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深深藏娇妻》全集 作者:否则撕票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父母之命一 悠悠琴声起,潇潇风雨行,瑟瑟曲鸣笛,娟娟同路情。 早间,风瑟瑟的吹着,虽是凉飕飕的,但清桐还是和着母亲、大夫人、四夫人以及俩位妹妹一道侯在了正厅,为着今儿是特殊的日子,大学士箫仲大夫人的次子与二夫人之子同来府上求亲,按着待嫁的女儿算上,清桐当是首选。 李清桐,芳龄十八岁,母亲孙氏为父亲李衡的二房,因着农家之女不得父亲的宠爱,只得一女,家中上下未得尊敬过,故清桐母女过的甚是清苦。 大夫人张氏为前朝上大夫之女,家中琐事全凭着她来做主,有长子李梁及长女李清雅。李梁且有一妻一妾,妻子为当地豪绅之女黄家的大女儿梅燕,后进之妾为清桐的玩伴乔家大女儿乔慧,两人甚是要好,如着亲姊妹般。 三夫人赵氏为当地豪绅之妾所生,柔媚妖艳,生有李烁李耀二子,因着李梁整日不务正业,李烁深得李衡的喜欢,赵氏故也不能让了他们,便将自家的儿子娶着同家的女儿,故,李烁的妻为黄家二女儿黄梅晓,妾为乔林,乔慧的妹妹。 四夫人方氏,虽是不得名,却欺瞒霸道,李衡为之醉生梦死,有二女,分为李清梅、李清乐,都如着其母一般的不可一世。 清桐不敢抬头,按着尊上的规矩恐是女儿家少矜持了,故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今儿特地穿着的新鞋,这是母亲前几日连着夜赶出来的,上面的针脚密密的,粉色小提花的缎料面上有着母亲亲手绣上的小荷,清新淡雅。 “哎呀呀,箫大学士有空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李衡见箫仲及其子被府上的管家领了进来,老远便笑脸着迎了上去。 “李大夫真是客气了,箫某略备而来还真是冒昧了。”箫仲见其热情及至,便也同着寒暄着,这李衡虽是官只从三品的御史大夫,却是权衡半壁江山,只因着其母为当今皇太后亲姊妹,朝中上下望之而敬,他箫仲虽是官及正一品的大学士,这位虽是高他两级,但于权于势硬要礼让三分,与他李衡相比亦是不可较焉,现若将其女娶进家门,亦算得皇亲国戚,这朝中地位便固若金汤。 “昨儿接到大学士的信报,在下闻之夜不能寐,特三更之时便命家人候于此,以待大人的到访。” “真是不敢叫大夫如此的抬爱,今儿我特带我的两位犬子前来贵府求亲,还望李大夫能舍爱求全啊。” “哪里哪里,只是你我都为人父母,人子都已到适婚年龄,你我乃世交,当是连亲的好。”李衡见箫仲如此的客气,便主动上前邀他入座,亲自帮他倒上茶,并递于他既而说道:“如今我的三位待嫁女儿都在堂上,清雅,清梅。”李衡说着便将李清雅与李清乐拉到跟前乐呵的介绍着。 “清雅见过箫大学士。” “清梅见过箫大学士。”李清雅与李清乐见家父如此的介绍,故上前一步向箫仲欠身以示礼貌。 “我这两位女儿一位是我的大夫人所生,一位是我的四夫人所生,清雅自幼喜好习武打猎,甚有男子气概,若是日后的夫君弱了些,恐是敌不过她。”清雅听得父亲这般的介绍,羞的即刻红了脸,忙撇过了头去,朝着李衡瞪了一眼。 李衡自是不管她,继续说道:“清梅喜好琴艺,自幼便从师学琴,总是一个人谱着曲儿自顾自的唱着,家人听的多了便不觉好坏,倒是有旁人听后不禁称赞的。” “好好好。”箫仲听罢便笑着捋须点头,见是这两位闺女甚是娇俏,便不由得乐呵起来,想既是这般的模样,两位儿子定是挑不得,于是拉近箫宗介绍到:“这便是我的犬子箫宗,宗儿与着清雅小姐相像,自幼喜好武艺,如今虽不得志,却也弄得个上骑都尉(正五品上阶),前不久亦是皇上亲自提拔到折冲都尉(从第四品下阶),算是混个名儿。”箫仲说完不觉为这位儿子感到自豪起来。 清雅见箫仲提及箫宗,便壮起胆抬头看向箫宗,只见那人器宇轩昂,峨冠博带,眉间凛冽,一脸刚毅之气,不觉的羞红了脸,如此阳刚之气的男儿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胸口不知怎的,总是跳个不停。 “这位便是我的二夫人之子箫杰,我的杰儿能诗善文,政治历史亦是其所长,虽不善言谈,但做事却谨慎得体,不容我操半点的心。”提及箫杰,箫仲便不由得想起他过世的母亲,不禁觉着这孩子的可怜之处,低低的叹了口气。 “二公子既是这般的能干,可是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 听得李衡的这句话箫仲亦是知得,他这是在问‘箫杰可是为官’?箫仲不觉笑道:“杰儿虽不喜在朝为官,也得个朝议大夫(正第五品下阶),算是不亏我一番看中,人各有志,我亦是不免强。” “这倒是与我的清桐相像,自打生下来便与世无争,这便也好,总是落得个清净。” 清桐知是说这怨气与自己听,从小到大全是如此,总是说她娘儿俩不求上进,终日安心度过,久而久之,便不觉得过了,全当是未说,始终静静地低着头。 “想这位便是清桐小姐了吧?”见站在桌边的那位灵净的女子定是李衡口中的清桐,不曾想这如着斗鸡般的李衡竟也能生得这般生性的女儿,怪哉!箫仲不禁的暗笑。 “正是,这位便是我的二女儿清桐,清桐生性孤僻,不喜与人交谈,但性格温和,做事细致。” 箫杰在人群的缝隙中见到她,只见她静静地低着头,不作任何的声响,似是在想着什么,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之状,安静的似是如音,若有若无。 “李大夫的三位女儿可都是国色天香,不怪朝中都知这‘李府出仙女’,日后无论是哪位小姐嫁与我家,都是荣幸之至。” “箫大学士这般一说可是见外,你我都是几十年的至交,若是我家哪位女儿有意于你家公子,这日后还怕你家亏待了?恐是不能罢。” “哈哈哈……”听罢李衡的一席话,箫仲知他这是在说些什么,便如是的答曰:“只怕是相不中,这一旦成了,定是如自家女儿般的待着”。 “既是这样,我便要问问我的这些个活宝们,可是作何选,我的这些个闺女可是难服侍的很,我这做爹的倒是苦了,且是内人不好说,我是随她们的意愿 。” “既是这样,那,我就与我的犬子先告辞了,待李大夫与她们商量好便可告知于我们,我们即刻上门提亲。”说罢,箫仲便携同着两位儿子起身,欲备离去。 “那箫大学士可不再坐会儿?”李衡客气道。 “不了不了,你不是不知,我可是忙着闲事的人。” “且是国事忧心,那在下便不强留了,箫大人走好。” “不送。”箫仲说罢便转身离去,这‘幽居龙上之地’可着实是让他渗的慌,忙不迭的告辞了。 待目送完箫仲之后,李衡笑着点点头,既而转身看向身后已聚全了的一家人说道:“刚吾看清雅看那箫宗,甚有那意,且那箫宗亦是长进,若是无大异,便可嫁去。” “爹爹这是在说甚?”清雅听得李衡这一言,不由得羞红脸,怯怯的说道:“这一家人都在呢。” 大夫人张氏见老爷如是一说,便也安了心,毕竟这箫宗是箫仲正房之子,且是他家官位最高的儿子,深得箫仲的赏识,这日后若是清雅真的嫁与他家定是不必愁。 四夫人且是不开心了,虽是这清雅是大夫人的女儿,但这婚姻大事可是不得作弊,哪里有闺中女定的道理?她李清雅乐意说不定人家箫家都相不中,故对着老爷子说了句:“这清雅可真是不知羞,若是清梅作那般神情,我定是要骂她,人家箫家还未作任何一说,她倒是在边上红了脸,这知道的是说女儿家知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见过男人,尽是脸红了”。 “哟,这四夫人可是在说与谁听啊?老爷可是明鉴了的,这长女先嫁的道理你可是不知?倒是喜欢在这瞎操心。”大夫人正坐案边不悦的说道。 “这老爷只是打个比方,您别变着法的往自个儿的心里去,这谁不希望自个儿的女儿嫁个好人家?只是有些人家的女儿惊着人家了而已。”李清雅十六岁那年本是要嫁与中堂的次子为妻,可那算命的先生说是俩人八字不合,若是硬成的话,恐是要遇险,故第二天,中堂便退了亲,连着定礼都不要。 “四夫人这是说甚?若是不乐意尽可与老爷说去,可是与我们在斗着气?别仗着老爷偏爱便不知自个儿的身份。”大夫人气急的说道,急忙起身作欲离去之状,还是清雅给拽着了。 “你也不就剩个身份么?若不是你娘家撑着,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好了别吵了,总是没得个休,这家和万事兴你们恐是不知?柔儿(四夫人方柔)怎可用这样的口气与你姐姐说话?眼下我们商量的是闺女的终生大事,岂容你们在这里胡闹?!”李衡见她俩争锋相对,既而怕案而起曰:“既是这样,都由着我来安排吧,清雅嫁与箫家次子箫宗,清梅年幼尚且可作他算。” 第2章 父母之命二 二夫人孙氏虽是终日沉默寡言,可是清桐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若是今儿不提,这日后指不定这李衡会将他们娘儿俩忘到哪儿,故斗其胆曰:“老爷,那清桐呢?”这话说出时,满座皆惊,既而瞟眼叹气。 李衡闻声便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她总是喜欢躲在角落里,见她那般的哆嗦,连着头都不敢抬,看也是可怜,故幽幽地说道:“若是清桐不嫌弃,那箫杰倒是与你匹配,只是他娘是箫仲二夫人,死得早,恐是你去会累了你。”这么多年似乎与这位女儿都见得甚少,不觉怜悯起来,但若是她真喜欢淡定的生活,想那性格温和的箫杰定是会好好的待她,嫁过去也好,故继续对着孙氏问道:“你意如何?” “全听老爷的。”孙氏毕恭毕敬的应着,想着若是日后清桐真是嫁与箫杰,无论如何始终是妻,不会受人的气。 “好,那我便回那箫家去了。”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去。 见李衡欲要离开,清梅即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这如意郎君岂有让的道理?当时可并不是她清雅一人看中,只不过清梅含蓄未说得罢了。 “老爷可不能偏心,这十指连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且是公平着好。”四夫人急忙起身说道,不待李衡走开,她便即刻上去娇滴滴的说着,听的李衡浑身发软,亦只好由着她。 “既是你们俩都喜欢,那都嫁去吧,若是清梅不嫌弃,亦可做小,这长女先嫁的道理,你大娘说的还是对的。”说罢即刻离去。 “我且是不要做小的,要么便是不嫁,这嫁了岂有做妾的道理?哼——”清梅不由得瞟了大夫人一眼,而后便愤恨的转身离去,四夫人也跺了脚随着离开。 “哼——”大夫人见其状不由得扬嘴而笑曰:“这有什么样儿的老娘就有什么样的闺女,她娘都是妾她岂有不是妾的道理?”说罢便由着清雅扶着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接着,这厅里的人便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剩下清桐与二夫人,忽地的冷清了。 “娘亲可是要清桐走的这般的早?若是清桐走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是由谁来伴着您?”清桐说着不由得落下了泪水,娘亲将她养大不容易,可日日都是战战兢兢的过着,这十几年她深知为娘的处境,如那浮萍般的任着风吹雨打。 “清桐且是不知,娘听说了,这箫杰是箫大学士已故二夫人的独子,品行尚好,且淡泊名利,少了那与世为争的心,跟着他你定是有好日子过,娘定会跟着你沾光的,若是你挣点气,娘这日后便要与这李家断了关系,永无见面的好。” “既是这样,清桐便随娘做主,若是日后娘想离开这喧嚣之地,清桐定是会将娘接走。”说罢,娘儿俩便相互搀扶着走进自己的屋子。 这回的路上,箫杰始终未说上一句话,可不是因为这路程的漫长,只因着他对这李家的女儿并无感觉,若是日后真是要将其中一人娶进家门,恐是被冷落了,既是这样,不如明着与老爷子说,免得害了人家的女儿。 “杰儿,我看那清梅甚是与你匹配,若是你无大异,我便可与那李衡商量去,教那李清梅嫁与你,你看如何?” “爹,我且是无意于他家的女儿,况且孩儿年纪尚小,亦可暂不作打算。” “杰儿,这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只需按着父亲大人的意思办便好,且父亲与那李家可是世交,日后不论他家的哪个女儿嫁与你,你都要好生的待着,切莫冷落了。”箫宗见他这般的不经意,只得出言相劝。 “父亲何时由着别人选的理儿来?可不是一向孤傲的很?”箫杰知得那李家的权势,亦是知得箫仲为何这般的讨好于他家,只是一向盛气凌人的父亲忽地这般的恭顺,为着攀权附势故如此的低声下气,他箫杰可是看不来。 “爹知你不喜这朝中的腐败,但现实既是如此,你且是我箫仲的儿子,故只能由着我们安排。”箫杰的话令箫仲很是不满,但他始终憋着,当是他年纪尚小。 “若是我定是要娶,便娶那不作声的,日后若真是冷落了,也无口去说。”箫杰苦笑着哀叹,既而再次闭上嘴。 次日,李府的书信便抵达了箫府中,箫仲见那信中的大意便是与着他们原先设想的无太大出入,只惊讶的是,这李衡居然将他的两个女儿同时嫁与箫宗,便知那李衡也是明白人,既是他这般的有诚意,那么日后的事便更好共了。 “这李衡的书已报知与我家,你兄弟且是看过了,即日便备上厚礼前往,且将你俩的事都往后推着一点,可是要两日才回。” “可不是就提个亲,为何却要待上那么长的时间?”箫杰不解的问着,只觉小题大做了。 “这且不但是你俩的终生大事,亦是父亲的大事,可不能怠慢了。”箫仲微笑着解释着,既而说道:“宗儿可是乐的很,这李家的女儿都要挣着嫁他,杰儿可是要向着你二哥学着点,在朝中尽是表现的好,皇上自然记在心里,若是如着你二哥般的被提拔了,这大家的女儿可是由着你选。” “可是一个被冷落就好,若是多了,可不是要如着父亲般的难过。”箫杰没好气的说着,这母亲且是死了三日,头七都还没有过,他便又娶了三姨娘,终日的处理着‘后院’的纷争。 “杰儿,你这是该对父亲的态度吗?大是忤逆,若是看着这个家不顺眼,尽可在过了头年便搬出去,也好让你远离这‘纷争之地’。”箫仲气急的说道,似是他母亲死了后,他便总是这样冷言冷语,没有个好听的话。 “父亲既是这样说,那孩儿遵命便是。”说罢便朝着自个儿的房走去,连着头都未回。 “你且是这样逆我,将我气过去也好,那样你便得意了。”箫仲朝着箫杰的背影吼道,他且是不知,这几个儿子里,就独他让他舍不下,可不是因着他过世的母亲,而是他腹中才华大略,做事的得体细致深得箫仲的欣赏。 “父亲莫要生气,这箫杰一向这般的孤傲,不理他便是。”箫宗亦是生气的说道,而后便扶着箫仲朝着其母的房里走去,和着与其母商量着这事儿。 “这大事老爷做主便是,我们这些个妇人可不便掺和,这宗儿跟着老爷就是长进,只需老爷关照着便好。”大夫人唐氏可是从未有过主见,一切都随着箫仲的安排,不操心的人。 “既是这样,我便按着意思办了,明儿就去李府提亲,夫人且是要随我一道的。” “我去就是,老爷且是放心。”这唐氏似是天生就安稳的主,从来都是温顺的很,倒让箫仲省了不少的心。 “嗯”箫仲满意的点着头,接着问道:“听说近日笙儿在外面有了不干净的女人,这王雪还上人家门上闹了,可有此事?”王雪且是箫笙的二夫人,这箫笙本是对她疼爱有加,却在不久前突然少了温存,让王雪流尽了苦泪,这还不说,为着箫笙几日未归这事,王雪还差点砸了大夫人的饭碗,让全家上下没少操心。 “这只是雪儿闹着孩子气呢,老爷可是怎么知道?却不是哪个口无遮拦的人说的吧,让老爷堵着了,家里的事情就让我来便好,老爷只需管好朝中的事即可。”唐氏知这定是俞氏在枕边吹的风,总是变着法的挑着家里的不和,真不知道是想着甚。 “明日有空你且是要好好的教教王雪,这妇人都是要有点矜持的,她这般的胡闹成何体统?况且这男人三妻四妾亦是常事,若是没有才算得是饭桶,笙儿的事可不是由着她,若是她再这般的刁难,便让她去她娘家呆几天。” “是是是。”唐氏符合的只管点头。 “还有那笙儿,亦不是什么好人,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竟是败家的料,别只顾着说着人家的闺女,这箫笙可都是被你惯坏的,若不是你总是顺着他,他亦得这般的忤逆,那日在赌坊输掉的钱,我看他怎么补回来,还有脸在外面养女人。” “老爷说的是,我这就去说他。”唐氏见箫仲这般的生气,急忙的安慰,恐是不得他意。 “好了,你去收拾吧,我且先去赌坊里看看。”说罢便转身离去。这箫家在京城算得是大家,光靠着每年朝廷发放的俸禄可抵不到哪里,唯有暗中开些赌坊、妓院、酒楼填补填补。 这箫仲去了赌坊之后的后事且是不说,那家里便又是闹翻了天,可不是又因着箫笙的那事,本是死不承认那外面有女人,今个儿倒是好,直接带着见了其母,以便给其身份。 “娘可是要给做做主,当日他娶我过门的时候可是怎么说的,话可不是都浸了蜜的,尽是好听的,可这才几天,狐狸都找上门来了,可是要将我们姐妹俩往哪儿放?全不当做是人的养着便好,日后若是去了,你也不当回事的给埋了。”王雪一边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一边跪在唐氏跟前哭着,悲的一塌糊涂。 箫笙的妻便是王雪的堂姐王英,这王英是个老实人,只是待在大夫人的身后静静地牵着三岁的儿子默不作声,她心里且是明白的很,这箫笙可不是一日不将她放在眼里了,自打将她娶进家门,他便没将她放在心上过,久而久之,她便也由着他去了,要着个正房的身份便够了,可没有那么多争风吃醋的劲儿。 “莉莉可是要来看看娘的,我说是不必了,可怎么说她都不听,生怕是娘给错怪了,这是莉莉特地给娘做的衣裳,说是自个儿的绣工好,全当是心意。”箫笙一边说着一边将用着包裹裹好的衣裳让待在一边的下人拿下去。 “且是不必了。”唐氏没好气的撇了一眼这眼前的丫头,长得倒是艳丽的很,那双带着妖媚的眸子竟是灌得主意,唐氏虽是个不多计较的人,可这丫头长的这般的模样,怕是日后若是进了这家门,上下不得安宁,这有了一个王雪便是够个人折腾的了,多了个她,老爷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今个且是先拖着,日子长了,这兔崽子也就忘了。 “娘可是不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尽可与莉莉说,莉莉改了就是。”这一口一个‘娘’的叫,娇嗲的让一边的王英王雪都渗的慌。 “这都说了不必了,都没进门呢,这称呼还是免了吧!”唐氏闭着眼睛说道:“笙儿啊,这事且先放着,还是等你俩个弟弟的婚事忙完罢。” “别啊母亲。”见母亲这般的态度,想又是要将此事搁在一边,于是忙说道:“母亲若是将此事定下来,可将我与宗儿的婚事定在一日便好,岂不是喜上加喜?” “胡闹!”唐氏气急的拍案道:“这且是你定的?今日未得理你,我看你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母亲这亦能将我怪了?若是那日将我与宗儿杰儿一并带入李府,指不定他家的那几个女儿都能相中我,我亦得这般的落魄?” “你休要这般的说,可不是我辱了你,就你的德行,人家能不能正着瞧你一面儿都是问题,瞧瞧你的样儿?终日的吃着家里的,扶也扶不正,也不想想今后的打算,妻妾倒是养着不少,哪时操过一点的心?这日后若是我们过的长久些便好,若是去的早,你指不定会死在了哪里。” “这可是母亲说的,若是我日后大了出息,可是要光宗耀祖的,父亲在那朝中可是累的慌,想我日后定是要比他们出息,他们算甚?且都是暂时的光鲜,不比也罢!”这箫笙亦不当回事的说道。 “你且是日日都是这样说,没见过做些什么,话倒是放了不少,估摸着那些个‘姑娘’都是信着你这一说,日后便又是哭的厉害,亦没见你怜过,早晚栽的主,今个儿就到这里便是,我且是累了,先回屋歇了。”唐氏说罢便即刻起身朝着自个儿的屋中走去。 见母亲这般的不尽人意,箫笙厌恶的瞪了王雪一眼,想定是她的主意,若不是她再母亲跟前说,母亲亦是不会这般的刁难,于是气急的说道:“想我以前是瞎了眼,怎会看上你这个贱人,今儿看在母亲的面上我且是饶了你,日后定是有你的好日子过。” “这女人可是要给自个儿长脸的,今儿虽是我还未过门,可这理儿可是懂得,别总是一天到晚吃饱了撑得慌,光是哭有甚用?可是要与姐姐好生的学着。”陆莉莉这不说倒是好,一说更教王雪憋屈的慌。 “我们先走,让她一人在此好好的待着吧。”箫笙说罢便拥着陆莉莉走出了大门,俩人紧的生怕对方磕着。 “这日子可是要怎么过啊?尽是到了头了,姐姐,你可是什么都不管,这日后教妹妹一人可是要怎么撑啊!”王雪将在襁褓中的女儿紧紧地搂着,那不识人间烟火的孩儿被着她这么一哭,似是吓了一般,也跟着闹了起来,一时间娘儿俩不知是谁的冤屈大了。 “这是先不哭了,瞧你都把孩子给吓着了,起来。”王英边说着边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既而说道:“这日子且是将就着便好,可别把自个儿的心思都费在他身上,这希望多了,失望是自然的。”说罢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雪见着一个个人都如着没事似地各忙各事,自己觉着更加的寂寞无助了,越发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3章 父母之命三 次日,箫杰箫宗便随着箫仲备着厚礼驶向了李家。 “以后,你我便是亲家了,我且是将我李某的三位女儿都嫁与你箫家了。”李衡一边朝着正厅走去一边拉着箫仲说道。 “多谢李大夫的厚爱,我箫某在此深表谢意。” “不必不必,你我本就是几十年的至交,何须此言?且是儿女都随他们的意愿,日后,我的那些个活宝还多亏箫大人关照。” “这是自然,你我且都是要相互关照的。”箫仲说罢俩人相视而笑。 这尊上且是按着尊上的来,小一辈的亦是须独处着,好让其认识着,这箫宗与着清梅清雅一室,箫杰与着清桐一室,几位夫人且是坐于屏风后便好,且是按照各家的来,二夫人当是坐于清桐那里,不过今儿三夫人可是无事,向来也是与着二夫人走的近些,不必说,亦是与着二夫人一室。 先是说着清桐这一室,只见清桐与箫杰相对而坐,虽是相隔不远,但却各想各事,相隔了半个时辰竟是未得说上半句话,亦是不知从哪里开口,只是僵着便好。 箫杰见这坐立于对面的清桐,且是静的未得有一点儿的声音,想也定是内向的很,若是自己不主动开口,可不是要坐到晚上都没个题。 “敢问清桐小姐平时都喜好做些甚?”箫杰先打开了话题。 “平日里都是独自呆着,只是不专业的画些画,若是遇上爹爹请来的先生,也会得让先生题些个字词。”清桐平静的答着,而后继续静了下来。 “噢?”这点倒是让箫杰大为惊喜,不想这李衡平日里连着门都不让她们母子俩出的李清桐居然能知这些,恐是偷着学的罢,既而问道:“这李老爷可真是个开明的人,居然为你们请私塾先生,可着实让着别家的女儿们羡慕。”箫杰说得那般的自然,不似特意的编过。 “这可不能,只是先生来的时候,我无意问起的。”清桐小心翼翼的回着,生怕是这人向李衡告了状去。 “小姐不必惊慌,虽说这世人都认为女子女无才便是德,可我箫某却认为‘有才的女儿似清荷’,可教人日日不厌烦,还是有才的好。”箫杰见她那般的紧张,急忙舒缓了她的情绪。 待箫杰说完之后,清桐便再次沉默了起来,教他好生的为难,故再问曰:“吾乃一介闲人,不得朝廷之风,亦是无意,若是小姐跟了我,未必终生享那荣华富贵,小姐可悔乎?” “清桐不敢,只是按着爹爹的安排便是,嫁鸡随鸡,可是有悔的道理?”清桐低低的回着,是想着,即便不是自个儿意愿,可是又能如何的去说?只当遵命便是。 “既是且都遵循父母之意,那便遵命便是。”说罢,箫杰便起了身,随地便出了门,这样的话有何好谈。 这方会谈且是不得意,清桐知他何故离去,只当是不知便好,这以后的日子且是长着呢,慢慢的熬吧!这坐于屏风之后的二夫人与着三夫人可是怪的很,不过亦是无口去说。那边箫宗亦是好不到哪儿去,这两个女人虽是亲姊妹,可这冷言热语的,听着怎么都乱的很,只故坐于中间闭嘴的好。 “这日后姐姐可是正房,当是由姐姐说着算,这主儿啊,定是姐姐当的好,若是再有个中堂那事,姐姐可是要令全家帮着操心了。”清梅没好气不冷不热的说着。先是由箫宗问道这芳名年岁一事,这姐妹虽不是一娘所生,可着实像的很,若是不细看,还真是难了去分辨。 “妹妹为何说话总是这般的酸?这正房偏房一事可是妹妹不服气,若是不服气,且是去和爹爹说便是,这当着人家的面儿便开始闹着不和,若是日后真的住在一起,可不是要翻了天去,你这般的刁难与我,可是要让我如何是好。”清雅说着便开始哭啼了起来。 箫宗见她这一哭,可着实是慌了,急忙上前说道:“小姐且是不放于心上便是,清梅小姐且是年纪尚小,当是不懂事,你且不与她计较便是。” “这还是说教我不必当着外人的面儿胡闹,姐姐这般的流泪可不是在瞎闹?这恐怕日后翻天的不是我吧。” “你且是闭嘴。”箫宗见清雅哭的像个泪人,那柔弱的身子便是像要倒下去,这心更是揪得紧了:“都见你姐姐这般了,你还是这般的说着,可是伤了她的心。” “你们都护着她便是,她且是你们掌中的宝儿。”清梅听箫宗这般的说,自觉着委屈的哭了。 一时间这房里便是乌烟瘴气,不得消停。 “我是要看看,这箫宗有何本事让清雅安停下来。”坐于屏风后的大夫人幽幽地说着。 “这安停不安停的且是由着他说着算,还不是你们清雅知趣?就知道哭着讨好男人,我可是要担心这清梅若是日后真的嫁与他,可是要被你们清雅算计死。”四夫人气急的说道:“人家正上门的第一天就给我们清梅一个下马威,可是要她丢脸了。” “这哭着讨好男人的恐不止我们清雅吧?!我怎么就没学了去,也在老爷跟前闹闹。”大夫人撇着眼说着,全不把她当回事。 “可是别哭坏了身子,若是清梅小姐日后不懂事,清雅小姐让着点便是,清梅小姐亦须得自知,这亲姊妹,可是容不得这般的说的。”箫宗说着将帕子递于清雅,而后便坐到清梅的边上,紧紧地看着她,当是为自个儿刚才的言行道歉。 待李衡与箫仲定了那征纳的日子,两家独处的已是差不多了,故箫仲便同着两个儿子按着原路回了。 待那边一走,这边可就炸开了锅,四夫人当先的向李衡告了状。 “你们且是未进人家的门便是这般的胡闹,若是日后同着服侍一个男人,可不是三天两日的吵个不断?简直给我们李家丢尽了脸,也不怕人家说我们李家失了教养?这成何体统?!”李衡听罢气急的说着。 “这得全是姐姐的不是,可不是她在箫家公子面前哭哭啼啼,会有得这般的后果?”清梅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爹爹为何当初将我选与他家?可是还要与着清梅公侍一夫,这清梅的性子你们可是知道的,眼里可是容不得别人,我既是她的姐姐,定是要让着她,可我越是退步,她就越辱我的厉害,这人且是有个分寸,日后可是要如何的共事?”清雅说着便又想起那时的恨来,一股泪水便又从眼中流出。 “好了好了,今后在我面前若是再这般的闹个没完,就永远给我出了这个家门。”见这般的胡闹,李衡便是放了狠话。 “清桐,爹爹有一事要问你,这箫家公子为何气冲冲的便出来了?可是你说错了甚?”李衡忽地的想起这一茬,便顺道问了声,毕竟没有任何关心她的话题。 “清桐不知。”她的声音小小的,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这日后若是去了人家,服侍丈夫可是要柔和着点,切莫总是不冷不热,教人看着都不舒心。” “是。”清桐低低的回答着,似乎总是不在焉。 “老爷,”管家林毅忽地的从外面走进来,而后便到了李衡的跟前套着他的耳朵说道:“老爷,六王爷的府上来人,说是要与您商量些事儿.。” “可是真的?”李衡惊呼着,既而问道:“六王爷人在哪里?” “就在左厅。” “我这就去。”说罢即刻起身,既而便朝着屋里的人说道:“你们现在这儿候着,待我回来再说。” 李衡刚走出门,这边没有消气的两人便又如着斗鸡般的争了起来。 “你别总仗着老爷惯着你娘你就得瑟的跟什么似地,看着都叫人渗的慌。”清雅即刻擦干了眼角的余泪说着,这回她倒是可以将话全部都放出了。 “你就装着吧,好让箫家的公子怜你,实着你哪是弱不禁风,那天生如着男人般习武的身体,可是好的很呢。” “你且是在家中闹着吧,反正不久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这做主的可不是好惹的,也最好学着点,就是装,我亦得会装出个样子来。”清雅毫不客气的说道。 “哟,你还能出手打我不成?”清梅见她这般的嚣张,故走进了厉声问道。 “若是出了谱,可不要说是打你,就是处置了你,我看谁会将我怎么样。” “你有种的试试?” “两位小姐,这是斗着什么气啊,今后可都是一家人,大家都让着点,这‘宽容出家和’,可别都气着自个儿。”二夫人孙氏站在她俩的边上,只当是维持着情绪的说道。 清梅看着一直站在一边未出声的青桐母女,甚是不顺眼,想毕竟是农家上来的,怎地都是下贱,故憋着声说道:“这我们姐妹吵个没休,别人倒是看的舒服,且是没人与人家抢那么个没大志的男人,做妻做妾又有何区别?” “这家里的人,我见你也是没几个看着顺眼的,这二娘可是好心着说你,倒像是一个疯狗样,见了谁都咬。”清雅奇怪着说道。 “这即便是做些个小事,姐姐亦是要管着闲,可不知姐姐日后可是要怎么怠慢我呢。” “你若是规规矩矩的,如着常人般的,我亦是要管你?可不是你自个儿不争气,竟是掰出什么让人不顺心的事儿来。” “这姐姐看着不顺心,便是叫着错事,这以后的日子,可是要骑驴看唱本儿了。”清梅说罢便离开了这房。 清桐与着其母见吵得不可开交,实在是呆不下去,便相扶着朝着自个儿的屋子里走去。 第4章 父母之命四 “清桐啊,这日后,若是去了那箫家,可不能让她们欺负了,你亦是不比她们低,一旦她们欺负了你,你只管护着自个儿,切莫在心中憋屈了,可是害了自己,在这里你且是要忍着,我们不与她们争高比长,且是让她们斗着便是。”二夫人有心的说着,恐是清桐被欺负了,心中隐隐地不安,她自小就不善斗,若是真是与她们闹起来,可是吵得过她们? “母亲尽可放心便是,清桐虽是不善言,可却由不得别人欺负。” “这样就好,我便放心了,你去了箫家之后,定是要那箫杰对你上心,这不在男人心头的女人,日子可是着实的难熬。”孙氏想着自己的这一生,便不由的感叹。 “这可是难说,我也是两次见过那箫杰,他亦是不冷不热,况且这本就是父亲大人的意思,说不定,他且是恨着呢,若是他这心里没有我,我便也不能强求。”清桐想着不久前箫杰的言行,可是不踏实的很。 “这男人一辈子妻妻妾妾且是正常,你若不作他心上的那个,便定是要做他最大的那个,且只有妻才是不被欺负的。” “我只当顺其自然。”清桐无力的说着,竟不知前方为何这般的黑暗。 “你若是真这般的想,娘可是要伤透了心,娘这一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娘这下半辈子可是全都指着你了,娘是日日都盼着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样的日子,我可是过的够了。”孙氏说着便不由的流出了眼泪,清桐见状便不停的帮着擦拭,这便让她更加的泪流不止。 “娘,您这不是折了孩儿么,况且这老爷不就是将我做箫家的大么,您且是放心好了,即便是那箫杰不中意与我,他亦是要将我娶进家门,且是老爷活着一天,他便不能得罪于我。”清桐说着亦是流出了眼泪,心中不觉的泛出了一丝酸楚,那时箫杰的一句‘那便遵命便是’又浮在了耳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母亲听罢这句话才止住了泪水。 “二夫人,二小姐,老爷让你们这就过去。”来叫她们的是老爷跟前的贴身丫鬟方玲,这话说她只是一个丫鬟,可是这个丫鬟在府中的地位可是不容小觑了,说话竟是蜜罐泡出来的,招人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让府中的那些个爱争理儿的人操尽了心。 按着方玲的话,清桐与着二夫人便随着一同又去了正厅,只见这次李衡的脸上不似那么不悦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欢喜,可又不是有了什么喜事? “这后儿便是六王爷大喜之日,按着理儿,只是府中的男子去了便是,可是六王妃说是对清梅甚是想念,便同着邀请了府上的同辈一道去,你们且是将你们今日手中的活儿都算计算计,亦是要将这礼备备齐全,六王爷可是待我们李家不薄,尤是清梅,这六王妃可是待你如亲姊妹,更是不能身份了。” “清梅知了。”这席话听罢,清梅自当是翻翻白眼,这六王爷都是如着爹爹般年纪的人了,硬是将那农家的村姑娶进家门做十三夫人,着实令人渗得慌,若不是那六王妃是自个儿的姨姐,可不要打着这个不平。 “老爷,前些日子,六王爷不是才进了位如花似玉的十二夫人么,我们为着这礼儿可是想尽了法子,这还不到俩月,他便又是要娶,这月赏的钱,可都不够为着他的礼钱了。”三夫人没好气的说着,自当是谈着家常。 “这是人家的事儿,可是由不着不你一个女人来管,若是你那边的钱不够,尽可去大夫人那边先领着。”李衡没好气的说着。 “这男人三妻四妾可是算了,别没个头,改明儿若是他娶了二三十房,我们这些个人可还是要跟着贴礼儿?那还不过日子了。” “这且是由着你说的?若是明儿我再娶了五夫人,你们可是在背后要将我骂死?”李衡甚是不明,这六王爷可是如何管好那十二个女人的,他且是有着四个便是将这家中乱的不得安宁。 “老爷明儿若是再娶了,可就别闭着眼儿请六王爷一家,当是要将那正第三品上的官员全都请来,可是要风光着操办,若是姐姐再去了那宫中请了鉴,说不定皇上都能来。”三夫人好讽不讽的回了他,顺便又在心里搭上句‘老不要脸的’。 “三夫人这话说的可不是摆着在堵我?”李衡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妖艳如火却嚣张跋扈的女人说着。 “芝儿可是不敢,老爷即便娶了八十房,我们可还是要好生的笑着。” “你这是说着甚?可是在同着老爷说话,若是无事的话,便各回各房吧!”大夫人张氏着实看不下去,于是清了嗓子,只得赶人。 “你们且是都将我气死便好。”李衡气的两眼发直,直叫嚣着。 “老爷,还是玲儿扶着您回房吧。”丫鬟方玲见势,便立刻上来缠着李衡,欲将他扶走。 “回房?回哪个房?难不成回你的房?”四夫人见方玲说的这般的自然,亦是气的将她的手一把打了下去,而后朝着她说道:“呸,不要脸。” 说罢便扶着李衡朝着自个儿的房走去,边走还边骂道:“这如今的女人可都作践,若不是她娘当年将她放于李府托我们善待着,今儿还不知会死在了哪里。” “可别说了,让我清静片刻。” “是,老爷。”待她们骂完了之后,在座各位也都相继的离去,只有方玲硬生生的将眼泪憋在眼里,竟是委屈。 “可不是我说你,这下人别老是不知好歹,谁人的主意不好打?愣是与夫人们争春,若是果真犯了春,明儿我就在外给你找个屠户许了。”三夫人说罢便扭捏着离开了,清桐与孙氏只当是惯然,便也默不作声的离去。 到了第三日,各屋子且是将自个儿的礼儿都备的全了,一干人便稀稀拉拉的出发了,这拖拉的病怕是改不了,李衡既是见了也无心去管,便也只好由着她们去,自当走在前边就好。 这参加婚宴可是马虎不得,个人都有要带的物件亦或是人,这会子四夫人与三夫人自是要管起自个儿身边的人来,这儿女可都是要自个儿揽着的,光顾着自己要风光体面,李衡见势便将方玲与他同车而坐,亦算得清松。 见是老爷‘钦点’方玲亦是不能放了这机会,便作小女人状的说了起来:“老爷可不要说好生的待着玲儿,玲儿可是待不起,这四夫人若是见了老爷这样,定是要骂玲儿的。”方玲一边说着一边娇作的将李衡的嘴往一边推,李衡定是不理她,一把将她拉坐于自己的腿上哄了起来。 “你且是等着,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儿,定是要给你个名分,可不叫你总是受这般的苦。”李衡边说着便吻着方玲的颈间,可是醉的很,方玲见他说了这话,眼睛顿时发光。 “老爷可是何时得空?”方玲紧追着问道。 “自然是忙完清梅她们的婚事。”李衡脱口而出。 “既是老爷这般的说,那玲儿可就放于心上了,老爷可不许反悔。”方玲笑着回吻着,李衡见她这般的温顺,可是乐于心。 这一路上李梁本是与着大夫人一组,可清雅无人作陪,便将她与着清雅一组,李梁自然是候着自个儿的妻妾,这本也是当然。 这人虽是跟上了,心却不知飞向了何方,不时的将窗帘拉起看望前方的那辆车子,心里着实苦的慌,这老爷身边有那些个贴身的丫鬟,他非要点上方玲同乘,这乘着一辆车子便也是算了,可从那车中不时的发出隐隐的笑声让李梁极为不安,他是知得,这老爷子对这方玲平时就动手动脚的,今日正好在他跟前,可不知要如何作践她。 “夫君,这车颠簸的厉害,我心里空的慌,可是能叫前方的车子暂缓,容我喘口气儿。”乔慧已有孕在身,不觉的这般的摇晃让她心里堵得慌,本是想着这次六王爷的婚礼就不随着一道去了,可是又怕让夫人们觉着虚,故只能拖着重身前往,这一路上几次三番的想吐出来,这次实在不行,便不得已说了出来。 李梁起初还不时的问候着她,但长途漫漫,他不由得开始觉着带着她简直就是累赘,见她这般的说着,似是真有那么一事儿,于是便不情愿的拉开窗帘叫着前方停下。 “夫君,我渴了,能将夫人那边的水递过来么?”这李梁似是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即便是乔慧与着他说着话,他都不时的朝着前方的车子观望,乔慧自是知那何意,便有事无事的点着他醒来。 “夫君?夫君——”见他亦是无反应,乔慧不动色的又叫了两声,这一叫可是把李梁拉了回来,急忙将母亲边上的水递与她,便又自顾着朝着前方望去。 “夫君这是在看甚?”乔慧故作奇怪的问着。 “没,没。”李梁急忙回避道:“夫人可是能走了?” “再容我歇会儿,反正到了那六王爷家亦是无事可做。”乔慧故作轻松的说着,“夫君若真是急得慌,可叫那玲儿到这车来。” “你这是说甚?”李梁急忙小声的遏制“可不能叫娘听见,你可是乱扯。” “我是不是乱扯,你心里清楚。”乔慧低低的说着,她不似别的女子那般的柔弱,却有着不居下者的性情,从不惹人嫌,与得李梁结合完全和着父母之意,她深知李梁不是附她意之人,可这父命难为,不得不居下。 本想着即便是李梁没什么大的出息也罢,只要他将她善待便是,可谁知这有孕还不到三月,他愣是又犯了那花花肠子,和着一个丫鬟好死不死的搅和在了一块,初始的时候只听姐姐梅燕提及,见他无大异,便不当回事儿,可是近来他却越发的得瑟,乔慧也是越发的看不起他。 第5章 父母之命五 “我须得清楚些甚?”李梁便是怪了,这李家的女子怎都这般的小器,总是为着些小事嘀嘀咕咕,且是没完没了。他只是这样一味的想着,实不知,这些所谓的小事能将多少女人搞的死去活来,将底线说成小事,且不知何为大事。 “若是夫君觉着慧子看着乏了,尽管再去外面领些个回来,好在我们这些个云烟亦是不碍事,大可不必将我们放在眼里。”乔慧没好气的说道,着实好笑的很,可想想也不觉着过,她的男人且是只有俩个而已,与着人家比比算是该知足的。 “乔慧,你若再这般有的没得的说,我可是会急的。”李梁附身看着她,乔慧只当是没看见的继续将水往自个儿的嘴里倒着。 “夫君何必气着,这有的没得您自个儿心里清楚便是,我们不作它说,他日若是真着出了这么一事儿,愣是要说我们掰得,若是夫君着实有意于那丫头,我便讲与夫人听,想夫人也是一个明理儿的人,定是会将她许了你的。”黄梅燕着实看不下去,想即便是都按着女人的立场,她亦是不能不理,本是想将自己的心放得宽些便好,只求自保,安逸度日,可畏是不明所以的气着,‘真乃有失正房风范’,且是不知,‘这女人的宽容何时成了男人不断的放纵‘。 “可是有着你们这般的同丈夫说话?尽将一些有的没得的事儿掰出来,让人听着便觉着心烦。”李梁气急的说着,一股脑的便下了车。 “这可是慧子出了甚事?”为何休息了半天不见起的?二夫人见前方的车子不觉得担心了起来,这乔慧可是有孕在身的,本想着这次的请宴劝她不必去了,可又是怕着生事,便没有多这心。 清桐见母亲这般的说,不觉的心急了起来,可是在早间就让着李梁多关照着点,他可不是没上心?这会子可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急忙将帘子拉起来看着,只见李梁一人站于车边,这已是正午的时分,深秋的到来已将这林子里的生机都寻了走,那争着落下的黄叶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摆,最终落地,无声无息。 清桐扶着车子慢慢的下了车,然后悄无声息的朝着乔慧的车里走去。 “慧子,这是怎的?”拉开窗帘便见到乔慧够搂着身子吐着,脸色如纸般的发白,这李梁不在其身边陪着,黄梅燕倒是皱着眉不停的帮着她屡着身子。 “哥哥可不上来看看嫂嫂?她可是有身孕的人了,这路上你可是要多照着点,可不能让她累坏了。”清桐心疼的埋怨着,见李梁如着无事人一般,更是气馁。 “这挖苦我的精神倒是好,怎么眼下吐了几口就不行了?可不能靠着她,指不定要骂着我‘好死不死’呢!”李梁提了这事儿便觉着窝心,怎的都不舒服,心里着实怄的慌,可是别理他的好。 “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可不是你的夫人?尽是如着外人般的生疏,可是如何的好?这慧子我且是知的,你若不怄她,她定是安逸的很,哪会这般的急你?”清桐可是听不下去,又恐他与着乔慧再起争执,便上了那车,且是对着李梁说道:“哥哥先且坐到我娘的车里吧,待少时到了再说。” “你且是让他们继续赶路吧!”黄梅燕见李梁上了那车,便叫着边上随行的侍卫继续走着。 乔慧见清桐上了来,忙将她拉坐于自己的旁边,而后便轻轻地在她的身上靠着,眼神黯然的看着前方,好不安静。 “慧子,当初若是我助你,想定是比着今儿好,可是我错了?”清桐恍然的将脸颊抵在她的额头上,不知是哀怜还是叹息,想着那夜乔慧跪着求她助她离开,那一抹如着血色的红袍浸透了她的泪水,只因着家道教养,她不忍家人丢那脸,便自抹泪水的离开,将她独自一人弃在那仿佛若笼的婚房中,黯然神伤。 “你无错,只是慧子命差,终是逃不得,待得哪日忽然的去了,清桐切勿忘记替我焚香,可教我若是能看见,定会保佑你平安。” “慧子这是说的甚?什么去不去的?可是说不得!这若是让夫人老爷听见,定是要骂,可不就是和夫君伴了几句,何须放于心上?”黄梅燕虽是听不懂她们俩人这是在说着甚,可是乔慧的心思可是着实吓了她一跳,平日里虽不见得俩人有多好,可是乔慧这人她不厌。 “嫂嫂的这话可是要记在心上的,日后可是不许你这般的说,哥哥且是那个倔脾气,都相处这些个日子了,你还不知?待过一会儿气儿消了便也好了。”清桐见她这般的摸样,即便是自个儿都没个好念头,但是乔慧,她始终是不能按着这一说的,定是要往好里了劝。 乔慧听她这一说,不知是何想,直觉心中不乏五味陈觉,慢慢的起身,掀开边上的帘子,窗外的风景始终如故。 待到了将近傍晚时分,马车才缓缓地朝着吢王府中驶进。 清桐看着这外面的灯光透过窗帘,将车里都照得亮了,不觉的稀罕起来,看是甚样的灯笼这般的亮?于是好奇的将窗帘拉开朝着窗外看着,只见边上的长廊隔着一步便是放着一盏透明的灯笼,伸出头去看着,这长廊都看不到尽头,想是另一边也同着这方一般的摆设便觉着这吢王府实不属一般的地儿。 这六王爷与着当今皇帝是同胞所出,故,朝中地位更是想当然,李衡敬他如上,可是旁人看不通,实则是不知,这六王爷乃是当年先皇亲命的军要臣子,旁人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知先皇重他。 待到了府邸,清桐便扶着乔慧慢慢的下了车,而后便朝着门里走去。 六王爷成婚可是大事,各家老小即使是凡是不做都要将人凑来的,这给一个女人一个名分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曾经给过一些诸如此类的女人同样的东西,可是王爷喜欢,并且乐此不疲。箫家当是不可忽视,且忽视不得,犹如林中的杂木,他家且是长得最壮的那一颗,怎忽视得? 亦是与着李家同时,接近傍晚时分,箫杰便是与着父亲大人以及兄弟们一道抵了吢王府,待进了大门不久,便看见李衡一家扶老携幼的也紧随其后,他本是无心去望那一眼,只是父亲老远不远的同着人家乐呵起来,自己只当是附和的跟着便是. 老远的瞟了一眼,只见那一家穿的甚是惹眼,竟像了那林中的蝴蝶,一个比一个光鲜,好教别人晓得啥叫色泽鲜艳,想是见了的人定是要问可是哪个染坊这般的大方,上色都不兑些水的。 “清梅清雅今儿可是亮得很啊,可勿将那新婚的王妃都比了下去,六王爷可是要怪罪于你家老爷的。”箫仲说着不禁的笑了起来,外人看着倒是坦然,唯有他自个儿不知笑得甚,终归告知于自己,只是这官场呆的久了,已将这寒暄成了惯语,打去哪里遇见何人都能脱口而出。 “两位公子今儿亦是神采的很,当是大学士的虎子,不比旁人啊。”李衡见人家那般的虚了,只得自个儿跟着虚起来,当是对着虚吧,虚的多了便不觉得多了,习惯毕竟是会成自然的。 “六王爷对李大夫可着实偏爱的很,竟连着家眷都可带着。”箫仲不由的感叹起来,这闺中的女儿竟可随之,可见这李衡与着六王爷的关系,不得不叫人暗叹,可是又为自己决定两个儿子都前去李府上门提亲而庆幸,心里喜滋滋的,打算着,这日后在朝中可是如鱼得水啊! “只是因着六王妃为清梅的姨姊妹,六王妃本是与着清梅走的近些,便是将这同辈儿的都拉了上。”李衡笑着说着,好不荣幸。 “想是不久,清梅便要进门,宗儿可是高兴的很,嘴上都不离说着的。”箫仲笑着瞎诌着,倒是比说常话还自然。 箫仲本是想着一人嫁去便是,不想那李衡居然慷慨的将两女都许了箫宗,估摸着他是想着这女人公侍一夫且是常事,况且谁不喜这菜轮流换着吃,一个口味的菜吃久了说不定还会拉肚子,故,为着别人的身体健康,他这也是变着法的为自己积德。 清雅无趣的看了一眼箫宗,巧的是箫宗正也看向清雅,两人视线触碰间,突然又被各自收了回来,着实的尴尬。 李衡想着,这箫仲既是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都送过来,实表其心之深,这大学士在朝中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比,旁人眼里看着都是清廉的很,谁不知他箫仲将政策用的是如鱼得水,穷鬼头上搜刮的头皮屑都能将他埋了,若是说大唐的银子在哪里,首屈一指是箫府,既是暗里荤着,这明里可是要素着的,装,乃人之本性,何况有资本装的,就更要装的神乎其神,不然怎么响应政策。 “我的那两个宝贝女儿虽是明里不说,可暗里定是想着那日子呢,两人都协商着当日的嫁衣可是要做得甚样,好不矜持。”李衡跟着响应。 第6章 父母之命六 这说了半天,只听得清雅清梅,那位不作声的清桐一如既往的安静着,箫杰可是在那方的蝴蝶中寻了良久,才在最后面观着她的身影,或是因着不鲜艳,故,不显眼。 她只着浅蓝色锦衣,那只是由着白色素线绣着的雏菊隐隐可见,头上简单梳起的青丝只由着一只白的通透的玉簪简单的固着,末了,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边上的女子说了什么慰心的话,箫杰虽是与着她不算熟识,可她的淡然却是让他极为赞叹,似是认为此女子定是比着其父说的不凡。 “清桐,你未来的夫君可是在看着你呢。”乔慧暗暗地说着,她对于此次李家与箫家的婚配并不看好,当是自个儿便是由着父母之命嫁与李家,如今,清桐亦是走着她的路,想是日后定是与她差不了哪去,故,替着这位多年的密友黯然忧伤。 “只当是不知便好。”清桐说着继续朝着前方走着,倏然与着箫杰擦肩而过,她亦只当是不知。 “可是好生的怪着,当初我与着李梁便也是如此,想着嫁了也罢,可不知,竟是这般的无奈。”乔慧说着便不觉得苦笑。 “想是那日,你与张俊生定是商议好了吧?若是我果真放了你走,你可是要和着他远走高飞?”这张俊生是京城有名的商人张谦之子,清桐虽是不识得此人,可每每去到乔慧家之时,乔慧定当提起,可是夸赞的不得了,乔父起初便是应了那张家的求亲,想着两家可着实的门当户对,乔父亦是经商出声,可是连着聘礼都收了下来,只待着共商那征纳的日子。 可天不随人愿,只因着李衡上门探友,见不远处乔慧与得乔林一同嬉戏,那随着一道的李梁见乔慧出落的如着那仙人般的入眼,可是当时便被勾了魂儿,李衡本也是不知这乔慧已许了人家,只当是儿子喜欢,便与着乔家老爷附上一句玩笑之话,话约,若吾儿能得乔家之女,便是金银得道之时啊!说罢他哈哈大笑。 他这一说,亦真亦假,乔家老爷自然是心中有数,这商人能嫁入皇家,可是十八代修来的福气,想也定是祖坟葬的好,就如着王子不小心看上了灰姑娘,从此能飞上枝头当鸟老大,简直就是不得了,既是要巴结,定是要巴的像样,便二话不说的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许了去,就如着那献宝之人,既是不知人家喜好些甚,干脆将边上的都装了去,不是说着么,多多可始终是益善的。 待进了那吢王府厅中,六王爷老远的就迎过来,唏嘘的说着些不着边的话,当是客套,清桐没注意他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不断的动着嘴,和爹爹一样的虚,可是矮了爹爹一截,长得并不好看,一嘴的牙黄的可以。 清桐曾问过母亲,爹爹为何这般的虚,母亲只说:这不虚岂有财源滚滚?!感情这财是虚来的,当虚到一定境界的时候,财自然也就来了,亦不知何时,这虚成了开场必须品,不用不行了。 待不多久,便是将下人们带着各自的主子去往自个儿的房里,这吢王府可是大得很,空着的客房可是多了去了,便是再来百十人亦不是问题,可是皇亲便是这个奢侈法的。 因着清桐特别提出,这乔慧便是在她边上的房间住了下来。 这吢王府可着实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即便是自然的不足也须得用人工的补上,于是便在清桐打开窗户之时便能看见这园中园的美景。 王府的园子是按着T字形建造的,杵在最东边的是六王爷的园子,中间的且是六王妃一人待的地儿,西边的园子且是最大,当由着各位王妃分着,起初便是留着客居之处,可是这时间久了,主子多了,便不由的成了鸠巢,雀也就随着搬到了最前边,这西园只留下少许的房间,当是平时主子们的亲朋招待之地。 平时清梅便同着王妃走的近些,当是留在王妃的边上,清桐她们则是被按在了西园,说是这地儿僻静,只有主子住,故按的近人情些,实不知,这处可是王府中最热闹的地儿,明里暗里都不得安生。 清桐的房间,门朝北,虽是有些偏了,可朝南的窗户开着,可是暖和的很,窗后便是处在最前的客房,成回子排开,相对的房间竟是远的看不清,着实的宽敞。 这窗子前便是一排小雏菊,与那直至入冬还绿着的小草竟是相濡以沫的待着,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动不动的站着,都觉着是懒洋洋的,清桐看着舒心,竟是不注意那窗前的人站在门前正仔细的打量着她。 “这园子着实大的很,可不知是谁人摆设的,竟将这方土地造的这般的美。”乔慧见着如此景色,不觉夸赞了起来。 “是的,可想着院子里的主子们定是舒心。”清桐不经意的说着,倒是没有注意边上的人。 “想李府在外人看来亦是鸟语花香,可是又有哪一位主子过的清闲?一个个还不都是忙的很。”乔慧幽幽地说着,目光涣散。 “你终日都想着这些不好的,可是坏了心情,且想些好的,可别糟践了自个儿。”清桐说着便将手伸出窗外,摘了一朵雏菊,慢慢的放在鼻子上,那隐隐的香味不断的溢出,幽幽地飘进折花人的鼻中,似是不住的诠释此生的芳华,可是透人心脾。 “若是你嫁人了,便知我的苦,慧子可是希望这箫家能善待了你,不叫你受委屈,这不顺心的日子可是难捱。”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说这些了,凡事慧子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好,咱不去操那份闲心,‘无情便是顺心时’慧子只当是一人过了便好。”清桐知能这般的劝着,心里却因着她这一说突然的怕了起来,若是自个儿日后亦是这样,可是会同着她一样的怨念?可是还能与着如今一样旁观者清吗? “啊——”清桐的话音刚落,忽地的一声尖叫便从着不远处传出,接着便是渗人的哭喊声,可是出了甚事?想着便拉着乔慧去到外边。 这门一开,便看见对门的丫鬟惊恐的趴在门槛上尖叫着,似是看见了什么赃物。 待清桐与乔慧到了那边,便看见一帮人围着,不知出了什么事。 “秀秀这是怎么了?秀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走了,为什么走了……”从人群中传出的女人的声音遂然已嘶哑,便是像失去了至亲的人,如此的撕心裂肺。 “这可是谁在无事取闹?”一位秀丽的佳人纵然的出现在人群的身后,她的出现引得观看的人纷纷地散开,见着那雍容的打扮,想定是这园中的主子,待看清身后的跟随,清桐便是了然了,于是也拉着乔慧随着众人散至两边。 “这可是谁手里的丫鬟?”待那位佳人走近略看了一眼,开口便是没好气的一句,“今儿可是有客人在府上,出了这么一件脏事,可着实是恶心的慌。” “王妃,王妃可是要替奴婢们做做主,这秀秀早上还好好的,这怎么就突然的去了?想定是谁使坏的,秀秀可是活泼的人儿……” “住嘴。”这话还没有说完,那佳人可是就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回道:“你们这些个贱人,平日里不见你们做了什么好事,背地里可是做的多了去,好的怎么不让主子们给做做主?还想着谁会使坏?那是她活该,谁让她闷着骚,终日里勾搭王爷的?” 她这一说,那地上的人儿可是哭的更加的厉害,急忙辩解:“秀秀不是那样的人,菲儿和秀秀是多年的姐妹,秀秀的脾性我是知道的……” “这人心我且是知的,若是碰上自个儿想要的,即便是自己都会搞不懂自己,何况是别人,丫头,你别傻了,走上我的道儿可就是你的死期。”这位佳人似乎很是无奈。 “若是没人领了,便是随地埋了吧,让管家取些银子宽慰她的家人便是。”说罢便将袖中的丝帕取出捂着鼻子厌恶的走了,跟在她身后的清梅似是有些怔住,但随着王妃的离去,她便也跟着走了。 这个被叫做王妃的女人离去的背影让清桐越看越觉得深远,最后竟是如着万丈深渊般的在她的脑中盘旋,她不敢去琢磨这究竟是为着什么,只是因为那太深了。 清桐随着人逢中撇去,那位死去的姑娘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种说不出的美,那惨白的脸上似乎挂着安详的笑意,似是离开便是极乐了,脖子上的勒痕很深很深,如着那道背影,让人想立刻回头。 “这丫鬟可着实可怜的很,连着死后一片清净之地都没有。”回的路上,乔慧感伤的说着,似是感同身受,见着清桐没有回答,她便接着说道:“当年,我三娘去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过她是病死的,大娘也是如着王妃这般的神情,着实的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清桐虽也是大家人家的女儿,可是她从未经历过这般的事情,初见那女子的容貌时还愣了好一会儿,后见王妃那般的不经意,于是自个儿也跟着不在乎起来,可是事后想想,那可是一条人命,眨眼间便成了烟雾,可是多么的凄凉? “那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三娘因着女儿早懵,便是将我视作亲生女儿般的待着,后见她被抬出大院的时候,我便同着她一道静止了,那时,我便知道,这世间就是这么的凉,不容的你去捂热。” “慧子,可是别想了,越想越觉得累得慌,还是早点进了房休息吧。”清桐虽是自个儿这么说,可却又想着,自己可不是那世态炎凉的造就者么,或者说,世人都这样,一个人死了,别人还是要吃饭睡觉,还得好好的活着,或许再过几天,几乎都已经将你彻底的遗忘,你的灵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来过这个世上。 待将乔慧送进房后,清桐便独自一人坐于桌前,静静地闭上双眼,听着这世界的狰狞,渐渐地,那狰狞变成一个女子的脸孔,渐渐地,那张惨白的脸孔变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清桐忽地的睁开眼睛,她的这种想法将自己吓的一身冷汗,这张脸,不就是那个丫鬟秀秀的脸吗?怎么会想到这里,清桐将脸埋进自己的手中,不能自已。 第7章 父母之命七 “姨奶奶,少爷让您过去,说是有要事儿与您商量。”这屋外突然传来的叫声可是惊动了清桐,要说这已是深夜,李梁可是有什么事儿要说?莫不是与着慧子赔不是?清桐这般想着,但也不好管着闲,便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有事儿可不是能明儿再说!”正如清桐想的,慧子定是不会找那麻烦自个儿的事儿。 “少爷说了,今儿是要和奶奶有个说法。”这话既是出了,想定是李梁悔了心与慧子赔礼了,想到这,清桐微微地笑了,终是能过上好日子的,想着便轻轻地合上双眼,慢慢的进了梦乡。 过了不知多久,隔壁的关门声‘轰’的一声将清桐从梦中惊醒,清桐下意识的起身,总觉着这是不好的开始,于是连着丫鬟都没有唤,直接披了一件外衣便朝着隔壁跑去。 到了门口,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声的问道:“慧子,你在吗?慧子?”可是交了好几声,里面如着空穴般的死寂,可不是慧子出了什么事?清桐这样想着,既而推开了门,可是走近床铺的时候,床上却空无一人,难道刚才听见的不是她进来的声音,而是出去的声音? 可不是李梁同着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慧子一时想不开?这样的想法将清桐从朦胧中惊醒,急忙朝着院子里跑去,这池边庭外都找了个遍,还是未寻见乔慧的身影,渐渐地开始着急了起来,想着可是要将此事告知父亲和哥哥,这人多着总是好过一人,想着便匆忙的朝着前院跑去。 随着沿路的灯光,清桐跑了好久,竟是怎么都望不到头,这吢王府的地儿可是太大了,待又向前走了好一会儿,便瞧见去到前院的门,她这才看到希望,过了那到圆门竟突然的想起,这父亲大人的房可不知是哪一间啊,若是深更半夜的大叫着,可不是要惊了整个王府的人,想爹爹定是会责罚,正想着难断时,便见不远处有人在亭中话谈,清桐想也没想即刻跑了过去。 待走近时,才知这两位公子好巧不巧竟是箫宗与箫杰。 “清桐小姐?这么晚了,可是有事儿?”箫宗见其只穿着一身单衣,想也是匆忙的出来,于是急忙问道。 “箫公子可知我爹爹的房是哪一间?”清桐直接问道,这时已无须客套。 “可是出了甚事?”这女儿家私自单衣跑出已是无理,若是再跑到父母大人的房里,岂不是要被人说是失了教养。 “箫公子只管将我爹爹的房告诉我便是。”清桐迫不及待的问着。 “李大夫与着六王爷还有我爹正在前厅商量着要事,若是小姐这般的闯入,可是不好。”箫杰见她这身单薄,不觉着开始不对劲,尽管这个女人还不是他的任何人。 “可是我的嫂嫂不见了,我本是想叫我的大哥和爹爹共着找来着,可是竟不知他们在哪一屋,若是嫂嫂真的出了甚事,可是如何是好?!”清桐想着今儿的那位丫鬟,不觉的开始惊恐起来。 “既是这样,那我们帮着你寻她可好?”箫宗见她娇泪欲下,便急忙说道,恐是怕她伤心了。 “清桐,可是你吗?”箫宗的话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的呼声将他三人顿时看向了那方,只见乔慧披着外衣小心的从远处走来。 “慧子?”见她安然无恙,清桐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急忙上前问道:“你可是去了哪里?可教我吓的不轻,这里里外外的找,差点没惊了王爷。” “只是觉着夜色尚好,想着出来散散步,不觉着就走来了前院,真是怪我,教你受惊了。”乔慧淡淡地说着,不禁的瞟了这处的箫家两位公子,而后便随着清桐离开了,连着一声招呼竟都忘记打了。 箫杰看了一眼那单薄的背影竟也一时忘记该说些甚。 与着乔慧静静地在西院池边坐着,那月光倒映在水中,随着水面轻轻地晃动而不断的泛着光芒,静谧极了。 “哥哥叫你去可是有何事?”过了许久,清桐缓缓地开口。 “这还有何事,且不是和着我与梅燕商量着纳妾一事。”乔慧淡淡地回着,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应了他?” “这且是定好了,何须应不应?若是不将那可人取回来,这晚上可是睡不安稳的。”乔慧说着竟笑了起来,透着月光,她的笑容竟是那样的凄凉。 “这事儿父亲与母亲知道吗?” 乔慧望着天空摇摇头,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生机。按着他的说法,实质上这事儿已经是安排好了的,只是‘告知’,若是不小心说成了‘商量’,只当是不想伤您的自尊,变相的为自己的决定抱了个装。 “慧子,这天儿不早了,还是回房吧,今儿住我的房。”说着便拉着乔慧起来,既而朝着自己的房中走去。 看着那两抹冰凉的身影,箫杰悻悻的转身,而后便也回了自己的房。 “无情便是顺心时,无情便是顺心时。”待回到房中,乔慧将清桐的话慢慢的在口中重复,不禁的流出了眼泪,既而哽咽着:“这可是要叫我如何的无情?俊生的信昨儿便是又叫着宝珠送与我,说是此情可待,可是叫我如何的好?!”她说着便是将袖中的信件取出。 清桐将她手中的信接过,看了信后不觉哑然,久久地不作声。 “他这亦是何苦?可是叫人看了心疼。”张俊生虽是知这乔慧已嫁他人,可仍是不死心的将这些信托人送与乔慧,以示期待,宝珠是乔慧陪嫁来李府的人,故,对着乔慧的事可畏的是了熟于心,每每见了他都替着主子伤心。 “若是哥哥有得这般的待你,我亦是不难过,可如今,哥哥是一天天的不如人愿,清桐悔得的很啊!”清桐说着便将乔慧的手紧紧地握着,怔怔地看着她似是做了什么大的决定,而后坚定的说道:“若是那张俊生真的能待你好,清桐愿意以死保送慧子出去。” “清桐这是说的甚?可不能叫人听见了,若是被夫人们知道,还不是要说慧子不守妇道,万不可有这般的想法。”乔慧急忙遏制,既而将她拉入了里屋。 “清桐儿时便是与着慧子是好友,如今怎可看着慧子受苦?况且本就该是我错,但愿,但愿如今不迟。” “迟了,已经迟了。”乔慧声泪聚下,如失了魂般的跪倒在地,“可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带孕的女人?我只盼这孩子不在我身上,可是罪孽啊。” “慧子,慧子你听我说,既是那张俊生这般的念着你,想定是心里始终有你,若是你同他走了,他定是不会亏待了你和孩子。”清桐直降她拉至起身,如同告诫般的。 “清桐,你是不知,这时间的男人都是如此,新人始终都胜过旧人,谁不喜那新鲜的物件?看看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若是今儿他将我带了走,可是明儿呢?可不是在半夜同我商量着纳妾一事?他是笑着同我说着,他实不知这样的笑简直就像一把利剑,生生的割着我的血肉啊。” “总会有好的,可别总是往坏了想,看看那人对你的痴心,可是有谁人见女人怀了孕还死皮赖脸的将她要回去?想定是舍不下你的,这般的感情可是有谁能比?” “你别劝我了,这事只当是那晨间的烟雾,散了也罢。”乔慧说罢便朝着床边走去,既而脱着衣裳,拥被而眠。 看着她背对着的身影,不时的抽泣,清桐只好不做声,心中五味沉杂。 次日清晨,待方玲端着脸盆进屋的时候,清桐与乔慧才【奇】从梦中醒来,因着昨夜【书】迟迟入眠,所以连着且起【网】来的精神都没有,又因着这里不比李府,便勉强的撑坐起来。 “这奶奶可是现在才醒?昨夜可是累坏了吧?”方玲一边说着一边将帕子放在水中掏着,不觉的讥笑起来。 乔慧见她笑的诡异,便不理她的自顾自的穿着衣服,她见乔慧没有叫她,便也没过去帮她的那个心,待到她穿好衣服,便摆着手示意下去,可方玲似乎不懂其意的倚在门边,像是不知何意。 “现在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乔慧也不厌其烦,只当是为自己刚才的动作解释。 “奶奶可是有身子的人,玲儿可是不敢疏忽了,若是这身子突然的丢了,玲儿可是赔不起。”方玲笑着说道,这怎么听着都不顺耳的话,从她的眼中居然看不出任何的鄙夷。 “嫂嫂让你下去你便下去,可要怎么说你才懂?”清桐缓步上前说道,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那冷冷的语气中,只带着瞧不起。 方玲屡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上下打量了站在一边的清桐,竟是微笑着离开了,她的笑几乎将这里的空气都冻结了。 “你怎么不说话?”清桐气她如此的软弱。 “气甚?还不是伤的自个儿的身体?若是能将这肚子里的人儿气走了,那我便是要天天去气。” “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么?”问了,她才知等于没问。 “别说了,可是要快着点,别让王爷他们等了。”说罢便转身自顾自的将手放在盆里。 待洗漱完毕后,她们便同着来到了中院,说是王妃要同着大家一块儿聚聚,只是拉拉家常,反正婚礼是在晚上才开始,故,白天只算是联络感情。 第8章 父母之命八 待洗漱完毕后,她们便同着来到了中院,说是王妃要同着大家一块儿聚聚,只是拉拉家常,反正婚礼是在晚上才开始,故,白天只算是联络感情。 不过,王妃说是这样说,只是不知,这中心思想是什么,就像是说梦话的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做着什么梦,亦或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着什么梦。 清桐与着乔慧被安排在李梁的旁边,这一家总归是要放在一起的,这样好打理,安排的人且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也只能安排身体,不能安排思想或者灵魂,有的人总是灵魂出窍,八天有七天是不在身体里的,也不知道飞在旁人的身边干什么,反正用他的话说那叫做‘责任’。 王妃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清桐是这样认为的,这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很易近人,这么好的女子,王爷为什么会不喜欢呢?不过她这么年轻,肯定不是王爷的结发妻子,定是‘篡位’的。 (不用说,这肯定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那个女人顶不住便退居二线了;二是,这个男人觉得她的能力有限让她退居二线了。) 但是,按着这位喜欢嚼‘口香糖’的王爷来说,别人毫无疑问会选择第二种类型,因为一个人屎踩得多了,臭味便随之而来。 (当不相符的两样东西在一起,别人就是容易瞎想,好比大街上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搂着一个二十岁的女人,肯定是二姨娘,即使是鲜花与牛粪,人们还有得一说呢,何况是人。) “今儿把各位妹妹招呼来,只是谈谈姐妹的感情,绝无其他,王府都好些日子没这么热闹了,可是让人憋屈的慌,可是捧着各位妹妹的赏,若是有着甚事,只管与我说来便好,都是自家人,不带闷着的。”这番话说的如此的识大体,不怪六王爷要废长立庶,金子始终是要发光的,让爱捡的人捡去吧! “王妃可是福气的很,即便是王爷娶了这十二主子,还得问着您,想这王爷心中是有您的。”这谁将人家的妃子说少了?下面可都跟着尴尬,只见大夫人气急的朝着三夫人比划着十三。 “就是就是。”四姨娘是吃不到肉肯定要沾点香的。 “这王爷可是做自己主的人,怎可教我们女人说事?”在外边可还是拉着面子的,不能丢了他惧内的脸。 “今儿王妃请大家来,可是准备了好些的礼,可都是皇上赏得,在家里可是见不到的。”清梅见都不做声,忽地的道出中心思想,可教在场的大部分人激动了一下。 “可不是,这东西可是多的很,若是姐妹们喜欢尽可拿去,我且是多的很,只当是留念。”王妃附和着,既而帮着清梅将那些首饰的盒子端出,这珍品一亮相,可是急坏了四姨娘,忙将能戴的戴上,能揣的揣上,好不激动。 “你们为何不去?”王妃见清桐与乔慧只静静地端坐,不觉着奇怪,可是这俩人被别人靠了去?不然为何不上心? “王妃客气了,只是都是自家的人,她们拿着便是如着我拿着,都是一样。”只是她怕说出,其实她不屑。 “瞧我这虚的身子,坐了一会都觉着腰酸,可是命苦的主儿,若是王妃应了,乔慧想起身去外边走走,这吢王府的风景可是好看的很。”若是你当做是借口,那便是借口罢,乔慧这样想着。 “这里的人儿,你且是最大,可不能说不的,且是去吧。”这王妃算是一个‘明理’的人。 待得到她的许可,清桐便和着乔慧出了那中院,只是来到昨夜路过的池塘,坐在石阶上,看着一池的鲤鱼争相的游着,好不舒心。 “三弟可要上前说话?”箫宗见他一直看着不远处的那抹身影,只是静静地望着,好不奇怪。 “说甚?”口气依旧平淡。 “你可问问,那冰冷的夜色,可有将清桐小姐吹着。”箫宗好笑的说着,只因自己便是这么想。 “想也是好的很,不然今儿还能坐在这儿?”箫杰不在意的答着,目光始终锁在那里。 “我看未必。”箫宗轻笑着端起手边上的茶杯,别有用心的说道:“你看她略皱的眉头,始终都未舒展过,可见她定是有心事。” 箫宗是个及其细心的男人,只要是他关注的人或事,终究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为此,他也是一个易得女子之心的角儿,不怪李家的千金都争相的嫁他。 “二哥若是想问,便直接过去好了。” “既是三弟说了,那岂有不去的理儿?你可要同行?”箫宗不是一个喜欢让人的主儿,平日里箫杰便不能构成威胁,欺负他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同去怕是要扰了二哥的雅兴,还是二哥自己去吧!”说罢,他便将头偏向另一边,只看那方的柳绿。 既是他不去,那也只好自己屈身前往,于是便径自的朝着那方走去。 “清桐小姐,嫂嫂。”箫宗有礼的打着招呼,引得听着的注意,于是两人便一同着转身看去。 “箫公子?”清桐见他笑着站在身后,于是赶忙拉着乔慧起身,而后微微地欠身,以示有礼,既而说道:“箫公子可有甚事?” “且是无大事,只是路过此地,恰巧看见清桐小姐与嫂嫂都在此,便前来问候一下,不知清桐小姐昨夜披单而出,可是有冻着?”这话说的甚是关切,清桐不自然的笑了笑。 “多谢箫公子关心,清桐无碍。” “可是只有二公子?三公子怎未一道而来?”乔慧无趣的打着叉,只隐隐觉着这二公子不是一个善类。 “三弟只坐于那边的亭上,我是叫他来着,他且说这将婚的男女不便相见,怕是逾越了。”箫宗毕恭毕敬的回着。 “难得这三公子竟是这般的守礼,可是不易的很,不怕,只管叫他来便是,我们都当是巧遇罢了。”乔慧好笑的说着,便打着手势示意将三公子请来。 “他生性便是懒得很,若是不介意清桐小姐与嫂嫂可抬抬贵脚,当不是他遇上的,你们看是如何?”答她这话,箫宗只是漫不经心。 “我们还有他事。” “去便去吧,反正亦无他事。”乔慧与清桐谈吐不一,让站在边上的箫宗倒是难了。 “这箫三公子不久便是你的夫君了,别家的女儿想是一道说说都没得机会,你倒是好,不珍惜的很,今儿定是要随着我,日后你嫁入箫家,我可是要常登门的,若是不知这妹夫的脾性,怕是让人头疼。”听得乔慧这般苦口的劝着,清桐只得应了下来,随之一道去往那不远处的凉亭。 这座凉亭名叫凤临阁,是当年皇后来时题写的,说是‘坐于山水泱泱,落于风雪粼粼,只是凤临阁’。 “三弟可是在看着甚?竟是这般的入迷,你看这是谁?”箫宗如执珍宝般的兴奋着。 “清桐小姐,嫂嫂。”与箫宗的招呼,打的是如出一辙,不亏亲兄弟。 “来,这方正好有四只石凳,可是先前便想好了的。”箫宗笑着说道:“今儿的天气可真是好,王爷昨日便是叫我们今儿早上去毗邻湖泛舟,只因着人少不得去,便屈在这儿看看这枯了的荷叶,可是乏的很。” “今早我还看见清梅清雅来着,只是一会子功夫,不知这两丫头又去了哪里。”乔慧幽幽地说着,只觉着该是将她俩道出的好。 “她们可是一道?”箫宗似是要问什么,可又欲言又止。 “二公子可是不必挂心,我的这两位妹妹平日里可是好的很,自小便是。”这不是一母所生,自然是有隔阂,况且是共侍一夫?既然你贪心不死,那你就等着鸡飞狗跳吧。乔慧在心里笑着,同时嘴上也笑着。 “哦,既是这样便好,那日在你家府上,可是急煞了我,几乎是手足无措。”他说着回想着,直觉可笑的很。 清桐见他俩谈的甚欢,不知如何插嘴,不经意间撇到坐于对面的箫杰,只见他落寞的看着池中,眉间微皱,安静的很。 “这还是杰儿好,只有清桐小姐一人照应,可是悠闲的慌,不像我,可不知要伤透了多少脑筋。”他这是在抱怨,更是在摆谱,以讽刺自己达到刺激他人的目的,箫二公子可是乐此不疲,且只是对着这个三弟。 “二哥日后可是要跟着父亲大人的,当是要跟着父亲学学,只是娶些个姨太太就好,别让自己再送她们走,可是作孽的很。”他这一说,似是很不屑,眼中尽是哀伤。 “哦,哥哥是忘了,杰儿当初可是很不愿随着父亲的意愿呢,若不是父亲强求,想只是我一人随着前往,这李家的三女,恐是不分了,今儿既是替你安排了,你且是随了吧,如若不然,清桐小姐可是要悔的。”悔什么?悔当初没有嫁给你么?清桐可笑的看着箫宗,枉看了这狂妄自大的男人只留笑口。 这弟媳还未进门便是这样的无礼,若是日后进了门,可不是要明着调戏? “若是哥哥喜欢,尽可与父亲说了,箫杰不做上心。”本想是箫杰定是会驳他的口说上一句安慰的话,不想他竟是不出息的很,这女人可是由着他随便让的? “既是三弟如是的说了,今儿哥哥若是不要可不是不领弟弟的情?”箫宗笑着,肆意的忘形。 “二公子这是说甚?可开不得这般的玩笑,真是煞了清桐了。”清桐见箫杰未有任何回应之状,心中不觉一阵惊慌,急忙为着箫杰打着圆场,想定是他一时失误。 “由着二哥自个儿定吧。”说完便拂袖离去,只留一道无情的背影,清桐怔怔地看着,心如寒冰。 第9章 父母之命九 “我这三弟,自小便是这般的任性,可是撅着呢,父亲大人为他安排的这一亲事,起初他可是怎都不乐意,为此还与父亲争吵了一番,后因着父亲软硬皆施,这才勉强去到你府提亲,如今倒是好……” “二公子怎可这般的说教你的兄弟?既是自家人,还是偏护着好,可别话了丑,让外人笑话去,兄弟之间可是不好说的。”乔慧不想再听他的谬词,便当即打断了,见清桐低头不语,便又将她拉起,既而朝着箫宗说道:“请二公子海涵。”说完便即刻离开。 清桐不知如何去说,只是今儿这市面算是见得大了,自己不久后的夫君竟然能将自己拱手相让的,还是头回遇上,倒是增长了知识。 “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这事搁在谁的头上都不好受。”乔慧见她一路沉默不语,便上前安慰着,恐是惊了她。 “我可要哭甚?”清桐只当不解。 “今儿我也是替你抱不平,这二公子着实的过分,竟当着三公子的面欺负你来,可是教人气的很。” “你为何不说是箫杰的不是?”不曾想,这箫杰竟是这般的无趣,无趣的让人心慌,想着他的‘由着二哥’便教她气急,于是对着乔慧说道:“看来,我李清桐嫁他,还真是堵着他了,若是不入眼,只管与自家的老子说去,何故这般的折腾我?”清桐说着,憋屈的泪水不住的流出。 “我可是不说假话,这箫家三公子的心里可着实没有你,竟是表现的无畏,连着我都气的慌。”乔慧如实的说着。 “那我便与爹爹说去,只将我留于家中便是,不嫁也罢。” “你自个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是的,她是知道的,李衡是一个宁愿女儿过的不好但嫁的一定要好的人,他容不得这么一个笑柄在别人的手里,这可是要他的命,脸比命重要,如若清桐真的这样去说,只有挨骂的理儿。 “既是这样,那,那我们逃吧。”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罪恶的想法,她紧紧地握住乔慧的手,眼中竟是期望。 “可是,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逃了,没被抓回来就是万幸,但若是被抓住了呢?可是死路啊。”乔慧反抓住她的手劝告道:“况且,你我都只是弱女子,在外亦无亲人,可是要如何的活计?” “这有何干?我们只将银两戴于身上便好,找一个僻静的地儿,安稳的活下去,少了与世的纷争,可是有多么的安逸?”或是真的向往,清桐竟真的打算起来:“即便是少了身份,你我若只能嫁作农家的汉子,只要那人真心的待我,那便是好啊。” “我的傻妹妹,你可曾想到,若是你走了,你娘要被如何处置?可不是要顶着你的罪?老爷可是国舅,到时给我按个荡妇的罪名,欺的可是皇亲,欺了皇亲就是欺君,跑了我且是无关紧要,可我们全家将是满门抄斩啊,你教我如何下得了狠心啊?”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太难了,难得她只能将所有的事憋着,直到死为止。 “可是嫁了箫家,我却还不如你,连着夫君都将我往外推,这可不是逼着我死么。” “命,本该如此。”两人说着便相拥而泣。 晚间,待王爷与十三王妃行完醮子礼与送贽礼,该是到正婚礼之时,各位被邀请的人也是该到席了,当然,这样的席间除了本是该有王爷家的王妃与王后到场,其他的大家人家的女子都是不应该露脸的,可是忌讳的很,可是今儿都当是王妃的家属,女子可被排在隔间的厅中同贺。 “奶奶,奶奶……”这声声娇嗲,让里面的人渗得慌。 “可是叫个甚?”乔慧开门便低吼道。 “这声儿小了吧怕是奶奶听不见,声儿大了,奶奶又说‘叫个甚’这日后在一块可是要难处了。”方玲说的倒是委屈,惹得乔慧一肚子的火。 “你……” “这处了这么多年可是好生的很,为何就是要‘日后’难处?可不是玲儿即要飞上枝头了?”清桐见乔慧死憋着气,急忙抢过话头说道。 “玲儿飞不飞上枝头可是大夫人许了的,二小姐若是要问,尽可问去,更何况,这待嫁的女儿怕是操不得别人家的事儿吧!” “这何时又成了别人家的事儿?你方玲不顾颜面的说是我李家的人儿,我们可是管不得,可清桐小姐可是堂堂正正的李家二小姐,莫不是今儿不是李梁娶了你,而是那李衡娶了你?做了正房,你将我们都扫地出门?”乔慧半眯着眼说道。 “你们尽是胡说,怎可将我与老爷扯上?他日可不是要人笑话老爷不伦?!”方玲哭丧着回着:“况且她李清桐本就与李家人不似,老爷都避着,你们尽是拿我们下人出气。” 听得方玲这般一说,清桐不由的难过起来,想着从小到达他总是不闻不问,连着母亲都少有见到他,本是以为他只是不喜母亲出生农家,如今竟是因着他不将她们当作李家人,怪不得,怪不得他将她就这么随便的许了,只是因着不想见她。 “现在你倒是把自己当作是下人了,刚刚不是还气盛的吗?可是谁这么的由着你?竟让你如此的不识相?!”乔慧愤恨的嘶吼着,不是因为气着她,只是因为她不该,她不该受这样的委屈,她要让那个让她受委屈的人付出同等的代价。 “大少爷已经与大夫人说了,大夫人也是同意我做了大少爷的三房,她还说,只要我好生的待着前面的两位主子,不与她们抢着风头,她自当是不过问,可是玲儿都不敢在奶奶面前说甚,恐是说错了,惹得奶奶不开心。” “你少在这里装着可怜,你们尽是想别人早死的主儿,当他李家的三少奶奶吧,我们谁敢问甚?”清桐竭力的低吼,脑海中只剩下李衡每每见她都摇头叹气的走开,痛苦难当。 “只是大少爷让玲儿来的,说是二奶奶有了身孕,特需家里的人照顾着,恐是怕奶奶有了个甚……” 这玲儿下面说着甚,估计她俩都未得听进去,只见乔慧默默的立在那里,满眼的忧伤。 “别说了,你先回吧,我们随后就到。”不等清桐说完,方玲便愤恨的转身离去了。 “居然都敢欺负到你的头上了,你就这么由着她?连我都看不惯了!”清桐见她一直颔首,微微地戚眉。 “别说了,我们走吧。”乔慧淡淡地一带而过,便拉着清桐去往那中院一聚。 吢王府的厅可是不同着一般人家,相传这里曾是是皇上与着大臣密商的地方,不但宽敞,而且豪华的很,大厅正中间成对排的八根柱子高高的矗立,犹如擎天柱,上面雕刻着的祥云盘龙图更是栩栩如生,它们形态不一,仿佛真的是画上眼睛就可以活起来,两边的桌子亦是相对着排着,很是气派。 箫杰与着父亲及二哥按着顺序排着,与着丞相及丞相家的两位儿子对坐,本就是不喜这样场面的箫杰,更是闭目塞听,只当是陪着人过着场子。 傍晚,也是正婚礼的良时,听着外面开始吹吹打打,便知新人即将入堂了,此刻堂上正座如同虚设般的摆着,只有吢王妃面无表情的在篇座立着,像是被定了格的画,很是不自然。 想是太皇太后与着皇上是不会来了,娶了十三房,若是有人还跟着疯的话,那便是‘同路人’,箫杰这样想着,不禁的微笑。 看着每次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振奋的表情,身边的姨太太高矮胖瘦尽是不一样的换着,箫杰都能想出他下面将要做什么样的动作,了熟于心,只是箫杰这般的年纪,六王爷的婚礼就参加过七次,很是熟了。 正婚礼上,拜完天地后便是由着吢王妃亲手将新人的脖子上围上红色的鸳鸯丝巾,算是证婚,极度的用这样的形式向她示威。 待正婚礼之后便是沃盥礼,同牢礼与合卺礼只让着着急的王爷去到洞房办了,而后便是由着王爷的大夫人来收尾,让所有的亲朋好友好吃好喝的玩着,还有有声有色的笑着,可怜的是,这正王妃需得陪着笑着,节目当是不能少,既是自己的表妹与着别人嫁了一夫,因着也是哭诉了半夜,当是帮着提提醒。 节目开始时由着报单人报着今儿的节目单,罗列的清楚详细,直到那人喊曰:第三,筝单奏;李府四小姐李清梅;第四,筝单奏,李府大小姐李清雅…… “这如何会有我?”清雅高呼道,惊了全场:“我可是对着那琴曲一窍不通,可别说是不知,就是知了,可也不应是我去凑合着,可不是弄错了?” “不该错的吧,这不是还有清梅吗?”大夫人无头绪的说了一句,刹时便将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过来。 “这可是你的主意?”清雅快步至清梅身边说道:“你既知我不同那乐曲,可是在有意的难我?” “姐姐这是说的甚?清梅可是想着不能怠慢了姐姐,今儿您也是知道的,这箫家的二公子可是在的,若是只有我一人上了这场,不能让姐姐露脸,这箫家的公子只知妹妹我怕的手艺,而不知姐姐你,姐姐可不是要记恨于我。”清梅说的不慌不慢。 “你就生怕了我不能丢脸罢?!” “这是不要说了,清梅啊,大娘知你这是好意,可这待嫁的女儿总不能上台去露脸吧,怕是要被人家知道笑了去,你与那王妃既是熟识,可否教她改改这排场?”大夫人憋着气说道,脸上极不自然的笑容可是奇怪的很。 “谁说要在那些个人前丢脸的?你我只是坐于屏障之后弹奏,不会有何大意,姐姐只管去了便是,王妃便是这样安排的,你我只是听着便好,不好擅自改了。”说罢便径自朝着那屏风后走去。 第10章 父母之命十 不时,那屏风后便是传出了一曲《苦争春》,曲子是宫廷的小调,极度的哀伤,着意表现了作曲人对着丈夫三心二意的不满,在场所有的人怕是知道的都猜的这是王妃所安排,没有一人敢做声的,只待一曲奏完,六王爷便在门口站着,紧皱眉头。 “各位大人今晚可是要多喝,不必客气了,若是谁客气了,本王定是不饶。”本是以为王爷会大作一番,结果却是毫不在意的说着这么一番话,让在座的都虚惊了一场。 “清桐,姐姐这算是求你了,平日里你是知道的,这舞枪弄棍我清雅没得话说,但要说这抚琴弄律,我可是痴的很,今儿是清梅着意的难我,若是妹妹替了姐姐,姐姐定当回报。”清雅携着其母哀叹着。 “姐姐这是说的甚,若是无大意,妹妹不推辞的。” 清桐应了后便在屏风后坐了下来,她轻轻地抚着这把上好的筝,那发出棕亮的马鬃一根根的在架上有顺序的排着,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筝,怕是平日里姐姐们定是会有,可从未让她见着,还是每次偷偷去到乔慧家时练得,好不陌生。 箫杰知这是李家小姐们的对决,当是不必过问,可是这一曲《明月夜》却是如此的熟悉,想是儿时娘亲时常上手的曲子,曲风优雅而淡然,是汉朝一名闺中的女儿家为自己洒脱的一生所作,不争人世的悠然,让箫杰深深地陶醉于其中。 “哈哈哈,这李家的女儿们就是出众,可不亏当日我的宗儿去了,父亲可是替你大为欢喜啊!”箫仲欢喜的拍着箫宗的肩膀,赞叹不已。 箫杰只是坐于一边默默地含笑,他不知竟是有人能将这首曲子弹得如此的出色,便是用着另一番感情对待这李家的女儿了。 “真是好曲子,那弹曲的人可是李大夫的女儿吗?”坐于李衡边上的丞相大公子乔爽甚是欣赏的问着:“可不知这弹曲人可是叫着何名儿?” “哈哈哈。”李衡突然的笑了起来:“我李某实不相瞒,一直以为这长女清雅只知舞枪弄棍,却不知还有这番柔情的一面,今儿亦是将我惊了好一番。” “清雅小姐真是巧手的很,着实是李大人教女有方。”丞相乔魏同是赞叹。 “哪里哪里……” “刚我打那中院过的时候,可见有人被抬着进了王妃的宜花园,我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那被抬着的是谁,便只作未见的来了这里。”二夫人本是因着犯了头疼,不想参合这样的仪式,只是在屋子里呆着便是,大夫人也是许了的,后来见自己稍有起色,便不想误了家人的心思,便一人来了,可谁知到了中院便看见不少人鬼鬼祟祟的朝着前方走着,不觉有些怕人。 “可不是那死了的丫鬟未来得及被埋了,只得偷偷的将这事儿做了。”清桐不当回事儿的说着。 “我估摸着该是这事儿。”二夫人亦是只能作这番的猜想,便不做声的坐了那大夫人的边上,静静地听着隔间的调子。 不时本是那悠扬的女乐,忽然间的由着慌乱及喧闹声替代了,接着便是如着咆哮般的吼声:“在座的要是不承认,那就别怪我六王爷不客气了。” “这可是出了甚事?”大夫人慌张的拉着二夫人的手问着。 “可是听说新娘不见了,可不知是去了哪里。”这不知是谁家的夫人胡乱的答着,不时的看向那柳絮低飘的屏障。 “这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么忽地的就出了这等的事儿?”大夫人急忙问道。 “这吢王府可是有个什么数儿?这一年到头的,妃子丫鬟还不知少了多少。”那人说的倒是轻巧。 “给我查,今儿要是没个音儿,谁也别想走。”众人对于王爷突然消失的十三夫人可是奇怪的很,纷纷你看我我看你,都以着此次王爷设宴,可不只是个借口?忽地的,大厅中开始惶惶不安。 箫杰虽是不知是谁所为,可这事明显的与自己无关,即便是要查,亦是查他府中的人,想也是有人嫉妒罢了,便不屑的坐于一边静静地将酒杯举起自饮自乐。 待到深夜,这原本热闹的大厅如今静得深邃,人们纷纷都朝着边上退着,但都为着各自心中所想,恐惧的气息慢慢的凝聚在大厅的上空,直到王爷派出去的探子忽然的进厅,而后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语毕,只听六王爷直指偏坐的六王妃,那已经开始衰老的五官居然奇迹般的灵活,忽地的凑在了一起:“你将本王的爱妃弄到了哪里?” 他的话没有落地,只是久久地在上空盘旋,直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的耳边,吢王妃漂亮的眸子发出慑人的光芒,她死死的盯着六王爷,从齿缝中憋出几个字:“王爷可不是醉了吧。” “醉了?那具尸体就埋在你的宜花园。” 这句话使得全场倒抽了一口气,就像他们家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等事情一样。 “你这个贱人——”六王爷愤恨的说道,恨不得将这个女人剖尸卸骨。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自己坐上吢王妃的宝座,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居然说出的同样的话,吢王妃悲愤的流出了眼泪,既而说道:“可是有谁能证明是我杀了她?!” 吢王妃直直地与着六王爷对视,毫不畏惧的轻笑着。 “你们都各自回吧,今日之事,若是由谁敢乱造,我定是拿他试问。”说罢便即刻转身,拂袖离去,只留吢王妃一人站于堂上,久久地凝视前方。 次日,所有前来赴宴的达官们都按着原路各回各家,清桐与着清梅清雅亦是忙着要准备自己的嫁妆各人都没闲着。 “这嫁衣可不是太显了,素点的好,尽是备的让人晃眼的物件。”清桐看着摆于床榻上绣着清荷鸳鸯的鲜红色嫁衣可是高兴不到哪里。 “这可是为娘特地叫人镶上的金丝,虽说不能比她们好,但却也不能差了。”孙氏走近她缓缓地说着,却不知这孩子为何如此的不悦。 “可不就是成婚那天的穿戴,还是简单的好。”清桐淡淡的说着,而后拉着母亲坐于桌边。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就这么一次,当是要显着点儿。” “我这一辈子且是这么一次,可他却多着呢,不在乎我穿着甚。”想那六王爷的样儿,清桐不禁的低头。 “这是说的甚?大喜的日子可是不能胡说,老天可是在听着的。”母亲苦口的说着,见自己的姑娘这般的哀叹,很是哀怜。 “这老天可是真有?若是真有,可为何少听了那些女子的哭诉!” “妹妹,妹妹可是在吗?” “在,进吧。”听是清雅的声儿,清桐急忙收拾了表情。 清雅不顾的打开了门,径自的走了进来,见脸上尽是喜悦,清桐不由得问道:“姐姐可是有何喜事?” “妹妹你看这是甚?”说着便招了招手,只见后面的两名丫鬟抬着一只筝朝着里面走来:“妹妹可还记得那日替我弹得一首曲子?六王爷说是入耳的很,便将此筝送与我,说是当嫁妆来着,我今儿便是要转给妹妹,只有妹妹能收下。” “姐姐这是客气了,六王爷送与你的礼儿,你自当收下,怎好转送与我?”清桐看着那只筝,如着想起那日的曲子。 “妹妹可是别小看这筝,根根音弦都是的卢的鬃做成的,连着木材都是取自雪里的银杉,边上的磷光可都是出自名匠的手,是用金片一只只镶上的,这好的乐器当是要配上会奏的人儿。”说着便将那筝放于桌上,然后笑着说:“自当是姐姐还妹妹的人情,以后进了箫府,还是要相互照应的,都是自家人。”说罢便朝着孙氏微微欠身,既而转身离开了。 这‘都是自家人’可是将清桐的心暖了好一阵,看着那日在自己的手中如数绽放音律的筝,她竟是如此的爱不释手。 “这六王爷可真是有心 ,可不知那吢王妃是如何了,自那日回了之后,便一直都未得听过她的事儿了。”孙氏由衷的感叹。 “那日是我替着弹这曲子,不知爹爹知道可是会生气。” “他真是气甚,乐着都还来不及,连着我都不知你竟会这,可是别想着这些,早早地睡下吧,明儿可是要有好气色。”说着,孙氏便将清桐拉至床边,收拾了嫁衣,而后轻轻地合上门离去。 第二天,母亲早早的便催着清桐起了,说是要帮着替女儿着装梳发。 “清桐儿时便是水灵,如今一晃眼都成大人了,可是漂亮的很,娘亲却还未得注意呢,今儿便是要嫁了,可是舍不得。”这嫁女儿时总是忍不住的伤心,孙氏可是尽量不惹得女儿流泪,恐是将这妆哭的花了。 “待女儿嫁了后,娘亲可是要常去。”她使劲的忍者,只是告诉自己,今后还是会时常见到的,所以不哭。 “娘定是会常去的,若是去了那里,受了甚的委屈,定是要托人告诉娘,别憋着自个儿。” “清桐不怕,娘可是答应了的,今后还是要与清桐住在一起的。”见她这般的说,孙氏只待附和着点头,只是眼前的姑娘不知,这母亲岂有常去的理儿?那不是要让人笑话了。 第11章 冤家路窄一 待将近午时,箫家的花轿便是随着锣鼓乐声慢慢的进了李府,箫杰与箫宗同时下马,而后行完醮子礼与送贽礼,便由着媒人将三位嫁娘同请上了各自的轿子,而后便吹吹打打绕着京城而行,路上的行人无不观望,都为如此浩大的场面惊叹不已。 待到了箫府,清桐便由着边上的人掺着碎步上前,跨过三道火盆,进了三道门槛,这才在正厅前停了下来,然后接过媒人递于的大红绸,按着堂上证婚人的指示三鞠躬,最后便是将她送到了屋子里。 今儿是她的有生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亦是最安静的一天,见久久地没有声响,清桐估摸着时间定是早得很,想那箫杰定是被灌着。 掀开盖头,这屋里还真是简洁的很,只有一张挂满红色的床,床边有一只四扇屏风,想是让人换衣物时用的,不远处的一张八角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之类的东西,撇过这些便只有床边的一只青瓷的鱼缸,清桐轻轻地走过去,只见鱼缸里有红色及黑色的鲤鱼,他们肆意的在水面不断的吹着气,可是无忧无虑的很。 走近那隔着珠帘的里屋,居然还有一间书房,想是那箫杰批文上奏所用,书架上的书整齐有序的摆放着,随便的翻了几本,见都是礼仪善教之类,清桐便无兴趣的搁回了,到是没有见到要善待贤妻的。 忽地的看到那桌上放着的未完成的画,清桐饶有兴趣的走近,这画中的菊花似乎都在慢慢的绽放,丝丝都不连着,倒是没有注意,这墙上还有字画,字如行云流水,柔刚并具,画如四季之态,好生的叫人欣赏,看着作下的落款竟都是箫杰的名儿,不禁的好笑起来,不曾想,这总是不冷不热的箫家三公子竟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怪哉!惜哉! 看了好一会儿,似是觉着有些累了,清桐便准备离开了,当走到珠帘边时,那由着她陪嫁的筝竟然被好不当回事的丢在那只脚上,连着边上的鳞片都掉落了几颗,可见放她的人是多么的不在乎,正当清桐准备将筝摆好时,那自长廊上发出的脚步声让她措手不及,急忙行至床边,将盖头盖好,然后安静的坐着。 她听到那门被缓缓地打开,而后便是那人渐近的脚步声,看着盖头下越来越近的身影,清桐死死的扣紧自己的十指,想着如何与他说第一句话,不料,待他行至床边,却忽地的倒在床上,慢慢的打起了鼾声。 再次掀开盖头,只见箫杰静静地躺在被禄之上,俊逸的脸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珠,那呼之则出的酒气覆在他全身,想定是被灌得不轻,于是想将他置好,也便睡的安稳,可是刚伸出手,清桐便是又将手缩回了,长这么大都未帮男人换过衣物,今日教她可是如何下手?若是稍有差池,他醒了可就难得解释了,想着便硬生生的坐于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直至半夜,她终于熬不住,便离他很远的择了一处地儿,取些被禄,自个儿在边上躺下了。 清晨,箫杰朦胧的醒来,自顾着起身,忽见那不远处的人儿蜷缩着身子背对着自己,身上的被禄不多,几乎全在自己的身上,他想也没想,便将自己身上的被禄轻轻地放于她的身上,而后便换掉昨日覆着酒气的衣物,朝着门外走去。 可当他即将跨出门槛时,便又觉得似乎漏了什么,仔细一想,今儿不用上朝,当是要去到父亲及大夫人的房里请安的,于是便又折了回来,准备把她叫醒。 可待将手放置她的肩膀时,不想那被一抹鲜红包裹住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是这般的娇小,那姣好的睡容,似是不染一处尘埃,箫杰的手愣是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还是让她睡着吧!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清桐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四处无人,便即刻起了身,她想叫着谁的名字,可是如今,又该叫着谁的名字,忽地的迷茫起来。 “你可是醒了?”突然的一句话从珠帘后传出,只见箫杰徐徐地从那珠帘后走了出来,而后便继续说道:“去将那衣裳换了,待会便要去见尊上。” 清桐不敢问这是何时,只是乖乖的转身,然后去那屏风后换着衣物。 这些衣裳显然是为她定做的,竟是这般的合身,翠绿色的底上有淡绿色的长柳相映,可是光鲜的很。 “箫,三公子可是何时醒来的?”待她换好衣裳,便走近那已经备好的水边洗脸,她不敢问他是如何的穿衣梳发,故,只能淡淡的提着。 “可是有好一会子了。”箫杰形式的答着,听着她的那一句三公子,叫的比谁人都奇怪。 “可是清桐醒的迟了,待会去了老爷那里,三,三公子可不是要陪着我挨骂。”这出闺的第一天,媳妇是要早早的给公婆请安的,而后还有很多的礼节未行,那些迟去的人家,可是被骂的不轻。 “那你未起,我总不能独自去到那里吧?”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便是,我若是挨骂,也是因为你起的迟了。 “既是三公子早起了,为何不叫醒我?”大早上就受这等的气,清桐实在是堵得慌。 “夫人这般的说,可是我的不是了?”这夫人一词,可着实是折煞了她,让她听的不由得发抖。 “清桐岂敢。”她极不服气,可是却极度的忍耐着。 待将自己的头发稍梳理了一下,便同着箫杰去到那昌盛园,也就是箫仲安寝的地儿。 这一路上清桐可是开了眼界,本是以为,这六王爷的府邸已是最大最好看的,不想这箫府竟是如着皇宫般的气派,每走一段路,这不同的园子里都是不尽相同的景色,这些假山怪石,宜人的花草,可是让她新鲜的不得了,要不是箫杰在前面的走的那么的快,她定是要好好的看看。 待到了箫仲的那苑,进门便看见清雅清梅正端着茶杯奉着茶,那老爷与着几位夫人可是笑得合不拢嘴,见他俩到来,清雅清梅便起身呆在了一边,只见清雅对着自己微笑,那清梅只作不经意之状的看着别处。 “杰儿与清桐来给父亲大人及大娘还有三娘请安了。”说罢便提袍跪下,清桐见状也急忙跪在他的边上,这平日里岂有这样的大礼,可是首回这般的仓促,不想竟是硬磕着自己的膝盖,钻心的一阵疼痛。 边上的丫鬟将两只已经斟满半杯清茶的杯子放于他们的手中,接着边听箫杰说道:“请爹娘用茶。”清桐见他将茶递于了箫仲,便也将自己手中的茶递于面前的大夫人,连着话也没赶上说。 “起来吧起来吧。”箫仲微笑着看着他们俩,见他俩似乎都不做声,便打趣道:“可是为何迟了半晌?” “是杰儿睡过了,清桐又不敢叫我,便是给耽搁了,想定是昨天……”他本想说喝多了,可是见那些人似乎都抱着看戏的劲儿,而边上的女人似乎总是那么的不经心,于是继续说道:“有些累了。” “哦,原来如此。”那箫仲听后便是大笑道:“不想你们兄弟都是这般的出息。” 这番话让清桐尴尬不已,可不知都是在笑个甚,惹得满堂的呼声。 “老爷这说的,都让你的三个媳妇往哪里搁?竟是糊涂了。”三夫人掩嘴笑道。 “哈哈哈,我的不是我的不是。”箫仲听罢连连地点头,既而说道:“你们三位可是同着进我箫家的门,我当是同等的对待,想也是李大夫的女儿,我的两个犬子定是不会怠慢了,若是日后有甚的委屈,尽可与我说了,我且是帮你们做主便是。” 这话惹得清梅清雅好不欢心,相对的看了一眼,而后便又看向前方,只有边上的清桐,不知在想着甚,只是闷闷不乐。 “我今儿在这可是要放一个明话,若是你们三位姐妹,无论是哪一个先帮我们箫家添了儿子,我便将我们箫家六成的产业全都送了我的孙子,教他永享福贵。”这个决定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赠礼,有了箫家的六成产业,一辈子便可坐享其成,衣食无忧。 “父亲可是偏心了,若说这儿子,我的琪儿可不是?难不成只有他李府的女儿们生出的儿子才叫儿子?”这站在箫仲身后的箫笙可是憋不住了,王雪与王英进门时就没见他这般的待过,心里着实的不踏实。 “我如何的偏心了?你的那儿子生出来,我与你娘可都被蒙在鼓里,若不是我们提出来,还不知要将那王英搁在外面多久,后娶了个王雪亦然,可不也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才带回来。”箫仲不想提他的这些破事,提着便不由得觉着丢脸。 第12章 冤家路窄二 “那还不是父亲与母亲总是不同意?我可是先前便提了的,可你们谁上过心,可见你们就是不将我这个儿子放于心上。”箫笙越想越气,心中隐隐的泛痛,总觉着这个父亲奇怪的很。 “好了好了,你们新人暂且回各自的房吧,待午膳来了,再同用便是。”箫仲说罢便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离开,看来这个儿子是要好好的与他算算帐了。 待看着几位新人都踏出了这屋子,箫仲便示意箫笙在自己的跟前坐下,而后便倾着身子,对着他说道:“我可是真的偏心于你了?” “父亲大人可是不知,我箫笙可不算有能耐,虽是娶得都不知名门望族,可两位夫人都是不丢脸的,她们为箫家延续香火已是不易,可不能亏待了。”箫笙认真的说着,同样的倾身上前对视,希望眼前的老头可以醒悟。 “那你可知我们为你在外边填了多少?”箫仲同是认真的问着。 “那些个零头小数,父亲大人还需计较?以我箫家的财力……” “打住打住打住,”箫笙的大话还没有说完,箫仲痛恶的食指抵住手心,连忙遏制:“这箫家的财力与你毫无关系,我且是在此告诉与你,你箫笙如今已有二十六岁,这二十六年里,你从未为箫家进过一个子儿。” “我是未进过一子儿,可我的那两位弟弟就进过?”箫笙不服气的问道。 “他们虽是未进过,可也,未出过。”箫仲不紧不慢的眯眼看着他,既而说道:“既是你想要与他们比,那我今儿便是要让你比个够,你们仨年纪且是相仿,这朝中地位且是不得比,我亦算作是人各有志,可你因着赌钱,打死御前将军之子,如今还没个了解,若不是我以十二家商铺奉增,你恐是连着命都没了,这且是不说,就讲上个月你将我‘须臾金店’抵了出去,可是作甚?” “这个,父亲可是不知,我那是与一个朋友商议着同谋一事,这不还未来得及告诉您……”他的底气不足,渐渐地,已经开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慢慢的将头缩了回去。 “既是要告诉与我,何必偷着将我的铺子抵出去?还将地契都毁了?”箫仲凌厉的目光,刺得李衡越发的惭愧。 “父亲大人是如何知晓?”在箫笙认为,这箫仲一向是一个只管大事之人,可今儿为何将他的这些小事都弄的清清楚楚? “你莫要奇怪了,这府中的上上下下,我尽是收于眼底的,谁的一些小事,都逃不过我的这双眼睛,平时我且是与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别真当我是瞎子,凡事还是多想着点才好。”说完箫仲便假意的笑笑,这样的笑让箫笙毛骨悚然。 待离开了箫仲的房后,清桐便跟着箫杰去到自己的房间里,这点一路上虽是俩人未得说话,可过他们的丫鬟可是奇怪的很,见了三少奶奶都是先欠身问好,后掩嘴离开,笑的清桐好生的郁闷。 不过多时,他们便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是想好好的将自己梳洗一番的清桐,想起今日在老爷的院子里箫杰说的话就气急,可是什么不好说,偏偏说的那么歧义,惹得清梅清雅一阵发笑,可教她的面子往哪里搁,故只是一人坐于梳妆台前默默地看着镜子。 箫杰可没有时间去理她是否出于何时这般的安静,只是觉着一向安静的人,和她说话就更加的静,所以他便一人呆在书房中画着自己未完成的作品。 过了不多一会,收拾房间的丫鬟便进来整理房间了,见他俩天各一方的坐着,可是安静的很,想三少爷平日里可是一个风趣的人,这三少奶奶亦是一个不嫌人的主子,故将散了金片的筝拿起问了起来:“三少爷,这筝可是还要放于这里?” “啊?”箫杰似是见过这类物件,仔细一想,这才想起是随着清桐而来的嫁妆,那日也是时间紧迫被吆喝着喝酒,无暇顾及此事,便随手将它扔至一边了:“你且是先放于那里吧。” 听了他的这话,清桐顿时生了寒意,这筝本是好好的从清雅的手中接过,可如今竟是遍体鳞伤,这还不算,他竟然还是这般的不经心,还要搁在哪里待到何时? “把东西放在那里,你先出去吧。”清桐走近那珠帘,对着那丫鬟说道,既而将她手中的筝接了过来。 “是。”那丫鬟着意的欠身离开,看着女主子这般的不悦,想定是她的东西。 “你为何要将我的东西摔碎?”清桐隔着珠帘质声问道。 里面的人听着这句话不觉着奇怪起来,可是何时将她的东西摔碎?故放下手中的笔回问曰:“你这是在说甚?” “我在说着甚,你心里不知吗?”她知道,或许这并不是他有意这样,但事情既是说了,定是要往油醋里说,况且,这醉意不在筝,而是在在他早上的那番不得体的话。 “夫人这是为何?”箫杰不解的问着,不想这静如水的李清桐居然还会这样的说话,故继续说道:“若是有何事,夫人尽管说来便是。” “你可知这筝是何来的?” “这筝是夫人的嫁妆,随着一道来的,我是知道的。”箫杰云淡风轻的答着。 “你既是知道,为何将筝摔于此处?若是对我李清桐有何不满,你尽管说来,何须这番的折腾我的物件?”看着帘中的人一副不经意的表情,清桐更加的气了。 “夫人可不是无事闲得慌?不过一把筝如此,若是夫人喜欢,我现就叫人给夫人弄百十把回来,不当事的。”箫杰好笑的看着帘外的人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可是要如此的辱我?可是将我不作人看?”清桐气急的将珠帘撩开。 箫杰见她这般的闹着,可不是真的出了甚事?故起身问着:“夫人这是……” “不要这般的称呼我,我李清桐不配。”这夫人二字听着如此的刺耳,“这筝且是六王爷赠予我的嫁妆,可你却如此的作践它,我知你不顺这段姻缘,可我又是何尝愿意?且是父母之意,我别无它选,若是你不想我碍着你,你自当说了便是,日后你即便是再娶几十房,异或让我腾出这箫家三少奶奶的位置,我定是二话不说的让着,绝不给您添堵。”清桐说着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夫人何故有如此的想法?我且不知这筝有如此的来历,那日可是无空闲之时,只是无意放于此,不想竟是掉了装饰,可是我的不是……” “你勿解释了。”箫杰的话还没有说完,清桐便即刻打断了他,既而说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是做如何的想法,巴不得我未得出现过。” “我本是以为李家的女儿知书达理,不娶投意的也罢,娶贤的也好,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无理取闹。”她劈天盖地的一番话可是给他加了罪名,将他活生生的填了火,这本是新婚第二天,想既便不能相濡以沫,可是相敬如宾便好,可谁知她竟不让他安生,无中生有些甚? “到如今便是我的不是了,我李家的女儿可是教了知书达理,可没教一切皆是忍气吞声。”这泪水止不住的留着,她用衣袖狠狠地将它擦断,既而告诉自己,这样不值。 “既是你忍不住,那便回去就是,我箫家的门可不是关着的。”这话一出,他便是后悔了,这不明摆着赶她么?若是她真的走了,丢的可不是她一人的脸。 清桐看着他的脸,陌生的没有一点的温度,那深邃的眸子里,竟是厌恶,她深知自己如今是不能回的,即便是到了家亦是会被赶出来,说不定落得个两边都推着的下场,慧子说的不错,她的日子算是到尽头了。 她缓缓的转身,而后继续坐于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这张脸,竟也慢慢的变得陌生起来,那干涸在眼角的泪水已经流不出来,不知是留是去,忽地的想起慧子曾说的,这世间是不能被你捂热的,想她定也是如着自己此刻的心情时才说出的,不想这么快便轮着自己了,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也不想,如今的自己竟是这么的想她。 见她一人痴痴地坐于梳妆台前,那较弱的身影煞伤了他的眼睛,想着自己何时说话如此的不经考虑?刻薄的生怕被误会。怔怔地看着她,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那么站着,走也不是,去也不是。 “三少爷,若是清桐果真随了你的意愿,离开了你箫家,你会不会因着此事为难我李家?”清桐心平气和的说着,她自知是一个胆小的人,死是不可能的,只有逃,且是逃的越远越好。但在走之前,还须得计划着让慧子也能脱身,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先只是我的玩笑话,夫人不必放于心上。”不知是借故,还是不忍,只是听她那番的说法便像是真有这番打算的意思,可不是要与世长辞?这个想法让他不禁的哆嗦了一下,只能匆匆收场,不让她朝着那方去想。 第13章 冤家路窄三 屋外那位被清桐吓得跑出来的丫鬟可是惶惶不安,竟不知这新主子可是为何这般的生气,可不是只是因着自己动了她的嫁妆? “瑞子,你这是怎的,今儿怎魂不守舍的?”一边同着一起为箫杰这房的丫鬟徐静端着换洗的衣服问道。 “静儿,你来坐着。”瑞子说着便将自己坐着的走廊边上的地方擦了擦说道。 “可是不坐了,我这还有衣服未洗呢,如今的天儿可是越发的凉了,这衣服都不易干,若是主子心血来潮要穿了这衣服,迟了送可是要挨骂。”说着便准备朝着一边的洗漱房走去。 瑞子见她离开,便也起身追上一起,她可是憋不住事的一人,打小便是要将自己的事情诉于这徐静听,今儿定是要说了,不然连着饭可是都吃不下的。 “你说这三少奶奶可是奇不奇怪?我知她定不是什么善人,便没问她那筝的事儿,只是问着三少爷了,可谁知她竟是让我离开那地儿,好生的不客气,当是我都是气坏了。” “你可是要甚气的?可是小声着点,若是被别人听了去,可是要说我们下人嘴杂。”徐静是一个细心的人,不似瑞子那样的大大咧咧,平时也是安静着的,在背后从不说主子的闲,她也是深知这深府的不明,便是明哲保身的活着就好。 “我哪是气自己呀,我可是为着那三少爷气着呢,我可还是未走远,就听到三少奶奶说是不愿嫁三少爷的那话,你说我们三少爷可是哪点不好,尽是受气的主儿。”听了瑞子的这话,徐静原本不断搓着衣服的手不经心的停了下,既而继续在桶里加着水。 “你既是这样说,可是三少奶奶的不是了?” “可不是么,那话撅着呢,想是三少爷定是气急了。”其实她也没听到多少,只是大略的只言片语,可是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路途上总是会有油盐等着,再传的时候已经俨然可以成为一道可以传送的美味的菜肴了。 “哟,你们可是在说着甚呢?什么三少爷不三少爷的?可不是看着人三少爷成了亲,一个个尽是眼红了?”这是大夫人跟前的丫鬟莲儿,因是及会说话,可是和大夫人贴心的很。 “莲儿姑娘今儿可如何得空过来?”瑞子见了她,急忙吓得站了起来,这大夫人跟前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她可是何时到得? “我呀,是帮着大夫人去那件月荷的紫色绣袍,可是在我的跟前催促了好几次,若是再不干,我可是要挨骂了。”莲儿说完便直接离开了,得了这一重大的事件,当是要马不停蹄的告诉主人,就如同那老鸦钓鱼一样,可是忠诚的不得了,不知的人定是会说,这只狗能养。 到了午膳时间,清桐和着箫杰便准时的到了那会餐的如月厅,这是安在正厅边上的一个小厅,可虽说是小厅,可是比着别的屋大了去了,四周的摆设也尽是雅致的很,真看不出这么混的地方居然能有这么清澈的东西,真是如着荒凉的田野里突然冒出一颗稻谷,还真是有点不符。 “姐姐怎么只是一人来?那二公子去了哪里?”清桐见清雅一人站在那厅中候着,便急忙上前问道,毕竟是自家的人,见着总是要亲一些。 “被清梅叫了去,可是现在都没来。”清雅淡淡地说着,便不由得朝着她看,这一看竟可隐隐的看出清桐有了心事,便不经意的问道:“妹妹可不是有着甚事?” “别无他事,只是想了母亲罢了。”清桐淡笑着说道。 “若是想了就请二娘来住住便是。”清雅笑着安慰道。 “姐姐和清桐都在呢?怪不得我都没找着你们。”清梅一进屋便乐呵着,打着全场的气。 “我也是见你们的屋子里都没了人才自个儿先过来的。”清桐无心的回着,只见那箫宗站在清梅的身后,低低的不敢抬头,再向后瞧,原来是清雅正盯着他看。 “昨儿夫君便是在我那里了,本是想着当是姐姐先的,可是夫君就是不肯去,我也没得办法,竟是劝他的时间长了,可是不能怪我。”清梅娇娇的说着,让清桐不寒而栗。 “清梅可别调皮了,二公子可是管不得你。”清桐说着笑了起来,可不好为他们的事作何的说法。 “老爷来了,我们还是入座吧。”正当清桐欲说无词时,清雅急忙将她拉了走,可是解了她的围。 入座时,按着老幼顺序,排的整齐有序,就像这家人是多么的有素。 “今儿一桌人可是都凑得全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便是相互担待着就好,正好称着我的三位媳妇都在,好向你们介绍介绍。”箫仲乐呵的说着,本是想为这三位媳妇都介绍介绍,可谁知这三人竟是没一人注意的。 清桐是一度既往的看向桌上的某一样菜入神,清梅亦是将旁边的箫宗看的入神,清雅便更是奇怪,死死的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不知在较的什么劲。 “嗯——爹,还是我来说吧!”箫宗知其不妙,便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他这一站倒真是有用的很,那三人竟都注意了起来,之后他便有模有样的说了起来。 “这位是箫荷,与三弟同是二娘所生,可是三弟的妹妹,可是也到了出嫁之时。”当提到这位妹妹时,箫宗便不禁的多说了几句。 “爹爹,二哥平日里总是欺负我,他若是再这样的话,我可是要生气的。”十五岁的箫荷在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有着三姨娘将她养大,箫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可算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平时可是跋扈的很。 “可不是谁平时都是谁闲得慌,将我的玉石偷了去卖。”那是箫荷在赌坊输了银子时,偷了箫宗的,谁让他总是欺负她? “你可别嚣张,我现在有了亲嫂嫂了,嫂嫂定是会护我的。”说着便看向了一边仍然静着的清桐,可清桐根本就未听见这样的对话,仍然不作任何反应,这让坐在边上的箫杰可是急了起来。 “你嫂嫂可是要怎样的护你?她还是要哥哥护的。”箫杰急忙补了下文。 “那哥哥有了嫂嫂可就不喜欢荷儿了?”箫荷吃醋的说道:“哥哥原来可是说过的,即便是娶了嫂嫂也会只喜欢荷儿的。”她这一说,惹得全场的笑声,即刻将清桐从那逃亡计划中拉了出来,出来后便就是听到了那句话。 “荷儿当是知道,哥哥已成了家,最喜欢的当是嫂嫂,其次才是荷儿。”他这样说着,清桐愣愣的看着他,竟是看不出一点的伪装,着意的发笑,这人装的居然能这么神乎。 “我可生气了。” “可是别气了,既是都知道了,那就用膳吧。”箫仲乐于这样的氛围中,只是用着筷子不断的蹙着边上的人吃着桌上的菜。 这桌上的美味可是奇了怪的难吃,清桐如同嚼蜡般的下咽着,竟是想着能立刻脱身就好。 用完午膳后,他们便各自回了房,瑞子见清桐与着箫杰从那门边走出,便自觉的放下手中的活计,准备离开了这屋。 “等等。”清桐即刻叫住了她,见她一副胆怯的样子,便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叫,叫瑞子,是分在主子这屋的。”瑞子战战兢兢的说道,她不知这位谈不着脾性深浅的主子是何意,只得低着头不断的哆嗦。 “与你被一道分来的还有谁人?”青铜的问话让人探不着边,箫杰只当是奇怪,却没有问着,自己一人朝着里屋走去,依然的画着他未完成的画。 “还有一个叫徐静,现在洗漱房洗衣服呢。”她如实的答着。 清桐听了她的这一话便是好生的奇怪,一个丫头本是应在主子新进的时候好生的伺候,不讨好便也是要报个名儿的,今儿这丫头她可是连着名儿都不知道,可不是在生主子的气?可想着自己也并未惹她,她可是何故生气? “你且将她叫来,我有事问她。”清桐说罢便转身进了屋,让愣在外边的瑞子顿时僵在了那里,心想着,这以后的日子,看来是犹如下油锅一般的难熬了,于是汲汲的转身,朝着洗漱房走去。 清桐走近那摔了满地鳞片的筝,慢慢的将它抱在了手里,然后放于桌上,轻轻地抚摸着它丢失鳞片的地方,不想竟是如着自己的心一般的千疮百孔。 用中指轻屡着琴弦,还好,弦未断。 “夫人如此的宝贝这筝,可是不止六王爷的礼儿吧?”箫杰见她对着这筝看的入神,便从里屋出来问道,也借此化干戈为玉帛。 “只是六王爷的礼儿。”清桐无心回答他,不想与他多讲什么。 “夫人可是还在为着这筝生着气?”箫杰友好的笑了笑,既而在她的旁边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于她的面前。 清桐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没有接过,只是怔怔地看着,既而说道:“待会子房里的两个丫头便是要过来了,日后可都是要着她们打点我们的生活,既是她们先前便是与三公子熟识,那三公子便是做个介绍人,让我认识认识可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打我小时她们便被送进了府,可是跟了我多年,不是讨人嫌的,待会子她们过来了,我便是说与你听。”箫杰见她缓了过来,终是没敢说她中午进膳时是多么的无礼,亦是将母亲在膳前将他拉至一边说她肆意的那些话咽了回去,此时此刻,竟是不忍心了,亦或,不知如何去说了,只是觉着不值一提了。 第14章 冤家路窄四 “三少奶奶,静儿来了。”门外的一声入耳便看见那随着瑞子进来的女子,好生的秀气,虽是着了一身水蓝色的秀服,可是那脸颊却干净的一尘不染,她没有瑞子那样卑躬屈膝的举止,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似是没有任何的目的。 箫杰见她俩这样对视着,便主动上前了一步,随便托着她的腰走近了她俩说道:“夫人,这是瑞子,你知道的,瑞子虽是有点马虎,但绝不是一个不忠心的人,平日里可是热乎着呢。” 瑞子被这样一说,可是乐乎,一高兴居然忘了是在新主子的跟前,只听她羞怯的说道:“三少爷可是别逗我了。” “这位便是徐静,她便是像你,喜欢安静的呆着,做事仔细。”箫杰大概的将俩人介绍完,便准备让她们出去了,哪知清桐突然冒出了一句:“夫君可不是嫌我吧?”她说着往箫杰的怀里靠了靠,那亲密的劲儿便是让瑞子开始怀疑,这早上是不是听错了? “哪里,若是嫌了,夫人定是会向爹娘告状的。”箫杰配合的说着,虽是不知她这是何意,但是这也绝不是本意。 “徐静给三少爷三少奶奶请安。”徐静说着便微微地欠身,既而站在一边,低着头,果是与自己在李府中颇为相像,可是今儿她是在箫府,故,从此不会为着任何一人低头。 “静儿今儿可是几岁了?”清桐说着,前倾着看着她抵着的脸,一副好奇的样子。 “回三少奶奶,徐静今年十八岁。”她毕恭毕敬的回着。 “哦,十八了,也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清桐淡淡地说着,这让站在对面的人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可她始终未得抬起头。 “你可是和她一样大?”见对面的人没有回答,清桐便又问了瑞子。 瑞子可是活泼的很,急忙的欠了一个身,既而笑着回道:“回三少奶奶,瑞子才十六岁。” “哦,那你还不急。” “三少奶奶可是要躺会子?我已经帮您的榻子都铺好了。”瑞子可没有那么在意这位主子想的甚,只要讨着主子欢心亦或是主子不找麻烦,她便知足了,毕竟以后还是要常相伴的。 “三少爷,三少奶奶,静儿还有衣服没有洗完,便是先去那洗着了,若是有事,只管叫静儿便是。”说罢,徐静有礼的欠身,而后安静的离去。 看着她如此淡然的神情,清桐微笑着颔首,这是在与一个丫鬟计较个什么劲儿?终是要走的,可是为何要在乎她的言行?恐是荒诞了,故对着面前的瑞子说道:“早间可是吓着你了吧,我那只是怪你家三少爷不小心将我的筝上的金麟都摔了呢,可是别怪清桐。” 她这样说着,倒是让瑞子不好意思了起来,急忙说道:“不是不是,都是瑞子的错,就不该拿主子的东西。” “你这是说哪里了?我本也是一个不在意东西的人,只是那筝是我娘亲手送与我的,我恰巧也只是想娘亲了而已,可是让你委屈了。” “这忽地的离了娘亲,可是好生的想,三少爷是个明理儿的人,只要是少奶奶说一声,想三少爷定是会将少奶奶的娘亲接来的。”说完她便朝着箫杰看了一眼,待看见箫杰露出了笑意,她这才将自己的心收了回去。 “不说这了,你且是去忙你的吧,帮帮静儿去,她只是一人。” “好。”瑞子应完便即刻朝着外面走去。 想着便也能知道,这个叫做徐静的丫头定是对着箫杰有着很深的感情,既是这样何不成就一对佳眷?亦算得对得起他箫家。 “三公子该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吧?”她笑着,笑的如花儿一样的美丽,可却让箫杰心中顿时充满了凉意。 “这是何意?” “只是问着而已,想是夫君定不是一个食言的人。”清桐说着走到了桌子的旁边,既而坐了下来,自斟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清桐想有一事想与夫君商量,不知夫君之意如何”。 她想着,这箫宗可在同日娶得二房,箫杰与他本是同根所出,本质上应该是没有任何的区别的,故,短期内再娶上一个,定不是什么难事。 “夫人只管说来。”箫杰说着,便坐到了她的旁边。 “清桐想着,夫君少年得志,又器宇轩昂,英俊不凡,能娶了清桐,是清桐的福气,清桐当是要为着箫家添子添福的,可夫君有所不知,清桐儿时身体就不是很好,恐是不能如着姐姐们那样争气,清桐便是想着,为夫君续房,夫君你看可好?”她说着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竟是不知是甘甜还是苦涩。 “这新婚的头日,夫人便是要替我续房?好个贤妻啊!”箫杰冷笑着站了起来,兀自的看向她,只见她将那杯中的水,喝的照样悠然,“我箫杰还真是福气的很,竟能娶得这般宽容的女子为妻,自古只有男人求着妻子纳妾,我的夫人倒是开明的很啊!” 他的这话,说的尖酸刻薄,倒是让清桐不定了起来,按着理儿来说,他本是该高兴才是,可这番话可不是在变着法的辱自己,好不炎凉。 “清桐这不也为着箫家着想么,而且……” “我箫家的子孙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即便是我箫杰这一房永无子嗣,我箫家亦是不会断了香火,夫人恐是多虑了。”清桐的话没有说完,箫杰便低吼着打断了,说罢便即刻朝着里屋走去,只留下被甩起的珠帘不断的作响。 之后两人一直未说上半句话,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直到晚膳过后,到了就寝之时。 清桐见他一直呆在里间,便也不好叫他,只是在桌边等着,直至深夜,她再也坐不住,抵着脸庞的手都麻了,故只好小声的通报一下:“夜已深了,清桐先歇下了,夫君也早点休息吧。” 清桐说完,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里屋有应声传出,便只好一个先睡了。 她睡在了里面,想着毕竟是夫妻,终是要共侵的,故腾出了边上的很大的一块空地,自己盖着一半的被褥,混沉的睡去。 箫杰看着她恬静的睡容,此刻的她完全的沉静在自己的梦中,没有了那份锋利的盔甲,竟是那样的甜美,可是,他竟隐隐的觉着,这个女子终不归于自己,就像是上天一场错误的安排,给人的一切感觉是这样的不真实。 他吹了灯,慢慢的在她的身边躺下,夜幕中,连着她呼吸的声音都感觉不到,看来,真是一场梦而已。 第二天,箫杰从梦中晃晃的醒来,本以为边上的人已经离开了,可当他触碰到她的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缩了回来,不想竟是这样的冰冷,起身看向身边的人,她仍然安静的睡着,让他惶惶不安。 “夫人该醒醒了。”他小心的叫着,生怕因为是自己的不是吓着她,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应声,故又重复了自己的话,当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斯文未动时,箫杰恐是不妙的将自己的手放在清桐的额头上,竟是这样的寒人,故急忙去到外面将那丫鬟唤着去找那大夫。 不多时,那大夫便来了,看似急冲冲的,似是被催促了很久。 “她可是有事?”箫杰见大夫只耗着脉,久久不语,便急忙的问道。 “三少奶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风寒,吃几幅药便会好的。”说罢,便起身到桌边写着药单,既而准备离去。 “大夫,可只是风寒?我夫人自小便是体弱多病,此次突然的体凉,想定不是只由受了点凉引起吧?!”箫杰隐隐的担心着,想着昨日清桐忽地的要为他续房,莫不是她自知自己得了什么病?异或另担心着什么。 “这个三少爷不必担心,刚才老朽已经为少奶奶仔细的看过,只是由着受了点风寒,恐是三少爷多虑了,三少奶奶的身体并不如三少爷说的那样弱,想是这几日操劳过多了而已。”那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说罢便拎着自己的木箱离开了,箫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始终不能明白,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三少爷不必太担心了,这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他说是没有病症就是没有病症。”瑞子见他始终迷茫着眼神,便安慰着他。 “那你便按着纸上的材料去抓药吧。”听她这么说,这个清桐并无任何的病症,那她昨日的话可不是明着在晃着自己?莫不是不想与自己行男女之事?箫杰悻悻的想着,越想越莫名其妙。 第15章 冤家路窄五 “可是何事如此的慌张?”瑞子正火急的准备熬药,忽听身后传来了徐静的声音,故急忙转身。 “是三少奶奶病了,我这正准备去熬药呢,静儿怎么不去?今儿主子那里可是缺人,你恐是要侯在那里了。”说罢便即刻转身。 听着瑞子的这话,徐静便即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急忙朝着主子的屋子走去。 走到她的床边,将她的被子遮好,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似是不那么的凉了,可她的神情始终是那么的淡然。 过了一会儿,清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皮如着千斤重,头似乎也比以前沉了很多。 “你可是醒了,让我等了好久。”箫杰本是想关心着,可想到她莫名其妙的将他骗了,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清桐有些不舒服,让三少爷久等了,今儿还是要去老爷的房里请安吗?”她努力的抬起自己的眼皮问道,想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可是那被子似乎有着千斤重,这么都抬不起来。 “你生病了,我已经让瑞子帮你煎药去了,今儿就不要去请安了。”箫杰见她这般的挣扎,便上前将靠枕放置她的身后,而后又将被褥往上拉了拉,好让她坐的舒服。 “让三少爷操心了。”清桐愧疚的说着,却没有任何的力气抬头看他。 箫杰没有做声,过了不多久,瑞子便将那熬好的药端了进来,将药放在桌上,准备先将清桐扶起,之后将那药喂下去,不想三少奶奶已经被安置妥当,她便直接将药端了过去。 “这药虽是有点苦,可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主子就憋着点。”说罢便用那汤匙杳上一匙往她的嘴里送。 清桐没有力气全部接住她送进她嘴里的药,故将一半的药都洒在了她的白色的衣袍上,瑞子眼快,急忙将洒出的药用边上的帕子擦掉,既而又将另一匙往她的嘴里送,可是那半匙的汤药还是洒了出来,待她将那又洒在她衣襟上的药擦完,自己便开始着急了起来。 “静儿,你来!”瑞子这第三口刚放到她的嘴边,三少爷的一声令下,徐静便随着到了跟前,既而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喂了起来,本是想着徐静能仔细些,不想竟是如着瑞子一样,又将那汤药漏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三少奶奶!”徐静慌忙的道歉,既而用帕子不断的擦着那药汁。 “不打紧不打紧。”清桐幽幽地说着,倒是觉着自己给别人添堵了。 “别擦了,走开,我来。”箫杰见一个个都笨的很,便立刻夺过了她手中的药碗,既而冷语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这药可是觉着苦?”箫杰见她丝毫的不做反应,故将那汤匙放于她嘴里之前便问道。 清桐无声的摇摇头,既而说道:“我自己来吧!” “你连药都喝不下,就别逞能了。”说罢便少少的将药放于汤匙中,以便她一口饮尽。 就这样,他将一碗药,喂了她好长的时间,终是怕她苦了,又让一直侯在边上的徐静拿了些蜜饯放于她的嘴里,这才安心。 “妹妹这是怎的?怎就忽地的生了病?”清雅进门便一把拽住她的手,如着亲妹妹一般的担心着,不断地问着状况。 “妹妹还好,现是好些了,不打紧的。”清桐淡淡地说着,没有多余的力气表示什么。 “大夫可是怎么说?”清雅戚眉问道。 “大夫说只是偶感了风寒,过几日便好了。”见清桐有气无力,箫杰便替了她回答。 清雅见箫杰手中还端着药碗,忽地的难过了起来,“妹妹终是好,还有三弟的照顾,想不多日便可好了。” 听她这样说,清桐无力的笑笑。 “这几日,我忽地的有些想娘了,待清桐好了,便要一道回去看看。”清雅自顾着说着,这话说的这般的凉,想定是不安生。 这边清桐正如着清雅一般的想着,那叽叽喳喳不停的小姑子便走了进来,见了清桐病容,倒是贴心的很,急忙走至床边拉着清桐的手说道:“嫂嫂这是怎么了?若是哥哥欺负嫂嫂,荷儿定会告诉爹娘的,到时让哥哥跪祠堂去。” “荷儿怪罪你哥哥了,且是嫂嫂的不是,恐是昨夜受了凉。”清桐见她稚嫩的脸,曾经和自己有着一样眸子的脸,如今竟是五味沉杂,每对几年前的自己,她竟有一种想哭出来的冲动,只是手任由着她拽着,似是自己在拽着娘亲的手,久久地不想被放下。 “嫂嫂可是不知,哥哥睡觉是最没有规矩的,我曾听二哥说,哥哥还将他踢下过地。”箫荷似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似地,悄悄地对着清桐说着,让站在一边不得不听见的的箫杰哭笑不得。 “听说姐姐病了,可是如何了?可是如何了?”不远便可听见清梅的声音,老久才见她出现,这一出现便挤开清雅,坐在清桐的跟前,叹息着说道:“姐姐这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想定是三弟未照顾好我姐姐,可都让姐姐受罪了”。 “是我自己没有注意。”这位妹妹可是丰富的很,居然都流出了眼泪,不知的人还以为是在哭丧。 “姐姐,可不是我说你,你可是要为着自个儿想想,这身子可是要紧,若是药了多了,怕是对那子嗣都不好,老爷那边可是都知道了,怕是马上就会得寻来。” “让妹妹担心了,我这是累了,刚吃了药,想睡下了,还请你们勿怪。” “姐姐现可不能睡,若是夫人老爷来了可是不于礼,想也是等着他们来过之后再睡下亦是不迟。”清梅只是想着不能开罪那俩位大人物,他们可是财产的分配人。 “若是我爹和大娘来了,我只与他们说清桐不便就是,让二位嫂嫂担心了,若是无大事,还请二位嫂嫂海涵。”箫杰说罢便微微地低了头,只算作是送客,两位嫂嫂当然都是明白人,只是稍欠身,便也很只好离去了。 “你怎还不走?”箫杰见箫荷仍然呆在那里,便奇怪的问道。 “哥哥只说是让两位嫂嫂海涵,况且,荷儿一向是安静的,决计不会打扰哥哥与嫂嫂的。”箫荷认真的说着,似是在发誓一般的严肃。 “且是不管你安不安静,嫂嫂现在须得歇下了,你若是真惦记你嫂嫂,待你嫂嫂醒了再来。”对这个妹妹,他毫不客气,客气只会纵容她的厚脸皮。 “哥哥真讨厌。”说罢她看了清桐一眼,随即跺脚离去。 “谢三公子为清桐收场,清桐感激不尽。”说罢清桐便真的合上双眼,既而沉沉的睡去。 就这样,她昏昏沉沉的在床上呆了好些天,箫杰因着朝中有事,白天便叫那箫荷来陪她,虽是总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但是毕竟是箫杰的妹妹,她不作他说,毕竟和自己的亲嫂嫂亲一点亦是正常,这期间清雅清梅来过几次,虽是都未说些什么,却可隐约的看出,她们过的不好,俩人似是都不太如意,竟是将一切都放在脸上了。 这日,箫杰一如既往的将那汤药端着喂至与她,不时的还询问着她的状况。 “这药苦的很,我不想喝了。”清桐皱着眉头推开他递过来的汤匙,觉着自己当是可以下地了,故对着他说道:“若是可以,我想去到外面走走,可是闷在着屋子里好些时间了,都憋坏了。” “你若是将这药喝了,便可以出去走走了。”箫杰没有表情的说着,眼中却竟是狡黠,清桐与他相处了几日,起初以为这人即是朝中之人,定是如着父亲及老爷那般的虚,不想也能在他的眼中找着坦诚,这两日却是变了些,忽地的开始狡猾起来,竟是会变着法儿的与她谈着条件,可是让她哭笑不得。 “这几日,李府可有来信?”清桐想着,若是箫府将这事告知于李府,母亲定是会为自己担心,她想知道母亲究竟可知道此事?另一目的便是晃着他,将这苦药给免了。 “昨日李府托人送来一张请帖,说是你的哥哥李梁要娶一位叫做方玲的女子为妻,日子就定在这月的十八。”箫杰淡淡的倒着这一话,可是不理她的骗,继而将那汤匙送置她的嘴边。 “哥哥可是真要娶了那方玲?”清桐虽是早知躲不过此事,但真的发生了,她心里便不由得替着乔惠不悦,如此下来,乔惠定是会被哥哥冷落,她可还是有身孕的人,这般的下去可是如何是好。 “我听说李府可是为着此事闹翻了天,因着这几日我忙于朝中之事,便没有过多的过问。”箫杰如实的说着,他是看出她的不悦,可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即便是他想去管,可也轮不到他来插手。 “我想回去一趟,今日就回去。”她只想看看惠子,看看她可好,箫杰说李府因此动荡,可不是惠子出了什么事儿?不然怎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她来信? “你将这汤药喝了,我就陪你回去。”清桐听了这话,完全是前后不着调,不想这人竟是如此的死心眼,见他始终执着那碗药,她无奈至极。 “好,我喝。”说罢,她便将那碗接了过来,一口饮尽。 不多时,待清桐简单的穿戴好了衣物,箫杰的马车便已经备好了,而后他们便直接策马驶向李府。 第16章 冤家路窄六 一路上清桐不断地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路,这两个时辰便可到的路,此刻竟是如此的漫长,箫杰看出她的心思,便只好略表安慰:“想这李梁即便是娶了那方玲,亦是不会怠慢你那闺蜜,夫人还是别太担心了,毕竟这男人三妻四妾可是正常。”他的这番话连着自己都觉着别扭。 “夫君这番想法当是如着那日清桐所想,既是三妻四妾只是正常,夫君又为何假意推辞?”清桐听着这话,莫名的上火,想那慧子是直性情的人,若是由着她可好,但怕那方玲与哥哥有意的为难她。 “我自不比那李梁。”箫杰不屑的说着,听着她将自己想的如此的不堪,竟不由得赌气起来。 “那是自然,夫君且只有一妻,这妾还是少了的,自不能与那李梁比了。”清桐不甘下风的说着,箫杰自知,若是接了她的下文,那她必定还会驳口,若是弄得个如新婚第一日那般的结果,可是不好过,故只得忍气闭嘴。 待到了李府的门口,孙氏早早的便站在了那里,清桐从小到大可是从未离过她,今儿忽地的离了这么久,自是想念,当得知自己的闺女要回来时,孙氏可是好不高兴。 “你可是回来了,那三公子呢?”孙氏只见其女不见女婿,便急忙脸色暗了下来。 “他在后方锁着马儿,待会子就来。”清桐做轻松的说着,自知母亲做何想。 “哦。”听了清桐的这话,孙氏才放心下来,故拉起女儿的手,笑着问道:“那三少爷待你可好?”。 “娘,慧子可是如何了?怎不见她来?”她哪里有心答她这些,只是想着若是慧子无事,{奇}定会出来相迎,{书}想到这里,{网}清桐不禁的哆嗦了一下。 “慧子前几日不知怎地,险些流了产,幸得梅燕发现的及时,不然可就出了性命。” “那慧子现在何处?”清桐着急的问着,既而朝着府中奔去。 一路上,她不顾多日不见的亲人询问的目光,只是直至慧子的房中,且是到了那屋,只见慧子一人坐于那窗前,落寞的看着窗外的那堵上的青苔的厚墙,眼中死气沉沉。 “慧子。”清桐走近他轻声的唤道,乔慧闻声即刻掉头,只见清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激动的急忙起身。 “清桐,你可是何时回来的?怎都不告诉我一声?”见了她,乔慧眼中的喜悦取代了忧伤,即刻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拉至桌边。 “慧子,我哥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受苦了。”她看着她的那张日渐憔悴的脸,终是心疼,那种无能为力的悲痛慢慢的延至心头。 “那且是无房,他李梁即便是娶上四十房,我亦是无异。”乔慧淡淡地说着,淡的似乎要飘走。 “我听娘说,你险些流产,可是为何的?” “只是睡的好好的,忽然的就肚子疼,后来姐姐发现了,去寻了大夫来,好是不巧,他居然还是活了下来,现还在保着。”乔慧说着,竟不像是在说她自己,好生的落寞。 “你可是要多休息,不得多活动了。” “不说我了,你看,我这还不是好好的么?怎的?姑爷没有陪你一道回来?”乔慧如着孙氏一般的惊呼着。 “回了回了,见我来了你的这屋,他只是在厅中候着呢。”清桐听她这么大声,急忙遏制。 “我见那三公子生性温和,你们成亲的这些日子,他待你如何?”见她没有大异,乔慧打雀的问道。 “哪里如何了?且是将就着过呗。”清桐不悲不喜的说着,让乔慧看不出好坏。 “也罢,他既是能陪你回来,想是还在意你的,至少现在你不会成我这样。这些天,你怎都不写信给我?可教我好生的难过。”既然清桐不愿意说,想也知道那结果如何,两个父母之命的人走到一起,只是将就便能形容了的。 “我亦是在床榻上等着你的信,不想你竟同我一样,都在床上躺着。” “你是如何了?”乔慧惊讶的问着。 “可是第二日便大病了一场,直至今儿,那箫杰才让我下榻,可不是好生的难过”清桐亦是委屈。 “看样那箫杰待你不错,如此便好。” “好个甚?他只知用那苦药逼我……”说到这时,连着清桐自己都微微地愣了一下,他如此这般,可不是在为她好么,她竟是一时没有想起。 见她脸红不已,乔慧捂嘴偷笑,既而说道:“难不成我这过来人还是不知怎的?若是他真的有心待你,你只当是受着。” “慧子,清桐有一事急于说与你听,不知你意想如何,清桐知道,虽是这般的想法过了,可终是能保全身。”她想将她逃亡的那事说与她听,可又怕她拒绝,好生的为难。 “我俩还需这般的客套?你只管说来便是。”乔慧不当回事的问着。 “此番我已经想的周全,既是……” “奶奶,大少爷让您过去,说是有关于婚礼的事宜。”这外面的声音,此刻在清桐的耳边不想竟是这般的生恶,于是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砰——”清桐忽地的开了这门,站在外面毫无防备的方玲愣是被吓了一跳,顿时火冒三丈,但又顾及她是箫家的人,故,只能没好气的道上一句:“哟,玲儿倒是不知二小姐亦是在此,没能远迎,还请二小姐见谅。”说着她便不情愿的欠了一身。 “嫂嫂可是客气了,清桐可都不是李家的人,怎能劳烦嫂嫂接我?如此可不是降了嫂嫂的级?”清桐含笑着说着,眼中的寒光慑的方玲急忙撇过头去。 “你去告诉那李梁,说是我与清桐随后就到。”乔慧倒是淡然,只听她在她身后一如平常的说道。 本想着早早的将她打发了便好,不想她竟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难不成还想惹事?清桐悻悻的想着,竟是有了揍她的念头。 “还有何事?”清桐毫不客气的问道。 “二小姐可不是一人回来?” “那又怎样?”这一人两人她看样是在乎的很啊! “我们这些外人可是不想过问,但见姑爷亦是没有跟着,想必小姐只是一人回来,这初次回娘家,姑爷便是让您只身而来,可真是因着想那二夫人?”方玲说着,眼中泛起了一丝嘲笑,既而说道:“可不是我说着,这大小姐那日回来,亦是没有姑爷跟着,想必这定是李家的香没有烧好,不然岂会有姐妹同时回娘家的?想定是不合了吧!” “在我还未发作之前,请你速速离去,且是马不停蹄,不然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乔慧突然你的一句话倒是将前边的清桐惊了一下,急忙回首看她,只见她仍是那淡然的神色。 “奶奶还能威胁我不成?”方玲这样说着,倒是真的离开了。 “且是去那大殿,看看又生了什么事儿!”还未等清桐反应过来,乔慧便拉着她去往那大殿。 待清桐与乔慧低至大殿,见到那坐于李衡边上的人儿时,乔慧顿时化作了石像,愣愣的站在那里,直至清桐将她拉至一边。 “此次请各位前来便是要与各位商量那后日的婚礼,各位且都是自家人,我亦是不当有外人在,现是叫你们来,便是要告知于你们,方玲虽是我府的一名丫鬟,可她打小便进了府中,待自己的主子更是侍奉有佳,虽是身世不得好些,但毕竟以后是你们的嫂嫂,个人都无须将身份抬起,若是得帮且帮,婚礼的事宜,我且是都交与了我的管家,你们各位若是还想添置些甚,只管与我们新来的管家讲便好。”说罢李衡颔首。 “我叫张俊生,是老爷新进的管家,日后若是各位夫人奶奶有事,尽管吩咐,俊生定是尽其所能的办到。”说罢他微微鞠了一躬,既而目不转睛的看着乔慧,使得乔慧满脸通红,急忙背过他去。 清桐虽是没有见过张俊生,可是这号人物可是乔慧口中常提及的人物,起初她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见那乔慧一脸尴尬的样子,清桐知道,此人定是错不了,便不由得仔细的看了此人,竟也是俊的很,见他死死的盯着乔慧,想也是还惦记着她,那么此次他来李府的目的,可不就是想接近慧子?清桐想着不禁的暗叹起来。 “清桐可是何时得空回来?爹爹忙得都不曾招呼你。”李衡忽地的一句话将清桐从对乔慧和这个叫作张俊生的管家的惊讶中提了回来。 “清桐刚才到家,只是因着想爹娘了,便匆匆的随夫君一道回来了,不曾报信家里,是清桐的不是。” “杰儿也一并回来了?现可是在哪里?”听他这一说,清桐倒是忘记了,那箫杰现在还被扔在左厅,不知道有没有着急,故急忙说道:“他在左厅。” “快快请来,你们这是作甚,姑爷回来都不曾相迎,真是有失体统。”说罢他便即刻朝着左厅走去。 这箫大学士的儿子怎能被独自一人放于空厅?岂不是怠慢了自己的‘地位’?不妥不妥,招呼还是要热情的。 第17章 冤家路窄七 “哎呀,你们夫妻二人回来何不通知家里一声?好叫府上准备准备。”清桐随在他的身后,竟是一时跟不上他的步伐。 “岳父大人言过了,此番着实是箫杰的不是,只当是如着回了自己的家,便是将此事给忘记了。”箫杰不紧不慢的说着,眼睛不由得瞟了一眼他身后的清桐,她倒是好,将自己一人独自丢在这里,都过了好几个时辰,愣是没有一个人搭理的,好不无聊。 清桐只当没有看见的撇过脸去,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当家里就好,当家里就好,还怕你不把这儿当作是家里,来,去正厅坐。”说完,那男人们便去忘了正厅,只留清桐待在原地,想也是寒嘘去了,故她直往慧子的房里走去。 “清桐小姐。”这正赶着路,忽听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清桐即刻回头,只见那张俊生站在不远处,微戚着眉头。似是有话与她说。 清桐当是礼貌的欠身,既而说道:“张管家好,可不知叫清桐何事?” “清桐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说着便做出有情的姿势,清桐颔首,既而随着他朝着不远处的凉台走去,那方死水,平时人就少。 “有何事你便直说吧!”清桐见他迟迟不愿开口,便主动开了口。 “清桐小姐,想你也知我是为谁而来,慧子的日子过的苦,你且是知道这方我亦是瞒着我的父母,若是清桐小姐不将此事传出去,俊生定当相报。”清桐还以为是让她帮着说服慧子离开,不想竟是叫她‘欺上瞒下’,到头来难不成他只是想陪着慧子在府中? “你可是想慧子与你一道走?”清桐好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张俊生听罢便震惊的看着她,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很是激动的说道:“俊生,俊生绝没有此意,还请清桐小姐……” “你不必解释了,既是你已经知道慧子过的甚苦,可是还要她继续受罪?我并无怪你之意,且是巴不得你能将慧子带走。” “可她,腹中还有大公子的孩子。”张俊生吞吐着说道,这番一说可是惹恼了清桐。 “你是嫌了?你嫌了她?”清桐逼近质问,那紧皱的眉头和颤抖的话语极度的表示了主人的不满,还没等张俊生还话,清桐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你能对待慧子好些,不想连着你都嫌她!既是嫌她,你来着府中做什么?可不是叫她更加的不得安生?” “这,我不以为她已经有了孩子。” “所以你就不要她了?”这样的话若是让慧子听着是多么的难受,清桐被他的回答猛击了一下,踉跄的坐下,说道:“亦然,且亦不是你的过,你走吧。”这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任谁也不会接受的,怪不得别人,只是他们不知道,在长亭的不远处,一缕白色的魂,已经散了。 “小姐怕是错怪了,俊生并无嫌弃的意思,只是怕慧子放不下这腹中的孩子,仍是执意不愿跟我走,若是她应了,即便是俊生赴汤蹈火,俊生亦是万死不辞。”在清桐安静下来后,张俊生好容易有了解释的机会,现知清桐本就是有此意,想也是慧子的意思,故而使他激动万分。 “此话当真?”清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道。 “天地明鉴。”他的话犹如泰山,不可动摇。 “既是如此,那你便随我一道与慧子说。”张俊生不语,随即便与她去到慧子的房中。 可是敲了半天的门,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应的,于是清桐做主将门推了下来,可见屋中空空是也,竟无半个人影,想那李衡同着箫杰去了大厅,定是要将乔慧她们打发回来,可时隔这么长,为何还是不见她的人?可不是在半路和谁耽搁了?于是她便领着张俊生往回走着,可是找了许久,终于在池边寻到了她的身影,此番正背对着他们坐着,那单薄的白色裙纱此刻显得更加的单薄。 “慧子,这水边寒气足,为何待在这里?”清桐上前准备拉起她,哪知乔慧竟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直呆呆地看着水中的枯叶。 “你可是先起来,我有话要同你商量,你瞧瞧身后,可是谁来了?”清桐带笑说道,可她的脸上始终没有光泽,没有任何请进去的样子。 清桐见状即刻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说道:“慧子,他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等他么?” “我没有等他,我从来都没有等过他。”乔慧淡淡地说着,还是注视着水中的那片枯叶。 “慧子,我知你过的甚苦,此番来到李府,本是想暗地劝你同与我离开,不想你竟也有此意。” “你怕不是妄想了吧!”乔慧说着,眸子死如灰烬,“我乔慧可是国舅的儿媳,且如今又有身孕,怎能让张少爷这般的惦记。”说罢乔慧慢慢的起了身,转身看向他,她的目光竟然陌生的让他喘不过起来。 “慧子,你听我说,我本已打算好,在那李梁成婚那日便将你带走,即便是你不走,我亦是会带走你,死也会保你周全。”张俊生见她这般,可是急了起来,急忙上前扶住她说道。 “张少爷可是屈了尊,怎能让您来扶我这弃妇?可不是脏了您的手?”乔慧说着便一把推来了他,既而说道:“少爷怕不是家中玩不够,跑到李府玩来了吧?若是叫你爹娘知道,可不是要挨骂?今早回了娶亲生子,也好让他们二老过过闲日子。” “慧子,你明知我只钟情与你,何必又说这番话来激我?当日见你嫁入李府,我本是痛苦不已,想着定是要将你从这牢中接出去,这步都算好,棋怎能不落?” 清桐见张俊生痛苦的表情,可是不忍,想再出言劝那乔慧,可又怕这里人多嘴杂,故而说道:“且是先去了一僻静的地儿吧,这方可是热闹的很,若是叫人看见可是不好。” “不必了,我话既已到此,便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你且是回那府中吧,此地不清闲,不宜久留。”乔慧说罢,便径自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毫无留恋之意,看的站在原处的张俊生好不心凉。 “你且是先去老爷那儿吧!我去劝她。”清桐可是下定了决心,今日不管你乔慧是否意愿,终是要叫她离开。于是,她快步的追了上去。 “你是别说了,慧子的命已定,终是改不了的。”一路走下来,至房中时乔慧轻喘着自斟着茶。 “慧子,何为命?你将那不入眼的婚事定为命,为何就不能将这即将到手的束缚亦唤作命?既是他已经寻来,说明他心中还记着你,若是你跟了他走,他必定会待你好。”想着乔慧大婚的当日,她那番的求助于她,她终是没有答应她,可算得那日,那痴情的人儿定是在府外等着她的到来吧?!可悲的是,一切都是因为她,他白等了一场,心将是有多么的凉。 “清桐想得清了,试问这天下的男人,谁又愿意自己妻子的腹中有着别人的骨肉?你叫我如何的辱他?”乔慧说着不禁的流出了眼泪,这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明明已经是触手可及,可是却远的看不见。 晚间,清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是想和着母亲说说话的,不想母亲竟是说着新人还是在一起的好,故只能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色袭人,那床边的一盏红烛微微的亮着,因着窗户的微启,风丝丝的划过,吹得烛光闪闪而动,不觉着竟是这样的凄凉。 “夫人为何迟迟不睡?”箫杰见她盯着那桌上倒着的帖子看了半日,想着她的病未痊愈,于是出于关心的问上了一句。 “你先睡吧,我迟些便好了。”她无心的回着,终是不知乔慧这事该如何去抉择,想着若是乔慧不应,这事便落不下来,那张俊生可不是瞎折腾自己的主儿? “早些歇下吧!这事儿明儿想也是不迟!”箫杰说着便收起她面前的喜帖,既而拉起她的手欲让她起身。 如此暧昧的动作使得清桐一阵惊慌,急忙缩回了被他拉住的手,接着便立刻朝着床边走去,而后乖乖的入睡。 这样一连串的举动让一直站着的箫杰很是尴尬,难不成自己的妻子自己却碰不得?即便是要相敬如宾,可也不能相敬如冰吧?她这样的态度俨然是对他的蔑视,于是他快步去到床边说道:“你如此的待见,可不是在明着与我摆谱?” “你我还是相敬些好。”清桐闭着眼睛幽幽地说道。 “你我既已经拜堂成亲,那便是夫妻,这夫妻岂有不行洞房的礼儿?”这行礼当日,只怪自己没有分寸贪引了几杯,又怕她因着不识吓着了,故没有多说的睡了,可如今已经十日有余,这若还是没有夫妻之实,可不是光顾着名义? 清桐没有回他,自顾着面向里睡着,仿佛是没有听见。 “这便是你李家女儿的待夫之道?”箫杰气急的说道:“你是嫌弃我箫杰,还是有了相好的人?”这样冷淡的妻子,箫杰不得不这样想,再综合她总是想着要为他续房,他更加的笃定,李清桐的外面一定有人。 他说的于情于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亦应顾着女儿家的矜持之道,可若是今儿应了他,可不就真的成了他的妻子?若是随着慧子一道离开了,岂不是要背着弃妇的骂名。 “夫君多想了,只是清桐身体总是不适,怕不能服侍夫君了。”尽管她是委婉的倒出缘由,可她的这话不说倒还是好,说了反而让他想起那日她糊弄他的场景,明明那大夫就说她身体好的很,为何她又总是说自己的身体不适?这不是有人是什么!即便是不在乎这夫妻关系,也须得在乎些名声吧! “夫人怕是说过了吧?我看夫人的身体可是好的很,这生上个一儿半女的怕是没有问题。”说罢便一把将她拥紧怀里,死死的咬住她的唇,清桐生的娇小,被他拥在怀中,简直没有还手的余地,她惊恐的挣扎着,终是在他放手时才得以安生。 “夫君若是想行那礼儿,尽管与别人行去,清桐不适。”说罢她便一把推开他,既而惊慌的披上外衣,即刻准备离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别走!”箫杰一把托住了她的腰,他知道,若是今天她踏出了这个门,他们的结将永远解不开,回想刚才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偏激了,于是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身,低下头,将嘴靠在她的背上,低低的说道:“是我言过了,夫人别往心里去”。 泪水不停的从她的眼眶夺出,流进了她的嘴里,苦苦的,涩涩的,想着此刻自己的处境,竟是如着这苦涩的泪水,滴在地上,消失,不见,毫无容身之地。 第18章 冤家路窄八 婚礼的前一日,箫宗和着清梅清雅同车而回,清桐那日便是听母亲说过,清梅在她病的期间可是回了一趟的,起初以为是生了什么事儿,到了家便只是哭,后终是什么都没说便由着箫家接了回了。 清梅清雅当是自家的主,各自回各自母亲的房中,和着母亲说着细话,要论说些什么,别人可是不好管,清桐见她俩脸色都不好,便也没问,只当是没看见。 晚间,她本想是和着乔慧一道说说话,却是在路上碰见了清雅,只见她一人坐于那死水的亭中,静静地低着头,不知是在想着甚。 “姐姐这是如何了?身子不舒服?”清桐当是关心的开着题,并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是清桐啊,你怎一人出来?”清雅听见这声,忙得抬头。 “我是找着慧子说说话,碰巧便见你一人坐于此,可是想着甚?” “只是屋子里闷得慌,出来散散心罢了。”清雅极力的浅笑道。 “这荒湖死水的,可是要如何将心散去?姐姐怕不是有着甚的心事吧?”被清桐一语道破的清雅实质不知该如何说起,终是用泪水阐述着一切。 “姐姐不如清桐命好,与三弟可是比翼连理,日子舒心的很,我呢,这才成亲几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清梅亦不是个好心的主儿,这以后的日子可是要怎么过?”她说着自顾着抹着泪水,倒是不知,她也是在心中留着泪。 “姐姐严重了,可是别这般的感伤,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夫妻谁没有个磨合?惯了便好。”她也当是旁人般的安慰道。 “哎——”清雅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想得安生,怕是要等了我死了。” “姐姐这是说的甚?可不是在咒这自个儿?清梅是小,不懂事儿,姐姐只管不与她计较便是。”她明白她的日子是如何的难捱,恐不是与着慧子一般?她想帮着,可终是无能为力。 “罢了,我们姐妹可是要好生的照应着,我自是不与她争高比长,你去慧子那边吧,陪着她说说话也好,不让她一人寂寞了。”说罢她朝着清桐笑了笑,看的她好生的心疼。 次日李梁便和着方玲成了亲,清桐虽是不愿去,但终究是逃不过那理儿,还是硬着头皮在了偏厅,当是客人般的坐着,旁边的三夫人也是不知在哪里弄了壶酒,自是不停的倒着,还不停的劝着旁人喝着酒,恐是不将自个儿生疏了。 被安排在正厅的箫杰见她闷闷不乐,便也同着坐于偏厅,说起便当是新婚燕尔,不好生疏了,只是那劝酒的上家可是不将他放过,硬不时的拉着去到那里,接着寒嘘。 “清桐,今儿的酒可算作是佳酿,可是老爷舍得显摆,竟将这镇府之宝拿了出来,若是不尝尝,可真是不给了他面子。”三姨娘一向是豪气的人,就因着这喝酒可是没少闹过事,当时李衡算是宠她最厉害,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平常谁要是出了这一事,可不是要说没有了‘女儿家的矜持’,那‘贱妇’的骂名也没少落过她人的肩儿。 “三娘可别多饮了,若是被爹爹知去,定是要骂的。”清桐小心的劝着,本也不想多管,这日她只是不舒心的很。 “骂甚?这‘不守妇道’可也不是一日两日,起初他可是不说的。”三夫人说着便半眯着眼又喝了一口。 “今日不比当朝,妹妹还是少喝些,老爷今儿难得高兴。”二夫人说着便拿过了三夫人手中的酒杯,放在了一边。 “他今儿高兴?”三夫人忽地的指着正厅上喝在人群中的背影说道,这个举动可是将二夫人吓得不轻,急忙拉过她的手说道:“这是作甚?叫人看了去!” “他今儿可不能高兴!”三夫人转握着二夫人的手微戚着眉说道:“自己喜欢的丫头嫁了自己的儿子,当是哭还来不及,怎的高兴起来?” “妹妹快别说了,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可是要传我们的闲。”二夫人急忙遏制,清桐倒是生了心,难不成连着父亲也喜欢那丫头? “可是传甚啊?这都是明了的事儿!谁还稀罕?!”三夫人一副拜托的样子说道:“只有你终是为他拉着脸面,这脸面可是好拉的?他终是没脸的主儿!” “他有脸没脸我们不去管,只将自己的这张嘴管好便是,可别让人说我们嘴杂。”二夫人始终都以‘管好自己为宗旨’的活着。 “姐姐心宽,我们可比不得,连着那正房都是有着私心的,忙不迭的将那丫鬟送了自己的儿子,恐是怕老爷招去。”三夫人的这一说可是惊了清桐,莫不是这方玲嫁与李梁还不是自愿的? “三娘可是说的真的?”她不想这只是大娘的一场安排,好个‘成全’啊! “岂有假来?”那三夫人摊手示意道:“这府上谁人不知她打得是何算盘?只是不好说罢了,只管将那贱婢许了自己的儿子,且是让他那房折腾便好,若是真给老爷做了五夫人,可不是都给她气死?”三夫人苦笑着,当是说着别人的事儿,只将那酒放到了她的跟前,耷拉着眼说道:“可不是姨娘说你,这女人终是要为着自己争些地位的。” 清桐怔怔地听着,竟是如着那日母亲的话如出一辙,她不禁的看向了一边的母亲,而母亲此刻也正看着她,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终是将头低下,就这么低了一辈子,只因着没有地位 “三娘别喝了,再喝就醉了。”清桐这样劝着,竟不知不觉地拿起了酒杯,愣愣的看着杯中的酒,细细的斟酌着她们的话,竟不由得苟同起来。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辣的她不由得轻咳了两声,可是难吃的很。 不过一会儿,她的头便开始沉重起来,眼前一片模糊,可是困的很,好容易捱到了各式的仪式结束,她才得以回房,那一路若不是母亲扶着,可不知要飘到了哪里。 “这酒可是谁人都能吃?你看看你,要是给老爷知道了,定是要骂你不懂规矩,这平日可不是安生的很,怎的今儿就犯了病?”母亲便拉着她边说道,可是气的很。 “娘,我头疼。”清桐耷拉着眼,努力的使自己正常些。 “娘知道,不一会子就到你的房了,但愿女婿别发火,要不然可是要丢尽了李家的脸。” 将她送进房后,孙氏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终是在见了箫杰后才离去。 起初箫杰好生的奇怪,后进了门才知岳母为何如此,只见那地上被吐得一塌糊涂,而清桐则趴在床边苟延残喘。 他连忙叫了人煮些醒酒的汤水,而后喂她服下,取了些她待嫁前的衣物欲让人给她换上。 “放开我——”他刚走出屋子,忽地的又从屋子里传来了她的声音,连忙进屋,只见那衣物已经散落了一地,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退去了一半,那若隐若现的肚兜终是掩不住那娇嫩的肌肤,看的箫杰一阵心慌,忽又见她伏在床边指着那丫鬟叫道:“你们就是想让人死的主儿,见到我们死了你们也就安心了是吧!” “小姐,双儿不敢,双儿只是帮着小姐换去那脏了的衣裳,并无它意,姑爷,姑爷,双儿没有要害小姐,双儿真的没有。”那丫鬟双儿见箫杰进了来,急忙转身不住的磕着头,希望这位主子可以明鉴。 “你且先下去吧!”箫杰挥手致意,而后转身说道:“今儿的事儿别叫任何人知道。”双儿点头致意,既而离开。 那丫鬟走了,他便上前扶住她,既而继续给她换那身脏了的衣裳。 “夫人今晚酒多了,衣物都脏了,夫君为你换上干净的,你可是别闹。”说着,他继续解着那扣子。 “他们都不要我们了。”她闭上眼睛说道,没有挣扎,没有恐慌。 “谁不要你了?”箫杰慢慢的退去她的外衣,拿起边上的衣服,将她的右手放进袖子里,静静地答着。 “就是他们,他们不要我了,我要走了。”她无力的将头埋在他的胸间,任他帮着又套进左边的袖子里。 “你要去哪里?”他只当是她的梦话,无意的答着。 “我不知道,反正要去到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他们不要我们了,不要我们了。”她还是那样的语无伦次。 “没有人不要你,只是你自己不要你自己了。”接着替她扣好扣子。 “你会不要清桐吗?”她半睁着眼睛问他,似是很认真,可他知道,这是在她的梦里,于是说道:“不会,无论夫人去哪,夫君都会陪着。” “我那天不是有意的,我真的走了,他会不会伤心?”这话倒是惹得他开始怀疑起来,难不成她一直想走? “你要去哪里?”他很认真的问着。 “他们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一股困意袭来,她更加的语无伦次。 “难道你不愿意随了我,只是想离开我?”一股愤意涌上心头,她竟是为着这样的秘密不愿与自己行夫妻之欢?难不成她还想留着净身重新嫁人?笑话! “要离开我,你这辈子都别想。”那最后一颗扣子还没有扣完,他便愤恨的拉掉了所有的扣子,近身她不曾准备的身体,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第19章 冤家路窄九 退去她最后的衣裳,那隐隐地清香已经将他全部的牵制住,不想这随着自己半个月的身体竟是如此的诱人,那粉帐透过的烛光在她的身前若隐若现,将她的肌肤度了一层薄薄的浅光。 “你要做什么?”此刻,她已经完全的醉了,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狼口’,只是半眯着眼睛在他的胸前摩挲着,让他的全身更加的发热。 “夫人不知我们要行何事?”箫杰同是微眯着眼问道。 清桐懵懂的摇了摇头,嘴边还带着浅笑。 “既是夫人不知,那夫君便是要教你了,我们这是要行夫妻之实。”说罢,他将自己的热全部的盖上了她的樱唇,她无意识的娇嗲让他进入了狂潮,这一夜,注定了结局。 次日,清桐只觉着不但头疼的不得了,连着全身都酸痛,待睁开眼睛恢复所有的知觉,只看见自己正双手环于箫杰的腰上,而他正搂着她的双肩,似乎睡得正香,如此说来,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你乘人之危。”她说着,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没有,可是夫人主动的。”箫杰依然闭着眼睛说道。 “你说谎。”她说着,放在他腰上的指甲慢慢地陷进他的肉中。 “夫人若是不信,便将昨日在房中服侍的双儿叫来,一问便知。”他赌她一定不会问,故,撒了这个算得上善意的谎,搂住她肩膀的手开始慢慢的收紧。 她听他这一说,不觉更加的窘迫,想即刻起身,可又怎么都不得劲,故只好黯然的说了声:“即便是我醉了瞎闹,夫君也不能随着我啊。” “夫人可是胡说,既是你想要,夫君岂有不给的理儿?更何况,夫人那日且不是才说我年轻气盛,你退了衣物睡在这香帐中,我怎能控制住?”他这说的似是有理,清桐觉着更加的羞了,一时间竟红到了脖子根,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不必难过,待明日回了家中,我便叫人给你好生的调理身子,不受那病痛的苦。”箫杰暗笑道:“我已派人重购了府邸,想是不久便能搬了去,待到了新居,夫人尽可一人清净着。”他这样说着,自己竟是不知这是对她的保证还是誓言,他只是想说,这样你便不会觉着他会不要她。 “夫君想将我置在别处?”可也不是同着父亲一样的看她不入眼? “可不止是将你一人置在别处,是将我们同置在别处。”这是何意?难不成要要与那箫仲分家?当是不可的。 “老爷许了?” “他会许的。”箫杰暗自说道。 她惊了,他竟愿意同她在一起,可不是要新娶何人?故问道:“还有谁人?” “夫人还想要何人去?”箫杰悻悻的想着,这个女人难道还想着那一茬儿,故还没等她出口,他便连忙说道:“除了岳母大人,其他谁人都不行。” 帏帐中,无关世尘的话语不经意的飘到了空中,成了永不能忘的回忆。 待用完了午膳,他们便回到了箫府,一路上俩人尴尬的对坐着,箫杰见她始终板着脸,便是没有开那口,怕是一个不妨又将这关系生疏了。 因着提前就给家里报了信,瑞子和着徐静便早早的就在那门前守着,直至晌午才将他们给盼了回来。 “三少爷三少奶奶,你们可是回来了,这几日你们不在府上,可是冷清了不少。”瑞子始终这样的热乎,她一边将清桐扶下车一边将那车中的物件拿下来。 “午膳可是准备了?”这一路奔波,箫杰可是饿得慌。 “备了备了,老爷知你们回来,还特地送了西域的羊肉。”瑞子说着便跟着他们朝着屋子走去。 “羊肉都煮了?” “只是烧了少爷喜欢的炖羊肉,不知少奶奶喜欢怎么个做法,若是喜欢别的吃法,瑞子这就去吩咐厨子做。”她说的得体大方,只有徐静一人站在边上,始终不发一语。 “我不喜那羊肉,恐是味道不投,自小便不吃,你们若是喜欢,你们自个儿吃吧!”清桐不觉无聊的说着,想着不过是一块羊肉,不必这番折腾。 “那你喜欢吃甚?”箫杰说着便将手放在她的腰上,这纤细的腰身可是让他永不能忘,但却让不有准备的清桐可是吓了一番,急忙推开道:“这颠簸了一路,岂有胃口,随便着点便是。” “既是舟车劳顿,那便是体力透支,既是透支那更要吃些好的补补,夫人怎能说是随便!”他倒是不急,只将她拉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似是要继续听她怎么说。 “我真是没有胃口。”清桐见他这样耍着无赖,生忙的起身,开始急了起来,这人何时有过这张脸,直叫她好生的不舒服。 “夫人既是不吃,那夫君岂有胃口?!当是也不吃了吧,瑞子只将那摆上的撤了便是。” “你……”清桐被他这漫不经心的动作可是气了不轻,又不得主意,于是便只好随着说道:“那便同着夫君一道吧!” “这便对了,夫人若是不吃,我们这随着伺候的都不敢吃了,你们便先下去吧!”他说的悠然,那只手便又不知不觉的放在了她的腰上,边上看的人也是出了一身的汗,只好离开就是。 “你亦是伺候我的?”清桐奇怪他的这句话。 “可不是!若是不伺候夫人,难不成伺候别人?夫人就别生心了,尽管坐下便是。”说着便替她拉好了椅子,而后自己在边上坐下。 席间,箫杰腻她要命,这手就像没地儿放似地,终是要有一处靠着她,一顿饭吃下来,她竟是如同坐着针毡般的难受。 下午,他倒是安静,一人在里屋看着写着什么,似是补着前几日朝中的政事,毕竟这朝议大夫可不是白做的。 “三少奶奶,这是三少爷让做的莲子羹,我给你放着了。”瑞子说罢便捂嘴笑着离开,这人虽是没着面儿,可这汤茶可是几次三番的被端来,这可是第三碗了,瑞子且是每回都是笑着离开,可不是生了什么事儿? “站住。”清桐当是憋不过,于是起身叫住了她。 “三少奶奶可是有何事要吩咐的?奴婢这就去做。”她可是这般的勤快? “他可是和着你们说甚了?”出了他能想出那些丢人的话,怕是别人没那个脑子。 “少爷没说什么,只让奴婢们好生的伺候着就是。” “你若是不说,我当是要生气了。”清桐冷脸对道,想着定是有事儿发生。 “瑞子不敢,少爷可是不让说,若是瑞子说了,少奶奶可是会替我做主?”瑞子是个聪明的丫头,当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你若是不说,那才有的苦吃。”清桐挑眼威胁到。 瑞子见她这样,于是瞟了一眼里屋的人,既而附在清桐的耳边说道:“少爷可是说了,少奶奶是有身子的人,可是要为箫家添子添福的,当是不能怠慢了,若是有哪个奴婢敢待见三少奶奶,定是会有她受得。”这番一说,可是惊了清桐,这不是明着砸她的场子么,可是叫她以后怎么活?若是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她肚子里没有货,那还不被打死?这番一想,她惊出了一生的冷汗。 “你先去吧,可别叫别人知道。”清桐无力的说道。 “奶奶,这府上的奴婢都是暗通的,府上有个甚事儿,当是正房的奴婢们先知的,三少爷既是集了那正房的奴婢,那便是摆着让全府都知的。”瑞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样可如何是好?”清桐惊慌的问道。 “那瑞子可就不知了,平日里大家都知道,老爷明着是喜欢二公子多些,那是暗里儿却把三公子当个宝,想也是二夫人得老爷的喜爱,又是不辞而别,老爷是有愧疚了,又因着三少爷通情达理儿,总是为着奴婢们着想,故全府上下,三少爷可是人心所向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清桐没有心思听她的赞赏,只是一直想着那开头的一句话,这可如何是好。 待到了深夜,他仍是在那里屋挑灯读着地方上来的进谏,不是修便是改。万般无奈之下,清桐便走进了里间。 “你终不让我好过是吧!”她泪眼质问,弄得案边的人可是慌了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折子,朝着她走来。 “夫人为何这般说法?”箫杰急忙扶着她的脸,替着她擦着泪水。 “你怎能当着丫头们的面儿乱说?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可是叫我如何的做人?” “夫人这是从何说起啊?”他装作不知的问道,只是要她亲口提及。 “你怎会不知?”这人怎能装的这般的神乎?直教她气的很。 “我真是不知,可是说说,我如何乱说了?” “你跟那丫头们说我有了身子,这是胡编乱诹,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箫杰便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微笑着说道:“这话是我说的,可夫人对我闹那便是夫人的错了。” “你这般的无理,居然还能说出自己有理?”这人说话可笑至极,她想挣脱,无奈他劲大的很,死死的将她置在怀中,怎都不愿意放开。 “我当是有理,这都是夫人的错,怎都不愿近我,这身子可是要如何才有?既是夫人急了那便是想要有了,既是夫人想要,那夫君岂有不给的理儿?”说罢他便将她打横抱起而后朝着帐中走去。 第20章 冤家路窄十 次日,待清桐醒来,身边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当是上了早朝吧,清桐这样想着,于是便准备起身,然后去到夫人老爷的房里请安,这已经多日都不见得她们,当是要问好的,不然都被人绕口舌。 待洗漱完了之后,她便朝着大夫人的屋子走去,瑞子当是要跟着,只因着三少爷嘱咐的紧,她也不得放松了,清桐见她这般执意,便只好让她跟着。 “哟,这不是姐姐么,可是何时得空过来?”清梅老远的便开始喊了起来,她这么大的嗓音,倒是将边上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了来,看的清桐好不舒服。 “给夫人老爷请安。”清桐微微地欠身。 “哎哟,姐姐这可是使不得,如今这身子可是娇贵,当是我们箫家最大的。”清梅即刻上前将清桐扶起,清桐听她这一说,脸刹时红了起来,当是自己理亏,又说不得,于是只好死死的憋着,只在心中咒骂着箫杰做的这番好事。 “清桐从娘家回来,我们可是还未得见着,老爷说以着今晚聚聚,本是要告知你那屋儿的,当是还没来得及,你倒是来了,清桐啊,在娘家的这几日可是还好?”大夫人正坐在上,一边盖着杯中的茶抿着一小口。 “好,托夫人老爷的福,清桐一切安好。”她淡淡地说着,终是不知如何去说的下文,只得瑟瑟的站着,不知所以。 “既是你们一切都好,那我们且是安心了,既是你有了身孕,那便在房中歇着吧,以后便不用来请安了。” “谢老爷夫人,那清桐这便回了。”清桐说罢便看着站在箫宗背后的清雅一眼,既而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清桐,清桐。”刚出了大门,身后便传来了清雅的叫声,于是清桐急忙止住了脚步,不想这不止是有清雅,还有清梅。 “姐姐可是不陪着老爷和夫人了?”清桐与清雅并肩走着,只将清梅一人置于后面。 “有着哥哥嫂嫂陪着便是了,我也是想与你说说话,于是就跟着出来了。”说着不情愿的瞥了一眼身后的清梅,不知她跟着作甚。 “姐姐可是争气,这才几日的空子?看来为着这老爷六成的产业,姐姐可是没少花心思啊!”清梅的话如着刺一般的在清桐的心上绞着,清桐直觉难过的很。 “嫂嫂这是说甚,可不是煞着清桐了。”清桐低低的说着,径自的朝着前面走着。 她的这声嫂嫂可是叫清梅愣在那边,生生地抬不动脚,她不觉本是自己的姐妹,她这般的生疏可是何意? 待到了房中,清桐急忙将门锁上,然后与清雅坐在桌边,将那壶中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妹妹既是有了身子,那以后便是在家中静养,我若是没得个事,便是来同你坐坐,这几日荷儿也是不在家,不知这疯丫头可是去到她舅家待到何时才回,不然就让她陪着,反倒是热闹。”清雅说着便扶着头,自觉着暗暗地不舒服。 “清桐这几日待在房中竟是无事,便叫那静儿教我刺绣,姐姐你看,可是绣的如何?”她自觉着只有这事儿能将她的话给叉了,终是不能说了这中间的缘由,可是被那箫杰害的不轻。 她将清雅引至里间,那长案边一只绣台筑起,一个上面堆满了公文,一个上面放满了针线和图纸,竟是教人看了和谐,待走近一看,那绣台上白色的孔雀活灵活现,两只相对而视,那目光尽显恩爱,教清雅看的更加的难过,即刻借故退了出来。 “姐姐这是如何了?”清桐见她神色黯淡,故上前问道。 “妹妹现可是好,三少爷可是日渐的疼你,这琴瑟和谐的你们,定是要好好的过。”清雅挽着清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姐姐也好啊,为何总是这般的愁苦?竟是要往好了里想,这剑是练得如何了?”在李家,谁人不知李清雅舞得一手的好剑,剑在她手,犹如长虹一线,时而小桥流水,时而万马奔腾,叫那看的人可是叹而不绝,直拍手叫好的,可自到了箫家,清桐便再也没有见清雅拿起那剑,可不是因着‘贤妻’这名儿? “可是练不动了,怕是都生疏了。”清雅婉约道“这从政的台边竟有着女儿的绣台,可是那箫杰宠你到何地步,我只怕拿起那剑,便去了那妇人的‘贤德’。” “那便是二少爷的不是了,这嗜好可是不能夺了。”清桐不平道“改日我便是要与那二少爷说说,这可是过了。” “如今夫君正烦着朝中的事儿,我只见他每日愁苦,亦是不便问起,昨儿见他将那一文置于桌边,拿起却见上书着‘正第四品上阶正议大夫箫杰奏本’,三少爷可是何时升为正议大夫?” “正议大夫?可是从未得听他提及过,莫不是错了?”清桐惊讶的说道,即便是升只能将那从第五品下阶上至从第五品上阶,怎会的在正第四品上阶? “这可是如何错的?那是奏本,可不是别的物件,况且是三少爷亲落的款。”清雅说的十分肯定,想定是错不了,何况为何要错。 “朝政上的事情他与我从不提上半字儿,我只觉着这几日他便是忙得很,却不曾问过,他亦是与平时无异,我便不觉着多那心。” “那妹妹日后可是要对那三少爷多上上心,想当时你们可是两方都无意愿呢!”提及当初,清桐悔不能及。 “姐姐可是笑我。”清桐羞红了脸。 “都是快要做娘的人了,还是光会脸红,可是叫人羡慕的紧。”清雅逗趣的说着:“好了,我这也是要回了,夫君近几日可是忙的很,当是要待在一边伺候着的。”说罢她便起了身。 “可是不再坐坐?”这一人可是要如何度这接下来的时间?突然觉着,若是有着箫杰在,这时间可是好打发的很。 “不了,那日托人带回的毛尖当是要端出去晒着,怕是到了正午,这空气中的水分少了,那毛尖晒的不够度,夫君对那可是喜欢的紧。”说罢她便朝着外面走去,清桐当是不便留着,静静地看着她那日见消瘦的背影,不知她如此的付出,可是能得到那箫宗的回报,想到这里,自己亦是如何?箫杰此番如此的待着自己,可是真心?她忽地的摸不透了。 那边,待清雅回到了院中,本是想嘱咐人将那已经晾好的毛尖置于外面的架子上,可那些她辛苦了一整日亲自采摘的毛尖都被散落在地上,只见房中的丫鬟都兢兢的趴在地上捡着,见了她突然的站在门边,连着脸都被怕的惨白。 “这是谁干的?”清雅疯狂的吼着:“到底是谁将它们打散了?”她气得煞白了脸,握紧拳头的双手显着青筋。 “奴婢,奴婢不知。”丫鬟瑟瑟的抖着,从未见过自己的主子有着如此的脸色,当是吓得不轻,只跪在地上吞吞吐吐道:“奴婢本是替二少奶奶在洗漱房取那前个儿的衣服,回了便见到这茶叶已是散了一地,奴婢真是不知谁人散了这茶叶。” “可是有谁人进来这里?”她想也是知道谁人干的,可是还是求个明白,“你们都是我房中的人,若是有着甚事,尽管我担着,只管将那人说来便是。” “可是没人见到吗?你们今儿不说也成,日后我若是查了,可别是怪自己没有好下场。”她将狠话放下,尽管已经见到那后面的人哆嗦个不停。 “少奶奶,是姨奶奶进了这屋儿,她说是要您的那朝凤的朱钗借她带带,我只说奶奶不在,可姨奶奶偏是说我晃她,硬是要自个儿进去看看才好,我也是没有多心,便想着她看了便出来,可谁知我再进时便看见奶奶的茶叶散了一地儿。”丫鬟小梓将这话如实的道来,可是委屈的很。 “你可是确定只有她一人进了这屋?” “千真万确,小梓一直侯在门外,从不曾离开过。”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看,清雅便即刻离去。 待到了清梅的那屋,远远地便听到里面有琴声传出,进屋时,只见清梅一人在珠帘后翩翩起舞,那曾经舞步轻盈不羁的清梅可真是因妒如此?再看里间,那箫宗此刻正轻抚着音弦,哪里有半刻的忙碌?亦或他总是不停地说着自己公务缠身,这便是公务? “夫君好雅兴。”随着珠帘的响起,琴声随即而停,两张同时惊讶的脸,不同的是,在惊讶之后,箫宗脸上的是尴尬,而清梅脸上的是不屑。 “姐姐可是何时得空来?”清梅收了那舞,然后坐在了箫宗的旁边。 “可是好些日子不来,都不知夫君的政务都是如此的赶紧。”清雅浅笑着,而后走到箫宗的旁边,将那茶水倒上,闻了闻说道:“这可都是昨儿的茶了,叫夫君喝下,可是如何受得了?”清雅刚说完,箫宗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清雅看着他,不觉着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 “夫人来了,怎都不让人传一声?”箫宗说着,自当理亏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来夫君的地儿还须得传甚?岂不是生疏了你我?”清雅说着便将那手反握住箫杰,她生来是个美人胚子,那传情的玉眸将那箫宗锁的紧紧,看了便是怎的都拉不回去。 “夫人说的是,今日可是因着政务繁忙,冷清了夫人,夫君当是无理,在此向夫人陪个不是。”箫宗可是不傻,这两边都是自己的夫人,且不论大小,都是不能得罪了,男人,终是恋着皮囊多谢,清雅可是会惹人爱怜的女人,光是这点他箫宗便是打心眼里喜欢,于是,他便说道:“既是夫人亲自来了,那夫君亦是不能不顾,只是去你那屋便好。”说罢他便即刻起身,既而朝着清雅的房中走去。 从开始便是插不上嘴的清梅愣是看着清雅回眸时的冷笑,竟忘记了所有的反应。 第21章 此情可待一 午后,院子里的菊花都开得盛了,五颜六色,竟是不知曾是何人将这些种于此,可是养眼着观赏的人。 清桐清闲的一人坐于那长藤编织的椅子上,晒着太阳,好不舒服。 “静儿这是要作甚?”忽见徐静端着木篮子摘着那盛开的雏菊,她便兴致冲冲的问道。 “三少爷喜这雏菊置茶,故每每至秋,奴婢便是要摘些晒着,怕是三少爷落了空。”她淡淡地说着,如云彩飘过空中,没有一丝的痕迹。 “静儿呆在三少爷的身边可是有多久了?”她忽地的来了兴致。 徐静听了她的这话便即刻起了身,看清桐无别意,便低着头继续采着,回道:“回少奶奶,已经六年了。” 六年,六年有着足够的感情了。 “平日里三少爷喜欢着甚,你可是了然的吧!” “是。”徐静如实的答着,这个她已经跟着六年的人,她是如此的熟悉,他的一举一动都了熟于心,想到这里,徐静淡淡的笑了,有苦涩也有甘甜。 “静儿如今也到了待嫁的年龄,这跟着三少爷这么些日子,是不能亏待了,静儿可有喜欢的人?尽管与我说来,我定是将你当做自己的妹妹嫁过去。”清桐的这句话说完,自己不觉着也开始哑舌,当初可是如何想的?都不是想着将这个乖巧的丫头嫁给箫杰么?可是如今见着她闷闷地忧伤,竟是有些嫉妒了起来,这都是怎么了? “少奶奶,静儿只想陪在你们的身边,不想远嫁了,即便是要嫁,须得再过几年,还望少奶奶成全。”她委婉的说着,竟是如此的娇弱,在那一簇簇的菊花中,似是忽地的将会随风而去,清桐见此便也只好作罢,留着也是好,毕竟她也是一个很贴心的女子。 晚间,待沐浴之后,清桐便一人站在窗边,她喜欢这样一人站着,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窗后枫林阵阵吹过的清风,可是舒心的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夫人可是在想着夫君?”箫杰突然的将她从身后抱住,看她一人立在此处,身上的轻纱随风微微的飘起,他竟是醉了。 “夫君近些日子为何晚了?”清桐问道。 “朝中近来生多了事儿,如今我已是正议大夫,皇上每次商了事儿都是须得我参加,当是不能疏忽了。”他一带而过,似是不让她操心。 “夫君可是何时升的正议大夫?这文官拜升可是至多通义大夫,夫君为何……”不待清桐的话说完箫杰便收紧了在她腰上的手,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尽情的允着她身体的芳香,对于这样的亲昵,清桐无意识的愈加以回避,可是他的手却收的更紧。 “明日青州那边恐是要出些动乱,我怕是要早早的便赶到皇上的书房。”他怕她会胡思乱想,她这样问,显然是要知道些事儿,他也当时要让她知些事儿,不能让这个女人总是不住的瞎想,这可不是屈了她,这样他可是会心疼的。 “那夫君何时起身?”清桐无意的问着。 “三更。”箫杰说着便开始不安稳了起来,那手简直没有地方放。 “即是三更便要离开夫君为何还要回来?”这话一问出,清桐即刻给了自己一个答案,这可不是明着为了陪着她?他可是何必如此的费心啊! “因为我怕夫人将我忘了。”说罢他便拥着她朝着帐中走去。 帷帐中,她不知道这人日后将会如何的待她,至少,她沉于这一刻的美好。 几日后,王雪顺利的诞下了一子,箫家上下可都是替着高兴,清桐也是当着理儿是要去看看,即便是日常里不常来往。 这摸索了好些日子,她才将这箫府给摸透,这老爷与大夫人的园子在中间,几近占了一半的面积,箫笙的园子在最东边,箫宗的园子在府的最深处,清桐他们则是在最西边,因着西边的地儿大,箫家的那些待嫁的女儿们都是在西边,不怪总是见到陌生的脸,各家的园子都不同,清桐只知自己的园子雅致大方,她很是满足。 “哟,瞧瞧这模样,张的可真是俊啊!”老远便能听见大夫人的声音,这当时在夸着小孙子呢,可不是喜欢。 “小少爷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咱笙儿,光是向着雪儿那边了。”清桐进了屋便看见三夫人抱着孩子说道。 “清桐来了,快来看看。”三夫人似是喜上眉梢,只呼着她到这边来。 “可是起名儿了吗?”清桐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孩笑着问道。 “等老爷回了再取,老爷先前便与我提及这事儿,说定是要等着他来取,喜欢的很。”三夫人全当自家的人带着,不怪箫仲上心。 “嫂嫂可是箫家功臣,日后可是要舒心了。”清桐缓步至王雪身边说道,如今的王雪乌头垢面,可是生了孩子都这般?清桐不禁的想着,而后坐在她的旁边。 “是,你也快了!”王雪无力的笑着,笑容如此的苦涩,看得清桐不知何意。 “嫂嫂,这是我从娘家带的参果,都是爹爹去见太后时,那后宫赏的,我娘说是女人吃了好,我就带些给你。”说罢她将那放着参果的盒子置于她的手中。 “那我便替小少爷谢谢婶婶了。”王雪自是笑着收下。 “娘,三姨娘,我回来了。”这声可是陌生的很,清桐不觉着转身看去,这看了半晌才知,原来是箫笙,边上的女人亦是陌生的很,见那不屑的眼神,似是这家里她是迫不得已才进的,丢了好些的脸。 “我也是刚接了家里的书信,这不,便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可是累得很,本是我一人回来便是,可是莉莉也非得要跟来,说是理当要来的,可是会做人的很。”箫笙说着自顾的笑着,压根没有往这床上的人儿看的意思。 “回了便好,可是教我们好生的担心,这雪儿快足月子也是不见你人影,可是只顾着自个儿玩的快活,尽是不安生的主儿。”这说话的女人清桐见过,是箫笙的妻王英,王英一向安静,今儿可是怎的? “可是我的不是,这不是看了信儿便回了么。”箫笙答的好不自然。 “这可是催了多长的时间?”王英的说着瞥了一眼他边上的人,说道:“这可是不情愿的吧?既是都回了都不能让我们安生会子,人家不知的还以为你们夫妻且是来看着别人家生孩子呢。”王英说着走进王雪,将那沾湿了的毛巾慢慢的擦着王雪的脸。 “这可不是都回了么,还絮叨些甚啊?这男人在外岂能都如着你们这些妇人一般无所事事,只知在家中乱闹?若是不挣钱可是如何养活你们?”陆莉莉可是听不进王英的这番话,那气势,直直的教她吞了回去。 “这番说的可是甚?可是教我都听不懂,笙儿可是挣了多少钱?恐不是我一人不知,连着他自个儿怕也是不好说吧。”王英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吧! “这都是当自个儿的家不是?教那雪儿朝着那里搁?既是笙儿回了,当是要陪着雪儿的,旁人若是想看着小少爷的便是看着,若是没事的都且是回吧!”这是大夫人说的,看来可不是一人不喜这女子,她为何还有得如此的狂妄?清桐细想着,却怎都无法想通。 “回了便好,姐姐可是不必替我气着,夫君,这些日子你可是去哪里了?可是还在生着我的气?”王雪倒是大度的人,只是一副求和的口气,只教呆在一边听的人都跟着跺脚。 “我可是那样小气的人?莉莉都且不与你计较了,我当是已经忘记了,夫人不必挂于心上。”箫笙硬生生的说着,本是想近她,可见了那样子,便是打消了这番的念头。 这后来的事儿清桐便是懒得去管,当是大夫人让走的,她便只朝着自个儿的院子走去。 “少奶奶,这是李府送来的信,说是让奶奶见了便即刻就回。”清桐刚进屋,瑞子便将一封书信交到了她的手上,看着上面的字体,应是慧子的字迹,可不是出了甚事儿?想到这里,清桐的心不由得一紧,急忙将那书信拆了开来,这看了详细内容,她将这心给放下,原来是为着张俊生烦着,终是放不下他。 信中只讲那张俊生如何的执着,不嫌弃她之类的话,对于李梁那边的事儿将近只字不提,想也是好不到哪去,何必提来。 “慧子若是信他,只管离开便是,这欺了外戚固然的可恨,但这外戚欺你,你可是如何去说?无须牵挂的多了,他人可是没这么牵挂着你。”清桐这番的回着,将那信件交与瑞子的手上,当即便送到了李家。 晌午,因着午后的阳光暖和的很,清桐躺在紫藤椅上搭着了眼,本是想着将眼睛闭上一会儿,可是不过一会子,那瑞子便又慌张的将她叫起。 “来人可是如何的说的?”清桐慌忙问道,这信中称乔慧因着与管家有私情,已经被那李梁禁在房中,连着水都不让喝,这早上的信可是才去了多久?难不成这番就被抓住了?清桐这般想着。 此番定是要亲自探探才知是何状况,若是想慧子好过,定是要箫杰跟上,不然就凭她女儿家的一句话,那李衡与李梁定是不当事儿,不知自个儿的那封信有没有落到李梁的手上,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教自己的夫人跟别人走,定是七窍生烟,她李清桐说不定还落得欺君的下场。 好容易待到傍晚,直到饭后,箫杰才回来,他这一回,清桐便主动迎了上去,本是想直接将那心中的事儿说出,可是见他如此的疲惫之色,这原本在心中备好的话便又生生的被咽了下去。 “夫君,这朝中近来可是忙得很啊,怎回了都要看这些要文?”清桐见他此刻正皱着眉看那地方送来的奏本,可是不得清闲。 “此番青州那方蝗灾闹的厉害,恐是周边的几个地方都不得安生,青州刺史正与我商量着该如何劝动皇上将那粮饷直接拨给地方。”他见她一声不响的倒着茶,可也是过意不去,竟是连着她都跟着拖累,于是便说道:“夫人不必等我,先去歇息吧!” “夫君,我有一事要与你商量。”清桐终是说了出来“本是见你这般的劳累,不便说与你,可是这事儿当是不小,可是性命攸关,清桐怕若是不让夫君知道,可是过不去。” “性命攸关?”箫杰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笔问紧问道:“那可是何事儿?” “可是我娘家的事儿,清桐知道,此事不便劳神夫君,可是,惠子是我的好姐妹,如今她出了事儿,我当是不能不管。”清桐瑟瑟的说着,将那缘由说了一番,终是没敢道出她是想帮着惠子离开。 第22章 此情可待二 “清桐知夫君正事繁多,但却不得不请上夫君,夫君可是,可是……”她见他那般严肃的神情,那话竟是不敢说出来,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可真是神算,可是如何算得我明日便是得空?”箫杰说着突然的笑了起来。 “夫君明日不上朝?”清桐惊讶道。 “明日直至晚间才去到御书房合议,故白天我本是想陪着夫人来着。” “那便是夫君得空了?” “正是。” 这一夜,清桐辗转难眠,想起那还在刀口上的慧子,她更加的揪心。 夜间,箫杰至朦胧中听见她的叹声,深知她所想,便将她拥至怀中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明儿一早便就出发,当是会好起来的,想那岳父大人也是一个明理儿的人,说明了就是。”他的话虽是慰心,可他毕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若是这事儿真的将李衡气急了,那张俊生恐怕也是脱不了干系。 早间,天还是微微亮,箫杰便叫人备了马车,然后朝着李府驶去。 到了李府,这开门的人可是惊了一惊,见是二小姐与着姑爷回了,于是急忙通知了二夫人。 “那慧子现是如何了?”清桐见那丫鬟慌张的帮着母亲梳着头发,她只想知道究竟。 “梁儿可是气的很,连着我们都不让近她,那新来的管家被他可是打得不轻,如今正在柴房绑着,这事儿我不是没劝过老爷,可是毕竟是如此的大闲,任谁都认不过这理儿,老爷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叫人急得慌。”二夫人亦是着急的说着。 “这慧子的身子可是弱的很,哪里能经得起如此的折腾?可不是要了她的命?”清桐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边的箫杰,于是近身说道:“夫君可是有甚的法子?” “这本是你大哥房里的事儿,我们是不当管,如今既是夫人说了,我便是有一计,不知夫人可是要用?” “夫君只管说来,这三天两日的陪着我来到娘家的府上已是失了礼儿,我便是也不去管别人说闲了。”清桐急忙说着。 “夫人可派人偷偷将这话告知于嫂嫂,就说这管家你们压根儿便是不熟,既是不熟何来的情愫?只将那事推至那人的身上,说清道明这当中的厉害关系,想岳父亦是明白人,终是不想将这事儿给闹大了,名声可是要紧。”箫杰不紧不慢的说着,似是无关紧要,完全不当事儿。 “这怎使得?可不是要辱了人张俊生的名声?”清桐当即不答应。 “这可是能算的辱了他?”箫杰突然的扬起嘴角道:“他若真是有意于你嫂嫂,且是替着她着想的话,即便是辱了又何妨?” 箫杰的话还没有说完,清桐便咋了舌,他可是如何知得,自己只是将那慧子的事儿说与他,可是没说他们曾经有着何等的关系,难不成他早就看出来了? “夫人可是不必担心的过了,这事儿可是明白的很,那李梁可是有哪里的时间去找你嫂嫂的闲?当是那些看不过的无事生非,若是今儿这眼中的钉子不去了,恐是难得安生。”箫杰将她的担心倒了出来,可是不能让她成天的想着这些无用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过的有多么凶险。 “夫君的意思是,这可不是哥哥的主意?”清桐这么一问,箫杰只笑而不答,她忽地的明白这是谁在从中作梗,想到这里,一切也都了然了。 待过了不一会子,箫府便来了人,说是接到了宫里的急招,要箫杰即刻进宫,这皇上急宣,当是不能拖了,于是他便按着原路回了,临走不忘嘱咐她万事小心。 李府得知女儿回了,当是为着这番的事儿,谁人不知她俩可是闺蜜,如今这乔慧出了事儿,想那李清桐拼死也要保住的,旁人可是不敢说甚,只教她自己折腾着便好。 李衡近日可是悠闲的很,光是这朝中的事儿就给他省了不少的心,这青州一带闹着蝗灾,当是没有他什么事儿,主要还是因着自己的女婿主要负责了这件事情,故,他也只好在家中呆着享享清福,听听儿女们的嘴闲,本是想着这箫宗会得在朝中蒸蒸日上,可是谁知这箫杰可是因着上回永州一案连升了三级不说,后又是朝大夫连着远征将军贪污一事,可是谋划的不少,皇上如今可是中用的很。 今儿正好清桐回来,他这做爹爹的当是要表示的,于是急忙去到二夫人的房亲自表示一下自个儿对这个女儿有多么的看好。 “清桐这回了便是也不通知家里一声,可是叫爹爹准备的紧。”他上前亲热的说着,如着此女已有三年未见。 “爹爹不必准备,女儿嫁了可就不是女儿了?按着平日里就好。”清桐无意的说着。 “哎,那可不行,你如今已是甚少回了,家中可是要备着的,早间我还听说女婿同是回了,可是为何不见他?”李衡说着便朝着里间看去,未有所获。 “夫君刚到便是接到了宫里的召见,可是急着呢,故便回了。” “如今杰儿可是上进的很,光是这官便是仅在我下,日后当是要不得了的。”李衡笑着捋须说道,似是那箫杰的前程已经被他尽收眼底。 “还靠爹爹在朝中多多关照呢。”她笑着说道,当是为他高兴着。 “爹爹已经让那膳房备了菜,想是不多时便好了,今儿我们当是同席进膳,可是要好生的聚聚。”他的这话一说,清桐的心顿时凉了,这可是才几日的空子?可不是因着箫杰升了官,他便是这样?况且,乔慧还在那屋子里关着,他们却能像没事的人儿,叫她如何的吃得下? “既是爹爹备了,那便聚聚,我也是好些的日子未得与哥哥嫂嫂们同着进膳了。”既是他装着不知的说着,她便也装着不知的答着。 待清桐说完,只见李衡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好不自然,当然,姜还是老的辣,只是在瞬间,他便扬声笑道:“自然自然,那爹爹这便是去到正厅了,你们可是一会儿就要到。”清桐欠身送他。 “待到了那席上,你可是不能与老爷板着,他的脾气娘可是知的。”孙氏皱眉劝道,毕竟这个女儿似是有些变的不会懦弱了,她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母亲尽管放心,清桐知道该如何去做的。”她抓紧母亲的手,愈加的肯定。 席间,各位夫人嫂嫂倒是来的都早,清桐生生地望着那门口,想着那李衡可是能将那慧子放出来?可是直至见那最后一个空位填满都不见乔慧,她便是知道,他们对这件事儿当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心中暗暗的下狠,定是要将她救出去,这样如火的日子,慧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过下去,于是将碗里的菜放进嘴里,她狠狠地嚼碎。 “清桐啊,上回哥哥与你方玲嫂嫂成婚之时可是忙得很,照顾不周的多了,你当是不能与哥哥计较,今日可是回了,若是妹夫在那便周到了。”李梁笑着,连着他身边的方玲也是乐呵的很。 “清桐不是无理的人,都是自己的兄妹,何必那般的生疏?只是妹妹今日可不是回着家无事,哥哥当是明白,清桐是为着慧子那事儿而来,哥哥若是还记得慧子是何样的脾性,当是不能听那挑拨离间的人无事生非。”清桐说着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方玲,目光犀利,似是已经看穿她的居心。 方玲被她看的着实的不自在,于是暗暗地低下了头。 “这都是好好的,提这些作甚?可是坏了兴致。”四夫人见场面尴尬,便打着圆场说着:“来来吃菜吃菜。” “四姨娘这么一说,倒是慧子真的做错了甚?怕是不能罢!” “清桐,这可是如何与四姨娘说话?”孙氏急忙遏止。 “可不是清桐乱造了,这慧子可是有孕在身的,且是哥哥的长嗣子,若是有得何三长两短的,哥哥当是舍得,可也是不好与那乔家交代了吧!” “这且是我的家事儿,妹妹只管做好那箫家的媳妇儿便好,这别家的事儿还是少管为妙。”李梁说着将脸放了下来,真是扫兴的很。 “慧子可不是随便任你糟蹋的,今日我便是将那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再这般的待她,可是就别怪这后边的事儿如何不随你意了。”清桐幽幽地说着,另在场的听者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妹妹不必担心,此事哥哥自有分寸。”李梁说完便自顾着吃起菜来,这饭便也就这般的无意到最后。 晚间,待所有的人都进了梦乡,清桐便悄悄地去到了那西厢的柴房,待到了门边,只见那门上的铜锁可是一罢套着一把,生怕这个偷情的贼给跑了。 清桐将窗户上的纸捅开,里面似是没有任何的生气,于是她轻轻地唤了声,可是等了很久才从里面传来隐隐地哼声。 “张少爷,你可是如何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我还成,清桐小姐,你可是如何来的?”那人说话似是非常的费力,莫不是这几日,哥哥连着饭都不给? “你可是别管我了,自个儿可是能出来?” “出着屋子可是不难,但怕慧子因着我又受了罪。”那话很是愁苦。 “我可是替着你们想好了,此番你须得先离开这地儿,后我便找着机会让你带着慧子离开,既是你能出来,那便出来吧。” “罢了,这命可真是安排好的,容不得改的,若是我走了,慧子指不定会被如何的折腾。” “你怎就不明白,你自个儿须得好好的活着,他们即便是将慧子恨之入骨,还得忍着,她毕竟有李家的后嗣称着,你且是不同,若是没得靠山,定是只当路上的乞丐,饿死也没人怜你。”清桐恨不能知的说着,直将这话给说死了,看他如何去想。 那张俊生仔细的斟酌他的这番话,似是觉着有理,于是移身近前说道:“清桐小姐可是能将慧子放出去?” “你若是活着,我自当是全力以赴,可你若是死了,我便只好依着这方,叫那慧子将就着便好。” “有清桐小姐的这番话,俊生当是要好生的活着。” “好了,今晚你便是要离开这里,待出去了之后再托珠儿联系与我,我们到时候再议。” “好。” 清桐说完当即离开了那里,本是想着将此事告知于乔慧,可是还没到乔慧的屋子,远远的便见那方玲立在门外,吩咐着珠儿,不知是甚事儿,既是她在,她可就不好近前了,于是立刻调头离开了。 次日清晨,这柔和的梦突然的被母亲给唤醒,清桐不知所以的看着母亲。 “那张管家昨夜跑了,你可是知那是如何?”孙氏虽是不知这到底是为着何事,但终是知道与着自己的女儿当是脱不了干系。 “女儿不知。”清桐平静的答着,心中却暗暗的叹了口气,他终是安全了。 “既是与你无关就好,娘可是担心的很,他这是走了,不就是明摆着认了那事儿么,慧子定是要背上骂名了。”孙氏叹了口气,然后离去。 起身后,清桐将那慧子的贴身丫鬟珠儿悄悄地叫了来,她可是信得过她的,毕竟她跟了慧子十几年,慧子待她亦是如着亲姊妹,这从娘家带来的人,终是待着最好的。 “珠儿猜到那张少爷定是而小姐放走的,只是放在心间不得说罢了,连着慧姐姐问起我也只是笑而不答,想她定也是知道是您做的这事儿。”珠儿笑着说道。 “那她可是如何说的?”清桐即刻问道。 “她只说他走了便好。”珠儿如实的答着。 “那她可是有答应随着他一道走?” “一道走?”珠儿听罢惊呼道,清桐吓得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可是别声张,这事儿仅有你知道,若是被闲人听了去,可是要扒了你的皮。”见四周没有人,清桐便放下了手说道:“你可是要见你家的主子日日在此受着苦?这事儿我只教你知道,待晌午时,你去到何家铺子拿四夫人的衣裳,张少爷便是在路上等你,到时你将此信交与他,他便是知道如何去做。” “二小姐,我家主子能有您这般的姐妹,可是万幸。” “且是别说了,我须得离开了,这人多眼杂的,你自己可是要小心。”她没有心事听她的谢词,周故全身的要紧,于是急忙离开了。 午后,孙氏见女儿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方,便不觉着安慰起来,至于说着什么,可就是那意思,清桐听不进去,只是想着要如何将此事故的周全。 “娘,若是女儿做了出格的事儿,爹爹可是要如何?”她已经往着最坏了里打算。 “你可是能做何坏事儿?即便是做了,自家的亲闺女,可是能如何?不认可是不成!”孙氏无意的说着,清桐倒是想着要这般的结果,即便是他不认,她亦是要做的。 午后,按着清桐的说法,珠儿顺利的将信件交到了张俊生的手上,亦是拿回了他的回信,本是想直接将信拿与她,可是又怕四夫人等着,故便将那衣裳先送与四夫人的房里。 晚间,清桐生生地站在那门边等着珠儿,可是几近两个时辰,始终不见她的身影,她不便明着打听,故只能愣愣的等着她的到来。 第23章 此情可待三 “夫人可是还在担心?”箫杰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身后,从后拥住她,闻着她发间的香味,好不温馨。这可是一晚不见,他可是焦心的很。 “夫君可是何时来的?”清桐淡淡的说着,竟无心思朝着他的这方想,箫杰本是想着自个儿来着她会高兴着些,不想竟是无太大的反应,可是让他心凉。 “那慧子可是还未得出来?”箫杰按着她的担心问着,想必是还在焦虑着这事儿,见其眉头紧锁,定是还在纠结中。 “哥哥一直关着她,我却是连着一面儿都未得见到,真不知她此刻可是如何了。”想到这里,清桐深深地叹了口气。 “夫人若是真想她快些出来,须得按着我的法子去做,否则这没有个台阶,你叫那李梁如何下得?” “夫君,若是清桐哪日做了出格的事儿,你可是会如着哥哥一般的不容清桐么?”清桐说着,眼中泛着淡淡地忧伤。 “你可是要背叛与我?”箫杰当是会这般的想,即便是他相信乔慧与着那管家没有污浊之事。 “当是不会。”清桐决然的说道。 “夫人既是没有背叛我,那什么事儿都不算是出格。”箫杰兀自的笑道,清桐只慢慢的闭上双眸,而后又默默的在心里说上一句,‘若是我做了比背叛你更令你难堪的事情,你还会如此吗?’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夫——大夫——”门外突然传来的呼声让清桐诚惶诚恐,这不是哥哥的声音么?清桐即刻从房里跑了出去。 “慧子,慧子,你可是别吓着我,慧子——大夫呢?叫大夫啊——”听着李梁的惊恐的尖叫,清桐进门便看见在血泊之中的慧子只穿着一件雪白的单衣,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冰冷的地上,李梁跪坐在她的旁边手足无措。 “慧子——”清桐一把扑了上去,将乔慧搂在怀里,惊恐的喊着:“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醒醒,醒醒,别吓我慧子别吓我!”她扶着乔慧的脸哭喊着,“快啊,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夫人别乱动,这般的折腾她,恐是要加重她的病,只将她放下等着大夫来便是。”箫杰见她不断的叫着乔慧,试图让她应她。 “你们都走开。”清桐竭力的朝着面前的李梁吼着,“你们都滚——大夫,大夫——” “夫人可是冷静一会儿,大夫当是马上就到。”箫杰知她难过,故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说道。 “你们都是想让人死的主儿——”清桐毫不客气的挣脱了他的手,眼泪簌簌地留下,既而对着仍然在惶恐中的李梁喊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慧子?为什么不能?你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害她?”她想说,你当初如此不经心的说法,便生生地拆散了一对相爱的眷侣,因为你的一句话,她从此便要落魄过活,这些可都是你能懂的?! 过了不一会子,那大夫终于来了,看着他们将血淋淋的慧子抬上床,清桐顿时觉着四肢无力,箫杰见她神情不对,急忙上前扶住她,而后将边上的椅子拉了来,期间她一直盯着床上的人儿,没有任何的表情。 “请所有的男丁们退至门外。”大夫打着招呼,箫杰知她定是不会离开,于是只好自个儿拉着李梁走出了门。 “将她平稳着放好……” “你去将这服药拿来好生的煎着,只用小火……” “你去将那冷却至温的水端上几盆来……” “你们中间可是有谁通些接胎的医术,怕是见过也好。”那大夫忙而不乱的说着,似是他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难过。 后他说些什么,清桐听不见了,她只希望这个昔日的姐姐能好起来,这样苍白的脸庞,她害怕极了,心,生生的被她撰住,生怕一个不防她就撒手人寰,再也不见她昔日的笑容。 许久之后,那大夫终是停了下来,清桐急忙上前问道:“她是如何了?” 大夫起初似是在想着什么,后将那眉头皱的很深,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这本是你府上的事儿,我们这些治人医病的本是不当管,可如今见姑娘这般的担心,当是这位奶奶得信的人,恕老纳直言,少奶奶的孩子是保不住了,这明黄可是如何都不能再叫她吃了,如若不然非得搭上性命不可。” “明黄?何为明黄?” “这明黄本是活血祛瘀之中,是女子美容养颜的佳品,可是近年来便是宫中常用的药物,那些个宫女若是怀上了孽种,便是用着明黄作为流胎的药物,此次少奶奶便是服了那明黄才至如此的。”说罢那人便离开了,只留下清桐一人愣愣的立于床边,看着这可怜的女子,不知所措。 “我的孩子如何了?我的孩子如何了?”李梁至清桐面前着急的问道。 “你的孩子?”清桐可笑的问道,“你的眼中还有慧子吗?你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她受如此的委屈——”清桐一把抓住李梁的衣襟说道。 “清桐这是作何?可有你这般的说话的?怎就没有大家的教养?”方玲见她如此的对着自己的丈夫,心里当是不好受。 “我没有教养?你们这些有教养的又做了什么?你们怎么能比蛇蝎还毒?你说——”清桐愈加的激动,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她一把掐住李梁的脖子,咆哮道:“你说,你到底给慧子吃了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死你就活的不精彩是不是?今天我就要你偿命——”说罢她一把抓起边上的茶杯狠狠地朝着他砸去。 李梁本就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忽地的被清桐当头一砸,他生生的没动,头上的血立刻流了出来,可清桐却是红了眼,完全不顾后果的又朝着他砸去,这被刚进来的箫杰一把拦住。 “杀人了——杀人了——”方玲见状吓的哭了起来,她这一喊,待至外边的人都进了来,见李梁发间的血直迸出来,都吓得立在了那里。 “放开我,放开我——”清桐失声痛哭,箫杰则死死的抱住她,终是让她费去全部的精力,无力的瘫倒在地。 “这是出了甚事?”李衡大步至于房中。 “老爷可是何时来的?”四夫人闻声急忙上前问道。 “听说这慧子出了事儿?”李衡当是知道何事,只是不想清桐却能闹出这般的场面出来,叫他如何的圆场? “老爷,须得出来说。”还是大夫人镇定,只是将李衡扶着出了那屋,既而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既是慧子《奇》暂时无事了,且是须《书》得静养,你们暂且各《网》自回房,我们明儿再具体说着此事儿!”交代完后她便同着李衡已经四夫人先走了出来。 “老爷,这慧子的孩子可是您的长孙,听那大夫说,并不是平白无故的没了的,可是有哪些不顺眼的从中使坏。”大夫人说着流出了眼泪,“我都将那孩子的衣裳都备好了,如今他就这么去了,可是叫人的心都碎了,这且不是清桐这般的难过,这谁看了不难过啊!” “这人定是要查出来不可!”李衡听罢愤怒的低吼,“若是叫我知道那人是谁,我定是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这已经在查了,老爷可是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他们都年轻,这日后的孩子可是不怕多。”大夫人虽是这样说,可李衡怎就不平衡,毕竟是第一个孙子,他都在朝中与人说好何时来府上吃满月饭了,如今突然的出了这等的事情,他也是一时难以接受,故愤愤离去。 这方,听了大夫人的话,这见者都各回各房,虽是有着诸多的疑问与惊讶,可终究都成了被封锁的大门,永远的藏在心里,怕是怀疑的都不敢说出来,只将自己的嘴管好就是。 箫杰当是与着清桐回了房,到了房中,清桐仍是泣不成声,箫杰知她不好受,故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在边上呆着。 待清桐安下情绪,已经到了深夜。 “夫君先去睡吧,明儿还要上早朝。”忽地的想起身边还有他,似是一直没有在意,于是特歉意的说了一声。 “夫人若是不睡,夫君怎敢一人先睡?”他说的如春风一度,不知是何意。 “清桐怕是想在坐一会子,夫君不必陪着了,待清桐有了睡意,定是去睡的。”她说着都自觉着不好意思起来。 “既是夫人想坐着,那夫君也只好再坐着了”他假装为难,倒是要看看她怎么和他矫情。 “那,那便是睡吧。”清桐生生地说着,便径自朝着那床榻走去。 熄了灯清桐始终没有睡意,看着这如墨的夜,凄凉无比。 “夫人可是别多想了,待这阵子过去就好了。”箫杰说着将她拥进自己的怀中,“再留着陪她几日吧,亦是要劝着其想开。” “这是如何能想得开?她为何要受得这般的苦?若是离开了这里,可不是活的更好?!”清桐说着,便不由得更加坚定要将其保出去的心,本是想着拖着几日不碍得甚事儿,可要是再这么待下去,怕是连着命都没有了,既是形势不留人,那便不能怪她了。 就这样,她周密的盘算着如何去做,直到凌晨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箫杰见她睡的熟,便没有叫醒她,只是吩咐了下人好生的伺候,之后便一人上朝了。 第24章 此情可待四 次日清晨,箫杰见她睡的熟,便没有叫醒她,只是吩咐了下人好生的伺候,之后便一人上朝了。 待清桐醒来时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若不是母亲进来,她还是未得起来,头可是疼的厉害。 “你怎这会子才起那宝珠说是等了你很久,因着那姑爷的吩咐愣是没让进来,你现是去看看可是甚事。” 听了母亲的这一说,清桐忽地的想起自个儿嘱咐珠儿办的事情,可是那张俊生回了信?于是急忙朝着那门外走去。 “清桐小姐,您可是醒了!”宝珠说着眼泪溢出。 “当是别哭,可教我也是跟着难过,你快说说,那张俊生可是如何说的?”清桐心急的问着。 “那张少爷……”宝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清桐蓬头乱发,双眼肿的厉害,连着正衣都未得来得及穿好,好生的狼狈。 “可是别愣着,你倒是快点说呀。”她当是顾不得这些。 “哦,这是张少爷的信。”说罢便看了眼四周,既而从袖中掏出那信,清桐看了顿时眼泪夺眶而出,这信中说道‘今晚亦可离’,可是‘今晚’已过,慧子终是没能赶上,这让清桐更加的心酸,捂着自己的脸,使劲的克制住自己追悔的表情。 “清桐小姐,您可是别难过了,想这定是天意,你我亦是无挽回的余地。”珠儿低着头,她当时听到乔慧的事儿连着心都凉了,“昨晚我本是要将这信送与小姐您的,可是路上偏偏碰上了四夫人,四夫人还训了我一顿,那鸡蛋中怎都能挑出骨头来,于是珠儿便被四夫人罚在了厢房,愣是没得出来。” “二小姐,您别难过了,当是珠儿的过错,小姐若是觉着委屈,只管将那气朝着珠儿身上发着便好,可是别屈了自己。” “珠儿这是说的甚话,我怎会怪你,要怪亦是怪那无有良心的,今日你我便是好生的将此事商量商量,待晚间那门边的侍卫换班之时,我就让你们出去,若是没有遇到张俊生,你们暂且选个隐蔽的地儿住下就是。”说罢清桐便拉着她朝着里屋走去。 “那珠儿须得立刻将那衣物备好才是。”宝珠点头示意。 “你可还有那闲工夫备着衣裳?”清桐没好气的说着,“只需得将明儿换洗的衣物带上就好,这出门定是要将身上的银子备得多些,你可知你小姐平日身边可是攒了多少的银两?” “小姐平日可是少用钱的很,连着月供都不愿领,说是够着便好,倒是有不少大少爷赏得珠宝,平日里亦是不见得她戴上,被我放在了衣柜中。”宝珠如实的答着。 “我这来的匆忙,亦是没得准备,在箫家我倒是藏了不少,够你们过活一阵子了,待会子我便让人去到我府拿来。” “二小姐,这银子可是不打紧,若是急用着,珠儿亦是有的一些,可我们家小姐那身子骨这般的弱,哪能受得如此的折腾?若是老爷发现的紧,一路少不了颠簸。”眼前这倒成了最关键的难题,可若是慧子再不走谁能想到会受何等的折磨? “你只需按着我说的做便好,若是不想见你们家小姐那么的受苦,亦是只有如此。”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宝珠离开了那屋。 宝珠走后清桐便想着,那宝珠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若是那李衡发现的早,派人去找她们,这一路上的颠簸,慧子那才受过重创身子可能挺住?且按着理儿说,既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对着那方玲亦是没有了影响,她当是不会为难与她,可是,让慧子不断的在这深宅中耗着自己的生命,可是何等的难受,久而久之,她是不是就会认命?一如她当时那样的问她,她连着想都没想当地的拒绝了,今日之事,她当是也不会答应的吧,可是,作为一世的姐妹,就让姐妹为你做一回主吧,想到这里,清桐微笑着看着前方。 夜晚,林间落叶飘零,一片沙沙作响的声音,正如着这车中人的心情一般的岌岌的落下。 “二小姐,出了前方的那道门,便是直通吴门的路。”珠儿懂得多,可教她省了不少的心。 “待过了那吴门我便回去,你们走到枫桥暂且住下,那方与着官府偏了很多,当是不会即刻便查到那方。” “可是小姐,您可是要如何交代?”珠儿倒是没将这些顾全。 “我当是没有见到你们,这问起来我怕是已经回了箫府,他还到箫府问我不成?”清桐说的简单,珠儿不自觉的颔首,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末了,清桐下了车,最后看了一眼一直昏沉着的乔慧,逃出袖中的五千两银票放于珠儿的说中说道:“照顾好她,若是银子不够了,只管托人与箫家告诉我,清桐定是竭尽全力。”说罢她转身离去。 后随着顾着的马车回来的路上,她不断的朝着身后的窗户看着,希望还能看见昔日好友的身影,可是这如墨的黑夜早就将她的身影吞没了,淹了她心中的凄凉。 待马车至了李府已到了清晨,如今慧子当是到了安全的地儿了吧?!清桐这样想着,后准备收拾着东西离开回箫府。 “二小姐,箫府来人了,说是夫人请您去议着些事儿。” “夫人知道我是来了这方?”想着也有三四个日子了,瑞子她们即便是想瞒着亦是瞒不住了,于是随即问道:“你可知他们来了哪些人?” “箫夫人只让身边的丫头来这方捎个信儿,并无其他人。”那老妈子毕恭毕敬的回着,毕竟是跟着孙氏这些年,便是如着清桐的姨娘,也是懂了这清桐是担心着甚,于是岌岌的说道:“小姐当是回着,这几次三番的回着娘家可不是叫人笑话,如今慧少奶奶可是无了大碍,小姐若是还不回当是唠了人家的口舌。” “随我去看了再说。”这方的事情还是没有办完,她当是不会走,如今只是希望箫家那方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好,哪怕是被唠了口舌她也是无暇去管了,于是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莲儿给三少奶奶请安。”这丫头是箫府出了名的会说话,且不说她明着里是何人都不得罪,可是暗里,却连着后进的奶奶们都敬畏她几分,当是因着大夫人与老爷的赏识,人便是如此,仗势了,总是要欺人的。 “莲儿姑娘何时得空而来?我这也正准备要回去,与着母亲说说闺中话。” “夫人听说三少奶奶回了娘家,心中可是急得很,生怕奶奶的肚子里的小少爷受不得颠簸,这不,特命莲儿来服侍着回呢。”那人说着,竟是面笑如花。 “这母亲病着了,岂有女儿不在的理儿?孝当是百家敬的,此事三少爷已是允了我的,你且可先回,我随即就到。”清桐说着,学的自然。 “既是三少奶奶说了,我便是如数的回了夫人,还望少奶奶早些回了,夫人说,若是连累着了当是不好。” “这是何意?”她的这话令清桐好生的奇怪。 “奶奶可是不知?”那莲儿说着近了身问道,似是惊讶至极,清桐不解的摇摇头。 “这本是不该我们这些丫头在主子们面前乱讲,可奶奶既是问了,莲儿当是没有不说的理儿,听说李大人如今正因着上回骆大夫的检举受了不小的事儿呢,如今还都未妥当,三少爷可是因为这事儿忙的不轻,少奶奶怎会不知?” “哦,我亦是听着点了,只是没有细问。”她当是没有时间问他的事儿,这些时日都生疏他了,竟不知他如此的劳累,竟还瞒着她,“既是三少爷未得详说,想必亦无大碍,你且先回了吧,我与母亲话别了就走。”说罢她便转身朝着门中走去。 “爹爹可是出了甚事儿?”清桐忙来了母亲的房问道。 “这青州闹蝗灾,上面拨了一百万银两,可到了哪里只有区区十六万,这中间被各级的官员各拿了无数,如今事儿闹得不轻,那贪银子的官员指证骆大夫为上家,骆大夫便一口咬定是你爹爹指使的,亏得姑爷在中周转,不然这次便是名声不保。” 怪不得,怪不得他看见自己那般的热情,原来是报恩呢!清桐想着,可笑至极。 “你这是回了?”孙氏见女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恩。”清桐悻悻的点着头,既而说道:“清桐这回去,母亲可要好好的照顾自个儿,夫君说了,他要为我再备府邸,等那府邸一落定,我便即刻回来接母亲离开。” 孙氏听得她这一说,仿佛看见了希望,于是激动的说道:“可是看见出头的日子了。”一把老泪纵横。 待话别了母亲,清桐便按着原路回了,待走的时候,天才算是刚亮,李府中的人都未得起来,晨间的风总是这样的冰冷,看着天边的一道曙光,是不是就真的看见了希望?清桐不能回答自己,于是大步的上了马车,既而马不停蹄的朝着箫府赶去。 那边的人是回了府,这边待到发现时姨奶奶已是闹翻了天,方玲虽是心理巴不得她死了才好,可是嘴里当然还是要稍微的关心关心,毕竟这事情是值得闹大的,名声不能让她落了好,于是看着空空是也的床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道:“这可是哪个杀千刀的气了姐姐?姐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些下人往哪里活啊!” “看着床上的被禄叠的整整齐齐,怕是自个儿走的,那随着的宝珠可是去了哪里?”四夫人瞟了一眼边上的泪人说道。 “回夫人,宝珠昨晚就没有回来。”同着一房的丫鬟回道。 “瞧瞧,瞧瞧,肯定是那个不要脸的管家将我姐姐掳走了。”她终究是要将她的罪名按上的。 “胡说八道。”大夫人始终顾着大局,“惠子不定是出到哪里透了风了,她心里苦,可有谁能知啊!” “哟,这早间透着什么风啊?”方玲可是不解了。 “若不是透风难不成还去查谁下的明黄不成?”四夫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方玲。 “好了好了,都别跟着杵着了,此事先勿告诉老爷,老爷最近可是忙的很。”大夫人说罢便回了自个儿的房。 “这老爷迟早是要知道的,即便是我们不说,这丫鬟们的嘴可是封不住。” 大夫人还没离开这屋,方玲的一话将她气急,即刻折回道:“这平日里都纵着你们了是吧?终日没大没小,成何体统?若是再有犯上着一律按着家法处置,方玲这月的房钱一分都没有。” 听了大夫人这话,方玲当是不服,可也没有别的招,只得屈声低下头。 第25章 此情可待五 晚间,清桐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的度着步子,这明明说的好好的,在他们安顿下来之后便即刻的派人通知她这方,该是中午就有的回信,此刻毫无任何的讯息,可是被在半路抓回来了?可是李府直至晚间才开始派人,这李府的一帮饭桶她可是知道的,没有一个能当块料使得,那李衡时不时被气急,直骂滚蛋走人的,故,当是不会如此的快速便能找到她们。 “你这是作甚?”清桐正想着是否要使人去找找,瑞子突然拿着一只盛满东西的篮子笑眯眯的进了来,莫不是有何喜事儿? “三少奶奶,您现可是箫家的宝,这些都是各房送来的东西,说都是滋补的补品,对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可都是盼着呢,您不在的日子里,夫人可是日日都往我们这屋跑。起初瑞子是想帮着瞒着,可是夫人执意要见见你,说是一定要看见自己的孙子,连着三少爷都说不过她,后来才招了您在李府的事儿。” “好,你放着便是了。”这会子她当是没有时间理她,只将她打发了走别在眼前烦着就行。 “少奶奶可是在等着少爷吧?!”瑞子似是未得看出这人的心事,放下了手中的篮子便朝着她这边走来,只让清桐在心中着急。 “这会子也是晚了,你回自个儿的屋子吧,若是有事儿我只唤你便是了。” “瑞子不困,三少奶奶不必着急,想三少爷定是因着公事儿耽搁着了,要不奶奶先睡?” “呀,三少爷回了!”她倒是比自己还着急,清桐暗自思量,心中暗叫不妙,这信若是夜间报了来,不小心被箫杰看了去,那是要如何的交代?于是看着他渐进的身影,清桐更加的烦躁。 “三少爷,您可是回了,三少奶奶可是一直在等着您呢!”她总是如此的无忧,光是替着主子担心的份儿。 “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下去早些歇着吧!”昨日因着李衡的事情,他帮着忙了一夜,没有得空回来陪她,本是想一路去到李家,可到了半路才知她已经回了,于是即刻按着原路返回,这到了家见了她心中才踏实,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深陷泥沼,只要是半日不见她的身影,他的脑中便不停的浮现她的影子,似是着了魔,连着皇上的群臣朝议他都能走神,真是无可救药了。 “这两日夫人可是有想我?”箫杰一把搂住她的纤腰问道。 “想。”清桐无心去回着他的调拨,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看,想是突然有人进来说是来了信。 “既是夫人想我了,那我是不是该奖励夫人些什么?!”他慢慢的将手抬高,俯下头轻轻地含住她的玉耳,用几近嘶哑的声音问道。 这另他朝思暮想的身体如今就在他的怀中,渐渐地他开始不能自已,既是已经将这有了孩子的风声放了出去,可是不能有名无实,到时可就是他的错了。 “夫君,夫君你上了一天的朝,当是累了吧!”听着他渐快的呼吸,清桐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到了他的欲区,于是急忙说道:“夫君还是早些就寝吧,这明儿当是还要早起……” 这本是要浇了他的热火,可他似乎根本没有心思听她的话,只觉着她出口的话倒是如着蛊他的靡靡之音,教他愈加的肆意,那如火的唇一下子压住了她的两半,吸取着她的每一滴美好。 “夫君,夫君——”这本该是劝阻的话,此刻听起来倒更像是渴望的呼唤,加上她压制喉中的娇吟,箫杰更加的沉沦,于是在他的手怀中淡然。 一丝清风透着窗户吹过,只将那榻边的红火轻轻地撩动,如着这香帐中的人儿,慢慢的摇曳。 “夫人可是有着心事?”箫杰当是不傻,只在过后问道。 “没有。”清桐思索了半天,淡淡地答,只教他这临睡的安稳,她是知道的,明儿三更他便是又要起。 “那便早些睡吧。”说罢他暗自收紧她腰上的手,而后沉沉的睡去。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似是拥有着世界上最美的梦,想想这些日子来自己与他的处境,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自己都忘记是何时他突然的待自己好,亦是忘记又是何时,自己突然的接受了他?这本是想着与慧子同着离开了,如今躺在他的怀中竟有了一丝不忍之意,该是自己变了吧!想到这里,她暗自的嘲笑,亦是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三少奶奶,三少奶奶——”似是刚睡去,这惊破美梦的呼喊顿时将她吵了醒,急忙起身,只见瑞子忽地的撞门冲了进来,跌跌撞撞的至了她的跟前,继而断续的喊道:“三少奶奶,三少奶奶,李府来了人,报是奶奶的娘亲去了。” 这从天而降的噩耗犹如当头一击,清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这可是谁告诉你的?你怎能说出此等咒骂之语?!”她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眸,只希望能从这爱怜的眸子里哪怕读出一点的玩笑之意,可是,这竟成了天大的妄想。 “你走开——”清桐一把拖开了挡在床边的瑞子,恨不能已的冲下了床,连着鞋子都未得穿上,直朝着大门跑去。 那开那门,天还没有破晓,一脚跨出了门外,这深秋的风凉极了,一股强烈的冰冷即刻将她紧紧地包围,既而深入骨髓。 “奶奶,奶奶——”瑞子急忙上前说道:“三少爷的马车就在西厢。” 按着瑞子说的,清桐毫不犹豫的跑到了西厢,一路挨着看见的丫鬟们都咋舌,只是愣在那里,无一人上前敢问。 、奇、“奶奶,您这是赶去哪儿啊?”那车夫不明所以的问道,瞧这敢急的阵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看着她那都被一路的石子花草刺破的一双玉足,此意已经鲜血淋淋,只教人看着心疼,车夫见此不由得回头,只觉着亵渎了。 、书、“去李府。”清桐不等那人回神,只大声的呼道。 、网、这莫不是与那三少爷争了吵了?车夫这样想着,于是不慌不忙的说出心中所想:“三少奶奶可是别气着,这回着娘家当属合意,但且是解决不了实质问题……” “你快走啊!”她哪里听得他这样的劝说,直觉耽搁了一刻便是割心的疼。 “是是是。”这主子说话哪里有不听的理儿?只怕三少爷与老爷商议完事情之后无有马车去那宫中上朝,于是急忙与着边上的那小厮说道:“你且先将马匹备好,待三少爷来了便将此事告知于他。”说罢即刻朝着李府驶去。 窗外的风声不断的叫嚣着,天灰蒙蒙的,竟是与着她的心一样的凉,她不能想象那张熟悉的脸再见到有多么的冰冷,她不能在剩下的岁月里没有‘娘亲’这两个字的呼唤,想起曾经答应着要将她接出那深宅的话,如今显得如此的凄凉。 待至了李府,已经到了晨间,可是待打开了大门,却是另一幅别有的景象印在了她的眼前。 以着大哥李梁为首,李府上下的‘大人物’们都站在了这正厅的左右,其中,居然还站着自己的母亲,这另清桐喜极而泣,急忙上前抱住了母亲,欣喜的泪水不断的落下:“娘,清桐都吓坏了,可是谁胡说了此事儿,定是不能饶。” “这若是不说你娘去了,您怎会回来?指不定就仗着姑爷不回了。”此番方玲的话却是那般的刺耳。 “你这是说的甚?”清桐来不及收拾好大悲大喜的情绪,又被这样莫名其妙的说法给惊着了,看着她那张格外令人生厌的嘴,她更加的厌恶。 “这嫁了人的女儿自个儿的事儿倒是不操心,光是提着别人操起心来,若不是这黑字白字写的清楚,我们都不相信,这慧子竟是被你给放走了,这成何体统?一个妾室活生生地与野男人跑了,让我们李家的脸往哪里摆?看看姐姐这是如何教的女儿?!”四夫人倒是比任何人都生气,与着方玲同等的恨铁不成钢的气势。 “四姨娘说的清桐为何听不懂?”这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的错误,她当是不会认,更别想当着她的面儿羞辱她的娘亲。 “听不懂?那这个你可看得懂?”那四夫人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而后捏着一角将整张甩来,上前塞到清桐的手中,很有气势,如着堂上上堂的证人,如此的自若。 看着这熟悉的笔迹,此刻,这张纸便是自己着急等待的张俊生的回信,本是该送往箫府,如今却稀奇的在李府出现了。 到底还是知道了,可是谁透露的?这没有不透风的墙确实没有错,可即便是纸包不住火也是须得耗些时日。 清桐擦干了眼泪朝着这一屋子的人看去,各人的脸上,尽数不一样的表情,都惹得她想笑出声来,就连着母亲的眼里亦是叹息与无能为力,朝着中间的李梁看去,他似是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举动,他几乎全程都紧闭着双眸,似是这位妾的离去为他丢尽了大人,且是将他一世‘英明’都毁尽了,这让清桐更加的想发笑。 “清桐,可真是你放走了你嫂嫂?”李衡的这句似问非问的话可是在顾及谁的薄面? “是。”她干脆而有力的答着,比任何的回答都要自信。 第26章 此情可待六 “你这个逆子。”李衡当即一掌打在了她的脸上,清脆而响亮,想必他的出手是很重的,连着自己都疼得背在身后不断的握紧。 这一掌下去,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嘴上却带着欣慰的笑,至少这不是宝珠来的信,至少他们还没有抓到慧子,如此,慧子便不会受苦。 “你还有脸笑?来人,将李清桐拖出大厅,按照家法伺候,箫府那方且按先前商议办妥便是。”李衡说的得劲,没有一丝的怜惜,那赶着消失的嘴脸此刻在她的眼中亦是那般的狰狞。 “老爷,老爷,清桐她且是个孩子,此番定是一时糊涂,且她与慧子是闺中密友,一时生了怜意,老爷,您看在箫家少爷的份儿上且是从轻发落了吧……”这若真是依照李家的家法处置,叛离忠贞罪当是要被断了一指终生囚禁的,细细算来,竟是比那大唐律例还要严格,直教人咋舌。 “一时生了怜意?想你是要说我李家亏待那乔家的贱人?”李梁当是不会让这样的处置落了空,添醋加油当是不能少,又想着终归是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让自己以后如何与那些道上的兄弟公事。 “贱人?李梁,这贱人当是你才合适吧!”李清桐无所畏惧的冷笑。 “你们当是早就谋划好了吧!爹,您若是今日绕了她,她指不定又做出何出格之事……”李梁全力不饶。 “怕是这谋划好的亦是不止我一人吧!”用生母的诈死来让她入套,算得李家人聪明,若是生生地跑去箫府捉人,当是颜面扫尽,如此一来,即便是她李清桐今日死在了李家,照样可以大摆着说是自管,“哥哥当日若不是谋划好了,慧子怎会受得这般的苦?”她说此话,李梁当是明白,若非自己用计于李衡,乔慧又怎会嫁她? “这慧子流了孩子,我们谁都难过,可这毕竟是一时,且是我今后便就让她吃了苦?况且这且是我的家事,妹妹既已是出嫁之人,该是有些妇道人家的样子,只是管好自个儿家的便是,何须来操心这些有的没得,图添烦恼!” “我看亦是,清桐啊!不是四姨娘说你,这可是大事儿,传出去可不是被人家笑话死?!我们清梅清雅何时会做出这等的事儿来?岂不是让你娘颜面扫光?既是成了人家门上的人,是该有有妇道人家的矜持,做事儿别一根筋,好死不死也是李家的姑娘不是!” “何为妇道人家的样子?按着四姨娘与哥哥的说法,这慧子流了孩子,该?这谁做的好事儿自个儿心里清楚,平日里你们闹着他长你短的我从未过问!”清桐说着愈加的气恼,“我与娘亲在府上从来都是不闻窗外事儿,大事化小,小事自个儿心里揣着便是,可不想你们却愈加的不要脸!!” “你还敢顶嘴?!”大夫人该是主持公道的时候了,“你做出这样败坏家风的事情,还有理顶嘴?你直说,这乔慧现在哪里?”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我有那一句话是撒谎的?倒是你们这一群白脸黑心的人,我见着都想吐,告诉你们,慧子是不会让你们找到的,我既是放了她出去,便是做好了死的心。”清桐从未如此决绝。 “好,真是你娘的好闺女,来人,将李清桐大刑伺候。”这似乎是早就备好的,只因李衡的一声令下,那一枚弯弯的铡刀便从偏厅拉了上来,看样与着朝廷的斩刀竟是那般的相像,莫不是今日便是到了自己的死期?清桐冷笑着。 “老爷,您不能这么做啊,箫家那方可是要如何的交代啊!” “爹爹说了,忠贞之罪,此乃妇家大罪,岂有饶恕之理?只告知那箫家此女病重便是,倒时箫家自是明白。”这是深宅一贯的处置方式,这病似乎成了掩盖事实的真理。 “忠贞?若是那般,那爹爹与着哥哥你可不是一犯再犯?怕是早该处死了吧!”这千千律例又有那一条是管着男人的?她笑着摇头。 “好好好,说的真好,砍掉她的一根手指。”只待李衡的一声令下,边上一直站着的大汉便将清桐强行的拉至了铡刀的边上,既而将她右手的小指死死的拦腰放于铡刀之上,用如此大的刀斩她这么小的指头,是不是小才大用了,清桐这样想。 “你说不说,你若是说了便是能饶你,若是不说,我这一声令下,你可就真的是断了一根指头。”李衡压抑着心中的气,那戚楚的眉头似乎在她的跟前从未舒展过。 “爹爹这一把年纪了,为何还是喜欢妄想?!”清桐哑然失笑。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的坚定,李衡黯然的握紧拳头,连着脸上的青筋都因着肌肉强烈的鼓起都冒了出来,只见他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给我斩。” “老爷,老爷,我听得箫家那方的人说道,清桐已经有了身孕,人家箫家又如着宝贝般的待着,这若真的出了甚事,我们可是要如何的向那箫家交代啊!”孙氏自是极力恳求。 “清桐有喜了?”这倒让李衡失了惊,本不想将此事闹大,只走个程序便好,可这李清桐将他一逼再逼,只教他忍无可忍。 “我亦是昨儿听她随着府上的人说起的,且是箫大学士与箫夫人都宠着,连着清桐几次三番的来娘家,那箫家三少爷都是跟着,他都未走那规矩的理儿,着实可见人箫家宝贝着。”三夫人亦是做个证人。 听她们这般的说,李衡细想亦非全无理,此次朝中的事情还多亏得箫杰与箫仲的帮助,不然可就栽得不轻,本就是想着自己的三个女儿哪怕是有一个能为他家添个孙子,亦算得上是感激,可等了迟迟半个月却一个都未有动静,今儿好容易听到一个,却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既是箫家三公子这般偏她,他却是不能将她处置了,不然若是真较起真来,自己以后在朝中的地位便是不保。 屋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为他找台阶下的,这好容易找到了,当是要好好的下的,于是急忙说道:“既是如此,此事多亏得箫家相助,李家才得以保全,不过死罪可免,你还是须得去那房中好好的静上几天的,何时将乔慧的行踪说了何时回箫家。”李衡说罢即刻离去,只留下一干莫名的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 “还站着作甚?这收了吧,瞧瞧你们这事情办的,砸了!”三夫人嘴对着那俩大汉,可眼睛却瞟着李梁及边上的方玲。 “李清桐,这事儿没完,爹爹那里定是要有个态度,不然我誓不罢休。”回了半天才回过神的李梁直指着清桐叫嚣道。 “这若是那人真的回了,可不是又让些蝴蝶蜻蜓的堵得慌,可不是三娘说你,既是老爷说是算了,你亦可当真?” “三娘,这且是我与清桐的事儿,你别管。”他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说,只想着自己如何的出这口气了,只瞪了清桐一眼,随即离开了。 “这现是箫家得了威风,老爷当是不敢将你如何,可别是得罪了小人,这慧子的事儿三娘不要说你,既是做了便不能认了,走了也罢,过着安生日子去了,箫家那边你只需得好生的待着那姑爷便是,今后少不了你的好。”三姨娘怕是这里最明朗的人了。 “娘,您这是怎么了?”清桐还在庆幸险象环生之时,边上的孙氏突然的梗咽起来。 “这该如何是好,你怎能做出此等败坏家风之事。”怕是那一直被忍住的泪水终是绝了堤,孙氏悔恨的看着清桐曰,“娘平日里可是如何的教你的?!今日若是老爷真的将你砍断了手指,那叫娘怎么办?你可是回来作甚。”母亲总是如此,即便是自己孩子做错了,她还是有意的偏向。 “娘,这不是没得事儿么,别叫这些往心里去,您只需将我的消息书信于箫杰,想他若是来了,爹爹定是会放人的。”忽地的想起那个总是被无意忽略的人,她阵阵揪心。 “好好好,你这且是有了身孕,还是回房好生的歇着吧,我这就去拆人告诉箫家少爷去。”说罢便扶着清桐去她屋子。 这一路上清桐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慧子这事儿暂且算是有了个空子,可眼下这身孕一事可不能怠慢了,这且是谁胡编乱造?细细想来,似是早就有着这等的事儿,只是一直未将此事放于心上,若是上面真的查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清桐,你这是怎的了?”母亲见其紧皱眉头,于是赶忙问道。 “哦,没事儿的。”她当是不敢将此事说与她听,将慧子放走一事便是让母亲大受打击,若是再将此事告知于她,怕她是日日不得安宁。 “这孩子怕是刚吓着了,你说老爷也真是,还真将那青枚铡刀拿出来显摆,要我说便是李梁那房的贱人调拨的,若非不然,老爷何时如此的动真过?”想起那日偶然在后院撞见李衡与方玲偷偷摸摸,她便是要嗤鼻。 “此事不提也罢,过去的便让其过去吧,既是慧子出了这里,那现在可是好?”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还是如着自家的闺女一般的疼着的,“看看,你当是吓坏了吧,这脚上都磨破了皮,疼极了吧!”孙氏看着清桐血泥模糊的脚,暗暗的揪心。 “我现还是不知,怕是安顿了吧!”清桐无心回答,只想着眼下的事儿该如何的处理。 “哟,这不是箫家三少爷么!”三姨娘忽地的说着,清桐随即朝着前方看去,只见箫杰一路小跑着进了,待见了清桐,他方才停了下来,脸上的那一抹担心瞬间释然了,既而庆幸的走到她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将边上丫鬟盛好的水放于她的脚下,而后静静地给她洗着。 箫杰一边洗着,一边按着发不出的火,她不知道,当那西厢的小厮将当时的情形告知于他的时候,他吓坏了,他不能想象她连着鞋子都没有穿,而后血肉不分的脚,他不能想象她连着正衣都没有穿的狼狈之相,他不能想象,她跨出黎明的那一刹,她的心已经多凉,他不想说当时自己连着想都没有想便一路追来,直到看见她相安无事,他才放下那一直提着的心。 “还是我自己来吧!”清桐过意不去的说着,直将脚往回缩着。 箫杰没有回答,只将她的脚用力的放于水中,而后慢慢地扶着她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霸道而温柔。 “你回来怎么都不告诉我。”这一句听似平静的话,实则是他从牙缝中挤出的字。 “夫君是要赶着上朝的,清桐想着……” “你既是有时间顾虑这些,那通知我与你同行的时间便是没有了吗?何事须得连着鞋子正衣都不着便出了来。”他当是听不进她的这些话,于是生生地打断,省的她想着借口。 “是清桐大意了。”清桐无理的认错,此刻她是知的,这听着责备的话倒似关心了。 边上孙氏与着三夫人见俩人如此的和谐,便是释然了。 后,那日箫杰只因着此事连着早朝都未得去,他明里暗里亦是知些一二,但毕竟这事清桐着实做的离谱,他若是想保,只能佯装凡事不知情,李衡便也不好明着说,只好将其与着箫杰同着回去。 第27章 此情可待七 “奶奶何事这般的开心,这一早上了都不见您合上嘴的。”瑞子见其坐着傻笑了半天,于是当也是好奇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庆幸娘亲还活着。”这的确是她从起来便一直笑着的原因,可她只说了一部分,还有就是今早收到慧子的来信,她已经与张少爷会合了,且是如今已经到了襄阳,早就安全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想起箫杰亲自替她洗脚,而后回来亦是将她从马车抱到了房中,她心中更是甜如蜜,这坐着笑了一早上当是有了解释。 “瑞子猜,奶奶这般的高兴,定是三少爷送了什么好的东西。” “不是不是。” “定是定是,快让瑞子瞧瞧。”这说着俩人便如着姊妹般的闹了起来,她抓你一把,你抓她一把,一时不可开交。 “三少奶奶,这是夫人命人端来的补品,说是趁热喝了才好。”徐静将那碗放于一边便出去了,她总是如此的安静,悄无声息。 清桐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东西,早就没有了喝的意思,这自打箫杰乱诹了这事儿之后,似是每日都有人将这碗东西送来,还真是宝贝。 “这是后宫里的娘娘赏给府上的,夫人谁人都没有舍得给,尽是让奶奶用了,可是疼着奶奶呢。”瑞子说着便将那碗端了过来,既而喂了清桐喝下,这肚子里没有货喝喝补品也是好的。 而后的几天,日子似是都好过的异常,除了一些送补品的人来探探,便再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箫杰倒似不那么的忙于国事了,时不时的回来粘着她,有时亦是霸道的异常,问了便只回是想着她了,清桐便玩笑道:你若做了一国之主怕也是待不了几日,后宫佳丽三千,只忙着想了,箫杰便也玩笑的回着:我若是做了一国之主,便冷落后宫三千,只取一瓢饮,清桐当是乐的开怀。 这日,俩人同是在里屋坐着各自的事儿,看着棋谱,清桐认真的在箫杰的旁边下着棋,若是不懂之处更是方便了问了。 “少奶奶,药来了,乘热喝了吧!”徐静一如既往的放下药便走,可今日明显的有着心事,她不是一个溢于言表的人,怎会有得如此的神色?清桐当是不解,想着异或是女儿家的私事儿,这明着便也不好问了,正想着,那老远的瑞子便进了来,她俩相视了一眼便一个继续来,一个继续去,说不出的别扭,可也看不出什么弊端。 “何事如此开心啊?”清桐一边问着一边继续下着她的棋。 “奶奶可是不知?二少奶奶有喜了!”瑞子说着将药端给了她,继而兴趣的在边上看着她的棋局。 “你说的可是清雅?”清桐问着放下了手中的白色棋子,继而接过来她手中的汤药。 “正是,二少爷高兴的不得了,只是一会子功夫,箫府上下无有不知的。” “你那喝的是甚?”箫杰怕还是不知那汤药的来历,于是奇怪的问道。 “是夫人送来的补品,说是吃了对小孙子好。”清桐一边喝着一边对着箫杰挑眉说道,其意当是了然,箫杰当着瑞子的面亦是不好卖别的关子,只顾笑着点头,沾沾自喜自己乱诌之后的效果。 “二嫂是夫人的亲姊妹,如今有了喜当是要去看看的,瑞子稍备些薄礼,随我们去道喜。”说罢他便起身,而后扶上边上的清桐,那样似是清桐真的有了喜,他也同着乐呵。 “你看如今可如何是好,这日子可是一日日的过去,怕是不久便是瞒不住,到时若是叫那夫人老爷知去了,还不抽了我们的皮?”清桐见瑞子走开,急忙对着箫杰抱怨,这事儿是他捅出来的,收场当要还是他。 “夫人着急了?”他装着听不懂,“如今箫府上下无有敢瞧不起你的,官场上我只在用着心点便是蒸蒸日上,待此次事情办完了,皇上当是要赏我府邸,到时我们便离开这是非之地,何须打这掩护?” “可夫人老爷那方须得如何交代?”清桐不明白。 “我既是离开了这地儿,还须得交代他们?只是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他想说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表面装装样子罢了,实质巴不得他从他们的眼前消失才好,这么些年他何时将他们放在眼中过?亦是他们,未得将他放在眼中过,从这去到李府选亲之事上他便是知晓,这人始终是爱名利多于本人,既是如此,那他便用用心,亦是叫他们往眼里去去而已。 “哦。”她知他不愿说,便也不问,不知不觉中竟是适应了他的这安排的一切,暗暗地叫着不妙竟也别无他法。 “二哥的院子越发的光亮了,连着屋里的摆设也是变了不少,怎么,今日里又好起收藏了?”箫杰看着他的展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瓷瓶,怕也是价值不菲,只看其色泽质感便是能知晓,这刻着盘龙祥云的青色图案,似是宫中才有,莫不是二哥能耐了? “哪里哪里,只闲来无事放放样子而已,不值一提,倒似三弟夫妇近日越加的恩爱了。”箫仲似是瘦了,亦是憔悴的很,莫不是夫人多了忙不过来?清桐想着,自觉着无耻。 “清桐来了?快,若因上茶。”清雅这时从里屋出了来,见了清桐便是热乎的很,急忙过来握住她的手,既而拉着她坐于桌边,“清桐可是何时得空而来?这院子可是远了八百里去,自是我们同进了箫府,你都未得来过,倒是我似是请安拜早的时常往你的那屋跑,好不生疏。”清雅说着装着生气。 “这不是都因着事儿耽搁着了么,看看妹妹今儿给你带了什么?!”清桐说着将瑞子手中备好的礼物放于她的手上,一只精工的盒子,沉沉地,叫人猜不透,打开一看便是一只足有三尺长的人生,新鲜夺目,都有着刚从泥中挖出的泥香。 “这可是哪里得来的?”清雅见了这礼物自会合不拢嘴,谁都知闽南的人参可治百病,清雅知道李衡手中有一株,当年要了几次都没给,后竟是被他送人了,叫她好生的难过,今儿再次见到,她当是会惊讶。 “这是皇上赏与夫君的,离我放着也是放,便将此物送与姐姐了,姐姐可喜欢?”清桐说的简单,丝毫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箫杰的那张阴了半天的脸。 “姐姐当是喜欢,如今有了身孕,就怕你们不送呢!”清梅不知何时倚在了那隔间的门边上,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闲得慌。 “清梅近来可好?我们姐妹仨同着嫁来箫家都未得空好好的坐着说说心里话,旁人见了都以为不是一家的呢,今儿正好夫君他们亦是无事,正逢上姐姐有了喜,该聚聚了。”清桐打着圆场,尽量不让眼前的人说出让自己不想听的话。 “姐姐们聚聚便也是算了,清梅当是陪着脸儿,可毕竟我们没什么能耐,支在人家的眼前尽是惹嫌,好扰了人家夫妻恩爱,怕是不好吧。”她说的不阴不阳,让站在清雅身后的箫宗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竟像了天气,骤变的厉害。 “你若不去,便好生的待在屋里便是,没人求你硬要出来露这个脸。”这话似是来自地府,阴森至极。 “二少爷如今看着我们这些没用的当是不顺眼,指不定哪日便直接打发了,这箫府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实在不好打发的便都供在祖先的牌位下了。”清梅说着瞟了一眼旁边的箫杰,想他定是知道自己是为何意。 “你这是说的甚?若是无他事只管回屋子里好生的呆着便是。”箫宗说着似是按耐不住火气似地,那厌恶的眼神,似是巴不得她立刻消失的才好。 “好好好,夫君既是看不惯,我们当是要远着点,否则成了那箫家上牌便惨了。”清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的房中走去,亦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当时她有多么的委屈。 “这,嫂嫂不同着用餐?”毕竟是要说上几句了,于是箫杰开了口,这是到了用餐之时,生生地逼着人家离开似是有失礼节,箫杰这般想。 “不用管她。”说罢箫宗便扶着清雅走至前方,箫杰与清桐跟在身后。 “夫人为何这般神情?”这女人,似是自见清梅起边一直闷闷不乐。 “我只在想,若是日后夫君娶了二房三房,怕是这么着赶着清桐的吧。”她说的感伤,那棕色的眸子恍惚不定,如此的柔弱,仔细的看着她的双眼,箫杰有些失望,竟然找不到对他的信任,何其的悲惨。 “我箫杰对天起誓,吾妻誓无期。”他只说了这句,便再也不顾她眼神的变化。 待至了席间,箫宗更是贴心的很,夹菜细问,无有不到的地方,似是新婚燕尔,亲密无间,看得这边的俩人不禁的哆嗦。 “杰儿如今在朝中可是得势的很,光是上回青州一事便大大出名,皇上处处赏识,连着丞相大人都眼见的很,时不时的拿你做比较,可是讨好的很,日后在朝中可是要关照着点,都是自家的兄弟。”箫宗说着看着边上的清桐,那复杂的眼神令她匪夷所思,如着那日在吢王府上一样,叫她身上不由的起了疙瘩。 “此次多亏得哥哥提点,杰儿才得如此的小用,这哪能叫哥哥这般的说,杰儿只当护着哥哥便是。”谁不知箫家的兄弟天生的面和理不合,箫宗本是想让他在群臣及皇上面前丢丢脸,省的整天一副清高的样子,可谁知竟是在皇上面前为他争取了机会,叫他好不气急。 “听说西凉叛乱一直扰着边境多年未得妥当,历任皇帝都为此绞尽脑汁,可始终无济于事,自汉末便出现的西凉军骁勇善战,我军固然是经过火烧铁打亦不是西凉的对手,上次居然连着俞芦将军都负了伤,只教三军连连叹气,若是如此下去,劳民伤财啊!”箫宗幽幽地说着,一边将清桐面前的剁椒鱼片夹着放进清雅的碗中,似是确实在唠着家常,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波澜,教人摸不清此话究竟为何意。 “哦,如此下去确不是长久之计,劳累守着边关的将士们了。”箫杰只附和的说着。 “三弟可还记得那日父亲与你说的话?”箫宗突然挑眉问道。 “哪日?” “既是头次去李家后回府的话。” “不知!”他只记得那回府的路很长。 “弟妹大概不知,说起来可还是笑话一支,那日我们自李府回了,父亲问我们可是合意哪位李家的小姐,杰儿说是无意任何一位小姐,不到适婚之龄,后因着此事还与父亲大人气了一通,杰儿可还记得你当时便说:若是非要娶,我便是要娶那不支声的。我本是想着这既是不中意人家小姐,娶了回可不是耽误人家?可谁知你们现在竟如胶似漆,好的都叫旁人羡慕。” 清桐听了这话确是不怪,想着自己曾经还想着与慧子同着浪迹天涯,可现在似乎没有要走的念头了,还是命运捉弄人啊!看着边上的箫杰,脸上竟是抽了筋的干笑,好不别扭。 “现在他们可好着呢,哪里承认?”清雅笑着打趣,浸没在幸福之中,似是全然忘记当初与着清梅是如何的相对。 “既是这些不记得,杰儿十六岁生辰那年可还记得皇上说了些甚?!”箫宗似是要说些什么,可始终说不到点子上,听得边上的人一头雾水,不知是在买着什么关子。 “杰儿忘记了。”他只记得当日皇上驾临,正巧碰上,那日府上可热闹的很,因着皇上一到,各家城府的官员都在箫府聚集,连着椅子都摆不全,皇上本是凑巧路过,谁知竟被认为是刻意摆驾前往,既是皇上都去了,可还有哪位敢不去的理儿? “那日正巧碰上皇上踏青回宫,因着劳累便在此处歇着了,后见了你他便是说,若是此儿日后有大成,必是要为朝廷所用。皇上还说,他欲将九岁的阳平公主许配与你,你可还记得?”听他这一说,箫杰恍然大悟,当年为着此事,姨娘哥哥们可是没少找过他的乐子,今儿想想真是活脱了。 “二哥今日为何说起这事儿?”这不明着找话说么。 “是这样,皇上前几日与父亲大人问着你的婚事,后说平阳公主亦是到了适婚的年龄,首当便是想起了你,父亲大人亦是说你已成婚,皇上惊矣,连连叹气呢。”箫宗说的轻巧,这方可被吓了一头冷汗。 第28章 此情可待八 “平阳公主不是早就定了丞相的四公子乔德。”箫杰知他是有意刁难,于是便着意的答着,努力地让他消了这样的念头。 “那乔德哪里来的福去消受?光是太后肯了都不成事儿,皇上没有许便是不作数。”箫宗说的自然,箫杰听得凄然。 “可如今我已经成婚,莫不是皇上还愿意将他的皇妹做我的小不是。”箫杰没好气的说着,着实觉着箫宗今日有些过了。 “你看看,这都是说些甚啊!”清雅见他俩都已沉下脸去,于是急忙圆场,“今儿多好的日子啊,说些有趣的不成,来来来,这菜都凉了。”说着她便主动将菜夹到旁边清桐的碗里。 饭后,清桐与着箫杰便速速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刻都未得停留,当然,这清桐只是因着他们兄弟俩的气氛有些压抑了,而清雅与着箫宗黏糊的很,说不出的不自然,而箫杰当是不想着这些,只是清桐不知,当年皇上因着此事特地与着爹爹谈了很长的时间,后还有意登府好几次,且是每次都带着平阳,那段期间箫府上下都称着箫杰为小驸马,好不难听。 晚间,亦是同榻而眠,只是俩人都没有说些甚,清桐是怕他明儿上朝不得起,箫杰则是不知从何说起。 次日,箫杰便如时的进宫了,但却一连着好几天都未归。 “少奶奶别等了,三少爷怕是公事缠身,想也是皇上留了在宫中,有领事的公公稍了口信回来,说是三少爷这几日都不能回了,待处理好公务再回箫府。”这是瑞子每晚列行得公事,生怕她着了凉。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清桐自他未归的那晚便一直在等着他,每日都是至深夜才安歇,朦朦胧胧中总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可待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依旧,亦是在朦胧与真切中她才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平日他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可是这几日,他却连着正面的书信都未有,她的心隐隐地疼,竟无法去问这是为何。 那日箫宗的话她不是听不懂,只是她相信他,她相信他不会真的娶平阳公主,她亦是想给他一个淡然的心情,尽量的让他放松,于是她尽量的装作那只是一个笑话,而现在,已经四日有余,他却失去了一切的音讯。 “哦。”清桐无声的答着,在一天天的等待中,她渐渐地失望,渐渐地迷失了。 “少奶奶,还是进来吧,这夜间的风凉,别冻着了。”瑞子说着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衣,怕是临时拿出来的吧,竟还有着他的味道,她慢慢的将头埋进他的衣间,似是埋在他的怀里,好不凄凉。 突然,廊间一阵风轻轻地吹来,将那仅有的味道也夺了走,就像是将他突然的从她的怀中拉走了,清桐像失了魂的躯壳,不断的追逐,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少奶奶,少奶奶。”瑞子惊慌的跑了过去,既而将她扶起,还好,这头与地重重地碰撞将她一下子击醒,于是她继续无力的看着远方,等着他的回来。 “奶奶,我先扶您进屋,然后去叫大夫来。”瑞子慌张的说着,欲将她从地上扶起,可却被清桐一把推了别处。 “我没事,可能是困了吧,歇歇就好。”她说着挣扎了支起身体,而后朝着里屋走去,留着一脸茫然的瑞子,很是失落。 这一夜,继续无眠…… “少奶奶,这是今儿夫人新送来的补品,我已经帮您炖好了,您吃了就是。”徐静说完欲将离开,她总是这样少话。 “不是早上已经吃过了么。”是早上吗?她不记得了,或许是昨天的事情吧,清桐迷糊的说着。 “这是夫人新送的,说是少奶奶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补药当是要多服的。”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可见她如此的魂不守舍,于是又转身附上一句,“少奶奶不必太担心了,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说罢她即刻离开。 他已经回来?清桐平静的想着,是不是要带上另一个女人呢?连着丫鬟都知道,他唯独瞒着自己吧,清桐想着不禁地流下了眼泪。 “弟妹何事哭的这般的伤心。”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桐急忙擦干眼角的泪水,可还是被那来着瞥见了。 “无事,只是有些想娘亲了,让二哥笑话了。”清桐说着将自己先前的情绪全部的收起,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此人并非善类,更是无需在他的跟前乞怜。 “弟妹怕是想我三弟了吧,毕竟他几日未归,连着书信都未有寄回。”他一语击中,清桐不禁的哆嗦了一下,可始终表现的坦然。 “弟妹是性情中人,亦是难得的好妻子,杰儿按理是要珍惜,可弟妹有所不知,杰儿亦是迫不得已才如此。”箫宗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清桐的表情。 “哥哥说话总是让人不明白。”清桐说着笑道。 “弟妹怕是比任何人都明白的很,这平阳公主即嫁入箫家,此事弟妹不知?”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清桐的头疼痛无比,连着根根经脉,难以忍受。 “哥哥说笑呢吧。”她仍然咬牙坚持,不知道是说与自己听还是说与他听。 “清桐小姐可真会自欺欺人啊!”箫宗说着将自己的手搭在清桐的肩上,惹得清桐一阵心慌想吐,急忙拉开他的手说道:“请二哥自重。” “哈哈哈。”他也不气,只是大笑道:“你是知道的,你我都未成婚前我便一直喜欢的就是你,偏偏你父亲将你那俩人愚昧的姐妹许与我,若是你我早相识,我定是不会将你让与箫杰。” 如此荒诞之事,他居然能在此处说的坦然也算是不枉在朝中浑水摸鱼了这么长的时间,清桐不耻的冷笑。 “今日之事我便当做是不知,请二哥回吧,清桐累了,要歇下了。”谁都知道,这午后的天任谁都睡不着,只是她突然的很想睡觉,哪怕一睡不醒。 “你好好的考虑考虑,若是你跟了我,我定是会对你好,让那箫杰与平阳一边去,你我双宿双飞如何?爹爹的家当日后必定亦是我的,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回去吧,清桐累了。”她不想再重复,此刻站着都能睡着,若不是强行的支撑,她怕自己早就睡了过去。 箫宗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他是知道,这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的调整过来,反正来日方长,等平阳进了箫家,这眼前的女人都喊着要往自己的怀里钻,于是他笑着离开。 在他的笑声中,清桐黯然泪下。 若是那女人果真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会如何的开口介绍?还是会尴尬的无话可说?她不能想象他装作不认识她的那张脸,那该有多么的沉重!当初该是跟着慧子离开的,偏偏就多了情,该是老天对她的报应,怕不是自己犹如慧子一样的命运吧!活该如此啊! “夫人怎哭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温和将她一把搂在怀中,依旧平和而温暖的气息,何时才能让她安稳,清桐想着,泪水愈加的难止。 “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公事,可教夫人担心了,夫人这是想我了吧!”箫杰说着用手不断的擦拭着她不断流出的泪水,一边取笑道:“莫不是谁气着夫人了?” “这些天,你为何连着信都不曾回来。”哽咽了好久,清桐终于开口。 “我日日都有将信教那领事的公公送回来,怕不是他给忘记了?”这些天,他却是每日都将想她的书信寄回来,他不敢告诉她将要发生的事情,亦是不敢告诉她正在面临的事情,是的,皇上提了这件事,欲将平阳嫁入箫府做正房,清桐做偏房,升箫杰至正第三品。 “那他不是老糊涂了?!”听了他的这话,她终于安下心来,原来他只是忙而已,她不由得信任。 “他是老糊涂了,明儿我便是要说他,叫他不做好事儿,让皇上退了他。”箫杰说着将她拉至桌边坐下,看着她消受的脸,他知道,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一定日日难熬,其实,他何尝不是。 “夫君饿了吧,清桐这就叫人为你添些吃的。”她什么都不想问,只是因为她相信他会主动说出来。 “夫人要与我一道。”他是饿了,这些天他都忘记自己吃了些什么。 “恩。”清桐颔首默笑。 今晚,他在自己的身边了,那一直冰冷的心终于捂热了,于是她紧紧地的抱着他,生怕他离去,箫杰当是知道她是怎想,于是也紧紧地抱着她,尽情的允吸着她发间的幽香。 “夫君,你以后都不走了吧!”她不知如何去问,她想让他日日都抱着她入眠,可是羞于开口,她不敢说没有他的日子里,夜是多么的漫长,其实箫杰何尝不是,他亦是不敢说今晚是他求着皇上将他放回来的,平阳公主的事情他一日不答应,皇上便一日不放过他。 “夫人,你只要相信我就好。”千言万语,他只能说这一句,将她拥得更紧,一起进入黑夜的长河。 次日,她依旧如时的醒来,不过,没有了昨日的疲惫,她的心很温暖,因为她的夫君告诉她,他不会让他,只要相信他就好,于是她选择相信,既而愉快的活下去。 今日的花朵似乎开的都很艳,即便是入冬了,这些清香的月季都还那样的争相斗艳,毫不稀奇,清桐悄悄地溜进它们的从间,听着她们微微地细语,由着那随风的芬芳不断的传送,舒心极了。 她总是想着,自己是这百花的仙子就好了,或许能让听懂她们在说着什么,花儿只见的密语,该是美好的吧! “三少奶奶,药来了。”如时,徐静端来了汤药,她笑着接过,欲准备喝下,可是今日的汤药似是难闻的厉害,她当场就不断的作呕,只教徐静急忙将这碗端了别处去。 这肚子里早上都未得吃东西,温和还如此?莫不是自个儿真的怀孕了?清桐想着,一种来自心底的喜悦跃然嘴边,她淡淡地笑了。 “少奶奶这是害喜了,不碍事儿的,徐静看看有无别的汤药,奶奶等会子就好。”说罢她即刻离开。 是的,她真的怀孕了,是不是要立刻告诉箫杰?他会开心吗?她想着,是不是等他听到的时候会不禁的大笑,想着他俊朗的眉宇,她笑的更加的灿烂。 “三少奶奶,老爷与夫人请您过去。”这不是夫人屋子里的莲儿么,她可是红人,怎会有空而来? “何事?”清桐无意的问起。 “夫人让您去您就去,哪来的何事!”她说的阴森,似是从地狱而来。 “哦,待我换件衣裳……” “无需换了,老爷夫人都在等着呢。”清桐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将话掐断了,既而自顾着朝前走着。 清桐自嘲的笑笑,莫不是这平阳公主的真的要嫁来箫家做她们的新主子了?不然至少是看得起她们的。 跟着莲儿,不过半会子她便来到了夫人的屋子,这莲儿走路可真是快得很,教她连连小跑,这才勉强到了这方,当是有些小喘的,待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方才进了屋子。 今儿还真是热闹,比起那日在李家的‘六堂会审’,今日似是更加的隆重些。 “大夫,给我查。”这都还没有站定,突然上来的一个人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而后由着边上长须的老头一把号住了她的左脉,清桐当是不知这为何意,只见那老头直渣着嘴摇头,既而转身对着大夫人说道:“恕老衲直言,三少奶奶并未有身孕。” 原来查的是这一关子,她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算是欺骗?可她从未承认过自己有了身孕。 “李清桐,那清雅房的人参可是你送的?”这完全不着调的话莫非有着关联,清桐莫名其妙,于是点点头。 “既是承认了,那便按着家法处置了吧!”这全屋子的人她似是还没有看得清,就这么算了?又是家法,怎样的家法?箫家的家法与着李家的家法可是一人定的?! “爹爹,嫂嫂不是那样的卑鄙小人,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况且哥哥不在家中,若是日后他回来了,来我们可是要做何的交代?”这箫荷不知是何时回来的,她只知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见她了,她记得她一向是向着她的,今日亦是如此。 “这人证物证都已确凿,她自个儿都已经承认了,还须得甚样的计议?”箫仲本是要离开的步伐停住说道。 “我嫂嫂与着二嫂并非共侍一夫,为何要陷害于她,于她又有如何的好处,且是这方不谈,若是爹爹真的将嫂嫂逐出箫家,嫂嫂日后可要如何活着。” 逐出箫家?何来这一事而谈?清桐奇怪的问道:“为何将我逐出箫家?” “你就别装着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了,你姐姐李清雅已经流产了,你会不知道?”这是谁人?似是见过,突然想起,这便是几月前闹的那个陆莉莉,还真的如她心愿的进了箫家,看着旁边的箫笙,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清桐只想作呕。 “姐姐流产了?”似乎这个字眼不陌生,或许忘记如何惧怕,异或恐惧的麻木。 “大夫查出就是你的人参里面掺了明黄,你居然陷害自己的亲姐姐,你还是不是人……” “就是,简直毒如蛇蝎……” “我看就按着家规处置的好……” 这些她逐渐听不清楚的莺莺燕燕的叫声,似乎从天边飘来又从天边飘走,放大,又突然的缩小,瞬间,清桐失去了意识。 第29章 此情可待久 这众人或是搅和的心,并无将其真的论处,当她真的倒在了地上时她们倒是慌了手脚。 “这,这可是怎么了?都没说几句何必都当了真?!”陆莉莉不明所以的说着,似是不关己事。 “怕是吓了过去吧!可不是亏心事儿做了多了!”箫笙竟是与着陆莉莉同话,反正她以后在箫家亦是不受待见的主儿,又何必说甚的好话。 “将她先关进后柴房,等杰儿回了再做定论。”箫仲毕竟看中箫杰,加上他近日如此的长进,日后可少不了他的好,说罢欲将离开。 “可别啊老爷。”这被大夫人突然喊住的箫仲回过头看着她,“老爷,这杰儿只是个孩子,知些个甚?若不是这个小贱人成日的在杰儿的枕边灌些迷汤,杰儿怎会这般的看中与她?何况,杰儿本就是一个心软之人,待果真的等了他回来,可不是央求您放过她?这般的大罪,哪能这么轻易的饶恕?若是被外人听了去,可不是要说我们箫家不正家风?” 这李清桐平日便是不将她放于眼中,实话她也不是一个爱斤斤计较的人,可她竟几次三番的朝着娘家跑,每次都是那么惊天动地,若说是不知实属不可能,光是府上丫鬟们平时闲说的就不少了,可是随便的很,待听了她有了身孕,更加是放宽了政策,那日竟听说衣衫不整的便冲出了府邸,好些人都告着她的状,说她偏着她的心,她亦是不理,可如今她居然这等的放肆,欲将她的颜面往哪里放? “娘,弟妹异或并非有意,怕是实属无奈之计,当下可不是论者谁的不是,须得快些叫个大夫来,这严冬腊月的,地上可是失了心的凉。”听了大夫的话,箫宗说不出的欣喜,这李清雅的孩子怎么流掉的,他心里有数,李清桐并非傻人,怎会做出这等的傻事,定是眼红之人犯下的罪,既然不是她做的事儿,他当是不能由着她们添油加醋,且是要为日后考虑的。 “法不容情!”大夫人说的斩钉截铁,暗恨着箫宗的不出息,怎就不比箫杰吃得开,现正是巧机妙时,怎能就此放过? “此事教与夫人处置吧。”毕竟他是不想当坏人的,箫杰对着这女人的心思他是了然的,可不就如着自己当年对着三夫人一般?别人若是真的背着他将这人处置了,指不定会做出甚的出格的事儿来,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敢将他母亲的死因告诉于他,不是不敢,实在是实属自个儿无理,渗的慌,说罢他便离开了。 “将李清桐拖进柴房关着,听候发落。”大夫人这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不敢吱声了,毕竟李家现不比箫家,皇上大了,越来越不好忽悠了,太后并不是皇帝的亲母,没有一把屎尿的将他养大也就算了,连着血的浓度都不一样,干政已经让他几度的不满,三令五申说是‘清贵’谁还敢多‘外戚’的嘴?其实说到底就是女人那方的势力不能太强,强了多了就要削落了。 看着这本是与着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被狼狈的拖出大门时,三夫人忽地的伤感了起来,想当时自己进门的时候,他的母亲曾就被如此的作践过,为了此事,想那箫仲亦是与她吵的不少,后不少日便不明不白的死了,可教她好一阵的难过,如今这等的事儿再度的再他的身边发生,想他定是深爱着这个女人的吧,亦或着在如此的深府之中,他唯一的牵挂便是她了,不然那日日被如着泰山般的朝事压着,为何还要拼着回来?可不就为着看她一眼?真是作践啊! 话说这李清桐被关在了柴房,日夜不得安生,排着见她的人竟是比往日加起来还多,当然,里面少不了五颜六色的讽刺与真正纯色的担忧。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待在这么肮脏潮湿的地方,似乎连着空气中都有着吸不完的灰尘,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起初还有人将饭菜从那巴掌大的窗户中丢些进来,随着窗户的打开与关起,她似是还能知晓白昼的变化,尽管那被沾了脏东西的食物是多么的可怜,可是她还是会勉强吃些,不知是为了自己撑着还是为了他撑着,隐隐的,心中竟会想到,他若是知道自己真的怀孕了,会不会很开心?或是知道自己受到了如此的折磨,会不会很心疼?! 摸着自己小腹,她能抵触那那一团硬硬的肉球,竟稍稍的有着一丝的心安,从未想过自个儿成了娘亲的样子,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该是幸福的吧!清桐想着,不禁的扬起嘴角。 “少奶奶,少奶奶。”这一声压低了的声音,是瑞子,想她定是急了去了,今日怕也是逃了出来的吧,清桐这样想着便准备朝着窗口走去,可此刻自己的身体却有着千斤重,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踉跄着摸着墙边朝着声源走去。 “瑞子,你可是怎么来了?” “奶奶,您受苦了。”那孩子说着竟梗咽了起来,想也是吓坏了吧!似是这府中,就她待她最近了。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她竟忘了自己的不适。 “奶奶放心好了,只要三少爷一回来,瑞子就将这事告知于他,大夫人一直关着瑞子,若不是张管家心好,瑞子恐是要饿死了。”外面的人儿说的可怜。 “瑞子,是清桐连累着你们了。”她低声的抱歉,实者还真不知有没有机会活着出去。 “奶奶这是说的甚话,等奶奶出来了,瑞子还是会服侍在您的身边的。” “你且快些回去吧,勿将人看了去,我这一切都好。”她坚持如此。 “好,那瑞子就先走了,那方怕是有人来了。” “恩。”清桐答应着,既而听着脚步声渐去。 “三少奶奶。”这一个刚去一个又来,今儿夜里还真是热闹了,不曾想她在这箫家还是有人惦记着的,这回这人便是徐静。 “三少奶奶。”外面的人儿怕是没有听到里面人的回答,便又唤了一声。 “我在。”她低声的回着。 “奶奶,我给您送了些吃的东西,还有一些被禄,这柴房的窗子该是能打开的,您身子弱,可不能冻着了。”待那外面的话音一落,那扇一开便吱吱响的小窗户居然真的被掀起了,既而透过月光,她看见将一大包东西扔了进来,那股子熟悉的汤药也从下面的小洞里推了进来,看着这样的场景,清桐直接就怀疑,这里哪里是柴房,明明就是专门囚禁人的地方,如此的阴暗潮湿,那是是柴房该有的格调? 还是熟悉的汤药味,这丫头总是这样的体贴,若是自己嫁的不是箫杰,定是会撮合他们俩,想着她不禁的低下了头暗自嘲笑着自己的风趣。 “奶奶,怕是您不知,进了这屋子的人都是没有出去的。”这话一出,清桐不觉得恐慌起来。 “这是何意?” “奶奶,您有所不知,明儿里箫府上下都是相敬的很,可暗里谁不知大夫人歹毒的,只要是关系名声的女人都会被关进这个柴房里,我们不便多说什么,怕是惶恐了谁,可奶奶是善人,三少爷亦是对您情真意切,若是您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他也不好活。”这前面的话虽是不知真假,可清桐明白,徐静对着箫杰的情义是没有假的,都说这大爱无私,难不成果真如此?! “我若真的走了,那就真的关系到名声了,这让夫君以后怎么好过,娘家那头更是说不过去。”说着,她开始嘲笑自己居然能睁着眼睛说着这样违心的话,曾几何时自己为那风光的李家想过,名声一词更是大雅之人的东西,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细想想,自己竟是舍不得离开他。 “三少奶奶便是要想仔细,可是有多少人因着名声丢了命的,徐静跟了少奶奶自是为着少奶奶考虑,这方怕是她们早就想好了法子,少奶奶还是保着肚子里的孩子要紧。”外面的语气委婉,似是恳求。 “罢了,你先回吧,被夫人知了你逃了出来当是要骂。” “那徐静先走了,请三少奶奶三思。”这话说完又是怏怏的远去声,剩下的只有继续的黑暗与孤寂,害怕。 她早该离开了,可却为了什么一直拖到现在,甚至忘记。她早该离开了,是什么让她渐渐地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以至于黑夜的长河永无止境的围绕着她,慢慢地磨损她的心智,慢慢地她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留下…… 她没有吃东西,因为这些食物似乎都不太合胃口,光是味儿都能让她作呕,可吐了半天却又什么都没有,已经一连好几天了,除了徐静每日晚上都送来的清汤,她什么都没有吃下,起初还可以起身,可是现在连着眼睛睁着都觉着费劲,是不是要死了!她这样想着,慢慢地合上眼睛,想慧子过的应该好吧,与着自己合意的人过着没有任何干扰的日子,多么的幸福,若是自个儿那时狠下心与她一道走了,想定也是过着郎情妾意的生活吧! 他还是没有回来,尽管徐静每日都来劝她离开,可她始终因着一丝的执念,迟迟的不愿松口,可这样的等待真的好漫长,都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与着曾经被关在过这里的人一样的下场,想到这里,她将自己蜷缩的更紧。 待那日回府后,箫杰一直被形式软禁,皇上千方百计的以国事要商留他在宫中,无奈之下他便明说了自己对于此种做法的不满,那皇帝倒是也奇怪,竟有意无意的避开此话题,再以国事堵口,最后竟让箫杰有口无言,好死不死的在宫中待了好几日,最后实在无方,便说出回府中与旧人小絮,怕是皇帝实在不好意思了,勉勉强强默认了。 “怎会只有你在此?少奶奶去了哪里?”见只有瑞子立于堂前,那脸上的表情严肃,箫杰渐渐地不安起来,可是清桐出了事? “奶奶,奶奶去了娘家,说是因着其兄的事儿,可是刚走的,三少爷可真是不巧。”瑞子说着去到桌子的旁边倒了一杯水,既而递到箫杰的手上,“奶奶说去去就回,少爷可先等着,这自宫里一路赶回来,想也是累了吧,要不少爷先去里屋歇着,待奶奶回了,瑞子便立刻告诉少爷。” “她可有说出了甚事儿?”箫杰仍是疑惑。 “奶奶没说,可当不是什么坏事儿,奶奶可是笑着离开的。” “哦。”想她说的也是,既是笑着离开的,当不是什么坏事儿,既是她说去去就回,那也是快了吧!自己亦是几天都未睡得好觉,要补补的,于是他想也没想的朝着里屋走去。 待他再次醒来,以至黄昏之时,朦胧中她似乎回了,可再看四周根本没有她回来的迹象,仍旧空空荡荡,于是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三少爷醒了,那先用餐吧。”仍是只有瑞子。 “少奶奶还是没有回吗?”箫杰似乎没有听见她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那安静的大门,很是落寞。 “少爷不说瑞子倒是忘记了,少爷休息那会子,奶奶稍了口信回来,说是今儿不回了,挨着天黑怕是路上行不通,待明儿早再回。”这番话让箫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本就是为着见她一面才那番的欺瞒宫里,自己亦是连着时间都掐不住,指不定马上就召他回了,如今她又迟迟的不归,这可如何是好? “那我等着便是,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去忙你的吧!”说罢他便再次回屋,细细地想着这些日子,竟愈加的离不开她了。 第30章 此情可待十 而真正这方等着的人儿却是生不如死,本就是不死不活,这瑞子来她窗前说的一番话可真是折煞了她。 “奶奶,三少爷回了,可是徐静硬是不让我将您的事儿告诉三少爷,说是只要我将此事说与三少爷,她定是要与夫人们一道将我赶出家门,还说箫家容不得这番的不受矩的女人。”窗外的人儿说着哭哭啼啼,声音有着明显的沙哑,似是在这之前,她便被责训过,颤抖不已。 “可是苦着你了,都是清桐的不是,连累你们了。”清桐说着眼泪簌簌的留下,她本是将自己于李府救慧子离开一事没有诉于箫府的任何一人,可是今儿怎么就被徐静告诉了大夫人?可不是俩位李家的姊妹回了娘家,后听府上人提及的?想到这里,她不禁地生寒。 “奶奶,您可是要保重身体啊,大夫人已经知道此事,想是不久定会问您的,到时您可千万别承认,若是果真要将事情闹大,就让她闹大去,传到三少爷的跟前就更好,瑞子已经不敢回三少爷的跟前了……” 瑞子苦口的说着,似是死神的宣判,活生生的将她的心掏空了,这苦苦等待的箫杰如今就在府中,可愣是不知自己如此的状况,若那大夫人真是要将自己如何,到时候真的受不住这家规的处置,不知那与着自己同榻而眠那么长时间的枕边人,会不会落泪?她想着不禁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知它还能挺多久。 这偷着将徐静的事儿告诉清桐之后,瑞子于是再次准备回去即便是没有了靠近箫杰的机会,但她始终会待在他的身边的,这些年,三少爷待她如何她心里清楚的很,且如此得人意的主子,不是每个丫头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徐静终有一天会生不如死,视她眼中钉的人定不止她一人,总有人比自己狠。 回走院子的途中,果不出所料的遇上了徐静,只见她仍着一身青色的外衣,踱着小碎步,远看总是像走在云中,她的手中仍是端着一碗汤药,一副无心世事的样子惹得瑞子一阵厌恶,本是想只当作未见似地插身而过就好,可偏偏徐静叫住了她。 “可是又到奶奶跟前说我的不是了?”她总是坦然的一塌糊涂,那端在盘中的青花瓷的小碗在似是比她还要坦然。 “这谁说谁的不是,大伙儿自个儿心里清楚,本以为你徐静是个文弱的丫头,一辈子呆在府上自生自灭的算了,可谁知竟是这么不要脸的货色,三少爷是你喜欢的人吗?你配吗?!”瑞子说的咬牙切齿,她虽是早知道徐静对箫杰有意,可毕竟那时她与自己好,可如今她与自己俨然已经不成一派,何必要帮着遮掩?!闹出点事儿来正好堵住她的口。 “你别在此胡言乱语。”徐静想回些什么,可天生嘴拙的她竟气得有口无言,加上瑞子所说本就属实,她原本与她同榻而眠时不免说些女儿家的私话,这些心事儿瑞子该是了然于心的,如今被她生生地说了出来,不想竟是如此的不堪,于是瑟瑟的脸红着转身准备离去。 “你总是端着这碗药送与三少奶奶,可不是里面加了甚?”这徐静还没来得及离开,瑞子忙得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汤药给散了地上,还有一部分洒在了她白底的碎花鞋上,好不当心。 “奶奶在里面可是受尽了苦,你怎能这般的落井下石?!”徐静说着,那红着的脸即刻变得煞白。 “徐静,别总是摆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脸,像是挨着所有人的欺凌,谁不知道你那是猫哭耗子?三少奶奶?你叫的倒是甜,可心里哪天不想代替她?” “你胡说。”徐静极力的争辩,可始终无法让眼前的人闭嘴,似是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那那样的拙劣,而自己又是多么的令人作呕,于是她急忙逃开,好将自己藏起来。 待瑞子走后不久,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地向她的房前靠近,该来的终于要来,在这一刻,她倒释然了,这个世上没有迈不出去的坎儿,若是最糟糕的就是此时此刻,那么死亡算什么?总比生不如死的好,于是闭上眼睛,等着死神的降临。 门被很粗鲁的打开了,清桐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因着她不想看见那一拨丑恶的嘴脸,这里都是平时见过的箫家的家丁和丫鬟,如今嘴里都是不干不净的劣语,真是世态炎凉啊! “将她抬出去。”只听那大夫人小灶的管家婆子一声令下,其余的人即刻卖力的冲了过来,既而将不死不活的她拉上了担架,然后狂颠着朝着他们口中的‘处置’处走去。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在这样的情况下,它居然还能暖暖的洒在她的身上,是不是连着老天都在试图安慰她?清桐笑了,可依旧不想睁开眼睛,因为怕在睁眼的瞬间就进入了黑暗,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呆在黑暗里,久而久之便不觉得害怕了,只有温暖过的人才会害怕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放在了一块挺凉的地上,这样的冰冷冻得她突然的有了些意识,缓缓地睁开眼睛,这般花哨的屋梁怕是只有正堂才会有,转过头,看向那不断的从很多人眼中射来的目光,她顿时感觉暖和了,至少人们还是关注她的,即便是看热闹的。 “醒了?这屋子里的人儿,可是都等着呢。”这是判官在说升堂呢! 大夫人似乎比前几天胖了一些,那本身应该宽身的外衣,如今已经紧紧地贴在身上了,看来是为自己的事情真是操了不少的心;老爷倒是瘦了不少,是不是怕儿子那里不好交代啊?!反正李家是不用交代的,箫家现在风光了,儿子们都比李家的有出息,而李家正好出了事,这不等不让别人高了一等,然后低着头看着你,甚至觉着费劲。 “咳咳咳……”真是没出息,怎么忽地的咳嗽起来了,这本来是想喊喊二老的,这不,只能光顾着咳嗽了。 “清桐,你这都是怎么了?”清雅的脸黄的渗人,天知道她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是不是只有如此的至亲才会可怜自己?她的泪伤极了,想定是不好受吧,“娘,您都将清桐怎么了?她为何这般的模样?清桐可是有了身孕的,怎能受得如此的折磨?” “你大概是屋子里待得久了不知这窗外的事儿吧?!你妹妹可是不如你的肚子争气,至少你只是掉了,她可是变着法儿的糊弄人,当着别人都是傻子呢。”这个新来的厉害,一语惊人。 “怎会出得这事儿?清桐是不会做如此龌龊之事,除非逼不得已。”清雅极力的争辩,那本就瘦弱的身子,如今更加的颤抖,而站在一边的箫仲却无动于衷,根本没有了之前的关心。 “你可是别不信,你们李家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光是嘴上清高,暗地里可不知吃了多少的荤,此次若不是我们箫家极力的保着,怕不是早就在朝中化了名儿,光顾着看着你们仨人儿在此而已,可瞧瞧你们谁争气的?” “你别血口喷人,清桐,清桐你可是看着姐姐,这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今儿怎就这般的模样了?”清雅一双泪眼,那原本瘦弱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哭得清桐都舍不得起来,急忙一笑当安慰。 “姐姐不必担心,清桐这不是还活着么?!”她说的坦然,实则神伤。 “娘,您这是将弟妹都关了哪里啊?瞧瞧瞧瞧,这活着是活着,可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身上都臭了都。”这等陌生的声音似乎也不是向着她的,难不成又认了什么干亲?这箫家的干亲本就比至亲还多,也是当然,看看这地位这权势,要巴结的现在不巴结更待何时啊! “李清桐,念着你爹与老爷本是至交,在朝中相持这些年,本就是不易,是老爷开明,将你家三闺女都进了箫家的门,这死罪可免了,但活罪可是难饶的,喏,这本是该杰儿亲手给你的。”大夫人说着将一张黑字的黄纸扔与了她,可是被揉搓的不轻,这纸竟皱的像被用过的一样,甚是肮脏。 边上的清雅一把抓了过去,仔细一看差点吓得晕过去,那本就轻颤的身体待看完后颤的更加的厉害,“娘,娘,清桐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哥哥向来与嫂嫂不和,这是众人皆知的,况且那后来李家的管家与嫂嫂又有私情,她当是自个儿走的。” “自个儿走的?这说是你嫂嫂跟着那野男人偷情未遂后远走高飞?”这话简直将清桐的耳膜刺穿,居然说慧子与野男人偷情?何等的屈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闭上你的嘴。”清桐倾尽全力的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支起,似乎人只要站得低就永远得不到别人的正视,于是她不遗余力的站起,搭上清雅的一把,总算是高了起来,“就你们这些廊间云雀,有何资格在此说别人的不是?倒不是各家人都死的光了,无事话聊?”她眉间刚烈。 “大胆,你,你竟敢这般的放肆?”大夫人拍案而起,似是这无聊的人便是她。 “放肆?箫老爷不嫌才拾进家门的李家女儿岂敢?”她本晕眩不已的头似是好多了,“这一纸休书我李家的女儿不需要,留着给你们箫家别的少奶奶用吧。”说罢她便强忍着全身的痛楚转身离开。 这样的一腔热语惊得箫家上下傻了眼,从未有人知道这李清桐本就不是一个弱女子。 “来,来人啊,将她杖责五十,扔出箫府。”箫仲抖着满脸的胡须,已经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语言。 “是。”只听一声响亮而干脆的应声,既而上来四个家丁,一把将她撞在长廊的柱上,而后伏地,每人手中一只棍,打得不亦乐乎,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从她的每一根神经传进她的大脑中。 “老爷夫人,求求你们了,清桐不懂事儿,这样会把她打死的,夫君,夫君,您求求老爷夫人吧,清桐快熬不住了。”清雅只觉胸口忽地的沉闷,她无力的跪坐于地,不知天地合分。 “爹,娘,弟妹……” “你不必说甚。”这箫宗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夫人即刻阻止,其实他哪里想到会是这般的后果?他本就是想将她逐出箫家大门,与箫杰断了关系便好,哪知恒生出这番的事儿来。 “别打了,别打了……”清雅早知箫宗无望,便扑着朝那棍仗中去,打手们见不关其事的人进了来,于是立刻停了手。 “姐姐,清桐若是活着,定是要如着保慧子一般的保你周全。”她的声音很小,连着她自己都听不见,眼睛慢慢地撑不住,可意识还是有的,脑海中始终飘着清雅那一抹彷徨在无助中的身影,惹她哀怜,方不知,其实最惹人哀怜的便是她自己。 “呀,你们这是在作甚?”这忽地的惊叫惹得全场的注意集中到了大门的中间那个靓丽的紫色影子上。 第31章 复此佳人惊了谁?一 “拜见西妃娘娘。”只听一声呼起,全场跪拜一片,“拜见西妃娘娘。” “嫂嫂?”当然,这使得箫府又升高一层的便是这箫荷成了皇上的新宠妃,箫家本就家大业大,权衡半壁江山,如今又加上了皇亲国戚的名儿,更是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而这箫荷本是洒脱闲散之人,那皇宫里哪里是久留得地儿?虽说这宫中的妃子不宜四处乱跑,可毕竟人家是皇上心头的人儿,加上她又有一张裹着蜜糖的嘴,这几下枕边风一吹便将那皇帝吹得晕头转向,这次回来可是费了她好些的心思,加上那宫中的繁文缛节,一路过了七大斯才批了她出来放一天的风。 本想只是回来看看这待孕中的嫂嫂,印象中她也只有哥哥和嫂嫂两位亲人,虽是与这进门不久的嫂嫂无太大的交集,可她待她是真心的好,毕竟她是箫杰的同胞妹妹,可是不想箫家居然为她的低调而来献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精神礼。 看着那趴在案上一动不动被裹在肮脏中的人儿,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一向冷傲的李清桐,而她的身下忽地的流出了什么?那一抹鲜红触目惊心。 “来人啊,快叫大夫来,快叫大夫啊……”箫荷惊慌的大叫,这血本就流了不是一小会子了,自打她的时候便开始了,只是一个个看戏的人没有看出演戏人的破绽而已,可西妃娘娘身份不一样,娘娘发现的事情那才叫事情,众人纷纷开始注意演戏的人。 “嫂嫂,嫂嫂你没事吧?!”箫荷一把上前欲扶起这案上的人,可却怎么都扶不动,唯有一双带着笑却含着泪的双眼不断的看着她,奄奄一息。 “娘娘,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清桐吧,她快不行了,求您了。”在一帮心虚的人群中,唯有边上的消瘦泪人不住的在她的脚下地板将自己的额头与地板撞击的声声叫人揪心。 “你们这是愣着作甚?快叫大夫啊……”娘娘命令一下,那一帮丫鬟亲戚急忙四处走开寻大夫去了,而剩下的都来将案上的人儿扶起,既而朝着最近的屋子里走去。 “嫂嫂快起来,都是自家人,您这般的生疏作甚?”今日之事是她第二次见了,当然,这第一次便是她的母亲,同样的地点,正堂上依旧做着爹爹与大娘,而案上便是娘亲,她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般的待她,只是听那人群中不断的有人将‘不守妇道’四字用于母亲的身上,后来母亲便突然的死去了,这样的疑惑一直等到她长大都没能弄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今却再次发生了。 “我嫂嫂这可是出了甚事?哥哥呢?”她早知道箫杰是疼爱这个女人的,可是今日为何他未得出现?如此的关头,她认为,他是不该不在的。 清雅只有摇头,前几日才小产,使得她在床上孤零零地呆了好些的日子,本想抱怨清桐为何不来看她,可当出来时便出了这等的事情,且是这般的时候,她哪里有心思听进她的话,直冲冲的朝着放清桐的那屋子走去。 “哥哥可是去了哪里?”为什么偏偏不见他的身影?箫荷疑惑起来,这本最不该不在的人,于是她朝着那正堂吼去,那里只有三娘和箫仲,两个最对不起她娘的人,她有权利这么叫。 “三娘,请您告诉本宫,箫杰去了哪里!”她将自己唤作本宫,她在有意的疏远他们,她的语气似是命令,没有一丝的感情。 “杰儿,杰儿他已经去了皇宫。”三夫人当是愧疚于他们兄妹,此番之事更是与箫仲商量了不下三回,可他的眼中除却坚决还是坚决,她也是女人,知道此番的清桐只得离开箫家,无有任何一人可将她的命运扭转乾坤,这是男权的世界,她只有顺从的道理。 看着那已经生满红锈的铁案,心中不禁一凉,此等场景,何时也曾发生在她的眼前,地上一滩血水,和着一张已经沾满鲜血的黄纸,上面的内容字字刺眼,不想箫家人竟能龌龊到如此的地步。 “你们背着哥哥将嫂嫂推出家门,是与不是?”箫荷问着,眼泪簌簌的流了出来,“若不是本宫出现阻止,嫂嫂可是要死在你们的棍棒之下?”她越发的心凉。 自娘亲去世之后,便是箫杰一直伴着她,处处让着她,疼着她,小时候她不懂什么叫死,所以她总是会问箫杰娘亲何时回来,而箫杰每每都会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荷儿就与哥哥独过,哥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荷儿的,所以每次有表家异或堂家的哥哥姐姐欺负,即便是箫杰每次都会被家法杖责三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人打的头破血流,不是他凶狠,只是不想别人看不起。 箫杰才成婚之时,箫荷还为着此事与他堵了很长时间的气,后她亦是慢慢想通,哥哥终究不是她的归宿,他说了,清桐将与荷儿成为他最珍惜的人,缺一不可,那时,她明白了,哥哥幸福,她才会幸福,而如今,哥哥最珍惜的人却被无数人不珍惜的糟蹋,她揪心的看着这些始作俑者,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娘娘可是错怪干爹与干姨娘了,这本就是那贱人的不是,她居然假作有孕,可是骗了箫府上下,这还不算,她还将她的……” “住嘴!”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人?箫荷本就愤怒的面孔此刻变得更加的狰狞,“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岂有你这个野人插嘴的份儿?!来人,拖出去杖责一百。” “娘娘,您这是……”那女人惊恐的回问,急忙向边上的箫仲流出求救的眼神。 “荷儿,万万不可,此乃府上贵客,当是不明家中小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嫂嫂那事我们自有打算。”他当是不会告诉她,这位叫做泠儿的女子是中堂的掌上明珠,与着自己可是有着不可言算的合作关系,若真是叫箫荷将她打了,他可是如何与中堂交代! “贵客?连着礼数都不知,怎算贵客?给我打!”她学着当年大夫人的样子,朝着随她一道回来的公公叫唤。想今日那跪在边上的清雅亦是苦苦乞求,他们可听了进去? “是。”如今西妃是皇上心头的人,他可是不能得罪了,急忙朝着边上的一干人等一挥手,那泠儿姑娘便被不知所以的架上了那只抬走李清桐的案上,继而抄起棍子狠狠地打,那凄厉的叫喊划破天际,奇冤奇冤。 “荷儿啊,可是不能啊!此次却是你嫂嫂不守贤德,莫错罚了客人啊!”三夫人柔若秋水,一双令人怜惜的大眼怔怔的看着她,箫荷不做声的看着她,想着当年,她可就是凭着这双眼睛迷惑了箫仲? “错罚?你可是在说我娘么?”箫荷说着,那憎恨的眼神顿时煞住了眼前的人,待她长大后,她明白了,娘亲不是去了远方,而是死了,成了冤魂,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样闺中女孩的痛楚,深夜里无人话凄凉,唯有自己拥被独坐。 “小姐,小姐——”一声岌岌的喊声将她们从窘迫的境地中拉了出来,是徐静,箫荷唯一的玩伴。 “可是嫂嫂出了甚事?”箫荷见徐静疾呼,急忙迎上。 “小姐,不,娘娘。”徐静泪眼跪下,竟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哎呀,这时你还管这些礼数作甚?”箫荷急得一把将她拉起,“快快道来。” “三夫人,三夫人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徐静说着,凄凄的哭了起来,“娘娘,您让三少爷回来吧!求您了。”说着,她再次跪了下来。 而这方,当听到徐静的这话,顿时上前询问,“这连着身孕都没有,何来的保不住?” “老爷,三夫人,三少奶奶却是有身孕的,徐静没有骗你们。”徐静这一说,那听得人即刻愣住,那日徐静苦苦哀求,本是以为户主心切,便是直接将她禁足后院,若是真的按她所说,那可如何是好?! “爹爹的耳朵里何时听进过别人的话?!”箫荷说罢便与着徐静离开了大厅,既而朝着厢房走去。 “这箫家几百号人,竟是没有一人将嫂嫂的事儿告诉哥哥?”箫荷愤恨的问着,那紫色长袖中的手暗暗地撰紧起来。 “大夫人说了,若是有谁喜欢多这个闲,便从此离开箫家。”箫荷快步如风,徐静紧紧跟随。 “连你都没有?”箫荷听罢即刻回头看向她。 “我被禁足后院,三少爷的屋子里只准有瑞子一人而已。”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想尽了办法无法说,几次逃出后院,可始终不得靠近箫杰。 “瑞子?”箫荷微微戚眉,似是想起了什么。 “奶奶如何了?”这正说着,忽见一丫鬟急冲着出来,徐静一把拉住问道。 “奶奶出血多的厉害,大夫吩咐我那干净的布条和水。”那人说完便即刻走了。 箫荷听罢急忙朝着那扇门走去。 “娘娘,大夫说不让人进去,怕是影响到救治。”站在门边的丫头怯怯的说着。 “少公公,你且立刻回宫,务必将此事告知于箫大夫,令他即刻而归,只将往多了里说。”她不能看着李清桐有事,因为她不想哥哥再次回来之时,这幸福已经悄然远去,她不想听唯一的亲人生不如死。 第32章 复此佳人惊了谁?二 “少公公,你且立刻回宫,务必将此事告知于箫大夫,令他即刻而归,只将往多了里说。”她不能看着李清桐有事,因为她不想哥哥再次回来之时,这幸福已经悄然远去,她不想听唯一的亲人生不如死。 “娘娘,三少奶奶会不会……” “不会!”徐静的猜想被箫荷即刻的扼杀,这一刻,她何尝不也是这样想,若是她真的出了事,他是不是也如经雪霜?那本就落寞的心上,是不是连着最后的温暖都会随着一道流失? “小姐,娘娘,您没事吧?!”徐静看着她已经开始颤抖的身躯,不禁地担心起来。 “我不得事儿,三少爷回了没?”箫荷说着,摸着边上的椅子,不想那豆大的冷汗都将自己的身子都浸湿了。 “娘娘,这少公公才走半柱香的时儿,想是没那么快到。”徐静知道她担心,她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大娘,爹爹。”她呼了声,已经在她后一脚到达此处的箫仲与大夫人三夫人都静静地呆在一边,安生的很,看着他们的样子,箫荷忽地的嘲笑起来,“今儿的人儿若是果真出了甚事儿,那李家易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哥哥那方你们亦是要说辞好了,大娘一向是听着风走的人儿,我们做晚辈的哪能越了级说去?可教别人说是不敬。” “这屋外冷的慌,娘娘可不要去里屋待着。”她何时这般的殷勤过?箫荷可笑的瞟了她一眼,既而说道:“冷?这心中可都惦着安危,怕是真心的人都出了汗吧!岂有冷的道理!”她这一说,这本在宫中随着她一道出来的侍俾更是不敢上前吱声,恐是她一个不顺心的给打发了,只愣愣的站在一边闭紧了嘴。 而大夫人被她这么一堵,更是一肚子气没处儿撒,死死地憋着不作声,当是自己找打,如今她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金光闪闪,这凤凰岂有不尊的理儿?只怕是她这个大娘都要往低了踩。 “你看那可是谁?”箫荷看着那院口渐进的妇人,似是在何处见过,可却一时想不起。 “我的清桐可是如何了?”那妇人着急的眼神,恐惧与悲凉并存的语气,让箫荷一下子想起这是何人,可不是李清桐的母亲?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如何来了?“我的清桐可是如何了?”她再次问道,可箫荷却颤抖着双唇,硬生生地竟吐不出半个字。 而站在一边的夫人们亦是哑口无言,箫仲的动作更是经典,只将自己的眼睛紧闭上,可算当做是没有看见,实则谁都知道,这叫他如何与她说?莫不是要说自己将有了身孕的媳妇儿打了上百棍,硬生生地将她打了个生死未卜?还是说李家的家事儿他们亦是要替着管?仔细想想,人家李家亦是未说什么,他们何必狗捉耗子瞎操心?若不是有人在,他都要将自己打上一巴掌,最难交代父母心,都是为人父母,他更加的无口去说。 “这,你们怎就都不说话?我的清桐到了出了甚事?”见其一张张口都紧闭着,孙氏便就要往那屋子里去,忽地的见一丫头将那一盆盛满鲜色血液的水端了出来,而后岌岌的朝着门口走去,孙氏一把拉住了她颤抖道:“清桐,清桐可是如何了?” “大夫说是血止不住,只教我们按着意思办便是。”说罢那丫头匆匆的离去, 那句话将孙氏硬生生地劈开,只教她忽地的头痛的很。 “夫人,您别太担心了,这可是城里最好的大夫,救过无数人的命,奶奶是福人儿,定是没事儿的。”徐静说着,连着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我,我要进了去看看,我的女儿,怕是受尽了苦。”孙氏说着踉跄着扒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而从里面透出的死寂令站在外面的所有的人深颤。 没有人阻止她的进入,因为她是她的母亲,没有一个人有权力将一位母亲拒之门外…… “娘娘,那庶人斯传来口信儿,说是该回宫了。”站在一边的侍俾早就接到了信,可见这模样,愣是没敢说。 “哦。”箫荷无心的回着,直觉烦心至极,眼看到了傍晚,可那箫杰始终没有回来,难不成这信儿没到? “娘娘,宗人斯传来信儿,说是宫门快要关了,催着娘娘快些回呢。”这皇城下了二道书,夕阳都快落了,她不能至那深宫不见,毕竟那是皇权,只有规矩不得人情的地方。 “娘娘,那宗人斯传来疾书,说是出了事儿。”如今皇城三道书,箫荷只将那书接过,打了开来,当看到了其中的内容时,她顿时颤如雷击,那报信儿的少公公已经死在了路上,冥冥之中,这已经不是小事,已经有人有意的将这血泊中的人置于死地,这人到底要干什么?箫荷想着不禁地哆嗦了一下。 “回宫。”她始终是斗不过命运的,此刻的她已经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若是今日不得回,怕那一道道飞驰而来的就不是这不耐烦的信儿了,冷笑着,箫荷上了轿,皇家的轿子金光闪闪,皇家的队伍浩大云天,皇家的尊严龙不可见,可皇家的人心都是凉的。 “娘娘,娘娘等等……”徐静的声音,箫荷急忙将边上的帘子拉开,见来者一脸欲说又止,于是问道:“可有甚事儿?” “娘娘,您若是走了,这三少奶奶怕是真的要救不住了。” “若是能留,我岂会离开?”箫荷想说,若是今日我不回,那么这箫家还能保么?多少双眼睛与嘴正等着她这块肉,“静儿且是放心嫂嫂有救,那大夫一脸淡然之色,怕不有他事儿,你们暂且让他拖着,切不可教爹爹他们知了去,待我回宫将此事告知于哥哥,想他们亦是不敢将嫂嫂处置,若是那房中的大夫欲走,你们死也将他拖着。” 她是知道箫仲为何等的角色,从来都是固执己见将错就错的,认错知错不改错的人,谁敢想他下一步是否还会将李清桐做甚样的处置?只怕是封口之灾吧!想着她便让启程的队伍又加快了进度。 这一路的颠簸终于在日落之后停歇了下来,她在一干人等的眼皮下进了那深深地宫门,本以为会安稳的待在阁中歇下,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迟了一刻,那待在悬崖边的人儿将坠入深渊,永不相见。 “西妃娘娘,皇上吩咐了奴婢们,说若是娘娘回了便不得出去了,皇上今晚来西楚宫就寝。”跟随着的侍婢始终卑谦。 “本宫知了,只当是去去就回。”箫荷说着这便是要往外面走,可那说话的丫鬟却一把将她拉了住说道:“娘娘,奴婢本是下人,多不得这嘴,可既然皇上将奴婢赏了给您,当是要替皇上想着您的周全,这深幽宫中,处处是眼,娘娘本就是晚回了,指不定多少人在皇后与太后跟前说您的不是,再说皇上日理万机,这后宫本就不是该插嘴的份儿,娘娘若真是有事儿,可不能明日说了去?” 这个丫鬟叫做张英,是皇帝立她为妃的那日便送与她了,一路上她不知误撞了多少地方,硬是这位女子在她的跟前提点,这才能好好的活到今日,可见那皇帝将她送与她也是有道理的。 “若是能明日去,本宫还会得如此匆忙?”她知她好意,可好意只是用来听听的,说罢她便提步走了出去。 “娘娘,那席金院的路,后面好走些。”她听懂了,这是在告诉她,箫杰在席金院,想也是后路眼目少些吧,想着她不禁地加快了脚步。 且是她没有想到,无论她加上多快的脚步,那背后的人永远都比她们快上一步。 “这都站了半日,为何不见那屋里有个回应?”大夫人燥得直用袖子扇着自己的脸,她哪里站过这么长的时间?可见箫仲闭目竖着,她也不好叫人将椅子拿来坐下来。 “老爷,这外面凉的,容妾身去帮您那件袍子披着。”三夫人再也站不住,她怕被自己的想象吓着,亦是怕被他们的话给惊着。 “还是我去吧,我这屋子近。”大夫人不容分说的离开了,徒留下目光空洞的三夫人独自伤神。 “你可是还在想着当年的事儿?”迟迟的,箫仲开了口,他知道,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将当时的事情放下,可毕竟不是她的错。 “老爷多虑了,妾身只是担心那孩子罢了。”她不愿意承认,亦是不想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只怪他太残忍。 “若是她真的有了个三长两短,杰儿当是不会原谅我,可这些年,他亦是从未近过我,我知道他的苦处,可我比他更苦。”箫仲说着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三夫人,她老了,那曾经绝色的容颜,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毒药。 “那老爷会将那孩子如何处置?”她了解他,一分一毫,他不会就如此的将此事干放于此,这个叱咤官场的老手,怎会连着一介的小事都要费心思,只是三夫人没有想到罢了。 “等大夫出来,你就随大夫去我房中拿些银子,可不能少了。”他说的云淡风轻,既而再次闭上眼睛。 第33章 复此佳人惊了谁?三 “等大夫出来,你就随大夫去我房中拿些银子,可不能少了。”他说的云淡风轻,既而再次闭上眼睛。 “是。”她一贯的顺从。 自二夫人去世之后,她原本冷漠的心更加的冷漠了,都这些年了,他始终无法去捂热她,似是天生如此,箫仲凡事护她周全,可不是因着在乎,想也是因着不忍吧,而对于他,她始终都是以沉默期许,善良的无可救药,只是怕着脏了她的眼,于是,他决定支开她。 “这娘娘都走了两个时辰了,为何迟迟都不见三少爷回来?难不成娘娘那边出了甚事?”站在门边的徐静着急的不断的徘徊。 “可不能派人出去看看?”清雅急声说道。 “奶奶,奴婢去吧!” 一丫头突然探出头来,好生的面熟,见她如此着急,清雅心中大却的有了数,气愤的说道:“你当我是不知你是为甚?好将里面的事情告诉老爷子他们是吧?告诉你,今日若是我们出了点事儿,你也不会落得任何的好下场!谁心都叵测,只是都因着人逼的。” “奶奶,奴婢没有这些意思,奴婢真是想三少爷早些回了,三少奶奶那边也是……” “放屁!”清雅愤恨的眼神直直的杀向她,那样的凌厉寒人,生生地让她住了嘴,“在我们没有离开这屋子之前,你都给我跪着。”见了此人,她居然莫名的气氛。 “奴婢可没有做错甚事,二少奶奶为何如此火气?若是被夫人知道了……” “居然敢顶嘴?!”清雅一脚踢在了她的腿关节,那丫头因此忽地的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面狠狠地撞击,直撮心尖的疼让她不禁地叫了出来,哪知清雅一把堵住了她的嘴,速度竟然如此的惊人,使得那丫头惊恐至极,而后便听她在她的耳边幽幽地说了一句“什么夫人?哪个夫人?别在我的面前多说一句无用的话,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早就知道二少奶奶是习武耍贱的粗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女子不禁地在心里感叹。 “可是别为难这些奴才了,家和万事兴。”孙氏一如既往的考虑这大局,关键是她以后在箫家还是要好好的过日子的,“可不能叫她们都在屋子里待着,外面的人可是会怀疑的。” “二娘,您不是带了老妈子来?!这怎的就不见她的影儿?” “你府上的人送信与我时,我便知道了大概,想着这箫家的老爷指不定不赏那脸,怕出甚的变故,便只将她待在府外候着了。” “既是如此,只叫大夫待在里屋,李家来的丫头忙着便是,后偷着告知于外面的老妈子,只叫她再去打探三少爷,即便是这屋子里的人出了甚事儿,亦是要将此事告知于他箫家三少爷,只叫他全家上下安生不了。”清雅说着,心口微微地疼痛,她在这深府中所受的罪,一定要他们都加倍的还回来,人不能太仁慈。 “这样也好。”孙氏戚眉,既而让随着她一道来的丫头端着水盆,装着仍然忙碌的样子,里里外外的跑。 “大夫,你我虽不熟识,但我李清雅对您却甚是感激。”清雅说着将那老中医扶着坐在了桌边,而后温和的倒了一杯茶递于他的手中。 这老中医已经六十多岁了,原是宫里的御医,后回乡开了自己的药店,老中医是性情中人,对得李清雅当是难忘,那日他确诊她的孩子已经流失之时,因着其苦苦哀求,他才将真想告知于她,老中医惋惜她的不幸,见亦是性情直爽之人,便只叫她凡事谨慎些。 “哪里,老夫只做不违背良心之事,不然怕死了都进不了阎王殿,哈哈哈……”老人倒是坦然的很。 “大夫,今日得罪之处,还望您见谅,若不是如此危急之时,定不会做如此下策,只将您老在此多留一些时候,待三少爷回了,定会重些。”清雅蹙眉说道,这样的善心之人,她不愿意为难。 “老夫只当是自个儿多去了趟山里,迟些回家与夫人用膳罢了,不当事儿!”他想了会子,既而捋须说道,“实则这人儿怕是难回,既是人有心将他置于门外,你们空作挣扎了。”他幽幽地说着,谁也不知,四十年深宫中的暗斗,他早深谙了这其中的小九九。 “大夫,您?”站在一边的孙氏听了他的这话似是忽地的明白了什么,于是岌岌的问道。 “这当下若是想明了的出去只怕是难了,倒不如且按着这府上主人的意思来,待后来再作打算,切不可当面扫了脸面。”老人始终一副微笑的神情。 “这眼瞅着都有三四个时辰了,为何里面单单的就不见回应,真是让人心急的很?”已经回去歇过一阵脚的大夫人终究是让人搬了凳子坐在了边上,说是给箫仲坐的,可用耳朵都能想得出来,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当是不会坐下的,于是她便委屈着帮他坐了。 “怕是已经治了过来吧,先前问那出来的丫头,说是大夫已经住了手,开了药,爹,您看,要不让人进去看看?”箫宗自知不是蠢人,这来来去去的丫头总是那几个他不认识的,即便是她们不说,但他也能知道,只是她好好地待在箫家一天,这日子就是难过。 “也罢,就让你三娘去吧!”箫仲不管这个空。 “三娘都已经站了好一会子了,她进了去还能闲?还是让我娘去吧,管管那些拖拉的丫头也好。”怕就怕三姨娘一进就出不来。 箫仲在这么大冷的天里仍旧站在这里挨冻,可不是什么善事,细想着还不就是待清桐母子出来的时候打发的干净?而这里面的人迟迟的不出来,定是等着救命的人来,这人还有谁,非箫杰莫属,可眼下估计能看懂局势的只有两人,还都是男人,话硬生生地都被卡在喉咙里,两人藏着不同的心思,可结果却只有一个,就是将李清桐赶出箫府,至于出了箫府会如何,那便是进一步考虑的事情。 这箫仲怕是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可迟迟未吱声,不是为着愧对了这屋子里的人儿,而是只将那软禁在宫中的人看得重些,既然爹爹如此的顾忌他的三儿子,那他这做哥哥的就帮他一把,于是箫宗将形式向前推了一大把。 “如此也好。”箫仲说着点了点头,这可气煞了大夫人,不明缘由的她,自以为叫她去献丑,这本来若不是她在其中挑唆,李清桐怎么着都不会落得这般的下场,好巧不巧的连着她的母亲都在,这可叫她如何的做人?话难的很。 无奈何之下,她只瞪了一眼边上的箫宗,一副愤恨没出息的眼神直直地朝着他杀过来,箫宗无奈的笑了笑。 “二娘,这可如何是好?”清雅见那从窗户缝中透出的渐进的身影,忽地的慌了脚,按着箫荷的说法,清桐怕是捱不过今夜。 “只看看她欲作甚,说不定是我们多虑了。”孙氏始终不敢相信她会得被派来当说客。 “你看什么看?给我跪好,不然有你好受的。”清雅气愤的指向那本准备离去的丫头,恨之入骨的说道,“贱人。” 这个丫头好生的眼熟,在她来屋子里的时候就一直注意了,这时终于想起,不是伙房的丫头么,当初大夫人派给她做做杂事的,实质上,哪些坏事没有她的份儿,光是在主子的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无所不说。 “先将大夫请到榻边坐着,待我来与她说。”孙氏说着便将门打开,让她进了来。 “哟,这都是如何了?都跪着作甚?”她当是不明这其中的缘由,这些好事的丫头,不认真的惩罚,怎能过了清雅心中的气?!这个箫家固定的大夫,全城最好的大夫,怎会不知她当初是出于何样的原因流了产,可笑的是居然所有的人都默契的将她蒙在谷中,什么体寒不适?全是放屁!就是那日日食用的明黄作了怪,若不是这丫头与清梅成了一派,哪叫她受如此的罪! “可是这些不知事儿的丫头,竟是笨手笨脚,若不叫她们吃吃苦头,都不知了轻重。”清雅只盯着那地上的丫头,看她如何告状。 “也是也是,我啊平日里也是忙的很,这些丫头都不知了礼数,时日长了当是没大没小,全给惯坏了,还不快起来向二少奶奶认错?!”大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即便这丫头是自己跟前的人,可明着已经送与了清雅,若是现管的太多,只怕是她会怀疑她当初的用意。 “清桐可是如何了?”大夫人见清雅不作声,于是急忙转开话题。 “大夫说是稳定了下来,暂且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得很。”孙氏只待在女儿的窗前,痴痴地看着昏睡不醒的女儿,将泪水往肚子里咽。 “这,既是清桐无事了,那我们也觉着安心了,且让她先歇着吧,夫人若是累了,先去那屋子歇一会子吧!”别人可是不知,如此低声下气,她箫家夫人还是第一次,只想找个地洞将自己躲进去方觉得妥当,如此己方无理之事,她还是第一次。 “既是清桐已无生命之忧,那便早早的离开箫府吧,李家那方我已经通知了全面,你们大可放心。”不知何时,箫仲已经跟着进了来,他背手说着,无任何的表情之谈。 “离开箫府?这是作何一说?”孙氏不明所以,他箫家怎能如此待她的女儿? 箫仲站在门边迟迟不开口,只觉自个儿少理,可今儿亦是必须将这俩人打发走,若是箫杰回了,这事儿便是不好办,怕是他一向倔强的脾气,直接将那公主的亲事推了,将皇上惹了,那日后箫家在朝中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想想自己若是多有几个有出息的儿子该是多好,偏偏这一个最争气,心里可是苦的慌啊! 箫宗见其无应答的心思,似是也猜懂了几分,若是今儿不下狠劲儿,怕是没有日后那个福分,看着那还在沉睡中半露的容颜,他生生地撇过了脸。 “你李家的女儿不守妇道礼数,做的那些事儿怕是你们李家各人都心里清楚的很,因着姐姐比自个儿的肚子争气,早些怀上了箫家的小少爷,为了得到家产,她便不择手段的将箫家的骨血除了,如今亦是得了报应,该!”箫宗说的是头头是道,咬牙切齿,不怕她没有走的理由,“今儿只将自个儿的嫂嫂与管家偷了走,明儿可是要将自己的姐姐偷了走?既是出嫁了的闺女,做了人家的媳妇儿,那便是有个妇道人家的样子,看看她终日的往娘家跑着,这明儿的人可是知道,不明的人儿以为我们箫家对你李家的女儿不尽数,光是到娘家哭诉了。” “夫君怕是明白人吧,信口雌黄,你怎能还如此的镇定?”清雅愤恨的对上箫宗的眸子,用嘲笑的眼神问道:我当初之事,你会不知? “我知夫人护妹心切,可这女子的贤德不得缺了,你若是在这番无理,别怪我箫家的家规严肃了。”箫宗越发的不想与这姐妹俩说甚了,只觉无聊的很,妹妹将姐姐的孩子流了,这除非己莫为的蠢事,估计只有她们干得出来,若是当初便选了李清桐,那他也能如箫杰一般的争气,今日你最好别多事,不然你以后的日子也难过,箫宗这样想着,既而不耐烦的憋了她一眼。 “家规严肃?只怕是人心叵测吧!”她一向贤德顺从,今日任谁也不明白,她如此的胡闹只是为着惹怒这该死的人心。 “人心叵测?”箫宗不耐烦的说道:“夫人可是糊涂了,怕不是丧子心痛了吧?来人,将二少奶奶请回去,好生的伺候着。”话音刚落,那门外的汉子便进了来,像是事先便安排好的一样,毫不留情的将她拖了走。 “清雅,你先回去歇着吧!”见清雅欲挣脱,孙氏急忙劝道,这毕竟是清桐的事情,至少不能连累了李家所有的闺女,这以后的日子还是要靠着丈夫过的,她始终为着大局着想。 “二娘,我不走,放开我。”李清雅自小习武,虽是打不过这些铁铮铮的汉子,可是挣脱了他们的手还是不费力。 “清雅,听二娘的话,回去。”孙氏说的不容置疑。 清雅见她这般的从容,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不再挣扎,那随着的汉子也放了手。 第34章 复此佳人惊了谁四 “箫李两家本是世交,李大人亦是我的故友,我不想为难与他,你们走吧,今日之事便当做从未发生过,我箫家对你李家定会全力帮佑。”箫仲说着大夫人便将一张与着给清桐一模一样的休书放到了孙氏的手上,既而准备离去。 “箫老爷欲用一张黄纸就将我李家打发了吗?我李家的女儿就那么的低贱?今日若是等不到箫三少爷的亲口,我们绝不离开箫家半步。” 这简直欺人太甚,纵使在李家再如何的受委屈,亦是没有今日的耻辱,她一向委曲求全,何况是为着自己的亲身女儿?如今都将她们欺成了这样,还真是不将别人当人待啊,孙氏一把将那休书撕掉,狠狠地砸向了地面,溅起了一层层地纸花。 “杰儿自小便是听凭我这亲爹的决定,我想,今日之事,怕他亦是不会有异议!”箫仲说着,很声势,却没有底气。 “老爷,三少爷回了!”那小厮在耳边的提醒将箫仲惊了一惊,这便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了,再如何的努力都成了白费,不过他很快的便恢复了平静,航帆即刻转向,“现杰儿已经回了,此事须得进一步的商议,那害我孙儿丢了的大夫,箫家决不轻饶。” “夫人,夫人——”这方的话音刚落地,那方的呼声便响了起,不过多久,箫杰便出现在了门边,那戚楚的眉,将他全部的担心都写在了上面。 走到床榻边,这因着久久没有人住,霉味儿刺鼻,加上那混着的血腥味儿,使得箫杰在那半露的巾帐边忽地的止了手,他怕她的样子会让自己心碎。 “大夫说,清桐已经无大碍了,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孙氏如实的相告,不知如此的噩耗会将他如何的摧残。 孩子?她真的怀孕了?!箫荷的说法没有错,这孩子是被生生地打下的。 掀开那已经被染上丝丝血迹的巾帐,他看见她安静的睡着,那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生机,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将那鬓间的发湿透了,她死死的咬住那如着脸一般苍白的下唇,不断的颤抖,不知做着何样的噩梦。 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她是否能在那噩梦中捉住?轻轻地将被子掀开,那触目惊心的红,已经将那雪白的被禄染上了鲜艳的色泽,刺得他的心不断的滴血。 “三少爷,三少奶奶怕是不能受如此的折腾啊!”徐静低低的说,可他哪里管的上这些,这污浊的空间会连同着他的心一起玷污,于是他选择带着她离开。 一路上,他慢慢地走着,看着怀中的人儿在月光下的睡颜,虽然那紧皱的眉始终没有舒展,可是却如同仙人般的安宁,想定是感觉不到颠簸的吧,他如同散步,与着她,只有俩人,无论是跟随的,还是路过的,都不敢打搅他们,度着柔和的月光,只有这一刻的宁静,他自责的将她搂得更紧。 就这样,他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一直伴着,他亲手喂她汤水,起初她吃不进去,他便亲口度进她的嘴里,他亲自帮她洗换,支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怕她们笨手笨脚,他一直不离左右,因为怕她第一眼见到的不是他,他怕她会害怕,如着当年娘亲去世的时候,他总希望那是做的一场噩梦,而梦醒时,娘亲还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可是,现实只会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梦,于是他愈加的冰冷。 “三少爷,老爷说是有要事相商,叫你去庭院一见。”徐静按着吩咐说着,可那传达的口气中有明显的不愿意。 “三少奶奶的药煎好了吗?”他似是没有听见,坐在她的床边,始终痴痴地看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了,正置在板上凉着呢,三少爷要帮着端进来吗?”她显然更加愿意他喂着她吃药。 “以前的药,都是你帮着三少奶奶熬的吧!”箫杰突然的一问使得徐静欲要离去的背影深深地一震,她没有回头,只过了很久,慢慢地点头。 “是她让你放的药?”他直指主题,因为他的眼睛可不止自己脸上的两只。 “三少爷。”徐静缓缓地转身,看着他的眸子,已经盛满了泪水,“徐静并没有害少奶奶的意思,她让徐静放,徐静都已经偷偷地倒掉了。” “你们居然合成一气的来害你们的主子了?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在箫府也有好些年了吧,念在你父亲为了箫府卖了一辈子的命,我会告诉老爷,帮你挑一个好人家嫁了的。” “三少爷,您别让静儿嫁人,静儿可是甘愿服侍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一辈子的,静儿知错了。”那已经跪伏于地的人儿已经泣不成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辈子?”箫杰淡淡地重复,“这才几日不见,我就差点一辈子都见不到她,若真是让你服侍一辈子,我可不知有没有那个福去享。” “三少爷。”徐静听言,急忙跪走着至他的跟前,泪眼相望,“三少爷,静儿亦是迫不得已,您看在静儿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您就留下静儿罢。” “我倒要听听你是何等的迫不得已。”他等得就是这句话,倒底是谁在其中作祟。 “三少爷,您就别逼静儿了,静儿不能说。” “既是不能说,那便到能说的地方去说吧!”箫杰毫不留情。 “三少爷,三少爷,求您了,静儿不会害您的,求您了,静儿会好好照顾三少奶奶的,静儿知错了,求您了……”她悲戚的哭声听得他阵阵的心酸,他也知道她对他的情意,即便是伤害她自己也不会将他伤害了。 “去将药端进来吧。”箫杰说着起身,他何尝希望她离开,他不在的日子里,若是没有她,怕是连着清桐的面都见不到了吧,“在这候着,若是三少奶奶醒了,便去庭院叫我。”说罢他离开了屋子,只留下剩下的人儿,痛哭着微笑。 廊间的风总是那样的渗人,他尽量的将自己的所有的愤恨憋住,为的就是自己能尽量走的明朗些,不至于如着心中想象的那般,将自己不惯见到的人一并杀光。 绕过很大的池塘,他终于在池子的尽头看见了坐在那里的一干人等,当然,这只是男人的领域,因为此次商议的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 “杰儿,这是乔宰相四公子,乔庄,原先一直被宰相大人安排在军中做卒,庄儿可是超群的人,竟在无人知晓其身份之时便在三年内做了副指挥使,大不易啊,大不易……”这番感叹虽是由衷的不得了,可箫杰却一句都未听进。 “杰儿,实不相瞒,宫里已经来了信令,说是公事已经堆积成山,你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遭人口舌了。”箫宗可没有箫仲那样的耐心,还加上前奏。 “口舌?谁的口舌?怕只是说的人的口舌吧!”箫杰丝毫不记颜面。 “你这般的刁难我作甚?”箫宗无厘头的气愤。 “哥哥为何如此紧张?那口舌之人与哥哥无关吧!”箫杰笑道。 “杰儿!兄弟之间怎能如此相待?!”对于他们兄弟的正面交锋,箫仲还是头一回遇上,居然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只觉着箫杰的话过分了。 “在下也是今儿才听箫大人提及此事,说是三公子已经被皇上预定了驸马之位,看来得在此提前恭喜三少爷了。”说罢他作揖道喜,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惹得箫杰由心的颤栗。 “乔四公子可是哪来听得的虚风?这驸马岂是好做的?便不是我们这些闲人就熟的。” “杰儿,不得无礼,日后四公子便是你的四弟,你们只将对方做亲兄弟待着就是,相互帮助,日后的朝廷可就全靠你们了。” “爹爹又认了干亲?”箫杰忽地的笑道:“这朝中能人义士多的紧,爹爹还真是开明的很,都将找了来做了干亲,爹爹可不是昨日才将那刘大学士的长子说与孩儿认识么,今日又是宰相的四公子,这般下来,可如何记得住啊!” “杰儿今日出言,为何如此的无理?莫不是还记着当日的事儿吧?!”箫宗替着愤愤不平。实则巴不得他当着外人的面撒野,如此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教训他了。 “只怕是哥哥一直记着吧!”箫杰没好气的说着。 “你这庶出之子,怎可与着长兄如此的顶撞,且不论我是你箫家的亲人,即便是外人,便是再也看不过了,如此狂妄,成何体统?!”那外人一表人才的衣冠下,居然能藏着如此愤愤不平的一颗心,叹矣叹矣! “庶出?”箫杰一往的高傲,那静如秋水的眸子忽地的大笑了起来,“怎的?乔四公子可是嫡出?”那本就九尺的身材,挺起胸膛,硬生生的比其高出一头,青花的雪衣,在他的身上似乎都成了金锦,微风摆动他的长鬓,继而再次带动他的口,“还是妄想成了嫡出?” “你,你这便是偏执成狂!”乔庄乃乔宰相六夫人生的儿子,说起是庶出,只怕还有些勉强。 “你既是识得体统之人,那我便是要问问,站在别人的家中,呵斥挑拨别人的兄弟父子情谊,那便不是体统了?!我告诉你们,箫家之事尽在我的眼中。”箫杰说着失了耐心,他不想与这帮妄想家同流,于是严肃警告,“待江中的事一平,皇上便应了我赐予府邸,到时我这庶出便即刻离开,箫家既是喜欢做皇家的驸马,父亲的儿子可不止我箫杰一人,若是再将我身边的人拉走,莫要怪我真的失了体统。”说罢他拂袖离开。 “十月初八便是你与公主的征纳之日,皇上亲自下了口谕,明日便是要你与我共去一议。”在他欲离开之时,箫老爷终于将最终的话说出。 “且让愿去者去吧!”箫杰没有停下脚步。 “站住,男儿有志,因在四方,起初爹爹便是教你上进,女子与金银皆会靠你而来,你现是上进了,皇上看在了眼里,将公主嫁与你,当是你的荣耀,岂有不受之理?”箫仲气急的起身,“怎能因着一届小事失了大前途?荒谬之极。” “一届小事?”箫杰在台阶边站住了脚,“丧妻失子都成了小事,何为大事?!爹爹恐是自若这般想法,不然当年怎能下得了手?” “逆子——”箫仲一把将放在石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青瓷的杯子在触地的瞬间成了碎片,继而与着杯中的茶水成了一体,最远的,已经滑到了箫杰的脚下,“你若是不去,便就不是只是丧妻失子,妄想皇上还会赐你府邸!” “既是父亲已经定了下来,何故拉着脸与我争那形式?”箫杰说罢大步离开,坚定的背影毫不犹豫。 一路上,风仍然不停的吹着,可他却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心情,只将步子不断的加快着,希望能早些见到那榻上的人儿,然后静静地等着她醒来,不去想着世上的纷扰,本以为严谨了自己,便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可是他错了,出色的自己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困扰。 “三少奶奶醒了没?”这几日,瑞子倒是比着徐静还要殷勤,与着他一道日夜的陪着,不辞辛劳。 “没有,大夫说快了,三少爷可是急坏了吧!”瑞子笑着说道。 “娘呢?”李家的催回信可是一封接着一封,实在无奈之举,他便回了一道,直说他留她在箫家小住,那方才住了手,想也是奇怪坏了,自箫仲将那信送去,李家便一直不知进展如何,不过想箫杰回了,定也是平了风波,更何况这本就不引人注意的二夫人,可有可无。 “二少奶奶说是不舒服,太太说是去二少奶奶那屋瞧瞧,三少爷可是有着甚事儿?”瑞子说着将台上的汤药端了过来,备递与箫杰的手上。 “瑞子现倒是挺会关心主子的。”箫杰并未接过,只生生的站在那方,低着头,看着比他矮一截的人儿,脸上的表情纵然镇定,可还是禁不住的一颤。 “瑞子关心主子是应该的。” “哦?”箫杰不看她,因为不想看她硬生生憋着的脸下是多么的狰狞,于是他转身朝着榻边走去,“你的关心,少爷看在眼里,日后我怕是多了时间不待府上,三少奶奶便盼着你与静儿照顾着了。”他说着抬头看着她,那深幽的眸子,似是无尽的深渊,仿若她打错了一句,他便随时判她死刑。 “三少爷放心,这是奴婢的本分。”她不称自己瑞子了,因为,他已经不当她是瑞子了。 第35章 复此佳人惊了谁?五 晚间,清桐渐渐清醒过来,那来自身体的不适使她重重的戚了眉,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看着窗边站着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再次闭上眼睛,她怕是做梦,可那眼眶的泪水骗不了自己。 “夫人,你醒了!”忽地听到的抽泣声,他连忙走至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紧抓着身前的被禄,将自己的脸挡着,可那随着一道颤抖的身体可是不能将他欺瞒的。 “夫君何时回的?!”她的询问,他的忏悔。 “让夫人受苦了。”箫杰说着,怔怔地低下了头,接着便轻轻地将她的被禄拉开,慢慢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夫君回了就好,回了就好!”清桐低低的抽泣,曾几何时她这般的依赖着他。 “我让膳房炖了些清淡的粥,夫人怕是饿了吧!”他轻轻地问,没有告诉她,这碗粥从一开始就准备着,不断的温热,直到糊了,后又重新再炖,真的等了好久,久违的怀抱,久违的味道,她早就忘记自己的感受。 亲自将那温好的粥端来,而后看着她吃完,擦去她嘴边的粥汤,他们彼此默契的一笑。 “夫人,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但是,你一定不能难过,失去了,我们还可以再有……” “我知道的,他走了,是我这个做娘亲的不争气,留不住他。”清桐说罢她抚着平坦的小腹,婉儿的一笑,满屋的凄凉。 “我们都还年纪尚浅,孩子指不定就如着他一般的来了,夫人若是再自责下去,我也会不安的。”他更加的自责。 “是啊,他还会来的,只是暂时没有空罢了。”清桐说着笑了笑。 “是啊,他可能公事繁忙,抽不出身罢了。”箫杰紧接着说道,俩人相视而笑。 “夫君何时起身?”他始终是要离开的,她的直觉而已。 看着她寒如冰霜的眸子,不知她还能承受多少,于是迟迟的开口,“明日便进宫了。” “哦。”她仍然不问,只是莫名的相信,“那早些回来。”这话淡如烟,可却在他的耳边怎的都不愿散去,像咒语,瞭着他的心弦,本想将那与着公主征纳一事告知于她,可听了这话,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会回的。 次日清晨,箫杰如时的起身,俩人相视,却不说话。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宽大而结实的胸膛,不知还能不能有那机会依靠,于是将自己深深地蜷缩起来,继而再次沉沉的睡去。 “眼下,这箫家的老爷是明着看你不惯,这都又是两日过了,箫老爷与着箫家二少爷早就从那宫中回了,偏偏这三少爷迟迟不见人影,可是算着什么法儿?”孙氏哀叹着,将手中的药碗端至了她的跟前。 “会回的。”她依然如此回答,简洁,无力。 “你可知是为着甚?”孙氏不解。 “会回的。”她不想看她。 “清桐啊,你可是在怨着娘?”孙氏说着,深深地自责起来,“若不是娘亲当初开了那口,你怎会受着今日的罪?!” 入冬了,外面的风已经刺骨的寒冷,她听了这话随即一颤,“娘怎会得有着如此的想法,不能了罢,三少爷待我挺好。”她说着心里的话。 “怕是你不知,慧子每过一段时日都稍些信来,她怕是累着你,便没有直送到箫家,由着娘亲一直帮着你保存着,只待你空了便回去看看。”孙氏说着拉她在廊间的木椅上坐下。 “慧子过的可好?”她淡淡地问。 “好,那张少爷待她很好,两人现在南昌安定了下来。” “那真好。”一如她的口气,她能想象那和谐的场面,她羡慕着,默默地祝福着。 “若是你当时也跟着慧子一道去了,或许也能如着他们一样。”孙氏的话一出口,清桐便怔怔地看着她,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如此贤德,从不逾越道德与规矩的母亲生出这样的念头?怕只有母亲的一颗心吧!清桐默笑着。 “三少奶奶,老爷与夫人来了。”瑞子说的这会子,那一干人等已经站在了眼前,那阵势,总是这样的浩大,好不刺眼。 “给老爷,夫人请安!”清桐起身,既而欠身作揖,不大的礼,却大了距离。 “都坐吧,今日我们来也是有件事情要告知与你。”箫仲说着自顾着在一边坐着,既而自斟着茶,好知趣。 “甚事?老爷只管说来。”既是你要说,我又有甚样的理由不听?清桐这样想着。 “因着杰儿在争气的很,在朝中更是如鱼得水,步步高升,皇上看中的紧,本是在与你李家的女儿做亲之前,皇上便有意将其皇妹平阳公主嫁入箫家,这男儿的政事本是不该说与你们女人听,可此事便也关系着你在箫家的活计,公主入了箫家,那便是箫家的荣幸,故不能委屈了人家,我与杰儿他们思前想后,便决定由着公主做正房,清桐你便做那偏房,与着公主同侍杰儿左右,你看如何?”箫仲说着,笑得灿烂。 “不怪老爷如此开心,原来是公主要来了,箫家蓬荜生辉了。”清桐冷笑,一抹淡淡地哀伤在心间悄悄地绽放。 “当然,实则这正房与偏房可不是一样?!真如着三夫人与着大夫人,可不都是好的紧?我更是哪个都不偏,且公主温和近人,更是难得的很。”箫仲全力的夸着这未见面的预定儿媳,捋须长叹。 “老爷这岂是不偏心?怕是偏的大发了!”清桐说着忽地的笑了起来,不曾想,把自己丢了,别人都不要,就这样骗着你,若不是这有心的箫老爷前来告知,怕是直到箫家张灯结彩的那天,她都会丢那脸的问一问下人,今日为何如此热闹,自己的夫君要成婚了,成驸马了,自己却不知道,“既是公主要嫁你箫家三少爷这一房,岂能让她与着别的女人公用?这岂不是委屈了人家?!” “你,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委屈了你不成?”箫仲听出其中的酸意,没好气的说道,暗叹其不知好歹。 “老爷还真是抬举我了。”清桐说着起身慢慢地踱步,“与着公主共侍一夫,我李清桐可是要在你箫家的祖坟上磕头上香三日谢过?更要八百了你箫老爷?”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今日我们能前来与你商量,那便是看在我箫家与你李家还有交结的地方,与着公主共侍一夫,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大夫人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我李清桐自视不比任何人低下一等,我若是要那八辈子要修,那便是要修得不要嫁到你们箫家来,想要我退位做偏房,别说我不让,只要是我活着一天,那公主就别想与我同住一屋。”她说的决绝,倒是将那来者都惊了一惊。 “那可由不得你。”箫仲气急的一拳钉在那木桌上,使得上面的茶具颤了一颤。 “我活着,就由不得你们,除非我死了。”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了你,来人将这贱妇拖出去,鞭打五十,看她有多嫩的肉。”大夫人毫不犹豫的下令。 “你们箫家真是蛮不讲理,今日若是想动我的女儿,就先打死我吧!”孙氏一把护住。 “站着作甚?将那老不死的拉开,狠狠地打。”大夫人急忙说道,那上来的大汉听着她的命令,一把推开了孙氏,毫不费力的将李清桐拉了走。 “你们这些人,目无王法,放开我的女儿,放开她——”临刑之时,她被生生地拉至一边,眼看着她被那长长的皮鞭一下下的打在身上,那由着鞭子与肌肤重重抨击的声音,声声的扎进她的耳朵,撕碎了她年迈的心,这多年来她无微不至的珍宝啊,今日却被人当做垃圾一样的糟蹋,这位母亲,如遭雷击,那撕心裂肺的嘶喊,想彻整个天空,连着老天都忍不住颤抖。 “老爷,老爷,求您了,别打了,三少奶奶的身子还没有好,她受不住的,求您了……”模糊中,只有那一抹绿色的影子在不住的颤抖的祈求,可她却在祈求声中绽放着如花的笑容。 “你可服了?”大夫人冷笑着看着眼前同样年纪的女人,似是站在了理由的顶峰。 “还是清桐的那句话。”孙氏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 “也罢,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只好不记脸面了。”说罢她指着边上的小厮说道:“叫那后务带些人来,将这俩人踢出箫府。” “不必了。”孙氏竭力的嘶吼道:“今日之事,谨记于心,可别怪他日之时无葬身之地。”说罢她大步的走至女儿的跟前,推开那手执长鞭的大汉,那沾满血迹的裙摆触目惊心,可她却视若无睹,从来没有过的力气,一把将清桐拉起,背至自己的肩上,既而大步的走出院子,在众人的视线中挺直了背离开,一路上无论那随着一道而来的丫头如何的劝阻,她都不想将她放下。 “女儿,都是娘亲的错,这个男人是不能佑你平安的,若是当初娘不让你嫁到这里,你何尝会受到如此的委屈,你怪娘吧,你怪娘吧……”她一路背着,晚间的风如此的凄凉,清桐的头始终靠在她已颤抖的肩膀,只是她没有发觉,那背上的人儿已经泪流成河。 “你怎会在此?”清桐走后,箫仲迟迟的才出来,迈出门便看见站在门口的三夫人,似是站得很久,这样冰冷的冬天,将她的发间都染了一层淡淡地银霜。 “回房吧,我叫丫头帮你炖些暖身子的汤!”箫仲只希望她没有听到一切。 “不必了。”三夫人迟迟的开口,“这汤能暖人心吗?”她的话如着这深秋一般的炎凉。 “能,只是要喝完才能。”箫仲亦是迟迟的回答,他知道,终是瞒不住的,只是希望这时间能淡化一切,包括恨。 “那请老爷多喝些吧,只有老爷的心热了,其他人的心才不会那么冷。”三夫人说着进了屋子,箫仲随即跟了进去,支开了大夫人与箫宗一干人等,他想静静地劝慰。 屋子里的丫头们还在不停的擦着地上未干的血迹,谁能体会着血的主人当时是何等的绝望,以至于将他们都流失了,差点都流尽了。 “杰儿怕是被你弄丢了。”她说的话随风而逝。 “不会的,只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夫人多虑了。”箫仲笑着说道,不知是宽慰的自己还是别人。 “一个女人而已!”她重复着这句话,嘲讽的笑了笑,将那布满血迹的被禄拉好,既而回过了头,“就像杰儿的娘亲一样是吗?” “夫人今日怕是累了吧!”箫仲不耐烦道,他不想再想当初,人的一生总是由着错误堆成的,没有错误就没有人生路。 “我只有成日的睡不着,哪里来的累?”三夫人近了他说道:“只怕是老爷终日流连花间累了吧?!这踏花归来满身的香味,谁都能闻见,只怕是老爷当着谁都害了鼻子病,终日的掩耳盗铃了吧!” “你放肆!”箫仲怒目而视,直指她的鼻尖,“你们这些终日不无世事的妇人,我看就是吃饱了撑得慌。” “妾身只说了实话,老爷便如此的生气,放肆?闻不见味儿的人便都不是放肆了?既是老爷喜欢人说谎,那妾身便再也不说实话了。”说罢她侩步离开。 第36章 何处是归家一 “娘,这可是要去到哪里啊?”清桐努力的忍受着马车疯狂的颠簸,向着身边的母亲问道。 “娘在柳河镇有闺友,暂时先去到那里住下,待找了更好的地方,我们便离开。”她不能带着她回到李家,那样屈辱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让她过,这便是母亲的心。 “女儿啊,你再忍一会儿,过了这一片树林就到了,等到了,就即刻给你看大夫。”孙氏低声的安慰,她不敢去碰她,只怕沾上满手的血迹,令她都失了活着的意志。 依然是夜间,虽然行驶的路不是很远,可是对于马车上的清桐来说,真的漫长而遥远,尽管外面的人已经尽力的将那布帘遮盖的严实,可那冰冷的风仍然找着另一条缝隙转进来,刺骨的严寒不断的将她的心冰冻,在她已经麻木了的时候,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而后清桐便被人抬了进去,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个漆黑而悲凉的长夜,她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的被人温和而心疼的擦拭着每一鞭划过的血印,她更不记得,这个一直陪着她的女人用了多少眼泪去唤着她的名字,只待她醒来,已经置身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依山傍水,这里鸟语花香,这里如此舒心。 “三少奶奶,您醒了。”这应是痛恨自己的女子,现为何却是与着自己荣辱与共?见她将手中的筛子放下,缓步而来,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愉悦,自己没事了,她也会跟着开心?! “奶奶要什么,可以直接与静儿说,静儿这就去办。”她甚是关切的询问,与着从前始终一样。 “你怎么跟着出来了?离了箫家,你可舍得?!”她真想说,离开他,你可舍得?! “静儿本就该跟随着三少奶奶的,奶奶在哪,静儿也该在哪!”她始终淡如秋水,将她的鞋子拿好,她静静地站在一边。 “娘呢?” “夫人与着屋主的太太去了那边的屋子,说是商量些事儿,只教我好生的看着您,待您醒了,便将那熬制好的燕窝粥喂您喝下。”她依然恭敬。 “我不饿。”她没有一点的胃口,直觉身上火辣辣的疼,撩起自己的衣袖,居然都是一条条的红印,好不刺眼。 “屋主太太给了专门医伤的药,说是按时上便不会留下疤痕的,奶奶放心好了。”她小心的解释着,生怕又说错了什么。 清桐抬头看着她,她只将头低的更低,兢兢战战,可脸上始终挂着安慰的笑容,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使得她跟着她,只是想着,既是她跟着了,就该让她舒心的活着,人生不过如此,即使她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不想枉了她跟她一场。 “你们受苦了。”清桐和煦的笑,既而准备起身。 “奶奶是想去外面走走吗?”徐静见其预备起身,于是急忙上前扶住。 “这隔着窗子就能看见外面的美景,好不诱人,想是去了外面,定是更加的赏心。”说着她便由着她扶着,走出了屋子。 这里的屋子不大,有一眼可望到尽头的长廊,屋子的背后是青山,向前看可就是一条很大的湖泊了,这房子完全坐落在半山腰,低下头,这居然都是凭着人工搭建了悬空的作品,好不令人咋舌。 “清桐醒了。”只见孙氏携着一名与其相像的妇人侩步走来,两人甚是交好,看似关系的紧。 “娘。”她笑着迎上。 “来,这是娘的亲妹妹,叫姨娘呀!”孙氏说着更加的握紧了那妇人的手。 “给姨娘请安。”清桐有礼的欠身,那妇人却笑着上前将其扶起,微笑着打量着她,许久才说道:“都不知清桐这么大了,秀气的很,可真是个美人儿。” “娘亲还有姊妹?”这么些年,从未听她提及,亦是从未见过,不觉诧异的很。 “娘有妹妹的,只不过你爹嫌弃娘的家底薄弱,亦是农家出生,不让提及罢了。”孙氏说着,苦笑着看着身边的妇人,在冬至的风中,显得更加的凄凉。 怪不得她从未说过自己娘家的事情,甚至她连着自己的外婆都不知是否活着,只因着农家出生,嫌其低贱,故从不让提及,怎么?是怕丢了他的颜面么?!娘的这些年,过的真的很苦很苦,清桐想着,不禁地冷笑。 “都到了姨娘家里,可是别客气,在这里亦是要放心住,这屋外凉,还是进屋说吧!”说着那妇人便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子,还是第一次有自己母亲以外的妇人待自己如此的亲热,好不温暖。 “姨娘家有两位哥哥,一位妹妹,有一位哥哥娶了妻,生了子,另一位哥哥因着考取功名,婚姻大事,便给耽搁了,妹妹也嫁了人,可都是不远,平日里你若是闲着无聊,尽可去他们那里走走,话话闲也成。”姨娘接着说,“可别是想不开,清桐是命好的闺女,那箫家不要是他箫家没那福分,姨娘看你就挺好,听你娘说你苏绣好的很,改明儿便去了我那屋里将那些针线拿来做着,这些天就现在这屋子里静养着,这小产可是比过大产,愈加要紧张着,待明儿我那小儿回来,再让他的大夫为你开些调理的方子,不能疏忽了。” “谢谢姨娘关心。”清桐不胜感激。 “哪里的话,我与姐姐可是甚的关系?你可不知,虽说是他李家不让来往,可我们在背地里可联系的紧,每年清明重阳的,都是要抵着面,同着去老太太的坟上烧香的,剪不断的是血缘。”妇人说着笑了如此的淡然,叫人怎么看都舒心。 “那清桐就不客气了。”她同着淡然。 就这样,属于母亲一天真正的团聚,孙氏由心的笑容一直绽放着,使得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开心的清桐也同着开心起来,一时间,她觉着,这样的生活其实真的很美好,有着依山傍水的房子,有着贴心的母亲与亲人,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么?那一刻,她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就想这么一直愉快的过下去,就如着当初她想的一样,做一个普通的姑娘,过着平淡的生活,或许与着别人一样,为着柴米油盐而操心,可是那样的生活至少很充实。 次日,清桐如时的醒来,而后便带着徐静一道去到那主厅,与着姨娘一处用膳。 走在这木制的长廊,虽没有箫府那样的宽阔辉煌,可是这里舒心自然,虽已是冬季,可向着远方看去,那山上仍旧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仔细的听,还有鸟儿的欢叫,那清新的风醒人脑际,伴着淡淡地木香,惹得人不觉叫好。 走过长廊之后,便是正厅了,朝着正前方望去,那离着不远的湖面上由着初阳的印染,显得格外的和谐,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乎都跟着安静下来,这里一步一景。 “清桐来了,昨晚,睡得可好?”今儿的桌上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眼看着席位上只留了两个空位,于是怯怯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安,既而依着母亲坐下,跟着继续等剩下的那一个人。 “静丫头站着作甚?今儿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这一声可是诧了端坐在一边的清桐,可是没有错,只见姨娘正笑着招着手,示意她坐下。 徐静当是知道礼数,这主子们吃饭,岂有下人掺和的礼?于是急忙摇了摇头,既而朝后退了退。 “看看,看看,这大家人家待得久了不是?尽是照着礼数了,今儿可是在我们这寒舍粗蓬,不就不必讲那些规矩了,只管放开了便是。”妇人笑着,尽其数的劝着。 徐静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如此的大礼,当是吃场的紧,忽地的脸红了起来,急忙朝着边上的清桐看去,清桐直觉这番动作惬意的很,于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既而拍拍边上的凳子,示意坐下。 犹豫了好一会子,徐静逐个的将这些人看过,直觉都善意的很,似是这方的人本就大方不拘束,于是也放宽了自己,慢慢地坐在了清桐的旁边,执起筷子,却不敢下手夹菜。 “这以后便是要如此了,不论主仆之分,大可放开了吃喝,人生过的就是一舒心,何必因着自己的舒心让他人不舒心呢。”妇人说着站起了身,“清桐啊,怕是你不认识,今儿正好都在,我便将哥哥妹妹们介绍你认识,日后也好交交心。” 清桐笑着点头。 “这便是你的大哥,胡棋,坐在边上的是嫂嫂若水。”妇人说着指着她左手边的男子以及那男子边上的女子,显然都是自家的人,都像极了妇人的温和,只当与清桐抵面时和煦的一笑。 妇人显然今日特别的开心,特别是见到那叫做若水嫂嫂手中的女孩,接着又指着右手边的女子说道“这是你的妹妹思齐,那位便是姑爷。”说道的女子水灵而小巧,似是天生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接着她又介绍了挨着他们边上的一干人等,居然全是家中的当值奴仆,叹哉,叹哉! “这胡杨未得回来吗?”清桐思量着母亲的话,该是说着她的小儿子吧! “杨儿说了,他是公事看得紧,得空便回,今儿亦是未得看见他的人来告知,怕是不会回来了,即便是回了,那也不碍事,只叫菁菁多加上一双筷子就是。”这般的说法可还合礼教?清桐默想着,可到了如此之地,怕是加上礼教便是玷污了吧!想到此处,她只低下头,缄默的笑。 “孩儿不派人回来告知,娘亲便就不为孩儿留双筷子了?”这正说着,忽地的一句话从身后传来,清桐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男子翩然而来,脸上顽劣的笑,好不拘谨。 “杨儿回了?”起初妇人脸上明显的欣喜,可却又忽地的拉下脸来,“这胡大人可是何时得空而回啊?与我们这一帮劣民白费时间,可不是耽搁了国家大事?!” “岂敢岂敢!”男子说话间已行至妇人的跟前,作揖叩首道,“可是哪个不孝儿敢如此的待我娘亲?叫我知了去,定是不饶。” “你呀,就是不正经!”妇人说着,脸上却洋溢着不尽的宠溺,“坐吧,可就是差你一人了。” “姨娘可是有好些日子不得来了,侄儿可是想着您呢。”那人说话尽像嘴上抹了蜜,不怪他娘也是见着他便喜欢的很。 “姨娘这次来可是要住上一段日子,你清桐妹妹也在,若是你们得空了,便时常回来,只怕她们无聊了。” “清桐也在?”那男子忽地的笑着问道,“听说妹妹前些日子成了婚,此次回来,夫君如何舍得?” 他这一问,可将在场大半的人怔住,清桐当着面也是不好说甚,于是只苦笑着低下头,继而将碗里的清粥一勺勺的放进嘴边。 “既然都到了齐,那便吃饭吧!”尴尬了好一会子,还是姨娘解了围。 这方在战停后,终于活得安逸些,而那方始终水深火热,置身深海却摸不到鱼的地步。 第37章 何处是归家二 这方在战停后,终于活得安逸些,而那方始终水深火热,置身深海却摸不到鱼的地步。 悠悠深宫,这里的人与物对于箫杰来说,越发的黯淡了,他想着家里的人儿,却夜夜拥被独眠,不知她此刻过的如何,已经几天没有消息了,这皇帝已经是不言而喻的安排着一切,其中参合的人他早已打探的差不多,宫里宫外且都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独独那有着她的地方没有一丝的消息,难道箫府的那眼线已经出了事?他不敢去想。 “哥哥可是在想着嫂嫂?”箫荷时不时的来看看,她是知他的苦的,只是看着都心疼。 “荷儿今日不用陪着皇上?”箫杰无心去说,知想着明日与那皇帝的一见,成败也在那时一举,于是这作战方式即刻也成了他日夜的焦虑。 “皇上今儿说是有事与平阳相商,怕是要晚些才来。”箫荷说着,径自在他的身边坐下。 “都来了这些日子了,哥哥都没有好好的问问荷儿,在此过的好不好?!”他都忘记她是怎么来到这悠悠深宫中,他甚至只在模糊中,她便笑着嫁来了这里。 “好!”她一如既往的答着,眼中全是甜蜜的笑容,似是没有假,于是箫杰安心下来,继续想着他自己的事情。 “荷儿见哥哥整日的闷闷不乐,心疼的很,哥哥若是有甚事须得荷儿帮忙的地方,只管讲来。”她说的轻松,笑的坦然,仿佛世间的事情都不在话下。 如今她是皇上最宠爱的西妃娘娘,皇上虽说是不混不庸,可毕竟枕边的风还是听听的,若是叫荷儿与他说说情,可也能叫他将那主意改了?他这样想着,忽地的又否认了起来,既是此事已成事实,怕是只会连累了她,不妥不妥。 “无事。”箫杰笑着说道。 “自那日你回了之后,皇上便一直向我说着你的事儿。” “说我什么?” “皇上说你是可用之大才,还说若能得你一臂之力,他的国家定能民富安康,还让我劝劝你,平阳是个好女孩儿,若是嫁你,定也会是个贤妻。”她说的轻飘飘,虽然是嘴上劝着,可却毫无劝意,“哥哥,若是平阳果真贤德聪慧,娶回家亦不是什么坏事,只教嫂嫂受些小气罢了,若是哥哥能调解好,两人在明里也能和睦相处。” “荷儿此话何意?!”他为她的这话而由衷的不快,不知是她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哥哥若是真想真心的待嫂嫂好,那便将话与皇上说的狠些,皇上又何必勉强与你?若是想将这平阳公主进了箫家的门,那便少些顾虑。” “荷儿可是不知,这朝中之事,又有几人参透?这面子上是看中与我,将那平阳嫁与我,可暗里却有着帝王自个儿的打算。”箫杰笑的凄苦。 “如何的打算?”箫荷挑眉问道。 “这朝中之上,谁人不将箫家敬畏几分?你难不成只当是我箫家为民为国,建立功勋?”箫杰轻蔑的笑道,“只怕都是有着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撰在爹爹的手上了吧!说来还真是令我佩服的紧,这朝中上下,显然半数倒戈,皇上岂能还稳稳坐住?” “这可是赌得大发了。”箫荷惊讶的说道。 “自古帝王宗亲儿女,有得几个是由着自个儿的?!”他说着,自斟自饮那杯中的茶。 “哥哥既是费尽心事的想着字句之争,何必不想想那本质策略?有时,从大方面想问题,终是比钻着小缝要清晰。”箫荷说着看了看那关着的门,既而婉约一笑。 “荷儿这是何意?”箫杰不解的问道,总觉着她像是要说些什么。 “哥哥若真是想不通,就去看荷儿屋子里的小兔子吧,它们会告诉你的。”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就是少公公的催回的腔调。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箫杰一阵烦躁,荷儿何时也会打着哑谜了?可他终究无暇去想着这些。 次日,箫杰早早的就侯在了御书房的门口,虽然他知道,皇上只有在午后才会来此,可早些待着,总比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要好的多,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再会如何胡思乱想。 这御书房离着荷儿的寝宫近的很,只需绕过一个后花园便到,御书房前的空地真是大得很,远远地有风吹来,醒人脑际。 就这样,他一直静静地杵在那里,直到荷儿身边的公公来邀着共进午膳,现时的他哪里有那雅兴?只问了一句皇上在不在,人公公笑道:这都甚的天了,皇上国事如山,岂有那闲时?于是他委婉拒绝,继续杵在那里等着。 “你就如此想退了这亲事?”忽地的声响传进耳朵,箫杰急忙转身,只见皇上不知何时已经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只怕是自己出神了吧,他不禁的嘲笑自己。 “臣箫杰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他单膝跪地,恭敬的叩拜。 “就免了那礼数吧,与朕进去谈。”说罢那皇帝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都待留此处,他径自朝着御书房走去,箫杰既而跟上。 这空旷而严肃的书房,岂有一丝书房的味道,到处都显着皇权,凌人非常,看着那端坐在(奇)上的九五之尊,那深邃(书)的眸子里,尽显着霸气(网)与骄傲,可是他不能就因着这一点而将自己击垮,于是他稳稳地抬起头,用着同样的眼神与之对视。 “箫爱卿今日早早的便侯在这里,想也是将决定在心中酝酿了很久了吧。”久久地,皇帝终于忍不住,于是先开了口。 “是。”箫杰如实的答着,“请皇上成全。” “若是我执意如此呢?”皇帝轻蔑的笑道,似是真话,又似试探。 “那臣也只好如父所愿了。”他相信的,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明白的,箫家如今拥着整个国家近半数的金钱,‘若问金钱在哪里,首屈一指是箫府’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且是金钱不谈,箫仲在朝中的人心,显然已经不是构成皇权威胁如此的简单了。 “你威胁朕?”高位上的人不自觉中抓紧了龙头扶手。 “臣不敢,若是皇上执意如此,臣也要做一位有能力的驸马不是?故,皇上只是在吓着自己而已,臣本无意要功名权贵,但自小便知‘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箫杰面容镇定。 “做驸马,如此不愿?你一身英才,为何不愿为朕所用?若是成了皇亲,在朝中岂不是人人敬仰?”说话人已经无奈至极。 “若真是得了人人敬仰,怕是皇上下一个驸马便不一定只守妻,不收妾了,臣说了,功名权贵,臣视若身外之物,此番料得青州一案,实不相瞒,只为着给爱妻一座府邸,远去纷争而已,请恕臣不如鸿鹄大志,小人偷生了。”说罢他将头低地而拜。 “既是你执意不应这门亲事,朕也不强求,但你可别忘记答应朕的事。”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有无可奈何之时。 “谢皇上。”说罢岌岌而退。 看着箫杰快速远去的背影,想也是愉快的很吧,龙椅上的人用手抵了抵戚楚的眉,似乎很久都没有散开了,终日的为着地位与权力惶恐着,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其实,他在心底是羡慕他的,至少,他可以说‘臣本无意功名’。 走下台阶,他踉跄着朝着门外走去,走出这里,已至深夜,站在这深墙的中间仰望着天,永远只看见墙中的一块,而墙外,不可奢望。 “不用抽了。”他依旧推开那捧着签子的人,今夜他还是想在她的枕边入梦的,想着,便直朝着西宫走去。 “皇上驾到。”这样的声音,自她封了西妃之后,日日按时响起,已经不觉着诧异,于是朝着旁边的丫头抬了抬手,示意将为皇上准备的羹汤端来。 自从自己无缘无故的进了皇家的门,这皇帝便对她不是一般的宠溺,兴许是因着其年轻貌美,且又是箫仲的女儿吧,这日日造访可是羡煞了那些失了宠的女人们。 箫荷是明白人,她进宫的道理可是摊在眼前的事实,若不是箫仲在其中作祟,她何必要嫁给这妃嫔成群的皇帝?这一时的荣宠可不是代表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心中有你,最多是因为他一时的好奇,待着这兴头过了,你照样如着那些终日愁眉苦脸的妃子们一样争风吃醋,只是不知道,说不定他都不记得自己曾经睡过你,说白了,这后宫只不过是供那皇帝一人享用的妓院而已。 “臣妾给皇上请安。”见黄袍之人已经入了眼,箫荷便提起了一贯的笑容,微微地欠身作揖。 “爱妃免礼。”他哪里舍得这心头的人儿做这番的礼儿?心疼的很,急忙将她扶起,拂袖示意两边的人退下。 “谢皇上。”见那些人的确都撤出了视线,于是她急忙起身朝着他扑去,皇帝当是惯了她这样的举动,想着她生来便是如此,更是亲昵的很,于是宠溺的拥着她,嘴角带着微微地笑,怕只是她不知道,一整天身心的疲惫,到了此处便可全部的释放,尽情的享受着她的甜美纯净,这是他盼望了多久的事情啊,真不知道,这样的美好还能撑多久。 “皇上,这是臣妾亲自为你炖的汤,您喝喝看。”说着她便将他放开,而后将桌上的碗递了给他,他当是满意的接过,既而笑着看着她,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皇上怎么不喝?可不在您的食谱之中?”他的每一道入口的东西都是经过验官验过的,如今端着这不明白的东西在自己的手中,怕是很不知所措吧,箫荷这样想着,嘴边还是甜甜地笑。 “哪里,爱妃的汤当是这天下最可口的。”说罢他看着她一口饮尽。 他总是将自己与这天下放于一道,如果有可能,她想说,你的甜言蜜语是这天下最做作的话。 “皇上与箫大夫谈得如何了?”她直接看着他问道。 “这不是你管的事儿。”他笑着说着,可眼中却有着明显的警告,这后宫的规矩谁人不知,偏偏她几次三番过问他的政事,叫他很是不愉快。 “皇上息怒,这也是臣妾的家事。”她说的坦然,嘴角的笑依然如故。 “若是爱妃再这番执拗,可别怪朕不客气了。”他受了笑意,昨夜的她便向他有意无意的提及箫杰之事,当时他便火的很,可被她连连地道歉以及曼妙的身体硬生生地熄了火。 “皇上何必动怒?”她仍是镇定,“岂是谁人都愿像皇上这般拥着六宫粉黛?他箫杰怕是没种,只能养着伴着一个便够了,如今在此连连低头的祈求,可皇上却看不见。” “你这是在怪朕做错了事?”说着,他暗暗的撰紧了拳头。 “臣妾不敢。”说着她又用那怜人的目光看着他,似是他却是冤着她了,叫他生生地别过了头,“皇上,您就应了哥哥吧,荷儿做牛做马,一定会相报的。”说着她又将自己贴了上去,这玲珑的身体,真是一剂上好的降火药,他果是安静了下来,再次拥紧了她,实则早就答应了,却不知为何,硬是要走她这一关。 第38章 何处是归家?三 “静儿想箫家吗?”晨间的风瑟瑟的吹着,夹着点点的雪花,似是已经飘了一个夜晚,连着枝头与长廊都有着厚厚的积雪,这还是今年第一场雪呢,清桐站在屋子的里边,有着姨娘送来的暖炉,果真是暖和的多了,捧上一杯热茶,更是舒心的很。 “奶奶怎的这般的问法?”徐静一边擦着放着书的台几,一边回着。 “静儿本就是生长在那里,随着我一道出来都好些天了,定也是想的紧吧!”清桐说着,一边又去往桌边倒些茶。 “是三少奶奶想了吧!”徐静顿了顿回道。 听得她的这句话,清桐举在嘴边的茶迟迟没有下口,是的,她想了,甚至连着夜里都是他的影子,如今的他过的是否还好?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都是当驸马的人了,朝中上下都供着,能不好么! “以后就别叫我三少奶奶了,我已经不是了。”她低着头,看着杯中打着旋的茶叶,不由自主了。 徐静听了,急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从没有安慰过别人的她显得如此的笨手笨脚,“奶奶可别这么说,三少爷心中还是有您的,他待您好,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此番事情,只怕他还是不知,若是知了去,定是不会让他们安生的。” “心中有我,他又能怎样?!难不成不娶皇家的公主么?”她说的凄苦,叹的悲凉。 “三少爷平时虽是温婉,可他不愿做的事情,终究没有人可以逼迫他的。” “那皇上呢?那可是圣旨啊!”清桐的话不由得将自己都一惊,是的,那是圣旨,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否则便是诛灭九族,全家上下连着一块掉脑袋的事情,再想想,便也觉得更加的可笑了,“他当初还不愿意将我娶进家门呢!”可他终究是娶了,若是他执意不娶,会是如何的后果呢? 徐静没有说话,确是如此,丫头们甚至还没有听说,便凭空出了一个三少奶奶,三少爷新婚之时,谁都晓得,他日日冷着脸。 “实不相瞒,若是他真的休了我,我也不怨他。”清桐说着坐到了桌边,既而示意徐静坐下,“起初我根本不在意他,几次三番的找他的茬。”她已经不当徐静是外人,即便有一天,她不跟着她了,她也感谢她陪着她的这些日子。 “看得出来,三少爷好些时候都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愁眉苦脸的发呆。”徐静笑着说道。 “哪里是他一人愁苦?我更是夜夜不能眠,恨不能第二天起来便离开他箫家才好。”清桐想着那几日发生的事情,不觉得笑了起来,终究还是想他的,想的深入骨髓。 “奶奶好像还有一只筝吧,三少爷暗地里可是没少下功夫,光是叫丫头们来沾着那筝上的鳞片都用了好些的法子,后实在是不妥,少爷可是让着他们找了不少的筝,愣是没有一样的。”徐静想着那日他那着急的样子,似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情,想尽办法的弥补,怕是只有眼前的人才会令他如此吧,想着,她不禁的低下了头。 “静儿心里是有他的吧!”如今她并不介意,只当是拉拉家常。 徐静听了,脸慕地的红了起来,这被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种子,何时被她发现了去,真是尴尬至极,一时间,她忘却了说些什么。 “奶奶,静儿并非有意如此。”她怯怯的说着,竟连自己都听不见。 清桐见此状,急忙拉过她的手道:“我若是介意,早就说了去,何必今日与你在此话闲?实不相瞒,起初,我还真是想将你收了他的房,可天不如人意,我竟是有了他的孩子。”一句话,比这冬日的风儿还要凄凉,让着在座的俩人都不禁的想起那一夜的惨状,萧瑟至极。 “谢三少奶奶,静儿见你们好,也就心满意足了,从未奢望过什么,还请三少奶奶见谅。”她说着,反握了她的手,捂着她心中的炎凉。 “那日你何必帮着我求情?我早知了是谁的过错,你又何必受那委屈?”她永不能忘,箫家的人群中,只有她的身影跪在模糊中祈求着。 “静儿看不得您受那苦。”她说着,继而放下了她的手,继续拿起桌上的布,擦着那一抹不知是谁的忧伤。 “胡大人何时得空而来啊?!”估计他站在那门外好一会子了。 “我见你们谈的火,便没有打扰。”胡杨傻笑着说道,那脸上的稚气让人可将一切释怀。 “那站在门外偷听可就算是妥了?”清桐笑着打趣,这年轻人待她真是热情的很,三天两头儿的送些稀罕东西来,若不是听姨娘说他是中了第的,还真不能猜出他是为人父母官。 “这……”被她这么一堵,他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在她的跟前,他那铜牙铁齿竟会失了用,好不叫人跟着乐呵。 “呵呵。”清桐见他那窘迫的样子,不觉的笑了起来,“妹妹可是与着哥哥打趣着呢。”清桐说着,乐的更欢了。 “妹子今日可是还要闷在屋子里?都憋屈坏了,不如去我的衙门坐坐,见见我的新玩意儿,如何?”他说的新鲜,“可是我在民间访到的,件件都是稀罕的玩意儿,保证你不负此次出行。” 这今日却是呆在屋子里闷得坏了,总是想着要做些甚,可姨娘家的上上下下都打理的有条有序,她实在是插不上手,昨儿那思齐妹妹同着姑爷过来,是想叫着她一道去那香山,可人家新婚燕尔,俩人腻的紧,怎的忍心打搅,于是委婉的回了,今日又听他这一说,不禁地勾起了清桐的乐趣,于是急忙应了声。 “好。”听她回的干脆,那一直站在门边的胡杨简直乐不思蜀,一时竟忘记该说些什么,光是笑了。 “那我收拾一下,即刻就好,哥哥先在姨娘那方等着,待我与静儿收拾了妥当,就去找你。”清桐说着便向里屋走着。 “好好。”胡杨说着,即刻大步朝着其母的房间走去,那握在手中的袖子硬生生地被折了好几个折印。 “奶奶,您真的要去吗?”徐静一直站在边上,看着她高兴的自个儿整理着微乱的发丝,似是忧愁的很。 “哥哥都请了,妹子岂有不去的理儿?”清桐笑答,转身看着戚着眉头的徐静,继续说道,“静儿这是怎的?快些将自己收拾了妥当,我们这就出门。” “奶奶,您这番去,怕是不妥吧!”她不敢说,这男女有别,且你又是妇道人家,该是守守妇道人家的贤。 “这有何的不妥?只当是散心罢了,静儿无需多想,来,我帮着你弄。”说着,她便将徐静拉至铜镜台前坐下,既而替她精心的梳妆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她多长时间没有如此的开心了?徐静想不起来了,既是她如此的高兴,那就由着她吧,总比愁眉苦脸的好,于是安稳的坐着。 大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镜前的俩人总算是停住了手,她替静儿编了长长的辫子,用了姨娘送的发簪轻轻地点缀在辗转处,将那本就水灵的脸,衬托的更加的干净,纯洁。 “奶奶,这可是夫人送与您的。”徐静欲将其摘下来,却被清桐一把抓住了手。 “这只不过一簪子而已,就当是我送静儿的罢了。”说罢,不等她开口,她便拉着她出了去。 随着雪花渐渐地大了起来,一只坐在车中的人不愿意了,这雪本就是少见的很,再看一路上打着雪仗的孩童,更是难捱的很,于是急忙叫住了马夫。 “妹子可有甚事?”胡杨将马骑着,走至车边问道。 “这马走的忒慢,我与静儿都心急的很,若是可以,你只继续驾马前行,我们走着就好。”说罢,不等他的拒绝,她们便相扶着下了马车,既而在漫漫的白雪中奔驰。 “妹子可要小心啊!这雪太厚,可要垫着点。”马上的人儿不放心的呼喊。 “静儿,胡大人这是在让着你小心着呢。”这本是关心她的一句话,倒是被她做了它用,胡杨笑着摇摇头。 徐静听不得这样的打趣,即刻便涨红了脸。 “瞧瞧,我这是说什么了?静儿为何这般的羞怯了?”清桐抓起脚下的一团雪,在掌中揉成团。 “三少奶奶真是坏得很,这可没有乐子了?”说罢她一把抓起边上的雪朝着她砸去。 “可是我如何的坏了?人家胡大人相貌堂堂,静儿何必生气?”清桐大声的说着,又将手中的雪球飞了过去,徐静轻易的躲过。 这下可就打的开了连着车上与马上的人都不放过,倒是被感染了一样,他们也下了来,参与了其中。 一时间,各人都不顾了拘束,在这雪地里尽情的嬉戏,空中晃眼的雪球将人们的心情都逗得乐了,那漫天的飞舞雪花可暂时将人们心中的忧虑掩盖。 远远地,谁人都不知的,那立在银树身后的人,正用着一双缄笑的眼看着她,那样尽情绽放的美丽已经将他深深地吸引。 “这雪冷的很,怕是谅了你们,瞧瞧,手都冻得紫了,待去了我的衙门里,让他们帮着你们堆这些雪人。”这正是玩得起劲的时候,谁能听进这话?便继续砸的乐呵! “清桐,你受不得这样冻的。”自那日母亲将她的事情告知于自己之后,他便暗自的心惊,却是在不经意间心系着这名怜人却又倔强的女子身上,简单的,看着她在,他就会觉着异常的舒心,可是她总是很糊涂,总不能明白他的心思,这也罢,她居然还总是有意无意的凑合着他与她身边的丫头,好叫人哭笑不得。 “奶奶,您身子弱,自上次后,愈加的重了,可使不得这般的凉。”这小产本该养着的,她也算是忘记了,光顾着替她高兴了,却不知是害了她的。 “来,穿上吧!”说着,胡杨便将车上的棉袍拿着,而后细心的为她披上,她想是不受,可见他也无它意,便不说了什么,任由着他折腾着,可能是初次与女子相近,那系着带子的手不禁的颤抖了起来,怎的都系不好。 “胡大人,让我来吧!”见他这般的尴尬,徐静忽地的觉着不舒服起来,这本该是箫杰的动作,如今被他演了去,似乎眼前的这名女子已经在不自觉中被她认可了,接受了,喜欢了。 “上车吧!”胡杨笑着,既而将马车唤了过来。 第39章 何处是归家?四 “三少爷,您慢着点。”待次日五更,宫门初开,箫杰便迫不及待的赶着回来,一路上也不顾那车了,愣是自骑着马儿,呵斥狂鞭的飞驰了回来,还不等勒马停下,他便飞身下马,既而朝着大门走去,这随行的人可是吓得坏了,今日的三少爷只怕是高兴着呢,都不敢扫爷的兴。 “轰轰轰……”敲门声此起彼伏,犹如迅雷贯耳,好不急促,生怕那睡着的人不知。 过了好一会子,那开门的老头儿来朦朦胧的将门打开,本是想训斥着来者,可见来者是自家的少爷,便不支声的笑了,而后将门关上继续睡着。 “夫人,夫人——”一口气跑至了自己的院子,远远地,他便唤了她,“清桐,清桐——” 不知那日之后,她的身体可否好些,只怕是伤了累了吧,于是他大步的朝着屋子走去。 “砰砰砰……”他耐心的敲着门,希望里面的人能听见,却又不希望扰了她的梦,其实他是多么的不愿意打扰她,可是又叫他如何的待那样长的时间。 “吱呀——”没有用力的敲,门便开了,都没有拴上么?他的心莫名的一惊,接着他便朝着屋子里走去,如墨的黑色与着冰冷的气味随着他愈加深入的走进而不断的袭来,这么冷的天,她都没有升上暖炉的么? “夫人——”他走近了床边,伸手却是空的,如着那触感同出一时,那恐惧即刻占据了他的心房,她不在,她为什么不在! ^奇^于是他即刻摸着点上边上烛火,烛光慢慢地升起,既而将整个房间照亮,只见房间空空荡荡,冰冷至极,连着那一直搁在那里的暖炉都布满了灰尘,种种告诉了他,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书^“来人啊,来人——”箫杰疯了似地呼喊着,终于在不久之后一批丫头陆陆续续的跑了来,见了他,首先是一惊,接着便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网^“三少奶奶呢?她去了哪里?”只朝着最前面的丫头怒目质问。 “奴婢不知。”那丫头说着,拉了拉还没有穿好的衣裳,将头低的更加的厉害,同着双臂不断的颤抖。 “那瑞子与徐静呢?”他忍着气继续问道。 “奴婢们,不知!”这憋着话的谎言看起来是那样的不真实,她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她。 “不知?不知?”听了她的话,箫杰疯狂的咆哮着,“连着人都没有了,你们还活着做什么?” “三少爷!”从未见过他如此的失态,那些平时看惯了他温文尔雅的丫头们被吓了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去将所有的人叫醒,我倒是要看看,这三少奶奶不见了,他们为什么还能睡的这么踏实,总要有人陪着我吧。”他说着,那微眯的眸子在苍白的晨光中看来是那样的阴森,使得眼前的丫头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都给我滚——”箫杰怒吼着朝着外面走去。 清桐已经不在箫家怕是不止一两日了,自个儿当初离开的时候是千万个恳求,叮咛他嘱咐你,可却没有一人将他放于眼中,如今她走了,这摆明了是找着他的茬,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于是他打步朝着箫仲的房走去。 “砰——”不等人的通报,他愤怒的踢开了他的房门,由着门与墙边猛力的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吾儿何时如此不知礼数?”总是有人比自己快一步,他早就坐在桌边等着他的来访了,只见他一边喝着茶,悠哉的很呢,看样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父亲大人可真是忙的很,这一边忙着收货一边忙着出货,儿子都担心您将自个儿这把老骨头累坏了。”箫杰突然的笑了,既而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朝着箫仲的杯子里添着水。 “杰儿这么早便从宫里回来了,可是与公主话了别?”箫仲看着杯子里的水渐满,可那倒水的人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离开那宫门,只需与七大厮商议好,皇上下了令便回了就是,父亲提公主一事是作何一说?”箫杰做无辜的笑道,忽地的看见那茶水已经漫了箫仲一身,于是惊呼道,“哎呀!这是怎的?都怪儿子的不好,都怪儿子的不好,都让父亲的身上潮湿了,来人啊,快给老爷拿身干净的衣裳来!”他为他紧张的好不奇怪。 “瞧瞧,你爷俩这是作甚?杰儿也真是,大早的便不让人安生,好生生的,不在自个儿的房中休息着。”大夫人这话刚说完便将自己的脸拉了下来,想到他的房间,便自然而然的想到清桐的下场,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并无怒意,于是她低下头不说话,可别没事找事。 “父亲可知,清桐不见了,我这一问,都不少的日子了,大娘也是不知?”箫杰说着,在他的身旁坐下,看似好生的奇怪。 这话一问,箫仲哑口,一直将茶杯捧在嘴边,却没见喝下一口茶,箫杰今日忽地的狠了起来,硬是不发一声的火,每一问都让他不知所措。 等着,箫宗已经从门外进了来,见箫杰正坐于父亲的身畔,有说有笑,难不成不是为了清桐一事而来?而父亲亦是能原谅他不娶公主一事?猜测着,他站到了其母的旁边,随他一道而来的清雅清梅也靠其而立。 “这,她是回了娘家了罢,可不是喜好三五日的朝着那里跑,我们都惯了。”大夫人说着,却不敢看他,四处乱晃的眼神让箫杰突然的快意了起来,他不知何时迷上了逗乐,最好是与睁眼瞎说话的人逗乐,那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是吗?那还真是不守规矩的很,李家出如此不受礼数的女子,还真是丢尽了李家的脸,这本还以为是被房里养的老鼠或者哪个见不得她的人给赶走了呢,听了大娘如此的一说,杰儿才知,她居然是回了娘家去了。”箫杰似是忽地的恍然大悟,既而微眯着眼说道,“既是如此,此女子还如何的要的?须得速速退回他李家去的好免得替我箫家也丢脸。”说罢,他看了箫宗边上的清雅一眼,微微笑,既而准备离开。 “三少爷。”李家的女子怎能由得您箫家人这般的糟蹋?清桐本就是含冤而走,救她没有这个本事,可至少让他知道她的去向,即便是心中一个小小的天秤,平衡一点吧!于是她继续说道:“三少爷,清桐已经走了,她已经被箫家赶出了大门。” “没错,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箫家留不得,既是杰儿也知其丢脸,那便正好,你走那日,父亲大人便做主赶走了她,也算是省得你操那心。”箫宗说的轻巧,不知不觉将罪推给了老子,还真是聪明的孩子。 “真是麻烦父亲大人与二哥操心了,箫杰能有此兄此父,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为了让父亲与二哥不再操心,杰儿与皇上恳求了数日,终得将那公主退了回去,杰儿就是想着,这三品官家的女子都能这般的嚣张,那九五之尊的令妹还不将箫家给翻了天,为此,皇上大发雷霆,说是杰儿不知薄厚,实则那皇上那里晓得,杰儿可是为家人着想啊!”他愈说笑的愈烈。 “真是,你真是想气煞我也。”箫仲听得他的这话,忽地的吼道,“果真是如此,那皇上肯将公主下嫁与你,那便是你的福分,实则你是给脸不要脸,如今皇上怒了,你以为你还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么?”那脸上的青筋随着他的抖动忽明忽暗,好不怕人。 “若是那皇上不明也就算了,如今连着父亲大人都不明深谙与我?那孩儿真是伤心透了。” “你就是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这般的糟蹋自己,糟蹋箫家么?她可是用了何样的媚术迷了你的心智,告诉你,确是我将其赶出箫家的,那休书她已经受了,走时便已经被我的乱鞭打的半死不活,如今是生是死也是未知,不过,这等狐媚女子,怕是在半路早被豺狼叼了去。”一口气将心中的狠话都尽数的倒了出来,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你,你竟如此歹毒?”终于,他憋不住了,直指他的印堂问道。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箫仲毫不示弱,这个儿子已经将他的希望全部都毁灭了。 “好,好。”他居然再次忍气说道,“那父亲静观孩儿是如何报答您吧!”说罢他侩步离开。 已经顾不得那几夜的疲惫如何的汹涌的袭来,他努力的撑起双眼,上马飞的前行,只朝着李家驶去,无论如何,她的母亲是不会丢了她的,只要找到她的母亲,就一定能找到她。 初阳,已经将黎明破了晓,将那遥远的东方之地照的通红,似是预示着今日的不详,可他已经无暇去看得这微弱的征兆,狂鞭着飞驰前进,所到之处,将那刚刚睡醒的林间灵物都吵了醒,于是不屑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到了李家的府邸。 “哎呀,姑爷今日可是如何得空而来啊?”李衡一如既往的虚着,可是今日的箫杰没有时间与他打着哈哈,进了便直接就问清桐可在? 这一问,可让李衡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怎么?清桐可不是与着姑爷一道么?” “二夫人可在?”他亦是没有时间解释,看着他的神情便知,清桐没有回来,难不成真的在路上……这一想,他的心都跟着颤抖,又立刻否决。 “二夫人?”李衡一愣,接着立刻说道:“在在在,二夫人一直都在,可是清桐出了甚事?”这李家的柱子可不能断啊!他这样想着,即刻亲自领着他朝着二夫人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他都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见他一直冷着脸,就知清桐一定是犯了事,不然姑爷怎会如此的着急?! 进了二夫人的房,屋子里都被打扫的干净了,可见她早早的就起了,可见他踏进自己的屋子,她便即刻拉了脸来,假装不知的继续捏着手中的针线。 “二夫人,你看这是谁来了!”李衡热情的报告着,可见其不理,本是气急的很,可见那箫杰在,也是不好说些什么,于是便又不耐烦的将那话重了一遍。 “你来作甚?”孙氏毫不客气的说道。 “娘。”他忽地的跪了下来,使得身边跟着的人都慌了脚,“娘,都是我的错,您把清桐还给我吧!” 第40章 何处是归家五 “圣旨到——”箫杰刚走了没有多久,箫老爷的气还没有去,这本来就热闹的院子里更加的热闹了,但皇上的热闹可是凑不得的,恐是因着那逆子一事吧,可不是将皇上给惹得怒了?这是找了甚的借口来削箫家的底了?箫老爷子即刻命人将自己掺扶着去到外面领旨。 去了外面,见那传旨的公公并无怒意,通常传旨公公都是按着旨上的内容决定心情的,想定不是坏事,于是他即刻颤抖的跪下,身后的一批人也跟着拜服,“臣接旨。” “这陛下派我来可是为着你们箫家的三公子下的旨,怎的这三公子都不在?”说着,那年迈的公公又眯着眼将那人群中扫了一遍,确定是没有这个人,心忽地的就没那么欢喜了。 “这早的还在,杰儿有事刚刚出去,公公的赏照旧。”如今皇帝身边的人都屁颠的紧,抱着烟囱瞎叫,其实没有一块砖瓦是他的,见他的脸色,他就能猜出他打得什么算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出不户之雅,有北常之命,假,正议大夫,正第四品上阶箫杰,因着其常顺朕心,为国除暴,为民……特,官升三品,正第之初,吏部侍郎,赐东园府邸,金三百两,银一千两……” “谢主隆恩!!”听得这般一说,箫仲恍惚的老泪纵横,再次拜倒一片,继而命手下人打赏。 “你说说,这可不是邪乎的很,这皇帝也是脑子缺了根筋,自己的妹妹人家都不要,他还感谢人家。”箫笙见箫宗自斟自饮,始终独自一人灌着酒,似是对于今日之事也是不爽的很,正好,他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好让别人认为他与他是一条道上的。 “只怕他这是欲退则进法,皇上这也是惯着他,先将他拉上高位,赏以金银,又怕他吧皇妹在我箫家受了欺凌,又将一座府邸赐了他,好叫他们煞羡仙人的独过。”见箫宗始终不说话,箫笙便又说道,“二弟不必妒忌,这千两银百两金算甚?哥哥这一个更好的道,倒时别说是府宅,就是皇宫,都给他下下几座来。”说着,他故作玄乎的一笑。 “既是如此,大哥为何自个儿不去?”他自认不是傻子,箫笙一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事若是没有二弟的帮忙,还真是干不了,既是今日我与你在此说,定是只欠东风,就看你这东风借不借了。” “哦?愿闻其详。”他一向谨慎,这来龙去脉,定是要搞得清楚的。 “二弟可还记得徐州大水的那次?可使你们文武百官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个个为着想那去水之法寝食难安,实不为,根本没有这回事。”说着,箫笙笑的更加的得意。 他这一说,箫宗便是不懂了,难不成这当中也有蹊跷?于是他急忙问道:“怎么说?” “此事纯属胡编乱诹,那乔庄本是想借此敛财,便将徐州那地说了水患,找徐州知府通了气,连着百姓上书去了,这丞相还真是上心的很,连夜叫人前去打探实情,可我岂能让那人真的将事情探了去?便又买通了那人,后那皇帝还真是一口气拨了三百万两,本是以为乔庄会担压派这批银子,可是谁知,竟是派那乔爽与三弟去了,那俩小子可是一根筋的很,硬是要将银子给到实处,前后派了几拨人,若不是我们硬生生地扛着,他恐怕早就将此事调查了清楚,如今那乔爽看前后人都没有了音讯,于是只身去了徐州,好不叫人着急。” “那他现在可到了?”箫宗听着靠谱。 “只是昨日才去,徐州离着此处也有着半个月的路程,若不是他俩插手,我们早就将这事给灭了迹。”箫笙说的愤恨至极。 “既是如此,何必不踢出这绊脚石?”箫宗说的轻巧,箫笙听的哆嗦。 “可那皇令在他手上,若是将他办了,银子没处找去,哥哥只是看你平日与他走的近些,又与那吏部关系的紧,若这真是能成了,愿意将这拨银两四方平分。” 听了他的这话,箫宗若有所思的看着杯中的酒,久久地荡漾着…… 次日,依旧下着雪,清桐因着堂妹的邀请去了兴国寺烧香,起初徐静反对的很,可见清桐执意,她也不说什么了,只好一路跟着,将她保暖好就是。 兴国寺是此地香火最旺盛的寺庙,每每到冬季腊月,少男少女们便纷纷前来烧香拜佛,据说这里许愿灵验的很,每每年轻的男女们因着婚嫁,或不得子女的人家求子送福,只要是诚心的拜在佛前,都能应验。 今日,这高大的佛主就在她的眼前,而她也在他的眼下诚心的跪拜,她该希望他应验什么?忽地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了,单单的,眼前印出他的脸,睁开眼,却又不见了。 走出寺庙,她们便分了方向,各自回着自己的地儿,一路上可是把徐静唏嘘的很,就差拿着被子替她裹着。 快走到镇口时,马车忽地的停了下来,掀开窗帘,想看看出了甚事,可眼前的人,却让徐静慌了脚,“二,二少爷?!” 听得她这一叫,清桐生生地打了个冷颤,他怎会来了?是看看她有没有死吗? “我想与清桐单独说说话。”他走近了马车说道,这样恳求的口气,还真是稀罕,车中的清桐不禁的笑了起来。 “可是三少奶奶不便。”徐静毫不犹豫的回绝,她加重了三少奶奶这个称呼,这恐怕也是她第一次如此的大胆,连着车里的清桐都惊讶的很。 “我已经在茶楼订好了地儿,只需清桐小姐微微移步即可。”他说的简单,却决绝的很。 “去吧!”几乎也是同时,她便答应了,明知不是善事,可偏偏答应了,只因着,他也姓箫,想到这里,清桐再次笑了…… “来人,将那东园改了沐府,即刻收拾了正院,将三少奶奶以前的丫头都派了去,这屋子里的,只要是三少奶奶的东西,一样都不得少了。”站在前厅,他将自己近的人都招了齐,丝毫不顾旁边人的诧异,处处似是早就安排好的。 “杰儿这是要离开?”箫仲说着,自觉着不堪,自己那般的对他,他当是要走的,他没有任何的理由阻拦。 “孩儿总是惹得父亲大人们三天两头的不满,当是要离开一段日子的,孩儿在那方好好的思过,待想的好了,再回来继续侍奉父亲大人们。”这理由真是怪异,却又让人无口去说,一段日子?怕是不会回了吧,好不容易挣脱了此处,岂还有回来的理由? “那你若是想回来了,可就要回来。”说罢,箫仲由着大夫人搀着,离开了这里,那回去的路途中,却只有他一人静静地走。 “三少爷!”这人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很久了,可他始终没有与他说一句话。 “你不用说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思,有你这样的兄弟,其实我挺欣慰。”清桐丢了,不全是他的责任,他只因着兄弟的情谊,一路上护出了深宫中的他,却忘记,这边的人同样也在水火中。 “是我无能。”他深刻的忏悔。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这是说什么呢!”说着,箫杰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若你真是想帮我,就陪我一道将她寻回吧!” “这是当然。”江峰肯定说着,不添一分别的情愫。 他俩相视而笑,就像当年他们一道出生入死时一样的默契。 “这婚姻大事本是父母做主的,可是我那小儿硬是倔强的很,我见其执意,便也随了他去,再看那姑娘也是温和贤惠的女子,若是我胡家能有福分娶进了家门,也是我胡家的福气。”孙氏自匆忙的来了这方后,还没有来得及看上清桐一眼,就被这妹妹拦了去,见其欲言又止,于是便让其开口无秽的说了出口。 “妹妹这可是在说着谁人?”虽是她心中大致有了数,可毕竟这不是小事。 “我与你买着甚的关子?当清桐是也。”那妇人坦然的说出。 “这,这怕是不妥吧,毕竟清桐是已经……”她心里也是这般的想,但毕竟己方是没有条件的一方,这算来自己的女儿便是弃妇,能摊上这么一个好的女婿,她当是求之不得。 “姐姐这是说甚啊?”妇人倒是安慰了她来,“如此贤良的媳妇,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很,那箫家的负心汉可是眼睛瞎了的,他既是不珍惜,我胡家可是宝贝的紧。” “这可是杨儿叫你来的?”孙氏总算是放心了。 “可是盯了好几日了,都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的上心过,怕真是对清桐有情。” “清桐可知?”那孩子犟的很,若真是让她去说,她还真是不知如何开口,何况,那箫杰看似不是一好打发的人物,就冲着他对她跪求一事,她心里便是清楚,想是那孩子也是在乎自己的女儿的吧,自己那番狠心的话说了,不知他可放弃了。 “那孩子怕是还没有缓过来,叫人跟着着急,杨儿待她好,她却一个劲的将自己的丫头推了出来。”想毕竟是受过伤的女子,当是以为自己是配不上的吧! “我自当试试吧,我也望她能有个好夫婿待她,女人一辈子,只图嫁的好啊。”说着,孙氏低低的叹了口气。 分了手,孙氏便直朝着清桐的那屋子走去,今日匆匆地赶来,只为着昨儿那箫杰临走时说的一句话,他说他一定会将她带回去,那深幽牢笼之地,有一命出来已是不易,她怎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再次放入虎穴?于是狠狠地回道:你死了这心吧,清桐已经嫁作他人妇了,至少皇帝没有第二个公主嫁给他。 远远的,她看见她穿着一身白衣,静静地矗立在雪中,若不是有一身青衣的徐静站在其身后,她都要被忽略了,长长的木制走廊,都已经被连着好几天的雪给掩盖了,如今的寒风,吹在人的脸上,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将那皮肤割的生疼,她穿得单薄,却执意不让身后的人披上外衣,一双望穿秋水的眸子,似乎要将远处的那一座山给看穿。 她一定是在想那方的人吧!孙氏这样想着,她了解她,一如了解自己一番,她如此的执着,怎会这番的轻易放弃那段情?且看箫杰那番痛苦,便知平日定是宠她的紧,如今忽地的将他锁在自己的记忆里,她怕也是夜夜拥被独坐吧! “为何不进屋子?你这还没有过月,哪里吹得了冷风。”孙氏心疼的将徐静手中的袍子接了过来,既而替她披上。 “母亲何时来了?”她说着,转过身看着她,那悲伤的眼神,刺痛了母亲的心。 “在家中也是无事,便过来陪陪你。”她说的简单,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全的退了回去,“这几日过的可好?” “好着呢,这方的人待我都好。”她说着,却不看她,她知道,这是假话,这越加暗黄的脸,怎能用‘好’来形容?连着对她,她都隐藏的紧,“母亲,”她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于是急忙微笑着拉着她的手问道:“母亲为女儿的院子可是有买好?女儿都等不及了。” “姨娘这处不是好么?”她这是在急着逃避吧?孙氏想着,可怜的孩子,然后呢?一人躲在角落里,孤单哀愁的度过一生么?! “是好,可毕竟是客,总寄人之处,怕是不妥,这日子生的长了,也是不便,还是有个自个儿的地儿好,待我们有了园子,母亲便不必回李家了,我们娘儿俩过。”她说的淡淡地,没有特别强的要求,却不容置疑的很。 “其实,娘亲也想如此,可毕竟人老了,喜欢热闹,亲妹子与着自个儿也不是常见,如今终得聚在一处,也是不易,你姨娘也说了,都是自家的人,何必单着过的难捱,只须将此处做自个儿的地儿便是。”她说着,见她仍然看着那窗外的山,于是继续说道:“今儿中午,我们便在一处吃,你姨娘还亲自下厨了,说是都回来。” “恩,那便在一处吃吧!”清桐说着,淡淡地笑,这样的她离她似乎更加遥远了…… 第41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一 “爷,您的急件!”江峰出去没有多久便将一封信放于箫杰的手中,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另有隐情’几个字,这字写的急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传信的将士说他们遇到了很多变故,这仅是在乔爽走的次日,他便被派着回来将这信快马送回。”江峰如实的说着。 “这前前后后派了好些人,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其中不乏蹊跷的很了,回来的路上,一路上的人都鬼鬼祟祟的,似是都在盯着我,看来这徐州一事,怕是不得这么简单。”箫杰微戚着眉头,将手中的信件放进了怀中,而后一人走至窗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 “爷,少奶奶那方有了音讯没?”见他日日锁眉,想定是没有下落。 “丈母大人的口严的很,看了她好几日,愣是没有头绪,这方一波又起,吏部又事多的很,这方这事,若真是不妥,只怕我要亲自前往了。”说着,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爷,不如这样,我赶去与那乔爽一道,您只继续待在家中找少奶奶的下落,若真是出得何事,我便即刻通知您,这方,若是您去了徐州,吏部的事,我可处理不来。”他总是为他着想。 “也好。”想了想,这的确是最稳妥的方式,“这样,你带上我的皇令与乔爽会合,我们这方,须得告知吏部,就说是我去了。”他说着,莫名的笑了起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拉进了一场杀戮中,看来,他是要演分身术了。 “是。”说罢,身后的人即刻离开。 如今,在箫家属于他的一席之地,只剩下了一只床,其他的,都被他搬到了沐府,那座矗立在山水边的园子,皇上还真是用心了。 那日的谈话,他还记忆犹新,他们之间的秘密将会永久的守下去,他答应他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做到。 箫家坐拥着大半江山的财富,谁人都知箫老爷是敛财的大家,故,谁都不敢扳倒他,皇上更是寝食难安,毫无置疑,自己的江山已经有一半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他是名正言顺的王,怎能容忍别人比他有钱?于是便与箫杰定下了合约,只要他将箫仲的钱路摸好了,皇上也答应他,留他箫家人的命。 可如今,事情一日比一日多,他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似是千斤大石压在他的胸口,不能喘息,若似从前,那公桌边的绣台,总是有一只温馨的身影,散去他心中所有的幽怨,如今绣台还在,人,却又在哪里?! 次日清晨,他依旧踏上黎明的曙光而出,悄悄地在来到李家的府邸边,那离着不远处的一农家的院子里,有他四五个兄弟日夜坚守,虽然每日得到的都是她足不出户的词儿,但是他始终坚信,这样一定能找到清桐。 今日,他的弟兄们仍然是一句老话,他一如既往的失望,既而再次抱起明日的希望。 “爷,您说这李家二夫人奇不奇怪,还真能足不出户,这都跟着四五天了,愣是没有见过她的影子,倒是他家的老爷子日日与一女子时不时的偷偷摸摸的从那后门出入。”说着,那人喝了口水,这几天真是盯得没劲。 “李府这前前后后一共几个门?”箫杰接过他手中的水袋也喝了一口。 “一共三个门,还有一小的连鸡都卡得住的狗洞。”那兄弟说着比划着。 “哎,这进去的是谁?”箫杰放下手中的水袋问道,一辆马车从他们的墙下匆忙而过。 “估计是送菜的伙计,每日都是拉着一马车的菜进去,不过多会子,卸下了又回去。”有一兄弟答着,接着哀叹一声,“爷,不是兄弟们说您,您这找人的方法还真是够呛,说破天去不过一女人,不是兄弟们懒得说你,皇亲不做也就罢了,这骚客总是要沾沾边吧?那李家的女子果真如此销魂?搞得你日夜不得安歇?” “我说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还骚客?文人你都当不上,这辈子都是一习武粗人。”这些都是他儿时的战友,若不是各自都有把柄撰在他的手中,早就爱理不理了。 “得,与您这吏部侍郎,咱是没法比,可摘花弄蝶你那样能比过我们兄弟几个?死守阵地的以为自己有种?告诉你,这年头不是你出墙就是她出墙,早晚得阵亡。”这兄弟已经将自己的平生经验总结的淋漓尽致,再看看那又从后门探出头的一对狗男女,他更加的肯定。 “你小子早晚死在花丛中。”箫杰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那也比跳墙头死的好。”那人即刻补充,说的惨烈至极,似是死也要死的像个烈士。 夜间,他依然坐在台几前看着每一卷考核的资料,以及地方检举人才,这有些奏章还真是搞笑的很,推荐自己家的外甥,前后的人名居然还弄错了,就好比今天干旱,明天就变成了蝗灾,日日都是自然灾害,哪怕是下了一场小雨,那也说是梅雨季节持续不断,就当是调味料,他一翻而过。 一年一度的科举又要开始了,他这位新上任的考官,无疑成了最大的看点与猜点,送礼的,都在门外举着脑袋看着,攀亲的都在墙头探着鱼目望着,每日上门的人除了各地官员,有朝中要臣更是络绎不绝,那被安排在箫府的说客,似乎每日都要说的口干舌燥,这箫侍郎有要事在身,如今已不在府中,已经说的烂了,可人们还是执着的很。 “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吗?”一把拉住来着问道。 “没有,那跟着我的人都已经被我甩了。”来者喘着粗气,既而将怀中的信纸交给了他。 “是江峰的信儿,爷,不必看了,那乔爽在去的次日就已经被人给杀了。”伴随着这话,一阵狂风将那门吹得忽地的打开了。 “那江峰呢?”箫杰强压住心中的悲痛问道。 “江峰已经改了道,不在官道上行走了,一路上,暗杀我们的高手如云,若不是江峰身手好,我们兄弟几个早就跟着丧了命,江峰也受伤了,不过没有大碍,只是断了一根手指。”那人继续说道,“爷,这徐州一事肯定有蹊跷。” “看来他们接下来就是要重点除我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的懊恼起来,“还真是连累你们了。” “爷,这话说的,丧气,是兄弟的,能共着出生入死该是福气。”这些粗狂的野人,都是他儿时冶炼的战友,岂有旁人的说法,于是他欣慰的看着他的那张消瘦的脸,不胜感激。 “好,你继续回去助江峰他们一臂之力,务必要到达徐州,将一切打探的水落石出。”箫杰说着,那微眯的眸子,更加的深沉,“这里的事情,我会搞定。” “是。”那人说罢即刻转身离开。 于是,又是挑灯一夜未眠,将台上的卷子都看了后,又到了冰冷的晨间,连着那暖炉里的炭火都失去了温度,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因为按着时间,那乔家的丧信,应该是快到了。 失去了一位战友,他悲痛欲绝,却连着丧礼都不能参加,只能在这同着一道冷风中,沉默,哀悼,决绝。 “还是一无所获么?”又来到那农家的院子里,今日的他,比昨日更加的憔悴。 “喏,除了这一个伙计,似乎谁都没有出入过李家。”这人的话使得他愈加的憔悴。 “三爷,兄弟们都要冻成了冰棍了,这没有美人再怀的日子,真是难捱啊。”那兄弟继续每天的哭丧。 “等等。”他似乎突然的明白了什么,于是继续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人就是送菜的活计?” “当然是伙计,每天都装着几框菜进去的。”那兄弟说的无奈。 “进去的是送菜的,可出来的时候,车里还有谁呢?” “菜啊!”那几位兄弟异口同声的答道,既而忽地的恍然大悟,这出来的时候,似乎车里还是被蒙着的。 “我去跟。”说罢他即刻飞跑到那农家的院子里牵了一匹马,既而跟上那已经匆忙出来,走得很远的马车,在飞驰的马上,他的笑声与鞭笞着马的嘶鸣一样的振奋。 一路上,他不敢太近,生怕一个出错,他就永远的失去了黎明,在大概奔驰了一个时辰之后,果然不出所料,这送菜的活计居然来到了临镇柳禾镇,岂有跑到这么远送菜的?不过多时,那车上出来的妇人应正了箫杰的想法。 只见孙氏自下了马车之后便朝着林木密集的山上走去,于是他也弃马跟上,不过多久,这林间突然多出了一条干净的石路,再抬头看那坐落在山腰的木屋,已经近在眼前。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那房屋已经不是一座简简单单的木屋了,而是有着别致工匠之心的宏伟建筑,一条长长的走廊,似是悬在空中,好不令人惊叹,此刻几人高的木门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却不能向前敲门,只因,里面有着最温柔的身影。 就这样,从晨间,直至夕阳再次来临,他一直坐在林中守望着那一扇心门,该回去了吧,她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他的到来。 突然,门开了,一簇人送着孙氏离开,在那人群中,那一抹凄美而消瘦的身影,让他再也不能移开视线,她仍然喜欢穿着纯白的秀衣,一如她的眸子,干净的没有一丝的尘埃,可是今日,他忽然的难过起来,为什么她的笑容,始终那样的悲伤?仿佛在诠释着她的忧伤般的,在残阳下,没有一丝的温度。 次日清晨,不等黎明的破晓,这箫家的大门便被重重地锤开,但凡箫家的人都知道,一场不可避免的浩劫再次袭来,当然,这浩劫只与最高机构有关,别人只有观赏的份儿。 “老爷,夫人,老爷——”还在沉睡中的箫仲被着岌岌的呼声从梦中拉了出来,他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对于那门外的丫头沉重的敲门声很是不满。 “何事如此慌张?”大夫人急声问道。 “夫人,娘娘,娘娘出事了。”这一声疾呼将本还欲睡的箫仲一棒打起,于是他急忙冲到了门口,厉声问道:“出了甚事?” “老爷,娘娘,娘娘她西逝了。”那本是箫荷身边的丫头显然已经崩溃了。 “你,你这不知轻重的丫头,竟敢嚼这等的舌头?!”箫仲说出这话,人已似受了霜打,怔怔地站在那里,空洞了双眸。 “老爷,宫里来了人,说是朝廷从议官员,皆要至官同丧,老爷……”这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见,只觉着这即将破晓的黎明瞬间变成了永夜的黑暗。 皇家的葬礼,永远比婚礼更加的热闹,皇上宠爱至极的西妃娘娘,因着晚间去至河边散步,不幸落水而死,多么令人惋惜,多么令人哀痛,多么令人发笑,可即使是这般令人发笑的理由,在座所有的及官大臣都憋着笑沉痛的哀悼,似是这死的就是自己的夫人一般的伤心欲绝。 皇家的葬礼,三天的丧期,箫杰始终面无表情的跪在她的面前,任来者如何的劝阻,没有人能理解与着自己同甘共苦的至亲一言不发的躺在自己的面前时何等的绝望,仿佛用尽世上的任何一种方式都不能表示他此刻的心情,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如若冰霜,而是没有了任何生机的躯壳,与多年前他的娘亲躺在他的面前一样,大悲无泪。 “杰儿,死者长矣,生者惋惜,别太为难了自己,起来吃些东西吧!”最后,也只有箫仲仍然不放弃对他的劝慰,因为他知道,他此刻要保住的已经不是箫杰这一个人了。 “父亲,箫府须得同办家丧,荷儿虽是葬在了皇家的林里,可她若是活着,定也想葬在箫家的墓地里。”说罢他欲起身离开,可长时间的跪着已经将他的四肢都麻木了,生生的一个踉跄,继而摇晃着从箫仲的眼前消失。 第42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二 他一直要见他,他知道的,他缺少一个理由,异或一个答案,可是他给不了,甚至连着自己,都在昏沉中度日,故此,何来的理由?! “让他进来吧!”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他的质问,这是理所应当的,这至高无上的地位啊,成就了所少帝王的梦想,可又有谁知,夜深之时,高处不胜寒,冷的只想报警身边的人,可是,那些你在乎的人,就像是沙子一样,撰得越紧,走的越快。 朦胧的灯光将来者的脸照得越加的俊冷,他不想抬头,不想看见与着自己同样绝望的脸,那就像是看见自己一样的憎恶。 “赐座。”两人这么沉默了很久,终于,皇帝打破了这层冰。 “就站着吧。”箫杰的话如同的表情一样的严肃,见他始终低着头,似是不敢面对一番,于是他长驱直入的说道:“是害怕了吧?这夜深人静的,总是有很多的冤魂在哭诉。” “箫爱卿,荷儿的死,朕也十分的痛心。”他要如何对他说,自己的妃子死于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上,自己深受了多大的侮辱,自己失去最心爱的东西,却又不能说出来有多么的难过?可能怎么办?他是一国之君,总不能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将江山放下吧!那便是庸君的罪名了。 “你不是说了么,你不是说过放过他们的么?这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还能拿什么去原谅自己原谅你——”他说着,一拳钉在了长长地案几上,在这深幽的大厅中激起层层响亮的嘶吼。 “都是朕的错。”从来没有的,他不曾如此的追悔过,现在,却在一个区区三品侍郎的面前低下了头。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她就不应该进宫的,我居然还问她过的好不好?!我自己的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不了解她,她怎能忍受这悠悠深宫的禁锢?她怎会对这样一个冷血的人有情?这日日寂静的深夜,她有多少夜是拥被独坐的?皇上,六宫粉黛,您排的过来么?!”说着,他踉跄的走出大门,悲戚的泪水第一次从他的眼眶滑落。 “三少爷,轿子已经在宫门口备着了,老爷说是带着西妃娘娘的灵牌在前方先走,叫您出了这里即刻跟上。”通报的奴才如实的说着。 “知道了,走吧!”说罢,他便与着那人直朝着浩荡的送葬队伍奔去。 待赶至那方的时候,他仍然步行者,默送着这躺在棺中至亲的人。 就这样,如血的夕阳下,漫天的白色纸钱将他们在路途中淹没,随行的人,没有能劝动他的,最后只任着他伴着她一步步的走。 待抵达了箫府,夜已经降临了,那一晚,莫名奇妙的黑,明明是月中的天,可天上连着星星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孩子,三娘知道你心中的苦,可死者长已矣,生者仍要志犹存。”三姨娘自听说箫荷的死讯,也是流尽了眼泪,如今见到箫杰这番的悲伤,她更是心如刀绞,想要安慰,可却不知说些什么。 “这不是你们想的么,如今快要实现了,剩下的,就是我了是不是?”他明知道,不是她的错,可是对于她当年的过错,他怎都不愿原谅。 “杰儿,你娘的死,是我所不能预知的,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自责,我想弥补你们,可是,可是……”可是她却不知如何弥补,只因着,他从来都不接受。 “我该感激的,你居然能有这这么善良的一颗心。”他说的如实,她听的悲凉。 踏出这深沉的大厅,那朦胧的灯光将他的脸,照的异常的苍白,消瘦的面孔,让见着心疼。 忽地的,一名丫头悄悄地出了屋子,无常的看了四周,便鬼鬼祟祟的只朝着东苑走去,他见是蹊跷,于是急忙喝住。 “你做什么的?”看她也不回答,那微颤的肩膀加重了箫杰的疑心,“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是,是老爷的信。”只听那丫头吞吐的说道。 “你不是大娘房里的丫头么?什么时候成了送信丫头了?”送信的丫头一直是三娘手上的人。 “是,是采儿托莲儿送的,说是她有急事去了。”那丫头急忙掩盖。 “哦?是吗?”箫杰不置可否,于是说道:“既是如此,我正要去爹爹那方,咱们一道走。”说着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不不不,不是老爷,是二少爷的,莲儿弄错了。”这一说,箫杰可没有耐心了。 “这人名儿你也能看错?”箫杰好笑的问道:“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的?!”说着,他将手伸了出去。 “确是二少爷的,莲儿没有弄错。” 箫杰继续摊着手,意思明确。 无耐,那丫头将手中的信件放于他的手上,忽地的跪了下来,慌张道“请三少爷恕罪,奴婢知错了。” 这晃眼的四个大字,深深地刺痛他的眼眸‘箫杰亲启’。 “莲儿居然是连着我与二哥还有爹爹的名字都不分了,看来我箫家人的名字起的还真是难记的很,当是不怪你。”他不说叫她起来,既而拆开那信件,信中的内容让他的心猛地揪起来,这是徐静寄来的信,信中明确的告知着箫宗对清桐的垂涎,看着这责备幽怨的口气,只怕这信,已经不止第一封,于是他一把抓住那丫头的头发问道:“说,这到底是给谁的?” “奴婢,奴婢说了,是二少爷的。”那丫头吃痛的说着,脸色吓的惨白。 “还是不说实话是吧?”他知道,她是实话,只是不想让她安生,于是靠近她的耳边说道:“信不信我让你一家死于非命?!”他的口气阴冷,如同来自地狱,吓得她颤抖的连连供出:“奴婢没有撒谎,却是二少爷让我将此信截下的,这已经是第九封了,还说千万不能让三少爷知道。” 听了她的话,箫杰那本就阴沉的脸,如今已经如着食人的猛兽,狰狞不堪。 “这是如何了?这是如何了?”箫仲刚回府,便看见如此情形,好不怪哉。 “没什么,这丫头不懂规矩,竟敢撞到我,孩儿正在教训她呢!”箫杰说着,看着那刚回的人,顿时疑惑了起来,“爹爹才回来?” “正是,宫里那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杰儿不必操心了。”箫仲说的自然,箫杰听得愈加的蹊跷,是的,怎么就忘记了呢,似乎在路上,他也没有看见他,如此一说,那去到御书房前禀报的奴才,又是何人?仔细回想,竟连着他的样子都不记得,谁人如此的着急,都怕他不在他的眼前? “杰儿啊,明日辰时才属次日丧期,你在徐州马不停蹄的回来,本就是劳累,又是三日的茶水未尽,爹爹都跟着心疼”老爷子的关心,箫杰并未听在心上,倒是他说他从徐州回来一事,让他顿时心惊,是啊,他该是从徐州回来的才对,这么快就到家,确是要日夜奔波,差点都被拆穿了不是他去的事实。 “谢爹爹关心,那杰儿先退下了。”说罢,他即刻准备离开。 “恩,我已经备人准备了小点,你吃些再睡吧!”老人家生怕他饿着了,还是怕这三品侍郎饿着了?!箫杰苦笑。 待来了自己的屋中,屋子里的人已经等了好久,见来者诧异道:“爷,这出甚事了?怎的都设了灵堂。” “荷儿,荷儿出事了!”这是事实,可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他还是觉得被抽空一般的凉。 “就知道,就知道是您这儿出事了。”那人说的话,使得本来恍惚的箫杰忽地的清醒过来,于是急忙问道:“怎么,江峰出事了?” “没有,您这出事,他那即刻就安全了,像是安排好钓您回去的一样。”来者见他诧异,于是继续说道,“我们正在查,可是始终没有头绪,江峰正在试图买他们的人。” 箫杰顿时明朗,原来,箫荷的死,只是想让他回来,这个人要他回来,无非是想他放弃插手徐州的案子。 他乱了,他乱了,于是抬手示意那人离开,来者明了他的心思,即刻消失。 双手抱紧自己的脑袋,使劲的想,使劲的想,徐州一案越发的蹊跷,就连荷儿也死在上面,这人左右不想让他将这事查清楚,继续想,那人为什么不想要他查清楚?什么好处?上下一想,只有金银,他们押送的金银,那么谁人敢打这样金银地方主意?看来是非要逼着他睁开眼睛了,于是他即刻朝着里屋走去,又是挑灯一夜。 晨间,他瑟瑟的起身,来者见他红肿的双眼,知他又是一夜无眠,于是关切的问道:“爷,风凉。” “不碍事,你须得即刻传报江峰,让他务必查出结果,这人越是不让我查清楚,我越是要查,倒是要看看,买的什么关。” “是。”来者见他态度决绝,便也放心离去,只说了声:“爷,珍重。”说罢,消失在黎明之前。 第43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三 待箫荷的丧事办完,他终得有时间来看她,于是便一路飞驰着来到了柳禾镇,那他日思夜想的最后一处温暖的地方,而后在离她不远的树丛里,静静地看着她。 今日的她,还是着一身单薄的白衣,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远方,不悲不喜,却让人看出隐隐地悲伤。 多少次,他想近身上前,紧紧地拥住她,就想拥住清晨第一缕阳光,永不放手。 可是,如今的自己已经被无数的事情包裹着,他正忍心将她带入绝境?至少,她待在这里,他能看见她是完好无损的,要是将她带走,那么他的后果就是连着最后的阳光都会消失,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看着她,不曾想,徐静答应自己的话,她还是做到了,此刻的徐静正静静地拿着衣袍站在清桐的身后,不时的和她说着什么,见样甚是关切,他是感激她的,感激她这样无望的爱。 可正当箫杰为这样一刻的美好而沉浸的时候,一名紫衣男子,忽地的跃入了他的眼帘,此刻的他正接过徐静手里的衣物,接着为他箫杰的夫人披上,那样温和的动作,怕是只有情深能至如此吧! 何时,自己已经被人代替了吗?仔细的看着清桐,她竟然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的没有任何的芥蒂,若是不知者,或许会认为,这是一对亲密的夫妇,可是,他是箫杰,那个女子名叫清桐,是他的妻,他怎能让别人给予她温暖? 你嫉妒了吗?来自心底的质问。 是的,我嫉妒,我不能容忍她在别人的面前如此的举动,哪怕只是一个微笑,他如实的告诉自己。 那你现在要如何?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站在远处看着她吗?那样的话,她就会永远是别人的了,随着那人的代替,她会忘记你的,到时,你站在她的面前,她将会对你莞尔一笑,既而说道:现在的他对我很好! “不,不”箫杰极力的否认着心底的声音,既而径自朝着那扇大门冲去。 “这位公子,您是要找何人?”这开门的是胡家的一个丫头,本想痛斥这来者的粗鲁,可见他衣冠楚楚,一派英气,不似那无理之人,便收住了口。 “我要找我夫人。”他哪里有时间与她话闲,还没等开门人的同意,他便自行推开了门进了去,而后不顾身后人的质问,只朝着那楼上跑去,一路上,迎来无数疑惑与惊叹的目光。 他过了梯桥,进了长廊,站在长廊一头,看着另一头的人,他来了,她会认他吗?他来了,她会原谅他吗? 而此刻,清桐似是不经意的感觉,那一抹炙热的目光,惹得她即刻转身。 风,在无声中静止,如同连着那一直川流不息的山泉,全部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今日的阳光在隔着长廊的两抹白色身影间照耀,散去凄凉与阴霾。 “三少爷?”徐静诧异的呼声,点醒了一直站在清桐身边的胡杨,看着清桐忽地有色的目光,他猜到了他的身份,可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样找来。 “夫人。”他行至她的身旁,只是突然间忘记说些什么,于是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低着头,努力的想着言辞。 看着他那张消瘦的脸,那原本明亮而温和的眸子,为何现在如此的深凹与暗淡?那腮边未来得及剔去的胡茬,和着已经两鬓白了的发丝,他仿佛在瞬间老了很多,清桐闭上眼,双手捂上已经无法显出表情的脸,蹲下了身子,双肩不停的颤抖。 这一刻,她望穿秋水,这一刻,她等了多少个冰冷的黑夜,这一刻,她才真实的体验到,自己还活着。 “你还来做什么?”她极力的控制住自己梗咽的声音,在这一声中,不仅有斥责。 “夫人,我来接你回家。”他说的简单,却明了。 “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已经不是你箫家的人了。”泪水流的更甚。 “我们不回箫家,我接你回我们的家,我答应你的,要给你一个家。”他说的坦然,触动人心,刹那间,似乎周身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 “你已经有家了,何必再来扰了我的清净。”擦干眼角的泪水,她装作坚强。 “夫人,没有你,我何来的家可言?”他知道她所指,“我做不了驸马的,我答应你的,我只陪着你。” “三少爷,您与皇上说了么?公主不嫁来箫家了吗?”这样的话,让徐静也是大惊。 “我用东西与他换了,他不会再逼我了,夫人,我已经将皇上赐我的府邸收拾好了,还种了很多你喜欢的小雏菊。”他笨拙的说着,只想让眼前的人不再离他那么远。 “夫人,别离开我了。”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余泪,将她轻轻地拥在怀中,就像拥住全世界,那一刻,这严冬的阳光居然那样的温暖。 “夫君,你这是去哪儿了?”她那深情的质问,听的他心都碎了,“你说等你回来的,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你怎么都忘记了。”他都记得的,那枕边的承诺,是他自己给的,只是他无论怎样的努力,都没有争得过时间,他赢了皇上,却输了她。 “我没有忘,我没有忘,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说着,他将她用得更紧,生怕这只是一场幻境。 “既然三少爷来了,那,我们就收拾东西回吧!”见他们能终成眷属,她何尝不是希望如此?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局么,她好笑的想着,自己居然也如此的开心,只为他与她团聚了。 “恩,我们这就去吧。”说着,她忽地暗笑了起来,他只不过一来,就立刻答应回了,若是被母亲知了去,定又要说她太没有女子的矜持。 “待收拾好了东西,就与我一同与主家辞别,叨扰了贵府这么长时间,当是要当面致谢的。”他还想着刚才那站在身边的男子,怎的转眼间就不见了,本还想问问他的来路。 待一切收拾好了之后,他们便相携着去到主厅,姨娘似是早已料到一般,坐在那里,仿佛等了很久。 “这就要走了吗?”堂上的女人,今日似乎格外的悲伤,看不出悲伤的源头,而堂下的这个女人,今日似乎格外的娇俏,生机了许多,可不是沉浸在欢乐中人儿才是如此的么?她暗自低下头,不知是如何相劝了,第一次,她笑得这样的甜,又有谁能忍心剥夺,又有谁能否认,这不是那个站在她身旁,虽然疲惫,却不失英气的男人的力量? “姨娘,这些天,真是麻烦您了,谢谢您的关心与照顾,清桐不胜感激。”淡淡地谢词,虽是委婉至极,却毫无留恋,她明白的。 “不等你娘来了么?”她想留住她,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理由,这算不算是挽留?虽然理由是这样的牵强! “不了,夫君已经与我搬到了东园,也是现在的沐府,若是我娘来了,就麻烦姨娘转告一声。”那个男人这般的用心,他的女人是明白的,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扑过去了。 “好,那姨娘就不留你了。”她放弃了,因为他们的情,根深蒂固,牵制着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清桐会常来看姨娘的,姨娘也要照顾好自己。”她的话句句透着愉悦。 离开这里之后,她像燕子,一去不返,另惜者悲戚。 “杨儿不该这般的难过。”她走至他的身边,安慰的说。 “那我还能如何?”站在她经常站的这里,现在他终于知道,原来她一直望眼欲穿的地方,那是她快乐起来的源泉,那才是她的家。 “她一直明白,却从未允你什么,你该知道,她是聪明的女子,她不是你的。” “孩儿明白,但愿她过得好。”说着,他轻轻地扬起嘴角,垫上自己由衷的祝福,站在这里,希望她能听见,更希望老天听见。 待至了沐府,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温馨,箫杰已经将这里的一切都打理好,连着他在箫府贴心的人都调了来,他将这里到处都种了小雏菊,偌大的沐府,竟没有一处与箫府相像,除却那些纷扰,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 “沐府。”站在铜门前,清桐轻轻地念着,这三颗烫金的大字,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这盼了多久的宁静,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才得换来,如今就站在它的面前,却忽地的不敢相信了起来。 “沐府以后就是夫人的了,这里的空气每天都很新鲜。”箫杰牵住她的手说道,他知道,她盼了很久,他何尝不是。 “为什么叫沐府?”说是她的,却不由她做主的起了名字,好不自欺欺人。 “那是夫人的名字。”他回答,她诧异,细想了很久,忽地的明白,这岂不是清桐两字的各一半?好不撩人。 “奶奶回了?!”一位慈祥的老婆赶着从远处走来,脸上近人的笑容,让人看着,怎么都觉着舒适。 “这是我的奶妈。”箫杰笑着介绍。 “叫张婆就好。”张婆说着,接过箫杰手中的行李,“杰儿特地将我从山里接回来,说是怕奶奶孤寂了,照顾照顾着就好,这不,正好我也一人过活,便厚着脸皮搬来了。”张婆说的坦然。 “张婆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能来,真是清桐与夫君的福气呢。”这样的安排,她很满意,于是拉着张婆的手说道:“若是张婆不嫌弃,尽将我与夫君作自个儿的孩子看着,日后便与我们一道过活,您看可好。” “哎哎!”张婆笑着点头,那擒满泪水的眼,闪着感动的泪光,“不怪杰儿一心的向你,真是好孩子。” “夫君还调了些谁人来?”清桐笑着问道,她为有如此的爱人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过会子你便知道了。”箫杰说着,朝着旁边的小厮点了点头,那小厮即刻走开了。 他将她安坐在正厅的中央,如今,她坐的位置,居然还是上主的位置,本来想起身让座,毕竟这家是箫杰的,可箫杰不这么想,只教她安生的待着就好,他竟连坐都没坐,待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站立,为的只是,要所有的人知道,这个家,她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第44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四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小厮按着先前的吩咐,将府上所有的丫头与侍卫伙计们都招了来. “你们本都是箫家的人,如今将你们要来,想必你们心里清楚的很,我也不用多说,今儿招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三少奶奶回了,日后便要全力的照顾着,这里没有那多些夫人姨娘的要服侍,可是都兢兢战战的过着,和三少奶奶处过的人当是知道,只安分着些便好,都听清楚了吗?” “是,三少爷。”众人回的一致,脸上都有遮不住的释然,可见这地儿不止她一人的天堂,箫杰在给了她宁静与安详的同时,也给了多人。 “夫人,可有话说?”见她只静静地笑着,箫杰征求着问道。 “夫君都将该说的说了,想他们也都明了,若是无事,都回去做事吧!”这可是头一回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这些侨情的话,真的有些难为她了,毕竟这沐府的主人给面子。 “这沐府日后可全倚仗夫人了,夫人当是无话可说?”他在她将手搂住她的肩头,轻轻地在她的耳边私语,温柔的话语挠得她直痒痒。 “你可不回了?”这么大的摊子,她一人扛还是挺重的,再说了,一到这方便闹人心,可是不好,日后如何与她们亲近?于是她不甘的反问。 “回,怎会不回?日日都要回的。”他肯定的说着,这些安心的话语。 清桐看着他,无奈的笑,可在外人看来,这是多么亲密的动作,他们唯一的,侍奉的主子,是多么的和谐与恩爱,这岂不是他们其乐融融的前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都听三少奶奶的,各自回去做事吧!”箫杰无奈的笑了。 “她也来了?”看着那一抹曾经觉着无比舒适的背影,现她忽地的想打起颤来,自离开箫家之后,她终得知晓,那让她痛不欲生的人,并不止那正堂的主人,若不是有她出着主意,只怕那些正堂的人也是无可奈何。 “夫人只当不看见这人就好。”箫杰笑着将她拉起,继而朝着卧房走去,他不说,她便不问,她知道,他定有用意,她就只顾将自己好生的过活,其他的,他已经安排妥当了不是么! 晚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因着月光的柔和撒了满地的银霜,今天应该是月圆之夜,不然这天上月亮为何如此的完美无缺?都是深冬了,随着一阵微风的吹来,居然还能闻到花香,该是箫杰用心种于窗前的腊梅开了吧。 “夫人怎不入睡?”见她一人站定窗前,于是将那披毯披在它的身上。 “清桐不在的这些日子,箫府可是发生了好多的事儿吧!”因为偏堂的大厅正中,有着一名女子的画像,下方的灵牌,令她几近颤抖。 “就你一人,你怎熬过来的?!”转身看向身后沉默了的人,清桐扶上他消瘦的脸颊,心痛的想抹去他心中的悲苦。 “夫人去睡吧,夜深了。”他听她这样说,又想起了那张无忧的脸,那个直到死都没有流露出委屈的女人,是他最亲爱的人,如今天各一方,他真的好想问问她:你在那里还觉得温暖吗? “夫君。”她懂他的心,这个总是将一切藏于心中的男人,何时才能无怨的过活?这一次,她主动地抱住他,不想他的身体居然如此冰冷,可她不想理会这些,只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尽情的索取着他的一切。 “夫人睡吧,待我将那些琐事办好之后便来陪你。”说着,他将她拉至床边,既而解开她的衣襟,亲手退去她的外衣,拉上棉被替她掩好,他为如此冰冷的夜,却不能拥她入眠而感到自责与愧疚。 “夫君,你也早些安歇。”她能说的,只有这些,虽然她不知他为何如此的忙碌,就像他从来都不将事情告诉她一样,她仍然不问,却深深懂得。 “好!”离去的背影,回答的苍白而萧瑟。 次日清晨,当她不知何时从朦胧中醒来,就像她不知何时从朦胧中睡去,刺骨的冰冷另她难耐,转身看向周围的一切,火炉依旧泛着热气,可是这帐中却不由得冰冷,身边仍然是空无一人,他一夜都没有睡? 于是拖着惺忪的睡眼,朝着隔间的书房走去,远远地看到,他竟然在案几边睡着了,悄悄地走近,将那厚厚的褥子盖至他的身上,夫君啊,是怎样的大事扰得你竟在梦中都眉头紧锁?轻轻地将手放置他的眉间,想替他抚平一切的忧伤,可是又怕扰了他短暂的睡梦。 “夫人醒了。”他说着,却未得睁开眼睛,彻夜的疲惫令他几度欲睡,他知道的,她在身旁,所以安稳。 “恩,夫君为何不去床上躺着,这处怕是会着凉的。”她温柔的细语,轻轻地在他的耳边摩挲,令那流失了温度的心,又慢慢地暖和起来。 “只是这样便好,过会子还要早朝。”他说着,嘴边多出了一丝甜甜的笑,至少,还有她在身旁。 “大人,大人……”外面的呼声显然十分的匆忙,本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能,听罢那声,箫杰即刻起身朝着门外走去,那样的灵敏,瞬间丢掉了刚才的疲惫之色。 “那边有消息了?”箫杰急声问道,眼里泛着期盼的光芒。 “没有,江峰还在查,说是正在调集各县的官员。”来者见他无力的点头,心中的事儿却又不知当不当说了,“大人,箫家那边有动静。” “箫家?”他显然诧异,于是接着问道,“箫家有何动静?” “下官不知当不当说,只是大人的私事儿……” “与我有何好隐瞒的,讲!”箫杰奇怪道。 “这箫老爷与箫大少爷,二少爷,可是为了大人操了不少的心,亲戚邻里都将那女子物色了个便,大致为您找了五位如花似玉的女子,正要送至沐府呢!”这个却是私事儿,还是不小的私事儿,未免太好笑了。 “我已经知了,你且回吧,这些日子辛苦了。”他不忘感激。 “谢大人,那下官先告辞了。”说罢,那人在晨曦中消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就已经够耗的了,又送来这些麻烦,只当是修炼吧!箫杰自嘲着摇摇头。 “夫人穿的这么少,会着凉的。”说着,他便上前将她的双手紧握在自己的手中,戳着,希望会好些。 “走,睡觉吧!”他笑着将她揽着进了怀里,既而放置床上。 “夫君不上早朝了吗?”清桐奇怪的问着,这刚刚还说去的,这会子怎的就不着急了?看着他坏坏的笑,她全身不适。 “今儿不上了,专门陪夫人。”说罢他将那一抹冰冷压在她的红唇之上,贪婪的吮吸着她的一切,扶上她那久违的身体,倍感火热,在清晨的曙光照耀之前,巾帐中的香浓温馨了所有。 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在梦中依稀的想起,那似乎还是很久以前,那个她还没有离开的夜,原来,她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是生命的一部分,望着怀中依然沉睡的娇颜,他幸福的将她拥得更紧,既而再次入梦。 不知是睡的太沉,还是外面的动作太小,里面的人直到中午才从梦中醒来,那依稀的嘈杂声可是从何处传来?沐府不该有如此的动作,莫不是出了甚事?清桐想着,预备起身。 “夫人不必惊慌,待来者直敲我门之时,再起不迟。”箫杰说着,将她再次按在自己的怀中,接着继续睡。 “只怕出了甚事,夫君,你可知,现在何时?”只怕是不早,可这屋里仍旧一片漆黑,除了那炉子里泛着星星的火光。 “此刻正值晌午。” “晌午了?”清桐诧异,“可是要起了,都这时辰了,夫君既是知晓,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都叫别人说了去,可如何是好。”她说着,急忙起身披着衣服。 “现可是谁人敢说?”箫杰不经意的说道,“沐府可不比箫府与李府。”看着她狼狈的开着窗子,似是与着野汉子偷情似地紧张,她也不想想,这是何处。 “那也不可肆意了,都叫下人们如何去看?”她说的羞涩,他当是知了何意,这本就未得退去的红潮忽地的又涨了起来,好不叫人心痒。 “那就让她们看好了,夫人羞了?”他乐意于这般的逗乐。 “夫君尽是不正经,可叫你日后如何管教别人?!”清桐脸红的犹如熟烂的蜜桃,好不诱人。 “夫人意在说管教我们的孩子?”他总是乐此不疲。 “你若是不起,那便睡着吧,我可是要梳洗去了。”再这样与他说下去,真不知他能说出什么来,于是她便认输的走开,这惹不起,总是躲得起的。 “夫人莫要羞怯。”说着,他也起身,朝着正在梳妆的清桐走去,他的目的还没达到,怎能让她好过?于是径自将她抱了起,朝着床边走去,这个小家伙似乎总是那么规矩,只怕若不将事实告知于她,她就不知如何配合。 “夫君还是自个儿睡吧,清桐真的了无睡意……”她惊吓的像只小鹿。 “夫人为何这般说法?”在她的心中,他就如此不堪?他又不是禽兽,这女人,太过分。 “过会子可能会有一拨人登门造访,夫人怕是要留在房中,若是日后多了几名吃闲饭的人,夫人也只当是喂狗,切勿往心里去。”他说的话,她还是不懂,可依旧点头。 第45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五 按着他所说,果是不过一些时间,门外的脚步身似是烦躁的来去不安,又似踌躇的不知是何去何从,待又过了一会子,一个匆忙的脚步声的到来,这门才被轻轻地叩响,生怕惊了里面的人,却又不得如此。 “谁人在外?”箫杰仍然不经心的问道,那一直紧拥着清桐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的意思。 “三少爷,是,是箫府来了人,说是要与你商量些事儿。”这是徐静,吞吐的话语,有明显的被动之意,只怕是身边的人不便吧。 “明了,待我与夫人起了便过去,先安排他们在正厅就坐。”箫杰回着,却没有任何起来的意思。 “是。”站在外面的徐静却是不安起来,这里儿的人怕是还睡的正香,若是箫杰知了这箫府来人的用意,怕是要火冒三丈吧。 “这是谁人与之一道?可是哪个丫头?”箫笙猜想着,自顾着笑了起来,果是如此,人要是饿了,总是饥不择食的。 “是三少奶奶,三少爷可不是大少爷想的那样。”徐静为他猥琐的目光,感到由衷的不适,尤其是他对箫杰这般的蔑视。 “你刚说的三少奶奶莫不是李清桐?”箫宗疑惑的问道,他努力的按下自己心中的失落。 “徐静一直与三少奶奶一道,难道二少爷是忘记了?”她暗笑他的无知,箫宗却是忘记了,这千方百计的将她弄出箫府,本想着等这手上的事情办完就将她安置别处,即便是强行的,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会喜欢上自己的,可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细想着,只要是徐静寄到箫府的信件,不都是被他截了么?那么箫杰又是如何找到她的?难道是她自己回来的?应该又不是,因为依着清桐的性格,她是不会低头的,可今日之事又要如何去说? “她又回了?”箫笙显然不比箫宗能耐,直接了当的惊讶道:“不是已经被逐出箫府了么?怎的还有脸回来?”他说的自然,丝毫没有坐在别人地盘的意思,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看,毫不客气的放着狠话,箫仲倒是忽地的尴尬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本来是想切身的为儿子的终生大事做做关心,也算得是借着此事拉拉多年的父子情谊,如今这李清桐回了,可不成了番外笑柄? “大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徐静好笑的问道:“三少奶奶可是没有回箫府啊!” “她是没有回箫府,可杰儿依旧是我们箫家的人啊,这沐府不自然也是箫家的么?”箫笙见这一个一直与自己抬杠,不由得气急,“这里哪里是你说话的地方,给老子滚一边去。” “笙儿,不得无礼!”箫仲终是看不过,心中暗气,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儿子呢?这次前来,完全是箫家拉拢箫杰的意思,被他这么一说,搞得就是不知廉耻的应该。 “怎的?我教训一个下人怎么了?”箫笙丝毫没有减势的意思,倒是觉着老头子是不是也太矫情了。 “该!”这正说着,远处的一道肯定的回答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只见箫杰稳步的从台下走来,一袭白衣,衬着那张霸气的脸,瞬间的,箫家的这三父子,都有一种这不是箫杰的怀疑,是的,箫杰变了,变的比原来更加的自信了,变的有了王一样的霸气,变的更加的没有温度与人情。 “一个下人居然敢得罪箫家的大少爷,简直就是该死,大哥只说说,就已经是给三弟的面子了。”他毫不客气的疏远了他们。 “就是,主子们说话,岂有你插嘴的道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是箫笙却不以为然,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箫杰的生疏,依然对刚才徐静的回答不依不饶,这让站在边上的箫宗不得不瞥了他一眼。 “这次爹爹与大哥二哥特地从箫府赶来,可不是为了只教训我的下人吧,该是有何事要说的?尽管说来好了。”他不想与这个没有脑子的人再纠缠下去,那样会折寿的,于是转移了话题。 “没有,只是看杰儿都搬走了多日,听说沐府也被打理的不错,只过来看看而已。”箫仲不过意的说着,却有想走之意,因为实在没有什么理由留下。 “爹,不是选了几个美人送给三弟的消遣的么?怎的又不送了?”他永远都猜不到,自己的儿子永远这么有才,箫笙的智商是他们都估计不到的。 “却是如此,爹爹与我们知三弟挑的紧,故特意千挑万选,好容易挑出五位,现就在府外候着呢!”这箫笙的脑子不好使,箫仲也是明了,可为何今儿连着宗儿都糊涂了呢?箫仲迷茫了。 “爹爹,可有此事?”箫杰故作惊讶的问道。 “却是如此,可既是清桐已经回了,那便罢了,只当是我们多此一举,不足忧心。”箫仲无奈的说道。 “不妥不妥。”箫杰忽地紧张的回答,“爹爹与大哥以及二哥的一片心意,杰儿怎能不受?”他的回答令所有在场人无不惊讶。 “既是清桐已经回了……” “清桐回了与此事有甚的关系?”箫仲本想为自己的不可思议说些什么,可却被箫杰的一句话堵住了口,“这男人三妻四妾只是正常,何况爹爹与哥哥们也这么辛苦的张罗,这眼下也是正好,杰儿正有纳妾之意,李清桐只要那妻之位,妇人之意,便随她去。” 这本是想找个妥当的理由让箫杰留住他们的人,可现已经被他主动收下,还真有些不适应,箫宗想买他一瓜,他却送他一釉,不知是何意,忽地的,觉着那深阁中的人儿倒是委屈了。 “三弟可是何时开得窍?”箫笙见他毫不犹豫的收下,猛拍他的肩膀羡慕道:“要大哥说,男人却是该如此,守着一女人过日,简直就是折磨,天天看一张脸,连着叫声都一样,乏不乏?那样的男人真是没有出息。” “大哥教训的是,三弟也是这般想的。”他笑着回道,可那被侮辱的手,却撰得青筋直冒,他居然说他没有出息? “既是三弟确有所需,那哥哥们也算得是不虚此行,将那五人带来给三少爷瞧瞧。”箫宗虽是疑惑,但做了就是做了,他须得将此事尽快的落实,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一会子,五位精心挑选的美人便亭亭玉立的站在了箫杰的面前,穿的都极其的素雅,淡然羞怯的样貌,乍给人的感觉,居然都是不讨厌的,不想他们还真的费了好大的劲儿,他是不是要为自己以后的精彩生活感谢他们?箫杰无奈的笑。 “都见过三少爷。”箫宗挥手示意。 “奴婢见过三少爷。”五人居然回答的一致,双手微托,盈盈欠身,好不温柔。 “好好好。”箫杰愉快的大笑,欢喜之意,尽在脸上生出,只叫边上的三人得意至极。 “既是来了沐府,以后便是三少爷的人,恪守本分就好,听清楚了没?” “是,二少爷。”对于箫宗的话,她们居然如此的顺从,这不得不让箫杰更加的虚伪。 “都起来吧起来吧!”箫杰故作心疼的将她们一个个扶起来。 “既是人送到了,那便不久留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对于箫杰今日的表现,箫仲忽地的忧心,这样的箫杰,还是他的杰儿吗?见他如此沉迷于色的眼神,与那两个终日不知何事的儿子又有什么样的差别?难道自己的这件事情当初就不该听两位儿子的?箫仲暮地的感叹起来,自己是老了,也是愈加的想家和万事兴了。 “那杰儿就不送了。”他说着,果真没有送他们的意思,箫仲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向箫杰,他显然已经忘了形,居然将那些个刚认识的女人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毫无修养与规矩可谈,箫仲不禁的摇头,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的两位儿子居然一致的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箫杰看着腿上羞涩的人儿,已经泛红的脸颊,挑眉问道,他的声音如着靡靡之音,将男子的磁性发挥到了极致。 “奴婢名叫黛儿。”女子的柔声,简直让人如躺在云间的舒适。 “本是哪里人啊?”力道的将她拥紧,那黛儿似是也明了他的举动,却并无推辞的意思,任由着他在她的耳边搜索。 “黛儿是箫府的人。”虽是被迷住了心智,却仍不忘说着谎话,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箫杰悻悻的想着。 “既是箫府的人,那我怎么能怠慢呢?”说着,箫杰忽地的推开了她,既而说道,“来人,将她们带到洗漱房,每人分了工,好好的伺候。”说罢,他即刻离开。 这样如着翻书似地翻脸,让本在远端的黛儿忽地的调入了地面,于是她不甘心的喊道:“三少爷,洗漱房可不是下人待得地儿么?”她黛儿可不是来为他沐府洗衣服的。 “难道你不是他们送与我下人么?”箫杰好笑的说道,“刚我还在想着要向箫府寻几个丫头来充沛我的洗漱房,不想他们这就送来了,有哥哥还真是好啊!”说着,他感叹的微笑,继而连着头都未回,大步的离开。 “黛儿,这箫杰明显的要至咱们于死地,看他一副贪心好色的样子,实不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说话的粉衣女子名叫乔敏,倒是直的很。 “小敏这般说,可不是说反了了吧!我看此人可是正的很,心机颇深,他装着道貌岸然的样子,实则可是清水书生,一尘不染啊!”黛儿不以为然的讪笑,与之先前的淡然羞涩不占一点的边,想着,她倒觉着来了兴趣,若这箫家的三公子真是好色之徒,她倒是虚了此行。 “走吧,各位姐姐。”徐静见其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不觉一身的寒意,只怕是今后的日子愈加的热闹了,但愿三少爷与三少奶奶还有这个精力去折腾。 第46章 将计就计一 待送走了箫家的来客,箫杰又回到了屋子里,见清桐还在镜前梳妆,那乌黑的长发安静的伏在她的身后,他不由得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木梳,替她梳了起来。 “夫君,刚可是谁家来了人?”见他微戚着眉头,似是又添了烦心的事儿。 “只是箫家那边送了几名女工,我让静儿安排了去。”他简单的说着,却让清桐觉着不简单。 “可无别的事儿了?”她或许想知道些什么,可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夫人。”他为难了,毕竟这一桩事儿还没有甚的头绪,亦是找不出一个适当的黄鼠狼拜鸡的理由,若是平白的说了,可不是给她平添了忧愁?可若是不说,这日后他可是不在的日子多,即便是为她做了防护,可又岂能面面俱到?想来想去,还是护她周全的好,于是他打算用一个天衣无缝的计策,将她全权的护在内,“这往后的日子,或是有些个无聊的下人在你的面前指指点点,不过夫人放心,无论她们做出甚的出格的事儿,都不会伤及到夫人,夫人也千万不能因为她们的话失了雅兴。” “可是夫君箫家的人为夫君操着心呢!”清桐的话让本为她梳妆的箫杰顿时哑口,聪慧如她,他既是这样说,那么门外听到的箫家人的声音,便有了解释。 他忽地的笑了,那顿住的手,继续梳着那根根长发,坦然舒展的眉头,在她的面前,放的释然。 “夫君,清桐是不是让你难为了。”她总是觉着,自己在他的身边让他心有余却力不足,这被迷雾包裹的男人啊,事事缠身,不怪在睡梦中都戚楚着眉头。 “夫人无需去管这些,只将自己活计好就是。”他不希望她有这样的心思,这样会让他不安,于是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好好活着就好,这最后的一寸净土,他不想被任何人践踏,所以即便是力不足,他仍然用最大的力量去护她周全,只有她的笑容,才能让他安然入睡。 “夫君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若是真的累了,就放下所有,也安然的度着。”她的话如盈盈春风,荡得他心都暖了起来,刹那间的,他似乎真的不累了,可是能安然的度着?他忽地的笑了起来,会的!他肯定的回答着自己,会有那么一天的。 午后,这也是清桐来了沐府的第一个午后,她还没有参观过这里的院子,虽然说这个府邸按着箫杰的话说应该是她的。 “静儿,这是去哪里了?怎都一直不见你?”等了她好久,终得在见到她时假作的埋怨起来,现在的她与徐静,已经不比当初了,该算成是情同姐妹,还是生死之交?反正就是那个不想瞒着心事儿的人吧! “奶奶一直关着门,我怎好打搅?”徐静也是放得开,竟与她玩笑起来。 “莫不是静儿看不过?”她怎能忘记戳她的短? “奶奶真是想静儿不好过,明知静儿不是那意思。”徐静被她这么一说,忽地的气白了脸。 “哦,都怪我不好,我怎能忘记,静儿可是另有所属的。”见她堵着气,清桐当是不放过她。 “奶奶若是再这般说,静儿可是要生气了。”那本来气百了的脸,忽地的又红了起来,犹如熟透的蜜桃,好不叫人发笑。 “既是静儿不让我说,那我便不说了,留着你们的情话夜里挑灯吧!”她说着,径自朝着屋外走去,丝毫不顾及这方已经气煞的人儿。 徐静自那次的信件不小心被她看见以后,她便有事无事的揭着短,生怕别人不知的,可让徐静气的直跺脚。 沐府的花草是箫杰命人种得,因着四季的交替,这里的花草也跟着交替起来,除却那些到处都有的小雏菊,冬天显然也是热闹的,因为腊梅花还会迎寒而立,她不得不佩服箫杰了,即便是腊梅,也分早与晚,连着颜色都竞相的不同。 “静儿,听说腊梅也是会结果的吧?”这还是她在李府的时候,冬季与着姐姐们一道去看初冬雪景的时候,清雅提及的,她说腊梅是会结果的,只是遇上的少而已,就像是铁树的花儿,几十年才得一遇。 “是,三少爷儿时便喜欢腊梅,故才在此栽了这么多的腊梅树,三少爷是懂腊梅的人,他所种的每一颗腊梅,都是会结果的。”徐静笑道,对于她的问题,她早就了如指掌。 “那,这些种子可是要如何去种呢?”果子,她是没有见过,就更别提种植了。 “腊梅的种子要到明年的夏末才可采摘,倒时泡了便可随时种了,播种的时间很长的,一直到第三年的春季,故,播种的时儿不同,那开花的时儿也是不同的。”她耐心的解答着,因为在这寒冷的冬季,这样花下的对语,显然已经成了画一般的淡然,况且,她似乎喜欢上这样的对话方式了,或许,她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她了。 “这般说来,明年的夏末,我们便可采了这腊梅的果子?”她说着,笑了,似是已经置身那地儿,使得边上的徐静也跟着不禁的想象起来。 “倒时可是别介忘记告知我,我可是要亲自来。”清桐说着,轻轻地抚着那盛开的腊梅花瓣,隐隐的香味毫无芥蒂的闯进了她的鼻间,那让人倍感舒适的问道,存了多少人对春季的盼望,使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可是别记挂了心上,奶奶若是记不得,三少爷怎的都忘不了,每年那时,他可是兴趣着呢,都当成了大事做着。”徐静笑着提醒。 “哦。”清桐明了的点点头。 “那方,还是别去了。”忽地的,徐静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拉住一直朝着北院走的清桐。 “怎的了?”清桐知她是何意,不由的叹了口气,还真是箫家的人,连着思想都不是一般的一致,都想将她圈在一个不透风的门里,然后看着他们在门外厮杀?不,她做不到,至少,她要知道门外的人是绝对安全的,或者说,是绝对能自保的。 “静儿,有些事情,我该知道的,或许,能对你们有着很大的帮助,这总比我被蒙在鼓里好,你们又能护我到何时?”她的话,让徐静犹豫了,对,她是该知道的,毕竟她们是被分开的,这样的相依的人,怎能一个被关在门里,另一个被关在门外?想着,徐静慢慢地放了手。 这后院虽是嘈杂声一片,可却分工明确,丫头们都在有序的做着事儿,本是谈的大方,可见她来了,都不由得拘束了起来,纷纷闭上了嘴,接着,只听到扫地洗衣的声音。 当然,在这些人群中,总有刺眼的,毫不避讳的,她直直地看向那在角落的五人,似乎也是在一刹那的,她们也正看向她,可不知是错觉还是眼花,她们似是被惩罚一般的恐慌,那惹人怜悯的眸子,让人不由得觉着自己的做法过分了。 “三少奶奶吉祥。” “三少奶奶吉祥。” “见过三少奶奶。” 所过之处,慰问声一片,她没有回答,便是直接走到了她们的身旁。 “怎能让妹妹们在此做着粗活呢?”清桐说着,拿过了黛儿手上涂满皂角的长袍,既而将她拉了起来,因为,这洗衣服,她根本就一窍不通,光是皂角打点的位置就是不对,所以不是有人别有用心安排来的娇小姐,又是谁呢? “瞧瞧,夫君也真是,总不能因着一人对其二哥的不满,就将你们都给拖累了去,多不公平啊!”说着,她便亲自去到井边将那打好的水端了来,示意她将手洗了。 “妹妹叫什么名字?”清桐柔声的问道,她的笑,真的很美,纯洁的就像盛开的雪莲,没有一丝的杂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奴婢名叫黛儿。”这柔声细语的,直叫人心都跟着软了起来。 “黛儿妹妹,真是苦了你们了。”这一善良,还如何得了,那女子本就是顾盼生辉,秋水粼粼的眸子,忽地的灌满了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晶莹的珍珠,颗颗滑落,好不叫人心疼。 “妹妹可是别哭了,夫君也知自个儿错了,这不都让我来向你们道歉了么?”清桐说着,用袖子失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将她那散落下来的发丝别致耳后,既而悔意的安慰道,“夫君已经备人安置好屋子,你们现便可搬了进去,若是无它意,想他过几日,想得通了,便会来看你们了。” “姐姐,都是我们不好,可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是箫老爷与公子们执意如此……”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女人该是不能独占一夫的,还愿姐姐们以后与我一道好好的伺候夫君才是。”说着,她别过头去,那悲戚的泪水不禁的流了出来。 “姐姐可是别介,这若是让三少爷知了去,更是对我们姐妹几个不满。”她没有想到,那一张冷酷的脸,居然还隐藏着一颗温热的心,这个叫作箫杰三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出尔反尔,这样一来,倒是让她们措手不及,又见眼前这个葬身深宅的女人,她只能为她的善良悲戚。 “只是妹妹们不生气就好。”她柔软的话语,凄冷的眸子,让站在身边的徐静目瞪口呆,这三少奶奶怎的还能如此的作演?她倒是不知道。 出了后院,她便带着她们来了隔间,这是沐府招待贵宾的地方,也是沐府的一个重区,这方院子在最西边,故只有一扇门,进出一致。 “这儿的屋子有十三间,妹妹们喜欢就自己挑,我都是命人打扫过了的。”清桐说着,还特地将那黛儿拉至桌边,亲自为她倒了茶,递过去。 “姐姐可是不生气?”这一点,她是怀疑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分享,可见眼前的女人对着箫家三少是深深地用情的,所以她这般的讨好她,定是有目的的。 “清桐说实话吧,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没那必要瞒着。”说着,那悲戚的眸子里,又灌满了泪水,叫人好生的怜悯,只见她低低的嚅嗫着:“夫君说了,若是我待你们不好,他便会待我也不好,清桐没有法子,在这沐府,清桐不懂姐妹们的相处之道,还望妹妹们日后多多的照顾。” 原来如此,果是柔弱的女子,不怪箫杰拿了做正房,因着其不善妒的个性,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一来,先前有人对她说的箫杰对李清桐的死缠烂打也是有了依据。 “当是如此,妹妹对此地儿也是不熟,姐姐比妹妹来得早,也望姐姐多多照顾呢!”黛儿的唇边,一抹黑色的笑容,绽放的肆意。 “这是哪儿的话!既是如此,我们便要相互照顾。”她说着,那纯白的笑容,更加的纯洁。 接着,她帮着她们收拾着物件,这位沐府的女主人,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与着其一道进进出出,有说有笑,不知的人,还真以为是亲身的姊妹,如此的亲密无间。 不过,这方清桐的事儿,无论是做着什么,都会有人向着那方报着,在听那人详细的描述了经过之后,箫杰不禁地紧皱眉头,她如此之作,可不是要给他平添麻烦?本来她只要好生的呆在自己这处,后院那方他便可控制,可是如今那帮女人被她忽地的抬高了身份,这将意味着在沐府,她们无所禁忌,那他还要如何的护她周全? “她可还有说些什么?”箫杰仔细的想着,可却怎么都不知所意。 “没有了,只是奇怪的很,那些个女子居然能与少奶奶情同姐妹,互诉情忠。”他尽所能的描述着她们在一起的场景,这样的结果完全是箫杰没有预料到的,也令他更加的吃惊,他的夫人,这倒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少爷,徐州那方有急件!”刚忽地出去的人,现在又忽地的回来了。 “快,快让他进来。”箫杰迫不及待的说着。 “爷!”那是那人,只见他满身狼狈,似是刚与人交手,面容愁楚,箫杰不禁的皱眉,连忙问道:“可是江峰出了甚事?” “徐州知府已死,我们只拿到了账本,还有就是各县衙的县官的口供,徐州近三年都没有发过大水,何来赈灾一事。”见箫杰戚眉沉默,于是来着继续说道:“这方的人似是知了您派江峰去到那方调查,我们被人暗杀了七次,江峰重伤了。” “那他现在何处?”听了他的话,箫杰紧张的问道。 “我们正将他放置在一位老者家救治,现在仍是生死未卜。”那人说着,不禁的低下了头。 “我要去徐州。”他忽地的说道,接着就准备出去。 “爷,不能去啊!”只见那人忽地的将他拉住,“您若是去了,定是会被不停的追杀,既是徐州地方,那方知府县衙定是早已被那人所收,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平添死伤,再说了,您若是死了,谁来为我们讨回公道?”这一语中的,是的,如果他也死了,谁有那个能力为他们或者说为自己讨回那公道?所以他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去,去查上回可是谁将此事上奏皇上的。”这人即能上奏,便有能力将这笔巨额拨款侵吞。 “不用查了,只有丞相大人有库银的手函。” “乔丞相不是这样的人!”箫家与乔家来往密切,谁人不知乔丞相不问世事?从来不躺浑水的人,皇帝也是看中他这一点,便将开放库银的手函交了给他,更何况,他何苦做出如此让人作疑的事情来。 “可是徐州的奏子就是乔丞相递上的。”来者肯定的说道。 “账本呢?”箫杰即刻问道。 “账本我们早已查过,乔丞相每年都在暗里刮着地方的碎银,可嘴里说是碎银,哪个府上县上不要交出几十万两的银子?县官若是拿不出,也只能拿百姓动刀。”来者愤愤地说道,想他父亲当年,还不就因他而死? “谁愿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管家没好气的说道。 “不想乔丞相竟是这样的人。”箫杰不可置信的说道:“还真是清水里也有鱼啊,竟是能比箫家掩的都好。” “当是如此,不然怎能做上丞相这个位置?可是要会掩的人。” “既是知了真相,那便不用担心了,且是要即刻派人查查别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他乔丞相一人可是否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着,他朝着案几走去,“徐州似乎已经不是一年闹灾了。”他突然想到。 “岂是徐州?德州以及兖州,都是闹灾的重地。”来者如实的说道。 “那就去重地查,我就是要看看,倒底是他收的快,还是我查的快。”说罢,他即刻起身,“徐明,现在就去面见皇上。” “可是爷,现在已是深夜,宫门不得开的。”徐明急忙告知。 “可是我有这个。”说着,他将腰间的玉牌拿出,来人皆是一惊,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是我们的交易。”他的江山,他来维护,只要给他稳定的生活,他答应了这个交易。 第47章 大结局 待安置好了那一方的人儿,清桐便与着徐静回了来,次日,又是一片用心。 “三少奶奶,您这般的用心,可是为着何意?莫不是真的是要与其共侍一夫?”徐静不解。 “夫君终日的忙着朝中大事,怎还有其他的心思来管着这些个小事儿?我只当是为其分分担忧,解解小愁罢了,这些日子,他更是夜不能寐,连着凌晨都有人不断的上门,看似真的遇上了大事儿,偏偏其就是一藏事儿的人,不愿你我忧心,可他却是不知,他越是如此,我当也越是难安。”清桐说着,至了一腊梅边,欲摘下上的一颗果子,可是终究没有。 “三少奶奶,不是静儿说甚,只是那二少爷是安得什么心啊?当时在柳河镇之时我便觉着他对您不是一般的感情,此次他又为着三少爷送来了这些女子,是何居心啊!”徐静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这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当时在箫家,他便挑拨我与夫君,还说若我跟他,定能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作势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可是气急的很,你说这是多滑稽的事儿?!”说着,清桐不禁的暗笑。 “奶奶当时为何不说?不想二少爷是这等的小人,他可是进了两房妻妾,还要如何?”徐静也是为她抱着不平。 “过去的,便只当是过去,何况,现都不是过的挺好的么。”说着,清桐笑了,看着满目的腊梅果子,暗自的庆幸了起来,自己现在的生活,谁能不说是上天的眷顾。 “可静儿却认为,这些个儿人儿,怕是不好打发。”徐静说出了最终的想法。 “这沐府只有你我住着,当是无趣的很,多了这些人儿陪着,也算得是解了寂寞,打发作甚?可要好生的待着。”说着,清桐不觉好笑起来。 “姐姐来了?快,快坐。”那一群女子见她进了门,本和着一块儿嬉笑,忽地的静了下来。 “妹妹们这是在说甚?老远的就听得。”清桐很是稀奇的问着。 “也没得甚,只说些在自家主子跟前的笑话,解解烦闷。”这黛儿倒是轻松。 “先前在箫家,我可是与着旁人生疏的很,那时不懂事儿,连着前方的小院都懒得去跑,每日只去老爷与夫人的房里稍稍请个安便回了,当是没见过各位妹妹,妹妹们当初便是在二哥那一房么?”清桐故装诧异的问道,毕竟这箫府的大概脸面都是见过的,可这几位,明明出众的很,怎有不露脸的理儿?况且,就凭箫宗的德行,绝对不会舍得这么美的人儿往别人的怀里送。 听罢她的一问,各位美人皆是一愣,后又相视一笑,恢复默然,只听黛儿朱唇亲启,娇声娇气的说道,“可不是,姐姐不知妹妹们,可妹妹们可总听得姐姐的事儿的,三少爷与着姐姐的佳话,可是府上处处都传的厉害着呢。”这位美人明显的为她们的传言感到不悦,不过都用一杯茶将盖了过去。 “当是瞎传了,夫君日日忙的厉害,岂有余时与我传那佳话?见着面儿都难得很。”这醋吃得,让清桐都觉着怪了,“清桐也是好些时日未得见过自家的姐妹了,不知妹妹们来时,清雅与清梅过的可好?” “好,甚好,都是自家的姐妹,当是好的很。”这沐府底儿是摸得透了,可箫府那一大家子,岂有时儿去理顺?可是难着人家了。 “对对对,她们一向好的很,我走之时,清梅正当小产,我这做姐姐的,也是没能陪着,自觉惭愧的很,不过有着清雅陪着,我也是放心了,对了,清雅生的男孩还是女孩?”这将无厘头进行到底,可是不简单。 “可是女孩儿吧,也是听得丫头们说的,二少爷成天的挂在嘴边,高兴的很。”这箫宗的事儿她们可是一点儿都不知,何况是他的孩子?竟是瞎蒙了。 这听完便让清桐觉着不安起来,看来来者果真不是一般的人,既不是箫宗跟前的人,那将是受了何人的指示?渐生的,她开始不安起来,后者的瞎掰,她竟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竟想着该如何是好了。 渐过午后,又聊了茶话,也是实在坐不下去,清桐便准备找着借口回了,这如此的大事,思来想后,还是告知箫杰的好,以备他之防,这慌她可是听不下去了,只怕迟则生变。 “我这做姨娘的,侄女可是都不认的,定是要备礼儿去看看了,你瞧瞧我,多大意啊。”这说着,就准备回了。 “姐姐这就走了?”见她忽地的如此紧张,黛儿似是发觉了什么,可终是问不出口,只单单的问了一句不搭嘎的话,“姐姐,府上近来可有闲人来过?” “这府上岂会有得闲人?若真是要算,怕是只有我算得上吧!”虽不知她这话何意,但答完依旧是要走的。 “果真是没有?”这都来了好些日子了,上头的要的结果却一个都没有,人迟迟的没有找到,该见的人,也是迟迟不露面,本是以为这新建的府邸人心涣散,不想嘴都是严的很,这两日也是明显的不如从前,一日比一日的生疏,只怕是打虎不成反被虎咬,好生的教人摸不透,这眼下怕是只有这不设防的李清桐能说些真话,于是黛儿又上前追问道。 清桐见她如此的追问,莫不是这几日沐府是要新来人儿?如此的追问又是何意?见她真是迫切,清桐当真的回道:“真是没有,若是妹妹不信,尽管问那管家去。妹妹们是不是嫌着这人静了无聊了去?” “当不是,只是黛儿的娘家送了信件,说是要来人,这不,黛儿左等右等,都是不见人影,嫌着沐府地儿偏,可不是摸得错了。”黛儿急忙掩了去。 “那不急,想人儿来了,前面定是通报的。”说罢她再次转身离去。 一路上,几乎是用着小跑来到箫杰的书房,本以为他会待在那里,因着白间并未得见他出去,可屋子里却空无一人,再走近,却有留书一封,上面刚毅俊秀的字迹正是其所留,只着六字:去去便回,勿念。 “三少奶奶,这可如何是好?”徐静不安起来。 “不碍,等夫君回了不迟。”紧握手中的纸条,清桐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细想着,这些日子,箫杰日日不寐,且忧心忡忡,就连着夜间的访客都是络绎不绝,看来在朝中,一场大的浩劫即将来临,这腥风暴雨的味儿,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想去宫里看看。”这突生的念头,使得边上的徐静都是一惊。 “宫中管制森严的很,只怕是外者不可随便进入。” “他们都是如何进的?” “都有出入的宫牌。”徐静如实的回答,见她着急之样,便急忙出言相劝,“三少奶奶,再等等吧,不定三少爷快回了。”看着外面已近黄昏,朝中的人儿,是该回了。 听了徐静的话,也觉有理,便静了心再等,可日下月升,直至深夜,两个坐着的人儿始终都没有将那人给盼回来,清桐坐不住了,即刻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奶奶,奶奶,这宫门我们是进不去的,何况现时已近关了,更是不许人擅自靠近,去也是徒劳,奶奶,咱再等等,不定三少爷已经回了,只是过友人家忘了时辰罢了。”见她如此的匆忙,徐静当是知了她的心思,可是这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国事都操不过心,岂有闲时见旧人?”这样的借口当是无用,清桐明了徐静的担心,于是一把拉过她解释道:“我不进宫,但至少能知道他现时的处境。”至少能找一个知道他处境的人,她便是如此想的,这思来想去,只有李衡靠点谱,虽然他与着自己并无多少情义,但至少以着箫杰现时的官位,他是抬头看着她的,于是行至马斯,只朝着马车上去。 “三少奶奶,您这是要去到哪里?”这马斯本在熟睡中,忽听有人近了,急忙起身,才看是女主子,便忽地的想起三爷临走时交代的话。 “去李家,我要去找我爹。”她明确且了然。 “奶奶,三少爷临走的时候交代奴才了,说是奶奶这几日只须得好生的在府中待着即可。” “这是为甚?莫不是他这近日都不得回来?还是不确定是否能回来?”这说着说着,她便觉着更加的微妙起来,这情况似乎也是越来越糟糕。 “奴才不知,只是三少爷与着皇上匆匆离开时交代奴才的而已。”那小厮如实的说道。 “皇上?”连着皇上都来了?难不成要政变? “正是,连着兵部侍郎与礼部侍郎都来了,走时只说若是奶奶想要离了这府子,不论甚的事儿,都不得离开。” “可还与你说了甚?”既是箫杰的口,当是要听得,今日之事怕是他早就料到,那且按着他的吩咐做便是,不想与他图添烦恼。 “三少爷未得说。” “哦,那你且歇下吧。”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继续回了自己的屋里,惶惶的等着他的归来。 “奶奶,先睡吧,不早了。”三更了,她仍是呆坐在桌前,托腮怔怔地盯着门外。 “你且先去吧,我再等等。”她怎能安心入睡! 听得她又是如是回答,她也当是继续陪着等。 恍惚中,待直至天明,两人才朦朦胧入了睡。 再说箫杰那方可是打得如火如荼,徐州那方终得明了了,也是因着逼迫,小地儿官员实在是瞒不住了,故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帐都抖了出去,明哲保一保自个儿的小命。 江峰回了,且带回了徐州上下的联名上书,得知徐州水患确实为假,后连着去往青州冀州,兖州的人都一并回了,各方灾情也是弄虚作假,人证物证都全了,使得乔庄立马当了炮灰,死的凄惨,乔丞相也因此削了官,成了一介平民。 本来事情了了,箫杰也是想着回了,可是家中疾书却在他归家的路上相撞而来,不等来者简明的说了状况,他便快马加鞭的飞驰而去。 “你们若是不放下三少奶奶,你们的人也别想活着离开。”这老远的便听见有徐静喊出的声音,虽是恐慌至极,却不乏振作之气。 “放我们离开,我们就即刻放了她,若是你们执意如此,那我也顾不得别人了,看看是你们狠心还是我狠心。”对面的女子也毫不示弱,那一把精巧的匕首死死的抵在清桐的胸口,随时做待命之状。 “放开她,我放你们离开。”箫杰扶下徐静抵在一名陌生女子喉咙的手,镇定的镇定的说道,“放开她,我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呸——”女子听罢清啐了一口,似是很鄙夷,“你以为老娘还会相信你们这些禽兽么?放了她,我就是自寻死路。”说着,她忽地的激动了起来,那本抵在清桐胸间的匕首刹时移至了她的喉间,刀尖锋利的将她的雪颈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液体汩汩的流出,印在她雪白的襟上,格外的刺目。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却可以按着我的话去尝试,我箫杰说到做到。”强行的压制住自己的心疼,他依然镇定如初,“你可带着她出了这沐府,二十里地儿之后再将她放下,我保证,沐府的人绝对不会跟上,外面有一辆马车,车上的东西一应俱全,静儿,放了那姑娘。” “三少爷。”徐静犹豫着。 “放了。”箫杰愤怒的低吼着。 徐静只好不甘的扔掉手中的刀,站至了一边。 “姑娘,你可以走了。”说罢他即刻转身,不去看那张诧异的脸,他害怕一个冲动就命自己的将她们全都杀了,可是,他怕保不全她。 随着脚步声的渐远,箫杰始终静立在那方,等待着时间慢慢地流逝。 “三少爷,我们为何不杀了那几个女人?”跟着的兄弟不明的问道。 “她们也是被逼的。”他尽量的说服着别人,也在说服着自己,乔庄已经死了,乔家也已经灭了,即便是放她们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要是她们说话不守信咋办?”继续问道。 “不会的。”箫杰几乎是瞬间否决,既而握紧双拳,“可以去了,将少奶奶接回来吧!” “是。”那人听罢即刻离开。 他不敢面对,这赌局是自己开的,所以必须押到底,站在正堂之上,他坐卧难安。 “三少爷,府外来了一名女子,说是西妃娘娘的丫头迎春。”不过多久,有来者这样禀报。 “荷儿?”这久违的名字,从自己的嘴里喊出来,居然是这等的诧异,“快,快让她进来。” 来者是一名素衣的丫头,平平样貌,却不乏水灵,见了箫杰,却有如释重负之感,只将箫杰顿时惊讶起来。 “姑娘所为何事而来?” “回大人,迎春,是奉西妃娘娘生前的旨意来的。”那丫头有礼的很。 “荷儿可是说了甚?”他真不想知道,她究竟是为何而死,尽管他怎么都不相信只是单单的落水。 “大人,这是娘娘的书信,请您过目。”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盏,明显的,这严重的褶皱,预示了主人保存的很辛苦。 犹豫着,终是打开了书信,上面娟秀而熟悉的字迹正是写着自己的死因,字字割着他的心脏。 “这个禽兽,我要亲手杀了他。”说罢,即刻呼啸而去。 书信当是箫荷生前所写,当然,这溺水也只是说辞,其真正的死因,只是因为还在箫府之时,无意中知了箫宗箫笙与乔庄的阴谋,起初她只作劝阻,而箫宗箫笙也只是命其当做没事人便好。后箫宗与箫笙渐生的张狂,出言不行便成了勒令,乔庄嫌其麻烦,只派一人便要了她的命。 后当箫杰杀至箫府之时,箫宗还在房中与一名陌生女子缠绵,而箫杰却不顾旁人的劝阻,直直的朝着他的房间冲去,一角踢开了他的房门,直将里面的人停止了动作,齐齐的抬起头看着他。 “是你杀了荷儿的是不是?”长剑直指他赤裸的心窝,箫杰的眼球因着几日未得合眼,已经布满了血丝,也是因着此,慑人无比。 “三弟,你如此的作风,可是为着甚啊?”被如此的一闹,他当也是无那雅兴,不顾他的怒目,只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衣物穿上。 “你勾结乔庄,私吞了多少库银,居然还杀死了我的妹妹,你居然杀了荷儿,她是我妹妹啊。”说至这方他已经乱了,若不是箫宗躲得快,只怕已经将他的剑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三弟,荷儿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想过要杀她,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们。”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那个必要再去隐瞒,“要不是她总是阻拦,我早就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活该。” “我杀了你。”语毕,血溅四方。 三年后。 “夫人怎能坐于此吹着风儿呢?若是我的宝贝生病了怎么办?!”尽是唏嘘的很,这只不过在屋子里闷了一天,偷着溜出来吹一吹小风罢了。 “夫君就是偏心了,光是担心着他,都不顾清桐了。”她有理的申辩,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当着没事人的到处跑着。 “谁让夫人自顾着与丫头们游戏,开心的很,可有顾忌我的感受?”原来这是事出有因的。 “夫君欺负我,明儿我便去静儿家住去。”这说着说着开始不着调起来。 “那我跟去就是。”反正都是不要脸。 话说起初那胡杨倒是躲的很,每每见了清桐都是脸红脖子粗,后时日长了,怕也是认清了当中的理儿,因着徐静的心思,若不是箫杰吹胡子瞪眼,怕是她日日都是要往柳禾镇跑,好不避嫌,后又将那红线牵的有声有色,好不思属,胡杨知了徐静的心意,也渐渐的萌生了感情,后两人也是不知不觉的便在了一起,不乏有情人。 “真是无赖。”清桐没好气的笑了。 “那夫人可是要生一个小无赖了。”……………… —————————————————大结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