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公主养成记》全集 作者:矜扬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半夜情酒吧中的一瞥 是夜,半夜情酒吧。 不同于其他的酒吧,这里没有人声鼎沸,没有性感舞女,没有绚烂多变、节奏感强烈的霓虹灯,没有为调节气氛而设的、喧闹的摇滚乐队…… 它的风格类似于上世纪的舞厅,优雅明快,环绕四周的、轻柔的音乐是名家钢琴曲,曲种繁多,有欢乐的有惆怅的,有轻缓的偶尔也有激昂的。不时有人携舞伴进舞池秀一段。 酒吧有常年驻这的知名交响乐团,可以随性给客人伴奏一曲,也有聘请的在业内最受欢迎的DJ,带来一点必要的激情。 它的调酒师是参加过很多国际大赛,拿过很多奖的帅气小伙,常给大家带来令人炫目的表演。它的服务员是经过严格筛选,多方面培训,始终面带微笑、反应敏捷而又有气质的年轻姑娘。 半夜情酒吧里的设施一应俱全,无不采用高档雅致的摆设,挂在墙角的一幅画你大概觉得眼熟,因为它在某个拍卖会上出现过。天花板上巨大绚烂的水晶吊灯,每颗水晶都是Swarovski的工艺品…… 总之,这个酒吧与众不同,笼罩着淡淡的奢华。它为Y城的上流社会提供了一个交际的场所,所以,在半夜情见到的人,多半衣着华贵,举止不俗。多半是年轻人,或是还在学校进修的学生,或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们年轻、有激情,喜欢娱乐,对夜生活有向往,于是,这里便成为他们经常聚会的场所。 正如它的名字——半夜情,半夜情酒吧每天只营业到晚上12点。每到12点准时清场,关门。 大概世家子弟喜欢去半夜情的原因也包含这个吧,可以稍微欢纵,但不放纵。 在离吧台很近的包厢里,坐着两个年轻女子。 面朝吧台的女人衣着打扮很有色彩感,她穿着BottegaVeneta的饰羽毛长裙,Tod‘s的麂皮平底鞋,手上抓着CortoMoltedo的荧光色信封手握包,PGI铂金镶宝石戒指“冰山火”在她的指尖熠熠闪光。桌上放着她的渐变蛤蟆镜。 背对着吧台的女人穿着则很性感,她穿着Chanel的黑色羽毛透纱连衣裙,脖子上是Cartier多层叠宝石项链,戴着同品牌猎豹手镯,LouisVuitton水晶装饰搭扣晚装包被她随意放在桌上。她虽然背对吧台,她的视线可是一直胶缠在、吧台前坐着的那人身上,确切的说,其实那里坐着两个人。 正对吧台的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她坐得优雅端庄,双手放在膝盖上,脉脉含情地看着那个清隽的侧影。 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她们的话题无非是服饰与美容,另外,加上身世好、相貌好、才能好的年轻男人。这从来都是她们所热衷的话题。并且乐此不疲。 “他穿的是Cruciani海军针织蓝西服,双排扣和枪驳领的设计展现出王道剽悍,性感、合身的剪裁诠释出优雅的古典绅士气质,流行的无垫肩显得高雅。搭配的是白色牛仔裤和休闲鞋,又突出了他的年轻、时尚。”她顿了顿,笑着对扭头去看的那人眨了眨眼:“只影,我可以看出他的领带是无内衬和硬芯的质地,这种领带给人一点点‘坏’的感觉,冲淡了西装带给人的严肃和拘谨感。摸上去特别性感……” 被唤“只影”的人语气有点嘲讽:“不错呀宋筱,隔这么远,你都能看清他的领带是什么质地的,你真是火眼金睛,那你肯定知道他的袖扣和戒指的细节了?” “我当然知道,我今天去了宇凤公司,见到锌睿了!”宋筱有些得意,说道:“从他的袖口露出来的是KateSpade淡蓝色宝石趣味袖扣,他手上戴的是Bvlgari四连环素圈加单环镶钻圈,是我十分喜欢的一款男戒。彰显地位却绝不张扬,典雅中流露摩登时尚,戒指具备厚重感又散发耀眼光芒,更衬托了他的气质高贵。” 对面的人有些吃味,把她有些酸涩的脖子转过来,讽刺道:“为了接近他,不惜抛却自己名门千金的身份,跑去宇凤旗下的一家化妆品公司当签约艺人,名媛变戏子,果真是你宋筱才能做出来的事。” “哼,谁都知道大明星乔敛、可是在全球拥有上千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不是也甘做‘戏子’吗?林只影小姐,你就直说吧,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喜欢一个人当然得花心思去接近他,这我承认。不过,听说你最近接了你爸的班,成了霖宸的董事,谁都知道霖宸的总裁和宇凤的总经理,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这两个公司经常有生意往来,你敢说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更方便的接近锌睿吗?” 林只影脸上闪过不自然,勉强板着脸申辩了几句。 宋筱又说:“你们公司的萧总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你为什么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反而跑这么远跟我抢男人呢?” 林只影高傲地扬起下巴,不屑的神情显而易见,“谁都知道霖宸的总裁萧逸辰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来者不拒,我林只影喜欢的男人,眼里只能有我一个,我怎么会喜欢风流成性的男人!” 两个情敌愤愤地看了对方一眼,互不理睬,继续看向吧台上的那人。 在姚锌睿身旁坐着的是她们口中“风流”的萧逸辰。 他穿着一袭Givenchy西装,浅浅地大地色是今年的主流色调,裤子是有品位的浅卡其色,裤脚利落感很强,套装轮廓传统不失洒脱的气质。上衣口袋里别了支FaberCastell的精美简约款走珠笔。 本来,双排扣套装有着类似制服的诱惑感和严肃感,搭配领带会让魅力提升,不过,萧逸辰用大号方巾代替了领带,方巾的两端垂在胸口处,顿时,硬朗的风格多出点飘逸的味道,同时,大号方巾又给他的西装增添了点特有的男人味。 他戴了条名为MovingRolls的帅气手链,上面镶嵌了引人入胜的黑色无棱水晶,他的手上也有一枚男戒,是一款富有罗曼蒂克情调的名为Moonlight的指环,将黑曜石排列成花瓣的形态,并在周围枝叶进行衬托。适度做旧的染色效果,又不失硬朗。 其实,要说好看,是萧逸辰偏西方化的五官更加迷人一点,周身浮动着一种闲适的贵气,潇洒不羁。不过,在一定年龄段的女孩们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姚锌睿的五官也十分俊朗,但他散发出的内敛的霸气,给他罩了层冷漠感和神秘感,看上去更加理智、更加成熟。 在林只影和宋筱谈论他们的时候,他们在谈论另一个女人,其实应该是女孩。 “唉!”萧逸辰翘着二郎腿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用两根手指夹着酒杯晃来晃去,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 随着这不知多少遍的叹气声,始终面无表情的姚锌睿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斜眼看他。 萧逸辰眸中的笑意溢出来,心想着叫你再面瘫!脸上却装出苦恼的表情,捂着心口说:“锌睿,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那从小由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哦不,带大的妹妹明天就去A城读大学了。”看到对面的人嘴角抽了抽他似乎很得意,继续抹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说道:“唉,你不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 姚锌睿皱着眉移开那个擦过鼻涕、还作势往他身上甩的爪子,虽然知道鼻涕不存在,但也不能避免被恶心到。 萧逸辰看着好友脸上嫌弃的表情,眼中戏谑一闪而过,仰脖喝掉杯中的酒,“锌睿,要不,你就娶了然然吧?咱们亲上加亲岂不更好。而我那从小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妹妹就不要去念什么劳什子大学,” 说着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姚锌睿,隐去嘴角扬起一抹笑继续道:“唉,你不知道做兄长的,最看不了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又百般宠爱的小妹去遥远的地方受苦啊!” 姚锌睿无动于衷,少顷,道:“你是想让我诱拐未成年少女吗?” “开什么玩笑?我那众人眼里的肌肤欺霜赛雪、青丝堪比绸缎、眸子如寒潭秋水、身材高挑匀称、令貂蝉西施都逊色三分的妹妹哪一点像未成年少女?”萧逸辰说这话可一秒都没停顿。不知情的人定以为他对妹妹的容貌引以为傲。 不过姚锌睿显然抓住了“众人眼里”这四个字。原本平淡如水的脸上挑起一丝笑容,“然然确实是倾国倾城。” “那赶紧娶走她吧!”萧逸辰煽动着好友。 姚锌睿笑了笑,“要是漂亮就娶回家,你萧大总裁的金屋里可不知藏了多少个娇了。我没见你娶过谁。” “没办法,你知道,善良如我是不忍伤害姑娘们的心的,娶了一个,那其他红颜可不是要整日以泪洗面了?”萧逸辰说这话的时候,向右手边那几个一直对他抛媚眼的性感女郎、展开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姚锌睿对此情景见怪不怪,想着办公室里还积着一叠文件,就径直起身离开了半夜情。 留下的那人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还是这个严谨不苟的性子。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也离开了“半夜情”。 第二章 萧依然名动全校 “少爷,你回来了。”家里的小保姆芳芳迎上来接过萧逸辰的衣服。 萧逸辰“嗯”了声,抬头望了望漆黑一片的楼上,奇怪,这丫头什么时候睡这么早了?一步跨三个台阶的想去看个究竟。“少……爷……”,身后的小保姆神色复杂,有点无措的样子。他回过头来,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呃,小,小姐不在家。” “去哪了?” “今天上午的飞机……去学校了。” 萧逸辰眯了眯眼,问道:“她有没有话让你转告我?” “她,她说,终于不用和你待在一个屋子里了……”芳芳弱弱地说完这句话,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然后是“砰”的关门声。气急败坏的吼声隔着房门传来:“李秘书,给我定明天早上去A城的机票!” 芳芳缩了缩头,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窗外,太阳的光辉撒满校园的每个角落。推开窗户,鸟儿啁啾,风在低喃,看着楼下人潮涌涌,萧依然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掌托起不知哪儿吹来的落叶,觉得在异地的早晨是如此的宁静惬意,如果忽略为萧逸辰特质的铃声“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那么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早晨。 “什么事?”她随意接起。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萧依然朝天翻了个卫生眼,“不能。” 电话那头的萧逸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一双腿交叉搭在桌子上,未拿电话的手在转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听到这两个字后脸部狰狞,对着空气猛扇了下,想象那是妹妹的后脑勺。 恰在此时捧着一堆文件进门的李秘书看到这情景身形一颤,脚步滞在门口不敢向前,心下惶惶然。昨晚萧总吩咐她定机票,她定完票后才想起这日有例行的董事会议,并且这一周是总部的视察周。萧总不会因此事怪罪她吧? 她有些担心地抬眼看他,D&G的纯白色双排扣棉麻西装微敞,露出里面的同样浅色的纯棉衬衣。搭配着C&K的真丝领带,领带被他扯松,微微歪斜一边,再加上西装外,他故意弄凌乱的真丝袋巾,整个儿就是沾花惹草、花花公子的风流样儿。 他已重新斜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上午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道柔和的边,更显得他风流倜傥,洒脱随性,于是,静谧的空气中,开始缓缓浮动着名为“慵懒”、“性感”的因子。 对上萧逸辰一双含笑的眸子,李丽不知不觉红了脸。放下一叠待签字的文件就转身出去。身后传来他好听的低低的嗓音:“丽儿害羞的样子真美。” 电话里萧依然啧啧了两声,“哥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谁都下手啊?” “这你就不懂了,你大哥我从来都是怜香惜玉的。” “你的怜香惜玉不就是风流逸事吗?上至八旬老妇下至八岁幼女,谁不知道萧家大少老少通吃。” “说明美女们极具欣赏能力,纷纷对我**。” “只能说明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非也,我是本着造福全女性的初衷,给她们一个温暖的怀抱。” “全女性……你对我可是极尽毒舌之能事。” “你又不是女人……” 深知妹妹性子的萧逸辰赶在她发火前赶紧噼里啪啦扔出一大串话:“臭丫头,竟然谎报离家的时间。亏我这么多年对你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你非但不知恩图报,说句‘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哥哥您的恩情’,就连再见的话都没说就逃之夭夭!” 萧依然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想来世做牛做马我拔草给你吃……再次翻个白眼道:“大哥,您能别丢人不?” “不丢白不丢,不然怎么证明我是人呢?”萧逸辰一边飞速签着文件一边答道。 萧依然看着窗外校园里忙碌的人群,微微一笑,挂了电话。 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萧依然的回头率异常的高。不时碰到来邀请她加入社团的、手捧一叠宣传单的学长们,虽然她婉言拒绝了,但似乎所有的社团负责人仍旧满怀热情、诚恳地邀请她加入,不一会儿,萧依然的手中就有了十几分宣传单。 “学妹学妹,请等一下!”身后似乎有人追赶过来,萧依然回过头微笑,那人愣了下。她嘴角又上扬了点儿,从小到大,没人抵挡得了她萧依然的微笑。“学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话剧社?”那人跑得气喘吁吁,抹了把汗继续说道:“我是话剧社的副社长,叫许枫。这是我们话剧社的简介,你先看下。”递过一张宣传单,“我们话剧社从建校时就成立了,在这么多社团中,我们社最受学校器重,举办的活动我们每次都不漏,并且经常去到其他省市演出,也拿过很多奖……” 许枫见萧依然没有反应还准备继续说下去,被萧依然打断,“贵社既然如此优秀,还怕新鲜血液不会流入?” “当然,我们话剧社从来不担心新成员的填充问题,但我们社长钦点了学妹你”,许枫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白色颀长的身影,说道:“我们社长说你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萧依然心中满是不屑,瞄了眼许枫手指的方向,“我会考虑的,再见。”再次赠送许枫同学一抹迷人的微笑,转身,优雅离去。 萧依然走进班级时,明显感受到大家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仍是白日那身装扮,浅蓝色单肩束腰齐膝连衣裙,脚踩一双水晶系带高跟鞋。轻挽头发任由几缕发丝垂下,除了在裸着的肩膀上方垂下一枚可爱的珍珠外,没有佩戴其他首饰。 尽管她并没有刻意打扮,但仍是衬得皮肤白皙亮泽,身材高挑靓丽,气质高贵优雅。在这些看她的目光中有惊艳的,有欣赏的,有嫉妒的,有敌视的,她那双大眼睛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径直找个位子坐了下来。 所谓的班级欢迎会毫无乐趣可言,无非就是一个个的走上前自我介绍。于是萧依然深感无趣,坐在位子上冷眼旁观。 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往她身上飘,她有些不快,“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众人纷纷愕然,原以为她是个婉约派,却不然是个豪放派。一时有些缓不过来。但是一直对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他们首先检讨的是自己,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改变了对她那高贵典雅、婀娜多姿的窈窕淑女的印象。异性向她看去的眼光无一不是爱慕的、泛着桃心的。 然而萧依然从来只相信,这世上并没有一见钟情,如果真的因一见而没齿难忘,那实际上钟的不是情,而是自己浪漫的想象与幻觉。即然如此,那么就破坏你们心中的想象又如何? 恰巧前排的一个娇小的女生忽然尖叫着跳起来,逃出位子。一手哆嗦着指着空中某处,声音也颤抖着,“虫子……”眼中已有泪光点点。男生们刚产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把这受到惊吓的小羊羔抱在怀里好好安慰的时候,一抹淡蓝色窈窕身影抢在他们前面,来到那女孩面前。 伸手一扬,再张手,虫子赫然出现在女孩面前,女孩吓得紧闭双眼,又发出一声“啊”的惨叫,萧依然皱皱眉,顺手把虫子丢进她张开的嘴里,扬长而去。 全班集体静默了,直到那个可怜的、嘴里被塞虫子的女生回过神来,咳出嘴中尸体,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这是那个高贵的不可一世的名门淑女干的事情吗?有没有泡沫破灭的“噗噗”声呢?可是……她走路的姿势好有感觉…… N大的社团办公室 许枫正在浏览学校的BBS,看有什么新动态,赫然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吓了他好大一跳,“萧依然当众潇洒丢虫,林暮雪受惊当场昏厥”。下附萧依然冷淡而漠然的、站在梨花带雨的林暮雪面前的照片一张。 妈呀!许枫如同屁股被蜇似的弹了起来。这是昨天那个对自己笑得让周遭颜色都褪去的小学妹?不可能,肯定是哪个嫉妒我小学妹的人在诋毁她!真是恶毒!视线下移,发现跟帖竟达到一万以上。他也没细看其实留言多数围绕“潇洒”二字展开的,就愤愤地在下面留言回复:“尔等竟往我社成员身上泼脏水!着实可恶!” “据我所知,她还没有加入我们话剧社。”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许枫身后响起。 许枫见是社长大人回来了,一脸期盼,“欧阳,你看他们诬陷我们未来的顶梁柱!”神情如同被诬陷的人是自己,一脸愤慨。 欧阳涵逆光而站,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并没有对此事发表许枫所期盼的看法,只是轻笑了一声,说,“好了,这是一个月之后要上演的话剧文案,你可以着手通知排练了。”然后转身离开。 N大女生宿舍 萧依然安静地听着歌做着水果沙拉,宿舍门开了,门口竟然站着拎着旅行箱的林暮雪,林暮雪就是这二人宿舍那张空床的主人。萧依然只是挑了下眉,将水果放进口中的过程丝毫没有被打断,动作优雅而从容。而林暮雪的脸上则青一阵红一阵然后又白一阵,估计是为昨天的事憋着一口闷气,然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然后得知柔弱的自己要和眼前这个女魔头共处一室又觉得分外恐怖。 萧依然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拨弄着水果沙拉,有些嘲弄道:“你的表情还挺丰富的,跟昨晚娇滴滴的样子可大有区别。” 见她仍杵在门口,又笑道:“请问林小姐昨天被送到哪个医院抢救了?” 林暮雪眼神闪烁了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把行李搬进宿舍。 宇凤公司办公楼 萧逸辰坐在姚锌睿的办公桌上,正夸夸其谈,说昨天约会的那个小明星身材多么多么火辣,表情又多么多么纯情,说的真是唾沫横飞,极力宣扬人生要及时行乐,否则辜负了大好年华,又说工作要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一天到晚的不苟言笑会让得癌症的几率上升…… 姚锌睿忍着将他压在自己文件上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脚的强烈愿望,漠然地打断他道:“我听闻然然在未开学时已名动全校,缘由是将一枚虫尸丢入同学口中。” 萧逸辰大吃一惊,“什么?这种事她也敢端上台面?我以为她至少是把一男生踹得不能人道,或是扇得一女生不孕不育,唉,N大也太大惊小怪了,真是没见过世面!”说完做惋惜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姚锌睿好不容易咽下那口茶,没让它喷出来。拿起内线电话,“王秘书,送客。” “锌睿,你要是不想让人事部替你重新招聘秘书的话,就和我去A城逛一圈,怎样?”萧逸辰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理会姚锌睿那足以寒死人的目光,挑了挑眉,一副你不答应就试试看的表情。 姚锌睿没有表情。 于是伴随王秘书同时出现的、是低沉诱惑的嗓音,“王秘书,嗯?” 王秘书突然觉得心漏跳一拍,红晕爬上脸庞,羞涩地点点头。 接着下巴就被抬起,慌乱的眼睛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的相貌似乎有些混血性质,立体感十足。鼻梁挺直,嘴唇微钩,男子的气息在脸颊旁吹过,她此时不仅脸,脖子也红了。 “王秘书真是天生丽质,娇俏可人。”传进王秘书耳朵里的声音极具魅惑。 感受到好友警告的眼神,于是回赠给他一个挑衅的笑容。 姚锌睿抿了抿嘴,终于出声道:“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王秘书应了声出去了,关门退出时,羞涩地看了萧逸辰一眼。本着礼尚往来的精神,萧逸辰也回了个迷人的笑容,却对着姚锌睿不无遗憾的说:“可惜,胸小了点。” 结果就是,姚锌睿满腔怒火地接受了萧逸辰的“A城一日游”的热情邀请。 第三章 庆功宴上穿军装的女孩 “……大家都应了解,大学生军训的目的是通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提高你们的政治觉悟,激发爱国热情,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培养艰苦奋斗,刻苦耐劳的坚强毅力和集体主义精神,增强国防观念和组织纪律性,养成良好的学风和生活作风,掌握基本军事知识和技能……”教官的喇叭里不时发出这样的嘶哑的军训普及概念。 新生开学总是要军训的,N大也不例外。并且严格规定必须保质保量地完成军事训练,否则拿不到部队颁发的证书就不予毕业,还得跟着下一届继续军训。可名扬N大的萧依然却直到最后一天才露面。 她微昂着下巴,走路的姿势是一如既往的高贵疏离,即使穿着迷彩服也同样艳光四射,不是明艳得不可方物而是冷艳得生人勿近,掩着绝世风华的脸清冷孤傲。她走过的这一路,世界万物都沦为背景,全然萎谢得不复成形,只有她,是众人眼里唯一的存在。 她走到教官面前,淡漠地开口:“水土不服。” 那平时被同学们称为“阎王”的教官居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身体还好吗?其实今天也可以不来的,不要勉强自己。待会儿走方阵时你就坐那边的树荫下。多注意休息。需不需要找几个同学照顾你?” 所有人愕然。 萧依然不置一词,径直踱步到树荫下坐下。 教官转过身来俨然换了副面孔,扯着嗓子朝大家喊:“你们看人家萧同学,水土不服,最后一天还坚持过来训练,你们要以她为榜样!起立!继续走方阵!” …… …… …… 终于结束军训。 告别教官之后,欢送队伍一下子解散,又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 “你看人家萧大小姐,四个字!四个字呀,人家就用了四个字半个月的军训一天都没来,照样拿到了军训结业证书。” “对啊对啊!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居然是军训标兵!标兵!哦,天哪!” “就是,这没天理了嘛,你看我,都晒黑了,人家本来是肤如凝脂手如柔荑的!” ……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评论着萧依然,嫉妒之情无以言表。 “听说萧依然军训时水土不服,没有参加训练。不知道她身体怎样了。都怪这边的气候跟她家那边的不一样!” “嗯,虽说我校环境、设备一流,但肯定没有自己家温馨舒适嘛,她肯定是想家了,所以病倒了。” “我觉得大概是学校餐厅做的菜太不符合营养标准了,我们明天就去投诉吧!” …… 一群男生你一言我一语,愤愤不平。其中包括送林暮雪进医院的那几个。 萧依然一向不喜欢热闹,她径直去校餐厅吃饭,点完餐后坐着静等。 只见一群女生拥着林暮雪进了餐厅,恰好就坐在萧依然的斜对面。萧依然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的表情。 “您好,您点的套餐。”服务员端着托盘微笑着把东西放下。萧依然道了声谢后安静地吸着果汁,没有理会陆陆续续坐到她周围的人。 前面那些人嘻嘻哈哈地谈话,不时飘进萧依然的耳内,她皱了皱眉头。过了会儿她们点的餐也到了,依旧边吃边谈。 “暮雪,我听说你爸爸是企业家,你家很有钱吧?” “哪里啦,不过就是比别人多点钱而已。”林暮雪谦虚着说。 “暮雪,你从小你爸妈是不是就一直给你请名家大师教你琴棋书画啊?你肯定特别多才多艺吧?” “也没有啦,只是比别人多点才艺而已。”林暮雪接着谦虚。 “暮雪,你这么娇小玲珑,追你的男生肯定很多吧?他们肯定都是和你家一样是上流社会的吧?” “也不是啦,只是比别人多点追求者而已。”林暮雪发挥谦虚是美德的传统,继续娇羞着说道。 萧依然抬头时,恰好看到林暮雪带着满嘴的秽物娇笑着,她终于忍不住摔了筷子走人。视线落到林暮雪身上,轻蔑而厌恶。 在寝室门口,她意外看到萧逸辰和姚锌睿。这两个人一个丰神俊朗,睿智内敛,身形却隐约显得清隽寥落。他着一袭GiogioArmani的正装,剪裁合体的套装衬出他的优雅从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散发自如,仿佛刚刚从谈判场合上下来;另一个潇洒不羁,玉树临风,不论何时总是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他同样是一袭正装,只不过他将裤脚卷上去一点,立即冲淡了制服的严谨感,多了份散漫与不羁。看来他深知能迅速获得轻快感的方式,就是卷袖技巧。也并不像姚锌睿西服里面搭配的是颜色淡雅的衬衫,虽然解开了第一个扣子微微体现一种慵懒的性感,萧逸辰里面是一件深V领极薄的炭灰色T恤,绝对不是“微微”而是很性感,他一向是明着风骚。 这两人性格迥异,却做了二十几年的好朋友,在萧依然还没出生时,他们就因为世交而相识相知。 “睿哥哥。”萧依然将二人的衣着品味和外貌气质暗暗在心里品头评足一番后,微笑着向他俩走去。 “唉,女大不中留啊!眼里只有睿哥哥没有亲哥哥。”萧逸辰在一旁唉声叹气,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闪闪发光。 其余两人齐齐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一指长空,“咦,灰机……” “呀,灰过去了……” “哎,掉下来了……”。 萧依然微笑着的眼睛如星星般熠熠夺目,阳光下的笑容灿烂而柔和。不管自家哥哥稍显幼稚的行为,她对锌睿说:“好久不见。” 锌睿看着她略怔了下,当初那个调皮的小精灵已经出落得如此美丽。他亦道:“好久不见。”之后俩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伫立不语。 正有些尴尬的时候,萧逸辰上来一手拉一个,十分不满,“我不是说灰机掉下来了吗?你俩愣在这儿干嘛?” 萧依然和锌睿才发现一架直升飞机正缓缓停在身旁的草坪上。掀出一阵阵的草浪。难得,这么大的声响他们竟没听见。 在机舱里,萧逸辰告诉妹妹,晚上公司有个庆祝会,名义上是庆祝上次总部视察的完满完成,实际上除了公司高层管理人参加外,还有商界政界等名流。借这次视察的名义为霖宸公司今后在Y城的市场发展做个铺垫。 萧依然不予评判,她从来没有参加任何宴会的兴趣。 而萧逸辰视线扫到她还没有换下的迷彩服,忽然笑起来,说:“妹妹,要是你穿这身迷彩服参加宴会,我就在宴会上唱国歌!” 萧依然正和锌睿谈笑着,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改了初衷,微微挑眉,笑道:“一言为定!”俩人甚至还勾了勾小拇指,盖了“章”。 一旁的锌睿微笑着以手抚额,萧伯精心策划的庆功宴…… 三人走进会场的时候,不意外成为全场的焦点。宇凤公司的总经理姚锌睿、霖宸公司的总裁萧逸辰,这两人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的钻石王老五,走到哪都是女人们青睐的对象,男人们谈话的主题。然而这次对站在他俩中间的那个、穿着迷彩服的女子的关注点压过任何人,成为真正的聚光点。一时间会场瓮声一片,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女孩是谁。 萧依然看了看挽着的左右两个男人,姚锌睿神情自若,表情淡然;萧逸辰嘴角噙笑,风度翩翩。自己也粲然一笑,回报给向她行注目礼的人们。 她一边维持着微笑一边得意洋洋地瞥了萧逸辰一眼,意思是:“呀,堂堂霖宸的总裁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唱国歌啦!”萧逸辰回她一笑,那好整以暇的样子好像在说:“放心,待为兄去一显身手……” 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迎上来,被烟熏妆遮得看不见眼珠的眼睛对着萧逸辰直放电,控制着声线娇滴滴地问道:“这位小姐有点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萧依然得体地笑:“我是萧逸辰的女朋友。” 顿时,烟熏女对萧依然充满敌意,隐居起来的眼珠里小刀子频频射向萧依然。看着她急于从萧逸辰那里得到否认的目光,萧依然嘴角牵起的弧度更大,“上一任。” 烟熏女于是放下心来,又转身谄媚地和姚锌睿打招呼,锌睿对烟熏女点点头:“你们慢聊。”皱着眉带萧依然离开。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睿哥哥,刚才那个不会是我哥的女朋友吧?他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差。”萧依然望着那两个人鄙夷地说道。 锌睿无奈地笑笑,帮她拿了杯果酒。“逸辰从来就没有公开的女友,他对任何女人都一样。” 萧依然微微咬着下嘴唇,两片樱唇小巧而红润,显得特别可爱;眼睛一闪闪地像星星一样,有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此时正盯着锌睿看,“睿哥哥那你呢?你不会也跟我哥一样,对外称没有女友,实际上却冒出一堆女人,都声称自己是你女朋友?”萧依然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充当好奇宝宝。 锌睿不知怎的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转过头去说:“我不会。” 萧依然看着他希腊雕像般的侧脸,他总是这样清俊淡漠,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身边的人不敢靠近。真不知道睿哥哥温存含笑或者是被气炸毛的摸样是怎样的。 第四章 萧总唱国歌 正想着出神,有高跟鞋嗒嗒的声音靠近,抬眼看去,是个端着两杯鸡尾酒的女人。她身穿黑色水钻吊带礼服,故意打乱的头发散在胸前,佩戴着一系列的钻石首饰。给人感觉性感妩媚,偏偏她微扬下巴,带些傲慢的情绪问道:“姚总,可以请你为我和这位小姐介绍一下吗?” 锌睿轻轻扶起萧依然,为她介绍,“林只影林小姐,霖宸公司的董事,”转而挑起淡漠疏离的笑,“这位是萧依然,我的妹妹。” “据我所知姚总并没有姊妹,难道是我记错了?”她高傲地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我可以请姚总的‘妹妹’喝杯酒吗?” 恰在此时,一群正在交谈的、公司高层管理者发现锌睿,大声叫他:“锌睿,你怎么在那里呆着,快过来。” 锌睿见自己父亲也在其中,只好礼貌地向她们告辞,临走时望了萧依然一眼,有些放心不下。 萧依然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再看了眼被女人包围的萧逸辰,耸了耸肩,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是吗?来这种场合的人不会喝酒?”林只影把另一杯酒往前一送。萧依然没接,斜眼看着她。这种场合?酒吧吗? “萧小姐是不给我面子?”林只影有些愤怒。心想着自己来敬这个小丫头酒,是给她万分的荣幸了。没想到她这么不识抬举。 萧依然接过酒杯,林只影刚要扯出一丝算你识相的笑容,只见萧依然杯中的红色液体,划了道完美的弧度、从林只影头顶落下,淋至全身。萧依然“啪”地把酒杯往刚刚经过的、侍者端着的托盘上一放,挑衅地一扬下巴,“我搭理你就是给你面子。” 林只影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动弹,许久才用颤抖的手指着萧依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依然一牵嘴角:“收起你的张扬与傲慢,在我面前它们什么都不是。”然后双手插袋大步离去。 一时间全场哗然,那些夫人小姐看到林只影被泼酒,大都是幸灾乐祸,叫你平时鼻孔对人吧?被整了吧!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个穿军服的丫头是什么来历,纷纷窃窃私语。而男士们素来不关心这些事,继续他们的商业利润交流。萧逸辰只是遥遥看了眼,继续和众姑娘谈笑风生。锌睿离得远被一些长辈围着也没有离开。 恰好这时主持人上台宣布庆祝会开始,并让宴会主办单位、霖宸公司的总裁萧逸辰,为大家讲几句话。 看着萧逸辰迈步走来,萧依然一下子窜到台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不顾主持人尴尬地站在一边。她煞有介事地说:“欢迎各界的朋友们百忙之中赏光,来参加霖宸公司的庆功会。这次总部视察成功都是大家的功劳,首先得谢谢霖宸所有尽心尽职的员工,没有你们就没有霖宸如今的发展速度;其次谢谢社会各界人士对我公司的关注与帮助,这是为霖宸保驾护航的利剑;更要谢谢我们多年如一日支持霖宸的忠实主顾,你们是霖宸坚定走下去的不竭动力。”一番话顺溜得很。 到场的名流权贵们只道是哪家不懂事的娇蛮小姐、跑上台抢麦克风耍着玩,而她的话却是以主人的身份句句不离霖宸,更对她的身家背景疑惑不已。身旁的主持人则略松一口气,幸好不是砸场子的。 乘大家互相低语的空隙,她向刚才在主持人报幕后准备登台而被自己抢先,所以站在一旁长桌边的萧逸辰望去。他星眸朗目,抄手而立,神情甚是倜傥不羁。他对着她笑,大有鼓励的架势。 萧依然暗笑,这可是你怂恿我的,别怪我…… “念着大家都分别从各地赶来,要是仅仅参加一个毫无内容的庆功会,那有何意义可言?所以霖宸为诸位准备了个小节目。”萧依然顿了顿,如愿收到台下所有人询问的目光。她说:“萧总,请你一展歌喉吧!” 萧逸辰丝毫不扭捏,大步跨上舞台,接过麦克风就唱起:“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哈哈哈……”萧依然毫不给面子的抱腹狂笑。姚锌睿也忍俊不禁,其他那些商界巨亨也是笑声一阵接一阵。除了一些花痴名流们大谈特谈、萧公子的嗓音是多么低沉性感,充满磁性。 萧逸辰唱完还煞有介事地鞠躬,说声“谢谢。”萧依然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原本显得勾心斗角、沉闷的宴会经过这么一闹,也变得热闹起来了。 但是,要是她预知到、那本应庄严的国歌、以咆哮的形式、每日清晨在她的卧房响起时,杀了她也不会答应以穿军服、来交换萧逸辰唱国歌的。 又是一个阳光笼罩的清晨,又是一段摇滚型的国歌…… 萧依然拽过被子使劲捂着耳朵,仍然逃不掉魔音侵扰。她暴怒,随手抡起个东西就甩了过去。 “啊!萧依然,你谋杀亲兄啊!”惨叫声余音绕梁,久久不息。她彻底醒了。 “哥哥!现在是国庆!国庆你懂不?法定节假日!休假七天!我回来是休息的!不是听你嚎叫的!”她咬牙切齿、双目喷火,连续的感叹句喷泄而出。 “哎,你是在家舒服的休假了,我还得去公司干活,这公平吗?显然是不公平的,既然不公平,我们就得让它公平。”萧逸辰倚在妹妹房门上,煞有介事地指出他俩的“不公平”。 萧依然狠狠瞪他一眼,抱着衣服转身进入浴室。萧逸辰见目的达成,心情大好地去上班了。 她站在花洒下打盹,似醒非醒的,任水淋得满脸都是。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一双眼睛,脉脉含情的、温柔的眼睛。它们的主人身着名师设计的、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俊逸,线条柔和。那时他正品着一杯酒,优雅而悠闲。少顷,他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就是那一笑,萧依然觉得天地间都黯然失色,只有他是发光体。忽然觉得前生自己和他有着万千纠葛,今世他寻来只为了却前尘恩怨。前生?今世?她不禁鄙视了一下自己,猛甩了下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顿时水珠四溅,她才发觉自己仍在沐浴。那双温情的眼睛却怎么也甩不出去,总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使劲关上花洒套上大T恤走出浴室。 第五章 前世今生? 脑袋似乎还有点懵懂,百无聊赖地坐下来擦头发。好像那时的她,也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那些宾客大概是猜不出她的身份,见她在宴会上怎样大胆放肆,都没人站出来指责半句不是,纵使站在远处议论纷纷,也没人过来主动和她搭讪。 她也落到个清静,遂打量起这个富丽堂皇的宴客厅,天花板上覆着的彩绘在灯光的照射下十分鲜艳夺目。把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表现得栩栩如生。室内是以金色为主色调,配以少量其他颜色,显得高贵简洁。地面铺以浅浅纹路的暗红色波斯地毯,摆放着一些成套的软皮沙发和双层玻璃茶几,以及摆满食物与香槟的长餐桌。 到处都是穿戴正式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萧依然看到那个被她泼了一身酒的林董事换了一身装扮,穿梭在人群中,淡定自然地和别人寒暄,姚锌睿仍然被一群商界精英围着,交换着各自的看法。萧逸辰依旧在花丛中维持着他翩翩俊公子的模样,还看到烟熏女挂在他左臂上娇笑着。然后,她看到他。 没想到爸爸也来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在英国吗?只见老爸笑容可掬地在和他交谈着什么。他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对着她遥遥一举酒杯。然后老爸就招手让她过去。 她亲昵地窝在爸爸怀里,拽了拽他的领带,揶揄道:“嗯,PalZilevi灰色条纹西装,搭配蓝色和白色条纹领带,与口袋巾的色调统一,看起来很是雅致。露出来ElizabethCole亮色宝石袖扣又添了些时尚感,不错嘛老爸,还是很帅的!” 萧梓敬大笑,搂着她道:“欧阳老弟,这就是我的小女儿。”又说:“然然,快叫欧阳叔叔。”她依言顺从地叫了声“叔叔”,欧阳华只是点点头。萧梓敬又拍着欧阳涵的肩膀说:“然然,这是欧阳叔叔的儿子,欧阳涵。” 欧阳涵微笑着伸出手,“你好,然然。” 萧依然看着一袭米色套装的、气质温润的欧阳涵,也伸出手,“你好。” 欧阳涵笑容更明朗,“然然,我们还是校友呢。” 萧依然吃惊地看他,“你也是N大的?” “然然,小涵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你以后可要多向他学习啊!”萧梓敬笑呵呵地抚着女儿的长发。 欧阳涵在一旁,用只有萧依然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还是邀请你参加话剧社的社长。” 萧依然更惊讶,“原来你就是……”欧阳涵笑着点点头。 欧阳华道:“N大是全国文明的重点大学,并非贵族学校。令嫒出生在这样的背景下能考上N大,真乃其他世交侄女的效仿对象。但不知适应得还好?我听说令嫒因为水土不服,缺席了学校组织的军事训练?” 萧依然闻言,不露声色地观察着这位“世叔”,一身笔挺的GiorgioArmani手工缝制的深色系西服,散发出来的严谨气息比姚锌睿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比他多了几分深沉几分复杂。两鬓间的头发在灯光的映射下露出了几丝银光,虽然事先有隐藏的痕迹。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不冷不热,单从声音听不出说话人的意图,却隐隐给人有些压迫感。一双黝黑的眼睛跟欧阳涵很像,但是后者比他多了些许温柔与感性,不像他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他看自己的眼光总有一些探究。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诱拐良家处男、或者是绑架过他家夫人的事,真是莫名其妙。 萧梓敬故意板起脸教训她:“然然,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连欧阳叔叔都知道你在学校做的事,就不知安分一点。”话语中却没有一毫责备的意思,眼睛里满满的宠溺,大手仍然轻揉着她的头发。 欧阳涵微笑着接过话头:“要我说,然然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娴静与活泼融为一体,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若是整天维持着一个表情,岂不要肌肉僵硬?” 萧依然抬眼看了看欧阳涵那一天到晚维持着一个表情的爹,微微笑道:“学长的前一句话我受之有愧,不过后一句话我深表赞同。” “那然然给我个面子,加入话剧社怎么样?”欧阳涵微微探头过来轻声道。 “学长好执着,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话剧社呢?”萧依然也微微侧身过去。 萧梓敬看两个小辈咬耳朵讲悄悄话,笑着向欧阳华使个眼色,道:“小涵,陪我家然然的任务就交给你啦,我和你父亲去谈些事情啊!”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就要和欧阳华离开。 欧阳涵点头,“世伯放心。”然后转过身来,“然然,你不觉得话剧社很有趣吗?你可以自编自导自演,随兴所至,甚至‘为所欲为’。” 欧阳涵好看的眼睛柔和地闪着光,询询诱导着。 萧依然歪着头看他,少顷,嘴角一牵,“为所欲为,我喜欢。” 两个人很是意味深长地碰了碰杯。 “哥哥,你说这世界上有前世今生吗?”听见玄关门开合的声音,以及芳芳跑去帮他拿外套的声音,萧依然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问道。 萧逸辰抬头看了眼埋在抱枕里面的身影,戏谑道:“你做梦了?我猜前生你因长得奇丑无比而受尽侮辱,为了生存颠沛流离,多次逃亡不遂被抓,有轻生之意却被迫活着,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轻松抓过狠狠扔过来的抱枕,“大概前生你积攒太多的愁苦,所以佛祖仁慈,为你换来了今世的一生无忧。你看,迷倒众生的皮囊,锦衣玉食的生活,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只有想不到没有得不到。你知道多少人羡慕或者嫉妒你吗?”说话间他已走到沙发坐下,长腿搭在矮机上。 萧依然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一张脸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你是不是看到一个令你觉得前世今生、跟他有斩不断情仇的人?你感觉有莫名的悸动却说不上是什么?你觉得很快又会跟他有交集?” 她看着头顶上的这张脸,非常正经,一脸严肃。她讷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襁褓中的你就是这种感觉……”脸没绷得住,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萧依然羞恼成怒,爬起来追着他就打。 锌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萧家兄妹满客厅跑,一个龇牙咧嘴,大喊“救命”,一个俏脸微红,下手狠辣,途径之处顺手抄来的东西都变成武器。矮机上的水果拼盘,电视机的遥控器,花瓶里的拂尘,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杆,甚至旋转楼梯上的油画都被卸下来砸出去。 锌睿接过横空飞来的一只粉色拖鞋,对上萧依然有些窘迫的眼睛,轻笑了声,走过去帮她穿好。 萧依然觉得很尴尬却又不知怎么回绝,任他握着她小巧的脚把拖鞋套上去,脸红了红,朝萧逸辰瞪去。 被瞪的人毫无觉察,他在空中接来的水果拼盘中,优雅地夹起一片放进口中。“锌睿,你来的真是及时,救兄弟于水火之中。弟不甚感激,遂将小妹奉献给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务必笑纳!”还意思意思做了个揖。 萧依然双目喷火,又冲了过去追着暴打,一下子客厅又鸡飞狗跳地,热闹得很。 姚锌睿微笑着看这对兄妹俩打闹,忽然觉得他只是一个观众,一直站在他们的外围。 “锌睿,你站那边干嘛?还不拉着你未来的媳妇儿?”萧逸辰一边上串下跳一边向锌睿挤眉弄眼。 锌睿无奈,走到他们中间,“逸辰,我来是跟你说点事的。” “什么事?这么郑重?”萧逸辰收起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和锌睿并肩向书房走去。 “最近欧阳家那边有些不寻常。” “欧阳华那老狐狸终于有动作了?” 萧依然本来是回自己房间的,突然听到“欧阳”两字,稍微定了定。看他们神情那么严肃,肯定是有什么大事的。况且是关于欧阳家的,偷偷听一下应该不碍事的吧?鞋自动转了个弯悄悄向书房走去。 耳朵贴在鎏金大门上,由于隔音效果太好,她趴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听到“二十年前”“陈年旧事”“是姓苏的吧?据说长得十分漂亮”“他怎么舍得的”……这些句子。萧依然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段风流逸事。至于吗,这种事还避着她跑到书房来说,还装着一副严肃得不得了的表情。连睿哥哥也这样,真是近墨者黑。萧依然努了努嘴,正准备蹑手蹑脚地离开,门开了。 萧依然愣在那里,脑袋高速运转,一瞬间想了N个理由。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萧逸辰“啊”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然然,你真准时,估摸着锌睿要走了,来送他的是不是?” 萧依然暗中瞪了萧逸辰一眼,向锌睿看去,脸红了红,不得支吾了两声,说:“睿哥哥,我送你吧。” 锌睿朝她微笑,然后拍了拍萧逸辰肩膀,和她向门口走去。 第六章 我在看刘备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夜晚的微风送来阵阵凉意,萧依然走出玻璃门后不禁抱了抱手臂。她今天穿的是浅绿色露肩小褂,搭乳白色七分裤。晚风吹在她身上,在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些颗粒。她刚后悔没穿上小外套再出门,身上就暖和了很多。低头,是锌睿为她披上他的西装外套。上面有清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味,很好闻,有淡淡的温馨蔓延。 他们穿梭在荷塘旁爬满葡萄藤的长长的凉棚下,皎洁的月光穿过摇曳的藤蔓,斑斑驳驳地分布在缓慢行走地俩人身上。不远处的荷叶上还颤巍巍地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夜,太静。仿佛还听到三三两两的蛙声,以及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然然……” “嗯?” “下个月生日了吧?” “嗯。” 又陷入一段沉寂。只听到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在低沉沉地鸣镝。锌睿对着他那辆越野车遥遥一指,LED灯闪了下解了车锁。 “睿哥哥,你的车跟你很像。” “是吗?” 他们在车库前停下脚步。 “一个人的吃穿用度受他生活的环境影响,但更取决于他本人的性格。就比如睿哥哥你,你的气质属于稳重内敛型,但其实骨子里有种霸气和傲气,事业心很强,情感不轻易流露,最适合这种帅气舒适而有点“野心”的商务越野车,华而有实。”她的手轻轻放在车窗上,娓娓道来。 月光在她的秀发上镶了道淡淡的光环,洒在她单薄的身上显得无比纯净,身姿秀美,俏脸微仰,本来是看着锌睿微笑着说话的,而此时锌睿深深的看着她,眸光中有说不出的情绪。 她心跳有些快,走到他另一边去,不再看他,继续说:“再比如我哥哥,他的车清一色全部是拉风的跑车。他属于潇洒不羁,崇尚自由,不为世俗所牵制的人,他一直奉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类信条,不会让自己错过美好的每一瞬间。” “在别人眼中,开跑车很炫很酷,在他眼里,这是他享受心情和释放心情的载体。快乐时飞速驾驶把快乐散发到空气中,不快乐时同样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过得轻松点。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和你很相像,别人看不到你们的负面情绪。” “所以,敞篷跑车代表了他的不羁、自由、隐藏、蓄势待发等等的性格。” 说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叹道:“我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都是直接动手解决问题。说话太费事了。” 锌睿轻笑了声,只是看着她许久不语。最后,他说:“然然,你对我们都很了解。” 黑色越野车渐渐驶离萧家别墅,主道路上只余汽车尾灯散发的越来越弱的光芒。 “别看啦!人都走了。”藤蔓交错处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轻弯的唇边,笑容明朗中略带打趣。 “偷听!小人!”萧依然紧了紧衣服向他走去,发现身上还披着锌睿的外套。琢磨着是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还给他,还是自己送过去。 萧逸辰完全没认为自己的行为小人在哪里,语气甚是轻松地说道:“啧啧,你对我评价还蛮高的啊。我以为你会说什么‘我哥那个花花公子整天游手好闲、拈花惹草、不务正事’。”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 说话间俩人已到客厅,于是分道扬镳。 国庆假期,萧依然宅在家里哪都没去,甚感无聊。叫芳芳给她多找些时下流行的小说来看。 萧家的书房非常大,就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排排高高的书架和天花板相接,书架旁有一个精致的活动梯子方便取书。萧依然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这个家里最爱看书的竟是萧逸辰。他看的书非常广泛,经济与金融、投资与理财、收藏与鉴赏、语言文化、人文社科、娱乐时尚、烹饪饮食、艺术摄影、旅游休闲……几乎无所不包,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些新书加入,所以虽然地方很大书还是摆的很紧密。 萧公子最爱看的居然是国学古籍,诗歌词话。这一点萧依然很是佩服他。她曾问过萧逸辰读诗词是不是为了更好地泡妞。萧逸辰看她半响,道:“隐藏了这么多年,被你看出来了……” 而对于萧依然来说,书房是午后小寐的绝佳场所,小时候她让人分别在两排书架中间敲敲打打,加上一个小柱子,把她的户外网兜拿来牢牢地系上。打开窗户,让阳光斜斜照进来,有书架挡着也不至于太热。她躺在铺有薄毯的网床上,手捧着一本安徒生童话,摇摇晃晃的就进入了梦乡。 那时候萧梓敬还很惊讶地赞她聪明、非常有创意,不顾萧逸辰在一旁跳脚,气愤不已。 过了很多年,她的网床仍然在巨大的书房里摇摇晃晃。只不过薄毯上的童话,换成了萧逸辰书架上藏着的宫廷野史。书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催眠的东西罢了。 她在半空中吸着果汁,芳芳则在梯子上找书。 “小姐,我找到了!”芳芳兴奋地舞着双臂,“这几本都是最近非常流行的网络小说哦,没想到少爷连这些书都看耶。” “扔过来。” 翻开扉页,赫然写着“辰,愿你一切都好。尚纤纤赠书”,下一本是“庄宝儿赠”,再下一本“殴菲菲赠”……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打听到萧逸辰喜欢书,欢欢喜喜地送了时下最流行的网络小说过来。萧逸辰竟还真摆到书架上去了。 翻翻看,内容还挺丰富,女主人公穿越到一个陌生的被架空的朝代,成了千金小姐或是受宠公主,相貌才情名冠京城,偶遇同样身份高贵、才华横溢、仪表堂堂的男主人公,展开一场斗智斗勇的爱情游戏,其中有些许阴谋、欺瞒、误会、决裂,但大都都会冰释前嫌,破镜重圆,少数有在分开的途中遇到真心爱她珍惜她的男子,选择了另一个怀抱,总之,故事的结局基本圆满。 嗯,这些书还挺符合消遣意愿的,看着也舒心,简简单单的爱情蛮好。萧依然这样想着,翻开下一本。 这个背景怎么这么复杂,乱世,战争,满门被灭,在仇恨中长大,一环接一环的权谋之争,惊心动魄。原本一个风神俊秀的明朗少年,变成一个六亲不认、只相信自己的多疑、狠辣之人,生生把和自己患难与共十多年的女孩逼到别人的身边,最后独自一人坐在权力的顶端寂寞地叹息。 爱情,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他连这样不离不弃、贫贱相依、而且是他最爱的女孩都怀疑,他就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一辈子生活在仇恨、复仇和他自认为的宏图大业中,是注定没有幸福快乐轻松的生活。就算站在世界顶端又怎样,身边已没有和你一起看风景的人。摇摇头,下一本。 终于有个现代的。讲的是豪门家族中的恩恩怨怨,父辈把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中,利用子女帮自己完成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信条,妄图破坏别人家庭,蛀空人家的公司,最终落得个害人终害己的下场。受害者有先见之明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豁达、大度地原谅他们。很好地解释了善有善报。 这个故事,呵呵,不予评价。萧依然想到那双黝黑的、危险而冰冷的眼睛,嘴角牵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一直到夕阳西下,她仍躺在网兜里,抱着一堆书在打发时间。光线已暗淡了许多,长久地维持一个姿势是很吃力的事情,她眨眨眼,跳了下来。 “啊……”落地时腿一弯,她痛叫出声。 “怎么了?”一个人大步走过来扶住她。 “脚麻了……”她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脚。 手臂一拢,把她抱到书桌前的转椅上,温暖的大手微微使劲帮她揉着脚。她舒服地眯眯眼,指指自己的腿,“这儿也麻了,走不了了。”换来一个爆栗。 “干嘛打我!”萧依然揉着额头怒视行凶者。 “什么事都不干还这儿疼那儿痒的,我看你是缺少运动,明儿个跟我去爬山,我包你神清气爽,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跳楼也有劲儿了……” “你才跳楼有劲儿……啊……”她挣开他站起来想跟他理论理论,忘了自己脚还麻着,在即将与大理石地板亲密接触时一只手捞起了她,抱起她向外走去。 “好歹也172的身高呢,就这么一点儿重,别人还以为我们家重男轻女虐待你呢。” “我那是骨感美,你懂不?我这个身材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得了吧,要是在半夜还以为是一具骷髅呢。可怜我那未来的妹夫……”不过该长肉的地方还是不错的,萧逸辰暗笑着在心里补充道。 “哥哥!”眼睛喷着火射向那个笑得欠扁的脸。 “好啦,吃饭吧!”萧逸辰把她轻轻放在餐厅的楠木椅上,走到她对面坐下。边解袖口的纽扣、把衬衫长袖卷上去边说,“今天看书都废寝忘食了啊,说来听听看了些什么,我也长长见识。” 萧依然把餐布摆摆好,神秘地说道:“我看了刘备。” “哦?”对面那人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我妹还有这爱好。” 一旁的芳芳丈二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小姐,你说的刘备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萧逸辰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刘备是汉献帝的皇叔,后人称他刘皇叔。而皇叔音同黄书。所以你家小姐说她今天研究黄书废寝忘食来着。” “哦。”芳芳恍然大悟,又突然急急地说:“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帮小姐找的书,不是黄书,真的。” 萧家兄妹一齐笑了起来。 饭后,萧依然回房间整理东西,国庆长假已经结束了,也该去学校了。 第七章 话剧《所谓爱情》 林荫道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夏日遗留在上面、还未被清除的白色鸟屎,以及已经开始飘飘摇摇落下的黄色梧桐叶。 阳光也开始渐渐失去它的力道,勾勒出一个个柔和的边框,笼罩出一个个婉约的画面。 秋天来了。 萧依然去了话剧社。此时正值中午,话剧社空无一人,只有琴音袅袅。 她推开排练厅的门,白色的三角钢琴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双洁白修长的手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一段行云流水,一阵鸟语花香。 弹琴的人端坐在琴凳上,温润、儒雅。 她在观众席上坐下,钢琴弹奏者并未朝她看,脸上却露出温柔的微笑。 曲目换了一首又一首,弹琴的人丝毫不显疲倦,唯一的听众也耐心十足。 直到来找欧阳涵的许枫推门进来,打破了一种微妙的气氛。许枫看到萧依然显得很开心,“学妹,好久没见到你了哦!” 萧依然对他眨眨眼,忽然说:“许学长,你看到了吗?”说着伸出手像是托着什么。 许枫拖长音“哦”了一声,配合道:“看到了!我看到了伯牙在弹琴、子期坐在他的身旁聆听,啊!我看到了高山流水……啊!学妹,我们为什么被雨淋透了……”他卖力地表演。 萧依然笑了起来。欧阳涵合上琴盖笑着说:“我看下周的话剧,男女主角根本就不用选,你俩正合适。” 这时许枫收起玩笑,认真起来:“欧阳,说到这个,本来演员们对自己的角色熟悉、揣摩得差不多了,彩排也彩排过了,就等下周上演,这时候女主角却出了些状况。怎么办?” “什么状况?”欧阳涵淡淡地问。 “据说不小心摔伤了。” “你觉得以你副社长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件事?” 许枫咽了口唾沫,说:“好吧。” 萧依然看他那艰难地样子,开口道:“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另选女主角,既然能选入这个剧,肯定都是通过几层选拔、百里挑一的。我建议在其他女演员中挑一个担任女主角,至于她原本不太重要的角色,就另找人客串一下就好了。” 许枫期待地望她:“学妹,不如你来担任女主角……” “不行。”萧依然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继而大手一挥,潇潇洒洒地离去。留下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巴的许枫,和始终带着温润微笑的欧阳涵。 到公演的那一天,N大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后排也挤满了人,从前面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萧依然正讶异话剧社竟这么受欢迎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原来是欧阳涵。 “然然。很高兴你能来捧场。”欧阳涵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学长客气了。我只是慕名前来罢了。”萧依然道。 说着两人走到贵宾席坐下,舞台帷幕也在此时缓缓拉开,偌大的礼堂顿时鸦雀无声。 萧依然朝台上看去,舞台布置得很华美,外围放置了一排盆景,盆景下是彩色的塑料板制成的不规则几何形,隔一段距离就贴上一枚,分别用华文新魏字体写着“N大话剧社倾情演出,敬请期待”。字与盆景浑然一体,相互呼应,别有一番味道。舞台正中间的半空中垂下四个晶莹的玻璃球,玻璃球用亮色丝带装饰,有近有远,分别藏着一个字,“所”、“谓”、“爱”、“情”。后面玫瑰红的帷幕上贴着同样的四个大字,底下写着N大话剧社几个小字。 这时,最外围的帷幕又突然慢慢向中间靠拢,正当大家疑惑时,主持人缓缓走上舞台,追光灯一直跟随着他,正是话剧社副社长许枫。 “各位校领导、老师、同学们,以及特地前来捧场的业内人士,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检验我们这学年的第一次演出成果。如有好的建议请不吝赐教,我等万分感激。好啦,闲话不多说,请欣赏话剧——所谓爱情!”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他得意地走下舞台,坐到欧阳涵的左边。 伴着轻柔的音乐,帷幕再一次拉开,众人低低地“哇”了一声。原来在刚刚那段时间里,舞台又重新布置了: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散发着朦胧而昏黄的光芒。在这微弱的月光下,年轻美丽的女子倚窗而坐,她那金黄色瀑布般的长卷发在微微浮动,雪白小巧的脸上却露出淡淡地愁绪。 一个男声响起: “Butsoft!Whatlightthroughyonderwindowbreaks? ItistheEast,andJulietisthesun! Arise,fairsun,andkilltheenviousmoon Whoisalreadysickandpalewithgrief Thatthouhermaidartfarmorefairthanshe. Benothermaid,sincesheisenvious. Hervestalliveryisbutsickandgreen, Andnonebutfoolsdowearit.Castitoff. Itismylady!O,itismylove! O,thatsheknewshewere!……” (罗密欧: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那是我的意中人;啊!那是我的爱;唉,但愿她知道我在爱着她!) 罗密欧躲在朱丽叶的花园里痴痴的望着他心爱的姑娘,英俊的脸上流露爱恋、倾慕。眉宇之间却有着和她一样的忧愁。 “Shespeaks,yetshesaysnothing. Whatofthat?Hereyediscourses;Iwillanswerit. Iamtoobold;‘tisnottomeshespeaks. Twoofthefaireststarsinalltheheaven Havingsomebusiness,doentreathereyes Totwinkleintheirspherestilltheyreturn. Whatifhereyeswerethere,theyinherhead? Thebrightnessofhercheekwouldshamethosestars Asdaylightdothalamp;hereyesinheaven Wouldthroughtheairyregionstreamsobright Thatbirdswouldsingandthinkitwerenotnight. Seehowsheleanshercheekuponherhand! O,thatIwereagloveuponthathand, ThatImighttouchthatcheek! 舞台两边各有一个字幕屏,显示着主人公所说英文的中文翻译。台上的人演绎得如梦如幻,情真意切,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津津有味。只有萧依然大不以为然,一旁的欧阳涵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屑与不耐,微笑着问她:“然然,是不是觉得跟想象中的相去甚远,不值一看?” “也不是,其实演员演得挺好的,舞台布景也很美,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情节有点老套。”萧依然实话实说。 欧阳涵轻笑道:“如此看来,然然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希望他们接下来的表演,不要辜负了然然的期望才好。” 萧依然撇了撇嘴角,斜眼看去,发现欧阳涵一双眸子正满含笑意的望着她。她微窘,垂下眼睫气嘟嘟地说:“哼,拐着弯子骂我没有耐心。” 欧阳涵忙说哪敢哪敢,可仍笑意盎然。萧依然装作不理他,转过身看台上,但嘴角同样弯了个弧度。 而台上的布景已经换了。男女主角均是穿着京剧里那种宽大的戏袍,台上也出现了配角人物。一个身材肥胖扮相猥琐的男人一脸喜气,神采飞扬,面孔里透着得意,这是马文才,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即使马太守。 马太守:“有缘相会,俊儿佳熄同相庆。” 对面的祝英台黯然神伤却语气坚决。 祝英台:“无心聚首,天南地北亦枉然。” 马太守:“蓬户为君开,绿苔阶外,强分什么南北。” 祝英台:“鸿足不敢留,朱门府内,个个不是东西。” 萧依然看到这儿开始对话剧感兴趣了,她在猜测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是中西合并?还是穿越时空?对了,剧名是什么的?所谓爱情?是不是借着世界著名爱情篇章来阐述什么? 正琢磨着,场景又换了,海浪汹涌,波涛阵阵,一艘奢华的大船在海面上平稳前行,忽然冰山突现,转眼间船只一断为二,衣着单薄的露丝趴在浮着的木板上瑟瑟发抖,杰克紧紧抓着他的手。 JACK:Winningthatticketwasthebestthingthateverhappenedtome.Itbroughtmetoyou.AndI‘mthankfulforthat,Rose,I‘mthankful.Youmustdomethishonor.Youmustpromisemethatyouwillsurvive...thatyouwon‘tgiveup...nomatterwhathappens...nomatterhowhopeless.Promisemenow,Rose,andneverletgoofthatpromise. (杰克:赢得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让我认识了你。感谢上苍,露丝,我是那么感激它!你要帮我个忙。答应我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么绝望……永不放弃。答应我,露丝,永不放弃你对我的承诺。) ROSE:Ipromise. (露丝:我答应你。) JACK:Neverletgo. (杰克:永不放弃。) ROSE:Iwillneverletgo,Jack,I‘llneverletgo (露丝:我不会放弃的,杰克,我永远不会放弃。) 欧阳涵靠过来轻声和萧依然说道:“姚乐乐演得不错,神态举止十分到位,把露丝遇到危险时的慌乱、面临死亡的恐惧、听到鼓励时的振作、将要失去最爱的人时的悲痛,对杰克作出承诺时的坚强等等表现得十分浑然天成,像是她真的在经历这场生离死别。” 萧依然警惕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欧阳涵轻笑出声,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作为话剧社的社长,感谢你帮我找了个好演员。” 萧依然惊讶:“原来你知道……” “当时只道是你与社里投票选出来的林暮雪性格不合,另举荐了姚乐乐。却不知然然‘慧眼识英雄’,姚乐乐对表演倒是挺有天分,对角色诠释得很到位,表演起来自然不做作,使人眼前一亮。”欧阳涵说话时身体向萧依然微倾,音量只够萧依然听到的大小。萧依然点头,也倾过身笑道:“当初我可是冲着你那‘为所欲为’四字来的,不知社长大人的金口玉言还算不算数?” 欧阳涵微笑:“只要然然高兴,哪怕这几十年的话剧社败在我这届,也无不可。” 萧依然眨眼:“这是……特赦令或者免死金牌?” 欧阳涵轻笑出声:“你可以这样理解。” 萧依然不再说话,转眼看台上。却不知两人刚才的举止落在别人眼里俨然成了亲昵。她坐在台下看话剧,看话剧的人在后面看她。舞台是她的景,她是别人的景。 只听一个响指,全场灯光全部熄灭,顿时一片黑暗,正当大家窃窃私语猜测是不是落幕时,一把温润的男声唱起:“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随之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休看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这时礼堂里的灯忽然从后至前渐次亮起,到舞台时更是一片亮堂,光彩照人。在现代化的布景下,年轻的小夫妻正俏皮地扮着宝哥哥和林妹妹。 男生故意抬起女生下巴,“调笑”道:“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女生娇羞地一甩长袖,又忍不住拿眼看他:“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 唱完之后俩人笑成一团,互相点评对方的演技,嬉笑打闹好不热闹,然后双双坐在沙发上,思绪不知飘向哪里。少顷,“宝哥哥”疑惑地问道:“你说,我们自导自演了这么多历史上著名的爱情剧,爱情到底是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殉情而死,露丝不得不与杰克生离死别,宝哥哥也没娶林妹妹。” 女孩捂住他的嘴,轻声道:“爱情其实很简单,只要心意相通,无论多远的距离,天涯海角甚至阴阳相隔,都会在彼此内心最深处给对方留一个位置。也许会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没有美满的结局,但是曾经深爱过,如此便好。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吧。” 音乐适时响起,男女主角走到舞台中央,跳起了华尔兹,以最后一个舞蹈动作的定格,作为剧情结束的标志。 在欢快的音乐声中,所有演员都上台来谢幕,观众给予他们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八章 天上掉下个姚乐乐 自从话剧结束后,萧依然的生活里突然多出了个姚乐乐。 姚乐乐跑去跟林暮雪调宿舍。林暮雪本来因为话剧主演的事情对姚乐乐抱有敌意,然而在她心中,这种敌意跟与萧依然同居一个屋檐下,不是被无视就是冷嘲热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她反而要好好谢谢姚乐乐让她脱离苦海。于是爽快地答应了,还怕姚乐乐反悔似的,当天就搬出了宿舍。 于是萧依然同学与姚乐乐同学的同居生涯正式开始。 原本,萧依然的生活异常平静,几乎与世隔绝,社团从不参加,学校活动从不关注,并且甚少与人来往。爱慕她的人大有人在,却苦于见不到伊人一面。 姚乐乐彻底打破了冰山美人的冰山生活。 “依然!依然!一块儿上课吧!” 外国文学史课上。 老教授在讲台上读PPT读得慢条斯理,学生们在讲台下听得昏昏欲睡。由于扩音器暂时罢工,教授的声音便好似摇篮宝贝的催眠曲。好心肠的姚乐乐跳起来:“老师,我练过美声,我帮你读PPT!”教授一阵激动,忙说你来读你来读,掀开茶盖喝茶。 姚乐乐声音很响亮:“……巴奴日形象的塑造,更清楚地表明了拉伯雷笔下人物的阶级属性。” 教授频频点头,真是好孩子,声音又好听又响亮。 姚乐乐:“他和前者一样都是性解放的化身……” 众人晕倒。 教授一口茶呛喉咙里咳嗽不已。 姚乐乐忙道:“不是不是,是他和前者一样都是个性解放的化身,但又具有更加鲜明的现实主义特点。” …… 美国电影赏析课上。 讲师做了自我介绍,希望他的学生可以给他留下点印象,遂叫大家也上台做自我介绍。 姚乐乐第一个窜到讲台上,手拿麦克风,将她动人的声音传播到这容纳两百多号人的教室的每一处:“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姚乐乐,相信你们都认识我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哈。嗯,就这样!”又飞快地窜到位子上。 这样就完了?老师不甘心地问:“呃,姚乐乐同学,你可以再具体点,比如说说你为什么选这门课。” 姚乐乐:“这个还要问?当然是想看重口味的嘛!美国电影最OPEN了,我是想深入了解一下那个……他们ML的时候是真的做了还是剪辑的效果。” 众人绝倒。 姚乐乐:“你们干嘛这样?装逼遭雷劈!你们敢说对日本感兴趣、不是因为日本AV或者里面的女优?” 众人再度绝倒。 老师无语凝咽。 大学英语课上。 由于这是大学必修课程,采用小班教学,每个人都有机会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在这堂课快结束的时候,这根教棒点中了一直没醒的姚乐乐。 “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刚才讲了abuse作为名词的两个用法。你来解释‘drugabuse’和‘childabuse’什么意思。” 姚乐乐急忙向坐在一旁的萧依然求救,萧依然用红笔圈出“虐待”“滥用”两个词。 姚乐乐松了一口气,回答很响亮:“毒品虐待,滥用儿童。” 萧依然以手掩面。 讲师深呼吸了一口气,训道:“姚乐乐你有没有听我讲课啊?你的魂飞到哪里去了啊?我特地挑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来问你,却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你以为考上大学就不用念书了啊?上课不用听讲了啊?@#¥%&%&#@#&¥##……” …… 萧依然问姚乐乐:“那天在舞台上用流利英文演绎感情的姚乐乐,和我眼前的这个笨到连abuse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姚乐乐,是同一个人吗?” 姚乐乐理直气壮:“‘youjump,Ijump’‘IloveyouJack’‘ORomeo,Romeo!WhereforeartthouRomeo?’这些我当然倒背如流啦,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爱情典范,哦!罗密欧,你长得那叫一个帅……” …… 渐渐地,和姚乐乐一起上课成为萧依然同学生活中的一项乐趣,每天总有那么一两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这对她来说有种难以言明的新鲜感,似乎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样也行。在冥冥中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她体内某些潜藏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她不再是对这个圈子冷眼旁观的路人,她开始缓缓卸下她的不屑与防备。与第一个主动亲近她的姚乐乐真正友好起来。 姚乐乐特别喜欢问萧依然一些网络上流行的雷人脑经急转弯,比如“蚂蚁的牙齿是什么颜色的”“猪从猪圈里出来了打一歌星名字”“猪是怎么死的”“天上的星星重几克”等等。 这天,萧依然坐在阳台上听音乐,姚乐乐在一旁用手机浏览网页,她细长的手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来敲去,不一会,她憋着笑问道:“依然,你知道在童话故事里哪个人物的胸最小吗?” 萧依然配合地干笑两声,“小红帽。” “哇,你真聪明!为什么是小红帽呢?” “因为她的奶奶被狼吃掉了。” …… “再问一个。你知道米的妈妈是什么吗?” “不知道。” “哈,不知道了吧,是花,因为花生米,米的爸爸是蝶,因为蝶恋花,米的外婆是妙笔,因为妙笔生花,米的外公是爆米花,因为他又抱过米又抱过花……” “照你这么说,你知道巾的妈妈是什么吗?” 轮到乐乐不知道了。 “是卫!因!为!卫!生!巾!” …… 姚乐乐彻底被萧依然折服了。在仰慕的间隙还不忘把这一由萧依然发明的、伟大的推理发到学校BBS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看着十分钟内点击量飙到一万,姚乐乐笑弯了嘴。 萧依然愤然,虽然她对自己的形象不上心,但也不能故意破坏吧?她抢过姚乐乐的手机一阵捣鼓,然后挑挑眉还给她。由于姚乐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萧依然做了什么手脚,只好不甘心地由他去了。所以,才给了这天晚上话剧社的成员们一次爆笑的机会。 因为近期没什么大的活动,只是自己社里排的几个小型话剧,所以大家结束排练后,围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聊天,正好聊到家乡特产。问到姚乐乐时,一阵异常欢快喜庆的铃声响起: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你家住在老母猪窝 我家有电冰箱还有电视机 你家只有屎坨坨,屎坨坨……” “哈哈哈哈……”大家笑成一团。欢快地和道:“乐乐家只有屎坨坨屎坨坨……” 姚乐乐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名字,恶狠狠地瞪萧依然,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纷纷举手同意。萧依然微笑,对于一个没有故事的人,太小儿科了,不料姚乐乐补充:“大家只能选大冒险!” “大冒险就大冒险,who怕who!” 萧依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鉴于前两轮传花鼓选中者,不是跳个舞就是唱首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她就稍稍放下心来。 第三轮就选中了萧依然,姚乐乐跳起来大叫:“同志们,我建议让萧依然同学、大声表达出对我们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社长大人的爱意,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心中早就将这俩人视为一对了,纷纷起哄说好。 萧依然心想反正欧阳涵不在这儿,于是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喜欢欧阳涵。” “哎,什么嘛,太冷淡了太冷淡了。” “就是嘛,热情点嘛萧依然。” “对呀,要以一种喷薄的爱意,深情的语言,大声说出我爱你!” 萧依然深呼吸一口气,爬上飘窗,一脚踹开半掩的窗户,大声喊了声:“我爱欧阳涵!!!” “喔哦……”起哄一声高过一声,纷纷夸赞道“有胆量!有气魄!” 这时,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正是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社长大人欧阳涵先生。 萧依然与他四目相对,“啊,那个,那个,我们在排话剧,”转向众人,“是吧?” 众口一词:“不是!” 萧依然窘,俏脸上的俩红晕立马显现了出来。 欧阳涵径直走向她,萧依然只觉前一秒还站在飘窗上临风,下一秒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努力将焦距对准欧阳涵,只见他唇边温和的笑容像天边的浮云,回首对众人说:“然然我带走了,你们尽兴。” 所有人都说好,姚乐乐尤其是,“社长,你们也要尽兴呀哈哈!晚上不要送她回来了,宿管处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啊!”她晃着自己的手机得意地冲萧依然笑。可这时的萧依然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欧阳涵抱着萧依然走到外面,萧依然被初秋的晚风吹得终于清醒了,又羞又恼:“还不快放我下来!” 欧阳涵笑得清浅,放下她后旋即牵住她的手,带她在校园里漫步。萧依然没有挣开。 第九章 高校告白,爱的华尔兹多甜 俩人走到灯光球场在观众台上坐下。此时的球场早已没有挥汗如雨的球员们的踪影,只剩高大的灯柱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光芒,将球场照得这样明亮。 萧依然困惑:“带我来这儿干嘛?” 欧阳涵用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下,萧依然会意,不再做声。 不一会儿,一群嘻嘻哈哈的男生快步往这儿走过来,一边调侃一边用杯状的蜡烛在地上摆出了个心形,其中一个叼着烟的男生用打火机将它们都点燃。另一些男生在离蜡烛不远处摆上大型的烟花。 萧依然看向欧阳涵,他不会要向自己表白什么的吧?像是有感应似的,下一秒欧阳涵就对她摇摇头。萧依然扬眉、撇嘴,是嘛,我看你也不像这么庸俗的人。 转过去继续看蜡烛,这么亮的球场,蜡烛点着和没点有什么区别?正想着,灯光球场上所有的灯一下子灭了,看来有跟管理员事先打过招呼。 于是,黑暗里蓦地出现一个心形,随着微风摇摇曳曳,颇有些浪漫的意味,男生将其中一只蜡烛倾斜,用烛油在爱心的中间写上“顾雯我爱你”。 男生们刚将这一切布置完,一名害羞的女生就在众女生的簇拥下赶到了。 点蜡烛的男生走过去牵起他喜欢的女生,牵着她走到心形蜡烛前面,女生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男生使了个眼色,后面的男生立即将烟花点燃。美丽绚烂的烟花给夜幕增添了一道光彩,更将两张年轻的面庞照的甜蜜动人。 然后男生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束玫瑰,对女生说:“雯雯,做我的女朋友,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蜡烛、玫瑰、烟花以及甜言蜜语,女生早就缴械投降,只有害羞点头的份。男生于是雀跃地欢呼,这样看来,再美丽的烛光、再绚烂的烟花,也及不上他眼中跳跃着的灼灼光芒。 萧依然忽然羡慕起那个女生来,有喜欢的男生这样为自己精心布置求爱的场面,有这么多朋友见证他们的爱情,更重要的是有他看向自己爱恋的目光,仿佛有了她,他的世界就一片光明。这样纯洁、年轻、欣喜的爱情啊! 只是爱情,真好。 球场上,男生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孔明灯,说:“我们一起放飞它吧!” 萧依然看着摇曳着飞向空中的孔明灯,忽然做出个弯弓射大雕的动作。欧阳涵含笑问道:“然然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嫉妒!我要这个孔明灯掉下来砸到草堆上,然后引发熊熊大火,叫他们在我眼前搞浪漫……” 萧依然的话还没说完,欧阳涵惊愕地望着半空中的孔明灯荡了两下掉了下来,砸到附近已经枯萎的草坪上,引起了熊熊大火…… 萧依然张了张嘴:“不是我干的……” 欧阳涵哭笑不得:“我知道……” 校园里的烟雾警报立即响了起来,校警们带着灭火器纷纷赶来,幸好只是一小片被隔离的草坪,没什么大碍,喷了几下就全灭了。看着这对小情侣被校警们、以及闻讯赶来的住校老师训得狗血喷头,连带着管理员也被教训了一通,萧依然在阴影里笑得花枝乱颤,歪倒在欧阳涵的怀里。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欧阳学长,你说我是不是太邪恶了?呵呵,没办法,好像来到了这个学校,我体内的邪恶因子好像碰上了一个出口,全都伺机待发,蠢蠢欲动。” 欧阳涵抚着她的长发,说:“怎么会是邪恶呢?总是维持着一种姿态该多累,适时释放时应该的。我说过,只要你高兴,无论怎样都可以。” 他看向球场,人去楼空,灯光一如他们刚来的时候,辛勤地亮着。他说:“然然,刚才是我们在戏外看别人演出,不如我们自己当一回主角?” “好啊。”萧依然拉着欧阳涵奔下观众席,跑到灯光球场的中央,跳起了欢快的民族舞。她今天穿了一袭淡色晕染长裙,同款暗纹小披肩,柔软的发丝中编了几个小辫,串着紫水晶发珠,并戴着一条细细的额饰,颇有少数民族风情的味道。随着她轻盈的舞姿,秀发随风飞舞,隐藏在头发里的串珠配合着额饰一闪一闪,裙摆踏着节奏一起一落,脚上的铃铛也不甘示弱地清脆作响。 在一旁的欧阳涵看来,她就像月光下嬉戏的蝴蝶仙子,冰肌玉骨,绰约多姿,一颦一笑都我见犹怜,那对翦水双瞳含情脉脉看着你时,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她的五官生的十分精致,身段窈窕、气质高雅,是典型的古典美女。 她的绝美被她平常一直挂在脸上的、淡漠与高傲掩盖住了,抛却面具的她是多么的美丽,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天生是舞台的主角。 不远处的宿舍传来悠扬的音乐,她旋转着向欧阳涵伸出手,欧阳涵也欣然应邀。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舞步翩翩,呼吸浅浅,爱的华尔兹多甜 一步一步向你靠近 一圈一圈贴我的心 就像夜空舞蹈的流星 一步一步抱我更近 一圈一圈更确定 要陪你旋转不停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代替你给我的依赖 甜蜜呀幸福呀 圈圈圆圆转出 …… 看着洋溢着快乐,笑声让人心底都软下来的萧依然,欧阳涵眼睛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目光濯濯、含笑澹澹。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年轻快活的身影,只有他们才是主角。 欧阳涵一把抱起萧依然,带着她飞快地旋转,萧依然银铃般的笑声伴着欧阳涵温暖爽朗的笑声,洒满了这里的每一处地方。 待万籁俱静时,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滞了,萧依然勾住欧阳涵的手臂开始悄悄松懈,欧阳涵拥着萧依然的力度却没有减少,反而更紧地将她带向自己。萧依然看到灯光照在他垂下的睫毛上犹如跳跃的精灵,感受到印在自己唇上的那一片柔软的触觉,嘴角微微勾出一个笑容。 欧阳涵和萧依然开始成双入对地出现在人们眼前,对此,没有人有异议,仿佛在所有人心中他们本就该在一起。准确的来说,萧依然只和欧阳涵见了三次面,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欧阳涵更没说喜欢之类的话,怎么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一对了呢? 乐乐的解释是:真是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虽然萧依然没弄清这些“深奥”的问题,但不妨碍她和欧阳涵在一起时的甜蜜。这些快乐的甜蜜仿佛渗到她的骨子里,一举一动间流露出的娴雅端庄让她的气质有种蜕变。 他们在被午后和煦的阳光沐浴的琴房中四手联弹,萧依然总是故意弹错,引得欢声笑语,言笑晏晏;他们在话剧社排新剧的时候携手而至,萧依然发挥她社长夫人的权利乱指一通,强行要求社员们按她突来的灵感修改剧本,欧阳涵在一旁总是微笑;他们牵着手在学校里漫步,萧依然非得要将枯叶放在欧阳涵的头发上,检验他走的端不端正,欧阳涵也笑着由着她闹…… 不管怎样,欧阳涵总是以百分百顺从地姿态,无条件宠溺着萧依然。他们的恋爱十分顺利也十分幸福,没有一点坎坷。大家看向他们的目光总是羡慕,但萧依然心里却总是有说不出的感觉,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是不是完美得有点过分?是不是……太不真实? 但听到她唯一的好朋友乐乐说“呀!依然,你看你俩总是黏在一起,长得都相似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的时候什么都释然了。 待晚上接到萧逸辰的电话,她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和欧阳涵的世界里太久,觉得自己在家的日子已然成为上世纪的回忆了。 “哥,什么事?”她语气温顺地问道。 线那头的萧逸辰却打了个寒颤,忙说:“对不起,打错了。”便挂了电话。 萧依然疑惑,重新拨过去,“哥?” 萧逸辰仔细听了下确实是自己的妹妹,才颤颤悠悠地说道:“然然哇,我的亲妹子哇,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了?” “你脑袋才被驴踢过了呢!”萧依然吼道。 萧逸辰反而舒了一口气:“哦呵呵,你忽然这样礼貌虽然让哥哥很受用,但还有些微的不适应,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适应的!” 萧依然扑哧笑了。 那边微微顿了下,说:“还记得十一月十一号是什么日子吗?” 萧依然:“知道,光棍节。” “还有呢?” “我生日。” “回来吧,然然。” 好听的嗓音顺着电波传进耳中,萧依然却听出里面含着一丝疲惫,不复以前的闲散不羁与云淡风轻。这样的声音让她的心像是被轻轻扯了一下,“哥,你怎么了?” “傻样儿,我能怎么了?你哥我什么事摆不平?简直天下无敌。” “嗯,人在不要脸的时候往往天下无敌!” “……” 萧依然等着他拿话来嘲讽自己,却不然半天没有动静,这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 “哥哥?” 还是那夹杂着促狭的低沉熟悉的声音:“好像好久没有和你抬杠了,还怪怀念的。” “……” “不早了,睡吧。” “……” 她还想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她心里又出现刚刚那种感觉,不舒服,那样潇洒不羁,阳光爽朗的哥哥今天有点奇怪。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萧夫人和生日晚宴 萧依然一觉睡到自然醒,舒服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她从床上摔下来,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说:“乐乐,大清早的你扮鬼呢?” 姚乐乐头发湿淋淋的,脸上敷着绿色面膜,像是海里捞上来的妖怪,正趴在萧依然的床边盯着她看,闻言,一指猫头鹰挂钟道:“哪里大清早了,都快中午了,喏,看窗外,那位大叔等你两个时辰了。” 大叔?萧依然爬起来看向窗外,见言叔正兢兢业业地站在自家的车旁,等着公主下楼。加长林肯车已经吸引了众多目光,一些经过的同学咬着耳朵评头品足。她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地完成一系列洗漱、换衣、整理等等,换好鞋挥手与姚乐乐告别。 加长林肯车减速驶进萧家的欧式独立别墅,身后电子门缓缓合上。穿过中心大道上的喷泉,绕过一片长满奇珍异草的花圃,驶到车库前,车库门自动打开。注意到花园里的工人正异常勤快地工作,一边侍弄花草一边低声交谈,萧依然也没意识到是自己的母亲回来了,直到在客厅里见到她。 她穿着一袭Versace的香槟色高级定制礼服,搭配Dior高跟鞋。丝绸无肩带重叠交叉的设计突出她精致的锁骨,修长骄傲的颈上戴着条TIFFANY&CO黄钻石项链,雅致高贵,雍容大气。加之她高耸脑后的发髻和佩戴的山茶花淡色宽边丝绸,更添加了这份贵气与端庄。她的装扮一向是完美的,烘托着她同样完美的气质,让人只能仰望。她永远在参加宴会或准备参加宴会,无论在哪,她从来只是主角。 萧夫人的五官既精致又立体,典型的中西合并的面孔。从她身上不难看出萧逸辰的影子。此时她那幽深的眼睛正看着萧依然,后者很想扑进她母亲的怀里,晃着她的手臂撒娇,可是前者身上流出的、与生俱来的距离感,和时刻散发出来的拒绝的信息,生生阻断了母女二人亲近的机会。 萧依然静静走近她,温顺地喊了声妈,萧夫人应了声便无下文。她转身看着为了晚上的宴会而忙碌佣人们,偶尔开口说句话,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可就是让人感受到里面的威严与不容置疑,佣人们无不一丝不苟地按她的旨意办事。 萧依然站了半天,终于小声地说道:“妈,我先上楼了。” 萧夫人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优雅地端起一杯茶,坐到沙发上。 萧依然转身向楼梯走去,脚步轻而快却显迟疑,背影单薄然又挺得笔直,像松了一口气但又失望中透着疲惫。萧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些许,道:“然然。” 楼梯上的人迅速转身,目光之中隐隐闪着期待,传到耳边的话却让那仅剩的光芒熄灭了。 “晚上的宴会来宾身份都十分尊贵,你言行举止切记不要失了大家闺秀的身份。” “知道了。”头也不回地直奔卧室而去。 晚间觥筹交错,各色璀璨的礼服与名贵奢华的首饰一起欢声笑语,把那天上的星星的光芒完全压了下去。萧依然跟着母亲,维持着高贵疏远的笑,穿行在各界精英中间应酬着。 听着所有人无非都是那句话:“然然出落得这样水灵了,真不愧是女大十八变!肖似母亲,都是倾国倾城的女子。” 谁都看得出来萧依然长得并不像母亲,可这样的话听得烦了,还不能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只随着母亲含笑周旋。 其间有人说:“我听闻令千金擅长弹奏钢琴,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听一听?” 萧依然下意识要拒绝,可萧夫人说:“然然,上去弹奏一曲。” 她走上去端坐在琴凳上,抿着嘴自长长地睫毛下看了众人一眼,继而双手抚上琴键,刹那间一串音符从指缝中流出,似乎漫不经心,又像是烂熟于心,缓缓说:“各位来宾不乏钢琴弹奏的个中高手,萧依然不才,在此献丑了。” 这才是真正开始。 优美的五声音阶如涟漪般曼妙的弹奏出来,轻柔婉转,仿佛一个妙龄女孩娴静地站在面前,调皮地用手指绕着自己的秀发,接而步伐轻快活泼地在森林里漫步,俯身嗅花。然后从低音逐渐翻越爬升的音符,好像滚动的波纹向外传递,不断的穿越空间,令人热情沸腾,已然达到全曲的最高潮,少女在奔跑,洒下动人的笑声,表达她内心的快乐;之后情绪渐渐平静,又回到当初的娴静,单纯美好。如此清新唯美,浪漫舒心。 是谁坐在盛开的苜蓿花丛中, 自清晨起就在放声歌唱? 那是一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姑娘, 她的樱桃般的嘴唇美妙无双。 在夏日明亮的阳光下, 云雀的歌声在回荡, 爱情在她的心中发芽滋长。 “谢谢。”萧依然合上琴盖,礼节性地鞠了个躬,便走了下来。 一时间溢美之词铺天盖地把她包围住,她看向母亲,后者仍是表情冷淡,说:“感情十分丰富,技巧仍显不足。棕发少女这首曲子不是很难,看得出你并没有努力。”萧依然默不作声,静静地立在一旁。 这时又有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夫人端着高脚红酒杯走过来,谄媚地讲:“萧夫人,我听闻贵千金从小就练习舞蹈,想必跳得十分出色,不知……” “然然,上去跳一段吧。” 萧依然薄薄的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她尽力克制住自己,仍走上去,跳了段孔雀舞。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长款礼服,挽着的发髻上斜插了枚皇冠,纤纤玉指提起裙摆抖动的样子,真像是一只美丽高傲的白孔雀在孤芳自赏。毫无意外,获得雷鸣般的掌声。她扬着下巴笔直地走回母亲身边。她听到她说:“舞蹈的技巧倒是很娴熟,可你的感情呢?舞者没有感情,岂不是只会旋转的机器?” 萧依然静默一旁,表情已近乎漠然。她看着母亲在整个宴会期间,都保持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周旋在所有来宾之间,尊贵雍容,坦然接受来自各方的恭维,偶尔一个遥遥的举杯,一个淡漠的微笑,一个轻微的颔首,都让对方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回礼。 “王董事长,在全球拥有上千家连锁超市的创始人,在十点钟方向,微笑,对,很好。”萧夫人稍微往前迈了两小步,对来人微笑颔首,萧依然亦步亦趋。 来人大腹,谢顶,笑声爽朗:“萧夫人!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在英国令尊的府邸。” “王董事长好记性。” 王董目光转向萧依然,“呵呵,萧小姐出落得跟母亲一样美丽了,母女俩站一起简直就是姐妹花!” “可不是嘛,我母亲怎么看都是位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少妇。”正是衣着华美身形俊逸的萧逸辰,说话间亲昵地搂着萧夫人的肩膀,另一手端着酒杯,倜傥邪肆。 王董称是,萧夫人故作生气地轻拍了儿子一下,眼神看似嗔怪实则流露出浓浓的喜爱,骂他一向没个正经。 王董看着萧夫人身边的一对儿女,笑道:“萧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对相貌出众又玲珑剔透的儿女,真是羡煞旁人啊。”又仔细盯着萧依然看了会儿,说:“不像我们王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孙子被我宠得不像样,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整天嫌我老头子啰嗦,哪里像萧小姐这般懂事体贴,哪天我带他来和萧小姐认识认识,年轻人嘛比较投缘,还能让他改改脾气。” 这话语间的意思任何人都能听得明白,萧依然在心里冷笑了声,手悄悄握成拳。 萧夫人道:“王董何必谦虚?浩儿那孩子我见过,当真是谦逊有礼一表人才,然然有幸能与他结识,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两人若是投缘,将来我们结成亲家那也是皆大欢喜。” 王董听到这句话简直喜笑颜开,附和道“是呀是呀”。 萧依然的指甲几乎要戳进肉里,良久,又松开,视线自然地望着前方。 萧梓敬在他的社交圈里谈得不亦乐乎,笑声爽朗,偶尔和夫人一道向同僚敬杯酒,也会唤来萧依然,将她介绍给各个上市公司的高层管理者。萧依然只等着佣人将她的生日蛋糕推出来,例行公事般许个愿吹灭蜡烛,将这个宴会结束。 萧夫人转身看她,明明近在眼前,声音听起来却像隔了几重山:“怎么,这么多人来为你庆生,你连个笑脸都不赏吗?” “他们不是为我庆生的,是应你之邀来对你阿谀奉承的!”萧依然第一次用不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萧夫人面色不变,只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扫了萧依然一眼,萧依然突然觉得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不上不下,隐隐翻腾着难以抑制的失望与难过。 她的蛋糕终于推出来了,双层,可爱的造型,蛋糕中央放着一个头戴皇冠的小公主,还会眨眼睛。她站到蛋糕前面,等着大家用欢快的语气催她赶紧许愿,然后吹蜡烛,她的二十岁生日就差强人意的落幕了。 萧夫人说:“今天小女二十岁生日,承蒙各位名流捧场,我先生和我十分感激,现下天色已晚,我们就不挽留大家了,希望今晚的宴会大家宾至如归。然然,愣着干嘛?吹了蜡烛吧!” 萧依然垂头,蛋糕上的小公主冲着她眨眼睛,她盯着它久了视线渐渐模糊,强自克制着翻涌的情绪,俯身吹灭了蜡烛。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一章 生辰之后 淡红色水滴顺着主楼梯蜿蜒而上,沿着着楼顶的甬道,停在天台的玻璃门外。萧逸辰拧把手,门却被锁了。他只能借着天台上微弱的霓虹灯光,看到那个坐在露台边沿的白色身影,她的双腿垂在空中荡来荡去,身边还放着一瓶红酒,手上端着酒杯。 萧逸辰使劲拧玻璃门把手,提高声音道:“然然!开门!” 那抹白色身影回头看他,眼神迷离,脸颊泛红,一副喝高了的样子,呵呵笑道:“哦是你呀。”又转过身去一饮而尽。 萧逸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着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她拎到安全的地方,转身就要下楼找言叔找钥匙,又怕她在他没拿到钥匙之前、就因为神志不清掉下去,左右为难。 萧依然这时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爬上狭窄的露台最边缘,张开双臂,微扬下巴,萧逸辰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想一脚踹开门冲到她身边,又怕吓着她反而坏事,他控制住自己,轻轻拍门,“然然!然然!” 萧依然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开始用英文说醉话:“杰克,泰坦尼克开的好快,我感觉像飞似的,你带我飞吧!” 又说:“我跳你也跳,哈哈,你傻呀,这水这么冷。” 门外,萧逸辰给言叔打电话,让他即刻将顶楼的钥匙送上来,眼睛仍密切注意着萧依然的举动。 要这情景搁平时,他准毫不客气地把妹妹嘲笑一番,但此刻他的脸挂满担忧与焦急。 风很大,吹得她裙摆飞扬,头发乱舞,似乎也让她酒醒了些。她自言自语道:“乐乐,你演露丝演得真好。” “乐乐,我真羡慕你。” “为什么你每天都这样快乐,为什么你可以活得没心没肺!” “我萧依然从不交朋友,却在你身上破了例。” 言叔迅速赶来将钥匙交给萧逸辰,萧逸辰立即开了锁,尽量快速又不发出声音地、靠近那个在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 萧依然却自己走了下来,一转身差点撞上萧逸辰,眼皮垂了垂,“妈?” 萧逸辰看她脸红的不正常,伸手摸她的额头,果然烫的惊人,坐在深秋的寒风里灌酒,不受凉才怪,现在看来已经神志不清了。她却避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口齿不清道:“妈,对不起,我不该和你顶嘴,我应该乖乖听你的话,你别生气,你不要生我的气……” “然然,跟我下去,你发烧了。”转身交代言叔:“快去接沈医师过来。” 萧依然一把推开他,气愤地喊道:“为什么这样对我!‘去弹钢琴’,‘去跳支舞’,那样冷漠,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的妈妈怎么像是鸨母对待妓女那样,漫不经心地吩咐女儿向客人献才艺,之后还板着脸说没感情、技巧不足,不够讨客人的欢心。我的妈妈更准备随随便便的把我嫁了,我就这样惹你讨厌吗?还有,妈,你知道我的生日愿望吗?你永远也不知道,因为你连许愿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只有在心里默念:愿我的母亲永远健康快乐,青春常驻……” 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萧逸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又推开她,声音越来越低,“小时候,为了得到你的一句夸奖,我没日没夜地练琴、跳舞,做一切大家闺秀该做的事,可无论我怎样做,却连你一个温暖的眼神都得不到。你就这样看不到我吗?我……”话没说完,一下子晕了过去。萧逸辰将她打横抱起,急急往卧室走去。 “少爷,二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衣着单薄在风口里呆久了,又喝了不少酒情绪激动,一下子心底的郁结全都发泄出来,身体的支柱就倒了。等输完液,再配以几幅退烧药,很快就会恢复。”沈医师如是说。 萧依然在睡梦中依旧头痛欲裂,恨不得打开脑袋看看是什么在作祟。梦中是一片黑暗,隐约有一丝灯光,有个女孩在路上疾奔,看不清脸,但神情似乎是悲伤的。四周浓雾迷茫,她也顾不上看方向,只是拼命跑拼命掉眼泪,她闯进了一个死胡同,转身时却出现了几个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男人,她双眼圆睁,惊恐地往后退,那些人却狞笑着向她逼近,她求饶,却没人给予她怜悯,她怒骂,却激怒了他们,她绝望地撞墙,顿时一片殷红,浓雾里似乎都飘着红丝,散发着血腥味…… “不要!”萧依然突然睁开眼睛,室内一片黑暗,只余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怎么了?”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接着落地灯的开关“叮”地一响,萧逸辰靠过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给她擦汗,萧依然望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说:“我一芳龄二八的未婚黄花大闺女,大半夜醒来发现房里蹲了个男人!你说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你说这多影响我的声誉啊!你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干嘛……” 萧逸辰:“……” 少顷,“要不是怕你输完液没及时拔针导致回血出了人命横尸房中第二天我接到法院的传票——”真是一字未停,“我用得着牺牲保养皮肤的黄金时间睁着眼睛到天明同时感受着我白皙细致娇嫩柔滑的皮肤正悄悄变的惨不忍睹吗?!”非常连贯。 沉默。 然后兄妹俩相视而笑,一切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尔后,一声高分贝的“啊!!!”突然响起。 刺耳的尖叫震得萧逸辰耳膜生疼:“萧依然你诈尸啊?” “萧逸辰你谋杀亲妹!”萧依然的小手颤抖抖地举到萧逸辰面前,回血了…… 在哥哥萧逸辰的精心照料下,妹妹萧依然的病迅速痊愈了。真是皆大欢喜。萧逸辰保全了他的皮肤,萧依然也没有因为什么风言风语导致嫁不出去。这不,萧依然精神抖擞地坐在床上翻看她的生日礼物,种类繁多,数量丰厚,其中以首饰居多。坐在她身边的泰迪熊圆滚滚的腿上已戴了十多枚、据说是送礼者祖传家宝的翡翠镯子,短小精悍的脖子上也层层叠叠地挂了各种材质的项链,随手取了条项链把所有的戒指串上,在左手边的麻花状链条上缠了几道,亮闪闪的倒别有一番风味。 她的船型床是悬空的,由四根链条承受它的重量,再汇聚在屋顶,布置得十分奢华。房间用淡蓝色与白色为主基调,天花板是请画家泼墨成群星璀璨的苍穹,浅蓝色墙壁上是东一朵西一朵捉迷藏似的云彩,窗帘、桌布等等都是与之配套的颜色,地上铺的是雪白色及踝的波斯地毯。 房间里的陈设也极有格调,中西合璧。有观赏性的壁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或高或低地有一个凹进去的槽,内置金属雕花的烛台,胖嘟嘟的小天使环抱小儿手臂粗、造型各异的粉色蜡烛,晚间燃上时煞是浪漫。 她白天在蓝天里畅游,晚上睡在月亮上,好不惬意。 此时她在她的月亮上晃荡,检阅着其他礼物,将许多奢侈品的白金卡拂到一边,露出一封信,信封上别着一枚小巧的不知名小花。她拆开,是欧阳涵隽秀的字体。大意是他没能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是因为母亲身体抱恙,猜她现在大概因为“检阅”生日礼物而眼花缭乱了,他虽然不准备与其他人“争宠”,但也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他的月夜精灵也许会喜欢等等。 萧依然在信旁果然找到了一个同样别着小花的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上坠着一颗粉色大粒的东海珍珠,单看这珍珠觉得很奢侈也很单调,但它的周围有五彩的贝壳和别致的银片与它做伴,瞬间冲淡了单调,显得十分别致,有波西米亚的味道。她想起他称她为“月夜精灵”,忆起那天在他面前跳舞时的衣着打扮,果然与这条项链很相配。起身将信与项链收了起来。 然后接到姚乐乐的电话,电话那头气势汹汹,怪她生日也不提前告诉她,害的她没能在她生日当天跟她说生日快乐,生病了也不跟她讲,又害她没能跟她讲早日康复云云。 “萧依然你真不够朋友!” 萧依然听后微微一笑。 “呜……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多惨,林暮雪她们几个老是对我冷嘲热讽的,也不知她怎么知道我老爸在霖宸公司工作,还说我爸是在她姐姐手下卖命,她说她姐姐是霖宸公司的董事,有决定我老爸饭碗的生杀大权,她威胁我要是我不退了期末汇演的主演位子,举荐她,她就叫我爸滚蛋……” 萧依然挑眉,“霖宸公司?呵呵,恰好我有认识的人,比她姐姐官大多了,怎样,姐给你出口气?” 姚乐乐立马开心起来,隔着电波亲了萧依然好几下。 萧依然不禁笑了。她给姚乐乐定了这周末来Y城的机票,准备帮她“出口气”。 下楼时恰好萧逸辰进门,芳芳跑过去接过他的外套,他换鞋时看了萧依然一眼,眼睛里闪过挪揄,又很好的将它掩饰好,说:“然然,锌睿家的文阿姨生病了,你看,从小到大她可疼你了,没少照顾你,前两天你生病时她天天跑过来看你,还给你炖老母鸡汤补身体,焦急得都上了火,对你跟对亲女儿似的,这会儿她生了病,你说你该不该去看看她?”说话间他已走到沙发上坐下。 “那我待会儿就去看她,她没什么大碍吧?”萧依然有些担忧。 “大概这两天气温下降得快,她身子弱,冻着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顺便带我问候一下。”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二章 那个暧昧的姿势 文叔刚刚挂了电话,就看见出现在客厅的萧依然,立刻将嘴边的微笑藏起来,换成焦急担忧地表情,招呼道:“然然来了啊。” “怎么了文叔?文阿姨身体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人老了,身体里毛病也多,病人脾气又别扭,她非要我待在屋里陪她,其他人照顾她她还不高兴。可少爷刚刚打电话来让我给他送投标书,很急。” “文叔,病人都这样,希望最亲的人陪在身边照顾自己,这无可厚非,您还是守在她身边吧,投标书我来送就行了。” 文叔闻言十分感激,但又表现出不敢麻烦她的样子。 萧依然看着叔脸上欲做出推辞的表情,笑着说:“文叔,其实我还从没去过睿哥哥的公司呢,正好借此机会参观一下已成业内神话的宇凤公司。” 于是文叔也不再推辞,再三谢过之后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她,让司机送她过去。 萧逸辰对着已挂掉的电话笑得一脸得逞。 宇凤公司 萧依然走到接待大厅,一位秘书模样的人站了起来礼貌地问:“请问您找谁?”萧依然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秘书一眼看出那是公司上层专用的文件袋,上面还有姚总的签名。她立即十分客气地告诉她总经理专用电梯在哪里,并准备打电话给总经理秘书处通告一下,而萧依然制止了她。她突然狡黠地想给睿哥哥一个惊喜。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姚锌睿清冷的声音:“进来。”她微笑,可以想象到睿哥哥正盯着文件,头也不抬地应答的样子。 萧依然推开门,俏皮地先伸进头,“睿哥哥!”姚锌睿闻声抬头,“然然?”因为背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也能猜出,他眼中必定充满了惊讶,他的语气是那样的难以置信。 她很有成就感,这才将整个人露出来,轻快地走向锌睿,递上纸袋:“呐,你的文件。” 姚锌睿瞥了一眼,正是落家里的那份投标书。 萧依然在他说话之前抢着说:“我去看文阿姨时正好看到文叔拿着这个准备出门,我反正没事干嘛,帮他送来了,文阿姨生病了需要他的照顾,你可别怪他哦!” 他看了她一眼,微笑:“那就谢谢你了。我马上就要开会,你是在这儿转转还是让人送你回去?” 萧依然笑道:“难得来一次,怎么着也得参观一下再走啊!” 姚锌睿说了声好便继续忙他的事。 萧依然自顾自的坐下来,许久不见了,他似乎瘦了很多,声音仍是低徐而富有磁性。据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用在睿哥哥身上她举双手赞同。 熨帖得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出他的时尚和优雅,落在文件上的眼光专注而锐利,在材料上奋笔疾书的手修长且有力,他身上混合着成熟稳重与张扬霸气,可这唯我独尊的霸气他只用不愠不火地气质表现出来,并不给人张狂的感觉。正如他的名字,睿智敏锐自是不必说,从姚氏企业声名远扬就可看出…… “然然,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姚锌睿仍是保持着他刚才的样子,头也没抬,手也没停,只是嘴角噙了一抹微笑,冲淡了严谨、一丝不苟的气息。 萧依然脸红了,反正被发现了,索性观察得彻底点。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笑嘻嘻地坐在锌睿身旁,单手支着下巴,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结论是锌睿的皮肤是她欣赏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阳刚气十足,思考时眉心会微蹙,不赞同时嘴唇会抿成一条线…… 她笑着说道:“睿哥哥,我看出了你是个潜力无限的钻石王老五。这风度、这气质、这相貌、这才能……真是让天下女人趋之若鹜的世界少有的雄性物种!” 这下,再心无旁贷的姚锌睿也不能一心一意工作了,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些无奈却满含宠溺:“然然,我认为此雄性物种逸辰会比较胜任。” 回应他的是萧依然满不赞同的“切~”,“他那个花心大萝卜,说他是**还差不多……”说话间准备起身,不料起得太快了,绊倒了椅子,眼看就要及其悲剧地跟锃亮光洁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一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她跌坐在他劲瘦的腿上。 此时萧依然的姿势是一手勾着锌睿的脖子,一手抵在他的前襟…… \奇\这样的距离她几乎可以数清他的睫毛,而他清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她再次脸红了,心扑通扑通乱跳,正要挣扎着站起,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外站着手足无措的秘书跟一脸愕然的不知名女人。 \书\秘书抱歉地说:“姚总,对不起,宋小姐不听劝阻,硬是要见你……” \网\萧依然十分尴尬,锌睿却贴着她的耳朵说:“然然,帮个忙。”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门口僵立的两人,钩钩嘴角,狡黠地眨眨眼。 待锌睿挥退秘书只余宋姓小姐时,她两手都攀上锌睿的脖子,撒娇道:“睿哥哥~你不是说今天陪我逛街的嘛,怎么还有这么多工作呀?你总是哄我,我不管,反正你今天不许加班!” 锌睿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掉急急躁躁的毛病?这不快好了吗?” “真的?” “真的。” “这还差不多。”说完还伸手在锌睿脸上一阵蹂躏,硬是帮他弄出两个酒窝来,“睿哥哥,你平时那么严肃,别人都被你给吓跑了,要多笑笑嘛,对,瞧,这样多好看。” 锌睿给她弄得哭笑不得,只是宠溺地望着她。那双海一般深沉的黑眸此刻近在咫尺,晶亮似琉璃。柔和的视线里,淡漠与锐利都不复存在。 俩人的对话越来越自然,气氛融洽得一塌糊涂,而两个人只顾嬉笑了,门边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是怎样的伤心欲绝,哭哭啼啼的,他们谁也没注意。或者是注意到了,但萧依然坐在锌睿的怀里似乎很舒服自在。 她今天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银狐毛斗篷,颈边一圈绒毛让她看上去多了分可爱,锌睿抱着香香软软的她似乎也很顺手,一时间不想放开。 “睿哥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上次见面时明明问了句‘然然,下个月生日了吧?’我还以为睿哥哥要送什么特别的礼物给我呢,没想到你压根就没露面!”她义愤填膺,指责道。 锌睿无奈地解释:“本来是准备去的,可欧洲那边的公司突然出了点事,我只好一早就飞过去了。” “那我的礼物呢?人不来没关系,礼物到了就行。”她丝毫不脸红地伸出手。 锌睿笑着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她的手里。 “哇!睿哥哥你真的准备了?”她惊喜地低叹,刚准备打开又狡黠地望着锌睿,“睿哥哥,这不会是你准备送给女朋友的,但被我缠得没办法所以就先给我了?”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萧依然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个水晶质的小女孩。不禁又惊喜地低叹了声,“真漂亮!”捧在手心看了看,疑惑道:“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良久,她不确定地问道:“这个……是我?” 锌睿点头。萧依然很开心,飞快地在锌睿脸上啄了一下,又继续饶有兴趣地研究水晶小人。 要不是秘书再次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弥漫在他们之间的温馨美好的气氛真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姚……姚总,开会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萧依然顿时腮帮子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锌睿的怀里。她连忙自觉地起身,虽然这自觉貌似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一向骄傲清冷的她抱着礼盒落荒而逃。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广告开拍之前 宇凤公司中高层会议 原来,宇凤旗下的梦露化妆品公司最近推出一套每款都价值上万的化妆品,虽说市场上不乏价格万元以上的梦露化妆品,但这是实验室自主开发研究、耗时近两年的成品,功效自然比同层次的化妆品好很多。 但这款名为“雪之晶莹”的化妆品还没上市,低廉的盗版已经充斥了市场。而且与梦露签了约的当红影星乔敛和新人宋筱最近关系一度紧张,乔敛明确告知梦露公司:绝不和宋筱合作“雪之晶莹”的广告。 这支广告的一切前期准备工作早已完成,就等拍摄,然后将完善的片子投放到各台的黄金档。宣传画已经贴了出去,现在乔敛突然撂了担子。广告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宣传画遍布各地,任谁都知道代言人是乔敛。要是换人的话,跟市场上那些廉价盗版货还有什么两样?不能得到消费者的认同,那实验室的两年努力岂不白费了?且不说这款凝结了诸多心血的产品会滞销,还会连累到公司其他产品。对公司信誉或多或少有影响。 参加会议的都是些负责“雪之晶莹”的部门经理。锌睿低头看下面递过来的报告,那些经理们无不正襟危坐,用焦急而期盼的眼光看着他。少顷,他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样关系到公司名誉的事,姚总用一句“有什么问题吗”打发了?李经理看大家都憋着不敢出声,她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谁让她是广告部经理,这项工作室她负责的呢? “姚总,是这样的,明天就是和摄影师预约的开拍时间,乔敛今天才打电话说他不会来。我们已经和各大电视台谈妥买下黄金档时间,总之一切都准备好,要是明天拍不成,我们不止损失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失信于许多人,我们公司信誉会损害严重。”说完忐忑地看了姚总一眼,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用一种很小心的询问语气继续说:“姚总,今天在公司有幸看到您女友,那惊鸿一瞥真是让人难以忘怀,与当前知名女艺人比毫不逊色甚至在她们之上,乔敛说不愿与宋筱合作,可没说不和其他人合作,再说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您女友应该会愿意……” 没等她说完,锌睿“啪”地把手上的文件夹甩到她面前,冷冷地注视她。李经理看向那双蕴藏着盛怒的幽深黑眸,感觉呼吸都凝滞了。座下的各位经理谁都不敢在这时插话,一时间鸦雀无声,小小的会议室看似安静,但仿佛有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在蔓延。锌睿虽然没说话,但大家都感受到他的怒气,把头都压得极低,视线皆锁定在桌上的文件上。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实际上只是过了几分钟,众人却觉得漫长得像一世纪那么久。 终于,锌睿开口了,“谁的责任谁负。”声音仍是清冽冷淡,有种不可忽视的威严。 李经理十分忐忑不安,再次硬着头皮开口:“姚总……” 锌睿眼光扫向她,说:“你做了这么多年广告部经理,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你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哪里去了?我提醒你一下,一个成年人不会连私事和公事分不清,任是他是红得发紫的影视明星,违背承诺、损害公司利益与信誉,悠悠众口照样可以让他从云端跌至谷底!” 李经理终于舒了口气。不禁懊恼不已,这么简单的事居然被自己搞得好似天塌了下来,还惹得姚总发怒。要是自己一开始就把此事处理好,他会不会把赞赏地眼光放到自己身上呢? “还有,我不希望再有配方外流事件发生。”实验室总负责人闻言抬头,对上那双向自己看过来的黑眸,一下子绷直了身体。“对不起,姚总,使我们疏忽了。但是……”看到姚锌睿抿紧嘴,立马把“但是只是流失很小一部分”给吞了下去,也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钱副总你有什么要说的?”锌睿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钱副总经理也僵直了身体,用肥胖的手抹了把汗,“姚总,我一定加强督促,杜绝一切对公司不利的事发生。还有再遇到诸如此类事,一定让负责人们不再惊慌失措,不越级上报,我一定会处理好。”又擦了擦汗。 姚锌睿点了点头,副总经理也舒了口气。 “散会。”顿时集聚在大家周围的低气压终于消失殆尽了。 这厢,大牌明星乔敛正开着法拉利敞篷跑车在街上表演生死极速,他戴着咖啡色大墨镜,遮住了半边脸,自信没人认出他。他畅快地开着车哼着歌。车飞快地经过一抹倩影,他下意识往后视镜望去,直到倩影越来越小,他忽然一个180度转弯回头追去。 萧依然正在路边走着,忽然一辆宝蓝色很炫的车停在她身旁。“嘿!”同样很炫的车主跟她打招呼。 她星眸微眯,声音冷淡:“我们认识吗?” 乔敛笑:“以前不认识。” 萧依然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几秒,“乔敛。” 乔敛吃了一惊,他这副打扮从没被认出来过,这难道是自己的铁杆影迷?十分开心地问:“小姐芳名?” 萧依然掀掀嘴角,“路人而已。再见。” 乔敛瞪着双眼看着逐渐走远的佳人,哪个女人见到他不露出惊喜、崇拜、仰慕的表情,不蜂拥而上索要签名,不渴望和他搭讪,不梦想有一天能和他偶遇得到他青睐?这个女人认出了他。还竟然清清淡淡地说“路人而已”还客气的跟他“再见”! 他踩下油门,远远地跟在后面。在演艺圈那么久,接触到各式各样的女艺人,漂亮的、清新的、性感的、灵气的、可爱的……都没有眼前这个能提起他的兴趣。她头发绸缎似的垂至腰间,配着她那高挑匀称的身材,很是妩媚窈窕。刚才和她搭讪时仔细欣赏了她的脸,不得不说是秀色可餐。特别是那双眼睛,十分美丽,和银河里的星光一样璀璨。他这个语文超烂的人也想起了那句:绿云堆发,白雪凝肤,眼横秋水无波,眉插青山之黛,桃萼淡妆红脸,樱珠轻点绛唇,步鞋衬小小金莲,玉指露纤纤春笋…… 隔着墨镜,乔敛毫不掩饰他的欣赏。远远望着她走进占地颇大的别墅。“姚氏的产业?” 随手拨了个电话:“明天的拍摄我会准时到。” 那边李经理嘴成O型,她刚准备按下乔敛经纪人联系电话的最后一个数字,没想到大牌的乔敛竟然自己打电话来了!她还没说什么时,那边迷人的嗓音继续道:“不过我还是不会和宋筱合作的。” 李经理脑袋炸了:“那您和谁合作?!我们是签了合同的!您……” 乔敛“嘘”了一声,说:“梦露公司的员工跟合作伙伴都是这样说话吗?”在李经理说话前他不急不缓的描述出萧依然的样子,说,“我要跟这个漂亮女孩拍。” 李经理沉默了很久,说:“任何人都可以,就她不行。我想我应该和你经纪人谈一下。再见。”挂了电话。 乔敛愕然,姚氏的人都这样吗?还真是有趣。嘴角勾了勾。 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他懒懒地接起,“姚氏的人跟你说什么了?” 经纪人压抑的怒气传来:“你当你还是小孩子吗?竟然背着我和梦露毁约!你知道一旦毁了约,将承担什么后果吗?我劝你好好了解一下姚氏企业和它的现任总经理!你别以为你是当红影星就我行我素,不知天高地厚!正如姚总的那句话:悠悠众口会让你从云端跌至谷底!与宋筱不合?这个任性可笑的理由就是你毁约的理由?你的影迷们将会怎么议论你?……”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去拍摄现场,和宋筱拍雪之晶莹!”乔敛恨恨地把手机摔了出去。 猛的加速在路上一路狂飙,乔敛心情才放松点。 萧依然不放心文阿姨,从锌睿公司出来又去去姚家看望文阿姨,回自己家时已经很晚了。看来言叔接机成功,因为她赫然发现自家沙发上笑嘻嘻地坐了个姚乐乐。 此女正一脸崇拜地望着萧逸辰。 “逸辰哥,你真的是霖宸公司的总裁吗?” 彼男展开魅惑的微笑:“不过挂了个名头而已。” 萧依然望着他们俩兴致勃勃地玩着崇拜与被崇拜的游戏,抖了抖肩走过去。 “依然!你回来了!原来你有这么大背景,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萧依然:“……” 姚乐乐明显还处在兴奋中:“依然,你家太豪华了,太浮夸了,太奢侈了,简直太资本主义了!” 萧依然:“……” 姚乐乐:“依然!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哪个资产阶级公子哥送给你的定情物?!” 萧依然:“……” 萧逸辰:“乐乐,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这是我家然然的未婚夫送的。” 姚乐乐:“真的?怪不得你宝贝似的抱在手里不撒手。” 萧依然:“……” 过了会,只听阴森恐怖的声音、传入正在好奇地摆弄水晶小人的姚乐乐耳中:“姚乐乐,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要是这上面留下了你的指纹,我绝对会对你……很客气的!” 姚乐乐闻言,赶紧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再小心翼翼地还给萧依然。 萧依然“哼”了声,对着盒子端详两眼,抱在怀里昂首挺胸地上楼了。 萧逸辰忍俊不禁,笑着对乐乐说:“乐乐,你看,未婚夫送的就是不一样啊,回家到现在都没舍得移开眼光看我这个哥哥一眼,唉!”一副深感女大不中留的表情。 姚乐乐刚要接话,大家闺秀萧依然又出现在楼梯上,仪态万方地走下来,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丝毫不记得刚才的不怎么大家闺秀的言行。她说:“姚乐乐,明天周一,霖宸照例有董事会,到时候各地的董事都会过来参加,明早你跟我哥去公司,随便你是雄赳赳气昂昂也好,还是小鸟依人也好,那个谁?哦,林暮雪的姐姐,她看到了,立马对你毕恭毕敬,绝对不敢动你爹一根汗毛的。” 姚乐乐道谢,不过她明显心思不在这件事上,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依然,你未婚夫是谁呀?你不是和欧阳学长在交往中吗?” 没等萧依然回答,身旁萧逸辰表情不似刚才那般和煦,淡然问道:“这个欧阳是欧阳华的儿子欧阳涵?” 姚乐乐并没有注意到萧逸辰的变化,开心道:“逸辰哥你也知道欧阳学长?” 萧逸辰抬抬眼皮,似笑非笑:“不要和欧阳家走得太近。”说完利落地起身,离开客厅。 姚乐乐一头雾水,萧依然眼中则是一片清明。 第十四章 雪之晶莹 一辆黑色保姆车迎着早晨初升的太阳与清新的空气,缓缓驶进梦露摄影棚,车上,乔敛双手抄在胸前,闭目假寐。随行的化妆师、造型师深谙他的脾性,知道他心中不甘不愿,自个儿在那生闷气。谁都不敢在此时招惹他。 保全迅速小跑过来拉开车门,手背紧贴车门上框,恭敬地请乔敛一行下车。 乔敛如往常一样傲慢而慵懒地走下来,随手架上挂在上衣袋的茶色墨镜,自顾自地走进化妆室。其余人或拿着他的衣服,或提着重重的化妆箱紧随其后。 他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宋筱的身影,不禁讽刺道:“怎么?她一个新人这么大牌?这都几点了难道还要我等她?” 负责人徐姐赶紧上前,“宋小姐来过电话了,说他们正在赶来,路上有些堵。” 乔敛哼了一声,拿过桌上的广告剧本走进他的化妆间。 几位资深造型师围着乔敛,快速地为他已做好的造型做最后的完善工作,他自己则利用时间翻着广告情景剧,默默地记着。过了会他抬头:“那女人还没来?” 徐姐此刻正焦急万分,不时看腕表、望向外边,也没听到乔敛的问话。 乔敛嘲讽地说了句:“我们Y市的郊区什么时候也堵得这么厉害了?” 徐姐紧皱眉头,摄影棚那边导演都亲自来催几回了。这边乔敛也露出不满的情绪,这宋筱怎么还不来!刚出道的新人也这么大牌? 一阵低柔的旋律响起,徐姐接起电话,“什么?!”她一脸震惊,以至于对方挂了她还紧紧抓着手机,难以置信的杵在那。 “怎么了?”周围人纷纷问道。 徐姐回过神来,“宋筱出了车祸,正在抢救中,可能有生命危险。” “什么?!”大家都瞪大了双眼。这下好了,好不容易乔敛不毁约了,人也来了,拍摄设施一切准备妥当了,宋筱却出车祸了。生命还悬于一线。 这俩人是相克还是怎么着,宋筱在,乔敛不愿拍,乔敛来了,宋筱又出事了。 明星的档期都是早就排好了的,没有提前预约,现在去哪找一个恰好有空档的女艺人呢?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乔敛忽然开心地指着一处,说:“就是她,让她来代替宋筱。” 大家纷纷看向他的指向,一个年轻女子在不远处蹦蹦跳跳,穿着件白色斗篷。乔敛欣喜不已,她穿着便装,还可以在姚氏随意走动,而且分明是昨天她的装扮。他敢肯定,她就是昨天那个“路人”。 这路人自在地在梦露公司里参观,不知不觉就走到梦露的摄影棚附近,这里居然有很大一片花圃,各色晚菊怒放,煞是喜人,她情不自禁地在香气扑鼻的菊花丛中玩耍起来,却觉得仿佛被人注视,她抬头,看了看前方大型摄像机旁的一大群人,似乎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工作?她立刻转身准备离去。徐姐赶忙追上她,急急而简要地说了刚才的情况,很恳切地请她帮忙。 她丝毫不犹豫地朝徐姐灿然一笑,“好。” 此路人非彼路人,她的名字叫姚乐乐…… 她还记得早上她跟着逸辰哥出门时,依然追出来帮她披了件斗篷,说早上天气冷要注意点,还贴在她耳边说乔敛今天会在梦露拍广告。乔敛可是她最喜欢的明星啊!这么重要的消息她怎么能忽略呢? …… 造型师迅速就位,姚乐乐一边看广告剧情、默记动作台词,一边听徐姐和导演给她交代重点。一旁的乔敛则托着下巴既兴趣盎然又疑惑重重地看着她。 广告开拍 画面:一片茂密葱绿的深林,淙淙流水趟过低矮灌木 旁白(缓慢):这是一个古老悠久的传说,在这片一望无垠的森林中,住着一个见习女巫。 画面:姚乐乐从粗壮的参天大树后出现。 旁白:她法力微弱,无法像其他女巫那样,拥有美丽绝伦的脸庞。 画面:姚乐乐轻轻退下黑色巫帽,露出一张暗淡的、布满斑点的脸。 旁白:可是这样不美丽的女巫,却恋上了每天到森林里打猎的英俊王子。 画面:英姿飒爽的乔敛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旁白:他有一头卷卷的金色头发,一双蓝色深情的眼睛,尤其是那迷人的微笑,使得小女巫坠入爱河不能自拔。 画面:姚乐乐躲在树后深深地看着乔敛,而乔敛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爱上自己的女巫,踩着夕阳踏着轻快地步伐向他的城堡走去。乐乐慢慢蹲下捂住自己的脸,两行清泪从指缝间流下。 旁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森林里的花神被女巫的执着感动了,它送给女巫一个用花朵包着的东西。 画面:巨大的花骨朵在乐乐面前盛开,她双手托起藏在里面的东西。靠近自己的脸…… “卡!” “化妆师,快!” 化妆师迅速擦去覆在乐乐脸上的一些灰粉和斑点,为她稍稍整理了一下。 画面:……璀璨光芒从女巫手心发出,女巫移开手,那张丑陋的脸变得白皙亮丽,光彩四射。 旁白:女巫再也不丑了,她变得如此美丽动人。这天,王子再次从林间走过。 画面:乔敛再次出现在林间小道。 旁白:这次,他一眼就看到树后的小女巫,深深被她吸引了。 画面:乔敛走向姚乐乐,蓝色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她,牵起她的手,在上面印了一吻,问道:“美丽的女孩,你愿意嫁给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吗?” 姚乐乐欣喜地展颜一笑,刹那间,万物都失去颜色,她说:“我愿意。” 旁白:从此,王子和女巫过上幸福的生活。 想知道是什么让女巫变得如此美丽吗?那就是 ——雪之晶莹 画面:雪之晶莹慢慢浮现在画面中央。 接着又拍了一组以乔敛为主要出场人物,姚乐乐为辅的广告。 让所有人讶异的是,这次的拍片从头到尾都没有NG过一次,只用一个上午就全部拍完。姚乐乐的专业让所有人惊叹不已,乔敛更是玩味地打量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萧家的家庭影院里,有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地观看梦露公司新出来的、红遍大江南北的广告片。萧逸辰说没想到乐乐还有这天赋,以后星光无限的时候可不要忘了逸辰哥,萧依然说乐乐真是天生的演员,以后靠演戏发达了,可要报答这几天白吃白住的涌泉之恩,姚乐乐说我觉得我演得真好,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以后出去要不要戴口罩…… 她自恋了会儿后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这些天好多经纪公司都找我,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你们说我要不要选择一个呢?” 萧依然说:“我的建议是,你回绝所有的娱乐公司,跟梦露签约,只为梦露效劳,我个人觉得你留在梦露会保全你。当然,要是你追求演艺事业的巅峰,你可以借助那些大牌娱乐公司为跳板,但是你大概会为此付出很多。其实我觉得清闲一点未必不好,至少是个自由身。梦露只是姚氏企业旗下的一个化妆品公司,姚氏的行业很多,它有自己的广告公司,自己的签约明星以及导演、拍摄基地等,在需要时为企业做广告。有时其他公司会放弃著名的广告公司,转而找姚氏为他们拍摄制作广告,市面上很多耳熟能详的广告就是出自姚氏,所以你留在梦露也未免不是个好去处。我只是希望你在演艺圈这潭浊水里,能有一个大伞护着你,使你能够轻松自由地享受生活。” 姚乐乐听了若有所思,萧逸辰紧接着说:“我也很赞同然然的观点。乐乐,然然不轻易跟别人说出她的看法,她这样为你设身处地地考虑,是因为你是她的朋友,而且照目前来看,是唯一的朋友。要是你在梦露厌烦的话,我也随时欢迎你来我们霖宸,许多工作你都能胜任。如果你想拍部电影玩玩我也可以投资,当回制片人。当然,我们的建议只是站在旁观者角度帮你出点主意,最后做决定的是你自己,不管你怎么选择,作为朋友我们都会帮你的。” 姚乐乐感动得稀里糊涂,当即表决她“生是梦露的人,死是梦露的鬼”…… 但她又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逸辰哥,依然,导演说虽然我演技很好情感也丰富,但是我五官有点淡,不能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这算不算先天不足?怎么办?” 萧依然扑哧笑了,“这话真是问对人了,你逸辰哥对女人可有研究了,你可以详细咨询咨询他,是吧哥?” 萧逸辰挑挑眉,不置可否。只说眉眼淡靠化妆品就行,就用梦露送她的雪之晶莹好了。还说过些天锌睿会在广告公司招募几个形体学老师,会帮到她。 晚上睡觉时,姚乐乐终于忍不住缠着萧依然问到姚锌睿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其实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姚锌睿是不是真的是依然的未婚夫…… 两个人在秋千床上荡啊荡的,姚乐乐一直以为萧依然在酝酿情绪,组织语言,准备一场冗长的汇报。于是她异常耐心地等待,许久,还不见动静,转头一看,萧依然早就安静地睡着了…… 她只好气哼哼地睡觉了。 萧依然在睡梦中弯了弯嘴。 第十五章 一颗荔枝引发的…… 第二天萧依然递给她一张请柬,“你不是想了解睿哥哥吗?今晚你就作为他的女伴,参加这个慈善活动吧。” 姚乐乐:“可上面是你的名字……” 萧依然:“……” 不过姚乐乐还是欢欢喜喜地去参加慈善活动了,因为萧依然告诉她,以她目前的出名度,根本不用检查请柬就会放行。 其实萧依然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满足姚乐乐梦想一堵锌睿“圣颜”的愿望,只是一想到锌睿,就想起自己那天坐在他腿上撒娇的样子,每次都没出息地红了脸,她还没准备好怎样面对锌睿…… 姚乐乐走了后,萧逸辰晃到妹妹房间准备和她深入交谈一下。 随手拽过一个冰梅纹软垫的圆凳,翘起二郎腿,“听说你坐在锌睿膝上——” 眯着眼躺在床上听音乐的萧依然刷地睁开眼睛。 “——别那样瞪我,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种蠢问题,开会时锌睿破天荒的迟到已经很让人大跌眼镜了,并且还是二十分钟,并且还是他人就在办公室里……秘书两次闯进都瞧见你们维持同一姿势,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暗恋锌睿好几年的宋筱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全公司都看见了……你出来时每个人都将眼球放你身上几分钟……嗯,差不多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既然没有我们就针对你俩那姿势谈谈。” 萧依然翻了个身,脸深深埋进枕头,“我又不是故意那样的,我不小心绊倒了椅子才……”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萧逸辰闲闲散散地支起下巴,似笑非笑:“老妹,我和锌睿一起长大,他的性子我很了解,换成其他女人,他会不着痕迹地扶起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唉,也只有你才会相信他那个站不住脚的、“帮个忙”的烂借口。其实他是舍不得放手,因为温香软玉在怀。”顿了顿,将萧依然脸上困惑的表情收入眼中,继续说道:“你是我妹妹,你的性子我更了解,要是不喜欢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就会怎样表现出来。你当时怎么不立即站起?” “从小跟着你们一起玩,睿哥哥就像亲哥哥一样……”闷声闷气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什么时候把你抱在怀里那么长时间?兄妹之间是一种自然流露的亲情,不是暧昧。要是锌睿曾经把你当妹妹,那么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把你当女人。” 萧依然先是沉默,然后突然支起身子,眼睛里流光溢彩,像是抓到了什么语病:“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撮合我和睿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 萧逸辰笑得很奸:“被你发现了呀……你嫁给锌睿,我们萧家的产业不就更壮大了嘛!到时候你们俩去度蜜月,我就呆家里吞并姚氏企业,嘿嘿嘿……” 萧依然:“……” 下午 因为连着几次帮萧依然,作为锌睿的女伴出席各种场合,总是看着锌睿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庞而提心吊胆,这次姚乐乐说什么都不去了,躺在沙发上吃水果。 萧依然朝芳芳使了个眼色,芳芳窃笑着跑下去,然后提着一个水果篮放在茶几上。 “哇!荔枝,这时候还有荔枝?”姚乐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口水差点流出来。 她吃了几个后赞不绝口,问萧依然这荔枝上为啥有条绿线。萧依然冲芳芳眨眼,芳芳滔滔不绝道:“乐乐小姐,你看这荔枝是不是果实扁圆,不太大,果蒂带有一绿豆般的小果粒?然后蒂两侧果肩隆起,带小果粒侧稍高,是龙头,另一边是凤尾。这种果实成熟时红紫相间,一绿线直贯到底,人称“挂绿”。产自增城,叫增城挂绿。这荔枝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呢,相传八仙中的何仙姑是增城小楼桂村人。何仙姑15岁时得仙人点化,食凤凰山云母片学会飞身法术。18岁时因父母将她许婚别人,何仙姑不同意,在婚礼前夕乘人不觉,飞身至罗浮山得道成仙。后因不忘家乡令人陶醉的荔枝佳果,常常回乡漫步荔枝园中。一天,何仙姑留恋西园荔枝美景,坐在树枝上编织腰带,离开时把一条绿色丝线遗留树上,绿丝飘绕在荔枝果上,于是荔枝果上都有一道绿线,人们就给它取名挂绿。” 姚乐乐沉浸在故事中,不知不觉又吃了好几颗。 萧依然仿佛漫不经心地说:“这增城挂绿的果树全世界只有一棵,物以稀为贵,几年前一枚增城挂绿已经拍卖到五十几万,不知现在什么价位了。” 姚乐乐的表情立即僵了,顿时口干舌燥,端起一边的葡萄酒杯润了润嗓子。 萧依然接着轻飘飘地说:“乐乐,这可是诺顿酒园的珍藏马贝克葡萄酒,值这个数——”张开手掌,“——可不便宜哦,不适合豪饮。” 姚乐乐接着僵硬,在大骂资本家奢侈、一掷千金、不管穷人的苦难之后,拿着邀请函赴宴了…… 傍晚 萧依然下楼的时候拐进厨房,夸芳芳做事妥帖,绿线画的很漂亮,颇具视觉冲击力。芳芳笑得嘴裂到耳根,眼睛都快没了,说:“小姐,我做事您放心。那些荔枝我一个个地用水彩笔涂得可仔细了。乐乐小姐也太天真了,资本家奢侈也没奢侈到把用来拍卖的东西当零食吃啊!”说着手脚勤快地拿起一旁的酒瓶,拔了瓶塞就往水池里倒,一边倒一边乐呵呵地讲:“不过还是小姐高明,还编出什么……马……马克贝唬她。” 萧依然看着她,缓缓道:“芳芳,这葡萄酒——是真的。” 芳芳:“……” 萧依然笑得异常柔和,让人如沐春风:“没关系,以后好好帮本小姐做事。” 芳芳:“……” 晚上 姚乐乐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走进客厅,见萧家兄妹都坐在沙发上,她疑惑地问:“为什么锌睿哥总是有宴会什么的,逸辰哥总能按时下班呢?” “在你来之前,我哥经常夜不归宿的。所以,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在你来之前,若非必要锌睿从不参加宴会。”所以,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哦,了解。”姚乐乐揉着屁股坐下。 萧依然:“你这是怎么了?” 姚乐乐:“大概我不适合穿高跟鞋,站久了屁股疼。再说了,还不是替你疼的。” 萧依然第一次听穿高跟鞋会屁股疼这种话,不以为然地说:“我看是因为欠揍,跟高跟鞋没关系。” 姚乐乐:“……你手抵着胸口干吗?” 萧依然:“我胸闷。” 其实是她刚刚吃了块糕点,因着萧逸辰的冷笑话不小心噎了一下。 姚乐乐:“我看是因为欠摸,跟胸闷没有关系。” 萧逸辰爆发出一阵很没形象地狂笑,对姚乐乐比了个大拇指:“你很强大!” 姚乐乐被夸奖显得很得意,得意之余不忘告诉萧依然,今晚宴会她看到哪个社会名流了,谁谁跟她讲什么话了,谁和谁又暗中较劲了等等。 “我看到那个宋筱了,就是本来准备和乔敛拍雪之晶莹广告的那个女星,听说是因为在去往摄影棚的路上出了车祸,不过今天看来很挺正常的,没缺胳膊缺腿。她老是跑来缠着锌睿哥——”说着自豪地对着萧依然拍拍胸脯,“放心吧依然,她每次来都被我轰走了!我对她说锌睿哥有未婚妻了,就是萧家二小姐,就快举行婚礼了。我还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 萧依然突然觉得胸口更闷了…… 这时门外一阵动静,似乎是言叔带着一个人往这边走来,姚乐乐兴奋起来:“肯定是锌睿哥来了,来对你求婚了!” 萧依然抽抽嘴角,沉默。 然后大家一齐往宽大的玻璃门看去,姚乐乐的笑僵了,瞪大了眼;萧依然有些出乎意料;萧逸辰仍是带着那风流倜傥的笑。 “然然,好久不见。”来人开口,温柔儒雅,风度翩翩。他和萧逸辰握手,“萧先生,久仰大名。”萧逸辰微微倾斜上身,示意他坐下。他不忘微笑着和姚乐乐打了个招呼。 姚乐乐贴着萧依然的耳朵,“你男朋友来了,未婚夫还要不要?”萧依然瞪她,警告意味很浓。 萧逸辰含笑瞥了她们一眼,站起身,“欧阳公子,介不介意和我去书房一谈?” 欧阳涵谦逊有礼地随他离开。 书房里 萧逸辰虽然还面带微笑,可笑意并没到达眼里,开门见山:“欧阳公子到寒舍来有何贵干?”声音低沉而慵懒,传达出漫不经心的意味,又带着不容忽视的质疑,瞬间就将自己放在谈话的主导地位。 欧阳涵依旧笑容和煦,谈吐彬彬有礼:“这些天随父亲在Y城历练,想起和然然有半月没见了,所以顺道来府上拜访。” 萧逸辰笑,笑声丝丝缕缕飘进欧阳涵的耳朵,在他听来这笑声中掺夹着一丝嘲弄。 “欧阳公子资质甚好,几乎继承了欧阳华先生的全部优点,再加上跟着父亲历练,未来不可小觑——从前些日子,姚氏在英国的造船厂的重创中,就可以看出一二。据我了解这是欧阳公子一个人的手笔,下一步是什么?姚氏在国内的总部?还是我萧家的产业?” 欧阳涵心下暗惊,面上却不露分毫,“萧先生,我觉得我们整个欧阳家族,都没这个能力动姚氏或者萧氏,更何况我还是个学生。” 萧逸辰并没有跟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似笑非笑:“听乐乐说,欧阳公子和我们然然正在交往?”见欧阳涵点头,他继续道:“这我就奇怪了,然然什么事都不会瞒我这个大哥,为什么我从没听然然提起过你呢?如果她交往的是一个资质低下才能普通,且没有显赫家世支撑的小男生,那么我可以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既然你不属于这类范畴,那我可真是想不通。” “我们才交往一个月,大概然然觉得时机还不到吧。况且我觉得自己也没萧先生想的那么优秀,如果然然认为我不值得介绍给家里也很正常。” 萧逸辰半眯着眼睛,闲闲散散的靠在椅背上,说:“我却在猜测,导致你来这里的直接原因——是听到外面流传的关于萧姚两家准备联姻的传闻。欧阳公子,我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加深你们心中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的印象。就算锌睿家的公司碰到问题,自有他家老爷子和他去解决,轮不到我出面;我们霖宸若是遭到挫折,除非必要否则我也不会出面。但是,在你们的吞并或者蛀空的计划里,牵扯了我最在乎的人。利用一个女人完成自己的事业,是为君子所不齿。今天你来得正好,省的我特地空出时间去找你。” 第十六章 “难道他们不知道ML的意思吗” 这厢,客厅里。 姚乐乐姿态十分不雅地躺在沙发上,不顾萧依然嘲笑她快把把礼服撑爆了。她身材娇小,出入正式场合只能以超高跟鞋搭配礼服,她苦不堪言。仔细看她五官,确实如梦露的特聘导演所说,有些淡,但是这张清秀的脸在表演时总能流光溢彩,煞是动人。 不过戏里戏外她完全是两个样子,生活中简直是个不经世事、少根筋的小孩,倒也可爱。 “依然,你说逸辰哥和欧阳学长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他们在谈什么呢?” “你想知道?”萧依然自时尚杂志上方看她,收到意料中的期盼目光,继续道:“你去吧台调杯果汁或泡杯咖啡,借送水的名义便可一探敌情。” “看来这事你没少干。”乐乐撇撇嘴。 “猜对了,不过没送水。”萧依然漫不经心地回答,手指翻过一页杂志。 乐乐继续看着天花板,又提起新的话题:“依然你家的房子好高啊,要是不小心掉下来就惨了,不过我四处考察过了,顶楼那个露台是有栏杆的,镂空雕花的,特别漂亮。” 萧依然翻书的手滞了滞,她坐在露台边上喝酒的情景在脑海里还不太模糊,那里本来没有栏杆,因为其他人还不至于有她那样举杯邀明月,或者对酒当歌的兴致。 她不答腔,姚乐乐便百无聊赖,掏出手机看网页。 忘了说,姚乐乐还有点“粗俗”,或者称恶趣味。 她翻看着时下流行的黄色笑话,讲给萧依然听。萧依然听了最后一条竟拍手叫好,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按键,将这条笑话略改了一下,发送给在书房里许久不出来的萧逸辰。 萧逸辰手机呜呜地震,他随手拿来一翻: “从前,萧逸辰家很穷,他结婚时他妈妈没钱为他买内裤,就用米袋帮他做了条内裤,结婚之夜脱下长裤,老婆当场晕倒,内裤前面写着:净重25公斤,泰国产……” 欧阳涵见他看手机的时候眼光柔软,嘴角带着笑意,大概猜到是谁发过来的,便准备起身告辞。 萧逸辰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对欧阳涵说话,微笑还没有散去,只是声音与刚才并无区别:“然然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养在深闺不谙世事又天真烂漫的女子,所以,对她抱有不单纯目的的人,也许最后的结果不太好。”“好”字落下时同一时间按下了发送键。 客厅里响起短信声,不是萧依然的,姚乐乐打开一看: “摇摇乐,我家然然都给你带坏了,小姑娘思想这样不纯洁,怪不得你暗恋对象找你开房,上的人却不是你……” 一张脸憋成猪肝色,萧依然凑过来瞧了瞧,立马肆无忌惮地笑开了。 开房事件是前两天萧逸辰问到姚乐乐有没有小男朋友时,姚乐乐说她曾经有一个暗恋多年的对象,和她不在一个城市,有一天他突然联系她说他来A城了,准备来看看她,她开心得不得了,乐颠颠地去见他,却见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对她说:“麻烦你帮我们开间房。” …… 姚乐乐的悲伤在回忆里逆流成河…… 萧逸辰已客气地跟欧阳涵道再会,欧阳涵也跟萧依然姚乐乐打过招呼后离开了萧家。 于是三人各自回房睡觉。 一个空气清新、阳光不怎么明媚的早晨,透过餐厅的窗户,可以看见草坪上长青的灌木丛,绿茵茵的长势喜人,如果忽略姚乐乐一遍又一遍地践踏草坪的话,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景色。 姚乐乐最近养尊处优,腰间多了个便携式游泳圈,于是痛下决心减肥,她嫌弃萧家的室内健身室和大自然不够亲密接触,每天早上在草坪绕圈跑,看得萧家园丁心儿一颤一颤的。 餐厅里,萧依然一边饮着果汁,一边思考什么时候把她给赶出去。 一会儿姚乐乐就进来了,正好跟刚洗完澡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萧逸辰遇到,一齐坐在餐桌旁。萧逸辰拿起刀叉优雅地享用他的英式早餐,姚乐乐则色迷迷地眼神往萧逸辰身上飘,萧依然咳嗽了声,“哥哥,你每天都要被姚乐乐意淫一次,你怎么还能吃得这么心无旁骛?” 萧逸辰将一片烤番茄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慢条斯理地答道:“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欣赏的。” “就是嘛,逸辰哥身材这么好,不暴露在空气里真是浪费了……” “停!赶紧吃你的吧。” 姚乐乐这才将视线放在西番莲纹椭圆形餐桌上,第N次夸这张桌子真好看。萧依然告诉她,她哥萧逸辰的卧室里全是这种坟墓里的家具,可以供她免费参观。 她的话题于是跳到萧逸辰的审美观上,说到上次经过车库时,看到逸辰哥的车都是时尚型尊贵版的,设计前卫、造型新颖,特别有一款——终于有一款她认识的牌子——奔驰ML级,可为什么这个生产奔驰的汽车商给它命名叫ML呢?他不知道ML的意思吗? …… 桌上其余俩人暂时沉默。 萧依然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姚乐乐,那可是奔驰ML级车里的一款十周年限量版,要是给这车命名的人听到你这番话,说不定会吐血而亡。” 萧逸辰接着说:“摇摇乐,你听说过‘智者见智仁者见仁’这句话吧,同样‘淫者见淫’,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萧依然再接着说:“姚乐乐,你手机是LG牌子吧?按你的理解,这不就是老公牌嘛,韩国人也会谢谢你的。” 姚乐乐闭嘴,低头吃饭。然而吃饭时不说话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依然,我高中那会儿看小说,书里都说豪门里的千金,每天都由专门的造型师给她们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名利场上,都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很多很多的追求者,每天有这样那样的活动打发时间,像是去奢侈品牌店挥金如土,去知名俱乐部和上流社会的人谈天说地,清早坐上直升飞机只为了去隔壁城市吃顿早饭,晚上开游艇去哪个歌剧院看歌剧,今天在欧洲明天在美洲后天又去南极看企鹅了……” “嗯,你想表达什么?” “其实坐在我面前的就是个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缺乏生活热情的宅女,哪里是什么贵族千金。” “嗯,你可以这么定义我。” 萧依然喝完最后一口果汁,离开了餐厅。萧逸辰意味深长地看了姚乐乐一眼,“乐乐觉得是做宅女好还是名媛好?” “做有名媛身份的宅女好!” “妙哉!还是乐乐见解独特。” 俩人也起身离开了餐厅。 萧依然在卧室正准备换衣服,姚乐乐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想起她昨天做的梦,她说:“依然,我昨天做了个梦,可惊恐了,我竟然梦见学校向我要钱!” 萧依然抿了抿嘴,道:“嗯,真让人感到惊恐!” 她们进行这段对话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几个月后,学校向姚乐乐同学征收了600元的重修费,这当然是后话。 说到学校向姚乐乐要钱,姚乐乐顿时想到自己已经在萧家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光,在这一个月里,她特别充实,既帮自己亲爱的父亲扫清了工作上的威胁;也跟自己最喜爱的明星合拍了化妆品广告;还作为自己最崇拜的企业家的女伴出席了一些宴会;她跟梦露签约,做了梦露的广告女郎,也算实现了从小的梦想吧。 这些事,无一例外都是借萧依然的手促成的,虽然她从不出面。她帮助她,显得漫不经心毫不费力,但姚乐乐都能感受到她的诚意。俩人相处时不时的抬杠让姚乐乐觉得她融入了萧氏兄妹,这样的感觉让她特别开心。 她也应该回学校了,不过走之前她决定帮逸辰哥促成一件事: “依然,那个,上次我替你参加的那个品酒会,不仅看到了宋筱,还看到了林暮雪的姐姐林只影,她似乎对锌睿哥有意思,宋筱走近锌睿哥时她比我还生气,对宋筱冷嘲热讽的。宋筱一走她马上缠上来,看到我特别不屑一顾,说我跟宋筱一样是个戏子,甚至还不如宋筱,因为没她楚楚动人。我和锌睿哥聊到你时,她插进来,言语中十分愤恨,几乎要咬牙切齿了。我还见到林只影林暮雪她爸了,对锌睿哥可热络了,似乎有联姻的意思。” 听到这儿萧依然的动作停了停,姚乐乐笑,“而且锌睿哥没有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商业的角度。林只影接她老爸班成了霖宸董事,持有除家族股份中最多的股份。但这似乎连姚氏的小拇指都达不到,我猜跟商业无关。依然,锌睿哥将我认为义妹了,我们同姓嘛。再有请帖来我可不能帮你了。” 萧依然似乎没听见般只顾看她的衣服了,这件白色骆马毛的背心搭配长款驼毛黑裙似乎太单调了,这件浅紫色高开叉旗袍似乎又太性感了,黑色垫肩小西装配A字中裙似乎太深沉了,这件泡泡袖搭百褶裙又略显幼稚…… 姚乐乐扑哧笑了,“即使穿着乞丐装都能走得高贵傲慢的萧依然,竟发愁要穿什么衣服——去见锌睿哥——原因我就不说了……” 萧依然在姚乐乐面前难得显现出不自在的一面,啪的关上衣帽间的门,阻隔掉姚乐乐放肆的笑声,待她出来时,姚乐乐的嘴长成O型: 第十七章 她第二次落荒而逃 Dior浅紫色层叠荷叶边的深V领薄衫,搭配同品牌白底不规则黑纹的褶皱宽腿裤,MissSixty裸色系带罗马高跟靴。最后套上柔软但超薄的ClubMonaco白色皮草背心,背心上装饰有羽毛和薄纱蕾丝。 她坐在梳妆台前,将头发梳直,做了个性感复古盘发,在发间插上Alexandre白色蝴蝶造型的镶嵌Swarovski水晶的发夹,耳边留下一缕长发,戴上Tiffany孔雀流苏造型的耳环。稍微化了点淡妆。 最后,她推开竖柜,挑了一款LouisVuitton彩色水晶晚装包。 姚乐乐开口道:“依然,你换风格了?古典美女化身夜宴女郎,不得不说,风格转型得非常成功!简直星光闪烁,高贵奢华得不可一世。” 她跑过来摸了摸依然的背心,“这个不会是——用传说中世界上最贵重的——藏羚羊只长在身体的下腹部和喉部的——白绒织成的背心吧?听说一条上等的‘沙图什’披肩要三万多美元呢,做成这样的衣服要多少钱啊,万恶的资本家!” 萧依然拍开她的爪子:“姚乐乐,有点常识好不好,藏羚羊的皮毛是在国际上禁止交易的,我这等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怎么会干那种事。这是骆马毛织成的。” “哦,马的毛应该不怎么值钱。” “……动物毛纤维的价格由毛纤维的细度决定,藏羚羊所生长的毛纤维是世界上最细的毛纤维,但是它不允许交易,所以排名第二的骆马毛就失去了竞争对手,所以你可以称它为世界上最贵的毛纤维……” “万恶的资本家!” 萧依然先去了姚家,理所当然姚锌睿不在家。于是她在文叔两口子欣慰的目送中,离开了姚家去了姚氏企业。 意外地,她在一楼大厅里见到了姚锌睿,他在一群西装革履人士的簇拥下往大门方向走来,手中还捧着秘书递给他的文件夹,在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那人不住地点头。萧依然心跳有点儿快,杵在那儿看着他。 他在快与她擦肩的时候看到了她,然而目光只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便从她身旁走了过去,眼睛里没有变化出多余的情感。像是在路上看到陌生人,因为足够吸引人,所以在别人都盯着她看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萧依然的衣服借鉴了图片上dior的裤子.上传的图片不知道哪儿去了……) 萧依然沮丧得不行,心里把所有人都埋怨了一遍,自言自语道:“人家都看不见我,你们一个个兴致勃勃地撮合我和他什么意思嘛?” 心里又失落又带点不甘心,跺跺脚准备打道回府。转身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身影,抬头,见锌睿正盯着她,神色不怎么好。他穿着一身Armani纯手工剪裁合体修身的双扣羊毛西装,外面套了件同品牌黑色的风格简洁的大衣,一如既往地清俊尔雅。尽管她身高不矮,还穿着高跟鞋,视线却勉强和他的坚毅的鼻梁对齐。她偏头看去,刚才那些西装革履的人都钻进自己的车离开了,原来睿哥哥是送他们的。 “准备回去?”低沉清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嗯。”她往后退了退,轻声回答道。 锌睿却抓住她的手臂,皱眉:“怎么穿这么少?”说着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萧依然觉得很挫败,她头一次穿着打扮这么精心,他的眼里却一点欣赏也无,反而一副不赞同的意思。但另一方面她又感到十分受用,睿哥哥还是关心自己的,衣服里都是他的气息,很温馨。 虽然这样,她还是小声说了句:“我不冷……” 他打断她,“去我办公室。”便拥着她向电梯走去。 一路上工作人员都偷偷地用暧昧的眼光看着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萧依然的大脑暂时空白,等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她才想起来这儿的目的,不知怎的有点赌气道:“我不去。”挣开他的手,脱了外套还给他。锌睿在她迈出那一步之前,按了楼层键,电梯便往上升去。 萧依然气结,转身瞪他,“睿哥哥,你什么时候这样霸道了!” 锌睿不答,只垂眼看她,她让他看得不好意思,别过脸去,锌睿轻笑了声:“然然今天很漂亮,是——女为悦己者容?” 萧依然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才不是,我打扮给我自己看的。” 锌睿听后微笑不语。萧依然顿时觉得有些窘,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萧依然急急地走出去,仿佛她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却不防撞到一个人身上,正当她暗叹今天怎么总是撞人的,一个尖刻张扬的女声响起:“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啊!” 萧依然看清来人是谁后,心里还没平息下去的某种名为“嫉妒”的火又蹭地上来了,心情十分不爽,一把推开她,径直往前走去。 林只影只见过萧依然一面,当时她穿着军训的服装,不同于今天的奢华贵气,一下子没认出来,只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被推一下就忍了吧,反正自己骂过了,这样想着,看到姚锌睿紧跟着从同一座电梯里出来,微微向她点了点头,她忍不住了,她有什么权利乘总经理专用电梯?还跟姚锌睿一起? 萧依然猛地被一只手拽住,她异常不耐地看向来人,冷冷道:“放开!” 那神态,使林只影一下子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庆功宴。“你这丫头懂不懂礼貌?明明是你先撞了人,一声道歉都没有,还推了我一把?你是想怎样?小小年纪这么狂妄!” 萧依然冷笑,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讽刺道:“林小姐,据我所知你是霖宸公司的董事,怎么?难道是我走错了,这不是宇凤公司吗?睿哥哥,我们霖宸跟宇凤最近有合作吗?” 锌睿摇摇头,笑得清浅。 林只影一下子被击中肋骨,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目瞪口呆地看着萧依然扬长而去,新仇加旧恨,真是恨得牙痒痒。突然想起什么,扬声在萧依然身后问:“你是姚总的妹妹?” 萧依然停了脚步,看向锌睿,锌睿没有任何表示,她没好气地回道:“被你讽刺过的姚乐乐是姚总的妹妹,下次记得说【奇】话注意分寸,别戏子戏【书】子的叫,你比戏子好【网】不了多少!”转身进了锌睿的办公室,气咋咋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锌睿在她身后关上门,语气无奈:“然然,今天怎么像个小刺猬似的。” “我就是刺猬,你不要跟刺猬讲话!”萧依然嘟着嘴,气呼呼地回道。 锌睿于是不讲话,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挂到柜子里,也坐在沙发上。 过了会儿,刺猬自己讲话了:“睿哥哥,听乐乐说你要娶林只影?” 锌睿的唇边溢出不明意的笑容,他一只手搭往身后的靠垫,成熟内敛中透出一丝慵懒的贵气,他开口道:“然然是为这事而来?” 磁性低醇的嗓音悠悠震荡在萧依然的耳中,萧依然脸红,“呃,我反正在家也无聊,就……就过来……刚好看到林只影,我就想起这件事了……” 锌睿看她,眼睛里笑意渐浓,说:“然然放心,我怎么会娶然然厌恶的女人。” 萧依然张了张口,“你娶妻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眼睛里的光芒忽闪忽闪,一会儿看那一会儿看这。 锌睿不跟她计较,微笑着起身,坐到办公桌前批文件。萧依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越来越感到窘迫,第二次在这个办公室落荒而逃了。 笼着薄雾的夜,黑暗幽深,稀稀疏疏地亮着几盏路灯,灯光照在路面上晕黄幽长,有微风从四处吹来,有些冷。也有在夜色里赶路的汽车,鸣着笛飞驰而过。萧依然仿佛跟谁说了再见,叮嘱他路上小心等事宜。关上门后忽然想起有东西在他那里忘了拿,于是围上围巾追出来。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似乎还穿着拖鞋,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回音在空气里。走在路上心里惶惶然,总是听到有脚步声跟在她身后,几次往后看都没有人,又继续往前走,然后听到身后有男人的声音传来,异乡口音,似乎是广东话,跟她说“你好啊”,她心底一紧,回头看去,是一个矮个子长相猥琐的男人,她加快步伐往前走,那个男人亦步亦趋,她快他也快,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可她穿着拖鞋根本跑不快,眼见那个男人要赶上她了,她惶然往后看去,那个男人忽然面部狰狞,眼神凶狠,带着狞笑,掏出一把刀就往她身上扎去…… 在这把刀子扎进她胸膛之前,她一下子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她死死地按住急跳的心脏,剧烈喘息着。 像是有感应一般,萧逸辰一把推开她的房门,打开电灯,顿时她松了一口气。 萧逸辰疾步走到她身边,让她偎着自己,轻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问道。 萧依然捂着胸口过了一段时间才回答道:“嗯,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你那惨叫声都传遍十里外的大街小巷了,我在楼下当然听到了!”萧逸辰嘴上戏谑道,眼睛里却流露着担心和关切。 萧依然心里疑惑,她刚才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虚脱得没力气反驳他,又过了会儿,拉拉他的睡袍,说:“哥,我回来的这些天总是做噩梦,莫名其妙,开始的梦里都出现同一个女人,梦的情景都是特别凄惨,后来做的梦全是关于我自己,像是身临其境般,每次都惊出一身汗。”然后讲了刚才的梦境。 萧逸辰安慰她道:“噩梦每个人都做过,不要放心上,我看了惊恐片和悬疑小说什么的,晚上就会做噩梦,常有的事。”声音柔和有磁性,音质悦耳,令人安定,富有催眠效果,和她轻声聊了会天后,她便窝在他怀里睡去。 萧逸辰轻轻扶她躺下,小心地将被角掖好,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忽然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两只手分别掐着他妹妹的左右脸颊,东扯西拉,看着她变形的脸暗笑不已。又捏捏她的鼻子,弹了弹她的脑门,才帮她关了灯带上门,退了出来。 虽然萧逸辰跟他妹妹说做噩梦是常有的事,但是不代表他对这件事不重视,他现在对她的安全十分注重,规定了萧依然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不准出去;每次出门必须带上徐远这些、本就是被安排在她身边贴身保护她,却时不时被她以要有私人空间为由挥走的保镖;言叔必须全程接送。他甚至给N大去了个电话,那边爽快地答应无论萧依然什么时候来上学都行,学籍会给她一直保留着。 萧依然笑他小题大做,他一本正经地说:“人对潜在的危险是有预感的,这预感也许就以梦的形式传达给你。”于是萧依然终于宅得彻底。 第十八章 一段关于姚乐乐的插叙 身在学校的姚乐乐,时不时地给萧家挂个电话,随时随地查查岗,看萧依然有没有约会什么的。每次都一样的答案气得她想立马飞过去,敲打她一顿,可怜的是,她姚乐乐正面临着期末考试的压力,不得不挑灯夜战,睁着俩熊猫眼死命啃书。 N大对学生成绩很是注重,对作弊抓得紧,惩罚严厉,姚乐乐不敢冒险。当然,她也不屑于冒这个险。姚乐乐当初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进来的,父母对她寄予了颇高期望,希望她能成为人中之凤,有个好前途,好好替父母争光。想到父母一直以她为荣,和亲朋好友谈论她的时候眼睛乐得要眯起来,以及,如果期末考砸了父母该怎样失望,她就忍不住捧起书狂啃。 她属于那种平时缺根筋,待人做事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候很有主见的人。她深知自己没有家世背景给她铺一条通衢大道,父母都是公司小职员,没能力许诺给她什么,她的未来在她自己手里。但关于她的未来,她时常疑惑,她希望能从事她喜欢的行业,那样才有工作的热情,那就是表演。可是她就读的是普通类重点大学,她以后到底要从事哪方面的职业呢? 从小她就对表演十分热衷,她喜欢模仿电视里的人物,背他们的台词,然后有模有样地一人分饰几角,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她喜欢身披一条被单,一甩袍子,意气风发地“哈哈”大笑,模仿神话故事里的英雄们;和小伙伴玩过家家时她永远是演得最像的那个,而且要求所有角色她都要演一遍…… 父母不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小时候她的表演经常逗得他们乐不可支,他们也经常夸她有天赋。但是如果谈到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他们坚决反对女儿从事表演这个行业,不顾她的哭求。在他们的刻板印象中,演员就是演演戏供人们娱乐的,根本没什么人生价值,既然念书了,就要念出个样子来。 姚乐乐的父母都是典型的农村人,都只念到高中,四周和他们同龄的人也都差不多这个学历。那个时候是条件不允许,要帮着父母照应弟弟妹妹、做家务,就耽搁了自己的学业,总觉得自己学历低没出息,在社会上低人一等。于是就将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希望她能有出息些,这样他们走起路来腰杆就挺直了。 一方面姚乐乐不愿忤逆父母的期盼,一方面又不愿违背自己的意愿,一直在这两边徘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考大学时,她哭着把志愿填成普通类重点大学,其实她私底下保存着一张影视学院的申请表格,深深地压在箱底。 上了大学,她热衷于社团活动,特别是话剧社,而且如愿以偿地被选入,经常演女主角。这个契机是一个叫萧依然的女孩发现的。 姚乐乐第一次见到萧依然是在一次彩排中,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却在不经意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在此之前,她经常听到别人议论她,在学校论坛上也经常看到她的名字,一般家世好长得又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别人关注的焦点。那时她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此。但那天萧依然的视线轻轻掠过姚乐乐的眼睛,便开口道:“许学长,我觉得她很好。”于是,姚乐乐就代替已被选出来的林暮雪,成了女主角。 那时起,姚乐乐就对萧依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只是和她对视了一秒,就知道自己爱好表演,喜欢这个戏,想当女主角。 姚乐乐成了萧依然的朋友,介入到她的生活里。渐渐了解了这个看起来孤僻的女孩。 她总是用孤傲清冷来武装自己,排斥任何人靠近她,但她对姚乐乐难得的不拒绝,表现出一种喜欢的态度,虽然常常冷语相向,故意嘲笑她,瞪大眼睛盯着她,但姚乐乐知道这是她表达亲近的方式,她总不屑于理睬人,但在姚乐乐的带动下,她和大家待在一起时也能语笑嫣然。别人不惹她她绝不会主动攻击人,只冷眼旁观。她最讨厌做作的、有迂回心思的人。姚乐乐大概能了解她喜欢自己的原因。 姚乐乐心中对富家女的定义是奢靡的、浮夸的、炫耀的、不可一世的、活跃的、无忧无虑的……然而在她身上很少能看到这些词。她不喜说话,或者说她懒得开口;她骄傲高贵,知道自己的美丽,却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溢美之词;她生活非常低调,从来不想成为焦点虽然时刻是焦点;她总是以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来包裹自己,清高孤僻,底下却有着丝丝别人无法体会的落寞…… 在姚乐乐看来,她似乎是有心事和秘密的,只是她埋得深,似乎连她自己都要忘了。 姚乐乐总觉得富家千金应该什么都不懂,但她从萧依然清亮透彻的眼睛里总是看到一片清明。姚乐乐有时看到萧依然会莫名地产生怜惜的感觉,心底迸发出豪情壮志想要保护她,虽然她并不需要她的保护,反而时常反过来护着她。姚乐乐风风火火,毛毛咋咋,萧依然清冷如同谷底风,娴静犹如花照水。这样的俩人也能惺惺相惜,友情升温,成为一对水与火的组合。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对方具有自己所没有的特质,大概就是这样吧。 姚乐乐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手拿着薯片往嘴里送,一边给萧依然打电话,声音含糊不清:“依然!你知道吗?锌睿哥今天到我们学校做演讲的!” 萧依然没反应过来。她正对着她的画稿修修改改,在她的笔下,一件淡雅奢华的长裙开始显山露水,她将手机夹在耳边,偏着头,一边凝视画稿一边问道:“什么?” 姚乐乐:“是崔校长请来的,专门为管理学和那啥——哦,证券投资之类的专业办的一个讲座,就半个小时,锌睿哥讲完就走了。” 哦,是睿哥哥。萧依然在长裙上最后标上镶水晶的位置,然后放下画笔,走到她的花朵沙发上坐下,笑着聆听。 姚乐乐声音听起来很激动,继续补充道:“像锌睿哥这等人物能请来是多么不容易,校长就把地点换成大礼堂,借着还没举办新生典礼的理由,让全校师生都来听锌睿哥的讲座!” 电波那头,姚乐乐兴奋地把姚锌睿在N大的过程讲给萧依然听。 第十九章 话说睿哥哥 N大新生欢迎典礼上。 偌大的礼堂坐满了人,一张张青春靓丽的脸孔看起来是那么朝气蓬勃,他们对未来充满自信,满怀憧憬。台上正在怡然自得喝茶的N大一把手——崔峰校长,俯视今年从各地招来的优秀新生,不禁嘴角裂到耳根,真是好兆头啊!难得啊!今年生源这么好!他崔峰前世积了德啊……越想越得意,把一把普通的木椅当成摇摇椅,结果当然摔个狗吃屎。 “啪……”,麦克风把此声放大几倍再加上礼堂的回声,本来叽叽喳喳正兴奋谈话拉帮结友的全体大一学生一致禁口,“唰”的望向台上,校长已不见身影,只见两只脚挂在铺着大红桌布的长台上。“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崔峰狼狈地爬起来,抓起话筒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呃,同学们,首先,我代表全体师生欢迎你们的加入。从来到这个学校起你们就是N大的一份子了。你们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一届,相信靠我们N大的强大师资力量和你们大家的聪明与努力,N大成为名校中的名校指日可待。希望你们现在以学校为荣,日后学校以你们为荣……” 这种千篇一律的言论很快使大家失去兴趣,大家鄙视了一番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我们知道N大占地面积广大,环境优美……”校长继续口吐飞沫。 大家继续三五成群,各说各的。 “N大教学设施完备,师资力量雄厚,图书馆藏书丰富……”校长充满激情的声音透过间隙传来。 同学们的交流也颇有激情,都要手舞足蹈了。 台上隐约传来校长激动地介绍:“大家都知道名扬远近的姚氏企业,多年来不间断的对本校赞助。今年更是为我校新建了颇大的游泳馆,还更换了体育健身器材。而且现任姚氏企业总经理姚锌睿先生,曾作为英国伦敦大学的交换生来我们N大学习一年,是你们的学长!下面有请姚先生给我们讲话!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待见到本人后,掌声突然热烈起来,还伴有尖叫欢呼。 姚锌睿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话,讲了商业上的几个案例,以他的眼光进行独特分析讲解后便匆匆离开了。但大家崇拜的目光仍追随他很远直至消失不见。 “同学们,看见没有?这就是成功的典范,社会的精英!姚先生家为我市做了很多贡献,对我校更是功不可没!希望大家向他学习……” 大家见那个挺拔修长的人影已走远,不禁勾勒起王子与灰姑娘的唯美恋情,对校长的话充耳不闻。很多女生眼冒桃心,说能嫁给姚锌睿该多幸福啊!这么帅,这么年轻,这么有钱…… “我的话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下面请学生会主席欧阳涵学长给大家讲讲吧!”校长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的专座。 …… 萧依然听着姚乐乐夸张地叙述,不禁唇边绽开一朵微笑。 姚乐乐:“依然!怎么说我现在也是锌睿哥的义妹,我对锌睿哥一点儿都不了解,你跟我讲讲他嘛!” 于是萧依然陷入往事的回忆里。 六岁那年生日,是她在中国过的第一个生日,爸爸特别高兴,像个大孩子似的亲自给她布置生日宴会,说要给他的小女儿一个公主派对。 到了下午她才知道,爸爸把朋友家的孩子们全都邀请来了,满屋子都是小朋友,叽叽喳喳地,她住在英国时,一个中国小朋友都没见过,周围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孩,她不喜欢和他们玩,他们也嫌弃她不够活泼。她总是一个人呆家里或者跳舞练琴或者自言自语,她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带她回国过生日了,这么多小朋友围着她,和她一起玩,还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送给她。她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就看到睿哥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使她觉得世界都安静了。那时的睿哥哥14岁,跟自己的哥哥一样大,已经长成俊美少年,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很有教养的样子。她跑过去拉他的手,拖他到她的朋友圈子里,顿时睿哥哥鹤立鸡群。 小朋友们也喜欢这个英俊的哥哥,缠着他问这问那。她很得意地告诉他们,这个漂亮哥哥是她发现的。只记得当时睿哥哥听到这句话温和地笑了。 她在自己的国家定居了下来,像每个中国孩子那样,开始念小学。在她小学五年级时睿哥哥去英国伦敦读大学了,在她上大学时他回来了。 “依然,逸辰哥外貌很具西方化,你妈或你爸是外国人吗?”姚乐乐思维跳跃,问了个与他一心想了解的锌睿哥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嗯,在我六岁之前我们一家都住在英国,我外公是英国人,外婆是中国人,妈妈在英国出生、长大,我爸爸在英国念书的时候爱上了妈妈,于是定居在英国。”一句话概述了她家三代。 “那你和逸辰哥是什么国籍?” “在英国出生而父母任何一人为英国公民或已在英国定居者,将自动成为英国公民。根据英国国籍法,我哥是英国公民。” “那你呢?你是中国国籍吧?依然啊,别学那些人弄个外国籍。” “我是在中国出生的,我们国家的国籍法你应该清楚吧?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中国,具有中国国籍。所以我跟你一样,是中国公民。” 姚乐乐舒了口气,仿佛萧依然逃了个难似的。她又问道:“可是我也听说父母只要有一人是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外国也具有中国国籍呀!那为什么逸辰哥怎么不是的?” 萧依然翻了个白眼,“姚乐乐,我们国家不承认双重国籍你懂不?你说的那种情况有,但出生时即具有外国国籍的,就不具有中国国籍了。姚乐乐,具备点常识!还有,你纠结我们的国籍问题这么久,还要不要听睿哥哥的故事了?” 姚乐乐立马回答:“要,要,我不问其他的了,你讲吧!刚才你讲到你上大学的时候他回来了。他怎么在国外待这么多年?” “睿哥哥的爷爷奶奶住在英国,跟我家很近,他经常跟父母去看望爷爷奶奶,于是就和我哥哥成了好朋友,但是在英国的时候我并不认识他——呃,以上是废话——他待在爷爷奶奶身边提前读完了大学后,辗转各个国家进修商务管理,所以在国外多呆了几年。” “这中间差不多有七、八年的时间,你们从没联系过?你没留住他?他走了你不想他?”姚乐乐开始八卦。 “他走的时候我不过十一二岁,只是跟着我哥和睿哥哥后面屁颠的小丫头,情商没达到你现在这个标准。那时候我从没把自己和他们归为一类人,只觉得哥哥要去外地念书时正常的事,他走了我没什么特别的感慨。” 萧依然的如实回答,显然不是姚乐乐想听的,“那不说你是什么感觉了,你跟我说说锌睿哥离开你有没有特别想你,一有空就回国看你什么的?” “姚叔叔对他要求十分严格,他期望睿哥哥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企业家,可以让他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他管理。除了跟商业有关的东西,姚叔叔不允许睿哥哥有其他任何爱好,也不允许他情感超出理智。这些年他虽有回过家,但都是姚叔叔叫他回来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我们没见过。” “天哪,锌睿哥还是一个正常人吗?简直是个对他爸言听计从、没有自己一丁点思想并且忙得像陀螺的机器人!他爸还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吗?把亲生儿子搞得像长工!还美名其曰‘培养精英’!这就是所谓的‘望子成龙’?”姚乐乐愤愤不平道。 萧依然帮姚叔叔反驳道:“也不能这样讲,父母对子女总是寄予很高期望的,姚叔叔这样做也并非没有道理,现在姚叔叔已经非常放心地把亚洲的公司交给睿哥哥打理了,虽然他还保留着董事长和总裁的位子,但已不管事了。睿哥哥听从父亲的话也并非是迫于家长的威望什么的,他确实喜欢商务管理,在这上面也有天赋,你知道,一个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是不觉得苦的。” 不知不觉中,萧依然竟和姚乐乐聊了两个小时的电话,手机贴在耳边隐隐发烫,要不是姚乐乐尖叫一声“啊!迟到了!”或许她们可以讲到明天早上。 整个儿话题都是姚锌睿,让她又想到睿哥哥,想起自己在他办公室里的落荒而逃。她对他的态度拿不定主意,萧逸辰和姚乐乐极力想促成她跟睿哥哥,她也明白自己是喜欢睿哥哥的,小时候跟在他后面,眼光是崇拜的,现在她长大了,看他的眼光是爱慕的。但是他似乎站在介于兄长跟男人之间的地带,态度暧昧。 她想找家里现成的情圣问问他,怎样看出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 萧逸辰房间没人,她看看时间,晚上九点了,他应该回来了,于是她就待在他房间里等。 第二十章 哥哥教你两招,速成的 萧逸辰的房间古色古香,家具清一色的都是明清时代的式样,用老挝红酸枝经过复杂地雕刻工序而制成,每件都价值不菲。更有从红木家具收藏家手中购得的保存完好的、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多款花纹繁复的明清家具。 他的房间中央靠墙处摆放着一张山水高低床,被褥铺得清爽整洁,床尾挨着玉宝珠纹尾凳。落地窗前一丈距离处斜放着一张荷花三人椅,椅上还随意放了一本书,随着窗帘的飘动而卷动着页面,仿佛昭示着,这屋子的主人,不久前还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翻着书。 在床和浴室之间,放了一幅梅兰竹菊围屏,屏风上的刺绣形态逼真,婉约绮丽。床的右边安置了两个左右柜,是对开双扇门式样,上面雕刻的雍正耕织图,式样繁复又栩栩如生。再远一些,在萧依然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独腿圆园桌,配置四张如意纹方凳。不管是圆桌还是方凳,都雕刻得十分精细,细微可见,样式也古朴精致。 这张独腿圆园桌上,放着一个同样木质的八角干果盒,一个装饰性的花纹繁复的小巧牙签盒,以及几个很有质感的卡通版生肖小人。 再看墙上,位置适宜地挂了几幅挂屏,有刺绣的、有漆雕的、有漆面的等等,内容或百鸟朝凤或荷花鸳鸯,全都栩栩如生,画面绮丽美观。 他的地毯是雅致花卉纹路的,配合着摆放上面的家具,更显得这个房间古朴大气,典雅别致。因为他的房间有一扇占一面墙的落地窗,白天时光线明亮,使得这个满是木制古典家具的房间并不暗沉死气,更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家具繁复绚丽的纹样上。而晚上时巨大的水晶灯照耀在家具上,就更是如此。 落地窗外是一条走廊,上面放着几把藤椅和藤制的圆桌,偌大的游泳池在月光下折射着变幻的光线。 或许他房间刺绣、屏风之类的装饰让人以为是少女闺房,但是他的房间除了家具外,空无一物,干净清爽,让人不由自主猜测主人是位清朗的男性。 听见开门声时,萧依然正坐在如意纹方凳上摆弄生肖小人,随后萧逸辰低徐的声音在耳边戏谑道:“二小姐来在下处体察民情?” 萧依然笑,“大少爷这么晚不回家,本小姐担心你被劫财劫色,特意来关心关心你。”她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口中啧啧有声:“在你这件高档的纯手工外套上,我至少闻出了八种不同的香水味,您老人家出去风流快活也悠着点……” 刚说完,脸颊就被拧了一下,她痛叫出声,萧逸辰斜眼看她,“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只要不杀人放火,哥哥我就帮你扛了!” 萧依然揉了揉脸,决定暂时先不跟他计较,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转,说:“哥,你看你也阅女无数了,谁喜欢你的人谁喜欢你的钱一目了然是不?” 萧逸辰看着她,扑哧笑了,“你想问怎样看出一个人对你是真的喜欢就直说,拐着弯不累啊?怎么,觉得锌睿不喜欢你?” 他说着脱下外套扔在床上,随意坐在方凳上,灯光下,他身形修长俊朗,颇有些适闲飘逸的味道。 “对啊,他态度暧昧。”萧依然也在他旁边坐下,一手托着下巴,五官精致度无限放大。 “你是觉得他站在兄长和男人中间的暧昧地带?”见萧依然眼睛一亮,他接着说:“因为你自己同样站在妹妹与女人之间的暧昧地带,锌睿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比较好,他毕竟长你这么多,小时候带着你玩,将你看做自己的亲妹妹,待你长大了,他突然发觉你已经长成一个足以与他匹配的女人,但是小时候的情感还牵绊着他,对你太主动的话怕你心里抗拒,对你疏远一点又怕你不高兴,所以你是什么态度他是什么态度。” 看着她仍托着下巴苦恼地思考,萧逸辰眼中闪过恶作剧地光芒,他热络地说:“老妹,要不哥哥教你几招?用来鉴别对方是否爱你,速成的。” 萧依然抬起头,回答得很快:“好啊!” 萧逸辰的嘴角掀起捉弄的笑,他故意掩饰地咳嗽两声,然后说道:“首先,你要站在安全距离以内——就是不安全距离——大概这么长,”他边说边比划着,以增加可信度。 “通常这样的距离你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意,他的眼睛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逃不过你的眼睛,你一站近,这种表情就会出现。如果这样你还没感受到的话,你装作无意地碰到他的指尖,看他的反应,再更进一步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他要是喜欢你就会反过来牵你的手,不喜欢就一把甩开了。如果还不行,你对着他用轻柔妩媚的语气说话,最好气息能吹到他脖子上——” 萧逸辰说着对妹妹从上到下瞥上一眼,补充道:“当然你需要穿一双稍微带点跟的鞋。看他有没有受影响。然后手搭在他肩上,欲语还休地看他一眼……嗳,你试试欲语还休的眼神。” 萧依然听话地“试试”:一抬眼皮然后垂下,再一抬眼皮然后垂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那叫欲语还休?准确的解释是芭比娃娃被按了机关,眨了两次眼……”萧逸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萧依然听他这么说,还真的练了两次“欲语还休”,全然不知她哥教她的“几招”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勾引。 从未经历男女之情的单纯小妹,在情场高手的大哥“悉心指导”下,心满意足的回房了。 萧依然的噩梦事件过后,芳芳听从萧逸辰的吩咐,每晚都会在她家小姐睡觉之前给她端一杯温牛奶,然后给加湿器注水、滴上由薰衣草和茉莉按比例搭配好的精油,据说这种组合可以使人安心入眠。有时也会用薰衣草和百里香还有柠檬的搭配,她说这样可以使夜间苏醒放松。 大概真是这些东西起了作用,萧依然很少再做噩梦,被惊醒的次数也很少。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阳光泻在蓬松的被子上,很舒服。她起床换衣服,挑了件玫瑰色和乳白色的、将丝绸扭曲成无数花朵状的雅致的褶皱长裙,浅金色鱼嘴高跟皮鞋,耳边是天平式样的宝石耳环,头发自然放下,戴了顶宽边扎丝绸的线条流畅的呢帽。(是这件dior的裙子式样。) 简简单单的风格,低调的奢华,看起来清新自然,又有些妩媚俏皮。出门之前,她在手腕上套了个白色宽边镶钻的手环。然后想了想还是加了件宝蓝色长斗篷,免得他又皱着眉头说:“怎么穿这么少?” 当然,见到姚锌睿仍是在他的办公室,他仿佛总是有一堆工作要做。萧依然总是感到奇怪,哥哥一向表现得游手好闲,公司似乎经营得也还好,为什么睿哥哥那样忙。 看到她,锌睿眼光里一片了然,似乎早知道她会来或者是料定她会来,他微微一笑,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向她走来。 剪裁得体的西装,修长优雅的身形,那平时不苟言笑、深邃冷冽的五官在萧依然看来清俊尔雅,犀利敏锐的眼神淡化得清澈透亮。他递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瞬间冲淡了他身上的敛着的霸气和飞扬,冷酷与疏离也不再出现。 等他在她面前站定,她故作镇定地悄悄往前迈了一小步,站在“不安全距离”里,他仿佛不觉,只是替她将外套和帽子安置好。 她装作无意地碰到他的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指尖,他没反应,只是用另一只手帮她把头发理了理。 她盯着他烟灰色精致的袖扣,鼓起勇气微微抬起下巴,放缓声音说道:“睿哥哥,你最近很忙吗?”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气息拂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任何变化! 再想试试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着上方那个在最不安全距离内的男人,一下子心跳加速,面如火烧。他看着她,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尖,她不仅手指,连身体都一阵战栗。然后他说话了,语速轻缓适中,声音魅惑低徐:“最近不怎么忙。”气息拂在她洁白的颈上,立刻变成娇艳的粉红色。看着她的眼睛蒙了一层薄雾,他轻笑,慢条斯理地说:“然然,你哥哥有没有教你,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萧依然立刻清醒,眼中逐渐清明,但窘得无以复加,脸上的红潮久久褪不去,又羞又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不出话来,不经意间“欲语还休”。她心中懊恼,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唇,看他还压在自己身上,挣扎着要起来,没想到锌睿一下子变了脸色,一手按着她,一手撑在她的秀发上,声音有些哑,“然然,别动。”她被吓住了,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看着他,心里隐隐明白原因,双颊更加粉嫩。 过了一会儿锌睿的神情恢复正常,将她扶起来,俩人都一时无语。空气里的暧昧的和令人羞涩的因子似乎遇到热气流,传播得异常地快。 在这间办公室里,萧依然第三次落荒而逃。 第二十一章 锌睿的吻 她又羞又恼,愤愤地穿过一楼大厅,宇凤的几个前台见到她十分恭敬,彬彬有礼地说:“萧小姐再见,欢迎下次光顾。”她气哼哼地,下次光顾?本小姐再也不来了!用皇后凤辇来抬我都不来! 前台见她走出大门,便开始窃窃私语,八卦起来: 前台A:“还记得上次萧小姐过来的时候的情景吗?她撞进总经理怀里,总经理蹙着眉头说怎么穿得那么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天哪,那眼睛里的柔情快要滴出来,天哪,我从来没见过总经理这么温柔的一面,天哪!太帅了!” 前台B:“对啊对啊,然后总经理就拥着她向电梯走去,她倚在总经理的怀里显得那样温顺,小鸟依人似的,你们没看见总经理搂得多紧,好像生怕她跑了又像怕她冻着了,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哦,多温情的一幕……” 前台C:“就是就是,还有上上次,王秘书看到萧小姐坐在总经理的腿上,两个人好亲密哦!总经理竟然开会迟到了!这是多么百年不遇的场景啊!哦还有,那个宋小姐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们可都看到了。” 前台D:“是这样没错啊,可是……” 前台A、B、C:“可是什么?” 前台D:“可是为什么每次萧小姐从楼上下来,总是又羞又恼,气呼呼地样子,恨不得立刻消失?” 连保安都加入了八卦,拎着警棍晃荡过来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小俩口吵吵闹闹感情才好嘛,要不怎么萧小姐每次气呼呼地跑了,下次又什么事都没有的来了?” 前台A突然瞪大双眼:“哇,总经理追过去了!” 他们都没来得及堆起职业微笑说声“总经理好”,姚锌睿已经在他们的眼中瞬间大挪移,站到了门外,一把抓住萧依然的手臂,而她刚想坐进保安为她叫来的出租车。 锌睿对她说:“我送你。”一边的保安会意,立即去将他的车开出来。 萧依然心里还别扭着,没打算这么快就见到他,想甩开他的手可惜没成功。撅着嘴:“我不要你送。” 锌睿道:“别闹,逸辰的话你忘了?你今天既没让言叔接送,又没让徐远他们跟着。你一个人跑出来,让多少人不放心?难道我还让你一个人回去?” 于是萧依然上了姚锌睿那辆黑色的路虎览胜。姚锌睿为她扣好安全带,将车开离众人视线。 车上,萧依然一直望着窗外一句话不讲,锌睿无奈,用左手开车,右手牵住她,温和道:“然然,今天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还有,你以后不可以对其他男人做那些举动。” 萧依然不答,稍后,她转过头来,“睿哥哥,你喜欢我吗?” 锌睿一愣,说:“喜欢。”这两个字缓缓从他口中说出来,像山间氤氲的雾气,又像潺潺流动的小溪,听起来十分舒服自然。 “是什么样的喜欢?哥哥对妹妹的那种还是?” 明明知道,你还这样问。邀请你做我女伴,去参加平时不甚关注的宴会,不就是想昭告天下,我姚锌睿喜欢你萧依然吗? 锌睿将车靠边停下,松开安全带转身看她,深邃的眼睛像黑矅石闪着光泽,“你觉得呢?” 萧依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她今天先是被他反将一军,害她逃走,然后他又故态复萌,用这种反问的语气回答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的话,她今天已经这样主动了,他为什么还是暧昧不明?她生气地扯开安全带,“我不知道,随便你喜不喜欢,我不在乎!”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但手腕被大力抓住,下一刻,他俯身过来狠狠吻上她的唇。这样炽热,猛烈,一点都不温柔的激吻。 萧依然愣住了,没有丝毫防备的唇任他长驱直入,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口腔里全是他的气息,身体也被他清冽凛然的男性气息包围,温暖而满足。过了一会儿,她的手犹犹豫豫地攀上他的背,开始笨拙地回应他的热吻。姚锌睿似乎很满意,他的动作温柔下来,轻轻含着她的红唇,用舌尖勾勒她的唇形,她却被撩拨得心跳加快,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唇,这个动作足以让锌睿放弃温柔的蜻蜓点水,再次变成狂风暴雨似的激吻……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炽热的唇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他的气息似乎通过口腔传遍她的四肢百骸,使得她全身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好不容易他放开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她的眼睛迷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但眸中带水,双颊粉嫩,喘息着的胸脯微微起伏,样子仍十分妩媚诱惑,她甚至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姚锌睿轻叹了口气,炽热地眼光锁定她:“然然,这样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是哪一种?” 萧依然用手挡住脸,不说话,她还在为刚才自己的大胆举动感到羞愧。视线垂到车上,突然机械地冒出句话:“睿哥哥,虽然黑色的越野车看上去很雍容大气,但是我听说冷色系的车像黑色褐色绿色等最容易发生交通事故,这些颜色属于后退色,车主不会提前察觉危险。你应该换成银色或者白色这种中性色,调查表明这两种颜色是安全色,车祸率最小,受伤几率也小……” 锌睿看着她,啼笑皆非,“然然,你知道什么叫煞风景吗?” 俩人一起回来萧逸辰一点都不意外,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是他自己恋爱似的,还发表感慨说:“呀,我家的困难户终于有人要了,当哥哥的圆满了!” 萧依然怒目圆瞪,“什么叫困难户?”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又不温柔!啊!啊……你看你看,锌睿你媳妇这个臭脾气……啊……” 顿时鸡飞狗跳。 锌睿看着满屋子打闹的兄妹俩,笑得如愿以偿。 萧依然撇下哥哥挨着锌睿坐下,笑语盈盈地挽着他的手臂,锌睿则温柔地把她耳边散发拂到一边去,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甜蜜气息升温,波及到圈外的萧逸辰。后者怎么会放弃这种调侃的大好机会?故意酸溜溜地说妹妹大了要给婆家了,以后不要他这个哥哥了,还有什么女大不中留,眼里全是自己的男人,理都不理哥哥,当着哥哥的面在那卿卿我我的…… 窝在锌睿怀里的萧依然瞥他一眼,大大方方地在锌睿脸颊上亲了一口,向他挑衅地挑挑眉。 萧逸辰夸张地“唉”了声,回自己房里了…… 第二十二章 苹果布丁和京八件 次日清晨,萧依然起得很早,她悄悄去书房找了本烹饪的书,自己在厨房一个人琢磨着。因为她觉得作为女朋友应该给男朋友做爱心早餐。心想睿哥哥在英国待那么久,应该蛮喜欢英国菜的,英国菜也特别简单,不是放烤箱烤就是放锅里煮,什么调料都不要加,多容易!对于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来说,太适合不过了。最重要的是这本英国菜谱里的一句话深深俘获了她的心:吃英国菜就是在恋爱,味道与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并非是用舌头来评判味道,而是用心。 菜谱被她翻来翻去,最终她选中了那页图片看起来香甜可口的苹果布丁。 “原料:苹果100克,鸡蛋75克,面粉100克,发酵粉5克,淀粉15克,食用红色素少许。 调料:黄油75克,砂糖125克,奶粉75克.” 她来来回回地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甚至还用小秤来严格控制重量,争取和书中一模一样。然后将苹果洗净削皮去核切丁;把黄酒、75克砂糖、奶粉放在一起搅拌均匀,慢慢地倒入鸡蛋液搅至发白泡,放入苹果丁、面粉、发酵粉用力调匀成布丁糊。 取出布丁模具,在里面涂些油,撒上少许干面粉,倒入布丁糊,然后倒些热水入烤盘内,放上布丁模,蒸烤后取出趁热倒入盘内,把淀粉、50克砂糖、适量清水放在一起拌匀煮沸,撒入少许食用红色素,做成浅红色面浆,浇在布丁上。 她按照书上来写的做成了苹果布丁,看到自己的成果时眉眼弯弯,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哇!黄灿灿的好好看,应该蛮好吃的吧。”想到应该找一个漂亮的盒子来装它们,于是她解下了围裙走出厨房。 当她捧着一个礼盒走进餐厅时,赫然发现一人端坐餐桌前,正往嘴里送最后一块苹果布丁!她是怎样的一个气愤! “哥哥!你太无耻了,那是我准备送给睿哥哥的!” 被点名的那个人赤着上身,露出强健匀称的倒三角身材,脖子上围着条运动毛巾,头发还被汗珠子折射得熠熠发光。听闻此言岿然不动,将食物咽下去后喝了口咖啡才说话:“然然啊,哥哥养你这么多年,吃一次你做的饭多不容易啊?难得上天给我次机会,我焉能让它从我手指缝里溜走啊?你看,虽然难以下咽但哥哥我还是全吃光了,哥哥吃的是里面的心意……” 萧依然两眼冒火,气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伤心地瞥了盘子一眼,她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好的苹果布丁,现在全下那个笑得一脸痞相的哥哥肚里了。 萧逸辰倒是笑着叫住她,说:“为了感谢我家然然的一番好意,我决定回送你一道点心,过来。” 于是萧依然跟着他走进厨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驾轻就熟、有条不紊地准备调料、着手擀面。据她所知,他可没有那闲情逸致待厨房做过什么菜。 他将分别做好的馅儿如山楂、玫瑰、青梅、白糖、豆沙、枣泥、椒盐、葡萄干等八种馅心外裹以含食油的面,放在八种图案的印模里。这些印模有桃型的、石榴型的、圆鼓型的等等。然后信手放入蒸烤箱。 整套动作娴熟而优雅贵气,十分具有可欣赏性。 他调了火力时间,说:“三十分钟后取出,我去洗澡换衣服。” 而等萧依然将它们都取出冷却一会儿后,放进礼盒时,萧逸辰衣冠楚楚地走过来接过盒子,“我替你送,正好我有话要对锌睿说。”无视萧依然愤怒地眼神,拍拍她的脸,“乖。”又扬声道:“言叔,车钥匙!” 言叔将车钥匙递过来,萧逸辰有瞬间的犹豫,然后说:“换一辆。”萧依然凑过来一看,正是那奔驰ML级的那辆,她丝毫不给面子的笑了,他也有阴影…… 宇凤的总经理办公室 萧逸辰一跃坐上姚锌睿的办公桌,把餐盒往旁边一丢,姚锌睿看了他一眼打开盒子,只一眼,就说:“京八件?吃惯英国菜的萧大少,也有闲情逸致做传统中国点心?” “好眼力!本来还想瞒你是那丫头做的,看来太完美的东西也只能是出自我手。唉。”丝毫不觉得自己很自恋的那位叹着气说道。 锌睿装作无意望他身后看了一眼,温和地笑道:“然然怎么没来?” “怎么,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锌睿笑而不语,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材料,用笔做上记号。 萧逸辰沉凝半响,突然说:“锌睿,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然然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锌睿停下笔,那时场景仿佛昨日再现。 那年,他十四岁,在他心里已经是小大人的年纪,却作为孩子被请到萧家,为刚回国的小公主庆生。他百般不愿,但想到好友逸辰也回来了,就勉为其难的去了。 她小小的,穿着粉色的小洋装,被打扮得像个公主。看着她姿态优雅地做了个英式屈膝礼,骄傲的下巴弧度优美地扬起,给所有人一个赏赐的微笑,他不禁弯了弯嘴角,真像位皇室里的公主。难得,骄傲却不傲慢。 他安静地看她,心想,逸辰的这个小妹妹长大了不知得多么倾国倾城,就被她用目光攫住,被拉进与她同龄的小朋友圈子里,他被叽叽喳喳地声音吵得耳膜生疼,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但听她得意地说“这个漂亮哥哥是我发现的”的时候他竟然脚步生根,还微笑地回答他们那些幼稚的问题。直到逸辰来拽走他。 从逸辰口中,他知道这个小公主竟然钢琴八级了,逸辰说他妹妹每天至少花五个小时坐在琴凳上。他看向她的眼光欣赏中又带上由衷的佩服。这么小的孩子,有这样大的毅力坚持做一件事,在他看来十分不容易。想来她身上那种骄傲倔强的气质是有出处的。 逸辰和他聊到其他的事。那时候的男孩子正窜个子,俩人都超过一米七了,又长得俊秀,正所谓少女杀手。尤其是逸辰,他来者不拒,对每个女孩都笑得温柔体贴,自然俘获了不少少女的芳心。他问锌睿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在英国时也没见他交过女朋友。 他当时看着那个跳芭蕾舞的小公主说:“要是你妹妹长大一些,倒是我所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从骨子里散发出骄傲的女孩。” 萧逸辰用手指敲敲桌面,笑道:“所以说,你们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以后终将在一起。” 锌睿也笑了,说:“那时候以为要等到寒暑假才能见到她,没想到你们在中国定居了。” 萧逸辰:“谁让我们家的公主殿下,只回国一次就不愿意走了呢?我父亲看她喜欢这里倒挺高兴的,说服母亲在中国住下。我母亲也是半个中国人,想来也应该喜欢这里的,但没住几年就回英国了。于是我父亲就在中国和英国之间当空中飞人了。” “伯母身上似乎英国的气质占多数。从小在英国长大,不适应这里也很正常。” “嗯,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中国的,虽然本少爷揣着英国国籍,但其实身上流着四分之三的中国血液,我还是很爱我的祖国的!”说着夸张地张开双手煽情地喊了声“我爱你!中国!” 锌睿笑着摇摇头,“谁不知道你萧大少喜欢红木质家具,爱好古典诗词,尊重传统文化,只不过爱吃英国菜而已。” 萧逸辰:“那是因为吃习惯了难以改过来。说到古典诗词,我该跟你讲讲小时候的一件事。” 锌睿洗耳恭听。 那是一个秋天。 微风时不时地吹动画满枫叶的窗帘,调皮地钻进未关紧的窗户,翻动着躺在书桌上的几本书籍。一片红叶在半空中兜兜转转,竟挤进窗来,落在萧依然捧着的书上,她一时兴起,拿过一支笔在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取走了这片枫叶,“然然也要效仿古人红叶传情么?” “哥哥!你怎么在这?”萧依然两颊浮起红晕,看向萧逸辰,“姑娘家的闺房,是你随便能进的吗?” “还没嫁人呢就这么不待见我了,要是出嫁了,恐怕新房都不让我进呢。”他调侃道。 萧依然顺手把手中的书扔向他,萧逸辰潇洒地接过书看了眼封面,“诗经?然然还有闲情看诗经?”他把书翻到折痕,“燕燕?”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 这本就是一首字里行间蕴藏着淡淡哀愁的诗,萧逸辰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念出来更添了悲情,不过他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呀,我家然然是不是想嫁人了,要将你可怜的哥哥抛弃了,所以读一首燕燕缅怀一下?” “哥哥!我才十二岁,没你熟得那么快!”似乎想到什么,嬉笑着说:“你可正适龄哦,心中可有中意的对象啊?妹妹我可是很愿意为你当红娘的哦。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你心中理想伴侣是什么样的?” 萧逸辰嘴角勾出一个邪邪的笑,神秘地对萧依然说:“我告诉你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萧依然眼睛亮了起来,马上点头答应。 萧逸辰随手翻了一页诗经,读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萧依然没想到他竟用诗经里的一段话回答她,嘲笑道:“那你可难了,毕竟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刑侯之妻、谭公维私可不是这么好找的。要找就去古迹看看吧。” 萧逸辰大笑,好一会才问:“那然然心中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呢?哥哥帮你留意着。” 萧依然想也不想,说:“我喜欢的男孩,他有着驰骋沙场的霸气,有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有着傲视群雄的骄傲,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有着对他喜欢的女孩独一无二的温柔;我喜欢的男孩,他一定是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我再活多少年,再认识多少男孩儿,而我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他的人。”顿了顿,她说:“而且,我喜欢的男孩他一定是喜欢原来的我,喜欢我的骄傲喜欢我的倔强,从不要求我为了他而改变什么。” 萧逸辰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可以说出这么一番“择偶要求”,于是也像刚才萧然打趣他那样,说:“那你也难呢,不如我们兄妹一起去古迹找找看?” 萧逸辰神采奕奕,又敲了敲桌面,说:“锌睿,你看,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时候然然说的就是你。喜欢她的骄傲喜欢她的倔强,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哈哈,没想到十二岁的丫头就情种深种了,大概那时你刚去英国进修。” 锌睿嘴角上扬,想起她那时候说话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禁加深了弧度。说:“不过,说然然若是嫁人就忘了你这个哥哥的话,我可不赞同。” 萧逸辰指指耳朵,示意他继续。 “你还记得然然小时候有一次哭得特别厉害,简直可以媲美孟姜女哭倒长城,把我们俩都吓傻了。” 萧逸辰笑着点头。俩人都想起了那个夏日的午后。 一颗百年大树的枝干绿茵茵地伸到萧家顶楼的露台上,夏日午后,蝉声烦躁,锌睿跟逸辰无所事事,爬到露台上鼓弄树上的马蜂窝,那个马蜂窝还是去年的,里面没有马蜂,这是逸辰爬到树上去仔细研究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正准备把马蜂窝敲下来,这时午睡刚醒的小公主出现在露台的玻璃门旁,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似乎想加入,逸辰对锌睿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对妹妹说:“然然,你醒了啊,过来一起玩。” 小公主很兴奋,奔向他们,逸辰郑重地对她讲:“哥哥们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可要好好完成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逸辰说:“待会儿我去捣那个马蜂窝,里面有很多马蜂的,要是被蜇了就会死的,所以你守在这个门边,等我回来,我一冲进来你就关上门,懂了么?”她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很郑重。 于是逸辰对锌睿一眨眼,拿着根竹竿去捣马蜂窝了,“啪嗒”,马蜂窝掉了下来,逸辰迅速往门边冲,而锌睿就充当那个突乎其来的风,将门刮上。这扇门设计特别,里外都要钥匙开,而萧依然站的地方门上没有钥匙,她看着哥哥在露台上抱头鼠窜,上蹿下跳地仿佛被马蜂蜇了很多下,她一下子就哭了,声嘶力竭,声音里特别委屈特别歉疚又特别害怕。 这下子,外面两个男孩傻眼了,从她生下来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她哭过,今天这哭是幸运还是不幸?锌睿赶紧打开门,她跑到逸辰身边,抱着已经呆掉的他哭着说:“哥哥,你疼吗?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是故意关门的,呜……”哭声大得所有佣人都抬头往上看。 不管逸辰和锌睿如何劝她,对她说他们跟她开玩笑的,他一点都不疼,没被马蜂蜇,她就是哭,一直哭,哭到最后精疲力竭居然睡着了……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萧逸辰说:“她这二十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远比父母陪她的时间加起来还多,虽然不舍,可还是要将她交给你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其实她内心一直是孤单的,要是以后她受了委屈,我绝不会因为我们穿一条裤子的关系饶过你!” 锌睿也很郑重地说:“你陪了她二十年,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我吧,我会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于是两个人含笑击掌,对视间达成一种君子协议,眼光无比真诚而坦然。 坐在房里愤然地按着遥控器换台的萧依然,不会知道她哥哥拎着替她做的京八件上男方门,把她送给别人了。 第二十三章 一道心理题和一个首饰盒 锌睿最近去萧宅去得很勤,萧家上下见到他都十分客气,全然当他为未来的姑爷看待。 芳芳每次看见他都露出崇拜敬仰的目光,指着楼上说:“小姐在她房间里。” 萧依然正趴在床上跟姚乐乐打电话,不时一阵笑声,锌睿站在门口,突然想起那句话:有鸡鸭的地方,粪多;有年轻女人的地方,笑多。 萧依然对着电话说:“本来就是M最幸福,他有未婚妻,有想留下他的女人,有和他一夜情的女人,最后还有什么都不在乎就喜欢他的女人,你看,这么多女人围着他,他还不幸福?”说着翻了个身,看见了嘴角带笑的锌睿,急急对着电话说:“睿哥哥来了,回头打给你,拜。” 姚锌睿走过去坐在床边,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道:“在聊什么?” 萧依然眨眨眼,用手肘支起身体,俏皮地回答:“在聊一个心理学上面的问题,乐乐今天考心理学,给我出了道题。”她看着他等他问“什么题”。 他眼中了然,好笑地问:“什么题?” “是这样的,有一个人,我们用E来代表他,他想过河去见他的未婚妻F,准备和她结婚,但是必须要有船才能过河,他的左边住着的L有船,然而L看到M后爱上了他,要求他留下来和她在一起,M不愿,L就离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S,S也有船,她也喜欢M,她提出M留下来陪她过一夜就将船借给他,M为了见F就和S一夜情。 第二天S如约将船借给了M,M见到了未婚妻,不想隐瞒她他之前发生的事,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F,F听后很伤心,觉得M背叛了她,于是就离开了M。 再然后M就遇到了E,E喜欢M,见他很伤心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M又将事情都告诉了E,E听完这个故事对M说她不在乎他的过去,她只要和他在一起,于是他们就在一起了。” “嗯,题目是?”锌睿微笑着问。 “你觉得这些人中谁最幸福,把他们排列一下。”萧依然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M最幸福,因为他左拥右抱?” “男人不都这样嘛。”萧依然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觉得我呢?”锌睿抬起萧依然的下巴,看进她的眼睛里。 萧依然忽然哆嗦了下,觉得被威胁了,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你不是,你最好了……” “我怎么好了,嗯?”暗含着蛊惑的声音又近了点儿。 萧依然望着越来越靠近的那个人,俊逸的脸庞近在咫尺,她别过头去,脸红红的,说:“睿哥哥,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锌睿轻笑,放开她,说:“肯定不是M。” 萧依然恼:“睿哥哥!” 锌睿笑:“有了你之后,就将L放第一位吧,或者F也可以。” 萧依然眼睛晶亮,“真的吗?你为什么不选E?我以为你会选E。” “E太宽容,而幸福的爱情里却不能太宽容,只能有对方,对方也只能有自己,这样才幸福。她不够幸福,因为M对她的爱分散了。也许在没有你之前,我会选E,因为对方怎样与我没有关系。” 萧依然开心地用脸蛋蹭他的手,舒服地眯眯眼,说:“E代表事业,F代表家庭,L代表爱情,M代表金钱,S代表性。睿哥哥,经过我慎重考虑,给你的答案打一百分。” “有奖励吗?”锌睿眼中带着促狭。 萧依然想了想,红着脸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锌睿却立即倾身加深了这个吻,萧依然被吻得晕呼呼的,没有一丝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想着这是自己第二次被他压在身下了,今天真是活该,为什么在床上跟他说话…… 她想着想着就羞得不行,“呜……”挣开他……未果。 锌睿仿佛惩罚她的不专心,用炽热的手箍住她的腰,更加用力的在她唇上吸允、和她的舌纠缠。当萧依然觉得自己要窒息的时候,他放开了她,用低哑地声音伏在她的耳边说:“这才是奖励,明白吗?” 萧依然的羞窘已在一个临界点,听到这句话,使劲推开他滚到里面去了,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没脸见人了…… 秋千床也因她的大幅度动作轻微摇摆,锌睿却纹丝不动,他笑道:“然然,你是在害羞吗?” 萧依然确实在害羞,但又不愿意被他看成害羞,抬起头说:“才没有。” “过来。” “不过来。” “我过去?” 萧依然马上过来了…… 看着他满意地笑,她气鼓鼓地嘟着嘴:“睿哥哥!你怎么变了!变得这么……YD!” 锌睿看向她,嗔怪地眼神在他看来媚眼如丝,樱唇红润,鲜艳欲滴,还习惯性地咬住下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她的脸转过去,叹了口气说:“你要再那样,我不介意更YD一点。” 萧依然大惊:“你竟然知道YD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与时代脱节,只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拨着算盘珠的、沾满铜臭味的商人?”锌睿微笑着看着她。 “哪有……”萧依然找准时机跳下床,争取离他远点。 锌睿手臂轻轻一带,她就跌入他的怀抱,锌睿没再挪揄她,只笑得清浅:“然然,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骑马了,周末一起去马场看看你的‘淘气’?” 她闻言眼睛大放光彩,说:“它已经长大了,很漂亮。”想了想又说:“正好明天乐乐考最后一门,我们接她过来一起去。” 锌睿点点头。 锌睿走后萧依然继续跟姚乐乐煲电话粥,姚乐乐听说这个消息后很开心,将电话开成扩音,乐颠颠地换衣服,每换一套就用视频通话功能让萧依然评点一下。 “依然,这样穿怎么样?” “呃……” “难道是充满性暗示?” “……乐乐,你连胸在哪里我都看不出来,还想性暗示?” “……”她不服气,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小吗?哪儿小了哪儿小了!”又跑回信号最好的阳台上,刚要说话,忽然嗓子一个拔高,将电波那头的人耳膜一震:“啊!依然!依然!快来看呀!对面宿舍那个女外教,她穿了条丁字裤出来晒东西!” “我看不到……” “哦,忘了你不在这儿,可我总觉得你在这儿,有时候我一个人呆在宿舍的时候老是冲对面床上喊‘依然’什么什么的。” “乐乐,不要说得这样玄幻,我的汗毛要立起来了……不过你可以转个方向。” 姚乐乐将自己转了个方向,于是萧依然看到了她所说的场景,感慨道:“确实是有资格性暗示呀!” ……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很和煦,照在身上很舒服。萧依然难得出来在花园里走动走动,用手摸摸那些反季节的温室花朵,却看到某些相似的景象,大家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谈话。她想,难道又是妈妈回来了?怎么可能,没有重大的庆典及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怎么会回来? 可她真的回来了。 她走在曲折的小径上,将两旁争奇斗艳、绚烂艳丽的花朵映照得如同没有生命的纸绢花。 Armani白色长裙,垂坠背后的低发髻,低垂柔和的发髻弧线与后背的深V领设计,形成一个恰如其分的对应,让一种婉约柔情得以尽情伸张。水滴般的珍珠耳环使她更显柔和。这样的装扮萧依然很少从她母亲身上看到,要不是她天生喜欢微扬的下巴,她真的认为母亲是一个温婉柔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婉约女子。 她的裘皮披肩松松垮垮地像绶带一样绕着纤细的手臂,手臂上带着枚银色宽边镯子,映照着阳光折射着光线。助理跟在身后,为她高高地举着乳白色镶蕾丝花边的洋伞。随她弯弯折折地来到萧依然面前。 “然然,随妈妈进来。”她语调柔和。 萧依然却心下忐忑,跟着她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把我那套HarryWinston的珠宝拿来给二小姐。”她稍微提高声音对身后的助理说道。 萧依然心中更是惊讶,抬眼向母亲看去,眼睛中充满不确定,萧夫人则轻轻颔首,证实她心中的疑问。 助理恭敬地捧来一个海洋蓝的首饰盒,双手递给萧依然。 “然然,打开看看。” 萧依然依言打开,刹那间手指间流光溢彩,璀璨绚烂,一时间竟睁不开眼。那是一套由上乘的宝石原料、经过精湛的切割,再将它们完美地镶嵌在一起的奢华珠宝。犹如森林里的精灵头上戴着的花冠,不同的只是精灵的花冠是由青翠的、绿茵茵的柳叶条串着草地上的小野花编制而成,而躺在盒子里的这款项链每一片柳叶、每一朵野花、每一段细枝条,都是货真价实、千金难买的宝石中的翘楚。每一颗宝石的身体里都蕴藏着绚烂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喷涌而出。虽然极致奢华但设计简约线条流畅,看上去又十分清新自然,美好而端庄。它有同款式的耳饰,一边是精致的宝石昆虫耳钉,形态逼真憨厚,一边是晶莹的垂在细细链条上的花篮。整套首饰充满着大自然的气息,引人入胜。 还需说明的是,这套HarryWinston的首饰至少有50年的历史。第一个拥有它的人是萧夫人的祖母——伍德伯爵夫人,她将这套首饰送给儿媳伍德夫人当见面礼,然后伍德夫人保存到女儿出嫁,当成结婚贺礼送给萧夫人,再然后,这套珠宝现在在萧依然的手中大放光彩。 萧依然合上盒子,内心正组织语言,她在想,是不是妈妈知道她和睿哥哥的事了?睿哥哥从小就受萧府上下甚至伍德府邸的欢迎,他一向清俊尔雅、优越贵气。可是,也不该这样快呀? 萧夫人坐到她身边来,用戴着长手套的手握住女儿纤细的双手,温柔地注视她,说道:“然然,喜欢吗?” 萧依然那对秀气的眉毛此时有些攒在一起,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话,眼角扫到一抹身影,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哥哥一般不在家的。 “妈,妹妹还小,这么早将她嫁了太便宜她了,该让她在家好好陪您几年,报答您的养育之恩。”萧逸辰大步流星地走来,坐到她们的对面,虽然语气带有调侃,但看向萧依然的眼睛中却含着担忧。 “小什么?妈妈这个时候都怀上你了。”萧夫人嗔怪道。 萧逸辰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夫人眼神制止了,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说:“还记得你生日宴会上的王董吗?他那三代单传的孙子王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前些日子在英国时,还特地来拜访了我和你父亲,谈吐风趣幽默,长得也一表人才,开玩笑地恳请我们一定要让他见到二小姐,不然他非茶饭不思、辗转反侧不可。” 虽然她声音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与每一个和女儿说私房话的母亲一样亲切宠溺,可萧依然的心却逐渐冰冷,她甩开她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用绝望的语气冷冷说道:“对不起,妈,让你失望了,现在已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我的婚姻不麻烦你们来干涉,请您省省心吧!” 萧夫人吃惊地看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一直对她言听计从、温顺乖巧的女儿,一向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的女儿,从没对她哪怕提高一点儿声音说话的女儿……这个骄傲的、扬着下巴而语气冰冷的女儿……不得不说,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萧依然同样不甘示弱地回视她。渐渐地,突然间的事情,眼泪就涌了出来,她跑了出去。 “然然!”萧逸辰站了起来,抬腿就要追过去。 “逸辰!”萧夫人低声喝止了他。 “妈,妹妹一个人跑出去很危险。” “她现在需要冷静。” 萧逸辰无奈,眼风扫过,立在角落的几个着黑衣保镖立刻跟了出去,他背着手快速发了条信息。 萧夫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契机发泄出来了,希望她能原谅我。” “妈,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悠长的一个叹息。 第二十四章 萧依然的身世 姚锌睿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股东大会,他的助理递给他一份报表,这时候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即显信息,他眼风扫过,忽然脸色一变,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依然的背挺得笔直,一如既往的倔强骄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她咬着唇、扬着脸任由它们滑落。腰间别着真枪实弹的保镖们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周遭的人不时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她丝毫不予理会,径直往前走。 像有冥冥中的指示一般,她偏离了主干道,走进了那条梦中出现不止一次的甬道。 她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两边斑驳的墙…… 那个女人跑得那样绝望,那样无助。美丽的眼睛中却带着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教她委曲求全她做不到,她宁愿杀了自己!这个世界既然容不下她,她也没必要强颜欢笑,去告诉这个世界她可以适应。所以,那迟迟不肯消退的薄雾中,甜腥味迅速扩散,血红的玫瑰在地上蔓延,染红了所有人的视线…… 萧依然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些报复的快意,慢慢软下去的身躯似乎有些不甘,将要阖上的双眼突然回光返照般,向萧依然直直地看来,露出让人心颤的恋恋不舍与愧疚,强撑着朝她温暖地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萧依然的原本模糊地双眼大睁,空洞茫然,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不期然撞入一个怀抱,她惶然转身,神志一松,瘫软在锌睿怀里。 锌睿神色焦急而紧张地摇晃她,“然然,怎么了?” “睿哥哥,你和我在一起是同情我吗?是不是可怜我?觉得我用高傲掩饰心中的孤寂让人心疼?觉得我的出身需要你施舍怜悯?或者是娶谁都一样,不如娶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人?正好这个女人从小就喜欢你,你的朋友三番五次跟你开这种玩笑你也就假戏真做了?”萧依然扶着锌睿的肩膀没有情绪地仰头看他。 “然然!”锌睿听到“出身”二字时心中充满疑惑,难道她知道了什么?眼底不知觉流露出怜惜,然而听到后面的话又有些生气,“说什么呢?!” 萧依然转身,指着那面墙,却说不出话,眼泪断了线地流下来。锌睿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只听她说:“她是在这儿死的。” 锌睿心头一颤,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然然,你在我面前共掉过两次眼泪,一次是因为你哥哥,一次是因为你妈妈,我希望你下一次的眼泪是为我而流,但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掉眼泪。我爱你,然然,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你需要怜悯,一个内心坚强、骄傲倔强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她。同样,一个心智正常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搭桥牵线,爱上就爱上了。” 萧依然第一次听到锌睿说出这样一段话,她诧异地望他,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锌睿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眼光扫向那面墙,轻轻说道:“你说的她是谁?” “她就是她,她死了。” 锌睿没有再问,朝不远处的徐远他们点点头,将她拦腰抱起,离开了这个甬道。 萧依然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声不吭,任谁敲门也不开。 萧夫人让人收拾了主卧,她准备在家住一段时间,看了看楼上,轻叹了口气。 萧逸辰不复以往的邪肆倜傥,难得的淡然,脸上不显痕迹。 锌睿同样坐在萧家的客厅里,冷寂疏离。 晚上时,姚乐乐也被接来了,萧宅里人是比以往多了,可是气氛却比人最少的时候还凝滞,气息仿佛被冻结了。 其间,萧逸辰站在妹妹门外,开玩笑地称,为了安抚他担心妹妹是否还活着的忐忑心情,她得吱一声,可她没出声。 姚乐乐坐在这样几个正襟危坐的贵族之间,很是别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于是她自告奋勇地去劝慰萧依然了。 其实她做好了被轰下来的准备,只是想找个理由活动一下凝滞的血液,没想到萧依然回答了她的敲门声:“乐乐你来了?进来吧。” 姚乐乐推开门,她内心臆想的场景是萧依然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伤心地流眼泪,没想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圆桌前看一本书。 看到她后,萧依然合上书,说:“乐乐,你知道吗?以前我一直羡慕你,觉得你活得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了,觉得自己过得压抑,不幸福。可今天,我突然明白自己是这样的幸福。” “我有一个疼爱我的爸爸,简直可以说是溺爱,他对我百般宠爱,希望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全都摆在我面前,我的要求他全部满足,还觉得它们不够有挑战性,不能体现他伟大的父爱。”说到这儿萧依然不禁笑了,“他总是由着我,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敢说要是我上房揭瓦他会告诉我‘爸爸帮你准备梯子,宝贝要小心点爬,不要摔下来。’”姚乐乐也扑哧笑了。 “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陪我最多的人,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无论我是做噩梦还是生病还是伤心难过,他从来都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他总能察觉到我的细微变化,一丝不苟地照顾我。他是那种嘴上不饶人但心底疼我到心尖上的人。这样的哥哥难道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想拥有的吗?况且他那样的俊逸洒脱,聪敏睿智,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他心中自有乾坤。他这样优秀,我怎能不为他感到骄傲?”她说到哥哥时,以手支颔,唇边荡着微笑,眼光折射出柔的光线,似是回忆和哥哥相处的每一个点滴。 “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我们家是严母慈父。我有一个对我特别严格的妈妈,你已经见过我妈妈了,是不是特别漂亮、高贵、气质绝佳?我也这样认为,在我眼里,我妈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她就像画中的人物。烟雨里的一支荷,空谷里的一朵幽兰,花园里盛开的玫瑰,日照下的牡丹……都比不上她的分毫,她高傲地样子就像天生的女皇,所有的人都要对她俯首称臣。而这个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女人竟然是我的妈妈!你知道我为此多骄傲吗?从小我就崇拜她,敬仰她,她教我弹琴教我跳舞,教我怎样成为一个大家闺秀,言行举止如何恰当适宜……你知道,严师出高徒,因为有这样严格要求我的母亲,才使得我如今不至于愚昧无知。也因为她时刻的挑剔,我现在才能更加完善自己。在她那里受到打击,使我在任何地方受到挫折都可以无视。因为有她,我才能这样骄傲。”讲这段话时,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眼神异常明亮清晰,仿佛脑中一下子通透了,带着骄傲的神情眺望着远方。思绪飘散,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端坐琴凳,一练就是几小时的日子…… 接着,她回身,目光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停在她那张奢华的床上,她轻轻拨弄着链条上串着的戒指,说道: “再看我身处的这个环境,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地方?锦衣玉食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大批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源源不断地供我穿着打扮,还有随时准备伺候我让我过得舒适的人们。这样,再说不幸福未免太过矫情。”她又拿起那本书,姚乐乐才看到那不是书,是一本薄薄的日记,她轻轻摩挲着深色的牛皮纸,说道:“逝者已矣,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在残存的只言片语中,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她只是生了我而已。乐乐,我只有一个妈妈,她辛苦养育了我二十年,我爱她,乐乐,我过去二十年没想清的事,今天下午都想通了,像是醍醐灌顶般的通明。若是再纠结妈妈是否爱我这件事,那我也太愚蠢太不知感恩了。” 萧依然打开抽屉,将那本日记本放进底层。直起身体时意外地看到母亲,她站在门边,深邃美丽的眼睛中竟溢满泪水,直直向她走来,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然然……” 萧依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也紧紧地抱住她,“妈……” 姚乐乐看了这对母女一眼,悄悄地退出来帮她们关上门。 楼下,那两个男人仍一言不发,各自陷入沉思。姚乐乐好几次想开口都硬是憋住了。心里暗自叨咕,怪不得逸辰哥长得像极了萧妈妈,都带着西方特征,而依然却是完完全全的古典美女,原来她不是萧妈妈亲生的。但听依然说得不明不白,她是私生女还是……难道她是孤儿?被萧伯伯领养的,她和逸辰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萧逸辰好笑地扫她一眼:“摇摇乐,是不是对我们兄妹的关系产生了疑问?别乱琢磨,我和我妹同父异母。” 姚乐乐精神一振,心里又在叨咕,我就说,豪门背后总有一段见不得光的事……肯定是已经有家室的萧伯伯觊觎依然亲生妈妈的美色,霸王硬上弓,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依然妈妈觉得羞愤,想要以死明志,却发现已经怀了依然,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她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于是她就一直等到孩子生下来才自尽…… “我妹妹的出生是因为我父亲的一次酒后乱性,我妹妹生身母亲的死是因为患了不治之症,这样你还满意?”萧逸辰实在看不下去姚乐乐那沉浸在臆想里两眼冒光的样子,直接简洁了当地告诉她。 姚乐乐撇撇嘴,完全不是她想的样子嘛…… 第二十五章 母女俩尽释前嫌 卧室里,萧夫人替萧依然抹去泪水,心疼又欣慰地说:“一转眼然然就长这么大了,这么乖巧懂事,真不枉费妈妈的一番苦心。妈妈哪里舍得这么快就把你嫁了。” “妈!”拖长音调的小女儿撒娇的模样第一次出现在萧依然身上,她娇俏地依偎在母亲身旁,泪眼带笑,十分满足。 萧夫人笑着抚摸她的长发,顿了顿问道:“然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依然愣了一下:“妈,您说的是她?” 这句话却给萧夫人带来一丝冲击,仿佛心底被轻轻抓了一下,蓦地变得更加柔软,语气也十分宠溺柔和:“你呀,她是你生身母亲,你怎么一口一个‘她’?” “妈,我说了,我只有一个妈妈。”说着蹭了蹭萧夫人的裘皮袖筒,“是无意间看到这本日记才知道的。”她拿起日记本继续说道:“她也没写什么,只说生下我并不后悔,不得已离开我也不后悔,也许死是唯一的解脱方式,就这些。” 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这本日记是我放进书房的,我觉得你有权利自己知道真相,至于什么时候知道,也就无关紧要了。” “妈,您是不是很恨她?她和爸爸生下了我,您看到我就想到她,所以才……” “怎么会,傻孩子,孩子永远是无辜的,你肯定不知道妈妈是多么喜欢你,第一眼看到襁褓里的你就喜爱得不行,你那么漂亮又那么可爱,我心想,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这是我的小公主。我是多么愿意抚养一个小公主啊!可你要明白,做养母的心里总会有一份芥蒂,我想,如果我放任自己百般宠爱你,而你长大了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疏远我怎么办?你还小,不会明白一个母亲被子女抛弃的痛苦。于是我就故意严格要求你,以严母的形象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精心培养你却不亲近你,我以为这样做,会让你成长得更优秀,心志更坚强,就算知道我不是你亲生母亲,也不会感到十分痛苦了,因为你会觉得我不爱你。而我也不会那么痛苦,经历得到后的失去,因为我一直克制着情感。” 萧依然默默无语,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没想到母亲心里竟藏着这些事,她是那样尊贵的一个人啊! 萧夫人拥着她,眼神中充满慈爱,笑着说:“你看你,一会儿就流眼泪,倒像是林妹妹了,不过妈妈现在明白了,女孩子不应该那么坚强,在想哭的时候,身边该有个温暖的怀抱来承接她的泪水,这才是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生活。因为妈妈的一己私欲,让你没有享受普通女孩拥有的母爱。我不知道你有多少次想哭的时候,因为没有这样的怀抱,而将泪水逼回去,强自以骄傲美丽的形象出现在人前。我的宝贝,妈妈对不起你。我怎么会以为我的小公主会离弃我,我的小公主是这么乖巧懂事,这样善良,体贴……”她有些哽咽,更紧地搂抱着萧依然。 萧依然依偎在她怀里,感动于母亲的这番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笑着说:“妈,您可别后悔,其实我可喜欢哭了,您瞧,你这条昂贵的披肩都被我哭坏了。以后我要哭的时候您赶紧换件普通的衣服……” “你这丫头,取笑妈妈呢?”萧夫人重重地捏了萧依然的鼻子,萧依然笑得更开心,窝在她怀里撒娇道:“妈,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萧夫人亲亲她的额头,说:“好,趁着你还没嫁出去,妈妈可要抓紧时间把你留在身边。” “妈!”萧依然赧然。 “然然啊,今天妈妈说要让你嫁给王浩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因为妈妈知道,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再怎么顺从母亲的意愿,但在自己终身大事上,她必定有自己的想法,骄傲的女孩容不得别人来干涉她的感情生活,更何况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所以,你压抑这么久的感情终于借这个契机爆发出来了,你要是再不爆发,妈妈才担心呢。” “妈,原来你今天是故意那样说的?” “是呀,一个母亲怎么会让女儿嫁给她不爱的人?” 萧依然想了想,有些羞涩地说道:“妈妈,我喜欢睿哥哥……” 萧夫人笑出声来,刮了她的鼻子,打趣道:“你不用告诉妈妈,这事儿已经天下皆知了。” 萧依然红了脸,还是不甘心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小时候就喜欢跟着逸辰和锌睿,你爸爸总是说,然然啊,不要总是跟着你哥哥们一起玩,你该交些自己的朋友。他哪里知道,我们家然然呀,就是喜欢跟着哥哥的朋友一起玩,‘睿哥哥’、‘睿哥哥’的叫得可甜了。”萧夫人声音带着戏谑,拍拍女儿的手,顿了顿说道:“锌睿这孩子我们都喜欢,各方面都很好,可是……” 萧依然急了:“可是什么?” 萧夫人“扑哧”笑了,“你看你急得,我是说,你从小就不太懂得表达感情,而锌睿这孩子又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从某方面来讲,你们太相似了,妈妈怕你们以后过得不快活。”她说到这时想起自己的婚姻,微笑的脸上带上几分幸福,温柔地说道:“我和你爸爸这近三十年来,几乎没有红过脸,即使我想跟他任性一回,也被他乐呵呵的样子给逗笑了。他就像个大男孩,心态总是那么年轻,骄傲如我,面对他时不知觉地就卸下防备的外壳。我总觉得,要长久地在一起生活,性格必然是互补的,若是两个人都是清冷的,那家中岂不是太不热闹了?” “妈,热闹不热闹那是外人看的,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幸福甜蜜,那也是一段好的感情。再说了,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小心眼儿,我就要他对我一个人笑,对我一个人温柔,他在别人眼里清冷、漠然,这恰是我乐于见到的。还有啊,我也没您想象的那样孤僻呀,只不过落在别人眼里显得清高、不爱搭理人罢了。您这次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就知道我多么任性娇蛮了,说不定您还会骂我是个野丫头不懂规矩呢,哥哥就常说我又丑又不温柔。” “你呀,嘴皮子越发利索了,这样的女儿我以后还敢说她呀?以后可要嫌我这个老太婆啰嗦又不近人情喽!”萧夫人笑着自嘲道。 萧依然万分吃惊地睁大眼,用不可思议地语气说道:“妈,是哪个不长眼地敢说您是老太婆?那他肯定是先天性弱视,起码得有个一千度吧,正常人都以为您二十刚出头,明明就是我姐姐嘛!” “呵呵,你这丫头,跟你哥哥待久了,语气都一模一样了。” 于是母女俩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美好,横隔在俩人之间的芥蒂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清早,萧依然挽着妈妈的手臂,母女俩谈笑着从楼上走下来,萧逸辰看到她们,满含笑意,“妈,你和妹妹哪天去选世界小姐吧,冠亚军非你俩莫属!”萧夫人笑着嗔他一眼,一家人一起到餐厅吃早餐。 这天恰好是锌睿和萧依然约好去马场的日子,锌睿一早就被萧逸辰召唤过来,说陪他家的女王陛下和公主殿下用餐,位置特地被安排到萧依然的旁边。姚乐乐于是笑嘻嘻地坐在萧逸辰旁边。 萧夫人坐在首位上,看着一桌年轻朝气的面庞,不觉露出慈爱的神情,使她看上去不那么高贵疏远,更显得端庄柔婉。但她看萧逸辰在没吃任何食物之前,就往胃里灌了一大口咖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扬声道:“芳芳,给少爷换杯牛奶,”转而对萧逸辰:“逸辰,一大早就空腹喝咖啡,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妈,我只是刚运动回来有点渴而已,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是吧妹妹?”他向萧依然求救。 “妈,哥哥每天都这样的,我劝他他从来不听。而且他运动完从来不擦汗,还有他洗完澡也不穿好衣服……” 萧夫人免不了对儿子一顿数落。萧逸辰面上一副恭听训导的样子,暗中在桌底下踹了妹妹一脚,萧依然上身惯性前倾,差点碰倒了玻璃杯。萧夫人的视线转向萧依然,同样皱皱眉,道:“然然,你早上就喝一杯橙汁?” 萧依然忙道:“不是的,妈,我只是今天没什么胃口而已,平时不这样的。是吧哥哥?”她不抱希望地向刚刚才被她揭发出来的萧逸辰求救。 没想到萧逸辰回答:“是的,妈,我可以作证。”没等萧依然对他投上感激的一瞥,他接着说:“因为她平时根本不吃早饭!” 当然,萧夫人同样对女儿一顿数落,萧依然恨恨地瞪着萧逸辰,后者悠然自得地享受着他的早饭,还间或对她施展一个无害的微笑。 被萧夫人唤上来的芳芳惴惴不安地站立一旁,请示道:“少爷,您想喝什么牛奶?” 萧依然没好气地说:“哥哥喜欢喝含三聚氰胺的牛奶!” 顿时一桌子人都笑了。 萧逸辰笑道:“我说你这丫头对哥哥怎么这么狠毒呢?仗着有男朋友在这儿给你撑腰是不?我告诉你,锌睿只喜欢你的外表!” 萧依然怒,转而向母亲撒娇道:“妈,你看哥哥!” 萧夫人看着这对斗来斗去的儿女,那种做母亲的欣慰无以言表,笑着帮女儿问道:“锌睿,你告诉逸辰,你是不是只喜欢然然的外表啊?” 锌睿那黑曜石般的双眸逸出极柔和的笑容,谦逊有礼地答到:“伯母,我倒希望然然没有这样的外表才好。”语气甚是无奈,又带着宠溺。 萧依然向锌睿投去一瞥后赶紧垂下眼睫,装作没有理会,可唇边荡漾出来的笑容早将她出卖了。 萧夫人对锌睿回答也极其满意,安慰地摸摸女儿的秀发,“你看,你睿哥哥对你的容貌可提心吊胆着呢,巴不得你一点都不漂亮,这样就没人跟他抢你了。” 萧依然这时才显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羞涩地嗔了母亲一样,萧夫人见她这样子,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温和地招呼大家吃饭,并关切地同没出声的姚乐乐聊了几句,姚乐乐受宠若惊,眉开眼笑地和萧夫人聊起天来,萧夫人也挺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这顿早饭所有人都面露微笑,氛围十分好。 吃完早饭后萧夫人送四个年轻人到门口,嘱咐他们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等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着对助理吩咐道:“打电话让萧先生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回来住一段时间。” 助理显然愣了愣,她从来没见过萧夫人温婉娴淑、语笑嫣然的样子,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萧夫人注意到助理刹那间闪过的疑惑,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不过是个宠爱孩子的母亲罢了,再怎样尊贵优雅,也不如有儿女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 第二十六章 骑白马的王子 马场上,萧依然正温柔地跟一匹枣红色的马讲着悄悄话,那马儿认得她,在她的抚摸下十分温顺听话,时不时地用嘴蹭蹭她。 姚乐乐正锲而不舍地跟她面前的那匹特别膘肥体壮的、似乎不怎么理睬她的马儿做斗争,她想凭借自己独特的感染力,感染这匹不识抬举的马,使得它乖乖听自己的话。 不远处的马厩边,姚锌睿和萧逸辰各牵着一匹马向她们走来,黑白分明,煞是惹眼,锌睿的那匹纯血马乌黑亮丽,而萧逸辰牵着的那匹通体雪白。再看这两个站在高大骏马旁边的挺拔俊男——姚锌睿着一身深蓝色的英格兰式的长款紧身骑士服,白色马裤,黑色长筒马靴,一顶绅士礼帽被他随意地拿在套着皮手套的手上。身材挺拔修长,健美匀称,颇有宫廷骑士的味道。另一边的萧逸辰,则穿着黑色的长款紧身骑士服,浅色马裤棕色马靴,他戴了顶骑士帽,走得大步流星,很是俊逸潇洒、风流倜傥。 不一会儿俩人来到女孩们面前,均是一笑,萧逸辰奚落道:“乐乐啊,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退而求其次,那边一匹小母马挺适合你的,去把它牵过来吧!” 姚乐乐不为所动,仍坚持循循善诱着。 姚锌睿摸了摸“淘气”的枣红色鬃毛,“淘气”立即舔了舔他的手,他和萧依然低声谈笑:“好久没见到它了,真是马如其名,淘气得很。” “睿哥哥,‘淘气’它还认识你呢。”萧依然仰起脸笑着说道,锌睿看着她的笑脸心中一动,在她头发上印了个吻,萧依然回他一个甜甜的笑。 马术俱乐部的几个工作人员迅速走来检查马具用品,紧好肚带,调整好脚蹬,然后礼貌地对姚乐乐建议道:“小姐,我们重新帮您选一匹马,这匹马性子比较烈,不适合像您这样的初学者。”回头向另一人示意,马上有人牵来一匹棕色的马,工作人员仍谦逊有礼地说道:“小姐,我们建议您穿上这件防护背心,以防受伤。”身后一人马上递上防护背心。姚乐乐在礼貌又半强迫地情况下接受了这些建议。工作人员还给她引荐了一名陪护教练,便离开了。 另一边萧逸辰重新调整了脚蹬,潇洒地一跃上马。姚乐乐看看他的动作,也准备调整一下脚蹬,萧依然好心告诉她:“乐乐,那个就不用动了,因为……你的腿没我哥哥的长……”说完在锌睿的帮助下坐上马背,锌睿也翻身上马。就剩她一人站在地上了,一旁的教练教她在马台上正确上马。 看前面三人悠然自得地在跑道上慢步,她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就她有一个教练跟着,多影响她那光辉的形象!没办法,要想也像他们一般悠然自得,首先得学会骑马,等我骑会了,一定要和你们比赛一下,我姚乐乐也是一学就会的学习型人才!这样想着,她使劲拽了拽缰绳。没想到马儿受惊,嘶叫一声,差点两腿直立将她甩下来。她吓得趴在马背上面无血色。 前面萧依然听到动静,催马来到姚乐乐身边,对教练说道:“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不会有事的。”教练只好点了点头离开了。 萧依然安慰道:“别怕,乐乐,你将身体坐直,马儿是有灵性的,它感觉到你不会骑就不会听你的话。你试着和它轻声说说话,在你外衣口袋里有几块方糖你忘了?拿出来试着喂它,你温柔地对待它,它自然会听你的话。” 姚乐乐趴在马背上,慢腾腾地照她说的话做了,喂马儿吃了颗糖,温柔地摸了摸马的鬃毛,悄悄地说了句“你要给我面子啊马儿”之类的话,坐直了身体。 “你轻轻夹一下它的肚子。记住,轻轻地。”萧依然给姚乐乐示范了一下。 于是,姚乐乐的马开始慢慢踱步了,她又兴奋又害怕,紧紧抓着缰绳,说道:“依然,它走了嗳。不过没爬上它背之前,我没觉得它有这么高啊!我觉得我一下子腾空了!” 萧依然正引导姚乐乐的马,使得它跟自己的马保持一样的前进速度,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纯血马,每一匹都比你高——也能说明你比较矮——你坐在有你人高的地方,不觉得高才怪。” 姚乐乐的声音有点惊恐:“那我摔下来怎么办?你怎么叫教练走了……” 萧依然装作沉思了一会儿的样子,故意用疑惑的声音说道:“你说得也是,我听说去年这个时候在广州亚运会,有个选手坠马,被安乐死的……” 姚乐乐吓得动都不敢动,“真的吗?” “骗你的啦,是马摔断了颈椎,没有抢救意义了才被安乐死的。那个选手没事儿。再说了他们是比赛,速度十分快的情况下发生的意外,像你这种慢悠悠地颠儿颠的,想摔下来也不太容易。你坐直了,不要害怕,跟随马的节奏就能骑稳了。” 姚乐乐用心感受了一下马的节奏,真的感觉好多了,于是开始享受起骑马的乐趣来。 前面萧逸辰和姚锌睿开始了一场马术较量,马儿在他们的指挥下迎风疾驰,矫健地越过一道道障碍,风一般地向前奔跑。马上的人身体前倾,动作优雅而帅气,带着笑容体验着急速的快感。两匹马几乎是齐头并进,没有谁更胜一筹。 姚乐乐羡慕地叹道:“依然,你看逸辰哥和锌睿哥那在马上的身姿是多么的英俊飘逸啊!我本来以为你会骑马的,看来你也只是和我一样在颠儿颠的嘛!” 萧依然不以为然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吗?冬天!虽然今天艳阳高照,但是在寒风中疾驰也是需要勇气的,你体验过冬天坐在速度两百码的敞篷跑车里的感觉吗?是不是觉得很舒服?”然后用马鞭点点远处的身影,“别羡慕他们了,等他们从后面追上来,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脸。” 两个人继续坐在马背上慢步,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几乎整齐合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追上了她们。然后一收疆,四马并列,颇有一番风味。 姚乐乐特地仔细看了看那两个骑士的脸,只是微微红了一点点,不影响英俊潇洒。她把这个结果告诉萧依然,萧依然靠近她一点,悄声说道:“那是因为……脸皮太厚了……可能。”姚乐乐夸张地大笑,萧依然也露出了雪白小巧的牙齿,笑声婉转动听。 萧逸辰一挑眉,策马前行,对姚乐乐看了眼,姚乐乐会意,勉强使自己跟上他。锌睿来到萧依然身边,一手握缰绳,一手牵住她,俩人在马场上沿着外围慢慢溜达,声音低低地说说话,不时就有笑声传来。 虽然是接近中午时分的太阳,但冬季的阳光总是不那么尽心尽力地释放它的热量,照在大地的光线也失去了它应有的力道,看上去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黄昏,晕染了温馨。姚乐乐视线后移时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了一幅由世界顶尖摄影师拍出的艺术照。 深蓝色紧身长款骑士服将锌睿的身形勾勒得健美修长,衬出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一种不经意流露出的王者风范。深邃立体的五官,雕刻出淡漠和冷酷,却因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和眼中折射出的柔和光线而得以缓和。他把张扬与锐气收放自如,他把温柔和爱恋只献给一人,他背对着太阳,任其在他身上投射出一道爱抚的光圈,他的眼中只有她。 而她,淡紫色暗纹紧身骑士服,给荒芜的大地添了一抹雅致,又因她高高束起的马尾添了一丝动感。青春靓丽、朝气蓬勃。那双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眸子像是接纳了星子的光辉,使得精致绝美的脸庞神采奕奕。本是清冷高傲,却因紧紧牵着她的手而显温婉淑清。她的笑浅浅,却不知再铁石心肠的人得到它们都会心软。 在这样的人座下,高大性烈的骏马总是温顺而善解人意的。锌睿的黑色纯血马野性而倨傲,它驮着锌睿,像是神兽驮着君王,一贯的张扬霸气却不突兀。漂亮的淘气有着枣红色的外衣,比其他马都来得俊俏,它也深以为此,轻慢步时总是微抬下巴,眼睛里傲气十足。萧依然坐上它的背,像是星座女神在巡视她的银河,美丽不可方物。 在他们身后,远方,大片大片的牧草,整洁干净的马厩,低矮小巧的栅栏,马蹄下带着灰尘的跑马场……它们都因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甘心当前面那——坐在马背上手牵着手微笑私语的——两个人的背景。 像是油画又像是风景照,姚乐乐一时间觉得时光穿越到了欧洲中世纪,骑士与他效忠的尊贵夫人在一齐巡游,或者是王子带着公主在参观他的封地……她看着他们,觉得世界都静了,思绪一下子飘远,飘向无人的荒芜地带。就像是听萨顶顶或者齐豫的歌,有种空旷寥落、心灵被净化了的感觉。她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的感动,很想留下这个瞬间的记忆,于是拿出手机给他们来了个画面定格。 “好美哦!当电脑的桌面真是太适宜不过了。”姚乐乐在马上晃悠着,得意地欣赏着她的摄影作品。 “乐乐,你可小心点,别光顾着看照片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腿什么的。”身旁萧逸辰打趣道,“啧啧,像你这种五短身材加平淡无奇的脸,再缺胳膊少腿……那还是人吗?”摇摇头。 姚乐乐一听这话嘴翘老高,“逸辰哥!我有那么丑吗?我承认我比起依然肯定是差远了,可跟其他人比还是可以的吧!” 萧逸辰于是斜眼看她,姚乐乐今天也扎着马尾,短短的,随着马儿的一颠一颠而一晃一晃,显得很可爱。眼睛圆圆的,因为生气而瞪得很大,鼻子秀气笔直,嘴唇水嫩嫩的,因为嘟着更显红艳,皮肤蛮白,总的来说如她自己所说,比起依然差一筹比起其他人还可以。 姚乐乐属于清秀可人型,言语动作无一不透露着清新可爱。今天她穿着墨绿色垫肩小西装,黑色马裤,罗马镂空靴,又给她增加了点成熟女人的味道。萧逸辰看了会后,摸了摸下巴,故意将视线停在姚乐乐的胸前,来回扫了扫。看的姚乐乐心里直发怵,脸也有点红。萧逸辰终于开口了:“乐乐,你是不是……A罩杯?” 姚乐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问道:“你怎么知道?” 换来萧逸辰一阵放肆的笑声。 姚乐乐心里郁闷,前两天刚被萧依然说过“你连胸在哪我都看不出来”今天又被萧逸辰说“你是不是A罩杯”,真是的,我的……很小吗?她扭头看了看除她之外在场的唯一女性,嫉妒地说道:“依然也没多大嘛。” 萧逸辰闻言瞥了身后妹妹一眼,对姚乐乐说:“34C可要比你32A大多了。” 姚乐乐瞪大眼:“真的吗?依然有34C?” 萧逸辰轻笑,“你不是说过她‘欠摸’吗?她现在不欠摸了,自然就……” “哥哥!姚乐乐!你们怎么这么……”萧逸辰话没说完被恼羞成怒的萧依然打断,想来也是,前面俩人的音量越拔越高,当然入了后面俩人的耳,萧依然听了脸立即红了,打断他们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骂他们,“YD”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想到那天锌睿在她房间里的情景,但似乎没有更好的词一泄心中的羞怒,只好说:“你们真淫荡!” 这大概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爆粗口。说完就后悔了,她怎么能在睿哥哥面前这么粗俗。情不自禁地咬着下唇,仿佛这样做她刚刚说出的话就消失了一样,锌睿看了她一眼,轻笑道:“然然,咱们不要跟淫荡的人计较。” 萧依然讶异,抬头朝他看去,他只是给她一个了然的微笑。于是她放心,回他一个释然的微笑。 萧逸辰“啧啧”两声,感慨道:“小俩口统一战线,同仇敌忾啊哈。乐乐,要打败他们咱们任重而道远啊!” “对哦,他们一直都有默契,总是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姚乐乐也感慨道。 “我看你们更有默契,一唱一和,狼狈为奸,都快夫唱妇随了。”萧依然不甘示弱,回击道。 “哪里夫唱妇随,我和逸辰哥是纯洁的正当的朋友关系。” “和我哥哥扯上关系的女人,除了亲人,全都不正当不纯洁。” 萧依然满是不以为然,姚乐乐听后鼓了鼓嘴,锌睿但笑不语,而对话中的男主角萧逸辰则一副看戏的神情。 姚乐乐不负众望,将此戏推向高潮,“依然,你以前不是说逸辰哥是**吗?那说明是他不纯洁不是他身边的女人不纯洁……” 萧依然:“我错了,现在一匹优质**配一次种还要二十万美金呢……” 众人皆是沉默…… 于是该戏收场。 但就在大家已经闲聊到其他话题时,萧逸辰突然插进来,“妹妹,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以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物种是吧?”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 “怎么会呢哥哥,在我眼里你简直是全天下最吸引人眼球的雄性物种之一。”萧依然谄媚地示意他看了看自己的坐骑,说:“你看,白马王子非你莫属。” 姚乐乐顺嘴说道:“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有可能是唐僧。” 沉默…… 一直没加入谈话的姚锌睿开口了:“乐乐,梦露下月有个宣传活动,要在马背上拍一组宣传海报。若是你今天学会骑马,那海报女郎就是你了。” 姚乐乐闻言十分激动,自顾自地练习骑马了,少了个缺根筋的人,剩下的人聊天渐趋正常。 第二十七章犹抱琵琶半遮面——玛格丽特 一行人谈笑风生地回萧家时,看到许久不见的萧梓敬正和坐在客厅里,和妻子笑着谈论什么,虽然年过半百,依旧意气风发,笑声爽朗,萧夫人在他身边语笑嫣然,更显温婉端庄。看到他们回来,俩人眼中俱是一喜,微笑着招呼孩子们坐到他们身边。 萧依然快步走过去依偎在父亲怀里,小女儿神情毕露无遗,萧梓敬十分怜爱地抚摸女儿的秀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宝贝,是不是想爸爸啦?爸爸也很想你,这次回来呀可要好好陪陪我的小公主。”萧依然闻言欣喜地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 萧夫人看着他们父女这么亲昵,故意用吃味的语气说道:“梓敬你看,然然眼里只有你这个爸爸,哪里看到妈妈也坐在这里呦。” 萧依然又笑着扑进她怀里,在她的肩膀上蹭了又蹭,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直到萧夫人嗔道她喘不过气来了,萧依然才放开她,仍坐在她身旁。 姚锌睿进门后彬彬有礼地向长辈问好后,和萧逸辰各坐在一把单人沙发上,姚乐乐略显拘谨地喊了声伯父伯母好,萧夫人含笑点头,萧梓敬则和蔼可亲地向她招手,示意她坐自己旁边这个位子。萧依然简单但又郑重地向父亲介绍了姚乐乐,萧梓敬对姚乐乐更显慈爱,姚乐乐在这样的氛围下不再拘谨,恢复本性嬉皮笑脸地加入萧家的谈笑中来。 被冷落的萧逸辰随意跷起二郎腿,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嫉妒”道,“爸,妈,你们好像就生了个女儿?” 萧父和萧母同时瞥了他一眼,于是他顺利成为他们谈话中心,但这时他万分后悔自己插了句话,还不如他们就生个女儿呢! “逸辰,你今年也二十八岁了,怎么还是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你看看锌睿,他与你同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为什么锌睿待人处世就谦逊有礼、成熟稳重,各方面都让人放心呢?”萧夫人好看的一双柳叶眉细微地蹙了蹙。 “逸辰啊!你妈妈说的很有道理啊!从小锌睿就显出沉稳理智、独当一面的性格,你呢,狂放不羁,行事洒脱,我一直也挺赞赏的,不过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该事业家庭兼顾了,你什么时候也像锌睿这般,有个固定的、正常交往的女朋友啊?”萧梓敬这段话不知是夸还是骂,笑得像个老狐狸,还不时把视线放在女儿和锌睿身上转了转。 萧夫人经他这番话的提醒,说道:“逸辰,妈妈这次回来,外人皆传是为了二小姐的婚事,实则是……”她顿了顿,和萧梓敬相视一笑,又对萧依然疑惑而又似乎猜到什么的视线相遇,轻轻颔首。于是萧依然给她哥哥一个同情的眼神,萧逸辰看她这样,立马坐直了身体。萧夫人接着说:“实则是为了我们家大少爷的婚事,呵呵,哪里有适龄的长子还没娶妻,就将刚成年的小女儿嫁出去的道理。” 萧梓敬乐道:“夫人,我们上次见到的布鲁克勋爵的女儿Margaret……”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是呀,Margaret不仅出身尊贵,长得也俊俏,五官精致不说,棕色的卷翘长发,纤长窈窕的身段,生得十分妩媚。特别是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像一潭池水似的含情脉脉,十分漂亮。” “Margaret的性格也非常好,知书达礼,文雅端庄,难得呀,她对中国文化有着很深的了解。她还希望以后能定居在中国,更好的受几千年文化积淀的文明古国的熏陶。” “嗯,Margaret还十分具有语言天赋。精通六国语言,中、英、法、德、印、西班牙语,讲得十分流利。其他一些语言的日常对话也没有问题。” 萧父萧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玛格丽特来,在座的其他人不禁都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玛格丽特,产生了好奇心,因为当得起萧父萧母极尽溢美之词夸奖的人,这世间还真是少有。 连对什么事都不甚关心、表现淡漠的姚锌睿,也微微将上身前倾,他感兴趣的不是玛格丽特本人,而是“玛格丽特效应”,但收到一束高压视线后,他微笑着将身体退回原位。 萧依然也对这个也许会成为她未来嫂嫂的玛格丽特很感兴趣,她想知道这个在父母口中天仙般的人物、到底对不对哥哥的口味,哥哥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放弃整片树林,从此由花花公子改良成专情男人。但她眼角余光扫到锌睿时,不禁气恼,她一双眼睛紧盯着锌睿,好像在说:“你敢对她有兴趣!”锌睿识趣地以“我对她没兴趣”的神态闲散地靠上椅背。 萧逸辰同样对此女表现出一种想更深入了解的姿势,将手肘撑在扶手上,以一种“您继续”的眼神鼓励父母继续往下说。 姚乐乐则眼光在萧父萧母、萧氏兄妹以及姚锌睿之间来回扫视,她最终忐忑地开口:“那个……”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她带着一丝紧张问:“玛格丽特不是死了吗?” 一语既出,震惊四座。萧逸辰的手肘差点从扶手上滑下来,不过他控制得很好,温和地问道:“乐乐,你所说的玛格丽特是我们正聊的那个玛格丽特?” “应该是吧,萧爸爸不是说她是什么勋爵的女儿吗?约克公爵的女儿好像叫玛格丽特,是公主……” 萧依然轻拍了母亲的背,因为萧夫人听闻此言时稍微被呛了一下。她说:“乐乐,你确定你和我们在同一时空?你说的玛格丽特确实是公主,确实是约克公爵的女儿,确实已经去世,她还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妹妹,约克公爵是上任英国国王即我们所知的乔治六世。乐乐,不是所有叫玛格丽特的、勋爵的女儿都是玛格丽特公主。” “乐乐,我理解你,你肯定觉得只有公主才配得上我。”萧逸辰接过萧依然的话说道。 于是大家都笑了。 姚乐乐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她问道:“萧妈妈,您所说的布鲁克勋爵小姐和依然哪个更漂亮?” 萧夫人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她看向女儿,似是在比较,少顷说道:“如果从客观上来说,然然和玛格丽特是不分上下的,各有各的美。一个是清新脱俗、婉约精致,优雅的下巴弧线昭显出她完美的骄傲;一个是窈窕妩媚,性感优雅,深蓝的眼睛折射出她的七窍玲珑。但如果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我的小公主则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萧夫人的眼中露出一抹骄傲的神情,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萧依然窝在母亲怀里垂着长长地眼睫,浅浅地笑。 萧父萧母喜欢称女儿为“我的小公主”,儿时,锌睿也经常用“小公主”来称萧依然。萧逸辰有时提到她时也会用“我家的公主殿下”,姚乐乐注意到这个细节,很是羡慕地说:“依然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公主都更像公主。” 萧梓敬和萧夫人闻言很是开心,像世上任何一对父母那样,开始和客人讲女儿小时候的趣闻之类的事,还描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由于姚乐乐脑中只形成抽象的模糊的影像,她问道:“我听说迪拜的几个小公主以非常出众的美貌闻名,依然小时候是不是长得像那个莎拉公主或是萨拉玛公主?那个玛利亚姆公主也长得特别古典梦幻,她像哪一个?” 萧梓敬对姚乐乐的问题非常感兴趣,真的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有点像莎拉,但然然小时候就表现得比同龄人成熟,没莎拉公主那样娇憨可爱,我的然然从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那种骄傲与生俱来。”想了想又转向萧夫人,“夫人,我突然发现然然的外貌还真的和迪拜的几个公主相似,比如那个只有十几岁的萨拉玛公主……” “爸爸!不要再谈论我的外貌了。”萧依然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有些排斥,她的不满让萧梓敬立马刹住话头。在座的各位也醒悟到他们一直在围绕“外貌”为话题展开讨论,不论这外貌是玛格丽特的还是萧依然的还是某位公主的。于是大家暂时缄默。 萧依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开玩笑道:“说到王子公主,我听闻摩纳哥的王子安德烈是世界上最帅的王子。” 姚乐乐马上接过话头:“对哦对哦!他还是我最喜欢的、上世界好莱坞第一美女演员——格蕾丝凯莉的外孙。据说他曾入选美国《人物》杂志那什么……全球最美丽50人名单。” 萧夫人也兴致勃勃地加入,“我们的彼得王子也曾被《人物》评为世界上最性感的王室成员。” 萧逸辰不屑一顾:“安德烈有我帅吗?彼得有我性感吗?” 萧夫人忍俊不禁:“没有。” 姚乐乐两眼放光:“没有。” 萧依然不以为然:“当然。” 萧梓敬听着他们的谈话哈哈大笑,姚锌睿只闲闲靠在椅背上,但笑不语。 萧逸辰对妹妹挑了下眉,瞥向锌睿,问道:“跟锌睿比起来呢?” 所有人十分配合地看向萧依然,萧依然望向锌睿,他也在看着她,眼神中暗含一份期待和玩味,似乎在说“我也很想知道呢”。 萧依然弯弯嘴角,眼睛里光华流露,有些俏皮,似乎传达着“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锌睿回她一个宠溺又无奈的眼神。 姚乐乐惊叹道:“天哪!他们在用眼神交流!是不是还在说腹语?” 萧梓敬哈哈大笑,站起身抬抬臂弯,示意夫人把空间留给年轻人,萧夫人会意,微笑着挽住丈夫,俩人一道离开。 客厅里还剩四个年轻人。 锌睿看了眼萧依然,又垂眸扫了眼沙发扶手,于是萧依然翩跹而至,温顺地勾住他的脖子坐到扶手上,锌睿微笑,顺势揽着她纤细的腰。 姚乐乐再次惊叹:“逸辰哥!他们根本不需要说话!” 萧逸辰:“乐乐,懂什么叫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吧?” 姚乐乐:“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依然和姚锌睿不予理会,只顾看着对方,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着细碎的光芒,唇角都挂着淡淡的微笑。 萧逸辰和姚乐乐对视一眼,达成共鸣,起身假意离开了客厅,转眼就闪进楼梯一侧,这两个YD的人想看点YD的东西。不过没能如愿,因为那两个人始终只是微笑着轻声说话,而且不久锌睿便回去了。 萧依然送他到车库的时候,突然忆起夏末的一个夜晚,自己也是在这儿送锌睿的,还说了很多车主如车的话,那时候锌睿只是深深看了自己一眼,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便和自己走到了一起,如此水到渠成。她向锌睿看去,他也正看着她。他们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某种叫回忆的东西,于是默契地相视一笑。 当她看到车库里驶出的是一辆银色的宾利欧陆时,心中涌现出一丝感动,车上的人打开车门下来,拥住她,在她的唇上辗转印了一个晚安吻,月夜璀璨,星光闪烁,远处风吹草动,池塘波光粼粼。如此美好的夜晚,如此旖旎的一个吻。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十八章 Y·R和花花公子 “依然,早啊!”姚乐乐打着哈欠在二楼小客厅处碰到萧依然,半眯着眼招呼了声。 萧依然屈着腿坐在做工细腻的布艺沙发上,翻着时尚杂志,抬头对她看了眼算是回应。 姚乐乐一屁股坐在对面的、设计别致的不规则型沙发上,瞥到一旁的杂志架,又站起来走过去挑挑拣拣,《服饰与美容》?《瑞丽服饰美容》?《上海服饰》?《世界时装之苑》?《男人风尚》?《男人装》?《芭莎珠宝》?《中国黄金珠宝》……怎么都是关于服饰珠宝的时尚杂志?再抽出一本杂志,《花花公子》? “哇,《花花公子》!你家也有《花花公子》?是订给谁看的?”姚乐乐盯着封面睁大眼睛。 “花花公子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那为什么它的封面是个美女**?” “那只是吸引人的噱头。” “哦。对了,萧爸爸萧妈妈还有逸辰哥他们都去哪了?” “今天公司有例会,分别作为霖宸的总裁和董事长的哥哥和爸爸当然出席例会去了,妈妈去了公司旗下的观光酒店,亲身感受一下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们都好忙呀。相比之下,我们似乎每天都无所事事。” “你该说‘我’,而不是‘我们’。” “你在做什么?” “看杂志。” “那我还是应该说‘我们’。” 萧依然从杂志上方看姚乐乐,沉吟半响,说道:“你觉得我的衣服怎么样?” 姚乐乐被这个问题问得摸不清头脑,仔细看了看萧依然的衣服,嫩绿色复领交叉的细绒衫,乳白色简洁修身长裤,如果对着光线看,就隐隐发现裤上变幻出细细淡淡的兰花,再一看又不见了。外罩轻薄却保暖性极强的蝙蝠袖斜尾斗篷。她据实回答:“清新自然,简洁大方,却不失时尚元素。犹如早春枯枝上的一朵花。” “你觉得这是哪位设计师设计出来的?” “我对服饰珠宝之类的什么都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是谁设计的?” “你看看这本杂志上的介绍。” “品牌潮流服饰搭配……咦?跟你身上的这套一模一样,旁边有设计师简介,设计师是Y·R。我好像听说过Y·R,据说她是服饰设计的一名新星,以设计风格简洁清新又不失时尚元素闻名,取材十分考究,作品总隐现着低调的奢华。” “Y·R是依然的缩写。” 姚乐乐愣了好久,机械地看着萧依然,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竟然是Y·R……” 萧依然解释道:“为了不与时尚脱节,我每天都要看看最新的时尚杂志,从中提炼出最近的流行趋势,加以我自己的诠释,设计出一些我自己很喜欢的服饰式样。” 姚乐乐看了看她刚刚没有注意的摊放在一边的黑色笔记本,上面记着一些心得,随意画了一些服装样式。 “怪不得我很少见你穿那些奢侈品牌的衣服,只有那次去见锌睿哥时打扮得很奢华,平时总是清新靓丽的装束,原来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这世界,一般来讲,只有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与适合什么,穿什么衣服最舒适自在。” “唉!你们大家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都作出了一番成就,好像就只有我浑浑噩噩,迷茫不知方向。” “你怎么会这样想,每个人都有他的优势,你的优势是我们大家所公认的——真实的演绎。而且你也将它发展成了一番事业,譬如在梦露的工作。事业可大可小可成功可失败,只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遵从自己的内心,那么就可以收获快乐,何来迷茫之说?” 姚乐乐听了很赞同,但眼底有些担忧,萧依然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并没有再说什么。俩人都继续翻看手中的杂志。萧依然间或看她一眼,见她一副要把《花花公子》吃掉的神情,知道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杂志上了。于是微笑着在笔记本上兴之所至,随手涂鸦。 “天哪!里面也好多**呀!”她又抽出几本《花花公子》,无一例外封面都是半裸或者全裸的女郎。翻到里面也有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照片。 “很多好莱坞明星以及知名女模都上过它的封面,而且以此为荣。你不是喜欢玛丽莲梦露吗?杂志第一期的封面就是用了她的**,从此一炮打响。” “我好喜欢玛丽莲梦露的,她的金发碧眼,她性感火辣的身材,她气喘吁吁诱惑的声音……我最喜欢她了!”姚乐乐听到玛丽莲梦露的名字马上合上杂志,沉浸到偶像崇拜中,过了一会儿又说:“对了,她最喜欢唱的歌是‘钻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你妈妈不是送你套海瑞温斯顿吗?她也最喜欢海瑞温斯顿的珠宝了!你也应该喜欢梦露才是,哦!锌睿哥的化妆品公司也叫梦露!是不是取自诱惑撩人如玛丽莲梦露的意思?哇,没想到大家都和我喜爱的梦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依然见她越扯越远,打住她话头说道:“说不定哪天你会延续你偶像的传奇,全裸上了《花花公子》的封面了。” “我也会以此为荣的!”姚乐乐满怀希望地憧憬着。 萧依然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道:“乐乐,我听闻花花公子的兔女郎至少有二三十个死于非命……” 姚乐乐一脸慷慨:“那也是为了艺术献身!死得光荣!死得其所!死得重于泰山!” 萧依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感觉到一阵寒气。 姚乐乐丝毫不觉自己的慷慨有何错,她研究了几张性感照片后问道:“依然,这杂志是不是专为花花公子出的?逸辰哥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啊?” 萧依然抿了抿嘴,这话分开问还好…… “对于花花公子这个定义,我记得它的创办人曾经回答过,原话我不太记得了,大意是他可以属于各行各业,只要具备某种观点就行,他必须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他必须是个敏捷、有鉴赏力、可以摆脱逆境的人。嗯,大概是这样的。所以,乐乐,不要把花花公子和性感女郎捆绑在一起,在我看来,花花公子应该是对生活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在工作中能独树一帜,在时尚潮流中位列前沿,并且具有不一般的人格魅力,任何事在他手中都可以迎刃而解。这样的人才配当花花公子。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觉得我哥哥是属于花花公子这个行列的,至于他是不是喜欢杂志封面的性感女郎这种类型的女人,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姚乐乐听得专注,在萧依然说完时叹道:“哇,原来被人称为花花公子也是值得称赞的一件事。”说着托了托下巴,自言自语道:“真想知道逸辰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萧依然笑着瞥她一眼,整个上午时光就在她们翻看杂志和聊天中过去了。 第二十九章 玛格丽特现身 下午,萧依然继续坐在楼上的临时会客厅里看时尚杂志,想到什么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圈圈画画。而姚乐乐对《花花公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屈腿坐在布艺沙发上,捧着杂志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点评一下它的兔女郎们的身材、着装之类的。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其中夹杂着悠扬而活力四射的女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萧依然看清来人后,优雅地站起,隔着雕花镂空栏杆,只听婉转悦耳的声音扬声道:“欢迎你,布鲁克小姐。” 刚进玻璃大门的女子下巴微仰,笑着说道:“你好!你一定是萧小姐吧,很高兴见到你。”她的中文中带了点特殊口音,倒也动听,答话时落落大方,优雅迷人,在言叔的带领下莲步轻移,来到萧家富丽堂皇的客厅中央。她正是前几日萧父萧母口中的玛格丽特·布鲁克。 萧依然看到她身上穿着一袭天蓝色高开叉的改良旗袍,这颇具中国古典韵味的旗袍,穿在一个外国人身上竟十分适宜,丝毫没有一点不协调或者给人别扭的感觉。 眼中带着欣赏,萧依然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微笑着和玛格丽特拥抱,玛格丽特则友好地在她两颊上各吻一下,真诚地夸她非常美丽,气质也很高贵。萧依然道谢,也礼貌地赞美她的着装。然后装作无意向身后看了一眼,准备向玛格丽特介绍她的朋友姚乐乐,却发现姚乐乐并没有跟着她下来,于是她跳过这个程序,微笑着尽地主之谊,陪玛格丽特聊天、饮茶,应玛格丽特的请求,挽着她参观自己的家。 一路上,玛格丽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不断地称赞萧家的花园式住宅十分美丽,喷泉设计得很别致,雕塑很逼真;花园里不乏奇珍异草,与葡萄花架构成一番趣味;池塘和周围的布置相得映彰,更有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像是中国的南方园林……但最让她赞不绝口的是萧逸辰的房间,这当然是萧依然有意而为之。因为得知玛格丽特喜欢中国,喜欢中国的传统文化,特别是古典文化,看了南方园林式的花园,怎么能错过以——老挝红酸枝为原材料打造的一系列的——古色古香的家具为摆设的萧逸辰的房间呢? 玛格丽特一进房间就十分夸张地张开双臂,难以置信地摇头,并且惊讶地耸了耸肩,性感的嘴唇微张,美丽的蓝眼睛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典型的一串西方动作做下来,赶紧奔到那些雕工异常精致繁复的木制家具前面,近距离观赏这些华丽的艺术品。她很是兴奋,不停地对萧依然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出她的感受,手舞足蹈,显得很快活。萧依然站在她的身边微笑聆听,十分乐意并且耐心详细地解答她的疑惑。 事实上,在她第一眼看到玛格丽特时就被后者吸引了,难怪父母用那么多的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地称赞她,她确实值得这些称赞,优雅妩媚,性感迷人。但萧依然更喜欢她的性格,她的肢体语言十分丰富,让人很难不被她吸引,她夸张的表情总让人会心一笑,她的快活总能带动其他人。如果她住进萧家大概会增添许多欢声笑语吧? “萧,中国人真聪明,可以将彩色的线编成这么漂亮的图案!”玛格丽特此时站在蜿蜒秀丽的屏风前望着刺绣出神。 萧依然闻言微笑。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倒让玛格丽特将她引为知己,亲切地称她为“萧”,她走上前详细地讲解刺绣的来源发展。 直到听到汽车鸣镝声,她们才意识到外面已经夜幕低垂。玛格丽特忽然很开心地说:“肯定是Nina阿姨回来了!” 萧依然愣了一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她是指自己的母亲萧夫人。萧夫人的名字叫Nina·Wood,不过这个名字在中国几乎没用过,在这个礼仪之邦的上流社会里,人人都尊敬地称她一声“萧夫人”,即使在英国,别人也称她为“伍德小姐”或者“萧夫人”。从玛格丽特的嘴里亲昵地喊出“尼娜阿姨”,不由得让人猜测她们之间的亲密。 玛格丽特笑着的蓝眼睛闪着迷人的光芒,她挽着萧依然向客厅走去,边走边说:“萧,你还没问我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其实我是跟家人在霖宸观光酒店用餐时遇到尼娜阿姨,她见到我们很高兴,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她还说她的小公主今天在家,而且我们会非常合得来,于是就让司机送我来这里了。” 她的中文说得顺畅流利,但发音不是很标准,然而就是这种带点特殊味道的发音听起来煞是迷人,娓娓动听,其中又参杂了说话者本人的热情洋溢,就更是让人心生愉悦。 说话间她们穿过走廊,和正从玻璃门走至玄关处的萧夫人和她的助理等人视线相遇,萧夫人他们的脚步明显一滞,这两个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孩,皆是面若桃花、身段窈窕,相携而走的姿态高贵而典雅,她们从转角处现身,就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颗明珠。 萧夫人眼中带着欣赏和宠爱走向她们,玛格丽特立即放开萧依然的手臂,快走两步和她拥抱,萧夫人笑着在她的两颊各印一吻,她也愉快地回礼。 “亲爱的May,”萧夫人亲昵地唤玛格丽特的小名,“和我的小公主相处得怎样?”萧夫人一手握住玛格丽特的手,一手拥过萧依然,微笑着问道。 “我最尊敬的尼娜阿姨,我们相处得好极了,我非常喜欢萧,真想每天都和萧在一起。”玛格丽特那典型地西方动作又露了出来,夸张又不失真诚地说道。一旁的萧依然回她一个真诚愉快地微笑。 “这真是一个母亲听到的最动听的赞美!”萧夫人看看女儿又看看玛格丽特,掩藏在雍容华贵身形里的慈爱开始不受克制地蔓延开来。 这时,言叔走过来恭敬地禀告道:“夫人,给布鲁克小姐接风洗尘的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萧夫人一颔首,言叔转身向玛格丽特弯了弯腰,不卑不亢道:“布鲁克小姐,这边请。”手臂恭敬地一伸,随后上前引路。 绕过萧家平时用餐的餐厅,言叔将一行人带至专门招待客人用的偌大而富丽堂皇的餐厅,亲自给萧夫人拉开椅子,两名仆从也上前服侍小姐们坐下。她们都坐下之后言叔对首席厨师做了个手势后便退出,一盘盘精致的菜肴开始陆续端上餐桌。 因为是专门招待玛格丽特的,餐桌上所有的菜都是清一色的中国菜。包揽全国各地各道名菜各种风味。黑龙江名菜彩云酒醉猴头、金蝉红油犴鼻……河北名菜炒二冬、烧南北……北京名菜鹿茸三珍、八生涮锅……内蒙古名菜呼和浩特阿拉善盟、手抓羊肉……山东名菜梅雪争春、带子上朝……上海名菜雪菜四鳃鲈鱼汤、静安水晶虾仁……江苏名菜香脆银鱼、芙蓉蜇皮、……安徽名菜屯溪醉蟹、毛峰熏鲥鱼……福建名菜鹭江彩丝鸡、一品戈抱蛎……四川名菜回锅肉、夫妻肺片……云南名菜青蛙抱玉柱、板栗焖鸭……广东名菜七彩鹿肉丝、佛山扎蹄……台湾名菜三菇献寿、海参蹄筋……所有的菜都由与之搭配的景德镇瓷器呈上,或碟或盘或瓦罐或瓷碗等等,与菜相得映彰,精致美观。 这满桌的菜说是满汉全席毫不夸张,各式菜肴仍一盘接一盘的端上来,看的玛格丽特眼花缭乱,不停地赞叹中国地大物博,菜式也十分讲究,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个艺术品。 萧家的首席厨师立在一旁,耐心细致地讲解每一道菜的菜名,以及正确的吃法。经他推荐的菜,玛格丽特都礼貌地尝了一小口,筷子用得很娴熟,动作也很优雅,每次吃完都十分享受地闭起眼睛赞叹一声,说中国菜色香味俱全,比任何国家的菜都值得一尝,并且毫不吝啬地称赞身后的首席厨师,夸他很有才华,可以做出这么多好吃的菜。厨师微微脸红,礼貌地道谢。 萧夫人和萧依然见此情景都会心一笑,萧夫人半开玩笑道:“玫,既然这儿的菜这么合你胃口,不如你嫁到我们家做少夫人,这样一来,我们的首席厨师每天可以为你设计出不同风味的中国菜,如何?” “尼娜阿姨,要是我将来的婆婆是您这样的我不知有多开心,不过……”玛格丽特狡黠地朝萧夫人眨眨眼,说道:“虽然分别作为母亲与妹妹的您和萧都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但是将来和我共度一生的是您的儿子,我是说如果我嫁给他的话,”她大笑出声,又接着说:“我更在乎的是他爱不爱我,而不是他的家庭爱不爱我。感情其实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比起除了他所有人都爱我,我宁愿选择只有他爱我。当然,他和他的家庭都喜欢我那是最好不过了。所以,尼娜阿姨——”她合起手掌又做了个射箭的动作,“——这可要看上帝的指示了,如果爱神丘比特将他的箭射向我和您的儿子,也许我就能成为您的儿媳,每天吃这位厨师烧的菜了。” 一番话坦诚直白,又显得俏皮幽默,特殊的中文发音动听迷人,望向其他两位女士的蓝眼睛里荡着水波,妩媚动人。萧夫人笑着和女儿说道:“看她多会说话,既不得罪人,又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诚恳道来。八面玲珑,圆滑妥帖,然然啊,我更希望她成为我的儿媳了!”萧依然也笑着附和道:“是呀,有这样的嫂子当哥哥的贤内助,无论事业还是家庭,都不需要您和爸爸操心了。”这样,母女俩希望玛格丽特嫁到萧家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这三个不同年龄但同样美丽的女人——萧夫人的雍容华贵、萧依然的绰约多姿、玛格丽特的优雅妩媚——入主这间餐厅,谈笑生风、语笑嫣然,使得这间偌大的华丽的餐厅沦为背景、陪衬。 萧依然看了一眼正和玛格丽特聊着近来一些宴会上遇到的趣事的母亲,示意离自己最近的女佣过来,“姚小姐今天出去了吗?” “没有,姚小姐在楼上客房。” “那为什么不请她下来吃饭?” “姚小姐在夫人回来之前就吃过晚饭了,接风宴准备好后,言叔特地让人去请姚小姐,姚小姐推脱了。” 萧依然点了点头,心想乐乐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要是她在这儿反而不自在,而且母亲为了哥哥的婚事肯定多关照玛格丽特一些,她一个人先吃了也好。 “然然?然然!”萧夫人声音略微提高了点,“玫喊你几遍了,你想什么呢?”萧夫人笑着嗔道。 萧依然回神,微笑:“我只是在想哥哥和玛格丽特结婚会是什么样,想着帮他们设计一套礼服。” 萧夫人抚掌,转身向玛格丽特陈述了一遍,顺带夸赞了女儿的设计才能。玛格丽特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谢过萧依然,促狭的眸光一闪,说道:“萧,你其实是在想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却不好意思承认,才……” “怎么会!”萧依然微红了脸打断她。 玛格丽特哈哈大笑,萧夫人也眸中带笑。 晚宴的气氛活跃,果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如果玛格丽特真的顺利成为萧逸辰的妻子,那萧家真是会很热闹。萧家有个身份高贵、端庄典雅的当家主母、又有个气质出尘、冰雪聪明的女儿,如果再加上美貌又才德并重的少夫人,那么多少人将会艳羡不已?可惜一般人们很想促成的事,总是奇妙地不能如愿。 当晚萧逸辰没有露面,玛格丽特在萧家住了一个礼拜,这期间他也一次都没有出现在玛格丽特面前。 第三十章 玛格丽特离开 萧夫人暗中着急,因为布鲁克勋爵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每年都要去汤岗子泡一个月的温泉。再过一个礼拜,玛格丽特就要陪她父亲去温泉疗养院调理身体,在那度完她的假期,然后回英国继续修她的研究生课程。所以他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是很有可能的事。不过萧夫人急归急,她并不去干涉,她忙于家族事业,忙于社交应酬,也难得在家看到她的身影。 在这个家最容易见到的是萧依然,但她并不是干涉哥哥感情生活的人,以往萧逸辰再怎么风流快活、夜不归宿她也从不插手,最多口头嘲笑两句。她只是在拿着画笔涂鸦时偶尔觉得奇怪,明明是个来者不拒,喜欢美女的人,怎么来了个绝色美女他倒一点都不上心,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却明显多了。是不是该理解成他没见玛格丽特的面就已经从良了?这以后得多专情啊! 当事人玛格丽特倒是一派淡然的样子,她不好奇萧逸辰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也没有觉得萧逸辰是故意躲着她还是怎样,她和萧家所有人都相处得很愉快,她甚至每天去厨房请教首席厨师关于一些中国菜的做法。 而活泼好动、爱热闹的姚乐乐这些天竟然很安静,整天在她的房间里揣摩剧本。 梦露近期准备拍一部广告宣传片,正式向全国征召女模和演员。这部宣传片初步设想是既有平面也有三维。通过选拔时下优秀的平面模特,让每个模特与同样优秀的时尚摄影师搭档,诠释一款和她气质相近的产品,最后完成一组绚烂的摄影作品,这便是类似宣传海报似的平面作品,它们将穿插在拍摄得唯美梦幻的视频里。上回锌睿答应让姚乐乐作为一名海报女郎,拍摄坐在马背上的宣传图,只是这部宣传片中的一小部分。 至于视频部分,剧本已经确定下来,取材于一系列的童话故事。女主角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有多个。将通过选拔、试镜,最终投票决定。担当评委的有著名的形体老师、表演指导老师、受欢迎的导演、超级模特等等。 梦露为它的宣传片所做的投资预算、跟拍摄一部电影的花费不分上下,令人乍舌。很显然,这部短短的宣传片的制作阵容,足以让名不见真传的新人一夜成名。这已经不仅仅是广告了。 姚乐乐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上次拍摄雪之晶莹是因缘巧合,这次,她想凭自己的努力。就算她想通过姚锌睿这层关系也不太可能,因为严格的选拔绝对公正,梦露从来都是公私分明。并且作为一个资产颇大、妇孺皆知的上市公司,它的老板不可能样样事都亲力亲为,在她眼里是一次很多人眼红的机会,在他眼里不过是条广告,他没必要为了去关心一条广告的进展、而放下手头一堆棘手的工作。 看起来,在这个宅子里的人都忙着各干各的,各得其乐。 这天傍晚,萧逸辰终于露面了。 众望所归的是,他和玛格丽特一见如故,拥抱、亲吻、用流利而纯正的英语交谈,他们聊各个方面,时政、商业、文化、娱乐……因为见解惊人的一致而对对方的欣赏更加深一层,英式幽默的谈话使得笑声一阵接一阵。 这两个人在外貌和气质上给人一种很搭的感觉,俩人都具备出挑的五官与身材,举手投足俱是散发着优雅与贵气。萧逸辰的闲适俊逸,玛格丽特的妩媚迷人,他们坐在一起真是令人赏心悦目。萧依然看着他们嘴角上扬,在他们询问她的看法时,她也乐于说出自己的观点。 一旁的姚乐乐悄悄凑到萧依然的身边说道:“依然,不是说……在别人面前讲他听不懂的语言……是不礼貌的行为吗?玛格丽特平时不是蛮有礼貌的嘛,当着我们总是用中文的……” 萧依然把放在对面俩人身上的眼光、移向这个得知萧逸辰回来、立马扔下剧本跑下楼的女孩,她没说一个人在兴奋或者激动等等情绪不受压抑的时候,或者在轻松环境中与自己相似的人对话时,母语自然而然地就会脱口而出。她故意笑道:“因为不想让你听懂,所以才用英文。” 姚乐乐撇撇嘴,有点不屑一顾的意味。她坐了一会儿,深感无聊,于是就上楼去了。 萧依然对着她的背影看了会便垂下眼,对于姚乐乐的些微反常她收入眼底,有些挣扎又有些不忍,但还是抬手理了理散在耳边的发丝,恢复面色,只字不提。 对面俩人正神采飞扬地谈论英国皇室的宫廷秘闻,说道好笑处齐声大笑,刚回家的萧父萧母看到这个情景,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欣慰。他们很快加入聊天中,玛格丽特一会儿说英文一会儿说中文,一会儿又冒出德文或法文等的只言片语,来加重语气做出夸张的效果,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萧依然在气氛最好的时候悄悄退出,去敲姚乐乐的门。 “依然?你怎么不陪他们了?”姚乐乐开门,感到奇怪。 “你快要去梦露参加选拔了吧?”萧依然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嗯。”姚乐乐跟在她后面,一起走到圆桌旁坐下,桌上摊着她的剧本和草稿纸。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她拿起透明书皮的剧本,从前到后翻了一遍,想了想说道:“既然是童话般的故事,发型服饰之类的应该配合情节,如果仅仅是演技好、角色诠释得好,并不能一下子吸引评委的目光,我觉得重要的是你能做到和剧情融为一体,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就是她,你只是在演自己,那这个角色就是你的。过两天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可是,显然姚乐乐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问:“依然,逸辰哥是不是特别喜欢玛格丽特啊?” “乐乐,你不觉得他们俩很适合吗?” “你以前不是说过,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感觉,跟适不适合没有关系吗?” 萧依然沉默了一会儿,说:“以你的眼光来看,你觉得我哥喜欢玛格丽特吗?” “很喜欢,但是我总感觉这种喜欢是出于一种欣赏,逸辰哥的棋逢对手,玛格丽特的他乡遇故知,总之,是从对方身上发现许多相似之处,互相引为知己的惺惺相惜。” “听不懂他们讲什么,竟然也可以得到这个结论。” “什么意思?你难道也这么想?”姚乐乐眼睛一亮。 萧依然摇摇头,顿了顿说道:“是他演得太过,还是表现得太真实?” “什么意思?依然,直说就好了嘛,这么玄乎。” “当演员的总有那么一种本能,抓到别人不经意流露的情绪。但有时也会太敏感,也许对方并没有特殊含义,却被误解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姚乐乐眉头快打结了。 萧依然扑哧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啦,不要谈这个了,跟我讲讲你对这个剧本的心得吧。” 于是话题又回到梦露的广告宣传片上。 一连很多天,萧逸辰都和玛格丽特在一起,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他经常带她出去兜风,陪她去一些著名的博物馆、文化馆,和一些最能彰显中国文化的地方。到了晚上,萧逸辰将自己的据点——半夜情酒吧也大方地跟她分享,玛格丽特充分领略到了中国的夜生活,半是兴奋半是惊叹。生活如此多姿,以至于玛格丽特有点不愿离开了。 这一个礼拜的如胶似漆,换来现在站在打开的车门前依依不舍。 萧依然看着两个人道别的话说了又说,拥抱了又拥抱,亲吻了又亲吻,还是没分开,不禁笑道:“哥哥,你可以跟玫一道去汤岗子……玫,你可以留下来继续和我哥哥领略中国文化……” 两人迅速分开,萧逸辰噙着一抹笑,语气甚是轻松,带着调侃:“亲爱的玫,我真舍不得你,此去经年,良辰美景虚设,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玛格丽特哈哈大笑,说:“亲爱的辰,也许在某年后一个美丽的夜晚,我们街头偶遇,我蓦然回首,你却在灯火阑珊处……” 萧依然听了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不得不相信这俩人真的只能做知己。 站在汽车前的这一对最后一次拥抱,在对方的唇上印了个离别之吻。萧梓敬和萧夫人看着他们都有些遗憾,在离别之即又有些伤感,分别和玛格丽特拥抱道别。 玛格丽特自萧夫人肩膀上方冲萧依然眨眼,萧依然回报她微笑,向她挥挥手。玛格丽特终于要上车了,却又冲过来紧紧地抱住萧依然,说:“萧,我真爱你!真想做你嫂子,你为什么不撮合我和辰呢?” 萧依然看着那对迷人的蓝眼睛,笑道:“玫,我也爱你,我哥哥更爱你,请你留下来做我嫂子吧!” 玛格丽特闻言飞快闪进车里,引得大家一阵大笑。 望着远去的汽车,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可见感情的事真是不能勉强,如此般配又兴趣相投的两个人,只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以一起疯狂玩乐但不能相守相伴。 所有人渐渐收回视线往回走,突然出现的姚乐乐令众人眼前一亮。 第三十一章 美人鱼公主 她穿着单肩立领、收腰齐膝的连衣裙,裙尾托着贝壳、珍珠、长着蜿蜒的水草。半圈螺纹型薄如蝉翼的立领很梦幻,上身是略微有些褶皱的乳白色绸缎,裙子上的连串泡泡图案仿佛是不经意吹上去的,缤纷多姿。脚上穿着透明色水晶高跟鞋,往小腿方向的走势饰有鱼尾图案,仿佛告知人们,这是一条幻化的美人鱼,用自己美丽的尾巴换了一对人类的腿,举步维艰,惹人怜爱。 她的头发被细心地打卷,配合着金黄色假发散在肩上,泡泡型珍珠发饰在她的发间闪闪发亮,两耳边各夹着一枚圆润的珍珠。她化了点淡妆,眼窝里扫了点紫金色眼影,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灵动,嘴唇上涂抹了粉色的唇彩,给她增加了可爱气息。 梦幻、绮丽,这是一条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美人鱼,楚楚可怜,却散发着为爱痴狂的毅力。再仔细看,又能发现一些中国神话的元素,颇有些善良可爱的小仙子味道。 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姚乐乐,偶尔打扮起来还蛮淑女的。看到众人眼中欣赏的目光,姚乐乐有些不好意思,礼貌地向长辈问好后便去梦露了。 这时萧家的加长款林肯车缓缓驶出车库,将载着萧梓敬和萧夫人去机场,他们离开英国这么久,该回去处理落下的事务了。 这下,偌大的萧宅,又只剩萧逸辰和萧依然了。 “哥哥,又只剩我们了。” “嗯,等你嫁出去就只剩我了。真好。” “哼!你都是快三十的老男人了,当然是你先结婚。” “老男人?你听谁称呼我这等青年才俊为老男人的?还是……你嫌弃锌睿长你太多了?” “……哎,你也风流够了吧,玛格丽特这样的你也不想把握,你到底在等哪位绝世美女呢?” “一般而言,优秀的男人身边总是站着不太优秀的女人,不然,怎么能反衬出我的优秀?” “你不觉得身边站着同样优秀的女人,更能衬托你的优秀?你不觉得王子和公主才是绝配吗?” “不觉得。” “……” 萧家兄妹从来都是持相反观点,他们的斗嘴也从来都是乐此不疲。 姚乐乐回来时天色尚早,萧宅却空无一人,只有芳芳在拖客厅的地板。她有些失望,原本想把今天面试的结果跟萧氏兄妹分享的。 “芳芳,他们人都去哪了?” “乐乐小姐你回来啦?我们小姐被姚少爷接去度周末了。少爷这时候是不在家的,不过也快回来了吧。” “哦。” 吃晚饭的时候姚乐乐独坐桌旁,她又问了一遍萧逸辰的去踪,芳芳认真地回答:“一般来说,少爷不回家吃饭就表示他会回来得很晚,或者干脆不回来了。”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她按捺不住又问了一遍,“芳芳,逸辰哥今天真的不回来了吗?” 这次回答她的是那个熟悉好听的低醇男声:“怎么,乐乐这么想我?” 芳芳抿着嘴偷笑,姚乐乐脸红了。 萧逸辰继续打趣道:“是不是今天面试被刷了,找不到人安慰你?” 姚乐乐嘟嘴:“逸辰哥你真邪恶!我可是第一个顺利进入复试的!” 萧逸辰拍拍她的头,夸了两句就走开了。有点像是……小狗按主人的吩咐衔到了飞盘后,得意地向主人邀功,主人于是拍拍它的头以示夸奖……姚乐乐看着他的背影嘴翘老高。 随手将衣服扔床上,萧逸辰重重地一头栽倒床上,不为外人所知的疲惫便从眉宇中流露出来。 这时,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轻轻地传入耳朵,萧逸辰闭着眼睛喊:“进来。” “逸辰哥,你睡了吗?” 萧逸辰睁眼:“睡了还会叫你进来?” “那个……呃……逸辰哥……”姚乐乐进了门就杵在花纹繁复的柜子旁支支吾吾、踟蹰不前。 萧逸辰从床上爬起,闲适地走到她身边,一手撑上柜子,低头调侃道:“乐乐,小姑娘家的,这么晚都敢进男人房间?” 姚乐乐看上去有点紧张,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逸辰哥,明天的复试……有个吻戏……” “嗯。” “那个是我的初吻……” “所以?” “我想……” 话没说完,被萧逸辰用食指抬起下巴,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嘴唇,她不禁屏住了呼吸,心砰砰乱跳。那唇停在一厘米外,开口道:“想把你的初吻奉献给我?” 声音一如既往的魅惑,眼光里漫不经心中带着促狭。清朗的男性气息拂在她的脸上,令她晕晕然,眼神近乎呆滞,下意识地点点头。 很快,萧逸辰的吻落了下来,他的嘴角勾起邪邪的笑容,因为他发觉她红嘟嘟的嘴唇、是那样出乎意料的柔软甜美,于是放肆地辗转吸允,用舌尖敲开贝齿,长驱直入…… 萧逸辰久经沙场,他的高超吻技哪是姚乐乐这样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消受得了的,很快姚乐乐被吻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要逃开,但那只紧紧箍着她的手哪给她半点机会,她只有抱着他劲瘦的腰以免自己无力地滑下去…… “乐乐,换气……”轻笑声从上方传来,姚乐乐脸红,按他说的做,却被大力一带,她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墙上,颈边传来湿润允吸的感觉,然后是噬咬,再往下……与此同时萧逸辰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上慢慢往下移,所到之处无不惊起一阵战栗,姚乐乐只感觉身体里又把火在燃烧,她难受地扭动身体,却感觉后腰上的变化更加明显,那只手又从她的腿侧收回来,盖住她胸前的柔软,她嘤咛一声,换来他更放肆地揉弄…… 衣服被扯坏了,从肩上滑下,她顾不得拉上,身体只觉得热,巴不得衣服全都褪尽。但她用残存的一丝理智抓住胸前的手,难受得喊道:“逸……逸辰哥……不要……”却发现声音像蚊子哼似的,羞愧得满脸通红,喘息越来越剧烈…… 身后的人再次轻笑,放开她,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乐乐,小姑娘家的,没事别学人家夜闯男人房间。百分之七八十的男性、在接吻后会有和对方发生性关系的冲动。” 姚乐乐此时脸红得像煮过的虾,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乐乐,这个世界还是挺危险的,像我这样的男人多了,以后要懂得保护自己,懂吗?” 姚乐乐鼓起勇气看他:“逸辰哥,其实你很好的,就算……你也没有……” 萧逸辰被逗笑了,“果真是小丫头,”他拍拍她的头,“你还这么小,我就算再有需求也不会找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姚乐乐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我已经二十了!不是小丫头!” 萧逸辰放肆地大笑,“要是我心怀不轨,想想你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小丫头,以后对男人说话不要有歧义,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姚乐乐听后嘟嘟嘴,静默不言。萧逸辰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转身潇洒地跃上他的山水高低床,闭上眼,眉宇间又恢复了刚才的疲惫。 姚乐乐看了看身后的门,又看了看萧逸辰,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清晨,准备去给萧逸辰收拾房间的芳芳,差点和正从萧逸辰房间里出来的姚乐乐撞个满怀,芳芳拿在手上的清洁工具全掉地上去了,她一脸震惊,觉得万分不可思议,呆呆地盯着身上穿着萧逸辰的睡衣的姚乐乐。姚乐乐的表情也极其不自然,有种做贼被抓到的恐慌和不知所措。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地呆立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芳芳?进来吧。”里面传来萧逸辰不甚清醒的声音。 听到声音,两个人迅速清醒,姚乐乐低头从芳芳身侧快速走过,芳芳也捡起东西进了房间。 “少……少爷……你今天没去公司啊?”芳芳瞟了一眼仍在睡觉的萧逸辰,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今天是周末,你想让你家少爷累死啊!”萧逸辰翻了个身,好笑道。 芳芳“哦”了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刚刚乐乐小姐……” “如你所见。” 芳芳两眼一翻,险些昏过去,脸上的鄙视神情跟萧依然如出一辙。 萧逸辰见此情景眼中带笑,干脆一掀被子,起床。 很快浴室便传来水声,芳芳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他的房间,心里盘算着怎么向小姐告密。 第三十二章 矛盾(一) 一身运动裙装的萧依然,此刻在姚家的草坪上,和文阿姨的侄子小波打羽毛球,玩的不亦乐乎。坐在一旁的文阿姨夫妇慈爱地看着他们,眉目含笑,不时低声私语。 文阿姨夫妇没有孩子,所以特别喜爱小孩,对这个远房小侄子宠爱得不得了,小男孩才十一二岁的样子,特别机灵调皮,经常来姚家玩,因为这里可以提供他一切玩乐的器材、场所。玩了一会儿,俩人都累了,坐在草坪上休息,锌睿走过来,抱抱她,有些歉疚地说道:“然然,我还有些事,这个周末怕是不能陪你了。” “睿哥哥,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去处理?”萧依然问道。她心里有些不痛快,明明是他来接自己说这个周末好好陪她,现在才周六的清晨,他却又说有事不能陪她了。 “宇凤下面的一家子公司经营出了点状况……” “为什么你总这么忙!为什么你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我一个星期难得见你一面,这次更是大半个月没见到你,你还要将我往外推,你总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其实上次的那道题你应该选E,不是L或者F!”萧依然说着推开他,径直往前走,脸色十分不好。 文叔夫妇俩看到她这样,不禁站了起来,想挽留她。 “然然!”锌睿追上她,神色有些疲惫和无奈,轻轻牵住她的手,“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就好好陪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充满歉意。 听到这句话萧依然立刻心软了,但她的骄傲倔强又岂是瞬间就能软化的,仍甩开他的手跑开了。小波喊了好几声“姐姐”她都没有回头。 锌睿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小波懂事地跑过去晃着他的手臂安慰道:“哥哥,姐姐不会一直生你的气的,过两天她心情好了就原谅你了。”锌睿笑着摸摸他的头。眉宇间却尽是散不去的疲惫。 看到萧依然这么早就回来,萧家上下都很惊讶,但见她脸色不好也就识趣地闭紧嘴巴,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姚乐乐没有眼见般的,欢欢喜喜地迎上去,先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回来啊,见萧依然不答,又缠着她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昨天的初试,说完想起什么似的,埋怨道:“依然,我觉得我昨天第一个晋级,其实跟我的表现不怎么挂钩,因为有个超模评委看到我的衣服尖叫道:‘啊!这是Y·R的作品,她很少设计这种梦幻绮丽风格的衣服,你竟然有这套衣服!天哪!’然后我表演结束时又有个导演状似无意地问:‘我听闻姚小姐是宇凤总经理姚锌睿先生的义妹?’看吧,什么地方都要靠后台……” 萧依然本来一脸漠然地听她在那絮絮叨叨,一听到锌睿的名字脸色立即变得不好看,冷淡地说了声“我累了”就头也不回地回自己房间了。留下姚乐乐一脸“我什么地方说错了吗”的表情愣在那里。 芳芳则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更起劲地拖客厅地板,不时戳到姚乐乐的脚,语气十分不友好地蹦出个“让”“让”……她原本对这个清纯可人的、自家小姐邀请来的客人很有礼貌,也蛮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姐的,但今早在少爷门口看到她,就一下子颠覆了她在自己脑中的印象,她才不是那种清纯的小姑娘,她和小姐成为朋友是为了接近少爷,想当萧家的少夫人的!这么有心计居然大家都没看得出来!这么小就懂得如何去勾引男人,哼!小姐不理你才好呢! 她这样腹诽着,鄙夷地拿眼瞪姚乐乐,后者一脸无辜,不停地挪动她的脚来让芳芳的拖把。然后看了看时间便去梦露参加复试了。 梦露的复试是全国直播的,跟选秀差不多,程序复杂,不过姚乐乐序号排前,很快便轮到她。 负一层的家庭影院里,萧依然独自靠在宽大松软的沙发里看姚乐乐的表演。 这是个反串的童话,睡美人不再是被女巫下咒的美丽公主,而是个苦苦寻觅命中真爱却不得、对爱情失去希望的、安徒生故事里的王子。他对自己说,除非他生命中的女孩出现并吻醒他,否则他将一直沉睡不醒。 弹指间风云变幻,时间像沙漏一样迅速漏去,外面为何如此喧闹?简单,这已经是21世纪了。王子皱眉,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直到他听到正靠近他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就是她! 显然,梦露的造型师给姚乐乐定的妆十分适宜:D&G的印花上衣和DKNY的印花连身裤,Blugirl的扎染方巾和草帽,戴着KateSpade的花朵戒指的手拎着Valentino的印花手袋,让她看起来十分田园风,清新自然。 她低叹一声,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眼光带着欣赏和迷恋久久地停留在王子的脸上,白皙的手深情款款地触摸王子英俊的脸庞,接着,俯下身,吻住那片唇…… 王子醒了。 …… 其实这是一个简短的广告,主角不是王子也不是乡村姑娘,是那姑娘嘴上涂着的一款名为“真爱”的唇膏。 拥有了此款唇膏就拥有了真爱…… …… 姚乐乐还演绎了一则童话故事,取材于安徒生童话中的《雪人》。她演那雪人,刚才那王子演炉子。姚乐乐这次的装扮是一身纯白的职业白领。Versace的白色连衣裙外罩收腰小西装,Lanvin的木质搭扣小包,Pomellato的珍珠项链和耳环。俏皮干练。刚才演王子的则一身亮色装扮。 雪人爱上了炉子,为了片刻的厮守,融化在爱人的怀里。 然后切换到现代。他们把炉子改成了太阳,把雪人改成爱美的白领。白领喜欢太阳,可如此娇嫩的皮肤怎能忍受火热的阳光?于是自然有梦露那功能强大的、名为“sunshine”的防晒霜跳了出来…… 于是雪人和炉子便可以相思相守…… …… 不得不说,姚乐乐的临场发挥能力很强大,演绎得也很生动,刚刚在“炉子”怀里“融化”的时候,真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去挽留她。 但似乎她今天没有发挥正常,并没将动人的演绎诠释得那样流光溢彩、吸引眼球,好像还走神了!萧依然发现她在吻王子那段戏上,微微踟蹰了一下,有点不情愿。 拿起遥控器按下“OFF”,她走出影院。 姚乐乐回来得很早,正赶上萧依然的下午茶时间。后者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两脚同时朝一侧倾斜,一只脚的脚尖勾着另一脚的脚腕,坐姿高贵典雅。她右手端着一杯景德镇粉彩瓷杯,左手托着杯底,优雅地饮了一口茶,再轻轻将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动作从容不迫。姚乐乐暗道:这才是世家千金的样子。想到自己大大咧咧的个性,竟莫名的有些自卑。 她走过去,“依然!你一个人在家啊!”说着四处看了一下。 芳芳没等她家小姐回答,朝姚乐乐“哼”了声,没好气地说:“别找了,我家少爷一早就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萧依然惊讶,问道:“芳芳,我错过了什么吗?” 芳芳咬咬嘴唇,趴在萧依然耳边说了几句,萧依然的眼睛猝然大睁,眼风扫向姚乐乐,有震惊也有锐利。姚乐乐抿着嘴倔强地站着,不为自己分辨一句。 许久,“芳芳,你先下去,我有话要跟乐乐讲。”芳芳瞥了姚乐乐一眼,不情不愿地下去了。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三章 矛盾(二) 她示意姚乐乐坐她对面,问道:“乐乐,芳芳说的是真的?”她的语气并没有疑问。 “我说不是你就相信吗?”姚乐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不信。”不急不躁的淡然语气,却斩钉截铁。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失望。 “你喜欢我哥哥。”陈述句。 “你一开始就知道。”同样的陈述句。 “是。”是的,她知道,从她见到萧逸辰的第一面起,她从她的眼里就捕捉到一丝爱慕,之后的每一次见面,她都发觉这份细微的情感在逐渐增加。 “你一直冷眼旁观,看我怎么陷入情网,怎么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情感,又怎么奋不顾身地飞蛾扑火,然后东窗事发?”一向天真活泼的姚乐乐音量不禁拔高,开始有咄咄逼人的味道。 “是。”萧依然看着她,精致的粉唇中吐出这个字。她在和自己聊天的时候,总是装作无意地谈起萧逸辰,见到他人时更是眼中大放光彩。就是再愚钝,也知道她喜欢自己的哥哥。 “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醒悟到你并不适合我哥哥,然后退出这场无望的爱恋。”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适合逸辰哥?为什么玛格丽特就适合呢?玛格丽特来的时候,你是那样欣喜,巴不得她立刻嫁给逸辰哥当你嫂子……” “乐乐,”萧依然淡然地打断她,“那段时间你都在,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撮合过他们。” “对,你是没有,可是你是乐见其成的。为什么不能同样对待我?” 萧依然沉默。是呀,为什么不能同样对待她? 姚乐乐自嘲道:“因为我的出身低,我的相貌普通,并且一点都不聪明,我这样走哪都能一抓一大把的人,怎么配得上你那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哥哥,而玛格丽特是勋爵小姐出身高贵,相貌才情无不是一等一,还精通六国语言,幽默风趣,妩媚迷人,任何人都会选择后者的。” 萧依然仍然沉默。这些话她不能完全否认。虽然她对待姚乐乐和哥哥的事,跟对待玛格丽特和哥哥一样,同样没有干涉,鼓励与劝阻都没有。但是在她心里,她确实希望哥哥身边站着的是如玛格丽特一般优秀的女子,她总认为哥哥值得天下最优秀的女子来配他。乐乐很好,但是不是她期望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在想,像我这么个平凡得冒泡的丫头,跟你——萧家的掌上明珠、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结为朋友,是上天赏赐给我的莫大荣幸,我竟然不知道感恩,还妄想做萧家的少奶奶,是不是太令你失望了?还有,你萧二小姐和我做朋友其实因为在你高贵的举止下,更能反衬出我的卑微粗俗,看着我小丑式的言行,是不是给你增添了许多乐趣?” 听着姚乐乐越来越犀利尖刻的质问,萧依然的眉头紧紧攒在一起,她终究是太敏感。可是,也许这些敏感的下面,暗暗涌动的其实是自卑吧。她天真活跃、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其实还是很介意别人的看法的吧。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被别人告知“你不适合”才是最大的伤吧?她忽然忆起那段对话: “一般而言,优秀的男人身边总是站着不太优秀的女人,不然,怎么能反衬出我的优秀?” “你不觉得身边站着同样优秀的女人,更能衬托你的优秀?你不觉得王子和公主才是绝配吗?” “不觉得。” 也许,哥哥是喜欢姚乐乐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他们互相喜欢,两情相悦,我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为什么要觉得他们不适合呢?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自私,原来自己脑海中竟深深扎根着门户之见,无意中的言行带给了乐乐这么大的伤害,她不配做一个好朋友。 她神色复杂,缓缓起身向外面走去,她从来都是吝于言词,不屑于解释,可是这个举动无疑带给姚乐乐“你说的完全正确”的信息,姚乐乐脸色煞白,心里一阵阵地抽痛,她追上去,脑袋不受控制地恶语相向,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这么具有攻击性。 而萧依然始终不置一词,低着头挪着脚步,她又想起锌睿,他向自己道歉的时候眼底满是疲惫,而自己只顾着发脾气,从没想过他是多么的累,只是一味地抱怨,怨他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可是自己又在乎他的感受了吗?她没有给予他理解和体谅,睿哥哥很失望吧?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萧逸辰的房间外面,他巨大的落地窗斜对着游泳池,因为他喜欢游泳,即使在冬天,游泳池也没有封闭,仍然映着阳光,波光潋滟。他门外走廊上摆放了几个藤椅,上面随便搭着浴巾。 看着它们,萧依然想起她不仅不是个好朋友,女朋友做的也不好,连妹妹当得也不尽职。总是被哥哥照顾着,她从来没想起哥哥也需要她的关心,她一直充当着刁蛮小妹的角色,近些日子,哥哥眼底也是布满疲惫,她却从不放心上,看到他漫不经心的神态,以为他真的什么事都能轻松搞定、应对自如了。 再没有任何时候、有比现在更嫌弃自己的感觉了。萧依然心里一丝丝地绞痛,根本没听到姚乐乐咄咄逼人的指责,身体猛然被拽得转身,她才发现姚乐乐满脸泪痕,她说:“依然,你真的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吗?哪怕有一刻也好啊!” 萧依然听到这句话,心里并不是不失落,反问道:“我对你真的虚假到这种地步了吗?”她冷冷地甩开姚乐乐的手往回走,姚乐乐还不习惯这种超高跟的鞋,被她大力一甩,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往泳池倒去。 听到水声后萧依然猛然回头,一下子慌了神,惊慌地喊“乐乐!”跟着跳了下去,她忘了,虽然她住在有游泳池的别墅里这么多年,却不会游泳。等跳进水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但这时四面八方的水扑面而来,她被呛得忘了挣扎,直直往池底沉去。 而姚乐乐从小跟着镇上的男孩子下河捉鱼、捉虾,水性很好,她掉进水里后很快反应过来往上划去,她没想到萧依然会跟着跳了下来,她为刚才那些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深感歉疚,没有人会不顾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虚假的朋友。心下生出感动,快速往她那边游去。姚乐乐曾从芳芳那里知道萧依然不会游泳,她为此还洋洋得意过,因为完美的萧依然终于有项缺陷了。 又一声“扑通”,一个人在她前面游到萧依然面前,将她抱上岸。 水池边,三个水淋淋的身影,萧逸辰、萧依然还有姚乐乐。两个女孩都冻得瑟瑟发抖。 “然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乐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怎么能耍性子把她推进泳池?如果她不会游泳怎么办?”萧逸辰脸上是难得的阴沉和严肃,将她们都捞上来后,劈头盖脸地对萧依然一顿训斥。 他当时看到的就是萧依然大力甩开姚乐乐,姚乐乐跌进泳池的场景,跟萧依然“推”姚乐乐进泳池几乎一模一样,他没细想萧依然怎么也会掉进去,只看着她,脸色十分不好。 萧依然脸色有点白,从小到大,第一次,萧逸辰对她冷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抿着嘴不说话。 这边动静这么大,芳芳他们都跑了过来,递上浴巾。萧逸辰拿过一条帮姚乐乐擦头发和身体,然后将她裹起来。芳芳“哼”了声,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心疼地给萧依然擦拭。 萧依然身体有些颤抖,头发滴着水,一直垂着眼皮,任芳芳把她裹起来。然后勉强向芳芳笑了笑,紧了紧浴巾慢慢离开了。 这天夜里,许久不做噩梦的萧依然突然再次被血腥的场景惊醒。但这次已没有哥哥的暖声安慰,只有睁眼到天明。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慢慢远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好比小时候,一直属于她的玩具突然某天变成别人的了,而她,因为习惯了这个一直陪伴她、不曾离去的玩具,一下子失去了它不知怎么办才好。 心绪复杂又不知怎么排遣,只觉得惆怅难解,茫然无措,一向骄傲漠然的萧依然竟连续几天萎靡不振,任由一种怅然的、酸楚的心情涨满她的胸腔。 而这天早上下楼的时候,她竟无意听到姚乐乐和萧逸辰在谈生孩子的话题。 “逸辰哥,有人说生儿子叫‘建设银行’,生女儿叫‘招商银行’。”姚乐乐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碎光,笑嘻嘻地跟萧逸辰说道。 萧逸辰仿佛很感兴趣,他一手搭在后侧的靠垫上,闲闲地问道:“哦?那乐乐准备生‘建设’还是‘招商’?” 姚乐乐的神态顿时豪情万丈,“两个都生!双管齐下,爱存不存,爱取不取!” 萧逸辰听后半响不语,稍后,欣慰地拍拍姚乐乐的头,叹道:“还是乐乐有志向啊!” …… 想起此事萧依然神情有些黯然,突然脑中一道光划过,她想起锌睿,对,她还有睿哥哥,她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给姚锌睿。电波那端传出的声音,不是想象中的欣喜和宠溺,竟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慌乱,他说:“然然,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打给你好吗?”萧依然敏锐地听到,在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背后,隐约传来娇柔的女声:“锌睿,你干吗呢?快点儿过来陪人家嘛!” 萧依然怔怔地挂了电话,木然地坐着,眼神空洞了好久。 外面夕阳斜下,她蓦地醒过神来,感情是要建立信任的基础上的,我就凭听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怀疑他,怀疑他不是怀疑我自己吗?睿哥哥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于是她开始换衣服,准备去姚家。 她简单地挑了件提花露肩毛衣,搭配一条简洁的米色休闲裤,麂皮平跟鞋。在秀发上戴了个Vintage的羽毛头饰。镜中的她看起来像个夏安族的少女,简单的装扮也充满异域风情。 第三十四章 情动 萧依然走了之后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脸色看起来十分差,酝酿着怒气只待遇到时机发作了。 恰好此时姚乐乐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大吃一惊:“爸,你怎么来了?” 姚忠傅看到女儿,冲上去甩了一耳光,力道之大,使得姚乐乐半边脸几乎瞬间就肿了起来。 “爸!为什么打我?”姚乐乐的泪水强忍着没有流出眼眶。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背着我和你妈穿得花枝招展地参加什么选秀!在电视上和人家卿卿我我,还亲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全镇的人都跑来问我,电视上和别人亲嘴的是不是我女儿?每次我都替你脸红到脖子根!别人还告诉我,前些日子你还给一个化妆品公司拍了广告?你不要忘了你名牌大学生的身份,你当初是怎么保证的?你保证说要好好学习,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演戏之类的事情!昨天家里收到学校寄的成绩单,你居然有一门要重修?我还不相信,觉得是学校给你算错了分数,特地打电话到教务处,你知道人家告诉我什么?你竟然缺课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做什么了?你住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宅里似乎很享受?你是不是觉得根本不需要学习,只要嫁入豪门就行了?混账东西!”说着又甩了女儿一个耳光。 姚乐乐一个踉跄,后背撞到扶手上,火辣辣地疼,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看着她爸爸顶嘴道:“对,我是拍了广告,是参加了选秀,那又怎样?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考进普通类大学了,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报电影学院吗?对,我是有一门需要重修,是因为我看错了考试时间,可我其他科目不是都是优秀吗?我的表演没有耽误学习,为什么你们那么反对?我是缺了一个月的课,因为我住在我好朋友家里,她帮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很开心!作为父母,你们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点理解,多给我一点支持?你和妈妈下班回来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续剧,不是看得津津有味吗?为什么我出现在荧屏上你们就感到丢脸了呢?” 萧逸辰傍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父亲瞠目欲裂、扬手欲打,女儿红肿着脸却鼓起勇气道出自己心声的画面。 姚忠傅被女儿的话堵得气急,扬起手又想狠狠摔下去,一只手拦住了他。“姚先生,我很欢迎你的到来,但不欢迎你在这里对乐乐大打出手。”声音不急不缓,低醇的嗓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总,虽然您是我的上司,但我的家事不劳烦您插手!”姚忠傅冷淡答道。 “那我们可以谈谈、A城这季度、霖宸观光酒店的营销额。”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姚忠傅没法,只得和他一道走进书房。 文阿姨正站在楼梯上擦扶手,看到萧依然明显一惊,半是开心半是担忧,眼光有些闪躲,不经意看了楼上一眼。萧依然看她这个样子,心里疑惑扩散,“文阿姨,睿哥哥回来了吧?” “然……然然,少爷在楼上他的卧室,不过……” “不过什么?” “有位小姐刚才来找他,还没走。” 萧依然听后,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游走在五脏六腑,冷着脸径直上楼。 推开门,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床上,锌睿和一个几乎赤裸的女人抱在一起…… 她睁大眼,感到五雷轰顶,木然地呆立在门口。 锌睿看到她,一把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急急走向她:“然然……” 萧依然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没想到身后传来娇笑:“萧小姐,怎么刚来就要走呢?不多玩会儿?”萧依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她,是林只影。林只影边穿衣服边向她走来,眼光神态极尽傲慢和风骚。 “龌龊!”好看的唇中挤出两个字,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锌睿被这一眼看得心底抽痛,反手甩了林只影一个耳光,“滚!”林只影也不介意,轻哼了声便怡怡然走了。 门口只剩他们两个人,锌睿眼中灼痛,“然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依然面色苍白,“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你们……”她死命咬着嘴唇,音调里满含难以置信和无边的伤心。 在他面前,那双像是揉进了漫天星子光辉的眼睛,总是跳跃着欣悦的光芒,闪动着飞扬的笑靥,有时不经意的娇嗔他一眼,都令他心底荡起无数的涟漪。而此时,她长长的眼睫颤动如风前飞絮,清冷的眸中跳动着凄然的火焰,有种信仰破灭的意味。他每看一眼,心就往下沉一分,涩然道:“然然,你不相信我了么?” 萧依然心一滞,抬眼看他,他宛如黑墨染就的眸子沉静如寒潭深水,而在潭水底下,不经意地凝出一丝痛楚。这么多年的相识相知,她不懂他吗?于是她几乎立刻就原谅了他,她相信他。 明眸中变幻出的信息被锌睿接收,晦暗的眼睛忽然亮如寒星,他紧紧抱住她。 “睿哥哥,你不是说忙吗?哼,你的忙就是背着我找女人!”怀里传来闷声闷气的抱怨,顿时整间屋子都被浓浓的醋味给弥漫了。 锌睿看起来心情大好,眼中的笑意传到上扬的嘴角,更拥紧了怀中的那个正别扭着的人,吻了吻她的长发,说:“是我不好,任然然责罚。” 萧依然斜嗔了他一眼,说:“我回去了,罚你一个月见不到我。”说着推开他,真的转身就走,锌睿怎么会接受这种“责罚”?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令她转过身来,大概是动作幅度过大,萧依然松垮的露肩提花毛衣,在不知觉中滑下去几公分,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锌睿的面前,他的眸色一下子变深。 萧依然的脸迅速红透了,伸手挡住胸部,赧然,“睿哥哥……” 锌睿低头吻上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这只手微微颤了颤,似乎受不了这样的热情,缓缓跌至一旁,于是,灼热的吻便落在手下的那片肌肤上,她身体轻颤,呼吸有些急,雪白的胸脯微微起伏,说不出的极致的诱惑。 手臂一拢,萧依然的身体蓦地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抱着她急急向床边走去,像是再也忍耐不了体内的热火。 身下是柔软清凉的被褥,身上是健美滚烫的躯体,她像是处在水与火的交界处,有些难受地“嘤咛”一声,却更激发了锌睿的热情,他堵住她甜美的唇辗转允吸,她感到自己身上,锌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在缓慢地游走,不禁挣扎了一下,可是浑身的力气都融在他的渐渐往下移的吻中了…… 那只漂亮的羽毛头饰早就滚落一边,青丝胡乱地散在枕上,有种凌乱的性感,转眼间,上衣已经褪至腰间,锌睿的手停在她胸前一侧的浑圆上,轻轻抚摸,用嘴含住另一侧的**,舔弄着……她一阵阵地战栗,感受到自己下身的变化,心底升出一丝害怕,“睿哥哥……现在不要……” 锌睿并没有停止,他的手向下移去,轻巧地解开她的腰带,缓缓褪去她的长裤,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颤声说道:“睿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不能……”声音不期然带上哽咽,令锌睿浑身一震,抬头看她,娇俏的脸上滑下泪珠,那双带水的眼睛满含害怕和惊慌无措。他一下子清醒了,禁不住地鄙夷自己,这算什么?霸王硬上弓?为了自己的欲望而不顾她的感受,准备强制地将她从女孩变成女人? 在他愣神的瞬间,萧依然滑下床胡乱地套上衣服,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锌睿捡起地上的羽毛头饰,一种自厌感缓缓升起。 那天他对她说,然然,你在我面前共掉过两次眼泪,一次是因为你哥哥,一次是因为你妈妈,我希望你下一次的眼泪是为我而流,但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掉眼泪。 今天,他终于看到她为自己而流的眼泪,可这眼泪……他有些自嘲,今天伤害了她几次?林只影使计让她误会他,但她几乎立刻就相信了自己,毫不芥蒂。可是自己…… 摇摇头,疲惫与挫败感袭来,闭上眼睛。 “然然!怎么现在才回来?” 萧逸辰并不大的声音在客厅里似乎突兀地响起,萧依然竟吓得一震,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锁骨处裸露的肌肤,茫然而怔怔地看声音的发源处,萧逸辰看到一向装扮精致的她衣服有些褶皱,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神也显得空洞,被自己的怀疑一惊,急急向她走来,“然然,你去哪了?出什么事了?” 萧依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哥哥,放下手,恢复常态,淡淡地说:“没事,刚从睿哥哥家回来。” “锌睿……他把你……我去找他。”萧逸辰说着往外冲去。 萧依然知道他是误会了,但实在没力气拽住他,径直回房,一头倒在床上。 第三十五章“你是不是很容易被我**” 醒来时阳光明媚,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发现明亮的窗前站着个英挺的男人。背对着她,浑身敛着一种喷薄的霸气,与优雅的贵气相映成辉,和着光线,让人移不开眼。轻薄的窗帘在他身边肆意翻飞。她一动,他立刻转身走过来,声音满含歉意,“然然,对不起。” 她坐起来,喊了声“睿哥哥”,锌睿走近时,她赫然发现他嘴角有细微开裂的痕迹,惊讶道:“你的伤……”但马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歉意地说:“对不起,睿哥哥,我没和哥哥解释清楚,他误会你了。” 锌睿的心像是被毛茸茸的爪子挠过,看着这对清亮的眼睛,他竟然有种类似感动的感觉,他抱着她释然一笑,声线低低地说:“然然,谢谢你原谅我。” 萧依然也低低地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不早,正好欣赏到一幅海棠春睡图。” “睿哥哥!” 又是这副咬着下唇斜嗔他一眼的娇羞模样,锌睿低叹一声,挡住她的眼睛。满含无奈,“然然,你又在勾引我。” 萧依然俏脸通红,拍掉他的手,美目一横,“我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她的语气有些羞涩和踯躅,“睿哥哥,昨天……我不是不愿,只是……” “我知道,我会等到你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 萧依然脸又红了红,垂着头靠在锌睿的怀里,迟迟疑疑地小声说道:“睿哥哥,人家说……一个女人如果第一眼就让男人想到性……她就是失败的……”说着悄悄抬眼看了锌睿一眼。 锌睿难得脸上闪过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深渊似的眼睛有淡淡的光在流淌,看起来很是无奈,又像是在笑:“然然,难道我给你这种感觉……看到你就想到……性?” 萧依然赧然,更往他怀里钻了钻。感觉到他的胸腔里溢出笑意,但最终没说什么。她不服气地嘟囔了句“本来就是,你自己知道……” 虽然不是完全正确,但也是一部分事实……锌睿竟语塞,好一会才无奈地抚额,“然然,是因为你在诱惑我。” “我才没有!”萧依然羞恼,瞪他。 “冰肌玉骨,媚眼如丝,我要是不被你诱惑,那只能说明我这个男人不正常。” “哼,你的意思是说,具备这些女人都可以勾引到你!” “那不同。” “狡辩!” 锌睿啼笑皆非地看着怀中这个别扭的小女子,不过她这个样子难得一见,他忍不住多看了会才说:“你会不会把给我的笑容同样给其他男人?” “当然不会,我见到他们都是冰着一张脸的。” “所以,他们才不会被你引诱,只当是佳人难求,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所以,那些喜欢你的女人们,见到你这张酷似千年冰山的脸,哪里还有胆量去勾引你,只有站得远远的,借着你只为我融化出来的水……顾影自怜……” 锌睿轻笑出声,黑曜石般的眼睛泛着柔光,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心情大好。不得不说,这段话真是深得他心,特别是最后一句。他确实是为她融化,并且加上“只”。 于是,萧依然对自己做女人是不是失败的怀疑,跟对其他女人的醋意,便在这段对话中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头看他。目光在此刻交错,像山间岩石上潺潺流过的小溪,柔和清浅,仿佛还可以看见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碎钻的光芒。 她那久不出现的顽皮因子忽然蠢蠢欲动,被卷翘长睫掩盖下的星眸中闪过调皮,她眨眨眼,眼中顿时光华流动,她问道:“睿哥哥,你是不是……很容易被我诱惑?”说着,纤纤玉手不着痕迹地挑开锌睿衬衣胸前的纽扣,伸进去缓慢地滑动,好像对被她调戏的那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察觉不到般,只表现出对手下的触觉似乎很满意,眼睛一眨不眨地微笑着看着锌睿。 在锌睿那双幽静深潭般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狼狈和窘迫,他隔着衬衣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略微有些气恼:“然然!” 萧依然唇边带着飞扬的笑,眼睛里聚集着粲然的光芒,此刻的她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失望,嗔道:“睿哥哥,这样你就……我还没发挥呢……”语音刚落就被狠狠吻住,惩罚般地辗转允吸,然后敲开贝齿,攻城略地,瞬间就将她口腔的空气抽走…… 这时萧逸辰痞痞地晃进来,用指节敲敲开着的门,故意奚落道:“咳咳,我说两位,在我的地盘注意点影响!” 两位于是尴尬地分开,齐齐瞪他。那张欠扁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坦然迎接四道高压电流,似乎被电一下反而神清气爽。令锌睿惊奇地是,他竟然没有逮着机会继续嘲弄几句,俊逸的脸上突然表现出一丝歉意,“然然,那天是哥哥误会你了,自己的妹妹,我还不了解,即使再娇蛮任性也不会有恶意,原谅哥哥好吗?” 这些天萧依然都装作没看见他,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抬杠,看到他就绕路而行,一副陌生人的表情,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哼。”萧依然只是瞥他一眼,转过去依偎在锌睿的怀里。 锌睿觉得奇怪,这对兄妹抬杠归抬杠,从来没有真正翻过脸,而且无论当面怎么样“恶语相向”,在背后总是说尽了对方的好话。他很感兴趣发生了什么事。向萧逸辰挑眉,于是萧逸辰如实道来。 “什么?然然你不是怕水吗?你怎么跟着跳进泳池了?”锌睿听后脸色一沉。 萧依然又“哼”了一声。 萧逸辰自责,自己的妹妹他还不知道?天生怕水,所以一直没学游泳。那天他只顾数落她,注意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也没有去安慰她。 他突然大步走过来把锌睿挤到一边,要抱她,不料她眼眸一横,冷淡和拒绝的信息传达得无比清楚,萧逸辰尴尬地立一边,“好妹妹……”竟然有些委委屈屈地样子。 萧依然忍不住“扑哧”一笑,萧逸辰遂松了口气,于是一些芥蒂就烟消云散了。 “睿哥哥,你也看到了,二十年的兄妹情谊,抵不过一个外来的女人啊!男人啊!有了女人就将妹妹抛到脑后了啊!唉!”这语调,真有点萧逸辰风格。两个男人都笑了。 萧依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哥哥,乐乐好像不在?” “嗯,被她爸爸接回去了,过两天就是春节了。” “哦,春节了啊。” 第三十六章 她被绑架了 除夕这天,烟花绚烂,灯火辉煌,每家每户都其乐融融地欢聚一堂,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这样理应欢喜的日子,萧家却乱了套,因为他们的二小姐突然失踪了。 萧梓敬和萧夫人傍晚赶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俱是一惊。她的手机打不通,没有一个人看见她出去过,也没人说得出来她失踪前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萧梓敬阴沉着脸,劈头盖脸地把萧逸辰训了一通:“然然什么性子,你和她呆的时间最久你最清楚,她不可能做事没交代!她也许会娇蛮任性,那也是在一定的分寸下,绝不可能突然消失让全家人为她担心,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她伤心欲绝,让她萌生了不想回家的念头,不然,在这样一个万家灯火、全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日子,她怎么会失踪?说!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你长她这么多,都说长兄如父,我看你从来就没好好照顾过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尽交些贪慕虚荣、心怀鬼胎的女朋友,你知道你妹妹一向反对你滥交,她看不起这些女人,从没给过她们好脸色,有时甚至恶语相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些女人看你妹妹挡了她们的道,撺掇你疏远她,而你也就精虫灌脑、鬼迷心窍地照做了!这就给了那些女人机会,恐吓她、绑架她、制造意外事故……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梓敬从没对子女说过一句重话,从没冷过脸,连稍微提高点声音都难得,可见今天他是多么的气急败坏,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了。所谓关心则乱,家里就他们兄妹俩,妹妹失踪而哥哥好好的,他难免把所有的过错一概归咎到萧逸辰身上去。 一旁站着的萧逸辰一声不吭,没为自己分辨一句。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妹看似吵吵闹闹,实际上感情好得很,心里总是为对方着想的,然然绝不会因为和他闹矛盾而离家出走。但是,父亲说的这些情况,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即使不是万死难辞其咎,也会被自责折磨死。 “梓敬!”萧夫人轻抚他的心口,劝他冷静,“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也许然然只是出门散散心,手机忘了带而已。”可是劝到最后她却忍不住掉了眼泪,“我的然然……她从小就过得那么辛苦,我说过我要好好补偿她的,我说过今后要宠她疼她,我们母女俩刚刚消除芥蒂相亲相爱,原本想今年春节一定要陪她过得开开心心的……梓敬,要是然然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高贵端庄的身影,因为哽咽的话语和带泪的脸庞,而显得柔弱不堪,和世上所有听闻女儿出事的母亲一样,她心中布满焦急和担忧,靠着丈夫啜泣不已。 本来满脸阴郁的萧梓敬又反过来安慰她,“尼娜,别哭,我相信苏婉在天上一定会保佑然然的,况且我们的然然聪明伶俐,自小就极有主见,她一定会平安无事,一定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春节。” 萧夫人点头,用丝巾拭去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身,眼睛攫住刚跨进玻璃大门的几个保镖冷然道:“有消息了吗?”声音恢复一贯的威严。 “夫人……”他们回答得有些畏缩,都低着头不敢看那双寒气逼人的眼睛。 “出去!没有二小姐的消息,你们就准备和你们的前途说再见吧!” 她说话的时候优雅的下巴微扬,傲慢冷漠,锐利的眼睛带上戾气,冰冷的语气让人想到极地冰川,纵使这些在血雨腥风的道上打拼多年、甘愿退下来给萧家当资深保镖的魁梧汉子们,也禁不住一阵背后发凉,领头的那个一抱拳:“夫人,对不起!是徐远无能,我这就关照道上的朋友帮忙寻找,请夫人放心,我们定不辱命!”说完带着其他人迅速退了出去。 “你也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你妹妹就不要回来见我了!”萧梓敬重重地将安神茶放到茶几上。 萧逸辰拿上车钥匙走了出去。 萧依然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争吵惊醒的。她并没有挣开眼睛,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隔着眼皮感受光线的力度,判断此时大概是黄昏。忍不住自嘲,做了这么久的噩梦,要是不发生点事,还真对不起这些频繁入梦的场景。回想起察觉到有人接近她时,那若有如无的危险信息一下子让她绷紧神经,当下屏了呼吸,仅吸进少量迷药,不过看来这迷药浓度十分高,不然她也不会昏睡了好几个小时才醒。 这个声音很熟悉,深沉阴鸷,清晰地飘进她的耳里。 “哼,看不出来,那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我这半年来的吞并计划竟然全被他们挡下了。姓姚的那小子我相信他有这个能耐,哼,那萧家的小子平时看他风花水月的,正事倒一点都不含糊,防范得滴水不漏,这次我原本十拿九稳的收购竟然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来,哥哥和睿哥哥眼底的疲惫都是源于这个老狐狸,刚接管公司不久的他们,跟已在商场叱咤几十年、人脉广泛、经验老道、下手狠辣的欧阳华对抗,想而可知这过程是多么的艰难,还记得玛格丽特来的那会儿,哥哥足有一星期没露面,想必事情太过棘手,他必须全力以赴。还有睿哥哥,她足有大半月没见他,好不容易等他缓了口气准备陪陪她,又因子公司出事不得不赶去处理。 一个更熟悉的温润声音响起:“爸!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若是为了扩张我们‘玄都’,为什么尽挑姚氏和萧氏的公司进行恶性收购?若是如你所说,是为我将来接手公司铺平道路,那大可不必,我不屑于这种让我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的‘康庄大道’!”温润的声音中带上坚决。 “混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阴沉的声音蓦地拔高,接着带上唯我独尊、势在必得的张狂,冷哼一声说道:“宇凤在各地黄金地段不断升值的豪华房产、下属的梦露化妆品公司、前沿广告公司、制药公司、英国的造船厂、新域科技企业……这些,总有一天我会一一收归囊中,宇凤?哼,早晚有一天我让它们都姓欧阳!至于萧氏企业,霖宸五星级全球连锁观光酒店、掌控大半个地球的霖宸出入境旅游、深得人心的霖宸国际航空公司……也终将会改名易姓!不过目前看来,我是低估了那两个小子的能力,哼,不过,若是得不到,我便毁了它,看着名噪一时的宇凤和霖宸毁于一旦,想必比得到它们更令我舒心!” “爸!你难道不知,若是这两个企业真的被你瓦解了,那么将会有多少人破产?因负债跳楼的人随处可见,这世间,就又多了许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而姚氏和萧氏的偌大企业,又将有多少员工会失业?这些员工中,不乏全家都服务于企业的,在如今房价飙升物价飞涨并且工作难找的年代,他们将何去何从?还有,他们的产业涉及到各行各业,若是一朝破产,那么大盘上有多少公司的股票会跟着跳水、跌停?这已经不仅是两家公司的事了!还有那些一直信赖他们的消费者……” “够了!妇人之仁!在商场上,还容得你为他人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他们跟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涵儿,你真令我失望,尽遗传了你母亲的懦弱、畏缩!上次姚氏英国的造船厂的重创事件中,你表现得独当一面,我很欣慰,可也就仅此一次而已!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房间里倏地安静下来,萧依然仍保持昏睡的姿态,嘴角却不动声色地牵起一抹嘲弄的笑。不过,她此刻有些同情欧阳涵了。 过了一会儿,总是温淳如明月映水的声音,仿佛有小石子丢破了平静,荡起圈圈涟漪,带了些无以言说的、杂糅了多种情绪的复杂,响了起来:“爸,就连你唯一感到欣慰的所谓姚氏造船厂的‘重创’,也并没有给姚氏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第三十七章 造船厂事件 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次并非出于本意、却出自他手的恶意破坏事件。而姚氏在英国的造船厂出事、被英国主流媒体曝光的当天,姚锌睿就飞往英国召开新闻发布会,在他的授意下,出自姚氏造船厂而失事的所有船只,在第一时间被打捞上来暴露在众人眼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参与案件的警察公布受创船只的细节图,以及当时情景的3D视频再现,龙骨上尖锐钝器的创痕、驾驶舱中仪器的人为破坏、接收到的错误的气象信息、凭空冒出来的海盗……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具有公正性和权威性的国际警察,在正在全球直播的摄像机前,站在了姚氏一方。 会上还公布了数据详细的设计图,姚氏造船厂的几位顶级设计师和主制造师现场说法,设计界的权威数据不容他人质疑。并且他的尖端仪器制造商也出面,指责竞争对手的手段不入流。姚氏几十年的忠实主顾自发联名上书,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担保姚氏船厂的品质…… 之后,造船厂的总负责人站起来,他承诺以船只价格的两倍补偿船主,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受到伤害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庭,姚氏都将无条件予以赔偿,更雇了海上巡警队全程保护所有从他厂里出来的船只的安全。 这无疑是在消除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之后,再给大家打一剂名为信任的强效针。 于是,原本被主流媒体指控为因为技术不合格、质量低下而发生的这起海上事故,被所有人论定为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操纵,姚氏造船厂完全成为受害一方,受到普遍的同情和无条件继续信任。 从始到终,宇凤的决策人姚锌睿坐在首席不置一词,只余身上淡淡的光华流露,和一直凝在嘴角的高贵疏离的笑。他了然于胸,却不动声色,眼底清明通透,却如此吝于言辞。 欧阳涵蓦地明白,这是个让人无法撼动的男人。 天平偏向姚氏后,那些各个国家各个媒体的记者突然对此次事故不再感兴趣,他们纷纷把话筒对着姚锌睿,一轮一轮地发问,那些关于姚氏企业或者商业上的问题,大多刁钻犀利,大有看看你姚总能不能招架得过来的势头。 耀眼的、此起彼伏的镁光灯下,姚锌睿身形清隽挺拔,气质高贵尔雅,嘴角牵出淡漠疏远的笑容,不急不缓地回答所有的问题,所谓确有见地,所谓一针见血,所谓滴水不漏,所谓优雅从容的风范……皆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出来。 在场的不乏年轻美丽的女记者,有位举止大方、身材窈窕的金发女郎站起,她的问题非常简单:“Mr.Yao,areyoumarried?”(姚先生,你结婚了吗?)顿时全场气氛高涨,各种语言的俏皮话充斥会场,然后又倏地安静下来,眼光期盼地望向姚锌睿。 姚锌睿平静的脸上有波纹迅速掠过,他微微一笑:“Ihavenointentionofmarryingyet。”(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又有一位亚洲女孩站起,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羞涩,她问:“姚先生,那你有女朋友吗?” 一向从容尔雅的姚锌睿听到这句话竟然略微愣了一下,深幽的眼睛里有些笑意漫上,不说有也不说没有,他答:“今天,她生日。”清晰的语音传入众人耳中,敏锐的人捕捉到其中若有若无的宠溺,恰逢他身边的助理插话:“我们姚总还亲手做了件礼物!”刹那间现场又沸腾了,一部分人起哄一部分人失落,有人说:“姚总真是事业型成功男人,女朋友生日不在她身边陪她,却赶来举办新闻发布会!”有人说:“姚总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有人说“中国男人真是又浪漫又专情”有人说:“姚总你女朋友漂亮吗?”…… 这明明是为造船厂而举办的新闻发布会,最后却以姚锌睿的情感话题而热闹收场。不过,没有人能否定,这不是一场胜利的杖。 欧阳涵的笑容有些苦涩,今天生日的,明明是他刚交往一月的女朋友。他缓缓退出会场。于是就有了Y城萧府的“顺路拜访”。 第三十八章 认贼作父 他开口道:“爸爸,姚氏仅仅损失了几条豪华客轮和一笔数额不小的补偿金,但是,与此同时他接到的订单是平时高峰时期的十倍、百倍。” 他又说:“爸爸,为什么你非得让我参与进来呢?到底是什么仇恨让你这么想破坏那两家的幸福?我仍记得萧公子的那句‘利用女人来达到目的,是为君子所不齿’。爸,你不应该将然然牵扯进来。” “然然?你叫得倒亲切,怎么,当初叫你戏做真一点,你不听,现在倒假戏真做了?那丫头最近和姚锌睿走得太近,一旦他们两家联姻,我的胜算就会又少一分,你现在倒是紧张那丫头了?”阴沉冷漠的声音交杂着嘲弄和愤恨,欧阳华提高声音:“涵儿,你的性子太软,要是在学校的时候能让那丫头爱上你,我必定事半功倍,又何必费尽心机、大费周章地挑这两家子公司下手?” “不是因为我性子软……”欧阳涵轻声而无奈地说道:“是因为……我爱上她了。爱一个人,会不忍伤害她。我不愿将她牵扯到上辈的仇恨中来,只能放手。” “你!你这个逆子!为了这个丫头忤逆我!我说怎么……原来是你这逆子在跟我对着干!” 狂怒的声音响彻在这房间的每一处,伴随着他气急甩给欧阳涵响亮的耳光声,萧依然睁开眼睛,看来不醒是不成了。 “欧阳叔叔,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萧姚两家呢?”清冷的、饱含嘲弄的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双眼睛…… 欧阳华一愣,下一刻,他冲到萧依然面前,粗糙的大手掐着白皙纤长的脖子,双目喷火,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恐怖至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依然,却又像是透过萧依然看另一个人,欧阳涵大惊,护到萧依然面前,想掰开欧阳华的手,但他手劲太大,并用另一只手甩开欧阳涵,他说:“你连名分都不要,宁愿跟着萧梓敬,也不要名正言顺地做我欧阳华的妻子!为什么!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去做!而你却背叛了我!你还生了萧梓敬的贱种!” 萧依然被掐得喘不过气,但一双清亮的充满鄙夷的眼睛仍不甘示弱地回视着欧阳华,她越是这样,欧阳华越狂暴,加注在她脖子上的力气不减反增,而他力气越大,那双眼睛越是不屑一顾,这样恶性循环,似乎注定萧依然要香销玉焚于欧阳华的手下了,这时欧阳华的妻子杨卉闯了进来,惊呼:“阿华!住手!”萧依然眼角扫到她,脑中一道闪电劈过,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妈!爸要杀我!” 欧阳华瞳孔骤地紧缩,手不禁颤抖起来,一下子松开对萧依然的钳制,她跌到地上不停地咳嗽,大眼睛里立刻溢满水珠,欧阳涵急忙抱起她,眼里都是担忧和心疼,萧依然等身体平静下来后,掀起眼帘看了欧阳涵一眼,嘲弄道:“欧阳学长,爱上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感觉?”欧阳涵猛地身体一僵,缓缓道:“然然,你说什么?” 一道人影映入眼帘,他蹲下来,耳边的银丝无处可藏,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参杂着期盼,“你刚才说什么?” “哪一句?”骄傲地扬起下巴,依旧是不屑的眼神,语调淡漠。 阴沉跋扈的欧阳华第一次眼中露出慈爱和温柔,“然然,你刚才叫我爸爸,对吗?你是我的女儿,是她骗了我……” 站在门边的杨卉和抱着萧依然的欧阳涵俱是再次一僵,萧依然抬头向门边望去,说:“容貌再像,你也不是她。欧阳夫人。” 杨卉神情一黯,随即温和地微笑道:“原来你是婉婉的女儿,婉婉她……”她说着有些哽咽,却也有些欣慰。“她要是看到你已经长这么大,该多么高兴……” “嗯,她也会很高兴我差点死在这里。”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所有人心中一滞,“然然……” “欧阳学长,还记得在N大时许多人说我和你有夫妻相?呵,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有夫妻相吧?虽不是同父同母,不过同一个父亲与容貌相似的母亲……” 那刻意的省略句再次让所有人心中一滞,欧阳涵眼中的悲伤和自嘲慢慢流淌,他说:“然然,你想让我难过不需要用这种方法。” 杨卉也疑惑地轻轻道:“然然,你是婉婉和梓敬的女儿,你怎么……” “住口!都给我滚!她是我的女儿!”他像是失而复得一见珍宝般,轻轻抚着萧依然的脸,跟刚才对妻子和儿子的凶恶完全不一样,他满脸慈爱,在她额头上吻了又吻,像哄小孩子一般,“刚才是爸爸不好,爸爸跟你道歉,爸爸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原谅爸爸好吗……” 萧依然只觉得身上发寒,一阵惊恐在体内游荡,要是他知道……顿时冷汗从额上滑下,她过了好久挤出一句话:“我累了,我要休息。”在欧阳华的怀里多呆一分钟都是一种折磨。 这时,一直站在门边没进来的杨卉温柔地说:“阿华,我带然然去休息吧!” 萧依然闻言迅速站起,向她走去,没等杨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粗糙的手紧紧抓住她,冷冷地对杨卉说:“你下去!”转而拥着萧依然的肩说:“爸爸带你去看你的房间。爸爸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卉闻言身体一颤,眼睛大睁,而后又黯然地垂下。 欧阳涵看着萧依然的背影,心里像翻了五味瓶,难言的酸涩涨满他的胸腔。他记起萧逸辰带着骄傲和宠溺语气,慢慢滑出嘴唇的话:“对她抱有不单纯目的的人,也许最后的结果不太好。”漂亮的凤目中尽是淡淡的自嘲,少顷,他敛了敛情绪,来到母亲的身边,拥住她安慰道:“妈,别难过。” 杨卉温和地笑了笑,摇摇头道:“涵儿,妈没事,现在然然是你妹妹了,你以后要好好疼她,她生母去世得早,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苦。” “生母?她不是萧夫人的女儿?” “嗯。她母亲是苏婉。” “那间一直锁着的房间……” “是你爸爸在婉婉生前精心布置的,他一直希望婉婉住进来,可惜她……” 推门而进,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熟悉感袭来,萧依然怔怔呆立一旁。 璀璨的水晶灯下,是漫天飞舞的紫色蒲公英,映着灯光,它们唯美得如同一个个精灵,在丛林里自在地穿梭,偶尔停留在人们的肩膀上嬉戏打闹,又毫不留情地嬉笑着去往另一处…… 精美奢华的配套家具上,无一不印着或镶嵌着紫色的蒲公英,就连床前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每一颗水晶球里,都嵌了一朵紫色蒲公英,窗帘、挂毯、床罩、地毯……都绣着飞舞的紫色蒲公英。 紫色蒲公英…… 萧依然托起一枚毛茸茸的紫色蒲公英,笑道:“做得真是逼真。传说,谁能找到紫色的蒲公英,谁就能拥有完美的爱情。可传说毕竟是传说,假的就是假的。欧阳叔叔,即使你拥有这么多紫色的蒲公英,你也失去了最完美的爱情。” 欧阳华听到“叔叔”二字顿时有些急,“然然,你怎么不叫我爸爸了?我知道,你是气我负了你妈妈,你放心,爸爸会补偿你,爸爸会把欠你们母女的都补偿给你,你要相信爸爸,然然。不,不,你不叫然然,你有名字,在很久以前婉婉……你母亲就想好了,你叫欧阳滟,以后爸爸叫你滟儿。”说着,他突然眼光变得柔和而缱绻:“婉婉生前最喜欢波光潋滟的湖水,她说不管怎么看,湖泊都是那么的漂亮,在阳光底下像是揉进了钻石的光芒,那样璀璨,在夜幕底下又像是隐藏着星子的光辉,熠熠夺目,就算没有光亮的阴天,它仍像一面折射光芒的美丽的镜子,它可以平静也可以泛起波涛,它是那样的富于变化……婉婉说,无论何时,湖泊都是波光潋滟的。她说以后生了男孩就叫潋,生女孩就叫滟。且‘潋’、‘滟’二字都是水旁,婉婉说,水是最温和、最柔软、最具包容性的东西,它能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嘻嘻,阿华!你总是臭着一张脸,真丑,呵呵,过来一起玩嘛!快点!”耳边,依稀又传来女子温婉调皮的笑声,她赤脚在湖边踢起水花,水珠溅得满身都是。那娇俏的脸庞和银铃般的笑声早已深深映入他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可那佳人早已消失匿迹,再也找不到了,只剩阵阵涛声……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萧依然略微怔忪,抬眼看他,他神情竟有些飘渺,初见面时的阴鸷脸庞现在笼罩在一种飘忽的温情里,眼光柔和地看往某一处,深深陷在他的回忆里。他每说一句“婉婉”,神情就柔和一分,“婉婉”二字便似世间最动听的词语,缓缓吐出,舍不得咽下。如春风拂面,他脸上昭示岁月的痕迹也缓缓松懈下来,倒似年轻几岁,耳鬓的银发陡然间黯淡几分,显得温润不那么刺眼,这一瞬间,萧依然竟不忍再怪他,但,怎么能不怪?不可能。 第三十九章 我是欧阳滟? “爸爸,我要休息,你出去吧!”她下了逐客令。 欧阳华猛地一惊,又一喜,眼光落在萧依然身上,自责道:“爸爸都忘了你累了需要休息,滟儿乖,爸爸明天来看你。”正说着,一个年长的女佣人走过来恭敬道:“先生,夫人让我来给萧小姐整理床铺。” “琴婶,她不是萧小姐,她是我欧阳华的女儿,是欧阳家的千金小姐,下去告诉这宅子里的所有人,以后见到滟儿须以大小姐称之,若是喊错了……”语气寒冷而充满戾气,比起那窗外零下的寒风有过之而不及。那对危险的眼睛略微眯了眯,阴婺在他脸上、身上四散游走,不仅琴婶,萧依然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一定谨记您的吩咐,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琴婶战战兢兢地说完就退了下去。 萧依然的后背再次溢出冷汗,琴婶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年纪,少说在这个家里住了二十年,地位应该跟萧家的言叔、姚家的文阿姨夫妇差不多,却因欧阳华的一句话而颤抖了语调。暂且不提琴婶,他连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儿子都恶语相向,从来不考虑他们的感受,在他身上没有亲情的温馨,只有倨傲锋锐的气息,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从来都是冷酷犀利。他是因为把自己当成欧阳滟才极尽慈爱呵护,若是……她有点不敢想,星眸里有微光忽闪,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的任性,好像,真的要闯祸了。 但那又怎样?她微微扬起下巴,身姿秀妍,骄傲而优雅的弧线毕现无遗,她对自己说:没关系,哥哥会收拾这个烂摊子。 “滟儿!”欧阳华微笑着向她招手。 她回神,眼帘不禁倏地一抬,这期间,欧阳华竟亲自帮她理好了床铺,甚至细致地帮她拍松枕头,她愣在那里,眼中有震惊闪过。欧阳华倒显得不以为意,很是自然,他过来抱抱她,又亲亲她的额头,说:“滟儿,爸爸给你铺好床了,好好睡一觉,乖!” 萧依然“哦”了一声,机械地钻进被窝,欧阳华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长发上亲了下,给她拉严实窗帘,然后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被莫名其妙地掳到这里,戏剧性地变成了欧阳滟,睡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的萧依然,仍然没有从僵硬中恢复过来。从被掳到现在,她表面上冷静淡然,内心却波涛汹涌,欧阳华的言行给她的震惊接二连三,他竟然还亲自给她铺床,给她掖被角……想着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躺在自己的秋千床上,是哥哥给她掖的被子,因为第二天爸妈就回来了,她一开心就央着他多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在他低低的嗓音中沉沉睡去。 哥哥!爸妈! 脑海中有光劈过,心中一凛,忙掀开被子下床。环顾一周,房间里没有电话,该怎么通知家里呢?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焦急又懊悔,爸妈还有哥哥肯定因为她突然的失踪而担忧不已,明天就是春节,而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A城的欧阳家!怎么办,我要怎么回家…… 想到家,她的眼圈不禁红了,但又使劲把眼泪逼回去,扬了扬下巴,微咬下唇,轻步移到门边,手刚触上门把,门上随即传来三下轻微的叩响,她一惊,倒退了几步,稳了稳心神后打开门。 门外,映着楼梯道上的灯光,欧阳涵长身玉立,温润如水,耳边简洁雅致的CARTIER钻石耳钉,在碎发间闪着低调柔和的光芒。萧依然的视线下移,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一只餐盘,一杯牛奶和一碟西点静静地躺在那里。手腕因为这个动作稍稍露出一截,萧依然一眼看到自己为“月夜精灵”送的回礼ElizabethCole的幸运币绳手链在他的腕间折射出淡淡的光芒。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抬起眼帘,些许轻慢些许冷漠,“有事?” “然然,吃点东西再睡吧。”欧阳涵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柔柔地轻劝道。 萧依然不语,静静伫立在一旁,淡漠地看着他。 欧阳涵无奈,“吃完这些这个给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餐盘上。 萧依然眼中有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在手指碰到银灰色手机时却忍不住嘲弄道:“你不怕左半边脸也被你爸打肿?” 欧阳涵依然保持着他谦谦君子儒雅的笑容,并没有出现萧依然期盼的尴尬神情,倒是她像出拳打在棉花上,暂时失语。犹豫了一会儿,手指移到一旁,将牛奶饮尽,她拿起了手机。 第四十章 寒冬深夜里的极速狂飙 深夜,人烟稀少的Y市主干道上,一辆敞篷跑车在上演时速远远超过250码的生死极速。偶尔有车在这条车道上闪现,都被发足马力狂飙的保时捷卡宴给吓得心惊肉跳,为了自己生命安全迅速给它让路。谁都知道保时捷卡宴有着世界上最快的越野车之称,要是被这个速度撞着了…… 远远地,偶尔在某栋高楼里将视线投往公路的人们会惊异地发现,沿路上的车纷纷突然而又极为迅速地往两侧让,路中间有一道火光一闪而过。一时间刺耳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在寒冷凛冽的大年夜,这真是一个诡异的现象。 制造如此诡异现象的始作俑者,此时眼眸微眯,嘴唇紧抿,有多久没有这样开车过了? “在别人眼中,开跑车很炫很酷,在他眼里,这是他享受心情和释放心情的载体。快乐时飞速驾驶把快乐散发到空气中,不快乐时同样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过得轻松点。” “敞篷跑车代表了他的不羁、自由、隐藏、蓄势待发等等的性格。” …… 那丫头的话再次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他却并没有轻松多少,眉头越蹙越紧,拳头猛地砸在喇叭上,把身边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他却在转瞬间换了面容,嘴角微勾,眼神魅惑,却看得紧紧吊着拉手的林只影如同掉进了暗夜玄潭,全身冰凉。 车速带来的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刚张开嘴求饶就被灌了一嘴的冷风,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得一团糟,有些皮肤上竟然结了薄薄的冰,而今早刚做的头发全都散了架,在头上群魔乱舞着,不时牵动发根处的头皮,一阵阵地生疼。她穿着一身做工讲究的露肩礼服,可想而知,在此时此地此种境地,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偏偏背后冷汗阵阵,她已经冻得麻木了。嘴唇发紫脸上也没了颜色,估计离去地府投胎不远了,她还能艰难地挤出一句:“萧总,您看着前面开车……行吗?” 萧逸辰嘴角牵出更大的弧度,可在林只影看来,带着笑容的他更像来自地狱的幽灵。他说:“不行。”然后又温柔地抬手给她擦泪水,微笑,“就算车祸还有我陪着你呢,怕什么呢?”他依旧优雅性感,仿佛在寒冬里以250码的时速开敞篷跑车,并且不看前方,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林只影终于哭出声来,昏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又被掐醒,只听那个来自地狱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林妹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怎么能现在就晕过去呢?” 冷冷的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脸上,而他的话就像刀子一般在五脏六腑中搅动。林只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胃里一阵翻滚,下意识地要吐出来,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我的副座除了我妹妹只有你坐过,不觉得荣幸吗?要是弄脏了它,我可能会不太高兴。” 林只影死命地把泛上喉头的酸水咽下去,而萧逸辰似乎不放心般,一个猛刹,林只影的身体骤然前冲又被安全带勒扯回来,车则稳稳停在路边。 “下去。” 林只影胃里早已翻江倒海,不待他说完便冲了出去吐得天昏地暗。 身后传来关门声,萧逸辰跟了出来,抱着手臂倚在车身上,姿态闲逸自在,似乎在他的面前,不是看上去形容枯槁的人在呕吐,而是站着憔悴却惹人怜爱的病中西施;空气中不是难闻的酸腥气味,而是淡淡的花香。 他耐心地等她吐完,神情不复刚才,冷冷地道:“林只影,念着你父亲是最早跟着我父亲打拼江山的功臣,霖宸有今天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功劳。很多事情上我并不跟你计较,只要不碰到我的底线,随便你是私下和“玄都”的人暗中交易,盗出机密文件助欧阳老贼恶性收购,还是为了报复锌睿外传梦露的秘方,偷英国造船厂的设计图纸,等等,都是小事。不过,不要将我的容忍当做忍让。” 林只影心头一跳,他竟然都知道,而自己,竟然把他当成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她的身体不禁抖得更厉害,惶然抬头看他。 萧逸辰一双深邃的眼睛丝毫情绪不露,继续说道:“我想你是知道霖宸对于盗取公司机密要件,以一己之私出卖公司的员工是如何处罚的,否则也不必如此害怕。加上这其中还牵扯了合作公司,我想,我让你倾家荡产坐穿牢底,你的父亲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这还是以规章制度办事,若是我用不道德的方法来办你,也没有人会对我说半个‘不’字!”他说着逼近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两根手指夹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因为我萧逸辰不屑这些,所以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对不起,萧总,我……我……”从来都是傲慢得不可一世的林只影,现在连说话也不顺畅了。 萧逸辰一笑,松开对她的钳制,“你以为我半夜找你是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等林只影露出感激的笑容,他缓缓说:“你知道你今天要让城西的兄弟们尝尝鲜的、下令他们绑架的女孩是谁?” “是……是姚总的女朋友……” “她姓什么?” “她……她姓萧……”林只影这时才猛然一惊,顿时哆嗦得说不出话来,惊疑不定地望着萧逸辰。 萧逸辰嘴角噙笑,“她叫萧依然,是我妹妹。”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林只影全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她才明白“只要不碰到我的底线,这些都是小事”的意义。 庆功宴上挽着萧逸辰和姚锌睿进来的那个穿军装的女孩,抢过主持人话筒以主人翁身份开场白的那个女孩,眼角闪着狡黠的目光、让萧逸辰上去唱国歌的女孩,在宇凤公司里那个奢华艳丽,冷冷地说:“睿哥哥,我们霖宸最近跟宇凤有合作吗?”还有萧逸辰刚刚说副座只有他妹妹和她坐过时,特意在妹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一下子都重叠在一起。那个在自己眼里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竟然是排在萧逸辰之上的霖宸第一继承人、是伍德勋爵小姐也就是名利场上所有名媛膜拜的萧夫人的女儿。她是萧家名扬天下的二小姐! 林只影一下子冷汗叠出,她终于明白“底线”二字的含义。 “顺便说一句,掌管着本城所有你听说过的帮派的徐远,在萧家不过是我妹妹的贴身保镖。我想你已经预见到你派出去的兄弟们的下场了,不过你也没心力为他们担忧了。” “萧总……” “作为长兄长姐,总是希望竭尽全力,将弟弟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看不得被自己呵护的他们受一丁点委屈。你也有妹妹,你应该了解这种心情,若是有人同样如此对待你的妹妹,你的心就不会疼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想毁了别人的妹妹?你是气愤锌睿喜欢她而看不到你的存在,不过同样身为男人,我可以告诉你,男人喜欢骄傲的女人,但不喜欢傲慢的女人。女人或者聪明或者笨,但是绝对不要耍小聪明,可以有点小性子小脾气但绝不能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而你,全都是后者。你应该明白,从你爬上锌睿的床使得然然误会他时,锌睿对你仅存的那一点精明干练的欣赏,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林只影呆立一旁,久久不语,萧逸辰转身上车,留下一句“你还不值得我对付,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便旋风一般离去。 第四十一章 萧逸辰的怒气 接到归属地显示为A城的电话时,萧逸辰明显神情一松,懒懒应答:“知道打电话报平安了?” “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萧依然显然大吃一惊。 萧逸辰笑道:“你这丫头,老爸为了你都把我扫地出门了。唉,我现在正露宿街头呢,北风那个呼呼的刮呀!”为了验证真实性,他特意将手机拿出车窗外对着北风。 萧依然“扑哧”一笑,随即又黯然,“哥哥,我让爸妈还有你担心了……” “得了吧,你让我担的心还少吗?不多这一件。”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了?我又不风花雪月,又不夜不归宿,又不挥霍无度,又不吸食毒品,又不……” “鲜少看到被绑架了还可以这么生龙活虎地抬杠的。看样子,你被绑之后过的很滋润,怎么,认贼作父了?” “嗯。” “嗯?” “嗯。” “再嗯一下试试?” 听到电波那头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萧依然赶紧坦白从宽,简要说了来到欧阳府邸,变成欧阳滟的经过。“哥哥,我当时是为了自保,我都快被掐死了。我发誓,我只有爸爸一个爸爸,只有妈妈一个妈妈,只有你一个哥哥!我那是权宜之计!”然后小声嘟囔道:“不过,我好像闯祸了,现在是不是作茧自缚?” 萧逸辰“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惹上麻烦了?我看欧阳华还挺疼你的,你就留在那儿当欧阳家的千金小姐吧!就这样,挂了。” 不管萧依然怎样“等一下等一下”地大呼,萧逸辰还是果断地收了线。萧依然气急败坏,狠狠摔了电话,真正意义上爆了粗口:“萧逸辰你个王八蛋!” 无家可归的萧逸辰驱车到姚宅,姚锌睿正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来,开门见山道:“然然在欧阳家?” “嗯,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说真的我还要感谢欧阳华那老狐狸,要不是恰巧欧阳家插进来,那丫头……” 姚锌睿听闻此言沉默不语,脸上满是阴霾,手指因用力而煞白一片。 萧逸辰看了他一眼开玩笑道:“我家老头子硬是赖我这做哥哥的滥交,给妹妹的安全构成威胁,他哪知道,明明是那丫头的男朋友滥交……” 话没说完,姚锌睿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鸷,浑身的戾气毫不收敛地喷薄而出。萧逸辰识趣地住了嘴,话锋一转:“然然总归没事,那女人也刚被我收拾过,你就别介怀了。” 锌睿淡淡地道:“恐怕我没有这肚量。” 萧逸辰一耸肩:“随便你。”他知道锌睿的“肚量”其实针对的是他自己,这男人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甩开自责歉疚的包袱。 “然然给你打电话了?”姚锌睿缓了缓声音问道。 萧逸辰笑出声,揶揄道:“怎么,只给我这个哥哥打电话报平安,你……吃醋了?”说着安慰似的拍了拍姚锌睿的肩膀,“这不怪她,估计我挂了电话后,欧阳涵的那只手机就已经报销了。” 姚锌睿稍一思索,了然:“不准备去接她回来?” “那丫头知道自己闯了祸,认错的态度倒是好得很。”萧逸辰把和她的通话内容复述给姚锌睿。 “她这么做,与其说是灵光一现,不如是故意为之。”锌睿听完淡淡笑道。 萧逸辰顿时产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英雄所见略同!她可不是个温顺的主,哪能就这么被当成工具给利用了!恰好她知道上辈的那点事,以欧阳滟这个身份,短期内小到她,大到萧姚两家,都会和欧阳家相安无事,她可以见机行事找准机会脱身,而宇凤和霖宸则有空档修生养息,不必被玄都咬着不放。并且按她的性子,虽然不承认苏婉是她的母亲,但当年的事她是一定要给苏婉讨回一个公道的。她下意识里想报复欧阳华,让他再次经历从拥有到失去的痛苦过程。但是……” 姚锌睿接口:“但是等她冷静下来,想起欧阳华残暴的性格,不禁惶然。他可以把最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何况我们两家。他隐忍了二十年的恨意,箭本就在弦上蓄势待发,若是再加上这件事……” 萧逸辰冷笑道:“所以,我那从小到大都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妹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目前的状况是——作茧自缚、骑虎难下。” 姚锌睿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倒总结得好。那为何她向你求助却被回绝了?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我生气的不是她认贼作父,而是我们花这么大精力跟那老狐狸斗智斗勇,弄得满身疲惫,不就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圈吗?她倒好,自己主动跳进去了。我不在乎霖宸被欧阳华使阴招瓦解,我可以白手起家再铸造出一个霖宸,可她呢?她要是步苏婉前尘香销玉焚,我……” 萧逸辰竟说不下去,紧握的右手狠狠锤在茶几上,玻璃质的双层茶几竟一段两半,一时间玻璃破裂声和东西坠地声哗哗作响,住在主宅的几个佣人纷纷慌忙跑出来,拿拖把的拿拖把,拿药箱的拿药箱,而他萧少爷此刻又恢复他一贯风流倜傥地样子,闲闲地斜倚在靠垫上,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手背上,语气散漫:“锌睿,这茶几太不中用了!” 锌睿揉了揉眉心,叹道:“再不中用,也有本事给你划一口子。” 说完,俩人俱是眼眸一亮,交汇的眼光中,似有什么正酝酿而出。 第四十二章 欧阳华的宠溺 “大小姐早!” “大小姐!” “大小姐好!” …… 早上萧依然下楼的时候,忙碌的佣人们见到她无一不恭恭敬敬地鞠躬,说话前必定带上“大小姐”三字。她在家排行第二,外人会敬称她一声“二小姐”,家里的仆佣只称“小姐”,她听着“大小姐”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待视线落到客厅那几人身上,嘴角抽了抽,她是大小姐,那欧阳涵是什么? 静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的欧阳涵见她下来,给她一个温暖安心的笑,仿佛这声声“大小姐”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萧依然心里有些歉疚,走到他身边坐下。 “ZZegna?”她随意问道。 欧阳涵瞥了眼扯他袖子的小手,音色中不知觉地带上宠溺,“滟儿对服饰很有研究。” 萧依然起初听到他称呼变了,脸色顿时有些冷,但看到正往她方向走来的欧阳华,明白他的用意,遂缓了脸色:“上次在伦敦时装秀上见到过。” 当时看到男模身上那件偏黄色、重量仅为800克的加厚短呢大衣时,感觉这件英伦风的衣服穿哥哥身上应该蛮适宜的,有些许优雅些许性感,又带着洗练和轻快感,是潇洒帅气的人的专属搭配。然而这件衣服穿在在欧阳涵身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和他的气质相得映彰,从容洗练、温润雅致,大概衣服的气质是因为穿衣者自身的气质吧。 萧依然还在思索服饰的气质问题,欧阳华已来到身前,慈爱地摸摸她的长发,关切地问她有没有睡好,萧依然尽量放松神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自然:“嗯,还好。” 跟着欧阳华进来的是一拨接一拨的员工,抬着挂满衣服的服装展示架。每种奢侈品牌占据着一排衣架,Chanel、H&M、LouisVuitton、D&G、Prada、Dior……都是当季的新品。再往后是一盒盒成套的首饰、鞋包,Cartier、BaobaoWan、AnnaHu、Tiffany…… 欧阳涵微微吃惊,萧依然有些怔忪,欧阳华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初为人父的喜悦,和一种如愿以偿的意气风发。很快,欧阳涵敛去吃惊的表情,依旧微笑着翻阅杂志,萧依然则嘴角牵起嘲讽的笑,这就是所谓的“补偿”? “滟儿,去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爸爸再重新给你换一批。”欧阳华笑着问道。 萧依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欧阳华于是示意那些员工抬到楼上去。 杨卉正从楼上下来,见此情景,温柔地对欧阳华说道:“阿华,滟儿隔壁那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当衣帽间吧。”欧阳华点点头,她转身吩咐道:“送到二楼过道最里面那间。” 她怡然走下楼梯,便如池塘里的雨后芙蓉,气质素雅简约,淡淡的清新柔和地散开来。萧依然神情有些飘忽,她也是这样的吗?思绪被轻柔的声音打断,“滟儿,睡得好吗?” “嗯,还行。”萧依然再次以相同的答案回答了相同的问题。 杨卉温柔地对她笑笑,牵着她的手一同来至餐桌旁,欧阳华不停地给她布菜,萧依然食不知味,脸色有些白,左手移到腹部捂着,吃了一点点就说“不吃了!”她一扔筷子,一桌人都停了动作,看向欧阳华,欧阳华一敲杯沿,厨师立即诚惶诚恐地小跑出来,见他脸色阴鸷,更是惶恐不安,“先生……” “你可以滚了!” 厨师头上当即淌下一串汗珠,被欧阳家赶出来的后果……他不敢想象,只是求饶地看向杨卉和欧阳涵。 两边站着的女仆也胆颤心惊,全都低着头,暗自乞求着先生不要把怒火波及到不相干的人,而下一句便让她们软了腿:“你们全都给我滚!” 快走出餐厅的萧依然听到身后的动静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会儿,将跨出去的脚又收回来,转身道:“爸爸,是我自己没有胃口。” 从萧依然口中吐出的“爸爸”这个音节,和从欧阳华口中轻易舍不得吐出的“婉婉”似有着同样的功效,所有人顿觉浑身一轻,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低气压一下子散尽,欧阳华笑声爽朗,起身搂过她,“是爸爸的错,没注意到滟儿胃口不好,爸爸陪你到花园里走走,聊聊天。”说着就和萧依然走远了。 餐厅里,经过刚才的事,杨卉母子神情并没多大变化,杨卉依旧温婉娴雅,欧阳涵依旧温文尔雅。而厨师和女仆仍站着不敢动,不知道刚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厄运还算不算数,纷纷向餐桌边仅剩的二人看去,“夫人……少爷……” 杨卉轻轻对儿子点了点头,欧阳涵笑着说道:“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于是底下的人全松了一口气。 由欧阳华陪着的萧依然浑身不自在,勉强在花园里晃了一圈便借口累了要休息,欧阳华忙说好,和她回到宅子里。在她坐下前帮她扶好靠垫;在她眼光落在水果篮上时,他亲自拿起水果刀削皮;在她视线上扬落在挂在墙上的LED电视屏幕时,他拿起遥控器换一个台问她一句“喜不喜欢”;在她闭上眼睛假寐时,他起身选了一张黑胶唱片,轻缓柔和的钢琴曲便在偌大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从来不知亲情为何物、暴戾阴婺的欧阳华在她面前就像个溺爱孩子的父亲,为女儿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乐意之极,而不愿假手他人。 不可不谓百依百顺,可是,萧依然的脸却更加苍白,覆住腹部的手似乎更紧了点。 这时欧阳涵挽着母亲进了客厅,目光触到萧依然微微一凝,她似乎不舒服。 “涵儿。”杨卉轻推了儿子一下。 “妈,什么事?”欧阳涵回神,微笑着问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心不在焉。”杨卉笑着嗔他一眼,“妈妈刚才问你手机怎么了,早上你同学打电话来找你,说你手机打不通。”她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萧依然脑中浮现出手机零件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向欧阳涵望去,他也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昨晚不小心摔坏了。”说着扶母亲坐下。 杨卉点点头,不再理儿子,她微笑着拉过萧依然,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萧依然虽不喜这样亲昵的姿势,但也没表现出拒绝的意思。杨卉温柔地摸着她的长发,喜爱之情无以言表,开始和她聊一些女孩们的话题。 欧阳华原本表现出来的温情在他们过来之后便消失了,表情冷淡,问欧阳涵一些“玄都”运作上的事情。后者的回答很令他满意,他的脸色不知觉就缓了缓。欧阳涵进了公司的表现一直是令他满意的,除了事关萧依然时,和欧阳华反其道而行之,不过现在这些在欧阳华眼中已无可厚非。 欧阳家的仆佣们一边打扫一边悄悄朝他们看,有几个大胆地便低声私语起来: “我们不是只有一位少爷吗?怎么突然冒出个小姐?而且她的年龄看上去有比少爷要小,为什么要称呼她为‘大小姐’啊?” 另一个女佣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你不想活了!这是先生的命令,听说昨晚琴婶因为喊了声‘萧小姐’,先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可是和先生从小一起长大的琴婶嗳!要是我们的话……” 先前说话的女佣吓得立即噤了口。 她们身旁那个女佣,看到沙发上的主人们都面带微笑,不禁叹道:“我还从来没看到过先生脸色这么和缓过呢,都是因为有大小姐,只要大小姐表现得高兴,先生就和颜悦色,大小姐的脸一冷,先生就乌云密布。” 在这个宅子里一向见风使舵的小玉接口道:“对呀,先生真的很宠大小姐嗳,自从大小姐来了后,先生就像变了性子似的。少爷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大小姐全都享受了。我觉得我们以后只要看大小姐脸色行事就……”她话没说完便噤了声,像一截东西突然一掰两段似的,其余的人纷纷朝她看过去,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她们口中的大小姐,视线漫不经心地、看似无意地缓缓扫了她们一圈,似笑非笑,而后又落往欧阳涵身上。 小玉擦了擦额上的汗,“少说话多做事吧。” 第四十三章 欧阳涵的建议 欧阳家似乎很有春节的气氛,一家人言笑晏晏,和睦融洽,反观萧家,所有人都沉着一张脸,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老言!打电话给萧逸辰!让他立刻给我滚回来!”萧梓敬虎着一张脸吩咐道。他叫那忤逆子找不到人别回来,他就当真一夜未归!要不是已经知道女儿的行踪,自己非被他气死不可。 “先生,少爷手机关了。” “什么?还敢关机?打到姚家。” 言叔于是再拨姚家的号码。 那端是姚锌睿接的电话,萧梓敬对这个他看着长大、万分满意的未来女婿,还是很客气的。他放缓了语调,微笑着问他萧逸辰在哪。 “你爸找你。”姚锌睿二话不说将听筒扔给萧逸辰。 萧逸辰懒散地接起:“什么事?” 电波彼端不复和缓与微笑,他先将萧逸辰臭骂一通,然后喝令他立刻滚回来。 “我没找到然然,我不回去。” “你!” 父子俩偶尔表现出来的幼稚行为让萧夫人有些哭笑不得,她碰碰丈夫的手臂,道:“梓敬,你不是要向儿子道歉的吗?” 萧逸辰听闻此言,嘴角掀出一个弧度,他闲闲地将听筒换到另一边,“爸,你要道歉?等一下,我设置个电话录音……嗯,好了,开始吧!” “放屁!谁说老子要道歉!”萧梓敬恼羞成怒,红着一张脸憋了半天说了句粗话。 同在电话旁的萧夫人和姚锌睿,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皆是忍俊不禁。 昨晚,萧姚两家派出去的人几乎同时得到萧依然在欧阳家的消息,姚锌睿了解到事情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棘手,便按兵不动,等萧逸辰过来;萧梓敬从徐远处得知事情始末,方知错怪了儿子,将道歉的话打了许多次地腹稿,萧逸辰却夜宿姚家彻夜未归,这多少打击了他道歉的积极性。而儿子那仿佛早就料到的拽样儿,又多少打击了他做父亲的威严……导致他现在只有发一通脾气地份。 萧夫人摇摇头,接过听筒,“逸辰,然然的事有些棘手,你和锌睿都过来,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好,我们马上过去。”萧逸辰收起来玩世不恭的笑容,冲锌睿做了个“走”的手势。 欧阳府邸里,仆人们正在为春节的晚餐而忙碌,一派喜庆,欧阳华的面色也是难得的和煦,亲自指挥着什么菜放什么位置。 “婉婉喜欢吃这些菜,滟儿像她母亲,一定也喜欢。”他笑着和杨卉说道。 杨卉挽着他的手臂,温温柔柔地点头,已到中年的她,神情像少女般雀跃,有些小鸟依人,似乎能挽着丈夫的手臂、和丈夫一起吃年夜饭就是幸福。 “去请大小姐下来用餐。”欧阳华对身后的女仆吩咐道。 因着他语气轻快,女仆欣喜地领命而去,回来时却有冷汗滴下,“先生……” “滟儿呢?” “大小姐本来准备下来的,可瞥到书桌上夫人的照片后,突然说没胃口,不想吃饭。” 杨卉明显感到挽着的手臂一僵,她抬头看他,有些担忧:“阿华……” 转瞬间,欧阳华脸上阴霾密布,他毫不留恋地抽出手臂,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滚开!我不想看到你!滟儿也不想看到你,你这张和婉婉一模一样的脸真是该死!”说完便拂袖而去。 突来的变故让宅子里所有人都忘了动弹,杨卉的身体晃了一下,欧阳涵急忙赶来抱住母亲,“妈!没事吧,妈?” 杨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今天是春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滟儿难免会想到她的母亲,这是人之常情。而你爸爸思念成疾,对失而复得的女儿难免会宠溺些……” 欧阳涵眉头紧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妈!你事事站在爸爸的角度考虑他的感受,可是你自己呢?你是他的妻子,却得不到他的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打算永远活在苏婉的阴影里吗?我要去和爸爸谈谈。” 杨卉拦住儿子,恳求道:“涵儿,不要去。” “妈!” “若不是因为和婉婉相似的脸……便不会有你,我也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欧阳涵仍听得一清二楚,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狠狠掷进他的心里,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妈,你说什么?” 她一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涵儿,上去看看你妹妹吧,她一个人呆着心里会更不好受。” 敲门声响起时,萧依然刚离开书桌,爬到床上。她懒懒地应了声“进来”。看到来人,有气无力道:“欧阳学长,你似乎很喜欢端着一个托盘。” 欧阳涵微微一笑,透过床前的水晶帘幕,他看到萧依然半坐着,脸色苍白,一只手还捂着小腹。他心下一紧,快速走过去,放下托盘便掀她的被子。 萧依然大吃一惊,“你要干吗?”高声质问的同时用双手护着被子,而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顿时,原本就雪白一片的脸更加煞白,额上有冷汗溢出。 “然然!”欧阳涵看着心疼,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贴向她的小腹,轻轻揉动。他手上的热度微微传递到她的身体里,她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然然乖,吃了药就不疼了。”他将托盘移近,萧依然看到上面是药和白开水。她就着他的手乖乖吃了药,有些赧然,“你怎么知道……” “一早就注意到你脸色不太好,然后在卫生间看到……而你的手一直捂着腹部……” 萧依然有些脸红,别过头去,欧阳涵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谈这个问题,很不自在。他起身,“帮你灌个热水袋?” “不……不用。”萧依然脸更红,轻声拒绝。 欧阳涵只得重新坐下,想了想,还是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贴到她的腹部。说道:“女孩生理期的时候,身体很容易受心情的影响。既然已经决定了,何不安心享受大家对你的宠爱?在山雨欲来之前至少还有一段无忧的日子,将来回忆起来不至于说,我那时本可以呼风唤雨,可一直惶惶不安来着。” 萧依然猛然睁大眼,“你……” “然然,我不相信你是我妹妹,也不愿意相信。” “你是接受不了爱上自己的妹妹吧?” 欧阳涵一笑,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并不介意她的玩笑,“你可以将它看成是我一个人的爱情。安心在这里等着你的王子来营救吧,我的公主。” “你……”萧依然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说好,最后只是道了声“谢谢”。 欧阳涵的微笑温和,如同映水的月光,他状似无意地换了话题:“好点了吗?”眼光往下扫了扫。 萧依然看着放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按揉的手,再次脸红,忙说“好了好了”,又道声“谢谢”。 欧阳涵轻笑出声,手自然地从她小腹上移走,给她一个安心地晚安吻,便起身离开。 第二日早晨,萧依然从隔壁杨卉给她布置的衣帽间里,挑出几件欧阳华花大手笔给她添置的衣裳换上。 裸色公爵缎上衣,烫金印花伞状园摆蓬裙,搭配咖啡色皮质腰带,外罩羊羔毛圆领外套。脚上是拼色漆皮鱼嘴高跟鞋。首饰选了一款南洋珠钻石珠链。 修长窈窕、绰约多姿,她在楼梯上出现时,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紧紧攫住众人的视线。 唇边噙着浅浅的笑的她,像悠远的白云。未施粉黛,更显得眼神清澈、唇红齿白。黑色的秀发如光滑的绸缎般自然垂下,映得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美绝伦。 高贵优雅,风华绝代,骨子里的骄傲以冷艳的形式散发出来。她的样貌气质,说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也毫不为过。 欧阳华见到她显然十分高兴,再一看她穿着自己购置的衣服更是笑声爽朗,更别提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小手一伸:“爸爸,压岁钱!”他的嘴角更是要裂到耳根处。忙说“好好……”命人取了支票薄,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萧依然很没形象地凑过去看了看,心满意足地将那一串零收进自己的包包,之后又笑眯眯地转向杨卉和欧阳涵,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杨卉惊喜不已,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欧阳涵则忍俊不禁,“滟儿,我也要给你压岁钱吗?” 刚说完就被欧阳华瞪了一眼,“什么话?你是滟儿的哥哥,做哥哥的当然得给妹妹压岁钱!” 父亲从来没用这种看似责怪,却是宠爱的语气对他说过话。欧阳涵微微一愣,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有种微妙的情感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氤氲浮出。 杨卉仿佛经历了同样的感受,眼中涌动着欣喜的情绪,她温柔地笑着,跟在欧阳华后面附和了几句。 有人帮她讲话,萧依然显得很得意,再次向欧阳涵伸了伸手。欧阳涵一笑,“爸爸说得是,可是滟儿,爸爸都没给我压岁钱,我怎么有红包给你呢?” 杨卉闻言一惊,有些担忧地看向儿子,他从来没有开过父亲的玩笑,刚刚有些好转迹象的关系会不会又突然僵化? 而欧阳华略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也开了张支票给儿子,笑道:“拿去,别让人家说我这个当爸爸的偏心。” 欧阳涵微笑着接过支票,道声谢后又转手将支票递给萧依然。萧依然一点都不客气地收进腰包,引得笑声阵阵。 第四十四章 以大小姐身份入主欧阳家 这天的早餐吃得也很热闹,席间谈笑风生。 萧依然吃了几块西点,喝了一整碗香菇鸡丁粥,还尝了一些新菜式,这几乎比她一天吃得东西还多。 她随意赞了句厨师的手艺不错,欧阳华听了大为高兴,重赏了厨师。明明是同一个厨师,在两天内的遭遇不可不谓大起大落。真是“主子”的喜怒哀乐直接影响“奴才”的“钱途”。 顺着萧依然的话,杨卉随意问起她有没有下过厨房,做过什么菜。萧依然随意答道:“只做过一次英国菜。” “哦?滟儿还会做英国菜?”欧阳华很感兴趣。 “我只是做过一道菜而已。” “哪一道?” “苹果布丁。” 蓦地,餐厅安静了下来,萧依然疑惑地抬头,看到欧阳母子脸色有些奇怪,好像讶异多一点。 欧阳华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他说:“滟儿,你与你母亲何其相似!婉婉出身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唯一尝试做出来的一道菜,就是苹果布丁。” 他似乎陷入回忆中,缓缓道:“那时我们刚刚在一起,婉婉第一次为我下厨,我还记得她翻遍了书房里的烹饪书籍,最后选了一本英国菜谱,就因为书中的一段话深深吸引了她:‘吃英国菜就是在恋爱,味道与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并非是用舌头来评判味道,而是用心。’我当时不屑一顾,笑她其实是因为英国菜简单,或烤或煮,不用加调料,而且要是我觉得不好吃,她还能借口是因为我没有感受到菜里面的心意。” 欧阳华说这段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情的笑,柔化了他面部的阴鹜与刻板,他再次跌进与婉婉早已逝去的、共同的回忆中,不能自拔。 这次是萧依然感到惊异,她打断沉陷在回忆里的欧阳华,疑惑道:“她真的……”然而她又突然不再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于是垂了眼睫低头拨弄勺子。 欧阳华像是想起什么,歉意道:“滟儿,是爸爸不好,又跟你提这些事,爸爸让你难过了是吗?” 萧依然摇摇头,挑起其他话头,欧阳涵微笑着加入聊天,然后提议饭后和父亲下盘围棋,出乎意料,欧阳华欣然应战。 席间,杨卉的一双眼睛始终温柔如水,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和儿子。 制作精美的玉制棋案摆了出来,欧阳华和欧阳涵各坐一边,分别执黑子和白子。 萧依然像是很感兴趣地凑上来,让人搬了张藤椅给她,她托着腮窝在椅子里,津津有味地欣赏这对父子俩对弈。 其实,欧阳涵的棋艺远远在他父亲之上,想想也是,后者整天忙于商业上的事务,很少有时间娱乐。 而这盘棋,欧阳涵竟被杀得溃不成军,输的一塌糊涂。 旗开得胜的欧阳华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句:“承让了啊!”然后收拾棋子打算再下几盘。 欧阳涵不经意地看了眼窝在藤椅上的萧依然,她依旧托着腮,懒洋洋的样子,然而眼睛里尽是俏皮的光芒。收到他的视线,她回以狡黠的一笑,有些小小的得意。他暗叹一声,哪里是“承让”了,是因为只需微抬眼角,便能看见她故意投向自己的妩媚调皮的笑容,让他即使低着头,也不能专心看着棋盘。 眼里心里全是她的笑,怎会不输呢? …奇…“喏,这回黑子给你。”第二盘,欧阳华大方地把黑子换给儿子先行。 …书…然而欧阳涵又输了。 …网…萧依然终于笑出声,小狐狸般朝他眨眨眼。欧阳涵的眼中闪过狼狈,“滟儿,你可以坐到沙发那边去吗?” 萧依然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大,声音却略微带上点委屈,“为什么?爸爸,是我影响你们了吗?” 她软绵绵的话让欧阳华心里马上就塌了一片,他慈爱地抚摸她的秀发说道:“怎么会呢,滟儿简直就是爸爸的幸运符,你往这儿一坐,爸爸就连胜两局。你还是继续坐这儿给爸爸加油!”然后板着脸训斥了欧阳涵一通。 欧阳涵无奈,继续输了第三局…… 欧阳华觉得儿子今天的发挥失常的很,自己胜得也很无趣,于是不再有兴趣继续和他对弈了。他对萧依然说:“滟儿,你们俩玩吧,爸爸去处理些事情。” 萧依然应了声,坐到他的位子。如春笋般纤长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玉质的黑子荧光润泽,衬得她的手更洁白修长。 欧阳涵略微晃神,待他将心思放在棋盘上时,觉得不太对劲,疑惑地看向她,不期然看到一双闪着星子般璀璨光芒的眼睛,俏皮妩媚。他一笑,五子棋就五子棋,他奉陪就是。 显然,欧阳涵已从刚才的失常中恢复过来,快速果断,几乎不需思考便落子,“啪”、“啪”的玉石撞击声悦耳动听,很快,棋案上萧依然的黑子呈飞快减少趋势,她一急,指着欧阳涵身后说:“咦,你看那是什么?” 欧阳涵哪那么容易被糊弄,他纹丝不动,又吃了一枚黑子。 现在的战况是:欧阳涵的棋罐里有一堆白子,手边赢了一堆黑子;萧依然的棋罐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白子。她好胜心强,明明输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了她还坚持继续下下去。眼看着要输光棋子了,她又骗他:“你后面真有东西,你快回头看呀!” 欧阳涵看她俏脸上嫣红一片,着急的样子分外娇憨,他眼中不禁染上宠溺,温柔如水,顺着她意思向身后看去。耳中听着棋盘上那轻微的棋子移动声,清清脆脆的,唇边的那抹笑意更浓。 “哎,你看,我这边四个子了嗳!咦?这边正好有一个黑子移过来……呵呵,我赢了!”萧依然笑得眉眼弯弯,快速收起她“赢了”的棋子。 欧阳涵忽然觉得,输赢一点儿都不重要,只有她开心的笑靥才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他笑道:“是啊!然然真厉害!” 萧依然美目一横,嗔道:“你也不知道让让我!” 欧阳涵被这“秋天的菠菜”迷了心智,于是接下来,他想着法子让着她,让得原本棋盘上只剩五六个棋子的她,竟然赢了……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萧依然就是,她笑眯眯地学着欧阳华的语气道:“涵儿,你今天的水平大不如以往啊!” 欧阳涵失笑,“没大没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萧依然奋起反击,伸手就刮了他鼻子一下。欧阳涵愕然,随即笑开,装出要刮回来的样子,萧依然赶紧跑开。 不远处,站在窗台前插花的杨卉,不由得眼中的温柔溢了出来,微笑着轻斥道:“涵儿,不准欺负妹妹!” 萧依然听到杨卉发话,立即跑到她身边,杨卉也做出护着她的样子。萧依然躲在她身后得意地向欧阳涵做了个鬼脸。欧阳涵哭笑不得,“妈,滟儿古灵精怪的,我哪里欺负得了她。” 杨卉笑着嗔了儿子一眼,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转而问萧依然会不会插花。 萧依然看了眼桌上杨卉已完成的插花作品,她简单的用了一些水仙百合、羽衣甘蓝、梦幻和小手毯,填满一只编制精美雅致的花篮,蓬松的花枝将篮中放置的玻璃瓶很好地掩盖住。上方的水仙百合和下方的羽衣甘蓝达到了舒服的平衡,让落在桌上的阴影也灵动起来。浅绿、素白、粉紫……每一种颜色都肆意释放出它们自己的灵性,那是一种五色斑斓的娴静温暖,轻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好似只要闭上眼睛,整个屋子就会满溢出那宛如阳光般的清甜果香。 她一笑,不愧名字中有个“卉”字,简简单单就把花朵的绚烂多姿发挥到一个极致,并赋予它们属于自己的娴雅气质。不过,我要是把你这“卉”都去掉会怎样? 只听“喀嚓”声不断,萧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起剪刀落,窗边落了一地的花。没错,落的是花。 欧阳涵远远地看着,眼中笑意不断,琴婶经过他身边时,他清楚地听到她颤巍的声音:“那可是今早刚刚空运过来的鲜花呀!就这么被糟蹋了啊!”他更是轻笑出声,当她萧依然眼中闪现恶作剧的光芒时,还会考虑这是不是空运的花?哪怕是个空运的人,她手起刀落,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想到这儿,他温润带笑的眸光不禁黯了黯,若不是这样,当初他接近她的时候,骄傲如她,怎么会轻易让他走近?聪明如她,恐怕早就预料现在这种境况吧?他带有不单纯的目的,她就让他爱上她。 手握光秃的花枝,她依旧笑得狡黠得意,他的一颗心却逐渐沦陷。爱情,是一件不受控制的事。若命运重新洗牌,一切推翻重来,他一定不会靠近她,将自己陷入如今的两难境地。这个带刺的蔷薇,刺得他一手的伤,他却不想放开……那就让他一个人沦陷吧! 惊喜的赞叹声将他拉回现实,他凝神看去,眼中带上欣赏,柔和地笑了起来。 她将枝叶做主角,让花沦为陪衬,葱翠嫩绿的枝杆,被一双纤纤玉手扎成黛玉低头娇羞的模样,似颦非颦,淡淡的哀伤自怜若有若无,如此的神似!而窗下层叠的花瓣,便似黛玉葬花时,积扫在一起的落花。 黛玉葬花叹身世的悲苦,以落花自喻,而她剪黛玉是…… 欧阳涵暖玉似的眼睛里的情绪猛的沉淀,直直向她望去,果真在她的眼中捕获到一丝哀伤,随即被她那骄傲的神情掩盖,她用帕子擦擦手,眼中光芒闪烁,“比起欧阳夫人中规中矩、毫无新意的插花,我的黛玉葬花如何?涵~儿~”尾音婉转扬起,她嬉笑着望向欧阳涵。 杨卉听了只是温温柔柔地笑,仍是娴静清淑的样子。 一旁服侍的女佣们的脸上,全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中规中矩”、“毫无新意”,也只有大小姐敢这么毫不留情面地…… 还有那声抑扬顿挫的“涵儿”…… 只听几声清脆地鼓掌声,欧阳涵修长儒雅的身形近到眼前,微笑道:“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当然是滟儿的黛玉葬花更胜一筹。”尔后安慰地搂搂杨卉的肩膀,“不过欧阳夫人的花开富贵也别具一格,绚烂多姿,娇艳欲滴。” 萧依然听到“更胜一筹”便立刻露出“算你识相”的眼神。 而杨卉被这声“欧阳夫人”逗得扑哧一笑,嗔了声“贫嘴。” 于是,上午就在这样温馨美好的气氛中悄悄流过。 第四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午的时候,琴婶来请萧依然下楼,说是和先生、夫人一起品茗。 欧阳家有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每天下午,杨卉都会在这儿为欧阳华亲手泡上一壶云南普洱茶。 萧依然感到奇怪。喜怒无常、阴沉冷漠如欧阳华,竟喜欢饮茶!泡茶时体现出的中国古代儒家“中庸之道”、品饮前那种宁静悠远的心境、饮茶时表现出的谦和之礼,仿佛和他八竿子都打不着边。 茶室里,杨卉正用五大泡茶法中,工序比较繁复的功夫泡为欧阳华泡茶。纤细白皙的手提起烧开的沸水,低低地浇至宜兴紫砂壶的壶身,然后拿起茶匙将茶叶拨入茶壶,向茶壶注水,尔后轻轻刮去壶口的泡沫,盖上壶盖,倒出壶中的水。之后用第一泡茶水烫杯,再往壶内注满茶水。 萧依然进来时,杨卉正将紫砂壶沿茶船旋转一圈,刮去壶底的水。动作缓慢优雅,气质雅静悠然,比平时仿佛要美上一份。见她走近温婉一笑,示意她坐下。紧接着为每一杯饮杯斟茶,将余茶一点一滴分注杯中。 柔若无骨的双手托起一只饮杯,递给欧阳华,第二杯便递给萧依然,后者并不谦让,闲淡地接过移至鼻下。晶莹剔透的白瓷茶杯,在她手指间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普洱茶独特的醇厚陈香便扑鼻而来。她轻笑,赞了声:“好茶,好手艺。” 正在饮茶的欧阳华听了这句夸赞,抬头给杨卉一个微笑,道:“小卉,今儿的茶煮得不错。” 杨卉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惊喜和激动,并且还有不可置信的复杂表情,从来都是笑不露齿的她,在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上闪出细碎的光芒,眼中柔情满满,仿佛要溢出来。也许是因为萧依然的那句赞叹,更是因为欧阳华从来都是吝啬给予的夸赞,还源于嫁入欧阳家之后,她第一次听丈夫亲切的称呼她为“小卉”。而杨卉脸上的欣喜还没完全扩散开,只听萧依然下一秒便放下茶杯道:“我不喜欢喝茶。涵儿,我们去煮咖啡吧!” 欧阳涵微微一笑,起身和她离开。 他们走后,欧阳华的脸色冷了下来,杨卉惴惴不安,握着茶杯的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她在等他狠厉的、能轻易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话脱口而出,但他没有,她暗暗松了口气,仍有些忐忑地抬头看他,他的思绪仿佛飘向了无人抵达的地方,眼神飘渺,有些疑惑地轻声道:“婉婉喜欢喝茶的呀。”她的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似的,隐隐地疼。 光灿耀眼、造型尊贵的比利时皇家咖啡壶,身形修长、气质温良的欧阳涵,和那堪称表演的操作过程,优雅娴熟、举止间有淡淡风华流露,连光线投在他身上,所呈现的剪影也是极其华美俊雅的。 这真是一幅幅颇具观赏性的连续画面。 萧依然静坐一旁,手托起下颚,看着咖啡煮制过程中,那对称的天平宛如跷跷板似的趣味十足,笑道:“涵儿,我一直以为你是茶的气质,怡情雅意,没想到咖啡的飘逸与随性同样适合你。” 这时咖啡回流至盛水器,欧阳涵稍微转开注水口打开让空气对流,取出别致的咖啡杯,一边向其中注入咖啡一边笑道:“你是不是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哦?”萧依然音调略微拖长,“你希望我是欧阳滟?” 欧阳涵的动作滞了一下,缄口不语,她总是有本事让自己进退两难。将杯子递给她,“然然喜欢喝咖啡?” 她接过,意味深长,道:“我哥哥喜欢。” 欧阳涵垂眸,良久,“我会让你回去。” “谢谢。”她说。随后眼角婉转一扬,“涵儿。” “不客气,然然。” “涵儿”这个称呼也就被双方默认下来。虽然每次那声带着三分故意三分刻意的、婉转悠扬的“涵儿”在欧阳府邸响起时,总是引得仆佣们纷纷侧目,低语不已。 萧依然才会不在乎别人的私下议论,照喊不误。欧阳涵也微笑着应着,总是温润儒雅的姿态和神情。欧阳华是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高兴,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的宠溺毫无边际,他还觉得萧依然学着他的样子喊“涵儿”的时候肖似婉婉,调皮可爱。 杨卉偶尔有一次笑着跟萧依然提过要长幼有序,萧依然只是扬眉,“是吗?”回身对着欧阳华,“爸爸?” 欧阳华当下脸一沉,当着客厅中所有的佣人,语调阴沉缓慢,“杨卉,你好像忘了‘大小姐’三字的意思?” 杨卉尴尬不已,然而众人面前,她只是温顺而歉意地摇摇头,欧阳华冷哼一声,“在这个家里,滟儿想怎样就怎样,别说喊了声‘涵儿’,她就是喊你‘杨卉’,你也给我软声软语地应着。”杨卉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微笑着说了声“好”。 原本陪着萧依然玩闹的欧阳涵,垂在两侧的手不禁紧紧握成拳,他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在欧阳华拂袖而去的时候,他抬眼,面无表情地拉起萧依然的手跑了出去。 他把她带到宅后面的树林里,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眉心微皱,“然然。” 欧阳家的宅子建在半山腰上,她被他拉着跑了一段路有些喘,按了按微伏的胸口,斜眼看他,神情有些不悦,“怎么?” “然然……你似乎对我母亲抱有敌意?” “有问题吗?” “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长久的沉默。欧阳涵望向远处波光潋滟的湖泊,眼中情绪沉淀,缓缓道:“两天后。” 傍晚时分,外面的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黑漆漆的一片,骤然刮起的狂风将树木吹得左右摇摆,佣人们急急地关上所有的窗户,随后大雨就倾盆而下。 萧依然本站在她房间的窗边,看着绣着紫色蒲公英的窗帘,随着大风肆意地飞舞,那梦幻般的蒲公英显得那样脆弱不堪。雨滴打在窗户上,又顺着窗框流下来,沾湿了同样绣着紫色蒲公英的台布,她望着桌上相框里那个一颦一笑中彰显飞扬神采的女子,本不该黯然神伤,可她还是暗了眼眸。 用特殊工艺制作出来的浮在空中的蒲公英,被狂风卷进来的雨滴打湿,不堪负重般地纷纷落下地去。 一时间,这仙境般的卧室,竟有些狼藉的感觉。 站久了,萧依然的刘海也沾了雨水,一缕一缕地垂下,湿嗒嗒的。可她仍没有关上窗户的倾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嘲讽地想。 琴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惨淡的景象。 她内心其实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大小姐,看到她就会想到当年那个娇蛮任性、飞扬跋扈的苏家小姐,而她,简直跟苏婉的性子是一模一样,就比如现在,她冷冷地望着好心帮她关窗的自己,“谁让你进来的?” 仿佛能结成冰棱的语气让琴婶一惊,这个年逾半百的欧阳家管事阿姨不卑不亢道:“是先生让我来请大小姐下楼用餐。” 萧依然扫了她一眼,眼神移往窗外,淡漠地回道:“我没胃口。” 琴婶听了心里更是不喜她,她的一句“我没胃口”,要连累这宅子里的多少人?特别是这宅子里本该是女主人的欧阳夫人。她站着没动,面上只表露出为难的神色。 萧依然见了,不耐地挥推她,下了楼。 “滟儿!你怎么淋成这样?该死!这些人是怎么照顾你的!”欧阳华浑身散发着戾气,把所有近身的佣人都骂了一通,亲自拿起毛巾慈爱地给她擦拭,狠厉与温情交替在他身上出现,真正的喜怒无常,变幻莫测。 萧依然偏了头,径自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又放下。其实,当她说没胃口的时候,她是真的吃不下东西。 “我想吃海棠糕,要K城现做的。”她对欧阳华说。 欧阳华立刻吩咐道:“老房,去K城给大小姐买海棠糕。” 被称作“老房”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应了声,便往外走去。 “房叔慢着!”欧阳涵提高声音唤住他,问欧阳华:“爸爸,你准备让房叔怎么去?” 欧阳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老房是飞行员,自然是开直升机去!老房,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回来!” “爸爸,外面天气这样恶劣,你怎么能让房叔开直升机出去?” “你房叔有着几十年飞行经验,你担什么心?” “爸爸,暴雨云、能见度低、降水等等,这些都是严重威胁到飞行安全的因素,一小时前,一架飞往K市的飞机着陆时,因发动机吸入大量雨水而熄火,造成机毁人亡。爸爸,我们不能让房叔为几块海棠糕而冒这个险!” 欧阳华闻言沉吟了一会儿。老房跟了他二十多年,若要真有个三长两短…… 而萧依然原本只是耍耍性子,随口瞎掰个理由,想看看欧阳华可以对欧阳滟宠溺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他竟派人驾驶直升飞机,在这样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去为她买海棠糕,而不顾驾驶员的生命安全。 她心里一凛,刚要说话,欧阳华道:“涵儿说得有理,这样吧,你让K城玄都子公司派人买好海棠糕,老房,你打电话让霖宸K城的航空公司,派出一架私人飞机给我送来。” 萧依然大吃一惊,眼眸蓦地深沉,凌光点点。霖宸!他竟然把潜在的灾祸移至霖宸!难道霖宸的飞行员就命如草芥吗? “先生,霖宸航空说今天取消所有航班。”房叔握着电话禀告道。 萧依然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 “那么,告诉霖宸航空的负责人,他采取隐匿、转移经营收入的方式逃避追缴欠税,指使手下相关人员共将5亿余元营业收入予以转移、隐匿,造成税务机关无法追缴其所欠缴的税款共计5000多万元,将连同他本人上交有关部门。而霖宸的法人代表萧梓敬和首席执行官萧逸辰,也将受到一定的法律制裁。” 欧阳华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微乎其微的小事,萧依然一颗心却直直往下坠去,他可以随意抛出个瞬间便可置对方于死地的筹码,萧姚两家要怎么“刻意”防守才能阻止他的“随意”进攻? “先生,霖宸派出了一架飞机。” 欧阳华点点头,萧依然指尖泛白。 她的身份敏感,关于萧氏她不能开口。求助的眼光掠向欧阳涵。 欧阳涵性格温良纯善,本就看不过父亲的所作所为,收到她的目光后,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爸,婉婉阿姨不喜欢吃海棠糕你忘了?滟儿是哄着你玩呢,是不是滟儿?爸,你看滟儿的性子可真是顽劣!一点都没有婉婉阿姨的婉约柔情。” 半是玩笑半是打趣。不过显然很有成效,因为“婉婉”二字本就是欧阳华的命门,只要与苏婉相关,他便不会用常理思考。 加之萧依然附和着欧阳涵俏皮一笑,娇憨可人,一副“被你看出来啦?”的样子。她挽着欧阳华的胳膊道:“我就是试探一下爸爸你有没有忘记她,爸爸,你不会怪我任性调皮吧?” 欧阳华笑得舒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鬓边银发也变得柔和了,他宠溺道:“怎么会,爸爸就喜欢你任性调皮的样子,和你母亲当年一个样儿,婉婉她啊,就喜欢缠着我提一些突发奇想、稀奇古怪的要求,还表现出一副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的埋怨样子。那么娇蛮任性,动不动就耍大小姐脾气,不过都是我宠出来的……” 他还在回忆苏婉当年娇蛮任性的样子,欧阳华暗暗对他身后的房叔做了个手势,房叔点点头,悄悄退开。萧依然感激地对他笑笑,他也回他一个温暖的笑。 “滟儿,婉婉喜欢去后山上看日出,过两天等天气好的时候,爸爸陪你去看日出,好吗?” 萧依然点头,眼睛却看向欧阳涵,后者暖玉似的眼睛中润泽不变,她知道,这个日出,她肯定是要错过了。 第四十六章 我要看你的小弟弟! 想到两天后自己就可以离开,萧依然便什么事都做不成,神情有些雀跃,终于要回家了!眼中闪着期盼,哥哥和睿哥哥会来接她吗?心里又有些患得患失,担心欧阳涵会不会反悔,又忧愁她走之后欧阳华会怎么对付萧姚两家。 在这样复杂的、无法排遣的思绪中,她度过了这两天中的第一天。 而这一天,一大早天气便放晴了,仿佛昨晚这场暴雨是众人的幻觉。 欧阳华自然很高兴,吩咐仆人为他和大小姐明早的登山做准备工作。他神采奕奕,“滟儿,后山上有个湖泊,很漂亮。婉婉最喜欢去那里垂钓,她还给它命名为、‘潋滟’。明天我们看日出回来,爸爸带你去垂钓好不好?” 他的样子,好像回到了当初和苏婉年少轻狂的时候,俩人半夜去爬山,在山顶上冻得瑟瑟发抖,原本提议看日出的那个人,缩在他的怀里一个劲地抱怨。可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她又挣开他的怀抱又笑又跳,而他,就那样宠溺地看着她…… 那时,有佳人在怀,她的嬉笑怒骂无一不深深牵动着他的心。而今,伴着他的只有回忆。 他眼中的黯然和唏嘘刚刚浮现,就被欣慰和温情所替代。能带着自己和婉婉的女儿旧地重游,重温当年旧梦,是一件多么抚慰人心的事!他眼光灼灼,期盼地望着萧依然。 萧依然神情冷淡,“是谁规定的苏婉喜欢的我必须喜欢?我讨厌山、讨厌水,别跟我提什么登山、垂钓,抱歉,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有人都震惊万分地看着她,从没有人敢这么跟欧阳华说话! 欧阳华眼中闪着的光芒一下子熄灭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般,失望夹杂着失落,面上全是颓败,“滟儿,你心里是不是在怨你母亲?怨她没照顾过你,让你孤苦地长大?你恨爸爸可以,因为是爸爸当年负了婉婉,才让她……她不是不要你,她是恨我……我一直想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我以为她喜欢的你一定也喜欢,我还想带你去当年我和婉婉去过的地方,告诉她我们的滟儿已经原谅我了,告诉她我会好好疼你爱你,补偿你,求她原谅我……” 萧依然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看到他脸上因为一种深深的悔恨、自责、失落等等情绪表现出来的复杂面色,她心里像是被触动了一根弦,弹出的回音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阐释。 其实他说的这些她并没有想到,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被人将她和别人混为一谈,因为“婉婉喜欢”,所以她也应该喜欢。 她对苏婉有种复杂的态度,她从不认为感情是靠血缘来维系的,她甚至内心都不承认苏婉这个母亲,但在这个宅子里,苏婉无处不在,她被迫面对她,去想她。听到某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跟自己惊人地相似,她又觉得这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仿佛另一个自己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生命的延续? 从没有见过她,但莫名地,自己在心向着养育她二十年的妈妈时,不自禁地也向着她。为她的遭遇愤愤不平,为她黯然神伤,为她衍生出恨意…… 但另一方面,她对她又有一种刻意疏远的情绪,仿佛多想她,就是对妈妈的不公平。 总之,内心的复杂让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有时就用烦躁和抵制来表现出来。 还在她蹙眉沉思之际,欧阳涵突然握住她的手,有些恳求的意味,他说:“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滟儿从小便怕水,她不能近水,所以不喜欢垂钓。至于登山,昨晚滟儿不是答应你要去看日出了么?”说着捏捏她的手,萧依然稍微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欧阳华好像只听到前一句话,他惊讶地问道:“滟儿,你怕水?”转而又自言自语,“不会呀,婉婉水性很好的,她最喜欢在水里嬉戏了……” 又是“婉婉喜欢”,萧依然翻了个白眼。 欧阳华这时已换了欣悦的表情,仿佛和她一起去看日出,是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爸爸,我能申请加入你们么?”欧阳涵玩笑似的问道。 “批准!”萧依然巴不得他去,抢着说道。 欧阳华被逗得哈哈大笑,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宠溺地说道:“滟儿批准爸爸就批准!涵儿,明天一起去。” 欧阳涵含笑点头,对萧依然眨眨眼,后者的小鼻子可爱地皱了皱。 第二天天还没亮琴婶就奉命去叫萧依然起床,萧依然还在睡梦中,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人叫她,她气恼地小声嘟囔了句:“哥哥!过一会儿再叫我,我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琴婶被她这声“哥哥”给抵消了一些对她的不喜欢,她心里想的是,这个大小姐自从来到欧阳家,就抢走了先生对少爷的关注,先生整天围着她转,因她喜则喜。而今天看来大小姐和少爷的关系很亲密,她喜少爷,先生则喜少爷,想到这她跑下楼,笑着跟欧阳华汇报说大小姐将她喊成“哥哥”,还让哥哥过一会再叫她。 欧阳华心里当然高兴,没有比滟儿承认他、这个家更让他高兴的了事了。他笑着让欧阳涵再上去叫她。欧阳涵应了声便上楼了。 而琴婶刚走,萧依然就忽然醒了,她好像梦到哥哥上班前看不过她睡懒觉非把她叫醒,然后目的达到后便心满意足地上班去了。 心里颇不是滋味,梦里不知身是客…… 想到今天要和欧阳华去看日出,不甘不愿地爬起来换衣服。 刚起床的头发有些蓬乱,她穿内衣的时候,后面的扣子突然缠住了头发,怎么解都解不开来,她使劲一拽,痛得她高呼一声。 走之门外的欧阳涵听到她的痛呼声,急忙推门而入,“然然?” 萧依然还处于半睡醒状态,听到声音只讷讷地回身看发生源。 因她只穿着内衣,黑色长发有些蓬乱地散在大片雪白的肌肤上,若隐若现,性感撩人;她大大的杏眼此时正朦胧地看着他,却更显得媚眼如丝,妩媚诱惑…… 他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致,顿时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然而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刚刚怎么解都解不开来的扣子,突然自动离开萧依然的头发。失去了头发的作用,内衣立刻滑下地,整片的春光就这样毫不遮挡地呈现在欧阳涵面前。 俩人同时一愣,萧依然在一愣之后立刻清醒了,继而两只手臂挡在胸前,尖声大叫,欧阳涵迅速垂下眼眸,道了声“对不起”,狼狈地冲了出去。 萧依然一整天没有理睬欧阳涵,爬山的时候欧阳华看出点不对劲,笑着问了句“兄妹俩是不是闹别扭啦?”萧依然翻了个卫生眼,谁跟谁是兄妹俩?“我走不动了!” 欧阳涵想将功赎罪,“滟儿,我背你?” 萧依然闻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冷冰冰地问道:“看完了还想感受一下?” 欧阳涵尴尬,迅速红了脸,偏过头去。 “什么事都不干还这儿疼那儿痒的,我看你是缺少运动,明儿个跟我去爬山,我包你神清气爽,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跳楼也有劲儿了……” 脑中突然蹦出这句话,萧依然垂了眼睫,心想我竟然跟这俩个欧阳家的人爬山,臭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 走不动了的萧依然自己爬上山顶,然后在太阳快要出来的时候睡着了…… 有一点故意的成分,她勉强自己去爬山,已经很给面子了,何必再勉强自己看日出呢? 欧阳华脸上有遗憾的表情,然而看到她娇憨的睡颜心中顿生怜爱,把她小心地抱在怀里,像是呵护着什么绝世珍宝,口中喃喃道:“婉婉……” 下山的时候萧依然可能太累太困了,没醒。欧阳涵因着她那句话不敢背她,自顾自地走上前。欧阳华一直把她背到家,没假手他人。 萧依然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早晨的爬山就像一个梦般都记不得了,但是,她恶狠狠地努嘴,被看光了的事情她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欧阳涵休想要她原谅! 她一整天没有好脸色,欧阳涵心里很不是滋味,唤住一看到他下楼,便翻了个白眼,迅速起身上楼的萧依然,“然然,早晨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怎样才原谅我?” “哼,怎样都不原谅!”她头一撇,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欧阳涵无奈,回身拉住她,“然然……” 萧依然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狡黠闪过,“只要我原谅,你做什么都可以?” 欧阳涵看着她一双清亮带笑的眸子,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只见她扫了眼楼梯旁几个佣人,娇俏地一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Sinceyousawmyboobiesyouhavetoshowmeyourpee-pee!”(既然你看了我的胸部,你必须让我看你的小弟弟!) 狼狈、无措、尴尬、窘迫……这些难得出现在欧阳涵身上的情绪,现在遇到个契机全都涌出来了。他原本就意料到她会提出让他为难的事,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为难法。 “你……”他有些气结。 见他这样,萧依然不给面子了,用中文大叫:“我要看你的小……” 欧阳涵大惊,一把捂住她的嘴,“好。” 他说完便红着脸偏过头去,而她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笑容。 第四十七章 离开之前 停电之后 下午萧依然心情极好地去茶室,没再对杨卉暗使小性子,还饮了两杯茶,欧阳华见她高兴他也高兴,杨卉更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拉着她的手跟她聊天说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儿子,“咦,涵儿今天怎么没有下来?” 萧依然闻言眸中笑意盎然,心里想着:涵儿需要一点儿时间来平复心情,所以……欧阳华才不管涵儿怎么没有下来,他赞赏地看着萧依然,看着她身上他购置的衣物,夸道:“滟儿这身衣服搭配得真漂亮。” 她早上是一身简洁明快的休闲装束,因为爬上出了身汗,回来便换了装,LV的浪漫印花连身裙,ClubMonaco的皮草坎肩,Tanya饰水钻天鹅绒高跟鞋,戴了一套SanMarcoPastels系列黄K金镶嵌粉红蛋白石、碧玺、钻石的戒指、项链。秀发上还戴着Moussy的花色头箍。 高贵典雅,华美亮丽,又不失年轻俏皮。 她从不知谦虚为何物,被夸赞时便赏给对方一个“算你有点眼光”的表情,不过这次她难得也夸赞了别人:“欧阳夫人的这身性感纯白也很有吸引力,爸爸这身经典的萨克森毛呢面料三件套西装,英伦风造型非常正统,也大胆地摩登化,加入慵懒不羁的气息,柔缓了穿衣人本身强悍冷硬的线条,很是优雅。” 欧阳华一双暗黑的眼睛忽然如星辰升起般,一下子变亮,然后有如波澜掀起,光芒被分解成一寸寸细碎的欣喜,他有点像孩子般问道:“真的吗?” 杨卉和萧依然都笑了起来。 楼下茶室谈笑风生,楼上欧阳涵的卧室里,一人一狗很是郁闷地玩着,他欧阳涵何时…… 正想着门上传来敲门声,很轻快,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进来。” 萧依然嬉笑着翩翩而至,然而一看到他前面的狐狸犬便大惊失色,尖叫了声,害怕地往后退。她眼中的惶恐让欧阳涵一惊,她怕狗?忙双手要按住狗,然而迟了,狐狸犬一见到萧依然印花长裙便兴奋,往她腿上扑去,萧依然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大叫着围桌子绕了一圈向欧阳涵跑过来,一下子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欧阳涵脸上顿时十分不自然,目光闪烁,急忙要放开她,而那只小狐狸犬一个劲地在欧阳涵脚边叫,还往上跳着要咬萧依然的裙角,她死命地抱着欧阳涵不肯下来。 “然然,它不咬人的……它只是看到你裙子上的蝴蝶有些兴奋,你……你下来好不好?” 萧依然奇怪,一向温润儒雅的欧阳涵,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艰难了?然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和他的姿势就明白了…… 她吊在他身上,上身紧紧贴着他,双腿紧紧夹着他,而他……那里…… 一张脸红到脖子根,也不管脚下有狗,她飞快跳下来夺门而出…… 那只狐狸犬被她跳下来时不小心踩了一脚,可怜兮兮地呜呜叫唤。 一向很有绅士风度的欧阳涵竟恼怒地踹了它一脚,它愤愤地从阳台顺着管道跳下去了。 晚上时,楼下传来阵阵喧哗,萧依然只淡定地窝在她房间里的花朵状沙发上看韩剧。 屏幕上是《原来是美男啊》里面的男二号看着女一号的背影,黯然神伤的场景。 新禹看着仅离他几步之遥、却永远看不到他的美男轻轻的说:“只差一步了啊,为什么不多走一步呢?”眼神忧郁而深情。 爱情,真是一道复杂又简单的习题。在当事人眼中永远是个解不开的迷,永远纠缠不清;在旁观者眼中,却总是像白纸一样清晰。美男喜欢泰京,泰京不知;新禹喜欢美男,美男不知。泰京喜欢美男,自己不知。如此循环往复。 萧依然看了有些不屑一顾,性格孤僻、冷漠,有严重洁癖,对许多东西过敏,总是一副冷酷严肃的样子,又经常让女孩伤心难过的男生,类似这样的人为什么在韩剧里全是男一号! 而所谓的男二号,有着帅气的外表,内敛而细致的性格,温柔、善良、绅士、体贴,一直默默的在女主角身边关心她照顾她,她难过的时候、无措的时候、尴尬的时候、委屈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安慰她的人。这样一份赤裸裸的爱,却因担心她没准备好、怕吓到她而小心收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爱,却因为她心中另有他人而退避三舍。他总是太在乎她的感受,无论自己多么受伤却总装坚强。 为什么这么温柔优秀的男生在韩剧里全是男二号!萧依然恨铁不成钢,骂道:“那个谁,叫美男的,真笨!姜新禹多好!你非选择个冷酷男!”全然没意识到她的言行有多幼稚。 她看着电视剧觉得兴趣缺缺,然后又对演员感兴趣起来,觉得扮演新禹的那个男生勉强符合她的审美观,不知不觉将他跟欧阳涵的气质联系了起来,忽然发现欧阳涵的相貌也很符合她的审美观,五官可以用精致来形容,却不显女气,而且性格温柔良善,谦谦君子的模样……正想着,脑海中的那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又不敲门!”她蜷在花朵沙发里,不悦地看着他。 “对不起然然,我只是担心你被狗咬伤,就急急地进来了。” 他的语速有些快,萧依然疑惑道,“什么被狗咬伤?” 他见她没事,也就放下心,解释道:“刚刚那条狐狸犬突然发疯似的攻击人,见人就咬,家里好几个佣人都被咬伤了,我担心你……所以……” 萧依然有些感动,正要说声“谢谢”,突然屋顶的水晶灯发出“滋滋”的声音,瞬间熄灭了,与此同时,房间里一切用电的器具通通罢了工,顿时一片黑暗。 只听楼下有尖叫声传来,“小狐死了!它咬断了电缆!” “快打电话叫人来修!” “先生不在,少爷呢?你有没有看到少爷?” 欧阳涵闻言转身,准备下楼,手刚握上门把,身后她好像有些急急地要起身,他有些犹豫,回头问道:“然然,你是不是……怕黑?” 黑暗中,她没回答,也没有动静。 他放开门把,轻声问道:“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好。” 房间里一片黑暗,很长时间的沉默。 欧阳涵拉开窗帘,借着月亮的光线,微弱地投在房间里。 萧依然还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欧阳涵喊了声,“然然?” “我……” “怎么了?” “我冷。” “嗯?” “你抱我到床上去。” 他轻笑,她恼怒:“笑屁啊!你以为我想被你占便宜?” “然然,你……竟然连从沙发走到床边都不敢?” “发现我的弱点,你似乎很得意?” 他又笑,“哪敢。” 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他坐在床沿看她。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支撑起半个身子,黑暗中那双杏眼格外明亮,她说:“涵儿,我们聊天吧!” 欧阳涵含笑,“好。” “那只该死的狗从哪冒出来的?” “是去年琴婶买的,平时养在花房里,今天大概有人去花房忘了关门,所以它就跑出来了。” “真是一条疯狗!” “嗯,然然说的是。” “哼,其实你心里在想,我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怎么会。” “怎么不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然然,你有没有听过,完美无瑕的花必定是假花?人也一样,再优秀也会有些小缺点。你没来这里之前,我心里的你是美丽、骄傲、高贵、优雅、聪慧……的,但这些词太广泛也太表面,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但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心中的你一颦一笑都生动了起来。你有些小脾气会耍些小性子,有时甚至骄纵任性,想怎么做便一定怎么做,不愿做的事情谁都不能勉强,得理不饶人,对别人的态度取决于当时的心情,当然,通常不太礼貌……” 理所当然地收到一束高压视线,他一笑,继续道:“你本身也有很多弱点,比如怕水、怕狗、怕黑……” “欧阳涵!” “但是,就是这些所谓的小缺点,才让你整个地鲜活起来,打破了完美的面具,人就是个可以亲近的人。” “我难道就没有优点?” “当然有。你妩媚多姿,娇俏可人,清新自然而气质出尘。撒娇时脸上有着一团红晕,让人移不开视线,雀跃时眼中闪着星辰般的光辉,能立刻感染身边的人,调皮时那种狡黠和得意让人心甘情愿地任你左右,生气时那冷若冰霜的样子让人寝食难安,心里唯一想的就是怎样求得你的原谅……种种样貌,种种风情,每一种都引人入胜,这样的你是真实的你,生动活泼。” “所以,你更爱我了?”萧依然靠近了点,那双眼睛又开始闪着促狭的光芒。 欧阳涵垂眸,笑了笑,“是。” 萧依然又靠近点,问:“你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欧阳涵不着痕迹地退后了点,仿佛这样才不让他的心跳得那么快,“灯光球场。” “哦……我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呢。”她一副遗憾的样子。 他不自在,转过头,“我们能不谈这个话题吗?” 这份恋情,本就是他一个人在支撑,她不爱,所以无谓,可以笑嘻嘻地盘问他对她的感情,而他,情何以堪。 萧依然有些歉意,“抱歉,我们聊聊你爸吧,我明天就走了,他会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我说‘会’,你就不走吗?” “不会。” 他笑,“会。” “对不起。” “没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她往一旁挪了挪,把被窝掀起一角,“你要不要进来?没有暖气,外面很冷。” 欧阳涵只着一件薄薄的开衫和淡色睡裤,显然是刚准备睡觉,然后听闻楼下的动静急急忙忙地过来看她的。 他再次说了声“没关系”,虽然外面的温度真的很低。 又是沉默。 萧依然拽了拽他的手臂,语气硬邦邦的但仍能听出里面的关心:“我睡不着,你进来陪我聊天吧!” 欧阳涵只得躺在她身边,她把被子在俩人身上盖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然后问道:“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好像很复杂哦。你妈喜欢你爸,你爸喜欢苏婉,苏婉和我爸生了我……” “是很复杂。我爸和婉婉阿姨原本是一对恋人,因为一些误会分了手,苏阿姨生了你,我爸娶了我母亲,那时我大概四岁。” “你……” “因为我母亲的容貌和婉婉阿姨非常相似,所以……” “我明白我明白,就是说有一天大概你爸爸喝醉了酒,然后认错了人,然后有了你,苏婉产生了误会,和你爸分手,然后你爸由爱生恨,对苏婉做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苏婉伤心绝望后投奔我爸,于是有了我。她逝世后,你爸因为你,娶了你妈。” “基本上是这样。” “这么说,我们都做过一段时间的私生子私生女……” “可以这么说。” “哦……” “是不是心理有些平衡?” “嗯。” 欧阳涵笑笑,刮了她小鼻子一下,把前两天下棋被刮的仇报了回来。 萧依然瞪了他一眼,又问:“所以你爸因为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报复我们萧家和姚家,选我做了切入口?” “是这样。” “要不是动了真感情,你会是个很好的工具。” “我是不是要说声‘谢谢’?” 俩人一齐笑了起来。欧阳涵道:“当初接近你时也有点好奇心,想看看爸爸深爱的女人、她的女儿是怎样的。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奇》社团招新时,远远地《书》惊鸿一瞥,便觉得胜《网》却人间无数。然后是在霖宸的庆功宴上,穿着一身军训的服装的你,也掩不了给人的惊艳感,我本不屑爸爸的做法,可我却自发的去接近你了。按照爸爸当初的设想,招募你来话剧社,让你做女主角,使你耀眼瞩目……” 第四十八章 八点档肥皂剧 萧依然听了不屑一顾,顺着他的话说出自己笃定的猜测:“加上你刻意的纵容,让我更是娇蛮任性,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眼里,将大小姐脾气展现得淋漓尽致,然后我们萧家倒台,我这个养在深闺不懂事的傻乎乎的千金小姐,就一下子从万千宠爱、万众瞩目中一落千丈,我伤心难过,于是去找我最信赖的人——你,你却冷冰冰地说这一切都是你操纵的……突然的变故让娇生惯养的我一下子崩溃,甚至承受不了打击寻死,等等等等……” 欧阳涵一笑,接过话头说道:“当初越宠,对比之后的冷漠无情,就越是让人接受不了。”顿了顿,抬手抚上她的秀发,轻声道:“幸好你不是那个不谙世事、懵懂无知的女孩。” 萧依然没有躲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光投射在房间里,给这个满是紫色蒲公英的房间笼罩上梦幻抑或是凄美的光影。她沉默了会儿,然后抱了抱他,“涵儿,幸好你不是那个甘愿当棋子,冷漠无情的男生。” 俩人又相视一笑,萧依然低头,看到他手腕上的幸运币绳手链微弱地闪着光芒,她伸手抚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你一直带着这个?” “嗯。” “希望它会给你带来幸运,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因为你是这样的好。” 他曾说,“安心在这里等着你的王子来营救吧,我的公主。”他做到了,萧依然见到姚锌睿是在停电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他站在高高的雕花铁门外,倚着门一侧堆砌着的岩石墙,清凉的月光轻浅地洒在他隽秀的身形上,勾出一个微凉的轮廓。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将他的表情虚化,有些不真实。透过烟雾看到那个提着裙摆,在岩石阶梯上向他飞奔而来的女子时,他掐了烟,站直身。 “睿哥哥!”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他同样抱紧她,下巴摩擦在她的额头上,然后低头印了个吻。 她抬头,狡黠地眨眼,月光在她的星眸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他一笑,搂紧她的纤腰,顺着她的动作含住她的唇,轻轻舔弄,然后和她的小舌头嬉戏,温柔缱绻,柔情蜜意。她热情地回应他,想把这么多天、隐藏在心里对他的思念,在唇齿相依中告诉他。 良久,她躲开他的吻,将他的法式方巾在指尖缠绕,妩媚一笑,问道:“睿哥哥,你有没有想我?” 姚锌睿但笑不语,萧依然眼眸一横,拽紧了他的方巾,“我不在,你是不是找其他女人了?” 她故意吃醋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俏脸上镶嵌着的那对星辰“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嘟着的红唇娇艳欲滴,让他忍不住再次一亲芳泽,然后停在她的唇角轻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萧依然听了显然十分受用,放开他的方巾,眼尾婉转一扬,在他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随后便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从岩石台阶上慢慢走下来的欧阳涵,把他们的亲昵尽收眼底,唇边浮出一个温润又苦涩的微笑。 这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一样的高贵清冷。 月光下,她眉目如画,绰约多姿,一双剪水双瞳含情脉脉,依偎在他的怀里的样子温柔可人。原来,清冷骄傲如她,冷若冰霜如她,也可以有这样千娇百媚的一面。 而他,那个在上商场上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在谈判场合上通常不置一词,却让人倍感压力的男人,有着极礼貌绅士的笑容,但这笑容凝淀出来的淡定疏离,使人只能仰望的男人……张扬霸气、冷酷锐利,通通在看向她的眼光中分解成温柔和怜爱,清俊尔雅的身姿以一种保护人的姿态,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微笑着低声谈话。 他们的相拥而立的身形在月光下是那样的和谐美好,静谧自然。 欧阳涵意识到,他始终只能充当她生命中的过客,在她身后默默关心她的骑士,会和公主过上幸福生活的只能是王子,而她的王子不是他。 这时,姚锌睿注意到欧阳涵,向他轻轻颔首,萧依然回头看到他,微微一笑。然后他们便要相携而去。 “然然……”眼看她就要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不禁向前急急走了两小步,然后发现自己这样有多傻,脸上堆积着自嘲,转身的那一刹那,看她定住身,回头向他看来的时候,他还是轻声说道:“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萧依然刚要走过去,感觉搭在腰间的手忽然加大力量,她又站定,然而看到欧阳涵眼中由爱恋、失落、不舍、离别……构成复杂的情绪流露出来时,她心中一疼,掰开姚锌睿紧箍在她腰间的手,奔过去抱住欧阳涵。 “涵儿,谢谢你。” “我走了。” “再见。” 她向他挥挥手,他回她一个温润如明月映水的笑容,月光洒在他身上,看上去有些清冷落寞,他先她一步转身离去。 萧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过,冷不防被姚锌睿大力带进怀里,毫不温柔地拥着她往反方向走。 “睿哥哥,你……吃醋?”她不介意他冰着一张脸,反而嬉笑着问道。 姚锌睿扫了她一眼,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发一话,可她仍雀跃起来,“原来睿哥哥你吃醋是这样的,哈哈。” “你叫欧阳涵什么?”姚锌睿仍冷着脸。 “叫他涵儿啊,怎么了?” 姚锌睿停了脚步,盯着她,“涵、儿?”一字一顿,他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加重语气,可就是让人觉得他的话仿佛化成冰棱,冷气顿生。 萧依然打了个寒颤,原来睿哥哥也会用这一面对着她,她恼怒道:“就是涵儿怎么了!只是感觉亲切而已,我不是叫你‘睿哥哥’吗?你不觉得‘睿哥哥’这个称呼也很亲切吗?” 姚锌睿的脸色一点都没和缓,萧依然气恼得一跺脚,“睿哥哥你怎么这样!难不成你希望我叫你……叫你……睿……睿儿……”她突然害羞了,结结巴巴的说完,声音越来越低,然而又不甘示弱地回视他。俏脸上红晕一片,眼睛虽然看着他,但光芒闪烁,下意识地咬住下嘴唇,又羞又恼。 姚锌睿被她娇羞的样子,和那声仿佛呢喃的“睿儿”弄得心神荡漾,忍不住猛地低头吻住她,把她的樱唇在自己的唇齿间狠狠蹂躏。 “呜……”萧依然被吻得喘不过气,挣开他控诉道:“睿哥哥,你阴晴不定,我不要理你了!” “再说一次?”姚锌睿黑曜石般的眼睛微眯,不断闪出寒气。 “你……你阴晴不定……我……我不要理你了!”萧依然不甘示弱,真的“再说一次”,虽然有点结巴。 姚锌睿转身就走,大步流星,不带一丝犹豫。萧依然气急,在后面大喊:“睿哥哥你怎么这样!怎么像个小男孩似的!一点都没有男人的风度!哼!我回去找涵儿了!他只比我大两三岁,哪像你,大我快十岁了!哼!大叔!” 说着真的往回走,竟然边走边掉眼泪,带着哭腔说道:“我的睿哥哥从来都是宠我疼我的,看不得我生气难过的样子,他对我说话总是用温柔宠溺的语气,才不会凶巴巴的,他也不会转身就走,不要我了……” 话没说完,就被人轻轻从后面抱住,宠溺又无奈的语气从头顶传来,“我怎么会不要你。” 她转过身来,一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姚锌睿吻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轻声道:“然然乖,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她点点头,破涕为笑。 在俩人尽释前嫌、相拥而立的温馨瞬间,头顶上空传来熟悉的声音,满含揶揄,“两位再不走,这天可就要大亮了!” 一架直升飞机隐藏在浓浓的夜色里,一身米色休闲装的萧逸辰斜坐在直升机的出舱口,黑夜也隐藏不了他的风流倜傥和眸中星辰般的光辉。 萧依然登上飞机后赫然发现萧逸辰的手中握着一只高倍数、专门在黑夜里作业的望远镜,柳眉倒竖:“哥哥,你……” “我刚刚免费看了一部八点档肥皂剧,真是演得太好了,{奇}有主角有配角,{书}有欢笑有眼泪,{网}有闹别扭有和好如初,有在一起有伤离别,哦,还有那清凉月光下温暖的拥抱和温柔缱绻的吻……简直太唯美了……” 萧依然杏眼圆瞪,恨不得把自家哥哥推下飞机,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恨恨地盯着他。 萧逸辰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闲闲往后一倚,“哦对了,我还帮你们录制了下来,要不要看?”说着拿出另一旁的DV。 萧依然扑了过去,对着他那张挂着无害笑容的脸左右开弓,捏、揉、拽、掐…… “萧依然你谋杀亲兄啊!啊!啊!啊!” “萧逸辰你这个偷窥别人的变态!” “锌睿快点把你媳妇拉走!” “睿哥哥不准过来!” …… 一时间机舱里热闹得很,鸡飞狗跳,连飞行员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第四十九章 萧总陷入“深度昏迷” “先生,夫人,少爷和姚少爷带着二小姐回来了!”萧宅里灯火通明,佣人见到他们便兴高采烈地向主人禀告道。 正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的萧梓敬和萧夫人闻言一喜,忙起身迎上去。 “然然!我的小公主,你可终于回来了。”萧夫人欣慰地抱住她,捏捏她的脸蛋,说道。 萧梓敬握着女儿的手,笑声爽朗:“你不在的这几天,你母亲牵肠挂肚、寝食难安,只要一开口说话总是以‘我的然然……’起头!” 萧依然闻言亲昵地蹭蹭萧夫人的手,“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这边母女俩互诉衷肠,撒娇和宠溺融成言笑晏晏。那边三个男人表情略微有些严肃。萧梓敬拍拍姚锌睿的肩膀,“恐怕近期宇凤和霖宸都要面临一场难打的杖。” 姚锌睿点头,“我做好准备了。” 萧梓敬看儿子,“你呢?霖宸需要我留下来吗?” “好啊!您老留下来主持大局那是再好不过了,我正准备去海边别墅住一段时间,我的游艇都闲置很长久了,哦,对了,适当冲浪有益身心……”萧逸辰斜倚沙发,抄手而立,看着萧梓敬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没出息的家伙,学学人锌睿,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你就知道……” “好了好了,您老还是携夫人回英国吧,这儿我会处理好的。”萧逸辰笑着打住他爸的话头。 萧梓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笑得像个老狐狸似的问锌睿道:“锌睿,介不介意我带然然回英国?” “很介意。”姚锌睿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道。 萧梓敬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踱步到女儿那,压低声音讲悄悄话,萧依然听了立刻红了脸,向姚锌睿投去一瞥,摇摇头。萧夫人在丈夫背后轻轻拍了一下,眼眸一横,嗔道:“老没个正经!” 萧逸辰笑着碰碰姚锌睿的胳膊,说道:“想知道我爸跟那丫头说了什么吗?” 姚锌睿瞥了一眼眼中尽是调侃的萧逸辰,冷淡漠然地道:“不想。” 萧逸辰还是大方地和他资源共享,“我爸说:‘然然啊,你和锌睿有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嗯?就是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 声音真是“小”到这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到,姚锌睿难得红了脸,萧依然尖声大叫:“啊!!!爸爸!妈妈!我不要活了!我不要再和哥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我要回英国!啊!!!”说着把头钻进萧夫人的怀里,久久不出来。 萧梓敬夫妇齐齐瞪向萧逸辰,姚锌睿听到那句“我要回英国”后,看向萧逸辰的目光很不友善。萧逸辰耸耸肩,“干嘛都这样看着我?老头儿确实这样说了呀!” …… 自从萧依然回来后,萧宅恢复了欢声笑语,但外界却掀起了狂风暴雨,打开电视,铺天盖地都是披露萧氏和姚氏的新闻。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众所周知姚氏企业旗下的梦露化妆品公司,在前一段时间播出了一则由著名影视明星乔敛、和新人姚乐乐代言的广告‘雪之晶莹’,经广告监督管理机关、广告审查机关等等再次审查,发现此广告违反了广告法的几条规定。比如广告法的第三条:广告应当真实、合法、符合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第四条: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很明显,雪之晶莹这条广告,在文明社会里竟出现女巫等形象,并且涉嫌欺诈消费者,夸张产品的功效,误导消费者们用了此产品便能瞬间美丽……消费者保护协会近期接到多次关于此套化妆品的投诉电话。并且此广告片受到一些为妇女权益积极奔走的社会知名人士的控告,他们认为雪之晶莹侵犯了妇女权益,它所宣扬的理念是:女人只有用化妆品、在变得漂亮之后才能得到男人的爱!有肤浅和大男子主义的倾向……” …… 正在看电视的姚乐乐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没把可乐喷向屏幕,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一条无可厚非、全世界通用的广告竟然可以被戳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错处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坐在一旁的姚忠傅,自从萧家回来后对女儿的态度大为改观,这么个固守陈规的人,在和萧逸辰书房谈话后,突然觉得女儿当演员无可厚非,还成了女儿的忠实fans之一,他看到女儿拍的广告遭到批判怒气腾腾,然而他很快思考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谁敢对宇凤下手? 换了个台,另一条相似的新闻紧接着播了出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本电视台为您播报的消息。……据悉,国家药监局对首次批准上市5年内的新药按处方药处理,而处方药只准在专业性医药报刊进行广告宣传,非处方药经审批可以在大众传播媒介发布广告。宇凤旗下的制药公司无视这一法规,公然将处方药搬上屏幕……”主持人背后是近期正热播的趣味药品广告。 “爸爸,真太过分了,全国药品违法率高的很,凭什么就抓住宇凤制药公司的广告不放!”姚乐乐义愤填膺,一脸打抱不平地跟身边的爸爸说道。 “是有人在后面操纵。”姚忠傅也皱了皱眉,对女儿这么说道。 因着这些广告问题,宇凤的前沿广告公司被控诉贿赂有关机关,导致播出本该禁播、违法的广告…… 然后是宇凤的豪华地产遭到批判,宇凤房产被指控装修质量不好、服务态度差、要价太高,然后空气质量不好,而且水源还有问题…… 英国的造船厂也未能幸免于难。宇凤前一段时间造船厂出事的新闻跟着被搬上台面,被怀疑买通国际警察…… 还有,宇凤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的产品竟被检测出不合格,大肆披露……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一个契机下爆发了出来。这个在业界被神化了的宇凤公司,现在面临岌岌可危的境地,产品滞销、股票大跌,一时间人心惶惶,员工积极性受挫,消费者普遍抱怀疑态度。 萧家和姚家一样,同样遭遇着变故。萧氏的霖宸公司是做旅游、航空、酒店这块的,遭遇比宇凤更差。 最先披露的,是霖宸旗下的航空公司。 霖宸航空的负责人,被查出偷税漏税。他指使手下相关人员共将5亿余元营业收入予以转移、隐匿,造成税务机关无法追缴其所欠缴的税款共计5000多万元。被绳之以法,受到大众的唾骂,连带着霖宸整体形象受损。 这件事正如萧依然在欧阳家听到的、从欧阳华嘴中说出来的一模一样。之后又被报道出霖宸航空公司拖欠机场的债不还等等。 霖宸的出入境旅游最近也发生了件大事,导游带着老年游客们去探访某个古迹,回来时好几个老人身染怪疾,相继死亡,死者家属登门闹事,一段时间内霖宸旅游社门庭冷落鞍马稀。 名气最大的霖宸五星级连锁观光酒店也未免于难,竟然被爆料出有色情服务!相比这个,那些关于酒店卫生、疏于管理等等的简直不值一提。 …… 然而这些都不值得一提,近阶段,各种大众媒体争相报道的、商界最大的新闻是:霖宸的首席执行官——萧逸辰在海边冲浪时不慎被大浪卷入海中,头部撞击在暗礁上陷入重度昏迷。 多亏了这些大众传播媒介纷纷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霖宸公司的总裁萧逸辰重伤,躺在医院里。 黑色加长林肯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前,车门被打开,先是一双纤细白皙的腿从车上垂下来,LouisVuitton的纽带图腾印花高跟鞋扣住众人的视线,接而高挑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穿着很简洁大方的黑色绸缎制的连衣裙,相比于雅致的衣服,她全身的配饰倒是显得很狂野,黑裙上的羚羊角牛皮腰带上,有深色丝线勾勒出飘逸的Y·R字样,手腕上的蛇形手镯,肩上挎着的是长颈鹿纹手提包,一副豹纹板材墨镜遮住了半边脸,加之先前暴露的纽带图腾印花高跟鞋,和高高束起的黑色垂直腰间的马尾辫,整个儿气质十分冷酷狂野,一股生人莫近的模样。 不过来自各方的记者们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漠,蜂拥而至,显然不想错失一条可以上头条的新闻,纷纷把摄像机、话筒全都向她招呼过去。 “萧小姐是来看望萧总的吗?请问萧总的具体情况如何?是否有康复的希望?” “萧小姐对于霖宸最近的遭遇有何看法?霖宸会采取什么对策?” “请问萧小姐,最近商场上的动荡对您和宇凤公司的姚总的感情有否影响?” 萧依然透过墨镜射向记者们的眼光冰冷无情,嘴角对着镜头掀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然后红唇轻轻牵动,缓缓吐出两个字:“滚开!”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那一瞬间,毫不留情地推开挡着她道的人,径直而去,再次留下两个字:“徐远!” 徐远和一众兄弟领命而至,不一会儿,以医院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已经找不到半个记者的踪影。 第五十章 大水漫了金山寺 豪华套间设计的加护病房内,那个据说陷入重度昏迷的萧总,正闲适怡然地看着直播新闻。 “这里是XX电视台,记者刚刚抵达霖宸公司的萧总入住的医院,据悉,萧总前段时间在海上冲浪出了事故,陷入重度昏迷。此消息让外界各位知名人士纷纷扼腕不已,但由于萧总住院后,萧氏企业封锁了所有关于他伤势的情况,不由得让人担心萧总的身体状况。而萧氏企业拒绝接受采访,大家无从得知萧总的伤势到底如何。记者获悉萧氏企业第一继承人萧家二小姐今天要来医院看望兄长,便一早就来此地等候,相信萧小姐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接着就是萧家二小姐从林肯车上下来的惊艳亮相,以及被记者“群攻”的场面,再及她冷冰冰地吐出“滚开”二字的特写镜头…… 然后场面混乱,隐约还听见记者愤然怒骂的声音:“怪不得霖宸最近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萧家的人都这般飞扬跋扈,张狂不可一世,霖宸不倒才怪!” 萧逸辰看着电视笑得宠溺,冷不防门被踹开,楼下那个狂野女郎出现在视线里。 他收起笑容,严肃道:“女孩子不可以这么粗鲁,不然嫁不出去的!” 隔着墨镜都可以感受到她眼中的小刀子嗖嗖地向他飞来,看她杏眼圆瞪、柳眉倒竖的气愤样子,不禁讨好地一笑:“我家然然真是浓妆艳抹总相宜,总以为你是个古典型美女,没想到这么狂野奔放的风格同样适合你!做哥哥的不禁感到欣慰啊!自家妹妹长得还是有点姿色的,虽然言行粗鲁了点,还是可以嫁出去的,毕竟现在的人都是外貌协会的嘛……” 话没说完,一个不明飞行物直直向他掷来,重重地落在他那个吊着的、打着石膏的腿上,他闷哼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本来支起的上身也倒了下去。他痛得冷汗直出,还有力气骂道:“你这丫头,巴望着我早点翘辫子呢?” 萧依然摔墨镜的时候没料到失了准头,大惊失色,飞奔过来抱住他,“哥哥!你没事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哥哥……你很疼吗?”说话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萧逸辰缓了一缓,等那阵疼痛感过了之后,挤出一个笑,“你要是再加上一句‘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我还以为自己身处那年蝉声聒噪的夏天,你以为我被马蜂蛰死了,抱着我不停地哭……” 萧依然闻言破涕为笑,“那时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所以哭得特别伤心,没想到是你和睿哥哥骗我,真是太坏了!” 萧逸辰动容,“你哭是以为要失去我了?” “我最爱的人就是你,要是失去你……”萧依然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下落的趋势,萧逸辰赶紧抱住她,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哎哎,别哭啊,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萧依然一把推开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少爷冲浪被卷入大海,头部撞上暗礁,陷入深度昏迷,嗯?” 萧逸辰自知理亏,把她抓过来搂在怀里,故意用委屈的语气道:“好妹妹,你看我这不是重伤了么?你干嘛抓住‘深度昏迷’不放呢?” “因为‘深度昏迷’是植物人的意思,或者说是活死人的意思,对于我那个崇尚自由、及时行乐的哥哥来说,每天毫无生气地活着,还不如死了!他也许会在睡梦中突然停止了呼吸,撒手人寰,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抛下了我……也许哪一天医学奇迹降临在他身上,昏睡了很久很久的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然而他却不再认识我!可能性最大的便是一辈子在病床上、在自己怎么也醒不来的睡梦里终老一生,我怎么唤也唤不醒,怎么跟你说话,你都不再像以前那样,调侃我,捉弄我,和我抬杠,那双眼睛再不会揶揄地望着我,我再也听不到你低低的、好听的嗓音,当我孤单的时候、当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当我做了噩梦的时候、当我生病的时候……你再也不会第一时间来到我的身边安慰我,哄着我……再也没有人样样事为我考虑周全,再没有人能敏感地察觉到我情绪的波动,再没有人表面上总是奚落我,实际上疼我到心里……” 她埋在他的怀里边说边掉眼泪,萧逸辰的衣襟都可以挤出水滴来,他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一阵阵的疼,替她擦眼泪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她掉眼泪的速度,她说:“我又一次以为我要失去你了,却不然又是一个骗局,哥哥,骗我很好玩吗?你不知道被抛弃的感觉有多遭吗?” 萧逸辰怔住,之后故意用无奈的语气说道:“小公主,求求你别再哭了,都快把整个儿医院给淹了……” “当时我确实撞上了暗礁,头部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部位是腿,被撞得严重骨折,加上被礁石上尖利的一角划破,当时便痛昏过去,他们看到我全身是血,又见我昏迷不醒,以为我是脑部受了伤,传到你耳里也就变成那样了。醒来后我和锌睿将计就计,就让外界以为我陷入深度昏迷。宇凤和霖宸最近遇到些麻烦,然然,商场上的事你不懂,知名上市公司里的决策人的小小的一个感冒,也会引得自家股票看跌,何况都不省人事了……” “你们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抬起脸,问道。 “真聪明!”萧逸辰捏了捏她的脸蛋,夸道。 “是因为我……” “不是。” “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擅作主张……”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萧依然沉默,然后抬头道:“要是你和睿哥哥计划失败了,是不是宇凤和霖宸都不会存在了?”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霖宸和宇凤都败了,欧阳华也不见得有这个能力,把它们全都天衣无缝地占为己有。” “要兼并了霖宸和宇凤,他需要很大的精力和金钱,在他占为己有的同时,他也会身无分文甚至欠债累累,趁他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正是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夺回霖宸和宇凤的好时机。况且他接手这两家公司的时候,由他一手操纵的、前段时间沸沸扬扬地什么旅游事故、什么违法广告等等,也够他收拾很长时间一段烂摊子,如果我们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因为这一连串的事件分身乏术,精疲力竭……正相反,你和睿哥哥将计就计。不过,他不一定是觊觎这两家公司,他也许是计划先得到它们,然后不加整治、任其衰败,最后毁了它们,从这样的报复心理出发。” “看不出我家然然倒是有些商业头脑,我都忘了你是霖宸第一继承人,要不,你下学期转学伦敦商学院,两年后让我们看看,萧家二小姐可以将霖宸变成一个怎样的业界神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注意,伦敦商学院?你让我回英国?” “目前来讲,你在爸妈身边是最安全的。” “我习惯了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住其他地方。” 萧逸辰闻言讶异地望了她一眼,然后笑道:“将来你嫁给锌睿,你要他做萧家的入赘女婿吗?然然,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总会有一天要离开我。我这个做哥哥的,能陪伴你的也只有这么一段时间。” 他这么一说,萧依然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被他圈在怀里的肩膀不停地颤抖,萧逸辰胸前那一片,原本像是被墨水晕染过,现在看来简直是在水里浸过了。很少见她这样,他一下子手足无措,“然然?怎么又哭了呢?” “要你管!”萧依然没好气地说道,眼泪仍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萧逸辰又心疼又无奈,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是哥哥说错了,就算我娶妻,就算你嫁人,我们兄妹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你身边,然然,哥哥不会离开你。” 萧依然这才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地望他,“真的?”那双眼睛虽然还挂着眼泪,但已经染上了笑意。 “又哭又笑的,真拿你没办法。” “谁让你是我哥呢?” “说的是,为妹妹排忧解难是做哥哥的责任与义务!” “就是!” 俩人齐齐笑了起来。 萧家的车刚开离医院,姚家的车恰好从另一车道上驶进。 姚锌睿走进病房,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放重播,正是刚刚萧依然在医院楼下的镜头,他笑道:“然然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嚣张’了,可都是你萧总的功劳。” 萧逸辰悠闲地翻着商业刊物,闻言看了眼电视,说道:“可不就是那四个字‘深度昏迷’惹的祸吗?她以为我故意骗她,害她伤心难过,本打算直接找我发飙来着,哪知道被记者堵着了,我这妹妹呀,迁怒可是她拿手好戏。” 第五十一章 她准备转学 姚锌睿闻言笑了笑,说道:“不过这样也好,外界就更以为你萧总的伤势大概接近治不得的境地了,不然,萧家的二小姐也不会如此待人。众所周知,媒体可是要哄着的,否则,指不定给你编排出什么来……逸辰,你这衣服,被泼了水还是?”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萧逸辰湿漉漉的衣服上,好笑地问道。 萧逸辰一笑,随意弹了弹衣服:“都是那丫头掉的金豆子,我估计里面的盐都够炒一盘菜了。” 俩人又谈起最近商场上的讯息,萧逸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角眉梢都带上得意洋洋,“锌睿,你知道你家媳妇儿刚刚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她最爱的人是我!哈哈哈哈哈……你就嫉妒吧!” 他虽笑得无比地得意和张狂,但姚锌睿不以为意:“要是她最爱的人不是你,我反而要奇怪了。” “呦,那天是谁,因为然然要给欧阳涵一个拥抱,而紧张了神情,因为她喊了声‘涵儿’就醋意横生,今儿是怎么一个情况?妹夫,来,跟大舅子说说看。” “然然成长的环境跟别人不一样,一家人分居两地,父亲当着空中飞人两地奔波,母亲常年不在身边,从六岁回国起,她就一直和你住在一起,几乎可以说她是由你一手带大的,对你难免比对其他人感情更深一些,也更依恋一些,若我这都接受不了,未免显得心胸太过狭窄。”说着,扫了他一眼,语带调侃:“吃你的醋,就像吃生她养她的父亲的醋,没意义。” 萧逸辰“哼”了声,“反正她最爱的人是我!” 姚锌睿被他孩子气的行径弄得啼笑皆非,只说道:“好,我不跟你抢。不过,等她嫁到姚家,你看她今后心心念念的是谁。” “哎呦,叫板了是吧?告诉你,那丫头被我说服了,准备转学到伦敦商学院,呵呵,英国可也是她半个故乡,说不定她这次一住就不愿意回来了,就像小时候不愿意回英国一样,况且我家女王陛下现在宠她宠上天,到时候啊,那些贵族少爷们纷纷被女王遣来陪咱家公主玩耍,这万一她和哪个爵位继承人看对眼了,一拍即合,往教堂里一站,一句‘Ido’,嫁作他人妇……靠!姚锌睿!你嫌我腿伤得不够重是吧?给我来这么一下子……” 接着就是摔门的声音,门内萧逸辰哼哼唧唧地,冷汗直流也没人管他了,门外走廊上疾走的姚锌睿脸色差得很,虽然明白在目前的情况,转学的安排对她很好,但也避免不了心里像是被噬咬的那种难受。 他会有多久见不到她?他该有多么思念她? 什么时候,她在自己的心里竟占了这么一大片地方。 这个周一,萧依然回N大办转学手续,N大下半学期已经开课了,林荫道上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学生很多,萧依然走至一半时,有个长相猥琐的男生傲慢地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跟班。猥琐男将如同狩猎者看到猎物般的眼光,在萧依然身上上下来来回回地扫了扫,很是放肆,这惹得萧依然唇角紧抿、眉头紧皱。 “美女,听说你家遭到了变故,啧啧,真是不幸,唉!真是可怜啊小美人儿,不过没关系,你看哥哥我怎么样?只要你把哥哥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哥夜夜销魂,哥就罩着你,怎么样?跟着哥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路边慢慢有同学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萧依然何时遇到过这种事,她慢慢抬起眼皮,眼中的冷意足以将对方的血脉冰住。怎么,虎落平阳被犬欺?对不起的很,我萧依然随便落到哪儿,都不会是HelloKitty。 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她面无表情地掏出绢子擦手,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你会很后悔。” 猥琐男当众被人扇耳光,而且还是个女人。面子过不去,抬手就想扇回来,但对着这双泛着寒意的眸子竟生生定住了手,他这副举着手定住不动的样子很滑稽,萧依然不禁嗤笑出声。 她嘲讽而不屑的神情显得那样的傲慢而不可一世,激得猥琐男身后的两个跟班怒发冲冠,上前就想替猥琐男报仇,萧依然依旧嘴角噙笑,身形不动。这时一道黑影袭来,只听“咔咔”骨节错位的声音响起,地上顿时多了三具呻吟不止、满地打滚的躯体。 “徐远来迟,让小姐受了侮辱,请小姐责罚!”黑色人影在萧依然面前站定,低头道。声音浑厚中带着自责。 萧依然扔了手帕,笑道:“远叔不必自责。”踢了踢地上的人,语调缓慢,道:“敢这么对本小姐说话的,你可是第一个,本小姐仁厚心善,忍着手上沾满你脸上恶心的油脂,特意好心提醒你让你滚,你怎么就不滚呢?” 地上的人只顾喊痛了,敢怒不敢言。 “二小姐,这些人怎么处理?”徐远恭敬地问道。 那三人“哼哼唧唧”的哀嚎,面面相觑,把我们打成这样,难道不是“处理”吗? “无名小辈,跟他们计较平白降低了本小姐的身份,这样吧,让他们的爹对着我磕几个头,这事就让它过去。” 地上几个人闻言,瞳孔大睁,万分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猥琐男忍着疼痛,喊道:“萧依然!**别太过分,就因为老子嘴贱侮辱了你,**就要这样报复老子?” 没错,本小姐报复的是你们老子。只见她眼尾婉转一扬,“你有异议?”说完径自离去。 姚乐乐在宿舍看到萧依然万分开心,自从上次在萧宅闹了别扭之后,俩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姚乐乐缠着萧依然和她讲过年的趣事,收到多少压岁钱等等,然后问起最近在新闻上看到的萧姚两家发生的大事件,特别是萧逸辰的重伤,提到萧逸辰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装满了担忧和思念。 萧依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从二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到年前的她被绑架,再到现在欧阳家的打击报复,然后笑着跟姚乐乐说:“乐乐,上次的事,是我太小家子气了,原谅我。只要你和我哥哥郎情妾意,我们萧家的少夫人我默认是你了。” 姚乐乐的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也道歉道:“上次也是我不好啦,你是我好朋友,对我那么好,而我却那样对你,依然,对不起啊!” 俩人眼神温暖交汇,亲密无间,然后和好如初。 姚乐乐特别开心地说,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去上课、一个人去听讲座、一个人参加活动、一个人干嘛干嘛了,因为依然回来了,所以自己再不会孤单一人了。 萧依然听了,半响沉默不语,之后歉疚地对姚乐乐说:“乐乐,我这次来是办转学手续的,我要回到父母身边了。” 姚乐乐黯然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办各种手续需要一段时间,就央求萧依然留下来住一个星期,萧依然答应了。 事实证明,和姚乐乐呆在一起是需要勇气的,这个结论在刚开学那会儿就已经被证明了。萧依然不禁大叹后悔,觉得自己一时善心大发,做了错误的决定。几乎每一堂课,姚乐乐都要闹个笑话,连带着萧依然的形象受损。并且越是人多,她越人来疯。 不过,两个人私下相处时,还是很有乐趣的,当然,前提是姚乐乐能不那么引人注目。 这天,光线明媚,阳光照在身上微微有了热度,姚乐乐买了只甜筒在路上啃,啃了一会儿,突发奇想又想喝热饮,问道:“依然,我想喝热饮,你说一冷一热会不会shi啊?” 萧依然撇了撇嘴角,说:“不会,倒是会拉屎,可能。” 这么走着,过了一会儿,姚乐乐忽然说:“我要拉屎!” 声音很大,路上有人朝她们看过来,“扑哧”一声笑了。 萧依然已经免疫了,翻了翻眼皮,没有情绪地说:“乐乐,小声点,个体形象影响整体。” 俩人继续往前走,不巧遇到一个男生在骂一个女生,骂出的脏话不堪入耳。 身为女同胞的姚乐乐两眼喷火,冲上去就发挥她的美声优势,爆发出来的脏话瞬间就将那个男生湮没。 萧依然皱皱眉头,但是也没觉得不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想要是此男没品,对姚乐乐动手的话,再叫出远叔好了。 这厢姚乐乐和脏话男杠上了,脏话男嘲讽姚乐乐,大意是身为女生竟然口吐脏话,粗野至极。 姚乐乐双手叉腰:“我呸!就准你们这些臭男人说脏话,女人就不可以说?你不知道时代与时俱进,脏话男女通用吗?” 一旁的萧依然扑哧笑出声来,双手抱臂道:“乐乐,对于这个问题,曹雪芹给了你答案:‘因为男人是泥做的,污秽不堪’!” 姚乐乐很高兴,因为萧依然加入了阵营,脏话男这才发现萧依然,面色一下子煞白,不再“恋战”,灰溜溜地跑了,走之前甚至低声下气地说了声“对不起”。 “这是什么情况?”姚乐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依然一笑,耸耸肩,“刚刚预备铃响了。” 于是俩人结伴去上课。 第五十二章 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人喜欢我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教古代文学的教授在点名,萧依然的名字居然还在点名册上,点到她的时候她没应,姚乐乐举高手:“到!” 萧依然首字母是“X”,姚乐乐首字母“Y”,俩人名字靠在一起,结果姚乐乐替萧依然答“到”之后,下一个就是:“姚乐乐!” 姚乐乐抽了抽嘴角,头一低,又喊了声:“到!” 同学们全都闷声笑了起来,教授倒是很幽默,“这两个你可以选择其中一个。”然后又笑着好心提醒她:“我都会当这俩人没到。” 姚乐乐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要知道此刻站在讲台前的这位教授,看上去幽默风趣的样子,实际上是全校闻名的“阎罗王”、“腹黑男”,特别重视出勤率,只要三次抽点两次没到,那对不起,考试没你的卷子,请你重修吧。 已经错过一次点名的姚乐乐,无语凝咽,泪眼望苍天…… “老师,你难道不知道,靠点名留住学生的老师,跟靠身体留住男人的女人,一样的悲哀吗?”萧依然气定神闲,淡淡道。 一语既出,震惊四座。 像姚乐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大着神经的人,也不敢公然在课堂上挑衅教授的权威。她绝望地看向萧依然,依然啊!我还准备下课向老师求情,让他放我一马呢,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她好像已经看到姚忠傅揍她的情景…… 教授倒是面色不变,仍是笑着,“你是萧依然?” 萧依然矜傲地颔首。 “刚刚点你名字的时候怎么不应?” “我刚刚在研究您今天的服装。” “哦?” “内敛雅致的淡蓝色衬衣,搭配同品牌双排扣西装,补丁式的手肘,复古休闲的夹克口袋,设计时尚。显得轻快优雅、干净利落,成熟中又带点潇洒感,不失教授稳重的身份,也不失时尚男人的品位,很好。” 貌似她萧依然最近经常点评别人的着装搭配…… 她极少称赞别人,但她称赞别人时一定是真心的,所以姚乐乐才一脸吃惊地盯着她,哈!原来你萧依然也会拍马屁!还拍得这么真诚!真百年难见啊! 而被夸赞无疑是件很令人舒心的事,不论是在哪个方面,但最好在别人很少集中视线的方面。比如夸一个美丽的女孩有才情,必定比夸她美丽更得她心。 夸一个满腹才华的教授衣着搭配很有品位,显然比夸他课上得好更有成效,因为教授在道谢后说:“既然你们俩都来了,那么作为一个有品位的教授,我就不能记你们缺勤,是不是?” 底下一片笑声,萧依然含笑点头,姚乐乐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接下来,大家惊讶地发现这门古代文学课,由萧依然引发的“服饰研究”,变成了教授和萧依然关于古代文学中,关于服饰描写的专题讨论,忘了说,这位教授另外有一门课程就是中国古代服饰研究。 “从古代小说中不难发现,各个时代都有可以代表这个时代的服饰产生,比如现在推崇的汉服、比如清朝的旗袍,东汉末年隐士戴的角巾,士族戴的葛巾,还有纶巾也就是诸葛巾。在明代职官服饰中,最有典型性的就是补服和乌纱帽服饰……” “对,是这样,服饰也是随着朝代的更替、在吸收前人的风格和融合本朝风格下,产生的一个很有文化性、代表性、有有蕴意的东西,像现在流传下来的瓜皮帽曾被称为‘六合一统帽’,大一统的思想很清晰明白,类似的有‘忠靖冠’,‘四方平定巾’的这些称谓。” “是的,而且服饰也是彰显地位等等的重要工具,服饰描写在小说中具有不可忽视的文学作用,揭示出人物的身份和地位,凸显出人物性格,展示出社会环境或营造出相应的艺术氛围。像是唐传奇中凡是地位尊贵者,都穿紫服。在明代就男性服饰而言,官服和巾帽最能够代表男性在社会中的地位。” “你说的很对,像衣服上的彩绣啊、佩戴的腰带啊,品阶的不同服饰也不同,彩绣的话,一品斗牛、二品飞鱼,然后蟒、麒麟、虎彪……带的话一品玉、二品花犀、三品金银花……” “不过在戏曲服饰中,这些统统就不会被考虑,不管朝代不管品阶,戏曲服饰在舞台表演中有固定的穿戴规则‘三部分’和‘六有别’。” “戏曲人物服饰无特定朝代特色,始终是程式化的穿戴规则在起作用。” “还有,古代文学中,不仅小说会着重描写服饰,而且中国古典诗赋铺陈文字来刻画人物的服饰,不仅是因为抒情和审美的需要,还有我国民族心理中审德的需求。” …… “我们中国的服饰文化源远流长,很多国家都借鉴,像是日本的和服、韩国的韩服,都是从我国古代借鉴而来……” “现在的中国是个开放的大国,现代的服装上也借鉴了其他国家的设计元素,譬如您身上的西装,原本我们中国是没有的,呵呵,有类似西服的孙中山先生发明的中山装,像现在的礼服等等全世界通用的服饰不是中国的专利,二十一世纪的我国,貌似不再有可以代表我国这个年代的独家服饰,这可能也是发展史上的有利有弊吧。” …… 要是没有下课铃,这两位一位是古代汉语和古代服饰研究的教授、一位是在时尚界深受欢迎的年轻服装设计师,对于服饰的讨论还会继续下去。 众位同学像是听了一场关于古代服饰、或者是有关中国服饰的发展史讲座一样,有点愣愣地望着这两位。 萧依然今天的语气很客气、非常礼貌,跟以往飞扬跋扈、骄傲不可一世的她很大不一样,眼底流转着自信的光芒,其他人很少见她对别人这么尊敬,彬彬有礼地陈述自己的观点,望向她的眼光有点诧异。 教授显得很高兴,难得遇到对古代服饰很有兴趣,而且很有潜力的聪慧学生,私下里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读研,萧依然委婉地拒绝了,解释道:“我这次回来是办转学事项的,我将要转学到伦敦商学院,抱歉,教授,谢谢您的赏识。” “没关系,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不可强求。顺便说一句,萧同学,你是个很有才情的小姑娘。” 萧依然会心一笑,礼貌地道谢,教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之后姚乐乐对她说:“依然,可见你只要稍稍花一点点小心思——”她用手指夸张地比了比,“你就能让任何人都喜欢你。干嘛总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呢?” 萧依然道:“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人喜欢我。” 姚乐乐有点懂了。 宇凤公司里的所有员工这两天都有些胆战心惊,因为他们的姚总似乎最近不太正常,以往面容冷酷就冷酷了点,但至少还带着高贵的笑,疏远就疏远了点,至少还是绅士的,但现在连客气的笑都没有了,一副地狱使者的模样,倒是让公司的效率更高了点儿,因为谁都怕被貌似更年期提前的他抓到什么错处,老大,我们还想好好活着呢。 办公室里,姚锌睿紧抿着他凉薄的唇,紧盯着桌上的文件,倒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让他需要全力以赴、专注对待,而是他一抬头,看到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便想起萧依然曾笑嘻嘻地坐在上面,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他看;稍微偏点视线,看到对开式大门附近,衣橱旁地一块地,她曾在那里试图“勾引”他;要是抬头,便看到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便想起她曾经被自己压在身下,娇羞懊恼的样子;也不能低头,因为她曾经不小心跌坐在他的腿上,那是俩人确定关系的一个契机…… 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赶去萧家,萧宅竟然空无一人!他为着她将要回父母身边介怀,而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从不情绪外露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频频情绪失控,上次在欧阳家门外也是,白白让萧逸辰取笑了一回,他现在回忆起自己那时的言行,果真如她所说,阴晴不定、像个小男孩似的,一点都没有男人的风度…… 叹了口气,第N次地拿起手机,终于拨了她的号码。 萧依然正和姚乐乐走在去上下一门课的路上。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俩人听到不远处、离教学楼最近的那幢男生宿舍传来“狼嚎”,真是辽旷悠远,声声不息。 姚乐乐道:“这是一匹饿狼,他在求偶,依然,你快去回应一下。” 萧依然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俩人走到电梯,两座相邻的电梯,坏了一个,大敞四开的电梯门前摆放了一个广告牌,上面还残留着没撕掉的广告,三个超级大的字赫然映入眼帘:“好消息”! 萧依然干笑了声,“真是好消息!”和姚乐乐进了另一个电梯。 可能是她们来得太早,走到上课的教室前,大门紧闭,姚乐乐使劲拧了拧把手,门被从里面锁着了,俩女孩面面相觑,萧依然也拧了拧把手,一样的结果。 “乐乐,你确定是这个教室?” “当然。”又道:“好奇怪,门是从里面锁的。” 第五十三章 我爱你 她们在门前等了等,令人惊讶的是,一会儿后,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生,随后又过了会儿,走出一个女生。 俩人疑疑惑惑走进去,窗帘是被拉得严严实实的,于是,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她们大概心中有数了…… 姚乐乐呵呵地干笑,萧依然不自然地咳嗽。 乘着还没人来,萧依然问姚乐乐:“那个,乐乐,虽然不该问,我还是想问一下……” “什么?” “你那天——就是被芳芳撞见穿着我哥的睡衣从他房间里出来——的前一晚真的和我哥发生关系了?” 姚乐乐的脸一下子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看着萧依然的眼睛真诚地说:“没有。其实我很想来着……” 萧依然大笑。 姚乐乐解释:“那天逸辰哥好像特别累的样子,我走过去想给他按捏一下缓解压力……呃,你知道,在家时我妈就这样给我爸解压的。然后逸辰哥扔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给我让我换上,然后就睡着了,我也不小心睡着了……” 看到萧依然明显很疑惑的表情,姚乐乐心一横,“好吧好吧,还有前面,我去他房间,因为第二天有个吻戏,那是我的初吻,我不想给一个陌生人,所以……然后衣服不小心被逸辰哥扯坏了……所以他把他的睡衣给我……” “嗯,明白了。”萧依然给她一个了然的笑,外加“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眼神。 这时同学们陆续走了进来,老师也走上讲台,萧依然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踩着上课铃走到外面接电话。 “萧依然,你在哪?”声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低沉醇厚,但似乎压抑着怒气。 “你要是不连名带姓地叫我,我就告诉你。”萧依然掀起嘴角,走到一个静谧的亭子里。 电波那端沉默了一阵,“本来我还打算,若是你态度好一点,我就不追究你不跟我知会一声,就擅自决定转学去伦敦这件事……” “睿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在学校,我来办手续的……”萧依然急急地说道。 姚锌睿不做声,良久,“这么急着走?” “不是的,是……是乐乐!她央求我在这儿陪她一段时间!”萧依然临时拽了姚乐乐垫背。 又是一段沉默,萧依然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柔声问道:“睿哥哥,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锌睿一怔,“没有。” “睿,我爱你。” 柔肠百转的女声顺着电波,缓缓传进锌睿的耳里,那声千娇百媚、婉转迂回的“睿”字,瞬间将他的怒气化为绵绵爱意,随后而来的“我爱你”中饱含的坚定、羞涩,让他再次怦然心动。 而他突然挂了电话。 萧依然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再次有砸了电话的冲动,气冲冲地回教室,一路上用眼光遇神杀神,喷薄而出的愤怒让所有人见了她绕道而行。 回到教室,姚乐乐正抓耳挠腮,坐立不安,见了她忙说:“我去外面看看天气,马上回来。”乘着老师低头的瞬间从后面溜了出去。 萧依然心里仍想着刚才的事,有些气闷,低头怔怔地看着手机。听了姚乐乐的话感到莫名其妙,课上得好好的,看什么天气! 而姚乐乐看完天气回来,说:“唉!这课这么枯燥,外面的空气好新鲜……” 好吧,看天气就是去透气。萧依然一手撑头,无力地想,要出去透气的也应该是现下正气闷的自己吧? 这时老师带着歉意说道:“同学们,下节课我外出有事,停上一次,实在是对不起啊!” 姚乐乐一点都不遗憾地说道:“哦!真是太遗憾了!” 下课后姚乐乐非要萧依然陪她一起吃饭,萧依然被锌睿挂了电话心情正不爽着呢,一点都没胃口,但还是陪她去了。 N大有很两种食堂,一种是开在学校里的有人服务的星级餐厅,一种就是学校本身的自助食堂。姚乐乐把萧依然带到了自助食堂,萧依然没有异议,不过其他人就纷纷窃窃私语了,有的说:“你们看,萧家果真要倒了,萧依然竟然到咱们食堂来吃饭!”有的说:“不是昨天她家的保镖还教训了几个言语上侮辱了她的男生吗?她的神情和平常一般倨傲张扬,好像不是外界传的那样。”等等。 萧依然第一次为了吃饭去排队,心里因为挂电话的事情而耿介着,一点都没多余的心思分到其他事上,漠然地往前走。蓦地有个女生插到她前面,她没注意,被撞了一下,但只是木然地扫了那女生一眼,没反应。 姚乐乐生气了,但很不简单,她忍到她们俩吃完饭,才双手叉着腰踱到那个女生面前,临走前不忘了悄悄跟萧依然说:“我去找她算账,你在这边看着点,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你马上过来支援!”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纸老虎…… 萧依然笑着答应,远远地看着,竟发现先前插队、撞她的女生是林暮雪!呵呵,她扬眉,真是好久没见了,她也“沦落”到来食堂吃饭了吗?更大的可能性是想看看她萧依然窘迫的样子吧?她仔细想了想,刚才自己的样子好像确实有些落魄,哼!都是睿哥哥!想着这,眼神又冰冷了下来。 林暮雪哪里知道她萧二小姐的内心活动,只被她远远地用一双寒潭深水似的冷冰冰的眼睛盯着,身体就不禁颤了颤,面对姚乐乐无师自通的嚣张样儿,竟没有回嘴,很利落地走了。 姚乐乐很得意,向萧依然邀功,萧依然笑笑,自顾自地离开,回宿舍。 她想到那天,自己也是从餐厅出来,向宿舍走,然后就看到睿哥哥,他身形俊逸地立在那里,淡淡地对着自己笑,说好久不见。 现在呢?他刚刚竟然一言不发地挂了自己的电话!她刚刚说的可是“我爱你”!虽然是有点讨好他让他消除怒气的嫌疑,但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说爱他,却…… 她低着头,有些失落地往前走,然后就撞进了一个怀抱,熟悉的淡淡烟草味混着若有如无的男士香水味的怀抱,瞬间就让她的失落化为乌有,她几乎立刻就紧紧回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空气中似乎扩散着幸福的味道。 “你也不怕抱错了?”奚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手却加大了劲道,箍紧了她。 “敢这么抱我的,世界上还有一个,躺在医院呢。”她在他的怀里说得闷声闷气。 “哦,你可真是个好妹妹,为哥哥转读商学院。”想起这个,锌睿的声音降了一个度。 萧依然见话题这么快又回到这上面——也怪自己,提什么医院,让他想起萧逸辰,接而想起自己的转学——眼珠转了转,抬头妩媚一笑,道:“睿哥哥,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锌睿瞥了她一眼,还是冷淡得很。 “我要你说。”萧依然双手勾上他的脖子,暗送秋波。 锌睿仿佛受不了她这样的眼光,偏过头去。 她又蹭上来,“睿……”吐气如兰,极尽诱惑。 锌睿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吻住她,用满满的怜爱和疼惜,缓缓辗转着、吸允着她的粉红唇舌。 旖旎的吻,柔情蜜意,萧依然显然很享受,不顾还在校园里,温柔而不失热情地回应他。 “我爱你。”这三个字像是人间最美丽的语言,轻缓地从他的嘴里逸出,传送到她的耳里,那样情深意切,温柔缱绻,她的一颗心瞬间柔软得像是在杨柳青青的季节被暖风吹过,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荡漾起丝丝涟漪,说不出的美好梦幻。 锌睿放开她,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姚家的劳斯莱斯加长版豪华车停至俩人身边,文叔下来为他们开门。 萧依然坐进去,锌睿随后进来,她看到他好像按了个什么键,立刻有个遮挡板立起,后座便和驾驶座分离开来,将俩人从文叔的视线里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她微微疑惑,然后前一秒她还端端正正地坐着,后一秒便被他压至身下,她只觉一番天旋地转,她“啊”地一声惊呼,正好方便已经含住她小巧樱唇的他更进一步,和她的丁香小舌嬉戏,他的吻不似刚刚温柔缱绻,开始加重力道,轻啄吸允中已经满含情欲。 她的心被他逐渐往下的手撩拨得“砰砰”直跳,丰盈的胸部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而急速起伏,而他另一只手停在上面,契合着她的弧度,看上去倒像是她的柔软的浑圆,一下一下地追逐他的手,勾引他似的。 锌睿离开她的唇,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她禁不住地要嘤咛一声,又怕声音被文叔听到,仰头喘息,拼命抑制住,锌睿却仍挑逗着她,渐渐地,萧依然的眼神中同样染上情欲,看向锌睿的眼睛雾蒙蒙一片。 裸露出来的白皙的皮肤变得粉红,散在座椅上的长发别样的诱惑,加上她向后仰去的俏脸,微张的水润红唇,和水雾弥漫的星眸,以及在他手下颤抖的柔软酥胸,他只觉全身的血液疯狂地逆流,瞬间丧失了所有理智,他的吻越来越热辣,手指越来越放肆,一手覆盖着她的丰盈,狠狠地揉弄,一手辗转她的全身,所到之处无不惊起她的阵阵战栗,她只觉身体里有股热流,在四下攒动,她难耐地嘤咛出声,又觉得羞愧,闭上眼睛不看他。 第五十四章 一句“差不多”引发的…… 忽然间胸前一凉,她睁开眼,他已经把她的衣扣全都挑开,内衣也滑落,满园春光就这样毫不遮挡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她羞涩地看他,他的眼睛变得更加墨黑,低头轻轻噬咬她粉红的**,她再次逸出难耐地呻吟声,原本挂在锌睿脖子上的双手无力地滑下,抱上他劲瘦的腰。 锌睿一个翻身,将她跪坐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姿势使她下身最柔软的部分,仿佛包裹着他早就硬挺的地方,两条纤细的腿分开蜷曲在他健壮的双腿两侧,她的身体随着车的前进而一晃一晃,刺激得他下身生疼。他将干燥温暖的大手从她的裙子下面伸进,整个儿包住她,她柔媚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嗯……啊……”地低声喊出来…… 这样的她让他难耐万分,然而锌睿却极力克制住自己,怎能在这里要了她,他使劲逼迫自己强熄欲火,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 萧依然偎在他怀里,过了很久才恢复清明,鼓起勇气抬头看他,“睿哥哥,我帮你……用手……好不好?” 锌睿脸上闪过不自在,因为他下身的帐篷直到现在还顶着她,但既然她要帮忙就让她帮好了,他很乐意,于是便说了声“好”。 萧依然颤抖着双手解开他的腰带,把他的裤子褪下一点,颤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毫无经验又笨拙,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不过锌睿丝毫不介意,大手圈上她的细腰,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 明明是情动时刻,她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嘟囔了句:“跟涵儿的好像差不多嘛。” 说完便愣住了,脑中还茫然一片,这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吗?而锌睿的身体立即冷却,推开她坐起身来,冰着脸整理衣服,然后闭着眼靠向椅背不再看她。 萧依然心下忐忑,小心翼翼地扯他的袖子,被他甩开,不是很大力,却明明白白传达着冷漠拒绝的信息。 “睿哥哥,你听我解释……” 姚锌睿的嘴唇紧抿,如此吝啬给她一个音节。 “我和涵……我和欧阳涵没什么,只是在欧阳家我换衣服的时候,被他无意看见……我觉得自己被看光了,就逼他也给我看……就是这样,真的没什么……睿哥哥……”她细声细语地解释,又去抱他的手臂,“睿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锌睿仍紧蹙着眉头,不看她也不说话,侧脸的线条坚毅冷酷,不近人情,看得萧依然心里丝丝的抽痛,她咬唇,眼中眸光沉淀,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只是手指迅速发了条信息,收件人是言叔。 劳斯莱斯车快而稳地停在姚氏房产的主宅前,文叔快速下车,与此同时,后座两侧的门分别被打开,文叔将正准备为他们开门的手臂垂下,站立一旁。后座上下来的两个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场让方圆几公里的动植物都打了个寒战,皆是紧抿着双唇,眼中寒光点点,她俏生生地站着,下巴却扬起倔强和漠然的弧度,他长身玉立,清隽的侧脸线条却绷得紧紧。 文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不知所措时,萧家的加长林肯车驶近,萧家的管家言叔走下来,“二小姐。” 萧依然颔首,冷淡地吩咐道:“去医院,然后直接去机场。” 锌睿刷地抬起眼看她,她目不斜视,径直坐进车,萧家的车很快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少爷……”文叔有些询问地看向锌睿,后者却不耐烦地摆手,转身离开的背影落寞而寂寥。 医院门前萧依然再次被记者堵住,她再次冷冰冰地说了声“滚开”,然后高傲地走进医院。 病房里,萧逸辰正翻着杂志,看到她来,笑道:“手续办好了?什么时候走?” “今天。”她想了想还不解气,加了句:“马上。” 萧逸辰淡淡地用疑问语气“哦”了一声,示意她坐下,看她这样,先得冷静一下。他等手中的杂志每页都浏览过,才合起来,将眼光定在她的脸上,用陈述句问道:“跟锌睿吵架了?” “睿哥哥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我觉得当初选择他是个错误的决定。” “说说看。” 萧依然把今天她和锌睿的冷战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说:“哥哥,以前他和我是那样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现在他仅凭自己的怀疑就一板子把我打死,并且不听我解释。以前不管他对别人是多么淡然冷漠,对我总是温柔宠溺的,现在他对我也同样冷酷无情,以前他都是让着我,由着我,现在阴晴不定,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一点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愤愤控诉锌睿的罪行,声音越来越委屈,一直憋着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滴下来。 萧逸辰笑道:“好妹妹,可别再像上次那个哭法了,来,坐过来。” 萧依然顺从地坐到床沿上,萧逸辰把她搂进怀里,说道:“然然,你为何不把锌睿的这些所谓的变化,理解成爱你的表现呢?你也知道,锌睿是那样情绪内敛的人,从不把一些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最近却对你‘阴晴不定’,是为什么?他哪次的‘翻脸’不是因为‘欧阳涵’这三个字?” 萧依然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思考起哥哥的话,好像真的是这样…… “他并不是对你生气,而是他吃醋了,正常的男人,看到自己所爱的女人稍微对其他男人表现出一点好感,都会心生嫉妒,醋意横生,这样不是一种爱意的体现吗?若是他不爱你,怎么会吃醋?” 是这样吗?萧依然那对好看的柳叶眉蹙在一起,看着她疑惑的目光,萧逸辰笑道:“然然,你应该开心才对,要是没有欧阳涵的出现,没有这两次的吵架,锌睿还意识不到你对他有多重要,他对你的爱,已经完完全全过渡到男人对女人的爱,而你,已经完完全全影响他的情绪变化了。” “真的?” “是这样。你们刚交往的那阵,他还是有些顾忌的,毕竟小时候当你是亲妹妹,成为男女朋友后,宠着你,让着你,这其中带了点像是对小妹妹的疼爱,现在不一样了,开心吧?” 萧依然点点头,一脸期盼地望着她哥哥,“还有没有了,我还想听。” 萧逸辰大笑,捏捏她的脸蛋,说道:“有!你有没有觉得少年老成的锌睿,现在像个小孩子似的,那都吃的什么醋呀!真影响他那成熟理智、内敛稳重、风度翩翩、谦谦君子……光辉形象啊!哎呦,笑死我了!果真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真理!” 萧依然也跟着笑,笑完了还瞪他:“不许说睿哥哥的坏话!” 萧逸辰磨牙:“真是嫁出去的妹,泼出去的水,受委屈了就到哥哥这儿来诉苦,心情好了就又向着自家男人去了!” 萧依然忙讨好地给他捶背,他“哼”了声,“我还真佩服你,竟然让欧阳涵给你看……小弟弟!我也佩服欧阳涵,他竟然真给你看了!锌睿生气可能也有这层原因,你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廉耻吗?还有,男人给你看**意味着什么?不要去撩拨你不爱的男人,他值得同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其实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我也不会这样胡闹的,就是因为他是涵儿,我才……” “柿子捡软的捏?”萧逸辰白了她一眼,“要不是摊上欧阳华这么个父亲,我也挺欣赏他的,君子如玉、品淡如菊。但既然你有了锌睿,就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这也是一种尊重,懂吗?” 萧依然忙点头,保证以后再不胡闹了。 同上次一样,萧依然走了姚锌睿来。 萧逸辰换了一番话:“锌睿,这次可是你不对啊!那丫头虽然脑子发热冒出句蠢话,但她立刻向你解释了,也并不是什么大错,只是一时顽皮,或者说心智还不太成熟,她毕竟年纪轻。被异性看了身体只知道要看回来,加上她知道欧阳涵是个君子,不会对她怎样才那样胡闹。怎么说她还是个小丫头,你不会让让她吗?她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她对你解释是因为爱你,珍惜这段感情,换做旁人她才不会浪费时间,然而她何其骄傲,第一遍解释得不到谅解便不屑于第二次,她认为真正懂她的人自然会懂,你原先和她是那样默契,可是你这次的态度让她伤了心。” “锌睿,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然然去找你,看到你和近乎赤裸的林只影抱在一起翻滚在床上?啧啧,何其香艳啊!任何女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误会的,少说得好一段时间不理你吧?可是她呢?她虽然一开始震惊、伤心,可听了你说了句‘你不相信我了么’她就立刻原谅了你,因为她相信你!还有,你我都是有需求的正常男人,情动的时候自己爱的女人就站在眼前,难免克制不了自己想要了她,可然然刚成年,单纯不更事,被你压在身下是多害怕、惶然?你不顾她的这些情绪,差点占有了她,你是没见到她回来时眼睛里的茫然,我看到了我很心疼,但第二天她看到你的伤又立刻原谅了你。” “锌睿,为什么然然可以轻易原谅你,而你就不能呢?哦,对了,那丫头今天可是做好准备要把自己给你了,不然也不会让你上下其手那么久,呵呵呵呵……” 第五十五章 烟花三月游西湖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萧逸辰说得口渴,捧起水杯咕噜咕噜地灌,锌睿一声不吭地坐着,良久,道:“为什么我和然然之间发生过的事,你全知道?连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萧逸辰得意:“因为我家妹妹什么事都跟我说,呵呵,锌睿,你别又吃醋了吧?我还记得你说,吃我的醋就像是吃生她养她父亲的醋,没意义……” 锌睿冷笑,“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在娶了然然后,带她到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安居乐业去。”然后转了话锋,“我来是碰碰运气,看她还在不在这儿,想对她道歉的。她回英国了?” “又去学校了,吓吓你而已。我刚刚顺着她的话编排了你几句,你没看到那丫头一脸凶巴巴的样子,还护着你呢!” 锌睿听后一脸宠溺地笑了出来,萧逸辰吁了口气,揉揉眉心,道:“当个和事老可真不容易,你们小俩口今后自个儿调和矛盾去,扰我静养,门在那里,不送。” 锌睿毫不留恋地起身,向门口走去,又被萧逸辰叫住:“哎,你也让我家姑娘稍微休息一下,被你接回来又跑回去,长途奔波很累的,你过两天再去N大吧!” 锌睿冷着一张脸走了。 萧依然来回一趟没用多长时间,晚上时仍宿在寝室,姚乐乐都不知道她回过一趟Y市了,缠着她说要去Y市看逸辰哥,萧依然答应了,姚乐乐又说周末去我家吃饭吧!依然你还没去过我家呢!萧依然也答应了,姚乐乐最后说明天话剧社全体成员去游湖,依然你也一起去吧!萧依然问:“欧阳学长去吗?” “当然去啊!全体成员都去,他是社长当然去啊!”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要和涵儿保持距离啊!哥哥说这也是对涵儿的尊重,不要招惹你不爱的男人。还有啊,某人要是知道她和涵儿一起游湖,虽然还有其他人,但也少不了醋坛子要打翻…… 她翻了个身,被中的声音闷声闷气又带着笑意:“你锌睿哥会吃醋。” 姚乐乐一听这话,立马从自己床上翻下来,挤到她床上,“哈哈,你家睿哥哥也会吃醋?快跟我说说他吃醋的样子,快点!” …… 但第二天萧依然还是去“游湖”了,因为姚乐乐说:“依然,你最多再呆几天就去英国伦敦了,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很少很少了,你花在这所学校的时间不过就一个多月,难道你想就这样草草地转学,在别人视线里和记忆力轻易地消失吗?你不想给自己在N大的时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吗?” “你也是话剧社的一员呀,在话剧社里,你也曾得到很多快乐嘛,不管是和我还有其他成员的真心相处的快乐,还是你和欧阳学长因为上辈恩怨而交往的‘虚情假意’的快乐,其实都是一段很美好的、值得回忆的时光。你说对不对?” “话剧社的成员是你在这个学校接触最多、相处最融洽的一个组织,你不和其他人saygoodbye,至少也和自己曾加入的组织说再见吧?不就是一次团体活动吗?你参加又会怎么呢?欧阳学长也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喜欢你就表现得怎样怎样,做不成男女朋友就不能做普通朋友了吗?朋友们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因为欧阳学长去你就不去,不是显得太刻意了吗?” “反正我觉得你不去就有些故意躲着欧阳学长的样子,有些事情不是避免就避免得了的,反正我觉得你要是因为锌睿哥会吃醋,你就避着不见欧阳学长是不对的,现在是一个欧阳学长,要是以后你们的交往中再出现其他喜欢你的男人,你每个都避着不见吗?那你的生活就全是锌睿哥,没有自己的交友空间了!依然,你要去!去嘛去嘛……” 好吧,乐乐,我从来没觉得你说话也这么利索,还有理有据、挺有逻辑的,萧依然一笑:“好,我去。” “对了,让你那些隐形的保镖彻底隐形,有欧阳学长在,有我们这些人护着,你不会再被绑架了,这次游湖我们要尽兴一点!” 萧依然答应了,她忘了,远叔他们除了保护她的安全,还负责清理记者。所以…… 正值草长莺飞的季节,三月初的天气,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N大话剧社的“游湖”活动就在A市最大的公园中举行。湖面上有很多各色船只,男生们放声歌唱,扯着嗓子喊:“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 女生们脱了鞋袜,卷了裤脚,把纤纤玉腿垂到还泛着冷意的湖里,嬉笑着唱到:“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男生们大喊:“等等等等!对唱对唱!” 于是话剧社一干成员对唱起来白娘子传奇里的歌曲: 男生: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女生:有缘千里来相会 男生:无缘对面手难牵 女生:十年修得同船渡 男生:百年修得共枕眠 女生: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男生:白首同心在眼前 女生: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男生:白首同心在眼前 女生:啦啦啦啦啦 男生: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拉啦啦啦啦…… …… 话剧社全是一帮唱跳俱佳、对表演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在公园里名为“西湖”的湖上尽情嬉笑打闹,歌声引来了所有游人驻足围观,有些也跟着大大方方地唱,有些拼命喊“好!” 于是湖中心话剧社的七八条船只靠到一起,讨论下次的话剧是不是可以改编白娘子传奇。 姚乐乐兴奋地加入讨论,萧依然独自坐在船尾,望着岸上飘扬的柳条出神。 “然然。”欧阳涵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涵儿。”萧依然转头,笑道:“怎么说也是话剧社的社长,怎么不跟着社员一起唱?” 欧阳涵笑而不答,萧依然又问:“我也没见你演过什么话剧,你这社长是贿赂得来的吧?” “二十多年前,我爸是N大的话剧社社长,邀请了婉婉阿姨入社。” “明白了。” 萧依然不再说话,欧阳涵也没有离开,俩人默默地坐着。 只听“呼”地一声,有什么在他们头顶飞过,俩人双双抬头看,是一只孔雀,落到了河对岸的松树上,然后傲慢地在树枝上踱步,间或朝萧依然瞥上一眼。 “公园里有孔雀?” “西北角是飞禽馆,半山上建有孔雀园。” “敢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不想活了!”萧依然与这只孔雀对视,咬牙切齿道。 “是,这只孔雀竟敢在绝世美女前骚首弄姿,太不自量力!”欧阳涵微笑着附和道。 正说着,那孔雀再次倨傲地朝萧依然瞥上一眼,扑哧两下,又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向西北角飞去。 “带我去孔雀园!本小姐要拔了这只孔雀的毛!” “……好。” 话剧社成员们讨论得太过激烈,连这俩人突然消失也没注意。 萧依然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欧阳涵啼笑皆非地走在后面,只在岔口处提醒她应该往哪里走。 到了孔雀园,欧阳涵上前一步去买票,萧依然也不等票拿到手,就迈着高傲的步伐,目不斜视地从检票人身旁飘过,检票人指着她的背影,“你……”欧阳涵笑着把票递给他,跟了上去。 “给本小姐出来!你这只恶心的又丑又臭的笨蛋孔雀!” 欧阳涵哭笑不得,她竟然跟飞禽走兽之类的东西较劲得挺认真。走过去,“然然,这院子里上百只孔雀,你要怎么找到刚刚……呃……‘挑衅’你的孔雀?” 萧依然思考了一下:“说的也是,那我就柿子挑软的捏,看哪只不顺眼又好欺负的就拔了它的毛!” 欧阳涵:“……” “涵儿!过来!”萧依然高声呼唤。 欧阳涵顺从地走过去,“怎么?” “那个土丘上有两只孔雀,好像不怎么飞得起来,待会儿我从后面过去,你从前面过来,把那两只又丑又臭的东西困住!然后我踩住它的尾巴,拔了它的孔雀毛!” 她像是布置作战计划似的,脸上神情又严肃又认真,眼睛中却折射出俏皮的光芒,他不由得被蛊惑,心甘情愿为公主效劳。 按照萧依然的计划,他们俩围住孔雀,然后她踩孔雀尾巴,然而这只不会飞的孔雀吓得飞了起来,反而吓得做坏事的萧依然倒退一步,尖叫一声。 欧阳涵忙扶住她,安慰地轻揉她的背,哄着“然然不怕不怕”。萧依然稳了稳心神,更卖力地投入了战斗,对着剩下来的那只孔雀的尾巴使劲踩啊踩地,“敢吓我!我今天非拔了你的毛不可!” 欧阳涵看着她,笑得无奈又宠溺,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好,但还是帮着她堵孔雀,终于,被她踩下一根羽毛。 她捏着那根秃秃的、很难看的羽毛,在阳光下笑靥如花,神采飞扬,眼底那雀跃的火焰跳得欧阳涵心中柔软一片,以她为中心,他忽然觉得,这早春光秃的土丘也仿佛沾了她的光,变得光鲜艳丽、色彩斑斓起来。 第五十六章 孔雀·公主 正想着,她走过来,把孔雀毛往他手里一塞,“送给你!” 下巴微扬,神情高傲,和那只“挑衅”她的孔雀别无二致,仿佛赏赐似的把这根丑丑的羽毛递给他,但因为带了飞扬的笑意,更显得俏皮狡黠,明艳不可方物。 欧阳涵接过,笑道:“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萧依然全盘接受,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既然萧依然报过仇了,虽然不知道把仇报到那只可怜的孔雀身上了,她心里也舒坦了,这一天和话剧社成员们相处得格外融洽。她想,大概可以如乐乐所说,画上完美句号了。 这天,萧依然应姚乐乐之邀,去姚乐乐家做客。 姚乐乐的家在A城郊区,离坐落在A城市区的N大有些远,所以她即使在本城读书也住校。 房屋是祖传下来的,有一定的年代了。典型的中式建筑,外观有点江南古镇的味道,装修又带点民国时代的风格,看上去很是怡情舒适。 萧依然很喜欢姚家房子的布局,古色古香的,它的古色古香不同于萧逸辰房间里的古典精美的家具所散发出来的古色古香,而是一种时代的沉淀,文化的积累,陈旧,但引人入胜。她暗想,若是申请文化遗产,这座房屋也不是不可能。 姚家有座木质楼梯,因为有些年代了,走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萧依然好像发现了个什么宝藏似的,上上下下跑了好几个来回,就为了听那声“吱呀”,但被姚忠傅仿佛不经意地瞥过几眼后,她悄悄努努嘴,安分地、老老实实地坐在简朴的布艺沙发上。 房子里的墙都是打通的,开了个半圆形的拱形出口,有些像人家院子里的门墙。门窗很多扇都是木质雕花的式样,很古朴,房子里也有很多简朴的陈列架,上面放着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地板陈旧,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天花板也有些黯淡,但水晶灯看上去是新的。 萧依然觉得,在这里,应该把头发绾成古典的发髻,穿着民国时期的改良旗袍和不加装饰的高跟鞋,优雅地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清脆声,方才不辜负这样典雅的房屋。 “笃笃笃……”随着优雅缓慢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萧依然笑着看着正向她走来的姚乐乐的母亲,发髻、旗袍、高跟鞋。 她笑着和萧依然打招呼,然后朝姚乐乐说道:“乐乐,你带着依然去你房间坐会儿,午饭马上就好。”说着便围了个围裙就进了厨房。 姚乐乐的母亲不是很漂亮,也不是多么的气质出尘,她远没有萧夫人的雍容华贵,也没有欧阳夫人的温婉淑清,但就是有种特殊的神韵,让人倍感亲切,神情中浮现着可爱,言语中富有感染力,让人一点都没有距离,萧依然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想来姚乐乐的清秀可爱、富有感染力应该是尽得母亲真传。 姚乐乐带萧依然去自己房间,她的房间其实是个阁楼,屋顶是斜斜地下来的,天窗外是湛蓝的天空,打开的一侧窗户下面是另一个房屋的屋脊,不远处是电线,还有电线上叽叽喳喳的麻雀,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主基调是粉红色,连床上放着的娃娃也是粉红色。 萧依然“哇”了一声,“乐乐,这可是我从小梦寐以求的房间啊!没想到你在这里整整住了二十年!” 姚乐乐撇嘴:“依然!你在笑话我吧?白天游走在星河里,晚上睡在月亮上的公主,对我说她向往住在破旧的阁楼?” “乐乐,难道你不知道,阁楼这两个字代表着隐藏,探险、寻宝、惊天秘密等等吗?多么富有传奇色彩的地方!” 姚乐乐雀跃起来,“依然你知道吗?我当初选择这间阁楼时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小时候看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小公主》。” 姚乐乐眼睛中闪着碎光,对着萧依然回忆起来:“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太平凡了,幻想着自己是公主,住在城堡里,会有王子喜欢我,但只是憧憬而已。喜欢小公主这个故事,也许是因为它可以给现实中,所有心中有着公主梦,而始终以平凡普通形象示人的女孩们,以莫大的鼓励。莎拉说,那跟你长相怎样,有钱还是没钱毫无关系,那只决定于你想的是什么和你做的是什么。她说,我假想自己是公主,这样我就能努力像一位公主那样言语行事。她还说,如果我是个穿破烂衣衫的公主,我可以在心里是位公主嘛,倘若穿金戴银便是公主,那公主岂不是太容易当了吗?你始终是一位公主却不为人所知晓,那才是巨大的成就呢。” 姚乐乐说这番话的时候,比平时最美丽的时候还要美,圆圆的眼睛中跳跃着自信、动人的光芒,清秀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别样的神采,有一种找到自己想要的,并决定了为之奋斗的决心。 萧依然笑道:“这个善良的小公主告诉我们,每个女孩都可以成为公主,无论哪个国度,无论在哪个领域,我们都可以微微昂起下巴,骄傲地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你想,只要你做,只要你努力地让自己成为骄傲的存在。那么别人论及你的时候,就会带着欣赏的眼光和赞同的表情。” 姚乐乐大喜:“依然,你也看过小公主这个故事?” 萧依然点头,“我小时候还有个布娃娃,叫艾米丽。” 姚乐乐几乎要跳起来了,激动得不得了,急忙拿起她放在床上的粉色布娃娃,说:“她也叫艾米丽!” 萧依然笑道:“不是倾国倾城、气质出尘才是公主,不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才是公主,每个有梦想并为之努力的善良的女孩们都是公主。乐乐,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一个公主。” 姚乐乐“嗯”了声,使劲点了点头。 姚妈妈烧的菜很可口,因着萧依然来做客,还多做了几道拿手菜,萧依然每道菜都尝了下,吃相文雅,赏心悦目,姚妈妈少不了夸了她一通然后贬了自己女儿一通,姚乐乐装作不高兴,撒娇吵闹,扯着她妈妈的衣袖晃来晃去,非要她也夸自己一下。 这么摆了摆去的,姚妈妈的腰在桌上碰了一下,桌边凸出来的锈钉子在衣料上开了道口子,姚妈妈大叫了声:“臭丫头!这是老娘最喜欢的衣服!要不是依然来,我还舍不得穿呢!” “老妈,你说你装什么温柔典雅,穿什么旗袍,坏掉了正好,我还看不惯你这副样子。” 姚妈妈狠狠地瞪女儿,姚乐乐也不甘示弱地回瞪。 萧依然扑哧一笑,原来…… 她站起来,拿过自己的包,说道:“姚阿姨,我帮您补救一下。” 她一只手撑起姚妈妈腰间的布料,只听两声裂帛声,萧依然利索地在姚妈妈划破了的地方附近,或长或短再次开了两个口子,然后穿针引线,手指翻飞,看得姚乐乐一干人等惊叹不已,她勾出个轮廓后,找了一些白色亮片和绿色绒毛以及荧光亮彩的珠片,再次穿针引线、手指翻飞,大约过了半小时的功夫,她咬断线,站直身体,淡淡笑道:“好了。” 姚乐乐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了,姚妈妈看了自己衣服的新式样十分喜悦,连很严肃的姚忠傅也面露欣赏。 萧依然在姚妈妈腰间及上身勾勒的是一只骄傲的孔雀,那三条“伤痕”充当它的尾巴,随着人的姿势或静坐或开屏,她用白色亮片堆砌在孔雀的尾巴上,微微弯曲,增加了动感,在亮片上辅助绿色的绒毛、荧光色的珠片,使得这只孔雀竟可以假乱真,然后是孔雀弧度优美的上身和扬起的头颅、头上五彩的翎毛,最后,萧依然用一颗深蓝色水晶填进了它的眼睛,顿时流光溢彩、绚丽夺目,水晶折射出来的光芒,就像孔雀自身在树枝上倨傲地踱步时流露出来的目光,引人入胜。 因着是侧腰,所以这只孔雀颇具立体感,最长的那根羽毛线条柔和地扫到大腿处,看上去更加漂亮。孔雀身上的颜色跟姚妈妈身上这间旗袍颜色很搭,一点都不突兀、浑然天成。这样,原本一件简洁淡雅的旗袍,被她这么一“补救”,瞬间变得华美起来,煞是流光溢彩。而且,她的绣功了得,并没让姚妈妈脱下旗袍,飞针走线只是在衣服的表层绣了一幅画。 姚乐乐“哇”了声,“你果然是Y·R!” 萧依然不禁翻了个白眼,“你的那件‘人鱼公主’好像不是Y·R做的?” “不是不是,拿到手的成品和现场观摩太不一样了,我今天才彻底相信你就是那个天才设计师Y·R!” 萧依然耸耸肩,我是踩孔雀尾巴有感而已。 那边姚忠傅已经坐到沙发上看报,翻到某一页时忽然扶了扶眼镜,抬头看了萧依然好几眼,似乎在比较什么。 第五十七章 他和她重归于好 与此同时,刚吃完午饭的宇凤公司的员工们,利用午休时间喝茶看报,刚瞥了眼第一版就蓦地瞪大眼睛,然后四下瞄两眼,赶紧扔粉碎机里粉碎掉,我是无意看到的无意的无意的…… 然而总经理室的王秘书,她像往常一样,敲敲门,把当天的新闻报纸送到锌睿的办公桌上,于是直接导致了宇凤公司全体员工一致对她的愤懑,王秘书!宇凤已经够低气压笼罩的了,你还嫌不够是吧?看也不看就把报纸送进去是吧?你看不到头版上姚总的女朋友和玄都的太子卿卿我我是吧?害得我们全体被罚跟着这个工作狂老板夜夜加班,你很开心是吧?!你……找死是吧? 全市发行量最大的都市日报正摊在锌睿的案头,一幅幅高清晰度的彩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正对着他笑得明媚。 挂了个电话到都市日报,“潘总编,是我,姚锌睿。” 那边忙不迭地跟他客套起来,锌睿打断他,“我女朋友这二十年来,连模糊的背影都没有被刊登在各大报纸上,怎么,都市日报是觉得我们宇凤要倒了还是认为霖宸要倒了?你觉得按照我们目前的境况,让你这家报社停业需要费吹灰之力?或者是贵报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义务,将霖宸今后的继承人、宇凤未来的当家主母公布于世?我是不是要感谢你把她拍得如此清晰?” 一席话清清冷冷,却听得潘总编背后冷汗直冒,忙不迭地道歉,说自己昨天在外地出差,一切都是由社里的副主编拿主意的,他并不知道此事,要是知道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把萧小姐的玉照搬上报纸等等,锌睿一语不发,挂了电话。 都市日报因为这番话翻了天,撰稿、摄影的统统被炒了,跟这篇新闻有关系地责任编辑也通通被炒了,就连副主编也被勒令告老还家去了。市面上,当天的都市日报全部被回收处理掉,并且重新刊发了一份,在头版上发表声明,关于萧小姐和欧阳公子的新闻纯属虚构,照片是合成,PS过,不是真人等等,反正怎么掩盖怎么来。 姚锌睿不理会别人的惊天动地,他只安静地盯着报纸。第一张是她和欧阳涵坐在船尾,在谈笑着什么;第二张是在路上,俩人一前一后走着;第三张是在土丘下,她好像在吩咐着什么,眼中闪着愉快;第四张是他们站在土丘上,“围攻”一只孔雀:第五张是欧阳涵搂着她,而她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第六张是她捏着一支孔雀毛对着欧阳涵笑得明媚;最后一张是欧阳涵接过孔雀毛,俩人都是笑意盎然。 几乎每一张她都在笑,那只属于他的熠熠夺目的笑容,她毫不吝啬地给予其他人,锌睿薄唇紧抿,挥手拂开桌上所有的东西,一时间坠地声、破碎声不绝于耳,王秘书在外间听得心惊胆跳。 姚乐乐家,萧依然注意到姚忠傅的表情,走过来一瞧,白了脸色,拿起包包就往外走,姚乐乐追过来说和她一起走,她想去看萧逸辰,于是两个女孩往Y城赶去。 当然,回去的过程中发生了件小小的插曲。因着萧依然被锌睿接回Y市又跑回N大,赌气决定在这里多呆几天,就让言叔回去了,只留徐远远远地跟在一旁。所以他们一行三人准备坐飞机回去,姚乐乐自告奋勇地买票,然后告诉萧依然和徐远,是下午四点的班机,那时候才近两点,萧依然一听四点,就心急地让远叔拦个的士,然而徐远一看飞机票,扑哧笑了声,道:“二小姐,这是14:00的班机,不是4点,我想我们要立刻检票了。” 于是萧依然第一次在机场飞奔,姚乐乐拽着她气喘吁吁地奔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对着前面排队的人大喊:“火鸡飞了没?” 顿时,萧依然和徐远同时以手掩面,所有人哈哈大笑,有人问:“小姑娘你是不是饿了啊?” …… 其实姚姑娘是一时脑子错乱,她脑子里一会儿是火车,一会儿是飞机,然后就简称成“火机”…… …… 回来后,萧依然让言叔送姚乐乐去医院看萧逸辰,她自己打包行李,去了姚家。 恰逢锌睿下班回来,她在大门口遇到了他银色的宾利欧陆,而他也看到了她,车猛地一停,然而在萧依然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车又往前滑去,萧依然撇嘴,猛地跑到车前面,一个急刹车,锌睿冷着脸从车上下来,“你疯了!” 萧依然讨好地抱住他,他没推开,她得寸进尺,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吸允他清洌的男性气息,还主动把自己的小舌头送进去,再悄悄把一只手伸进他银灰色的西服里面,调皮地滑动…… 锌睿轻叹了口气,迅速双手合拢抱住她,激烈地回吻,他怎么忘了,他是这样容易被她“诱惑”。 俩人相拥着回主宅,文叔文姨看到他们和好都很开心,吩咐下去给他们准备晚餐,被锌睿拒绝了,文阿姨笑笑,没问什么,给他们留了空间。 萧依然看到锌睿走进小厨房先吃了一惊,然后嘻嘻地笑道:“现在的男人怎么都会下厨呀?睿哥哥真是新好男人,太好了,我有口福了哦!” 她说着从后面抱着锌睿的腰,调皮地在他后面蹭来蹭去的,一会儿把头伸出来看他做菜,一会儿又黏回去,锌睿轻笑,捏了捏她的脸蛋,由着她去。 她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睿哥哥,你知道现代男性最需要具备的十项素质是什么吗?” 锌睿“哦”了一声,“是什么?” “这十项中分数最低的最后一项就是擅长烹饪,不过……排在第一项的……你好像不太符合……” 锌睿停了动作,转过身来,“是什么?” “是能让人们开怀大笑,要是改成让人们提心吊胆、惶惶不安,你倒是很胜任……”她悄悄朝他嘟了嘟嘴。 锌睿低低地:“是吗?”然后出其不意地挠她的细腰,她的腋下,她躲避不及,被痒得大笑出声,锌睿笑:“这也算是一种……嗯……开怀大笑吧?” 萧依然挣开去,怒道:“才不算,你使诈,小人!” “小人?” “就是!” “过来!” “不过!” “过来,就不追究你和欧阳涵的照片被登上报纸这回事。” 萧依然立刻跑过来抱住他,“只是一次类似于春游的团体活动,话剧社全体成员都参加的,我想着我过几天就转学去英国,就和乐乐他们一起去玩了……” 锌睿用食指抬高她的下巴,“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转学不知会我的这回事。” 萧依然委委屈屈地抬头看他,“睿……” 他的心蓦地柔软地一塌糊涂,放开她,“去餐厅等着,这儿马上就好了。” “你原谅我了?” “原谅了。” 于是她一脸满足地在他脸上啄了下,轻快地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她坐到他腿上,把自己整个儿蜷在他怀里,要他喂她吃,他欣然同意,于是俩人其乐融融地分吃一碗饭,好不甜蜜。 锌睿圈她在怀,宠溺地喂她,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她回报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不过时不时地会擦枪走火,因为他的手很不规矩…… 要是平时,他俩这样时都提心吊胆地担心萧逸辰闯进来,奚落一阵,虽然很不应该,但是他们确实这样想了:“幸好他住院了……” “睿哥哥,我这段时间和你住一起,好不好?” 怎么会不好?他亲亲她的额头,“好。” 俩人继续吃饭,继续擦枪走火…… 吃完饭,他抱她去客厅,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她仍整个儿蜷缩在他怀里,一副慵懒的样子。 文叔通报了声广告部李经理来访,她也没动。 由于锌睿背对着大门,看上去没什么不同,李经理边走边说:“姚总,这期的广告……”然后突然刹住话头,因为她看到了他怀里的萧依然。 萧依然懒懒散散地掀掀眼皮,“不说就不说,反正你说的话我也不爱听。” 李经理愕然,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锌睿刮了刮她的鼻梁,真是小孩子,然后把一直停在她脸上的视线移到李经理身上,声音有点冷:“什么事?” 李经理硬着头皮说道:“姚总,这个广告企划原本是等您回公司批示,明天就着手操作的,您一直不回公司,所以……” “企划案放下,你回去吧。” “姚总,还有……” “说。” “您让同事们从今天起加班时,下达了硬性任务,让我们今晚完成。不只我部门的广告企划,其他部门的一些企划也都等着您审核。” 萧依然闻言在锌睿怀里笑得像个小狐狸,轻笑道:“姚总,您要不过去就不守信用,您要过去就不体恤员工。”说着纤纤玉指轻点他的胸膛,神情左右为难:“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第五十八章 晚安……好梦…… 锌睿低头警告地看她一眼,她挑衅地回望过去,于是俩人就这么当着李经理的面大眼瞪小眼。 这瞪眼的时间似乎太长了点,饶是李经理再有职业素养地站那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心里也着急地盼着这俩人赶紧发个话。 终于,窝在姚总怀里的女孩发话了:“李经理,你回去让大家不要加班了,早点回家休息。以后仍是按照正常作息时间上下班。你们手头的企划案,或者其他什么等着姚总批示的,明天早上送到总经理办公室。” 李经理看向那个听了女孩说话后,唇角荡起笑纹的男人。后者却看也不看她,径直挥挥手。她咬咬唇,告辞离去。 眼角余光瞥到李经理走出大门,锌睿笑着抬起萧依然的下巴,“唔,总经理夫人的架子倒是摆得不错。” “怎么,你不喜欢?”她顺着他的手势扬起下巴,眼睛里的得意并着妩媚,只流露出清澈透亮的光芒,“我可以只摆出萧家二小姐的架子。” 锌睿一笑,轻轻浅浅地啄她上扬的唇角,原本低醇闲散的声线有些含含糊糊,“本色出演………没有挑战性……” 有些故意成分的吻痒痒的,萧依然嬉笑着偏头躲开,他顺势把她压倒在松软的扶手上,她无处可逃,他好为所欲为。 冷冽清醇的男性气息从四周弥漫开来,把她整个儿罩住,性感蛊惑,萧依然不禁红了脸颊,清亮的眸子开始漫上水雾,她慢慢闭上眼,就在他缓缓靠近,眼看一个法式深吻要落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有“咳咳”声响起,俩人迅速分开。一个懊恼,一个害羞,又迅速敛好情绪淡然向来人望去。 “少爷,然然是睡客房还是……” “文姨,以后然然的事就不用你劳神了,有什么需要她自己会提。” 萧依然笑,仍是清清淡淡的口吻,可这声音怎么有点气恼的成分呢? 文姨道了声“好”便下去了,锌睿将文姨的话又问了一遍,萧依然俏生生地笑,“整个姚宅中,自然是你姚少爷的房间最为舒适,但是……”她将双臂柔媚地攀上来,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我若睡你房间,你……睡得着吗?”说着,眼光还故意往下扫了扫。 锌睿僵了僵,静静沉沉的眼睛里不经意地涌出狼狈和恼怒,萧依然嬉笑着从他怀里跑开,“睿哥哥,虽然你说过会等到我成为你妻子的那天……当然,我很愿意相信你,不过……”她的眼光再次暧昧地往下扫了扫,“它……可没你这么……情绪内敛……” 锌睿听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按捺住自己想抓她过来狠狠压在身下的念头,淡定清浅地说:“你可以试试,看我睡不睡得着。” 萧依然妩媚一笑,留给他一个“你会后悔的”眼神后,飘然离开。 晚上,锌睿在书房里看李经理留下的广告策划案,把一些可行的圈出来,可以改进的批注上他的想法,不可行的指出原因。 把这些做完,看看时间还早,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投标书。购物广场附近一块地最近政府在招标,由于巨大的商业价值,引得各路房产商纷纷使出看家本领,都准备一举拿下。 灯光下,锌睿的神情端凝沉稳,投向投标书的视线犀利冷冽,俊美的身形上有淡淡光华慢慢流淌,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出倨傲自信又势在必得的笑。 他执着一支精致简约的意大利工艺走珠笔,运笔如飞,利落飘逸的字体一行行地从色泽美丽的握柄下现身,衬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有种独具的诱人优雅慢慢飘散开来。 合上招标书,再摊开最近新闻上频频出现的宇凤“危机事件”,他掀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在下面注上应对之策。 …… 等桌上的文件都看完,都批示过,已经近十二点了,他起身回房。 刚关上房门,门上便传来几声轻叩,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进来。” 当他看到来人时,他后悔说了这两个字。 真丝、吊带、罩杯式、小开叉、深V、镂空、半透明……所有能体现性感的元素全在她这件睡衣上出现了,他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液。 她斜倚上门框,右手轻轻抬起,去拂挡在额头的发丝,不知怎么,青丝却变得更加凌乱,丝丝缕缕地垂着更显性感。然后,她给他一个勾魂摄魄的笑,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 她还不满意,靠着门柱,慢慢向上曲起一条纤细白嫩的长腿,原本只裹到臀部的睡衣在她的动作下,更加缩短它的布料,而她放在秀发上的柔荑,缓缓滑到她露出大半的酥胸上,随着喘息而一颤一颤…… 整个过程中,她那对媚惑的星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含情脉脉,她把红艳的唇瓣故意张开一点点,极致撩人。 如她所愿,他的下身顶起高高的帐篷,呼吸严重紊乱,她可以清晰地听见他强自压抑地喘息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她终于轻启红唇:“睿哥哥,晚安……好梦……” 妖娆地一个转身,他心脏负了荷。 她在客房睡得香甜,他睁眼到天明…… …… 第二日清晨,萧依然看着锌睿眼下染上的淡淡暗青色,关切道:“睿哥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晚上还是早点休息的好!”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锌睿听了半响无语,眼睛里有复杂的光线射出,暗自磨牙。 她不介意,甚至还体贴地说要帮他盛粥。 她站起身,身体微微弯曲去够汤匙,某个地方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肩膀,她“呀”了声,然后又不经意地碰到,再不经意地碰到…… “萧依然!”锌睿沉了脸。 “怎么了,睿哥哥?”萧依然无辜地望他。 他骤然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去公司,留下萧依然笑得花枝乱颤。 宇凤的员工再一次发现他们那荣辱不惊、无懈可击、优雅高贵、优越沉稳……的老板,一脸强悍冷酷、一身线条坚硬。 所有人再次战战兢兢地度过一天,幸好,晚上没加班。 萧依然微笑着目送锌睿离开的背影时,接到姚乐乐的电话,电话那端哭哭啼啼地,半天讲不出一句话。 “乐乐,到底怎么了?” 姚乐乐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昨晚,姚乐乐一下飞机就赶去医院,看到了令她伤心欲绝的一幕,然后独自垂泪到天明,第二天自个儿坐上回A城的汽车,到了寝室才打电话向萧依然诉苦。 萧依然挂了电话后赶到医院,果然看到了玛格丽特。 “Hey!Xiao!Imissyousomuch!”玛格丽特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看到萧依然后迅速站起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是往常那般神采飞扬,美丽的蓝眼睛熠熠夺目。 萧依然也很开心,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俩人说着自己的近况,一聊就是小半天,玛格丽特说她到今年夏天就修完研究生课业了,那时准备在中国住上一段时间,萧依然说她最迟从今年夏天开始修她的商务管理课程,要在英国伦敦住上几年。 玛格丽特感到很遗憾,本以为这次回来,会和萧氏兄妹愉快地度过一段时间,却不然哥哥住院,妹妹要出国。萧依然笑着跟她说,假期她还是会回来的。 正聊着,玛格丽特家的管家来接她回去吃饭,她起身告辞。 玛格丽特一走,一旁默不作声的萧逸辰就用另一条完好的腿踹他妹妹:“问吧!从来的时候你就憋着了。” 萧依然张了张口,好几次组织语言,方才开口:“哥哥,你和玛格丽特是不是旧情复燃?” 萧逸辰抬了抬眼皮,“你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不是……那个……乐乐昨晚来看你……看到……” “看到什么?” 萧依然脸红,心下一横,一股脑地全说了:“看到玛格丽特坐在你的腰上,上下起伏,你们几乎全身赤裸,然后玛格丽特的表情很销魂,你的表情很享受,还发出呻吟的声音,等等。” “成年男女各取所需。这很正常。” 萧依然一脸鄙视,不再说话。 “然然,你来这儿是为乐乐抱不平了?” “我以为你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但那不是爱。” 那无所谓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让萧依然一下子睁大眼,“哥哥!你既然不爱她,为何招惹她!那晚的事她对我说了,你是怎样对她的?用你高超的吻技、有技巧的抚摸让她意乱情迷?扯坏了她的衣服,让她穿着你的睡衣跑出去被芳芳撞见,然后给她带来流言蜚语?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你那样算什么?调戏她?给她希望?你不喜欢她就应该跟她明说!” 她语气有些激动,蹙着眉头看着他。 “然然。”萧逸辰按着眉心,顿了顿说道:“我和锌睿两个人,不,我们萧姚两家保护一个你,尚且还不留神让人绑架了你去。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有能力去保护乐乐吗?” 见她还疑惑着,他叹口气,“然然,有时候,绯闻女友比现实女友更安全。” 萧依然眼睛一亮,不确定道:“你是说……” 第五十九章 带着女朋友上班 萧逸辰点头,道:“传出点流言蜚语,反而让人顾忌着点,不会拿她怎么样。若真成了女朋友,她就是我的弱点,别人的目标。” “哦,原来是这样。”萧依然拍拍胸口,神情松懈了下来。“那哥哥你和玛格丽特……那个……其实就是故意让乐乐误会,让她伤心离去,因为现在你无暇顾及到她。” 萧逸辰凉凉地瞥她一眼,带上微微的诧异:“你想太多了吧?” 轮到萧依然诧异,“不是?” “我对乐乐那样,是因为她是你的好朋友,而你从小到大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所以,我不想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 “哥哥,也许,旁观者清。我和睿哥哥遇到什么问题时,你总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而现在,你是当局者,或许你还不知道你对乐乐的真正感觉,可能,是超出喜欢的。” 萧逸辰闻言扫她一眼,似笑非笑:“嗯,我有过那么多女人,性感撩人的、成熟妩媚的、清纯可人的、温柔娴淑的……竟偏偏是这个生涩的小丫头最能挑起我的情欲,啧啧……” “哥哥!”萧依然柳眉倒竖。 “好了好了,正如你所说,我现在是当局者,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想这个问题,我答应你,不会让乐乐受了委屈。” “那最好不过了。” 解决了姚乐乐的事,萧依然放松了神经,和哥哥随意聊起了其他的事,一直待到夕阳西下。 晕黄的阳光薄弱地照进来,折射在萧逸辰还打着绷带的腿上,萧依然一边削苹果一边不禁暧昧地笑了出来,“哥哥,没想到,你断了一条腿,还这么的……嗯……勇猛……” 萧逸辰脸一黑,扫了她一眼,忽然温和地笑道:“谢谢夸奖!比起那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并且和心爱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自个儿顶着帐篷一夜未眠的锌睿,嗯,哥哥我还是蛮……那啥的!” 轮到萧依然脸黑了,把削好的苹果塞进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人的嘴里。“像你这种……人,懂什么叫纯洁的爱情吗?哼,睿哥哥才不像你,睿哥哥早就说了,要等到我成为他妻子的那天。” 然后是一大段“我家睿哥哥可怎样怎样了”的句式,得意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下巴弧线优美得不得了。 萧逸辰悠闲地啃着苹果,微笑着听她喋喋不休地絮絮叨叨,还配合地点点头,最后扔了苹果核才说道:“锌睿,你躲在门后面听得还高兴?” 门后那人当然听得高兴,下班后匆匆赶来,恰好把最后一大段“我家睿哥哥可怎样怎样了”尽收耳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微笑着推门而入。 萧依然有些赧然,站起来,“睿哥哥……” 锌睿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带着她往外走,“然然我带走了,你的晚饭张嫂一会儿会送来。” 萧逸辰闲适地将双手枕到脑后,看着一开一合的门,笑着说了句:“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 医院走廊上,萧依然依偎在锌睿的怀里小小地抱怨了句:“睿哥哥,你白天工作,晚上回来还是工作,那我干嘛还要住你家。” 锌睿笑了笑,低声道:“以后总归要住进来的,现在熟悉熟悉也好。” 萧依然脸红,“谁说我以后要住进来!” “你不要?” “不要,你都没时间陪我。” “那……然然陪我一起工作好不好?” 于是第二天清早在萧依然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朦朦胧胧地感觉有人唤她,她睁眼,“睿哥哥?” 锌睿隔着被子抱她,“然然,起床了,和我一起去公司。” 萧依然哦了声,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乖乖地掀开被子起床,而一旁的锌睿眼眸一下子转黑,她竟然还穿着那套睡衣! 只听脚步声远去,然后又靠近,萧依然感到什么东西放在她的枕边,耳边传来清冽的男声:“换上这套衣服。” 她拿起衣服,嘟囔道:“我不喜欢穿高领衣服。” 耳边的男声变得有些冷冽:“你喜欢什么衣服?吊带的?露肩的?还是深V领的?抹胸的?” 看他那样,萧依然不情不愿地答了声“好吧。” 然而出门的时候,锌睿扫了眼她的着装,他挑的那件紫色薄款的高领紧身针织衫,虽然按照他的意愿,将她的皮肤包裹的完完好好,可穿在她身上衬得她优美的曲线毕现无遗,性感妩媚,竟有种隐约的诱惑感,他叹道:“然然,重新换一件吧?” 萧依然本来确实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但听他这么一说,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故作困惑状:“怎么了睿哥哥?这件衣服不是你挑的么?嗯,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唔,其实穿高领衣服也不错。好了,我们走吧,快迟到了。” 锌睿看着她,无言以对,只拿了件白色长款的软呢外套给她,“穿上。” 很快,“总经理带着女朋友来上班”的这个消息由宇凤一楼大厅传向公司的每个角落,怪不得,总经理今天更显眉宇疏朗、俊美不凡,待人接物一贯的优雅贵气中好像更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啊! 总经理办公室里,萧依然半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手捧着一本从锌睿书架上找的商业类书籍,兴致盎然地翻着。锌睿坐在他办公室前,背对着落地窗,运笔如飞。 从几十层楼高度的落地窗望去,这座城市沐浴在上午的阳光里,风微云渺,温馨美好,远处高楼耸立,天色幽蓝纯净。光线透过落地窗,均匀地洒在这间既简约又奢华的办公室里,薄薄浅浅的一层,莫名让人心情愉悦起来。也许是看到沙发上慵懒美丽的身影,也许是看到办公桌前俊逸华美的身形。 俩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脸上心里都是满满的愉悦。 萧依然毕竟刚接触商业类的书籍,经常碰到不懂的地方,于是用笔做出记号,积累到一定数量便拿去问锌睿。 锌睿每次都微笑着停下手头的事,只浅显的几句话便让她茅塞顿开,她听得眉眼舒展,毫不吝啬她对他的溢美之词,锌睿听了她的夸赞,把她圈进怀里,蛊惑道:“然然,既然你认为我教得好,那……不要去伦敦商学院了,留下来我教你好不好?” 她温温柔柔地笑,“睿哥哥,我也舍不得你的呀!” 第六十章 那抹轻盈 那个“呀”字尾音婉转扬起,听得锌睿心中酥软一片。 她抱着他又接着说道:“我不过就离开几年时间,很快便回来了,就算我不转学,我也是N大的学生呀。睿哥哥,你想啊,我在N大跟我在伦敦商学院其实差不多的,都不时常在你身边。但不管在哪个学校,我并不是一直呆在那里,周末、假期,或者我想你的时候,我都可以回来的呀。” 锌睿将下巴抵在她的颈部,轻轻摩擦,不说话。 萧依然主动吻他的唇角,又劝道:“睿哥哥,这几年你肯定会比以往更忙,即使我留在这里,我也帮不上你的忙,有可能还会给你添乱。在你对着一堆繁琐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也许还不懂事地使小性子,怨你不陪我等等。” “睿哥哥,其实,除了身为萧家的一份子理应为家族事业排忧解难这一原因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要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使得当我褪尽稚嫩和你并肩时,不至于有人说我配不上你,说我不过是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娇蛮小姐,怎么能和你——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商业奇才,只言片语中即可让商场翻云覆雨的宇凤决策者,站在高处气定神闲地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姚锌睿——比肩而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萧家二小姐并不是只会在社交场合上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名媛千金,我还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和你比肩而立的萧依然!当我接手霖宸的那一天,就是我骄傲地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 这番豪情壮志的话由她温温婉婉地娓娓道来,别有一番味道,仔细听,就会发现里面包含着她的坚定、骄傲、向往还有安慰。她看向锌睿的大眼睛熠熠夺目,焕发着别样的光彩,璀璨不可逼视。 锌睿听完,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执起她的手,看进她的眼里:“然然,我为你骄傲。” 桌上的内线电话打断了俩人释然的笑,“姚总,离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各位经理都已到齐。” “我马上过去。” 宇凤的会议室里,各位高层经理皆是坐姿端庄,眼光齐齐聚焦在巨大的LED显示屏上,屏幕上的数个子画面,分别是宇凤房产的CEO、梦露化妆品公司的CEO、前沿广告公司的CEO、英国造船厂的CEO、新域科技的CEO…… 每当锌睿按下一个键,就有一个子画面放大至占满整个屏幕,这位宇凤旗下子公司的总裁便开始陈述:“姚总,众所周知,我们宇凤房产主营豪华住宅设计、建造和销售,文明全国乃至世界,一直以来,我们从不为销售利益所担心。我们发行的股票,拿最近的来说,去年最后一季度利润超过2倍,收入增幅为60%。该股预期市盈率为34,市净率为31,市消率为33,分别超过行业平均水平39%、820%和197%。一度成为最贵的股票之一。而自从实力和我们宇凤不分上下的玄都疯狂打压后,股票骤跌,并且持续如此,今年第一季度……” 正待他报出这季度的亏损数据,姚锌睿打了个手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宇凤高层经理们和宇凤房产的总裁都不解地看向他们的总经理。 姚锌睿端坐在首席上,目光沉沉。他不必听,也知道今年第一季度显示亏损的数据,亏损的又何止宇凤房产?宇凤旗下哪家公司不是如此?上年最后一季度的报表告诉人们,宇凤公司发行的股票当之无愧是业内最贵的,今年第一季度的报表恰恰相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荧幕的光辉淡淡地投射在他的身上,衬出他的神情端凝沉稳,微扬的嘴角勾出倨傲自信又势在必得的笑容,他的视线落在桌前的一叠文件上,犀利冷冽。 他跟萧逸辰曾对“绝地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釜底抽薪”等等这些词很感兴趣,可现在,他只想“平地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商场如战场,他没必要再给对方留余地,他只想早一点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为她。 手指轻微划过文件,他语气淡然地给宇凤房产提了几个建设性的方案,然后切换一个个子画面,同样提出实用性的方案,尔后,和所有的总裁们一起,针对新闻上频频出现的宇凤“危机事件”,提出应对之策。 宇凤高层经理们也纷纷加入讨论,众人的智慧集结在一起,类似于“头脑风暴”,不断提出一套套的实用方案。 大多数时候,姚锌睿只是端坐着静静聆听,在神采雀跃的发言人结束他的构想后,再一针见血地提出此方案的优缺点,可行或不可行,不可行在哪,可行的地方又有何不妥之处,怎样改进。简洁的几句话听得所有的总裁经理叹服不已。最终,他们敲定了最有效的方案,开始了下个季度的工作任务布置。 然后,大家发现,一向从容优雅、不急不缓的姚总,在瞥了一眼手机后,语速蓦地加快,大家不得不更集中精力听他的关于下季度的种种安排。 那其实只是一条短信,写着:“睿,我饿了……” “散会。”锌睿站起身,率先向会议室那扇实木浮雕门走去。两个助理急忙抢身上前,分别握住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对开门两边的门把,各位经理也纷纷拿起文件站起,跟着他们的总经理往门口走。 门被缓缓拉开,自然光穿过门外走廊上的窗户照过来,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些细小微粒,所有人的脚步随着锌睿的明显一滞而停了下来。 不同于门的沉重,门内的沉闷,门外,是一片轻盈。 绸缎似的黑发,软呢的白衣,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装束,明明是清水出芙蓉的清秀,亭亭玉立,却因她殷殷含笑的神情,而变成牡丹的富贵艳丽,国色天香。 她眨眼,“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姚总共进午餐么?” 第六十一章 现代男性需具备的十项素质 宇凤的经理们看到,总经理唇边淡然疏远的微笑成了天边的浮云,温柔宠溺,黑曜石般的眼睛含笑澹澹:“我的荣幸。” 锌睿抬了抬手臂,萧依然笑着挽住,俩人一道往前走。 身后的经理们刚结束一场集中精力的会议,身心轻松,又看到锌睿神情不似往常严谨,便开起了玩笑:“总经理,您臂弯里挽着的是您女朋友吗?真是天人之姿,您真是艳福不浅啊!” 宇凤公司虽说是跨国大企业,但它成立的时间不是很长,高层经理们多是些从各领域高薪聘来的、有活力、富有创新能力的年轻人,他们都听过萧二小姐,但从来没见过。心里暗叹道:百闻不如一见啊! 几个女经理也收起了平时在员工面前的严肃表情,嬉笑着惋惜道,姚总这么个钻石单身汉自己没把握住,后悔啊后悔啊后悔啊等等。 锌睿听到“总经理”后便微笑转身,只听他道:“大家别灰心,男未婚女未嫁,还是有机会的!” 经理们哄堂大笑,说,总经理自己温香软玉在怀,便有调侃他们——这些因为为宇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才至今单身——的资本了,说什么还有机会,其实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一时间所有人都“愤愤”地指责,场面热闹的很,直到锌睿说晚上一起去霖宸酒店聚餐,年终奖金再提百分之多少多少,大家才满意地闭嘴。 萧依然一直微笑着在旁看着,等经理们都走了,俩人去乘电梯时,她莞尔:“睿哥哥,这才是真正的让人们开怀大笑,不错,姚总具备了现代男性最需要具备的十项素质的第一项。” 锌睿笑道:“还有哪几项你一次性说出来,我好一条条地对照看自己还有哪些不足,满足你心中完美男人的期许。” 俩人走到总经理专用电梯前,萧依然歪头看了眼隔了几个巨大盆栽的隔壁那座员工电梯,和它前面等着的一群准备下楼吃午饭的职员们,其中女性职员居多。她一笑,“强势决断、孝顺父母、有能交心的朋友、雄心勃勃、有绅士风度、诚实可靠、打扮体面,这些你都符合,还有两条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剩下的一条是?” “喜欢和女人相处。” 锌睿看她眼睛里跳跃着名为捉弄的光芒,不禁一笑,“电梯到了,进去吧。” 她却忽然拉住他,“睿哥哥,我们比赛谁先到楼下吧!你去乘隔壁的电梯,我乘专用电梯。” 说着把他推到隔壁。萧依然看到的是:隔壁女职员们一看到总经理跟她们如此近距离接触,大惊失色,如鸟兽散,不管电梯门已经打开,纷纷跑到对面的电梯重新等去了…… 萧依然看上去很是得意,“你看,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和女人相处,所以女人才不喜欢和你相处。” 锌睿听了嘴角一弯,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揶揄:“你不觉得,这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萧依然柳眉倒竖,哼了一声,说道:“那我先下去了,我看你从哪个电梯门里出来!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当然是她先到楼下大厅,她抱着手臂站在电梯旁等锌睿,令她惊异的是,锌睿是从刚刚被她推过去的电梯里走出来的没错,可是,明明已经去到另一座电梯的女职员们,也从同一座电梯里出来了!而且一点都不同于她刚刚看到的那种害怕,全都言笑晏晏,欢声笑语,围着她们的总经理叽叽喳喳,而锌睿也微笑着和她们低声说着什么。 在宇凤大厅里行色匆匆的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被女职员簇拥着走出来的他们的姚总时,明显脚步一滞,尔后放缓步伐。剪裁得体的西装,清俊尔雅的身形,敛着强势决断和犀利冷冽,只余淡淡风华流露。薄薄的唇边凝着温和的笑,看似礼貌,实则疏远。他们的总经理,无论在哪,身上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尊贵,让人移不开眼光。 虽然锌睿的分寸一向掌握得很好,与别人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或者是他的气质促使别人即使想接近他,也会自发地留一段距离。但这看到萧依然的眼里却简直不可饶恕,她站在那里,看似面带微笑,其实眼中射出的小冰刀、足以在所有人身上扎几个透明窟窿。 于是女职员们再次如鸟兽散…… 锌睿笑着拥过她,“然然,怎么了?” 她质问道,“谁让你和她们一起了?”语气冷冰冰的。 他顿了会儿后提醒她:“我记得,好像是你推我过去的。” 她被反将一军,怒气直线上升,挣出他的怀抱,气冲冲地往前走。 锌睿看着她啼笑皆非,追过去再次把她搂紧怀里,“然然,你这醋吃得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萧依然瞪他一眼,“就是莫名其妙,怎样?我不准别的女人多看你一眼,不准她们离你多进一步,不准……反正什么都不准,你只能有我!” 她好像忘了,是她说,现代男性最需要具备的十项素质其中的“喜欢和女人相处”他不具备,于是推他乘另一座电梯为了验证他到底具不具备,却弄得自己莫名其妙地醋意横生。 不过姚锌睿完全不介意,他甚至表现得有些欣喜。一向自制的、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情绪的他,在这个偌大的宇凤公司的接待大厅里,他微微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清晨,阳光透过几十层楼高的落地窗直射进来,笼罩着窗前修长笔直的身影。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风微云渺,天色悠然纯净。窗内的他,静默淡然,一派天成的尊贵。 不久,湛蓝的天空中划过一丝亮光,几乎被白日的光芒所掩盖。他看着白云里飞机划过的弧线出神,终于接起电话。 “少爷,萧小姐已乘坐早班飞机,飞往英国。” “知道了。” 时光推移到昨晚…… 昨晚,宇凤高层聚餐,姚锌睿回来时天色不早并且微醉,他松开领带推开卧室房门时,萧依然巧笑倩兮地迎过来,挂在他的脖子上,“睿哥哥,你回来啦!”忽然眉心一蹙,趴在他身上嗅了嗅,“睿哥哥你喝酒了?” 第六十二章 酒后乱…… 锌睿应了声,把扯下的领带连同西装外套随意放在沙发上,还未来得及问她“你怎么在这儿”,就被一句“你不会酒后乱性吧?”给结结实实噎了一下,看着她半响无语,然后径自走进浴室。 萧依然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狡黠得意,还想着等他出来后再调侃两句,然而之前等他回来所积攒的浓浓睡意袭来,于是她爬上床拉过被子,很快便睡着了。 等锌睿洗去一身酒气从浴室出来,本以为她已经回自己房间了,却赫然看到她躺在他的床上正睡得香甜。他一怔,随后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落在她脸上的眼光满是宠溺。 梦中的睡美人在黑夜里敛去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张扬,比白日里更显娇俏可人。 一截雪白的手臂伸出被子,契合着枕头的弧度,紧依着她的脸颊,绸缎般的秀发瀑布似的散在枕上,更衬出她肤色白皙,一张小脸看上去分外娇美柔弱。 她细长的手指微曲,紧贴着她光洁的额头。柳叶般的眉毛下,卷翘浓密的睫毛盖住漫天星光的璀璨,显现出娇憨温顺的神情,再往下,是挺直小巧的鼻梁,然后是嫣红水润的唇瓣。 锌睿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描摹她娇憨的睡颜。而睡梦中的她仿佛对这样的触摸感到很舒适般,竟不经意地偏头,蹭了蹭他的手,甚至红唇微张,含住了他恰巧移到她嘴角的指尖……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瞬间攻破了锌睿的理智,他只觉全身的血液在疯狂地四下窜动,一时间燥热难耐,只想现在就要了她。然而她那句“你不会酒后乱性吧”及时闪现在他的脑中,使他立刻清醒了许多,喘息着克制自己的欲望,在心里自嘲:哪里是酒精的原因,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轻轻拔出她下意识咬住的手指,她却不高兴了,生气地嘟起小嘴,他一笑,俯身送上自己的晚安吻,和她的唇辗转缠绵,她蹙着的眉头于是渐渐放松。然而她水润甜美的触感却让锌睿浑身绷紧,不由得加深这个本打算蜻蜓点水和她道晚安的吻…… 越来越压迫的重量和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促使萧依然很快醒了过来,笼罩着她的熟悉味道让她颤了颤睫毛,却安心地睁开双眼,轻轻挣扎开:“唔……睿哥哥……” 锌睿放开她,深渊似的眼睛里是来不及消散的浓浓情欲,他轻叹一声,把头埋在她的发间,良久,撑起身体离开。萧依然却一把抓住他睡衣的前襟,他以这种暧昧的姿势伏在她充满诱惑的身体上,艰难地吞咽,“然然,放开。” 她轻喘着气转过脸去不看他,神情同样艰难。忽然,进入她眼帘的陈列柜上面,意外地有件事物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枚漂亮的羽毛发饰。记忆的阀门打开,她忆起那天林只影走后,她和锌睿拉扯间衣服滑落,引起他的情动,他把她抱上床,最终因为她惶然的眼泪而停了动作。 那天,慌张离开的她遗忘了这枚羽毛头饰。 之后,不管情欲多浓,他都不会失去理智,总是停步在接吻和抚摸。 “然然。”锌睿再次叫了她一声。 她蓦地回神,继而妩媚一笑,松开手,他得以起身。而她迅速把被子踢下床,在他惊异的眼光中嬉笑着把他扑倒,半是羞涩半是坚定地褪去自己的睡衣…… 他的眸色一下子变深,抓住她紧接着要解他衣扣的手,声音暗哑:“然然,你确定……” 萧依然望着他,星眸里盛满爱恋,反握住他的手带往自己丰盈的胸部,语气坚定又吐气如兰:“睿,我要你……” 锌睿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压住她…… 又一阵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离开落地窗返回到办公桌前,接起,是自从他接手宇凤就撂了担子,陪同夫人周游世界的姚宇蓝。 “小睿,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 “遇到棘手事了吧?” “差不多。” 正在欧洲某个山包上,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正准备滑雪的姚宇蓝,听了哈哈一笑,这个自己引以为豪的儿子从不正面表达情绪,哪怕对他这个父亲也是含糊其辞。“要我帮忙吗?” 姚锌睿听了这句话倒不含糊其辞了:“回来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那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有细柔的女声隐隐传来,姚宇蓝对她应了两声,对着话筒说道:“那可不行,我要陪你母亲周游世界呢。” 姚锌睿抽了抽嘴角,难得表现出孩子气:“看来,老婆比儿子重要得多,老婆是用来关心呵护的,儿子就是当劳动力使的。” 电波那端变成女音:“那是自然,小睿啊!等你娶了萧家的小丫头,你就明白老婆和儿子的区别了,别嫉妒我们了,等然然给你生个儿子,你就和她周游世界去,公司有儿子顾着嘛。” 姚锌睿无语了良久,道:“妈,我终于知道爸为什么这么用心的栽培我了。” 电话又被姚宇蓝接过:“小睿啊,我跟董事会交代过了,这次的换届选举,挂我身上的衔头到时都会移交给你,这宇凤公司啊,爸爸就正式交给你了。玄都那档子事,唉,说到底,欧阳老弟也因为栽在一个‘情’字上,不过同情归同情,你准备怎么反击爸爸一点都不会干涉……哎!清儿,你怎么不等我就先滑了……” 之后是“嘟嘟”的忙音,姚锌睿笑了笑,挂上电话。 想来也是,都是一个“情”字。萧伯伯为了萧夫人,和儿女分居两地,偶尔当一回空中飞人;父亲为了母亲,培养出自己,然后陪着娇妻周游世界;欧阳华为了苏婉…… 果真,老婆比儿子重要得多。 医院的豪华套房里,萧逸辰同样刚刚接到电话:“少爷,二小姐乘早班飞机,飞往英国了。” 萧逸辰道了声:“知道了。”闲闲地合起手机。这丫头,又一次善意的不告而别。 当初去A城的时候,她同样坐着早班飞机独自离开。他的妹妹,一直不喜欢离别的场面,宁愿选择不告而别。 轻叹一口气,对上身旁玛格丽特询问的目光,笑道:“终于不用和那丫头待在一个屋子里了!” 玛格丽特来中国后,这些天一直待在医院陪着萧逸辰,她言行夸张而感染力十足,使得病房里欢声笑语一片。这两个人在外貌和气质上给人一种很搭的感觉,俩人都具备出挑的五官与身材,举手投足俱是散发着优雅与贵气。萧逸辰的闲适俊逸,玛格丽特的妩媚迷人,他们在一起时总是令人赏心悦目。 当初萧夫人想让玛格丽特嫁到萧家,却让这俩人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知己。他们相似的身份背景、生长环境,兴趣爱好等等造成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对事物惊人相似的见解又加深了对对方的欣赏,俩人的性格也颇有殊途同归之感,洒脱随性,闲逸自在。 玛格丽特递给萧逸辰一个剥好的橘子,笑着说道:“辰,你难道真的让萧去学工商管理这些不适合她的专业?” 萧逸辰往嘴里塞了一颗橘瓣,斜她一眼。说道:“玫,我不过是骨折,几个月后就出院了,就算几年下不来床,难道我真陷入深度昏迷了,不能处理公司的事了?亲爱的玫,你不安好心。” 玛格丽特妩媚一笑,“我就知道你有其他打算。” “那丫头,从小就不和父母朝夕相处在一起,趁着她还没出嫁,赶紧把她赶到父母身边去多待两年。” “嗯,萧是给人一些孤清的感觉,换个环境,也许性格会明媚一点。” 萧逸辰一叹,“希望如此。” 玛格丽特忽然说:“对了,上次我们演的那场戏,怎样,那位姚姓小女孩相信了吗?” “嗯,哭哭啼啼地走了,到了学校才想起找然然告状。” “萧是什么反应?” “打抱不平。” “也许你真的可以让那个小女孩做你女朋友。” “玫,你在调侃我吗?你也说了,是‘小女孩’,请问,我有这个癖好吗?”说着暧昧一笑,“我的玫优雅迷人,性感妩媚,我都有点心动了,不如……玫,你做萧家少夫人好了。” 玛格丽特赶紧倒退两步,“辰,上次帮你演戏,我男朋友已经吃醋了,你可不要再加深误会哦。” 萧逸辰一手闲闲地枕在脑后,揶揄道:“玫,你说你要什么男人没有,非把我们萧家的首席厨师给勾走,不仁义!以后我家然然回来吃不惯其他厨师做的菜怎么办?” 玛格丽特优雅地抚了抚棕色长卷发,碧色眼眸里同样有揶揄滑过:“怎么,萧才刚走,你已经想到她回来吃不惯菜了?亲爱的辰,你的爱可不要表现得这样明显,不然除我之外,也有人会看出来的哦。” 萧逸辰缄默,垂下睫毛盖起所有情绪,然后闭上眼,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着橘瓣。 玛格丽特自知失言,凝了凝神色,坐了过来,随意调了个商业频道,说:“看看最近玄都有什么动态吧,既然我听从父命,这两年要在霖宸实习,那我得帮你帮霖宸分担一点。好了,辰,别吃了!我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在然然回来前给她扫清一切道路吧!” 明天番外。 番外 苏婉(一) 二十多年前,萧梓敬、姚宇蓝、欧阳华这三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英国伦敦商学院求学时相识并相知,成为好友。在这美轮美奂的绅士之都,他们分别拥有一段艳遇并修成正果。萧梓敬娶了英国伍德伯爵唯一的孙女——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的尼娜·伍德;从小在英国长大的姚宇蓝,娶了一位远近闻名的、在名利场上八面玲珑的华裔小姐;而欧阳华,在白金汉宫前和来英国旅游的南方姑娘苏婉一见钟情。 欧阳华比萧梓敬和姚宇蓝要小好几岁,欧阳华来伦敦商学院读大学的时候,萧梓敬和姚宇蓝都已是工商管理学的硕士。因着都是华人的缘故也因着同一专业师兄弟的缘故,他们对欧阳华十分照顾,亲切地称他“小师弟”。后来三人更熟悉了之后,他们私下都戏称他为“欧阳老弟”,因为欧阳华少年老成、不苟言笑,整日肃着一张脸,这样看上去倒显得他跟其他两位一般大小。 萧梓敬和姚宇蓝的性格都是阳刚直爽的,萧梓敬豪放不羁、童心未泯,姚宇蓝从小在英国长大,性格也沾上了英国人的风趣幽默,礼貌绅士,而欧阳华的少言寡语,则给人阴沉冷漠不合群的感觉。为这,萧梓敬和姚宇蓝想方设法的改造他。 萧梓敬带他去各式各样的娱乐场所,带他去参加各式各样的大学生联谊,以及一些有很多人参加的运动、比赛,比如登山、赛车、游泳、滑雪、蹦迪……逼他与别人交流,特别是与异性交流。 姚宇蓝的方式温和一点,带他去英国上流社会的那些社交场合上转悠,介绍他认识各种各样的风流公子和名媛千金,逼他笑脸迎人,左右逢源。 不过,他们的改造计划实施没多久就中断了。 萧梓敬带着欧阳华去参加一个游泳比赛的时候,遇见了同样来比赛的Nina,于是…… 姚宇蓝带着欧阳华参加一个勋爵小姐举办的鸡尾酒会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受邀来宴会的Katherine也就是华裔女孩单清,于是…… 于是,刚上大学二年级的欧阳华,参加完萧氏夫妇的婚礼又赶去参加姚氏夫妇的婚礼…… 等欧阳华也念到硕士的时候,萧梓敬和姚宇蓝分别创办的霖宸公司和宇凤公司的名号,都已经在世界范围内耳熟能详。并且萧家的儿子已经懂得如何用眼神迷倒一票小姑娘们,姚家的儿子也已经懂得怎样用现有资本赢取最大利益…… 就是在这个时候,欧阳华遇见了终其一生都使他魂牵梦萦、欲罢不能的、终其一生都让他爱恨纠葛、无法释怀的女子。 那一天艳阳高照,欧阳华独自去白金汉宫的女王美术馆参观。 每当他心情浮躁或者效率低下时,他就会选择去美术馆博物馆等等地方,看着那些经过历史沉淀的珍品,他的心就会如同被历史冲刷过一样,宁静祥和,回来时便可以继续为了未来坚持奋斗下去。 或许,欧阳华那天不该去白金汉宫,他应该随便去哪个博物馆美术馆蜡像馆,消耗掉一下午多余的时光,如此便不会遇上将自己最后一天的行程定在伦敦这座城市的苏婉,便不会有这些纷纷扰扰、牵连几代的情感纠纷,不会有无数次午夜梦回、触摸不到梦中女孩笑与嗔的爱与痛。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这是欧阳华见到苏婉第一面时脑海里浮现的诗句。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艺高超的仕女图。而她的一句:“喂,帅哥,帮我拍张照吧!”突然使画面变得灵动多姿起来。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掠起波澜,也在欧阳华的心里泛起涟漪。 爱情到来得如此自然而然,苏婉延长了她的假期,和欧阳华一起玩遍了伦敦的景点,汉普顿宫、肯辛顿宫、温莎古堡、大英博物馆……最后去了莎士比亚环球剧场。 苏婉在国内学的是莎士比亚戏剧研究,所以就能理解她为什么对莎翁的戏剧这么感兴趣,以及为什么几乎天天都要欧阳华陪她去莎士比亚环球剧场了。 《仲夏夜之梦里》,狄米特律斯疯狂地喜欢赫米娜,但是赫米娜有自己的情人,并不领情。海伦娜疯狂地喜欢狄米特律斯,但只是让狄米特律斯感到厌烦。于是海伦娜嫉妒起赫米娜来。 赫米娜:“海伦娜,他的傻并不是我的错。” 海伦娜:“但那是你的美貌的错处,要是那错处是我的就好了。” 苏婉趴在欧阳华的耳边嬉笑:“阿华,你觉得我有没有错处?” 清甜若兰的气息轻轻拂在欧阳华的脸和脖子上,使得那里的皮肤迅速红了一片,欧阳华竟有些不敢看她,低声道:“有。” 苏婉娇俏地一笑,放开他继续看下去。 海伦娜又去找狄米特律斯。 狄米特律斯:“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海伦娜:“即使那样,也只是使我爱你爱得更加厉害。” 狄米特律斯:“不要过分惹起我的厌恨吧,我一看见你就头痛。” 海伦娜:“可是我一不看见你就心痛。” 苏婉看向欧阳华,双瞳剪水,清眸流盼,舞台上的璀璨灯光也及不上她眼中顾盼的光辉,她认真地问道:“阿华,如果有一天,我一看见你就头痛,再不让你看见我了,你会不会心痛?” 她明明是笑着问他,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搐,一种难言的酸楚感飞快地扩散,他望着她的笑靥心道:婉婉,这样就让我如此心痛了,我怎么能承受得了你真的离开?永远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婉仿佛忘了刚才的事,她勾着欧阳华的脖子调皮地眨眼,“阿华,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什么?” “你听,很快就知道了。” 《威尼斯商人里》,安东尼奥是个比较忧伤的商人,愁绪郁结在心。 安东尼奥:“葛莱西安诺,我把这世界不过看做一个世界,每一个人必须在这舞台上扮演一个角色,我扮演的是一个悲凉的角色。” 葛莱西安诺:“让我扮演一个小丑吧,让我在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中渐渐长出苍老的皱纹,宁可酒暖肝肠,不使愁结冰心,为什么一个身体里面流淌着热血的人,要那么正襟危坐,就像他的祖宗爷爷的石膏像一样呢?” 欧阳华醒悟过来,笑着压过去,轻挠苏婉的杨柳腰,“好啊,竟敢说我像足祖宗爷爷的石膏像,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婉毫无准备地被他压在座椅里动弹不得,腰上酥痒的感觉让她笑出声来,使劲挣扎着又不敢尖叫,怕引起后座观众的不满,只轻喘着求饶:“阿华,阿华,不要……不要了嘛……” 那双清澈的星眸略带笑意又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小巧红润的樱唇里发出酥软媚惑的声音这样让人误会,在他身下扭动的玲珑曲线契合着他,让他全身血液疯狂的流窜,身体一下子燥热起来,他俊脸涨得通红,连忙放开她坐直了身体,不敢再看她。 苏婉“扑哧”笑了出来,“阿华,你这样纯洁啊!” 欧阳华有些气恼地看她一眼,“婉婉,你怎么这样不知羞!” 苏婉委屈道:“是你扑上来的呀,怎么怪人家不知羞了!臭阿华,我不理你了啦!” 欧阳华只好靠过去软言软语地哄着她,直到她再次对自己露出秀雅皎洁的笑容。 苏婉嗔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石膏像,你怎么不听听下面的对话,”然后转头看舞台上,张望了两眼,“哎呀,都怪你啦,尼莉莎和鲍西亚刚刚下去了!” “她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呵呵,你不准生气哦!尼莉莎说,你说那位某某先生怎么样?鲍西亚说,既然上帝造下他来,就算他是个人吧。呵呵……哎呀,你说你不生气的!小气鬼,一点都开不起玩笑!不理你了!” “怎么又这样?好了好了,我没生气。” “这还差不多……嗳,马上要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了,阿华,你喜欢罗密欧和朱丽叶吗?”她依偎着他,又开始言笑晏晏起来。 欧阳华怕要是他说不喜欢的话,她又耍小性子不理他了,就言不由衷地说:“喜欢。” “就知道你喜欢,你肯定想到那句: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不然就是那句:天上两颗最灿烂的星,因为有事离去,请求她的眼睛替代它们在空中闪耀。是不是阿华?你们怎么都喜欢这些句子嘛。” “那婉婉喜欢哪句?” 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说:“我喜欢朱丽叶对她的乳母说:你既然气都喘不过来,那么你怎么会告诉我说你气都喘不过来?” 欧阳华有种很无语的感觉,但是看着这双闪着星辰般光辉的狡黠双眸,和她总是显得俏皮妩媚的笑靥,他的宠溺和爱恋就止不住地要溢出来…… 番外 苏婉(二) 苏婉的假期延长再延长,她甚至想一直待在伦敦、待在欧阳华的身边了,直到A城的父母派人来强行抓她回去,她才恋恋不舍地和欧阳华告别。 离开伦敦的那一天,他们又看了一遍《罗密欧与朱丽叶》。 蒙太古的儿子罗密欧爱上了仇家凯普莱特的女儿朱丽叶,于是他深陷苦痛中不可自拔,他的表兄班伏里奥对他说:“新的火焰可以把旧的火焰扑灭,大的苦痛可以使小的苦痛减轻;头晕目眩的时候,只要反方向再转上几圈;一桩绝望的忧伤,也可以用另一桩烦恼把它驱除,给你的眼睛找一个新的迷惑,你的原来的痼疾就可以霍然脱体。” 在班伏里奥说这段话的时候,苏婉的神情有些怔忪,她看向欧阳华的眼神有些放空:“阿华,我永远不会这么想。若是你背叛了我,无论这种痛苦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但在我心里已经是痛不欲生,这是不可能用另一种痛苦就能代替的,若是再加上另一种痛苦,我会承受不了,那个时候,也许不够坚强的我,会选择——死。” “婉婉!”欧阳华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扯了一下,大惊失色,紧紧抱住她,“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背叛你?你不要说这些话来吓我好不好?婉婉!” 苏婉柔媚一笑,“阿华,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嘛!我这么说你不觉得我很在乎你、很在乎我们的感情吗?阿华你这么爱我,当然不会背叛我了” 殊不知,当年的“随口一说”,几年后一语成谶。 苏婉回国,欧阳华也跟着回来了,他转到她的学校——N大,受到优待。因为N大为有他这样在伦敦商学院学费全免、又三天两头获各种各样奖金的MBA,选择回国做他们的学生感到无比自豪。 欧阳华没有萧梓敬和姚宇蓝那样显赫的身份背景,他家世普通,且父母相继去世,这也是萧姚两人对他十分照顾的另一原因,也是他少言寡语、冷酷漠然的原因。他从懂事起就一个人孤寂地生存着,虽独立自主却落寞孤单。当他的生命里出现给他带来无数阳光和快乐的、像精灵一般美丽俏皮的女孩苏婉时,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对自己说我绝对不放手。 他宁愿从再过几个月就能拿到学位证书的伦敦商学院转到N大,只为能跟苏婉形影不离地在一起。 苏婉是典型的养在深闺不谙世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父母老来得女,而且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惜宠爱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给她摘下来供她玩耍。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只有一点不顺她的意——父母自知余下生命不多,想在撒手人寰前看着她嫁给自己千挑万选的、对她如自己这般宠溺娇惯的、门当户对的人家。坚决反对她和无父无母、全靠学费全免和奖学金生活的穷小子欧阳华交往。 苏婉不愿意,她是那种“自己选择的都是好的”观点的坚定不移者。依旧每天开开心心地和欧阳华在一起。 苏婉平生第一次下厨,为欧阳华。她看到别的情侣交往时,女朋友都给男朋友做爱心早餐,她也兴致勃勃地要给欧阳华做爱心早餐,来体现自己的贤惠。她翻遍了书房里的所有烹饪书籍,最后选了一本英国菜谱,就因为书中的一段话深深吸引了她:“吃英国菜就是在恋爱,味道与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并非是用舌头来评判味道,而是用心。” 欧阳华看着自己面前那碟精致诱人的苹果布丁,心似被夏日的风吹过,暖意融融。苏婉俏皮地趴在他肩上,骄傲地向他邀功,催他快点吃,然后问他味道怎么样。大眼睛里闪着的全是得意又期待的璀璨光芒。他笑着听她说做这道菜的原因,说道:“婉婉,其实是因为英国菜简单,或烤或煮,不用加调料,而且要是我觉得不好吃,你还能借口是因为我没有感受到菜里面的心意吧?” 苏婉听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小嘴撅得老高,一张俏脸气得圆鼓鼓的,生气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欧阳华忙抱住她让她坐自己腿上,亲她,哄她,好不容易让她不再生气,然后握住她的纤纤玉手看进她的眼睛里,轻声说道:“婉婉,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道菜。谢谢你。”这是他第一次在一碟菜中品味出爱意,他仿佛能看见它的厨师在为它忙碌时脸上挂着的笑意,雀跃地穿梭在柜架之间对照着书本小心翼翼地准备材料…… 苏婉总是灵动而雀跃的,她总是一刻不得闲,迎着阳光,在湖泊边快活地奔跑着的、似蝴蝶仙子一般的轻盈身姿紧紧攫住欧阳华的视线。 “嘻嘻,阿华!你总是臭着一张脸,真丑,呵呵,过来一起玩嘛!快点!”她温婉调皮的声音响起,赤脚在湖边踢起水花,水珠溅得满身都是,那娇俏的脸庞和银铃般的笑声,让欧阳华那坚硬的心止不住地为她柔软、塌陷……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带着她飞快地旋转,引得苏婉又惊又笑,空旷的地方全都撒满了她红唇中溢出的惊呼和愉悦的笑声。 她顽皮地踩着出一朵朵的水花,映着晶莹的水珠,她的眼神无比清澈透亮,笑容又是那样柔和妩媚,她问:“阿华,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波光潋滟的湖水吗?因为不管何时,湖泊都是那么的漂亮,在阳光底下像是揉进了钻石的光芒,那样璀璨,在夜幕底下又像是隐藏着星子的光辉,熠熠夺目,就算没有光亮的阴天,它仍像一面折射光芒的美丽的镜子,它可以平静也可以泛起波涛,它是那样的富于变化。而且水是最干净、最温和、最柔软、最具包容性的东西,它能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然后有些羞涩地一笑,“阿华,悄悄告诉你哦,我以后生了男孩就叫潋,生女孩就叫滟,名字真好听是不是?而且‘潋’和‘滟’都是水旁……” 话没说完被有些脸红的欧阳华打断,“婉婉,你真不知羞,这么快就想到生孩子了!” 原本有些害羞的苏婉闻言不服气地说:“每个女孩都会长大,都会做妈妈的呀,你难道不想娶我,不想和我生小孩吗?” 娶婉婉……和婉婉生孩子…… 欧阳华的心一下子酥软得无法适从,他抱住苏婉,认真而深情地说:“婉婉,我想娶你,我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想和你生‘潋滟’,我想让他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婉婉,等到我能给你幸福的那一天,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本娉娉婷婷地立在那儿,眉目如画,琼姿婉约,听了他的话后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娇羞的脸上蒙上一层粉嫩,比平时更显得我见犹怜又妩媚动人,瓠犀般的小巧牙齿轻咬下唇,看向欧阳华的清眸流盼,纯真美好中又显艳冶柔媚。 他心动,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宠溺怜爱地辗转吸允,温柔缱绻地和她的丁香小舌嬉戏…… 不想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婉婉跟着他吃苦受累,欧阳华开始着手创办他的“玄都”。他许诺给她一世无忧的生活,永远让她像现在这样狡黠顽皮、娇俏可爱,甚至骄纵任性他也愿意由着她宠着她,他想,他的婉婉就应该是这样。 欧阳华开始为他的事业起早贪黑,整日疲惫不堪地忙碌着,刚开始时诸事不顺,有很长一段时间苏婉见到他他总是眉头紧蹙的样子,而且他的身体日渐消瘦,眼底总是罩着淡淡的青影。 苏婉看了心疼,说:“阿华,我要的幸福不是有足够的金钱供我挥霍,要是这样,我就不会不听从父母的安排,选择和你在一起而不是随便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人了,幸福对我来说,就是我们俩天天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你不要这样拼命嘛,看到你为了我每天都这么累,我会歉疚的。” 于是,欧阳华再也不在苏婉的面前露出一点疲惫的神情,只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更加努力地为他许诺给她的未来而奋斗。 而苏婉的父母找上来,说:“不管你接近婉婉的目的是什么,请你马上离开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存的是什么心思,婉婉是我们的独生女,而我们二老余年不多,到时候她作为本城首富的女儿,我们唯一的继承人,继承到的所有遗产还不都是你的?你是这样想的吧?像你这样的穷小子我见得多了!你若是要钱的话,我们给,多少都给得起,但是请你马上离开她,我们不想她受到你这种人的伤害!” 番外 苏婉(三) 欧阳华垂在身侧的手掌暗暗握成拳,沉默了很久,淡淡说道:“伯父伯母,如果我和婉婉在一起只是想要她的钱,那么我便不会起早贪黑为了创办‘玄都’而努力奋斗了。我是真心爱婉婉,我想给她一个幸福而无虑的未来,所以,我恳请伯父伯母,把婉婉的未来交给我,今后就让我来照顾婉婉吧,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照顾好她的。” 苏父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一没身份二没背景,你认为一个没钱又没关系的人,凭什么让他的公司运作起来?凭才学?这世上有才学的人多了去了,满大街一抓一大把,你随便问一个清洁工,他也能告诉你他念过什么名牌大学。” 苏母说:“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你骗人的把戏?随便弄个名目让自己奔波几回,哄得婉婉以为你真的为你们的未来而努力奋斗了,也就死心塌地跟着你,连父母的话也不听了!” 欧阳华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在苏父苏母再次警告他离开苏婉后摔门离去时,他说:“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不知情的苏婉仍一脸快活地翩跹而至,抱着欧阳华的胳膊说:“阿华,我们去看日出吧!” 欧阳华看着她的笑靥,觉得这世上一切的不如意都离他远去,她温婉的笑颜是天底下最能化解愁绪的良药。 他欣然同意。 于是俩人半夜去爬山,却在山顶上冻得瑟瑟发抖,因为此时是深秋的凌晨,又是在山顶,提议看日出的苏婉,窝在欧阳华的怀里一个劲地抱怨:“臭阿华,这里好冷啊!你干嘛要带来看日出嘛!” 欧阳华抱紧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无奈地说:“婉婉,是你提议要来看日出的……” “那你干嘛不阻止我?” “我……” 看着她嗔怪的样子,欧阳华说不出话,只好再次把大衣紧了紧裹好她,看着她缩成娇小的一团,他心疼得不得了,歉疚地说:“婉婉,是我不好,忘了你怕冷。” 苏婉蜷在他的怀里,困意上来,呢喃了句“就是你不好嘛”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欧阳华看着她娇憨的睡颜,宠溺地亲亲她额头,紧紧搂着她独自等待日出的到来。 可当有一丝光线投射在苏婉脸上的时候,她突然自己醒了,看着探出头的太阳,她挣开他的怀抱又笑又跳,而他,就那样宠溺地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她说:“阿华,下次我们再来看日出吧?” 欧阳华说:“好。” 因为苏婉喜欢莎翁的戏剧,一向寡淡的欧阳华竟然主动请缨做学校话剧社的社长,他上任后让社员们排练的大多是莎士比亚的戏剧,然后邀请苏婉入社。 看上去学校的话剧社变成他们俩自娱自乐的场所,实际上,欧阳华把他的商业头脑运用在这上面,他请来苏婉他们戏剧专业的老师们给予话剧社社员们对剧本的专业讲解,术业有专攻,只排演莎剧自然比排各式各样的戏剧要有成效得多。 起初破败的话剧社开始辗转各地参加演出、比赛,名利双收,成为最受学校重视的社团。 苏婉上完戏剧课又在这样的社团里自编自导自演戏剧,觉得非常开心快活。 要是没有遇上杨卉,也许他们的生活就会简单得多。 苏婉第一次见到杨卉吃了好大一惊,她诧异这世上竟然有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女孩!而欧阳华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长得相像又如何,不过是个皮囊,再相似也不是他的婉婉。 杨卉同样是N大的学生,她在一次去图书馆的过程中偶遇欧阳华,先前只在全校师生的口中频繁地听到他的名字,一直仰慕着他,从未见过真人。 身旁的舍友碰碰她的胳臂:“喏,看见没,那个站在树下等人的就是欧阳学长,他长得可真好看,就是冷漠了一点。听说他最近在创办自己的公司,很忙的,平时根本看不见他,我们能看见他可拜他女朋友所赐……” “他有女朋友?”杨卉一惊,她一直仰慕的欧阳学长竟然有女朋友了? “对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优秀的男人总是会被人捷足先登的嘛。哎快看,他女朋友出来了!”舍友赶紧推推她。 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孩轻快地向欧阳华跑来,出水芙蓉的装扮偏偏显得国色天香,清新脱俗的身姿随着她的奔跑而显得那样俏丽灵动,她一下子扑进欧阳华的怀抱里,嬉笑着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隔得不是很近,杨卉和舍友只隐约听到“阿华”两个字,和欧阳华用宠溺的语气说出的只言片语。 一向矜持清高的杨卉,忽然向相反方向走去,她想看看欧阳学长的女朋友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那一眼,她惊得说不出话!那个女孩竟然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然而再看一眼就知道并不是如此。她在心中自嘲:如果我是欧阳学长,我也会喜欢她。 一样的是五官,不一样的是那种深入到骨子里的东西。 即便是五官,也只是十分相似而已,苏婉的五官要比杨卉长得精致得多,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如诗里说的: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或者: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她身上有种古典的韵味,绰约多姿,淡雅脱俗。她要是婀娜多姿地静静站着,就是一副技艺高超的工笔画,娴静犹如花照水。 但她总是吝啬给人静止的画面,翩跹若舞,神采飞扬,清澈晶亮的眸子熠熠夺目,俏丽多姿。她让整个仕女图都鲜活灵动了起来。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杨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总能让自己联想到一些诗句,有时甚至连再有意境的诗句都形容不出她的美。 也许,杨卉比苏婉少的就是明艳的、或笑或嗔的独特神态,少了那种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两相宜,少了渗到骨子里的娇蛮俏皮…… 杨卉心里想,知书达礼又怎样,端庄典雅又怎样,不如——不管怎样骄纵任性都有自己爱的人宠着的那份无忧无虑。 苏婉就是这样,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杨卉不由得嫉妒起她来。 这厢,苏婉勾着欧阳华的脖子撒够了娇,于是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胳膊一起往前走,眼风扫到一旁的杨卉,蓦地睁大眼睛,然而只一会儿就恢复了在外人面前一贯展现的高贵疏远的笑,说道:“容貌相似也是一种缘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番外 苏婉(四) 杨卉回以温婉一笑:“你好,我叫杨卉。” “原来你就是本校最受欢迎的才女杨卉啊!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苏婉!” “原来你就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校花苏婉,幸会!” 苏婉和杨卉成了好朋友。 她们容貌相似性格迥异,苏婉是像精灵一般俏皮狡黠、婉约又妩媚的女子,杨卉是温柔端庄、悠然安宁得如同素色花卉的女子。 很长一段时间内总是三人同行,苏婉俏生生又明艳欢快地依着欧阳华,欧阳华怜爱地拥着她,俩人走在前面。杨卉走在后面。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如此甜蜜恩爱眼里看不到别人,而自己却喜欢做他们的电灯泡,也许只是想离欧阳华近一点。 每当苏婉耍性子和欧阳华闹别扭不理睬他的时候,杨卉总是温柔地两边调和,虽然她知道苏婉只是故意撒撒娇,其实是等着欧阳华来哄她,欧阳华也喜欢这样哄她的过程。 但杨卉还是柔声说:“婉婉,你别这样了,欧阳学长今天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不要给他脸色看了好不好?” 然后对欧阳华说:“欧阳学长,你不要把婉婉小孩子气的言语放在心上,她是无心的,你不要生她的气。” 这样一来,欧阳华更不喜杨卉,觉得这个女人有心计,不像他的婉婉那样纯真无邪,苏婉则觉得杨卉真是温柔体贴,心地善良的贤惠女子,她不希望自己和阿华闹别扭,每次都耐心地两边劝说。 对比着杨卉,苏婉联想到自己一点都不温柔娴淑的性格,在阿华这样疲惫倦怠的时候还耍小性子来烦他,渐渐地,她除了歉疚以外,在杨卉面前竟然有自卑的感觉。 欧阳华看着她这副懊恼的样子,知道她在想什么,搂着她轻柔地说道:“婉婉,我就喜欢你任性娇惯的样子,神采奕奕,明艳张扬,显得俏皮可爱又妩媚动人。所以,不要为我有任何改变,我喜欢宠着你的感觉。” 一天,三人在苏婉的提议下又去看日出,杨卉看着缩在欧阳华怀里的苏婉,眼底的羡慕或者说是嫉妒不断地涌出,为什么自己这般知书达礼、端庄优雅的女子他看不上,却偏偏喜欢这样娇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温柔、体贴、贤惠、矜持、蕙质兰心……她哪一点及得上自己?如果是因为她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美貌,那么这张脸自己也有,为什么欧阳学长不喜欢自己? 太阳升起,苏婉挣出欧阳华的怀抱,又笑又跳地,姣好的身姿在沾了露水的草丛中翩翩旋转,像只蝴蝶一样,轻舞飞扬,明艳的笑容张扬而妩媚。欧阳华长身玉立,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这样的目光刺伤了一旁的杨卉。 下山的途中,苏婉轻盈地走在前面,忽然发现了一颗蒲公英,她捏着那支蒲公英,笑着说:“你们知道吗?传说,谁能找到紫色的蒲公英,谁就能拥有完美的爱情。阿华,我们以后的房间就布置成紫色蒲公英风格的好不好?” 欧阳华笑着答应。苏婉说:“淡紫色天花板上,是璀璨的水晶灯,灯下,是漫天飞舞的紫色蒲公英,映着灯光,它们唯美得如同一个个精灵,在丛林里自在地穿梭,偶尔停留在人们的肩膀上嬉戏打闹,又毫不留情地嬉笑着去往另一处……精美奢华的配套家具上,全都印着或镶嵌着紫色的蒲公英,我要在床前挂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每一颗水晶球里,都嵌一朵紫色蒲公英,然后窗帘、挂毯、床罩、地毯……全都要绣着飞舞的紫色蒲公英。阿华,好不好?” 欧阳华笑着说“好”。他拥着她,站在山间的台阶上,指着前面不远处地势略低的山丘说:“婉婉,以后,我一定会为你在那儿建一栋房子,把我们的房间布置成你说的那样。你喜欢看日出,我们可以天天看,而且这山上还有你喜欢的湖泊,我们可以戏水、垂钓……” 他们说着以后的计划,杨卉站在他们身后使劲咬着下唇,硬是在泛白的嘴唇上咬出娇艳的血丝。 欧阳华的公司略有起色,他心里有了未来的蓝图,变得更加努力。这时苏婉的父母再次找上门来,命令他离开苏婉,言辞比上一回更加激烈、更加刺伤了欧阳华那颗原本就孤寂敏感的心。 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公司时已经辨不清方向,眼前一团迷雾。他一直把办公室当成宿舍,每天睡在这间办公室里,苏婉有时会来这里找他,有时带着杨卉一起来玩。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满腔失意与困苦顿时被压制了下去,有些踉跄地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喃喃道:“婉婉……” 怀里的人怔了怔,有些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华?” 她身上的清香丝丝缕缕地钻进欧阳华的鼻子,他有些燥热,开始急躁地吻她,解她的衣扣,把她带向沙发,重重地压了上去…… “阿华……”身下的女人轻喘着叫他,柔媚的唤声让他一丝理智全无,只疯狂地吻她,抚摸她的身体,而她也回吻她,回应他,任他带着自己在未知的世界里沉沦…… 清晨,欧阳华在宿醉中醒来,沙发边缘的拳头大小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婉婉…… 那天婉婉搂着他的脖子,十分羞涩地在他的身下不安地看着他,俩人都是第一次,他进入时,她疼他也疼,婉婉一张俏脸梨花带雨,抽抽搭搭地说:“阿华,好疼啊,你出来!”他见不得她流泪,顾不得难受,赶紧出来,然而她又抱着他用蚊子哼的声音说:“阿华,现在不疼了,你……” 她说过,“阿华,我可什么都给你了哦,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哦!” 现在,欧阳华看着这滩血迹,脑中像被什么劈过一般,头痛欲裂。 杨卉走了过来,“阿华……” “滚!” “欧阳学长,昨晚我是自愿的,你不要觉得对不起婉婉,我不会对她说……” “滚!我说了滚!你是听不懂滚这个字的意思吗?” 苏婉还是知道了,因为杨卉对她说:“婉婉,我怀孕了。” 苏婉伤心欲绝,杨卉对她说,婉婉,那天是欧阳学长喝醉了,把我认作了你。你不要怪他,我不要求他对我负责,我只想把他的孩子生下来,我可以自己抚养他,婉婉,你不要因为我而和欧阳学长有了芥蒂。 苏婉哭着说:“阿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又怎么能这样对我的好朋友!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你准备不要他吗?” 苏婉选择离开欧阳华,对父母说她要出去散散心,苏父苏母很高兴,只要她不和欧阳华在一起,随便她怎样都可以。 于是,苏婉在欧阳华的世界里消失了。 欧阳华疯狂地找她,几乎翻遍了全世界,也没有找到他的婉婉。他几次跪在苏父苏母的面前,求他们告诉他,他的婉婉去了哪里,永远都是相同的答案:我们不知道。 杨卉生下孩子后,独自居住在一幢郊区的别墅里,一住就是好几年。欧阳华从来没去看过她和那个时候还叫“童童”的欧阳涵。他每天都沉浸在失去婉婉的痛苦里,不能自已。 终于有一天,他在英国的两个朋友,萧梓敬和姚宇蓝打电话来,告诉他说,苏小妹在伦敦。 几年前欧阳华和来伦敦旅游的苏婉一见倾心时,把苏婉介绍给他的两个师兄,萧姚二人都亲切地称苏婉为“苏小妹”。 现在他们说,苏小妹在伦敦,欧阳华听了疯狂地赶去伦敦,终于在萧家见到了苏婉。她已不复当年那样灵动俏皮,眉宇间有娴静和淡然沉淀,她蜕变成从容优雅、仪态不凡的女子,没有了当年的或喜或嗔的娇蛮随性。 两个人久久相对无言。他抱她,被她不着痕迹地挣开,他求她,婉婉,和我回去吧?被她无声拒绝。 许久,苏婉说:“欧阳华,我不爱你了,我爱上萧大哥了,我不能和你回去。” 欧阳华的心突的一跳,一种生生被扯裂的痛,霎时流遍全身,他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光芒,他的瞳仁越来越黑,越来越暗,像是漩涡一般要吞噬了眼前——曾经在他怀里娇俏地撒娇、如今一脸淡漠而清冷地看着他——的女子。 他僵着声音淡淡问道:“婉婉,你骗我的对吗?萧师兄有妻子有孩子,你……” 话未说完被苏婉微笑着打断:“你难道不是吗欧阳华?既然都这样,我不如选择一个更好的。萧大哥的企业全球闻名,人又这样仗义、幽默风趣。而你,不过是个没钱没势、像是小时候扮家家似的开了个一文不名的公司小打小闹的穷光蛋,你配得上A城首富的女儿我吗?你配得上我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吗?你凭什么让我跟你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仿若触摸得到的疼痛,从胸口无声地延伸开来,就像冬日的寒冰,受到重力撞击,在裂开的洞口周围不断延伸着细碎的裂纹,一直地蔓延……可她仍然维持着高傲的微笑。 欧阳华全身一僵,他眼中的复杂的黑色漩涡将苏婉湮没,狂暴、愤怒、冰寒、危险……苏婉在他波澜涌动的怒涛中挣扎着,终于勉强挣扎出来,笑着说:“萧大哥,你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真可笑,你来告诉他我们的关系。” 萧梓敬看着瞳孔中全是惊怒、灰败和颓然以及绝望的欧阳华,有些不忍,看向苏婉:“小妹……” 番外 苏婉(五) “我不信!你一定要和我回去!”欧阳华粗暴地打断他们。 苏婉的手腕被欧阳华狠狠抓着,从萧家到英国机场,从机场到中国,再到他住的地方,他始终没松过手,她的手腕被他狠狠捏出一圈深紫的印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终于,苏婉使劲甩开他,睁大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说:“欧阳华,你这样有意思吗?你把我带回来有什么用?你以为现在的中国还是一夫多妻制吗?怎么,我是正房还是小妾?”她忽然凄婉地大笑了几声,“我都忘了,不是有个词叫‘母凭子贵’吗?我自然是小妾,我得服侍你们,给你们带孩子……哈哈哈哈,欧阳华,你想得真好!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爱上别人了!我怎么会屈尊自己待在一个我不爱的人身边……” “婉婉!”他不想伤害她,可还是控制不住把她推到在床上,狠狠压上她,疯狂地要她,用力地折磨她,不停地说“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苏婉拼命挣扎,“欧阳华你放开我,不要让我恨你!” 欧阳华不放,他一次次地往死里折磨她,直到她在自己身下陷入昏迷。 苏婉被欧阳华软禁起来,欧阳华疯了。 对欧阳华来说,他的生命里一无所有,苏婉就是他的一切,现在,他的一切竟然要离开他,曾经那个温婉柔媚的女孩调皮地趴在他耳边说:“阿华,我爱你”,现在她用仇视的目光仿佛要将欧阳华的心剜下来,说:“欧阳华,我恨你!” 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几年来生命中那段没有苏婉的空白,让欧阳华杯弓蛇影,他几乎一步不离苏婉,把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不能不看到她,但是看到她就会毫无例外地看到那双不屑的、高傲的、厌恶的眼睛,那时,属于他的各种情绪都会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他便会失控地、疯狂地强暴她,把她往死里折磨,每次弄到她昏迷才罢休。仿佛这样就宣告她是他的,他是爱她的,她和他融为一体,不会离开他。 苏婉的神经已经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她已经脆弱到一听到人声特别是男人的声音就禁不住地发抖的地步。 偶然有一次,杨卉来找欧阳华时看到苏婉,她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那个有着连天上最亮的星辰都没有她眸光璀璨耀眼的女孩,笑得明艳飞扬,让万物都失了颜色的女孩,俏皮灵动得让精灵都自愧不如的女孩,和现在这个颓然黯淡、连一丝生气都没有的女孩,简直天壤之别。 苏婉看到杨卉,黯然的眼中升起一抹明亮的火光,恳求地使了个眼色,杨卉会意,于是苏婉在杨卉的帮助下趁欧阳华不注意,联系了萧梓敬逃了出来。 可这次出逃更加惹怒了欧阳华,他恰好撞见苏婉哭着扑进萧梓敬的怀中的画面。他相信了苏婉所说的爱上萧梓敬这类的话,他开始觉得苏婉水性杨花,曾经海誓山盟的爱情竟然这样不堪一击,但是他仍然不放手,不管萧梓敬怎样劝说,他还是疯狂地从萧梓敬怀里抢过苏婉,狠狠甩上门。 苏婉再次被软禁,后果比之前的更严重,她已经濒临崩溃。 她被曾经最爱的人如此伤害,痛苦不堪,然而,她的痛苦远不止于此。 一天,欧阳华的一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远方表亲欧阳军,听说欧阳华开了公司,就想跟着他混点事做,从广东来到A城。这个远方表亲平时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在老家那儿就是个混混。 当他看到苏婉时,他那獐头鼠目的脸上死鱼般的眼睛突然有光芒闪过,苏婉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虽然现在的自己被折磨得苍白消瘦,但是对于这种好色之徒来说,仍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她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欧阳军不怀好意地盯着苏婉看了好几眼,问欧阳华:“表哥,这位是……嫂子?” 欧阳华脸色阴鹜,“哼,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已。” 苏婉的心突地一跳。 欧阳军的眼中闪过得意,假意劝道:“表哥可能对她有什么误会,将来弄清楚了也就好了。”之后又像是无意提起,女人若是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那就怎样怎样了。 欧阳华的面色一直笼着阴霾,深沉冷漠。 笼着薄雾的夜,黑暗幽深,稀稀疏疏地亮着几盏路灯,灯光照在路面上晕黄幽长,有微风从四处吹来,有些冷。偶尔有在夜色里赶路的汽车,鸣着笛飞驰而过。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女孩似乎还穿着拖鞋,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回音在空气里。走在路上心里惶惶然,总是听到有脚步声跟在她身后,几次往后看都没有人,又继续往前走,然后听到身后有男人的声音传来,异乡口音,似乎是广东话,跟她说“你好啊”,她心底一紧,回头看去,是一个矮个子长相猥琐的男人,她加快步伐往前走,那个男人亦步亦趋,她快他也快,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四周一片黑暗,隐约有一丝灯光,女孩在路上疾奔,看不清脸,但神情似乎是悲伤的。四周浓雾迷茫,她也顾不上看方向,只是拼命跑拼命掉眼泪,她闯进了一个死胡同,转身时却出现了几个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男人,她双眼圆睁,惊恐地往后退,那些人却狞笑着向她逼近,她求饶,却没人给予她怜悯,她怒骂,却激怒了他们,她绝望地撞墙,顿时一片殷红,浓雾里似乎都飘着红丝,散发着血腥味…… 醒来,萧梓敬和萧夫人守在床边,怜惜地看着她,“小妹,醒了?” 苏婉神情哀伤,“我怎么没有死?” 萧氏夫妇蹙起了眉头:“小妹!你说什么呢?生命只有一次,你还这么年轻,要好好活下去!” “大哥大嫂,我……已经没有力气活下去了。” 苏婉再次住进萧宅,每天都有很多仆人跟着她,连睡觉都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再没有机会寻死,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有一天,她因为体力不支昏倒,萧家的家庭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后说:“这位小姐怀孕了。” 苏婉的脑中像是有什么轰然塌陷,煎熬像烈火一般在她胸中日日夜夜地焚烧。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神情恍惚。 萧夫人心疼她,但不得不问:“小妹,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欧阳华的,还是强暴你的那个混蛋的?” 苏婉看向小腹,没有一丝表情:“嫂嫂,这两个人,有谁没有强暴我呢?” 萧夫人沉默了很久,抱着她,“小妹,你萧大哥已经把那人处理了,你把孩子流了,我们会遇到真正疼惜你的人,如果你谁都看不上,就让大哥大嫂陪着你,好吗?” 苏婉忽然笑了,“孩子没有错,他有什么错呢?我要把他生下来。” 萧梓敬说:“好,你把他生下来,他就是大哥大嫂的孩子,我和你大嫂一定好好疼他爱他。” 一旁只有七八岁的萧逸辰说:“小妹阿姨,我也会好好疼他爱他的。” 苏婉笑着摸着他的头,亲亲他的脸蛋,说:“我们逸辰真乖。”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萧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欢欣中,萧家又多了一位二小姐。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孩子身上时,萧夫人忽然一惊,“梓敬,小妹呢?” 萧梓敬也是一惊,两人在对方的眼睛中都看到慌乱。 所有人都去找苏婉,最终有仆人找到了,在不远处的湖泊里。 “阿华,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波光潋滟的湖水吗?因为不管何时,湖泊都是那么的漂亮,在阳光底下像是揉进了钻石的光芒,那样璀璨,在夜幕底下又像是隐藏着星子的光辉,熠熠夺目,就算没有光亮的阴天,它仍像一面折射光芒的美丽的镜子,它可以平静也可以泛起波涛,它是那样的富于变化。而且水是最干净、最温和、最柔软、最具包容性的东西,它能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阿华,我永远不会这么想。若是你背叛了我,无论这种痛苦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但在我心里已经是痛不欲生,这是不可能用另一种痛苦就能代替的,若是再加上另一种痛苦,我会承受不了,那个时候,也许不够坚强的我,会选择——死。” “阿华,如果有一天,我一看见你就头痛,再不让你看见我了,你会不会心痛?” …… 这么多的苦痛和折磨因为一个小小婴儿,而让苏婉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压抑着内心的波涛汹涌,终于,解脱了。 在这方纯净的、温和的、柔软的、包容万物的水里,苏婉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苏婉的父母从A城赶到Y城,见到的就是女儿一脸安详地躺在水晶棺木里沉睡着的样子,曾经承欢膝下,给父母带来无数快乐的小精灵,那样无忧无虑,娇俏可人的美丽小公主,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躯体,再不理会父母凄凉悲痛的呼唤。 已经满头花发的苏父苏母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双双随女儿而去。连刚出生的外孙女都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去了天国。 第二天,报刊头条无一例外都是“A城首富千金香消玉损,年迈父母紧随女儿驾鹤西去”。 一时鼎盛的苏家,一下子就衰败了。 萧梓敬出面办理了苏家的后事后,带着8岁的儿子和襁褓中的女儿与萧夫人飞回英国。 萧家给小女儿命名“依然”,意为“我心依然”。 客厅里,萧夫人抱着襁褓里的小小婴儿,喜爱得不行,“我的然然真漂亮,又那么可爱,真像个小公主。” 少年萧逸辰挤到妈妈身边,抢着要抱小妹妹,说:“妈妈,我看到妹妹有种前世今生之感,仿佛我前世见过她似的,她今生又来和我相见了!” 他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苏婉的香消玉损而沉闷的气氛渐渐活跃。 国内,一个叫“玄都”的企业迅速崛起,以势如破竹之势,它的创办人是那个听到苏婉去世便白了鬓角的男人——欧阳华。 (苏婉番外完。 接下来继续情节展开。) 第六十三章 王浩 英国伦敦,伍德府邸私人歌剧院。 萧依然和母亲、伍德老夫人、两位伍德夫人等等女眷在看芭蕾舞剧天鹅湖。伍德老夫人请来某深受欢迎的皇家芭蕾舞团,为她们单独表演这个世界上做出名的芭蕾舞剧——天鹅湖。 公主奥杰塔被罗特巴特施咒,她白天是天鹅,晚上才变为少女。 王子齐格弗里德去天鹅湖捕猎天鹅。遇上被罗特巴特施咒的公主奥杰塔。罗特巴特让她白天是天鹅,晚上化成一位少女。只有当某位男子真诚地爱上她时,她才能得救。 齐格弗里德见到美丽纯洁的奥杰塔,喜欢上了这位善良的少女。他邀请她第二天晚上来参加舞会,并会向母亲表示,愿意娶奥杰塔为妻。 慢板双人舞细腻地表达了白天鹅奥杰塔从恐惧、提防逐渐到对王子的放心和信任,进而迸发爱情,以至热恋的过程。之后是扮演奥杰塔的女演员的独舞,她的舞姿优美柔弱,轻盈如飞的跳跃,令人目眩的旋转,凸显出她的孤独和动人。 第二天晚上到了,各国的公主和使节都来出席齐格弗里德的生日宴会。罗特巴特也带着他的女儿奥吉莉亚来了,她显现的是奥杰塔的形象,只是身着黑装。于是齐格弗里德被迷惑并与她缔结了婚约。 节奏渐强,黑天鹅快感十足装饰性极强的双脚打击,透出她的妩媚、妖艳、魅惑或者是邪惑,她是风情万种的但也是放荡邪恶的。 当齐格弗里德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大为震惊,并立即赶往天鹅湖。 看到第三幕,王子齐格弗里德被冒充公主奥杰塔的奥吉莉亚迷惑的时候,依偎在母亲怀里的萧依然显得有些困惑,“为什么世上总是出现用别人的形象来迷惑男人的女人?” 萧夫人怜爱地抚着她的长发:“然然,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萧依然娇俏一笑:“妈,我只是随便说说。” 这时,伍德府邸的一名女仆恭敬道:“Sara小姐,王家的那位公子又来找您了,现在在客厅,小姐见不见?” 萧依然恼:“不见!” 萧夫人曾“暗示”让女儿嫁给那个在全球拥有几千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创办人王董的孙子王浩,除了萧依然当时对母亲产生一些误会外,没有人把这事当真。而王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伦敦,时不时地上门“叨扰”。今天说海德公园风景宜人,我陪二小姐散散心可好?明天说哪家拍卖机构有什么古董小玩意应该合二小姐心意,一起去看看可好?后天又说某奢侈品牌的首席设计师空降伦敦某服装秀,二小姐赏个光可好?…… 萧依然不厌其烦,萧夫人倒是对这个王浩表现出很喜爱的样子,说年轻人一起出去玩玩未尝不可,整天把自己待在家里,可不要把她的宝贝小公主闷坏了才好。 萧依然对王浩在客厅等候的消息充耳不闻,依旧偎在母亲怀里看天鹅湖的第四幕。 王子请求奥杰塔的宽恕,而奥杰塔也原谅了他。这时罗特巴特用魔法卷起大浪,要淹死齐格弗里德。奥杰塔为了救他纵身跃入湖内。最后,天鹅恢复人形,王子救起公主,爱情终于战胜了邪恶。 剧终。 萧夫人唤住起身离开的女儿,“然然,不要总是对浩儿抱有成见,听到王浩这两个字就反感。浩儿性格开朗,幽默风趣,你在英国没什么朋友,不妨和他多接触接触,你呀,性子太清冷,说不定和浩儿成为朋友后能明媚一点。” 于是萧依然不情愿地坐上王浩的那辆宝蓝色、在阳光中折射出炫目光芒的法拉利敞篷跑车。 “从大牌明星换车如同换衣的频率来看,你是真喜欢这辆车。” “那是自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开的车,要不是它,我怎么能见到绿云堆发,白雪凝肤,眼横秋水无波,眉插青山之黛,桃萼淡妆红脸,樱珠轻点绛唇,步鞋衬小小金莲,玉指露纤纤春笋……的萧家二小姐呢?” 那双闪着笑意的眼睛透过咖啡色的大墨镜注视着萧依然,“这车可是指引我遇到你的指路明灯,我可是很珍惜它的哦,哪里舍得把它换了!不过我也舍不得经常开出来,今天是我第二次开……” 奇~!萧依然皱眉头,视线移到窗外,“你的话太多了!” 书~!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状似叹息道:“如此标致可人的姑娘,性子咋这么淡漠呢……” 网~!萧依然打断他:“乔敛,乔装、敛去,艺名取得不错。谁能知道在国内盛极一时红得发紫的大明星乔敛,竟然是王氏企业的独孙,唯一的继承人,这要是说出去,你的粉丝估计还能翻一番。” 王浩,也就是乔敛,闻言一笑,“当演员跟家庭背景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排在全球20名之前的豪门千金里,至少有5个时投身演艺界的,还不包括那些当模特、主持人、形象大使的。澳门博彩业巨头何鸿燊的女儿何超仪,不是歌手、演员吗?丈夫也是摇滚乐队的歌手。美国房地产大王唐纳德·特朗普的女儿也在某电视剧里面出过镜。凯悦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总裁罗伯特·普里茨克的女儿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校花,也是演员。石油大亨约翰·保罗·盖蒂的女儿巴黎大学毕业后不是投身演艺界了吗?埃及裔投资巨头法耶兹·沙拉比·萨罗芬的女儿,是社交圈名媛,也是演员。” 说着又看了眼萧依然,笑道:“要是萧氏企业的二小姐也投身演艺界,那是肯定把她们全都比下去的,我俩就能同谱爱之歌恋之曲,共同演绎人间真爱,鹣鲽情深、伉俪和谐、鼓瑟齐鸣、如胶似漆……哇!简直太期待了!” 萧依然听着眉头紧皱,警告地看他一眼。 乔敛故意深深地看着她,道:“粉丝翻几番有什么好,其实我只想要然儿一个粉丝就好。” 萧依然瞥了他一眼,不耐地问:“去哪?” 乔敛一脸期待:“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最近新拍了一部电影,叫……” “不去!”斩钉截铁的语气。她心里暗想,我和睿哥哥还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呢! 乔敛毫不掩饰他的失望,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唉声叹气,然后退而求其次,“那我们去百货公司吧?萧夫人说Y·R可是很受欢迎的时尚服装设计师,我有这个荣幸请然儿帮我搭配几套衣服吗?” 萧依然点头。 乔敛带着萧依然到百货公司的负一层,萧依然看整个负一层都是珠宝首饰,看向乔敛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乔敛“哎”了声,“负一层不是离停车场最近嘛,既然来了,就从最近的逛起啊!” 然后对着身边最近的柜台小姐说:“把你们这儿最贵的珠宝拿出来给我看看。” 柜台小姐取了钥匙开锁,把一个雕工精美的首饰盒放在他们面前。 萧依然看了眼这枚硕大的全身镶满绿色宝石的戒指,对乔敛说:“华丽的反面不是贫穷,而是庸俗。”说完转身就走。 乔敛忙追上去,“然儿,等一下,然儿!刚才那个我也不喜欢,不过这个你肯定喜欢!”他指着右手边那个VanCleef&Arpels高级珠宝珍爱之鸟系列耳钉说道。 萧依然的手被他紧握着,被迫回头,然而视线越过乔敛指着的标价上百万元的珍爱之鸟,落在隔壁BaobaoWan的玻璃陈列柜上,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以后若要送我东西,记着,这样的东西才对我的胃口。”她纤细的手指敲在玻璃上。 乔敛看到那是一对简洁的Jade系列18K金镶钻石及翡翠耳钉,标价不过二十万出头。 “原来然儿喜欢华裔珠宝设计师的作品!”他有些恍然,“那然儿肯定喜欢被美国人称做珠宝界的VeraWang、欧普拉和麦当娜最爱的珠宝设计师AnnaHu了?”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负一层的经理闻言,做了个手势带着他们到最里边的AnnaHu作品陈列专区。 从不接受异性礼物的萧依然,接受了乔敛送的AnnaHu设计的“春之彩蝶”8克拉DFL钻戒。 缘由“春之彩蝶”代表母女间的爱,金蝶象征的是母亲,粉蝶则代表女儿,两只蝴蝶翩然飞翔,环绕拥护着完美无瑕的DFL钻石。 她将它套入指间,灿然一笑:“我可以把它送给我母亲吗?” “当然可以!” 宝蓝色的跑车尾随着一辆白色小车,慢慢在地下停车场与地面的陡坡上移动。快到地面时,前面的白色小车突然刹住了,开车的金发女人焦急地走下来,“先生,能不能帮我把车开上去?” 萧依然有些愕然,抬眸看了看前方距地面不到五米的斜道,莞尔一笑,又转眼看向车外。 乔敛看了萧依然一眼,绅士礼貌又不失诚恳地婉拒道:“对不起,小姐,很抱歉我不能帮你。我车上有重要的人,我不能下车。” 萧依然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乔敛身上,微微一笑。 金发女郎说了声没关系,就急急地找下一个车主了。 第六十四章 消灭弱点…… “然儿,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乔敛俯身过来,那张走哪都戴着超大墨镜的脸在萧依然面前放大,隔着墨镜,也可以瞧得见让众多粉丝见到他就尖叫到玻璃震碎、屋顶掀掉的俊颜,和那上面浮现着的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的笑意从镜片中折射出来。他说:“然儿要是感动的话……以身相许好了……” 萧依然起初看着他的笑容怔了下,俊逸洒脱中带着调侃和对她熟知的了然。很熟悉的感觉,她破例没皱眉头,然而听到“以身相许”四字,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手肘毫不犹豫地狠狠撞向乔敛的小腹,收回的时候粉拳一偏顺道顶向他的下颚。淡淡地说道:“你离我远点!” 乔敛一副受伤了的表情,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捂着下巴,眼神像小狗似的可怜兮兮地:“然儿……” “叫我萧依然!”萧依然说完便偏过头去,然后…… “啊”的一声尖叫。 刚刚那个金发碧眼的女郎正站在她的窗外,一脸痴狂地看着她,萧依然按捺住内心的惊恐,但也控制不住地提高声音道:“Whoareyou?whatareyoudoinghere?” 女郎伸进一只手臂,描摹萧依然的脸,“OhMydarling,youareadorable!Youareverycharming!Ohmydarling!Howbeautifulyouare!IdonotknowhowtoshowyouthatIloveyousomuch.”(亲爱的,你真是漂亮又迷人,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萧依然听得毛骨悚然,一把甩开那只摸着她脸颊的手,急急说道:“My**ualisnormal!”(我性取向正常!) 一旁的乔敛也有些愕然,不过,他还知道开玩笑:“怪不得看到我这种令天下女人一见倾心的俊脸也无动于衷,原来是个女同志……”恰巧前边那辆挡着道的白色小车被金发女郎后来请来的绅士开离,乔敛果断一踩油门,急速冲上地面,远远把金发女郎甩在身后。 萧依然从后视镜中看到那头浓密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越来越远,吁了一口气。 乔敛笑道:“然儿,看来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要知道,在英国,大约有6%的人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 “看样子,你遇到过不少。”萧依然嘲讽地说道。 乔敛竟一脸得意的样子,“没办法,谁叫本公子长得如此的帅气迷人呢!” 萧依然本没兴趣跟他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但是那种熟悉的语调让她厌烦不起来,甚至有亲切的感觉,竟和他谈笑风生起来。 乔敛成了萧府的座上宾,萧府的仆人发现,自从这位王少爷和Sara小姐成为朋友后,Sara小姐脸上的笑容便明媚多了。 “Sara小姐,王少爷来了!” “John,几日不见,中文说得更好了,不过本少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王少爷,或者浩少爷,多难听啊!以后叫我乔少爷或者敛少爷!记住没?” 在仆从操着一口伦敦腔叽叽咕咕地走开了,大意是,你名字里又没有qiao也没有lian,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呀! 侧卧在沙发上的萧依然合起手中的管理学书本,笑笑:“看来,你的名气并没有延伸到我们萧家。” “Sara小姐!”他学着仆从的叫法,夸张地说道:“从萧宅出来左拐后直走两个街道,我那个占地面积一栋楼的海报啊!这样壮观的海报,姚明站直了也只勉强跟我的脚踝齐平……” 萧依然打断他,“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透过表象看到本质的!”她指了指他的墨镜。 乔敛作恍然状轻轻一笑,又忽然“哦”了一声,眼睛里闪着笑意,说:“然儿,我给你带了件礼物!考虑到华丽的反面不是贫穷而是庸俗这句话,我经过慎重而仔细的挑选,最终决定送你这件不是物质的物质,不全是精神的精神——的礼物!” 萧依然蹙了蹙眉,不是物质的物质,不全是精神的精神?待她看到这个礼物,尖叫一声,后退了几步,俏脸有些发白:“拿走!没有人告诉你我怕狗吗?” 乔敛一脸无辜地提着手中精致的宠物笼子,“还真没有……” “不过……”他上前两步,将萧依然捆在他的手臂和墙之间,“既然你要变成足够强大、足够优秀、足够骄傲得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人,怎么能这样娇弱?连只小小的猎犬都能让你大惊失色?” 萧依然闻言一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宠物笼子,竟没有再躲避。少顷,抬眼一笑,“其实狗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恐怖。” 乔敛挑眉,得意地一笑,“那当然,然儿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消灭掉你所有的弱点!” 半天后,萧依然明白“消灭”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站在宽阔的阳台上,手撑栏杆,望着前方广袤的高低不平的草坪上,那三个排成一队的、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悄悄往树林里移动的男人,“扑哧”一声笑出来。 最前面的是乔敛,他抱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笼子,中间是萧府不算年轻的管家,他扛着一把铁锹,最后面跟着的是她的佣人John,他带着一个简易音乐盒,里面有安魂曲曲目…… 半天前,乔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助萧依然消灭掉她所有的弱点,第一步,先让她不再害怕狗。 他从笼子里把那只据说是某国纯种的小猎犬掏出来,让它和萧依然互动,萧依然刚开始是不敢碰它的,在乔敛煽动下,鼓起勇气摸了摸它的头,小猎犬为了表示它的性子是温柔驯服的,就歪头舔了舔萧依然的手以示友好,而萧依然大惊失色,一下子跳起来,不小心撞到一边的乔敛,乔敛重心失衡踉跄几步还是跌了下来,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萧依然的小客厅里铺着柔软的俄罗斯顶级的布卡拉地毯,他还是觉得屁股咯得慌,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一下子弹跳了起来,迅速朝身后瞥了一眼,飞快地用手捂住萧依然的眼睛,很严肃地说道:“这场面太过血腥,不太适合女孩子观看!John!John!John!” John被一迭声的高声呼唤给迅速招来,一进房间蓦地瞳孔放大,“Sara小姐别害怕!我去叫家庭医生!” 然后家庭医生匆匆赶来,带着跟John一模一样的表情,颤颤巍巍地例行公事般地做了几个检查,很歉疚地说:“Sara小姐,对不起,我……尽力了!大家……节哀顺变!”然后在胸口画了个十,说了声阿门,就提着药箱快步走掉了。 管家被John摇铃找来,一进门,发出“呼”的一声惊叫,很快恢复他一贯地绅士风度,直接下命令:“敛少爷,你把它装进笼子,记得要盖上黑布,John,你让人去花圃给我拿把铁锹,然后带着安魂曲到府邸西侧的高尔夫草坪上找我们!” 说完十分恐怖地望了乔敛一眼,“要是让夫人知道家里出现了狗,还在Sara小姐的眼前去了天堂,哦,上帝呀!” 于是就出现三人蹑手蹑脚地那一幕…… 于是世上又多了一缕冤魂,一缕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个不小心一屁股坐死的狗的冤魂…… 第六十五章 乔敛 乔敛煞有介事地给不小心去了天堂的小猎犬开了追悼会,然后对萧依然说:“然儿,既然这只狗已经壮烈牺牲了,虽然我万分不愿意接受这个——它死在我屁股下的——令人悲痛的事实,但是我们还是得节哀顺变,因为这只去了天堂的狗也不愿意我们为了它过分的伤心而伤了身体。所以,为了刚刚中断了的——为了消灭你的弱点而做出的——努力……继续下去,我们去一个……到处是动物的地方吧!” 很熟悉的腔调。 萧依然微笑着看向乔敛,他穿着水洗加工的马球衫,尺寸包身的米色套装,搭配出运动风格,帆船鞋穿在他的脚上增加了一些俏皮的味道,手腕上绕了圈潇洒皮编手环。 很熟悉的风格。 他的脸上挂着她所熟悉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隐藏着煽动、期待、飘逸、不羁,带着一点“坏”的感觉。于是她笑道:“好啊!” 待她换好衣服出来,乔敛眼前一亮,流苏连衣裙,编织小背心,松糕鞋,淡色印花毛边丝巾,花色头箍,Dior蓝色麻绳项链,H&M绿松石手镯……清清爽爽的装扮,穿出烂漫波希族的风味,秀雅皎洁,妍媚清新。 乔敛嬉笑道:“然儿,你也一身米色,是想告诉别人我们穿的是情侣装吗?” “你想太多了!”萧依然眼眸一横,“走吧!” 乔敛所说到处都是动物的地方,就是伦敦郊区最大的野生动物园…… 俩人俱是十分闲逸地坐在观光车上,车的四周围着紧密的铁丝网。蓝天里飘着几朵白云,{奇}阳光明媚,{书}空气清新,{网}两个人的兴致因着环境的缘故而变得很好,不停地指着车子驶过的地方那些新奇的事物,谈笑风生,言笑晏晏。乔敛声音明朗,音质悦耳,萧依然笑声清越明媚。 野外布满低矮灌木的丘陵上,不间断地掠过几只飞鸟,几只走兽在缓缓踱步。乔敛斜乜了一眼萧依然,说:“然儿,怎样?有没有一种八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感觉?害怕的话快快躲进我的怀抱里!”然后夸张地张开他的双臂,深情地说道:“我的怀抱温暖、安全、有男人气概,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萧依然笑道:“乔敛,我只是怕狗,并不代表我害怕所有的动物。” “哦,也是!”他顿了顿说道:“然儿,你就该是这样的女孩,天真烂漫的,笑靥动人的,享受自然风光的。不要故意用冷漠清淡的外衣来遮挡住原本热情活泼的小女儿心性,有这么多人爱着你,宠着你,护着你,你实在不需要这层外衣。” “一直以为你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对上那对假装生气的眸子,萧依然笑了笑,“你说的对,从现在起,我会很好地扮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的角色。所以……”她踹了踹乔敛,“走开!本小姐要一个人坐在这观光车上,你!下车!本小姐赐予你亲密接触大自然的殊荣!” 乔敛顺着萧依然的力道倒退几步,背部差点撞在铁网上,视线扫到围着观光车走来走去的猛兽们,看向萧依然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惊恐:“Sara小姐,在下身负护花使者的使命,在未将Sara小姐安全送回萧府之前,可要寸步不离啊!” 萧依然扑哧一笑,“好吧,本小姐就勉为其难让你继续护花吧!” 乔敛舒了一口气,坐回萧依然的身边,仿佛刚刚经历过生死抉择一般。 “不愧是红得发紫的巨星,真会演戏!” “那是自然,那可是本少爷与生俱来的天赋!” “乔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王氏企业旗下的超级市场遍布天下,妇孺皆知。你是王家三代单传的孙子,从你出生起,你身边的人无论是谁,都卯足了劲伺候着你,鞍前马后,无微不至,唯恐一丁点不合你的意。这样舒适的生活,你为什么选择当明星呢?明星虽然表面上风光,有无数粉丝追捧,知名品牌争相邀请你代言他们的产品,出演电影电视剧掀起视听潮流等等。其实明星和其他任何职业一样,在鲜花和掌声背后都是努力奋斗所流淌的辛苦汗水。档期排得满满的,生活像是赶场,不能随心所欲,有时会失去自己,你为什么要当明星呢?” “然儿,你是不是心疼我了?我好感动,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话没说完被萧依然狠狠瞪了一眼,于是他识趣地闭嘴,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我就是不想别人鞍前马后地围着我,每个人都带着谄媚的表情来奉承我,言不由衷的恭维话我听多了,觉得倒胃口。我不希望别人给我贴上‘王齐的孙子’这个标签,从小到大,我就扮演着一个角色,那就是我爷爷的孙子。” 萧依然给他一个理解的微笑,乔敛笑笑,继续对她说道:“然儿,你不觉得当演员可以扮演很多角色吗?在荧屏里,我不是我,我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我可以用心体会到所诠释人物的心理,用真实的演绎赢得别人的认同和掌声,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就是我,只是我。所以,当演员既可以做自己又可以做别人,既然我有这个天赋,那么,何乐不为呢?” 萧依然很诚挚地给他片刻清脆的掌声,说道:“乔敛,你在我心中从来都是乔敛,不是王浩。” “谢谢!” “知道乔敛就是王浩的人好像不多。” “那当然,我是个低调的人。” “谁告诉你,你是个低调的人?” “我的粉丝。” “哦,他们误会你了!” “……” 当他们逛遍动物园后,乔敛说:“然儿,我们还剩一个地方没去。” “哪儿?” “厕所!” “……” 俩人坐上乔敛那辆宝蓝色炫目的法拉利跑车,车迅速滑出去,驾驶座上的乔敛在打方向盘转弯时,瞥到自己那整栋楼的海报,有些得意:“然儿,我上周寄给你的包裹收到了吗?” “没有。” “没有?” “嗯,大概人家见你内容不健康,给扣留了。” “……”乔敛抽了抽嘴角,“有可能!因为我把我的**贴在封面了!” “……哦!” “说真的,你真没收到?里面是我这次来伦敦拍的那部新电影的影碟,还没上映。当然,还有我在这边拍的宣传照、签名海报等等,都是最新出炉的哦,我第一个就给你看了!没收到的话……莫非……有人觊觎我的美色?” “呵呵,这个可不好说,可能被人拿走,挂家里辟邪了吧!” “……” 跟萧府还隔着一条街的时候,乔敛忽然减速,笑着对萧依然说道:“然儿,你给我打个电话!” 萧依然虽然奇怪,但还是从包里找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 乔敛得意地晃晃屏幕上闪着萧依然照片的手机,说道:“我前两天刚清理了一下记录,然儿你知道吗?你这通电话是我记录上的第520个来电!我终于知道我们家然儿是爱我的了!”超大的咖啡色墨镜也遮不住那双暖玉似的眼睛不断闪现的笑意。 萧依然怒视他:“你故意的!” “那是当然,世界上多数‘偶然’其实是特意为之,所以,不可信天,只信人为!” “不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 “我要执意要做,有什么能拦我?” 萧依然有些感兴趣:“说说你现在执意想干什么?” “修道成仙,位列仙班,掌管生死簿,赢得不老身……” “哦?这个有些难!” “不成功便成仁!” “是呀,不成功变成人!” 乔敛听出她的意思,“哎哎,好歹还是人,没变成妖。”说着将车稳稳停在萧宅门口,下车绅士地帮萧依然打开车门。 萧依然道了声谢,扶着车门站好后,不忘刚才的话题,笑道:“就怕变了一半,半人半妖,简称人妖!” 乔敛大笑了起来,俩人说说笑笑着往主宅走,穿过去往大客厅的回廊时,轻微的回声效果将俩人的笑声幻化得格外欣悦。 乔敛忽然想到什么,对萧依然说:“然儿,过两天我要在海边拍外景,我们去游泳吧!” 萧依然还没回答,萧夫人高贵典雅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外,微笑着看着他们,“浩儿和然然今天一定玩得很开心,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快些进来吧!”然后笑着挽过女儿,“然然,你看看谁来了。” 萧依然柔柔应了声,抬眸,蓦地睁大双眼:“睿哥哥!” 第六十六章 又见睿哥哥 雍容大气的意大利Meritalia沙发上,姚锌睿的坐姿优雅闲适,带了些慵懒,依旧是一派天成的尊贵。依旧是俊美明朗的面容,沉稳又傲然的神情,墨玉般的眼睛静如潭水。然而看向萧依然的眸光折射出头顶上方、枝桠状巨型水晶灯里蕴含的璀璨光芒。他的眸底盛着多种情绪,变幻万千,待萧依然凝眸细看时,他却依旧是淡定清浅的样子,只是薄薄的唇边扬起一抹微笑,站起身,轻声喊她:“然然。” 那熟悉的、低沉清冽的声音缓缓扩散到萧依然的耳中,她略微怔了怔,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睿哥哥了?一年多了。而今再见,仿佛那分开的一年就如真空时段,并不存在似的,因为她每天都会想他,仿佛昨天刚刚见过他,仿佛他们不曾分离过。然而看到真实的他站在她的面前,殷殷含笑,轻轻喊着她的名字,那久违的宠溺和温柔一下子将她笼罩,她才知道,她怀念这声“然然”有多久。 锌睿静静的看着有些怔忪的她,依旧是出水芙蓉般的绰约身姿,皎洁妍丽的面容,亮如星辰的眸子,粉嫩小巧的樱唇……只是眉目间淡去了一些冷漠和清愁,还给她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媚和娇艳。 两人皆是静立着看着对方,良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俏生生站着的萧依然柔柔一笑,尔后眼尾婉转一扬,再次喊了声:“睿哥哥!”不同于先前的诧异,这次带着撒娇,轻快地向锌睿走过去,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怀抱,轻嗅着久违的他的气息,温暖而满足。 大厅里萧夫人、乔敛、管家和一些女仆皆是面带笑容看着他们,只听锌睿怀里的那个小女人悠扬清越的声音响起:“所有不相干人等,都给本小姐退避三舍,不许偷看!” 然后踮脚,送上自己的香吻…… 姚锌睿拥着萧依然,她依偎在他怀里,俩人在伦敦商学院风景宜人的校园里散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睿哥哥……”她突然驻足。 “嗯?怎么了?”锌睿也停了脚步,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散发,问道。 她调皮地挂在他身上,眨眨眼:“你来是因为想我了对不对?” 锌睿掀掀嘴角,“你觉得呢?”看着那双妩媚的星眸,他帮她理散发的手顿了顿,说道:“当初是谁说,不管在哪个学校,她并不是一直呆在那里,周末、假期,或者想我的时候,她都可以回来。然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一年,你都没有想过我?” “哪有……”她赶紧蹭了蹭他的手,委屈道:“睿哥哥,我当然想你啦,我每天都想。你知道的,用别人一半的时间学双倍的东西,有多难,就是因为想你,想要早点回到你的身边,我才决定在两年内修完全部的课程,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去嘛,睿……”她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上去委屈实则暗含指控。 锌睿看着她委屈又娇嗔的样子低低一叹,“我想你了。” 萧依然这才把紧箍着他的手臂放下来,美丽的眼睛中尽是胜利的光芒,锌睿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底柔软一片。 “Hey!Sara!Haven‘tseenyouforalongtime.”(嘿,莎拉,好久不见了!) 就在俩人相拥而立的时候,对面走来两个外国女孩,其中一个绛红色发色的短头发、白皙的脸上有些雀斑的微胖女孩开心地招呼道。 另一个浅栗色发色长直发、五官深邃立体的俏脸上镶嵌着一对绿色眼睛的女孩则瞪大眼:“Sara!Whoisthisgentlemanbesideyou?Howhandsomeheis!”(莎拉,你身边这位是谁?长得真英俊!) 萧依然笑道:“Hi!Evelyn、Gill.Allowmetointroducemy……”(伊芙琳、姬儿,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我的……) 她忽然放缓了语速,似笑非笑地看了锌睿一眼,把“my”这个单词拖得很长,锌睿墨玉般的眼睛浮出笑意,瞥了她一眼,闲闲地接过话头:“Evelyn、Gill,nicetoseeyou.Letmemakeaself-introduction,I‘mSara‘sfiance.”(伊芙琳、姬儿,很高兴见到你们,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莎拉的未婚夫。)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说,就让两个女孩尖叫连连,“Ohgod!Sara!Heisyourfuturehusband!”(天哪,他是你的未婚夫?!) 然后这两个女孩围绕未婚夫这个词和萧依然展开讨论,一直到Gill发现快迟到了才离开。 萧依然和姚锌睿则笑着看着她们匆忙离开的背影,然后向反方向走去。 锌睿说:“然然,这段时间你真的变了很多,性格变得活泼开朗、温婉明媚。看样子,当初逸辰决定让你回父母身边是对的。” 萧依然柔柔一笑,“对了,睿哥哥,我哥哥最近怎么样?” “他很好,仍是众人眼中那个狂放不羁、潇洒俊逸、温柔多情的花花公子萧家大少。” “呵呵,哥哥当初提议置之死地而后生、釜底抽薪之类的方案,不过自从他的腿痊愈后,说什么都不愿继续装‘深度昏迷’了,突然又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倒是吓了他们一跳。” “那些方案,逸辰躺在医院的这小半年,该实施的也差不多实施了。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自有分寸。倒是你,不必把逸辰当初的戏言当真,你可以留在伦敦,重新选择设计或者任何你感兴趣的专业。” “我知道哥哥当初在病房里对我说的那句话只是一句戏言,但是这些年哥哥为我牺牲太多,他也不喜欢这些商场上的繁琐事,商场就像没有硝烟的战场,尔虞我诈,让人不得安宁,他喜欢自在。虽然他在人前表现出游手好闲的样子,私下里却很辛苦很疲惫,我作为他的妹妹,当然要为他多分担一点,等我回去,哥哥就彻底自由了。” 锌睿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着像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唇边浮现出美丽的笑容,“说到我的专业,睿哥哥,我遇到两个十分有趣的老师。一位是教我ProductionandOperationsManagement的Harley教授,他爱喝酒,而且每喝必醉,醉后便一反常态,醒来又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譬如深夜在大街上唱美声,吓倒无数流浪汉,还有啊,经常被清扫厕所的清洁工发现他抱着马桶睡得正酣;最令人惊奇的是,他平时最胆小怕事了,没想到前几天他喝醉了,遇到两派正在干架的流氓,他竟然正气凛然地严厉斥责了这两派流氓,竟把两派流氓骂得抱头鼠窜!然后他第二天受到表彰,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受到表彰,待听说后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被自己的行为吓得半死。” “教我MarketingManagement的Ivan教授,是个英籍华人。他的性情也十分可爱,大概家里有新生婴儿,他经常带着奶瓶来上课,喝茶就用奶瓶。他有时像个孩子似的把奶瓶藏起来,用期盼的眼神问别人:你们猜我的奶瓶有没有盖子……”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突然从拐角处出现,脸上的表情很是雀跃,“Sara!你猜我的奶瓶有没有盖子?” 萧依然笑着说:“没有。” Ivan教授眼睛里全是胜利的光芒:“登登登登!我的奶瓶是有盖子的!” …… 他们在校园里的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萧依然说道:“睿哥哥,你也知道了吧,我的老师们都是很可爱的人,我很喜欢他们,也很喜欢我现在这个专业,我从中获得了乐趣,所以,睿哥哥,你就别担心我是否不情愿地去学这些课程了,我的性子难道你不了解吗?若我不喜欢,没人能逼我。” 第六十七章 未婚夫 锌睿淡淡一笑,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使得萧依然又往他怀里靠了靠,然后煞是好听的嗓音略带玩味地、在萧依然的头顶上方低低响起:“然然,我只不过提了个建议,就引得你长篇大论,论证自己并非情非得已?” 萧依然难得地腼腆一笑,“睿哥哥,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有感而发!” 锌睿轻笑,不再谈论这件事,转而问道:“然然仿佛和王家的公子比较走得比较近?” 经他这么一问,萧依然想起那天她向锌睿介绍乔敛时的情景。 她在说完“所有不相干人等,都给本小姐退避三舍,不许偷看!”这句话后,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香吻。 大厅里,萧夫人、乔敛、管家、仆人等人本是微笑着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相拥而立,听到这句话后本能反应是——更是将视线投放在这一对身上,看到他们拥吻时,管家等人迅速垂下眼眸,礼貌而恭敬地立着,萧夫人则端雅地走了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 只有乔敛,像是在欣赏什么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平时总是隐藏在墨镜下的——那双对于男人来说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碎光闪动,满含笑意,他性感的嘴唇边勾出一个向上的弧线,语气里满含打趣,他假咳了两声,说:“哎哎,我说两位,请不要将我这个护花使者给忘了!当着客人的面卿卿我我的,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啊!” 听到这句话,萧依然和锌睿紧紧贴着的身子略微分开一段距离,她背对着乔敛,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浮现出自家兄长萧逸辰的那张时常笑得不怀好意却迷倒众生的俊颜。锌睿正对着乔敛,看着他笑得张狂却不惹人厌的脸,脑中浮现三个字:萧逸辰…… 萧依然再往后退了退,离开锌睿的怀抱,言笑晏晏地介绍起双方来:“睿哥哥,这位是……旗下在全球拥有几千家大型超级市场的王氏企业王董事长唯一的孙子王浩!” 不顾乔敛抗议的眼神和那句故意带着不满情绪的“然儿,你说我在你心里永远是乔敛的……” 萧依然粲然一笑,星眸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接着说:“睿哥哥,我二十岁生日你不在,所以你不知,在宴席间,王董事长曾暗示我母亲想要与萧家结为亲家。”她朝乔敛眨眨眼,眼中光华流转,而后眼尾妩媚一扬,对着锌睿巧笑倩兮,“这位王家少爷就是去年我母亲回国时,送我那套由太祖母传下的海瑞温斯顿的珠宝,要让我嫁给王家三代单传的王浩。说起来,王浩还是我未婚夫呢!” 明显感到身侧那人的气息一滞,然后周身的气场迅速散开,透着阴沉,望向萧依然和乔敛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转沉、转黑,像深渊般看不见底。 萧依然忍着笑意,眼睛里纯然是担忧懵懂,她睁大眼睛问道:“睿哥哥,你的脸色不太好……”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王浩,我还没给你介绍睿哥哥呢,这是睿哥哥,中文名姚锌睿,是姚氏企业宇凤公司现任董事长、总裁。是我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嗯,介绍完了!” 身侧那种让人禁不住绷直身体、屏住气息的强大气场仿佛又蔓延了开来,被介绍为宇凤公司的决策者、萧逸辰的好朋友的姚锌睿,脸上的寒霜仿佛又多了几层。 乔敛保持着他大大的笑容,快走几步上前,握住姚锌睿的手,彬彬有礼地说道:“原来是闻名商界的姚家少爷,久仰久仰!” 锌睿也是礼貌一笑,不过笑意没到眼里:“王公子,幸会!” 乔敛等他话音一落就松了手,笑嘻嘻地搂着萧依然的肩膀,带着她坐到沙发上,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谈笑起来,乔敛潇洒中带着夸张的肢体语言不时逗得萧依然笑得花枝乱颤。 姚锌睿看着这欢声笑语的一对,薄薄的唇一直抿着。听萧夫人说,王浩所在的剧组这个月在伦敦拍戏,听闻然然搬回英国住了,便经常来找她,两人最近也经常一起出去玩。 他眉头一蹙,按然然的性子,与刚结识不久的王浩怎么会如此亲密。他抬眸,发现那双璀璨的大眼睛频繁地故作不经意地向他看来,他笑了,虽然她刻意掩饰,但这双眼睛里尽是戏弄、顽皮、快活又期待的光芒。 她没有介绍王浩其实是国内一线明星乔敛,只介绍他是一年前那个并不存在的联姻的男主角。她前一刻还拥着自己主动献吻,后一刻介绍自己就变成“哥哥的好朋友”。然后当着他的面和王浩嬉笑。 一抹微笑在锌睿的唇边渐渐扬起,他更加专注地看着她。一年多不见,她的笑容变得十分明媚,全然没有半点清冷和疏远。那时不时瞥向自己的星眸带上疑问,仿佛在说:“咦,睿哥哥,你怎么不生气了,竟然还笑了!人家还等着看你吃醋的样子呢!” 笑容在锌睿的脸上无声放大,终于轻笑出声,深渊似的眼睛里柔光微闪,他并未开口,然而萧依然看懂了,“刚刚不是已经看到了?调皮!” 于是萧依然重又投入到姚锌睿的怀抱,引得乔敛哀叹连连…… 于是就有了刚刚他们遇到姬儿和伊芙琳,萧依然故意在向她们介绍姚锌睿的时候,故意笑着望向姚锌睿,拖长了“我的……”那个音、姚锌睿说出了“未婚夫”的一幕。 萧依然望向姚锌睿,笑道:“因为乔敛身上有我十分熟悉的感觉,很像哥哥。” 锌睿也笑道:“他确实有些逸辰的风格。” 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笼罩在俩人身上的午后阳光温和明媚,萧依然不再说话,调整身姿,懒懒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随意向窗外看去,这一看,她突然舍弃身侧温暖的怀抱,坐直了身体。 锌睿正闲逸地品着咖啡,感受到她的动静,放下杯子,疑惑地望她一眼,只见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十分专注地看着某处,眼睛里闪着他所熟知的俏皮妩媚的光芒,像是看戏似的脸上浮现可爱的笑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今天还有两三更。 第六十八章 嫁给我 窗外,侧对着他们的一男一女正激情拥吻…… 女子有一头棕色长卷发,妩媚撩人,虽然由于正在热吻而被挡住半边脸,仍可看出她的五官深邃立体,美丽无双,长而浓密的卷翘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她心灵的窗户,不显露眼睛却也显动人。由于侧对着他们,更显出女子高挑而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性感蛊惑。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皙细腻,萧依然觉得她一定是个倾城女子。 男子仿佛是亚洲人,黑头发、黄皮肤,五官不是非常立体但也十分俊朗,在女子大概175的身高下他的身材便不算高大了,不过十分健美匀称,也是很具吸引力的。 咖啡馆地处校园偏僻幽静的地段,来往的师生很少,所以路上几乎没人注意到这对拥吻的情侣,不过就算注意到,也不会有人会觉得不妥或是怎样,在西欧北美等国家,在路上拥吻是很正常、很浪漫的一件事。 在他们激情热吻得忘情的情形下,萧依然不知为何,觉得男子整个人给人的气质仿佛是谦卑有礼的。 不过……他把手掌放她胸上了……手指似乎在揉捏……似乎有些饥渴难耐了…… 萧依然正拖着下巴兴味盎然地看着,冷不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咳,“然然,你看够了没有?” 她被大力带回刚刚她离开的温暖怀抱,抬起头,撞进姚锌睿那双闪过不自在的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实话实说道:“没看够呢!” “你!”锌睿无语,少顷,尔雅一笑:“不如让别人看我们吧!” 萧依然来不及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来得及蓦地睁大双眼,看着他迅速低下头,吻住自己的唇。 她本是斜倚在他的怀中,他侧身压下,她就呈斜倚在身后藤椅背上的姿势,他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环住她的腰,看着她吃惊的样子,他墨黑的眸中有柔光闪动,轻声一笑,气息拂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顿时,粉红一片。 锌睿再次笑了笑,刚刚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那对拥吻的情侣,兴味盎然地仔细观摩别人是怎么接吻的,现在却…… “然然,现在知道害羞了?” “哪有?” 锌睿黑眸中的笑意放大,就知道她会不假思索地反驳他,正合他意,他再次低头,吻向她粉嫩的唇瓣…… 他温柔地含住她的异常柔软的粉唇,品尝她的甜美。他的唇一会儿离开,一会儿又压下来,像蜻蜓点水,和她嬉戏一般。然后舌尖缓缓勾勒她精致的唇形,轻微地来回舔弄,引得萧依然轻喘出声,那声嘤咛使她红唇微张,恰巧方便锌睿和她的丁香小舌嬉戏,他的舌追逐着她,开始还是温柔地吸允,萧依然也温柔地回应他,这样的吻是缱绻旖旎的。 不一会儿,锌睿便不满足了,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凉薄又炽热的唇开始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温柔缱绻的吻变成由思念和爱恋交织的激吻,他的气息似乎通过口腔传遍她的四肢百骸,使得她全身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萧依然被吻得晕乎乎的,仿佛要窒息般,然而却不愿离开他的唇,勉强能跟着他的节奏吞咽呼吸。 好不容易锌睿放开她,但并没有离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使得颈部的皮肤也粉红一片。他看向她,眸中带水,眼神迷离,双颊粉嫩,喘息着的胸脯微微起伏,只一眼,他便转移了视线,叹息:“然然……” “嗯?”萧依然看向他,眼睛里的水雾还没褪尽,只觉模糊一片,即使这样,她仍感受到四周人们向她投来的视线,她想起锌睿刚刚的那句“不如让别人看我们吧”,于是飞着粉霞的俏脸又红了红。 锌睿刚要开口,便被一声惊喜的“萧!锌睿!你们竟然在这里!”打断。 女声悠扬婉转,优雅又有活力,带着一种独特的张力,仿佛一不小心,声音里的情绪就会化成有形的东西掉下来,她的中文带了特殊的音调,虽然不是非常标准,然就是这种“不标准”或者说是带着特殊味道的发音听起来煞是迷人,娓娓动听,其中又参杂了说话者本人的热情洋溢,就更是让人心生愉悦。 姚锌睿和萧依然同时抬头,向声源处望去,姚锌睿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招呼过,萧依然则显得很开心,浅浅一笑露出一排洁白小巧的贝齿。她无意识地向窗外瞥了一眼,那对拥吻的情侣已不见踪影,她又抿嘴一笑:“原来是你,玛格丽特。” 世间拥有玛格丽特这般倾城色的不多见,刚刚她虽在热吻被挡住了半边脸,然她隐约的五官身姿和那种别人所不具备的独特气质,让萧依然仍看出来她即是窈窕妩媚、优雅迷人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向萧依然和姚锌睿走来的这一路,萧依然一直微笑着看着她,当然,使她好奇的、让她感兴趣的不是玛格丽特而是玛格丽特身边的这位绅士。 玛格丽特和她的男伴在萧依然的灼灼视线下,在锌睿他们的对面藤椅上坐下,男子和姚锌睿礼貌地握了握手,然后谦卑有礼地和萧依然打招呼,称呼她“二小姐”。 萧依然微微一笑,她的眼睛里闪过趣味和了然,当初玛格丽特在萧家时,被萧宅上下公认为未来少夫人的不二人选,而她却在萧夫人用来招待她的满汉全席上俏皮地说:“这可要看上帝的指示了,如果爱神丘比特将他的箭射向我和您的儿子,也许我就能成为您的儿媳,每天吃这位厨师烧的菜了。” 缘由她在席间不停地夸赞萧家的首席厨师很有才华,可以设计做出这么多种不同风味不同扮相的精致菜肴。当时她身后的首席厨师卓峰一直脸红来着。萧夫人开玩笑说做萧家的儿媳,便能天天吃到首席厨师做的菜了。她便说出那番话。 当时,作为萧夫人极力想撮合的这一对中的男主角萧逸辰,一周都没露面,玛格丽特却不在意,而是每天都去厨房学做中国菜。现在想来,是有源头的。 其实,不做萧家儿媳,也能天天吃到这位很有才华的厨师做的菜,只要嫁给他就行了,想到这,萧依然垂下眼睫,遮住她眸中涌出的笑意。 “玫,前一阵听哥哥说你和卓然在一起,我还没在意,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说话时,萧依然的眼神又不经意间朝窗外飘去,唇边的弧度加大,眼中的笑意加深,她在想,只有玛格丽特这样的女子,才能让卓峰这样容易害羞的、平日里总是谦卑有礼的男子,能在大庭广众下…… 腰间一紧,姚锌睿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玫在邀请你。” 萧依然脸一红,她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走神了,忙敛了敛神情,恢复她高贵典雅的形象,“什么?” 玛格丽特说:“萧,你来当我伴娘吧!我和卓峰下月结婚。” 萧依然睁大眼:“这么快?” 依偎在卓峰怀里的玛格丽特一脸幸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卓峰,卓峰也看着她,两个人互相凝视,难得在玛格丽特的脸上出现娇羞的神情,卓峰的眼睛里柔和一片,全然是宠溺和爱恋。 原来玛格丽特这次带着卓峰回英国,是为婚礼的事。回学校大概是办一些手续。 萧依然对当玛格丽特伴娘的邀请自然是一口允诺。 玛格丽特和卓峰走后,萧依然转向姚锌睿,“睿哥哥,你刚才准备和我说什么的?” 锌睿深深地看着她,墨色眸子里涌着萧依然所熟悉的情绪,和刚刚在卓峰看向玛格丽特时涌现的情绪别无二样,他在她的手上放了一件东西,在萧依然低头看时,他说:“然然,嫁给我!” 第六十九章 等我一年 萧依然的睫毛颤了颤,低垂的颈项除了那道优雅的弧度外,更吸引人的是白皙细腻的肌肤外薄薄的一层粉红。 曾经被外界传扬萧姚两家要联姻,姚氏总经理是萧家二小姐的未婚夫她没有感到困扰;以看锌睿吃醋为目的介绍乔敛是她曾经的未婚夫时她没有窘然;遇到伊芙琳和姬儿故意拖长“我的……”,诱使锌睿自己说出“未婚夫”一词她也没脸红。如今,那句不是请求而是坚定的“嫁给我”让她一下子红了脸,羞涩地垂着睫毛不敢看他。 他低低的音质煞是好听。而“嫁给我”这三个字仿佛在萧依然耳中产生了回音,不停地震荡她的耳膜,也使她的皮肤更加嫣红,有些慌乱无措的感觉。 锌睿静静地看着她,墨黑的眸子里写着一种等待和期盼。 萧依然终于打开手中深蓝色的珠宝盒,一声惊叹从她精致的唇形中溢出。首饰盒里躺着的是MIKIMOTOSpringSummer系列珠宝。最上方的是一枚18K粉红金日本Akoya珍珠配钻石戒指,晶莹剔透的日本Akoya珍珠,配以闪动美钻,小伞从天而降把快乐的祝福降落到首饰之中。戒指外围是一对18K粉红金日本Akoya珍珠配钻石耳环,小巧玲珑。再外围是一圈手链,也别具心思,最外围是同样设计风格的吊坠。 这套珠宝的材料都是一样的18K粉红金日本Akoya珍珠配钻石,风格都是镶嵌着美钻的小伞从天而降,落在晶莹剔透的日本Akoya珍珠上。 珠宝并不绚丽夺目,并不十分抢眼,只表现出简约大方的格调,很是低调地隐藏着它的风采,萧依然方才的低叹叹的是那一朵朵清雅又华丽的小伞状纹样。 那是蒲公英。 原本带着种子飞向空中的小伞是是白色的,而出现在萧依然手中的这些,是紫色的。 这套首饰的设计灵感来自于蒲公英。一份简单、纯洁、真诚的快乐感觉。春天的来临,令人回想起童年时躺在一片青草地上,抬头望向辽阔蓝蓝的天空,阳光从天洒落在地上,阵阵的春风吹来了一朵朵白云,亦吹来了随风飘荡的蒲公英。白色的蒲公英被风一吹便化身为许多带着种子的小白伞在高空飞扬,为所到之处产生丰富而崭新的生命,为大地带来一片片绚丽斑烂的色彩。小白伞以纯真的心拥抱着大地,把快乐降落到爱人的心窝。 显然,锌睿送给萧依然的这套,是特别订制的,紫色的蒲公英小伞比白色多出了一份高贵一份典雅,一种梦幻一种浪漫。 萧依然想起在欧阳家那间常年上锁的房间。满屋子紫色的蒲公英,空中、地毯、窗帘、桌面、床上、水晶帘里……无一不飞舞着如同精灵的紫色蒲公英的身影,那样梦幻而美妙。 传说,谁能找到紫色蒲公英,谁就能拥有完美的爱情。 萧依然怔怔地看着手上的珠宝,发呆。 锌睿轻轻握住她的手,“然然,不愿?” 萧依然蓦地抬头,“怎么会?!当然愿意!” 一说完她就刷地脸红了,眼睛忽闪忽闪地,目光飘逸到别处,不好意思抬头看锌睿。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呢……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也不对,他根本不是求婚,那句话根本就不是问号…… 而锌睿笑了,静静看向萧依然的墨玉似的眼睛里,有暗流涌动,似如愿以偿、似终于圆满。他怀里半垂着卷翘睫毛,眼神飘忽不定的、脸上飞上两团红晕娇羞可人的小女子,似是他一生最珍贵的珍宝,他的绝世明珠,他愿用此生,和她一起感受紫色蒲公英的完美爱情。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本电视台为您播报的消息。自从萧氏企业霖宸公司首席执行官萧逸辰,因在海边冲浪时背巨浪卷入海中头部撞在暗礁上陷入深入昏迷,直至半年前萧总奇迹般地恢复健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关于霖宸公司的重大新闻。今天,霖宸公司终于有新的动静……” “……今天Y市大事件是股价大起大落的霖宸航空,受到公司转手谣言的激励,股价一度上涨,创史上新高。然后证明转手只是谣传,买方立刻掉头,股票也直线狂跌……” “……今晚在谣言满天飞之际,又出现一个震撼股市的传闻,根据多方消息指出,玄都公司的董事长欧阳华先生已大量购入霖宸航空的股票,最迟将于下月宣布霖宸的重整方案……” “……据消息称,玄都公司接手霖宸航空后,将更新机器的电脑软件,扩张航线,有消息称欧阳先生还将大幅度裁员,并全面裁薪20%,日工作时数增加两小时等等,以求更好地发展霖宸航空……” 一时间,各台都在疯狂报道霖宸公司旗下的霖宸航空近况,和猜测它最终的归属。 霖宸公司总部的高层会议室里,正在举行视频会议,各位负责人都正襟危坐,商讨着这次的危机事件。 霖宸航空新上任的总裁蹙着眉头说道:“萧总,玄都的目的并不是如报道那样简单,购得霖宸,以求更好地发展它。事实上,他们已经做好一份详细的拆分霖宸的计划,在其中谋取私利。说白了,是贱价拍卖霖宸。在他们的计划里,先是遣散员工,清算机棚和飞机,释出航线及登机门,他们甚至已经给我们每笔资产都标好价了,小到打字机的墨水盒都一目了然,萧总……” 一声嗤笑在会议室里响起,明明是清新雅致、悦耳悠扬的声音,语气却似是漫不经心,暗含着不屑与嘲讽,大家纷纷朝屏幕上看去。 是了,此萧总非彼萧总,她是萧家二小姐,霖宸公司的第一继承人。 从上季度开始,萧依然开始独自召开视频会议。她的就职并未对外宣扬,因为她还未正式上任。不过,她的高瞻远瞩,她的创新改革,她一语见地的分析跟面面俱到的构想,她最近主导的一些实施规划的雷厉风行的手段,使得她的身份已被公司内部高层管理人员默认。在一些公众场合,依然是萧大少风流倜傥、俊逸洒脱的形象出示人前。现任萧总,还是一个秘密的存在。 此刻,人们的视野里是一方明媚。远处是一片开阔的高尔夫草坪,阳光反射出嫩绿的颜色,隐约可见更远处葱葱绿绿的茂密树林。近处是一池造型奇特的温泉,池中央是一个小天使雕塑,胖嘟嘟的手中捧着一个花瓶,水源源不断地从花瓶的缺口出溜出,四周的喷泉时起时落,映着阳光,折射出绚烂色彩。 女孩身穿印花图案围裹式长裙、带着整套以紫蒲公英为灵感来源的首饰,静静地坐在喷泉前的藤椅上,对着画面笑容皎洁娴雅。 不同于会议室里的严肃恭谨,气氛沉闷,占一面墙的屏幕里是说不出的轻盈和明媚,莫名的,众人的心境也悠远旷达起来。 她说:“玄都公司的董事长欧阳华先生已大量购入霖宸航空的股票,接手霖宸航空后会更好地发展霖宸航空。既然新闻都这样说了,我们怎么能怀疑欧阳华先生准备收购我们霖宸航空的初衷呢?” 她说了“新闻”,“准备”,“初衷”,众人脑海中仿佛有白光划过,皆是眼前一亮。 第七十章 公主即将归来 既然重视真实性的新闻如此报导了,那就姑且相信舆论领袖的力量吧。管你初衷是什么,现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下,你只能有“为了更好的发展霖宸”这一初衷。 准备就是准备,何以见得你一定能做到呢?霖宸和玄都的力量对比可不悬殊,皆是实力雄厚,融资渠道广泛的大公司,玄都想收购霖宸,难。 萧依然抿了口清茶,放下瓷杯,微笑道:“从预防被收购这一角度来讲,我们可以在公司章程上加上几条,比如董事会轮选制,我们规定每年只能改选1/4或1/3的董事,那么收购者即使收购到足量的股权,也无法对董事会做出实质性的改组,欧阳华不能很快地入主董事会控制霖宸。再比如绝对多数条款,我们在公司章程中规定,对于可能影响到控制权变化的重大事项决议,必须经过多数人表决权同意通过。这样,即使欧阳华入主霖宸董事会,他也没有表决权。” 在高层经理和一些董事们轻声议论的时候,屏幕上的女孩继续闲逸地说道:“哦,对了,众所周知,我们霖宸的管理层人员可都是经过万里挑一的本行业精英。管理层阵容精干、强大,是霖宸精髓所在,若是精髓不在了,收购还有何意义?各位可以考虑签署一份协议,即在公司被以不公平价格收购,并且这些人中有一人在收购后被降职或革职时,则全部管理人员将集体辞职。” “关于我们霖宸的股票,我想把公司的股票按股票权划分为高级和低级两等,高级股票可相当低级股票十倍或者二十倍,只要公司管理层掌握了足够的高级股票,公司的投票权就会发生转移。即使敌意收购者获得了大量的低级股票,也难以取得公司的控制权。” 说着,那对星光闪烁的眸子忽然有狡黠的光芒闪过,稍后便被长而浓密卷翘的睫毛掩盖,再抬眸,便是一副懵懂茫然的样子,像是万不得已,艰难地做出决定:“实在不行,我们自残吧!” 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萧依然的神情暗含蛊惑,她说道:“我们购置大量与经营无关或盈利能力差的资产,使公司资产质量下降;或者是做一些长时间才能见效的投资,使公司在短时间内资产收益率大减。通过采用这些手段,使我们霖宸从精干变得臃肿,被玄都收购之后,欧阳华那个老狐狸将会不堪重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金钱呢!呀,光是想想,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那老狐狸的鬓角白发蔓延到全面积呢!不然就该是谢顶喽,真好玩是不是?还有一招,我们公司的股东享有某种权利,权证二字大家该不陌生,当我们霖宸公司遭受被并购风险时,权证持有人可以霖宸公司董事会认可的任何“合理”价格,向其出售手中所持霖宸公司股票套取现金、短期优先票据或其他证券,若霖宸公司股票出售比例较高,则必然大大消耗霖宸的现金,致使霖宸现金流吃紧,财务状况极其恶化,那欧阳老狐狸又要收拾烂摊子,亲爱的董事们,如何?就让他收购吧,看欧阳华因为资金吃紧或者负债过多而白了头发或者谢了顶,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石桌上摆放着的大尺寸显示屏里的会议室里,诸位高层经理和董事们茫然无措、面面相觑外加不可置信的表情,萧依然眉眼弯弯,精致的唇形勾出一个巧笑倩兮。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喜欢捉弄人,原来,在别人脸上看到这些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她轻轻一咳,掩饰她多余的笑意,继续说道:“刚刚我所讲到的在霖宸面临收购威胁时,增加大量资产,增加自身负债等等,以降低企业被收购的吸引力,我想,我们还没走到这一步。董事们,我们何不采用‘帕克曼防御’呢?不论霖宸曾经受到什么挫折,诸位所效劳的霖宸公司与玄都公司始终旗鼓相当,即是实力相当,为何玄都可以那样猖狂地宣扬要收购霖宸,而霖宸的董事们一个个地如临大敌般绞尽脑汁想对策呢?我们也收购玄都吧!购买玄都的普通股。” 一语既出,既震惊四座又点醒众人。 萧依然笑着看大家的反应,小口抿了一口清茶,最后说道:“霖宸该有员工持股计划,员工持股计划也成为公司进行反收购的重要手段。我们鼓励公司雇员购买本公司股票,并建立员工持股信托组织。公司被收购往往意味着大量员工的解雇与失业,因而在收购开始时,员工股东对公司的认同感高于一般的股东,其所持股份更倾向于目标公司一方,不易被收购。既然我们霖宸公司给了霖宸的员工一个家,就要将这个家完美地经营下去,不能让这个由在座各位和其他员工共同努力经营的、为无数属于霖宸的孩子们遮风挡雨的、提供无数欢声笑语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That‘sall!” 在她将手指移到显示屏右上角的X键时,一个声音急急响起:“萧总!” 萧依然动作顿了顿,瞥了眼那位总喜欢穿着性感黑裙的女人,冷淡开口:“林董事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汇报的?” “如果霖宸真的被玄都收购了,我们这些股东……” 萧依然打断她,“林董事可真会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修长的手指径直点了结束键。 会议室里,一位年长的董事看着首席座后那一面蓝屏,叹道:“二小姐是可造之材!”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附和道:“确是如此,有大将风范。她刚刚讲‘自残’的时候,那副捉弄人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想到逸辰,他们兄妹俩的行事风格从某些程度上还真类似啊,够顽皮!” “哎呀,说到逸辰,依然刚才那番话前不久他也对我讲过,只不过是当玩笑一笔带过,因为我们当时在打高尔夫,我也没仔细听。” “别看我们这位萧少整日出入高级聚会场所,左拥右抱风花雪月,但是商业头脑还是不差的。” 伦敦后花园里,萧依然仍坐在喷泉前的石凳上,娴雅地接起电话,电波那端性感妩媚的特殊嗓音传来,带着逗趣:“Hello,萧总!” 萧依然微笑:“玫,你也打趣我么?” “亲爱的萧,我可只是霖宸的一名小小的实习生,往后还得仰仗萧总多多提携呢!” “亲爱的玫,你的中文,不,准确的说,是你的官方话,现在是讲的越来越地道了,看样子,你的新婚丈夫卓峰可没少出力呀!” 在几月前,萧依然以伴娘身份出席玛格丽特和卓峰的、堪称本年度伦敦城内最盛大的婚礼,并送了一套精心设计并亲手缝制的礼服,是颜色火红似天边霞光的凤冠霞帔。 那天穿着传统的中式婚服、遵循古代礼教拜堂成亲的玛格丽特,明艳华贵,光彩照人。也是一身红袍的卓峰,比平时更显气宇轩昂,俊美不凡,他的脸上写着幸福。婚礼过后卓峰便带着玛格丽特回到中国,玛格丽特继续在霖宸实习,卓峰则重拾旧艺。 “萧?萧?”电话中传来玛格丽特疑问的声音。 萧依然脸一红,她的眼前停留在玛格丽特和卓峰拜堂的那一幕感动她的画面,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和…… “哦,玫你刚刚说什么?”她用手背蹭蹭脸,有些赧然地问道。 “我说,我利用实习生的身份,已经帮你办好你上回交代的事了,有我在霖宸你就放心好了。现在,我们只要等乔敛这个欧阳华不加提防的无业游民收集的那些证据一到……” John走过来通报:“敛少爷来了。” 萧依然一笑,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指尖在杯沿缓缓滑过,暗道:欧阳华,我们很快就再见面了。 “然儿!”乔敛兴冲冲地跑来,说:“给你看一件好东西!这是我送给然儿的礼物哦!别忘了我要帮你消灭弱点!” 萧依然立马警觉起来,上次的小猎犬意外事件还没过多久呢,这次又是什么礼物!他怎么还没忘消灭弱点这个短语呢! 他朝后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俩人抬着一件东西快步奔过来。 “然儿,这可是高端玩家的最爱,这可花了我一个月零花钱呢!你看啊,全碳纤维硬车架,10厘米避震行程,手工轮胎、禧玛诺变速系统,禧玛诺XT刹车系统,禧玛诺XT齿盘,Kneissl高科技手柄及坐垫……” “乔敛,我想知道山地车和我的弱点有什么联系?”萧依然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没说过我不敢骑车之类的话吧?” 乔敛的嘴角掀出一个向上的弧度,靠过来,缓缓说道:“然儿,敢不敢晚上在大街上骑车呢?” 萧依然落在山地车上的视线刷地转向他,美丽的杏眸里闪过惊异和恼怒,而乔敛那双漂亮得可以忽略性别的暖玉般的眼睛里,跳跃着小小的光芒,双手抱臂,闲闲地看着萧依然。 第七十一章 不正常事件 “我当然不管,只是……”乔敛摸着下巴拖长了音调,凑到萧依然面前的俊脸更加放大了一点:“然儿要是不来,就表示你不敢,你胆小你懦弱你……” “行了!”萧依然提高声音,收到意料之中的“哎,这就对了嘛”彰显得意的视线,她忽然粲然一笑,倒是让乔敛蓦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John,麻烦你让人给这车加个后座!”萧依然示意John把这台山地车抬下去,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乔敛一听,忙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管背后的喷泉水柱交织出的水雾给他蒙了一层雾气,瞪大眼睛说道:“我亲爱的Sara小姐,这辆花了我一个月的山地车可不是普通的自行车,那可是高端玩家参加比赛用的,你让人给它加个后座多影响它那光辉形象啊!” 萧依然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跃,正查看着上季度公司报表,闻言,小巧秀气的下巴扬出一个骄傲的弧线,缓缓抬眸,“我乐意!” …… 于是,待夜幕降临的时候,乔敛被迫舍弃他自己那辆山地车,与萧依然“共乘一骑”,载着她在伦敦大街上卖力地蹬着。他戴着头盔、骑行眼镜,倒是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后座的萧依然一袭淡青色渐变连衣裙,长发和裙摆在风中轻舞飞扬,她一手搂着乔敛的腰,一手扶着坐凳,轻微晃动着两条修长纤细的腿,闲逸自在。 这像是一副被PS过的图片,从前面看,山地车组件高端昂贵,装备齐全的运动员乔敛正卖力前行,眼中只有最终目标和坚定不移的信心。从后面看,美丽的裙装少女搂着男生的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轻松愉悦,娴雅舒适,秀发飞扬,裙摆荡出阵阵涟漪。 说是晚上,其实大街上华灯高照,亮如白昼,再加上坐在因常年运动而肌肉发达、背影也健美的乔敛身后,以及俩人身后始终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为保护公主出行而派出的若干辆车,萧依然是不觉得害怕的,她甚至有些享受户外清凉的微风及略黑的道路,她心道:好像,我也不是那么的怕黑。 乔敛的速度慢了下来,俩人开始慢慢地在路上晃悠,可怜身后的车辆维持着爬行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着。 见街上人烟稀少,乔敛摘了头盔,叹道:“然儿你好重啊!蹬得我好累啊!” 萧依然正看着路边风景,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视线转到前方,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吓得乔敛忙停了下来,迭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变……变态……”她指着某处,眼睛却立刻转移了视线,声音颤抖着说道。 乔敛看过去,抽了抽嘴角,“这不是很常见嘛,然儿何必大惊小怪的。” 萧依然愤愤地看他:“莫非你天天看别人裸奔!” 乔敛笑道:“你不知道裸奔现在是很流行的吗?游行示威、抗议决策、庆祝、倡议等等,裸奔也是一种有效的方式呢。很多知名学府里都有专门组织。像菲律宾大学的兄弟会,裸奔是菲律宾大学的传统项目呢。比如哈佛的期末裸奔,学生在考试前一天半夜12点在校园里裸奔,大概是为了缓解压力之类的吧。还有啊,裸奔都有比赛了呢,像维兹卡亚海滩的西班牙裸奔邀请赛,圣诞前一周的多伦多圣诞裸奔公开赛……” 就在乔敛滔滔不绝地举例论证“裸奔很正常、裸奔很流行”时,俩人不知道,萧依然那声高分贝的尖叫打乱了那群全身赤裸的男人们的正常脚步,他们其中的几位向萧依然和乔敛走来,想问问这儿需要什么帮忙没有。 萧依然眼角余光瞥见后,又是一声尖叫,与此同时,萧家保镖全都下了车,迅速拉出一道防线挡住这群深夜裸奔者,然后俩人抬车,俩人护着萧依然和乔敛,动作迅速地将他们护送上车,车子立即启动,在路上呼啸出一道隐约光线。 乔敛唉声叹气:“我们还没玩够呢!气氛都让你们破坏了。” 副座上一脸肃容的中年男子冷声道:“王少爷,我们二小姐每次与你在一起似乎都能碰上不正常的事情,我认为,有必要向夫人谏言王少爷见二小姐的机会是不是该减少。” 萧依然微笑:“远叔,那些都是意外。” 被称为远叔的男子闻言,答了个“是”字便看向前方。 乔敛靠了过来,“还是我家然儿理解我。” 萧依然笑着推推他,“你的道理倒挺多,上次滔滔不绝地发表一通当明星与家世背景无关,以世界前二十位豪门千金中的五六位来具体论证。今天又以几个知名学府的裸奔行为和几个国家的裸奔赛事来论证裸奔合理,裸奔流行。口才不错。” “那是当然,总之,存在即为合理,一切事物的存在都是有其客观规律的,就比如,下周我邀请然儿去海边玩耍也是有其客观规律的,是合理的!”乔敛嬉笑着说道。 萧依然蹙了蹙眉头,斜乜着他,带着笑意显得似颦非颦,有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她轻笑道:“乔敛,你还不放弃?” “上次我去海边拍外景时邀请你过来探班,然后我们一起去游泳,你没来,我那颗脆弱的幼小心灵可受伤害了,这次你可不论如何也要来!我们游泳去!”乔敛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前面副座上的徐远再次冷声说道:“王少爷,二小姐近不得水,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些过分的要求!” 萧依然再次劝慰道:“没事远叔,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国,让我在英国尽情玩一次吧。” 转而对乔敛说:“你知道我从小怕水,所以我和你事先说好,我只在沙滩上走走。” 乔敛一口答应。 远叔说的对,萧依然和乔敛在一起时,总会有不正常的事出现,这次海滩之游也不例外。 乔敛去车里拿野炊的东西,让萧依然在这边等。 在等的过程中,萧依然看着扑到脚边的潮水,咬着下唇,捏了捏手心,按捺住要跳出来的心脏,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感受着潮水一波一波拍打在脚踝处的凉意,轻声对自己说:好像,水也不是那样的可怕。 这样想着,她再次往前迈了一小步,这次,水漫到小腿处,她的手指尖开始战栗起来,莫名地,对自己这种懦弱的表现感到厌恶,为什么要怕水!她不是说过,水是最干净、最温和、最柔软、最具包容性的东西,它能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吗?我为什么要怕水! 她将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里,鼓起勇气再次往前迈了一步,浪花拍上她的膝盖,打湿了她雪白的裙摆,凉意从腿部一路上窜,像是漫进心里似的,她战栗着,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这时,恰逢下一个浪打上来,浑身无力的她顺着潮水被卷进海里。顿时,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瞬间将她淹没,深切的恐惧感也瞬间将她包围,她睁大双眼,忘了挣扎,任水灌进她的口鼻,直直往下沉去…… 记忆中,似乎曾经有过相似的画面,她跟姚乐乐在泳池边发生争执,失手将姚乐乐“推”进泳池,她也跟着跳进去,那时,漫天的水瞬间将她淹没,恐惧、无助、害怕、难过以及一些其他情绪也如潮水一般将她包围,她忘了挣扎,直直沉下池底。 一双手在她快沉到池底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她,带着她往上游去。当她湿淋淋地站在池边的时候,那个总是一脸漫不经心、似笑非笑表情的哥哥,第一次对她冷脸:“然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乐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怎么能耍性子把她推进泳池?如果她不会游泳怎么办?” 她说不出话,只面色苍白地对芳芳勉强笑笑,拖着浑身泛着冷意的身躯回房。 记忆的潮水渐渐消退,此刻她仍在泛着盐味的潮水里慢慢下沉着,意识渐渐模糊……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了她,阻止了她的下沉趋势,带着她往上游去,靠着他的怀抱,熟悉的感觉让她微微睁眼,然后心弦一松彻底陷入昏迷。 “然然!然然!”岸边,焦急的呼喊从浑身湿透的男子嘴中发出,他轻拍着萧依然的脸颊,迭声喊着“然然!然然!” 女孩脸色苍白一片,一点都没有转醒的迹象。原先乌黑飘逸的秀发现在沾着水珠,一缕缕地贴着脸颊,显得柔弱万分,看得他心疼万分。当机立断,俯下身去为她做人工呼吸,迭声喊着她的名字。 如此循环几次,终于,她咳出一口水,长睫颤了颤,慢慢张开眼睛,掀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看着他喊了声:“哥哥。”声音轻柔无力,脸色依旧苍白,那对星眸却闪出熠熠夺目的光芒。 萧逸辰看着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微笑着对她说道:“然然,哥哥带你回家。” 第七十二章 公主归来 齐至腰间的墨黑长发被打卷做微蓬处理,向内上方固定成齐颈短发,弧度掌握得非常完美,显得既高雅端庄又柔美清纯。刘海莹润齐整梳向一侧,另一侧别着一枚由Akoya珍珠和施华洛世奇水晶交织演绎的“蝶飞”头饰。 她一身典雅庄重又显高挑性感的纯白装扮。穿着Maxmara纯白色收腰西装和褶皱宽腿裤,修长白皙的颈部戴着一条颗颗圆润晶莹的Akoya珍珠项链,纤长细腻如削葱根的手指轻轻捏着LV白色木质搭扣小包,小巧秀致的足上,是霓虹拼银色皮质高跟凉鞋。那是她全身除了白色唯一出现的其他颜色。 微微扬起的下巴弧度彰显出她完美的骄傲,如公主一般出现在霖宸五星级连锁观光酒店的大厅里,身后跟着一群面部表情严谨的助理。她边走边语速不缓不慢地下着命令,面带高贵疏远的微笑。 霖宸五星级连锁观光酒店以豪华驰名。在全世界40个国家,共有200间观光酒店及度假村,共提供超过9万房间,另有二十几家酒店正在兴建。 霖宸酒店诉求高科技新贵客层,呈现豪华的精致质感生活,映衬高科技新贵客层的慧眼独特的高级品味。它有着宏伟壮观的建筑外形,气派非凡的中庭大厅、雅致温馨的套房、宽敞明亮的起居空间、先进齐备的会议设施、华丽独特的宴会场地、多类型地道美食的餐厅和酒吧……以高效率的专业服务、新颖当代的会议住房设施、精致的餐饮服务、齐全的健身设备及现代的氛围而闻名。 萧依然在恢弘磅礴而气派非凡的中庭大厅中放缓脚步,脑中轻轻震荡出方才助理对她讲的话。 中庭穹顶上,是金碧波纹一圈圈的扩散,正中央垂下巨大的枝状水晶灯,托着外形精致雕工细致的水晶烛台,璀璨灯光从里面喷薄而出。支撑大厅的几个两人合抱的表层绘画栩栩如生的木质柱子屹立着,直指苍穹,辉煌大气。 锃亮的地板光洁清晰地倒映着人们的影像,由于无数灯光的光影效果,又幻成碎光调皮散开。 穿过中庭,会看到一个长长的木质拱形桥,桥下是淙淙的流水,望不见尽头。水中有游鱼嬉戏,池边或站或弯腰喂食地停留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享受着霖宸观光酒店的趣味。水中更有停泊游船三两只,供客人观光浏览,若不愿从桥上走,也可划船到岸的另一边,去另一栋楼的一层餐厅享用中式菜肴。 酒店里有小桥有流水,流水的尽头连接着美丽的海滩,另一头是豪华的水疗按摩中心。它不仅有世界级的高尔夫球场,设施齐全的现代化健身室,更有刺激无比的水上活动和登山远足,也有专为小朋友而设计的霖宸营地和儿童乐园,霖宸观光酒店营造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度假风情,提供的是最舒适惬意的轻松享受。 萧依然站在桥上,微笑,“霖宸很好,是不是,姚叔叔?” 她身后一侧的销售经理姚忠傅上前半步,恭敬地点头回答道:“是,萧总。” 萧依然笑道:“姚叔叔,不必如此拘礼,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乐乐来为我们霖宸观光酒店做一次形象代言,现在的姚乐乐可是全国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在雪片似的通告中奔波忙碌,邀请到她可不容易,到时候还拜托姚叔叔帮我牵线搭桥呢。” 姚忠傅一年到头面无表情的脸此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肯定。” 萧依然一笑,唤过另一侧的助理:“刚才我提到的要改进的地方记下了?走吧,随我去看看餐厅。” 刚迈进餐厅的鎏金对开大门,大型盆景植物的生气与清香,便随着通过打开的金属制雕窗而入的凉风中扑面而来,随着这同时到达的是慌张的大堂经理,她看到萧依然看向她的疑问而清冷的目光,忙敛了表情,低垂着螓首,说道:“萧总,餐厅西北角凤鸣轩里的一位顾客突然发了脾气,说我们的鱼羹里面有苍蝇,坚持要见您,说一定要讨个公道。” 萧依然掀起唇角,听不出语气的声音从精致的唇形中滑落出来:“哦?我们的菜里有苍蝇?” 她示意大堂经理跟上,又扫了诸位助理一眼,姿态优雅而端庄地向凤鸣轩走去。 离凤鸣轩还有些距离时,便听到里面的高分贝的喧哗声,猜拳的吆喝声,碰杯时的玻璃制容器撞击声,开玩笑列举时下流行的黄段子发出的大笑声,还有说到兴起时拍桌子的乒乓声……众人皆有种错觉,仿佛身临某个喧闹的酒吧,而不是盛名在外以奢华文明的霖宸五星级连锁观光酒店。 萧依然和一众助理经理等人生生停了脚步,下意识地望向其余方位的客人们,他们正安静优雅地享用他们的午餐,家教与涵养使他们纵使不满,也没有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看来,让大堂经理露出慌张的神情,不止是因为鱼羹中发现苍蝇这一事件。 暂且不谈霖宸酒店的无菌厨房里是否会出现苍蝇,即使真的有苍蝇也不至于让经验丰富的大堂经理束手无措。她见惯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的客人,遇到言行不堪、举止粗俗,很有可能是吃霸王餐的客人,便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在去请总经理的过程中偶遇恰好来视察的萧依然,于是便越级上报了。 萧依然收回目光,径直绕过古色古香的屏风,出现在凤鸣轩里。 “我是霖宸的总经理,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清悠婉转的女声不急不缓地响起,萧依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看着她面前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顾客。 坐在首座上的体态偏胖的男人油光满面,因着酒精的缘故带着潮红,尽是肥肉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手指粗的黄金项链,衣装半敞,袒胸露乳,放在桌上的十个指头,至少戴了8个硕大的黄金戒指,不是镶“福”字就是嵌宝石,手腕上也戴着条挂着貔貅的黄金手链。浑身上下金光闪闪,要不是这副怎么看怎么像暴发户的行头,倒是能给个弥勒佛的称号。真是——华丽的反面不是贫穷,而是庸俗。 坐他下座的男人大概是弥勒佛的下属或者是依赖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看向他的眼神无一不露出谄媚讨好的神情,在萧依然迈进这个凤鸣轩的时候,他们正纷纷向弥勒佛敬酒,说着些溜须拍马的话,糊弄得弥勒佛的自我感觉空前膨胀。 虽然场面喧闹,萧依然古乐般的声音仍入了这桌人的耳,纷纷向她看来,无一不露出惊艳的神情,弥勒佛竟失态得站了起来:“想不到霖宸的总经理竟是这么的年轻貌美!哈哈!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见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 他的声音里散发着浓重的**,看向萧依然的眼神发直,眼睛里全然是不加掩饰的色欲。使得一直跟着萧依然的两个保镖立即上前两步,被萧依然用眼神制止了,她依旧面带微笑:“请问,哪盘菜里有苍蝇?” 她这一问,弥勒佛赶紧端起面前的鱼羹,像是真的受害者一般:“美人儿!这可是你们的不对了啊!欺负我们这些城里人不识得苍蝇是不是?幸亏我兄弟告诉我菜里有只苍蝇,听说这东西特别恶心,是专门吃大便的,一年到头地跟屎待在一起。” 萧依然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抽搐了两下,涵养很好地做认真聆听状微笑着听弥勒佛继续往下说。 “我说美人儿,要是我兄弟没提醒我,我不就一口吞了那苍蝇吗?这多恶心啊!我到现在想到这个心里还发怵呢!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吗?做房地产的!我可是富二代!我从小娇生惯养,身体虚弱,心脏不能受一丁点刺激,今天这事你知道有多刺激我吗?我可是晕过去两次!要不是我兄弟拼命掐我人中,我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我告诉你!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伤害,霖宸必须给我相应的赔偿!” 萧依然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始终没变,安静地等他说完,便示意助理:“把那盘鱼羹端过来给我看看。” 细长的手指抚着下巴,看着鱼羹上面那个黑点,微微一笑,“菜里确实有苍蝇!”抬眸对上弥勒佛得意的脸,唇边的弧度更大:“请放心,霖宸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一定不会让您的精神受到无故损伤。” 弥勒佛肥硕的身体因为听到萧依然的话而笑得肥肉乱颤,“还是美人儿明理!没想到霖宸的总经理既美貌又懂事,真是……” 萧依然面色不变地打断他,“基于秉承霖宸一贯的赏罚分明的原则,对于这件事的责任我们一定要追究到底,究竟是错在厨房还是错在餐厅。我们得给您一个交代是不是?”不去看弥勒佛越来越得意的神情,她的话丝毫没有停顿,“做错了事必须受到惩罚,但毫无过失也要还他清白是不是?” 第七十三章 公主归来(二) 在弥勒佛疑惑的眼神中,她一笑:“若是错在厨房,那么到底是买菜人的过失,还是运菜人的过失,还是取菜人的过失,还是洗菜人的过失,抑或是切菜人的过失,也许是厨师做菜过程中的失误,若是错在餐厅,那是端菜人的过失。我想我们应该要弄清楚明白些,这只死掉的苍蝇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现的,以便追究这个环节负责人的过失,您说呢?” 弥勒佛被萧依然一串的“过失”弄得晕头转向,在她问“是不是”的时候,只知道愣愣地点头的份,萧依然身后的经理们也愣愣地看着他们的——对弥勒佛自我介绍为霖宸酒店总经理,其实为霖宸母公司决策人的——年轻的总裁大人。 萧依然紧接着说:“我只要问几个问题就可以了,请告诉我您发现鱼羹里有苍蝇的具体时间?” 弥勒佛迷惑不解地报了个时间,萧依然的助理在她的示意下飞快记下。 萧依然抬眸,对屏风旁站着的两个面色苍白服务员温和一笑,她们神色和大堂经理如出一辙,慌张甚至带着难言的羞愤。萧依然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仿佛先前发生过什么事。她再次抚慰地对她们笑笑:“告诉我这盘鱼羹从厨房端出来的时间,与送进凤鸣轩的时间。” 两个服务员看到萧依然友善的笑容后心神莫名地松懈了些,敛了敛神色,如实回答了具体时间,助理也快速记下。 萧依然转身吩咐下去,让助理把这道菜的其他各个环节的时间调查清楚后送过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向弥勒佛看去,发现他神色开始慌张,有些不自然,看到她的目光,赶紧说:“我说美人儿……” 萧依然这次不再做谦卑有礼样,脸上的神情是众人熟悉的高贵疏远,双臂缓缓环胸,纤细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搭着,有种淡淡的旁若无人的味道散发出来,她的微笑不变,眼光流转看向面前的人,不急不缓地道:“这位顾客,请称呼我的职称!” 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弥勒佛被她散发出的气场震到,明明音量不高,语气也没加重,偏偏让人感受到里面无所不在的威严和勿容置疑的命令。 他竟有些寒意渗出,迅速点点头:“好,好,霖宸的总经理是吧?其实不必要这么麻烦,那菜肴的工序一道道的,繁琐得不得了,要调查出具体时间可是要等好久呀,我可是很忙的,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直接赔我精神损失费就得了。” 说完报了一个数字,数字还不小。 萧依然嘴角上扬,“您不是说一定要讨个公道么?我怎么能不经过调查就直接给您赔偿呢?如此一来,不是显得我是随便敷衍了事么,不仅不公道,也是对您的不尊重,并且对我的员工也不公平。”声音丝毫不见停顿,只略略扬声:“姚经理!” 姚忠傅上前,“萧总。” 她说:“这位顾客,我们的姚经理资历老,经验丰富,办事沉着稳重,定能给您一个公道。姚经理,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请带着这盘鱼羹去卫生监测局,尽快把测验单带回来。对了,这位顾客您贵姓?” “我姓金。”弥勒佛没好气地回答。 “姚经理,您带着金先生身边的一位先生一起去,以示检测结果的公平公正。” 萧依然看了眼姚忠傅的背影,笑道:“金先生,别担心,卫生监测局就在酒店的附近,我们姚经理会很快回来的,届时,便会得知鱼羹里的苍蝇是掉进鱼羹里死掉的,还是本就作为死尸的存在被人放进鱼羹里的。” 弥勒佛脸色变了变,大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把死苍蝇放进鱼羹,来勒索你精神损失费?” 萧依然微笑不变:“怎么会?金先生您误会了,我们霖宸一向尊重客人,设身处地地为客人着想,您想,一会儿这个报告出来,假如结果表明确是霖宸员工的失误,那您手上就多了份证据,我们按事实说话,必定给予您公开道歉,经济赔偿。我们对员工从来都是惩罚分明的,必定给予相应处罚,给你一个公道。若是我们狡辩,抵死不承认,您可以把这份证据诉讼法庭,您始终是有利的一方。” 目光掠过屏风旁的服务员和身侧不远处的大堂经理,她的语气稍冷:“不过,同样的。我们霖宸也一向体恤员工,假如报告出来证明我们的员工乃至酒店形象是被人栽赃陷害的,那么,我们也会要求金先生对这其中牵涉到的霖宸员工给予公开赔礼道歉,霖宸酒店也有权令金先生恢复其名誉。甚者,如金先生所说,我们同样也要求精神、经济方面的赔偿。毕竟,金先生,您知道的,‘霖宸’这两个字容不得半点污点!” 金姓男人的脸红了一片,这时的他恼羞成怒:“哼!我看你这个娃娃总经理根本就没有一点‘顾客至上’的概念吧!你什么态度?你们霖宸什么态度?我看霖宸只配招呼那些不入流的暴发户,根本不能招待我们这些上流的贵宾!” 萧依然的睫毛刷地垂下,约过了5秒才重新抬眼。身后一众经理助理皆是如此,看不清表情,不过嘴角的弧度彰显了他们此刻的想法。 萧依然缓缓看向金姓男人,脸上依旧是完美的微笑,不露破绽,她说:“金先生,真让您说对了,我们霖宸接待了许多您口中的‘暴发户’,很少有您口中的‘上流贵宾’。您知道,世界一些主要国家的领导人在对华进行国事访问时,是很乐于下榻或到访霖宸五星级连锁观光酒店的。德国总理施罗德和科尔,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西班牙国王卡洛斯,英国首相布莱尔,德国总统劳和爱尔兰总统麦卡利斯女士都兴然享受过霖宸酒店的高规格礼遇和服务传统。开业以来,霖宸酒店还接待了国内外知名的艺术家,影星,歌星,他们也亲身体验了饭店的高水准服务。据我所知,他们这些‘暴发户’并没有对我的态度、霖宸的态度、以及我们的服务水准产生过质疑,相反还很满意。也许吧,我们霖宸实在是接待不起您这样的上流贵宾,开业以来,我们霖宸确实没有您这样的‘上流贵族’赏光过,我真是感到抱憾呢,今天见到您,我真是万分高兴,也是万分荣幸!您的到来真是弥补了我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遗憾!” 萧依然身后一票经理助理们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不过从金姓男人的角度看去,他们都是低眉顺眼的恭顺样儿,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萧依然表现得优雅端庄,但金姓男人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讽刺味道来,气得全身血液都往脑门子上冲,一时间,那张脸涨得通红:“你不过就是个酒店总经理,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跟那俩丫头一样的服务员,你竟然敢讽刺你的贵宾?顾客是上帝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哼,你不要以为霖宸是个大树,你忘了新闻里曝光霖宸的卫生条件差,管理频繁地出现纰漏,而且还提供色情服务吗?苍蝇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你们卫生条件差!即使你们那什么姚经理带着检测报告回来证明不是员工的错,我也不会承认,你们卫生条件差,新闻都播过了!管理也确实不靠谱,你这么个嫩娃娃还是霖宸的总经理,我看是提供色情服务的雏**哈哈!跟那俩丫头一样,哼,刚刚不就是胸被我摸了一把吗?至于装出羞愤的表情吗?你!是大堂经理吧!不就是屁股被大爷我掐了一把吗?至于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吗?”说到最后竟然粗话都爆了出来:“操,你们这些女人不就是给大爷们操的吗?还装的跟贞节烈妇似的,哈哈,要不要大爷给你们弄个牌坊啊……” 空气中传来连续几声清脆的掌掴声,金姓男人的话被劲道十足的耳光打断。顷刻间,肥脸上被重重扇出几座五指山。 萧依然听到“雏鸡”时眸光大盛,再听到这三个女人为何慌张而羞愤,星眸微眯,环胸的双臂放了下来,最后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便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扬手迅速重而狠地扇了几个耳光,眼神轻蔑嘲讽,用冰寒得让人内心结冰的语气冷冷道:“这是你应得的礼物,不用谢。你可以这么理解:左边的耳光是告诉你,要对你面前的人尊重,右边的耳光是告诉你,要对女人尊重,你如此的不堪和肮脏,打你,真是脏了本小姐的手!” 突来的变故让金姓男人周遭的溜须拍马之徒忘了动弹,他们全然被萧依然的冷酷气场被冻结了,没一人出来帮他。就连金姓男人自己,也傻站着不动了。 萧依然慢走了几步,拿起桌上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又走回来,对着瓶身看了看,笑道:“金先生,没想到你一口气点了六瓶本店珍藏红酒,要看清楚哦,价格表上标着的是50ML的一杯酒的价钱,不是一瓶酒的价钱,可不要因为又付不起酒钱再捉了苍蝇放进去。” 第七十四章 两强相争,霖宸完好无损 在众人不经意间,萧依然顺手将瓶口朝下,半瓶红酒便顺着弥勒佛的头顶流了下来,她粲然一笑:“这是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紧接着便一个空抛,接住,握着瓶颈突然猛地往下一挥,顿时凄厉的惨叫声从那挂着金项链的脖子里的喉咙中传了出来。 “金先生,您觉得女人是用来操的?啧啧,真是可惜,您已经失去操的资本了!金先生今天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到本小姐的底线,本小姐能忍到现在,真的,实属不易呢。唉,心平气和地把事情处理完不是很好吗?非得本小姐在下属面前露出不怎么端庄典雅的一面。” 萧依然故意俏皮地说着,弥勒佛只觉阴森恐怖,双手捂着伤处,大汗淋漓。 恰巧姚忠傅回来,“萧总。” 萧依然瞥了眼他手中的报告单,笑道:“早预料到了。我给了他这么多次机会说实话,说了,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了百了了,我甚至还可以赔他一盘鱼羹,可惜了。” 结果助理的纸巾,擦了擦手,她便转身离去,临走前说道:“在公众场合,公然言语和行为上性骚扰霖宸女性员工,故意放进苍蝇为使霖宸与霖宸员工名誉受损蒙不白之冤,妄图不花分文吃霸王餐还想骗取赔偿费,用餐不文明喧哗叫嚣影响其他顾客的正常用餐……是在太多,我都列数不过来了,金先生,等着法院传票吧!” 绕出屏风时似是又想到什么,回眸一笑:“对了,您刚刚有提到新闻是不是?与其得意洋洋地重复两年前的虚假新闻,不如多多关注最近几天的热播新闻——玄都与霖宸的收购大战以霖宸胜利告终,玄都的法人代表欧阳华因……”最终没说出因什么,只顿了顿,说道:“犯罪情节严重,已被逮捕关押。” 与此同时,各台都在转播、重播这条新闻:“近来,使得各界人士予以关注的、玄都与霖宸持续两年多的收购大战,已告一段落。自古以来,两强相争,不是一死一伤便是两败俱伤甚者同归于尽。而霖宸公司与玄都公司,似乎是个特例,它们并没有因为收购大战而元气大伤,依旧是行业内的翘楚。只是玄都公司的法人代表欧阳华因商业欺诈罪、故意伤人罪、绑架罪等等,情节严重,已经被逮捕关押。 “这样的结果似乎令人大跌眼镜,然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在对欧阳华进行调查审问的时候,二十年前的旧案被有心人翻出,曾名噪一时的A城首富苏家,在一夜间家破人亡,荒芜不堪,外界只道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掌上明珠苏婉小姐自杀身亡,年迈的父母受不了这个打击,双双驾鹤西归。 “苏家老来得女,那自然是娇生惯养宠溺无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如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年轻貌美而家财万贯的千金小姐,按理说,该是无忧无虑挥霍一生的,为何她会走上自杀这条不归路?多数与情感问题有关。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位苏小姐曾经是欧阳华先生的恋人。 “苏小姐是因自杀身亡,本不必立案调查,况且还是二十年前的旧案,但前些日子,警方收到一本日记、一封自首信、一盒忏悔录像,和一段路段视频。事件已然上升为有蓄谋的强奸案。是的,苏小姐是被人强奸后悲愤难当,了无生意,才选择自杀。在投湖自杀前还曾有过撞墙自杀,未遂,被找来的萧梓敬先生,也就是霖宸的董事长救下,带回。 “刚才说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强奸案。罪犯竟是欧阳华的表弟欧阳军,据欧阳军在自首信和忏悔录像带中交代,他在表哥欧阳华家中见到貌美的苏婉,动了歹意,乘苏婉逃出欧阳华家时,在漆黑的甬道里将其奸污。为何用‘逃’?是因为苏婉之前一直被欧阳华非法囚禁,遭受惨无人道的对待,跟欧阳军的禽兽行为别无二般,在这样身体和心理都遭到巨大摧残的情况下,苏婉逃了出来,却没料到,已经残破不堪的身心再次遭到巨大伤害,再坚强的女子也忍受不了如此不堪,苏婉无奈之下,选择自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欧阳华非法拘禁苏婉,剥夺苏婉的人身自由,并在此期间侮辱苏婉,对苏婉做出种种兽行,根据法律要从重处罚。苏婉被欧阳军奸污,乃至苏婉的死亡都是由欧阳华间接造成,他也须付出代价。 “从二十年前的旧案再回到现在,欧阳华对霖宸公司甚至宇凤公司的恶意收购,触犯到许多法律所严令禁止的条例。比如两年前宇凤在英国的造船厂出事,便是欧阳华授意而为,他还散布两家公司的谣言,传播虚假新闻,从中恶意破坏两家公司的名誉和利益,霖宸公司前任总裁萧逸辰的事故,竟也是欧阳华下令所为,导致萧总在海上冲浪无故撞上暗礁,重伤。在此之前,欧阳华甚至还绑架了萧氏的二小姐,等等,欧阳华犯罪情节严重,已被逮捕关押。” …… 萧依然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新闻,良久,按了“off”键,视线在房中移转,淡蓝色与白色为主基调,天花板是请画家泼墨成群星璀璨的苍穹,浅蓝色墙壁上是东一朵西一朵捉迷藏似的云彩,窗帘、桌布等等都是与之配套的颜色,地上铺的是雪白色及踝的波斯地毯。 房间用房间里的陈设也极有格调,中西合璧。有观赏性的壁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或高或低地有一个凹进去的槽,内置金属雕花的烛台,胖嘟嘟的小天使环抱小儿手臂粗、造型各异的粉色蜡烛,晚间燃上时煞是浪漫。 她的船型床是悬空的,由四根链条承受它的重量,再汇聚在屋顶,布置得十分奢华。一根麻花状链条上缠绕着一条串着几十玫戒指的项链,亮闪闪地别有一番风味。放在床上的泰迪熊圆滚滚的腿上戴着十多枚、据说是送礼者祖传家宝的翡翠镯子,短小精悍的脖子上层层叠叠地挂了各种材质的项链。 萧依然弯了弯嘴角,好久不见了,我的公主屋。 起身,向书房走去。 她垂着双腿,荡漾在书房的半空中,叮嘱着芳芳快点给她找书看,微微垂眸,时间仿佛回到两年前的国庆假日,看书从午后到黄昏,维持着一个姿势麻了双脚,下班回来的哥哥微使着劲给她按摩。 那样无忧的日子以后该不会有了,她看着天花板,有些伤感地想。 这时一个身姿颀长、俊逸潇洒的身影悄悄走了过来,对芳芳使了个眼色,芳芳于是捂着嘴偷笑着屏气不语。 一声惊天动地的“老妹!”把萧依然吓得差点从网兜上掉下来,她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怒目而视:“哥哥!” 萧逸辰随意拉过一旁的软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声音里是一贯的促狭,说道:“老妹,你是在想着自己很快就嫁人了,在娘家无忧的日子将不会再有,所以在半空中伤感呢,是不是?” “才不是。”萧依然一向嘴硬。 “得,不跟你争,反正你马上就嫁去姚家了,唉,哥哥我也就耳目清静了,真是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啊!” “哼,谁说我要嫁人了?谁说我要嫁去姚家了?我才不……”她急急坐起,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一不小心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站在梯子上的芳芳一声惊呼“小姐!”也差点从梯子上跌下去。 巧的很,萧逸辰就坐在她下方偏南边一点,萧依然从网兜的南边掉下去,重重地落在萧逸辰的腿上,两个人同时“啊”地痛叫一声。 “萧依然!你哥我的腿这才痊愈多久啊,你这么重重的一下子,是想我以后落下后遗症是不是?” “哥哥!你的腿还打着石膏呢?不然就是里面插着钢管,这么硬!天哪,我的屁股……” 俩人大呼小叫地又是腿疼又是屁股疼的,四目相对时又“扑哧”笑了出来。 萧依然爬了起来,碰碰他的腿,问道:“哥哥,你的腿不碍事吧?” “换我从半空中掉你身上试试?你早被压成肉饼了!”萧逸辰横她一眼,语气已然换成关心:“还疼不疼?” “不疼了。”萧依然笑笑,突然一个转身,故意重重地坐了下来,萧逸辰这次倒没大呼小叫,笑着搂过她的腰,叹口气,“然然,你长这么大,我还没这样抱过你。” 萧依然像小孩子似的抱着他脖子,趴在他肩窝上,声音张扬跋扈,带着赏赐似的得意:“今天本小姐高兴,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萧逸辰哭笑不得,奚落道:“你以为我想抱你啊?这么重!不过是我养你这么多年,看你转眼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心有不甘而已。” 第七十五章 就职仪式 “谁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我都说了我不嫁了!哼!” “就为了蜜月去哪里度意见出现分歧,你就能说出‘不嫁了’,那以后为了早餐吃西餐还是中餐吵起来,还不得说‘离婚’?然然,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许任性!” 萧依然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就这样温馨地依偎了一会儿,萧逸辰把她拽起来,眼里有嬉笑闪过,又很好地掩藏好:“爸妈回来了,说要给你举办一个隆重的就职仪式。我们快下去吧!” 客厅里,萧梓敬和夫人正轻声谈笑,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一看到萧依然下楼便立刻噤声不语,不过眼神交流并没停止,俩人的眸子里都闪着笑意。 萧依然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萧逸辰,被后者彻底忽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回楼上了。她撇撇嘴角,走到萧梓敬和萧夫人身边,“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哥哥说你们要给我办就职仪式。” 萧夫人顺着她的长发说道:“是呀,是时候把我们才貌双全的小公主介绍给众人认识了。” 萧梓敬笑声爽朗,把夫人怀里的小女儿拉到自己身边,问道:“宝贝女儿,你看爸爸这么穿怎么样?等就职仪式那天你挽着爸爸进场,爸爸这样装扮应该不会给你丢脸吧?” 萧依然仔细打量起父亲,乔治阿玛尼高级定制的深色系双扣真丝晚礼服,带点燕尾的感觉,里面是白色纯棉礼服衬衣,打着真丝领结。配欧米茄橡胶表带的钢壳腕表。 她的眼角余光瞥到矮机上的盒子,明白这套衣服刚刚送过来,父亲刚刚试穿。她抓了抓头发,有些疑惑,一向爽朗洒脱、不拘小节的父亲,什么时候也会为一个小小的就职仪式而特意定做礼服了?而且礼服看上去十分隆重庄严的样子,父亲以前出席那些特别重要的场合,也只追求舒适随性,从不会穿得这样隆重庄严。 只能表明穿衣本人的重视,和赴宴场合的重要。就职仪式有这么重要吗?值得父亲这样重视吗?萧依然再次抓了抓头发,随意说着“很好看,很配爸爸的气质”这类的话。 消失了一会儿的萧逸辰忽然又出现,手里拿了个礼盒,递给萧依然,“然然,我这个做哥哥的,自你成年以后,便没有亲自给你买过衣服,虽说你只喜欢穿自己设计的衣服,也是不该,这不,哥哥补偿你了,就以这套礼服亮相就职仪式吧!” 萧依然疑疑惑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礼盒,慢慢展开礼服。 纯洁的白色,拖曳及地。简单大方、性感修身的剪裁,裙摆却是蓬蓬纱裙镶满珠钻,宫廷感浓重,繁复、华丽而梦幻。 腰肢部分都用闪烁的花饰和碎钻点缀。 拖尾上是柔亮的丝带,印有花纹图案的蕾丝,用串珠在上面一针一线勾勒出花纹,精巧细致、华丽美艳。 前方是扇形褶皱的立体造型,后背裸露,从颈部垂下一个浅灰色参杂金丝线的中式婉约流苏,垂到腰间。 那些隐藏在暗纹里的碎钻,反射着灯光的璀璨,晃得萧依然眼睛微眯了一下,礼服说是简约大方可又繁冗华贵,说是繁冗华贵却又简约大方,它很好地将二者合为一体。十分贵重。 “哥哥,你是不是要一次性将欠我的衣服全都补齐啊,上面的钻石收集起来都可以做成女王的冠冕了!这么贵重,小妹怎么好意思笑纳呢?” 她假装客气,动作却迅速地叠好礼服,盖上盒子,唤来芳芳让她放到房间里,大家都笑了起来。 萧逸辰笑道:“别不好意思笑纳了,待会儿还有个让你更不好意思笑纳的。既然小妹说到女王的冠冕,妈,您的女王冠冕可以拿出来了!” 萧夫人闻言笑着从一边的矮机上拿过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女儿,“这个也是要在就职仪式上戴的哦!配你哥哥送你的礼服,倒是相得映彰。” 萧依然打开首饰盒,顿时,手指间流光溢彩。还真的是冠冕!是叶状涡卷造型冠冕。涡卷造型皆采用欧洲古式切割钻石,传统滚边镶嵌而成,正中央有一颗硕大的枕型切割钻石,闪耀迷人。 “这个真的是一位女王戴过的冠冕,是被你外祖父因缘巧合在某拍卖会上拍得,送给外祖母。外祖母听闻然然要出……”另外两位齐齐轻咳,萧夫人立即微笑改口道:“出席就职典礼,就送给了你,可不要辜负她老人家,仪式上要戴的哦!” 萧依然点头,那对眉毛却攒起,竟然还惊动了外祖母,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就职仪式吗?外祖母竟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 她突然抬头:“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整齐地回答:“没有。” 她狐疑地看着他们:“爸爸突然准备了庄重正式的燕尾服,哥哥突然送我奢华艳丽的礼服,妈妈突然交给我外祖母贵重的女王冠冕,不对,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萧逸辰一把搂过她:“瞎猜什么呢你。你是英国伍德伯爵的外孙女,是伍德勋爵小姐——也就是名利场上让众人仰视的萧夫人——和一手创办了妇孺皆知的霖宸公司董事长——萧梓敬的女儿,是我萧逸辰的妹妹。这样高贵的出身,一直养在深闺中,难道你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不应该郑重对待、符合你的身份吗?任何一个名媛千金出席任何一场party不都是盛装打扮吗?你现在的身价不应比她们更值得隆重登场吗?况且那本就是你的就职典礼,你本就是主角,你有什么好狐疑的?真不知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 “这样想的话,好像是哦。”萧依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余三人则吁了一口气,不过眼睛里全然都是笑意。 那天很快便到了,萧依然楼台上悄悄俯视会场里的宾客,疑惑地问道:“连一些公主王子都来了,霖宸的名气至于这么大吗?”身旁的萧逸辰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萧依然四下找了找:“睿哥哥呢?” 萧逸辰双手抱臂,悠闲地看着楼下,“我怎么知道。” 萧依然又问道:“我该什么时候下去?” 萧逸辰依旧散漫:“随时。” “不要换那件衣服了吗?”她指着身上的香槟色小礼服,同样华美,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失礼,只是没有萧逸辰送的那件礼服隆重得仿佛是去参加王室婚礼般。 “要换,等到最后吧!”萧逸辰在一旁桌上取了杯香槟,优雅地抿了一口,又看了她一眼,“老妹,不就是个小小的宴会吗?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萧依然今天确实紧张,毫无来由的紧张,她皱着小脸说道:“哥哥,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好紧张啊,真的不像我了呢。” “哎哎,行了行了,放松放松,又不是什么大事,来,喝口酒。”萧逸辰拿自己手中的酒喂她,她乖乖地喝了一口。 这时,几个公司董事找了上来,“两位萧总都在这儿躲着呢?怪不得董事长和夫人找不到你们,让你们下去呢!”5400 于是萧依然挽着哥哥的手臂走下楼梯。 所谓的就职典礼也就那么一回事,她走了过场后,便有人领着她到贵宾席上坐下。听着身后乃至整个会场的窃窃私语,全然都是议论萧家的掌上明珠多么多么的年轻貌美,多么多么的高贵典雅,多么多么的才智并重……他们谈论着经她的手处理的一些棘手商业case,赢得多少多少人的刮目相看…… 萧依然微微笑了笑,静静地坐着。忽然看到萧逸辰英姿飒爽地走到台上,冲她眨眨眼,她回他一笑。 台上的男子衣着是一贯的飘逸华美,身形健美挺拔,脸孔俊逸迷人,笑容性感蛊惑,嗓音低沉富有磁性,他开口道:“尊敬的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能光临舍妹的就职仪式,以舍妹的聪明才智和对商业的天赋,确实当得了萧氏企业霖宸公司总裁这一职位,相信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当然,我并不是为了上来说这几句废话的。” 他视线环场一周,突然展开他性感又魅惑的一笑:“瑟琳娜公主,您的衣服真是美丽大方,衬得您更显娇美可爱,怪不得我一眼就能看到您。” 萧依然撇撇嘴角,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勾引女性的大哥啊! 瑟琳娜公主欣喜又礼貌地道谢后,萧逸辰接着说:“看瑟琳娜公主腰带上的飘逸字母Y和R,这件雅致简约的小礼服想必是出自Y·R的手笔。”得到瑟琳娜肯定后,萧逸辰笑道:“YR是‘依然’的拼音缩写,而‘依然’便是舍妹萧依然。” 会场上又传来嗡嗡的议论声,多是赞美。萧依然无奈地摇摇头。 萧逸辰向身后一个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接着说道:“作为一份贺礼,和一次对众位贵客的展示,各位将在这个会场看到不亚于任何时装秀的Y·R专场时装秀!”说完便退了下去。 萧依然眨眼,这是惊喜么?凝神向舞台看去。 第七十六章 专场时装秀 舞台是可拆卸的装置,不一会儿便由十几个工作人员重新组装成T台地格局,“一”字延伸到过道,从各地来的贵宾们恰好落座在T台地两边。 随着动感悠扬的快节奏音乐响起,原本黑暗的舞台亮起一束灯,从上到下打下来,然后伴着节奏T台两边的灯瞬时亮起,犹如白昼。追光灯追着一个窈窕人影在人们视线里出现。模特儿踩着猫步向人们妩媚走来,一袭浅金色裙装,短,却不迷你,长,却不曳地,在膝盖上下徘徊,拉长双腿,更显修长。双肩本是无袖,却衍生一点点经过特殊处理的衣袖,随风荡漾,颇有流云般的感觉。膝上的收缩裙摆被抓成褶皱状向左腰蔓延,以烂漫花朵状作结。模特儿在T台前端定格,引来镁光灯闪烁不停。 她转身时朝萧依然俏皮地眨了眨眼。萧依然回以一笑。 “好像是玛格丽特!” “对的,她是玛格丽特·布鲁克勋爵小姐!” “她的那双腿真是修长,整个人显得窈窕极了。” “萧小姐设计的衣服真是衬人气质,放大优点,衬得玛格丽特的腿型比原来更美。” 人群中压抑着兴奋,低声交谈,萧依然会心一笑。 这时,一声口哨破空传来,追光灯随着T台上的男子缓缓移动,纯棉衬衣,纯棉上衣,纯棉牛仔裤,脚蹬小山羊皮皮鞋,搭配美洲鳄鱼皮表带的钢壳腕表。浑身上下,皆是给人一种舒适生活的感觉,又带着点运动和潇洒,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男子身材挺拔修长,周身带着帅气不羁的气息,那挂在嘴边小幅度的微笑一直保留,那双漂亮得让人分不出性别的眼睛闪着快活的光芒,镁光灯快将他淹没了,他转身时同样对萧依然做了个顽皮的手势。 萧依然抚额,哥哥把她的朋友都请来了吗?这是……免费劳动力? “那不是亚洲小巨星乔敛吗?萧家还和演艺圈打交道?” “唉,你还不知道啊?乔敛就是王齐董事长的孙子王浩啊!” “就算他是乔敛,是亚洲小巨星,可也是姚氏企业宇凤公司旗下的签约艺人,萧姚两家一向关系密切!萧氏向姚氏借个人再简单不过了。” “你们不知道了吧,据说在萧家千金二十岁生辰那天,萧家和王家两方家长言下之意是让她和乔敛成一对的!” “有这事?我听闻萧小姐是要嫁给姚公子的。萧姚两家联姻是早就定下来的。” “喂喂别说了别说了,玛格丽特又出来了!” 萧依然一直看着台上,这是……男女轮番上阵,节省劳动力? 玛格丽特身上的长裙,是萧依然在先前融合法国和意大利风格,设计出的线条流畅剪裁简洁的一款裙装,之后在前面的设计上再加上英国伦敦时装设计,加入了新元素后的新产品。 湖绿色的颜色清新自然又显出年轻态,娇嫩美丽。宽肩深V领、微带褶皱的设计,使得玛格丽特胸前丰盈若隐若现,极致撩人,腰间是同色隐形极细腰带,勾出玛格丽特的腰线,显得纤腰如同杨柳一般不堪一握。 料子是特殊的纱线织成,飘逸轻盈,长及脚踝的裙摆随着走动而翩跹起舞,煞是梦幻美观。颜色也极配玛格丽特雪白的皮肤,纯洁又性感。 在台下的人们赞不绝口间,随着玛格丽特背影的消失,追光灯再次迎来亚洲小巨星乔敛。 他这次的服装不同于上次的闲适,是英挺笔直的正装,双排扣棉麻西装里面是纯棉衬衣,打着利落的真丝领带,西装口袋里还放置着真丝袋巾,露出折好的似花瓣似的一角。手腕上是劳力士彰显男人气概的重工感机械表。 纯白色的打扮,将他瞬间幻化成王子,格调高雅,气质迷人,英俊健美的身形与始终挂在唇边的浅浅微笑,以及故意为之的些微忧郁眼神,让在座的女同胞们尽情放电。 他走至T台最前端,缓缓展开一个迷死人的微笑,送给大家一个飞吻,顿时全场沸腾。 帅气地转身,大步流星原路返回,在众人翘首以待的过程中,忽然一个追光灯蓦地分离成两个,灯光下,玛格丽特和乔敛伴着激越的节奏,微笑着携手而来。 玛格丽特的裙装不再是浅色系淑女装,而是以深蓝色为底,上面泼墨着亮色系、不均匀的杂色条纹,颇有些地中海或者borabora度假风情。长发像瀑布似的垂下,左手捏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皮包。 乔敛则更夸张,蓝色的纯棉衫,红色的长不过膝的涤纶滑板裤,配皮表带三日动力储存腕表。身上斜背着一个深色救生圈。 俩人的造型让台下的人惊叹声不已,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俩人携手而行,走到最前端以度假风情的POSE定格,皆又帅气又潇洒外加性感地转身,走回。 这是一场服饰盛宴。 接下来,Y·R的设计纷纷在玛格丽特和乔敛身上体现。 浅褐色的长裙,既是V领又是方形抹胸,腰下至大腿处是米色的俏皮兰花点点,布料只到大腿中央,颇具性感冲击力,而后面却带着拖尾,拖尾有特殊料子做底,可以不变形地漂浮起来,还带着暗暗的荧光色。 鹅黄色的长裙,上身的料子带着暗纹,直到腰间,下身是层层叠叠的蛋糕状,直到脚踝,随着走动,蛋糕一开一合。肩带双重设计,肩上是细细的吊带,然而手臂上又滑下把丝绸做成花朵装的、类似于袖套的绸花。 香槟色的长裙,最吸引人的就是它的薄,下身只是薄薄的一层纱,让玛格丽特性感妩媚的长腿一览无余,不知道在场的男同胞们的鼻血流下多少,这件裙子还是罩杯式的,她丰盈的胸部又让人们产生无限遐想。 还有那烫缩水面料的正红色和深红色的拼接短裙,斜斜的抹胸式让它看上去像是单肩样式,胸部以上是正红色,左肩是大大的绸缎花朵,胸部以下是深红色,背后全然是正红色,交叉设计,背部整个镂空,被正红色映衬得肌肤更显洁白莹润。这样的裙装穿在玛格丽特身上,又有种艳丽却张扬个性的意味。 …… 无法一一列举。 总之,每次玛格丽特出现,她身上的新型款式都能引起众人的赞叹。 乔敛同样如此,他风格多变,或正式或随性或舒心,甚至夸张得令人目瞪口呆,但无论怎样,都能穿出一种气质来,别有一番看头。 这场Y·R的专场时装秀就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萧依然的名声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激越的音乐渐小,随着玛格丽特和乔敛走下舞台,一阵轻松悠扬的音乐在会场响起,舞台上的灯瞬时灭了。 大家疑惑不解地看着台上,T台已然又变回平常的舞台。 渐渐地,半空中出现一点微亮,随着音乐声音渐强,亮度也越高,然后,大家看见那个坐在月亮上的女子。 一轮弯月挂在半空中,女孩垂着双腿坐在上面,一手扶着链条,一手拿着话筒,在前奏结束后,她唱了首友谊地久天长。 底下的人又开始低声交谈:“这不是偶像剧人气小天后姚乐乐吗?她也来了啊!” “你还别说,姚乐乐的唱功还蛮好的!” 萧依然笑,不愧是学过美声,把一首简单的歌也唱的婉转悠扬,柔美动听。她托着下巴想:连姚乐乐也来了,还有我认识的谁没有来的吗?像是响应她似的,另一个她所熟知的人在姚乐乐唱完这首友谊天长地久后,出现在台上。 大结局 Yes I Do 在月亮缓缓降落到舞台上时,姚乐乐正好唱完,她说:“这首歌送给我永远的好朋友依然,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下面一首歌,也送给依然,不过,我想请我和依然的学长和我一起唱。当做……接下来的一个环节的贺礼,至于什么环节,因为太过重大,我现在还不能透露哦!”说着俏皮地向众人眨眨眼。 灯光下,熟悉的、温润儒雅的身形现出,谦谦君子的风度天成,他向萧依然温和地笑笑,又向姚乐乐示意可以开始。 伴着地下那些“台上的不是玄都太子欧阳涵吗?”“听闻他爸坐牢了,他现在在玄都主持大局。”“玄都和霖宸的收购大战才刚结束,似乎玄都的太子不受失败的影响啊?”的低声交谈,欢快的音乐响起,姚乐乐向欧阳涵踏着舞步,旋转而来: “踮起脚尖 提起裙边 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她的声音甜美娇柔,像是羞涩又像是撒娇。旋转着将纤细的手臂搭在欧阳涵的肩上。 欧阳涵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她,唱到: “舞步翩翩 呼吸浅浅 爱的华尔兹多甜”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人一样,温润,雅致,让人如沐春风,心甘情愿地沉迷。 萧依然心底一滞,她从未听他唱过歌,虽然这般好听,但无由的让人伤感。这是她刚刚迈进大学校门不久,遇到他,和他一起在灯光球场上听到远处宿舍楼里传来的歌声后,她邀请他跳舞时的歌曲。 姚乐乐:一步一步向你更近 欧阳涵:一圈一圈贴我的心 合:就像夜空舞蹈的流星 姚乐乐:一步一步抱我更近 欧阳涵:一圈一圈更确定 合:要陪你旋转不停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代替你给我依赖 甜蜜呀,幸福啊 圈圈圆圆转出来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给我你给过的爱 我们的未来 是最美好的未来 …… 他们随着歌声优雅地跳着华尔兹,男生润和雅致,女生娇俏美丽,他们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煞是养眼。女生甜蜜地看着男生,男生宠溺着看着女生。让台下的人羡慕不已。 只有萧依然看出欧阳涵的眼底,全是回忆。 这时,萧逸辰走过来,“老妹,该换衣服了,重头戏该出场了!” 萧依然于是随他走出一楼会场,到二楼化妆室去。隐约听到姚乐乐对着话筒在说什么,让底下人一片“真的啊?”“哇哦!”地惊呼。 她直到现在还没想到,怎么所有人都出现了,她的睿哥哥还没出现? 当她换好衣服,拉开化妆室的门,闲闲地站在门外的萧逸辰蓦地站直身体,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以及惊艳,他身侧站着的是萧梓敬,也对女儿的奢华俏丽赞不绝口,抬抬胳膊:“乖女儿,爸爸送你下楼。” 萧依然乖巧地“嗯”了一声,挽着父亲的手臂,跟着父亲的步伐缓缓走着。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不从主楼梯下,而是从另一边的电梯下去,再次绕到会场气势恢宏的鎏金大门外。 “爸爸,我们干嘛要从外面进?” “这个嘛,先保密,等你跨进这扇门就知道了。” 这时萧夫人匆匆赶来,微笑道:“我的小公主真漂亮,这个叶状涡卷型冠冕真是适合你,尊贵奢华,贵气逼人,不过配上这个头纱便更美丽了。”她说着调整冠冕的位置,把手中的头纱压在冠冕的下面。 萧逸辰接着递过一个东西,笑道:“这是锌睿送你的手套,一起戴上吧!” 萧依然不明所以的套上那副透明蕾丝的长手套。 “好了。梓敬,可以带着然然进去了。”萧夫人吁了一口气。 对开式大门被缓缓拉开,人们的视线纷纷向后方看去。 红地毯上,新娘挽着父亲,轻轻移动莲步,光线笼罩着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轻盈飘逸,掩在绣着翩跹蝴蝶的面纱之后的俏脸,若隐若现,美丽动人。 纯白的婚纱,拖曳及地。剪裁简单大方、性感修身,裙摆却是蓬蓬纱裙镶满珠钻,宫廷感浓重,繁复、华丽而梦幻。那些隐藏在暗纹里的碎钻,反射着灯光的璀璨,晃得众人眼神恍惚。 前方是扇形褶皱的立体造型,待她走过去,便看到她后背裸露,从颈部垂下一个浅灰色参杂金丝线的中式婉约流苏,垂到腰间。 腰肢部分都用闪烁的花饰和碎钻点缀。拖尾上是柔亮的丝带,印有花纹图案的蕾丝,用串珠在上面一针一线勾勒出花纹,精巧细致、华丽美艳。 所有人的眼睛都记不得合上了,一瞬不眨地看着缓慢走过去的新娘,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窈窕典雅,绰约多姿,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萧依然透过头纱,看到前方的舞台已经转换变为西方教堂的布置,有一个牧师站在十字架前,他的前面,站着……睿哥哥! 姚锌睿身穿高级定制的新郎礼服,剪裁合体贴身的西装衬出他的独一无二的气质,清俊尔雅,风神俊美。此刻,他正深深地向她看过来,笑意在幽深墨黑的眸中闪烁,让黑曜石般的眸子有了更灵动的碎光。 萧梓敬呵呵笑着,低声说道:“乖女儿,不会怪老爸吧!” 萧依然依旧走得端庄,维持着高贵的微笑,说道:“不怪,怎么会怪爸爸呢!”私下,那只挽着萧梓敬的手一个微转,使劲掐了一把。 萧梓敬把那声痛叫咽了下去,还是乐呵呵的样子。 萧依然暗自生闷气,原来哥哥送的不是普通礼服,是婚纱!爸爸穿得这么隆重,是因为参加女儿的婚礼!外祖母送她如此贵重的冠冕,是当做结婚礼物!刚刚妈妈给她戴的头纱她也记起来了,是在爸妈的结婚照上看到过的,西方有这样的习俗,在婚礼上穿或戴母亲传下来的婚纱、头饰、首饰等,代表承受美好的一切。 而进门前哥哥递给她姚锌睿送的手套,是因为手套是爱的信物,在中古世纪,许多绅士送手套给意中人表示求婚。如果对方在星期日上教堂时戴着那副手套,就表示她已答应他的求婚。今天是星期日,此刻,她身在教堂。 她愤愤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肯定是他让爸妈还有哥哥联合起来骗自己的!一直到走到他的身边,她眼中的小冰刀也没有遏止的迹象。 姚锌睿轻轻握过她的手,附耳上来:“然然,原谅我,我等得太久,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举行婚礼。你说过,你接手霖宸的那一天,就是你骄傲地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今天是你的就职仪式,我认为,也是我们的婚礼。我爱你然然。” 萧依然微红了脸,刚才一肚子气全都消了,“我……不生气了。” 姚锌睿握她手的力量加大了一点,更深地看着她,站在牧师前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我以为你会说:我也爱你。” 萧依然眼眸一横,“那几个字能随便说吗?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姚锌睿没忍住,“扑哧”一笑,难得见他这样放任情绪,萧依然也笑了。 牧师轻咳了两声,示意两位不要再讲悄悄话了。俩人都敛了多余情绪,看向牧师。 婚礼进行曲也渐渐地震荡在礼堂里。 “大家好,我们今天在这里出席这位男士和这位女士的神圣的婚礼。请问你们俩彼此当中,位有谁有什么理由认为你们的婚盟不合法吗?在场的各位当中,有谁能提供正当的理由,指出这两位的婚姻不合法吗?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 这么一段废话说完后,牧师转向姚锌睿:“好,姚锌睿先生,你愿意接受萧依然女生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姚锌睿毫不犹豫:“我愿意。” “好,萧依然女士,你愿意接受姚锌睿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萧依然本想说“不愿意”来捉弄姚锌睿,报复他联合家人对她撒谎的事。但看到他看向自己满是深情和爱意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毫不犹豫地说出:“我愿意。” 牧师说:“请交换结婚戒指。” 两枚婚戒被放到《圣经》上。姚锌睿把其中一枚为萧依然缓缓戴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萧依然同样把另一枚为姚锌睿戴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突然发现,这两枚戒指也是紫色蒲公英系列的。她心中一暖,仰首朝他粲然一笑,锌睿也回他一笑。 牧师接着说道:“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亲友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那对年轻夫妇。 姚锌睿轻轻揭起萧依然的头纱,那张他日夜想念的娇俏绝美的脸庞,此刻就呈现在他面前,那双亮如天上星辰的眼睛,正含着娇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温柔地低头,吻住她粉嫩甜美的嘴唇…… 室外,风微云渺,天色幽然纯寂。 从此,美好而崭新的人生,便在萧依然和姚锌睿俩人面前共同展开!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