她就会吃，他叫她吃饭，她也会听话。那时候她跟叶什么交往的时候他可看清楚了，顾默十分听话呢。 “我想回家。”顾默说。 慕容一呆。她家大门被他踹坏，还没修理：“我刚弄坏了你家的门，今天晚上……” 顾默也呆了，不过恢复得很快：“正好，修好了我可以搬家。” “搬去哪？”慕容惊奇，她想让叶之星找不到她？大喜讯。 “到你们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慕容无语。顾默去哪儿他能找不到？明摆着就是不让他找到，于是只好打岔：“怎么手都受伤了？” “打了个杯子，捡的时候不小心……”正说着，忽然想起小言上的桥段，一顿厌恶，“人家都说十指连心，我就是要看看能疼到哪儿去！” 哪儿疼能有心疼？他伸出手去揉她头发，谁想顾默才待他一碰上，就立即坐起身来，下了车：“我去楼上拿点东西，今天先找个宾馆住。” 见她方才还温驯可爱的，突然就变得有点陌生了，慕容也很惊讶：“顾默……” “慕容岚。”她转身，披洒着月光站下，“就算没有叶之星，我也不爱你。” 慕容面子挂不住了，若是平时早就翻脸，但对方是顾默，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你们已经分手。”他不忍心告诉她说，你那叶什么都已经将你拱手送人了。 “分手了不代表我会忘记他，我爱他，是我自己的事。” “你……” “我不想很矫情地劝你去关注别人，可是，我不会爱你，你最好死了心。” 她一向都柔柔婉婉的，今日这么坚决几乎让慕容岚崩溃，他也从车里跳出来，面对着她：“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如他？你不爱我我知道，但是你至少可以让我有机会爱你。” “你去爱！那是你的事。所以，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出现。”顾默的态度有些…… “你只爱大明星是不是？” 顾默无语。现在她说什么他都会想歪，也或者她说什么他都会照作，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理：“随便你，不过我不陪你发神经！”说完转身向楼里走。 “顾默！”慕容在她身后叫，“当明星有什么好？你明明知道，那些苦都不是人吃的！还是……你根本就觉得端了那碗饭的人伟大？” 顾默已走进楼道。她决定在收拾东西去宾馆之前先给自己煮个面。 左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在，提了个食盒倒是周全，心想顾默那么小的一个人儿也吃不了多少，一层放中餐，一层放西餐，一层放了韩餐，寿司是冷的，放在另个口袋里，看不到人他倒开心，继续回慕容家开PARTY去，正好大家也应该都饿了！忙联络了那两个，正好段飞羽也在，就一起开了回去。 第八十五章 明彩 顾默当真搬家，而且一搬就很远，回去老家附近的大城市C城，她大学就在那儿念的，只不过没念完。因为攒了些钱，本是可以无忧生活的，所以将原来那工作辞掉，倒是一身轻松。 这城市大是大，却没A城那么大，只是比周围的小县城大点儿吧，民风还算淳朴，房子也不贵，租了间不大不小的，住在不太靠市中心的地方——她不喜欢人多。 房子才是1楼，而且后面有个小院子，她打算开春种点花草，但住了半个月，愈加无聊，整天翻报纸看看有什么零工可以做。她再也不想坐办公室了，那种地方勾心斗角的，也很闷，其实她是想再做回保姆的，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就好，其他人她一个也不管，爱谁谁！但这次……最好还是找个女主人吧！ 电视里最近很多叶之星的消息，据说已和秦可人分手，但他还是没联络她，显然，他是已经铁了心的不要她。电视里沈程的消息不多，但他们偶尔也通电话，不知道沈程哪里知道的她也是段裴风的徒弟，两个半老头之前只有一面之缘，反倒是因为顾默的事情打成一片，段老头有很多空，偶尔也去探沈程的班，真是奇妙。顾默的联系方式是沈程从段大叔那里打听到，也就照直跟顾默说了，顾默也没有很介意，但终是有一天认真地问起： “师傅，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她问。小叶是这样说，她后来觉得也是，但……她不确定，希望不是。 “是，我是喜欢你。” 顾默无语……她本来想过很多打岔过去的话，毕竟这个话题会让师徒两个人的身份都变尴尬，但真到他承认了，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我们遇见的不是时候。”沈程说，“你记得那时候报纸上面写过我同莉虹的事么？” “苏丽虹？”她当然记得，还是她叫师傅帮忙打听是谁向媒体曝光小叶暗恋辛依很多年的事，然后马上就出了这个新闻。 “就是她教会我现在的这种工作态度，那时候我们在同个经纪公司，被发现在交往以后公司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分手，要么雪藏，我选择后者，她却选择了前者。这也是后来与和食店老板娘交往的时候总是不想公开的原因之一，我担心又要叫我二选一。当艺人的总是这样，谈个恋爱会很难。所以，即使我喜欢你，也不会轻易地说出诸如‘我要追求你’‘我要和你交往’‘我爱你’之类的话来……在我还没有说这些话的能力的时候，我会克制自己。” 顾默怔了怔，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她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距离，早先在小叶身边那么些年，虽然没表白，但也差不多了，也不是她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小叶根本不在意她，不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哦。”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话题……有点怪。 “我现在还有野心，还有梦想，而且我也不算老，人气也可以，趁着时候想多拍几部片，等到累了，不行了，大家看我厌烦了就退休，然后和……和喜欢的人一起细数昨日时光。” 顾默没留意他话语中的不自然。但觉得他的理想很伟大，沈程总是这样，他的什么都高过其他人一层，永远不俗。 “顾默，如果十年后你依然单身，我会和你结婚。” “啊？”顾默惊讶，但马上脸红了，他这……不算表白吗？ “但在十年内，或最早在我退休前，我仍然只是你的师傅，你可以当我是长辈，是朋友，甚至是同性，我不会多说，也不会多做，保持一定的限度，若你觉得我仍然逾越，可以提出，我会改。” …… “但我觉得，其实我们以前那样挺好的，我平时也很少与人那样交流。”他轻笑，平日里也有人对他倾诉，却没有一个像她那么坦白且毫无目的性。她是纯粹地依赖他，因为熟悉而依赖，因为亲近而依赖，她没什么亲人，除了叶之星就是他了。他虽然从小出身也不错，却因为进了这个行当，常常高处不胜寒地孤独，顾默让他不孤独。 “哦。”说到这个话题，她觉得比刚才还好一点。 “你的回答只有‘哦’吗？”沈程问。 “呃……” “谅你也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他笑说，“那么还是我打给你吧，等下我有个通告，马上要上车，我先挂断。” “哦。”她又只是应了一声，恍惚间，电话已经断了。他再打电话过来吗？反正以前是这样的，以后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春天来了，顾默开始修整小花园。这些日子叶之星已经大红特红，好像连沈程也被他比下去了，不过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人上就有人下，沈程不见得是人气下降，但粉丝流失了去叶之星那边的总比那边过来的多。让人吃惊的是慕容岚，他最近的新闻也很多，而且每个听起来都让顾默觉得不可思议：报道上先是曝出暌违影坛近两年的慕容岚（中间有接了一部，但没好好拍，反响也一般）先接了一部心理惊悚片《左手边的是你》，然后竟然接了一部言情偶像剧《开满丁香花的庭院》，这剧里的男主角是沈程（虽然这个岁数的男主其实已经不算偶像剧了，但不知道怎的，小LOLI们都喜欢大叔！），却在之前传出叶之星也想参演的消息，但男配角最后落在基本上都不演出电视剧的慕容身上！电影才开拍，又有新的消息曝出来，喏，前天早报上面的新料——慕容岚即将发行第一张专辑。 1st《风·烟》 顾默当时看着新闻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段飞羽说过，慕容说只唱歌给他爱的人听，那么……才不过短短数月，慕容就有了新的爱人么？若是这样，她倒放心，可她总是想起他们分别前他说她只爱大明星…… “喂，人，有没有呀？”一个绑着辫子的姑娘在敲窗户，顾默探头看，是隔壁家那个丫头，她最近常常见到她，刚搬来的时候倒没注意，但这姑娘的作息规律真好，每天早晨定时跑步的，她于是就想起叶之星来——和他像的，她都喜欢。 “我在。”她对那姑娘叫，那姑娘转身才瞧见她在院里。 “可以借？锤子？挂钟，钉子，掉……”姑娘很是苦恼。 这姑娘年纪很轻，至多20岁，不过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而且眼睛很大，每天早晨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运动服打从顾默院子里经过的时候，她都会看到那条马尾摇啊摇的，青春勃发的气息就溢满了她的庭院，即使有时候她起不来，也都会在那个石头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这么看，她还像是个偷窥狂呢。只是不知道她名字。 “锤子……”顾默念叨着，一边跑回屋，“你等等哦，我不记得有没有，我也才搬来不久。”她进到屋里，那姑娘就在门口等，好奇地探头进来东张西望。顾默在杂物柜里翻了一阵，果然还是翻出了把锤子来，拿出来递给她。 “谢谢。”女孩一笑：“我叫明彩，谢谢姐姐。” 顾默听到“姐姐”二字，囧了一下，方才想起她都快30了也…… 然后顾默就认识了这个姑娘，认识以后发现与她交流其实……还是有点困难的。这姑娘是个ABC，一直在国外长大，不过偏偏觉得中国好，也不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中文糟糕得要命，日常会话还可以，稍微难一点的句子她就乱打岔……这让顾默觉得其实地球果然是个村子——语言不通不是问题，她们可以用全球通用的肢体语言交流。 明彩是她的中文名，姓这个姓还是挺少见的，不过顾默倒对这个没什么感觉，只是每次叫那姑娘的中文名，她反应都不怎么灵敏，只是要叫Eleanor，她才能够马上知道是在叫她。她的家人都在国外，只身一人来这边，说是要完成梦想——当个考古学家，专门探察中国古代历史遗迹和文化。但是认识久了，顾默认为这完全是扯淡——喏，连中国话都不怎么会的，还想考古？ 终于某天明彩投降，她说她不是来考古的，在那边念书念得无聊的时候学了音乐，其实是作曲家来的，只不过还是个新人，回到国内一是因为喜欢中国的文化氛围，二是为了圆个明星梦。 “明星？！”顾默一听，忍不住就条件反射，怎么她周围没什么普通人呢？但明彩说，有朝一日她出名以后就可以唱自己做的歌曲了。她又问：“那怎么不在国外发展？”她说，国外牛人多了，我看这边的……好像差不多的都可以当歌手。 顾默无语，想想也是，所以这10年来她基本都没买过任何现场演唱会的碟片，那些人完全不行嘛，蹦达几下就狂喘，一点专业素质都没有！实力派什么的都老了，她还是捧着张学友回味青葱时代去吧。 而且这姑娘起初就抱着明确的目的性，来了就参加的轰轰烈烈的选秀活动：“HP你知道吗？HP？我进全国50强了也，不过怎么都进不去前20……” “HP是嘛？”顾默问，“哈利·波特？” 明彩囧囧有神地望着她用残破的中文白话说：“HAPPYPARTY，不知？凯旋公司N电视台，选秀，C城都很很很很宣传，你不知？” “不……不好意思！”顾默说，“我平时不怎么上街……很很很宣传是什么意思？” 明彩用两臂张开表示很大很多：“很，非常，超级！的……那种宣传！” －0－ 进了比赛的全国前50？不是说她很有希望的？不过又听到是凯旋……顾默沉默了。凯旋很有名的，一直只知道他们出品电影电视剧，没想到现在连选秀也都参与了！ “娱乐圈很黑暗的。”她好心警告小丫头，虽然她当初接触的只是影视圈的皮毛。 “没问题。”明彩耸肩摊手表示无所谓，“我不怕。” 顾默扁嘴，外国孩子果然开放，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小黄毛，唔，说起来每次都拒绝他来看她，果然是会伤那孩子的心么？但是转念一想，他心大嘛，可能转头就忘了。 第八十六章 F.Y方露生 进了HP比赛的全国前50被刷下来对明彩来说并不是什么打击，可能是从小在国外生长所以养成了特别乐观特别外向的习惯吧？她竟然用那口颠三倒四的中文告诉顾默，这是她的宝贵经验，下次肯定能比这次的成绩好。 顾默想笑，但是却没笑出来。很多比赛就如大家说的——有黑幕，一个比赛所谓的公正或不公正其实最后对决的不是什么第一第二，而是那些刨除掉被内定后的其他空缺位置。这种事情国外也不是没有，只是相对而言，国外的惩罚措施让很多人忘而却步罢了。“还好，还好，国内这种比赛很多……不过最近某某城不也有个比赛么？赛区在隔壁城市，你怎么没有去？”她想想也觉得际遇奇妙，像她这种本与娱乐圈不该搭轧的人却渐渐地周围都被这些人包裹得严实。 “NO，保护实力！”明彩说，“我已签约，不能参加。” 保护……实力？“签约？”顾默听到这个词儿就来了兴趣。 “慧眼识美女，我是千里马，伯乐找到我！”她拍拍自己那比顾默大不到哪儿去的胸脯说，“美女！” “噗……”顾默笑出声来，明彩是很好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美女这个词儿与她不太搭配，即使她梳着小马尾，但与她认识以来每天这么样的相处，就觉得她性格更像是男生。“伯乐是谁？” “经纪人。” 顾默瞪大眼睛：“你有经纪约了？”有经纪约的不是意味着已经算是个艺人了？虽然LV还不怎么够？ “学校……学习……经纪人老师！” 顾默同她连手带脚比画半天才大概知道这姑娘是被人打电话通知到某某经纪公司去洽谈，据她说谈得很愉快（难以想象对方是怎么跟她沟通的），说是先由公司出面找一些相关的艺术方面的老师来培训她们一段时间，然后包装成艺人。 但顾默关心的是——为什么她们要掏五钱块四个月的培训费？还有！在C城这种小破地方为什么会有经纪公司？每个月1250块的培训费啊！顾默认识小叶的时候他已正式签约了，培训是接受过的，但是好像应该没有交过什么钱吧？就是交钱也不应该这么多？但顾默并没有与人研究过这个，心里还是没底——人家会不会觉得明彩连中文都不大理解比较好骗所以就骗她了呢？ “那你有收据或者合同什么的么？”不会是傻得就给人家5000块然后有空就跑去上课了吧？ “有的！”明彩说着蹦起来，跑到隔壁拿出一张纸来，是张复印件，上面写的是——收条？！ 收条就收条，有收条两个字与双方签名也在法律上是会有效力的。顾默又看下去——根本都没注明那钱的来龙去脉，只说明彩自愿接受舞蹈、音乐等方面的艺术训练，为期五个月，连结束之后会被推荐或者与公司签约什么的字样也没有。 顾默怎么看这张条子怎么都觉得不正规，然后就看起那个红章犯嘀咕，不会是大萝卜章吧？人家现在什么上点档次的文件不都盖钢印？ 和明彩又比画了半天，问她会不会是被人骗了，明彩摇头，说是好多姑娘一起和她在上课，甚至还有同是参加过比赛的，但顾默还是不相信。于是第2天就跟她一起去了“传说中的”经纪公司培训教室。 C城其实真的只不过是屁大一点儿的地方，顾默以前居住的B城大它好几倍，更别说A城了，就说全市的商业中心其实不过是相邻的两条街，据说历史上有过两次明星莅临的机会，一次是传说中的某电视台歌会节目，另一次是本地最著名的企业新办公大楼剪彩，而那次剪彩里所谓的明星——顾默都没听说过。她对歌星不熟！ 传说中的“F.Y娱乐有限公司”就是在那个顾默没听说过的明星剪彩过的大楼内，本地最大企业办公大楼竟然出租给别的公司……她是在A城住过好几年的人，见到一个当初曾经豪情满满说是“有自己公司办公大楼”的企业混成今天这个样子，禁不住也有些汗颜——你要是穷，当初就说盖这楼是为了出租赚钱也就是了！但跟着明彩一层层地爬了楼梯，顾默才知道，她这么想还是抬举那企业了——就算出租也都没几个人来租嘛！本地实在是太穷了。每层都空空荡荡的——这也就是正门对着的四个电梯与一个货梯统统不开的原因——费电嘛！ 爬到4楼，顾默对着标牌翻白眼，心想那个什么娱乐公司如果不是皮包公司也肯定穷得掉渣，本国人一般都很避讳这数字，诸如明彩这香蕉姑娘避讳13。 但从楼梯间走出来，发现状况也没她想象得那么糟糕，至少这层是有人按时打扫。正想着，还真瞧见一个人撅着屁股正在认真扫地，大概是听到顾默和明彩的走路声，那人转过头来：“Eleanor！”那人说。 顾默一怔。 按道理说，在办公楼里面打扫卫生的不是大叔就是大妈，至少也该在45岁以上才对，可顾默看着眼前这个男的和她年纪应该没差多少，但让她吃惊的不是这个年纪。这个人穿着蓝白格子的衬衫，外面套着米灰色的毛衣，高领翻成很好看的形状，不知道是水洗效果还是真的洗了很多次的牛仔裤刚巧完美地勾勒出腿部的线条，他的五官不是特别好看，但是仔细看又有一种很恬静很淡然的味道，仿佛什么都不会跟人争似的安详，但深邃的眼睛里却有着一抹与那外貌分明不搭的睿智，这是个让顾默会怕的类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顾默就会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叶之星。 叶之星也爱扫地拖地。确切地说那时候他还没有很多钱付给顾默叫起，顾默有时候也就抹抹房间的灰尘，随便做个饭什么的，那种“体力活”都是他来干，所以顾默看惯了他穿着便服却做着很居家事情的画面，但那个画面，她已经很多年未见。 “方露生，我们老板！”明彩见到那人，也蹦着来打招呼，一边朝他扑过去，一边对顾默喊，完全没有一点传统女性的矜持。看来她是很喜欢他，但是……老板？ 好像顾默觉得这是明彩说得最流利的一句中文，虽然仍然是几个字就断，但至少断得不突兀。可是那个老板……这里流行将清洁工叫做老板么？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半弯腰地点头说：“您好！” 以前小叶常常就她这个习惯笑她，诸如她喜欢跪着，诸如她喜欢鞠躬……鞠躬你可说她是看惯了卡通就潜意识地模仿起来，但是她喜欢跪着可是从小就有的事情，她记得几岁的时候常常爬到麦垛上去看四周，看天，因为她人小，在那上面可以看得很远，待到奶奶来找，小小的她从上面钻下来，奶奶一见就知道她做什么去了，因为两条小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麦秸印子，红红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卡通，在农村，他们连电视也没有。 那人又不是叶之星，当然不习惯她这套，忙将手中扫帚放在一边，靠墙立着，双手搓了搓，上前来同顾默握手。但他的肩膀马上被一直扑过去又随他绕过来的明彩一把搂住。“敝姓方，方露生。” 还没等顾默握到他的手，却听到明彩说了一句：“帅不帅，我喜欢？” 顾默一辈子也没在别人面前指着那人对别人说“我喜欢”，听到这句，又脸红，又羡慕，如果她是香蕉人多好？人家会说她真性情什么的！可她如果这么说了，人家会说什么“要含蓄，要矜持，要淑女！” 却见方露生忙将手又缩回来，转头严肃而认真地对明彩说：“明彩，中国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你的声乐老师，也教你中文，算是你长辈，不可逾越。” 古……古代人！顾默想着，却没敢说。 “Iknow，”明彩眨眨漂亮的大眼睛，调皮地笑了一下，收回方才的手，还背起在身后，“butIlike！” 然后那位方先生则很认真地继续同她讨论起关于“中国民风与规矩”来，顾默瞪大眼睛也听不懂，方才知道为什么明彩说“谈得很愉快”，原来是全英文的！ “对不起。”待见明彩终于垂下头来，甘拜下风的表情，方露生才转过来，“刚才一与她争论就忘记了。”说着，重新伸出手来：“方露生，露水的露，生长的生！”说着，淡淡一笑，如微风拂面。 “我叫顾默，是明彩的邻居。”她方才感觉到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觉得明彩给人骗了，才跟了来。 “我是F.Y的老板，公司才刚成立不久，还在创业中，以后请多指教。”那人的客套话一句又一句，但是并不让人觉得讨厌，三人一起进到里面的某个房间，打开大门，里面别有洞天——是个巨大的舞蹈室，说话间，有几个已经换好衣服的女生从旁边更衣室出来，笑嘻嘻地经过他们，还叫明彩快点来，明彩应了，乱七八糟地回着话，然后也去换衣服。 第八十七章 员工编号004 顾默本不想多谈，但是方露生瞧起来斯文儒雅，与人谈话却另有一套，没几句话就将没心机的顾默家底都套了去，顾默每说一句便后悔，暗叫“我说这个干什么呀我！太傻了。”但下一句又要说。最后边与对方聊天心底却内牛满面，要不是想到如果她不说，明彩那个LIKE他的傻姑娘搞不好也要将她卖了，她都无法平衡。可是明彩已经同那些小姑娘一起去形体训练了，连个帮腔打岔的人也没有。 最后，方露生一笑：“顾小姐，有没有兴趣来F.Y工作？” 顾默一下蹦起！她都已经很克制地没有说出她认识什么沈程、慕容岚的，更没说她当过叶之星的保姆，但是这家伙怎么就想到她了呢？她知道他公司现在正式员工就三人（悲惨点，但据说是以一当十的悍将，不过顾默不怎么相信，真的那么牛怎会窝在C城？），莫不是有病乱投医，见到个没啥工作的就想邀请来吧？“不不，我不行……” “我见你对这行挺了解的。”方露生淡淡地说，“现在待遇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公司会一天天好起来，我见你实在是块材料，且你一个人待着不也是很无聊？” 后来的后来，方露生才坦白，他当时所谓的“是块材料”的意思就是看起来很好使唤似的，就是说，顾默脸上写着“我是面团，请君蹂躏”的字样。 但是当时顾默又不知道那位黑心老板是怎么想的，于是……顾默望着他深邃的眼，点了点头。从此……一入F.Y深似海啊！ 明彩对顾默有工作是双手赞成的，她们本来就谈得来，而且学员里的其他人亦不像方老板那么擅长与她英文沟通，更不能像顾默这种全身可利用做字母的奇才用土通讯的，平时讲话老大不方便。 公司里最大的老板方露生能者多劳，除了那天见到的打扫卫生以外，正职是负责公司的外事与教学员声乐训练，他本身就是专业毕业的，虽然没有那么多的证书，但他才华洋溢，而且讲课也生动，顾默没事也爱跟着学员们一起上课，反正一共就那几十人，年纪也没差很大。然后风闻了一下这老板的事迹，惊为天人，亲自去问，被证实：传闻是这样的，这老板声乐专业毕业后，为了积累开公司的经验，跑去某大经纪公司当“卧底”，先从打杂做起，然后当了艺人的保姆、经纪人，最后甚至在公司里成为（业务方面）主管，负责通联，抓到了一把大各种相关门路的软材料，然后辞职，带着这些资源自己开了公司，且不说这远大目标是否真的会实现，单是想想离开那种类似于经纪公司二、三把手交椅从头做起的魄力，她就五体投地——肿么人人都那么有目标有冲劲，就她是混吃等死的货？ 除了满身传奇的大老板外，还有个负责形体训练的韩冬柏，此人有些C，C的意思么……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的就不知道吧！但是对外洽谈也是一把好手，且不像大老板那么腹黑——他是黑心外露的，一般人见到与他谈，没几句就要败的，只不过方露生还算虚伪地给人留点面子看起来不像是败那么惨罢了。 最后一位是许猜，他的工作类似于管家，和那两位主外也教课的老师先生不同，他是正规经纪人，而且也负责各种日常管理的杂事，还管理得井井有条，平日一丝不苟言笑（此话是正在学成语的明彩说的，意思么，你们懂的！）。 顾默的工号004，即是说大老板手下的第3位员工，同时也是让许、韩二人深感优越的参照物，平日公司职员里他们最小，来了顾默，终于算是中不溜儿。顾默的工作同许猜差不多，但她是滚刀肉型，虽然倔强在心，但外表还是软的，许猜眼睛一瞪，她再跟在屁股后面给人家摸摸头，安慰安慰，送把甜枣吃吃。每个月工资800，在本地算是中等工资，顾默是拿惯多钱的人，不过她本就打算再找个保姆工作干干，现在虽然杂事多，但是和这些人在一起她很开心： 大老板看着年轻，其实已经31，另外两只28、9岁，正是好年纪，顾默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第一，我不是最老的，第二，就算不是我的谁，但是走在街上也会被人行注目礼，何况是这么小的城市，很难一次见齐两个以上帅哥的，她却一出去就带三个（她认为“带”的意思就是前面三只像小狗一样，她在后面拽着绳子，而不是一个人拖三只小狗）。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些学员。且不说那两人是当时黑心方挖来的同僚（黑心老板本人说是基于他的个人魅力，那两人追随来的），就看这些他日不可方物的学员，顾默就觉得这人真是牛。HP比赛她没看过，据说前30的都被举办活动的凯旋垄断了，但就说这前50里，大多是没什么背景真想参加比赛的好孩子，不乏有实力的，他亲自致电洽谈，甚至飞去与人家聊天，看对方的性格、品行、阅历与实力，果真看中的就将嘴皮子也磨破了说来培训，现在看来，他选中的每个都是精英。 五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让一个个不到20岁的女孩子离开家乡背着行囊到陌生地方来送钱+吃苦，这一直都是F.Y人津津乐道的神话。但她们来后亦不曾后悔，飞洒的青春和汗水都在这些教室中蚀出了深刻的痕迹。有些人还将相熟的好朋友也找来，不为别的，只为学习一些爱好的事。所以顾默每个月拿了800块却可以上各种课程算是很划算的。 这些坚韧的孩子让顾默心生感动。她固然不喜欢那个圈子，但是在她每次都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岁月里，从来没有过这种积极向前的冲动，每天与她们一起吃睡，听她们描绘梦想，同她们争吵聊天，她也觉得自己和她们一样年轻，充满战斗力。她的一生，从来没这么热血沸腾过，始终淡淡被风吹过的岁月突然染上了耀眼的颜色，她的心被气氛所感染，无比充实。 训练三个月后，黑心方开始同学员们单独洽谈，对每个不同形状的孩子，他已了如指掌，他为每个人都做出最贴切的规划，然后就是他们的第一步——签约。但那些没有什么实力的孩子也想要留下来，他便抽空再与她们谈，或者劝说她们重新开始别的规划，或者叫她们也留下来工作——毕竟还是对这个圈子心生向往的。 但顾默此刻却百味杂陈，虽然授课还没结束，但签约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这些孩子的未来，就将在那几个随性签名中尘埃落定。 “老大，你是要先推组合么？”顾默有些疑心，她对这方面不怎么熟悉，娱乐消息也只看影视方面，尤其是关于小叶。 “嗯，国内组合都比较弱，以前一些经典组合如BE·BAND，Y·PART之类的实力组合实在是没多少，现在都主打青春牌，也有不少选秀出来的组合，但能红过两年的基本没有，我想亲手做一个。” 亲手做一个！多么豪迈！顾默再度被感动，虽然他说话的姿态依然优雅，语气也很平常。“但是推她们要好多钱呢！” 黑心方要推的组合是个四人组，其中没有明彩，但顾默觉得明彩是非常有特色的，她充分了发挥ABC的特色，RAP溜着呢，虽然说跳舞不咋的，但是经过某老师的训练，也是不错的，但每次她问起，黑心方总说：“她？不急。”可是她急哟！那几个组合选出来的姑娘固然很不错，但还是没有明彩好，且明彩的外貌也是出色的。 “钱我已准备下了。”黑心方又平静地说，“在开公司前就已经准备下了，连打点用的也是，这你不用担心。不过眼下我着急的倒不是这个。”他转身看了看顾默，“公司就这么几个人，你看到了，马上课程就结束，到时候我就要主推组合，歌曲什么的也都选好，就是学和唱、跳，倒没什么难的。只是结束课程以后，我虽然会跟着组合出去，但家里也要留人……” 她听到忙说：“留我？”她是软柿子呢，这么大的公司留给她，她怎么办，就是来个抢劫的她也打不过啊！ “不是，你听说说完。”黑心方笑说，“推出组合以后我还要等反馈，家里肯定要留人，韩、许两个都要留下，你跟我出去。我会常常跑外面，所以你得替我看住那四个孩子。” 顾默抽了。看孩子她有把握啦，但是看明星……明日之星，她压力很大呢！“明彩怎么办？”她很关心呢，明彩都跟黑心方表白那么多次了，他也不回应一下，还把人家丢在C城，他自己带四个小MM到处跑，好吧，加她是5个……偶买糕的，才发现，那她以后不就重新回到明星保姆+经纪人的身份了？！ “我不要当明星保姆！”她不要看到那些讨厌的事情。其实她最怕的是……看到那些人。毕竟演艺圈是互通的。 “不让你见到叶之星就是了。”黑心方说。 ！“你……你说什么？”顾默惊了。 “你不是……和叶之星拍拖过？” 黑心方的话，立即刺伤了顾默。……过？！ “不好意思。”他不明白她的心事，但见她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我无意探究你的隐私，不过我总要知道我自己的员工什么来路，因为……圈内认识的人有点多。” 她还以为这事只有当时那个片场的人知道……看来果然娱乐圈是很小的。“唔。”她点点头，却没说她怕的人还有一个…… “去吧，实在是抽不出别的人手了，另外那几个孩子经验还少，我也会尽量不让你出头露面，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到以后公司走上正轨，人多了，一定换你下去，让你好好宅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宅？” 黑心方一笑：“这都看不出来我怎么当老板？” 第八十八章 黑心方 事实证明黑心方是个超人来的，白天往各种媒体公司跑，晚上各种娱乐场所转，顾默想到那个没正事的大叔跟老板一比，完全没得比啊！ 那几个姑娘在签约后就已经开始练歌了，在平日课程结束后也练舞蹈，剩下的都是三大将的活儿，顾默现在其实也和那时候差不多，只是不像之前还要照顾公司的其他孩子，现在只负责这四个就好了。老大他根本不用她操心，那人将自己打理得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然后就是开始录音。他们经纪公司没有录音棚，是在D城租的，据说价格非常“合理”，但想也知道黑心方一定将对方老板黑死了还要握着他手感动地说：“真是太好了，我们下次继续合作哈！”录音的这段时间黑心老板就很少来，一切事情给顾默处理，虽然她早就用小本记下了流程，但让她悲伤的是，果然她是新手来的，手忙脚乱。但终于成品出了，大家都很开心。 顾默是最开心的那个，因为她第一次有这么强大的成果来的，对着母带狂哭，黑心老板却在旁边微笑着对棚里录音师什么的说：“不好意思，这孩子没怎么见过世面，太激动！” 于是其他人了然地点头。但心里却想，“你又没唱，激动什么？” 晚上庆功宴，一直游走于外面饭局的黑心方今天推了饭局，很给面子，几个人坐在饭店里吃吃喝喝。那几个姑娘年纪小，最大的不过23岁，又是开心的事，边吃辨别吵嚷得没心没肺。顾默本是个吃货，不过这些日子的压力确实比较大，等到终于能够尽情吃上一顿的时候，她又吃不下了。 “多吃点，你都瘦了。”黑心方说。 顾默一笑，她是气球型，多喝点水也胖的，但是多运动的话，就是不节食一个月也最少能瘦15斤，所以那个体重真的很诡异，她也不会觉得什么“你胖了”“你瘦了”会带来多少压力。 “有心事？” 顾默皱眉很认真地问：“我看人家报纸上面都说歌手头一个专辑历时好几年什么精心创作啊，酝酿啊，什么什么的……咱们这才两个月啊，是不是太粗糙了？”她就想说便宜没好货什么的。 黑心方无声地笑：“人家说你就信了？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两个月就做出专辑来？”他看看顾默，又摇头，“你这样太好骗了，容易出事故的！喏，我先教你，以后有人问，你告诉他们，我们这张专辑里的歌曲是四年多前就开始精心挑选的，其中有一半都是我自己写的，那是六七年前写的，再说这些孩子，她们拥有歌唱的梦想已经很多年了，HP也不全是她们第一次登台，每个人也都为这张专辑一直努力着，到今天才得到成果。虽然学歌学舞不过两个月，加上录音很快就完，但是，这此前的努力是在登上舞台前大家都看不到的话，就能将它们算成是专辑外的准备么？” 顾默瞪大眼睛，使劲眨了眨，想想果然也真是这样：“老大，你六七年前不是还在卧底么？” 黑心老板拿筷子尾巴敲了顾默的头一下：“不要老说卧底卧底的，那叫积累工作经验！” 顾默想，老板这人真是目标远大啊！那么早就想好了。 顾默身边的一个姑娘起身去厕所，黑心方就靠了过来，低声问：“你现在和叶之星还有联络么？” 顾默本是瞧着几个姑娘玩玩闹闹的，只跟着傻笑，听到这话，几乎连杯子也拿不住：“你，你问这个干嘛？” “如果你们关系还好的话，能帮个忙吗？”黑心方说。 顾默一脸哭相：“你要干啥？” “专辑出来我就要送去打榜了，但怎么说也要给主打拍个MV吧？一张最少得有俩MV，另一个看打榜之后的反响再定吧，我想……” “你想叫他来拍Specialparty的MV？”顾默一下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Specialparty就是新组合的名字，缩写SP，倒是满好记。 “嘶！”黑心老板吸了口气，“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实际哈！” 顾默内牛……本来就是嘛，谁认识你们是谁啊？！ “他身价太高了，请他一次估计明彩的专辑就泡汤了。”黑心方假装遗憾地说。 “明彩？你要给明彩出专辑？”顾默一下就高兴起来了，她是独生女，一直将明彩当妹妹来的，一直都在为组合里没她憋气，没想到黑心方是想单捧她。“但是……捧单人也不简单哦！” “这你不用担心，有我。”黑心方的意思是说，为了给明彩出专辑省点钱，要她厚着脸皮去找叶之星，可顾默太迟钝，竟然没听出来，只得假假地说，“要是有便宜点又会轰动的艺人来拍MV就好了。” 顾默一听，眼睛更大了，便宜，轰动！“老大，我认识一个模特，很帅的，叫他来拍！”段飞羽那么爱现，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还认识模特？”虽然话题没有延续他的思路，不过黑心方很惊奇，“你不是宅神么？” －0－ “默姐，你跟老板在谈啥？偷偷摸摸的！”一个姑娘凑过来。 “我也要听！”另一个凑过来。 “有JQ！” 刚从厕所回来的一进门就听到“JQ”两个字，立即两眼放光：“什么什么？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顾默无语，黑心方只是淡淡一笑，夹了菜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段飞羽在电话里除了臭骂顾默一顿说是他从前每次“请求会面”都被拒绝，只有在求到他时候才想起他之后，马上又欢快地答应了要求，并找经纪人去商量。顾默这才知道丫也是有经纪人的。（段飞羽：我没经纪人你以为我拍广告的工作是天上飞来的？）然后给了顾默联系方式，这个顾默就拿不准了，去问黑心方，结果这家伙一把抢过电话号码小纸片，就推着她背说：“嗯，太晚了，你回去睡吧，我来联系。” 迷迷瞪瞪走出黑心方的房间，顾默才发现，自己简直跟上学时候帮人传条儿的傻瓜一样！被利用完就踹掉！老大米有人性！（方露生：谢谢，谢谢！韩、许：你……不会今天刚发现吧？） 结果经过黑心方的巧舌如簧，当天晚上就定下来合作的事情，第2天他就飞去A城签约，顺便商量下具体事项，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所以当天顾默在方老大过来说：“我去趟A城谈MV拍摄的事，你替我好好看住这几个孩子！”的时候，顾默再度五体投地了，眼泪汪汪地说：“老大，不带这么快的！ 黑心方笑了：“越慢越吃不到好饭！”然后就走了。 顾默在这边住了半年了，去了趟D城，然后再回来的时候，心态都感觉不同了。现在就是等着拍摄MV了。不得不说方露生这人真是牛，明彩的专辑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他要先把组合推出去成功之后再借着余**她。顾默看着明彩拿着的乐谱，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老大这人长得很帅，也不能说是很老，又有才，又能干，早先年干嘛自己不出道？据说很多外国演艺经纪公司老板都是从演员熬过来的，他是有啥难言之隐写了歌却给别人唱？ 拍MV这玩意，钱多有钱多的拍法，钱少有钱少的拍法，段飞羽和顾默认识，加上黑心方的暗算，艺人价格算是半买半送，但拍摄MV的基本道具还是要有的，方、韩、许三人一合计，买比租划算，反正之后还要用。但让顾默没想到的是那个“一丝不苟言笑”的某人竟然还会拍MV，选了风景到处都是，人又少不会被骚扰又便宜的景区，一群人扛着东西杀了去。顾默是万能工，能拿动什么拿什么，段飞羽固然一直都没心没肺的，但好歹也见不得她太吃苦，还帮忙拿了一下，让他助理大跌眼镜——谁想懒神也有勤快的一天。 SP组合的都是年轻女孩子，段飞羽虽然很少参与走秀（刚回来时间不长，以前的工作接不了走秀，他总在国外，时间排不上，现在书不读了，回来专心工作），接的工作都只是平面广告，大家不认识他，但是既然又帅又年轻……没几下就熟了。 顾默一直觉得明彩与段飞羽会有共同语言，但结果也不见得就是这样——明彩是中文文盲，段飞羽却是全文盲，而且明彩这个人很专一（对黑心方），见不得像那小混蛋一样到处调戏小MM的“猥琐”行径，于是没过一会俩人就吵起来。顾默瞪眼看着两人中文英文的胡乱骂了一气，惊恐地发现——小飞的英文竟然这么溜！以至于将明彩骂哭了。 本来两个孩子吵架，顾默也没当一回事，明彩年纪不大，小飞更是刚成年，小孩在一起玩哪有不吵架的，可是女生被男生骂哭就……顾默上去就是一脚：“你干什么呢？不绅士！” 段飞羽撇了撇嘴，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明彩见状，一下就不哭了：“姐，你……踢他？” 顾默很奇怪地问：“为什么不？”他不但欠踹，也欠抽啊！ “他……他是上过杂志的模特啊！” 顾默皱眉，心想，是我逾越了么？不过模特……段飞羽算个屁啊！在那些明星面前，她也就对沈程还能恭敬点，其他人一概……都是平辈啊！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保姆+助理罢了，确实是有点……但正想着，转头望去，却见段飞羽在远处扒着眼睛咧嘴伸舌头在冲她们两个做鬼脸——顿时觉得刚才是踹轻了！豪爽地一挥手：“没事，他没心没肺，不用拿他当正常人，你看他不爽，揍就是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打脸，他是靠脸吃饭的。” 第八十九章 手段高强的方老大 MV的拍摄进度很快。顾默只在场地待了一天，便回到宿舍去，又闲不住，去了公司收拾杂物，等到MV拍摄结束以后又要常常去电台什么的地方打歌，长期奔波，以后难得有闲。 她不想看拍摄只是因为一身处其中，老是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她的心事面对着黑洞洞的镜头无所遁形。她总是会不小心想起那时候的事，偷偷向四周望，恍然觉得也许等下叶之星就会出现。 拍摄结束，顾默的轻松日子也就到了头，依旧庆祝。小地方没什么大阵仗，无非是吃饭K歌，席间不断看到段飞羽卖萌，众女一致惊呼：“好可爱！”于是顾默想起段飞羽扎小辫的日子。恍然发现他都已经成年，原来现在距离那时候，竟然那么地远。 段飞羽回去A城，SP新专辑开始打歌，方露生的手果然黑，一上去直扑各个排行前10，然后就是轮番的推歌，顾默每天晚上就跟车转，进去各个电台。出乎意料的，这次打歌也带着明彩，黑心方说她不用做节目，只是跟着积累经验，看看“师姐”们怎么做。顾默方才觉得黑心方这个人——其实并不像她当初理解的一样，她一直以为他对谁都一样，但看来是偏心的，新人谁没纰漏呢？但明彩比别人积累的经验多，自然将来一上手就更有大家风范，他是个奸诈的后台！ 顾默很少听电台节目，初中以前她喜欢听评书，待到大学的时候，没什么娱乐，也和同学一起看过破电视听收音机，但是她大学没念多久就开了小差，倒对这印象不怎么深刻。之前也听过节目，却是为了小叶，在她心目中是什么人也不可与小叶相比的。黑心方跟着SP进楼，姑娘们进直播间，黑心方和明彩在导播室隔着玻璃看，顾默就在车里将收音机打开，调到那一台，安静地聆听节目。她都这么老了才有点儿大学生住校的感受，实在是什么都比别人慢一大拍。 一切都在黑心方的预料中，顾默很怀疑当初他卧底的公司是凯旋、司普林什么大手笔，眼看着SP的人气蒸蒸日上，她管理的短信平台上满满的信息，还有每天都要收到的信件，若不是C城实在太小，就该有很多粉丝和媒体远远赶来了。但即使是如此，C城本地也是有粉丝的，顾默暗暗赞叹，若是当年叶之星幕后有这么一只黑手，大概他想红起来用不着浪费前个5年。 SP渐红，开始有工作上门洽约，家里是许、韩两人负责接待，公司蒸蒸日上，老板前段扩员出来的几个助理渐渐地也变了成手，轮番跟在他身边带着SP去推歌，上节目，顾默就可以安心守在后方。但顾默好奇的是，怎么SP还这么新就可以上电视：“老板，你手真黑！怎么SP就直接上电视了？”她顺口一溜达，就将背后大家给方露生起的绰号直接叫了出来。 方露生倒不介意：“人家大明星么——电视台抢着请，我们不出名，但要是塞了钱的填空去也比他们请那些小明星强，而且我们是生面孔，又都是青春美少女，自然的就会讨观众喜欢，这是双赢的事。” “唔，可是你一定又花很少的钱！”她是知道了，黑心方是砍价大王，面子奇大的，钱他一定是肯掏的，但是都是诡异的“友情价”。 方露生笑了笑：“对了，我又听说，你与慕容岚也很熟。” 顾默瞪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了几眼，后悔自己刚才手里没拿个什么的好假装转移注意力，真见鬼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但是她想，他应该不知道她有过小叶的小孩吧？“你说哪方面？” “慕容不是想要追你？” “你听谁说的？”她有点恼羞成怒地皱眉问。 “夏不凡说的，难道他骗我？” “你认识夏助理？” 方露生突然挤眉飞了个媚眼：“是呀，我们的关系还不一般！” 顾默平日见黑心方都是很温婉柔和的样子，其实男人不该用这个形容词，但是他这个人的外表是必须予以刨除的，即是说他的骨子里装的与外皮完全不同，喏，人人都知道他里头是黑的嘛！但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有轻浮点儿的举动，不禁呆了，心想……OMG！他不会是也对我……“但不可能。” “怎么说？” “如果你认识夏不凡，怎会今天才知道？”慕容又不是今天才…… “唔，我是刚刚才认识夏不凡的。”黑心方笑道，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就算我和慕容熟，你要干嘛？”顾默说着，心里却狐疑地想，我与慕容岚……真的熟吗？ “没怎样啊，我就是好奇。”黑心老板说，“人家都说克里奥帕特拉其实不是美女，但是恺撒和安东尼还是都被她迷住了，只能说是个人魅力吧，但是……”他做出一个很诡异的表情，“你是……还有什么我没见到的一面吗？感觉不到你的吸引力。” “你要去问他们。”顾默白了他一眼，径自走了。这种事情，她去哪儿知道？ 继SP与段飞羽的主打MV上市以后，受到热烈追捧，一是SP的宣传效果好，二是因为段飞羽实在是太扎眼，之前他做广告的平面媒体都是高端杂志，流通面太窄，这一下倒是变得家喻户晓，常常有人打电话来抱怨说印刷出来的宣传海报被人偷偷揭走…… 顾默负责客户服务，每次接到这种电话只有望天苦笑，但她眼前同时又总会浮现段飞羽和明彩一起拍摄宣传照的样子，SP的几个姑娘是不错，有的歌唱方面还强过明彩，但是就外貌来说，果然还是明彩更胜一筹，何况……小飞也是只能看脸的那类型吧？ 基于以上的人气原因，黑心方又开始联络段飞羽，请他再与SP合作拍摄新的MV。段飞羽早先是模特没错，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内涵，但是眼见着红了，经纪公司的人也心活了，恨不得将他全方位挖掘一番，何况与SP合作是双赢，自然一口答应。 但黑心方最关注的不是这个。 “顾默。”那天晚上大家都没什么事，各自散去休息，也不是一直都在各个大城市打歌，一个月里倒也有一个来星期是空闲点的，大老板难得今日留在C城，见顾默收工，将办公室门锁好，才叫住她。 顾默吓了一跳，以为他早就回去，但这才瞧见黑心方正靠坐在窗台边的暖气上对他挥手：“咦，老大，你还没走？” “有点事想跟你谈。”黑心方的表情很严肃，让顾默不怎么理解。 “你说。” “过些日子有个颁奖，SP已入围，你能不能请慕容岚或叶之星帮个忙？” 顾默眼睛一瞪，早先老大想叫她拖小叶下水就罢了，这次又轮到慕容。小叶欠她的，她爱他，才不会拖累他，但她也欠慕容的，怎能再拖累他？“我才不！你不是认识夏不凡？我见慕容挺听他的，你叫他跟慕容说去！” “慕容最近身份特殊，不会答应这种事情。”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顾默的表情，“他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顾默一怔。 “SP太新，与他们也没什么交情，我与他们那票人都不太熟悉，夏不凡平日里虽然挂着助理的名头，但他涉及的只是私人方面的事情多，公事他基本不管的。” 慕容有了女朋友，她应该安心了吧？但是为什么她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喂，有听到我说话吗？”黑心方伸长手臂在顾默面前晃。 “嗯？” “我说，夏不凡一向不管慕容的公事，这个我说不上话。” 顾默重新眨眨眼，单纯而无辜地问：“慕容有女朋友了，我去跟他说要他帮忙，这好吗？” “你们又没什么，就因为他有女朋友了，所以……应该没事吧？”才怪，那个黑心鬼只想着自己好，根本不考虑别人的！ “不要。”顾默仍然坚定地拒绝，但同时又想，如果……如果有天她重新和小叶在一起了，就是请他怎么样帮SP，她都一定开口的。 黑心方见顾默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死戏谑，却只得说：“哦，既然不行，那就算了，我看看再有没有别的相熟的明星……”他都拿叶之星点过她了，她却总是不接话。 顾默点头，但脑中却突然想，慕容不是最讨厌什么商业性的活动的吗？颁奖典礼？他会出席吗？记得他连自己的电影得奖都不一定出席的。 “你是沈程的徒弟吧？”黑心方又说。 “方露生！”顾默忍无可忍地大叫，“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耻！” 然后只见方露生也对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了？” 顾默觉得这个表情，这个语气，似曾相识。 “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帮你任何忙的，尤其是找这些明星。”她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却个个与她有深深的纠缠，她实在是不想更加深陷。 方露生无奈地扁嘴：“有资源就要利用嘛，不然朋友是用来做啥的？” 顾默今日才知，原来朋友也可以这样理解。 第九十章 关于慕容的消息 事实上终究是谁也算计不过方露生，公司的一切都井井有条，顾默的工作越来越多，但倒也不算累。 段飞羽又赶来拍摄新MV。顾默一见，吓了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段小飞不黄毛的样子，冷不丁还真的不习惯。 “哇，你黑头发的时候真可爱！”顾默觉得比他黄毛时候好看多了，说着，翘脚摸了摸段飞羽的头发——这死小子已经1米84了，才多长时间呀！果然是没少吃肉么？ 段飞羽双手合拢做花瓣状：“人家黄头发的时候也很可爱呀！” 顾默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揪起他头发，将自己头发披散开来，拿头绳给他扎小辫子：“唔，小飞，你扎小辫子更可爱。” 段飞羽不以为意，只是对身旁几个呆若木鸡看着俩人表演的姑娘微笑，由着顾默给他扎小辫子。 顾默扎完一看，果然是很可爱的，还用手指替他拢了拢额头两边的碎发：“喏，小飞，你全身上下就脸最好看！” 那个卖萌的正美着，突然被打击到了：“我……我身材也不错的好不好？我还有内秀的！不要说得我好似绣花枕头！” 顾默大惊：“哪个内秀？”不晓得怎么，她就想起从前他的分脚趾花袜子来。 段飞羽低头轻轻在他耳边说：“人家唱歌也很好听呀！” 男性的气息掠过耳边，顾默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之前小叶也是这样温柔地对她低语，眼泪突然想要掉出来，但抬眼见到的却是段飞羽没心没肺的笑脸，不知怎的，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她永远也回不去了！即使小叶的那个理由已经被消灭掉，她也不可能回到那时候，因为他们都变了。是的，这近一年来的时光里，她不是从前那个气包子了，她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也许，是自小叶离开她的那刻起，她就长大了。 “默姐，你跟Amyas很熟啊？” 上次合作，顾默只来了一会儿就走，倒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嗯，他爸爸是我老师，他算是我的小弟弟。” 顾默才这么说，段飞羽立即不干了：“干嘛要说我是你小弟弟？我都成年了，才不当小朋友，你要将我当男人看。” “就算我将你当男人看了，你又想干嘛？”顾默对着那个没大脑的什么吐槽的话都说得出口，但是说完又后悔了，这里又不只他们俩，与草履虫争辩多毁坏她的形象？ “我……我能干嘛呀？就算是我想，有人会将我拆……”段飞羽同她笑闹着，说到一半惊觉不对。 顾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慕容不是有女朋友了？”说完也立即捂嘴。 两个各自都说错话的人对着面面相觑。 段飞羽立即转身扭头跑走：“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顾默呆了。呃……她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和慕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突然就想到是慕容的？但是又马上想到，因为每次小飞都同慕容在一起嘛，所以她会那么想也正常。但是再抬头的时候却见黑心方已经笑得捂住肚子了。别人不知道顾默和段飞羽在说什么，他能不知道么？总觉得什么事情是被忽略掉的，但是她拼命也想不出来到底那是什么。 因为段飞羽行情看涨的缘故，黑心方未雨绸缪，这次签订的MV拍摄合约是上下两部，一首歌是PART1，一首PART2，现在很流行这个，一个故事拍两段，这样看过一半的人还想再看另外一个，而两个MV是连续拍摄的，所以那小子留在这里的时间长了点儿。 上次见面还没什么，这次就有姑娘跟段飞羽递了情书，可那二愣子拿了情书来找顾默，问：“写信的这个小米是谁？长得好看么？胸大么？腿长么？” 顾默无语。 这天的天气很好，拍摄的地点是在麦田里，周围没有什么遮挡，人人晒得直冒油。拍了一上午，有个姑娘中暑，顾默跑了来急忙照顾——她们公司早先签下的几个女员工（参加培训时候的几个）都因为工资少而落跑了，只得她，又当爹来又当妈。 段飞羽有点烦躁，到处找厕所。但这地方本就小，景地又算荒郊野外，别说公共厕所了，连民居也没一个，非要上厕所也就随便找一块地——就地解决了。顾默见他那一副跳马猴子的模样就想笑，见手边没什么事了就晃了过去：“害羞什么呀？你脸皮那么厚的，别说是男的了，就是女的也只能这样啊！” 段飞羽见了她，叹气一声，极是无奈的表情。 “你要是怕人看，叫助理帮你在旁边看着啊！” …… “不会是旁边有人你尿不出来吧？” “蘑菇，你是女的，可不可以委婉点？”说完打了个呵欠，拍拍顾默的脑袋，坐到椅子上去了，虽然坐着，却还是皱眉，好似有什么愁事似的。 －0－ 果然最后段飞羽还是一个人去了，也没叫助理，顾默暗见他好笑。过了会儿，这孩子回来，又活蹦乱跳跟打了鸡血似的，大热天的他也那么有精神头儿。 但因为天气太热，机器拍摄了一会儿就放去阴凉地方散热了，段小飞在小女生那边撩扯一通回来，又来顾默这边，一屁股坐下：“蘑菇，Imogen没事吧？” 顾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问她啊！”Imogen就是刚才中暑的姑娘，顾默很诡异，这小子搭讪一向都很直接，凑到她这里做什么？再说Imogen已经好了，坐到姑娘们那边去，他不是刚从那边回来？ 段飞羽一脸吃了SHI的表情看着顾默：“那个……我一直都想问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慕容有新女朋友的事了？” －0－好吧，他刚才的搭讪是和小G无关的，而目标是——她自己，不过这孩子不能够按常理推断，她还是早有预感的。不过听到这个话题，她还是脸一红：“是啊，可是你问我这个干嘛？”关她什么事？好像她和慕容怎么样了似的。 “你……你……你就没什么感想？” －0－顾默抬头：“你……想让我有啥感想？”她想拍手大叫“太好了！”以后终于可以在他面前扬眉吐气地走路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对你那么好的……” 还没等段飞羽说完，顾默立即挥手打断：“不管他对我做过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我不需要的，而对他来说，他要的我给不起，所以现在这样不好吗？他要的幸福，他自己可以找到。” 段小飞立即像见鬼似的蹦起：“蘑菇，你变－态了？这完全不像你啊！” 顾默用力瞪大眼睛，眨眨：“我应该是什么样？” “呃……你以前就是……傻乎乎的，很好骗似的。”他又想了想，“心肠还……很软。” 顾默一笑，没有说话。心肠软吗？她是好骗没错，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心肠软过，倒是永远对叶之星没辙——那是她的克星嘛！ “蘑菇。”段小飞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说真的，我总觉得你很奇怪哦！那个叶什么的就不说了，你跟他在一起很久，有感情嘛，但是慕容……喏，大街上随便扯一个女的出来也会喜欢他啊，你为什么就连个机会也不给？” …… “反正你现在单身，那个叶什么不是早就跟你分……哎，哎，你几时那么没礼貌的？听我说完呀！” 其实顾默忍了很久。有些事情她不说，不代表不知道。诸如那次去慕容家，明明小飞说是叫她去看身份证的，但是和他玩起来就忘记了，压根都没看到嘛！她怀疑那个小子根本就是要骗她去慕容家。再说，还有那个糖……想到这个她就要皱眉。虽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事情过后怎么想都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多半就真是她想的那个东西！ 她早知道自己跟他们不是同一类人，所以很不想与他们搅和在一起，但凭心而论，慕容确实对她是很好的，只不过因为她总觉得他们是没可能的，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远离了往昔那些喧嚣，倒觉得生活渐渐惬意起来，不想再重新回到那些让人抑郁的日子里去。 “蘑菇！”段飞羽跟在后面追了过来，“慕容和那女的要订婚呢，真的，我只是觉得她没有你好，要结婚的话，我还是支持慕容和你。” ……顾默转头看向段飞羽。确实，慕容订婚这事对她来说是比较震撼，不过……想到和慕容结婚……她觉得极度的无奈，坑爹啊！伸手拍拍他肩膀：“孩子，你想太多了……”就是么，他心那么大，怎么有时间来想这个？难道……是谁教他这样说的？想到这里，顾默再度抬头认真地打量段飞羽。 对方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同样地打量着她，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寒！因为明明知道自己不擅长隐藏心事，所以，很可能什么都被对方看走了，但让人羞恼的却是对方竟然是那个没心没妃的段飞羽。 “你看什么？” 段飞羽摇了摇头，无奈地耸肩：“不懂！我要是女人就嫁慕容！” …… 话说，小飞，你真的没有嫁给慕容吗？看你帮他说话的样子不太像啊！ 第九十一章 向笙歌 向笙歌不是A城人，但是走在A城的大多数地方，却没有人敢不尊敬她，她老爹现在在做事的那个地方，是一般人不可进入的，汽车拍照上面的字母说明了一切问题——所以她不爱开老爹的车。 人人都说向笙歌是个很强悍的女人，一般的男人不敢靠近，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并以此为荣，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早晚都要嫁人，最后家人给她选中的目标叫慕容岚——她坚决反对。 她见过那个人。倒不是说她就偏听偏信电视上面的八卦，只是某次她在应酬场合见到他，一张脸比什么都冰，这种态度与骄傲孤高无关，只是纯粹的脾气使然。她坚持认为，一个人的皮囊再好，内在糟糕的话也是没用的，她不喜欢与这种人打交道，何况是要过一辈子。但是她重新将那文件袋里的照片资料倒了满桌子认命地重新挑选了一遍后，年纪、家世与样貌稍稍可以容忍的大概就只有他了——谁特么说的漂亮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漂亮？显然那些嫁进豪门或官、军家庭的美女都是改造过的，不给遗传！ 基于这种“以貌取人”的心态，向笙歌只得安慰自己，喏，见一面坏脾气美男总比见丑男好点吧？ 但是慕容却改写了之前他给她留下的印象。 慕容是独生子，他爹本就是个性特别的人，因此不总出现在公共场合，他自己亦不是爱在人前现眼的那种人，只不过那次活动不出席不行，而且在席面上还见到几年不见的老娘——实在让他开心不起来。 慕容与父母的关系并不能算融洽，但与慕容修比起来，那个叫桑华的女人还没有陌生人对他亲切，而且她每次向人介绍他的时候都会说：“这是我与前夫的儿子。”前夫个屁啊！根本没离婚好不好？而且周围那些人的态度则更让他不爽“啊，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亲生的？”“你儿子长得这么帅？”仿佛她平日从来不对周围的人说她有个儿子，且就是那个很多人都知道的慕容岚。 承认慕容岚是她的亲生儿子有那么丢脸吗？ 慕容接受这个建议是个意外。是莫萧然说有个女的，家是外地来的，爹是A城军官，在这边不怎么参与上流社会的活动，好似很有性格，关键的是看起来清爽干净－不黏人，不然你试着交往看看。 对，他说的是“试着交往看看！”而不是“跟她玩玩看。” 关于“交往”这个词，慕容很迷惘。早先在没成年的时候他也尝试着和同龄孩子一样“恋”一下，但是结果很失败，他既不会暗恋哪个温柔清秀的小美人，也没有一瞥之下的惊艳——不符合年龄的见识度让他本该生出的一些东西被扼杀掉了。于是只得找个差不多的姑娘来“试”一下，但结果，他认为是同没有“交往”一样的。感情是毛？ 他曾为此沮丧了一阵子，又不敢说，怕被嘲笑。却在某天江仲揭发左巍的时候发现——原来他们也一样，于是四个人对着沮丧。说起来也没人相信，这几个平时连手指也不用伸一下，只要一站就立即会有美女前来搭讪的男生竟然全部都没有刻骨铭心地恋爱过。别看他们平日玩得疯狂，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每个人的压抑也都越来越重，这和来自于家庭或社会的压力不同——他们不在乎，何况也没什么家庭可在乎！他们的压力来自于自己。 是，他们有钱，他们年轻，就算是有天老了丑了，拿钱来也一样有大把的人陪他们玩。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很寂寞，想到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毫无变化，就会觉得将来也是一样，一直到永远。他们四个人永远也不能像别人一样拥有真正的爱情，拥有陪伴的满足。 有时候他们很羡慕段飞羽，因为他总是恋爱！没心的人真好，会甩人，也会被甩抑郁一阵，但三五天就又好，重新恋爱。但是看得久了也麻木，甚至怀疑——那个真的是爱么？ 慕容曾是几个人里被唾弃得最严重的一个，因为顾默。 但是某天发生的意外事件让大家对每个人追寻幸福的路程所见都保持了缄默——某天段飞羽大早晨的去T馆，从左巍家的窗户爬进去，发现他跟莫萧然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 不是平日那种几个人大被同眠有姑娘的那种！！！！！ 所以后来他想了想。以这种情况来看，谁爬上谁的床还不都是一样？反正左莫两个人和他们另外三个的关系相比，一直都是最好也最微妙的。他甚至还怀疑有天他也会忍不住爬上别人的床，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是说他特别喜欢女人，只是觉得太熟了不好下手。 即是说左、莫两个人就算到老了也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至少凑合凑合也是可以一起过日子的！于是剩下的三个大眼瞪小眼了！罪魁祸首段飞羽立即活蹦乱跳没事似的去同别的姑娘约会了，最后剩下慕容与江仲尴尬相对。 “咳咳。”江仲揉了揉鼻子，“要……那什么也可以，但我也是1号。”但是他说话的底气不足，想翻身的话，没实力是不行的，除非他联合另外几个一起将慕容推倒。但那是不可能的。 “滚！”慕容转身黑着脸走了。谁要跟他上床？！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那两只“1号”只得想办法推销自己，就算不为了别人，至少也图个心理安慰。 向笙歌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个美女，不过她头发是短的，看起来很俏皮，却另有一些倔强的味道。他一向不喜欢倔强的女孩子，不过吃个饭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向笙歌一直因为明星什么的都是草包，但慕容除了明星这个名头以外还有背后的身份，她不得不注重一下。早先她也疑惑过，不是据说慕容家有黑色身份么？但老爹说那些又不是他家直属的，倒无所谓，而且关于他的背后势力老爹也不是很看重，他比较喜欢的是——慕容是个青年才俊来的！有魄力也有能力，他从一间小公司玩起，到现在的整个传媒帝国，只用了三年多时间，尤其是后期那个电视台到现在，也不过用了1年来的时间，竟然红火到如此的地步，实在是让人震惊。女儿嫁给他应该生活不会很辛苦。 慕容很有教养，言谈举止都让她觉得很舒服，从小她接受的教育很严格，虽然同样很教养，却与慕容的那种不同，她的规矩是方的，他的规矩是圆的，不会觉得束缚，她也想像他那样。 慕容讲话很直接，这个女的他不讨厌，家世不错。反正既然不是他爱的，反正要找个人来爱，找这样的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我说，要与你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你会答应吗？” “会。”她斩钉截铁。她一向不是那种会对谁一见钟情的人，因为目光很苛刻，但是出身与这个家庭即说明了选择的单一性，能够在那一袋子照片资料里找出这样一个人来，已经算是不错的，至少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二世祖。 “那好，我们现在开始交往吧！” 听到慕容这样说，向笙歌突然想笑。但结果没有。当他们走出店里的时候，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却不知道从小就被严格管束的这个叫向笙歌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被异性牵手，他只是觉得，两个人恋爱应该是这样的。 而后的进展很顺利，两个人常常约会。慕容现下的工作也比较多，但是都会尽量抽空来陪她。她从不去那种人多的杂乱的场合，他也都迁就她——反正他也不喜欢。两个人会一起在郊外小公园里散步，因为那里没什么人，他不喜欢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他甚至说他喜欢赤－裸。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高于情侣的。慕容不是那种有话直说的性格，但是既然是在交往，还是以结婚为前提，不坦承是不对的，何况他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在外面乱说的人，她也乐于将自己的一切事情与他分享。有时候慕容岚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了。 所以他们订婚。 既然订婚了，家人对他们的态度就更有转变，向笙歌同慕容岚上过床。慕容岚绷着脸，没有好意思问她“疼吗？”，她咬着下嘴唇也没好意思感叹“原来这个就是做－爱”。 两个人理所当然地朝着结婚的方向而去。但总觉得又少了点什么。 慕容的1st《风·烟》销量不错，还获了奖，2nd《熄》正在录制中，他感觉最初出唱片时候的激情已经熄灭了，那个原因渐渐消散了，所以第2张本是告慰自己，作为终点。但是某天向笙歌问他“《熄》是说心死了的意思吗？”他突然说不出话。 向笙歌是张没什么恋爱经历的白纸，但她和他不同的是她曾有过偷偷喜欢别人的经历，但她还小，没敢表白，再大一点，明确了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是不可能在那种年纪有任何结果的，只得作罢。所以她的“死心”其实并没那么刻骨铭心，因为萌芽都没怎么开始。 慕容岚就不同。他在交往之初就告诉过向笙歌他有喜欢的人，但她不介意，因为他对她是好的，爱不爱都是以后的事，他们都有很多时间等待在婚姻中磨合，而且两个人其实对于感情的事都很有耐心，可以细细聆听，也可以慢慢尝试，他们的成功率比预期的高很多。 但是此刻她问起，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又有些遗憾。他始终也不明白，顾默为什么不爱他，甚至她表现得很讨厌他，连靠近他都不要，能躲多远就多远。他有段时间是真的伤了心的，他也想叫人偷偷地跟着她，看她都在做什么，但被夏不凡禁止了，他问他还不够丢人的？ 所以他想站在那个舞台，就算她在什么地方也都可以看到他，他差点以为她就是喜欢大明星，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她没有联络他，亦没联络叶之星。她对叶之星是不同的，他是大明星也好，不是也好，她的心都在他那儿。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他说过，会为最爱的女人唱歌。他转身看了眼还在等待他回答的向笙歌，突然发现“我为你唱歌好不好”这句话很难讲出口。 第九十二章 又见叶之星 慕容岚同向笙歌订婚的事情是在顾默知道后不久才被报道出来的。这个时候顾默才终于放下心，觉得至少现在可以比较坦然地面对慕容了。（慕容：妈，你就那么爱写小三？人家单身的时候你让顾默有心理负担，现在人家有未婚妻了，你让她坦然？！）但其实她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慕容，平日里都是窝在C城总公司（A城分公司筹备中……）里。 SP虽然现在算不上很红，但是多次出现在主流媒体中，至少和大家混了个脸儿熟，大老板他们一干人等常常不在公司。明彩的专辑其实已经录制完毕，顾默每天忙前忙后，觉得自己比当爹妈的都辛苦，好在她这姑娘活泼开朗，不然这段日子大家都得憋闷死。 但等到黑心方带着SP再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新消息——段飞羽首次荧屏触电，与SP携手演出青春偶像剧！顾默顿时一脸被雷霹到的表情。我KAO！段小飞是会演戏的么？问了再三才知道，本片编剧正是那个破大叔——为了提携儿子上位真是老脸都不要了（本来也没有什么脸），难为他啊！ 话说……那大叔打从上次出院就答应将她的《S.T.A.R.S日常生活》编成剧本，却一直都没有实现，而且现在……她也没有与叶之星在一起了。想到这个，她不禁有些伤神，但还好，她坚持得住。这么些日子以来，她习惯了用一个粉丝的角度去仰望他，叶之星呵，已经再不是她一个人的“叶先生”了。 新剧很快敲定阵容，虽然都是些新人，没有大牌压场，但就是为了“段裴风编剧”这几个字，投资人们也纷纷将橄榄枝抛了过来，顺利筹备并开拍。 明彩在那偶像剧里客串，照例见面就与段飞羽中英文混合吵得不可开交，第2天顾默就奉命杀去片场当调停专家，但当再度站在熟悉的片场里，顾默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悸动，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心想“难道是传说中的我自己其实也想重新站在聚光灯下”？不禁望着片场上面各个忙碌的身影出了神。 “小琪！你死哪去了？快点去买，都给你写条子上了！”一个人边吵嚷着，边追过去，将手里的纸片塞进女孩子手中。 顾默被吵声惊醒，抬头见到，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肌肉或神经的地方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想起她曾经的那段时候。“你们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么？我帮你们捎。”她随口问了一句，反正只要小飞和明彩不吵架，她就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叫小琪去买就行了。”明彩大大咧咧地坐过来，“她是跑腿嘛，刚好顺路，就不用你另跑一趟了。” 顾默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段飞羽白了明彩一眼，他虽然没亲见，但多少也听说过顾默以前在片场跑腿的事情，据说是跟着没名时的叶之星确实吃了不少苦：“蘑菇。” “？” “过几天，隔壁那个景是叶之星的新剧会用的，你要看不？” 顾默怔了怔，她知道他新拍摄的剧叫《被爱拖累》，没开拍前就已经轰轰烈烈地宣传了，据说这是他在璀璨的最后一部剧了，拍摄完毕以后就离合约到期没差很多了，想到这个，她又不禁唏嘘，那时候他们还整天算计合约到期之后怎样怎样，结果现在，时间还是一点一点地到来了，可他们却已经回不去。 她也是才知道那部剧就在隔壁拍，但想到叶之星，虽然她还在偷偷关注他，和从前一样做他的剪报什么的，可若真提到和他见面什么的，她又突然胆小了，觉得还是自己在见到他之前回去的好。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段飞羽细心地观察顾默的表情，却见她已经魂飞天外，不禁觉得无奈，于是重重拍了她肩膀：“喂，我就在你旁边，你又在想什么？” 顾默被他叫回神，微微羞赧地笑笑：“走神了……” “我真是搞不懂。”他在一边抱怨，“我觉得你们俩没可能的吧？偏偏在一起了。但都在一起了，又要分！” 顾默白他一眼：“你自己还不是总分？” “我跟你当然不一样？”小飞望着她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用几年的时间去浪费在同一个人身上，如果是那样，还没有得到，我一定会伤心死的！” 她本就着他的话，想说“你哪有什么心可伤？”但却望着他认真的表情，什么都说不出来。伤心？不过只有两个字，但是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出来？况且，她其实也没有觉得自己很伤心，就算是分开了，他们也没有怎样啊？他是承受不住压力了，但不代表他们永远老死不相往来了是不是？他们最近也没什么联系，但不代表以后都不会联系是不是？ “蘑菇。”段飞羽见顾默的眼光又迷离起来，轻轻摸摸她的头顶安慰，“那家伙也没什么好的，就算你看不上慕容，不还有我呢吗？” “噗……”难得的伤感情绪就这么地被一颗炸弹打散。顾默甩甩头发，歪头鄙视他，“别凑热闹，我还不够烦么？” “反正我也没想好与谁结婚，而且万年单身，你寂寞了我可以借你当男朋友，你孤独了我可以借你当你老公……” 顾默再度无语了。明明是一些很好笑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味道就变得很奇怪，最奇怪的是根本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哪一个意思，他是说真的或是开玩笑，真的不知道——他本就是那种会让人意想不到的怪家伙。 段飞羽一直都在谈恋爱，但周围的人都不这么看——除了那四人与顾默外。其实他每次都是认真的，认真去寻找属于他的那份爱情，但结果都失败了，不晓得为什么，别人的选择性到他这里就变成“海选”，所以能够入选“决赛”的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 这也是姑娘们鄙视他的原因——SP的4个姑娘中有两个都与他交往过，别看他们之前才合作了3个MV那么短的时间，顾默知道以后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太悲剧了也！但顾默同时也想，认识他这么久，竟然没有遭遇过他的荼毒，实在是一大稀罕事（三千：小飞他其实是怕死。），因为那家伙根本都不懂得什么叫窝边草啦，道德啦什么的。 这次拍摄连续剧，另外两个SP的姑娘被黑心方严格管教，坚决不允许他的毒手染指，所以悲惨的是剧组其他人员，顾默是有心无力，她总不能叫段飞羽不要“恋爱”，反正一样都是要找姑娘顶数，就由着他吧。她本想借故回C城，不过小飞问她，是不是连叶之星一面也不要见？ 她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们又不是仇人，为什么他要来了她就走？再说，她是一直都在关注他的，可说是他的铁杆粉丝，没理由见到“偶像”就逃跑。但待到隔壁的喧嚣声传来的时候，她的心也立刻喧嚣了起来。很多没什么事情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赶去看大牌，而顾默方才第一次发现，叶之星就在她的隔壁，而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大牌。 “走不？看叶之星。”整个片场，只有黑心方与段飞羽知道顾默和叶之星的事情，明彩不知道，所以好心邀请。 顾默抬头瞧了瞧，除了场上的那些演员以外，大部分人都跑掉了，她不去好像显得很另类，于是也站起身，跟着明彩去了。恍惚间想起这种事情以前也曾经有过，是慕容，对了，那次他……想到她有点想笑，还要假装是粉丝求签名求合影。 叶之星和慕容岚有太多太多的不同，所以他亦不会像那次慕容一样的假公济私与她合影什么的，顾默于是就坦然了许多——小叶看到她也不过顶多点点头罢了。 《被爱拖累》剧组今天刚进驻，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搬东西，也有早来的演员，但基本都没下车，顾默没在A城很久，其实根本不知道哪辆里面坐着叶之星，又见那些人一起朝着同辆车涌去，那车被包裹得严实，就算是下来了人以她的身高也看不出来什么，才转身回去，不理旁边明彩诧异的召唤。 顾默从没对人说过她有拍戏的经历，而且那两个剧集里她的角色都不大，长相也不怎么惹人注目，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人关注她，任谁也料想不到她会与那个如日中天的叶之星有过如此纠缠的交集。 但是事情往往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偶像剧组收工的时候，大家一起上车，顾默发挥保姆本色，一面张罗一边跟在后面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忙忙叨叨地一路，快走到车前的时候却见到旁边的车前站着叶之星。 这些日子以来，叶之星一直都没有顾默的消息，他想她一个人静静也好，她自己就会好——希望她真的会好。顾默是那种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倔强的女孩子，她会好起来的，但那是时间的问题，他不确定自己不在她身边，她要多久才可以痊愈。 他自己都很难。 果然，马上合同就要到期，但他却摆脱不了束缚。那个混帐要他继续留在璀璨，因为他够红，有时候他甚至想破罐子破摔，干脆将自己搞臭吧？但是那样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况他现在已经……这样。 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她看起来很有精神，忙忙活活的碎碎教训着别人，但脸上的笑容仍是甜甜的，一如当初对着他的时候。可他现在却怅然发现，那种微笑原来已经不只是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了。 顾默站住了，远远望着，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当做没看见，更不知道上前以后说些什么，只是怔住。今日见到真人才发现他比电视上还瘦，原本就精瘦的，现在几乎没有什么肉了，而且神色间浓郁的疲累与厌倦、抗拒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他过得不好，但演技却那么好，她几乎被报章杂志电视里他的微笑表情骗过了。 叶之星走了过来，没有人敢阻拦。本有人喊了声“顾姐！”却见叶之星走了过来而惊讶地住口。 “默……顾默。” 顾默牵动嘴角，对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马上就消失了，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抿紧了嘴唇瞪大眼睛望着他：“真巧。” 他点头看向她——没有他，她过得也很好，心头一直横亘着的那些不甘愿突然被一笔抹去了，他们相爱的时候，她也快乐，却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将笑容洋溢着。她从前的快乐是建立于他之上的，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来陪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只想哭，于是他也认为她不会快乐。“工作吗？”他转头看向那群人，有些已经在车上的也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 “嗯。”顾默点头，但有一点心虚——她又是明星保姆了，但不是叶之星的，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 于是叶之星对着那些人挥了挥手，微笑：“我在这边拍戏。”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场地那边，看到相熟的同事们也都在看向他们，“你有空可以过来看。” 第九十三章 怀疑 我。 你。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各自有很多称呼。除了叶先生或叶太太以外，还有顾默的各种外号，而平日说什么什么的时候都说“我们”“咱们”。 现在我是我，而你是你。 顾默望着他笑了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因为她从来不知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会过得这么好。微微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想起吴婶说过叫她将养身体的话，她倒觉得在小城市里生活空气都好了很多，她身体比从前更健康——她应该可以生出比从前还要好的宝宝。但她已没有他们的宝宝。 叶之星才想起什么，慌忙从身上拿出小本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递给顾默。顾默才知道他换了电话，而那张纸的格子，同她从前最爱用的那款一样。她接过，点点头，没有给他联络方式，只是眯起眼睛露出雪白的牙齿来：“你知道怎么联络我的。” 他也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是了，他只要站在任何一个场合说：“顾默，回到我身边来！”她就会立即知道。有那么多媒体在一直等待挖掘到这个，但是他走了，是不是说明他也和沈程一样选择了事业而抛弃了爱情？ 顾默慢吞吞地走回去，路上编好了应付大家的对答，果然很多人问起，她于是说了一半真话，诸如我和他都是沈程的徒弟，诸如我们曾经一起拍戏，诸如……我已有一年多没见过他。年轻的姑娘们毫无顾忌地要求她找机会叫她们单独见一见叶之星，吃个饭签个名合个影之类……顾默只是笑，眼角始终皱着，好像笑出了深刻的纹路，这样可以将那些细小细小的水珠藏在里头，不给人看见。 见一面，吃一次饭……那是他女朋友都没有过几次的待遇。 黑心方始终没有说过话，也没看顾默，他只有这种时候才稍微有点人性——顾默向里面蹭了蹭，靠向角落的角落，然后他将身子向他前面挪了挪，挡住她前面的通道，刚好前面的女孩子们正兴奋地讨论着日间片场发生过的各种事情，没有人看到方露生的背后有个人在哭。 其实方露生也是奇怪，他平日见顾默都是好好的，以为他们和平分手，方才见到的状况却恍惚和他想得不一样，他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才分开，明明两个人好像都不怎么舍得，还这么难过。并不是所有的艺人都不能够与圈外人谈恋爱，何况他们本来是非常近的关系，是师姐弟也是明星与助理……但他也没必要深思，这个圈子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只是因为顾默是他的员工，他才比较多关心她一点。 片场遇到叶之星以后，顾默很久都不想再去，那张纸片被她压在宿舍床头玻璃板下面，每天都可看见，但她不会打过去。可最近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分部建设得差不多，据说以后要将总部迁移到A城，想也知道C城没什么大发展，当初他们酒香不怕巷子深，而且初期酝酿也不需要在什么高级地方，但自从SP的专辑上市以来，接了很多工作，经济状况改善很快，A城的各种娱乐活动多，当然对谁来说都很方便。顾默早知道这是大趋势，可一想到叶之星和慕容的活动范围大都在A城，便心里很不舒服。 段裴风有来催过小说的事，之前他住院没时间帮忙改，后来又为了让儿子上位弄了个偶像剧，现在空闲出来方才觉得亏欠了小学生顾默一个人情——明明早答应过她帮她改剧本。但现在是顾默不乐意了！她写的时候是和叶之星在一起，写的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包括周围的一些见闻与朋友，可现在却不是这样，现在总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属于过去的隐私，不可被任何人窥视。但那大叔反复催了几次，顾默又想，反正他也闲着，不如给他拿去改了，反正将来也许用得上。 沈程也知道顾默前段在A城逗留，但是碍于身份他不能来探班，再加上顾默遇到叶之星又躲回C城去，所以他们还一直没有时间再见个面吃饭，不过已经说定，等到俩人都再有时间一定去。 这几天明彩的专辑也开始筹备发行了，家里的事情很少，大家都纷纷出动，片场那边的人忙不过来，顾默又要去帮手。明彩的客串戏份都已经结束，随着方露生开始奔波，顾默和另外两个助理一起去片场照顾SP的四个孩子。 偶像剧接近结束，活动安排表方露生打印了几份，给顾默和助理人手一份，他自己留底，随时与他们保持联络就可以。但是很明显的Imogen最近的情绪不高，另外两个助理都是男的，平日不方便说，顾默来了见她不对，问她，她却也不说，只是一个人闷着。 顾默之前都与段飞羽是日常接触，鲜少见到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他是很聪明没错，但是不用心，所以常常教他演戏的时候一遍就过，如果没人教，他自己就乱来，顾默一来倒是帮了导演大忙，片场的人都笑说顾默其实不是SP的助理而是Amyas的私人助理。但就是因为与段飞羽接触得多了，顾默才渐渐地感觉得出他有些不对。 这孩子一直都是个精力旺盛的，再早个几年就是大家所说的“多动症”差不多，甭管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怎么怎么样的身材，但骨子里就是个跳马猴子，可顾默觉得他偶尔也会安静下来，但他安静的时候又不似那些有着成长忧郁的美少年，总感觉要死了一样，她看着很想上去踹他。 这日段飞羽又安静了，夹着一包纸抽去厕所，顾默一掌拍到他肩头，大喝一声：“干什么去？” 段飞羽要死不活地回：“拉粑粑。” 待到他从厕所里回来，放回纸抽，窝在椅子里低头不语，一条修长美好的大腿搭在另一条上面，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倒是整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被隐藏在长刘海下面，顾默只是望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段飞羽仰起头，脖颈搭在椅背上头，那张美丽的脸映在日光下，顾默才看得出他刘海的前头有些已经汗湿，贴在润泽的额头上，下面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紧紧闭着，好像是冥想，又像是在熟睡。 待到下一刻，段飞羽张开眼，慢悠悠地四下望了望，看见顾默，对她一笑，接着，他从椅上站起来，对着顾默走来：“蘑菇！” 顾默见到她眼中的光芒，却没搭理，只是一手拨过他，也往厕所去了。段飞羽莫名其妙，但又晓得这女人是极度倔强的，也没多想，只是活蹦乱跳地又跑去看别人排戏，顺便捣乱拉家常。 景区内有固定厕所，但是一般都很远，而且闲杂人太多，所以一般一个场里都有一两个流动厕所，按照剧组的奢侈程度来讲，厕所多高级的都有，甚至有的大牌自己就带一个厕所。现在他们这个组没有太大的明星，用的厕所也不过是一般货色，而且不分男女都可以用，顾默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段飞羽或许是别人眼中的什么Amyas，但对顾默来说，他是什么人她很清楚，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厕所里并没有她意料内的东西，她转了一整圈，什么也没发现，但她还是不死心，觉得就该是她想的那样，但没证据也没办法。她都在平日仔细观察过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痕迹，而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味道——这厕所更不用说，里面的芳香剂刚被人喷过，里面都是刺鼻的柠檬香。 顾默连续几次都在厕所扑空，有些恼羞成怒，她不相信她想的是错的，但是又不好直接问段飞羽：“你有没有吸－毒，是大－麻？是冰？还是粉……什么的。”她觉得应该不是大麻，那孩子平日连烟也很少动，而且那东西不好处理，厕所是简易的，那种东西处理不好会露馅。况且，他是吃糖的出身，小来小去的东西他也不见得有兴趣。 最炎热的时候已过，早晨与晚上都有些凉，段飞羽上场的时候，外套就放在椅子上，顾默知道他刚才去厕所的时候穿着着外套，而他的助理也知道她与他关系不一般，不会介意她动他衣服。所以顾默理直气壮地坐到段飞羽的位置，抓起他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助理看了一眼，又再转回头继续看那边。 顾默东摸西摸，在里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探手进去，仔细感觉了一下形状，眉毛拧成麻花，果然是她想的那个，但是……段飞羽平日都不会等到发作很大就去上厕所，可见他的频率比较高，但天热时候他穿背心短裤的上场，肘窝膝窝大腿上根本没有什么痕迹，那他是在哪找的血管？她咬着嘴唇，一直到出了血。 等到段飞羽下场，远远看见顾默坐在他的地盘，自然地嬉皮笑脸大喊：“蘑菇！” 顾默也只是黑着脸，什么都没说。她早先想要说的话，在迎上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时，突然都消失了。 第九十四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怎么在我这里坐呀？”段飞羽笑嘻嘻地靠着她身边坐下，身子也自然地靠过来，这小孩爱撒娇，平日将顾默当姐姐，当然，前提是她胸太小不标准。 顾默斜眼看了下助理。 段飞羽心大，但却不傻，对助理说叫他去车上拿他要的“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于是将他支走，“你干嘛？有话跟我说还怕人听？告白？” “这衣服里有什么？”顾默没搭理他的搭讪，直接问。 段飞羽这才瞧见她披着的是自己方才穿过的衣服，又是嘿嘿一笑：“什么什么呀？衣服里是你呀！” 顾默将衣服翻过来，露出里面的暗兜，用手指头指了一下。 段飞羽的笑容收敛了，但马上瞪大了眼睛，无辜地望着她：“什么东西？我这衣服里有个口袋呀！都没注意！” “少放屁了，你当我是小孩子啊，这里面的东西做什么的你当我不知道？” 他一眯眼，又笑：“知道就知道呗……” 他当他是孙猴子，什么也不怕的。这种事情多正常啊，不说是这个圈子，就算是在他们另一个圈子不也一样？ “会死人的！”顾默看不惯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爸就你一个孩子，你要出了事他怎么办？” “哪那么严重？”他摇手，也摇头，“天天熬夜排戏也没什么精神，等过段没事就不用它了，哦！”说着，拍拍她胳膊。 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但这种东西哪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了：“你现在就戒。”其实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种东西，真戒得了吗？10个里有9个是戒不了的，何况段飞羽一直都是个不晓得原则为何物的人。 “等拍完的。”他的语气渐渐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么问他么？那个口气好像他对不起她了似的。 “现在！” “不行！”他伸手从她身上捞过外套来，“我说不行就不行。” 顾默之前没见过他工作的模样，现在见过了，是和平日不同，但现在却更让她惊讶，至少她记忆里，段飞羽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史无前例的。“你爸上次是送去急救了，下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如果给他知道会直接隔屁的！再说，也许不等他知道你就被抓了或者干脆吸死了！” 段飞羽没作声，挑了挑眉毛望着远方，突然抬手摇了一下。 顾默望去，见是他在跟别人打招呼，眼见着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固然她不是他什么人，但是怎么说也是她认识的人，又当他是亲弟弟来看，他不当她是一回事，但她当他却是一回事，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戒是不是？我跟你绝交！” 段飞羽一笑抬头望她：“好啊，绝交。” 一哭二闹三上吊。 顾默在对段飞羽第一次耍泼的时候用的第三招，却瞬间被宣告失败。她知道段飞羽没怎么拿她当一回事，不过平时他表现得还挺听话的，却没想到现在是这么一种情况，她一直以为就算他说不上是喜欢她，却至少对她是比对别人不一样的，但现在才想想，他这种人连女朋友都随便交随便甩的，她算老几？ 她怔着没说话，被他的那淡淡一句震到无语。 “你是不是觉得你挺了不起的？”段飞羽又问，耳上的钻石小钉映着秋日夕阳，刺着顾默的眼。 顾默没说话，只是忽然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单是她没注意过的东西有另外的样子，就连她自以为熟悉的东西也根本都是她看错了的。 “那个叶什么星的，我是一直都没觉得他怎么样，不过我也搞不懂，慕容干嘛就看上你了？” 顾默咬了咬牙，但什么也说不出。忽然额头上冒出汗来。不只一个人这么问过她，她从来不去想，因为慕容怎么想是慕容的事，与她无关，但今天段飞羽问出来的效果却不同——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认同自己亲近的朋友也这么想，而且是用这种她没见过的很冷淡很不屑的语气。段飞羽有没有双胞胎？这个人是她平日见过的那个人么？ “你是不是以为慕容都看上你了所以所有人都该看上你？”他的腿重新搭在另一套上面，雪白的运动鞋只有鞋底微脏，平日他瞧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在外面很爱整洁，若不是顾默见到他在家里东西乱丢，衣服也不穿好的样子，根本想不到他在外面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或者……因为你是老头子的学生所以你就是我的什么狗屁姐姐？”他的眉心皱着，嘴巴也噘起，“因为我找你玩所以你觉得你就是是我们家人？” 顾默额头的湿意更重。他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找出去玩的女人多了，你是哪一种？”他对她翻了个白眼：“顾默姐姐，你事儿太多了！还有……不要试探我的底线，而且我也没什么耐心。” 他……说她试探他的底线？顾默冒出一股怒火来，心想我试探你什么底线了？再说你有什么值得我试探的？但是……但是……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话也没说就走回SP的休息区。 段飞羽见她走远，哼了一声，对远处站着的助理挥了挥手，叫他过来。 顾默回到休息区，见SP的几个姑娘都已经回来休息，Imogen还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她却也没心思管，只是恍惚觉得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段飞羽……那个段飞羽…… 顾默与段飞羽闹了矛盾的事没几个人知道，黑心方眼睛毒，看见了顾默对着他的表情很不对，却没出声，而那个段飞羽虽然那天说了那样的话，但不到一天就马上又活蹦乱跳地在她面前耍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但她不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恍惚间她对眼前的这个人觉得恐惧，她对所有不熟悉也不能掌控的事物都恐惧，段飞羽曾经不是。 借着明彩要发新专辑，人手忙不过来的理由，顾默逃离了片场，但整个人都愈加恍惚起来，总觉得自己眼前看到的什么也都是假的——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值得相信？连那个大大咧咧在她面前傻笑着叫蘑菇的笨蛋都是装出来的。 年末SP参加颁奖典礼，可明彩的专辑刚出来，还没赶上这拨；慕容的第2张专辑（《熄》）才出来，而这次参与评奖的是第一张（《风·烟》）。在后台看到夏不凡的时候顾默才知道慕容也来了，于是又想起段飞羽以前说过的话来，可现在她都不知道当初那孩子在说这个的时候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慕容的歌，就是唱给向笙歌听的吧？ 夏不凡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默，微微有点吃惊，但马上笑了起来：“好久没见了呢！”他伸出手来，干燥修长的手指才碰到顾默就让她觉得脸红，即使他比她大了好几岁，可偏偏就是那个她应该会一见钟情的型。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奇怪，她爱的，爱她的，偏偏都不是她喜欢的这个型。 夏不凡又笑：“怎么在这边？”这里是禁止无关人等进入的。 “呃，我在F.Y做事，是SP的临时助理。”她本是公司的内勤人员，不过每次被拉出去的时候都要携带名片，上面写的都是临时助理，老大说，这样会让人家觉得他们公司人多，助理多（大大地狡猾！）。 “F.Y？”夏不凡一脸不可思议，“方露生？” 顾默这才想起黑心方提过他认识夏不凡，于是只得点头。 “嗬！”夏不凡冷笑，“那你可被他使唤惨了吧？不过你也是的，本就是个面团子，谁都能捏几把。” 顾默尴尬笑笑，硬着头皮听，要是别的什么人她就立即说还有事要忙就跑掉了，可对方一是慕容的助理，二又是她挺有好感的那型男人，所以…… “不过你别怕，我告诉你个他的把柄，以后他就可以少欺负你点儿。”见顾默一愣，夏不凡又笑，阳光灿烂，低头在顾默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方露生是GAY！” 顾默顿时瞪大眼睛抬头看，却不小心看到门里刚出来的慕容岚。 慕容岚走出来的时候正在将领带从外套里抽出来，顺手还整了下领子，其实刚才在更衣室已经换好了，不过他每次走到人前都要习惯再捋一遍，谁想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顾默。但他吃惊了一秒马上又反应过来，他了解顾默的任何事：她在F.Y工作，今天的新晋组合奖就是颁给F.Y的Specialparty，之前他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公司和这组合，但夏不凡说那个幕后黑手方露生挺有本事的，他才微微上心了点儿——实在是很担心傻乎乎的顾默被这种人渣给吃了，她玩不起的。但夏不凡说那人是个GAY，他才放心了点儿，但同时也嘲笑了自己几次，顾默和什么人在一起与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眼前的顾默仍旧足够使他吃惊，他一直都有她的消息，但却是很久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她。她的气色比从前好多了，小脸红润（三千：儿子你别误会，她是因为见到夏不凡犯了HC才红的！），而且也没那时候憔悴，好像身体看起来好很多，眼睛里也有光彩。他一直都喜欢的长头发被剪短了，只是勉强在后脑撅着个小尾巴，倒是俏皮可爱像个中学生，分明瞧不出她都27、8岁了。好像比从前可爱似的！但最讨厌的就是那个一脸成熟白骨精扮相的夏不凡大叔弓身对她说悄悄话逗得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吃惊样儿，很像是这LOLI被猥琐男说了什么下流话似的。 顾默，原来没有了叶之星你也可以活得这么好！慕容岚在心底偷偷地说着，却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只可惜，她身边没有他也一样活得很好，然后对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招牌笑容，先走了。 夏不凡刚得意地想教笨蛋顾默怎么拿这个把柄去威胁方露生，却见慕容已经先走，只得也马上跟了过去——这小子平时办事很沉稳，让他放心，不过方才见了顾默，他就不能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凡事一与顾默有关，慕容岚做出什么也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夏不凡没有想到即使顾默有了那个大把柄，后来依然被黑心方宰割得很惨——这就是攻与受的区别。某位我很爱戴的大大写着，所谓的受就是给她一卡车黄瓜，最后她也只能用上一朵菊花的——这里专指顾默。虽然她的菊花不归方老大使用，但就是那个意思啦！手握把柄却扔能被人轻松奴役的天下仅此一人！ 第九十五章 吕大牌 SP的实力其实比蝉联几年最佳组合的PAK强多了，而且她们比PAK年轻，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守的比攻的省力，新人想挤进来很难，除了本身的努力以外，还有来自于上面的压力，他们站在上面的就算不用踩着下面的人上去，却必须伸腿挡着下面的人防止他们爬上来踩在自己头顶。 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方露生能，他就能做到一个新的没什么人熟的组合第一张专辑就挤进国内第一排行榜的最佳组合位置——话说白了，只要有他这个后台在，就算SP唱歌都跟叶之星似的也照样拿奖，不过有可能是什么“最有潜力新人奖”罢了。在这圈子就这样，除了你本身的主观因素以外，还需要客观因素综合互动。 顾默看着夏不凡追在慕容的身后去了，虽然大脑里还在震惊于老大是个GAY这样的话题，但是眼见着两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知怎的，她就瞧着他们两个是那么样地和谐，原来慕容的身材也是那么好的，他本就帅，只是她一直都忽略罢了。夏不凡果然是GAY啊，不然怎会知道黑心方的事？那么，慕容和他…… 方露生今天本该在的，但是明彩那边出了问题，他临时赶去，这边就交给许猜和韩冬柏两人，顾默和其他助理打下手，说是这样说，但这颁奖典礼大牌云集，许韩俩人都见惯了大场面的，顾默一是对唱歌的人不熟，另一个是觉得“咱公司又小，咱SP又不出名……老板还不在……”就有点底气不足。 SP本是同其他小歌星一起公用一个化妆室的，但不知道刚才为了什么事，吕蓁蓁气冲冲地从自己化妆室出来一顿闹，将这边公共地方的东西都弄乱了，镜子也砸了几块，所以几个刚出道时间不长的新歌手同她们一起躲在旮旯里不敢出声。 吕蓁蓁其实就是个二流歌手，不过因为人家上头有人，家里是军方的，长相也不难看，嗓子其实也可以，但不知道怎么就是人红歌不红，还拍了几个电视剧，连春晚也上过，可就是大叔大妈们混得脸儿熟，年轻粉丝却没几只。但即使是二流歌手，脾气却是一流大，且因为上头有人的缘故，比一流歌手姑奶奶还难伺候，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上前来。 SP的几只都受到过训练，也被特别叮嘱，这种事情不要出头，但眼见着吕蓁蓁对着别的新人乱发脾气，终于Imogen爆发了，还不等许、韩两人制止，她就吼起来：“你有完没完了？有脾气跟你自己助理发去，你是别人的谁啊？” 吕蓁蓁哪受过这个气？立即将火气都转到Imogen身上：“你又是哪根葱啊？闭上你嘴知不知道？没听见我在训人呢？你找骂是吧？等会儿轮到你！” 顾默早就发现Imogen最近情绪不对，却没想到她这个时候爆发，虽然她不认识吕蓁蓁是做啥的，但她也是见多了大牌的，一看就知道是惹不起的主儿，忙过去劝解。许韩两人本就是经纪出身，对处理这事很有一套，又是道歉又是拍马，话说得溜光水滑，若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借坡儿下了，谁想那姑奶奶就不吃这套，一手拽过许猜来，对着他身后的顾默和Imogen说：“怎么的，对我不满啊？等你们混到我这身份的时候再跟我说这个！” 顾默在一边喏喏称是，虽然以前她都是为了叶之星忍着忍着，但忍习惯了性格就有些定型了，对谁也都是没事轻易不说“不”的那种人，何况现在明明知道状况不利，这要是趁老大不在将今天搞砸就完了！平日的事情都是浮云，谁关心那个？但今天的颁奖礼那么重要，如果没有拿到奖或者闹出不好的新闻来，以后一年半年的都不会翻身了。 Imogen却怒了，平日里她是四人中最沉默的一个，本就心里有事，憋到一定程度了早就想发作，又遇到这么个主儿立即与她对上了。这不爱说话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一生气了直接动手，一把抓住吕蓁蓁的胳膊，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你怎么说话呢你？大牌了不起啊？多张嘴啊还是多张脸？” 吕蓁蓁被打蒙了，虽然出身军人世家，她自己到现在也挂着XX文工团的头衔，可根本都不锻炼的，那小细胳膊小尖脸，哪禁得住这么一扇？当即傻了，又觉得脸上钻心地疼，才想到尖声高叫：“打人啦！你们都是死人啊，就看这贱女人打我？！” 顾默也被Imogen吓了一大跳，见吕蓁蓁喊，忙过去劝，想叫她别喊了：“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她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她才说着，却见一个耳刮子也朝她打了过来。 那个吕蓁蓁虽然没有Imogen的劲儿大，可顾默也是个不锻炼的，也禁不起这个，何况那女人的长指甲上还是有钻有环的，登时顾默脸上就三条血道子，她退了两步捂着脸，再也劝不出话来，眼泪在眼圈里闪啊闪的，却迟迟没掉下来。 周围谁敢凑这个热闹？保安早就来了，可光拉着Imogen，眼看着吕蓁蓁打了顾默也不管。那个吕蓁蓁见顾默和Imogen是一伙的，被打了也不还手，又上来踢了顾默一脚，才要再踢，却感觉身体很奇怪，被人一把拽到地上坐了个屁股墩儿，才待抬头要大骂是谁这么胆子大，敢动她，却立即住了嘴。 夏不凡上来忙掏纸巾替顾默擦脸，一边吩咐许韩两人赶紧将SP的都先带出去，慕容岚收回手，插进口袋，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也不说话，仿佛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顾默本待要哭，但刚才自己公司的人都去拦着Imogen，怕是那些保安什么的串通了那姑奶奶私下里整她，没想到顾默被打了，打了却也不能上前帮，幸亏慕容和助理两个人来了，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慕容岚？”吕蓁蓁也知道慕容是干嘛的，没敢继续耍，有些人讨厌是讨厌，但偶尔也知道好歹，欺软怕硬总比不要命的强！“你干嘛帮她？”他刚才一拽，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摔倒，而且好像扭到脚。 “我师侄女儿你也敢打？”他低头白了她一眼，真想一脚照她脸上踩下去！但见她的脸已经和被踩过差不多了，方才忍下了。竟然有人敢当着他面动顾默！作死啊！ 顾默无语……一手拿着纸巾擦脸，一面低头，擦了几下竟然看到上面有血……被毁容了难道？但是看到地上那个，她于是平衡了！哼，叫你丫对媒体说没整容！当初大家都猜她是削骨来的，她非说是减肥减的，现在看出来吧？削骨？那是小意思！她根本就是将自己下巴切了以后截了一块去重新接的，现在自己下巴都歪了还不知道！ 尖下巴有什么好看的？都跟她似的看一眼得会连续好几天做噩梦！ “师侄女儿？”吕蓁蓁一边被人搀扶着站起来，匆忙赶来的助理低头想在她耳边说话，她却被吸引了注意力，也没低头听，助理不敢大声说。 慕容岚晃悠着膀子走到顾默跟前：“见到长辈也不打招呼？你师傅怎么教的？” “师……师叔。”顾默拧着声音叫了一声，偷偷抬眼见他，却见他挑了挑眉毛，顺口说了一句：“你那签名本带了没有？” …… “吕小姐，你的下巴，下巴……”助理拽过她的胳膊小声说。 “下巴？”吕蓁蓁自己重复了一句，摸了摸，“啊——”难怪那么疼呢！那死女人手劲真大，她可是特意去日－本做的手术呢，花很多钱倒是其次，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够恢复得和原来一样那么漂亮啊啊啊啊啊啊！ 不到一刻，小小的会场从后台到前台都已经传遍——吕蓁蓁的下巴是假的，被人一巴掌打变形了，要重新回炉！SP的助理是慕容岚的师侄女，据说是沈程的门下高徒！ 方露生和明彩赶来的时候，SP和顾默已经都在慕容专用的休息室里休息了，大家都以为他会对Imogen发脾气，但是他没有，只是看了看顾默，满含深意。顾默想了想，那家伙很早就想要SP借慕容的光了，现在算是借上了吧？ 但吕蓁蓁果然不是好惹的，虽然她人都走了，却留下话来，生生地要将SP的表演时间挤掉！她没本事让她们拿不到奖，就只能让她们没办法上台表演了。顾默一听就傻了：“吕蓁蓁是干嘛的？这排行榜是他们家开的？” “排行榜算什么？她人气不高，歌艺也一般，可是都上了两次春晚了，据说今年还上！春晚人家都拿下了一个排行算什么？”夏不凡说。 F.Y的人都不敢像他那么大放厥词，而方露生看了看顾默的花猫脸，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还没跟你算帐呢，我一会儿不在就给我惹漏子！” 顾默瞪大眼睛：“关我什么事儿啊，我是去劝架的！” 方露生的手还没收回，又再揉了揉她头发：“可是现在人人都知道是你跟她打架啊！”一边眼睛却瞟向慕容岚。那小子没什么表情，跟没看见似的。夏不凡心内冷笑：“你就玩火吧！什么人都敢调戏，以后有你受的！” 顾默皱眉，不解地问：“可是我看你也不像生气啊！” 连慕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生什么气啊？今天新闻一出，SP就红了，不上节目也不算吃亏。”不过这个红不是正红罢了，八卦红其实红不了几天，但对他来说，能让SP长红是肯定的。 “SP会跳舞么？抒情点的那种。”慕容突然插话，打断了顾默与方露生的一问一答。 “会。”方露生说，“平时没少训练，不信你问顾默。” 顾默忙点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慕容也没看她，只说了句：“那不如等我上台的时候来伴舞。” “我能不能也去？”方才在顾默身边一直照顾递水换纸巾的明彩突然开口了，然后看向方露生。 方露生看向慕容岚。 “我无所谓，你们配合好就行了，别各自乱跳，我今天唱两首，《山岚》和《烟沙弥漫》，之前听过没有？如果没有现在去听，排练一下舞蹈，我压轴上台，应该来得及。” “听过！”几个人一起点头，“还有适合的舞蹈呢！”Glori说，“以前常常用你专辑的歌做热身练习，我们每个人都是~” 慕容见她说得真诚，也是一笑，望见顾默的时候，眼神却是一沉，笑容有点凝固。 “姐姐，慕容师叔对你真是好呀！”明彩对顾默说。 顾默的笑容也有点凝固，怎么都觉得很诡异。看向方露生，那家伙跟没事人似的在望天花板，太可疑了！SP自己有新专辑的歌，还不是每首都排了舞蹈，干嘛要拿慕容的歌热身？总觉得这是有预谋的！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也都是意外吧？她摸摸自己那几道已经突出在皮肤表面的血纹，又看向慕容，却见慕容一惊，马上将目光也转走，去望天花板。 天花板此刻表示压力很大。 第九十六章 聊天 SP几人和明彩想找个地方排练下舞蹈，但根本找不到，于是慕容和夏不凡先出去，将不太大的休息室空给她们用。顾默本坐在椅子上休息，反正她也不是外人，但方露生却走过来，拍拍她肩膀：“顾默，这里太挤了，我们出去吧，让许猜他们看着就好了。” 顾默也没反对，和方露生鱼贯而出。 夏不凡和慕容也没走远，都在门口，不知道谁搬了两把椅子来，俩人正大眼瞪小眼。见门开了，方、顾两人走出来，俩人都微微有些惊讶。却见方露生一手又落在夏不凡肩头：“凡，你在这儿？刚好，我事找你说！”虽然丫说着“你在这儿”，但那个表情明明就是“我早知道你会在”，夏不凡没说话，只是搓了搓两腮不情愿地站起来，低声在他耳边威胁说，“你再叫一次试试？” 方露生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走吧！”说着抓着他胳膊一起走了。 “坐！”慕容指了指刚空出来的凳子。 顾默本就手足无措，四下望望，门口附近也没什么人，这里灯光不怎么亮，只见得到远处有人不断奔走，但也只得勉强坐下，屁股只搭了个边儿。她很紧张，随时都打算站起来跑掉，唔，不过想想慕容已经有未婚妻了，应该不会……了吧？ “你干嘛？”走了一段，已经看不见顾默和慕容，夏不凡一掌拍掉方露生的魔爪。 “你眼睛看不到啊，那么喜欢当灯泡？”方露生嘻嘻一笑，望见夏不凡的眸子在暗中的幽亮深璀。 “他跟顾默没什么了，人家两个都好好的，你别捣乱。”他有些没好气地回，顺便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还对我有什么想法啊？假公济私！” 方露生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来：“你有人了，我知道。嘿嘿。”但他的表情却是满不在乎的，“可是那老头子嘛，儿子都那么大了，要是哪天他不……” 夏不凡挥了一拳，却被方露生稳稳地接住，仍然嬉皮笑脸：“我是说，如果。虽然我这人很不道德，但是还没到缺德的地步，先报名排队嘛！别那么小气，我要排在门外第一个。” …… 慕容瞧着顾默，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了，师侄女儿什么的就自然地溜达了出来，而见她仍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恍然让他一下穿越到从前去了。就那么轻易地一下子，一两年的时光就无端端地碎成了粉末，仿佛不曾存在过，他想起那张每次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就变成包子似的小脸，突然觉得心也皱了起来，大概比十八个摺儿还多。 “刚才……谢谢你。”顾默挠了挠脸，本是觉得有些燥热，又有些痒，可是挠的时候却忘记那里已经破了几道，倒是钻心地痛了一把，虽然没出声，却皱起了眉。 慕容听见她道谢，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火想对着她臭骂一顿，但见她疼了，那火气也就突然地去了，就那么一秒来了，一秒又去了，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没事，我们熟嘛！”他说着，心里却觉得很抑郁，他不是那种会说什么言不由衷的话的人呢！可现在他在说什么？谁告诉他？ “你出的专辑我有听。”她仰起脸，认真地看，“我听说你还出了第二张，然后就不打算再出了！” 慕容怔了怔，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八卦报纸上说，你的第一张是为了给什么人听，第二张打算绝版了，再不给别人听，是这样吗？”她瞪大眼睛。外面的八卦资料不怎么丰富，但是联系起她知道的那些，就是说慕容那第一张是用来跟向小姐表白，然后第2张就和她稳定了，以后只私下里唱给她一个人听了，所以不会在公共场合听见他唱歌了？但是，她突然想起她还没有听过慕容现场唱过歌，他唱歌其实满好听的，还听说他的歌都是自己写的！有才！竟然还会写曲子！她连五线谱都看不懂，上面的蝌蚪认识她，她却只认识青蛙。 慕容岚咬了咬牙，但最终只是叹气：“是呀，那个人以前听不到我唱歌嘛！现在她听到了。以后不打算给人唱了。” 顾默点点头，果然与小飞说得差不多。猛然又想起小飞的事……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忙管管他呢？但是……“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她又问。 “没想好。”他的拳头握了握，那上面有他与向笙歌的订婚戒指，不晓得为什么，他突然想将那只手藏起来。 “艺人不能够随便结婚的吧？要和公司协调？”她忽然又想起叶之星来。 “合约快到期了，没打算续签，以后转行。”他说着，认真地望向她，见她的神情，已经非常地明显知道她在想着谁，就算他当初是为了她才继续留在这地方，甚至还闹得风生水起，对她却也没有用。她不是爱大明星，只是因为她爱的叶之星恰巧是个大明星罢了。想到这里，他再又叹息了一声，眉宇间的悲伤悄悄地锁紧了，反正他现在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他是不是明星，有多红，为谁唱歌……都和那个叫顾默的女人无关。即使她坐在他对面，他只要探身伸手就能碰到她。 顾默听到“转行”两字，诧异地又望向他：“你转行了要做什么？” “我有自己的公司。”他失望，继而迷惘，他对她了若指掌，她却对他和路边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看她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只不过知道“慕容岚是个不拍好人片的电影明星，电视明星，歌手！”罢了。 “厉害！”她一笑，微微有些羞怯，“这么年轻就有公司了呢！” 他被什么东西梗住了，望着她可爱的表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离开也好，这圈子实在是不干净。”她习惯地噘嘴，但马上又再笑起来，“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啦，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住你的，他们都说你很厉害！” 她心目中他的“厉害”，仅仅是从别人口中听闻的小道消息，这让他不甘愿，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在方露生那边怎么样？” 提到这个，顾默立即兴奋起来：“哦哦，我每天都很忙呢！公司又签了好多新人，还有帅哥叻！等到这个活动结束，SP进了正轨以后，老大就主推明彩，其他人负责SP，然后许猜、韩冬柏他们培训新人！” 慕容笑，他很久没见她这样开心了，很久很久……“你负责什么工作？” “哦……我啊！”顾默仰头想了想，“官方网站的回复什么的都是我负责，学员的后勤也是我的，其它的么……都是哪里忙不过来我就去！” 他只是笑，她什么时候都只适合打杂么？他也想每天见她在视力所见的范围内忙来忙去，突然好嫉妒方露生（黑心方：关我什么事？我一个月都不在公司几天！）。“那你最喜欢什么工作呢？” 顾默皱眉想了想：“我想当明彩的助理。” “明彩？”慕容奇怪地问，“明彩是谁？” “你刚才看到啦！明彩就是最漂亮那个女孩子啊！住在我家隔壁，和我很要好呢！”顾默甜笑：“她家人都在国外，一个人生活很辛苦，而且她普通话也不太好。”她笑笑，没有多说，但那表情分明就是“我和她很亲很亲！” 慕容也笑。见她笑，他的心情就会好。 “你说方露生以后要主推她？”慕容问。 “她唱歌很棒，声线很像黑人呢，节奏感也不错，唱蓝调很好听，RAP也很溜。”顾默大笑，“而且又漂亮，身材也好，跳舞也很厉害……” “你要将她捧上天了。”他望着她眉飞色舞地介绍，眼睛渐渐眯起。 “我要是老板就将她捧上天。”顾默不以为然。早先她认为明彩这么执著，一定早晚追得上方露生，但现在知道他根本是个GAY，那是方露生欠她的，他应该那么做！ “嗯，哼！咳！”方露生在一边清了清嗓子，方才顾默说的什么捧明彩的他统统没听见，确定肯定以及必定！ 顾默噘嘴抬眼见到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回来的英俊男人，很可疑哦，夏不凡扭着头看旁边的墙壁，方露生偷偷拉他胳膊，他也就回了一个白眼。 慕容见顾默已经站起身，没有再看向他，于是也看了眼夏不凡，却见他一脸挑衅的表情，没有再做声。 “我们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方露生说着，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一手推着顾默的背，在她身后也跟了进去。 慕容本想问夏不凡你们刚才出去说什么了。但见方露生那只格外碍眼的手，恨不得立即找把刀剁掉：“他不是GAY么？怎么老对女人动手动脚？”他介意的不是他对女人动手动脚，只是那个女人偏偏是顾默就不行。 夏不凡耸肩：“我怎么知道？” “切！” “不过他是1哟！” 慕容抬眼瞪他：“你确定他不是BI？” 夏不凡继续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 …… （三千：BI是缩写，全称BISE－XUAL中间没那个短－，只不过偶担心被和谐。这个词儿是8年前偶在某阿姨的科普书籍《同－性－恋亚文化》里学习到的。） 第九十七章 向笙歌的决定 “我们结婚吧！”慕容岚一手握着绒盒一手举着玫瑰，单膝跪了下来。 向笙歌咧了咧嘴，四下望望，幸亏没什么人：“你起来。”她没伸手接，亦没要搀扶他起来。 “你不接受我就不起来。”慕容岚说着，表情认真、执著。 “你受刺激了？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为这个？”浪漫是浪漫，可是是路灯下诶，而且天气死冷的。 “笙歌，嫁给我。” “你的表情……让我觉得如果我拒绝你会哭。”她诧异地低头仔细看，“下来太着急，我没戴眼镜。” 慕容岚抿了抿嘴，最后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哈哈哈哈！”向笙歌狂笑，“你是不是嗑－药了？” “我是认真的。”他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方才的勇气都被她一句一句消磨光了，他很怀疑还有没有再次的勇气和冲动跟她求婚。 “我拒绝。”向笙歌收起大笑，语气温和地说。“我也是认真的。” 大半夜的，附近只有麦当劳开门。虽然向家人很不情愿女儿半夜地被电话叫出去，说出去很让他们家丢脸，但是对方是女儿的未婚夫的话，也还是可以原谅的。现在那个没有来得及打开的戒指小盒子与玫瑰花就大剌剌地横在桌子上，店员们或诡异或艳羡地望着两人——麦当劳禁止使用自带食品，不过他们这个不算食品吧？ “为什么不嫁我？”慕容的语气很哀怨。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啊！”她不想打破现状。 “早晚都要结婚……”他不甘心。 “那就等啊，反正早晚都要。” “现在就要！” “不。” “为什么现在不行？”慕容恼怒地瞪她，他都已经很低声下气地好吧？很没尊严的，求婚了被拒绝，还一次，两次，三次！ “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当然。” “你又不爱我。” 慕容无语。半晌，才说话：“你不是早知道？” “是呀，我知道呀！而且我也不爱你。” “那你还和我订婚？”那意思就是反正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但我们早晚都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还不都一样？ “本来是想过和你结婚的，但是……想到结婚以后也要和现在一样，突然觉得很无聊诶。”她望了望那边，吞了吞口水，“我口渴了，慕容岚，我要喝咖啡。” 慕容站起身，去买咖啡。 向笙歌见他起身去点餐，一手拿起小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两枚钻石戒指，样子不算难看，钻石也很大，但显见不是精心挑选。她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突然这么急迫？ “慕容岚，你是慕容岚对不对？”一个店员突然惊叫。方才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比较远，现在才看得清楚。 “你好。”慕容岚笑笑，等餐的时候接过本和笔，签上自己的大名，“拜托请别将今天晚上的事透露出去，我今天要向未婚妻求婚，不想被打扰。”玫瑰戒指都不少，一看就知道他要干嘛，他倒不掩藏，希望这里的店员不要将他的行踪泄露给媒体。 几个得到签名的姑娘热烈盈眶，这是她们与偶像共同的秘密呀！一定要好好守护。厨房也跑出来几个人，还有个高大的男生也一边擦手，一边腼腆地举过本。 “咖啡。”他将咖啡先拿给她，然后将两盘子各色食品摆开，鲜花与戒指放到窗台，他刚才每样东西都要了一个，因为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他们从来不来这种地方。 向笙歌点点头，打开盖子，放奶精，放砂糖，搅拌…… “继续方才的话题。”他现在有点冷静下来了，看着她。其实她人挺不错的，与她过一辈子倒没什么不可以。 “和你结婚倒不会不幸福，只是，那样就没有得到幸福的任何机会了。”她吹了吹咖啡，将杯子举起放在口边轻啜了一口，看向他。 他没反驳。 “让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很容易，但是让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就很难。”她继续说，“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别爱上你，不然我会吃亏，可想到如果和你结婚，多半就必须爱上你，那时候你又不爱我，可就和现在很不一样了。” 慕容怔了怔，这个问题他可没想过。爱……他？说爱就爱了？那么容易？“为什么女人爱上男人很容易？” “女人的爱比男人的种类多，所以女人天生多情嘛！同情、感激、崇拜、依赖……什么都可能变成爱，男人就不一样，不爱就不爱，爱了就很难改。” 他深深吸了口气，但还是不怎么懂。 “我知道这些年你很辛苦，事业都是自己一手打拼的，根本没借到父母什么力气，但事业成功不代表你做人很成功，除了那几个狗屁朋友以外，你什么人都没有，所以其实你心理有问题。”她说着，“你很幼稚，知道不知道？” 慕容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突然来求婚，是受了她的刺激么？见到她了？”她知道慕容喜欢的人叫顾默，但对她的了解也仅仅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他没作声。 “喏，连我这种没什么感情经历的女人都可以猜出你的心思，还不承认你幼稚？” …… “你动摇了？” “什么动摇？” “你要结婚是因为怕某天你会忍不住和我解除婚约？”她笑着喝了一大口，“真以为结婚了就能死心？”蠢货！她没好意思说，唔，人家家教很好的。 慕容岚恼羞成怒：“你不答应就算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 向笙歌放下杯子，认真地望向他：“慕容岚，我也是认真的，你听我说完。本来我是觉得和你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你现在对我也挺好的，很疼我，除了爱情我什么都有。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顾默还活着，如果你每次见到她都会这么样的，我受不了。就算我们家世合适，互相不讨厌，而且对彼此也都不错，但我需要一个哄我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要人哄的男人。” “你说什么？”他……是要人哄的男人？ “哦，也许在她面前你不用人哄吧！我不确定。”她耸肩，“可是你现在这样是在装可怜搏同情吗？我可不同情你！我自己都没人爱。”他们都不幸福，从小就是，凭什么他要从她这里得到安慰？互相拥抱着取暖是可以，她不介意从背后抱着男人，但那男人此刻却想着去抱别人，她没那么贱。 慕容岚满头的怒火，但在最后听到她那句“我自己都没人爱”的时候，就又安静了下来。是了，他们当初在一起只是意外，没想到他们还算合拍，但也只是合拍，做搭档可以，做事可以，甚至做－爱也都可以，但……他们没有爱。“你……真的没有爱上我？”她刚说女人很容易爱上一个男人的，但他觉得她虽然说的话很让他讨厌，但道理是没错的，如果他害她爱上他了，是不是想要结束就很难了？ 向笙歌大笑：“女人容易多情却不见得到处留情，你以为你身边那些女的都爱你？除了你的脸，你的身体和你的钱以外的那些，才是值得‘爱’的地方，可她们能看到什么？” “那你看到什么？” 她微愠：“你怎么那么自恋？非要逼迫我承认爱上你？有意思么？” “抱歉。”是的，即使她不承认，他觉得，她也是爱上他了，只是他刚刚才知道。但他无法回应她，原来被不爱的人爱上的滋味也不见得多舒服。 “切！”她一推咖啡，极无赖地说，“咖啡冷了，你去倒掉，再给我续一杯来。” 续……杯？慕容大少快30岁才知道原来麦当劳的咖啡可以续杯。 第二杯咖啡来的时候，向笙歌已经想好。慕容岚才坐下，她就说：“我看，我们还是分手吧！” 慕容怔了怔。她不肯跟他结婚，又爱上他，那就只能分手了，不然以后怎么样面对她？像从前那样抱着她和她一起做很多很多事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爱他而他不爱她，所以不能。 “喂，你不会是打算赖着我，让我找不到男人嫁吧？”她伸手挥来挥去，要叫他回神。 可是，她真的找得到人嫁吗？如果真的有什么好男人，她怎么会选到他？有钱有权的男人有很多，但值得她爱，配得起她的人有几个？ “说话呀！”她丢了块麦乐鸡打在他肩膀上。 “好。”他想，“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我也正有此意。”她干脆直接，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戒指什么的你拿回去，太难看，太俗气了，当你老婆也不见得多幸福！” 他点头，将戒指与玫瑰都拿起，打算送她回家。她家很近，不远就到，他见她进了院子才走。转角见到垃圾筒，手里的东西一并丢了进去。 “顾默。我今天才知道……你不想见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第九十八章 晚餐 公司终于正式搬迁到A城。顾默与明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不过录制新专辑的时候明彩极忙，所以俩人就没怎么见面，还好现在都只是在宣传，俩人常常有机会见面，小姐妹两个有空也一起去买东西。 黑心方主推明彩，本该负责SP的许、韩两人却最近都在忙着培训新学员，说来新招的那一批真是不错，顾默有时候看着他们都觉得沈程、叶之星什么的危险了，SP的活动是由顾默全权负责，一直跟在黑心方的后面看，她现在也算出师，成了真正的明星助理。倒不是公司人手不够，只是将SP交给别人老板不太放心，顾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然人比较好说话，但在工作方面她还是很硬气的，有原则，但不够圆滑，有韩冬柏顺便兼顾一下经纪人的工作，其他的她都应付得来，他很放心。 A城固然很大，但娱乐圈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儿，顾默带着SP东奔西跑，常常遇到叶之星。沈程早就说过要请她吃饭，联络了几次，刚好叶之星也在，三人吃饭还不算尴尬。 但现在的三人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顾默想想，上次还是几年前的事了，她还和小叶在一起，傻傻地问师傅小叶转行以后要做什么，让他给点建议。 叶之星的手臂极细，顾默看了想掉眼泪，但是红着眼圈儿看了看沈程，什么也都说不出来。 “小叶，工作别太拼命了，身体是自己的。”沈程不像顾默，她虽然总在这个圈子里晃悠，但从来接触不到核心，对于叶之星的事，他也有所风闻，但见顾默心疼他，又说不出口，他也只能浅浅点了一句，算是替顾默说了。 叶之星“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给沈程夹了些青菜，给顾默夹了几片鱼肉，又给自己添了几块里脊。 沈程的胃愈加不好，不能吃油，不能吃辣，也已经很久没吃鱼生，顾默不知道，但这圈里的消息却已经传到叶之星的耳朵里，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想起过往的恩怨，叶之星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们都和从前不同了呢，但沈程毕竟是师傅，他爱顾默也是他的事，没有对他不好，也没有挖他的墙角，而对顾默好，也是他想看到的事。 “顾默，听说你在F.Y做得不错。”当师傅的率先打破沉默，往昔的小俩口现在变成陌路人，他禁不住也有些慨叹，但他毕竟不能够只手遮天。早先他能做到的，现在也做不到了，不但他有些过气，而叶之星现在也陷得太深了。 顾默一笑，给两人也各自夹了些菜：“负责一个艺人组合，当助理么，其实我什么都不懂的，只是打杂，和从前差不多。”她笑，但心里知道还是和从前不同。有了方露生，前面的路都是开通的，她只要带着SP一起前进就是了，没有人敢随便使唤她，他们都叫她“顾姐”，就是真有什么不开眼的，听到方露生的名头也就作罢了。她此前也没想过黑心方会这么厉害。 沈程淡笑，望着她明朗的眉眼，一点点的忧郁藏得极深，但至少她还是开朗的，他便放心了，平日电话里他也见不到她人的面，无从知晓她的精神状态：“那就好，熟手不容易累心。” 顾默又笑，转头看叶之星：“小叶，你和师傅最近有空没？我有个好朋友要拍MV……”明彩的专辑出来反响极好，主打MV是和小飞拍的，那小子基本已成F.Y女艺人的专属男主角了，现在是别的歌曲的MV。之前黑心方明示暗示她都装不懂，现在俩人都在跟前，她想总也是与他们保持远远的距离不太好，毕竟曾经都那么亲近过。 “好啊。”没待沈程开口，叶之星就立即答应。 “谢谢。”顾默一笑，又夹了些菜给他，“多多地吃，你太瘦了。” 沈程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们两人淡淡地笑，慢慢地捧起茶水喝着。 叶之星也抬头，迎上她关切的目光，最后却只是抿嘴点点头，将她夹过的菜大口吞掉。顾默了解他的脾胃，一定只给他吃最好吃的，但此刻他却突然觉得这些菜都没了味道，从胃到舌头都是苦的。 “那说好啦，我去洗手间。”她说着，起身对两人笑了笑，走出包间。拿出手机来打算给方露生打电话，却只拨了个1，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么下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只得朝着厕所跑过去。 叶之星仍在大口扒饭，没有抬头。 沈程重重地叹息：“你的事，我听说过，我没办法帮你解决，不过我认识一些熟人，你可以……”他可以帮他推荐，长痛不如短痛，要想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这行流行等价交换。叶之星懂得规则，想要脱离这个圈子，他要付出什么。 “不用，谢谢。”叶之星的口中还有米饭，只是含混地说着，继续吃。 “这样下去，你早晚会出事。不要赌得太厉害！” 叶之星的动作停了停，但又继续吃了起来。 如果传出去叶之星滥赌，他的形象会一落千丈，而且他最近没什么好作品，个人状态也不好，表演水平没得发挥。 “小叶。”他终于伸手去按住他的筷子，“你的合约不是马上到期了吗？赶紧带着顾默去好好过日子。”顾默是过得还不错吧？但她和叶之星在一起的话，两个人都会过得不错吧？ 叶之星抬头，拍了拍屁股：“我刚想起等会还有事，先走了，师傅。” “叶之星！”沈程有些生气了，这孩子倔强是没错，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我已续约。”他走前，望了沈程一眼，泄露了他的……绝望。 顾默回来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叶之星已经不在。 沈程望见她明显已经哭过，只是拍拍身边的座位，叫她坐过来，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哄着。他们都不是小孩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为什么有些事情就是很难避免的呢？ 方露生联系叶之星的经纪人很顺利，没多久就有了回应，确定下拍摄日期和流程。虽然黑心方这个人心黑手黑，但其实对顾默也算不错，知道她见到叶之星会尴尬，所以将SP的日程也排开，特意不要他们在公司撞车，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诡异，偏偏许猜在例会上提出在明彩的MV最后拍摄阶段要SP去探班好造个新闻什么的建议，顾默没反对，方露生瞧着顾默的脸色，于是也没反对。 “心太黑了。”许猜说。 韩冬柏一笑：“你今天才知道？” 许：“我是觉得顾默可怜啊，如果她知道每次都被老大卖了，不知道得多桑心啊！” 韩：“那你还故意跟他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骗小顾默？” 许：“我拿老板的钱，吃他的饭，无法拒绝……” 顾默没作声，茶水间就在吸烟室的旁边，隔着花纹玻璃，朦胧中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形。当初黑心方就说过，“朋友”是用来利用的，她并不惊奇，但却难以掩饰心底的失望，虽然没有人看到。 SP已经小有名气，粉丝已有上万，这次探班对叶之星、明彩和SP来说都是不错的宣传机会，媒体也来了不少。顾默远远地看到叶之星就点点头，他也是，两人生疏得像是陌生人。那边的记者已经蜂拥上前，方才休息的时候已经争抢采访过叶、明两人，现在SP来了，自然也不能落下。许猜有条不紊地安抚记者并进行适当安排，顾默只是站着，待到许猜拍她肩膀，叫她去旁边休息一下。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来什么都没干，休息什么？但见明彩已经小跑过来叫着：“姐姐！”一边拉她去那边休息，还端茶递水的，好像俩人身份调换了个个儿。 叶之星望着两人，饶有兴味地问：“你们两个好像关系很好。”顾默笑，搂起明彩，“嗯，我妹妹。” 明彩也是笑，只是点头，没说话。她中文到现在也有不少进步，但轻易还是不讲话，怕打破形象错觉。 采访过后，SP才过来，一些记者见刚才刚来时候拍摄的探班照片不够好，于是补拍了一些，有人奇怪地问：“那位女士是谁？在与明彩和叶之星讲话的那个。” 有人便说了，顾默是SP的助理，与明彩私交很好，还有人透露说风闻她与叶之星同是沈程的徒弟。 这次探班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顾默觉得有些放松，和叶之星聊天的时候，讲话不怎么灵便的明彩有时候插科打诨，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顾默甚至有些感激她。她方才觉得其实与叶之星见面也不见得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怎么想毕竟也都深爱过，互相并没有亏欠什么，何至于那么别扭？暗自下了决心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大方点，别给小叶看扁。 拍摄结束后的庆祝活动，SP照例参加，顾默陪同。看见叶之星一身清爽，白衬衫，牛仔裤，休闲鞋，完全不像平日见到的那样亮闪闪，顾默有些呆了。她从前常常见他这样穿，那时候他还没红，还喜欢将衬衫的袖子挽上去，这样做家务的时候比较方便。几年了？她在灯光交错中远望着那个男人，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副图画，上面色彩斑斓的繁华喧嚣与她无关，他们中间有道透明的东西隔着，看到却摸不到。 触摸不到的恋人……她想起这个电影的名字，微微笑了笑，咽了口酒。时光真是不可违拗的，硬生生将黑的变成白的，将爱的变成不爱的，连她自己也变了，她平日最讨厌人多的地方，更是不去夜店，但这音乐声与杯影迷离中，她轻易地醉了，如果能够一辈子只看着最想看的东西就好了，她至少觉得有一点点的幸福。 第九十九章 非醉 “是不是喝醉了？”她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坐在旁边，低声温柔地询问：“顾默，你还好吗？” 她才喝了三杯。她的记录是14杯也没醉，何况今日心情没有不好，她怎么会醉？但她情愿自己醉了，然后就哭着抱住他耍赖。对，就这样！“我没醉。”她说。 “你醉了。”叶之星说。 她就知道，男人总以为说没醉的人就是醉了。这样最好，她就能够假装胡言乱语地说想他说爱他了。 “明彩，顾默醉了，帮忙送她回家。”叶之星在叫。 “不要叫她！”顾默急了，他怎么不自己送她回家？ “乖。”他轻拢过她的头发，“等下叫明彩找人送你回家哦，不要吵。” 她无话可说，干脆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下，将脸深埋在他腿上。 这里太吵，明彩没听到叶之星在叫，望见他的时候只对他笑着招手，然后转身进了舞池。叶之星只得给方露生发短信，一直到他差人来将顾默接走。 他知道顾默没醉。 她醉的时候只是睡，根本不答话，顶多只是自说自话罢了。 他还知道她在哭。 但也仅仅只能是知道罢了。 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什么也都做不了。 很快公司就要宣布他续约的消息，那时候顾默会受到更严重的打击，还不如让她早早了却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也直直地望去，焦点没有落处。仿佛左手放下就可触到顾默柔软的头发似的。但他的手没有放下，亦没低头看，因为不想看见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叶。”明彩跳了一圈，笑着蹦过来，“姐姐呢？刚才看见。” “她喝醉，先回去了。” “你为什么不送？”她皱眉，摇着叶之星的胳膊，“姐姐喜欢你。” 他这才将眼光望向她红润的脸颊：“她没有喜欢我。”他说着，微笑摇头，“你误会了。” “姐姐喜欢叶。”明彩说，“我知道！她做梦都在叫小叶。” 小叶！叶之星转过头，然后又立即站起身：“我离开下。” “你去追姐姐吗？” 他僵了一下：“不，我内急。” “内急是什么？”明彩见叶之星已匆匆离开，方才在他坐过的沙发也坐下来。“去哭吗？大明星也要哭吗？” 方露生亲自来接顾默，因为短信息是叶之星发来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的时候只看到顾默趴在叶之星的大腿上，而对方什么也没说。 他将顾默抱进车里，将她放好，系好安全带，也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见她萎靡的神态很不似平常。 “停车！”顾默叫。 他果然踩了刹车，转头看她。 她解开安全带跑下车。 “你去哪？” “走走。”她很闷，非常非常闷，刚刚她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也许是这辈子最后的一个机会。 “你啊……”他锁好车门，也跟在后面，摇头，这丫头都学会装醉了，世道真是变了。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一会儿就好了。” 方露生冷笑：“你连隔壁街的咖啡店都找不到，从这你能走到家？” 顾默转身，猛地抬头，一举手就捶过来：“方露生，少说几句话你会死啊？！” 她平日都叫他老大、老板，从来不连名带姓地叫，其实很有规矩，显然今天她是真的不在状态。方露生只是笑，他是故意的，发泄出来她应该会好些。 但是顾默又收回了手。她从来不打人的，算来算去她也只打过叶之星罢了，她只欺负亲近的人，她跟老大不怎么熟。 方露生却干脆抓住她的手：“顾默！你抬头看我！” 她又再抬头，极不耐烦：“看什么？” “你和叶之星分手多久了？要他看你笑话么？” “胡说！”她下意识地反驳，“他怎么可能看我的笑话？”就算他们分开，就算他们也不相爱，他也不会看她的笑话，她就是知道。 “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装醉？不如你脱光了半夜摸进他房间，我再帮忙喊几个记者来！” “要你管？” 他继续用那种要死不死的扑克脸说：“你以为他看不出来？” 顾默身子一抖，忙想抽回手，但被抓得很紧，她做不到。 “他会叫我来，就是说明他不想再与你有纠葛，不如老老实实换个男人，如果你没得选择，我帮你。” ……“神经病。” “你缺男人么？” 她从没想过老大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却这么的——通俗。“你才缺男人呢！” 他不以为意：“不缺男人你干嘛那么丢脸？我们F.Y的人不做**那种事！” “哼！”顾默也冷笑，“不做**那种事？你以为我不知道？Imogen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方露生沉默了，渐渐地松开手：“她们当初都与公司有合约，你和她们不同，我的员工与我的艺人不同，经纪人和助理不需要那么做。” 顾默起初是不知道，但是后来也渐渐风闻多了，才知道SP里面的四个姑娘其实并不是当时培训里面最出色的，只是平均素质比较高，签约的里面有一条，具体规则没有人说得清楚，但大致的意思就是“为艺术献身”可做到的程度。毫无疑问，Felina、Glori、Hermione和Imogen都是献身尺度比较大的，这样方便公司安排嘛！但实际这段日子下来，Imogen觉得这与自己当初预想的并不相同，但合约已经签定，想解约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才变得抑郁。她淡淡地望着他：“你说过，朋友，是用来利用的，我和叶之星不是情侣，我和他怎么样了，对公司有好处，不是吗？”唯一不愉快的只是璀璨罢了。 方露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顾默，你别在那损我，你懂我的意思！我是需要叶之星这样身份的明星来助力，但不是用你，也不是用你这种方式！何况……”他的胸膛起伏明显，是真的生气了，“何况你根本也不是为了公司吧？” 顾默突然瞪大眼睛，歪头天真地看着他：“你干嘛那么生气？不会也是爱上我了在嫉妒吧？” …… 她恬淡地笑：“老大，你是个GAY，我已经知道。” 方露生七窍生烟：“叶之星和慕容岚把你宠坏了，你以为谁都会那么宠你么？想得美！”他的脸再度阴沉下来，扯起她的手，“上车，回家！” 奇~！这样的话，段飞羽也说过，顾默呆笑。叶之星和慕容岚……他们对她好么？若真是好，她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是随便说说的。”她嘟哝着，上了车。“老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呀？” 书~！方露生才发动汽车，转头看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傻的吧？哪那么多人喜欢你？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让很多人喜欢呢？” 网~！“哦。”她这才老实坐好，看前头。 “你怎么会认为我喜欢你？”他瞧见她是认真的。 “你很关心我呀！对我很好。” 无语……半晌，竟然良心有点不安的老板问：“我有对你很好吗？” “你刚才很凶来的。” “和那有关系吗？” “有啊！你很凶表示你关心我。” “你喜欢被－虐？” “……” “叶之星也总凶你么？” 顾默点头：“他发脾气的时候很吓人。”她想了想，没有补充：但是没有慕容生气更吓人。 “那慕容岚呢？” “他没有很凶啊！”（慕容：妈……你之前叫我逼她叫师叔不算吗？） “所以你不爱他？” “……” 方露生看到顾默的囧样，笑得更欢畅，不知道这条消息卖给某人，能换到什么。 “老大，你真的是GAY吧？” …… 轮到方露生囧了。 “谁告诉你我是GAY的？夏不凡？” “你知道啊？” 无语…… “他也是GAY，对吧？”她见他干净整洁得不太像男人就觉得是了。（三千：偏见，有人很不干净很邋遢的，绝对有！） “嗯。” “你和他……有没有……那个？” 他笑：“他有伴儿了。” “唔……”顾默想了想，不死心，“那你呢？你有没有‘伴儿’？” “暂时没。”他们这种人其实换男朋友比男人换女朋友还快，哪像小说上写得那么坚贞？ “那你是天生的GAY吗？还是以前是直的？” 他侧目望去：“你知道得还不少。” 顾默对手指……“我……我是腐的。” “腐的？”他皱眉。 A－SO！她记得很多同志都讨厌腐女来的，整天就知道YY，纯属瞎捣乱，老大会讨厌她不？但看刚才他就算是不喜欢她，可也是对她挺好的。（慕容：内牛中……你咋把顾默写那么2？三千：我等黑心方某一天良心发现。方露生：啊？谁在说我？阿嚏！）“就是……比较喜欢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那种？” “嗯？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我看到《开满丁香花的庭院》时，就觉得师傅和慕容很配，很希望他们在一起啊，不过师傅气场有点弱了，压不住慕容，搞不好是年下攻……”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 算了，换话题：“老大你几岁出柜啊？” “初中。” “嗬！”她眼睛亮了，“好早！成了没？” 黑心方丢了个白眼过去：“哪有那么容易？” “初恋……好想看看老大的初恋是哪一款？”应该不像夏不凡吧？ “闭嘴，不要打扰我开车！” “唔！” 第一百章 孩子 有些事情毕竟不能说算就真的忘记了。和方露生在一起的时候还满愉快的，但待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顾默突然想哭。 顾默睡觉的时候要抱东西。离开叶之星的时候那些玩具她都没带着，其实有点小私心，希望叶之星看到它们的（奇）时候会想起她，但她夜里（书）很难睡着。亦没有买新（网）的玩具代替，她总是偷偷地想，也许有天还可以回去。 现在她大字型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怎的，那迟到了很久很久的伤心终于猛然地袭击上来，这次才知道她永远都回不去了。叶之星不要她，以前是，现在亦是。就算她已经很勇敢地倒在他身上了，他却还是将她推开，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对一个男人**了。她害怕想起方露生将她装醉时搀扶起来抱走的场面，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但再伤心也不过是流眼泪。她甚至觉得还没有以前那么痛，可能时间真的是医治伤口的良药吧？她习惯了，这痛感可以忍受。 第二日早晨，到了公司，却在门口看到太多的媒体。刷卡进门才知道，昨天晚上媒体踢爆叶之星和明彩夜归。 明彩…… 顾默无语，那女孩子太活泼太开放，想是什么也不避忌，做出啥来都有可能，显然黑心方要将她一顿训斥。拿到新闻八卦版，亲见照片，其实也不过就是叶之星搀着酒醉的明彩回家罢了，根本也就是屁大的一点事。再说小叶是那么谨慎的人，就当他真的和明彩怎么样，又怎么会落下什么把柄给人？ 但奇怪的是方露生没什么动静，一个会议也没开，亦没要求大家统一口径。顾默疑惑地问别人，别人也都说不知道，她挠挠脑袋才想明白——出了这事儿明彩就算是出名了，肯定对公司的好处大于坏处的，至于不统一口径，那更好，大家才更有八卦动力。但叶之星肯定要郁闷了。 不过因为本来也没什么，两方面虽然都没出来澄清，但那个MV着实小火了一把，明彩立即上位，转身向SP比肩，看得顾默直咂舌。 明彩打歌的时候常常会遇到慕容岚，因为他的2nd《熄》比明彩早发行的时间不长，她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常常见到慕容也打招呼，媒体又写两人什么什么。顾默彻底无语，这个圈子太八卦了！ 天气转暖，穿的衣服渐薄了，明彩每天都说自己又胖了又胖了，吵着要减肥。顾默过了几个月安生日子，又被她吵得不行，只得陪她一起“减肥”，做瑜伽弄得每天像要散架，不过她还真的很喜欢这个，觉得身体比从前轻松多了（慕容：妈，你就要她朝标准M继续发展吧！）。这天明彩洗澡的时候突然站不住，一把抓住顾默，几乎坐到地上。 “我好累！”明彩说。 顾默只是笑，这丫头平日体力很好的，以前常常见她晨跑，只是因为出了名，只得在公司健身房里跑步，但也没有怎么偷懒，竟然洗个澡都会虚脱？“起来啦，我去给你拿水喝点。休息一下就好。”她说着，抓起大毛巾围起，到外面接了杯水。 “我最近怪怪的。”明彩说，“总是很累很想睡呢！” 顾默只是笑：“春困秋乏吧？困是应当的。” “胃口也变奇怪了，我最喜欢吃生菜沙拉来的，可是现在看到沙拉酱都想吐。” 顾默皱眉：“那个太生冷了，多吃点热的嘛！” “喝牛奶也想吐啊！”她平日吃饭都是鸡蛋牛奶吐司三明治的排列组合。 “你最近有没有来大姨妈啊？” “大姨妈？”她想想，“哦哦，是那个啊……没有！”说着还嘟哝，“奇怪咯，你们有那么多叫法，上次你怎么讲来的？‘倒霉’！倒霉和大姨妈又是一个意思，太奇怪了！……我没有来大姨妈啊！也很奇怪！……糟糕了……”她看了她一眼，“不会是……那个吧？” 还真就是那个！ 顾默有经验，瞧了瞧化验单，突然心里不是滋味。她以前也有过宝宝的，但现在都没有了，想不起来的时候是想不起来的，但想起来的时候，又觉得很想。那是她和小叶的宝宝啊，多奇妙，她身体里有他的痕迹，那是他们相爱过的纪念品，但是她这个坏心的妈妈竟然不要他（她），还骗爸爸说——没有。 果然，医生也说是有了。 “孩子的爸爸是谁？”顾默大惊，给黑心方知道的不得了的。 明彩摇头，不说话。 “是谁啊？”她问着，更加急迫，突然想起那则新闻……不会吧？上面说叶之星没有逗留很久啊。但如果是叶之星的小孩……叶之星的小孩……她突然又妒忌又羡慕，如果明彩不能养，她替她养的话，可不可以呢？ 她还是不说话。 “叶之星？” “姐姐……”明彩怯怯地叫了一声，“你别乱猜。” 医生说是三个多月……那就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叶之星还没跟他们合作。不是叶之星？ 这种事情瞒不住。 不说明彩的肚子一天天会大起来，就是请假去了医院这事瞒得了自己人却瞒不了记者，还有人直接踢爆明彩有孕。关于孩子爸爸究竟是谁的问题，需要探讨的主力变成了方露生。 他是谁？顾默暗暗疑惑。 谜底次日揭晓，电台半夜猜谜节目的主题就是“明彩肚子里的小孩经手人是谁？”有人猜是Amyas，而且有板有眼，什么拍MV的时候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之类，恍如亲见。 顾默看着报纸上的转述，呆住。明明段飞羽是真的和明彩吵架好吧？但是，世界上的事又不能以常例推断，她于是又去找方露生，厚着脸皮问明彩孩子的爸爸是不是段飞羽。 “和你有什么关系？”方露生已经焦头烂额，又被顾默来烦，“你手头没事干了吗？” “明彩是我妹妹！” 他无奈：“应该不是。” “为什么应该不是？”虽然他们那个MV有半年来的了，可是保不准就是那以后他们暗渡陈仓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方露生才想说什么，但终于只是叹息了一下，“不是的概率很大。” 顾默见问不出，也没办法。明彩不肯拿掉小孩，那孩子一天天大起来，她是不介意养，但是明彩才20来岁，也没结婚，怎么养小孩？而且孩子爸爸是谁也不清楚。想到段飞羽她更是头痛，哪个小孩有那样的爹搞不好生不如死。 只得亲自去找段飞羽问个究竟。 那次事情以后，顾默没再和段飞羽联系过，他也有电话打过来一两次，但她都推辞掉了。同时她也暗自奇怪，怎么那孩子就跟没事发生过似的，明明他是假装对她好的吧？ 段飞羽关机，顾默想也知道，这种风口浪尖上……他虽然还没明彩红，但也已经小有名气，肯定被记者缠得不行。她只得亲自去堵人。 段飞羽正在生闷气，已经被追问好久，连经纪人也不相信他（三千：你有前科嘛~），谁愿意当别人小孩子的便宜老爸啊？不是就不是！他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如果是他的，他会不认吗？但是……但是……唉！ 经纪人认识顾默，也晓得她与段飞羽比较复杂的关系，所以请她进来。先通报给段飞羽，他不肯见她，想也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还嫌他不够烦是吧？但顾默不肯走，坚持要亲自问个究竟。 段飞羽没办法，才让她进来：“你干嘛来的？” “你是不是孩子爸爸？”她才进来，也没管他问的什么，劈头就问。 “不是。” 她观察那小子的表情，但是马上放弃，因为那家伙想的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不同的几码事：“你没和她上过床？” 他咬牙：“上了就一定是我的？” 看吧看吧！她就知道！可是……明彩的胸不够大，他怎么还选她？“那你怎么肯定不是你的？” 他翻白眼，没说话，懊丧地往椅子里面缩了缩，一副自我保护的神态。 “小孩……都3个多月了。”她探头，想再瞧他的神情，却见那小子干脆将头也缩回身子里。 “说了不是我的。” 她不怎么相信，就算是有什么措施的话，也有个万一，比如她那时候，除非那时候他们没在一起：“你那时候没和她在一起？”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极愤怒地吼：“说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那就是说……他们那时候有做咯？“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去验DNA！”也不晓得没生出来前能不能验呀？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推卸责任？ “验个毛啊！我结扎了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 “结……扎？！”顾默情不自禁地捂住嘴。什么什么什么？“你才几岁？结什么扎？”他那时候不是说要先生小孩然后结婚？难道他已经偷偷有了小孩？也或者是小说里说的那种，以后还可以打开的？但她不怎么相信啊，输精管都封死了怎么说打开就打开了？那里会退化会粘连会坏死搞不好还会有炎症什么的…… “你管不着！”他极愤怒，若不是看她是个女的，且又那么熟，早就将她丢出去了，“你现在知道了，孩子不是我的，别烦我！”他说过，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毕竟他不能将这事情向外面对别人说，但对顾默说，他也清楚她不会说出去。 “你为什么结扎？段家就你一个孩子。”这用老话讲，叫“绝根儿”啊！ “出去，你听见没！”他走过来，一把抓起顾默的胳膊，要赶人了。 顾默被关在门外，纳闷。明彩的孩子不是小飞的，那又是谁的呢？ 第一百零一章 姐，夫 这个孩子不能够留，顾默陪明彩去做流产。 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觉得和上次有些不同，心情很微妙。这个医院比上次那家高级很多，据说孕妇住的房间有各种规格，甚至还有公主房，这样会让孕妇心情舒畅。做流产的房间不知道布置成什么样，但是外面等待室里的椅子都很柔软，像沙发又不是沙发，有一些休闲用的杂志、电视，甚至还能上网，有瓜果可以吃。 但不管如何，这总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地方，周围安静而空荡，顾默忍不住用手轻抚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的地方，现在像这房间一样空荡荡，而等到明彩从旁边房间出来的时候，就会和她一样。想到这个她突然悲伤，总有冲动下一秒大叫着冲进去对医生喊“不要！”但她又不是孩子的妈，有什么立场叫不要？ 她一生没有做过什么重要的决策，但唯一后悔的一个便是杀掉了孩子，若早知道后来要分手，她死也会将宝宝生下来。但后悔也没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明彩有天不要像她现在一样这么后悔。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在椅子上轻轻抓挠着，想让纠结着的心情平静一点，但做不到。 墙上嫩绿色的大挂表走得好慢，她觉得5分钟像5个月那么长，要真是5个月，说不定孩子可以生出来。她瞪着那大挂表，又觉得自己要歇斯底里，很想将桌子上的透明玻璃大果盘丢过去砸碎它。她想尖叫。 如果能穿越多好？穿到很早以前，她还和小叶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求能够想办法挽回他，她只想挽回那个孩子。 明彩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顾默瞧着，很惊恐。她那时候也是这样么？看起来像个死人。她把着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在颤抖，不知道这些纠结的情绪里有没有后悔？明彩高过她，也比她健壮，她想弄走她有点困难。于是她忽然想起那天，慕容将她抱走，如果她是男人多好？那男人不要明彩的孩子，也不要照顾她，她可以照顾她？没有人疼她，她可以。 但她竟不是男人。她的肩膀不够宽，手掌不够大，也没什么力气抱得动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来。”方露生皱着眉头，声音有些哑，他在那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顾默仓皇无措，只得上前。 顾默怔了一下，再又疑惑起来，方露生是GAY没错，但不代表不会和女人……何况明彩喜欢他？不过又想，他是天生的GAY嘛！早就出柜了，没理由去招惹明彩，何况她还是他旗下的艺人，这男人公私分得异常清楚。孩子爸爸有没有可能是他？ 方露生载着顾默与明彩回家，顾默在后座，拼命地搂紧明彩——她那时候就是，若没有慕容那样温暖地抱住她，她可能会僵死。然后，骤然又想起吴婶子，是了，她还记得留了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找不找得到，那大妈很爱说，又开朗，不但能好好照顾明彩，也许能叫她别难过点。 方露生从镜中瞧见顾默紧张的神情，微微有些动容，这女人总是傻乎乎的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条件付出。明彩犯错他这个当老板的有责任，虽然明彩没说，但他心内已经大致有数，说来说去，最后还都是明彩自己的问题，她活该！如果换成明彩不是他的艺人，或者顾默不是他的员工，他就先上去扇明彩两个嘴巴叫她立即滚蛋，然后踩顾默两脚，骂一句：“傻X，你就是早晚都要被人卖掉的命！”但可惜他是她们俩的老板……命苦啊，他只得忍着。 吴婶子联系上了，但她最近也有别的工作，在伺候月子，来不及赶来，便推荐了别的相熟的月嫂，其间还不断地表示“慕容太太如果有需要，下次提前打招呼，我一定将时间先空出来”，好像已经忘记当初慕容岚说过顾默不是他太太，但顾默只记得她一直当她是慕容太太，便也没反驳。 明彩将养了一阵子，外面的八卦料倒是越来越多，还有人说孩子是叶之星的，因为拍摄MV的时候，两人相处融洽。顾默很无语，她不能够去问小叶，亦不想再问明彩，爱是谁的就是谁的吧，反正已经没有了。但夜深了的时候，她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抵住椅背望着墙壁发呆，明彩……究竟是为了谁才甘心怀孕的？若非要说怀孕是个意外，那么她又是为了谁才守口如瓶？ 接着，就出现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场面。 顾默最近没有去公司，SP的事情由许猜和韩冬柏两人共同负责，她只管照顾明彩，虽然说起来都算私事，但那个黑心老板竟然准了，顾默愈加怀疑孩子的经手人是他。所以这天明彩的宿舍门被敲响的时候，顾默绝对没想到开门见到的会是慕容岚。 “你……啊，请进。”她本想问你怎么来的？但是这是明彩家，慕容来找的又不是她，哪轮得上她多话。 慕容岚对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被让进里面，就见明彩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明彩见慕容来了，也是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也滚到地上。顾默忙去拣，追了一路，然后又拿抹布去擦地上的水果痕迹。 “顾默。”慕容叫。 “在！”顾默一抖。这种语气与这种音量，她只觉得慕容是要吩咐她跑腿，习惯地就应了一声。应完才觉得不对，噘嘴看。 慕容见了，淡笑一下：“我有点事和明彩说，她不方便出去……” 顾默忙点头：“哦哦，我叫刘嫂到我家去。”说着便叫了还在厨房择菜的刘嫂去了隔壁自己家。所谓的家其实是公司给安排的民居宿舍，房子不大不小，也不便宜不贵，住着不吃亏，但也不见得合适，就那么样凑合吧，有钱了再买好的。而且大家都是同事，住得近了倒方便。可是刘嫂好奇地问刚才来的那位英俊的先生是什么人的时候，顾默迟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更惊讶的是慕容竟然有私事要同明彩说，还特意要她让开。 “谢谢你。”明彩说。 慕容淡笑：“没事，你放心，我搞得定。” “姐夫！”明彩笑眯眯地说，“真的谢谢你。” 慕容被这一声“姐夫”叫得心旷神怡，干咳几声掩饰害羞：“我帮你削苹果吧！”他将盘子里的小刀拿起，削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嗯。”明彩点头，笑眯眯地瞧着慕容岚认真地给她削苹果。 “不要和顾默说。”他说。 “我知道。” 他知道顾默和明彩情同姐妹，明彩的事，就是顾默的事，明彩不好开口跟顾默说叫她来求他，那她自己开口找他也是一样的，何况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能办到，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让一些人闭嘴很难吗？“这些日子顾默都在照顾你？”他顺口问。 “嗯，不过我马上就又要开工了，等那些事情完了就开工，她也就恢复正常工作。” 慕容点头：“嗯，好好注意身体，先养好了再工作，别太拼命。”他温柔的时候其实也不错，难怪向笙歌会爱上，他是个好男人——对他在意的女人来说。明彩是那女人的妹妹，也算得是自己人了，她不见外，他也就不见外。 “姐夫。”明彩叫。 慕容又是笑，不知道怎的，一被叫“姐夫”就觉得脸在发烧：“什么？” “听说你和司普林的合约要到期了是不是？来我们公司呀！” 慕容想了想，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再说吧。”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本想到约以后就退出这圈子了，那时候心都死了，不过现在状况又有点不同，他好像也没完全死心，又单身……见多顾默一次，腔内那蠢蠢欲动的小东西便就更想探头一分。 “姐姐在带SP，不过公司那批新经纪也差不多可以出师了，等你来了可以叫他们带SP，姐姐当你助理啊！” 慕容觉得腔中的小东西悸动得更加异常，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满地乱蹦了，这个主意他怎么从来没想过？“明彩！”他说，“你的主意真不错！以后有什么别的问题，直接找我！”说着，霍然起身，打算回去仔细翻翻那份合约，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再找方露生谈谈。想到方露生，他又有点无奈……这个老板可不怎么好对付呢！ “姐夫你要走了？”明彩举着苹果也站起来，要送他。 “不用，你好好歇着吧。”慕容笑着挥手，眉飞色舞地离开。 明彩又啃了一口苹果，然后想了想，找了块保鲜膜裹好。待到一集电视剧终了，啃着苹果去隔壁叫刘婶回来继续做饭。 “慕容找你干嘛？”顾默不放心地问。 明彩笑：“没什么。”咬了一口苹果。 “没什么？”她纳闷，“他大老远来的，没有欺负你吧？”那人平时凶巴巴的。 “哪有~”她笑着，又啃了一口。 “那他找你到底什么事？”她挎着明彩的胳膊一起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嘘~秘密~！先不告诉你。”她故做神秘地笑笑，又狠狠咬了口苹果。 顾默看了看那白净的苹果，又瞧瞧旁边的苹果皮，慕容大老远的跑过来给明彩削苹果皮？明彩还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孩子是慕容的？“你……你和慕容……” “唔，什么？” “慕容有未婚妻的！”她抓紧明彩的胳膊，“你可不能当小三啊！” 明彩爆笑：“你说什么呢，哪有？” “你又不会削苹果皮，这个不是他给你削的？” 明彩继续笑：“苹果皮怎么了？他已经和向笙歌解除婚约了呀！” 第一百零二章 感冒 向笙歌和慕容岚解除婚约在前，但是没有对外宣布，然后明彩有孕的新闻出现，但顾默搞不清楚是慕容和明彩在一起与解除婚约哪个在前，毕竟从有孕到发现有孕中间还有段过渡。但她默实在不明白明彩是怎么和慕容扯到一起去的…… 明彩孩子的爸爸是慕容？顾默异常震惊。 接着，关于明彩怀孕的事情就悄无声息地被消灭了，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方露生没有丝毫表态，只是静观事态发展，顾默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最近的大新闻有两条，一条是叶之星与璀璨高调续约，一续就又是三年；另一条是SP、明彩、段飞羽一起合作出演最新的偶像剧，当然剧本又是那大叔写的！顾默想来就无语，自己当初那本小说放在他那多久了？也不给上心改，就知道捧自己那糟粕儿子！这次更离谱，给自己干儿子也来了几场客串。 但现在的段飞羽却和那时候不太一样了，顾默见到的时候极为震惊。上次为了那孩子的事找他也没怎么留意，这孩子已经瘦得有点离谱，气色不怎么好，神情也萎靡，那个当爹的难道看不出来？怎么也不管管？ 排戏的时候顾默很无语，基本上段飞羽都不在状态，她很怀疑若那小子不是编剧的亲儿子，早就被保安拖出去了。剧组人员基本都相处得很好，明彩与慕容的关系更亲密，顾默对此有些抗拒——她从不认为慕容是那种会不要自己小孩的人，当初他抱她回家的时候她就那么觉得了，连别人的小孩他都心疼，怎会不管自己亲生的？ 慕容也常常看向顾默，但顾默一发现，就立即转身，要么走开，要么背对他，她早先觉得慕容这人还很不错，现在倒觉得他像人渣。 整个片场的气氛都很微妙，几个月就那么恍惚过去了。这次杀青赶上方露生的生日，大家一起嚷嚷着庆祝，但庆祝到半场，寿星就提前离席了，顾默和明彩被许、韩二人送回家。明彩喝得大醉，嚷嚷着要和顾默一起睡，顾默也没反对，有时候明彩是在她家留宿的。 第二天早晨起来，顾默有点发烧，明彩就留下来照顾她，想是晚上回来的时候着凉了，夏天要过去了，白天是很热，但早晚都冷，顾默身子骨儿毕竟不够结实，逃不过感冒。F.Y的各位大都因为昨日的狂欢而宿醉，方露生干脆挨个通知多休息一天。那个偶像剧除了SP与明彩外，还有F.Y的很多新人参与，混个脸儿熟嘛！而且他们片酬也便宜，还都是新人、靓面孔，依旧双赢。 下午方露生过来看顾默，是明彩给他打电话说顾默生病，他来的时候她刚喂了顾默喝药。顾默喝的是那个退烧冲剂，非常讨厌的味道，有点让人恶心，早晨喝完明彩找了颗牛奶糖给她，这次在冰箱里摸出个奶酪布丁来，拿小勺挖给她吃，一勺勺小心翼翼的，方露生瞧着才算满意——他的员工就该是互相照顾来的才对。 顾默吃完，昏昏沉沉地要睡，方才吃过的感冒药就是有这种催眠效果，明彩对方露生交代完便出去了，因为她等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方露生同意了。虽然孤男寡女这事说出去不好听，但顾默不是那种会介意无关人等什么说法的人，她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够了。 顾默昏昏沉沉又睡了一阵子，觉得有点不舒服，在床上蹭了蹭，爬了起来。 顾默的单人宿舍不算大，一室一厅，方露生在客厅摆弄PDA，她虽然有电脑，但是平日也不怎么用，他更不会擅自乱动别人的私人东西。听见顾默跌跌撞撞地下床，方露生立即起身。昨夜虽然他过生日，但是因为被某人放了鸽子憋气又窝火，早晨起床得早，员工们纷纷打电话来说起不了床，他只得挨个通知放假。通知了一圈发现自己闲来无事，晃悠了一上午才来看顾默，他才发现闲下来还真是不习惯。 “黑心方~~”顾默抓着杯子大喝了一口，转头看他，“你还没走？” 方露生叹息了一下，全公司的人都叫他这个，他睁只眼闭只眼算了，顾默还老当着他面叫，一次又一次：“不要叫别人外号！你回去躺着，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不舒服。”她皱眉，“很怪~” “你发烧，当然不舒服。”他探手试了试顾默的额头，却诧异地见她身体轻颤，“怎么了？” 顾默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刚才……做了什么？”她觉得被电到了。 “我？”他皱眉，“没什么啊，你回去躺着吧，我去帮你倒水来。”他从她手中夺过杯子，转身要去厨房。 顾默一把抱住他胳膊：“喂，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我？”方露生更惊讶了，笑问：“我能对你做什么？”但笑容马上又隐去了，“你有什么感觉？怎么个不舒服法？” “我……我好像……”顾默拼命地想，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但是她想不出来。抱着方露生的胳膊，只觉得方才全身那种又软又麻的感觉愈加明显起来，她自己的手臂都在抖，惊恐地发现她想蹭他身体。“唔……”她几乎哭出来，方露生是个GAY，她在表演什么？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喝了什么？”他见惯风月，这种情形不稀有，只是，为什么是顾默？昨天晚上的时候？怎么会，她方才不是一直都睡得安稳？“你刚才吃什么了？” “我没有，我在睡觉……”她有点站不住，就算是全身都很痒痒，却不忍心松开手放方露生走，但浑身都软了，歪歪倒倒地要往地上坐。 方露生眯起眼，又立即将她按在椅子上，甩开她手，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去厨房倒凉水：“喂，你快点来，顾默很不对劲……嗯，她宿舍，地点是……”马上收线，给顾默灌凉水。她不是那种招惹是非的人，但怎么会出这种状况？ 方露生一出去，顾默在椅子上也坐不住，就干脆滑到了地上，地板很凉快，她索性蜷身躺了下来，待到方露生过来灌她凉水的时候，她都有些神智不清，一双手胡乱抵抗似的，但又抓来挠去。他没办法，只得将胳膊伸直，把她提远了灌，不然那双小手就在他脸上来个两道，即使她没有很长的指甲。 “我不要喝~”顾默拼命抵抗，但到最后两只手只是死扒着方露生的胳膊不放。 方露生过来开门的时候慕容就见顾默衣衫不整发鬓纷乱地死挂在他胳膊上，而且根本不是在走路，是他拖她过来的。 “怎么回事？”慕容见了很怒，顾默的眼睛都没什么焦点，甚至可说是垂着眼睑的，但却死抱着方露生的胳膊，胸部紧贴着他的手肘，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大概吃了什么药吧？”他也不太肯定，但挑了挑眉，并没立即将顾默交出去，“我可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要怎么做？”慕容岚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么？只是如果就这么把顾默交给他让他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他这个当老板的是不是太跳楼大放送了？ 慕容才待要问个究竟，却见顾默动了动身体，薄薄的夏日小睡衣在方露生白衬衫上擦动——哪个急、哪个缓他还是分得清楚的，立即一把抓住顾默胳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总之，我不会让她有事！”到底怎么回事是过后才要查的事，现在是将这个男的赶紧弄走，他不想看到顾默再做出什么让他眼里冒火的事情来。话说……她怎么又乱吃东西？ 方露生一笑：“我还算忍得住，她也很能忍了，你呢？” 他在挑衅么？慕容岚当然知道顾默能忍，看她身体已经抖成那样却还什么也没说，也没什么大动作就知道了，她已经知道不对，只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罢了，但是这才看到方露生的状况——MD！谁说GAY会对女人没感觉？“那是我的事了，这没你的事了！”他见旁边有条大毛巾，直接丢给他：“要么你去厕所，要么你就围住，赶紧消失在我眼前！” 方露生是本想等下看看状况才走的，确实还是有点不放心慕容岚，但见现在的状况，他实在是担心如果慕容真的对顾默做了什么，他是去拦呢？还是……加入呢？ “我走，我走！”他对着某人的目光认输，但叫他穿着长裤围着条毛巾出去也不怎么像话吧？希望周围没几个人，那么他一路跑上车亦不会被什么人看见。 慕容岚对药理不怎么熟悉，但是见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些皮毛，看顾默这样子也不是刚吃，开始发作了再洗胃也没什么用，他只是在暗骂方露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干嘛不帮她一把，哪怕扣着她喉咙催吐一下也是好的，但现在都来不及。 顾默只是抖着身体，眼也不抬，也不动。 “冷么？”他将她往卧室带，想着最好将她包裹严实睡一天就应该完了。 “热~”她小声说着，声音都在抖，那种很压抑的表情与动作让慕容也被传染。这女人还真能忍，他视力所见的皮肤都已经变得粉红，甚至他靠近了之后都可以从她的小睡衣内瞧出胸前已经傲然挺立的两颗小红樱桃。 “你……我看你还是先睡一下！”他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顾默什么都不知道，这次她至少还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冲动了。 “好。”她轻轻应着，却不肯松手。 “顾默，你去睡一下，等明天醒了什么就都好了。”他轻声哄她，语气极柔的，说完他也惊讶自己竟然会用这样的语调和人讲话。 慕容带她到床边，伸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可她竟不情愿地呜咽了一声，又再搂住他。慕容叹息一声，耐着性子再小心地扒开她手，她就抗拒着不要，推抓间两人身体挤挤挨挨，顾默被按到床上的时候，已经一动不动了。“顾默！”他大惊失色，怕是顾默出了什么事，忙将她身体翻转过来看她口鼻。 “好累。”顾默说，“我没气力了。”声音很细小，像是小蚊子，额角已见汗。她倒着，但手还是牢牢抓着慕容的腕子。 “那就休息一下吧。”他也流汗，但不是因为太累，额角和全身的青筋都要爆了出来，果然这次和上次是不同的。因为她穿得太少，因为她样子太娇，因为她躺着……却不让他走。 “慕容……”顾默猛然坐起来，喘息着，用力拉了拉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岚呆住了。她叫他“慕容”，她知道他是“慕容”，还好……不是叶之星，但……“你……你以为是我？”她以为现在这样是和他有关的？ “怎么回事？”她想起了，上次吃了糖，也是这样，但是她没什么印象，恍惚记得慕容在厕所里面给她灌什么水，还有，慕容抱着她。她记得他那件黑色的毛衣，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你吃了什么东西，这次真的不是我。” 她甩开他手，重新躺倒：“我好热，浑身都不舒服。”她想打滚，但是慕容在，她不能。 慕容四下看了看，找到空调遥控，调节温度：“等下就好。”他见她已经恢复了些神智，自己也微微平静下来。 “你出去。”顾默说。 第一百零三章 闹 慕容岚果然退到客厅，走前也将卧室门关好。她这次吃的药不像上次种类那么多，倒不至于乱跳乱闹，而且她住1楼，就算她从窗户跳出去，倒也没什么要紧。他只是坐在客厅里发呆，想到方露生方才的样子……虽然他说他们什么都没做，但真的什么都没，他那胯下怎会挺立得那么明显。他又低头瞧瞧自己，唉…… 顾默脱了睡衣裤也仍是热，扑过去抓空调遥控，按了半天也是热得不行，她已一丝不挂，再脱就只有皮，但燥热愈加严重，一波一波地，才刚觉得好点，就又更热，浑身痒得要命。她是已经尝过情事滋味的成熟女子，怎会不知道现在需要的是什么，但也只得忍着，慕容就在隔壁，如果她做了什么被他看到了怎么办？对了，她要将门反锁才是。 想到这里，她又再爬下床，三两步朝门扑过去，却没站住，一跤摔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她很舒服地打了个滚，那片儿热了她再滚开。 慕容听见门里有动静，隔门问：“顾默，你要不要紧？”他担心那个药有什么问题，如果她过敏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得及时送她去医院。 “不……不要紧。”地面很凉快，她很喜欢。 “不然，你还是洗个凉水澡吧？”慕容说。 “对了，洗澡！”顾默从地上蹦起来，慌忙套上衣裤，冲进厕所。 慕容见顾默冲出来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安心了，只等在门口，等她有什么吩咐，比如递什么东西的。半小时来的时间顾默从里面出来，湿答答的头发，重新套回了睡衣，样子倒没什么不对，他才放心。“好点了没？”他柔声问，拿了条毛巾替她擦头发。 “好凉快。”她眼中氤氲着水汽，“你要不要洗？” 慕容无语，只是摇头。 她就由着他擦头发，但恍惚间又有点站不稳，本就感冒发烧的，又洗了个冷水澡，有些虚脱地歪了歪，慕容赶忙伸臂搂紧。 “睡觉吧，乖。”他说着，将她腿也拢住，抱起，往卧室走。 方才洗过澡，浑身的毛孔都清爽了，刚出来的时候可以感受得到室内微风的流动，但才被慕容抱起，她就又觉得热，而且这一凉一热的刺激感觉让她浑身打颤，先起了阵鸡皮疙瘩，马上又泛起潮红。“慕容~” 慕容岚低头：“什么事？” “放我下来。”她说。不能给他抱着啊，她很热。 慕容便将她放了下来。 卧室门外不远就是沙发，顾默才走了几步，趔趄了一下，慕容才要伸手去掺她，却见她自己扶住了沙发靠背，然后顺着扶手滑坐下来，只是喘息。 “休息一下吧。”他见她走路都吃力，何况刚洗澡过，洗澡是消耗体力的事。 “我想喝水。”顾默抬头，迎上慕容岚关切的眼，觉得浑身更热了，见他转身去厨房，便用力向外拉了拉衣领，索性松开了颗扣子。 慕容岚见顾默双手捧起杯子，一口口地将水都喝光，光润的颈子下面露出半段可爱的锁骨，一面的小窝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看得他眼睛发直。本待她在吩咐要些别的什么，见她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往沙发上一倚，便接过杯子放在桌上，也在她身边坐下。不管她是躺着或是坐着，只要安心休息，就是好的。 “慕容！”顾默又叫。 “我在。” “你为什么要同向小姐解除婚约？” 慕容岚一怔，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彩不可以当小三……”她又说。 ？ “你是她孩子的爸爸对不对？” “什么？我？”他怒了，但马上又笑了，笑得很傻很呆，“你在吃醋吗？” “你什么时候和明彩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回答我，顾默，回答我！”他握住她细瘦的肩头问。 “她还小，在国外生活是很开放没错，但是她要当明星呀，你不要耽误她的前途……” 慕容惊异了：“你有没有听见我问你的话？” “她是我的妹妹，我最好的朋友。”她已掉下眼泪，“你不要害她，她还小……” …… “如果你不要小孩，当初不要让她有呀！” “不要胡说八道！”慕容真的气急了，这女人在说什么？将她猛地按进胸怀，“我什么时候和她有了小孩？我什么时候和她怎么样了？手都没拉过！” “你又不是养不起，有了你也不要让她流掉……”她眼泪更多。 她完全没听见他的话！慕容这才发现。顾默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没了焦点，分明真的是在胡言乱语，但见她在他怀里抽噎，他又心疼又手忙脚乱，毕竟长到这么大也没这么哄过哪个女人，向笙歌是从来都不哭的，他一点经验都没。 “我的宝宝都没有了，我很后悔……” 他全身都僵了。 “没有了……”她只是哭，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掉在慕容岚的手边。 “顾默。”他恼了，一把捏住她肩膀，“你看着我！听我说话。” 顾默被他摇晃着，只得抬头看：“嗯？什么事？” “顾默，我是谁？” “慕容？”她有点奇怪，“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那你也听着：我和明彩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小孩子，也没上过床，听懂了没？” 她点点头：“懂了。” “乖。”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才洗过，没有吹干，只是他刚才帮她擦过，还很潮湿，但是触手所及，一片馨香。“你别乱想。”他柔声说着，“顾默，顾默，我什么时候都只爱你一个。” 顾默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慕容岚，仿佛也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他，他也安静地看她，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他就这样紧紧地抓着她的头发不放，她没办法溜走。 “你爱我什么？”顾默问。 慕容岚的瞳孔骤然缩小了。 “你要和我上床么？”她又问。 …… “是不是因为我总是很不把你当成一回事儿你就觉得我很特别，所以你对我有好奇心……没有必要，我不是不把你当成一回事，我对谁都是一样，只不过是我对个别的人不同罢了。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顾默说着说着，目光愈加迷离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没有得到我，所以我是最好的。” “不是。”慕容岚听着她的胡言乱语愈加离谱了，那是什么狗屁理由，她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大脑吗？他怎么没觉得？“我……” “我们上－床吧！”顾默说，“我要你。” 如果是别的男人，在这种状况下应该会立即扑上去，因为顾默现在就穿着小睡衣小睡裤，看起来还没有换上新的内衣内裤，刚洗过澡的身体带着清新恬静的气息；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这么说，慕容就会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将她反手摔到门外去……但慕容不是别的男人，顾默也不是别的女人。他觉得被她藐视了，可是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他究竟做了什么会让顾默觉得他是那种只是想和她上－床的男人？他咬了咬牙，太阳穴旁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顾默去解自己的上衣扣子，却被慕容一把握住手：“你不要闹了！”这都多长时间了，那个药效是还没过么？到底给她下的什么药，怎么这么闹？处处挑战他的底线。 顾默抬眼，因为被抓住了手而逐渐回神，对上慕容有些恼怒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得阳光明媚，笑得莫名其妙：“慕容。”她说着，另一手也反过来抓着他的手，两手将他的手掌包裹着，探身向他，眨着单纯无辜的眼睛说，“你真的不要和我上床吗？” 他抓着她的右手，但她的左手却抓住他的大手，就算她现在说的是胡话，却也够让慕容激动狂燥的：“不要闹，乖，去房间睡觉。”他另一手把住顾默的肩膀，那手却没从她的小手中抽出来，只是想拉她去卧室。 顾默却一撇嘴，将左手放下，掀起上衣来：“慕容岚，我和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不一样，你看！” 她彻底激怒慕容了：“你又没喝醉，耍什么酒疯！”他劈手过去又压下她衣襟，刚才只不过那么一瞥，已经足够让他看到她雪白的身体与半道浑圆的弧线……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但却突然脸红，索性拽着她衣服将她向卧室里强拉过去。 “如果我和你睡过了你就不会再缠着我了，是不是？” 慕容气得抬手想抽她：“我什么时候缠着你了？”但话一说完，却又放下，抽她？她也不清楚，反正是不清醒的，再说……他怎么舍得？但就这么一犹豫的刹那，他突然全身僵硬。 “慕容岚！我不好。”顾默说，“我很坏，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你……把你手松开！”他什么也不顾了，对着她大吼，一手拉着她胳膊想叫她离他远点儿，这女人是疯了么？什么地方都敢动？ 慕容吃惊，用力太猛，一把将顾默推倒在地上，她软塌塌地试图坐起来，但没成功，索性又躺地板上了——凉快。 “顾默！”推开顾默只是条件反射，待见顾默已经摔倒，慕容才觉得不好，忙又过去扶她起来。 顾默翻了个白眼，解了颗扣子。 “祖宗！你不要闹了！”慕容岚从没想过顾默会有这么一面，他快崩溃了，忙慌手慌脚地去帮她系扣子，但一只手又不灵光，另只手一松开，她就又要倒，没办法只得将她重新抱到小沙发上，可这时候顾默的扣子已经开了两颗，他又忙跟着她手后面给她系。好不容易他比她清醒，手比她快，系好了所有的扣子，可是顾默竟然再度将上衣一掀，气哼哼地叫骂：“你这混蛋，赶紧上了床给我滚蛋！我不想看见你，不想看见你！你欺负明彩，你……”BLABLABLA…… 第一百零四章 玩火 后面的话慕容完全没听见。他只是一直以来对付女人罗嗦的最大办法就是拽着手丢出门去，但他又不能把顾默丢出去，况且这是她的家，所以他只是看着她没完没了地说些让他肺都快气炸的狗屁话很不顺眼，干脆吻了上去。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他们以前排戏的时候也有接吻过，况且他什么都没做，顾默也不见得会介意，还可以让她不要说那些狗屁倒灶的话，但事实总是超出人们的意料。 上次排戏的时候慕容太紧张，老是NG，也没有什么感觉，他家开糖果PARTY那天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但她是睡着的，今天她虽然也不怎么清醒，却是活蹦乱跳的，他吻上她的时候，她只愣了一下，甚至还欢快地回应起来，用力吮着他的嘴唇，好像比他更卖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是想让她住口，结果却好像他是被强吻的那个！他怎么可能示弱？ 但接吻这个东西又是很奇妙的。别人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只亲吻喜欢的人，他爱顾默，所以他会想要亲吻她，而他真的吻着她的，她柔软的嘴唇，甜蜜的津液与温热的呼吸都一下下撩拨着他的神经，提醒他怀里这个是他深爱的女人，所以他情不自禁地越抱越紧，甚至忘记自己最初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吻她。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浓重的呼吸声与充满情色意味的吮咂声……一直到顾默轻轻地哼了起来。 这一声像当头一棒砸得慕容岚晕头转向。他们都不是生手，不至于深吻一会儿就窒息，但是多少也有些缺氧，何况他低头发现本来一直都在阻止顾默做傻事的双手竟然卑鄙无耻下流地顺着她的睡衣下摆耍起了流氓……他这个时候第一次发现原来大脑并不能够支配所有的器官，再往下看，那个名叫慕容小岚的小流氓在西装裤下竟然明显地表现出犯罪企图来。 顾默是疯了才会玩火，他又没疯，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所以他迷惑不解地看着跟理智一起私奔的双手，感觉身心都受到沉重的打击。但顾默这个时候却没闲着，脱了衣服又要脱裤子，边脱还边吃吃地笑，等到慕容岚回过神以后发现顾默那条五分开气儿掐边小睡裤已经褪到大腿——他便立即又气急败坏地跟她去抢着提裤子。她要脱，他要穿，又纠结了半天，最后顾默宣告失败，只是窝在他怀里喘气。 慕容岚也累得不行，他觉得顾默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就必须得抱她上医院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顾默现在上身全部都吃果果的已经成了事实，他想要去弯腰将地上的睡衣捡起来却必须失败，因为罪魁祸首就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他想将她推开也是不可能的，用力气小了推不开，力气大了她会摔到地上，搞不好哪里不对了还会碰到她……什么什么地方的。 只得哭笑不得地坐在沙发上抑郁。顾默一手搂紧慕容的脖子，一手搂着他腰，金刀大马地横在他身上，他西装上衣已经被她蹂躏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讨厌他的领带夹子和纽扣，空出一手来在他身上乱揪。 慕容想了想，干脆一手拦在她大腿上，打算将她横着抱回去丢到床上然后将门反锁死让她在里面疯算了，反正楼也不高，但才摸到她大腿，她却一挺身，额头重重地撞到他的下巴，他忙缩回手来揉着。 顾默挺身换了个姿势，干脆骑在慕容大腿上，继续伸胳膊搂紧他脖子，很有勒死他的意思。 慕容岚估计了一下，以顾默现在这种姿势他将她“挂”到房间自己会不会窒息，于是试图两手托起她的两边大腿干脆将她“端”回房间去。但他两手才托起她的屁股站起身，顾默竟然又咯咯笑起来，借着他自己的力气将身子挺得更高，一对丰满圆润的绵乳就那么明目张胆地蹭到了他刚才才被撞得通红的下巴上。他的残存的理智终于全部都被摧毁，重重地跌坐回沙发，顾默也被颠了一下，但仍然吃吃地笑着，看着顾默的呆样子只是笑着蹭向他的身体：“慕容，慕容~”她说，“抱抱。” 慕容岚的眼泪几乎掉下来，顾默这样不是以后会一直继续下去吧？药效过了就会好吧？但是见她张开了双臂真的乖乖等他抱抱的样子，他实在是不忍心再有什么“将她关进卧室自生自灭”的念头，只得真的抱好她，紧紧地。 顾默的皮肤很光滑，刚刚洗干净的身体上弥散着沐浴乳的味道，她还很潮湿的头发拂过他的鼻尖，刺激着他的嗅觉，他耳中听得见顾默小声的胡言乱语……他觉得他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被怀里这个闹得慌的女人占满，但又不能够冲她算帐，那双早就当了叛徒的手还情不自禁地在她光果（河蟹不？）的背上滑动起来。“慕容。”她又叫。 “我在。”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顾默将埋在他肩窝的头又抬起，面对着他的脸嘟起小嘴来亲吻他。 慕容极度无奈。听她说话还算正常的，但一看那种眼光，明显的就是白痴一个，还好是在家而没有跑出去，跑出去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但是被顾默亲着，他还是挺享受的，而且她还很热情。“唔~舌头~！”顾默说。 舌头？“嗯？” 顾默伸出自己的舌头来，一笑，在他面前轻轻地探向前一点，又一笑，缩回去，笑出声来。 这是……在勾引他么？无语…… 她又伸出舌头，在他面前引逗。 是不过是接个吻罢了。慕容岚想着，待在她动作满迟钝的还没收回舌头前再度吻上了，还很不客气地舔弄着刚才那引诱他的作案工具，而顾默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干脆咬了一口。 顾默轻哼一声，身子抖了一下。方才她引诱他的时候他也没怎么觉得，他只顾着看她的动作，但现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觉上，慕容岚才感觉到她每动一下，他的胸口就被她别的作案工具撩拨得痒起来——她怎么那么多作案工具？ 他那双一直都在努力克制着不要乱动的手终究还是没抵抗得住诱惑，轻轻一握，全身立即爆了个火花出来，顾默人看着单薄，胸却也不算小了，而且手感又是那么地好。但可怕的是爆出火花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顾默一声惊叹，扭了扭身体，只是觉得那个部位突然变得很怪，于是自然地想换个姿势。 “顾默……”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一手用力将她按向他的身体，另一手没有什么规律地揉捏起来，他喜欢她的手感，他爱那滑腻柔润的感觉，待到按上顶端的小点时，顾默尖锐地叫了一声，低头去看。慕容立刻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是，顾默引诱他的，确实是！但他也不像她是神智不清的，怎能做这种事？但他连对不起也说不出，只是惊恐地望着顾默，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顾默瞧见慕容的手缩回去，也瞧见自己吃果果的身体，还顺便瞧了瞧慕容的一身正装，一伸手去抓慕容的领带，三两下就将那玩意抽出来，然后去解他的领口扣子。 “不行！”慕容觉得今天晚上他指不定就真的死在这里了，这姑奶奶平日乖模乖样儿的可爱得紧，现在却着实是个能磨死男人的小妖精。 “行~”她拉长音，边跟他抢扣子边笑，抢不过他，便又倒回他怀里仰头亲吻他的面颊。 “顾默，乖~你休息一下，我哄你睡~”看来将她弄回房间是没可能了，这是下策中的下策。 “慕容。” 慕容像被针刺到似的，最怕她这样叫他，他想改个姓！他觉得她这么叫他，准没好事！说不定又要脱什么！连应也不敢应。 “你亲亲我。”她说。 还好，还好。他出了一口气。不是脱衣服就好。 “这里。”她重新挺身，对他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硬挺起来的乳－尖，“还有这里……” 慕容岚希望他现在赶紧休克算了。不然怎么让他忍下去？ “好不好？”她见他不动，又缩回身，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口气是商量的，但又像是哀求。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他忍无可忍，“我不是叶之星，我是慕容岚！”她也不是第一次把他当成那个人了，他可以不介意一次两次，但他不可能永远做别人的替代品。 “小叶？”她歪头想了想，“我们分手了呀！” 他一愣，她是清醒的？“你是清醒的？” “我清醒呀！” 她清醒的时候是这样的？！会是这样的？但慕容岚的震惊还没来得及重新审视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顾默，却被新的震惊打破。 “你不要我~”顾默说着，扁了扁嘴，像是要哭。 “没有，没有。”他只是震惊罢了。 她眼泪掉下来。 所以他彻底震惊了！不就是要他亲嘛！有什么的？亲就亲！他终于无须再忍，张口含住她的小小乳－尖，轻轻吮了一下，便啃咬起来，一只手也不肯休息地攀上另座小峰，肆意揉捏玩弄起来。 “嗯~”顾默皱眉，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但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突然袭上大脑，她却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她低头去看，这种画面她也好像见过，慕容岚……呃，以前那个是叶之星啊。她的思绪渐渐地被他的动作打乱了，很诡异地，全身都痒麻了起来，像是之前那样，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只得在他怀抱里胡乱扭动，以求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但她的扭动却引得他的诧异，抬头望向她，见她微张的小口正在不住地喘息着，除了轻哼，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搂过她，抬头亲吻着，这个女人是他爱的，他在做这个女人喜欢的事。 “不要停~！”顾默说着，脑袋里却恍惚闪回了很多片段。 第一百零五章 关灯睡觉，第二天…… 顾默一向不喜欢自我安慰。她的欲求并不多，在叶之星以前她没有过男人，虽然也好奇过，但女人和男人不同，没有开头，便会一直沉静如水。有了叶之星以后，她也算是沉静的，他要，她便给，他常常很忙，不在身边，她虽然有时也会想，却不懂得怎么样安抚自己，甚至她也不敢，总觉得她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她只是暂为保管，她怕她怎么样了叶之星会不高兴。而且那样她也会觉得很羞耻。而叶之星有的时候也差强人意，实在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做那种事情本来就该心情放松，但是他还常常要赶时间，有时候是他自己的问题，有时候是客观问题，所以其实他们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快乐是快乐，却远没有她看过的那些资料上写的或演得那么好。简单地说，她对那种事情的需求算是可有可无的。 但她毕竟还是有过性－爱经历的成熟女人，神智有些恍惚，却也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眼前这个人是慕容岚，她很清楚，但奇怪的是她大脑非常清楚，甚至连身体的每个细胞有什么反应她也很清楚，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她起初是很慌张很害怕，但是渐渐地她发现什么都不受控制了就也就任其去了，反正她本就是个不擅长对抗的性格。她不想和慕容岚怎么样，但已经怎么样了，何况他们现在都单身，她本担心明彩，但慕容说了明彩和他没关系，她听得清楚，但不知道怎么话到嘴边全部都成了吐槽，而且最恐怖的还都是深埋在内心很久的她决定一辈子都不说出来的话。她现在最最害怕的就是慕容问话，如果他问她那些她永远也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恐怕今天都必须得回答出来。 她的身体很诚实，所以她的话也很诚实，即使她的大脑不像这么样指挥，她想委婉点，假装她不要，但是都不能。慕容的手探向她下－体的时候她几乎急得想哭，但结果竟然是呜咽了一声以后搂紧他的脖子，害他被刺激得狠狠地咬她，她觉得她快被他咬伤了。“我湿了……”她诚恳地说。这种话她对叶之星都没说过，她觉得这比什么“我要你”还要色－情，还要下流。 “我们不能做。”慕容岚说着，深沉的眼光带着怜悯的爱意，“你还不怎么清醒。”他觉得她是清醒了，但又不怎么像，很可能是人格分－裂，而他清楚地知道他爱上的顾默不是眼前这个。但人格分－裂又不是那么普遍的事情，想来想去，那么顾默还是因为药力的作用才会这么胡来。 “我想要。”她小声地说着，真的掉下眼泪来。一边掉着眼泪，一边亲吻他的嘴，绵软的身子就在他怀里辗转着，小手还胡乱地探进他内衣里摸来摸去。 “乖。”他有点承受不住，再吻下去他肯定会化身为狼，只得偏头将额头抵住她的，轻声安慰，“一会儿就好了，我们都不要动。”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但顾默根本不领情，亲不到他也会将面颊贴住他的蹭着，还轻轻地呻吟，很明显她对下部分的安慰很不在行，但上身就只是在慕容的怀里蹭来蹭去就已经足够她自得其乐。 “但是你不想要么？”她将自己的身子紧紧地压在他的衣扣上，泪水涟涟地说，“你都勃－起了。” 慕容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将自己给噎死：“没事，我没事！”但他还只得爆着青筋安慰她。 “我帮你。”她又伸出小手去，却被他一把按住。 “不用。”他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但她不肯善罢甘休地又扭又蹭，他实在忍无可忍只得怒喝了一声：“我自己来！” 天知道一手抱着心爱的半身吃果的女人另一手却要自己解决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顾默醒过来的时候几乎羞死。 她从慕容的大腿上爬下来，双手捂胸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 她宁肯什么都想不起来！ 待到顾默的房间门锁声响，慕容岚才睁开眼。他早就醒了，但是一直没敢动，怕吵醒顾默。这种尴尬的姿势睡着了是没什么，但他醒了，扔是维持着就很难，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那条腿都已经失去知觉，慌忙揉了几下，又蹬了蹬。他急忙将那虽然已经歪倒在一边但似乎又蠢蠢欲动的下流胚子塞回裤子里，一面拉好拉链。幸亏早晨没什么人，他跑回车里开到半路等红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衣裳乱得够戗，不说领带领夹都落跑，就是衣服上的扣子也就剩了两颗，再往下，左边大腿上硬币大小的可疑痕迹，那是昨天顾默坐过的地方，右边更惨！他必须得先回家换掉这条裤子，因为只要是个男人就看得出右边这些是什么东西…… 顾默记得她各种引诱。她还记得她对他的各种请求。最恐怖的是她竟然还对他说了很多不着边儿的话，诸如……师傅说什么10年后要娶她！！！！！！再诸如方露生是个同性恋，诸如她喜欢跪着。她非常愤恨的就是后来慕容竟然发现他可以对她问答！明明起初他问什么她都不答的，到后来她竟对答如流，而他还无耻地问她各种爱好，诸如做－爱喜欢用什么姿势、什么部位喜欢什么样的爱－抚方式…… 可她唯一解恨的就是慕容最后实在是太累终于睡着了。哼！这个色－狼竟然对着她自－渎（慕容：那是因为如果我不的话你就要帮我好吧？我是怕侮辱你……还不领情），而且不只一次地在她面前……射了。 她这辈子再不想见到他！ 但是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的吻。她每次引诱他的时候都很急切，他起初也是，像狠不得咬死她似的，但后来就愈加温柔起来，最后，他干脆是轻舔或者啜吸着她的唇舌，像是怕用力太大把她弄坏了似的疼惜一般的感觉让她觉得被宠爱着。而且这个家伙竟然那么快就发现她勾引他其实只是因为她喜欢吮吸他的舌头，所以后来他们接吻的时候多半都是他在为她奉献。 慕容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她早知道。只是现在突然真切地感觉到她是被他捧在手心儿里面疼爱的，她很感动，但却也羞愧。她都那么样地勾引他了，他确实对她好，没有做那种事情，但是……但是他们已经这样了，和那样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他没有将自己的那个进入她的身体罢了。 她还喜欢他紧紧地抱着她。她都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那样地抱过了，想起那次她失去孩子的时候，他就抱过她，但那时候是极温柔的，又不像现在。他现在像是怕她会融化或蒸发一样，照照镜子，竟然在肩臂上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指痕，连大腿上也都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吻痕——在穿了衣服就会看不见的地方，脖颈、胸乳、腹部、肩头，臂膀，连背上也都是，她昨天后来都被他亲吻得失了神，只是闭眼昏昏欲睡，也没觉得疼，但现在看来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好像疹子似的的东西让她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她很矛盾，又害羞，又讨厌，又有点儿喜欢…… （三千：你是M，你是M，你是M……） 他记得她明明心里异常抗拒，但却忍不住在他的怀抱中欢愉。其实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只不过是她喜欢，喜欢被他拥抱亲吻和抚摩的感觉，甚至她现在想起他昨天一面吮吸着她的身体一面自我解放还喃喃起叫着“顾默……顾默……”的场面就会兴奋。她想到他昨天抚摩她的脸时，她竟然吸吮他的手指，而他当时的那种眼光，想到她就想立即自裁谢罪！更羞耻的是她是第一次看着男人在她面前自－渎的完整过程，他的所有动作表情她都看得清楚，在他爆发的瞬间她几乎窒息，那种场面比什么小－电影都还要**，他压抑的呻吟与高亢的嘶吼就在她的身前，她竟然像个女神一样伫立在平日总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慕容岚之上，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沉沦。所以，那种很诡异的满足与骄傲让她发现原来她竟然这么猥琐…… 她无法面对那么猥琐的自己！ 抬头看表，快7点了。而再度看看穿好的衣服，大夏天的，穿什么都遮挡不住脖子上面的淤痕，更何况是连手腕内侧都有，穿长袖也没有用，只得早早跑去公司，尽量躲事一天吧！公司最近忙，她又不能请假。 挤公交车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搭TAXI的时候顾默觉得司机老是通过那个讨厌的小镜子看她，而且极猥琐地笑，所以她只得下意识地拉高领子遮挡慕容留下来的痕迹，但一拉领子，手腕就又露了出来。此前她只听说过脖子上才会有草莓，但是她每个手臂内侧都有七八个，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之前还以为手脚什么的皮肤厚到不会出现淤痕呢！ 果然公司的人还没怎么来全，除了她急匆匆地冲进来与前台打了个招呼外，连电梯都没碰到人，LUCKY！ 顾默偷偷摸摸钻进自己的办公室，但蹲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头重脚轻的，该死的她想事情都已经没有什么逻辑性了，干脆去找黑心方请假算了，她的情况特殊，多休息一天也没事吧？她想着，便扶着墙壁摸出门去。她是公司元老之一，也是仅有的能进方总办公室的四人之一（许、韩、顾默和秘书），敲门没有人应，顾默实在站不住，进去发现秘书不在，不知道是在茶水间还是洗手间，她于是也没多想，径直去找方露生。 但方露生竟然没在。顾默诧异地看向时钟，都8点了他怎么还没来？那家伙一向最讨厌迟到，一年365天至少有360天都会在7点半左右到公司的。又等了一会儿，眼见着快8点半，她坐都要坐不住了，方露生的电话也不通，她只得艰难地绕过他的办公桌想去借他的笔和纸留个请假条。但他的钢笔架太靠外，桌面又太宽，她够着有点吃力，才踮脚起来拔下，却被反作用力弄得仰面朝天地栽倒——这几天她可是没少摔，但却只有这次摔得最重。后脑勺先着地，本就七荤八素的脑袋立即宣告停机，翻了个白眼直接昏过去。 然后，顾默是被巨大的摔门声惊醒的，当时还懵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就没出声，可能是今天刚发现的猥琐天性终于复苏，顾默没有先跟人打招呼，而是选择了偷窥。干脆翻了个身，趴到地板上偷看。但那老板桌实在太高级了，挡板离地只有几公分，她只可看到两双鞋子，一双漂亮的细带细高根女凉鞋与油光水滑的男式皮鞋，两双鞋她都认识，虽然脑袋不怎么灵光，但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明彩和大老板嘛！她开心地一咧嘴，刚要起身叫声“我要请假”，却听见对方先说话了。“我能把你捧红，也能让你永不翻身！”方露生的声音恶狠狠的，愣生生将顾默兴高采烈的一句招呼给吓没了。 第一百六章 非礼也听 “你怎么了？”顾默听得清楚，是明彩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生气？” “顾默是傻子，你当我也是傻子？” 顾默听到捏指节的声音，大老板要揍人了么？可是……关她什么事？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明彩说，“没事我要走了，要说你就说明白。”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我说的是给顾默下药的事！” 顾默一惊。 “下药？”明彩很惊讶，“给顾默下药？我？” “我不跟你废话，要说的重点在这，你给我听好了：这次的事我记下了，但是看在你是我旗下艺人的份上才不追究的，别以为没有人知道，以后夹起你的尾巴做人！给我老实点！算计别人可以，不要动顾默！”他其实是说，顾默那个级别的根本用不上你算计嘛！ 明彩见他说得直白，索性也不遮掩了：“顾默！顾默！你们每个人都对顾默好，她算什么啊？她是助理又不是明星，我算计她怎么了？给她下药又怎么了？方露生，你装什么纯情？做你都做了，马后炮有什么用？不想对她负责任就都赖在我头上？床你也跟她上过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哦？你还硬气了！”方露生本来愤怒的语气突然变得带了些戏谑的成分，顾默听着就觉得不好，黑心方这人是只笑面虎啊，见他生气不容易，但他一笑呵呵的还不如被他揍一拳好。“你是靠上慕容了吧？难怪，那么硬的靠山，连你的顶头老板都敢算计，不过你可要抓紧他，别不小心跌下来，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明彩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甩着刚才被方露生硬拉进来捏痛的手腕。 方露生冷静下来，朝自己的办公桌前走，却冷不丁一眼看到趴在地板上刚抬脸的顾默，吓了一跳，突然又想笑，却没对她说话，只是继续对明彩说：“我也不妨先把话放在这里，慕容岚看不上你的！别说你是明彩，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名媛淑女倒追也没见哪个成功过，他眼睛瞎了非得看上顾默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没那个命！怎么争都没用！” 顾默撅嘴。黑心方你是收了慕容多少钱呀，这么卖力打广告。方露生拉过椅子坐下来，一边伸手在地板上拿指头捅了顾默的包子脸一下，见她的包子漏气才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打手势叫她别说话。 顾默本就反应有点迟钝，逻辑思维混乱，慢慢消化着消化着，愈加觉得不对劲。 “那就走着瞧咯！”明彩冷笑，“他看上顾默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睡了。” “噗……”顾默忍不住出声，她只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太羞愧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想笑，手指甲用力揪着地毯，试图找个小缝让自己藏起来。 明彩皱眉，她听到了。疑惑地望向方露生，却见他唇角弯弯地，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不是他发出来的。“哼！”她转头也重重地摔上门。 方露生低头看顾默，拿手指头点了点，叫她起来：“大早晨的你在我这里要偷什么？” 顾默吃吃地笑：“她说……她说你跟我……” 方露生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这女人还好意思说，昨天将他一顿撩拨，然后他就只得自己去夜店找乐子，结果……今天就迟到了，惨不忍睹。最惨的是，他昨天是被人给强上了！！！！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对人说？何况……他一直都是个1来的1啊1啊1啊！ “起来吧，别玩了！”他伸手去拉顾默，终于将她拉起：“说，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请假~”顾默声音软软的，站没站相，“我上不了班了。” 方露生见她的样子也确实是不怎么正常，忙站起身将椅子让她坐了，虽然……他自己也不怎么站得住（三千：哎哟喂，您终于体会到受君的辛酸了吧？），但是离开了椅子感觉也不错，反正腰疼和屁股疼他总要选一个舍一个。“怎么，药效还没过？” 说要“药”，顾默又尴尬了，忙打岔：“啊，刚才明彩说，是她对我下药？” 方露生点头。 顾默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竟然喜欢慕容？！”她都忘记当初她怀疑明彩的孩子是慕容的时候有多么笃定，但慕容说他们没什么了，所以她就相信真的没什么了。“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方露生的表情有点尴尬：“嗯，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摸了摸鼻子。 “你撒谎，你肯定知道。”顾默想，连她和小叶交往以及慕容追她的事情他都知道，明彩是他的员工，而且比她重要多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真的是慕容的？” “当然不是。”方露生叹息了一下，“我估计是哪个小开的吧？”这个责任他至少有一半，不像SP组合一共有4个人，有应酬大家一起去，也好互相照应点，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大家也可以分摊点儿，明彩就一个人。与其陪那些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不如和富二代什么的玩玩，也许哪天走了狗屎运就可以嫁入豪门。但一般情况下都只是玩玩罢了，他没想到明彩会怀孕，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她故意想母以子贵，但显然的结局就是她什么也没捞到。现在又巴上慕容了，他其实早看出来了，还不只是慕容，那时候在片场，明彩平日里都是私下里管顾默叫姐姐，但在叶之星面前她表现得和顾默太过亲密了，完全不像她平日那么自然，有些做作了，后来在慕容那里也是。对明彩来说，顾默只是个踏脚石。他方露生不是什么好人，但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也不屑做，让顾默知道了不开心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哦。”但顾默还是伤感了。她一直当明彩是亲妹妹，想不到她算计她不说，竟然她眼里还将她贬低成那样。她就是那种人，别人看她怎么样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她想看的人，所以明彩说她不好她就会很伤心。再又想到段飞羽，唉！怎么她总是看错人？她实在是不会看人！ “我送你回家吗？”方露生问。 “不用了，我打车。”顾默撇嘴，又叹息了一下。 待到顾默站起，方露生才瞧见顾默身上的小标签，暗笑，看来昨天是给慕容吃干抹净了，那这么说……唔，慕容以后愈加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好办事呀！但见顾默脚步还是不怎么稳当，忙扶好她，陪她一起出去：“还是我送你吧！”他实在不放心，如果顾默出了什么事，慕容岚一定会将F.Y给拆了陪葬。 “不用了。”顾默回头，本想摆手，但却突然发现方露生耳边可疑的痕迹。诶？和她身上的疹子很像哦！她打了个寒战，努力想，昨天她没有记得亲过他呀！那么……唔，“老大你昨天晚上去HAPPY了？”很不幸，她本来没怎么注意昨天方露生的状况，但是慕容提示过，她于是就顺便看了一眼…… 提到这个，方露生就直咬牙，忙打岔：“诶，对了，我还有事跟你说。” 顾默是闷八卦，只是看着那个印子吃吃笑，心想方露生的男朋友也很热情的说！ “你和Amyas私交不错吧？”他后来觉得他们之间出了点什么问题，但是好像也不是很严重。 “小飞？他怎么了？”她把着门框问，这才将眼光从那个色色的痕迹上转移过来。 “我昨天看见他了。” “哦。”她没抓住重点。 “在GAY吧。” “唔。”她点点头，“嗯？”马上又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他……他他他他他？”那个喜欢DCUP的先做再生然后才结婚的小色狼是GAY？！“是GAY？” 方露生点头。 “去GAY吧的也不见得一定是GAY吧？”她还心存幻想，大叔就那么一个儿子诶！给他知道不是又要进医院？ “我天生就是弯的，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是直的还是弯的？”他笑，“不过他好像刚出柜吧？之前我见他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 这是种族之间的微妙感应吗？HOMO其实是少数民族来的，对吧？ 顾默再度要昏倒，她突然想起某人说过他——结扎了！这么一想，他必须是GAY了，没别的理由！如果是GAY，他就不会很介意有没有传宗接代，反正也不是他爱的人生的！只有是GAY，他才20来岁就能狠心断了自己家的根！“怎么办？”她惊慌无措地望向黑心方：“段家就他一个孩子，他爸爸有心脏病的！” 方露生摇头。 他是“前辈”，都没什么经验可以借鉴吗？ 方露生见她果然关心，又不无担忧地补充说：“而且，这不是最糟糕的。” “？” “最糟糕的是我看见他在吸－毒！” …… “你如果有办法就帮他一把吧，还那么年轻的，他这么糜烂的生活熬不了几年的，太可惜了。”他是恨不得天下帅哥美女都是他自己公司的，他一定狠狠地管。 “他……很严重了吗？”她不知道怎么样算糜烂，反正以前她就觉得小飞喜欢女人的时候就够糜烂的了。 “你知道他吸－毒的事？” “上次拍SP的MV时候知道的，我劝他，他不听啊！所以还吵架了。” 方露生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你好好休息吧！我们能尽力的已经做到了，做不到的也没办法。” 顾默一路上都在皱眉，看着方露生，她几次都有冲动想问，小飞会不会喜欢慕容岚啊？所以他那时候才那样说。就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慕容岚，所以才讨厌她，但又不得不假装和她关系很好。 第一百零七章 最后一根稻草 被方露生送回家，顾默辗转反侧。 感冒经过一顿折腾好像更严重了，体温有点高，爬去社区卫生院打了退烧针又哼唧着爬回来反复量体温，就希望赶紧不要烧了。恍惚中又想起段飞羽伤人的话语，但她又觉得很是对不起他，算来她这个“后来的”是抢了别人的心上人呢！又想起昨天和慕容的事情，觉得热得更严重。 她将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没怎么变动，又叼回去，呆呆地望天花板。想着小飞那个可怜的孩子，想着也许慕容曾对他说他有多爱她，那时候小飞会有多难过，突然眼泪掉下来。小飞会那样糟践自己，自暴自弃，是不是因为慕容喜欢的是她而不是他？ 她看过的书里写着，除了那个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将就，小飞勉强着自己去将就，都是她的错。这样不行呢，她得想办法救他，不管看在他是大叔儿子的份上，或是他曾是她好朋友的份上，也或者，是慕容的死党的份上。 早晨醒来，顾默觉得自己比前一天清醒多了，含着体温计继续瞪天花板，又纠结。 昨天睡前已经决定去找慕容了，她想如果是慕容叫小飞乖乖地戒掉，说不定他会同意，但是，又有点担心他的隐私被慕容知道，他会生气。看看体温，已经接近37度了，比昨天好很多，她于是就懒洋洋地爬起来，穿衣服洗漱。但一面又突然不知道见到慕容该怎么说，那件事情才过去一天多，唔，丢脸死了！ 慕容岚的合约还没到期，但是在司普林签下的工作内容都已经完成，通常情况下只是等待合约结束的时间到来就可以，不过因为他自己就是大股东，公司平时对他也不怎么刻意监管，所以现在更是自由。内部盛传他有退出娱乐圈的打算，虽然他还没亲口承认，但是看他最近一个来月都在自己公司，看来是真的没打算和司普林续约了。 顾默不知道这个情况，先到司普林碰了一鼻子灰，沈程也不在，但是通过电话才知道慕容最近都没怎么出现，她于是就抑郁了——慕容的公司大门朝哪开她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大叔了解干儿子的动向，顾默将他在好梦中吵醒，真是个没正经的大叔，身体都那样了，还是作息颠倒，要到了公司地址，顾默在阳光下仰望大厦……想起小言里的经典桥段，诸如女主角被拦在前台或者秘书室外什么的。但即使是这样也要进呀，来都来了。顾默希望慕容岚已经忘记前天发生过的事情。 （三千：你都没忘他怎么可能忘？） 前台小姐很美丽也很热情，见到顾默立即上前招呼：“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呃……我找慕容……先生。”－0－ “请问女士贵姓？” “我姓顾。”她有点怯怯地说，“我没有预约……”呃，据说见大人物都要预约的，摸后脑勺ING……慕容是大人物灭？ 前台小姐立即两眼放光，连音量也放大了：“请问女士可以说一下全名吗？” “呃……顾默。”感觉到流汗，为什么？ “哦，顾女士，我来问您带路，请……”这女的立即从柜台里蹦出来，旁边那个瞪着顾默上下打量，颇有将她看出很多窟窿来的意思。 唔，没有预约也可以进的么？顾默继续汗。那位前台小姐干脆带她到最旁边的电梯，还替她按了按钮说：“慕容先生在19楼，您可以直接上楼。” 顾默鞠躬，这姑娘太热情，她觉得很害臊，为什么她觉得她也变得很有名了似的？本想再问句：“我刚说了我没预约诶……”但还是讪讪地将话咽了，乖乖看着电梯从19楼下来。 待到顾默的电梯门关上，那前台立即打手势，另外一个本要将顾默看出窟窿来的前台马上给秘书总机打电话：“楼下有位叫顾默的女士要见慕容先生，已经上了电梯。” 慕容收到消息的时候立即将报纸丢到身后状态的文件堆上，整理了下衣服，又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手忙脚乱塞起来，这个时候已经听到门外秘书的殷切招呼。啧啧，夏不凡不在，拖延一下的人都没有。想到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面对顾默，他还真有点紧张。 顾默本来出了电梯正探头探脑，不知道哪一间才是慕容的房间，但殷勤的秘书小姐立即出现了，将她请进办公室，然后很知趣地退了出去。慕容岚说过，顾默喝奶茶。她们都喝咖啡，慕容喝茶，她一直都觉得茶水间的那些奶茶没什么用，还不如分给楼下办公室的小MM们，但现在才觉得老总的决策真是英明。 顾默纠结了，她不能够说什么“好久不见”，明明才隔了一天，但也只好单刀直入，打算说完就走，她估计慕容是会帮这个忙的。“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求你。” 这早在慕容的意料中，但他还是微微有些失望：“我知道。” “你知道？”她疑惑了，还没说是小飞的事呢，怎么他就知道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帮你办妥。” 唔，听他的语气，好像是很为难他。“那你打算怎么办？不要太强硬啊，他会受到伤害的。” 慕容的心一紧，但面色不露：“嗯，我会的，你别担心。”他能为她做的事情就这么多，何况她是第一次开口求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顾默还是觉得奇怪：“你早知道这事啊？” “行里有风闻。” 气愤！那是他的死党诶！就当他不爱男人，怎么能看着不管？何况他们的爸爸还是干亲？非得她这个外人来求他才行！“那你怎么不早点帮忙？” 他没做声。 “慕容。”她说，“你要好好照顾他，他喜欢你。” 慕容呆了。“谁？谁喜欢我？” “小飞啊！” 他眯眼：“小飞？Amyas？” 顾默：“嗯，啊，是呀！”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还想说他误会呢！“小飞喜欢你啊，所以你要帮他，你欠他的！”她说完，还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自己的话。 他的眉毛拧得很艺术：“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叶之星的事？”段飞羽怎么了？ “小叶？他怎么了？”她眉毛也拧了起来，同他的相映成趣。 慕容见她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于是伸手将背后的报纸拿过来，放在桌面上，推给端坐在对面的顾默。 报纸上写着“惊爆！叶之星续约璀璨黑暗内幕！”，她认真地看下去，半晌无语。 慕容岚就在对面仔细地观察顾默的表情。 上面写着的事情顾默不是完全不知道。叶之星曾经因为拒绝了那种不道德交易的邀请而被雪藏起几年，后来经过沈程的点破，为了辛依才妥协，那段日子他常常很晚回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都绝口不提，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待到后来他红了，这种“应酬”才少了起来，但少也不是没有，她始终没有过问。她不是不介意，只是跟叶之星本人相比，那些她都不介意，她当初连自己的孩子都割舍了，别的有能有什么？ 但现在，她有些不能够理解，叶之星为了掩盖这种丑闻而愈加深陷到底是不是值得。他不介意，她也不介意，那管别人说什么？谁会没有过去呢？当初他不能够解约那就等到那一年多以后合约结束，拿着之前攒下的钱来两个人到没有闲言碎语的地方去，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吗？既然已经有了这种事情，不管如何遮掩总有一天也是会被人知道的，难道他是小孩子么？怎么连这个也不懂？ 但她又不是叶之星，他们身处的位置不一样，她永远不能够体会他当时在想着什么。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一直在她心中高高在上的叶之星心里，她也同样是高不可攀的，在相爱的人面前，自己总是愈加卑微渺小，他不能够忍受那些事情被顾默知道，他本就觉得她好，而有人争，他就更是怕失去，现在这样，他就愈加配不起她。不管那时候沈程或是慕容岚，每个人都像根刺扎在他的心上，每根刺累积起来，终于将他穿透。也许，这种其实本来无所谓的八卦话题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你会帮他吗？”她想了想，也没怎么想通，只是觉得很难过，发生了这种事情小叶从没跟她说过。她只知道那时候他要去见的客人有男的，也大致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并不知道是比她想象得更加让人觉得羞耻和糜烂的事情。 “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他一直都在看着顾默，没见到预期中的景象，她的神色让他觉得很疑惑。她不是很爱叶之星吗？发生这种事情她不痛心吗？她不想立刻飞奔到他身边去安慰他吗？如果不是，是不是表示他自己还有机会？ “哦，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是小飞的事。”她将报纸压在手肘下，仰头直视他：“我知道这样泄露别人的隐私不好，但是他是个GAY，而且还吸－毒。” 慕容没做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她的手腕，突然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你知道？” “他很小就嗑－药，我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都没他那么爱玩。”他说。 “我说的不是那个！”顾默说，“我说的是海－洛－因。” “什么？”事情大条了，慕容才收回猥琐的眼光，认真地问，“他吸粉？” 看来，他终于也有不知道的事了。“是啊，我亲眼见到的，但是没找到针孔，他手肘弯和膝弯都没有，我老板也看到他在GAY吧和人一起吸。” 慕容点点头，郑重地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他也有段日子没见段飞羽，没想到他已经玩得这么过火，虽然嗑－药本身也是会越来越严重的，但总比那些东西好点，他早先吸－大－麻和吃冰也不过就是一阵子的事，后来腻了就换花样玩，即使都上瘾，但这个又不太一样了。 “他喜欢你，所以……” “我知道。”他笑，“他心地不坏，其实也喜欢你。” 她见他笑得安全无害，突然觉得早先见到的慕容和现在的完全不是同个人，他以前的笑容都很假，但现在的却很温暖。说实在的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她见过他的笑容少之又少，即使他有多爱她，但却没有那样温暖地笑过，更诡异的是明明他们在谈论的不是什么温暖的事。 “我是说……他爱你。” “哈？”慕容吓了一跳，本来因为有点紧张而在桌子下面偷偷转着的高级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爱我？” 顾默点头。 “不可能。”他低头捡起钢笔，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但在顾默面前很狼狈让他觉得害羞，脸更红了。“我知道他爱谁，但那个人不是我。” 轮到顾默惊讶了：“怎么会不是你？”那他那天的敌意是哪来的？是她的错觉吗？ “你刚说，他爱我，所以我欠他的，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抓住了一个重点。 不是应该这样的吗？“但你又说他不爱你……” 他突然笑了。将钢笔放在桌子上面，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问：“顾默，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顾默疑惑着，但却肯定地点点头：“是啊，我很清醒，怎么了？” 他于是又是一笑：“那么，你是不是也欠了我的？” 第一百零八章 试 顾默瞠目结舌地看着慕容岚。 “是不是呢？”他固执地问，完全不理解她的尴尬似的。 她就是觉得如果小飞是因为慕容变成那样的，所以慕容就要对这个负责，但是……“你……你又没有学坏。”她无力地狡辩，但心里其实明明知道，就是因为她，慕容也比小飞好不到哪儿去。他是爱惨了她，她知道了很久，但还是装做不知道，她不厚道！但现在这么看来，岂止是不厚道，她简直没人性啊！ 慕容突然大笑：“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只不过，他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坏罢了，这样不算学坏么？ 顾默很紧张，脑袋里突然多出很多想法来，唉！她现在单身，他也单身，他们还……那样了，其实……唉！只是不住地叹气。 慕容岚打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站到她面前，见她每叹息一次，头便垂得低了一些，好像很内疚很羞愧的样子，于是便蹲下身来，两手捉住她放在大腿上偷偷挠着牛仔裤不知所措的小手，迎上她的眼光问：“顾默，我们试着交往一下好不好？” …… 他继续说：“如果你不喜欢，随时都可以和我分开，但我想试一下。”他想也许那时候再分手了他就会真的比较容易死心，但这明明没什么可能——他都到现在了也不死心。好吧，其实他是打算就算顾默要分手他也死赖着她不放。 她就那么样地直视着慕容岚的眼睛。她看见他漂亮的刘海有一缕垂了下来，挡住了眼睛，她看见他蜿蜒的眉，深邃的眼……她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她一生中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过他，他以前也总有意无意地围着她转，只是她总躲着，他也就识趣地没有太紧迫盯人。他的脸其实是和以前见过的平面照片什么的是不一样的，早先她还没有接触过他的时候，对他的印象还是很美好很高玄的，但接触了以后他给她的感觉也不过就是个坏脾气的大明星罢了，她见过的明星多了，不想、也没时间关注他。一直到他离她越来越近，她就是越是怕他，越要躲他，甚至不敢看他。 但现在这样她再也躲避不了了。她的手被他抓紧着，跑也跑不掉的。他用如此卑微的姿态向她请求，或者可以说是乞求，她于是觉得很想哭，这不是她在欺负他吗？他本可以像什么小说里面拽得跟什么似的的男主角一样说什么：“我允许你走在我的旁边！”或者“我允许你喜欢我。”但他现在却是在等着她允许。 而且她最内疚的一点是他们都已经“那样”了，她还这么矫情，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于是她就红着脸点点头，她得对她做过的事情负责，她都忘记不掉的怎么能当没发生过？何况是她勾引他的。 “你答应了？”慕容岚欣喜若狂，将她的双手抓得更紧。他其实是想紧紧地抱住她，在房间里转几个圈儿，然后再狠狠地亲吻她，告诉她他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但是他这么辛苦才得到的一个点头，怎么可能乱来，万一把顾默吓到又后悔了怎么办？ 顾默本想说，“我再考虑一下”。但是，她觉得那样太无耻，且慕容现在的表情让她觉得更加内疚，她从来都是听人吩咐才会做事的那种人，完全拿不了大事的主意，现在给她这么大的决策权她会觉得很不安，很烫手，要赶快还回去才是。她不知道这个叫做奴性，她只是知道，慕容爱她，所以，她不可以太任性，那样等于是在欺负他。“但是，那我刚才求你的事……” 慕容僵了一下，目光黯淡下来：“我答应过会帮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他又很不甘心也很不放心地补充：“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就算你不要和我交往，我也会帮你把叶之星的事情摆平。” 她瞪大了眼睛，很疑惑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同意了和你交往呀。”她小声地说。 “你从来没求过我帮你什么忙，所以只要你需要，尽管开口，这不是和你交往的等价交换条件。” 顾默扁了扁嘴，他这是……不安吗？对她不信任吗？“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小叶的事。”她解释说，这本来就跟他帮不帮小叶没关系，虽然她是想他帮的，但本是为小飞才来的。可说完突然又觉得不好。啊？她来的时候也没决定要做他的女朋友啊！难道，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唇角先是露出一丝微笑，接着止不住的呆笑就涌了上来，表情肌突然中风，完全不受控制。 呃……顾默也呆了。原来慕容也可以笑得这么傻啊，不是都说他很精明很冷酷的么？唔，果然演技棒的人总有这么惊喜的表情。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大笑，她觉得这样也不错，他很开心，那么她的内疚会少一点点。 “顾默。”他笑了一会儿，终于克制住了一点，但仍然有掩饰不住的满满笑意从唇角眉稍溢了出来，“我很开心，谢谢你。” 她也挺开心，这样算是最好的，大家都欢喜，她也多少能够理解一点他的不安，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抚说：“那么等下我回去了，还要上班。” 她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让他的心突然一慌，但待到她抚上他的发际，他才安心，且愈加欢喜，她从来没有主动碰过他，现在是不是说明他的机会更加大了？他本以为她会马上要赶去安慰叶之星的：“你不要去看看叶之星吗？” 顾默想了想，摇头：“他不会见我。”这事情弄成这样，当初也不见得是他怕被外面的人知道，她又不傻，明白他最想隐瞒的人是她，而现在她已经知道，他一定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甚至他可能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了，他最后勉强维持着的那一点自尊也都被该死的媒体瓦解掉了。虽然这样他就可以和璀璨撕破面皮，比较轻松地生活下去，但，他也很有可能永远离开这个给了他一切也夺走他一切的鬼地方。 慕容岚突然觉得他有点吃醋，好像顾默连叶之星想什么都知道，他们还是有心电感应，但他却只是个局外人。她不去见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去了也没用。 “我回公司去。”顾默说着，站起身，另只手还是被慕容抓住，“你忙吧。” “我也去。”慕容说。顾默才刚答应尝试和他交往，他很怕他因为任何一个奇怪的理由突然变卦，他不要变化，任何变化都不要。 “不用了。”她一笑，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公司。 “我刚好找方露生有点事。”他笑得极灿烂，但却没想好怎么对顾默说他跳槽的事，早知道顾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不签合约也是行的，但……偏偏就差了这么几天！他觉得很遗憾，就差这么几天他就要将自己再卖给F.Y一年！明明有机会可以什么都不顾地抱着顾默逍遥快活去。 但路上他还是告诉顾默他已经和F.Y签约的事，顾默很是惊讶，明明他和司普林的合约都没到期，这样是不是违法的？但她的担心让慕容爽到了，喏，顾默就是那种女人，才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就已经会替男朋友着想了：“没事。”他笑着解释，“F.Y那边的日期只填了年和日，月份要最后才写，暂时也不会生效。” 顾默还是不怎么理解，但既然慕容这么笃定，她也就不杞人忧天了。 慕容是拿那张纸去换自己的幸福生活，本是想要和顾默成为同事以后就可以多多地见到她，而且夏不凡最近不在国内，他甚至还打算跟方露生要她做他的私人助理，但没想到的是在此之前方露生就回报了那天的大礼给他，更没想到接下来顾默会因为段飞羽的事来找他。现在算来，果然不签约还是不行的，如果他不是已经答应跳到F.Y来，方露生那么精明的人，怎会给他平白地占到便宜？ 一年就一年！和顾默在一起，卖给方露生一辈子他也不吃亏！ 才问完慕容，顾默突然想到好像有流言说他打算退出台前做幕后来的，那么他现在又跟F.Y签了一年，是不是其实就为了跟她做同事啊？想到这里她又内疚了，转头偷偷看着认真开车的慕容。现在车里就他们两个，她突然觉得气氛有点怪。 慕容岚的心情更是激荡，顾默就在他旁边，说什么也想将她立刻抱过来狠狠地疼爱，最好是脱光了将她完全占有，立刻、马上！但是又不能。此刻他深深地对人性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早先他只是想看看顾默罢了，和她熟悉了以后又想多和她说话，和她配戏送她回家，待到她不准他送她将他打入冷宫他就只能偷偷看她，那时候最想的就是在街上假装遇到她然后对她笑笑，“自然”地打个招呼——可这妞不但住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还整天宅着。然后，他可以透过明彩和方露生了解一些顾默的近况，那时候他又想和她搭话，真的搭话上了，他又想跟她交往，现在交往了他竟然还觉得不够！ “慕容岚！”他在心底狠狠地骂自己：“马了隔壁的你太没出息！” 就是！得寸进尺不是错，人人都这样！没出息的是他，骄傲自大如他，在顾默面前竟然暗恋单恋像个毛头小娃娃似的，要放在他那几个死党身上，必定早早按倒正法，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可以满地跑着打酱油了。当年……多好的机会！他心里激荡起莫萧然的话来：“她吃了药你正好办事！” 说出去给人知道他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无能”。喏，柳下惠是谁？上大街问问，有几个人还知道他是谁？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不是说看到吃不到，是他不敢。他总怕做了点什么就从此以后彻底被顾默恨得入骨，永远没机会改写。如果换成那几个里面的随便一个也都不怕，有饭吃了再说。她生气？她恨？她讨厌？来三鞭子还不服就拷起来天天抽，玩够了丢几袋医药费请君自便。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很爱她嘛！他想要她爱他。如果他真将顾默先X后软禁什么的他想到都觉得绝望——那顾默怎么可能会爱上他？（三千：她是M是M是M……你随便关，随便X，随便……） 胡思乱想的再回头，看到顾默也在看他，顿时面红耳赤，一时间从前不完整人生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悄悄地都补回来了，可他自己还都没发现。 第一百零九章 这章是流水帐 F.Y租赁的办公楼在本市最豪华的地点，这个时候有点塞车。顾默正尴尬地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方才偷看慕容被他看到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他问起她在看什么，她总不能说“我在看你”。 慕容岚考虑了再三，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眼睛却盯着前面，假装他不是故意的。才怪！中间那么大的距离，他要倾着身子才能抓到她的手，瞎子才看不出来。 顾默一呆，被顺利地抓住了，但马上又想，我和慕容都已经在交往了，拉个手也没什么的，但还是脸红红地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低头看手，只得也扭头假装看窗外，一边看还一边想，又不是小朋友了，害羞个什么劲儿啊！但还是害羞得不行！ 慕容见顾默没有反抗，心情更是愉悦，一会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一会又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抚摩她的指头，一直到后面的车喇叭与大骂声，他才回神……唔，原来前面已经不怎么塞了。但他心里却恨恨地想，怎么不给我多塞一会儿？开车还要换档的！ 果然，下次再瞄过去，顾默已经把手藏在背包下面，不给他摸，连看也不行……他咬了咬牙！这女人太矜持也不是什么好事！在自己男人的面前还矜持个什么劲儿啊，虽然……他现在还不算她的男人。不过想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肯定更害羞，他才稍微平衡了点。唔，还好还好方露生的心黑却也没黑到什么什么地步——至少他还没招惹顾默。（方露生：颜三千你都把我写成0了我还怎么招惹顾默？啊啊啊啊，还我河山！） F.Y没人不认识顾默，更没人不认识慕容岚，而且那阵子流传过一段顾默是沈程徒弟、叶之星师姐、慕容师侄女的消息，所以他俩一起走进来倒也不奇怪。但小女生们星星眼地仰望慕容，让顾默禁不住尴尬地摸摸自己鼻子——她果然够瞎的，这么一尊大神对着她公转那么长时间她却只顾着绕别人公转，真是暴殄天物啊！ 忐忑不安地进了电梯，慕容轻拍她肩膀，见她那么沮丧便安慰说：“没事，我马上找人将叶之星和Amyas的事解决了。” 他不说，顾默倒没想那么多，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些事是比较重要，忙打起精神点头：嗯，嗯！几声。在自己的楼层先下了电梯，却没看到慕容本伸出手来想抓住她手腕，却慢了一步。 慕容无语，方才就迟疑了那么一下，没抓住！他竟然没抓住！于是心里空落落的，心情很恶劣，因为他总觉得她一离开他的视线就会变卦，下次也许她会假装今天什么都没说过似的。但既然已经来了，只得又晃去方露生那边，一边打电话叫人赶紧去办顾默交代的事。 顾默现在负责照应SP的相关的杂务，这几日有个小型歌友会，还有个大型公益活动的宣传要抓。明彩的事她没多问，也不想再问，明彩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变了，若换成从前的顾默，一定会想知道她为什么变，怎么帮她变好，但现在她累了。她只要知道了，便默认了，明彩变了，明彩不喜欢她，那她就闪远点别让人家讨厌。 看了明天排得满满的日程，顾默撇了撇嘴，还好这场感冒马上要好，病得还算是时候。知道慕容在楼上，不好意思直接去销假，只得打电话给老大，那头欢快地准假，听着他悦耳的男音响起，顾默一阵发寒——大老板开心，便说明有人要被黑了。 当然被黑的那个是慕容岚，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方露生是那种笑眯眯地将你削成人棍你也不觉得疼的恶魔，他的特技是麻痹效果；慕容岚是那种将你一刀一刀削成人棍你虽然很疼但不敢喊疼的恶魔，如果喊了，你就连“棍“也不剩了。两个恶魔对峙，胜负比率本该对半，可惜黑心方胜正抓着慕容的心肝宝贝，让他掣肘，只得割地赔款忍气吞声。方露生心里明白，顾默是那种嫁鸡随鸡的类型，一旦真跟慕容稳定下来，肯定是要跑路的，他跪下来求也没用，还不如趁现在狠宰慕容岚一通，虽然他不喜欢一锤子买卖，习惯了放长线，可惜顾默不给力，她就长不了……再长就断了。 这次黑慕容黑得他很爽，自然心情愉快，有顾默在手，他亦不怕慕容翻脸，即使是将来顾默嫁到慕容家了他也还是不怕，要是慕容想报复，他就过去装委屈骗她一下也就是了，反正她好骗嘛！ 慕容走出大门的时候还在咬牙。凭什么？顾默都是她女朋友了，她将自己的女朋友借过来当助理还要有附加条件？他也是公司艺人来的，凭什么顾默给SP当助理就没什么条件？啊！他还不如那几个只会唱歌蹦达的女的？唱得还没他好听呢！ 不服气也没办法，就凭方露生是他和顾默的老板，就算他不服，顾默也肯定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听吩咐，就她那点儿心思谁不明白？她每个月拿F.Y的工资，自然要尽心给方露生办事，偷着藏私一点她都心里有愧。虽然他为此气哼哼的，但一想起顾默已经答应和他交往，心却又甜了起来，生怕顾默反悔又急忙打电话给她，要接她下班。 顾默接到电话大囧：“不好吧，你是明星诶！”没见过像他那么大大咧咧说接下班就接下班的明星。 “明星也要有私生活吧？”他觉得顾默好像没怎么反悔，“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订位。” ……还要吃饭……“呃……” 她在犹豫什么？“怎么了？” “如果给媒体拍到怎么办？”她小声对着话筒说，好像还怕周围的人听到。 “拍就拍了，我又没做坏事。”他觉得她的态度很好笑，“你怕人写的话，我打声招呼，保证没有人敢乱写。” 好吧，她和他不是同一种人，他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都不怕的。她就是个杞人忧天的笨蛋。“唔，那吃什么都行，我5点半下班。”她瞧了瞧时钟，还不到中午呢。 “好，那我先回公司。”他轻笑，听着她有点委屈似的声音，想象她在电话那头的包子脸，很想伸手摸一摸呢。 说慕容是趁热打铁也好，说他是得寸进尺也罢，总之他是认真地抓住每个机会都不肯放过的那种人，所以方露生早料到顾默会被死会的那天——女生外向嘛！但多少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她虽然不是公司最好的员工，却是最好骗的员工，一年来的公司飞速发展里面公司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只有她什么都认认真真，她做不到最好，但是肯定最尽力，大事不找她做，小事她做准不会错，他想以后这种员工很难再找到了，待到发现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个宝贝。 看着顾默有点害羞地偷眼看他，方露生很不满：“慕容岚说你答应跟他交往了？” 顾默点头，手指头掐着小本的边儿。 要说他们是美女配野兽或者鲜花对牛粪倒也不至于，早先他看着慕容那一身金光迸射的铜臭气也是觉得他不怎么配顾默的，而且这个人虽然号称绯闻绝缘体，但他在这圈子过了这么多年，风闻也是有过的，男人有的恶习他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吃喝嫖赌毒都占全了，但好像还算有点节制，看着精神头儿倒不像是有了什么瘾的样子。不过他又想了，顾默这种人可真奇怪，一般人都配不起她，说她有仙气儿吧，也不算，但她总是不像他见过的大部分女人那么俗气，但她实际上又很合大部分的俗气男人，是她适合别人而不是别人适合她！待到狠宰了慕容岚一次又一次以后，他的眼光才稍微转变了点儿——不管怎么说慕容是真爱顾默的。（三千：唔，就冲他甘心被你宰的缘故？你是被收买了！） “唉！”他像个当爹的似的沉重叹息，“你啊，可要睁大眼睛……”睁大眼睛看着慕容把你吃掉——他是这么想的。 ==好像她答应和慕容交往是不被期待的：“老大你讨厌慕容啊？” “没。”他说着，只是用怜悯的眼光拍了拍顾默的肩膀，心想你太嫩了，无论如何也算计不过慕容岚，还不如干脆不要算计，傻霸着他算了，不过如果哪天慕容对你厌烦了……你就真的惨啦！ “唉，算了，我走了。”他摇头叹息，实在是不忍心看了，那可是他的得力干将啊！就这么地……眼看着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一直到方露生走出办公室，顾默还觉得莫名其妙，老大究竟是来做啥的？ 晚上果然慕容岚就大剌剌地开着自己的车过来，但顾默还是基于长期以来身为“秘密夫人”积累的经验中，叫他停得隐秘点，然后作贼似的钻上车。慕容瞧着好笑，却也不阻止，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乐意。 顾默瞧着慕容，发现他换了一套很休闲的打扮，不知道他办公室里面有别的衣服备换还是回家换了一套，不过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戴墨镜，她于是急忙将头放低，心里暗想人种不同就是气场不同，他什么都不怕的，又不是叶之星，可她竟然还是怕怕的。 慕容只是瞧着顾默微笑，她什么表情他都爱，等红灯的时候偷空拉拉她的小手，看她满脸通红，顿时得意洋洋又心痒难耐。他今天订的鲁菜馆子，不知道顾默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之前吃过，味道还可以，他想顾默应该不会太挑。 吃饭的时候顾默坐在他左手边，他又特意将椅子挪得靠近她一点，因为是包房的缘故，也不怕被别人关注，之前他也留过签名，但今天却没那闲心，只是一心放在顾默身上，将点下的每个菜都夹到盘子里一点给顾默尝，劝她爱吃的多吃点。他在侧面瞧着顾默，那天他抱过她的身体，是较之前丰腴了点儿，但仍旧不算健康，女人要有肉摸上去才有手感嘛，不然和男人有多大区别？ 但是他越想心里就越愉快，瞧着顾默真的每样差不多都尝了尝，然后转头看他，跟他小声说她想吃哪个菜，他就将盘子挪到一起，其它的放在远处——他很早瞧见她吃的破伙食就不顺眼了，但那时候他手再长也管不到她，现在就不同了，她现在归他管，可得好好让她吃，不能亏了嘴。 顾默其实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她是紧张。虽然不是头一次和他一起吃饭，但是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他又靠得她很近，于是她就很害羞。筷子夹了片肉，瞧瞧他，见他看得兴高采烈，又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不吃？” 他见她吃，就觉得比自己吃了还好，但见她问，也只是微笑着举起筷子，就着她夹过的菜也来了一片——他要和她吃一样的。 “你胃不好，不要吃很油腻的。”她后来才知道师傅的胃也不好，好像他们这个行当的不但是酗酒，压力大和平日作息不正常的关系，基本上没有几个没胃病的，何况他是“胃都烂了”的。 慕容岚简直心花怒放：“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很早就知道了。夏助理说你的胃都烂了不能喝咖啡。” 看吧看吧，果然她是在乎他的，她竟然很早的事情都记得。他一美，就很想亲她，但是又不敢，而且还在吃着饭……唉。当个好男人真辛苦！ 顾默夹了些清淡温软的菜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爱吃，但他肯定是不能跟自己的胃口一样了——她爱吃辣，那不是要慕容死吗？但她夹什么，慕容就吃什么，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就着她吃饭一样，她愈加脸红心跳，自己也忙扒饭到嘴巴里，心想：快点吃完吧！ 第一百一十章 压马路呀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饭店，顾默本想去停车场，但却被慕容一把拉住，他说：“先不去拿车了，咱们走走。” 就是的，坐车有什么好玩？他们也没什么地方急着去。他想和她走走的嘛！ 顾默没反对。 这馆子地点不怎么繁华，是私房菜来的，过来吃饭的人大都也是有点身份的，素质良好，即使偶有见到慕容岚很惊讶的，却不会像平日里见到的小MM一样尖叫着扑上来，只是女士们面颊绯红地对着他笑，男士们绅士地点点头。 顾默起初的小害羞渐渐地不见了，只不过是被拉着手嘛！而且那些人也不认识她，也不会采访她，就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慕容此刻的心情无限美好，喏，顾默给他拉着手呢。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娇嫩，他握在掌心就不舍得松开了，难怪人家说谈恋爱要“压马路”，原来是这么个压法啊！她就在他旁边，他跟所有人显示着他和顾默的亲密关系，这比在什么电视台上大声告白还让他满足。 顾默虽然不晓得他此刻的想法，但是她也觉得挺好的，吃完饭散步是应当的，但她平日都很忙，又很宅，吃过饭了不是在赶通告的路上就是在家看电视，想起上次饭后散步还是和别人一起，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对方是叶之星——自他有了名气以后，别说吃过饭散步了，他们连一起外出吃饭几乎都没有过几次。想到这个，她又有点儿忧伤，望着前面的石板路发呆。 慕容岚本是心情极好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和顾默在一起手拉着手，但转头见到顾默的神色有点异常，捏了捏她的手，她也没什么反应：“怎么了？” 顾默回神，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他。真是奇怪呢，他和叶之星明明有很多地方应该是一样的，但结果却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两个极端，诸如她一直追随在那个人的后头筋疲力尽地奔跑一样，他也一直都追逐在自己的后头，可惜她失败了，她追不上前面的那个，但是他还在坚持，一直等到她落后到与他齐平。“没事。” 女人说是没事的时候就一定是有事。这话是莫萧然对他们说过的，慕容岚深记在心，谁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偶尔也有的！真的！他停下脚步，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 他的声音极温柔的，与平时说话不太一样，顾默想起他的第一张专辑，对了，他的第二张出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听，有段大街上在放，她只听过《灰烬》和《封》。她觉得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就很像是第一张里面的《烟沙弥漫》，有点点儿温暖，有点点儿脆弱，又有点点儿的美丽。“你累么？”她问。 他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累。”他回答，“你累了吗？要休息吗？”他背她也是可以的。方才本是想摸摸她的脸，但又怕碰上了便忍不住会去亲，只得揉揉她头发，她让他背，让他抱，他都求之不得。 “我是说……”她又看看他的眼睛，有点儿羞怯地问，“你一直都在等着我，不累吗？” 慕容岚安静下来，只是望着顾默。累啊，怎么会不累？不但累，还要被人嘲笑，就为一个顾默，那几个家伙不知道笑话他多少次了，公司里的人也私下里说，他保密再好，圈子里也还是有人知道。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又是顾默，有些人知道顾默和叶之星的事，谈论的时候都幸灾乐祸，明摆着平日里哪个方面都不是他对手，却故意要他好看——他抢不到顾默嘛！他们也就只能在这个方面心理平衡了。连夏不凡那个一向都帮他的竟然也胳膊肘子向外拐地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完美的人，你性格烂是烂，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打击到你，偏偏那个顾默，就像你这破炸弹的保险栓，只有她能让你炸，四分五裂、七凌八碎，专门给人看笑话！她是你的克星来的，你注定逃不过！活该！谁让你平日作恶多端！” 但他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他也尝试过将自己重新摆回到高高在上的神位去，甚至差点结婚，结果怎么样？连向笙歌都看得出他不行——他抵挡不住顾默的诱惑。如果他是神佛，那顾默肯定是诱惑他下地狱的妖魔，但他本就是个妖魔，是否可说顾默是引渡他去往天堂的使者？他轻笑：“本来有点儿累了，现在电力十足。”说着，对她抛了个飞眼。他握着她的手呢，怎么会没电？ 顾默的心重重地一坠。当初小飞的媚眼也不过如此了，但两个人的又不怎么相同，真难让人理解，她又被电到了，果然是电力十足呀！见他这么有活力，她就也开心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一直走到小路的尽头，顾默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别墅区，私房菜的老板也是很有创意，开在这种地方就是平时没顾客，一开张就赚三年的，肯定每个菜的价格便宜不到哪儿去，但刚才她没注意菜谱上的价格。“我们回去吧。”她建议说，看向他，等他表态。 他觉得如果他现在说不，顾默也会听话。所以这种心情让他浑身每个毛孔都唱起歌来，满心欢喜，但只是低低地应了声：“好啊，我们回去。”他牵着她手往回走，但又有点点的不甘心，要送她回家了呢，可他还想这样地牵着她的手一起走，最好走一辈子，一辈子不够长，下辈子也算上。 回去的路上自然也遇到一些别的客人，慕容照例显摆他的女朋友，虽然人家没感觉到多让他有面子，但他自己就骄傲得尾巴也快翘上天去，连一向迟钝的顾默都发现了。 顾默先给他打预防针，告诉他明天开始日程会很紧，先是SP的歌友会，她会很忙很忙，然后是个公益活动，在外地，她要跟车一起去，接下来是个大型文艺演出，因为电视台后台很硬，方露生削尖了脑袋也不过就得到一点点的机会，SP上台唱两首，明彩唱一首，所以绝对不能出纰漏，她得连彩排也都一直跟着。于是瞬间慕容岚的臭美就被打击到最低点——那个方露生肯定是故意的，就不想他跟顾默多点机会见面嘛！真是，就算是亲大舅子也不可原谅！ 所以到了顾默家门前，慕容几乎是眼泪汪汪的：“明天早晨我送你上班……” 顾默摇头：“又不顺路。”他公司到她公司还有他家到她家，简直是将A城画了个四边型嘛！ “不顺路也要送，我是你男朋友。”他几乎是气哼哼的，这腼腆女人也不说让他进去坐坐，他又不是没去过，有什么好害羞的！当了人家男朋友他的待遇也没见得怎么提高。 顾默笑：“那好吧，但是你要起很早，而且给媒体看到大家都会很困扰。”她得先把话讲清楚。 “困扰什么？”他跟他的女人谈恋爱别人困扰个毛？ “你现在合约没到期，老在F.Y出现不好，再说等到过几天你跳来这边的消息出来，人家会以为我们使那个……那个什么……”唔，她也不算美人，这个就不叫美人计吧？ 慕容想想，也是。他是不怕别人说他什么，但是顾默就不一样了，人家会说F.Y用顾默把他勾搭过去的，好像顾默怎么样一样，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可爱，怎么能背个那么难听的名字。“但是……”他索性厚着脸皮直接说，“但是我会想你。”是啊，他以前也很想她，但那时候她是别人的，虽然他不介意不道德，但是她会介意，现在他们都交往了，他想她很有问题吗？他要见她是不被允许的吗？ 顾默挠了挠脸，顶着包子脸想了想：“那……不可以送到门口哦！” 他恨不得把她抱进办公室再留100个告别吻才行，结果要像个地下情人一样躲躲藏藏……咳！忍了！不差这几天！等他到了F.Y，光明正大拍拖，谁敢说什么，拖出去枪毙！他和她叫——日久生情！“好。”他说着，却在咬牙，顾默，你等着，等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啊啊啊啊啊啊啊，想我堂堂慕容岚，竟然像拉出去见人会给她丢脸的拖油瓶！ 即使是已经说好第2天来送上班，但顾默才洗个澡出来，电视都还没开就被电话打扰，一看号码，有点眼熟，接起来才听出是慕容。囧。 “顾默。”他在那头说着，“我到家了。” 顾默听见钥匙开门声……无语。“嗯。”可是怎么从她家到他家要开那么久的车吗？ 她就没什么要跟他说？他是她男朋友来的，就这么冷淡？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问她想不想他。如果她说不想怎么办？ …… 沉默一分钟…… “你在做什么呢？”慕容若无其事地问。 “刚洗了个澡……”顾默才说了一句，立即打住不说了。 慕容一个激灵，也想起那天的事，唉，顾默那天洗了澡之后还在地上打滚……他真是没有词汇用来形容了，可是……他还是喜欢。哪怕她是在粑粑里打滚他也喜欢。（慕容：亲娘啊，你这爱好！！！我发誓如果她在粑粑里打滚我肯定不喜欢。）但她今天是不可能在地上打滚的，那么她现在……想到这里，他全身的细胞又躁动起来。 顾默也是想起那天的事。该死，她怎么竟然什么都记得？明明白天装得很正常啊，把这事都揭过去了。“唔，你刚到家是不是？”她急忙打岔。 “嗯，你几点休息？” “10点吧。” “那我陪你聊天？” “咦？”她从来没有煲电话粥的习惯，那时候和小叶在一起，就算是后来没有偷偷摸摸，也讲不到一会就有人要找他或者他有工作。她看看表，还有3个小时诶，听他的语气好像就打算握着电话不松手了……“你……你没有事情做吗？”比如洗澡看电视什么的。 “等下你睡了的。”他是不介意一边打电话一边做点别的……如果可以从电话线里直接爬进她家多好！ 可是她很尴尬啊，她还没看电视，睡觉前习惯看段电子小说，看到困了关手机睡觉……晕倒！她又不能跟他说：“你先挂掉电话我要看小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见就怀念 自从那天早晨慕容岚将顾默送到公司上班以后就算正式迈入怨夫大军。理由是他早晨看到顾默的时候发现他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他很……喜欢！ 顾默倒是不算有起床气，以前在叶之星那边练出来了，刚起的时候其实没怎么清醒，跟个幽魂似的飘着走，现在倒是不用叫别人起，所以她起了以后被也不叠，就先进厕所，在里面也许都会再睡着，反正上完厕所洗完脸了才算醒一半，然后叠被子，吃饭，走出家门的时候在公交汽车上还是会想睡，到了公司，打个呵欠伸个懒腰才算彻底清醒。所以慕容见到她的时候她其实没怎么清醒，她这个时候又不像某个时候一样那么歇斯底里不可理喻，只是有点呆呆的反应迟钝。 慕容瞧见顾默慢吞吞地走过来便满心欢喜地拉住她手，叫她上车。她也乖乖上车了，可是小脑袋低垂着，昏昏欲睡，他见她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就也没吵她。到了公司附近他也没叫她，反正亦不怕她迟到，便一直瞧着她睡。顾默从来不是美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快30岁了却还是张娃娃脸，不太经世事的心也是让她显得格外年轻，人又白，皮肤也好，平时乖乖的，老是让人一会儿想欺负她一下，一会儿见别人真欺负她了又舍不得地想保护她。他本就瞧她很对眼，这会儿这小丫头不设防地就在他身边睡下了，他又恨她对人不防备的，幸亏她走狗屎运这些年也没遇到什么坏人，他又爱她这副又娇又乖的小模样，像只小猫咪似的蜷在他车里，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挫磨几把。 眼见快8点，他怕真迟到了顾默又会不高兴，只得叫她起，谁想这小妞睁开眼睛见是他，眨巴眨巴眼睛，呆呆一笑，又闭上眼睛睡了，看得他这个高兴。喏，这只小猫认得主人的。但待到顾默再睁开眼，急急要往车下蹦，他也赶紧帮她解开安全带，瞧她笑眯眯跟他说谢谢，但下车的时候还是不怎么灵光，撞一下脑袋他急忙也下车，想帮她揉揉，却见她刚出来就又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幸亏他已经赶到，急忙拉住她。就近才发现她眼睛其实都没怎么睁开，只掀了条小缝，其实是等于闭着眼走路，气得他打了她屁股一下，却见顾默只是呆呆抬头，眼睛睁开了些，不明所以。“看路呀你，这么大还摔！” 顾默又是一笑，也没回话，跟他挥手拜拜。他哪能这么就放她走，万一再摔呢？就一把拉住她手，想送她回去，但顾默却仰脸轻轻软软地说了一句：“我自己会上班啊，你别担心。” 就这么一句，慕容岚觉得春天的花都开了。他平日见顾默各种样子，却没见过她这么样的说话，声音甜甜的，柔柔的，很像是那天……“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假装没听见。 “唉。”顾默叹息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清醒，却又再打了个呵欠，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我说我会去上班的，你别担心。”她又耐着性子跟他重复了一遍。 慕容岚听得出这句和刚才那句多少有点儿不同，但他还是爱刚才那句，私下里琢磨了一下莫非是因为她没睡醒的时候就这么说话？那以后可是要早点来找她，嘿嘿…… 见面会前都是些零七八碎的事情，顾默主抓后勤，本就负责这些，何况SP又是她现在分管的艺人，每天从早忙到晚的准备，督促排练还要巡视场地，有些设备什么的她都不太懂的，但韩某人都已经先将主要条目写下来给她做参考，SP的行程也都是他安排下的，顾默只是负责监督执行经纪人先生的计划罢了。即使是每天这么地忙，晚上下班时间不定，慕容还是每天都乖乖报道，顾默晚走他就多等一会儿，反正他是非要送她回家不可的。若是大半夜的她才能下班，他就先在附近买些顾默点了名的东西，然后带去晚上给她回家吃。 但慕容没有再进过顾默的家门，她从来没有开口邀请，他也识趣地不提。咳咳！谁让她家曾经是案发现场来的？他也没说过要顾默去他家，她没时间不说，他自己也不怎么好意思，想起顾默以前每次去他家也都没什么好事发生，愈加觉得自己其实是倒霉透顶，一直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和顾默交往实在算是撞了大运，好像老天爷真的是不怎么照顾他的这段爱情。但即使是老天爷不关照，他也不认输，他就是爱顾默，他就是要跟她交往，还要跟她结婚生小孩然后到老了快死的时候叉腰大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其实顾默是觉得过意不去，每天她这么晚下班的慕容都会来接，然后她也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又撒娇又哄的让男朋友开心，她害羞嘛！再说……呃，其实她也没怎么进入状况。女朋友什么的真的很抽象啊！低头瞧瞧两只手，基本上除了被慕容拉过几次以外基本上她还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嘛！ 见面会完了就是公益活动，那活动在外地，然后接着就要赶去另一个地方参加歌会。 慕容每天咒骂方露生1000遍，然后去司普林提前解约。若不是他身份特殊而且确实约内的工作都完成，怎么能有这待遇？即使他骂骂咧咧地，最后还是要拎着卖身契去找方露生，送上门去挨宰！方露生见到他也就笑呵呵地热烈欢迎，然后果然慕容要一起参加那歌会，同时要将顾默弄来当他的私人助理——理由充分嘛！夏不凡在国外，他没趁手的助理用。 方露生将明彩和SP弄去参加已经用了很大力，不过基于慕容岚这样的大牌，歌会自然是会热烈欢迎的，他倒也不是费很大力，他只是担心这家伙和顾默谈起恋爱来不好好工作，所以恨不得将两人隔离，可是那家伙也要去参加歌会，在外面做出什么事情来也真不好交代。即使他如此不甘愿，最后还是同意了，同时开始宣传造势——慕容岚签约F.Y了是大事，总要让人知道他们有签下这个超级大牌的实力！ 顾默一心忙着那个活动，倒没空注意什么新闻，何况SP的突发事件已经让她焦头烂额。 事情是这样的，公益活动是个演出，同时有与台下观众互动的环节，SP在与观众握手拥抱的时候，有个人上前来亲了Felina一下。其实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她们四个都愣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又有另一个观众跑上来摸了Hermione的胸部。因为当时场面很混乱，当事人也只有感觉被袭胸了而已，下面看到歌迷就开始大叫大闹，要求主办方给个说法，而那个“凶手”马上逃走了。待到结束以后看到录像才发现，那人不但是摸了一把，好像还捏了捏……被骚扰这事其实在圈内很正常，不说是粉丝，就是前辈也常常会故意揩油，而且顾默很清楚这四人根本都不在乎，可她们不在乎也没用，在歌迷眼里四人是圣洁女神嘛！怎么可以被人随便地又摸又捏的，还是当众。 这种事情顾默没处理过，要在**上发什么消息的话也不能够自主决定，就叫队长Glori马上联络韩冬柏，赶快开个危机公关方案出来，她自己联络方露生。这事真的很微妙，若是SP表现得太委屈了就矫情，表现得无所谓了人家又会认为不够纯情，顾默是完全拿捏不了分寸的，只等着来消息。 方露生马上与许、韩一起商量，说过后给她们答复。顾默正在心焦地等电话，可慕容岚的电话诉衷肠却又来了。“我在等个重要的电话，你等下再打来哈。”顾默说。 “谁的电话？”谁的电话比他的重要？慕容岚不高兴了。 “SP出了问题，等他们危机公关建议措施。” “SP出问题？” “不跟你多说了。”顾默抑郁着，“等会事情完了我打给你。”她是那种温吞的性格，但是遇到公事，多少也比平时强硬了许多。 慕容见是公事，也不好烦她，更怕她讨厌他。想了想就挂了电话。 许猜在**先发布了回应，同时方露生召集媒体，韩冬柏起草发言临时开了个发布会，连线远在外地的SP，两个姑娘哭得眼睛红红的，话也没说几句，矫情是有点儿，但也都是就行内人说的，这玩意是给粉丝看的，又不是给记者和明星看的，很快的事情就算平息了。但顾默翻着官方论坛和百度吧，心情很抑郁，喏，有人跳出来黑SP了，虽然平时也有，不过这时候幸灾乐祸的就多了。 她是网站负责人，也是吧主，网站还好，但她这个吧主因为删SP黑的帖子屡次被投诉，说起来她网络大名好像在吧里比SP还红，起初她认真地回复到那些人嘴里都变成狡辩和歪理“扯没用的”“偷梁换柱”，然后就是她的独裁——人家投诉的时候都说帖吧变成她的家天下！唉，她这辈子也没这么独裁过，她还真想那么挺起腰板说几次话，可惜，毛有人理解她——她是M嘛！攻别人是S才会做的事，她只会被攻。 看帖子看得想撞墙，她才想起答应过给慕容回电话的事，可是他电话又不通，所以突然觉得更抑郁了——慕容会不会是生气了呢？刚才她语气好像不怎么好。可是谁知道那样的山大王怎么哄啊，她不擅长哄别人啊！在床上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滚了好一会儿，慕容的电话才来：“刚才在洗澡，没听见。”慕容本来心情是不怎么好的，跑去外面抽风，过了一会儿回来，满身都是汗，他生气的时候就想揍人，所以打沙包啊打沙包，这也是他拳头很重的原因。洗澡然后才看到有未接来电，一见到上写着顾默两次便立即心花怒放，恨不得对着手机亲上几口：“喂，顾默，你刚打电话给我？”才说了个“喂”字，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突然酥了一半，等到顾默“嗯”了一声，就立刻稀碎，坐也坐不住，直接倒在床上。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些不可提及台面的事 “SP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假惺惺地问，“要我帮忙不？”别的他不会，让人闭嘴他还是会的，大不了叫媒体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呗！危机公关算个屁！SP又算个屁！就只有顾默那小笨蛋觉得天要塌了似的。 “没事了。”她听见他的声音，忽然觉得精神松懈了很多，才感觉到肚子饿，想起她还没吃晚饭，刚才演出的时候外面还下小雨，演员没打伞，她也不好很矫情，现在身上的潮衣服是换下了，可她又没洗澡又没吃饭，而且南方很闷热，她从小就在北方，很不习惯，浑身难受得紧。 “那……”他又想问“你有没有想我？”但就是死也不敢，只得又假假地东拉西扯，“方才都做什么了？吃饭了没？几点睡觉？” “还没吃。”她说，“给她们叫了客房服务，可是忘记叫我的那份。”她是助理，其实是没有客房服务的配额的，不过方才如果叫餐的时候在SP那房间多带一份儿倒也不会被人发现，就是一忙起来就忘记了。 他的宝贝没吃饭呢！他心疼了。“那附近有什么卖的？你出去买点吃呀！” “外面下雨呢。”她瞧瞧窗户，比刚才还大了，不打伞都不行，再说她也不认识路，万一出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叫外卖啊！” “不晓得电话。” 慕容叹息……“我给你查查。”顺手拈过笔记本来查找当地电话。 “诶诶，你在查电脑吗？我房间没电脑，你干脆查麦当劳电话好啦！”她在那头叫，“如果附近没有，KFC也可以。” 垃圾食品……但他还是应了，查到叫她记电话。“SP出了什么事？”说完他顺口问，搜索引擎一搜索，消息才出来没几条，他仔细地看看。 “被骚扰了……”顾默撇嘴。 “切~多大点事！”他在那头坐起来，想着顾默现在的样子，都8点多了她是不是快睡觉了？穿睡衣了没？那边天气热会不会不穿衣服睡觉？ 顾默其实也没觉得多大点事，只不过因为对方是粉丝，所以……其实平时这圈子里所有人私底下的龌龊事多着呢，但是毕竟也是姑娘家的，还给拍下来了，全国人都会知道。“唔，别说风凉话，又不是你被骚扰。” “那有什么的，我也被骚扰过。” ……“你？”有人敢摸老虎屁股？“谁敢？” 慕容也叹息一声：“还真有人敢，不过后来将他丢出去摔骨折了。”就是，敢摸他屁股的没死算他拣条命！ “怎么骚扰你啊？”她来了八卦兴致。 “也没什么，就摸了把屁股。”如果对方是顾默，他乐不得。 “那你跟人家比什么，小H是被人摸了胸诶！”男人的屁股被摸几把会怎样？（也不知道当初某男的屁股被人摸的时候她听到了多紧张。）“还是当众的！”她努力补充。 这女人真是单纯且没见识：“这算不错了，有时候前辈们当众揩油的，还不是一样要忍？” “哦？”她也有听说，“但是……那个是表演么，顶多是假戏真做。” 他暗自庆幸，幸亏顾默后来没再拍戏了：“那我问你，如果你拍吻戏的时候人家要跟你舌吻，你介意么？” 怎么会不介意？顾默无语了，想了想：“不会吧……”镜头开着呢，怎么样亲的就算观众看不到，但是好多镜头都在，各个角度都有，做点什么都会被看到。 “怎么就不会？”他在那头轻笑，“还有更恶劣的呢！” “什么？”她好奇死了。“还有什么？” “我有次拍片，电影……那时候有场戏是强X的剧情，男配角强X女主角……”他见她听得兴起，也觉得很高兴，平日顾默和他说不上几句就要挂电话，难得她配合，于是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打算长时间“沟通”。 “嗯嗯。”顾默猛点头，“然后呢？” “女主角的反应很真实，叫得那个悲惨，我在旁边清楚地看到她……嗯……那个……嗯被人捏得确实很疼。”捏哪里他倒是不怎么好意思说。奇怪了，他脸皮一向厚死，竟然在顾默面前也被迫纯情了起来。 顾默当然也听懂了，惊讶地说：“哇，那不是摄影机拍得很清楚？比小H那个还清楚？” 他轻笑，这没见过世面的村妞：“还有呢。然后我去厕所，听到隔壁有声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觉得有点儿脸红。 “厕所？”厕所是个好地方呀好地方！“厕所发生什么事了？” 他能不能告诉顾默说他听到的声音是“自我解决”的声音？“嗯，反正就是那个男的在做很不要脸的事。”他用了非常纯情的语言来表达。 “女主角去男厕所了吗？”她是只见过人家在车上偷情的。 “女主角怎么会在男厕所，又不是PUB~！我是说他自己！” A－SO，她懂了：“他就明目张胆地在厕所里……那个？” “当然不是，他在大便池隔间里啊，只是我听得出来。” 顾默无语了……那男的猥琐没错，但其实慕容也挺猥琐的。她于是打岔：“那男的是谁啊？” “某某某咯！” 顾默瞪大眼睛：“真的吗？你真的确定是他？有没有搞错？”他是演技派的叻，而且又有性格，顾默挺喜欢他的电影，怎么是这种人啊，拍戏就拍到……HIGH？（三千：你们家慕容也HIGH过，但是他突然失去记忆了。） “当然了，我洗手的时候他从里面出来啊。”他咧咧嘴，所以说……讨厌和别人共用厕所。 残念…… “后来听圈里流传说那个女主角后来私下和人说，如果不是她还有穿丁字裤真的觉得自己被强X了……” …… 慕容岚说到这里也尴尬起来，才想起……唉，他们怎么谈论这种事情？ “嗯~”顾默出声了，“我叫个外卖来，先去洗个澡。”她说得慢吞吞。 “那……晚安。”他还没说够，早知道不要说这个……说点别的什么也好。但是她还没吃饭，聊太久也不好，他只恨怎么他不在她身边。但是抬起手表看看，哼！过几天就是歌会了，他总会见到她的！ 慕容加入F.Y大家族还是顾默从SP那里听来的，囧，竟然这么快！想到然后肯定慕容要让她当他助理嘛，她就觉得脸红。公益活动的地方也在南方，歌会离那不很远，中间有2天空闲，但是从活动现场回到A城再从A城到歌会城市实在太折腾，索性没有回A城。等到辗转到了歌会山城开始分配房间的时候，顾默才知道慕容已经到了。她是有听说他也会来，但是仍然只是偷偷摸摸地和他保持联系，其实是真的有点怕与他共事，因为她不能肯定那种天底下无人敢管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默和别的助理在同个房间——SP的隔壁，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房间的空调坏了，一直在漏水，倒霉的是空调就安在床上面，两个女的也搬不动大床到别的地方去，那位助理干脆去和别人挤同个房间了，顾默对着湿了半边的床单干瞪眼。 也不知道慕容怎么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直接一个电话叫顾默上楼。“做啥？”顾默明知故问。 “你房间不能睡了，可以在我这边休息啊！”慕容故做镇定地说，“我房间是套房，里面有客房的。”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诶……” “这不是没办法吗？” “我去换个房间好了。” “能换不早就换了？”慕容说，“现在房间住满人了，没空房。”当然，他先来的的时候将空房间都包下了，惟独留间漏水的换给顾默罢了，顺便吩咐一句“如果有人退房，那房间也算给我包下的，不准住别人。”SO…… 顾默站在慕容的房门前探头探脑，生怕给人看到，就连那黑洞洞的摄像头她都觉得可怕。 慕容等得心焦，开门看到顾默正对着摄像头含情默默，急忙一把将她拉进来：“干什么呢？还不进来？” 顾默指了指摄像头：“那里有拍走廊的图像哦，会被人发现……”某女明星的绯闻不就是被这个拍到过了么？ 慕容握紧了顾默的手，用力捏了捏：“笨蛋，已经叫他们关了。” “你……”顾默很惊讶，“想得还真周到！” 方露生打了个喷嚏：“怎么这么大的宾馆都没房间可以换？”他没感觉到住满人啊！“我房间的空调温度调不了，会感冒的！” 前台小姐很为难地望着这不输给大明星美貌的帅哥说：“真的没有了诶，已经全部都被人订光了。” 黑心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回去了。 慕容拉着顾默坐下，顾默就觉得浑身僵硬。她房间除了空调漏水以外别的倒是没什么，她吃过饭也洗过澡，只不过少个睡觉的地方，但是他现在就坐在她旁边，她也不好很扫兴地直接跟人家说她要回房间睡觉，更不敢抬眼看他。 他都很多天没见她了，可是这个小没良心的一眼都不看他。“顾默。”他靠近她一点，意外汲取到她身上的芬芳，深深吸了口冷气，咬牙。慕容岚，你在玩火！他有点后悔把他弄到自己房间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终于转头看他。 慕容的眼睛里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可是眼波却异常柔和，她只瞧了一眼便觉得浑身都软了——明明是个外表坚硬的男人来的，偶尔温柔一下会死人的！“最近忙吧？”他这么说着，手却抚上她额角的碎发，轻轻替她拢到耳后，才发现她的耳朵很小，但是小耳垂又肉肉的，他很想凑上去咬一口。突然从大腿到手腕传过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像是神经被梳子刮了一遍似的敏感起来。 顾默赶忙转回头去，点了点头：“嗯，不过这个歌会完了就会闲下来了，还有几个通告，都是A城的，回去以后许猜和韩冬柏都方便管。”她是临时顶坑的嘛！艺人哪能只跟着助理跑？ “那……闲下来有什么打算？”他一手又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两掌相合，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顾默的脸红了红，摇头：“公司里还有很多杂事啊，我不在的时候是暂时没有打理的，但是等我回去还是早晚都要打理好。” 她就是个小杂工嘛！他早知道。可是还是很想亲她，怎么办？慕容也没什么话说了，呆呆地望着顾默出了神，他得什么时候才能跟他的小顾默在一起呢？他真的等不及了。 “慕容。”顾默说，“我……先去睡了，明天要彩排。” …… 慕容岚捶地。钱他是不在乎的！可是如果给人知道他包下半个宾馆就为了让顾默睡他的套间客房……会被那几个人嘲笑到死的，说不定墓碑上他们都要刻下来给他后代看——假如他还有机会有后代的话！不是顾默的孩子他不要！他早就决定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好戏 彩排其实不怎么辛苦，但辛苦的是那些名气不怎么大的明星，大牌们怎么安排他们怎么是。SP虽然也算是新生代偶像组合里很红的了，但和今天歌会里很多重量级明星比起来还是不行。彩排不一定要按照当日表演的顺序，所以一些没什么素质的大明星就要求自己安排时间，顾默听老板的话，老板说不要惹事，能忍就忍——没办法，他和明彩要下午才能赶来，如果她惹出了事情是靠自己解决不了的。 SP本该在中间段表演，但一些大牌东挪西挪，甚至还有的人没来，所以SP的位置被拖得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几点了，干脆只能在前面几排的观众席上等。顾默重温了冷板凳常客的感觉，不知道怎的竟觉得很感慨。 下午明彩和黑心方一起赶来，顾默这才更加佩服起两人来。她是亲眼见到他们两个吵架的，现在却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黑心方依然温文儒雅地微笑，明彩也是天真可爱地卖乖，见到她仍然“姐姐，姐姐”地亲昵叫着。顾默本是知道了明彩讨厌她且算计她就打算躲远点的，但她非要贴上来她也没办法，更不擅长与她打这种交道，多说几句就容易露馅的。她只是明彩的踏板，她要踏着她走到慕容的身边去。幸亏黑心方从中斡旋——明彩才拉着顾默寒暄了几句，他立即正经八百地将顾默叫走，叫她去做杂事。 慕容岚冷眼看着，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其实是极气愤的，顾默是有圣母病么？都已经知道明彩不但给她下药还想抢走“姐夫”，竟然还忍着，她难道还期待对方良心发现改邪归正？等她以后成了他的人，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彩排得很顺利，顾默先回房间休息，正好慕容是压轴，他也没有和那些讨厌的家伙一样挪动时间，顾默对此很高兴——人家慕容是有素质的！（段飞羽：哇哈哈哈哈~素质~）而且两人一起回房间休息也不好。即使明明知道摄像头已经不工作了，但顾默还是偷偷摸摸地跑回房间待着不敢出来。 慕容叫了附近很有名的菜上来。他不能够吃辣，但顾默喜欢，所以菜色多了点儿，一个人提着大食盒回到宾馆的时候引起的关注不亚于他在饭店里点了这些菜然后喊“外带”的时候。顾默爱吃的水煮鱼一路上晃洒了些，但就她一个人吃，也无所谓，慕容将豆花盛了一些出来给她晾起来，又往她碗里放糯米蒸排骨。顾默就笑眯眯地瞧着他给她忙活，瞧得他也觉得害羞了：“你笑什么？” 从小到大照顾过她的人不多，奶奶、保姆、再就是一两个同学、然后是小叶和沈程，好像连大叔都没给她夹过菜，可每次她和慕容吃饭，他总是很小心地照顾她，明明她有手又脚可以照顾自己来的，但她很喜欢被他照顾的那种感觉。她觉得她是存在的，且对别人来说很重要。“谢谢。” 慕容叹息。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进步啊？她现在还跟他说“谢谢！”狗屁的谢谢！他不要她谢谢，他要她以身相许！“吃吧，现在温度刚刚好。”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有点热，但房间的空调温度很好，她又在他旁边，让他的心情非常舒畅，浑身都舒适极了。 “哦，忘记洗手。”顾默才拿起筷子才想起来，举起双手给他看，“我去洗一下。” 慕容望着她白嫩的手指，恨不得一口咬上去，洗什么洗？他完全不嫌弃。 厕所在外头靠近大门的地方，顾默进去洗了洗手，照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有抹红晕，是害羞了吗？是慕容对她太好了吗？她可以忍受别人对她不好，顶多觉得委屈罢了，但是别人对她一好，她就很不安起来，觉得欠了人家的。可她早就欠了慕容的，还欠了很多，不说以前的那些，就是小叶的事情，她也都还不起了，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听到外面叫门声。 慕容放下筷子去开门，一见是明彩。 “姐夫！”还没进门，明彩就大声叫了一下，顾默在厕所里听得清楚，她本只是洗手的，连门都没怎么关严，甚至能够看得到明彩身上那青春洋溢的大花裙。她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休闲衫加五分裤，凉快是凉快，但又不可爱又不淑女，不说明彩的胸比她大了，就是那张脸她也比不了。 慕容用余光瞧了眼厕所，露出一丝邪恶的笑，他就让顾默死了当圣母的心吧：“有事？”他若无其事地问。 “好香啊！”明彩说，“什么东西？好香！” “我叫了一些菜，都是辣的。”慕容说，“你进来坐吧！” “哦，那我不能吃。”明彩说，“不知道怎的，在国外也没什么，回国来以后吃点辣的都长痘痘。”女明星的脸很重要呢！可是她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吃饭。 “那很遗憾。”慕容说着，一面对着门口坐了下来，明彩坐在他对面，看不到身后面的景象。“怎么来找我？有事？” “哦，也没什么。”明彩有点扭捏地玩着自己的裙角，“就是听说姐夫也来F.Y了，可是我一直都在外面，也没机会见上你呢，恭喜恭喜！” 慕容一笑：“谢谢。”眼睛看着那边没动静，料想那小呆瓜是在偷听，没打算出来。 “那……你见过姐姐了吗？”她下午瞧见他们坐在不同的排，顾默也没有和慕容说话。 慕容点头：“我见到她了。” 顾默无语，方露生是大坏蛋来的，没跟明彩点破那天的事和他无关，现在看来慕容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就耍着明彩玩是吧？这姑娘也也太可怜了。 “那……你有没有生气呀？”她消息地问着，窥探着慕容的表情。 “生气？”慕容诧异地问。 “哦，你没听说啊，那算了，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吃饭吧！”小狐狸在大野狼面前玩欲擒故纵。 “听说什么？”据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四个字叫“将计就计”。大尾巴狼明明知道小狐狸要说什么，但还是夹着尾巴问。 “呃，我说这个不太好，对不起啊。”明彩为难地说，“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慕容见过明彩演出偶像剧，喏，若都像现在一样真实自然也就自然地从偶像派跨越到实力派了。“你明说吧，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猜得很伤脑筋呢。” 明彩又迟疑了一下，有点羞怯又内疚地说：“我听说，姐姐最近和方老板走得很近。” 顾默无语，就这破事啊！方露生是GAY，走得近又怎样？她也不是男的。还以为是什么惊爆话题。 “哦？”慕容惊讶。 哦你个头！顾默想，如果慕容在她旁边她很想拍他装模作样的厚脸皮！ “好像他们已经很亲密了。不过啊，姐夫你不要太伤心，我相信姐姐是有什么特殊理由的……” 顾默：…… “很亲密是什么意思？”慕容抓住了重点。 明彩沉吟了一下，几乎要哭出来了：“那天姐姐生病，我照顾她一上午，后来见老板来了，他说不用我照顾，可是……我走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他们……他们……” 慕容突然也好奇，会不会那天方露生也对顾默做了什么他没看到的？那个事情不一定非要脱光了才做的嘛！不过又一想，顾默……那小薄脸皮儿是一吹就破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如果有，哪还有他的机会？“他们怎么样？” 哟哟哟！顾默赞叹地坐在马桶盖上，都站不住了，慕容生气了捏！果然不愧是演技派的！ “我看到他们在一起。”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慕容步步紧逼。 “姐夫，你别生气……”明彩终于哭出声来，“我看见他们抱着，就……那个……” “我知道了。”慕容冷着脸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明彩呜咽着点点头：“可是姐夫，你千万别生气，姐姐不是那种人，一定有别的原因的。她那天生病了，也许是烧糊涂了。” 哪个男人会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女人？叶之星就算了，但顾默和方露生，可说得上是“乱搞”了，顾默又是个嘴笨得不会解释的，而且又别扭……她不用怎么费劲目的就可达到了。 “我说我知道了！”慕容提高了声音，“出去！”他是迁怒于人了。 明彩见他似乎要打人似的，急忙含着眼泪逃走。 顾默听到门关上半天才偷偷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里面，瞧见慕容趴在桌子上。哇，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心眼那么小的！“慕容~”她声音颤颤地叫。 却见慕容的身体抖起来，然后猛然坐直身子哈哈大笑。 囧。她还以为他生气了，噘嘴拿手指头捅了他肩膀一下，他声音才小了点，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下偷眼看他，开始吃饭。 慕容也笑着转头看她，看得顾默脸红：“没有什么。你知道的，我和老大没有什么。”她小声说着，扒了口饭，脸红得比水煮鱼汤还鲜艳，非要说那天她有什么，也是跟旁边这个人啊！ “我知道。”他柔声说着，凑近她，本想亲吻她，但终究还是忍了，只是握住她的小手轻轻在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乖，吃饭吧，就当看笑话了。”他本是想借此机会教育她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人，更要离这种口蜜腹剑的人远一点，但最终没有说，他想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心肠太软罢了。她心肠那么软的，他喜欢，他就喜欢她永远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什么都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到后来发现爱你是一种习惯 歌会当天是晚上9点正式结束。慕容见顾默本来好好的，但是后来好像情绪有点不对，可因为马上就要演出，他也没机会去问她怎么了，打电话她也没接，只是抬头向他这边望望，他只得等到都结束了才去找她。 顾默望向舞台旁边站着的慕容时，突然觉得自己又穿越了，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次她去探小叶的班，然后被人发现她拿着的高级卡，一直到被人赶出来。她始终只能远远地望望小叶，他那无奈而心疼的眼光她始终记得，而到现在，恍然发现别的什么事情都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记得那个。 现在对方是慕容。她也仍然只是能够远远地望着他，什么也说不出，若是有人现在要赶她出去，她也什么辩驳都说不出口，她甚至都不能确定慕容会不会帮她说话。应该是会的吧？但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有那么多的变故，她再也不确定了，她永远都不能确定什么了。 SP的演出结束，顾默在后台跟着她们默默地收拾，然后一起回到宾馆。她倒在床上，又将那张报纸举高了看。那是演出前听别人说的，她特意跑去买来今天的报纸，但她举着举着，终于还是举不动了，那张报纸太重，她胳膊都酸了，最后飘落。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演出结束的时候明彩又来找慕容岚，被他一手推开，只说了声：“我有事！” 明彩才待要说话，方露生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有事找你！”于是她眼看着慕容一个人跑走了，看他匆忙的样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很多艺人都直接坐晚上的飞机走了，慕容是不是也今天晚上走？那下次再见他就只能在公司了，但那里人多嘴杂……给顾默知道了容易穿帮。 慕容回到房间，听到顾默在听音乐。张惠妹版本的《趁早》，他早先只听过张宇的版本。 到后来才发现爱你是一种习惯我学会和你说一样的谎 你总是要我在你身旁说幸福该是什么模样你给我的天堂其实是一片荒凉 要是我早可以和你一刀两断我们就不必在爱里勉强 可是我真的不够勇敢总为你忐忑为你心软毕竟相爱一场不要谁心里带着伤 我可以永远笑着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后自己煎熬 如果你不想要想退出要趁早我没有非要一起到老 我可以不问感觉继续为爱讨好冷眼的看着你的骄傲 若有情太难了想别恋要趁早就算迷恋你的拥抱忘了就好 爱已至此怎样的说法都能成为理由我在这样的爱情里看见的是男人的软弱 他见她侧身趴在床上，不知道是她不舒服还是怎样，只是觉得气氛不太对。小心地走进了她房间，见她是在哭。“顾默……”他迟疑地叫了她一声，她却没有应，他只得坐在她床边，轻轻抚着她的肩臂，问她怎么了。 顾默摇摇头，没有抬脸，却趴得更深，闷声说：“我没事，你出去吧。” 她很明显的就是有事，还是很重要的事！但她不肯说，他只能纳闷，仔细看才发现她身下压着一张报纸。他伸手去抽，却见顾默胳膊用力一压，不想让他拿走。那就更是那张报纸的问题，他更要看。 “不要看！”顾默说着，又哭了出来。 他伸双臂将她从床上捞起来，紧紧地箍进怀里：“怎么了，嗯？乖，跟我说。你不高兴了可以冲我发火。” 顾默只是哭，什么也不说，见推不开他，后来干脆不挣扎，只是委委屈屈地哭。他才发现原来女人哭起来可以只掉眼泪没有声音的。顾默哭了一会儿，明显的是累了，一手搭下来垂在他腿旁，另一手抵着他胸膛，好像是要睡的样子。他见她迷糊，才尽量动作轻地拿起那张报纸来。 这个叶之星，净出些幺蛾子！才帮他摆平那些污糟事儿竟又突然闪婚。闪就闪了，他乐得高兴！可谁想女方是那个安洁，俩人名声都不怎么样，倒真是对绝配！可关键的是顾默怎么办？他们是分手了，可慕容知道顾默一直都没有放得下他，现在这么说结婚竟就真结了，顾默怎么受得了。 他将报纸丢到地上，幼稚地用脚蹭了几下大标题，但还是可以看得清那几个字，只好无奈地用手轻轻揉着顾默的头发，温柔地安抚她。顾默果然是哭得太厉害，累得睡着了，他也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没松手，只是慢慢地挪了个位置，靠着床头坐。 房间没开灯，那歌声始终在房间里幽幽地回绕着。慕容岚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仔细想想，这样也是对大家都好。现在叶之星可以揣着赚到的钱隐姓埋名地过普通人的生活了，那个安洁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叶之星不傻，也不至于被她白占了便宜。而且那女人本来结婚过，名声也很臭，照例说是很难找到好人家了，但叶之星的人品应该还可以，不然顾默怎么看得上他？叶之星现在的名声也不怎么样，俩人半斤八两，谁也不用说高攀谁，但确实是安洁占得便宜多了点儿，叶之星出了那样的事情，是肯定没脸再来找顾默的，倒不如让她赶紧死了心才干净些，现在安洁算是他找的挡箭牌也好，救生圈也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已经决定与顾默一刀两断了。 他们一刀两断更好，顾默无牵无挂，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他。但他总还是有些心疼。这女人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干嘛老是让她受苦挨伤？是叶之星配不起她，最后凭什么让她这么伤心？那个罪魁祸首倒好，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去逍遥快活过小日子了，顾默却只能在这里哭。“乖。”他轻轻抚摩着她的背，也不知道她听得见还是听不见，“那小子不是好东西，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不要他！咱们找更好的。” 他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轻轻吻上她的眼睑，不算很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珠，别的大概都在他衣服上蹭掉了，他亲了一下还是心疼，就又再亲，边亲边喃喃地嘟囔：“你瞧师叔好不好？比他好多了吧？咱们将来结婚排场比他的大一百倍，每家报纸都要登，气死他！”叫他归隐？！他就不信他归隐了也连报纸和电视杂志什么都不看！ “这是什么破歌？”他又嘟哝，“什么永远扮演配角？什么没有非要一起到老？都是屁话！”亲了亲她红润的脸颊，轻轻哄她说，“只有当不上主角的烂演员，没有不想当主角的好演员！……我就非要和你一起到老，不许别恋，不许退出！” 顾默哭得头也痛了当然第2天眼睛很肿。待到慕容岚死巴着她，非要跟她坐同辆车去搭飞机，又和人换了座位到她旁边的时候——F.Y的其他人才后知后觉。他也懒得再逗弄明彩了，哪有那个多余的心？只是紧紧地拉着顾默的手，怕她一时想不开玩个消失什么的。但顾默除了表现不太好以外，别的倒没什么，坐在飞机上也只是发呆，连她最爱吃的盒饭来了也没反应。望着小小窗口的天空眼睛发直。 慕容索性亲了亲她的脸，看得飞机上的别人都侧目。 顾默转过头，迎上他的眼光。那歌还在她的心里面回荡，她想不明白小叶为什么突然要结婚。她不相信他和安洁有什么私人感情，只是觉得他结婚是为了躲避她。但她不需要他躲避她啊，他不召唤她，她是不会擅自出现打扰他的生活的，这又是何苦呢？但是慕容岚……她要做和小叶一样的事情去伤害他吗？他是无辜的。他伸手去抚摩他的脸。他什么时候都打扮得那么清爽干净，有点冷淡，但是很有型，只有那双眸子在望着她的时候才迸射出无与伦比的热情。如叶之星曾是她的宿命一样，他认定她是他的宿命，她……真的可以当好他的那根肋骨吗？如果她不能，他会不会更难过？ 飞机上的人再度侧目。0绯闻演技天王慕容岚在飞机上主动亲了一个女的，此前那女的对他爱搭不理的，然后那女的又望着他，摸他的脸，他的表情竟然还好像很愉快很享受似的。 顾默又想起慕容说过，他不试下会遗憾。是了，他们现在只是在尝试，适合或不适合是以后才决定的事，现在他们只是应该“试”才对。想到这个她微微舒心了一点，摇了摇被他握紧的手，“我没事啦。”她轻声说，“你别担心。”她早晨瞧见地上的报纸被他踩破了，知道他已经知道，他一定很担心她。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他这样说着，声音有点哑。是见她明明刚才还那么伤心的，现在却又假装着没事似的坚强起来安慰他，明知道他是装的，却不忍心戳穿，他也知道她装着只是为了别人不为她担心，他想说她傻，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也只是伸出手来搂紧她，安抚她的背。 “嗯。”我会好好的。她使劲点头。瞧见了盒饭，伸手拿过来，打开，里面有米饭，还有块小蛋糕，素菜有一点，荤菜还有一点，外加一小段香肠。顾默瞧瞧慕容的，和她的一样，她探头瞧他的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将她的蛋糕拿了过来，盒饭也推给她。“干嘛？”她有点惊疑。 “我吃蛋糕就行了。” “你爱吃蛋糕啊？” 他只是知道她爱吃盒饭罢了。“嗯。” 但顾默虽然守着两个盒饭，却还是不怎么吃得下，拿筷子夹了几口菜，塞了几口饭，转头瞧见慕容正盯着她，忙大口大口地吃饭，将香肠与小咸菜都吃了，菜其实剩了不少。 慕容见她果然吃了一盒饭，方才放心下来。飞机上的蛋糕其实很小，也不怎么好吃，不过慕容却是越吃越香甜，顾默现在是没有别的退路了，就当是他慕容岚一心逼迫得也好，她就在这绝境了，除了投奔他以外，她无路可去。他倒宁肯这么逼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惜他一直舍不得，下不了狠心，现在倒是微微有点后悔。早知道她还是会这么伤心，不如早早地下手做绝，说不定他和顾默生的儿子已经会叫爸爸。 第一百一十五章 K.S 特品女装 回了A城以后大家的工作各自归入正轨，慕容和顾默交往的事情已经算是公开，公司的人都知道，圈内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但顾默不喜欢外面的人知道，何况叶之星的事情刚出，慕容也就只手遮天将这事先挡了——虽然他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街喊顾默是他慕容岚的女人。 顾默的工作内容正式交接，SP的助理由别人担当，慕容自然一手将顾默的工作包办，索性连她的后勤工作也都塞给别人了。黑心方固然不愿意，但他已经以那个黑心价签下了慕容岚，到底也还是偶尔也会有一点点同情心的，况且这些年其实真没少压榨顾默，但顾默还是要负责网络方面的交流和管理工作。 慕容的新电视剧《深海之鱼》就要开拍。第三张专辑也被压缩了，因为只签给F.Y一年，上面写定了一部剧、一部电影（《听不懂话的人》），那么就没什么时间出专辑，于是最后3rd《烈焰苏醒》压成了MCD，除了原定的《灼》《燥》以外，还大动干戈，MCD干脆起名叫《……之爱》，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顾默瞧了很无语，更无语的时候看到歌名《致?爱》《絷爱》《至爱》《……之爱》以后……据说词曲都是那家伙一个人包办的，她于是再也没勇气提起一个字来。 但在开拍之前多少还是有点空闲，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公开，就无所谓地人前也拉着手走来走去，后来干脆慕容抓紧时间和顾默一起请假，安心过几天普通情侣生活。 严格说来顾默其实没有什么休息日。早先小叶不红的时候他们天天休息，后来艺人红了，也无所谓什么休息日，基本上天天都忙。到她离开A城也没清净几天就又开始在F.Y忙，她一直认为忙是好的，这样就可以不用空出时间来胡思乱想，事实上也是如此，若没有整天那些繁琐的工作，她可能每天都猫在被窝里哭。 现在真的有了假期她反而不知道做什么，瞪眼望着慕容，不知所措。 “交往就应该约会的嘛，我们要约会！”慕容说着，对顾默灿烂一笑。 这她当然知道，可是……他们都30来岁了，还……约什么会啊，说得很纯情似的，但是她也没有反驳。 “想做点什么呢？”一共可以休息一个星期多，嗯，他下定决心将顾默吃掉。再不吃没机会了也，什么电视剧的一开拍必然又没白天没黑夜，他得先将她吃干抹净然后才可以放心地每天搂着他的“助理MM”度过休闲好时光嘛！ “我不知道……”她不约会很久，而且以前的约会内容也都很有限，想到这个她还挺妒忌的，人家小姑娘20来岁正美好谈恋爱的时候她还在四处打工为了学费奔波呢！ “那……咱们先逛街，再去吃个饭，然后看场电影什么的，好不好？” －0－还不是和以前一样？男人们果然是木有创意。（慕容：妈，你没有创意！顾默：摸鼻子ING……好像是的呀！） 早晨起来，顾默没怎么睡醒，在慕容的车里面还是昏昏欲睡，她不知道慕容就喜欢她没怎么睡醒的模样，平日她也很直很呆，这个时候就是特别呆的，怎么瞧怎么好欺负，男人们都心理变－态的，偏偏就喜欢欺负人呢！ 他开到市中心，眉飞色舞起来，想起那时候他就在这里遇到她，HOHO……看来有些事情果然是上天注定的，现在他们故地重游了。（老天爷：你忘记你怪我不关照你爱情的时候了？） 顾默跟在慕容后头下了车，他就在车门旁边等她，牵着她的手。 “记得这里么？”他面对着那座大厦，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绚烂。 顾默四下望望，瞧见那个大大的公共屏幕，她记得在上面看到过刘天王和慕容的预告片，还有公益广告什么的呢！然后转头也看到了那座大厦，突然脸红：“嗯，过年的时候……” 他很满意，微笑着拉着她手朝里面走，心里面却想起那条玻璃链子来，他之前就瞧着那条钻石小链子不顺眼很久了，一定要找机会把它弄掉：“那时候来这里买什么？” 顾默想了想：“哦，我那天在BFT喝多了饮料，然后随便溜达就到这里了，进商店是因为我要上厕所啊！”他明明知道的，后来还借VIPROOM的厕所给她用，话说，她到现在还想好好参观一下VIPROOM。 慕容失笑：“你不是来买东西？” “谁会在大年三十出来买东西啊？死贵的！”过年用的东西至少要在1个月前都买齐吧？ 那么……他们会遇见果然就是缘分咯？他心情大好，拉着顾默趴趴走。一路晃荡又看到K.S店，顾默记得在这里见过慕容，但见慕容要拉她进去，她很惊讶：“你要买衣服吗？”他一路上都要给顾默买这买那，但顾默老是拉着他手不靠前。 “哦，没，习惯了。”他才想起老爹不在，夏不凡也不在，他也没打算买衣服，只是习惯了看见这家总店就想进去罢了。“这店是我爸的。” 顾默瞠目结舌：“你爸爸是卖衣服的啊？” 慕容吐血：“我爸爸是慕容修，你没有听说过？” 好像她有听说过，但是……呃……她突然觉得很惭愧，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作为女朋友什么的她太失职了。话说……难怪那次遇到慕容的时候他在里面悠闲地看杂志。“那……你爸爸在里面？”他……是想要带她见家长吗？太快了吧？她还没准备好。 慕容抑郁了……“他在法国呢，夏不凡也去了。”所以她才刚好给他当助理啊。 “哦。”她这才放心，不是见家长就好，她都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呢，人家开服装店的她总不好乱穿衣服，给人家专业的笑话。 他瞧着顾默的窘迫，不知道她在想“见家长”的事，却只是淡淡一笑：“以后你没事都可以来玩，其实K.S也有女装，不过都是我爸爸的恶趣味，不对外展示和出售的。” 顾默来了兴致：“K.S有女装啊？” 慕容叹息：“他小时候就把我打扮成小女生什么的，设计的女装都很**。”别的他没说，因为另外一部分不怎么**的都是给夏不凡设计的嘛！怎么可以教坏顾默？ 顾默呆了，慕容小时候穿女装啊？“你爸爸喜欢女孩子？” “他是变－态！”慕容一笑，摇起了手，“走，我带你去看！”拉着顾默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下就带她上了二楼，那里其实是慕容修的办公室和会客室，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天。所以顾默就大开眼界见识到了什么叫变－态。 慕容瞧着顾默，又瞧瞧这些让他眼花缭乱的蕾丝、蝴蝶结、鱼网、流苏什么的，心里琢磨怎么哄她穿上一件试试；顾默瞧了瞧这些比电影上面宫廷贵族还华丽得夸张的裙装，又瞧了瞧慕容，心想他穿上的时候她看到会笑还是会哭啊？ “顾默，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种裙子？”他都没怎么见她穿过裙子，所以很期待她穿，虽然……这些玩意瞧起来有点怪。 “还……好。”顾默想起小飞说慕容的女装好看，上次看那电影也没有很注意，但是觉得慕容其实挺男人的，真的想象不出他穿女装什么样，话说回来，给他穿不如给小飞穿……“诶？你上次说小飞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的人是谁啊？” 慕容瞧瞧她，坏坏地一笑：“你挑一件穿，然后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是她穿啊？“你……你不穿吗？” ？！“为什么是我穿？这是女人的衣服！” “你小时候不是也穿？” “那时候啊小，什么都不懂好吧？”他是被那老头害的！ “可是你很漂亮啊，穿上应该会好看。” 慕容一瞪眼，她竟然说他“漂亮！”他又不是Amyas那缺心眼的，怎会觉得漂亮是赞美之词？“你穿吧。”他语气又软了下来，好像真的没见过顾默穿裙子，该不会她家就根本没有叫裙子的服装种类吧？那这个不是仅有的机会？“乖，师叔给你签名~” …… 咦？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慕容也呆了：“咳，我是说，你要听话。” 顾默想了想，算了，还是借坡就下吧，跟他争辩也没什么用，她也没本事强迫慕容穿上裙子给她看看，只得真的过去认真挑选。可是每件裙子又很厚重，轻薄点的几乎没有，感觉一个人都很难穿上，那这里也没别人，谁来帮她穿？翻来翻去，总算找到几件还算短小的（别的都是拖地的），放在身上比了比，照了照镜子，没瞧见慕容快吐血——他爹设计那些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做嘛用的吧？只有顾默太呆了看不出来。找了一件不长不短到膝盖的，进去更衣室换。 顾默选的是件苹果绿的小连衣裙，其实瞧起来很像是件小围裙，周围有简单的菲边儿，却没有繁琐的蕾丝，颜色瞧起来也清爽干净，而且比较轻薄，又短又好穿，她穿起来以后自己在里面转了个圈儿，觉得还挺好看的。这小连衣裙料子不错，穿着舒服，唯一美中不足的好像是有点儿大，顾默的腰围好像有点晃荡，她其实虽然不能说是细腰那类，但身子本就单薄，倒算是标准的腰围了，看来K.S大叔的女装腰围尺码也是按男的来的。（慕容：那是夏不凡的腰围好吧？男人再细能细成女人？我不信！） 顾默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慕容就在外面犯嘀咕，这种“后面”很方便的衣服一看就是给夏不凡穿的嘛、！就顾默那么单纯愚蠢的看不出来，真想象不出顾默穿出来是什么样子。 但顾默走出来的时候慕容眼睛一亮。她的头发现在不长，只有一个倔答答的小马尾，夏天倒是凉快，现在配着娇嫩嫩的翠绿里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人儿俏丽活泼地一站，笑眯眯地望着他问：“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好看。”他干脆地说着，心里却有只小猴子拿指甲拼命搔着他的每根血管。 顾默一笑：“但是腰围不怎么合适诶！” 慕容也对着她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以后叫他们改改就是了，今天咱们就穿这个吧！” 顾默纠结了，低头瞧瞧脚上，她穿的是舒服的运动鞋呢，而且是棉袜，怎么配这种轻薄软亮的小裙子？ 慕容也瞧见了，只是一笑：“旁边就是鞋店，我们去看鞋。”说着便伸出手来等着她来握。 “可是我们就把衣服穿走，不好吧？”虽然是他爸爸的店，但是不是不对外展示和出售的吗？ “他做了就是给人穿的，有人穿就不错了，他还嫌弃？美的他！”他说着，一把将她迟疑的小手抓住，拉她下楼。 “可是我衣服……”她衣服还没叠起。 “我叫他们给你把原来的打包就是了。”慕容拉着她下楼，叫售货员将她原来的衣服包好，他提着走出K.S，身后的窃窃私语一个字儿也没听见。现在他心情好着呢，顾默竟然穿裙子跟他上街，他说叫她穿，她就穿了，也没有推辞扭捏，于是他的虚荣心与自尊心立即膨胀了。（==顾默一是穷惯了，二是对自己抠门，三么是穿裙子工作不方便，她杂事太多，哪有女孩子不喜欢穿裙子的，大哥你太自做多情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电影院里 隔壁是家女士鞋店。男式用品专卖和女用品专卖就完全不同，男用品价格和品位方面都稍微高端一点，客源稀少，女用品各种价位的一般都有一些，一些客人即使买不起高级的也非要走进来看看不可，而这一看有时候就有些好东西入了眼睛拔不出来。所以隔壁这家鞋店也是如此，即使今天不是休息日，还是有不少的女客在这里浏览和购买。 慕容岚走进来的时候一致引起了惊叫，店员还好点，因为就在K.S隔壁，倒是没少见过他本人，但客人们就不同，扑上来要签名什么的，将顾默挤在一旁。慕容本是满面堆笑想应酬一下签几个名字，但见人越来越多他的顾默给人挤到一边去不说，还竟然有人扒他的胳膊想分开他俩的手：“都给我滚一边去！”他怒了，平日里笑脸相迎也没什么损失，他心情不好也不给人好脸色看，可今天是他难得的完美约会，竟然有人要搞破坏！杀无赦！ 顾默也给吓了一跳。 女客人们同样吓了一跳，但马上又恢复了喧闹，谁也不知道慕容喊的是谁，都以为说的不是自己，于是继续拉拉扯扯，慕容一怒，用力拉着顾默就往旁边躲，对着店长叫：“你今天关店，我要买鞋，把她们都弄出去！” 店长怎会不知道慕容岚是什么身份？虽然得罪客人是不太好，但是得罪这位大爷是必然非常不好的，于是真的开始赶客人走。 顾默无语了，不就是买双凉鞋么？她连地摊上10块钱一双的凉鞋都能穿一夏天，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么？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股矫情的自豪感突然冒了出来，看来女人终究还都是爱虚荣。 店里就剩下顾默和慕容岚，被一圈售货员盯着，顾默也很尴尬，几乎不会走路了，而且店里的鞋子果然品种齐全，她是不擅长做决策的那种人，眼花缭乱的不知道指哪个好。慕容就耐心地将自己瞧着还可以的鞋子拿起来问她：“这个好不好看？”“这个喜欢吗？” 鞋子下面有标签，顾默发现慕容就拿那种后面0很多的，无语，但不过就是一双鞋罢了。她穿高跟容易摔，就自己往平跟鞋那边走，慕容见她终于有点自主意识便放弃了给她挑选，就跟着她过去。她瞧了几双，瞥见一双韩式的鹅黄色小瓢鞋，鞋底很软，鞋帮也是，应该走路多了不怎么会累，瞧瞧价格，顶她1/5的月工资，啧啧，她以前夏天的小鞋子最贵的一双才55块！这双快20倍的价格了，但她知道多在这耽搁一会儿就是防碍人家营业，得，鞋钱就当是告罪费算了。 解开鞋带脱了袜子试了下，果然很舒服很合适，顾默瞧了瞧，心里一惊，慕容不会再带她去买袜子吧？抬头见慕容果然盯着她的脚在看。急忙满面堆笑：“挺好的，你看呢？” 慕容点头：“是挺好看。”顾默个子不高，穿个高跟鞋也勉强勉强跟他可算是情侣个儿，他们那几人中江仲最高，其次是段飞羽，他排老三，但和顾默站一起，他就觉得呼吸的空气都纯净些，我高我骄傲！ “那就这双吧！”顾默干脆地说，她是不怎么好意思挨个试了，而且这双一打眼瞧起来还很亮，和她衣服的颜色比较搭配。 慕容点头，抽出卡来让店员刷，顾默急忙上前，自己拿出包包来给钱，害得慕容翻了很大的一个白眼：“和我上街怎么能让你花钱？” 他们现在关系未定，怎么能花他的钱？“衣服都是你送我的了，鞋子我自己买吧。”她语气软软的，很是有点恳求的意思。 慕容想想，也不好逼她，多大点事儿呢！可他讨厌的就是她到现在还当他是外人，但也强忍了，这小丫头再怎么别扭也逃不过这礼拜了！他几年都等下来了，不差这几天！但他那个大白眼还是持续到眼皮抽筋。方才她换鞋子的时候发现她的小脚丫也挺好看的，据说穿高跟鞋的女人后来脚趾边的骨头都会变形，显然他的女人不会。这也是他没有提议让她再买袜子的原因，她的小脚丫那么可爱，穿袜子干嘛？ 提着旧鞋子和她的衣服，俩人又回到停车场，将东西放回去，不然慕容总会想将那两袋子直接丢了。 然后是去吃饭。 虽然顾默外貌不怎么出色，但是今天穿得清爽可人，又巧笑倩兮，旁边那只帅哥和她一搭，倒是很吸引人眼球，吃饭的时候不断被骚扰。 接下来的节目是看电影。 顾默被拉到电影院的时候就很害羞，那年过年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这里看电影……她看电影前都要买很多零食来的，但是跟慕容在一起她又不好意思。进到里面了还是慕容发现人家都抱着苞米花什么的才发现不对，急忙冲出去买。 今天的电影是新生代硬派小生李某的新作，他刚出道的时候号称叶之星二代来的，顾默想到小叶出道的时候还被人叫“沈程二代”，于是突然觉得时间真是过得飞快，转眼沈程就快过气了，叶之星干脆退出娱乐圈了，才不过几年，她那个同期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这天不是休息日，VIP场里人倒是不多，顾默抓了几粒苞米花塞进嘴，才想起让让慕容，可是才举起小桶问他，他却干脆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两手握着她的手，害她没办法吃东西。顾默也不是很想吃苞米花，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由着他握着她的手。 这电影其实不怎么样，本是个火暴大片，可里面的爱情戏太多了，喧宾夺主，打也没打热闹，爱也没爱明白，顾默看得莫名其妙，一边担心慕容会不高兴，早先就知道他从来不看烂片的，但是偷眼瞧去，他好像没有不悦的表情。 早先慕容在这里看电影的时候还嘲笑人家“怎么不去开房”，现在他总算是体会了那种心情，他倒是想开房，可关键得顾默答应啊！现在他看着别人家小情侣卿卿我我的就嫉妒，他也想偷偷摸摸做点坏事，但结果只能捏着顾默的小手摸啊摸。 顾默本来看电影还算认真，但是渐渐地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慕容是在摸她的手没错，摸就摸了，关键还是那种摸法，她突然觉得很丢脸，虽然没有人会看到，但就是脸红心跳恨不得将手给剁了。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摸个手也会这么的色－情。 慕容本只是将顾默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他平时也没怎么拉过女性的手，此时忽然觉得原来男人的手果然是和女人的手不太一样，虽然最近没少牵她的手到处走，但是她的手很小，而且很软嫩，每根手指摸上去也都觉得很有弹性很可爱，于是他就一根一根地捏在手里玩。最后是小手心，整个手掌都肉肉的，手心更软，他用手指头按了按，突然觉得很想笑，但玩了一会儿就又觉得不满足。瞧见旁边的那些人，他恨不得将她的手放在嘴里啃几口，于是摩挲得更加用力。顾默安静地不出声，他见她的表情微微是有些痛了似的，便更加起劲——他喜欢看她的表情为他变化。不但是用他的手掌摩擦她的小手，更用铁钳似的手指捏着她手上的软肉，见她表情微变才放开，换下个地方。 顾默始终不吭声，他干脆用两只手掌紧紧地包裹住她的，像那日玩弄她身体一样的，时而轻柔，时而粗鲁……或急或缓地又揉又捏，同时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果然。她疼都不怕了，却觉得这个很害羞，渐渐地就羞成了个包子脸，强忍着。 慕容瞧见了便愈加觉得她可爱，索性伸出胳膊绕到她身后，搂起她肩膀来。偷眼瞧她也没反抗，心头一甜，加了把力把顾默搂歪倒在怀里。顿时，美了美了美了，醉了醉了醉了…… 顾默是想反正和他交往了，且欠他很多的人情，他又对她确实不错，俩人说不定真的能过得很好，男女朋友么，自然是百无禁忌，只不过她害羞罢了，所以不会主动怎么样，倒不是真的很反对。 他见顾默乖乖地偎在怀里，猛然感动满满，那手在她肩边游移，越搂越紧，恨不得就跟周围的别人一样也直接将她压下了亲亲摸摸……但他突然也害羞了，这大概就叫近朱者赤吧？ 慕容一手轻抚着顾默的肩臂，隔着薄纱小裙子感觉着她的肌肤，一面又揉着顾默的小手，有心色色地将她手往自己大腿上带，让她的手腕压在自己大腿上，却见顾默突然主动往他这边蹭了蹭，心下大喜，还以为她开窍了，结果顾默却在微光中颞颥着说了句：“我们换个地方坐吧。” 慕容想了想，更是惊喜，顾默是想到人少的地方去么，那太好了！却又看见顾默的眼睛频频向一面瞟去，他也眯眼一看，才发现是顾默身边的一男一女已经倒在情侣卡座上了，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显然的动作不堪入目——这是真正该去开房才可以做的。他一面忿忿地咒骂，一面嫉妒，他也要把顾默压倒……俩人确实是换了座位，不过这种时间来VIP双人包的一般都是没课没上班的年轻小情侣，换到哪里还不都是一样。但这次换了座位干脆慕容就紧紧挨着顾默坐，将她搂得很紧（其实是想把她抱在腿上坐来的），下巴抵着她额头，虽然眼睛瞪着屏幕，但一手揉着她的手，另一手就顺着她胳膊蜿蜒而下，东摸西摸，摸得顾默也看不进电影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章不是H 电影散场，已经是下午。按顾默的想法是应该找个江边啦、公园什么的地方逛逛，悠闲安静的，但是还没等慕容问她要去哪，那家伙就拉着她去拿车。 “去哪里啊？”顾默问。 慕容瞪她一眼，明知故问。 顾默吓了一跳，他瞪眼的时候凶巴巴的，刚才还好好的，和她聊天的时候声音很小，语气也温柔，这是干嘛了？ 慕容见将顾默吓着了马上表情一缓，唉，和迟钝的人沟通是有点……那什么。他就差把她手按在他大腿间让她知道他想干嘛去，不过那样肯定她立即就被吓跑了，说不定跟他绝交！“送你回家。”他的语气仍是有点气哼哼的，本来么，他从不是那种会虐－待自己的人，但是打从他开始喜欢顾默就老是得逼迫自己当和尚啊当和尚，这么下去就真成太监了！那怎么行？人的器官不用是会退化的！ “呃。”顾默也没反对，但是偶然一瞥，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话说，慕容你怎么什么时候都穿西装裤啊，所有线条都那么直的随便有一点不直的都看出来了嘛！ 顾默脸一红，也没说话，乖乖地上车，内心极忐忑，她又不是小女生，当然知道出了什么事，甚至还可以预期会发生什么事，她和他都交往了嘛，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呃……不知道怎的，想到对方是慕容就……觉得怪怪的。 开到半路，慕容改变主意：“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他一直没机会请顾默来“做客”，现在改变主意是因为顾默住宿舍啊，虽然他脸皮够厚，但是四周围都是同事呢，万一嗯嗯啊啊的被同事关注了他是不怕，但顾默怎么见人？ “唔。”顾默害羞地点点头，指甲就在安全带扣上抠啊抠，不好意思抬头。什么坐坐……她去他家做客就没一次有好事！ 慕容家住得偏僻，但是风景好空气好，因为有车代步，那些缺点都可忽略。其实整个房子外观的色调是柔和的米黄色，进了里面颜色是极鲜艳的，而且房间多，他平时都不怎么用，除了有几间他爸爸和夏不凡有时候会住一段以外，基本上空了一大半，那大半就作为其他几人的活动范围，诸如开PARTY什么的。因为是大家公用的地方，他平时就不喜欢在那里活动，他有独占欲嘛！只喜欢他自己的房间。 慕容的房间在3楼的一头，他的小客厅是淡灰和米黄的色调，看起来很简洁，但其实又觉得有些刻板。客厅里有个大鱼缸，旁边还有个小的，大鱼缸里是各色斑斓悠闲的小鱼游来游去，小鱼缸里面有一条看起来满平常的鱼，但是个头不算小，孤单单里在里面，又有点懒洋洋似的，只盯着旁边鱼缸里的小鱼们。顾默本觉得这鱼挺可怜的，很孤单，但是走近了看见那鱼颜色平常但是样子很猥琐，不美丽也不可爱，活该落单。 慕容家里也有奶茶，但顾默说想喝点凉的，他就去冰箱拿橙子和冰块榨果汁雪泥给她，等到他拿着杯子晃悠回来的时候觉得本来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了，顾默跪在沙发上面对着墙壁，歪着脑袋拿手指头在点着他的鱼缸外壁。他见了一笑，在旁边拿起鱼食小碗给顾默，叫她喂。顾默瞧瞧还蠕动的小虫子吓得摇手——她还是喜欢那种颗粒合成饲料啊，不喜欢小虫。慕容又笑，去冰箱拿了一盘肉块来，给顾默：“喏，你喂这个吧，这个不怕！” “吃肉……的？”她见到是红肉，却不知道是什么肉，但瞧着颜色新鲜纹理也很漂亮，好像是不便宜的肉。 慕容站在她肩边，蹭着她的臂膀，也用手指尖点了点鱼缸，那只丑陋又猥琐的东西懒洋洋地挪了过来：“它吃肉啊，不但吃肉，还吃鱼呢！” 顾默惊讶，在盘里拈出一块儿来小心地丢进去，肉块缓缓地向下落，却没几秒，见刚才那只老年猥琐大叔似的臭鱼突然一窜，矫捷地一口吞了鱼，马上嘴巴一动，又将水里落下的一点小碎屑也都吞了，不过就1秒，仿佛鱼缸里没有肉块出现过。“HO……”顾默呆了，这玩意吃肉的，会不会也吃人呢？她有听说亚马逊有食人鱼的。 慕容瞧着顾默的小呆样，觉得可爱，将杯子放在桌上，低头在她头发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顾默转头，与他近在咫尺。他用手轻轻撩起她一缕头发把玩，胳膊就担在她的肩膀，淡淡地说：“这玩意是别人送的，原本有两只，有次出外景忘记找人来喂，回来就剩一只和点骨头了。” 顾默对鱼没什么研究，也没什么兴趣，她呆呆地只是因为慕容离她这么近，近到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呼吸，讪讪地发现自己很丢脸，忙低头缩身从他臂下躲了去拿饮料。 “顾默。”慕容不等她逃，便一手捞起她的肩膀，微微滑到腋下，轻轻问，“搬过来和我住吧！” 顾默才拿起杯，还没待喝一口，就听见这句，差点将杯里的雪泥都洒了，但只是摇了摇，然后含住吸管猛吸了一口，点点头。 她同意了！ 慕容想也没想地立刻将顾默架起来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哼！他忍耐很久了，就等今天了。 顾默是全身都僵了，手里捏着杯子动也不敢动。 慕容瞧着好笑，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亲：“不是口渴么？你喝你的。”是咯，她喝她的，他也渴嘛，他就喝他的，两不耽误。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顾默迟疑了下，果然又含起吸管喝，但是没几下，雪泥中间就出了个洞……吸不上来了。 慕容一手搂着顾默的胳膊，一手在她身上轻抚，果然老头子的衣服用料好，隔着布料那凹凸有致的手感仍然不打折扣，亲吻着她的脸颊，瞧见她瞪着杯子，好笑地伸手在桌上拿起把小银勺放进她杯子。但还没等顾默握住勺子，他就吻上了她的眼。 顾默的眼睛不大也不小，而且是单眼皮，平时瞧着没什么，但懵懂糊涂和好奇惊讶的时候就会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很无辜又很呆，每次她那种表情他就想亲吻她的眼睛了，但是一直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怎么能放过。 眼睛之后是眉毛、鼻梁、鼻尖…… 其实打从他吻上她眼睛的时候，她就没办法继续喝饮料了，现在更是没办法，又害羞，又有点欢喜，说不清楚的情绪蔓延了全身。 慕容从她手中夺过杯子，又放回桌上——哪能让她的小嘴总在喝饮料呢？他也渴的。轻轻地吻上她的小嘴…… 她刚刚还在喝冷饮，嘴唇有点凉，而且软软嫩嫩的口感很好，他才压上她的便觉得一阵激动，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的事来，干脆一手搂着她腰背，一手按在她后脑让她紧紧地与他贴合在一起，吮吸了她的嘴唇几下，便急不可待地将舌头探进她的口中汲取甜蜜的汁液。 顾默本就害羞，被慕容这么一吻，更是浑身发软，由着他口舌肆虐，越搂越紧。慕容的舌头在她口中不断地逗弄着，亲吻了一会儿渐渐轻缓下来，轻轻吻啜着她的嘴唇一边还喃喃低语。顾默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好像他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却清晰地感觉到大腿一边被他那火热硬挺的欲望源头有意无意地蹭着。 慕容心肠很坏，他那时候趁顾默控制不了自己就多问了很多关于她的私密事情，虽然他们交往这些天来他一个字都没提，却都暗暗记在心里，她喜欢的，他就不！偏偏要吊着她！一手在她背上轻抚游移，另手去揉捏软嫩浑圆的臀肉。 顾默是侧坐在慕容腿上的，他将她抱紧的时候两人上身紧紧贴着，他热切亲吻她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待到他轻缓下来，她忽然觉得浑身上下的空虚，乖乖地凑上小嘴去亲他的嘴，伸出舌头去逗弄他的——她喜欢嘛！慕容的亲吻与抚摩让她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又心痒痒的，挺着小胸脯蹭了他几下，见他没什么反映却愈加迷惑——这男人喜欢屁股比较多？ 他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但就是拖着，见她想要与他深吻，却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小下巴，轻轻抚动，边吻着她的小嘴和眉眼边轻说：“顾默，你喜不喜欢？” 顾默无语。她说不喜欢……不可能。她说喜欢……唉！ 慕容瞧见她纠结的眉头，又吻了上去，轻笑：“逗你的，傻丫头。”说着便重又凝望着她的眼，热情地凑过来与她唇舌纠缠。他的软舌悍然侵入她的口腔，在里面肆意搅动，不但吮吸着她口中的津液，更撩拨着她的舌根，她想要去碰他，却被他轻巧地躲避，两条滑溜的舌头就像是捉迷藏似的玩儿了起来，但顾默的呼吸却越来越重，他含着她的红唇吮吸也越来越用力，好像想要剥夺她的空间让她窒息似的。顾默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侵入她的地盘，她应该奋起反击才是！终于不甘示弱地用力含住他的舌头，轻轻地吮吸起来。 慕容的动作本就很激烈，但见她终于吮住了他的，才突然安静下来，双手也更加温柔地全身上下爱－抚起来，顺应着她吻吮的频率，本来都集中在背臀的手有一只悄悄地溜下来，从两人身体贴合的空隙里插了进来，从她下摆偷渡进到小内衣里向上推起，握住她的一只绵乳轻轻把玩起来。他明确地感受到她的身体一震，本来渐趋平缓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一只小手抱得他更紧，另一只小手也学着他的样儿滑进了他的衬衫内，指尖碰了一下他的乳首，忙又害羞地缩了回来。 他低低地笑着，两人互相亲吻着，没有讲话的空间，只是探手去解她的衣扣…… 顾默突然一把推开他，从他膝上蹦到地下，好像腿都软了没怎么站得住，气息不稳地说了句：“我……我去洗澡。” 慕容本被她吓了一跳，但见她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像是反悔，便欣然同意了，看来做这档事情顾默还是很配合的，况且他也需要先将自己重新整备一下——他们的第一次要很完美才可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吧，其实我还是不会写H 慕容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呆望着顾默进了浴室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到另个浴室去清理自己。当然，还有重要的一件事，他虽然不是处－男，但毕竟也“和尚”了很久，等下如果刚开战就因为太兴奋收兵了怎么办？安抚自己在有的情况下真的不是件难事，诸如现在，他不必先借助于什么外力让自己兴奋起来——他现在已经够兴奋的，余下的只是让这兴奋迅速瓦解就是了，之后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那个东西都会很疲乏，因此也就留出了给顾默一个美好基点的空间。他觉得时间是够的，虽然单身的时间比他长（==向笙歌姑娘是不吃白不吃的），但瞧她这两次的反应来看还是极敏感的。想到她方才在他怀里害羞又沉醉的模样，他的兴奋更加重了，低头一看，那个东西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简直像是个活物。 啧啧，有谁能够看着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东西像有生命有思维似的不受控制而不受惊吓？当然，那个东西的思维方式很可能只有唯一的一种。慕容叹息了一声，心里很不甘愿，怎么他这么有品位的人却生了那么一个没品的东西在身上？害他多丢脸的不说，为了迁就它，他还得先做多余的铺垫。想到这里他就生气，狠狠地握住了那个东西，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地套弄起来，快感迅速蔓延了全身，他就渐渐地开始不再恨那个东西了，等一下他还要用它让他们两个去往天堂，那是他们的幸福之源呐！眼前却是那天顾默骑在他大腿上的YD模样……忽而又闪过她方才急促的喘息，口鼻间带着女人香与水果甜香的味道弥漫在他的周围，闭上双眼，好像她就在她的怀里，用那方才轻碰过他敏感地带的小指尖碰着他家的小流－氓…… “顾默……顾默……”他喃喃地叫着，不知道将她的名字念了多少遍。他一直都爱这么叫她，可是她从来都听不见，现在，他终于可以在她的面前叫她，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瞧着她对他叫她名字的反应。“顾默……顾默……”这比什么诗句都动听，比什么歌曲都悦耳，所以他一辈子都要这样在她耳边低语：“顾默，你是我的。”“顾默，说你爱我。” 可能是真的习惯了幻想，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顾默光果（河蟹，哦耶！）着身子在他身前娇喘呻吟的景象，那瞬间，他那本该脱离思维的东西终于追逐上了他的心中所想，如愿地喷射出多余的欲望证明。这不是他要的！他又深深喘息着，继续套弄着，甚至用力挤压着，逼迫可能残存着的白浆全部都被这温热的水流冲去，还他一个纯洁干净的身躯去拥抱那个可爱的女人。她值得！ 顾默在浴室里将自己洗得很干净了，但还是磨蹭着不好意思出去，心里明明都有准备了，知道慕容绝对不会放过她，她也不是那么不情愿，但不知怎的，还是害羞得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但拖也是拖不过去的，她最后还是披着他的大浴袍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瞧见他也穿着浴袍，手里托着大毛巾笑吟吟地望着她。 他瞧她怯怯地走过来，心头那“顾默真可怜”的念头突然又冒了出来。对女人来说“XX真可怜”就意味着掉眼泪或者细心安慰，但是对男人，也或者专门对他这种BT来说，这就意味着“还想让她更可怜”这种悲剧的预示。 顾默乖乖走过来，他拉她坐到他腿上，极自然地帮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她的头发才刚到肩膀，他边擦着，边轻轻亲吻着靠近自己的地方，而且一直都在偷偷地笑。她被他笑得脸红，却颞颥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指头害羞地玩弄着袍袖的边缘，一直到他将毛巾丢在旁边，一手探进他袍内轻捏她的细腰，一手压住她的两只小手到她腿上。 “顾默。”他轻叫，凑近她的脸，柔声说：“乖宝贝，我爱你。” 叶之星也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不只一次，甚至是很多很多次。顾默有点恍惚，又有点不安，是不是她在被慕容抱着的时候不应该想着别的男人呢？但是为什么她会要拿他和别的男人比较？因为她很坏吗？她咬着嘴唇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坏，一直到他再度吻了上来。 关于接吻，两人都轻车熟路，舌头在炽热的口中互相追逐纠缠，这是一场拉锯战。顾默将被他压住的小手抽出来，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脖子，自他口中退出，只是乖巧地舔吻着他的嘴唇，但他却不依不饶地追逐出来，吸吮着她小巧的软肉，挑弄她的舌尖，害她的唇角轻轻逸出呻吟。顾默扭着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另一只小手把住他的侧脸，细细地抚摩着，感受着他。他的毛孔不够细致，但却没有痘痘也没有坑坑，摸起来手感还不错，精心刮过的下巴其实不怎么摸得出胡渣，但她仍然有些固执地摸着那里，因为那里是他有而她没有的东西，她半是好奇半是兴趣，却因为被亲吻而闭起着眼，只是用手指感受着他的肌肤纹理。 顾默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挑逗都让慕容紧张，本来释放完毕，该是瘫软一阵子的坏东西隐隐又有些征兆，或许还看不出来，但小腹升起的热感他自己却再熟悉不过。两人都只穿了件袍子，她蹭在他身上，绵软的感觉让他不用看也清晰无比，不但是这样，他还知道她爱那个，方才也不过就是才点到那里罢了，她便忍不住兴奋了，这次更是不客气地探手进去摸到一只软绵绵的肉团便按揉起来。 “嗯。”顾默的身体再度颤抖，只是承受着他亲吻的小嘴突然一合，含住他方才用来挑逗她的舌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吸吮起来。方才他也不过就是逗着她玩儿，谁想这丫头格外卖力，他退一点儿她便追得更紧，若他抿起嘴来对她笑，她便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儿，他疼她，怎会不给，温柔地吻回去，重新由着她吻舔吮吸，但那双大手却已经全部都移到她胸前肆虐，她绵软的乳肉在他的掌中变换着形状，感受着本来极柔软的小小樱桃越来越硬挺，他就索性用两指夹起，轻轻地拉扯着，一边眯起眼来欣赏着顾默的沉醉模样，一边听着她娇弱的吟唱。 顾默的身体实在敏感，他的一只大手才刚移到她的小腹轻碰了一下，她便惊恐地睁开眼，好像要跳开似的表情，但终究还是没有跳开。他见她怕了，忙安抚：“乖，顾默，别怕。”他们都不是生手，干嘛要那么怕？ 顾默想想也是，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身体僵硬了，方才的一点点甜蜜忘情突然都消散了，无辜地望向慕容。 气氛真的是很重要呢！慕容无奈。但他掌握了顾默的所有弱点，想也不想双手便一分，顾默那本不合体的大袍便立即滑落到腰间，露出雪白可爱的身体来。顾默一惊，还没等说什么，却眼见着他俯身过来，一口含住她的峰顶。 她倒吸一口冷气，什么也说不出来，那种难以抑制的快感立即传达到头顶，若不是被他一手搂紧了腰，说不定已经直直地仰倒到地上去。慕容就在她的身前像个小婴儿似的吸吮着她的乳－尖，时而舔弄着，画着圈儿，眼也没抬地握住另外的一边，或轻或重地继续玩弄起来，她突然生出一种被凌辱的错觉，但他低垂着的眼睑与长长的睫毛与时而吞吐着她的嘴唇都让她觉得他是那么地沉醉，她好像也很甘心似的，却有什么东西让她不甘心地并紧了双腿。 一波波的快感侵袭而来，顾默却不知所措。只得无助地将他搂得更紧，好像在喂养他似的，身体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那只本是搂着她腰肢的大手见她已经主动攀附着他，便在她的软臀上揉捏了一会儿，悄悄分开袍子下摆滑了进去。 这是他家，顾默没有换洗的衣服，这袍子是他的，连她用来沐浴的洗发水与沐浴乳之类的清洁用品也都是他的，她身上有着他的味道，穿着他的衣服，这让他生出莫名的自豪来。刚才那一下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是不小心碰到她罢了，但是这次她也只是将腿并得更紧，表示不是很想被他碰罢了，口中细碎的呻吟倒是没怎么停。对于她的敏感，他也很惊讶，或许是因为她寂寞太久，或许她本就是这样的体质，但对他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他只是顺着她的花园一路向下，微微有点吃力地穿过她并紧的双腿抚上她的花唇，她的吟唱便立即变了调子。 他偷眼去瞧，这小女人本是陶醉地闭着眼，这会儿更是不敢睁开了，双眼紧紧地闭起来，睫毛微微闪动，怕看见他对她做什么似的，那可爱的小模样儿让他忍不住闷声轻笑起来。他的手指果然感受到她的敏感，柔软的花唇是微微湿润的，虽然也有可能是刚洗澡过的缘故，但是分出两指轻轻地捻弄，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地，就像她花唇上的液体一样，黏黏腻腻——这当然不是水。 他见她已有了准备，十分欢喜地直起身子将她搂得更紧密，热情地再度与她亲吻起来，他的唇舌火热，而方才本来很灵活的小女人现在却像是麻了爪儿一样不太会动了。他更得意地为自己的手段骄傲，边笑边继续亲吻，一手揉着她的嫩乳，瞧着她骨软筋酥的样子，边喃喃地下着咒语。轻轻分开她的花唇，用灵活的的食指向里探去。 “啊——”顾默尖叫着睁眼，“不行……”慌张地摇头，“这个不行……” 他上次的时候没有问过这个，不知道她连从前叶之星想这样都没答应过。她讨厌异物进入身体里，除了那个，什么都不行。 慕容仔细地瞧着她，确定她是真的不愿意而不是口是心非，急忙收回手指，细心地安抚着：“好好，乖宝贝，我们不那样。”说着，轻轻亲了亲她的脸。她的反应让他意外没错，但是多少又有点窃喜，顾默确实是很正统的，即是说明她还没有怎么被人开发，那么他以后的乐趣会更多，那个叶之星实在是太嫩了，连这个都没有尝试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就这么的了吧！ 顾默如果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会想拿刀剁了他或者干脆自己抹脖子，还……开发…… 慕容的手抽出来，不能够直接确定她的准备是否完全，只得仔细研究她的反应了。亲吻着她的每分每寸，自上而下，捻弄着她的绵软，或轻或重。顾默慢慢地闭起眼，轻轻的哼声应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指像是带着神奇魔法一样，经过的地方可以擦得出火花，顾默闭着眼，却愈加清晰地感觉得到他的经过路线，有点痒又有点麻，有些开心，却又有什么不满。 他的亲吻一路向下，吻过雪峰之间的谷壑，吻过柔嫩滑腻的平原，沿着罕无人迹的丛林来到隐蔽的宝窟附近，逡巡徘徊。他感觉得到她的紧张，并拢的双腿越来越紧绷，他只得用手来沿着她的大腿轻轻地抚摩着，在她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时，慢慢地侵占她的领域。但他才只是吻上她的腿，她便立即条件反射地动了动，侧身阻挡他越来越明显的企图。 他实在是无奈了。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若换成是江仲或是莫萧然就立即将她老实按倒扒光强上了，可他又不是他们，何况，他们也不爱顾默。“顾默。”他轻轻叫了一声，叹息着又将几乎已经瘫在床边的顾默搂到怀里，低声地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她也不让他用任何的地方去碰，那么他们两个怎么样做？ 顾默呆了一下，脸红了，只不过她讨厌他的手指那样罢了，还有他……那个样子很明显的就是小说里面写的那个嘛，他们又不熟……没必要上来就那样吧？但是，她也不能说什么“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真的，他们一点儿也不熟！ 他低头瞧着她小脸儿红红的，方才他就发现，自腹部而起的粉红色已经蔓延到她的全身，她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用无辜又迷惘的眼神看他，而且遇到他的眼光就又立即躲避了去，小手不知所措地抓着腰间的带子捏啊扯啊掐啊，让他瞧得实在是无语，多浪费呢！干脆扯过她那只没有搂起他肩膀的小手来，按到他的腿间。 那里热热的，硬硬的，顾默迟疑了一下才知道是什么，立即想把手收回去，却见那个坏蛋几指抓着她的手按着不许她偷跑，小指却挑开了浴袍的下摆，那个瞧起来有点儿眼熟但是其实又没打过交道的小家伙探着头呆呆地出来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顾默几乎一口气喘不过来——这场景好面熟，某天她也是这样坐在他怀里，然后不知道怎的就骑在他一条大腿上胡乱表演，然后就见到这小家伙比她更加卖力的演出……嗷嗷，让她羞死算了！ “来。”他见她窘迫的样子觉得好笑，低头蹭着她的眉角低低地建议：“它叫小小岚，同它打个招呼吧！” 打……打什么招呼？！顾默想要推开他，可是一只手被他抓着，还按在小小岚的衣服上面，另一只手才从他肩膀上下来，却也被他抓个正着：“你不乖哦！”慕容故做生气地说，“不听师叔的话，要罚签名！” 师叔……那是哪辈子的事情了！“不……”她想挣扎，他却死按着她手不放，一起一落间，感觉掌心的那个东西愈加坚硬起来，她眼见着小小岚本只是探着个小脑袋在瞧热闹，却不知几时将衣服也都脱了，好奇宝宝似的擦着她的腿边，好像真的在同她打招呼。“不……”她才瞧见，这个家伙……真的是挺怪的呢！ “不什么？”他嘴里调笑着，却再也忍不住了，抓着她的手没放，却将她按倒在床上，现在说不也来不及了，还不什么不？但没等她再回答，他便重新热情地吻了上去，抓着她的两只小手到他胸前轻轻抚摩，顾默求之不得，可算是逃开了那个怪东西，待到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地真的一面抚摩着他的胸膛一面把住他的胳膊，闭着眼睛默默地承受起来时，他才重新在她身上到处肆虐，试探了两次，她虽然不怎么愿意，却也勉强感觉得出是差不多了。到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实在有限的时候，揉着她那两只已经被他玩弄得通红的嫩乳，低头喘息着轻问：“顾默，你好了么？” 这种时候问这个真是杀风景！但有什么办法，他如果硬来，顾默却没好怎么办？他们的第一次已经够糗的了，难道还要弄得一个伤残出来才够本？ 顾默微微点了点头，眼也没敢睁。她早就感觉到大腿上的凉意，偷眼瞧了一下，是那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小家伙正在她大腿上吐口水，他对她上下其手的时候，那小东西就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这男人都已经那么兴奋了还能够坚持到现在，真是有定力！ 慕容这才放心，但心里却是100个不满，凭什么他的宝贝儿就正统成这样？简直一点乐趣都没有？（三千：她是村姑嘛！）但想到将来漫漫调－教之路，他于是就开心了不少，分开她的双腿，一手按了下的大腿，另手马上扶住她的胯骨，将自己那个蠢蠢欲动好半天的小家伙对准了顾默的小小花瓣。他方才都没有怎么看清楚，因她不准他碰，亦不准他亲吻，双腿并得紧紧的，只有小小地摸到了几把，但现在她那隐秘的宝窟就已经展现在他面前，她没有再矫情地拒绝，他却也不好乱来，但好奇与激动还是满满。轻轻松开一手，探到她已经濡湿的小花瓣上，才轻触到，便感觉到指尖的滑腻感觉，更棒的是顾默深深吸了口冷气，紧紧闭着眼抖了一下的受虐样儿让他虚荣心猛然膨胀了起来。分开娇嫩得不像话的小花瓣，他边惊讶边不住地瞧着自己的手，他确定是在触碰着她了，但是那种晶莹地滴着蜜糖的果冻似的感觉实在是让他的眼睛与手产生了奇怪的错觉，为什么手感和视觉的效果不一样呢？小小的花瓣被他强行地分开了，粉红色的嫩肉好像感觉得到被陌生人充满企图心地窥视着，因而产生了羞愧与恐惧的直觉，微微地蠕动着，想要将自己藏起来不给别人看。慕容也吸了口冷气，低头瞧了瞧那个正打算对这羞涩小妹妹耍流－氓的小混蛋，觉得好像他遇到了一个难题！ 顾默不是第一次没错，但是她已经和叶什么分手很久，何况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那家伙根本都没什么时间和她见面，俗话说就是占着鸡窝不下蛋，所以顾默现在的形态虽然瞧着是已经准备好了，但与他预期的完美第一夜到底是否有差距还有待于证实。但他实在是已经等不得了，喃喃地叫着顾默的名字，扶着那坏东西探向了顾默的小小花唇。 顾默紧紧闭着眼，却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坚硬的东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起初还因为他们各自的润滑而微微滑了一下，他只得重新将它抬起。然后，他灼热的男性欲望便缓缓地进入她的身体。她的花口十分紧致，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经人事的缘故还是原本就是这样子，他最宽硕的一段与她最紧窄的一段相遇，两人都微微蹙眉。他紧张地瞧瞧下面，又瞧瞧咬着下唇的顾默，知道她是痛了，却没说话，他很清楚，因为他也没那么好过，毕竟那也是肉长的，他也会痛的。他微微停了几秒，深深呼吸，重新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乖乖宝贝，一会儿就好，等你适应我了就好。” 顾默没说话，也没睁眼，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她感受着他的进入，一分一寸地占据了她空旷很久的地方……她不难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哭。他一点一点地进入，房间十分安静，但顾默实在忍不住地睁眼，想瞧他在磨蹭什么，却迎上他尴尬的表情。 “我……我可以全部进去么？”慕容问。 顾默：……这是什么话！ 他见顾默没做声，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差不多的位置，他就不敢再动了，实在是怕弄疼她，方才进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很痛了似的，而且她的入口现在也是很紧的，他每进去一点都觉得她是在紧紧地捆着他，不想让他动似的。这次终于放心，方才那样的进入是不可能的，只有这最后一段，讨厌的一段！他用力挺身，将那个有点多余的部分也尽力进入她。 “啊——”顾默一直都在咬着嘴唇忍耐着，痛感比较严重，倒遮掩了其它的感觉，不然以她那HIGH歌的实力，早就唱得慕容投降了，但这次却不是唱歌，她只是尖叫。不单是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这么地深入，她觉得他几乎碰到她的心脏。“什么东西？”她几乎要哭出来，方才她不让他碰所以他就拿什么怪东西来欺负她是不是？ 慕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过了几秒便更加兴奋起来，俯身再待要亲吻她：“顾默……顾默……你竟然……” “痛！”他一动，她便觉得更加痛，那个被顶到的地方又被他摩擦了一下，刷地一下她觉得两腰都酸软了，又是惊讶又是害怕，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哪里痛？”他很紧张，但却偷偷地向外撤出了一点。 “哎——”顾默大叫，马上又大口喘息，还好还好，那个东西出去了…… “顾默，你怎么了？哪里痛？”他边亲吻着，边抚摩着她的身体，假惺惺地安抚她的情绪，他当然知道她哪痛，因为他是罪魁祸首。 “里……里面。”顾默两颊绯红，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小说里面有说什么什么的形状不同的来的，她刚才因为害羞都没有很注意，只觉得他那个怪怪的，现在想来，必然是比她看到的还要怪的！如果他和小叶一样正常，她刚才怎么会有种“完了，我今天会死在这里！”的错觉？ “现在好了么？”他仍是软语安慰着，额头的汗却越来越多。方才进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紧绷着神经，待到完全进入简直是欣喜若狂，不但顾默已经完全是他的，而且她可完全容纳得下他，那种害怕她受到伤害的心情顿时松懈了下来。她可容得他，自然他也可以让他融汇贯通，而且那种难以忍受的摩擦过后，她细密的内壁紧紧地包裹着他，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每一丝脉动，那种紧窒湿热的感觉是他久违了的，从前曾有过的快乐回忆顿时情不自禁地回放起来，何况这个女人是他深爱的。他爱她那么久，他们终于合二为一了。 顾默皱眉，感觉是没方才那么可怕了，也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章 反正顾默也认了 （■■■看过来，看过来！第十四章是写的时候忘记了，十三完了直接十五，但是这章开始因为有H，所以被河蟹了——全文屏蔽。据说是修改以后可以出来，所以将原来4296字的修改成现在这样，后面一章直接省略……不发鸟■■■） 他伸出大掌抚摩着她汗湿的面颊与身体，忽然生出一种感动。就算是他刚才进入她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但现在他是真的这么觉得——顾默是他的了。顾默永远都是他的了！永远不可能再被别人抢走。他会永远地这样保护着她，她在他的身下，在他的怀抱范围，她是他的肋骨。 他又再缓缓地律动起来，渐渐地加快，加重，一直到她回过神来望着他，表情有点呆，但是却在笑，他只是这样低头瞧着她就觉得欢喜。 欢喜。是啊！满心欢喜。 他爱了这女人多少日子，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多少次梦见她就这样在她的身下婉转承欢，也无从计数，现在这美梦成真了，她还瞧着他笑。她是喜欢他的吧？不然为什么笑得这么天真，这么地可爱？ “宝贝……顾默。”他轻轻地叫着，亲吻着她汗湿的头发，有几缕儿黏在额头上，他用嘴唇亲吻着，揉蹭着。都没有人知道啊，那个人家看起来很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二世祖，或者不懂事小姑娘心目中的偶像明星王子殿下，再或者是傲慢尖锐又不留余地的成功商人的心里面——还有这么柔软的一个地方用来藏起一个小宝贝。如果她曾是一颗小沙砾，那他就是一只会分泌眼泪的蚌，他用坚强的外壳去抵御外界的伤害，却终究躲不过那一粒沙，用他的柔软去包容她，用他的悲伤去裹紧她，一次又一次地为她伤心哭泣，用疼痛让她变得越来越丰润闪亮，最后成了一颗珍珠。他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将她的珍珠采走？那是他的，他用自己一点儿一点儿堆积成他心爱的宝贝，谁也不许抢走！ 他哭了？ 顾默回神望着他。 他是那么的英俊。即使是流着眼泪的时候都一样。在别人的眼前他几乎就等同于天之骄子，但她老是拿他当成路人甲，不看他不理他，还叫他也别来理她。她早知道是自己太坏太自私了，但是这个时候面对他，内疚就更深刻了一点儿，但仍让她可以感到安慰的是——她已是他的。那么他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那么她就没有欠他很多了吧？ 她伸出手去抚着他的眼睛，想将他的眼泪擦干，但他的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下，害得她也掉下了眼泪。男人怎么可以哭呢？ “顾默……顾默……”他有点儿压抑地叫着。 “我在……”她喘息着。方才平复了没多久的激烈感受又渐渐地苏醒，她体内的某个部分好像在叫嚣着要和他深深地紧紧地在一起，但她又羞于启齿。 “顾默……”他的心情无限欢愉。她在应他了，他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念她的名字，她也会乖乖地回答他，他不用再对着空气一个人痴心妄想。 “慕容……”她扭了一下身子，眼泪又多掉了一颗。 “怎么？我又弄痛你了？”他觉得她方才已经没怎么痛了，但这才发现她哭了，“你怎么哭了？”伸手去抹她的眼泪，索性停下动作，去亲吻她的眼睛。 （虽然我很汗颜，但为了一百三十四章的完结……只能酱了，鞠躬。平生第一本H超过5000字的小说飘过……这孩子命苦，见不到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关于违约金什么的 慕容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身体，抱她去浴室。虽然天色还早，不过他不打算今天弄得她起不了床，好东西要慢慢品尝才是，不急在这一时。 顾默被他抱着，勾着他的脖子，瞧见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有点儿懒洋洋的，又有点儿邪恶，但是动作与声音都是极温柔的，心里一阵开心。他抱着她坐在浴缸边儿上放着水，轻轻地吻她，低低地和她说话，都让她觉得他实在是很宠爱她，以前都没有人这样过，像被他捧在手心儿里似的。 水温渐渐够了，等到他将顾默抱进去的时候，却见她已经闭上眼，好像睡着了似的，只得更加轻地替她洗好身子，又抱她回去睡。小东西累坏了吧？方才哭叫的时候他看着也心疼呢（三千：禽兽！心疼你还不表示表示？慕容：这是我的错灭？妈你忘记你的身份了灭？）。 他瞧瞧满床狼籍，嘿嘿一笑，又低头瞧瞧怀里蜷着的小东西，扯起床单来抱她上去。将她才平放到床上，她便不安地翻了个身，背对他。他就站到床另外一边去，拽过枕头来躺在她身边，一手轻搂住她的腰，一手抓起她的小手，也安心地闭上眼，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安静地睡去。 顾默早晨的时候都不怎么清醒，一眼瞧见慕容还没怎么回神。房间的空调温度正好，她只是习惯抱着玩具睡，这习惯改了很久，但她已经忘记她的玩具从来没有带在身边过。 慕容见顾默的身体凑过来，搂得他更紧，又将脑袋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偎着他，觉得十分满意。将她另只小手握高，放在嘴边啃咬，都几点了还要睡？ 顾默讨厌被人咬，闭着眼缩手却总是失败，终于再睁开眼睛，瞧见了慕容。吧唧吧唧嘴，方才做梦梦到红烧肉……现在这是红烧……呃……她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 一个看起来很红烧的男肉，啊，不，男人就横躺在她的旁边，薄薄的小毯子只不过从肋下搭了点边儿，连腰身的阴影与胯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平坦胸膛上的两点正随着呼吸起伏搅乱着她的视觉，慕容……露点了耶！ 她突然又觉得害羞，低头瞧了瞧自己，样子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虽然说毯子连肩膀也都盖住了，可是他那个角度是可以看到的吧？啊啊啊啊，他们怎么盖同一条毯子啊？他们家不会只有一条可以用的吧？她急忙用手将两人之间的毯子压住，虽然已经那个了但是她不是故意要勾引他的。 他只是笑，温柔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情愫：“睡得好么？” 她脸红，点点头。要不是方才将胳膊从他腰背抽出来，她还以为自己抱着大叶睡叻！难怪睡得很沉，但是其实慕容也没什么肉的吧？又不软……她刚才抽回手的时碰到他的胯骨，觉得很像是绒布包着的铁块儿。 他抬手轻轻抚摩她的面颊和头发，指尖流连地触碰着她，很享受张开眼睛就可看见她在身旁的幸福，以后他每天也都要这样，永远永远，一直到老死。 “呃……”她被他眼中那汪深情看得害羞，但是他们都已经那个了，其实害羞也没什么用的吧？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我们昨天没有避孕……” 一棒子将慕容打晕，避什么孕啊，他们养不起小孩还是她不想给他生？虽然……他也挺想和她过二人世界的，但是可以生了小孩叫奶妈去养啊！他们还是可以二人世界。唔，还有，如果孩子是男的，不可以吃母乳，所以最好生女儿！女儿最好也不要吃母乳，他自己的妈妈也都没喂过他，凭什么别的小孩都可以吃母乳？好吧，他华丽丽地嫉妒还不知道在几次元空间的他自己的儿子或女儿来，要吃也得先给爸爸吃吧？没有爸爸哪来的小孩？（叶之星：三千你无耻！沈程：微笑，点头，飘过。方露生：看到了吧，我也不想那么黑的，这根本不是我的原因好吧？有人客观地那么坏！三千摸摸鼻子：儿子，你想太多了……） “没关系，没那么准的。”才怪。 这借口是用来骗小孩的吗？顾默又不是小孩：“我去买药。”她说着，就挺身坐起来，但是眼睛马上瞪大了。腰部以下好像被人拆过了没有重新装好，低头一看，更是吸了一口冷气，她是不是昨天睡过去了以后被慕容偷偷虐－待过了？怎么身上青青紫紫的比上次可怕多了。 慕容也瞧见了，方才她睡着他没敢乱动，现在才注意到是有那么点儿……他讪讪地笑着打岔：“反正都是昨天的事了，没事啦！不会那么准的……呃……那个……昨天我手重了点儿。” 她不好意思当着他面将毯子都掀开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惨遭荼毒：“不是有那个事后的么？72小时内都可以的。”她以前总用那个，不过竟然还是有了。 “那个不好！”他立即转移话题，“那种短效的刺激性太大，对身体有影响。”他是说……他们可以不用吃药的。 “那么吃长效的？”她疑惑地看他，心想也是呢，他们要常常见面的，她是没什么，但是他什么时候都有可能来兴致的吧？毕竟男的和女的构造不太一样。 靠！那个叶之星平日到底是怎么对待她的？“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那个男的也和他一样不戴套的吗？（三千：你有意见啊？） “你要做防护措施吗？”不是传说那些挺拽的名人都喜欢不戴？其实每个男的都不喜欢有个怪东西在的吧？只不过那些人不像他们这么有“权力”说不。 “我们可以生小孩！”他一手按上她的肩膀，“我们会结婚，所以不需要避孕。”天知道他将这些话说出来消耗了多少勇气。 顾默眨眨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又想了想：“你不是还有一年约？” “可以解约……”他见她没有再坚持，忙探手又将她搂进怀里，“宝贝儿饿不饿？咱们叫东西吃？” “要赔很多钱。”她说着，突然有点疑惑：“你一年签了多少钱啊？”以他的身价应该最少1000万吧？那赔偿金是多少？不过以老大的个性，最多也就5折签他吧？要是她有了小孩不是就等于花掉了赔偿金？ “呃……”他迟疑了一下，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500万？”她是不是猜多了？ “不是。”他皱眉，“想吃点儿什么？”他抱着她摇晃，希望将她晃晕，然后不要猜了。 肯定不可能高过500万啊！“300？”呃，基本又打了个对折，黑心方果然是够黑心。 “我看你上次好像挺喜欢吃水煮鱼……” 300也不对？“200万？我早起不要吃太油。” “刚好！”他笑嘻嘻地亲了亲她额头，在她怀中捏了一把，“我也吃不了太油腻，那我们叫豆花吃吧，又很软的，适合早晨吃。” 200也不对？“100啊……” …… 顾默哀叹一声，身子缩得更紧了，老大就将身价1000万以上的慕容岚以100万一年的价格签到F.Y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因为她嘛！她害死他了！“那违约金是多少？” 他本来也觉得很沮丧很丢脸的，但是见顾默问到这个，显然是对方才他的“结婚生孩子”的提议很有兴趣嘛！但是……他又不能直说，这个价格比签约价还离谱嘛！他不是付不起，只是说出来丢人，即使是与他有了亲密接触的顾默也不行。 一般的违约金是与签约金有一些关联的，但关联性实际上不大。通常艺人签约以后，金钱不是一次付清，有时候是分期形式的，比如签约价格是100万，签约之后艺人会得到的现金或支票是20万到50万不等，其他的以后再付；另一种是首付20万到30万左右，然后公司会给艺人接下大概70－80万左右的工作，这样一年下来反正艺人得到的钱够100万就算合约顺利完成。而违约金一般是与艺人在合约被违反前得到的钱（首付+每期支付）的倍数，也有直接在签约的时候注明如果解除合约或者规定期限内没有完成工作以后将赔偿给公司多少多少钱的。 顾默估计这100万里慕容能拿到10万就算多了，何况……他不差那10万！那么就肯定不是以首付倍数形式计算的咯？算来黑心方简直是无本万利了！如果慕容顺利完成一年的工作，他只需要给100万，如果慕容不能够顺利完成，他就随时可以拿到他的赔偿金。“多少钱呢？”她很关心啊，那是她害的！ “5……” 50万？那不是黑心方的风格啊！如果没有得赚是不可能的，50万他也不会看在眼里。“500万？” “5000。”慕容突然一下倒在床上，拿小毯子遮住脸。 顾默内牛——我是败家娘们儿~！但瞧着他孩子气的行为又有点儿想笑：“这个价格你也签啊！笨蛋！”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来的，这不是明摆着洗干净了伸头给人去宰的吗，黑心方怎么会客气，他不是那种虚伪的人！伸手去拉他起来。 慕容也知道很丢脸，但是当时那个家伙说，如果少于5000万他就不答应啊！没办法，谁让他是顾默老板呢？ “起来啦！”她两只手伸过去拉他的胳膊，却见他手腕内侧有道伤痕，而且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她记得慕容胳膊上一直戴着几串佛珠来的，但是现在瞧瞧，珠子都在床头小柜子上好端端地放着，那么，那些是用来藏起这个伤痕的吗？“你手怎么了？”她好奇地伸手去摸。 却见慕容慌忙一缩手，脸红地坐起身：“不说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吃饭！”说着就拿起电话要查114。 很可疑哦！尤其是他脸皮那么厚的，最近总脸红：“到底是怎么了？”她一把抱住他胳膊，但皱了皱眉头，一动就全身疼。伸直腿来瞧瞧……小腿上面青紫色的几个指痕……他捏她？还那么用力的！撇嘴。 慕容听着甜美的114女声，也顺着她的目光瞧去，更是一阵心虚，她乳上、小腿、腰间甚至她没看到的臀肉上也都满是他的指痕，没办法，他太兴奋了，控制不了力道。再说谁想她那么不禁捏，皮肤很敏感的不说，吮吮就会变红，捏捏就会变青，看起来倒是有点儿……可怕。“宝贝儿只吃豆花吗？我们叫个粉蒸丸子吧？”那个不怎么油腻，又有肉，他想她得吃胖点儿肉肉的才禁得起他捏。 她呆呆望着自己的脚腕，两只小脚丫从毯子里伸出来晃了晃，就瞧见脚腕上面醒目的伤痕，那是那次片场事故的时候留下的，幸亏不是在脸，也幸亏她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夏天她很少穿裙子，那里就很少露出来。去K.S的时候一高兴就忘记了，连袜子也没穿……转回头瞧瞧慕容，他见她看过来，忙将手缩回去。 哦，那个是烧伤啊！只有烧伤会留下那种凸凹不平但瞧着却有点滑溜似的疤痕。他是大明星呢，怎么会留个伤痕在手腕上？她还记得那次他来救她，她却叫她去救小叶，那时候她是不是让他很伤心呢？而且那时候木头砸在她腿上，还是他帮忙搬走的，是不是……“那时候你受伤了？”她问。 他脸又红：“我记得你爱吃冰糖银耳是不是？叫他们熬粥。” 她收回脚，爬到他旁边，认真地望着他：“其实你那时候就受伤了，但是也没跟我说，是不是？” 他跟她说有什么用？那时她也不会心疼。 他叹息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都好久了。” 顾默扁扁嘴，终究也只是叹息一声，头一歪，倒在他怀里。老天爷就是这么捉弄人，她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欠他那么多了，本以为还了些，结果还是欠他的，她得拼命地爱他才行。 慕容笑眯眯地抚摩着她的肩臂，心情愉悦。他一直以为老天爷不怎么眷顾他的恋情，现在想来，其实早早就订好了是不是？她注定就得是他的，就算中间给别人抢走，最后该他的还是他的，她脚上有伤，那是与他结定的契约，她跑到哪里去也都没用，她肯定跑不远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搬，迁 放下电话，顾默只是偎在他怀里不做声。他滚烫的胸膛灼着她娇嫩的身躯，他将她双手环抱着搂得紧密，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轻声问：“累么？昨天是不是弄疼你了？” 顾默害羞地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她好像都没有怎么这样赖过床，虽然她一直都很懒惰，但是叶之星没给她什么机会这样和她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很悠闲，也很幸福。 “还疼么？”他说着，探手到她身下。 “哎——”顾默叫了一声，动了动，“不要乱摸。” 他低笑：“没有，我只是替你揉揉，哪儿疼，揉哪儿。” 顾默无语，只是由着他胡闹。他的手滑到她身下，探手抚弄昨天让他无比快乐的消魂窟，待要探进指头去，又被顾默阻止了。只得用掌心轻柔地按揉着那里，边用话语逗弄她。顾默实在是不习惯，想要穿衣服下地，他就是不肯，死抱着她又亲又摸，一边低低地说着让人脸红的话来逗她。 “顾默~”他叫。 “嗯。”她应了一声，点点头。 “顾默~”他轻轻抚摩着她的头发，笑着眺望远方，窗户对着的是山，一片青翠，但眼见黄叶慢慢飘落，心中一片恬淡。 顾默知道他只是想叫她的名字，便手臂收得更紧了，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也贴紧他的胸膛，舒服地眯起眼，感受这刻难得的静美。 “顾默~”他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她仰起头，对着他温柔地笑。 “我爱你~” 她轻笑，将脑袋窝进他胸口，让他清楚地感觉得到她在点头：“我也爱你。”她说着，轻轻亲吻下他的胸膛。 他突然觉得本来身体里有的什么东西想要破茧而出，又像是包着锡纸的爆谷，慢慢地升温、膨胀，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好像破了一个洞，身体里的东西叫嚣着像从里面钻出来，甚至他可以预想到那些东西自他身体逃离后，整个躯壳便可轻得被风吹走。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慕容载顾默去搬东西。虽然是白天的工作时间，但仍然有同事看到，捂着嘴巴三八兮兮地对着他们俩笑，慕容习惯了不理会，但顾默的红包子脸还是让他忍不住回瞪下那些八卦同僚。 顾默住的地方他来过，但是没什么机会仔细观察，女人住的地方他一向不深入，他只喜欢自己的地盘，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卧室也都不是什么梦幻少女的房间规格，很普通的，大概是因为搬来时间也不长的缘故，没有用心装修，只是普通的一张床，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再就是立式大柜，连梳妆台也都没有，可见她确实是不怎么打扮的，惊讶地发现她卧室竟然连面镜子也没，于是很诧异地想着，却也没问，只是将她认真收拾好装包的东西拿起，放回车上去。 待到他又送了一批回来，瞧见顾默站在床头小柜子前面发呆。 床头小柜子样式很简单，下面是个小柜子，上面是个小抽屉，最上面压了张玻璃板，但制作很粗糙，连边缘也没打磨，只是象征性地包了一圈透明胶纸，他之前没想过她是过着这样不安全的生活，如果她半夜睡觉的时候说不定会割伤。 浅蓝色的玻璃板上面放了个纸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纸的上面有字，他有心瞧瞧写的什么，但顾默正望着纸包出神，他贸然开口或者拿走也许会吓到她。但只见顾默终于叹了一声，将纸包拿起，掀起小上衣想将小包塞进休闲裤的口袋里去，他终于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顾默没听到他进来，方才只是发呆，慕容一出声，把她吓了一跳，立即脸红了，讪讪地说：“没什么。” 他还是很好奇：“女人用的东西？”她没可能对那些“好姐妹”发呆啊！ “不是。”她已放好，放下上衣，又将抽屉里其他东西拿出来，往新拿出的口袋里面装。 “和我有关？”不然她脸红什么？ “呃……” 和他有关的他就更有必要知道了：“我不能看？” “唔……”她沉吟一下，很不甘心地转头不敢看他，“是那条项链。” 项链？！是那年他送的那条？他心念一动，突然又有些兴奋，原来她有了钻石链子也没有将他送的丢掉！“哦？过年时候的那条？”他于是又想起那时候她说过，会给他回礼，这么说来，用一条破玻璃链子换来他一直都在追寻着的幸福实在是他拣了大便宜了对吧？ “可是坏了。”她低着头，方才发呆也是为了这个，那条碎了以后她就一直都戴着小叶送的那条链子，到现在也都还是，都不确定是不是要将现在这条摘下来。 “哦。”他微微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现在顾默整个人都是她的，想要什么还不都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儿？“那……还要吗？”虽然，他是很不屑再拿条玻璃链子糊弄她啦！当时她选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对她很……那什么，她喜欢就喜欢咯，只觉得这女孩子眼光真怪！但现在他的宝贝还是喜欢那种很不衬她身份的东西，他就多少有些不甘心，但她喜欢——他是学不会如何对她说不的。 她摇头，更是心虚，慕容大概不知道她现在戴那条是小叶送的吧？如果给他知道搞不好会扯下来丢到窗外去，反正他也不在乎钱。“不用了。” 他见她的样子很心虚又沮丧，想着以她的圣母性格必然是觉得很对不起他，于是便马上安慰说：“再买一条也可以，或者找个手艺好点的师傅修上就是了。” “碎了啊。”链子坏了是可以修的，但却是坠子坏了。 他皱了下眉，但马上又舒展，她果然是很介意他买给她的项链！“玻璃的吧？应该融了可以重新压模出来的吧？” 顾默的东西确实是不多，一共也没有几袋，再加一个行李箱，慕容家那么大，随便找个角落一塞就是了——他心下满怨恨的，见顾默收拾衣服的时候一件件拿出来叠，竟然都没有一件“可以看”的，她现在是他女朋友，将来要和他白头到老的，怎么可以每天穿着不赏心悦目的衣服在他旁边走来走去？虽然，他其实更喜欢她不穿着衣服走来走去…… 开车的空挡他老是偷眼看她，怕她很后悔答应搬来跟他住，他更觉得不安，顾默那么古板的性格，是不是这样挺为难她的？跟叶之星那阵子是没办法，她很爱他嘛！就什么都忍了。现在还要她见不得光似的委屈自己——可关键的是他想叫她见光她自己不乐意嘛！到底有什么办法拐带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随鸡随狗呢？生孩子太不靠谱了，至少还要几个月……他现在就恨不得打个整版广告宣布顾默是慕容太太，别人休想染指，就算“前什么什么”也都一样，而且如果真的有人妄图跟他抢，他必然会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顾默不知道慕容岚在想这些，只是一手偷偷摸着那纸包碎项链，一边胡思乱想，忽然转头问：“小飞怎么样了？” 慕容被她吓了一跳，但见她没有后悔和他在一起才放了心：“他没事。”前几天他去看过，那孩子皮实着呢，死不了的。 “那……他那个……戒了没有呀？” “哪那么快？”他苦笑一下，心想这傻女人老担心别人做什么？他这个正牌老公，哦，不，正牌男朋友就在旁边呢，竟然在想别的男人，还明目张胆地提出来。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虽然他是挺不爽的，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几天陪她呢！不过既然看在已经将她“办”了的份上，况且她还稍微有点自觉地说“我们”，就姑且大度点吧：“也好。”他想就算不去，这女人搞不好老是惦记，他怎么能让她总是想着别的男人？虽然Amyas也不算什么“男人”。 “哦。”她见他不是很高兴，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他。以前她不怎么介意，那是因为身份不同，她倒真不知道这男人如果生气了该怎么哄好，有点战战兢兢。“你生气了？” “没啊。”他转头看她，见她关注地望他，心里一甜，原来被她在乎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他笑：“别担心，明天咱们就去看他。” 第一百二十八章Amyas是个大傻瓜 段飞羽在莫萧然家，确切地说是软禁。想也知道他那种大跳马猴子是在任何地方都会上窜下跳的，但真看到他本人的时候，还是将顾默吓了一跳——这里是白公馆吗？ 平日里神彩飞扬的美少年现在被人拷在一张铁架大床上，棉线小背心和短裤都揉搓得皱巴巴，那张脸更是比身上的衣服还皱，完全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悲剧的是连脚上都有手铐，一个大字型的人干儿就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地甩臭脸给人看。 顾默一惊，向慕容岚身体靠了靠：“这，这是干嘛？” 慕容忙伸手抚摩她的身体安慰：“没事没事，不然他肯定蹦下来逃走，开始萧然抓回他好几次，实在耗不起了。” “上……厕所怎么办啊？”她颤着声音问。 慕容无语，她担心这个干嘛？ “谁让你来的，出去！”段飞羽本来是装死来的，待到听见顾默说话方才抬眼，立即大叫起来，虽然底气没有以前那么足，但显然还不至于像看起来的那么惨。 “你怎么说话呢？”慕容的脸突然黑了。 莫萧然瞪他一眼，段飞羽接收到，转眼不看他。 顾默想，小飞肯定是更讨厌她了，因为是她告密的嘛！“我……能不能和小飞单独谈谈？”她向慕容请求，又看了看莫萧然，谁想后者完全没看她。 “好。”慕容说着，一面拍了把莫萧然的肩膀，莫萧然这才怏怏转身。 “我才不跟她谈，你们别走！”段飞羽又大叫，“我最讨厌这女人了，赶紧滚蛋，越远越好！” 慕容霍然转身：“你再给我说句看看？” 段飞羽一下被吓到了，嗫嚅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顶嘴，只是比方才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点：“反正我不要看到她。” 慕容一挥手，却被人抓住了，抬头一看，是莫萧然。他白了他一眼，看了看抓紧自己手腕的另只手一字一顿地问：“你想干嘛？” 顾默完全不清楚状况，已经呆住。 “我来。”莫萧然说着，松开慕容的手，自己挥手甩了段飞羽一巴掌，好像挺重的，因为很响亮，顾默又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这些臭男人怎么搞的？说打就打了？ 段飞羽被打了一巴掌，白皙好看的面容顿时变红，但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终于沉默了下来，没有接着顶嘴。 顾默捂着嘴，心理清楚小飞这巴掌是因为自己挨的，只得抬头看着两人，用眼神请求他们赶紧走吧，别打他了。慕容也没说什么，伸出一只手指指了下段飞羽，意思是“你再跟顾默的瑟一下看看！”然后拉着莫萧然走出了房间。 顾默在床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这孩子一直都怪孤单的，那个当爹的没正经，后来终于有了这班朋友，但她想也知道从前这家伙老耍宝的印象来看，平日里他们五个虽然总在一起，显然他的地位是比另外几个都差很多的。现在他弄成这样固然有自己任性学坏的因素在，但客观原因同样也不等于不存在，他其实是个挺好的孩子，傻傻的，还挺可爱，而且又爱上了不可以爱的人…… “看什么？有什么赶紧说，说完就走！”段飞羽极不耐烦地说，偏过头不看她。 “我……我是想你戒掉了以后就又可以和从前一样了。”顾默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是为你好”的话太矫情，但她确实是那么想的，总不能看着相熟的他被那种东西摧毁了。她还想说，“再说你不是喜欢莫萧然么？现在他看着你不是很好？”但又想，谁会喜欢让心上人看到自己最黑暗的那面呢？显然他现在在莫萧然心里已经毫无形象了，即使站到外面他仍然是那个阳光四射的本国第一美少年。 “别说废话，如果有别的就说，没有就出去。”这些废话他早就知道了。 “我不是想害你，你别生我的气……”她没啥创意，也不知道自己反复在说些什么，本来想要说的话等到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段飞羽完全没搭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和慕容在一起了？” 顾默点头，看到段飞羽这才正眼看她，这孩子本就不胖，现在更是瘦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像是快脱框了。 “切！”他唾弃一声，又转过头不看她。 她知道人家都不看好他们，因为她不配嘛！不过她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本来她和慕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也就不般配，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成了现在这样。她有点尴尬，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那……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毕竟是她告密的，如果段飞羽真的不好了，她有责任帮他。 “喂。”那别扭的小子再度转过头来看她，问：“你幸福吗？” 她眨眨眼睛，终于点点头。 “那……你以后不要嫁给沈程咯？” ……谁告诉他的她要嫁沈程？ 他安静地望着她，等待下文。 她见混不过去，只得摸摸鼻子，尴尬地说：“我没有要嫁他啊，是他说什么10年后的……”唉，就不该当初说漏嘴给慕容他们知道，这帮人都穿一条裤子的，岂非等于天下人皆知？师傅他老人家的老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那……如果你最后没有和慕容在一起，会和我结婚吗？” 顾默怔住了。恍惚记得某次这小子没心没肺地开玩笑说要当她的备胎，若是叶之星对她不好，就干脆嫁他，或者她不用嫁的，只要什么时候需要他便说一声……但结果他食言了，那次她找他去帮忙假装一下男朋友，他都把她推去找慕容。“你不是……讨厌我？” 他一歪头，翻了个白眼：“那是另一回事。” …… “反正我看你和慕容也长不了，我又单身，我家那老头儿也挺喜欢你，等到老了至少你走不动路我还可以当把拐杖什么的……”他正絮絮叨叨要在说，却见门发出了“咣铛”一声，慕容岚怒气冲冲地窜进来，上脚就要踩，顾默见状忙趴到床上挡住。 身后站着的莫萧然表情变幻，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崩溃。 这慕容也不看看，人家是躺着的诶，他一脚上去岂非终身幸福都没了？ 顾默在这挡着，慕容也不好继续踹下去，只得又将脚放下，一把拽住顾默的胳膊，将她拉出房间，眉毛拧成一个结，恶狠狠地训斥：“跟他说没用的干嘛？他没脑子的，你不知道？” “你偷听我说话……”她没抓住重点。 慕容见她还是这副没长心的样儿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道：“你啊！” “你也知道他没脑子了，说就说了，你生什么气？”她起初是很气这小子，但是然后就没有了，就算他刚才那样讨厌她似的说她，她也都没有生气呢。她也知道慕容在吃醋嘛，诸如什么要和她结婚…… 臭小子竟然说他和顾默长不了，真该解下皮带来抽死他！不过……反正有人会那么做的，他省心！想到这个，他微微缓和了点儿：“你方才注意到萧然的表情了没？”他刚才太生气，没注意看到。 “唔，他好像……很生气。”她也不怎么确定，刚才只顾着看慕容。 “哼。”慕容看看顾默，拉住她的手，“看也看过了，咱们走吧！” “唔……可是……要什么时候才戒好呢？我见小飞很受苦的，都那么瘦了，莫萧然好像对他也不怎么好。”那个人帅是帅，但是凶巴巴的，“他会不会打小飞呐？”方才她就看到他打他了，眼也不眨一下，好像很习惯似的。 “当然会。”慕容见拉不动她，干脆搂住她肩膀，“走啦，让他们打去，别管那么多！”那是人家的事，她再圣母也别管别人家务事吧？再说，莫萧然平时不怎么出声，手却狠着呢，Amyas也是活该，谁让他总干那欠揍的事，说欠抽的话？活着就是用来被虐的嘛！ “那怎么行？他身体受不住的。” “你又知道了？他健壮着呢！”死也搂不动她，他都想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来算了，不过恐怕她又不高兴。 “还是……你劝劝他，好不好？”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摇着慕容的衣角问，大概他说的话，那几个人都会很买帐吧？ 慕容见她的委屈样儿，噗嗤一笑：“你操太多心了，我告诉你……唉，算了，等下你就知道。”说着，凑到顾默耳边嘱咐了几句。 “诶？这……是为什么？”顾默不怎么明白，惊疑地瞪眼望他。 “你照我说的做就知道了。”慕容说完转身，重新往回走，然后重重甩上门，顾默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怕 “发生什么事？”本来莫萧然虽然黑了脸，但见慕容与顾默走了出来，也就跟了出来，去了另个房间，刚坐下继续看报纸，却听到慕容的甩门巨响，忙冲出来，却只见到顾默。 顾默摇头。 “他为什么生气？干什么去了？”莫萧然继续追问。 顾默翻了翻眼睛，努力回想似的，然后才答：“他就问我一些以前和小飞的事情，然后就不高兴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X！”莫萧然骂了一句，转身也快步追了回去，边走还边嘟哝，“心眼那么小的，这TM还是男人？” 莫萧然冲进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异常后悔刚才跟顾默那蠢女人墨迹就耽误了时间，Amyas不知道被揍了多久，嘴角都见了血：“你疯了！”他吼了一声就立即抓紧慕容岚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行凶。 顾默最后进来，见到这阵势也吓了一跳。方才慕容只说叫她配合他假装他很生气似的找小飞算帐，但却没说真是“算帐”呀！即使他们都是“演技派”也不用这么真吧？“你，你干嘛真……”那个“打”字还没说来，却被慕容一眼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放手！”慕容转过眼来，也狠狠瞪着莫萧然。 “不放。”莫萧然也怒目回瞪，“你疯了吗？Amyas没脑子大家都知道，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那么放在心上干嘛？你的顾默除了你以外没人会当宝贝！” 虽然他没少听那几个人说“你的顾默”“你的顾默”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很爽啦！但现在不是爽的时候，他得表演一下给那个圣母病的“杞人”解惑。“他自己干了什么，你去问他！”他口气越来越凶，其实，Amyas到底对顾默做了啥，他自己也都不知道。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再打他了，已经够了！他本来身体就虚弱。” “放手！”他用更加严重的语气威胁。 “慕容岚，你现在像条疯狗！”他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这是我的地方，带着你的顾默赶紧走！” “你为了……”他看了眼正瞪大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俩人的Amyas，又转回看莫萧然，“这种人，会和我翻脸？” “哪种人？”莫萧然也怒了，完全没抓住重点在“翻脸”二字上，“Amyas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还都是通过你认识他的，你翻脸不顾旧情就罢了，别把别人看得和你一样！” 慕容岚终于反手一把打掉莫萧然的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要为了他跟我翻脸？” 莫萧然迟疑了一下，狠狠瞪了眼顾默，害她一缩头，终于也硬气地吐了一句：“是，你想怎么样？” “好！”慕容也毫不客气地瞪着段飞羽，伸出手指，又指了他一下，吓得他直往旁边缩，慕容好像真的是要杀人呢！“你们就这样！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说完，抓起已经僵死的顾默走了出去。 “你在干嘛？”明明刚才好端端的，不是都已经不生气了吗？为什么又这样，连和莫萧然也闹僵了？以后怎么样见面啊！男人自尊心都很强大的，就算知道错了也不见得要低头道歉。“干嘛弄成这样？” “笨！”慕容终于忍不住拍了顾默脑袋一下，“你还看不出来？莫萧然多护着Amyas？” “呃……”顾默摸了摸脑袋，点点头，“我看出来了啊，但是……也用不着和他那样吧？” “但是Amyas不知道啊，不然他干嘛说什么要和你结婚？他有莫萧然了要你干嘛？” “啊——”顾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莫萧然还不承认自己喜欢小飞啊？真是别扭！小飞就也看不出来？” “他知道还是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喏，现在你满意了？”他最初是想让顾默别老当圣母，但现在觉得他自己圣父了诶，罪过罪过，他怎么可以做好事？ 眼看着微薄的休息日渐渐溜走，慕容岚过得惬意但却又忐忑，总害怕任何一个状态的改变都会影响到顾默，怕她反悔。万一开工了他忙起来，她会觉得寂寞了怎么办？ 这天两个人吃过午饭以后又稍稍休息了一下，慕容开车一起出去兜风。开到附近很有名的一座山，其实已经出了城郊，算是外县，顾默早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亲自去过。之前慕容打过招呼，说是要去郊外转转，她看天气越来越凉，还带了保暖的两条小毯子和一些食品饮料，但没想过会是在下午，她认为郊游都是该早晨出发的，玩一整天晚上回家。 到了半山，小路愈加狭窄，这男人将车子靠边停下，拉着顾默一起上山，顾默的背包被他背起，一手提着篮子，｛奇｝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书｝她手里只有个小包包，｛网｝装着少量必需品，一路边欣赏落叶飞鸟，一边慢慢上山去。 慕容平日话不多，也不喜欢人话多，但是顾默见两个人走山路安静得很尴尬，就一路乱找话题，什么“咱们这边都没有枫树，秋天叶子都是黄的不红不好看……”什么“这山路一定走的人不多，连脚印也没有，如果像命名星星一样可以将新发现的山地来命名，这座山应该叫慕容山……” 慕容歪头笑了一阵，倒不觉得她鼓噪，终于应了句：“那……你呢？你不是和慕容一起发现的吗？” “呃……”她也低头，嗫嚅了几下，没出声了，很害羞似的缩回了手。她……不是慕容吗？如果他当她是慕容太太的话，那么这里不还一样是慕容山？ 慕容本想逗她，但见她害羞尴尬的样子，就没有再继续，只是对她笑了笑，又捏捏她的手：“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了，这里就是慕容山了，但是没有呢，只能叫‘慕容岚－顾默’山。” 她也笑，看吧，她就说是慕容山，但是没有抓住重点。 “你什么时候才要嫁给我？”慕容终于忍不住问，他平日里有意无意地就将话题往那上面带，但这女人总是不识相，一说到这个就没声了。 “呃……”果然，这女人一到这种时候就会顾左右而言它。但算了，她人都在他这里呢。 山上比山下还要凉些，两人穿得不少，倒也不觉得冷。顾默将野餐布铺好，先跪上去将四角都放东西压好，开始摆出带的饮食来，慕容就坐在一边看她像个辛勤小妻子似的忙碌，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笑，后来干脆倚靠着背后的大树，惬意地眯起眼来。若是真的能够到一个没有什么纷杂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生活也是很不错的，最好这时候再有一两个绕膝奔跑的娇嫩稚子，这才叫个家嘛！他当爸爸，她是妈妈，他们还有宝宝，将来宝宝也会结婚变成爸爸妈妈……他们家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他突然探身过来，按住她还在摆放东西的一只手，认真地问：“我们生个孩子吧？”虽然他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但这女人老是偷偷地在吃药，他微微点过几次，但没明说，可这女人实在太不识相了，又拐回到“没结婚不能生小孩”的话题上——那你倒是答应结婚呀！ 顾默歪头看了他一眼，扁了扁嘴，终于还是侧身也坐了下来：“等到你合约期满的吧！”还有一年呢！ 他怎么等得急？“合约期里为什么就不能结婚？”他卖身过来的时候也没有签过这条啊！ “你是明星诶！”她翻了个白眼。才签过来就结婚，岂非是砸黑心方的脸？“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那粉丝不得砸了公司？ “怎么就不能？”他很不服气，“人家柳某、田某某不都结婚了？只是没公开罢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不公开，等到合约完了再公开就是了。” “你那么着急结婚干嘛？”她着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确实也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慕容，她现在不着急，况且他们交往也没多久啊，怎么说结婚就结了？万一……他们后来发现不合适，离婚多麻烦呀！ “你不着急？”他愣愣地望向她。他每次和她提到的时候她都打马虎眼地岔过去，以为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但没想过她根本是不着急。她都30了，又不是男人，哪有不急的？还是……她和叶之星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打算要同他结婚吗？怎么会？她不是一直在叫自己“叶太太”？还因为是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和叶之星在一起，所以不着急？她不要……当慕容太太？ 他们认识很久很久了。但是交往也没有多长，说白了顾默对慕容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上，只是觉得他很亲近的原因是他爱她，一直都爱，但若真的问她一些诸如他喜欢什么，他平时做什么之类的简单问题她都不怎么答得上。这样怎么可以结婚？他们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还有很多的习惯需要互相了解，性格也需要磨合，就算他一味地包容她也不是什么办法，她自己也会改的，因为若有一天他不再爱她了，一定会受不了她的，她不要这些本来就固有的东西成为将来被伤害的借口。“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那么结婚生孩子干嘛还急在一时？如果可以，他们还有很多的日子要过。 “你……”他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自己很想哭。他们是在一起了没错，但她的心呢？她说爱他，但真的爱她吗？结婚也不是用来证明她爱他，只是，如果连这个也没有，他怎么能够比从前更加安心一点呢？自从他觉得得到的越来越多以来，就越是害怕失去。像个贪心的小孩子伸开双臂来紧紧护住自己所拥有的，但张开的臂弯越大，肋下就越空，那些已经在怀中的好像随时都要掉出去了，他怎么能不怕？ 第一百三十章 慕容山 顾默看见慕容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只觉得很不对了，下意思地凑过去问：“你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干嘛就不跟我结婚？干嘛就叫自己叶太太而不是慕容太太？叶之星能的我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你和我在交往但是却不够爱我？——他问不出来。 “喂……”她弱弱地又叫了一声，“慕容，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叫他“小叶”，却只叫他慕容。全天下的人都叫他慕容，她也这么叫！他越想越生气，但是火气却憋着怎么也发不出来，他不敢对她吼，怕把她吼跑了再也找不回来——才刚刚有点进步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摇摇他的胳膊，看他僵硬得像尊雕像：“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他真差点哭出来！只好垂头沮丧：“没事。” “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啊！”她又向他身边凑了凑，蹭蹭他肩膀，“我能不能帮到你？” 就算她“帮”他结婚，那他也一样是不高兴。他看了她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为什么你老是拒绝我？为什么不要和我结婚？不想和我生小孩？你以后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吗？”爱上他……还需要很久吗？ 这个……“因为太快了啊。”她又不是那种速食男女，住在一起都很难让她接受了，但还是答应了啊，但结婚怎么能一样？那是一辈子的事啊！ 快？有多快？他努力深呼吸想想，也确实，对他来说已经很久很久了，但对顾默来说，他们的关系也不过就是这个把月的事情，以她那种又古板又腼腆的性格来说，她已经够OPEN的了。但……结婚又不是玩，他是认真的，干嘛就不可以再将规矩放宽点？他们住都住在一起了，领个结婚证，跟他姓慕容，有很难吗？“但是……”但是他想结婚。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差不多是他想要的生活了，但是太过虚幻，他想将这些东西想办法凝固住，婚姻和法律其实也很容易被破坏，但总比现在这样空中楼阁的多一点把握，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多多的一点点就是不会有闪失了。 “那……我们改天去结婚吧。”她觉得现在的表情很像是要撒娇了，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们也已经住在一起了，以后也是朝夕不离的，结婚和没结婚也没有差别很大，况且他老是不做防护措施，她怎么样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万一真的有了小孩，岂非又是个悲剧？这么想开，结婚倒也没什么了，假使将来发现他们不合适，那时候再说吧。结婚有结婚的考虑，不结婚有不结婚的考虑，两头到底哪个重一些，她也不是可以弄得很明白了，愈加糊涂。 “你……是在哄我吗？”他闷闷地说着，索性倒在她肩膀上，重重地压她，他不高兴！ “没有啊，我说认真的！”她方才也想通了嘛，反正结婚或者不结婚都有顾虑，但两样有都有好处，可是不结婚他会不高兴嘛！那不如选他高兴的。 “真的？”他抬头，眼睛方才发出亮光来，“真的要和我结婚吗？不反悔？” 她点点头，却马上被吻住。 那男人霍然坐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小盒子来，眉飞色舞地打开举起：“那，顾默，你现在就嫁给我当老婆吧！” 盒子里是对戒指，银白色的，光华灿烂的透明宝石在上头，没有大得很夸张，但是流线形的设计看起来很舒服，很美丽，他给她的东西永远是一样，和价钱也许成正比，但永远是最好的。他的运气真好，总是碰不到次品。顾默望着戒指有点发呆，回头想想，慕容选的……她，就不是什么正品吧？瞧他那几个朋友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人人都不看好她，况且，她们真的不是同个层次的嘛！恐怕这戒指都比她贵很多…… “手伸出来！”他本来等着她主动拿起戒指来给他戴，但见她呆呆地不动，拿起她的给她戴，她也不伸手。 “哦哦。”是不是换过戒指就算结婚了？可是他们也没领证，也没摆酒，私订终身也可以的哦！早知道她就不纠结了，也省得他不开心嘛！她伸出手，看他小心地将那枚精巧别致的戒指戴上她的手指，分毫不差地圈住了她。 “换我了。”他说着，急急地伸出手，望了望盒子，又望望她。 顾默心情确实有点紧张，都不怎么敢看他。还好他选的尺寸很对，很容易就戴上了，不大不小刚刚好，和她正在给他戴戒指的手指交相辉映，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两道漂亮的光，突然就感动得想哭。 “现在公证处都下班了吧？刚好明天还有休息最后一天，我们去把证领了，有空聚聚吃个饭，酒席以后再补也没什么……”他开始规划美好的未来，“那么，我们就不用再避孕了。” 顾默听到，望见他神彩飞扬，也觉得很开心，可以生宝宝也不错啊，运气好的话正好他合约结束就可以当爸爸。但是……有听说拿过小孩的女人很难再当妈妈，不知道她怎么样，要偷偷找机会去医院看看。但就算是她真的很难再当妈妈，他也只能忍了，谁让他先领证了？货物出门概不退换，她本来就不是高档货来的，真残次了也没啥大差别吧？ “想什么呢？”他凑过来亲亲她的脸，“我要吃三明治。” 她这才想起方才忙活摆了半天的各种东西，回头瞧瞧，篮子里的食品只拿出来几样，三明治还在里面，忙又从里面拿出来放在他手上。 “我要老婆喂我……” 老婆……她怔了一下，眨眨眼，很不习惯诶！虽然现在是私订终身没错，但明天就受法律保护了诶，自己是他老婆没错，但，怎么那么不习惯？“呃。”她呆呆地红着脸将保鲜盒打开，拿出一块来送到他嘴边。 “老婆真好！”他又开心地啄了她的小手一下，才张开口吃。心里却在拼命想办法逼迫她不得不认同什么老公老婆的称呼，什么时候她敢在大庭广众地喊他老公的时候才会罢休吧？ 太阳下了山，天色有些昏暗。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又用同一支耳机分享着音乐，她靠在他怀里看散文集，他就偏着头看她。顾默比什么散文都好看多了。 “喂，先别看了！”他突然叫住她，“太阳要落下去了。” “哦，是哦！”太阳落下去了光线就不充足了，看书会伤眼睛。她合上散文集，转身装回背包去。回去的背包轻多了呢！省得他挨累。 “冷吧？”她自他怀中离开，他便觉得一阵空虚，忙拽过一条小毯子来将自己围起，也朝她凑过去。 她见他又腻过来，只是一笑，将书放好重新又偎进他的胸怀：“天黑了，不回家吗？” “现在不想。”他说着，搂紧她，一面将小毯子也围住她，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一点儿都不冷。 她在毯子下面摸到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他的双臂箍得有点紧，但还好，微微也可有点转圜。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他喜欢被别人碰。 这样亲昵而恬静的气氛让他很受用，将头枕在她肩膀上，悠然地说：“我在泰山看过日出，但……还是想在这里看日落。” 原来他带她来不是为了郊游，是为了看日落？“日落？”日落有什么好看的？她抬眼看去，这山其实不怎么高，毕竟是内陆城市，只不过比土包大了一点点罢了，车子绕着山下开，也就不到20分钟差不多都可一圈了吧？ “顾默。”他叫。 “我在。”她习惯了立即挺身回答，真是当惯苦力的命！ “你的开始，我没来得及参与，但是你的结束，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每一个结束都要，一直到我生命终结。” 顾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本就已经沉落了半边的太阳终于坠了下去，月亮和星子都亮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 “以后有空我们就来。”他说着，“我看这里挺好，平时没什么人来，又可以看日落。” 顾默淡笑，都依他：“好。” 她不反对！那他就将这山也买下来，是慕容山呢！慕容先生和慕容太太的定情之地，等到老了的时候也一起来，跟她说，他们的生命快终结了也不要紧，他会陪她一起，什么时候都一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帮外星人 慕容岚的新戏开拍，当然头天回到公司销假的时候他就特意给方露生显摆过他的结婚戒指。方露生先是一副眼珠子要掉出来的表情，然后狠狠地瞪这个心黑手快比他毫不逊色的“后生”，眼见着顾默就要被拐跑了，可惜人已经“借”给他当私人助理，他想使唤都要看别人脸色了却不能够补救。早知道顾默这么好用，早点拐慕容来啊！那几年他工作还挺上心的，就今年，光顾着谈恋爱！ 顾默就总是羞答答的，一副小媳妇模样，慕容可瞧着挺美的——那可不就是他媳妇？但平日里大家习惯了什么都找“顾姐”，喊来喊去喊得慕容岚烦了就提前带她去拍摄场地转转，省得公司里那帮没大没小的老使唤他老婆，顺便和导演打个招呼。 新戏其实已经开拍，只是慕容是大牌的关系，为了档期（屁，他今年其实都没干啥！）不冲突才压缩到一起拍，所以这些日子肯定工作比较忙。慕容一来，自然受到热烈欢迎，逢迎巴结者不计其数，顾默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突然很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慕容没有特意跟人介绍顾默，既没说这是我助理，也没说这是我老婆，一是因为顾默怕羞，二是因为说她是助理他心里不舒服嘛！老婆难道没有助理的头衔大？但因为夏不凡不在的关系，顾默亦步亦趋地跟着，就有人发现了顾默，偷偷猜测他们的关系，慕容听见了，干脆伸手一把抓住顾默，歪头皱眉：“我有虐－待你吗？干嘛和我保持距离？” 顾默又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驳，只得默认了。 第二天慕容正式进驻片场，照旧开了那辆豪华房车来，好像又装修过，里面和之前顾默看过的不大一样——这男人还真好享受！ 司机将车开了来就离开，反正他也不用整天开着这大东西满场溜达，若需要挪地方慕容自己也可以，何况这东西算是他半个家了，自然要加倍注意。顾默虽然挂名助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夏不凡在的时候本就不怎么务正业，但好歹打理慕容岚的生活更加多，外事都是司普林配给的职业经纪人负责，现在顾默既然当了他的半个家，更是不能够放工作给她的，他哪舍得，所以她每天都很闲啊很闲。 来片场前和慕容卿卿我我的空档里顾默也稍微看了下他的剧本——到底还是个心理变态的角色，这男人完全是对正派角色无好感的类型，现在他上了场去，她闲得无聊，就坐在旁边看他表演，等他回来的时候偷偷告诉他哪里错了。但结果这个小目标也没怎么实现，顾默有时候让他分了点儿心，但好歹够机灵地都遮掩过去了，这对以0失误为目标的慕容来说也是个打击，后来干脆把她塞回车里——有他戏的时候她不准在旁边，不然他会出错。 顾默一个人闷在车里很无聊，有时候睡觉，有时候就偷偷掀开帘子瞄啊瞄，但他们这车太扎眼，真有什么猫腻的事情也没人往这边靠，她什么八卦也看不到，心里有点小哀怨，感觉自己跟坐牢似的，但这毕竟是“工作”，黑心方调他来当慕容的助理嘛，那她就得听慕容的话。 好在慕容弄了很多可以给她消遣的玩具，笔记本游戏机什么的电子产品这里都放得下，但她也没什么心思，无聊起来又重操旧业开始写作。打算写个《S.T.A.R.S明星生活》的续集，虽然没啥机会面世，但至少到老了还可以当作日记来帮助回忆现在发生过的小情节。 慕容回来的时候顾默正在专心打字，没有注意，他也轻手轻脚地没吵她，一直到他坐到她旁边握住她手腕才被发现。“你回来啦？”她按下保存，关了文档，转头看慕容，被他亲了亲，脸也红了红。 虽然名义上都已经是夫妻，但毕竟还是交往没有很久的情侣，完全是热恋中的状况，那男的也是如此，要不是常常有夜场，他实在又忙又累也没时间，她肯定在这待不了几天就跑回家——谁要跟他玩车震呀！ 慕容这人瞧起来不怎么好亲近，但若是对顾默来说就完全不同，而且他也很体贴，她不喜欢的他尽量不做，顾默也知道他又忙又累，常常想办法安慰他，哄他高兴，两个人的小日子还是满甜蜜的。“导演怎么说？”她见他眉飞色舞大概就是有什么好事。 “能说什么？还不就是一遍过？”他看见顾默就觉得开心，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她回家去，至少要几个月不出家门，外面的人太讨厌，在他旁边问长问短不说，还偷偷在背后说，他不让她出去走动也是为了这个，这女人太介意别人的看法，他能够帮她挡很多事情，但不见得能让她心里舒服起来。 “那你高兴什么呢？” “哦，过几天Amyas要来探班，刚才通过电话。” “哦？”顾默眼睛亮了，“真的？他已经好了么？”掐指头算算，又过了一个月来的呢，莫萧然准他出房间了，是不是说明已经戒掉了？ “应该没那么快吧？不过应该比之前好多了。”他挑挑眉毛，又亲了亲顾默的脸，“多亏得你，不然我们还都不知道，他平时在外面太疯，谁也没想到他会连这个都玩。” 顾默皱着鼻子笑笑，转头又认真地问：“其实你也很喜欢他们的，是不是？不想和他们吵架的？”看他这么高兴，一定是因为这么多年的老朋友又和好的缘故。 他笑笑，也没说话，只是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突然觉得很幸福。 “但是……我一直都很想问了，为什么……他们那么怕你？”她也紧紧地抱着他，因为贴紧他胸膛的缘故，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 可是她说话时候呼吸的温热空气让他心口愈加甜蜜起来：“什么怕我？他们哪会怕我？”他只是笑，每次觉得很幸福了不知道为什么都会想要哭，但明明是不能哭的，又不是女人。 “我看他们都挺怕你的，都很听你的话，莫萧然也都是没办法才和你顶嘴的。” 慕容岚笑得更厉害，干脆搂着她倒在床上，只是不住大笑。怕？那哪是怕？ “什么怕啊？莫家是官，你看不出来吧？他从小都是进出带护卫的，到现在他爸爸那边还都出入凭证，那种官都不是管地方的……”他没深说，拍拍顾默肩膀，想也知道这村妞肯定呆住了，“那样的背景能怕谁啊？别说这城，就是这国他都可以横着走，电视上那些总出来的老不死有的满月时候还抱过他。再说左巍，他家是商，我爸也经商，跟他比——那是完全没得比，左家是那种隐形的富豪，清一色的不动产，祖辈上就经营这个，咱家那块地还是从他们家买来的，再说这。”他说着，坐起身，用力踏了踏车地板，车身微微晃动，“这轮子下面的地在建成影视基地前，也姓左的。” 顾默也跟着坐起来，呆呆望着他：“真的？那么有钱？”天下之大，莫非左土？ “官商勾结嘛，就是说莫萧然和左巍家那样的了，我和Amyas是因为爸爸是拜把兄弟，可他们两个不光是爸爸，什么叔叔伯伯爷爷的也都是磕头的交情，不然你以为地是大风刮来的？说姓左就姓左了？” 顾默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儿“狼狈为奸”。“那……江仲呢？” “他比那两个差了点儿，家里也是有钱的，不过整个‘大公鸡’也没几个人可与左家相提并论，当然江家也是，但他们家是名门，当爹的将家族彻底发扬光大，不过这小子个人的原因被迫混了一段**，他干爹是混黑的，已经洗手好几年了，但现在黑白两道都卖给他几分面子，再说他自己，混就混了，自己弄了个帮派，有段时间还挺兴盛的。” 顾默摆出一0一的表情，江仲看起来挺斯文的呢，虽然只见过那么一面，现在想来，那是斯文败类一枚啊！混**也有当小喽罗的，他玩大了岂非是过着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日子？ 慕容见她的样子很可爱，按倒一顿蹂躏。 顾默挣扎了一会就无法抵抗了，好在他还有分寸，知道适可而止，终于给她个机会解惑：“然……然后呢？” “然后？”他忘记刚才说到哪里，“刚才说到哪儿了？” “江仲弄了个帮会啊，你刚才说。” “哦，后来他继母动不了他了，江老头也把公司交给他，他没时间打理社团，想交给别人管理，又怕管得不好自己最后落个骂名，就干脆解散了。” 顾默点头，还好，还懂得浪子回头。 “但是现在他走到哪里还都是被人高看一眼，当年跟过他的小弟有不少都已经上位了，道上混的都讲义气，曾经的兄弟就永远是兄弟，他有什么事都好办，何况他还不只是兄弟是大哥？” “他才……多大啊？就当大哥？” “噗……”很傻很天真的女人，“出来混的一是看先来后到，二是看本事咯，谁厉害谁是老大！比如你刚才说他们怕我。其实论家世我是完全不行的，只不过他们服我罢了。”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小得意。 “为什么服你？”她很纳闷，要说长得漂亮，慕容是比不过段飞羽的，身高也没江仲高……那他什么地方值得那几个人来服气啊？ 他一笑，笑得有点狡黠，但又有点可爱：“小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他们每个都很呆，什么主意都要我来出，后来就习惯了。” “狗头军师？” “是幕后黑手！”他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比画，“其实他们也挺聪明的，心也都够黑，但智商在那里呢……” “你智商多少？” “230。” 顾默一蹭，但没闪多远，实在是太震惊了，漫画里才有超过200的吧？“你……没被抓起来当实验对象？” 他大笑：“小时候是有人想‘重点培养’我来的，不过莫萧然不干，叫他爷爷找人将我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 这帮外星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慕容家和莫家的日常生活 但顾默不认为那帮非人类会因为慕容很聪明所以就服气，可既然他不肯说，她也就不多问了。美好的日子过得飞快，莫萧然押着段飞羽来探监，哦，不，探班。 顾默见到段飞羽，两眼泪汪汪。 段飞羽也是。 慕容在旁边别过脸去——他就知道段飞羽是个没心没肺的，一会儿就跟顾默好了，一会儿又跟顾默吵了，一会要顾默滚蛋，一会儿又要娶她……这不！到底又巴巴地赶过来看人。他是不指望那个家伙来看他啦，即使他是从他光屁股时候就对他熟得不行的了，可这小子在成年前一直都是有异性没人性，现在好不容易不看异性了，却只看莫萧然，他这个当“哥哥”的情何以堪？ 莫萧然也是一脸踩到屎的表情。说白了他们几个除了慕容岚是被下了蛊和一贯失心疯的段飞羽以外，另外三个都对顾默很不感冒，尤其他还不得不拿公司养了顾默一段时间，更是对这女人深恶痛绝。但段飞羽要来，软磨硬泡的，那家伙没心，也没脸，什么烂招都使得出来，他也没办法…… 顾默发现了气氛不对，看看慕容扭脸看外头，那边莫萧然也扭脸看外头，俩人像哼哈二将一样地把门来的，心想，不会还是上次的事情俩人还拧着吧？段飞羽是不记仇的，那不代表莫萧然也一样，两个男人吵架了，就算有心和好也不好意思道歉——对女朋友是另说。除非，他们现在再打一架，把气出了就好了。 顾默松开段飞羽的手，走到莫萧然旁边，怯怯地说：“莫先生，你是不是还在生慕容的气？” 他是讨厌看到这女人好吧？一点自觉性也没有，竟然还贴上来？再说，他更气的是段飞羽，眼睛怎么跟慕容一样的瞎，大老远地跑过来干嘛？演十八相送吗？大男人还眼泪汪汪的。也没搭理顾默，转头看了那边一眼，迎上听见问话也转过身来看的慕容，意思是说：“怎么管的？你女人傻乎乎的！” 慕容瞪了他一眼回敬：“你旁边那个不也一样傻乎乎的，还不如我们家顾默呢，好歹她从不做危险的事！” 顾默看不出两个男人之间是在打这种暗号，只觉得气压很低，有火花，快有龙卷风了。忙又补充说：“你别生气，那天慕容是气蒙了，他无心的，你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就算了吧！”慕容不好意思说的她说总没事了吧？反正她本来也没什么面子，当然更不怕丢脸。 段飞羽虽然没心没肺，但脑袋其实挺聪明，何况跟这两个男的认识多少年了，他们动动眉毛想干嘛他也都知道，咧嘴一笑，转头看顾默：“蘑菇，莫萧然没生慕容的气，他心眼没那么小。慕容也没生他的气，他是气我。” ？ 段飞羽笑着，突然低头双臂一环，圈起顾默在她的苹果脸上“吧唧”来了一口：“因为我先跟你熟的，又很亲，我来看你他嫉妒嘛！”才解释了一句，立即感觉到轻飘飘的，后脖领被人拽住，一拖好远。 “我X！”慕容岚压根也没想到他会来这手，蹦高了就要去灭口，那边的莫萧然手快，一把抓过段飞羽，挺胸挡在他身前。起初他是挺气的，现在更气，这傻X竟然当着慕容的面亲顾默，那不是老虎面前摸须子吗？ “你干嘛？”他紧张地一手抓着段飞羽的领子不放，一手像鸡妈妈似的将他护起来。 “你瞎啊？你说我干嘛？” 顾默方才回过神来。算起来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小飞就摸过她胸，后来也摸过她屁股她腰什么的，但她也没怎么介意，反正她都没怎么有嘛！再说那时候他也没成年……这次这口……唉，他是个弯的就罢了，还四处的瑟什么？这不是典型的找抽吗？ 那边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地要打起来了，段飞羽才有点精神地猫腰站在莫萧然身后，一边把着他胳膊一边偷看慕容岚，好像看热闹一样。 “你大爷的。”顾默对别人说不出这话，但对这死孩子绝对有勇气，“你TM不会是想借我老公证明你老公很爱你吧？”就像当初慕容当圣父的那次一样，这小子必然是尝到了什么甜头才乐此不疲——也不知道那天被慕容揍了以后莫萧然是怎么心疼他的。但，她和慕容又不用他来当圣父，连小本本都领了的，明摆着就是被他利用了嘛！ 莫萧然：！！！！ 慕容岚：！！！！ 段飞羽：…… 好吧，明显就是给她猜中了！那小子虽然聪明，却藏不住什么事，一诈就露馅，你看你看你看……那个死样子！ “谁是我老公？”段飞羽蹦起来了！大嗓门终于让一直在关注此地星光灿烂角落的片场别人偷听到了一句？“我TM是男人哪来的老公？” 顾默也呆了，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段飞羽，才要说话。 “别怀疑！”这时候，一直对顾默都挺疏远的莫萧然突然一手搭上顾默的肩头，“他绝对是有老公的。” 慕容震惊的倒不是那俩人谁上谁的问题——他这么些日子来日哄夜诱的也没骗到顾默叫他一次，就这么着溜达出来了？？？？“我老公”什么的这么伟大的句子就这么突然地来了又走了？他还没有准备好！都没录音…… “X！”段飞羽毛了，“老你MB，你……”两个人接着连骂带打地就在片场闹开来，拳脚纷飞…… 就在顾默对着无语的时候，慕容突然一把拉过顾默飞跑着回到房车。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慕容说。 ？ “就你刚才骂人那句。” 骂人……“我……我刚才有骂人吗？”她呆呆地摸着自己嘴巴问，诶，死小飞，又害她不淑女…… “就是什么什么……他老公什么的……”他有点害羞似的红着脸，但眼睛里冒着星星地等着她说。 “呃……”她想起来了，脸也红了。“那个啊……” 她想起来了？“对，那个！就是那个！” 她噘嘴想了一下，最后终于妥协。其实明明也没什么的，本来她就已经嫁给他了，只不过……不习惯罢了。“老……公。”叫完低着头皱眉偷看他表情。 慕容呆了一下，马上喜形于色：“再叫，再叫一次！” 顾默挠挠头，小小地又叫了一声。 神马段飞羽、莫萧然的……统统玩儿蛋去！顾默是他慕容岚的老婆！因为她终于肯叫他老公啦！ 段飞羽是在家里也和莫萧然打惯了的，只不过平日在家他比较惯着他，知道他还在用药的阶段，身体虚弱，不肯真打，大多数时候都让着他。但现在在外面就不一样了，方才亲了那个顾默不说，还不承认他是老公，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谁上谁难道还心里没数吗？谁是老公那还用说吗？他什么意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更气愤的是这死小子比他高！！！！！ 那不是给人一种错觉吗？ 所以必须不能手下留情。 “谁是老公，嗯？” 从片场打到家，段飞羽完全虚脱，话也说不出了。 “还不承认是吧？”他说着，一把捏住他脖子，“我TM真想一把掐死你！” 这要是段飞羽还有体力，必然没心没肺地挤眉弄眼大叫：“你掐啊你掐啊，你敢掐我就试试看！”不过他现在没啥力气，额头上都是汗，只有喘息的份儿。 莫萧然也知道不该下手太重，只是象征性地捏了他脖子一把又松开，掌心滑过他的喉结，见他尴尬地吞咽了下口水，那块突起上下起伏着，害羞地别开眼，垂下长长的睫毛来挡住了大眼睛。“哼！”他虽然冷哼着，怏怏地，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孔却总是想狠狠咬上一口。心里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一会儿有点后悔，一会儿又有点恼怒，Amyas这混蛋完全不晓得体谅他，总是挑衅他，还非得每次都把他惹毛不可，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不好吗？每次都跟疯了似的连打带骂，最后还不是一起HIGH得同归于尽？ “哼！”他见莫萧然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也用力地表示他很气愤。 “你哼什么？”莫萧然不满了。 “你等我好了的！”他气哼哼地小声叫嚣。 “好了你想怎么样？”他看着那小子。切！长成妖孽就算了，竟然还勾搭自己人，真是太恶劣了。最可恶的是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他有什么喜好那小子都清楚得紧，完全抓住了他的弱点，当然他禁不住那种完全投其所好的诱惑，会沦陷也是必然！但这么妖孽的实力完全可以出去诱惑别人嘛，他是直的呢！还有大把花花姑娘在等着他来开发，怎么可以吊在一棵草上自我了结？害了他下半辈子不够，现在竟然还有脸挑衅！ “倒时候叫你知道谁是谁老公！” “啪！”一巴掌轰上脸，什么狗屁本国第一美少年？都20来的还少年个屁啊！他全身上下哪都比脸美，那张臭脸最气人，什么讨厌就做什么表情，什么恶心就说什么！“我等着，等你好了再看看！”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将他连脚腕一起锯掉算了，省得他乱跑，万一再去找顾默那死女人还算好的，如果又惹到慕容他也兜不起他每次都这样。再说，锯了他以后……他这个当老公的不是就高过那个被人骑的吗？这才叫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你TM又打我脸！” “打你怎么样？”他拧起眉毛，“你一天到晚就不死心，你有演技吗？有天赋还是有学习能力？会唱几个破歌就了不起了？一天到晚老要上电视卖，你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可卖的？等着哪天我非把你这张厚脸皮划花了不可！” 生可忍，熟不可忍！（段氏造句！）卖……他竟然说他卖！“你才卖，你全家都卖！” “X！Amyas我告诉你，你TM当初怎么勾搭上我的就得一辈子负责，你敢再勾搭一下别人看看？别说你上电视卖了，就是再TM给我知道你跟那些人联络一下，看我不抽死你！” “勾搭NMB！”他才骂了一句，立即又遭遇打击报复，但还是威武不能屈，“谁TM勾搭你，给你脸了！”他是真心的好吧？这世界上有几个人值得他勾搭？ “没完没了了是吧？看到顾默你兴奋了是吧？我XXXXX的……看我今天不弄死你我不姓莫！” “你TM早就不姓莫了……”那句话他每天都说啊，也没见谁死！“你得跟我姓段……” “我XXXXX……” “啊！X，你TM手真狠，要谋杀亲夫啊？” “亲XXXX，亲夫人还差不多。” “滚XXXXX……” （好吧，莫家的日子就是这么地不和谐！以上XX处请自行脑补。）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两个人的烟火 这几日顾默老是睡啊睡的，要吃什么自然有片场的人送来，她只要点名就好。起初对那些跑腿的小弟小妹还稍微有点同情心，后来某天看到一个二线女演员勾搭她老公，偏巧那天她觉得气闷开了窗，句句都听得真切，女演员勾搭他就算了，连跑腿小妹也来勾搭，她望着豪华便当都不敢吃，生怕里面被下了药，她死了小三才能扶正嘛！ 现在她完全没同情心了。 “现在的人，真是的！”她一面大口吃着饭，一面忿忿地说，“连助理也不是，跑腿都敢勾搭大牌了，太不像话！”她那时候多纯洁？不但被大牌欺负，还被勾搭也坚贞不屈。 顾默只是含笑看着她。 “你也不说句话！”她噘嘴不高兴，“其实你不让我看你拍戏是不是因为女一也和你有一腿啊？我见她长得还挺好看的！” 慕容捂着嘴巴笑得很贼：“我就两条腿，和你有一条了，再劈出去就站不住了。” “哼！”她拿肘子拐了他一把，“干嘛不吃？在外面偷偷吃了外食？” 他淡笑：“米饭有点硬，我刚才又叫了个粥。” 顾默这才发觉，果然今天的米饭是硬了，慕容的胃不好，不能吃太硬的，忙也放下便当，有点懊悔：“我光顾着吃了，没注意。” 他伸手抚平她的眉心，觉得指间传来的温暖瞬间流遍了全身，通体舒畅：“没事，多吃点，胖胖的我会更喜欢。” 丢给他一个白眼，但还是很狐疑，世界上很多男人都喜欢女人瘦的，她虽然不胖，但也不能算瘦，现在挺好的，还老想她胖起来做什么？但见他一手支着小桌一边望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被他看得脸红：“别看我，粥还没来，你吃口菜吧，他们的茄子烧得很烂，就是油有点大，我拿勺子帮你刮刮……” 他轻笑，看着她拿小勺子在茄子上面刮，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去：“过几天有空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去医院干嘛？”她拿筷子反复看了看那片茄子，觉得瞧起来没有方才那么油腻了才夹起送到他嘴边：“啊——”教他张嘴。 “啊——”他果然学她张嘴吃了。那玩意虽然刮了外面的油，还不是一样被油炸过？只是看起来稍微好点罢了，不过他虽然胃穿孔，但这几年养好了一些，却也没娇贵到那种完全不能吃油星的地步，平日都是她惯着他，什么对胃好就做什么吃，外卖吃腻了她还跑回家去亲自给他做爱吃的菜来。 “好像……是有了吧？” 顾默一呆，放下勺子抬头看他：“有了？什么有了？……孩子？”马上又一0一，她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当爸爸的怎么会先知道？再说，怎么那么准就有了？他这部戏都没拍完呢……他一向都很宝贝她，如果真有了的话，还不得把电视也都推了专心在家伺候她这个皇太后去？“哪有？” “你最近又能吃又能睡……” “唔，我以前就比较懒。”看起来很勤劳是没办法，小时候要打工上学，后来是要养活自己，再后来是闲得无聊嘛！“又很馋。”她补充。 那也没见她有什么肉，吴婶子都说了，她身子骨儿不行，显然是小时候营养没怎么跟上，平时也不照顾自己身体食补一下，真要有了孩子，身体消耗太大，他还真担心，万一母子两失怎么办？哪怕留个孩子给他他也是不干的，他更想要他的亲亲老婆…… 见他只是笑，好像不怎么相信：“真的！你疑心太重了，哪那么快说有就有的？”他看来很喜欢小孩，比她想象得还要喜欢，恨不得她立即生了。 “你的MC也很久没来了。”他提示说。 “唔……”想不到他工作那么忙也没什么时间和她“那个”，结果还是将生理日期什么的记得很清楚。 “最近口又很重。” “我没有吃很咸。”她立即抗议。 “反驳我很有趣是不是？”他笑问，“但你最近爱吃酸辣的，以前吃辣比较多，现在呢？” “我又没有呕……”人家电视小说里面都说，因为呕了所以想吃酸的……吃了就会好，她也没有呕。 他撇嘴：“那我们打赌，如果你有了怎么样？如果没有怎么样？” “我不跟你赌！”想也不想就回绝，她是普通人来的，怎么会跟智商230的人打赌？太傻了。 “那……找一天去医院看看吧，如果没有，我也安心一点。” 他的语气温柔，话也很软，很有转圜的台阶：“也好。”她想了想，终于还是重新拿起小勺子：“还要不要吃茄子呀？” “要！”他笑着眯起眼，很希望他的老婆真的是有了，但又怕她的身体不行，好矛盾！但是……又好幸福。 “慕容先生，你的蘑菇鸡蓉粥和西红柿蛋花汤……”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慕容岚跨了几步，打开了车门，门口站着个小姑娘。顾默见过，这几日来都是她在跑腿，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很机灵很可爱的样子，年纪不大，顶多刚成年。 慕容岚笑着过去接过，将钱给了，看见那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车里的顾默，两个人眼对眼，突然一时间坏心起了，对小姑娘说：“看到了没？那个……”指了指顾默，“她以前是也是片场跑腿，现在是我老婆。你加油！”说着，拍了拍她肩膀，“将来有天说不定比她还厉害！” 小姑娘懵了一下，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顾默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看过她作品的人不多，知道她事情的更少，片场有过流言说慕容和“新助理”以前就有过渊源，但至于什么师叔师侄女的事儿倒没有流传开来。 顾默的脸腾地红了，嗔了一声：“你干嘛那么多废话？讨厌！”又不是她想当跑腿的，更不是她想这么“厉害”的！还不都是他的错？ 慕容岚做了个鬼脸逗她笑，又转身对小姑娘挥手再见，关门。她很少说他“讨厌”，人家小女孩对小男生说“讨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们俩都30来岁，她觉得很矫情，但有时候他真的很讨厌，还是会顺口溜达出来。他倒挺爱她说他“讨厌”的，因为那个很可爱的时代他也没有什么经历，再说，谁敢说他讨厌？谁又有资格说他讨厌？ 他走过来将粥放在自己面前，汤也端来打开放在她旁边：“老婆不要讨厌我，我拿新鲜好喝的汤来给赔罪。” 她也莞尔，将带着油花的勺子伸进里面舀了一勺，心内却想，应该没有怀上吧？人家都说孕妇也怕油星的，她吃鱼香茄子、回锅肉倒是很香。 新戏在晚上有一场，趁着天气还没大冷，要拍摄海边烟火的片段，顾默跟着舟车劳顿地辗转到外景地。风景很好，空气也很好，慕容不想她晚上着凉，她就披着他的大外套坐在小椅子上看。 她很久没有看过他这样的现场表演，起初来的几天他嫌弃她害他分心就被赶走了，这是久违的一次。她的眼前又闪回了许多从前的片段。一年，两年，三年……从他们认识之前的很多事情到现在，关于片场，关于这个圈子，关于这个人，关于那个人……她想她一定是老了，不然怎么会回忆起从前来那么清晰？ 她记得那时候她也是在片场里跑来跑去，和那些小年轻的保姆助理杂工一样地生机勃勃，那时候她也曾在片场里和人一起谈笑，讲起别的明星的事情，也被大明星或者导演数落过，坐过冷板凳，上过特写镜头……很多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历她都有过了。现在她坐在这里，从来不能算是圈内人的她曾经是个演员，而现在明明已经是圈外人的她却还是顶着经纪公司助理的怪异身份。她想到就觉得很有趣，生活真的是纷繁复杂得让人无法理清头绪呢，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慕容有点儿尴尬，这场是烟火戏，当然要谈情说爱，偷瞄了顾默几次，见她心不在焉的，却唇角含笑，不知道思绪又停在什么地方才放心。他固然是很敬业，但是当着他老婆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怎么说也都……不是那么回事，何况顾默思想又很传统。她没看见最好！ 待到一场结束，他忙跑过来，在她身边预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顾默回神，白了他一眼，又笑。还真当她是孕妇呐？又没时间去医院看，他当自己是大夫了：“只是坐了会儿，有什么好累的？”更累的她也经历过。 导演说了大家休息二十分钟，慕容就转身从小水壶里面倒温花茶给顾默。 “两个人的烟火。”顾默说。 是片场有人自带的小音箱，可能是见了这场戏很有感触吧？放了首应景的歌。 慕容没有听过，见她微微有些出神，问：“什么？” “这歌……叫《两个人的烟火》。” 最爱你的是我否则你怎么样过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你说什么都做 你最爱的是我还以为差一点走火却带来属于我两个的烟火美得我没话说 慕容岚见是顾默喜欢听的歌，就仔细听了听，歌词还好，他觉得不错。他也曾以为差点走火了，还好还好，最后……真的是场烟火。想到这里，他也微笑，再度看向顾默，见她也含笑望着他。 是了，慕容一直都对她很好的，即使那时候她还不爱他，他什么时候都肯为她赴汤蹈火，他们两个后来会变成烟火，都是因为慕容的缘故。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枚哑掉的炮弹了，谁想终于还是被他点燃了。 慕容霍然起身。 “你干嘛去？”顾默被他惊到，问了一声。 他一笑：“方才一遍过了，烟花应该还有剩，我去‘借’几支来。”顺便问问放歌的是谁，叫他不要换歌，他喜欢这歌，很喜欢。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湿。 最爱我的是你，否则我怎么样过？否则你怎么可能赴汤蹈火，我说什么都做？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结局 （本打算一百四十结局，但写到现在挺高兴的，就在这里结局了吧，番外待定。） 时间么，挤一挤果然还是有的。 顾默坐在椅子上有点紧张，情不自禁地觉得腿肚子有点抽筋，但又不敢对旁边那人说，这么看来更像是“有了”，可不能误导他。 慕容岚在旁边端着膀子坐，不停地看表。这破医院怎么等个化验结果要那么长时间？狗屁的下午3点！他很急呐！若不是老婆大人在身旁，他就抖起脚来了，急得好像是要上厕所一样，大概还是急得上大号那种，又难受又憋屈的急！ 顾默看着他的样子就要笑，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弯腰下去捏了捏小腿。 “你怎么了？”她就在他身边，微微有点动作他都会发现，见她弯腰去摸腿，忙问。 “没什么。”她什么也没干怎么会腿抽筋？又不是睡觉的时候着凉，现在是下午呐！越想越是有了。那部戏很快就杀青了，她很担心这个当爸爸的一冲动就不拍了！钱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要光荣退休嘛！怎么可以拍了大半部然后换人呢？ 他很关切地看她，但她不肯说，他也只是疑惑，智商再高也只不过是高罢了，继续看表，着急。 顾默：……看他急得她都想冒汗了。 “啊——”慕容突然叫了一声，转头问：“你是不是……腿抽筋了？”他记得特意查过资料来的，孕妇容易缺钙，就会腿抽筋。是了，顾默以前很爱喝牛奶和奶茶什么的，又爱吃虾米，但是最近不喜欢太甜的太膻的又觉得虾米很腥……那么当然会缺钙咯！而且她最近又猫在车里也没怎么晒到太阳，真是失算！ “唔。”这也给他知道！ 他忙起身蹲下，用手试探地按着她方才按过的小腿腿肚：“这里？” “好了。”刚才她重重捏了几下，就好了，“没那么严重啦。”比早晨起来抻懒腰的时候抽得轻多了。她摆摆手，叫他别紧张。 “都这样的，别太紧张！”旁边一个年轻孕妇笑眯眯地说，“习惯就好了。”旁边的男人猛点头。 慕容看看周围的人，仿佛都有一种“你真土，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他，心情顿时恶劣了，他上哪去习惯？顾默以前也没跟他说过会抽筋的事啊！只好讪讪地又坐回去。一边看表一边克制住想抖脚的冲动，一边又忍不住问：“还有哪里不舒服？下次再抽筋了马上叫我。”孕妇好像弯腰不怎么方便，但是他方便啊，又没大肚子。 旁边的人更是想笑。慕容气哼哼地，心想下次来看病一定选个人少的医院，去VIP间。 顾默也是想笑，但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安抚他叫他别着急。 终于到了3点，刷卡才出化验结果，拿到化验单之后，那个没礼貌的马上连老婆都扔下了冲进去找大夫，完全不晓得什么叫先来后到，而且当初是谁说妈妈比宝宝对他更重要的来的？把老婆都丢下了进去问医生。 顾默见慕容夹楔儿了，很是不好意思，就没有很凑前，往旮旯一猫。反正医生看的是化验单，上午来检查的时候已经看过她本人了，他进去也一样的。心里偷偷默念着：“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说不认识也没用。那个再度以火箭速度冲出来报喜的准爸爸综合症患者大叫大嚷到护士也翻了白眼，但看在他长得挺帅的份上终于还是没有好意思叫他住口：“老婆，我当爸爸了！” 呃……怎么觉得这句话很有语病呐？难道她不是孩子的妈？ “真的有小孩哟！”他兴高采烈地将化验单摊平，一面又翻开病历本，将大夫龙飞凤舞的诊断给她看，“呐，呐~！我就说有了吧？” “是是，你说得对。”真是拿他没办法，她只得应和，但见他欢喜的样子，她也觉得很欢喜。她这次……真的要当妈妈了。 “那……咱们回家吧！”早晨从片场直接赶过来的，如果没事就该直接回去，但他说想要回家的意思就是——不拍了？ “你不要拍了？”虽然在预料中，但还是很惊讶，“你的戏份没有很多场了，拍完我们再一起回家吧！”让她一个人闷在家里的话她可不要，会想他。 “有什么好拍的？”什么比他老婆孩子更重要？搂起她胳膊便拉她转身往外走，“医生说了，现在还看不太清楚状况，再过段就该知道是男是女了，你得好好补身体，不然小娃娃就把你吃垮了。” “唔……可是也不差这几天……”她在片场也一样吃得不错啊，虽然最近是比之前更挑嘴了，但在家还不是一样挑？ “差，很差！”他前几天就把吴婶子的电话找出来来的，在名片夹里，等下就打，甭管她现在在伺候谁，立刻马上现在就要来伺候他老婆，虽然……还没生，那也要她来伺候，因为她有经验嘛！再说顾默和她相处不错，也可哄她开心，他个笨手笨脚的男人怎么能将老婆孩子照顾得像有经验的大婶一样？ “拍完吧，我想看你拍完。” “回家。”什么都能答应，这个可不行。 “可是……我想……看个完整的……结局。”她想他的每个结局都完整，那样才会有新的好的开始。 结局啊！他想了想，站定，低头认真地问她：“老婆，你已决定好要生下我们的小孩了吗？” “当然。”她点头，心想这不是废话？要不是因为怕小孩子没爸爸她怎么那么早就答应跟他结婚？ “那……从今以后你只能爱我哦！不可以再想别的人了。” …… 他将她牢牢圈进怀里，整个怀抱都被她装满了，除了他心爱的妻子，他的怀抱里还有他的小孩，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他的整个家庭都在了，他想要的，全部都在手中。他今后要小心地呵护，让这个家庭愈加完满，会当个好丈夫、好爸爸，然后他们的小孩也会有宝宝，他们的家庭会越来越大，成员越来越多，他们不但是爸爸妈妈，也会是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然后还要当太爷爷太奶奶和太公太婆…… 她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想着别人了？“我没有想着别人啊！”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又很安全，她觉得这样站着都可以睡着似的，突然很快乐。 “我知道。”他说着，“那我们先回片场，我抓紧将尾戏都赶完，然后我们回家。”合约的事情是他和方露生私谈的，规定内的工作虽然还没全完成，但他也不差那几个钱，只是他的顾默说要一个完整的结局，他就给她一个结局。只要她要，他什么都给，除了让他离开她以外，这世界上他没有什么不会为她做的。 “嗯。”她点头，口鼻间氤氲着他的气味。恍惚记得从前的时候，他也这样将她抱在怀里，只是没有这样地紧密，但那时候她好像就已经喜欢了他的味道，不然怎么会一点儿都没有讨厌过？即使她那时还不爱他。 “那，走吧！”他虽然这样说着，但实在是舍不得松开怀抱，怕她就此不见似的。他现在怀中的是整个世界，拿什么来跟他换他也都不会动摇。他一直都在寻找着的，终于找见了，虽然经过了一些波折，但结局仍是好的，这块肋骨是他早先不见了的，毫无疑问，他现在将她很宝贝地放进了身体里，等着伤口慢慢愈合，然后让她融入他的整个生命，他有得是时间来和她经历这个过程，他的一辈子都要和她在一起度过。即使只是柴米油盐之类的平常生活，他也突然充满了期待，他期待着每一个日出和日落，他参与她的一切生活，同时也为彼此书写一个完满的结局。 “走咯！”她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哭了，将他衣服也弄湿。 “怎么哭了？”他大惊，孕妇怎么能哭呢？ “情绪不稳定。”好像有听说过孕妇比较会那样。“没事啦，你以后要习惯。”搞不好她以后常常都哭。 “那怎么行？你会滞气，会生病，宝宝也会气血不足。”他一副大夫模样，就差开方抓药了。 她的一点点感动被他的紧张兮兮瞬间打破，笑出了声儿：“又不是生气！再说，你不要惹我哦，我就不会哭了。” 他立即点头，以前就见过她哭，也不只一次，从前见她笑嘻嘻的很可爱，憋气的时候也是，但她都嫁他了，就舍不得她生气，更舍不得人家训她的时候她还忍着，别说他惹她，就是别人惹她的话，他也一定是要立即冲上去拼命的，何况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宝贝，谁敢惹他老婆和小孩的，杀无赦！ 她笑着牵起他手，这才看到旁边已经有人驻足来看他们——毕竟慕容的形貌实在太出色，就算不认识他这个大明星的也会被那张神彩飞扬的俊脸给吸引了目光。“走啦，你都当医院景观给人欣赏了。” 他立即回握住她的手：“那你也要和我一起当景观才行。”只要和她在一起，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做什么，都可以。 “那可不行！”她笑说，“我站久了会累。” “哦，对对……”他忙附和，“孕妇是容易累的，要多休息，再说，万一抽筋就更糟了……” 两人笑着边聊边走。 “呃！”慕容突然一顿，“Amyas说过要当咱宝宝的干爹。” 咱宝宝……嘿嘿。“那有什么不好？” “他是个同－性－恋！会把孩子教坏！”走后门的多不正常？ “你想太多了。”孩子才多大呢，要懂事也还早着呢，他想这个干嘛？再说……他后来不是也说了，他爸爸也是GAY来的……如果他们的小孩真的生出来就是弯的，只能说是隔代遗传。 “不知道现在和他断交来不来得及？” …… “不行不行，如果我生了孩子一定会给他带坏，不光是GAY的问题，他没有一样恶习不会的，我的孩子怎么能认他当干爹？”挠头ING……他当时怎么一冲动了就答应？ 顾默笑得前仰后合，智商230的人就是这程度？ “你不要笑。”当妈妈的不心疼自己小孩吗？“干脆你也跟我一起和他绝交吧！” 顾默干脆笑得扑在他肩膀上不走了：“你别逗我了……我要笑得肚子痛了。” “肚子痛？！”那是大事情！他立即又搀她转回身要上滚梯。 “干嘛呀？”她抓着旁边的栏杆不肯走，当了准爸爸的人都这么低智商+跳跃思维吗？是以后生出来了当了爸爸才会好的吧？ “你肚子痛我们再检查一下。”万一流产什么的就不好了…… “你有见过孕妇笑到伤到小孩的么？” “……”这倒是没有，“万一……”万一不幸运她是头一个呢？ “你别搞笑逗我就是了。”她想到这个就又要笑，用力拉着他又转回身，“走啦，你晚上还有夜场，先休息下，拍完你的戏份我们就回家好好待产。”她也很期待当妈妈的说，但是没有像旁边这个人那么呆。 “你真的没事？”他很担心地摸摸她肚子，还是从下往上的那种方式，好像她肚子已经很大了似的，其实基本看不出来是孕妇的吧？根本也没几个月。 “没事，走吧！”她以前只觉得这个人很帅，很温柔，但从来没有觉得他……很可爱呢！“你现在真可爱！”她小声地说，怕给周围的人听到又要笑他，方才已经瞧见他的尴尬样了，其实他脸皮也不是时时都那么厚的吧？ “嗯？什么？”他没怎么听清楚。 “我说，孩子他爸，你真可爱。” …… 她见他偷笑也很开心，两人牵手走出大厅，一起拿车。 “对了，宝宝还要取名字啊！”他总是一惊一乍地。 真是够了……“别想了，安心开车。”她拍拍他肩膀，看着他为她打开车门。这男人昨天还好好的，一到今天就完全抽风了。 他扶她小心地坐好：“顾默。” “嗯？”她有点吃惊，因为他很久没有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最近都只叫她老婆来的，很有点不习惯。 “我爱你。”他说着，倾身亲吻了她的眼。 他居高临下，将她笼罩在宠昵的眼光里。 “我也爱你，慕容岚。”她本不必说的，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但还是说了。因为，这男人喜欢听。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