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君》全集 作者:疏婠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怪异穿越 骄阳似火,周末,莫小色在回家的路上一手撑着太阳伞,一手拿着可爱多吃的欢快,她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在上大课的时候那个教授提过的重点,谁叫期末考试临近呢!她这个一流大学的本科生,也要临时抱佛脚的哦! 她吃完了冰激凌,扔了手里的包装纸正要过马路,忽而听见身后有人狂喊:“小姐!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什么东东?莫小色疑惑的回头。却看见大太阳底下,自己身后几步的地方有个男人朝自己招手。天哪!那男人长的可真好看,就像漫画里的人物,莫小色看的痴了。她也真是不辜负她的名字,色到家了! 那男人一步步走近,还冲着莫小色灿烂的笑,她就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的灿烂,弯眉一笑:“帅哥,你是在说我么?我什么东西掉了?” 那男人也不答话,已经走到了莫小色的跟前,一伸手抢过她肩上的包包就跑,对于看美男迷糊了的莫小色来说,此刻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也撒丫子开始追那男人。 她边追还边喊:“你丫的,你长帅就了不起啊!你快站住!丫丫的,我包里什么都没有,就一MP4,一MP3,你拿走了也没啥好处啊!”钱都在身上带着呢! 莫小色却急死了,这包里有她集了一年的全世界的美男明信片啊!怎么能以这种方式和她告别呢? 那男人头也不回,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跑,莫小色也跟着七拐八弯的追,她也没注意到了哪里,就看着前面自己的包包晃悠。 好容易那男人停下来了,却回头望着莫小色诡异的笑,她都上气不接下气了,被这男人笑的心里一扑棱,遭了,自己怎么就跟过来了呢? 环顾四周,一哆嗦,怎么会是个废弃的仓库呢?难不成进了偷儿的老巢了? 刚要说话,忽然觉得后脑一阵疼痛,她莫小色就软倒在地,晕了。 身后拿着木棍的男人笑的灿烂。 莫小色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酸疼的要死,睁开迷蒙的眼睛一看,傻了!废弃仓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古色古香的房间了? 觉得自己的大腿上重的很,定睛一看,一声尖叫出口! 天!怎么是一窝子的美女啊?怎么这些美女都裸呈相对啊?怎么看怎么都是情事过后的慵懒!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莫小色的一声尖叫将一屋子的人都吵醒了,然后诡异的情况就开始了。 一群绝色美女都睁着睡眼惺忪的水眸看着她,然后一个个面露羞涩,有几个离她近的,还听见她们暗自嘀咕,主子昨晚儿可真厉害呢!然后娇笑着出了房间,而后又进来一大批像丫鬟一样的人物,只是这丫鬟怎么都长的这么像男人的说? 有个清亮的声音道:“主子,要去主屋里给王爷请安么?” 莫小色定睛一看,那说话那人眉清目秀的,只是话她有些不明白?主子?王爷?请安?没听错吧? 莫小色撇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还弄不清楚什么状况呢?于是,她就倚在床榻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屋内众人。 众人被她那样看着,心头胆寒,主子今儿是怎么了?难道是昨夜的人没有伺候好么?不能吧?昨夜这儿可是欢声笑语,暧昧不堪哪! 众人都扑通一声集体跪下,猛的磕头,先前那人惶恐道:“主子,您要是不去也就罢了,要不,奴婢们几个陪您再去琼花楼逛逛去?” 菩萨保佑啊!这位祖宗可千万别又想出什么稀奇主意折磨她们了! 琼花楼?妓院么?莫小色好歹也是在大学了混过几年了,没少过在上课的时候用MP4看小说的经历,根据她吃过猪肉没看过猪跑的经验来说,她大概貌似也许是穿越了! 可是,也没听说过被人敲一棍子后脑勺就可以穿越的呀!还有,穿越前的那个男人也是极其的有问题,那是绝对的有问题!可是,还是眼前的要紧哪! 清了清喉咙:“今儿,我不想逛,就想问你们几个问题,知道了就回答吧!” 众人赶紧点头,莫小色狂汗,果然古代就是让人这么别扭! “我叫什么名儿啊?”这个问题很白痴,但是也很重要。 “奴婢们不敢直呼主子的贵名……”莫小色暗自翻着白眼,看这些人一个个吓的,估计这原来的主儿还挺厉害。 莫小色学着那些恶妇一瞪眼睛,果然:“主子的名唤……名唤莫,莫小色……” 忍住想要笑的冲动,莫小色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果然很强大,知道自己穿越了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可是,这个人也叫莫小色么?那倒也能适应的快些! 接下来就顺溜多了。 “我什么身份?” “主子是当今摄政王的独生女儿,只在朝上领了个闲职……”那不是富贵闲人么?挺好挺好。 “方才我醒来的时候怎么那么多女人陪着我啊?”莫小色没好意思问为什么不是美男相陪呢? 众人更是惶恐不已:“主子……主子不是喜欢女人么?” 晴天霹雳!什么?喜欢女人?~~~~~~~~~~~~~~~~~~~~~~~~~~~~~~~~~~~~~~~~~~~~~~~~ 第二章 女尊百合女 莫小色这下懵了。 她很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又很艰难的开口道:“我喜欢女人?” 还跪着的众人见莫小色一副吞了一个鸡蛋的表情,不敢耽搁,忙点了点头。 莫小色眨巴眨巴眼睛,自己低头看了半晌,没错儿啊!就算穿过来也是个女人啊!她往被子里一看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啊!虽然明显不是自己原创的身子,表明了是魂穿,但是怎么可能喜欢女人的呢? 莫小色刚想再次发问,却一眼瞥见那个方才说话的丫鬟紧张的吞唾沫,那喉结还一动一动的。她心里暗笑,紧张个什么,她又不会吃了她们! 可是,喉结?喉结!女人怎么会有喉结的? 莫小色心里一惊,尖声问道:“你,对,就你,你出来……好,我问你,你是男是女?” 那个眉清目秀的人被吓住了,一哆嗦,细声道:“奴婢都跟了主子十年了,主子还不知道轻歌是男是女么?当初,王君知道主子喜欢女人了,您身边就不准再有女子服侍了,所以王爷才给主子挑了轻歌来服侍的……” 轻歌一席话说完,认真的看着榻上的人,总觉得主子今日有什么不一样了。 “王君?”莫小色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词语。 这回,不等她发问,轻歌就自己解释道:“主子连这个都要问么?王君就是主子的父妃呀!也就是王爷的正夫呢!是先皇亲自指的婚呢!” 莫小色此刻脑子转的比先前可快多了,听了轻歌的话,迅速接口道:“那你们这儿是不是女人做皇帝呀?” 也难怪她会这样问,因着她自己的名字,女尊的书看的多了,总因为是虚构的,没想到今儿还能现场体验一下啊! 轻歌蹙眉,觉得主子今儿真是怪异极了,说话也是这般的奇异。 但是他也不能不回答,只好道:“主子,天月王朝自古就是女子当政,当今皇上可是您的亲表姐呢!只是皇上还未满十五尚未亲政,所以王爷是摄政王了!”轻歌怕主子再问只好都说了。 果然,主子不再发问了,只是这眼神怎么有些空洞呢?轻歌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担心了。 莫小色听完了,脑子里只有几个大字!走狗屎运了! 走运是竟然穿越到女尊的时代来了!欧也,这就是找到组织了!光明正大色美男! 狗屎是可惜是魂穿,原身好死不死竟然是个百合!什么?不懂百合?就是女同性恋啦! 发了半晌的呆,莫小色摞下一句话:“都下去吧!我累了,要歇会儿。” 于是,一大票的人都战战兢兢的走了,只有轻歌在带上门的时候,见莫小色皱眉用手揉了揉额头,就问道:“主子头疼么?要不要轻歌替你捏捏?” 莫小色求之不得:“好啊!” 轻歌清澈的眼眸中微露诧异,但是还是乖乖过来了。 轻歌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替她按摩,忽然听见她低声问道:“轻歌啊,为什么要你替我按摩,你会那么惊讶呢?” 轻歌淡道:“主子从来不会让男子近身的,更枉论替主子按摩了!所以轻歌只是有些不适应。” 莫小色轻笑,哦——只是不适应么?那为何你的语气有些哀怨的味道?你的手还略微有些发抖呢? 莫小色一把拉下那人的手,轻歌一个趔趄,就势扑在了锦被之上,莫小色倾身过去,在那人莹白小巧的耳垂边吐气如兰:“去,轻歌小乖乖,去把镜子拿来给我……” 她还趁机在人家腰上摸了一把,嘿嘿,揩油了! 轻歌白净的脸上升起了两团红晕,情急之下竟然瞪了莫小色一眼,才去拿了镜子过来,只是,递过来之后就不再靠近了。 莫小色也不打算再戏弄他了,正正经经的拿过镜子,端详起自己的新面貌来。 看着镜子里不甚清楚的影像,她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长的也太祸国殃民了吧! 镜中的容颜看起来果真是倾国倾城,面庞若中秋之月,肤色如春晓之花,,眉目如墨画,美眸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但是这样的美貌却透着丝丝英气,淡淡贵气,看起来出尘君洁,眼眸却深邃像地狱一样邪恶。 看起来年纪不大,哦,对了,方才轻歌就说过皇上也才未满十五,镜中的女子估计也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样子。若是日后长开了,还不知是怎么魅惑人心的容貌呢! 莫小色微微一笑,这副容貌大概很容易迷惑美男吧!有利于她在现代没有实现的猎男计划!!耶耶耶! 忽而房间里出现了一个极度娇美的声音:“主子,要音儿来陪您用早膳么?” 莫小色此刻才觉得自己饿了,顺着声音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看,就感觉自己怀里多了一个人,自己被一阵浓郁馨香围绕。 莫小色细细一看,我的妈呀!这女人怎么坐在自己怀里呀! “呃,美女啊,你不是说吃饭么?你手这是往哪儿摸呢?”莫小色支吾着,脸色尴尬,竟然被女人吃豆腐了! 这女人长的也不赖,就是那双眼睛勾死人,此刻就冲着莫小色放强力电:“主子不是喜欢音儿这样服侍的么?” 莫小色急了,她又不是百合女,这下可怎么办呢?眼角余光看见轻歌已经走到门边,竟是要走的意思,莫小色一急,忙喊道:“轻歌,你留下来,那个什么,音儿是吧!今儿我不舒服,你就下去吧!” 那音儿红唇一撅:“那主子要赏音儿一个亲亲!” 蹬鼻子上脸还!果真女人难缠!这音儿像赖皮糖一样沾在身上,甩都甩不掉,莫小色浑身不自在,那音儿见莫小色迟迟不动作,早就不耐,自己撅嘴过来就是一口,竟糊了莫小色满嘴的口水才笑嘻嘻的走了。 莫小色恨恨的看着那女人的背影,使劲擦着嘴边的口水,心里只泛恶心。 却听见站在门边的轻歌道:“音儿是主子的宠姬,主子怎么这般冷淡呢?” 第三章 遣散美女然后哄美男 莫小色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站在门边的人儿,从他的话里隐隐听出了一丝酸意。宠姬?冷淡?莫小色心想,轻歌呀!我可不是你原来的那个主子了啊! 转了转眼珠子,一招手,叫道:“轻歌,你过来陪我这个主子用膳吧!今儿就不必叫那些个宠姬了!” 轻歌又微微蹙眉,小嘴一张就要开口说话,却有个柔软的身子靠过来:“轻歌呀,服侍你主子我更衣用膳吧!” 轻歌僵住,主子怎么这般……这般轻狂呢?往日虽然也是这样轻佻的,可是她从来都不会对男子这般亲昵的呀?难道他对老天爷的祷告终于起作用了么?主子终于注意到他这个人了么? 耳边一声轻笑:“轻歌,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他一怔,不自然的拂开莫小色搭在他肩头的手,低声道:“主子,轻歌服侍您更衣吧!既然起来了,轻歌还是陪着您去主屋走一趟的好!不然王爷又会罚您的那些个宠姬了……” “罚她们?做什么?”莫小色不解,不去请安,该罚的不是她这个世女么? 轻歌替她系衣带的手停了一会儿,才道:“主子今日真的好奇怪!不就是,就是那些宠姬老是缠着您……您缠绵么?您忒宠她们,王爷看不过去也是时有的……” 看轻歌那红透了的清秀小脸,莫小色明白他没有说完的话,这个也叫莫小色的百合女敢情生活的极其糜烂不堪,怪不得她一穿过来就看见一窝子的美女,原来都是陪这厮睡觉的!额,莫小色一想这就恶寒,她以后还怎么色美男啊?得想个法子了! 莫小色望着给她盛饭的轻歌,就觉得眼前的人干净清澈的像一只兔子,暗自感叹,这女尊里的男人果然讨喜。相处了这半日,轻歌的脾气她也大致知晓了些。 不接轻歌递过来的碗筷,莫小色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轻歌小乖乖,你说你跟在我身边有十年了,那,我幸过你么?” 轻歌闻言,手一抖,碗筷落在地上应声而碎,他心里此刻真是波涛汹涌汹涌澎湃了,竟是僵在那里,主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将他送人么?就像从前跟他一起被送来世女身边的琴素一样,不过几天就被世女送了人。 他颤着睫毛,掩去眸中苦涩,低声道:“主子,轻歌还是完璧,主子若是想要把奴婢给谁,只要回禀了王爷,轻歌就无二话了……”终究不该对这人抱了无谓的希望啊! 诶?什么意思?什么送人?莫小色迷糊了,丫的,怪她没说清楚啊!这里的人现在都把她还当做百合女呢!不行,要找人把那些女子都送走了,她才能安安静静的泡美男! 她轻笑着起身,走近那个小白兔,果然看见了他眼里的苦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顺势蹭蹭,果然皮肤不错!眯眼道:“轻歌小乖乖,我没说要把你送人啊!再说了,我还舍不得呢!我这事儿啊,也不好现在就说,你快陪我吃完了饭,去找王爷,然后你就知道了……” 轻歌什么都没听见,独独记住了那句舍不得,她,说的是真的么?这一次,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没有从前看他的冷漠和厌恶,一直都是暖阳般的笑意,她何时对男子这样肯用心思呢?一时间,心里又是欢欣又是酸楚的。 莫小色吃了饭,就要轻歌带路去主屋给她的母王请安。 出了自己的屋子,七弯八拐的,终于还是到了,果然有人进去通报说世女来给王爷请安,马上就有人打起门帘请她二人进去。 莫小色当先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主位上的摄政王。虽是女子,但是英姿勃发,英姿飒爽,比起她这个女儿倒是更像女尊里的王爷。 就在莫小色打量王爷的同时,摄政王的凤目也扫向了她,微觉诧异,今日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怎么不似往日那般吊儿郎当的,眉宇之间也不见浑浊之气了,不仅来给她请安竟然还带着轻歌来了。奇怪奇怪。 摄政王看着莫小色给她请安,只觉得奇怪就罢了,可是这个女儿接下来的提议却叫她大惊失色。 “什么?你要遣散你的宠姬?”摄政王觉得自己是不是听觉出现问题了,惊讶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莫小色撇嘴,开始胡诌:“母王,女儿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神仙老爷爷跟女儿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女儿不服,然后那个老爷爷就拿了一个好大的木棍打了女儿的后脑一下,女儿醒来之后,就觉得过去的十数年就像白活了一番,做下了无数的荒唐事,害的母王和父妃为女儿操碎了心,如今,女儿想要重新做人,所以要遣散众宠姬们!难道,母王不肯给女儿这个机会么?” 这话也亏她想的出来,什么神仙老爷爷,根本就是一个帅帅的猥琐男把她一木棍打到穿越的! 摄政王明显有些接受不了女儿突然变这么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一旁站着的据说是莫小色的父妃,眼眶都红了,过来就给摄政王跪下:“王爷,小色此番也是她自己的造化,王爷难道不肯应么?” 莫小色觉得父妃不但人呢长的好看,也好疼她的说,于是也跟着他跪下:“母王……”开始撒娇,就是有些不习惯看着一个男人娇滴滴的看着自己的老公,还好父妃身段娇小,不然就忒奇怪了! “那你自己去收拾你自己的烂摊子吧!你既然决定悔过,就不要让本王和你父妃失望的好!”摄政王心里高兴,脸却依旧沉着。 “好!”得到了许可的莫小色眉开眼笑的跑过去亲了摄政王一口,拉着轻歌就走了。 留下俩人感叹着过几日定要去相国寺烧香感谢佛祖让女儿变好了。 ~~~~~~~~~~~~~~~~~~~~~~~~~~~~~~~~~~~~~~~~~~~~~ 第四章 轻歌的心思 轻歌跟着眉开眼笑的莫小色出来,忍不住道:“主子这又是哪门子的花样呢?那些宠姬都是您寻回来的,怎么说散就散呢?再说了,她们走了,谁来服侍主子呢?” 莫小色失笑,随即很认真的道:“轻歌,我不是在耍花样,我真的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从前不好,可是,我已经在母王面前说过了呀,我要改过自新了,要做一个真正的女人,连你也不肯相信我么?” 轻歌猛然抬头,此时太阳刚刚出来,阳光透过树影照在面前的女子身上,他凝视着她,虽然对这张脸十年,可是仿若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才认识她一样。 他心中又涌起希望:“主子,轻歌怎么会不相信主子呢?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轻歌这就领着主子去沉香阁吧!主子的宠姬都住在那儿……” 莫小色顺势牵起他的手,嘻嘻一笑:“好,轻歌小乖乖,你真好!哦,对了,回答你方才的问题啊!你不用担心她们走了没人服侍我的问题,不是还有你嘛!你只要乖乖的听主子我的话,我莫小色会好好疼你的!” 轻歌难堪的别开脸,原以为主子和原先不一样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满嘴的胡言乱语。只是,舍不得放开那个牵着自己的手了。 沉香阁的大厅里。 莫小色一进来,就被各色美女们包围了,众美女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这么久了,世女都不要她们陪着。 莫小色此刻只觉得头大,幸好得到消息的管家被王爷给派了过来,于是五大三粗的张管家一吆喝,美人们都站好了,等着世女训话。 这些美女们,个个都很漂亮很有特点,尤其是那个音儿,最好看。可惜她莫小色并不是原来的莫小色了,再说,一个女尊的世界,如何容的下百合呢?所以还是散了的好。 “呃,把你们召集起来,是我有话要说……嗯……你们跟着我的时候有长有短,也有些事我旧年里不懂事抢回来的,我在这里给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你们不用跟我这个百合一起生活了,我已经不是百合了……呃,我的意思简明扼要就是,我给你们每人一些盘缠,放你们出王府,有家人的就回家吧!没有的,那些盘缠都够自己过活了!” 虽然都不懂什么叫“百合”?但是众人都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们的主子不要她们了! 莫小色看着众人脸色惨白,那个音儿甚至都哭了,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难受,她不是有意伤她们的,只是,只是她没法子和原来的莫小色一样宠她们了!她做不到!把张管家叫到跟前,耳语几句,管家点头应下了,莫小色就拉着轻歌逃命一样的出了沉香阁。回了自己的院子。 莫小色看着默默站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轻歌,心里因为方才的事有些压抑,低声问道:“轻歌,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有些薄幸呢?” 那些女子确实不容易,可是她接管了所有也不能接管百合女的这个‘习性’呀!她不歧视百合,相信爱没有性别年龄之分,可是她自己可做不来。 轻歌不看她,却很认真的回答:“主子,论理我不过是主子的贴身男侍,哪里有资格对您说三道四呢?可是,既然主子问了,那轻歌就说说,轻歌也不知道主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变成这样的,但是这变化轻歌心里高兴,轻歌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莫小色看见那人说到这里眼中忽而有泪,“看主子虽然不喜男子,但是对那些宠姬却是极其温厚爱惜的,如今虽这样,但是想必主子真的转了性子也不定,只怨她们没有福气吧!……轻歌从来都不觉得主子薄幸……” 莫小色皱眉:“轻歌,你,喜不喜欢我?” 她不忍看轻歌流泪,忍不住伸手替他抹去,哪知那人一躲,竟退开了好几步,自己却将眼泪胡乱擦了。 “主子这是哪里的话,轻歌不明白……”那人低着头,闷声道。 “你不明白?好,那我今日就让你明白,”话说,这个轻歌是她穿越过来见到的第一个美男,心里早就存了一份喜欢,遣散那些人不仅为了自己,其实也为了眼前的人,只是他似乎被从前的莫小色禁锢着,不敢靠近不敢相信,所以她只好自己表明心意了,“轻歌,你跟在我身边十年,我对你不闻不问的,那是我糊涂了,委屈你了,现在我好了,我就告诉你,我就要了你,反正你是母王挑了给我的,我要了也不为过不是!” 莫小色没有想到这话刚一说完,眼前的人忽而惊慌起来,抬头满眼惊恐的看着她:“主子,求主子莫要耍弄轻歌了!主子……主子还是去找别人吧!” 莫小色哑然,这算是拒绝么?郁闷了,在古代第一次泡美男竟然被拒绝了! 她不死心,嚷嚷道:“找谁?那你说说我去找谁?啊,你今天要是能说出来,我就不找你了!哼!” 轻歌眼中的惊慌仓皇都被愕然所替代,她难道就不记得那个人了么?他暗自嘲笑自己,还有什么痴念呢?那个人不比自己强千倍万倍么?她还不是一样的忘记了。 轻歌低声喃喃道:“主子难道连舒公子都忘记了么?” ~~~~~~~~~~~~~~~~~~~~~~~~~~~~~~~~~~~~~~~~~~~~~~~~~~~~~~~ 第五章 第一侍君 “你说什么?舒公子?”莫小色疑惑,难道是她的……? 轻歌的话语已然没有感觉了:“舒公子是王爷替主子在五个月以前在丞相家里聘来的大公子,是主子的第一侍君。” 要不是摄政王位高权重人家好好的大户公子何必只做一个侍君,而且还是铁定守空房的那种? 原本以为原本真的相信她不是薄幸的人,却没想到心喜她好了的时候,以为那个人也有盼头了的时候,她却把他忘记了,那是不是就是说她也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了? 不该奢望的,那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温柔,他此刻的心疼又是为了谁呢? 莫小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轻歌的神色,她似乎伤到他了。现在她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真不该那么嘴快,怎么就问出了口呢?这里的男儿家心细,她不该这么莽撞的。 “呃……轻歌,我,我不是忘了他,我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只是什么?难道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除此之外,谁也不认识?那怎么可能呢? “主子,轻歌还有事,主子容轻歌告退吧!”很累,第一次觉得在主子身边这样累的。 莫小色看着眼前的人一副想要逃避的样子,不肯就此放过他,可是见他那样苦涩,暗自叹气,轻声道:“轻歌,你能带我去见见他,再去做事好么?” 竟是这样商量的语气!他怎好拒绝? 他闷声不语的点头,说是舒公子住在王府后头的月阁里,带着莫小色就去了。 越往王府后面走愈发的荒凉,莫小色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的第一侍君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月阁?不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亭子么?旁边有个破旧的屋子,那些油漆什么的都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连颜色都瞧不出来。 轻歌见莫小色的脸色难看,敛了眸间苦意,说道:“主子在舒公子进门的时候,就吩咐让公子住到这里来,还说,让人往死里作践,不必顾着谁的面子……” 莫小色惊住,她有这么狠?那个百合女当真这么狠毒么? “主子还说,只要舒公子没了,主子就把音儿姑娘扶正,所以下人们都不怎么待见舒公子的……”他本来不想说的,可是见了那孩子的苦处,忍不住就要说说,可是主子皱紧的眉头,又让他有些后悔。 莫小色此刻觉得呼吸都难了,那个百合女怎么可以这样? “该死!”直到轻歌惊讶的看着她,莫小色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骂了自己。 快步走上台阶,莫小色推门就进去了,屋内光线昏暗的很,还有着一股潮味,看来是很久都没有打理了,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桌一张木椅一个床,像个雪洞一般,靠窗有个人静静站着,听见推门声,那人也没有回头。 “梧桐,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跟你说过了,不必去找她们,你几时见过我用过早膳呢?”那人的声音很清脆,背影挺拔,一袭青色旧衣。 见来人长久的不说话,那人才疑惑的转身,怔住。 “原来是世女,怎么提早两日来了呢?不知道这次又是带了什么样的刑罚?无月等着赐教。”舒无月的眼眸很冷冽,却又像山泉一样清幽,紧紧抿嘴,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他也不要在她面前表现出软弱来。 莫小色心下了然,他以为她是来作践他的么?心里恨恨的,百合女对这些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呀? “呃,无月,”她发现一喊这个称呼,那人就蹙了眉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图的,还有就是,我是来告诉你,我把沉香阁那些宠姬都遣散了,那儿挺干净环境也不错,你要是有空,就把东西搬到那儿去住吧!……呃,你不要以为我没安好心,或者对你有什么企图的,我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一会儿我要张管家来给你搬东西的时候,她会和你说明的……” 莫小色絮絮叨叨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来意,却被面前的人打断:“世女不必说了,无月知道世女是爽快人,何必这样折磨无月呢?”遣散宠姬?谁会相信? 舒无月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平静的外表下,心却乱了。她那样的人,把她的宠姬当个宝,会让自己这个在她眼里低贱的男子住进她专门为了那些女子才盖的沉香阁里么?简直是笑话! 莫小色无语,看来误会很深啊!伤脑筋,怎么来消除呢?习惯性的看向身后,却发现那个乖巧的人儿并没有跟进屋子里来,心下奇怪,轻歌怎么了? “我也知道要你现在相信我很难,那我就不勉强了,一会儿张管家会来跟你说明的……那我就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莫小色小心的替他带上门,走了。 剩下的那个人却在怔怔的发呆,直到他从娘家带来的小侍儿梧桐推门进来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世女真的把她在沉香阁里的宠姬都遣散了?” 小孩子笑的高兴:“是啊,公子,我去厨房的时候,就听见她们议论呢!说王爷和王夫现在高兴的不得了,要去相国寺里烧香谢谢菩萨保佑呢!她们还说,只怕公子的好日子就要近了,这不,今日就给了我们早膳呢!” 舒无月无心后面的话,只是心还被那句话震撼着,她,她果真遣散了那些宠姬么?那么,他,这个所谓的世女第一侍君又将面临什么样的折磨呢? ~~~~~~~~~~~~~~~~~~~~~~~~~~~~~~~~~~~~~~~~~~~~~~~~~ 第六章 去相国寺烧香 莫小色其实哪儿也不想去,家里的人貌似都误会她,轻歌这几日也不怎么搭理她了,除了必要的问答,他都不愿意和她独处,那个舒无月也是,无论管家怎么请,他都不肯去沉香阁里住着,非要待在月阁里。 大家看她的眼光很怪异,因为在大家眼里,一向奢靡的世女怎么可能会遣散那些宠姬呢?而且这几日都是独自睡觉的。就连摄政王都察觉到不对劲,问她是不是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莫小色只好搪塞,说自己要改过自新,不要那样奢靡的日子了,可谁信呢?但是,她也只能干着急,总不好昭告天下说自己不是原来那个莫小色了吧?说自己是从21世纪穿过来的,自己本来是个美好的大学生的,结果一来就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漂亮妹妹,这这说出去人家不把她当妖孽才怪呢! 这几日的闲逛,她也大概知道了原来的百合女是个什么样草包大枕头了!骄横跋扈,调戏良家妇女,怪癖多多,据说是天月王朝最怪异的纨绔女子了!你说,她一21世纪纯良好青年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呢? 这几日她就忙着往母王那里跑,父妃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直夸她是个好女儿,其实莫小色心里不是不惦记远在现代的那些家人的,只是爸爸常年远在国外,一年里只有春节的时候才会回国来,她对他的印象仅仅只是家里的那几套衣服罢了。而妈妈虽然待她很好,可是自从有了弟弟之后,对她的心也就淡了,所以她早就习惯了独立。 而其他的亲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怎么待见他们,所以慢慢的就都淡了。 现代的爸爸妈妈还没有这里的母王和父妃来的亲切,至少在他们心里,她莫小色就是唯一。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莫小色同学会在这个陌生的天月王朝的摄政王府里过的这么惬意的原因了! “色儿,王爷决定和父妃过几天去相国寺烧香拜佛,色儿和父妃一块儿去吧!”花飞颜越来越觉得他的女儿乖巧伶俐了。 色儿?莫小色满头黑线,这小名儿叫的,怎么听怎么别扭啊? “父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孩儿跟着去就是了……”莫小色笑嘻嘻的看着父妃,只要他开心就好,这也算是她为百合女尽孝心了。 那一天终于到了,竟然是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摄政王的独生女儿遣散了自己的一堆宠姬,然后恢复了女儿的本性,摄政王一高兴,要带着全家人去城郊的相国寺烧香拜佛感谢菩萨。 花飞颜不准莫小色坐自己的车,要她跟着他来坐,她哪敢不尊? “色儿,现在就父妃和你两个人,你告诉父妃实话,为什么要遣散那些宠姬?你不喜欢她们了么?”他花飞颜是谁!混了江湖那么久,然后嫁入皇家,然后收服了风流成性的摄政王,怎么轻易会相信自己宝贝女儿胡诌的话。 花飞颜的脸依旧笑着,可是眼眸里却没有笑意。 莫小色心里直打鼓,这几天太得意了,忘记了要去掩饰自己的改变,让熟悉的百合女的众人招架不住,以至于父妃就问出了大家心头的疑惑。 “父妃,孩儿实话跟您说了吧,孩儿其实是腻味了女人的味道了,所以呢,孩儿想尝试一下新的滋味儿!父妃,孩儿都这样正常了,您就不要追问过程,还是欣喜结果吧!好不好?”莫小色眯眼笑着,反正还是个孩子么,就开始在她父妃怀里蹭蹭,撒娇。 “那就是说,色儿回心转意了,看上舒无月和轻歌了?”自己女儿的心思怎会难猜,花飞颜调笑道。 莫小色拍手一笑:“父妃真是火眼金睛呢!但是无月对孩儿似乎还有敌意,轻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也不怎么理我,所以……” 颠簸的马车忽而停了,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禀主子,相国寺到了。” 花飞颜妩媚一笑:“色儿,这个就不用跟父妃说了,父妃可相信你的手段呢!一个是跟了你十年的人,一个又是个青涩公子,你的道行可比他们深多了……好了,色儿,扶我下车吧,别让你母王等……” 莫小色无言了,额间满是黑线,父妃怎的笑的如此暧昧?这话听着让人真别扭,什么手段,什么道行? 好容易一群人进了相国寺,主持早就遣散了百姓们,清了场专等着摄政王一家。 看着那样威严的位高权重的王爷在佛祖面前虔诚的样子,莫小色心里禁不住一酸,那样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会因为儿女的一点点改变而宽心,所以,她莫小色发誓,要好好珍惜这一份异世的亲情。 别开眼,想要掩饰自己眼角的眼泪,眼角余光却看见人群中有个熟悉的青色身影,舒无月,他,怎么也来了? 舒无月见前面的世女忽而转头望向自己,俩人视线对了个正着,却看见世女脸一红,她就不看他了。 舒无月此刻心里不知道该怎样看着这个声名狼藉的骄横女了,从摄政王以权势压人,逼着自己来王府的时候,被世女鞭挞折磨的时候,他都发誓要坚强的,可是此刻这个女子遣散了她最爱的宠姬们,看几日以来,她的言行举止,她,似乎真的变了,不一样了,那双总是散发邪恶的美眸,竟也可以如此的清澈。 就在这时,却有个人闯进了相国寺的大殿,惊叫道:“王爷!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第七章 音儿自尽 摄政王轩眉一挑,喝道:“嚷什么?有话好好说!” 莫小色循声望去,进来的人是轻歌,只是,他浑身都狼狈的很,头发湿嗒嗒的,衣裳也不整齐,眉清目秀的脸上都是惊慌,简直就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轻歌失措的看了一眼莫小色,声音都有些发抖:“王爷,主子,音儿姑娘方才投河自尽了……只是,被下人们救起来的时候,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大夫说是胸口积了水,只怕不中用了,她,她……她想见主子一面……” 所有的人都看向莫小色,大殿里静默不语,没人说话,很压抑。 半晌,莫小色才涩声道:“那我回去,看看她……” 怎么都没有想到,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样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竟然这样情烈!莫小色脑子被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炸的一片空白,难道她做错了?她害了她么? 一路骑马奔回府里,就去了沉香阁里音儿常待的房间,轻歌就侯在门外,可是莫小色却怎么也不敢伸手推门,一只修长的手替她推开了门。 “进去吧!别让她等了。”是舒无月。 莫小色不再犹豫,迈步就进去了,舒无月带上了门,嘴角却是一丝和轻歌此时一样的苦笑。 莫小色不敢靠近,只呆呆的站在那儿,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虚弱道:“是……主子,来了么……” 她慢慢走近床沿,拉开帐幔,就看见了那个找她要过亲亲的美人,那人一看见她,眼中泪珠滑落,眉间欣喜闪现,嘴角牵起满足笑意:“主子,你还是喜欢音儿的,是么?你,你不舍得要,要音儿走的,对么?” 莫小色发现她的笑容其实是极美的,若不是她来替换了百合女,恐怕她们会有很好的生活。管家告诉过她,这音儿是个孤儿,是一年前被百合女捡回来的,然后就一人专宠了。 莫小色蹲下来,细细的看她,心里很内疚:“音儿,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这样,这样又是何苦呢?” 听了这话,音儿的眼眸忽然迷离起来,竟然伸手抓住了莫小色的手,急切的道:“主子,你答应过音儿的,不会离开音儿的!咳咳,咳咳……主子,音儿不想离开主子啊……” 她的咳嗽声声碎心,莫小色叹气,这样激动或许就是回光返照了吧?她不忍骗她,可是又怎忍伤害她呢? 莫小色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音儿,我……”本来打算骗她说明爱意的,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何努力就是说不出那几个字,眼见那女子的眼眸里又渐渐聚集绝望哀伤凄楚,莫小色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煎熬一般,难受。 “音儿明白,主子不用多说了……这一年多主子给音儿的宠爱,音儿都记在心里了……主子……你保重……”那凄婉哀绝的眼眸莫小色都不忍再看了,她何苦呢? “音儿,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音儿却猛的从床上跳起,直直的往床头的柱子撞去,砰地一声沉响。 “音儿!”莫小色大叫一声,慌忙过去翻过她来,却看见那女子满面鲜血,额间撞出一个血洞,正往外冒血,颤抖着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莫小色惊骇,嘴巴张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怔在原地不能动弹,这个女子究竟情深几许?她竟然生生害了一条性命!可是,就算是无心的,她也难逃其咎了! 门外的二人听见动静,进来一看,都傻眼了。 轻歌最先清醒过来,忙跑过来拉开莫小色,却听见她口中喃喃道:“音儿,你这是何苦呢?何苦呢?为了这个主子你值得么?这怎么值得呢?我不是莫小色,不是你的主子,不是爱你的人啊!我无心的,我真的无心的!你这样……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么?这样我就一辈子都活在内疚愧悔了,你高兴了,满意了?可我终究不是你主子,我不是莫小色……我不是啊……” 轻歌见她满脸泪水,扑进自己怀里,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心里疼痛开来,她还是难过了啊。音儿在她心里必定很重要吧! 舒无月紧紧抿嘴,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女子,他不恨她了,就算这个叫音儿的女子三番四次去找过他的麻烦,他也不恨她了。若是真心爱上一个人,谁都会疯狂的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更何况这样烈性的女子,她的爱本就为世俗所不容…… 舒无月走到门边,看着闻讯赶来的却不敢进来的管家道:“把音儿姑娘好好安葬了吧!” 舒无月和轻歌将已然有些呆滞的莫小色带回她自己的院子里。 从相国寺里赶回来的王爷和王夫都来了,却被舒无月拦在外头不让进去,摄政王气的瞪眼:“混账!!你拦着本王干什么?本王要进去看看那个混账东西!本王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舒无月一脸无惧:“世女受了惊吓,已然睡了,她说她谁也不想见,任何人都不想!” 摄政王莫凤言气急了,一把推开舒无月:“哼!!她还反了她了!自己做下的混账事自己到当起缩头乌龟了!!本王今日就非要进去教训教训她!!” ~~~~~~~~~~~~~~~~~~~~~~~~~~~~~~~~~~~~~~~~~~~~~~~~~~~~~~~ 第八章 教训劣女 舒无月被巨大的力道推倒在地,撞青石板上的胳膊钻心的疼,却已然来不及阻止莫凤言了。 莫凤言气的脸通红,凤眸中腾升的都是怒火,她果然不该对她抱有太大的希望了!劣女就是劣女!怎么可能改过?从前就顽劣一点,也没有出什么大事,现在倒好,竟然闹出人命了! 莫凤言随手抄起墙角下人用来挑水的木棍,一脚踢开莫小色的房门,房里的轻歌被吓了一跳。 轻歌一直都守着莫小色,可那人自回了房就像失了魂魄一样,眼神呆滞,嘴里反反复复都念叨着那几句话,轻歌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不停的说自己不是莫小色呢? 好容易把主子扶到床上躺着,房门却被‘砰’的一声踢开了,刚要斥责是哪个不懂事奴才,转头一看,却是王爷怒气冲冲的进来,一把就揪起床上的主子扔在地上,举棍就要打。 跟进来的花飞颜以为莫凤言不过是三两句教训就完了,此刻却见她赤红着眼举棍要打,忙吓的过去抱住她的腿,叫道:“王爷,求王爷手下留情!色儿还不过是个孩子,俗语都说孩是爹的心头肉,王爷就算看在飞颜的面子上,求王爷手下留情啊!” 花飞颜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这色儿从小都是当宝贝一样的疼爱,这一棍子下去又哪里受的了呢? 莫凤言此时气急了:“她是个孩子?有这样劣毒的孩子么?飞颜,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莫再护着她了,你让开,本王今天非要教训这个混账东西不可!” 莫凤言一把甩开花飞颜,举棍就朝着莫小色打去,莫小色却还懵懂,轻歌在一旁惊叫:“王爷不要!” 可那一棍早就打在莫小色的屁屁上了,那声响叫一个惊天动地!所有的人都惊住了,可莫小色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和尖叫。 她趴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迷茫,犹如行尸走肉,可是臀部早就因为莫凤言的那一棍子渗了些微的血迹出来,莫凤言见女儿这个死样子,心中怒火又添,竟然连着打了好几棍子,棍棍都是往死里打的。 “混账!!你这个孽障!!你非要弄出人命来你就老实了!往日里那么多的人护着你,本王打不得,骂不得,今日本王就要好好的教训你!来人,看家法!!” 花飞颜一听,忙哭着扑过去抱住莫小色哭叫道:“色儿,色儿,你就求个饶吧!跟你母王说你错了,你快跟你母王说你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倒是说啊!色儿,你倒是说话啊!” 轻歌在一旁惊的脸色惨白,看家法?王爷居然说看家法?主子年纪也才十几岁,难道王爷今日什么也不顾了么?他跑过去跪在莫凤言脚边:“王爷,王爷,轻歌愿意替主子受家法!轻歌愿意替主子受家法!求王爷饶了主子吧!” 莫凤言烦躁,一脚踢开轻歌,又让人拉开哭的直噎的花飞颜:“够了!!今日谁也不准替这个孽障求情!都给我滚出去!” 仆人们不敢违逆盛怒的莫凤言,早就有人去拿了很久不用的家法出来,轻歌被人架着,他一看,连身子都颤抖起来,一滴泪早就滑落了,那可是夹棍啊!一用上的话主子还有命么? 花飞颜哭的连声都出不了了,还顾着哀求他的王爷。 地上的莫小色忽而抬头,对着被仆人挡在门外的他惨淡一笑:“父妃,您不要说了。这是色儿罪有应得,色儿应当被罚。” 莫凤言一瞪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给她用上!” 莫小色低着头,任他们将那巨大的夹棍套在自己双腿上,又把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套在双手上,心里早就麻木了,只记得那个女子最后的笑颜,如果,如果她不是那么自私,如果她当初肯骗一骗音儿的话,也许她就不会那样决绝的死去的!一切都怪她!都是因为她莫小色呀!如果不罚她,只怕天理都不容了! 也许以前的百合女不在乎人命,可是她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她死了,她接受不了,只能选择用疼痛来麻醉自己。 “给本王用力拉!”一声暴喝。 众人都不忍再看,可那些仆人却也不敢太使劲,即便这样,莫小色仍旧觉得脚踝处和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疼的她想要立刻求死。而那个说自己是乖女儿的母王还一棍一棍的在打自己,眼泪糊了一脸,可是,她不能求饶啊! 莫凤言一眯眼:“劣女!你给本王记住了,你若是再无法无天,本王就用这夹棍夹断你的双手双脚!……你们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力气么?” 莫小色疼的额间汗滴直冒,嘴唇哆嗦,浑身颤抖,花飞颜却受不了刺激,竟然晕了。众人忙乱,莫凤言气愤的嚷着让轻歌送王夫回去!又一叠声的叫人使劲拉! “王爷一定要弄死世女才甘心么?世女这都是为了我,为了我才会遣散宠姬们的,请王爷饶了世女,要罚就罚我吧!” ~~~~~~~~~~~~~~~~~~~~~~~~~~~~~~~~~~~~~~~~~~~~~~~~ 亲们,票票啊!!!淹死我吧!!!耶耶耶!!! 第九章 舒无月的照顾 舒无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的脚踝和手腕都已经有鲜血滴下了,在地上醒目的很,却偏偏一声不肯求饶,他看着那张倔强的脸,那人的美眸里不再有邪恶冷漠和不屑了,甚至在他出声之后,那人还极其虚弱的看了他一眼,似是责怪他插手一般。 他心里忽然就有了勇气一般,过去挺直腰背跪在王爷身前说了这样一番话。 众人见舒无月挡在世女跟前,不让她们用力了,就都停了手,望着莫凤言。 莫凤言此刻气也消了不少,也怕弄坏了莫小色,花飞颜会跟她算账,见这个一向在王府形同空气的男子肯出来为劣女说话,心里就有意找个台阶下,于是冷着脸寒声道:“罚你?本王眼睛可没瞎,也没糊涂!劣女!你给本王记住了!下不为例!” 一甩袖子,竟然走了。 众人忙取下夹棍,小心的把莫小色抬到床上去,却只能趴着,舒无月见她身上的衣裳都有血迹,生怕众人不懂轻重弄痛了她,就把人都赶走了。他亲自去找来创伤药和纱布,还有干净的衣衫,却望着那身体发愣,他可以么? “我来吧!”一个略带哭音沙哑的声音。 舒无月回头,是眼睛哭的通红的轻歌,依旧是满身的狼狈,他甚至都没有去换身衣裳,舒无月抿嘴,也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问道:“王夫醒了么?” 轻歌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低声道:“醒了,一定要过来看看,被我劝住了,所以就说过一会儿再过来……舒公子,你要是下不了手,就还是我来吧!……” 看着这个大家公子手抖的程度,轻歌就知道他下不了手,也是,主子从背上一直到小腿那儿,都是血迹,不是一滩一滩的,是溅的斑斑点点的,看的触目惊心。脚踝手腕那儿都还在滴血呢! “嗯……哎呀……嘶……你们轻点儿啊……”那俩人也不好争了只好一个处理上面一个处理下面,谁知,衣裳已经黏在身上了,脱的时候会有剧痛,竟生生把已然昏迷的人给疼醒了。 莫小色此刻才算是把心里的浊气吐出来了些,受了些皮肉之苦,才发现这古代真不好混,还是现代有人权啊!怎么连照顾她的人都这么粗鲁啊? 她艰难的转头,看见的却是脸红红的两个人在她身上忙碌着:“咦?轻歌,哎呀,你请点儿啊!无月!你,你在我屁屁抹那么多的药膏,你想疼死我呀!我说,我屁屁疼的还好啊,我主要……哎呦,我主要是手和脚疼啊……” 没有想到那人疼晕了竟然还会醒过来,本来就不自在的俩人更是慌乱到失措了,莫小色发现她好像不说话还好一些,说了话之后,身上似乎变的更疼了,可是她有疑问啊:“为什么不是女人来给我上药?怎么是你俩大男人啊?” 哎,这样美好的身体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美男瞅见,不是她的心愿哪! 舒无月手上动作不停,身子却僵住,眼睛也不敢乱看,轻歌还好一点,眼神乱飘道:“主子遣散了所有的宠姬,身边哪里还有什么女人呢?我们来给主子上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没什么好忌讳的……” 莫小色咬牙,说不忌讳,那你俩手抖什么呀?尤其是轻歌,脸都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西瓜瓤了:“轻歌啊,你身上还是湿的,要不,你去换身衣裳,然后替我去告诉父妃一声,我好些了,要他歇了午觉再过来吧?”若是让父妃看见她这样狼狈只怕心里会更难受吧? 轻歌一怔,心里有股暖流,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答应着走了,临走,还暧昧的看了一眼那俩人,偷笑着关上了门。 “无月……”莫小色呢喃。 “嗯……”虽然很受不了屋子里的暧昧气氛,但是他不能走,眼前的人满身伤痕,脆弱的叫人心疼。心疼?他怎么会这样觉得呢?只是看着她,心口就闷闷的,就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阳光下明媚的笑容,却说出那样残忍的话语。 “我以前对你很坏么?总是欺负你,是么?”莫小色是觉得那抹药膏的手一顿,随即竟变的轻柔了许多,她心里其实是很内疚的,百合女伤了无月,她,害了音儿。总是她不对。 舒无月一怔,沉默不语,替她拉好里衣,又拿起她的手,继续抹药,可是,某人的目光就像是探照灯一样,不可忽视,舒无月替她吹了吹手腕,轻柔道:“世女以前对我,何止是坏,你简直是魔鬼,欺负我就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可我怎么觉得,最近的你变的不像你了,你以前就算痴情,是决计不肯吃这样的苦头的,如今,怎么变的这般傻气了?……有句话,我一直都想问你,今日,我索性就说了吧……为什么你不喜男子?” 莫小色此刻眼眸一亮,这个舒无月说话真是爽快,抿嘴一笑:“无月,我都说过了,我要变好嘛!虽然……母王打了我,那其实也是我的罪有应得,是我害了一条性命的,打我算是轻的了,至于你的那个问题,我只能说……也许以前的莫小色是不懂得什么是爱,或者没有拥有过真正的爱……”说到后来,她有些黯然,也许百合女真的有心灵阴影吧?只是,她终究不知道她的过去。 舒无月的桃花眼里有着莫名的情绪:“小色,你休息一会儿吧!我走了……”他有预感,如果再不走,估计就不好了。 “你看够了,也摸过了,就打算这么离开么?你……没打算给点儿回扣什么的?”莫小色被照顾的舒服,身上才疼的好些了,也舍不得他走,就邪笑着出声调侃道。 “主子说的太对了!”一声轻笑自门边而来。 ~~~~~~~~~~~~~~~~~~~~~~~~~~~~~~~~~~~~~~~~~~~~~~~~~~~~~~~~ 第十章 种草莓 舒无月虽然不懂什么叫做回扣,但是门前立着那人一眼的促狭也叫他乱了方寸:“轻歌,你换好衣服了么?那你伺候世女吧,我回月阁有点儿事儿……” 轻歌抿嘴一笑:“主子都伤成这样了,舒公子就算回去了,只怕也是会牵肠挂肚的吧?不如留下来的好……王夫叫我拿来一样东西,公子若是无事就看看吧……” 轻歌见莫小色还能说笑,那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走进的时候把舒无月拉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案上,才眯眼一笑:“主子,觉得好些了?王夫说了,一会儿就过来看看主子的……” 正说着呢,忽而就听见一声:“色儿!爹亲来看你了!” 莫小色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进来的花飞颜一把拦住,又把她抱在怀里,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眶发红:“色儿,你怎么那么嘴硬呢?都不肯求饶,看看,都打成什么样儿了?爹亲刚刚骂了你母王一通,爹亲给你出气了啊……” 莫小色龇牙咧嘴起来:“爹亲弄痛色儿了……轻点儿啊……爹亲,以后我们大家都不提这件事情了好么?色儿罚也受了,不想大家都因为这事儿闹的不开心……” 花飞颜慈爱一笑:“好,色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你上药了么?” 莫小色努嘴:“无月和轻歌给我上了,爹亲,你知道么?好疼的噢噢,比那拖把打人还疼哦!……不过不要紧,养几天就好了,爹亲,你不要在怪母王哦,色儿没事儿,过几天就照样活蹦乱跳了!” 花飞颜替她锊了锊额前碎发:“什么拖把?……色儿好好养着,爹亲也不会再说你母王了,只是你以后要收敛些才好……对了,你把这个宝宝果种起来吧!你马上就要十五及笄了,所以你母王聘了无月来府里,我就把它拿来了……” 莫小色惊奇的看着轻歌用丝绸包裹住的东西,歪着头道:“咦?这个东东是草莓耶!哇,好像草莓噢!爹亲,你方才叫它什么?宝宝果么?干什么用的?难道我种了就可以长出一个小宝宝来么?哇,好可爱……” 舒无月一看清轻歌拿着的那东西之后,白玉一般的脸颊上就染上了桃花一样的晕红,大大的桃花眼羞涩的看了一眼手舞足蹈的莫小色,不吭声了。 花飞颜失笑,拍了拍莫小色的头:“什么草莓?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胡说八道的……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了么?你又快要及笄了,那就是娶正夫的时候,你那正夫只怕还得皇上做主,所以爹亲和你母王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让你早些给无月开脸,明着做了你的第一侍君,以后正夫进了门业不会怠慢无月了……这个宝宝果啊,就是拿来给你俩一块儿种的,果实结成了之后,自然是无月吃下去,然后你俩就圆了房,我就等着抱孙子咯……” 莫小色傻眼了,这个跟草莓一样的东东吃了可以让人怀孕?还是……让舒无月怀?看了一眼那个已然害羞的人,莫小色挠挠头发:“爹亲,要是我吃了呢?” “那就是你怀孩子了呗!只是,咱们这天月王朝很少有女子愿意吃的,因为若是女子吃了,那生孩子比男子要疼百倍千倍,所以通常都是男子吃了,何况你是世女,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花飞颜可没办法想象她生孩子的模样。 莫小色撅嘴:“爹亲,那这个宝宝果要多久就结成果实啊?” “十天。” “十天??”那也就是说她莫小色还有十天就要面对她人生当中最最色的一次行为了?这不是看哪个B字母前面的片片啊,也不是在什么什么网吧角落里观摩啊,也不是看小说的YY耶!这可是一次真实的经历啊! “怎么?你不愿意?”花飞颜疑惑。 一旁的舒无月眼底隐隐有一丝的失望,她果然还是厌恶他的,无论她现在说的有多好,她终究是不愿意,自己是大家公子,从小受的教育里,就只有一个信条,嫁入妻家,就是以妻为天,可是眼前的人,一直都不肯接受他,已经难过了这么久的心,又开始难过了。 轻歌看着舒无月的神情,心中了然,那人的心只怕是陷进去了,面上一派宁静,内里已是破涛汹涌了吧?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不配罢了。 莫小色连忙摆手,又疼的吸气,忙安分道:“爹亲,人家又没有说不愿意的话,只是,不是我的问题啦!要看……看无月愿不愿意啦!……”真是,他对她还有好深的误会呢!怎么会同意呢?自己原先对他那么不好,要不是自己受伤,他估计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吧,怎么还会和自己做那种事? 舒无月见花飞颜的目光投向了他,他一怔,这事儿还用征求他的意见么?王夫看来真的很疼世女,都不愿意勉强他,他的心跳很快,觉得喉头很干,可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很轻的点了点头,至少自己不排斥为她生孩子。 莫小色嘻嘻一笑:“无月啊,这个回扣我还是蛮喜欢的啊!……那等我好了,咱一起种草莓啊!” 第十一章 一送美男 就在莫小色窝在王府里养伤的时候,京都却在流传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摄政王的独生女儿莫小色不喜欢女人了,她某日睡觉起来之后就遣散了府中所有的宠姬,听说还有个宠姬因为这事儿自尽了,那世女都没有回心转意! 摄政王现在正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这京都谁不巴结着她呢!就算皇上明天亲政,那今儿也是她说了算!所以,大家一听说世女喜欢男子了,谁都想巴结巴结这位未来的王爷,可是,奈何没有适龄的公子啊! 王府后花园的一处空地上,那京都里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那日被摄政王打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她此刻正在挥汗如雨的挖坑,花飞颜一大早的就把莫小色喊起来,说早上来种宝宝果最好。 所以莫小色就只好去月阁喊了舒无月过来,现在的月阁可不是从前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了,早就被修葺一新,也真正称的上是月阁了。 “小色,你休息一会儿吧!太阳都出来了,要不,你把这个戴上,也好遮遮阳光啊!……”虽说是两人一起种,但是莫小色怕舒无月累着,死活都要自己来做,还说什么自己的种子当然要自己种啰!舒无月无法,只好在一旁观摩。 莫小色一蹦一跳的过来,站在舒无月面前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等着什么,舒无月却一笑,轻柔的拿出丝帕提她擦擦额间的汗滴,莫小色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丝帕,又戴上他递过来的草帽道:“嗯嗯,用这个防晒好啊!不过早上太阳也不是很大,但是还是要保护好我的皮肤的……嗯,你这么轻干什么?我手脚都好了,还是我自己来擦汗吧!……” “小色,一会儿培土,我跟你一起吧!”舒无月记得这个宝宝果是要两个人一起来种的,他怎肯让她一个人这样辛苦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好啊!”她可求之不得呢!自从父妃来送了那个草莓宝宝果之后,舒无月对她可以说是温柔备至了,怕她渴了,怕她疼了,现在还怕她晒坏了。他大大的桃花眼里永远都是笑意,莫小色常常被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俩人正说说笑笑的一块儿培土,轻歌却一脸慌张的跑过来:“主子,王爷说让您去前厅一趟呢!您快换了衣裳跟我一块儿去吧!” 莫小色奇怪:“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么?我和无月在种草莓呢!一会儿就好,你等几分钟啊!……诶,我不是跟母王说过了么?我不见那些什么朝廷命官的!” 轻歌一怔,看着莫小色笑着替舒无月擦了擦汗,又急道:“主子,这次好像不是见朝廷命官那么简单的事儿了!王爷说,务必请您去啊!” 莫小色叹气,放下工具,对着舒无月展颜一笑:“无月,咱们这都弄完了,你只用浇浇水就够了,哦,要是你累的话就不要浇了,等我回来弄也行,诶,你别在太阳底下晒着啊……诶,你别推我呀……我自己会走的……” 舒无月一脸的好笑,桃花眼里却已满幸福的味道:“你快走吧!唠唠叨叨的像个男人了,你再不走。轻歌都要急死了,快跟着他去换衣服吧!我这儿,你不用担心的……” 莫小色才放心一笑,跟着轻歌走了。 舒无月却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唇边的笑意才慢慢不见,她对他真是是很好呢!连在外人面前都一点点都不在意,可是,她没有看见那个人眼中的苦涩和难过么?她对他好,却也伤害了另外一个心心念念都是她的人。 轻歌看着一身正装的莫小色,果然好看,就领着她往前厅来了。 前厅的主位上坐着一身官服的摄政王,原来是刚下早朝还没来得及换衣裳,那刑部尚书就跟着来家里了。 “来,小色啊,来,这是刑部尚书颜大人。”莫凤言一脸的笑容,莫小色看了心里直翻白眼,好假的说! “颜大人好。”莫小色也不知怎么行礼,只好一拱手问候道。 那颜大人连忙摆手:“下官不敢,世女真是折杀下官了。” 一时间分宾主落座,那颜大人说道:“下官此次前来,实在是有事相商,下官听闻世女就快要十五及笄,想着我家那清儿还没有许人家,要是王爷觉得下官不是高攀的话,就把清儿也做世女的侍君吧!” 莫凤言心下了然,其实也早就猜到这人的来意了,当下笑道:“好说好说……不知令公子可会些什么呢?” 莫小色在一旁坐着可算是听明白了,这果真是好事儿啊!人家要给她送男人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美男啊!她没出声,就看着母王怎么决定吧!估计叫她来也没打算由她来决定的,只要她到场就得了! 那刑部尚书一笑:“多的也谈不上,只是男子都会的,这孩子也多少会一些,最好的就是棋艺了!不知王爷意下如何呢?” 莫小色越听越不是味儿,怎么感觉的像是在买卖货物一般啊? 莫凤言嘴角一勾,眼里有着莫名的意味:“那颜大人就等着我王府的聘礼吧!” 那刑部尚书这才喜道:“那下官这就回去准备了。” “管家,送客。” 还没等莫凤言和莫小色说句话喝口茶呢!那刚刚送颜大人出去的管家进来禀报道:“王爷,京城首富银家家主求见。” ~~~~~~~~~~~~~~~~~~~~~~~~~~~~~~~~~~~~~~~~~~~ 亲们,你们的票子呢???哇咔咔,都给俺吧!!!耶耶耶,哇咔咔。。。。。 第十二章 二送美男 莫凤言一皱眉头:“奇怪,怎么都赶着今天来呢?……快请!” 张管家一溜烟跑出来请银家家主进来,莫凤言只好又和莫小色一块儿坐下,等着这个才二十岁就镇服银家十二长老担起银家家主重任的银闪闪。 莫小色心里就暗自嘀咕,这个银家家主叫什么不好,干嘛叫个银闪闪啊?怪异又有铜臭味儿! 可是,等那个银闪闪一进来,莫小色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好个鲜亮的女子!一身水色衣裙,干净利落,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温暖很亲切,不做作。 “草民银闪闪叩见王爷和世女!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明朗的女子跪地动作一气呵成,眉宇之间却傲气不减。 “银家主请起,”莫凤言伸手虚扶了一下,“银家主是百忙之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做客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莫小色撇嘴,还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王爷和世女面前,小人怎敢欺瞒呢?是这样的,”银闪闪看向莫小色,对着她展颜一笑,“小人听闻世女惊才艳绝,而小人一直想个幺弟弟找个夫家,如今听说世女就要及笄,所以就想让弟弟进来做个小爷侍儿就好,小人是商贾之家,本来不敢高攀,听闻王爷爱民如子,才鼓足勇气前来的……” 莫小色一晒,又是来巴结母王的么?而她,就是接收货物的人。心里有些感叹,虽然她是喜欢美男,可是,不喜欢被这样硬塞啊,她这里又不是收容站。什么惊才艳绝?真是说话不打草稿!说她还不如说她倾国倾城更可信! 可是,看这银闪闪面上坦荡荡的很,竟然直接就和母王说起了彩礼的事儿,倒是一点都没有谄媚的意思。和之前那个颜大人一点也不一样,和母王说起来话来倒更像是儿女亲家。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王爷,世女,小人告辞了!”一席话,莫小色此时才回了神。得,什么也没听到,但是人要来王府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不送。” “色儿,过几天在宫里有个家宴,你跟本王一块儿去吧!”莫凤言看着眼前的女儿,眼眸有着莫名的情绪,女儿啊,有些事,母王就是想挡也是挡不掉的啊! 莫小色想说不去,可是看见莫凤言眼中的神色,还是点头了。 “色儿,本王不希望你进入朝堂,但是你要放聪明一些,今儿那颜大人的来意你我都知道,若是本王回绝了她,总是不好,再说你都及笄了,身边只有一个舒无月也是不像话,多几个侍君也是好的,只是,那个颜清进来之后你要多加小心了,他,怕是不简单……” “色儿谨遵母王教诲。”莫凤言示意莫小色可以走了。 莫小色一路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路上就想着莫凤言的话,颜清不简单?那银闪闪的幺弟弟就简单么? 刚一进屋,就看见轻歌蹲在放古董的架子前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莫小色调笑道:“轻歌啊,你在跟我躲猫猫玩儿么?” 轻歌不说话,莫小色眼睛一眯,走近了才发现轻歌似乎是在捂着什么东西,再细看时才发现,那人身边竟然都是琉璃碎片。 轻歌听见莫小色的声音,忙回了头,清澈的眼里已是有满满的眼泪了。 “哎呀,你的手怎么了?难不成是这些碎片割伤的么?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些事儿不用你来做,你老实待着就好,诶,别动啊,我给你来包扎擦药!”莫小色一眼看见了他捂住的手上有血渗出。 一定是收拾这些古董的时候不小心,摔破了他去收拾才会割伤手的,看着轻歌那滴落的眼泪和皱紧的眉,莫小色心里有淡淡的涩意。 “主子不用管轻歌的,是轻歌自己不小心才会这样的,轻歌以后会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不会再犯错了。”轻歌躲过莫小色要来扶他的手,仍旧低着头,侧过身子,就想离开。 莫小色皱眉,不肯放他走,一把拉过那人的手,却轻柔包扎起来,轻歌一声不吭,好容易止住了血,才道:“主子,轻歌还有事儿,就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走。 “轻歌,你闹的什么别扭?”莫小色低声道,觉得这样的轻歌让人看着好压抑。他,好久都不笑了。 听见这话,他心里一震,闹别扭?他有资格闹别扭么?现在就觉得连站在她身边都是一种奢侈,那个张管家不是来告诫过自己么?以后小爷们进了门,自己还是收敛一些的好,不过是个奴才么!管家那话真是伤人,可是却是大大的实话!可是,叫他不奢望就好,他不想离开主子啊!为什么主子及笄了,自己就要出去配人呢?为什么? “轻歌不敢闹,轻歌只是奴才,奴才只要尽自己的本分就好,主子还是去看看舒公子吧!”心里已是这般苦楚了,脸上却是一片淡漠疏远。 莫小色不明白,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就变成这样了?他看都不看自己,说出来的话也叫人心寒。 “轻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奴才,我遣散宠姬那天,我以为你已经懂了我了……但是,没想到你会这样说……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替你做主,没人敢欺负你的……轻歌,轻歌?……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就……我心里就空落落的……” 莫小色觉得那个疏离的人似乎恍惚一笑,眼眸暗淡。 他的眸子里蓄着满满的爱恋,却承载着她难懂的晦涩:“主子的好意,轻歌心领了。” ~~~~~~~~~~~~~~~~~~~~~~~~~~~~~~~~~~~~~ 亲们,哇咔咔,又有俩男主要出来啦。。。哩哩啦啦,票票噢噢噢。。。。 第十三章 俩小美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小色怒了,“轻歌,你今日若不说清楚就休想出这个门!” 轻歌不语,头复又低下了。 “轻歌,我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了,你还想怎么样呢?”莫小色伸手拉住了那人冰凉的手,紧紧握着,“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轻歌抬头,明媚一笑:“主子,轻歌真的还有事,主子今儿还没有去给王夫请安吧?主子还是快去吧!一会儿王夫就该派人来催了……” 他话都没说完,莫小色一拍脑袋,对啊!怎么把这事儿忘记了!莫小色一溜烟儿就冲出去了,果然是行动派的! 留下轻歌一个人傻傻的望着手上的伤口痴痴的笑,可嘴角全是苦涩。他是喜欢她的,她说的没错。跟了她十年,都说男子的心事最难猜,可他的梦不绮丽,在自己会做梦的年纪,一直都是在那个人身边的,任谁都知道都看的出来自己的心意,只是,罢了。 过了几天,莫小色感叹古代人的办事速度果然很快,王府的聘礼一送到,两乘青色小轿,静悄悄的就将颜清和银闪闪的幺弟弟抬进了王府里。 颜清安置在西阁里,而银闪闪的弟弟银多多就安置在了东阁里,都离莫小色的院子不远,所以,一大晚上,吃过晚膳,她就决定先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不简单的颜清。 还没进屋子,就听见一个清朗的比舒无月还要清脆的声音道:“你们把东西放好就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拜见王爷和世女呢!”莫小色暗自点头,果然是大家公子,懂礼数。 “不用去了,我来了!”莫小色抬腿进去,可是,待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她还是怔住了。 那人肤色极白,两颊嫣红,眉眼俊逸,一身纯白的衣衫,因为忙着收拾东西,额间还有滴滴晶莹的汗珠闪烁,见有人进来,惊愕的转头,还微张着嘴,那模样在莫小色看来,要多魅惑有多魅惑啊。 “世女来了,快请坐吧!我去倒茶……”颜清有些慌乱,纵使他性子如何不羁,看见了这个京都里争议最大的人,他还是有了男儿家的羞涩。况且这个是他的未来妻主。 莫小色邪笑,这个颜清还脸红了,嘿嘿,有意思! “不必去倒茶了,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吧!” “那世女想说些什么呢?”颜清坐下,对着莫小色展颜一笑。 那厮一晕乎,话就说不利索了:“你谈过恋爱么?”莫小色其实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结果一开口就变成这样了。 颜清刚要回答,忽而下人进来禀报道:“主子,方才银家小爷派人来叫主子,说他房里短一样东西。” 莫小色瞪眼:“短东西你找我干嘛呀?你不会找管家么?”哼,居然还耽误她泡美男! 那人被训的为难,但是继续道:“可是,主子,管家说这东西须得您说了算的!” 莫小色额间满是黑线,难道她这么重要,地球缺了她还能不转么? 对着颜清抱歉一笑,莫小色跟着那下人就去了东阁。颜清怔怔发了半晌的呆,什么叫谈恋爱?爱?难道是问他爱不爱她么?想着想着,这个颜公子的脸就红了。 “银多多你怎么回事?这一屋子的是什么东西啊?亮闪闪的,哎哟!” “主子小心!” 莫小色还没进屋子里就被一样东西绊倒,要不是一边的下人眼疾手快的扶住,只怕要摔个狗吃屎啊!站在那儿定睛一看,我的天哪!半人高的一个金元宝就竖在那儿,她愣是没看见,心里有火,于是,就嚷嚷上了,气冲冲的闯进屋里,却被刺花了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就是姐姐说的世女么?切,还没有银子好看呢!姐姐骗我!……” 莫小色就看见一个长的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的少年,坐在地上委屈的看着她,那娃娃周围居然全部都是银元宝,居然铺了满屋子的元宝! “呃,银多多是吧?那什么,多多啊,银子好像不能跟人比长相的吧?”莫小色气结。 “那我不管……哦,对了,来的时候,姐姐就说了,我要是少什么只管和你要,你看,我的银元宝不够了,这里还差一个,不把地上铺满我睡不着,找你的管家要,她不肯给我,说你来了才肯,你到底是给不给啊?”银多多瞪着委屈的大眼睛看着她,仿若只要她说一句不给,那眼里的泪就会随时砸在他身边的银元宝上。 “来人!去跟管家说,拿几个银元宝来!给他铺满!”莫小色几乎咬牙切齿了。 这是什么人哪?要满地的银元宝才能睡的着?这什么怪胎啊这是? 看着下人忙碌的铺好之后,那银多多才满足一笑,眼睛笑的眯起来,弯弯的可爱的很:“原来世女真的很好呀!姐姐说了,日后你就是我的妻主,要我对你好……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啊?” “说!”莫小色很气很郁闷。 “以后你要是不在我房里睡的话,我可以把银元宝放在床上么?”银多多好高兴,原来姐姐给他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妻主! “随你的便!”莫小色发誓,银多多,总有一天,我莫小色在你心里会比你的银元宝重要的! 就在银多多高兴的手舞足蹈莫小色气的想抓狂的时候,有个慌张的声音:“主子,你快去看看公子吧!” 莫小色愕然回头,认出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孩子是舒无月跟前服侍的,她心里一紧,无月怎么了? ~~~~~~~~~~~~~~~~~~~~~~~~~~~~~~~~~~~~~~~~~~~~ 第十四章 甜蜜的草莓 莫小色神色一整,一转头就往月阁跑,头也不回的嚷道:“银多多,你晚安啊!晚上去茅厕的时候留心脚下!”不然被你的银元宝绊倒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屋里的银多多弯眉一笑,满足的爬上床睡觉了。 “主子,不是这边,是那边!”梧桐跟在莫小色后面跑的直喘气。主子的速度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快了? “啊,我走的是对的啊,不是去月阁么?你指的方向是在花园耶?”莫小色停住,是这小子痴呆了,还是她痴呆了呢? 梧桐好容易气喘匀了,才道:“主子,公子不在月阁里,公子在花园那儿看宝宝果呢!” “哦——这样啊!……那无月他怎么了?你这样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我?”莫小色皱眉,吓的她哟,小心肝一抖一抖的!生怕那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梧桐嘟着嘴,边跟着莫小色边说:“公子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只顾着在花园里照顾那宝宝果,我送去吃的,他看也不看就让我端走,我说要来找主子,公子也拦着不让我来,我只好晚上瞒着公子悄悄来找主子的……” “什么?一天没有吃东西!舒无月他玩儿什么啊?节食减肥?看宝宝果还可以看到一天不吃东西?”莫小色惊叫道,对着梧桐竖起大拇指,“你家主子果然是个强人!……得了,你回月阁去吧,准备点吃的,你也不必跟来了,我去把无月带回月阁去!” 梧桐忙答应着去了。 莫小色臭着脸走向王府的后花园。 月色下,莫小色看见那日种宝宝果的地方确实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四周静谧,偶尔有几声虫鸣,所以她隐约听见那人似乎在喃喃自语。 莫小色屏住呼吸,小心的接近那人的身影,靠在离那人不远的一棵树旁,侧耳倾听。 “……她有几天都没来看我了,听人说,王府里又要办喜事了……我想,她大概是忙吧……可是……” 舒无月的声音忽而低下去很多,莫小色就听不见了。她心里涌起歉疚,她确实是忙的没来看他了。有时候来看这宝宝果的时候,总希望可以遇见他,可惜一次也没有。如今,看着这人对着草莓这样说话,她忽然很想过去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她很想他。 “谁?……谁在那儿?”莫小色暗自叹气,唉,不小心踩到一个枯树枝,这下好了,被发现了。 “无月,是我……”莫小色低着头,蹭到了舒无月的身前。 舒无月怎么也想不到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莫小色,呆怔了半响,忽而说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某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我要是再不来,估计某人会饿死在这儿,”说道此处,莫小色看见舒无月眼中现出懊恼,凑近他跟前,又道,“哎呀,你别怪梧桐啦!你自己不好好的,他要是不来告诉我,你日后要是有个什么,你想我担心死悔死我自己么?” 舒无月还是不说话,只是星星一般的眼眸渐渐明亮起来,看了莫小色好半晌,见她一直含笑,他忍不住探手过去,试探着牵起那人的手:“你不去看那刚进府的两人么?” 莫小色失笑,这人真别扭,把她的手抓的这么紧,还让她去看别人!莫小色邪气一笑,却转身抱住了舒无月的身子,就感觉那人身子一僵,随后,手臂就搭上了莫小色的腰间。 “你这人,怎么口是心非?我早就看过他们了,都是俩怪人,得了,不说了……我知道提他俩你一定闹心,嘿嘿,居然你也会吃醋……还不吃东西……你明明知道我会担心的嘛,还这样?真是个坏东西……哦,对了,你方才对着那草莓说的最后一句是啥啊?我没听见呢!……”莫小色在舒无月耳边絮絮叨叨,末了,还咬了那人的耳朵一口,才算解气。 舒无月心跳如雷,羞赧不安,觉得她的怀抱让人如许的贪恋,被咬的那耳朵及至半边脸颊都烫人的很,小声道:“……我说,我说,我,很想你……” 莫小色偷笑,又抱紧了他,忍不住亲了亲那人的脸颊,才道:“傻瓜,月月,我也好想你的……这么久不来看你,我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以后不管多忙,我都会去月阁里看你的,在你还没有开始想我的时候就去看你……” 舒无月此刻心里弥漫欣喜,嘴上却道:“油嘴滑舌……专会哄我开心……” 莫小色看着他绽现欢喜的眼眸,笑道:“月月,那你开心了么?” 舒无月倾城一笑:“嗯,很开心。” “那就乖乖跟我回去吧,你就算在这里看,也是看不出果实的……难道说,月月你迫不及待了?” 舒无月捶了莫小色一拳:“果然色女!” 俩人嬉笑着回了月阁,果然桌案上摆着不少吃食,莫小色微笑着看着舒无月用膳。 “月月,你别这样看着我,不要诱惑我哈……我可不是柳下惠……”莫小色歪着头笑道。 舒无月红了脸,只好收回痴看了她半晌的眼眸,心下欢欣,却不防那人已是欺身过来,抬起他的下巴,笑嘻嘻的道:“你今儿让我担心了,我一定要惩罚你,嗯,怎么罚你我都想好了……你不许反抗哈……” 舒无月惊道:“你要做什么?” “种草莓。” 莫小色说到做到,弯下身子,吻住那人微启的嘴唇,温软一片,一路辗转而下,缠绵吮吸,热息一寸一寸蔓延,二人皆已沉醉其中。 看着舒无月脖间的青红痕迹,莫小色满意一笑,眯眼道:“你可明白了,这就叫种草莓。” ~~~~~~~~~~~~~~~~~~~~~~~~~~~~~~~~~~~~~~~~~~~~~ 亲们,票票哈,哦也也。。。。。。 第十五章 小时候的约定(二更) 那晚在月阁,莫小色逗留到月上中天了才离开,后来据梧桐回忆,他们家公子的脸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是红扑扑的,还不肯穿领口低的衣裳。 莫小色再怎么逍遥,那皇帝的家宴还是得去的,听轻歌说皇帝对摄政王是礼让三分,皇帝幼年登基,全靠莫凤言扶持,所以对她是敬重的很。此次家宴听说就是因为莫小色转了性子,皇帝也替这个妹妹高兴,加上连日来莫凤言为朝政忙碌,皇上就开恩办了这个家宴。 莫凤言是皇帝祖母的第三个女儿,才德兼备,在朝野上下,黎民乡野,口碑都很好。可是那皇帝的祖母却在临终前立了长女为帝,可怜先帝早逝,留下幼女,是以,莫凤言才做了摄政王。 民间都道这莫凤言一定不甘寂寞,会篡位,可惜,这么些年,她还真像是个忠君的摄政王。 约摸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莫小色一路跟着莫凤言进了宫。及至到宴席前的位置坐好了,莫小色也没认识几个人,都是莫凤言叫她打招呼,她就打招呼的。其实谁也不认识。但是,挺喜欢老丞相的,她看莫小色的神情很是慈爱,毕竟是舒无月的娘亲啊。 皇上总算是来了,莫小色在随大家跪拜之时,偷眼向上一看,哇!皇上长的好漂亮!像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样,只是一身的黄袍,脸上全是威严,虽然年纪不大,这皇上还是有模有样的。 莫玲凤的眼睛长的很像先帝,水汪汪的,可是此刻,那双眼里都是犀利,一一扫过殿下众人,沉声道:“都平身吧!” 然后一眼看见席上的莫小色,眼中突然涌现温和:“小色,你坐到朕旁边来吧!” 莫小色一愣,这算是恩宠么?可是,轻歌可没告诉她,她和皇上的关系很好啊,现在皇上这出又是唱的什么戏呢?莫凤言瞪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忙去了皇上身边坐好。 于是,皇上就吩咐开席。一时间,歌舞笙歌,纸醉金迷。 其实,古时候的宴会是很闷的,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群人围着看舞蹈,唱歌什么的,而且看的时候也不安心,得时刻注意上位者的脸色,该笑的时候笑,该严肃的时候严肃。 所以,依莫小色的性子,没一会儿就烦了。 “小色,怎么了?不舒服么?”皇上终于注意到她的异状了。 莫小色悄悄的停止挪动已经麻木的屁股,强自笑道:“没有啊,皇帝姐姐,我很好啊!您吃好喝好啊!不用管我的……” 莫玲凤微笑:“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莫小色心里一惊,这人怎么笑的像是不怀好意啊?而且还用的是我不是朕,明显是想要拉拢她的意思嘛?心里虽是这样想,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还是对着莫玲凤傻笑。 莫玲凤拉起她的手,嘴角噙笑:“小色,京都的人都说你转了性子,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一看也是,这下我就放心了……小色啊,你来朝堂上帮我吧,我马上就要亲政了,我一个人怕应付不来……” 莫小色呆怔,亲政?怎么没听母王提起过?她这人好歹也是个大学生,知道皇上对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当下又傻笑道:“皇帝姐姐啊,我年纪小,又不懂什么国家大事的,我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的,”莫小色心道再加上泡美男,可是见莫玲凤脸色一沉,才赶忙又可怜兮兮的道,“可是,皇帝姐姐,不是有我母王帮你么?还有朝中那么多的重臣良将,要我来干嘛呀?” 莫玲凤一愣,听她提起母王二字,眼中有厉色闪过,却很快消失,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了,才略有些失落道:“你当真忘记了你那时候的承诺么?” 莫小色一惊,什么承诺?难道百合女和她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成?百合女喜欢女人,而此刻皇帝的表情又那么哀痛失落,天哪,莫小色不敢想了,视线一瞟,装作去看殿上的歌舞,心里却乱了方寸。 莫玲凤看着此刻莫小色的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她难道不知道她此刻的所思所想都已然表现在脸上了么?看着她比小时候更加的活泼,冷硬的唇角忍不住又勾起笑意。 “小色啊,你心里又在转着什么念头呢?莫要乱想了,我来告诉你吧!……你小时候进宫看上了一个宫女,非要带回家去,那宫女不肯,你就来求我,我才去求了母皇,把那宫女给了你,还为你挨了一顿板子呢!”莫玲凤回忆旧事,眼眸温和,“那时,你就说,以后只要我有事要你帮我,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的!” 莫小色彻底心寒,这个百合女可把她害惨了,为了一个女子,怎么就把自己给卖了呢?她低头皱眉,无意识的揉着自己的衣角。人情,人情,欠了人情终归是要还的啊! 莫玲凤苦笑,刚要说话,殿下却有人疾步走上来,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跟前的侍者,一阵耳语,莫玲凤一笑,对着莫小色道:“小色,今儿可有你的眼福了,听说他们把名扬京都的祥和班给请来了,那里面有个唱花旦的叫苏白,是个男子,是班子里的台柱子……今儿她们既然进了宫,那正好我们可以乐乐……” 莫小色见皇帝姐姐高兴的眼睛都发亮了,殿下的众人虽然不敢违逆圣颜,但是也看的出是欢欣的,似乎大家对这个苏白很是期待。 那个苏白,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居然让她觉得冷淡的皇帝笑逐颜开? 第十六章 苏舞画袖 莫小色屏住呼吸,看着走进殿上来的一群人。其实,所谓的祥和班在莫小色看来,应该是和那些原来老北京的唱京剧的班子差不多。只是,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也懂得这个。 一行人给皇上行了礼,才在侍者的带领下去了去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化妆间。多少人伸着脖子瞅着那人群里的苏白,可是,莫小色愣是因为走神,没瞧见。 一众人准备就绪,有侍者报幕,说这第一出就是《绝色醉酒》。 绝色醉酒?莫小色开始好奇,不知道跟那贵妃醉酒又什么区别哈? 果然是苏白的主戏。在场所有的亲贵们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人,一身华美的宫装,莫小色是在上了大学之后就喜欢上看旦角的戏,觉得凄美华丽,所以乍一看,眼前的人儿那行头简直和贵妃醉酒里一模一样,但是却多了不少的轻盈和空灵。 拿起手边的戏曲曲目一看,原来这绝色醉酒也是和贵妃醉酒差不离,一绝色妃子邀皇上赏花,奈何皇上不至,却原来是留在了别人宫中,这妃子气恨,所以赌气喝了酒,这出戏就是描绘那妃子喝了酒的媚态的。 前奏已然响起,那苏白眼波儿一流转,一溜人魂都没有了。一掩袖一饮酒,一顾盼一折扇,竟然是万种风情。 莫小色痴看了半晌,直到那人已是醉卧在地,众人轰然叫好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暗自感叹,原来世上竟真有这样媚到了骨子里的人儿。身段儿柔软,那种美一点也不低俗,反而让人赏心悦目,只要被那个有着长长睫毛的美眸注视,只怕此生也无憾了。 下面是什么戏大家都没心思看了,莫玲凤见是这样,知道都是因为苏白的缘故,索性就找人去传苏白来见驾问话。 “草民苏白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酥酥软软的,好听。 莫玲凤眼里有着炽热:“快快请起!来人,看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上对苏白非比寻常,只怕这苏白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苏白嘴角噙笑坐下,谢了圣恩。 “朕听他们说,以往宫中的宴席,你们祥和班是不来的,为何今日居然肯来了呢?……嗯,苏老板?”莫玲凤眼中皆是玩味。 众人一惊,这祥和班的老板是苏白? 苏白一笑,眼眸幽深,竟然直直看向莫玲凤身边的莫小色:“皇上既然知道了,那草民也不好隐瞒,皇上的这次家宴有不少的青年俊杰,苏白漂泊之人,想找一个栖身之所,侍君也罢,小爷也罢,苏白也是愿意的。” 莫玲凤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盯了他半晌,邪笑道:“那若是……朕要你呢?” “皇上说笑了,皇上万金之躯怎么看上草民这样的人呢?草民不敢高攀。” “哼!朕说准了,这天下还有谁能说个不字?”莫玲凤显然怒了。 莫小色心里哀叹,这样美好的一个美男,居然被皇帝姐姐看上了,看她那急色样子,估计是垂涎多时了。她就是有心想要,也没那个胆子啊。苏白,你自求多福吧! “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强迫草民,草民心中已有人选,只要皇上成全,岂不成就一段佳话么?”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不慌不忙。 “哦——那你口中的人究竟是谁呢?朕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得了你的青睐?”莫玲凤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暗恨这苏白没有眼色没有规矩。 殿上所有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低气压,莫小色一边饮酒一边感叹,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啊,会夹在这俩人中间啊? “苏白心中之人便是摄政王的独生女儿莫世女。” 莫小色一口酒喷出来,撒了一桌子。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后哗然。 莫凤言眉头蹙的更紧。 莫玲凤眼中突现杀意。 所有的视线都投向那个正在剧烈咳嗽的人,她被那口酒呛住了,更是被苏白的话惊住了。这人是要推她入火坑么?可是,那个魅惑的眼眸中,看不到算计,看不到虚情假意,看到的都是诚恳。 “那什么,大家看我做什么啊,我脸上又没有长花……哦呵呵,”莫小色开始傻笑,可是,实在是忽视不了莫玲凤的目光,只好对着她强笑道,“皇帝姐姐,你莫生气啊,那个,他肯定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想啊,你那样直白的说要他,人家毕竟是女,呃,男孩子,害羞嘛,对吧?你肯定要把你的条件都说好了,人家才会肯的嘛?不然人家会以为你骗他的啊,比如说,你打算让他当个什么妃子啊……” “皇贵君。”莫玲凤冷着脸插话。 “呃……”皇贵君很大么?莫小色看大家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那估计这个就等于皇贵妃了,于是有讨好笑道,“皇帝姐姐你看,这样说开了不就好了么?然后你们……” 莫小色的话还没说完,那个酥软的声音夹杂的一丝冷意道:“苏白今生只愿意跟在世女身边,别无他求。” 莫小色愣住,虽说有个帅哥这样说,要是换个场合,她估计要美的冒泡了,可是,眼下,这个苏白可是在违逆皇上啊!还是因为她才忤逆的皇上啊! 莫小色强烈的感受到了皇帝的愤怒和杀意,她看见莫玲凤瞪着苏白,眼眸阴冷的吐出几个字:“你就不怕朕杀了你么?” ~~~~~~~~~~~~~~~~~~~~~~~~~~~~~~~~~~~~~~~~~~~~~~~~~~~~~ 亲们,哇咔咔,票票哦也也。。。。。O(∩_∩)O哈哈~ 第十七章 困惑 这话一出,殿中冷意更甚。 那苏白眼中却无丝毫惧意,笑的越发媚人:“皇上若是杀了我,不知天下人会怎么说呢?” 莫玲凤眯眼,狠厉道:“你威胁朕?哼!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不敢要你了么?朕告诉你,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人若是胆敢议论朕的是非,有一个朕就杀一个!有一双朕就杀一双!就算杀尽了又怎么样?……朕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 莫小色被吓住,皇帝姐姐竟然这样深的戾气,她此刻的表情让莫小色想起了以前看《封神榜》里的纣王。怎么这样暴戾呢? 苏白却还是在笑,只是眼里点点滴滴的绝望,视线一转,看向莫小色。美眸里层层叠叠的都是一种莫小色无法读懂的复杂,那里就像是深渊一样,她才看了一眼,竟也万劫不复。 莫小色低头躲避那样冷冽的目光,却看见皇帝姐姐修长的指节愤怒的捏在一起,泛着青白,她一惊,莫非真会杀头么?那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呃,皇帝姐姐啊,那个,呃,菜都凉了,那什么,你坐下来吧,你不坐下来,大家站着都好辛苦的!”莫小色打着哈哈,伸手去握莫玲凤的手,轻轻掰开那紧握的手,又撒娇的拉着她坐下。 莫玲凤眼中突现厉色,盯着莫小色,莫小色只是傻傻憨憨的笑,好半天,莫玲凤才敛了冷硬:“都坐吧!” 众人才凄惶坐下,又听见那人一声冷笑:“苏白,朕尊重你的意愿,只是,不管小色将来都多少侍君小爷,你永远都是排在最末的!这你可愿意么?” 苏白一愣,终究还是点了头,谢了圣恩。莫小色身子一僵,暗道皇帝姐姐真狠,其实这最末的小爷和奴才没有什么区别,要伺候地位在他上面所有的人。 可终究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啊! 总算是回了府里,刚一进自己的屋里,就看见舒无月和轻歌的身影,见莫小色进来,俩人一个过来侍候换衣,一个就去倒水,听完莫小色的离奇讲述,舒无月却是沉默不语。 “月月,你怎么了?”莫小色暗忖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都要跟在你身边?不论自愿还是安排,你……”舒无月说不下去了,素来的教育让他知道,说这些就已经是妒夫了,可是,他忍不了了,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她身边,究竟还会有多少人呢? 轻歌低着头,仿若没有听见舒无月的话,眉间却是一片苦意。说出来也是无益,那人怎么就不懂呢? 莫小色怔住,舒无月大大的桃花眼中点点泪意,她想安慰他,却开不了口,连她自己都是困惑啊!是啊,怎么身边就有那么多的人了呢?来这天月王朝没多少日子,竟然身边就有了五人,个个独特,叫她舍不下,却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了美男才上了心的,还是为了爱才上了心? 怔忪半晌,莫小色才低声道:“月月,你莫这样,我自己其实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发誓,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包括我对你的心……那宝宝果明日就要结果实了,你还不信我么?……颜清和银多多是没法子拒绝,那苏白性命堪忧,我怎能见死不救呢?……你,莫放在心上了……” 轻歌却是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冲了出去。那是给别人的心给别人的解释,他不敢要,也没资格。 舒无月苦笑,她这样说,可见又是伤了一个人了。才要说话,却瞥见有人要进来,又忙住了口。 莫小色见轻歌一声不吭就跑出去觉得莫名其妙,才要追出去,却听见有个清脆的声音道:“世女回来了么?……我带着多多来看看……” 说话间,那个出尘的人已然进来了,莫小色眼前一亮,这个颜清果然好看,和银多多这个年画娃娃站在一起,更像是画中的人了。 二人见舒无月也在这里,略有些不安,低头见了礼,也不敢坐。 莫小色一见银多多手里还抱着一个银元宝,失笑道:“多多,你住的还好吧?王府的元宝可还和你的意啊?” 银多多又是弯眉一笑:“住的好啊,睡的也好,大家都对我很好的,比姐姐对我还好……可是,世女你能给我点金元宝么?……” 莫小色一愣,哈哈大笑,走到银多多身边,伸手捏捏他粉嫩的脸颊,喜欢那触感,忍不住多蹭了几下,才道:“你个小贪心鬼!我一会儿叫管家给你送几个去……”又转向一旁含笑而立的颜清道,“谢你照顾他。” 颜清明朗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莫小色喜欢他这脾气,也含笑道:“听说你棋艺甚好,我有空就和你杀几盘去。” 颜清欢喜一笑:“那颜清记下了。” 俩人看了莫小色,就告辞走了。 “月月,你干什么去?”莫小色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 “我回月阁去,话都说完了,人我也看了,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呢?”舒无月背对着莫小色。 “可是,月月,我……”莫小色慌了,这人怎么不回头呢? 莫小色此刻有些懊恼,方才怎么就只顾着和那俩人说笑,却忘了眼前这个爱吃味的,其实,他说的也对,怎么我莫小色一来,就招惹了这么多的人呢? 就这么一愣神,那人竟然挣脱她的手,赌气走了。 ~~~~~~~~~~~~~~~~~~~~~~~~~~~~~~~~~~~~~~~~~~~~~~~~~~~~~~~~~~ 第十八章 一枕春睡 第二日一早,莫小色就去给花飞颜请安。 “哟,色儿你这一身可鲜亮啊!这衣裳不错,这是要干什么呢?穿的成这样啊?”花飞颜含笑道。 莫小色低头一笑:“爹亲难道忘了么?今天那个草莓成熟啊,要结果子呢!” 花飞颜失笑:“那你这孩子就高兴成这样啊!真是没出息,”见莫小色撅了嘴,才又道,“罢了罢了,这是个好日子,爹亲也不说你了,反正爹亲心里也高兴呢!你只要开枝散叶就好……咦,怎么不见无月那孩子啊?” 莫小色神色一黯,却不知怎么接口了。 却听见一个清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无月来迟了,请王夫责罚。” 莫小色转头,见舒无月一身家常旧衣走进来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就去给王夫行了礼。 花飞颜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好好好,无月啊,来,这个宝宝果给你,黄昏的时候就吃了它吧!然后呀,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了……” 就有侍婢端过来一个盘子递给梧桐,梧桐接了安静立在一旁。那个侍婢是个女子,年纪不大,却瞅着梧桐直笑,莫小色看的疑惑,倒忘记跪下和舒无月一起向花飞颜敬茶了。 这也是皇室的规矩,侍君一旦入门,都是要给妻主的爹亲敬茶的。若是爹亲不在了,那就去祠堂里敬。 “色儿,你看什么呢?她是我给你找来的丫头,叫彩霞,你的性子改了,况且,你也是成了亲的人了,身边老是只有轻歌一个也不合规矩,所以爹亲就给你寻了这个丫头,你一会儿就带回去吧!有她照顾你,爹亲才放心呢!” 莫小色点点头,才好好的跪下给花飞颜敬茶。花飞颜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越看越是心喜,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真的可以看到女儿开枝散叶。 “爹亲,母王呢?这么一大早的,难道还没有起床么?” “色儿,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么?那么懒……你母王上朝去了,过几日皇上就要亲政了,所以你母王这几天会比较忙一点……” “哦。” 好容易到了快要黄昏的时候,莫小色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彩霞看的奇怪,笑道:“主子是怎么了?不舒服么?” 不料莫小色叹气道:“我说彩霞啊,我什么时候能去月阁啊,看这天色,是黄昏了吧?”也不知道舒无月吃了草莓没有,她担心啊,昨儿晚上就闹了别扭,今天就没有跟她说一句话,这会儿,不会爽约吧? 彩霞捂嘴偷笑:“主子是紧张了吧?刚才梧桐就来说过了,主子现下就可以去月阁了……” 话都没说完,就听见门外有声音道:“那好,那我走了啊,你就不必去了……” 莫小色一路哼着曲子来了月阁,刚要推门,却听见里头有声音道:“公子,这水温还合适么?” “可以,你下去吧。”随即就听见一阵水声。她估摸着那人估计就下了水。 梧桐伺候着舒无月进了木桶里,就轻手轻脚的拉门出来了,却看见莫小色那放大的笑脸,吓的刚要惊叫,却被人捂住嘴巴:“嘘!别叫!你去告诉管家,今儿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月阁一步!” 梧桐忙走了,莫小色才笑嘻嘻的推门。 舒无月在里间,屋子里雾气腾腾的,他又想起方才吃那被那人叫做草莓的东西。心下恍然,谁会想到他原来真会有这么一天呢?当日以为和她永远不会有夫妻之实了,受了那么多的折磨,才有了今日的如愿。 恍惚间,却仿若听见那人的声音:“月月……” 淡淡的呢喃,舒无月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早就沉浸在往事折磨里不能自拔,想到心痛处,触到自己隐秘处的守宫砂,兀自喃喃道:“小色,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晾着我么?” 莫小色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见的就是那个男子,洁白光滑的脊背,忍不住就叫了一声,那人不回答,她及至走到那人身后才听见那样的话语,心头狂喜,原来她的月月还是要她的呀! “月月,那是百合女瞎了眼,我才不会不要你呢!我会宠你的!晾着你?我可没那打算!”话一说完,手就探上了那人肩头。 “你……”舒无月惊的连话都说不出了,这人怎么这样轻狂无理? “月月,你皮肤好好啊,吃什么弄的?这么滑腻……”那人的手一路往下,嘴里呢喃出声,屋里热气蒸腾,一会儿衣裳就湿透了。 舒无月要拂开那人的手,刚一转头,唇却被封住,摩擦吮吸,因为莫小色的触摸,他的心都在颤动,身子发软,却有个手臂环过腰身圈住他,更是深深的吻住。那人舌头灵巧的探进来,用尽办法的挑逗他的敏感,他无法出声,只有承受,和紧紧的抱住她,开始生涩的回应。 二人分开的时候,已是喘息阵阵,舒无月已然红晕密布,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蕴蓄着满满的爱恋和深情,那宝宝果本就有催情的效果,男子就尤为显著了。 从木桶里出来,水溅了一地,舒无月眼眸迷离,主动缠上莫小色,醉人一笑,竟用嘴勾掉了那人的衣带,二人衣衫尽褪,莫小色只觉触手皆是光滑肌肤,不小心触到一处火热的所在,再看时,眼眸迷惑。 “月月……”似乎触摸之后,那人身体就是一阵轻颤。 “这……上面有……我的……守宫砂……你,我……” 不耐听他说话,只想要更多的喘息,莫小色的手不安分的游走,又用嘴封住他的娇艳唇瓣,一味索取。 静谧的深夜里,却突兀一阵拍门声,惊醒了王府里所有的人。 “皇上有旨!命莫世女即刻进宫!” 第十九章 让皇上等着 王府众人一片混乱,莫凤言没有回府,花飞颜以王夫的身份出来接旨,又忙派人去叫莫小色出来。 彩霞和轻歌一路小跑到了月阁,在门口轻歌却红着脸止了步,彩霞抿了抿嘴,才上前喊道:“主子,主子?……皇上派人来传旨了,说是让主子即刻进宫去!” 沉醉在情欲之中的莫小色根本就没有听见彩霞的话语,倒是尚有一丝清明的舒无月轻轻推了推伏在他身上的人:“小色……” 莫小色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不多时就听见了房门外的彩霞的声音,她一蹙眉,恼恨道:“这大半夜的,进宫去做什么呢?”顺势还气恼的捶了一下床榻。 舒无月强忍心中悸动,声音沙哑道:“小色,既是……既是皇帝急召,那你就快去吧……莫误了正事儿……”暗自压下不舍,桃花眼都不敢看面前心心念念的人了。 莫小色撇嘴,赌气道:“咱们不管她,什么急召,”说完这句后,竟然扬声喊道,“彩霞,你去院门口等着,半个时辰之后,我再出去,你记着,要是这期间若是有人再来打扰,来一个我就杀一个,你可听见了?” 外面一阵寂静,半晌,才有个虚浮的声音应道:“可是……” “嗯?” “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舒无月听完此话大惊失色:“小色,你这,你这是大逆不道的!”慌忙就要翻身起来。 莫小色将他按住,淡淡一笑:“什么大逆不道?……和你比起来,根本一钱不值,你是我夫君,她只是个皇帝姐姐罢了,再说,这大半夜的,是她求我,让她等等也无妨的……月月,你专心一点好了,咱们只有半个时辰啊……” 舒无月还想说什么,嘴巴却被明显不耐的莫小色封住,心中的不安却还在继续,她居然说皇上急召和他比起来一钱不值?望进那人深邃的眼眸,看见满满的温厚爱惜,她居然还说让皇帝等等无妨的? “喂,月月,你专心一点好不好?……” “唔……”此刻方无暇顾及其他了。 半个时辰之后,莫小色才神清气爽的从屋里走出来,嘴角勾起笑意,她的月月睡熟了。 跟着闷声不语的轻歌和红着脸的彩霞到了前厅,见着了来传旨的宫侍。那宫侍本来脸色不好,直到花飞颜塞给了她一锭金子之后,才多云转晴了。 花飞颜把莫小色拉到一边,脸色不愉:“色儿,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你做什么呢?要这么久!” 莫小色嘻嘻一笑:“给您制造孙女啊!得了,爹亲,没事儿的……干嘛板着脸哈,笑一个呗!” 花飞颜到底原是江湖中人,豪放不羁,也不肯拘了她的性子,瞪了她一眼,还是笑了。莫小色这才老老实实的跟着那宫侍进宫去了。 进了莫玲凤的议事书房,莫小色就感觉像走进了萧瑟的秋天一样。 莫小色歪着头,忙露出最天真无暇的笑容,看着莫玲凤道:“皇帝姐姐啊,你那旨意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当时啊,正在上茅房呢!上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呢,哦呵呵,所以我……” “住口!劣女,在皇上面前不得无礼!”莫凤言怒气冲冲,喝道。末了,还瞪了莫小色一眼,心中暗骂,怎么还是如此放肆,来迟了还这般有理,不求皇上宽恕,居然还解释起来,解释的话语偏偏粗俗的不堪入耳! 莫玲凤看了一眼莫凤言,眼眸冰冷,转向莫小色之后,眸间温和依旧:“无妨,小色不舒服,来晚些也不要紧,摄政王不必大动肝火。” 莫小色忙笑嘻嘻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发现除了有她母王和老丞相外,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看她的官服,官职应该不低,此人见莫小色看着她,对着莫小色温厚一笑。 莫小色一惊,心中暗道,怎么这人像认识我一样啊?眼珠子一转,撇嘴道:“皇帝姐姐啊,你这么大晚上的,叫咱们来干嘛哦?你睡不着么?要我们来聊天?” 莫玲凤哭笑不得,对着那个不认识的女人道:“苏卿,你看,被这妹子一说,倒是朕的不是了,你和摄政王交好,不如你来解释解释?” “是,皇上。”苏芷晴一脸好笑的看着莫小色,这人虽然转了性子,可还是和从前一样,糊涂的很,要不是她最近公务繁忙,可得好好跟这个发小聚聚,“小色,皇上不久就要亲政了,这你是知道的,急召你入宫来,是想要你来当皇帝大婚的司礼官。” “什么?”莫小色懵了。她来当司礼官?这是个什么破差事,至于大晚上叫她过来么? 莫玲凤面无表情:“小色,你不愿意么?” “嘻嘻,怎么会?皇帝姐姐的婚礼怎么可能少了我的份儿呢?诶,我说,新郎官儿是谁啊?”莫小色装作开心的模样,心里却直翻白眼,皇帝大婚很重要么?就值得大半夜的把人都拉起来,陪着她来娶新郎?这什么规矩这是? 苏芷晴微笑:“小色,就是我弟弟,苏墨。” 莫小色看向苏芷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女子的眼眸就像大海一样,包罗万象,叫人不自觉沉迷其中,可是,终究读不懂眸间的意味。 苏墨?不认识。可是,看每个人的表情好像她莫小色就应该认识一样,暗自嘀咕,这回可是个男的,不会跟百合女有什么瓜葛吧? 莫玲凤慢慢走到莫小色身前,二人贴的很近,几乎鼻息相闻,莫玲凤在莫小色耳边轻道:“知道为什么一定是苏墨么?……就因为,他,姓,苏……小色,你可得把苏白看好了,或许有一天,他失踪了也说不定……” 第二十章 小酒窝 , 长睫毛(二更) 听罢这话,莫小色心里一扑棱,皇帝姐姐果然还在记恨苏白!那苏白跟着她回府之后,就由着张管家安排了住处,她还一眼都没去瞧过呢! 觉得皇帝姐姐在耳边的气息太过邪恶,她嬉笑着退开一步道:“既然都定好了,那我就做了这个司礼官了,只是,不知道日子是选在哪一天呢?” 苏芷晴一笑:“这个月初五,正是个好日子,刚刚才和老丞相摄政王选好了日子,那日皇上大婚之后,就一并举办亲政大典,所以你那日的担子可不小啊!” 初五?那不是只有十几天了?莫小色撇嘴道:“那好啊!” 一群人在那里商量着具体细节,莫小色百无聊赖,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心里窝火,难道叫她来就是为了说一句这个话么?眸间恼恨,一转眼,却看见莫玲凤凝视着她的幽深的眼,她忙反应极快的对着莫玲凤傻笑,莫玲凤却没有表情。 天色发白的时候,终是讨论完了,莫玲凤才放莫小色回府,而莫凤言她们则要留下来早朝。 莫小色怏怏的回了王府,径自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准备补一觉的,刚窝在床上,就听见有人叩门道:“小色,你回来了么?” 莫小色迷迷糊糊听着声音是舒无月的,强打着精神应道:“我回来了,你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退开,舒无月含笑走到床边,心疼道:“累坏了吧?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来,把这碗参汤喝了再睡吧!这是我特地叫厨房做的……” 莫小色本来懒怠起来,听见他说是他特地叫厨房做的,舍不得糟践他的心意,又忙爬起来一骨碌全喝了,皱眉咂嘴道:“这什么味儿啊?真难喝,额,快,有糖没有啊?可苦死我了……” 舒无月失笑,也不知打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拿出一样东西喂到她嘴里,才道:“我果然拿了蜜饯来是对的了,颜清还说不必这么费事儿,难道连这个还怕了不成?……呵,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个怕苦的,我还没拿错……” 莫小色见他脸上虽带着笑,眼眸里却全是戏谑,存了心要取笑她,她一皱鼻子,忽而就满脸痛苦的歪倒在床上,舒无月本来还在笑,见她脸色不对,慌忙俯身察看,却没曾想那人手一拉扯,舒无月也扑在床上。 莫小色一翻身压住那人乱动的身子,坏笑道:“月月,你居然敢笑我,哼,看我怎么修理你……” “别……小色……这是大白天呢……”就算求饶那使坏的手也没停下来。 莫小色其实也没打算玩儿真的,她还没那精力,懒懒的躺在床上,好奇问道:“月月,你啥时候跟颜清这么好了?听你喊他喊的那么顺溜……” 舒无月轻轻握住放在他身旁的手,柔声道:“这是我们男儿家的事儿,你问来做什么?……对了,你那日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戏子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他是皇上看上的人,小色,你可真是……” 莫小色听见他先前的话一撇嘴,不问就不问吧!话说的那么别扭!后来又听见那未竟之语,心里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不在乎的道:“我知道,你要说我色胆包天了,竟然把皇上看上的人带回家里来,可是,月月啊,你有没有想过啊,要是皇上不应允,我怎么可能带的出宫呢?真是,那是他自己要跟我的,皇帝没奈何,才同意了……” 她又想起莫玲凤那邪恶的话,打了个冷战,也没了睡意,爬起来把外衣罩上,对着舒无月道:“走,月月,带你这个大美人儿看小美人儿去!” “没个正形儿!”舒无月轻斥道。脸却红了,眼眸里有隐隐的笑意。 二人牵手一路说笑,往苏白的住处走去,因为苏白算是皇上赐下的小爷,虽然地位排在最末,也不敢委屈了他,就安排在了离月阁挺近的翡翠楼里。 二人刚刚行至楼前,却听见有人声传来,细听,那是苏白在唱戏。 宛转魅惑,像精灵一样,围绕周身,挪不开步子,开不了口,心就失了,身也跟着走了,就像握住了最宝贵的东西,转眼又失去,那种怅然若失,那种悲伤喜悦,那种万千风致。都叫他一个人唱了出来。 声音静下来好半天,莫小色才回过神来,举步就要往楼里走去,到了苏白的门口,刚要叩门,门却被人打开了。 见是莫小色,穿着月白色衣衫的苏白畅然一笑:“原来是世女!还有舒公子,快进来坐吧!……” 他自去倒茶,莫小色却失了魂,原来那人近看竟是那般的美好,一笑,有两个小酒窝,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一双美眸更是光华婉转。 接了他递过来的茶,又听见他酥酥软软的声音问道:“世女过来是有事儿么?我听见下人说,世女昨晚进宫了?” 舒无月一直抿嘴不说话,听见苏白这样问,又见莫小色方才一进门看见他,就就像失了魂魄一样,心里有气,遂道:“哦,小色是进宫去了,对了,我们特地来是来看看苏公子是不是还住的惯啊?若是苏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可以跟我们说,可不要客气了才好啊!”所有的我们都加重了语气强调。 苏白淡笑,刚要说话,却听见身边一声鬼叫:“哎哟,可烫死我了!这茶怎么这么烫啊?丝丝丝……” 二人转头,原来那莫小色看苏白看的入了神,见苏白亲自给她端茶喝,早就受宠若惊了,又凝神听他说话,看也不看就直接把那茶对着嘴巴灌了下去,哪知苏白送来的是滚烫的的茶呢! 一时间,舒无月因为莫小色的色心气的脸色青白,苏白忙着找帕子给莫小色擦拭,又给她倒凉水喝下去,莫小色又是个怕疼的,一直惊叫。苏白心里想笑,见舒无月那样的神色,本来恼恨他的那句我们,先下见莫小色这样,那气也就消了,只是望着莫小色笑的灿烂媚人。 就这样混乱的局面下,忽然门外有彩霞惊慌失措的声音:“主子,主子,你快去瞧瞧轻歌吧!他快要让管家给打死了啊!” 第二十一章 我配不上你 屋内三人一听,都有些糊涂,莫小色却是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唇上舌头上的疼痛,冲到门外彩霞面前,喊道:“你方才说什么?轻歌他怎么了?彩霞!你说清楚一点!” 彩霞大概是跑的急了,气喘的也急,但是也顾不得了,看着莫小色,慌乱道:“主子,我刚从那边过来,听见他们说管家要打轻歌!我就问了人,好像说是轻歌打碎了主子的琉璃碗,管家要惩戒他!” 莫小色心急,慌忙就往前院跑去,嘴里嚷道:“她还真是反了!居然还打起我的人了!不就是个琉璃碗么?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 慌忙着跑,也没看清脚底下,竟被石子绊倒,三人都大惊失色,都要来扶,她自己却利索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没拍,就跑了。 还没到地头,就听见管家大声的叫骂:“哼,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王爷把你弄到世女身边伺候,是你的福分,居然这么不懂规矩,弄坏了东西还要陷害别人,哼!完全是没有教养的奴才!眼看着世女就要成人了,你是个什么小肮脏东西,也妄想做小爷!你也不问问,你家祖上积德了么?!给我打!谁让你们停手的!?” “我让的。”莫小色冷哼着道。 她一脸冰冷,看着众人,那管家见是她,也只是略怔了怔,赶着众人过来行礼。莫小色却顾不得她们,只去看轻歌,这一看,连心尖子都疼起来了。 她们,她们怎么下的去手?好好的一个人,被打的如今跪在地上,鬓发凌乱,衣不蔽体,还有不少猥琐的视线围着他乱转。 莫小色气血上涌,脱下自己外衣冲过去就罩在轻歌身上,那个始终低着头的人因为她的触碰,抖的愈发的厉害,莫小色想看看他,他却膝行几步,退了开去。 “张管家!你过来!我问你,你也是我们家的奴才,难道就没有犯过错么?这天下的人都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居然不懂!你说轻歌没有教养,那你就有教养了么!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不在乎他是奴才,我不在乎他什么身份,只要他喜欢,我屋子里的东西随便他砸,只要他高兴!”莫小色气疯了,这要是在现代,她非打110不可!让警察叔叔来修理她! 跟着来的舒无月看不下去,想要上前劝几句,刚要走,衣袖却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苏白,苏白低声道:“你别去,这事儿让她自己解决吧!咱们别都杵在这儿,轻歌会不自在的,咱们走吧!” 舒无月咬唇,思索半晌,见莫小色一心都在那个狼狈的人身上,桃花眼一黯,悄悄跟着苏白走了。 “主子这样说奴才,奴才就无地自容了,轻歌他确实犯了错,奴才罚他或许是重了一些,还请主子原谅。可是主子也不能老这么惯着他,他迟早是要出去配人的!王爷有话,说等主子满了十五,就把轻歌配了人的……” 如遭雷劈!莫小色惊叫道:“你说什么?出去配人?” 见管家点了头,莫小色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冰到脚。 “我不许!不准!轻歌是跟我十年的人,怎么能说配人就出去配人呢?” 管家失笑,看着这个乱发脾气的小主子道:“世女莫要胡闹,这都是王府的规矩,由不得世女…...” “你住口!什么破规矩!你们走!都走!都滚!离这儿越远越好!” 众人都怕惹祸上身,都溜了,管家叹气,却还是走了。 莫小色蹲下来,凝视着面前的人:“轻歌,跟我回去吧!” 她伸手就要扶,可还没有碰到,那人就躲闪,声音沙哑道:“不劳主子费心,轻歌这就告退了。” 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却不肯让那人触碰自己,方才被众人毒打的时候,她的声音就仿若天籁一样,拯救了他,可是,他也不敢再奢望其他了。这些天,目睹了她对别人的细心温柔照顾周到,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被迷惑了,却堪堪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沦陷的,也许,就是她说她舍不得他的那时候吧! 跟在她身边十年,一直冷淡相待,他都习惯了,也是心止如水,可偏偏她转了性子,偏偏她要对他好起来,偏偏又对他那样灿烂的笑,偏偏有那一些些的依赖,可是,都是梦吧!如今也该清醒了。他都不敢抬头看她,怕自己会失声痛哭,怕自己会恳求她要他留下来,怕自己守不住唯一的自尊。 “你……好,我不碰你,我知道管家不会骗人,看你的样子大概也是早就知晓了,{奇}也难怪你这几天这么反常,{书}只是我居然没有问你,{网}却是我的疏忽了,轻歌,对不起……”莫小色确实自责,她知道被打的疼痛,更何况是这类女尊世界里像轻歌这样男子,大概被打就是一种酷刑了。 她见轻歌始终低着头,瞧不见脸上的神色,怕他疼的厉害,可是心里不问清楚又死活不踏实,咬唇道:“轻歌,我知道你身上疼,我只问你一句话,问完了我就放你走,可好?” 轻歌眼里的泪终是没有忍住,浇了一地,“主子有话,就问吧!” 他心都疼的发颤,她干嘛要说对不起?她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他不要她的对不起啊! “你,你喜不喜欢我?”莫小色记得自己问过他这个问题,可惜那时他没有回答。 轻歌此刻恨不得自己能够疼晕过去,好躲过她的这问题。低头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莫小色等的急了,抓住他的手:“你回答我啊!只要回答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考虑,你究竟是,还是不是啊?” “主子,轻歌,轻歌配不上你的,求主子放轻歌一条生路吧!”轻歌一把抽出手,踉跄着站起来,就要走掉。 莫小色被他的力量一推,本来就力道不稳,现下竟坐在地上了:“什么叫配不上呢?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扯上那么多做什么?我不过就是问问,你干嘛说的我像逼良为娼一样……我早就说过了,我挺喜欢你的,我知道我这人滥情的很……” 轻歌疼的迈不动步子了,因为这话,脸色一白,嘴唇都咬出血了,想劝她回去,偏偏说不出话来。 “色儿,你的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执拗呢? 第二十二章 杂草戒指的守护(二更) 莫小色一转头,见来的人是花飞颜,她一撇嘴,眼中有着桀骜:“色儿不懂爹亲的意思。” 花飞颜走到莫小色近前,见她不肯起来,自己也蹲下来道:“色儿,这寒冬腊月的,你想冻死轻歌么?还不快起来找人扶他回去歇着,然后找大夫给他医治,你还在这里闹的什么性子?” 莫小色此刻才算恍悟,忙要去扶轻歌,花飞颜伸手拦了,淡道:“你就不必去了,会有人照顾他的,你跟我来。” 莫小色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花飞颜去他的屋子,偏偏莫小色不放心,又转回来,对着被人扶起的轻歌道:“轻歌,你好好配合着养伤啊,要是弄发炎了可就不好了,这里又不能打针什么的,我去去就来看你的,你莫怕,那管家的话你也莫放在心上啊,那什么,我就说这么多了,反正……你记着我方才的话就是了……好了,我走了……” 歪着头直到轻歌点了头,才乖乖的跟着花飞颜走了。 “色儿,你看你今日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管家即便有错,你怎么可以那样出言不逊呢?若是叫你母王看见了,你定然又要挨一顿毒打!……色儿,我知道你喜欢轻歌,其实那孩子,我看着也好,可你也忒性急了些,你这样一闹腾,不是叫这孩子更难做人了么?本来爹亲起了心思,正要跟你母王说,等你成人之后,就把轻歌给你做了你的房中小爷的,你这样一来,只怕此事还得捱后了……也只好再委屈委屈那孩子了……” 花飞颜的一番话,浇熄了莫小色心头的火气,看着爹亲责怪疼爱的眼眸,她撇嘴道:“是色儿考虑不周了……可是,轻歌绝对没有陷害别人的,他要是说不是他做的,就定然不是他做的……爹亲,我怎么能眼看着他白白挨打呢?” 花飞颜嗤笑道:“那也不该你这个世女来强出头啊!张管家跟了你母王一辈子,你这样,就是折了她的面子……你且放心吧!这事儿我就交给彩霞去查,就给你那轻歌讨个公道!”莫小色忙点头,高兴的眼眸发亮,花飞颜看着好笑,又道,“但是你不许再掺和进来了!” “那是自然。” “色儿,你都没去看看颜清呢?听说他那日去看你,回来就受了风寒,连带着银多多也有些不舒服,你要是没事儿,过会儿就去看看他们吧!人家都已经是你的小爷了,你也不好冷着人家不是?你得多动动心思了,总见你哄着那舒无月,你得一碗水端平了才好……”花飞颜眯着眼享受莫小色狗腿的捶背,还不忘叨叨。 正巧到了午膳,莫小色就决定去西阁用膳算了。 一进门,就看见捂的像粽子一样的人出来迎她,她忙一把拦住:“你不是受了风寒么?还出来做什么,快进去吧!” 见颜清鼻头通红,眼眸湿亮,正是感冒的迹象,细看之下哪里还有当日出尘俊逸的模样呢!那模样整就像一个可爱的小狗狗一般。 莫小色亲自打起帘子牵着颜清进屋,坐定之后,颜清又忙着给她布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弄了些,也没想到你会来,你就将就吃点吧!” 莫小色见菜色清淡,也没什么计较,因为真饿了,倒吃了不少。 用了膳,二人无事。 “颜清,不如我们下棋吧!”嘴角含笑。 “世女,不如我们下棋可好?”嘴角噙笑。 二人皆是一怔,颜清脸有些红,此刻神情在病中看来,竟羞中带俏了,莫小色拍手赞道:“咱们还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哦,对了,颜清,你以后就喊我小色好了,你喊我世女听着多生分啊!” 颜清听了脸一红,但是对她的提议仍旧点头了。 “但是,要是你输了,就得为我做一件事情,如果我输了,我就为你做一件事情,可好?”此刻屋内言笑晏晏,莫小色一脸的算计。 颜清忽而打了一个喷嚏,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眨巴眨巴眼睛,才道:“世,呃,小色……就听你的吧……” “爹亲是不是来跟你说过什么?”莫小色望着那个专心下棋的人。 “嗯,王夫叫我劝劝你,还有……”趁他又打喷嚏的空当,莫小色偷换了他的几步棋子。 “劝我什么?不要那么色?还有什么?”又坏心的看着他笑,故意色迷迷的望他。 “啊……不是……喂,那里不能这么走的……就是劝你莫要那么莽撞了,还有叫我多多照看一下轻歌,说他心重,叫我得了空,去跟他说说话……”颜清下棋从来不喜费神,偏偏这人老要讲话,还总捣乱。 莫小色听了这话,出了一会儿神,瞧了他半晌,忽而低头笑道:“爹亲确实没看错,你这人心肠好,心也细,话也在理,你要是不嫌轻歌出身低肯去看他,那我就欢喜不尽了……他不肯听我的,却一定会听你的的……” 颜清瞧着面前的人,那人脸上虽是在笑,可是眼底都是晦涩。 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苦涩起来,却又有些不自觉的欣喜,单单为了那句她夸他的话。她可知道,但凡她的嘱托,他从来不敢忘。 “得了,我输了,得为你做件事儿……那什么,就是要先问你一句话才好,”莫小色亮闪闪的眼眸瞅着颜清,颜清点头,她才拍手道,“你嫁给我,是你家里的安排这个我知道,为了什么我也没那心思问,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没有后悔吧?” 莫小色眼巴巴的看着颜清,让他觉得若是他不开口,估计她会一直亮闪闪的看着他,颜清略一思索,淡淡笑道:“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有些浪费时间么?” 莫小色欢喜一笑,觉得他真是对了自己的胃口,不知从衣襟里拿出个什么东西,走到颜清面前,像孩子一般的笑道:“你替我做了不少的事情,我本来想送一份礼给你,又想起你是我的夫君,要是送别的什么只怕是会生分了,刚才在路上来的时候,看见路边居然还有这个东西,就做了个玩意儿送给你,你可不要嫌弃了啊,来,我给你戴上……” 拉过他的手,低头认真的给他套在左手中指上,见大小刚好合适,忍不住傻傻的笑,颜清这时才问道:“小色,这是……?” “嘿嘿,这是我用那些草根编的,你们这儿没有钻石什么的,我就只好用这个做的戒指,送给你,嘿嘿,你的手真好看,戴上这个也好看,这个戒指,就是我要把你圈起来,把你一辈子放在身边,这样想着我就好开心呢……” 颜清看着手上的那个她说的什么戒指,沉默半晌,他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莫小色等不到他的回答,急道:“怎么?你不愿意?” 颜清抬头刚要说话,却有人打起门帘子道:“颜公子,王爷请您到前厅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第二十三章 家门横祸 颜清一愣,忽而有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有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别多想了,我陪你去。” 听了这话,他转头看见的是她堪比艳阳的笑容。心下一安,和她相携而去。 到了前厅,却看见莫凤言面色冷凝的坐在那里,见她二人来了,就遣散了下人们,叫他们坐下,才道:“色儿,皇上既然有意要你来做她大婚的司礼官,你可不要辜负了这番恩宠才是!” 莫小色不敢造次,忙应了是,神色间有些疑惑,难道母王就只有这事儿吗?那叫颜清来做什么呢? 莫凤言此刻才转向颜清,眉眼凝重:“颜清,今儿早朝,发生了一件事,关于你姐姐的颜风的,本王素日看你这孩子也懂事,再说你娘也说要你知道,所以本王就破例告诉你。你姐姐前几天陪人去琼花楼,不知怎的,看上一个清倌,非要人家相陪,老鸨不肯,你姐姐就作罢了,可第二日一早,有人发现你姐姐在那小倌房里,那个小倌却死了,现在你姐姐被人拿住,她虽官阶不高,到底是个朝廷命官,叫押往刑部了,圣颜大怒,叫你娘回避……” 颜清一听,脸刷的一下就白透了,本就晕晕的头,眼下就只剩下轰鸣了,好容易才喃喃道:“姐姐怎会去那种地方呢?就算去了,她那样的人,也不会行这等苟且之事啊!我不相信,这定是有人陷害的……” 莫小色暗自点头,对头!这就是明明白白的陷害啊! 莫凤言眼中有着怜悯:“颜清,看圣上的意思,似乎不能善了,这里头牵涉人命,还有你娘被停了一切的职务,你该明白,是有人要借机打压,现在出任刑部代尚书的是上官万宁,色儿,你和她弟弟上官小涵是青梅竹马一般长大的,你倒是可以去套套消息,只是,你得留点儿心思……” 莫小色咬唇,怎么又出来一个青梅竹马啊?百合女莫非是男女通吃型的么?现在她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不忍看颜清苍白的俊脸,她拍着胸膛道:“母王,你放心,依我莫小色的能耐,没问题的,包在我身上了,颜清你莫难过,莫太忧心了……我,我会帮你的……” 莫凤言见目的达到,虽起身道:“色儿,本王累了一天,又一夜没睡了,累的很,你既然应下了,就凡事多动动脑子,这事儿本王不宜插手,你万事小心吧!记得查清楚了来找本王……” 莫凤言看着莫小色激动的发亮的眼眸,暗自喟叹,也该放手让她出去闯闯了。 莫小色看着母王离去,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这案子发生在青楼,难道说她有机会去一睹女尊青楼的风采了么?这些天,被母王爹亲管束,不能出府,眼下却是有绝好的机会了。 莫小色又小心翼翼的牵着颜清回西阁去,一路上没少说好话哄他开心,见他渐渐舒展的眉目,她心里涌起开心。 天色已晚,守着颜清好久,莫小色都没有离开。 “小色,你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呢!”颜清微笑。 莫小色知道他说的是舒无月,可是,实在是喜欢他这儿的清静,隧笑道:“我不想回去了,就在你这儿歇着可好?” 颜清怔住:“小色,我心里乱的很,我没心思,我……”拒绝的话一出口,忙抬头去看她的表情,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他有些窘迫,“家里有事,我心里……” “得了,我逗着你玩儿呢!颜清,我这人最不屑的啊,就是乘人之危,最然是色了点,嘿嘿,但基本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嘿嘿,天色不早了,我就不闹你了,你信我啊,我定去给你姐姐讨个公道!得了,睡觉吧!……别出来送了,我自己能走,晚安!” 刚走到门口,想了想,她又折回来,在颜清额上落下轻柔一吻,才笑嘻嘻走了,留下独自发怔的人。 莫小色一路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却去了轻歌的住所,她,实在是放心不下那个人。 把彩霞打发回去,她独自一人站在那人房门口,思量着要不要就这样推门进去。却看见屋内烛火摇曳,那人的剪影印在窗纸上似明似暗。 心中忽而想起一句词,烛泪欲阑干,落梅生晚寒,点点滴滴清泪,全在腹中缠。屋中那人,有时憔悴的叫人心疼,偏偏她不能明了来护着他,为她受了委屈,却是孤灯自怜,她偏偏还在此处踌躇,当真是丢了色女的脸! 一推门,口中道:“轻歌,我来瞧瞧你……” 这一看,却把七窍看的丢了六魂,眼前的人,正在宽衣,想来是要睡了,因为身子不便,所以身上现在只有一件里衣了,而且已是脱下一半,听见有人声,忙掩住,却是松松的挂在身上。 莫小色见轻歌眼中隐有屈辱,怕他今日受了刺激,现在又以为她会轻薄他,所以忙一手捂住双眼,解释道:“我不是,哎,我只是来瞧瞧你,怕你一个人心里难受,哎,我没别的意思,那什么,对不起啊……” 口里虽是道歉,脑子却不自觉浮现出看见的那人隐约的身体,怕是比舒无月还要白皙几分。 轻歌此时又气又羞又恨,低斥道:“出去!” “哎,轻歌我,不是我……” “出去!出去!”如果他不是行动不便,身上伤痕遍布,几乎都要把那人丢出去了,他就算再怎么不堪,再怎么下贱,他也是个人哪!难道奴才就能任人这样对待么? 莫小色无法,只得退出门外,絮絮叨叨的开始道歉,轻歌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望着被带上的门,呆怔了半晌,眼角清泪滑落,她难道也要这样戏弄他么? 莫小色见没人理,屋内烛火熄了,自己没趣,也怨怪自己怎么不懂得敲门呢?只得一路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却看见舒无月望着门口发怔,见她进来,眼眸中有喜色,随即暗淡下来,莫小色见状,勉强问道:“月月,你怎么了?” 第二十四章 叙旧 舒无月半晌都不说话,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才道:“轻歌好些了么?你可去看过颜清了?” 莫小色闻言,虽是极渴了,但还是放下杯子,很认真的道:“月月,我其实早就猜到你会这样问了,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关心他们也是我分内的事,你……” “你以为我是吃味了是么?……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小色,之前我那样紧张你,是因为不明白你的心意,幸福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你忽然转了性子,突然对我很好很好,我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了,所以……” “所以就担心我是在欺骗你利用你,以为我是逢场作戏?……月月,其实我知道,大家都有你这样的想法,你这样想也是正常的,我什么也不能说,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话一字一句都没有骗你……还有,我去看过轻歌了,颜清也看过了……” 莫小色忽而觉得很气恼,穿越以来,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这样百无聊赖,她心里却极度的怀念起那个遥远的现代了,虽然没有成打的美男,但是至少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不用在这里,天天为别人操心,有点累了,对,是累了。 舒无月眼见这方才还笑着的女子,眉眼之间隐现厌倦,她的美眸忽而很迷离很茫然,心知自己的话怕是叫她误会了。心里叹气,她恐怕误解他的意思了。 慢慢走到莫小色身前,舒无月抚上她眉心的疙瘩,用很柔和的声音道:“小色,我没想和你闹脾气,方才问你的话,我确实是担心他俩,我从前那样吃味是因为心里没底,今日见你这样,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是你的第一侍君,不帮着分担你的难处还总是闹你,我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藏着事,其实王夫跟我提过,可我终究没有在意,今日想了很多,忽然恍悟,我怎么能跟你闹脾气呢?小色,你别皱眉,我心疼……” 莫小色知道他的话都是真的,因为他的指尖那样轻柔,生怕弄疼了她一样,爱若珍宝,可是,越听他的话,她心里就越难过,一直嬉笑的脸终于垮下来,日日有事,她都忘记了,她其实也就是一抹来自异世的孤魂。 想着想着,脑子却涌现出许许多多早就忘记了的事,妈妈的笑,爸爸的眼,还是弟弟的可爱,心中越发凄然,怕是没有人知道她已经不在那儿了吧? 眼睛一眨,泪落纷纷。 终于化为抽噎:“月月,我好想爸爸妈妈,还想很多人……可是,我回不去了,我想好好在这里呆着,可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能乖一点呢?” 舒无月此刻吓的魂都飞了,几时见过女子落泪的?他早就慌了手脚,语无伦次的道:“小色,你,你怎么哭了呢?快别哭了,让人看见了会笑话你的……” 看不得她哭的梨花带雨,那眼泪还有越擦越多的趋势,心知她定是有许多的委屈,舒无月心中忽而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眼前这人如此娇小,总有种让人疼惜的想法,他忍不住就抱她在怀,将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伸手抚上她的发,虽然不懂她的话什么意思,但是仍旧应道:“色儿,我知道,我都知道,要是……要是你心里难受就哭吧,别怕人家笑话,月月会陪着你的……既然回不去了,就不要回去了,这里也有离不开你的人呢……” 莫小色只觉此刻才算是找到安心的感觉,惶惶无助的感触渐渐消失,心中被舒无月的话抚平了旧时的难过,慢慢就停了抽噎,忽而想起一事,伸手揽上那人腰背,在他怀里闷闷道:“月月,你知道上官小涵么?母王说他是我的青梅竹马,颜清姐姐的事儿我还得去向他套套消息呢……”她怕舒无月听见那名字又会吃味,是以说明了原因。 哪知舒无月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没有半分吃醋的样子,替她擦了眼角残留的泪,很认真的道:“你不记得他了么?我听说你小时候还和他指腹为婚的,可是后来你……你喜欢女人,此事就作罢了……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颜清姐姐的事儿找他能行么?” 莫小色此时才放下心来,见夜色深了,撇撇嘴道:“我估计着还行,月月,我不瞒你,我确实有好多事儿不记得了,要不,你把他的事迹给我讲讲?” 她顺脚就踢了鞋子,扑到床上对着舒无月笑嘻嘻的招手,他见她敛了眸间涩意,又高兴起来,心里暗叹,这人变脸可真快,转身红着脸去熄了烛火,才宽衣上了床榻。 第二日,京都有名的春风楼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坐着个妙龄少女,她眯着眼,百无聊赖的看着楼下的街道。 “彩霞,你怎么也不说话啊?对了,你那拜帖是送到了上官府的上官小涵手里么?他怎么还不来啊?我都等的快要发霉了……” 彩霞看着主子一脸的怨妇样儿,心里好笑,跟着主子这么久,也习惯了调整时不时的奇怪词语,当下一笑道:“主子的吩咐,奴婢是照办的,上官公子说今日必到的,主子还是耐心等会儿吧,想来上官公子就快要到了……” 莫小色趴在桌子上哀嚎:“还要等会儿啊?这可都是饭点了,我都饿死了……” “你既然要我来叙旧,难道就不等客人来了之后再点菜么?”这是个极其欢悦的声音,让人听了之后就有一种吃了冰淇淋的感觉。 “小涵,你来啦,嘿嘿,坐啊,现在可以点菜了吧?……”莫小色狗腿的给上官小涵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叫小二来点菜。 闹腾一番,总算是弄好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莫小色心中暗叹,难怪是京都誉满的才子呢!果然生的眉目如画,他肤色极淡,鼻子挺翘,菱唇微启,吃饭的样子也是极其文雅的,不像莫小色像饿狼一样的风卷残云。 “怎么?听说你喜欢男人了?以前不是喜欢女人嘛,说女人的身体柔软,让你有一种归属感啊?” ~~~~~~~~~~~~~~~~~~~~~~~~~~~~~~~~~~~~~~~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莫小色正吃的开心呢!一听这话,被噎住了,直弄的眼泪直流,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缓过劲儿来,好容易气顺了,才拍着胸膛道:“小涵,你看,我现在才算是个真正的女人吧!” 她昨夜听舒无月讲了不少京都关于上官小涵的传闻,眼前这个跳脱阳光的大男孩是京都有名的才子。她喜欢这样明媚阳光的气息,又加上百合女与他是青梅竹马,上官小涵看她的眼眸里就蕴蓄着一种温暖,像知己一般的,所以她说话也就百无禁忌了。 上官小涵闻言失笑道:“就你?还真正的女人呢?” 莫小色不甘心被损,见他犹自大笑,一点没有男儿家的羞涩,眼珠子一转,起身,用现代的台步扭到上官小涵身前,趁着他目瞪口呆的望着她的时候,低头魅惑一笑,轻轻用手在上官小涵的喉结上抚过,眼眸深邃道:“小涵,你的肌肤果然滑腻啊!怎么样?咱们也都这么些年了,有兴趣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上官小涵被镇住了,眼前只剩下她娇媚的笑,心里居然有一刻的沉迷,早就认定这人只是发小的心忽而加快了跳动,看惯了的容颜在他眼里变的那般耀眼,让他晃了神。 他忽而瞧见那人眼底的戏谑,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着了道,心下气恼,脸上就沉了下来,哼道:“你这人还和从前一样轻狂,我上官小涵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啊!你快滚回去坐好!” 莫小色一撇嘴:“喂,你还真生气啊!哎呀,别生气嘛,好了,我错了,好不好?” 见上官小涵还是一副气愤的模样,莫小色灰溜溜的坐回去,又对着他讨好一笑:“小涵,你别板着脸啊,笑笑才好看嘛!你看,咱俩都那么多年交情了,好事儿坏事儿都做尽了,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莫小色以后可再也不敢了……来,小涵,你笑一个呗!” 上官小涵依旧冷眼看着她,心里却惊诧,原来京都传言果然没有错,这人果然是转了性子,以前他纵然是她的青梅竹马,也不过是在屈指可数的相处淡淡一笑罢了,她的眼光何曾因为男子而停留过?现在,他才算真正看见了她眼底的他。 “诶,小涵啊,你还不肯笑啊,那算了,你不笑,那妞给你笑一个!”莫小色懊恼道。 话音一落,莫小色极尽张扬灿烂的一笑,眼睛都眯的没有了,咧嘴傻笑起来,她整个人在一旁侍立偷笑的彩霞眼里,就像一个浑身发光的太阳一样,新鲜,耀眼。 上官小涵现在很庆幸他们坐的是二楼的隔单间,就算与隔壁也有一道屏风相隔,没人看见这人的傻样子。其实,他心里早就不气了,相比那人从前的冷漠,他倒更喜欢现在的她的灿烂。 上官小涵眼里没了冰冷,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小色,莫在我面前这样,你我一起长大,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么?你这话,也就哄哄你府里的那几房夫君罢了!” “啊,你都知道啦?你还知道我有夫君啦?怎么也不送礼呢?真是不够朋友啊!”莫小色倒了一杯酒,又道,“你自己干了吧!当做给我的赔罪!” 上官小涵苦笑:“你忘了?我不喝酒的……如果硬要赔罪,我以茶代酒好了……” 那茶下了肚,竟在脏腑之间蔓延开了苦涩,上官小涵虽然笑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她要叙旧,他来了,可话题竟然是这样的无味,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一些失望呢? “哦呵呵,这样啊……”莫小色开始傻笑起来,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引到颜风那事儿上去,却听见隔壁隐约有人声传来。 “上官大人,下官等都是特意在这春风楼里摆下宴席为大人庆贺的,大人怎么说走就要走呢?” “我不过是代管刑部,有什么值得庆贺的,这是皇上的旨意,你们还是都散了吧!……” …… 莫小色听见隔壁的声音变的有些大了,也没打算继续听下去,毕竟听人墙角总是不好的,一转头,却看见上官小涵一副明显呆住的神色,莫小色疑惑道:“小涵,怎么了?” 上官小涵兀自喃喃道:“姐姐怎么会来的?” 莫小色皱眉,姐姐?难道是……上官万宁么?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隔壁有个微怒的声音道:“各位大人都散了吧!今日实在是不便!这桌酒宴算在我身上也可以,只是,酒就不必吃了!我告辞了!各位自便!” 然后是一片挽留之声,莫小色心想,这个上官万宁的话听起来真是油盐不进啊!估计是个难缠的人物!颜风的事儿估计有些棘手了。 这会儿莫小色正在心里盘算着呢,那上官小涵见自己姐姐要走,都能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了,他想着,莫小色今日叫他来,多半是为了她家夫君的事儿,颜家的事儿闹的京都满城风雨,其实昨儿晚上,他就去问过姐姐颜家的事儿,却没有挖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姐姐的嘴很紧,丝毫不肯透露。 今日见莫小色这样,他也不好贸然开口,心想,不如把姐姐叫来,让姐姐当面来说说也好,或许姐姐见是王爷世女也会多少透露一些的。 当下也不顾莫小色的诧异,上官小涵自己就跑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莫小色恍悟,原来他是去追自己的姐姐去了,她心下喟叹,他果然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什么都尚未开口,他却通通都瞧了个明白,心下也有些内疚,也怕他误会自己利用他,是以,莫小色原本轻松的心情倒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哼,莫世女,难道你也是来走后门子的么?为了你家小爷就利用小涵么?” 第二十六章 琼花楼 眼前的女子广额菱唇,和上官小涵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容颜多了许多的冷硬,此刻那双眼眸正犀利的盯着莫小色,唇抿的很紧。 莫小色一撇嘴,偏偏这个上官万宁就说中了她的心病,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想笑,却又怕惹恼了上官小涵,一张俏脸倒因为上官万宁的咄咄逼人憋的通红。 上官小涵见姐姐这样对世女说话,心里虽然因为她的爱护有些高兴,但是,见莫小色被堵的脸色不愉,怪姐姐不看他的面子,又这样跟当朝的世女说话,有心打个圆场,于是笑道:“姐姐,看你说的哪里话,我和小色一起长大,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哪里还有什么利用之说呢?姐姐这话,也未免太夸张了些吧?” 上官万宁哼了一声,脸色却是好一些,莫小色觉得被人泼了面子,本来想求她帮忙的心思忽而就淡了许多,听见上官小涵的话,暗道今日是决计不能亲口承认这利用一说了,于是也接口道:“对啊,我家有事,小涵也不过是关心一下,我好些时没有出府,找发小出来叙旧难道不应当么?怎么就变成了上官大人口中的走后门子呢?想来大人是常常有人走后门子咯,竟这般敏感,或许,像今日这样的宴席大人参加了不少吧!小色还是想奉劝大人一句,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呀!” 莫小色一番乱侃,上官万宁气的脸色发青,想讽刺几句,却看见自己弟弟可怜兮兮的瞧着自己,心下一软,罢了,她多少也惧怕摄政王的权势,今日就不想多说了。 只是冷着脸道:“莫世女,颜家的案子皇上说了会亲自过目的,你不必费什么心思从小涵哪儿套话了,他可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有,劝世女一句,这事儿还是莫管的好!” 上官万宁一甩袖子,竟走了。 上官小涵怕莫小色脸上过不去,想要为姐姐说几句话,刚要开口,却见莫小色笑的一脸灿烂,对着他道:“小涵,你姐姐好有个性啊!” 上官小涵诧异,却也不好多问,二人经过这一闹,倒真是老老实实叙起旧来,可是,上官小涵看的出,那人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心下黯然,找了个借口,回府去了。 这边莫小色却坐在春风楼里不肯走了,彩霞忍不住问道:“主子,上官公子都走了,咱们还坐在这儿干什么?等人么?” 莫小色眯眼一笑:“非也非也……彩霞啊,咱可不是在等人,咱在等天黑呢!得,你坐下吧,站着多累……” “等天黑?主子是要去什么地方么?” “对啊,聪明!咱们要去琼花楼!” “啊……”彩霞一听,魂都给吓没了,要是真去了那儿,要是被王爷和王夫知道了,她就惨了,刚要开口劝说,莫小色就摆手道:“诶,别劝我,咱们是去调查事儿,不是找乐子啊!” 终究还是天黑了,莫小色今儿出来就和花飞颜打过招呼了,所以她不急,一路就慢慢的走,慢慢的逛。 这京都夜晚也是很热闹的,逛街的人不少,可是,莫小色一会儿就有些不习惯了,那些卖首饰的店铺里挤满了男子,而满街的女子都是虎虎生风的走路,对她一个现代人来讲,是一种刺激。 站在琼花楼的门口,莫小色怔住,这样清幽雅致的地方会是个青楼么? 抬步就往里走去,她今日穿的贵气,大红的衣袍恰到好处的现出她的玲珑腰身,既有魅惑又有高贵。 “哟,小姐看的面生啊,第一次来琼花楼吧!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人儿的伺候您呢?”一阵香风袭来,莫小色就看见类似于人妖打扮的男人扑过来,她一歪身子闪过去。 “听说你们这儿处的不少啊,有刚来的么?叫几个来陪陪我……还有,听说你们楼里天天晚上都有助兴的节目啊?”躲过了那老鸨男人的狼抱,又不愿意被人看扁的莫小色故意色迷迷的说道。 那男人谄媚一笑:“原来小姐还有这等雅兴,我这就找几个处来陪陪小姐……助兴的节目倒是天天有,只是小姐你今儿倒是来的巧了,今儿是在楼里头牌的场子,他要弹琴的呢!小姐今儿就算来着了!……这边请……” 莫小色立即眉开眼笑,跟着那男人往房间而来。 彩霞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主子什么时候在青楼这般游刃有余呢?像个老手一般!她又哪里知道莫小色这一番说辞都是看电视学会的,那些什么逛窑子的不都是这样的说的么! 总算选定了一个还算清爽的房间,还可以看见正厅里表演的台子,莫小色挺满意的,就赏了那老鸨男人。 那男人去了之后,果然就有四五个洁净清爽的男子进来伺候,莫小色却嫌他们妆化的太浓,都打发的去卸了妆才肯让他们留下。她心里暗自嘀咕,自然美多好啊! 她不肯要这些孩子按青楼里的规矩伺候,只要他们捶捶腿按按肩就好,可是,那些个调皮的手老是转移了阵地,莫小色无奈,说了几次才好些。 就在她打瞌睡的时候,忽而听见楼下原本喧闹的声音有些安静了,有人嚷嚷道:“快叫雪衣公子出来!快叫雪衣公子出来!这都到时辰!” 众人一起哄叫,全都是喊着雪衣的名字。 莫小色微瞌的眼眸睁开,翻身看了看楼下,旁边有个大胆的小倌微露醋意道:“小姐原来也是来看雪衣哥哥的么?” 莫小色见这小倌模样妩媚,有三分苏白的样子,心里亲近,语气柔和道:“这里有很多都是来看那个雪衣的么?” 这小倌见莫小色没有责怪他,眼眸愈发媚人,手也愈发的没有规矩了:“小姐难道不知道么?雪衣哥哥就是这琼花楼的头牌呢!今日是他每月献舞弹琴选入幕之宾的日子,当然会有许多人来看他了!” 第二十七章 雪月水衣 莫小色微笑,抓住这小倌乱动的手:“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此刻面上虽是淡淡的,心里却在狂笑,今儿可要给穿越的姐妹们挣些脸面,怎么着也得当一回这头牌的入幕之宾! 只听的楼下忽而寂静无声了,又听见方才引她上来的那个老鸨男人的声音道:“各位小姐大姐们,今儿我这琼花楼有各位的捧场可真是蓬荜生辉,富丽堂皇啊!” 莫小色暗自撇嘴,这老鸨估计是教育没有从娃娃抓起,正自喟叹间,却听楼下又有人喊道:“鸨儿,你莫多话了,快叫雪衣出来是正经!” “得,您也别急啊,雪衣,大家都在等你呢!你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这声音像清泉一样,滑入莫小色心里。 她拂开那些小倌的手,丢给他们一些银子,彩霞见状,忙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小倌哀怨,终还是走了。 莫小色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台子,那里被很大的宫灯照着,很耀眼,晕黄的灯色下,有人在里面拢衣站着,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月牙色的衣裳,还有那人娇艳的嘴唇。就这一眼,莫小色都觉得,这人似乎就像是天上的明月,朗照万里,却是自清自静。 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等着,不动不语,台上那人似乎抿了抿嘴,然后轻轻撩衣坐下,面前放着的正是古筝。 莫小色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眉若远山,眼若朗月,微微一笑,就像月华洒下来的时候那样清华静谧,当真配得起他雪衣二字。 他凝神抚琴,丝毫不曾被台下众人打扰,琴声悦耳,叮咚作响,抚平尘世所有的喧嚣。莫小色却只呆呆看着他,神色怔怔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又道:“今日良宵,雪衣还是按老规矩,听说天穆王朝如今流行一个时兴的玩意儿,叫做填词,雪衣闲来无事,也摆弄摆弄,看今儿月色很好,诸位小姐不如填一首词吧!” 那略微清华的声音一落,众人都皱眉冥思苦想起来,也有些人小声嘀咕怨这雪衣出题怪异,却不肯掉了自己的身架,暗叹自己学问不到家。就在众人都不做声的时候,忽而听的楼上一声轻笑。 雪衣抬头望去,那灯色晕影里,有个女子对着他盈盈笑着,这女子很娇媚,眉宇之间却是极度爽朗的,可是,望着他的眼眸里却没有别人的急色和贪求,只是欣赏和赞叹。 众人早就循声看去,见是楼上一个女子,有些典型闹事儿的就嚷道:“喂,我说,你笑什么呀?你见我们这样很好笑么?还是说你觉得雪衣公子很好笑?” 雪衣见那女子仍是轻笑,却用极清越的声音道:“我怎么会觉得好笑呢?我只是赞叹雪衣公子好兴致,居然会想出这么个好点子来,我少不得要来凑凑热闹了!” 打断大家思路的人正是莫小色,她一听完雪衣的话,差点没狂笑出声,填词?她喜欢! 本来还有些五大三粗的女子张嘴想说些风凉话,却看见雪衣微微一笑,竟然走下台来,站在那厅内,仰着头看着莫小色,朗声道:“莫非小姐想出好词了么?那请小姐说给雪衣听听吧!” 莫小色一听,咧嘴一笑,这么快想出来?你当她是曹植啊?自然是背的咯,曾几何时梦想来古代背唐诗宋词的愿望可是实现了啊! “雪衣公子,你既是要月色,我倒是有些想法,只是粗陋的很,公子莫要见笑就好了。” “小姐但说无妨。” 莫小色灿烂一笑:“月未到诚斋,先到万花川谷。不是诚斋无月,隔一林修竹。如今才是十三夜,月色已如玉。未是秋光奇绝,看十五十六。” 一词说完,众人都默不作声了,莫小色含笑看着雪衣,见那风姿卓越若修竹一般立着的人,清泉一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她还没来得及探究,就转瞬即逝了。 雪衣笑看众人:“雪衣今日之人已经择定。告辞了。” 就在小童的陪同下,分花拂柳的去了。 莫小色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跟着在小童的引领下去了雪衣的房间。今日她便是这琼花楼头牌的入幕之宾了,彩霞被请到雪衣隔壁的房间也有人伺候着。 莫小色坐在桌案前,喝着雪衣亲手泡的桂花茶,啧啧称赞道:“你果然兰心蕙质,这茶滋味很好。” “小姐说笑了,小姐才是兰心蕙质,方才的词古朴雅致,看得出小姐是个端方的人……”雪衣在一旁坐下,嘴角噙笑,淡淡的道。 “哦——你竟是这样看的我么?其实我就是个普通的寻芳客,和别个又有什么不同呢?对了,我觉得你方才对我极度的不公平!”莫小色见他眸间清淡,气质高华,言语对答滴水不漏,她来这琼花楼本来就是为了颜风的事儿,如今就有心想从他那里套话。 “雪衣不懂,怎么个不公平法?”雪衣挑眉,今日的人和往常不同,没有趁机占便宜,没有强迫他做些不堪入目的事儿,甚至连碰都没有碰他一下。 “你要我填词,你自己却偷懒,是不是不公平啊?你也要做一个描述月色的……”莫小色一撅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雪衣。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猫一样。 雪衣被那眼眸中耀眼光彩晃的一恍神,竟怔住了。从未有人这般和他说过话,此时心中涌起的竟是只有一种祈求,如果可以,希望今夜永远都不要过去,就这样言笑晏晏也是一种温暖。久旷的心忽而觉得似乎空落太久了,想找一份不需要很多的关心。 他眼睛本来就生的极漂亮,此刻因为晃神而迷离,更是波光璀璨了,才要开口,房里的灯烛却熄了,莫小色没有防着,本来端茶的手一抖,茶杯落地,一声脆响,又听见呼呼几道风声从耳边掠过。 然后,就是一人的低呼。 “怎么了?怎么回事?雪衣?你怎么了?”半晌听不见应答,莫小色慌了,惊叫道,“彩霞!!彩霞!!过来!” 莫小色只觉自己心跳如雷,蹲下身子四处摸索,忽而摸到一个温软的所在,恰在这时,门被撞开,彩霞跑进来叫道:“主子,出什么事儿了?怎么黑了?” 莫小色没工夫回答她的话,心下一慌,吼道:“快把灯烛点上!” 烛火亮了,莫小色定睛一看,却脸色惨白,雪衣胸前的衣料大都破损,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第二十八章 不肯牵连(二更) 方才这屋内的异样被人发现了,有许多纷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人直接就拍彩霞方才慌乱间关上的门道:“小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么?难道我家雪衣照顾不周么?方才是怎么了?” 这声音是那老鸨男人的。 莫小色眼神乱飘,彩霞一着急,就要去开门,莫小色低喝道:“你做什么?若是开了门,你我都要去坐牢了!你傻呀!咱们这样还怎么说得清呢?” 彩霞不敢说话了,眼内都是焦灼,莫小色咬唇,思索片刻,忽而扬声道:“没事儿呢!我不过和雪衣公子闹着玩儿呢!你去吧!没事儿……”见那老鸨想推门进来,又厉声道,“你不想做生意了么?还是……你想存心捣乱呢?” 门外的男人身形一顿,他早就看出屋内的人非富即贵,也不敢真的进去,又听见那小姐这样说,心里倒没了主意,连招呼也不打,竟带着人走了。 屋里的莫小色慌乱的手直抖,方才因为被他满身的血惊到,没有细看,如今细细一看,却发现他的胸膛虽然血迹满布,但是似乎有些不对,一旁的彩霞却道:“主子,雪衣公子身上好像有些不对……” 莫小色一咬牙,皱眉对着雪衣道:“因为情况危急,我没有法子了,对不起……” 话音一落,竟伸手猛的撕去那人的衣衫,赫然露出那样白玉一样的胸膛,果然如莫小色猜想的一般,只有浅浅一道剑伤,那些血估计是方才的人刻意弄上去的,莫小色心中一凉,暗道,这雪衣莫非? “小姐,你快走吧!一会儿老鸨就该带人来了,雪衣没事儿……自己能应付的来的……小姐莫要把自己卷进来就好……”雪衣的脸红的都能滴血了,慌忙拉上衣襟,暗叹这人怎么这般糊涂? 应付?卷进来?莫小色眼睛一眯,刚要说话,那雪衣却自己从地上起来,走进里间,披了一件外衣,也不肯再出来,只是有极其疲惫的声音道:“小姐还是走吧!雪衣今日累了,恕不远送,他日若小姐再来,雪衣再赔罪吧!” 这竟是下了逐客令了!莫小色冷笑道:“你想这样就打发我么?我问你,你和那个死去的小倌究竟有什么瓜葛?你今日受的这伤明显就是有人在提醒你小心!不想让我卷进来?你怎么就笃定我非卷进来不可呢?”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只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来是听见她的话,心情激动吧!那个声音有些闷闷的传来:“小姐是金贵身子,如何管得这样下贱人的事呢?天色这么晚了,难道小姐不急着回去么?” 莫小色起先还是冷笑,待他说完,才醒悟过来,再不回去,只怕爹亲就要生气了。反正她已然知道这线索估计在这雪衣身上,心也就放下了一半,低声道:“雪衣,你这样说,我也没法子,那……我得了空就再来瞧你……”又记起他的伤,又补充道,“你的伤,你自己要好好养,莫进水就好了……那我就走了……” 直到细碎的脚步声远去,里间的人儿还在怔怔出神,他早就一照面的时候认出了她,她就是那个京都有名的莫世女啊,可是,她原来真是转了性子,一看见她,关于她所有的流言都飞入脑中。可是,却堪堪在看见她笑颜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不明所以的窃喜。 雪衣颓然坐下,伤口的疼痛还是继续,他却不想去处理,怕没了这疼痛,失了那人指尖余留的温热,自己又会空落起来。自己已然飘零,何苦作茧自缚? 莫小色赶回王府的时候,就看见大门已经紧闭了,她心下懊恼,这下可怎么进去呢?她又不会那些女飞贼的翻墙的本事,又没有什么高强的武功可以‘嗖’一下窜进去! 莫小色转头,可怜兮兮的对着彩霞道:“彩霞啊,你被你家主子连累了,这下可好了,咱们估计要露宿街头了……” 彩霞失笑:“主子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主子不会叫门么?主子一叫,定然会有人给主子开门的!” “叫什么门啊?我可不干那事儿,要不,咱们翻墙进去?你拖着我先翻,然后我再拉你上来,诶,这个法子好啊!就这么办了……走……” 莫小色拉着彩霞兴冲冲就往墙根跑去,彩霞无奈一笑,暗自提气,夹着莫小色的腰身就跃起,然后安然降落在王府的后院子里,莫小色目瞪口呆,结巴问道:“彩,彩霞,你会……你会武功?” “对啊,奴婢的武功还是王夫教的呢!”彩霞看了周围,又道,“主子,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彩霞告退了……” 莫小色满心疑惑,可这厮说走就走了,人影一会儿就不见了,她没法子,只好明日再问了,进了自己的屋子,发现舒无月竟然意外的不在里面等着她,挠了挠头发,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怔。 “主子回来了?那快梳洗了睡吧?” 莫小色一回头,是轻歌。 他嘴角噙笑,与那人的神色简直是判若两人。原本就很清秀的脸颊,在灯烛映照下侧影很是温和,见莫小色怔怔的看着他,眼眸中绽现笑意,低声道:“主子可是想问舒公子么?……他等了主子很久,见主子还没回来,就自己回了月阁去了……” “他生气了?” “怎么会呢?只是夜深了,舒公子就回去了……” 莫小色放心,见轻歌还是忙忙碌碌的为她收拾,还是和从前一样贴心细致,可是,偏偏她就觉得他的眼眸里有隐藏的许多东西,那一双眸子里,欲说还休的东西太多了。 “轻歌,你的……伤,都……好了么?” “都好了,谢主子关心。”这话轻快的让莫小色觉得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很在意很在意。 心中抑郁,忍不住冲到那人身前,抓住他的手,凝视他的眼,沉声道:“我不想等了,我要你的答案。” ~~~~~~~~~~~~~~~~~~~~~~~~~~~~~~~~~~~~~~~~~~~ 亲们,乃们的热情捏。。。。汗。。。。某婠也是需要动力的哈。。。。飘走。。。(*^__^*)嘻嘻…… 第二十九章 打雪仗 轻歌一愣,想把手抽回来,那人却抓的很紧,挣脱不了,相持半晌,轻歌忽而低声道:“主子的心轻歌知道,这一天轻歌想了很多,有些想的明白,有些还是不明白,主子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非要逼问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呢?将来怎么样,轻歌不敢估料,可是,我既然在主子身边,自然不想辜负这样的光阴,”说道这里,轻歌展颜一笑,“轻歌的答案就是主子想要的答案。” 莫小色狂喜,眼眸明亮:“真的么?你说的是真的?你答应待在我身边了?” 这厮一高兴,竟然一旁的脸盆架撞了一下,水洒了一地, 轻歌低眉一笑:“轻歌的话自然是真的,只要主子日后……还愿意要轻歌就好。” 莫小色傻傻一笑:“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日后,你现在跟着我就好,我就高兴……” 轻歌是她数天的心病,自穿越以来,这个男子就在她心里占了不少的位置,如今得他亲口答应,心里怎会不高兴?一时之间,就没有发现轻歌欢喜的眸子里参杂的忧伤。 “主子莫闹了,夜深了,再闹的话,全府的人可都要醒了……”轻歌见这人只知道咧嘴傻笑,忍不住说道。 “哦,对对,现在是睡觉,我给忘了,那我睡觉了啊……”莫小色笑嘻嘻放开轻歌的手,往床榻走几步,歪头想了想,又转回身子,跑到轻歌面前,微微踮脚,在他唇上啪的响亮一亲,才满足的踢掉鞋子扑在床上睡觉。 轻歌怔在原地,发愣的看着床榻上那鼓鼓囊囊的一团,直到醒悟她果真去睡了,才红着脸吹熄了烛火。 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眼眸安静忧伤,伸手摩擦自己的唇,那人的温热触感依稀还在,独自笑了,眼眸却悲伤满溢。 一夜过去,莫小色睡的正香,却感觉有人在抚摩自己的脸,痒痒的难受,她翻了个身,撅了撅嘴,骚扰却还在继续,她闭眼呢喃道:“哎呀,谁啊这是?别闹了,我还要睡觉呢!一会儿再起来背单词……” 这厮睡迷糊了,把这儿当成了大学寝室。 她话音一落,有人就轻笑道:“色儿,什么背单词?乱七八糟的……今儿可下雪了,快来吧……快点啦……” 莫小色还在迷糊状态中,却觉得有个手伸进被子里,在她身上一触,她猛地一惊,条件反射的爬起来就嚷道:“哎呀,可冰死我了!” 转头一看,舒无月一脸的笑意盈盈,桃花眼中都是雀跃。 “月月,你怎么这么坏啊?还用这么狠的招数叫我起来?看我不收拾你……”莫小色跳起来,就要来抓舒无月,舒无月刚一躲,却见那人望着窗外发愣,他又不敢靠近,只好笑问道:“色儿,怎么了?” 莫小色此刻才算反应过来,竟然下雪了?她可是最喜欢雪的呀!欢呼一声,她眼眸发亮的对着舒无月道:“月月,你快去把他们都喊出来,咱们去打雪仗去!诶,你愣着干嘛呀?快去啊……嘿嘿……” “色儿,颜清还病着呢!他可不能天寒地冻的陪你疯!” “哎呀,你傻呀,他不行就在旁边儿看着咱们玩儿,那几个可以就去叫出来啊!你们都住一起,都没怎么聚聚怎么说的过去呢?今儿正好大家一起来玩儿啊!” 舒无月暗叹这人怕是已经兴奋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倒是去了。众人因为是莫小色的邀请,倒都很给面子的来了。 下人们给颜清置了软榻在廊上,方便他看大家打雪仗。 莫小色在园子的雪地里叉腰站着,发现人都来齐了,嘿嘿一笑,就把人分成了两组。她和舒无月轻歌一组,彩霞和苏白银多多一组。 一开始大家都是极其斯文的,可是,在见识了莫小色的极度疯狂之后,所有的人就都放开了。于是,就出现很混乱的场景。 “哎哟,月月,你砸错人了,我是你娘子啊!” “苏白哥哥,你拿错了,那是我的元宝啊!” “哎呀,主子,对不住了!” “天哪,莫小色,你怎么会把我和他俩分在一起啊?不公平!一个怕你,一个心里只有元宝!” …… 一时间,欢声笑语,无所顾忌的打闹,没有主仆,没有喧嚣,每个人脸上都是纯粹的开心童真笑颜。就连廊下坐着的颜清,愁云满布的脸上,也绽开一抹轻笑。 莫小色打的兴起,也不管是不是和自己一组的了,开始乱砸一通,于是,这仗又开始混战了,大家各自为营,全都是满身的雪。 谁都没有注意远处走来一个人,那人披风穿的极其素净,几乎和天地间苍茫雪色融为一体,直到一声:“哎哟,这是在干什么呀?” 众人都怔忪,那个一眼瞧见自己砸错人了的银多多更是躲到了莫小色身后,生怕这人会骂他。 “咦,小涵?……你怎么来了?”莫小色拍拍自己身上的雪珠,狐疑道。 上官小涵看了看她身边的大小夫君,也不知谁是谁,见她发问,那清浅的眼眸中渐渐蕴蓄复杂,他拍掉身上方才不知是谁砸中他的雪,才道:“我来给你一样东西,我不能久留,你也不要说这东西是我给你的,你只要当做我今日没有来就好了,等我走了你再看,也嘱咐你的夫君不要说出去,你拿好……我走了……” 上官小涵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莫小色,敛眉拢衣,转身就走,却不防衣袖被人攥住,那个女子眼眸清亮的看着他:“那你不是在冒险?” 上官小涵心里一顿,面上却淡淡的道:“没事。”竟拂开她的手,走了。 莫小色低眼,罢了,随他去吧。 一起聚在廊下,本来大家就很累了,就都自顾自的喝茶假寐,莫小色打开信封,看完了那信之后,脸上已是阴云密布了。 一直看着她的舒无月担忧道:“怎么了?色儿?” 莫小色眼眸冰冷道:“颜清家的事儿是有人陷害,那人要对付的人,只怕,是,我。” ~~~~~~~~~~~~~~~~~~~~~~~~~~~~~~~~~~~~~~~~~~~~ 亲们。。。。么个,哦也也,票票哈,让乃们的热情来的更猛烈吧。。。哇咔咔O(∩_∩)O哈哈~ 第三十章 同意省亲 舒无月一愣,颜清却道:“小色,这话怎么说?” “你们中间大概只有月月最熟悉我的字迹了,”说到这里,莫小色心中却道,不过那也是百合女的字迹啊,见众人都看着她,她才说道,“这信里便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写给上官万宁的,说我勾结你们颜家要做苟且之事,哼,这样明显的证据还看不出是有人做的伪证么?那个上官万宁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 她越说到后来,心中愈发的气愤,没有招惹别人却还惹祸上身,原本就很讨厌古人的那一套卑鄙手段。 颜清一笑,看着自己的手道:“小色,你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如今该是想想如何应付才好……方才上官……那人既然给了你线索,你也莫要辜负了才好,万事静观其变才好……” 莫小色嗤笑:“切,你是劝别人一套一套的,那你自己怎么没有静观其变啊?你脸色越来越不好,真是,我听人说你都没有好好吃东西,颜清,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去你那儿就是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我可都记着呢!” 这话说的很冲,听的颜清俊脸一红,一旁的舒无月轻轻摇头,笑道:“色儿,你就饶了他吧!一大早的没有睡好,就被你从被窝叫起来看大家打雪仗,你还嫌折腾的不够啊?得了,你们多坐坐,我送他回去歇着……” 二人去了,就只剩下银多多和苏白,银多多嫌衣裳湿了,非要走,又说什么苏白还丢了他的一个元宝,死活不依,莫小色无法,只好苦笑着让他随下人再去找管家要一些。 此时天地静谧,本来要出太阳的天色,眼看的又阴了下来,更显雪色之亮堂,莫小色喃喃自语道:“或许又要下雪了……” 不一会儿,果然有细密的雪花飘下,半晌就纷纷扬扬,她转头,一眼就瞧见身边也站着的苏白,本来极其妩媚勾人的眼眸,此刻剔透的就像黑水晶一样,纯粹洁净,他仰着脸,一脸迷离,莫小色呆看了半晌,忽而低声道:“苏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呢?我总想问问你,可是……” 苏白没有看她,眼眸却浮现她熟悉的风情,轻笑了半晌,眼媚儿一勾,斜眼看着她道:“我就知道世女会问这样的问题,却没想到世女今日才说,他们或许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但是我不是,我对你有所求,至于求的是什么,世女就莫要问了,因为我不会说的……” 莫小色听罢,一撇嘴,睁大了眼睛:“你丫的,说这话存心气我吧!看我每天混的风生水起的,存心和着外人来折腾我!得,随便你,你有所求,求什么,我不问,日后说就日后说吧,我莫小色现在烦心事儿一大堆,还真顾及不到你啊!” 她眸间气恨,瞪着眼前笑的风情万种的人,初时见他那一抹惊艳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对这人风流眉眼的气恼。 “世女,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就明说吧!何必用如此强烈的语气和这样热情的眼神看着我呢?”苏白媚眼一眯,调笑道。 莫小色银牙一咬:“苏白!你莫要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白失笑,手指一勾,抚上莫小色的鼻头,揉捏一番,眼波流转:“那就拭目以待吧!既然祥和班不在了,我在王府里总得找些有趣儿的事儿来做,既然世女也是有趣儿的,那不如就凑合着选你吧!” 莫小色哑声,向来只有美男在她面前吃瘪的,还从来没有她赢不过的口水仗啊!这下,在这个戏子面前,她的面子里子全丢尽了! 苏白见她哑然,自是畅然大笑,嘴角一勾,竟自去了。 莫小色走也不是,追也不是,留也不是,自己跑到廊下,对着积雪狠狠的踢了一脚,暗自嘀咕,苏白,咱走着瞧! 因为天冷,加上莫小色是个体恤下人的,也怕冻着他们,所以都遣走了,这会儿她自己生气,也没有人瞧见,她越想越气,近来事情多多不顺,哪里都不顺心,她倒拿眼前的雪出起气来。 忽而觉得手腕疼痛,抬手一看,触及那旧伤痕,又想起被母王毒打的那一刻,也记起自己这伤触及骨骼,大夫说了不要过多浸湿寒气的,可自己偏偏还打了一场雪仗。 正想着,忽觉身上温暖,原来是有人给她披了一件猩猩毡的披风,心下觉得幸福,只怕是轻歌吧,回头一看,一怔:“你不是是送颜清回去了么?” 她鼻头冻的通红,雪光映照下,更是唇红齿白,娇媚非常。 舒无月一愣,看见了她眼底的失望,却笑道:“他歇着了,我准备回月阁去,路过这儿,看你一个人,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了?” 他脸上虽笑着,心里却难受的紧,原来说出来的不在乎那么容易,要做到的距离却是天涯海角。她方才分明是在想别人,他却想着自己答应了她的,不嫉妒不吃醋。 强自压下心头涌起的细微疼痛,道:“色儿,你在雪地里站久了也不好,我有件事和你商量,能去月阁坐坐么?” 莫小色欣然道:“那咱们走吧!” 月阁最里间的暖阁里,莫小色惊奇道:“什么?你说百合女一直都没放回家过?” 舒无月颔首:“色儿,你说的什么女?……不过,我也确实没回去过,就连三天该有的回门也没有过,这几天听闻娘亲的身子有些不好,我,我……我就想回去看看……” 他很紧张的盯着眼前的人,生怕她会拒绝。 莫小色拍手笑道:“那我和你一块儿去!咱们明天就去,我正好也想去见见老丞相呢!咱们明儿就去走亲戚!” 她却不知这一去就当真掉进一个泥潭里深陷不能自拔了。 ~~~~~~~~~~~~~~~~~~~~~~~~~~~~~~~~~~~~~~~~~~~~~ 亲们,哦也也,哇哈哈,票票噢噢,最近大家都不怎的热情哈。。。。某婠飘走。。O(∩_∩)O哈哈~ 第三十一章 红颜一怒 一辆马车从摄政王府中驶出,直奔老丞相的府中。 丞相府的正厅里,早就接到消息的老丞相听见吓人禀报说世女已经进府的消息之后,忙到正门迎接。 “老臣给世女请安!” “哎呀,使不得,你是月月的娘亲,是我的长辈,怎好对我行如此大礼?再说我们又不在朝堂,老丞相就当我是上门的女婿好了,呃,媳妇儿?” 莫小色扶起舒静天,自顾自的说道,见丞相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本就想个月月的娘亲一个好印象的莫小色满脸堆笑的说着,却不知是自称女婿好,还是媳妇儿好,自己说的满脸尴尬。 舒静天慈爱一笑,挽起莫小色的手:“世女既这样说,老臣也就倚老卖老一回啦!”【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莫小色却一眼瞧见舒无月进来之后魂不守舍的模样,欲说还休的神情,于是对着舒无月笑道:“月月,你要是想念这里,你就去看看啊,这里是你家,还要我来给你当导游么?” 舒静天失笑,看了舒无月一眼,淡道:“月儿,你去吧!我和世女说说话!” 舒无月欢喜去了。 “世女,这边请!” 舒静天引着莫小色去了书房,二人坐定,下人上茶之后。舒静天却只顾着细细啄茶,不说话。 莫小色凝视着她沉静的面容,难得正经的道:“丞相,你有话对我说么?” 舒静天却是依旧沉吟,半晌都不开口,莫小色抿嘴:“好吧,你没话对我说,我有话对你说,要不然今儿也不用眼巴巴的赶到你这儿来,怎么着我也不能这样不隆重的见你不是?……咳,好了,言归正传,你久处政治权利中心,想必政治敏感性不差,我问问你,这次不过是个小官逛了一回妓院罢了,又碰巧有个人死了,怎会闹成如此庞大的局面呢?各处都不安宁……” 舒静天微微一笑:“既然世女开诚布公,那我也就不猜哑谜了,世女说的事可大可小,就看是牵扯了什么人,若说此事放在一般人身上,也不会高达天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因为发生在颜家,或许说是发生在我身上?”莫小色大胆猜测。 舒静天微微颔首:“世女只说对了一半,说句大不敬的话,世女该想想与什么人结了什么仇怨?为何非要寻世女身边之人下手呢?” 莫小色一听,脑子里就是一‘哄’,仇怨?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多少日子呢?连个把有名的人都认不全,还能和人结什么仇怨!莫非又是原来的百合女惹的祸事? 却听见舒静天浑厚的声音又道:“世女该想想最近的事儿。” 一道灵光闪过,脑子里忽然记起那句话,或许有一天他失踪了也说不定…… 可是,莫非,难道,是,皇上? 又想起她对苏白那日愤恨的眼神,心里一扑腾,可是,苏白又与颜家有什么关系呢? “世女恐怕还没有去看看上官家的新园子吧?世女,要是有兴趣还真应该去看看呢!”舒静天的眼眸透着深邃神秘不可捉摸的光芒。 莫小色怔住,什么意思?看园子? 有些话,舒静天真的不方面说,看着眼前世女眼中的迷惑探究,她所做的,只能如此了。 辞别了舒静天,莫小色便往舒无月的旧居而来,在丞相府中逗留半日,二人便回去王府了。 “什么?主子叫我去夜探上官家?”莫小色房里,彩霞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小色。 “哎呀,你别嚷啊!被人听见就惨了,你没听错,我就是要你去上官家看看,你不是会武功么?夜探官员家应该也是很容易的吧?”莫小色回家想来想去,就觉得那个舒静天是在暗示她这个。 “可是,要是……” “哎呀,别可是但是要是了……彩霞,你就别犹豫了啊!你出了事我担着,好了,你悄悄的去,再悄悄的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拜托了,不会有人发现的啦!”莫小色把彩霞往门外推去,一边哀求道。 彩霞不敢违命,只好无奈去了。 她前脚刚走,颜清却一脸惊慌的跑进来,一进来就抓住莫小色的肩膀哭叫道:“小色,你快去救救姐姐吧!她们……她们……” 他话未说完,脸上已是泪痕满布。 莫小色见他无力支撑,一手揽住他,问道:“颜清,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姐姐,她怎么了?” 颜清早就被她扶到床榻前坐着,脸色惨白,惊慌失措道:“小色,方才我家里人来传消息说,姐姐已经认罪了,说是不日就要处斩,具体的时间还没有定,可是,可是,已是死罪难逃了……呜呜呜……” 莫小色低头看着自己腕上被他捏出的青红印记,心里一激灵,叫道:“你说什么?认罪?我不是说过了么?要她死活都不能认罪的么?母王也是打过招呼的啊,你姐姐怎么,怎么这样呢?” “小色,那牢里的事儿,谁能说的清楚,指不定她们严刑逼供,死也要我家认罪呀!莫不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我家呢!”颜清哭的肝肠寸断,眼泪鼻涕糊了莫小色一身。 莫小色一惊,眼眸瞬间冰冷,一手垂在旁边的桌案上:“不是对付你家!是要处心积虑要对付我!!” 她此刻连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找一个原子弹投入那个吃人窝里,炸她个稀巴烂,好解她心头之恨!! 颜清扬起哭的想核桃一样的脸,哭道:“小色,我们怎么办呢?难道坐以待毙么?” “你说的什么屁话?什么坐以待毙?我不允许!我活着,你姐姐就活着,我死了,你姐姐也会好好活着!颜清!你信我!” 此刻的她,散发的是,无人难挡的戾气。 而王府之外,有一众人骑马前来,为首一人下马拍门,对着开门的下人道:“上官万宁求见摄政王!” ~~~~~~~~~~~~~~~~~~~~~~~~~~~~~~~~~~~~~~~~~~~~~~~~~~~~~~~~~~~~~~~ 亲们,票票,哦也也,喜欢就收藏哈,亲们。。。。哦也也,某婠飘走,O(∩_∩)O哈哈~ 第三十二章 却是分离 张管家带着人出来迎接,那上官万宁居然哼了一声,沉声道:“你去叫摄政王出来,本官是带了圣旨来的!莫风言接旨!” 张管家一慌,跑的时候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却不敢耽误,忙去叫了王爷出来。 莫风言带着众人跪在中庭里,听着上官万宁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颜家长女颜风因触犯我天月刑法,特此判处死罪,择日处死,颜安文教女不当,降级论处,发配边境,颜家之子颜清为犯官亲属,不可容于皇室家族,令莫世女即日将其遣出王府,不得回返!!” 莫风言听罢,黑眸一沉,看向一旁的莫小色。 莫小色眼睛发直,半晌之后,一双眼眸却犀利的盯向上官万宁,后者却一脸坦然,隐约还可以看见那人眼眸中的同情,对视良久,莫小色移开视线,却听见莫风言出声道:“臣接旨!” 莫风言起身,把那圣旨接到手里的那一刻,莫小色猛然起身,越过众人,冲到莫风言面前一把抢过那圣旨掼在地上,愤声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留在王府?凭什么犯官亲属就不能留着?颜风是颜风,颜清是颜清,怎么能混淆?” 一旁的莫风言气的立马就甩了莫小色一巴掌:“劣女!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的?你给本王滚回去跪好!!” 莫小色被打的耳鼓发鸣,力道不稳,扑到在地,泪眼模糊间,却看见有个白皙的手伸在眼前,她仰起脸,看见的就是那个俊逸出尘的身影。 “小色,快起来吧!你……你堂堂世女,这样趴在地上是什么样子呢?” 还是那样清淡的语气,却透着深深的关心,有着隐约的绝望气息。 莫小色低头,眼泪滴在青石板上,始终不敢触碰那个修长的手,一点一点的后退,哽咽断续道:“颜……清,你,我……你,我答应过你的……我还没跟你下过棋呢……我还没……没跟你好好说过话,你……你的风寒还没好……好利索……我,我,我不想……不想放你走……” “世女,莫要说了,颜清都忘了,世女还记着做什么呢?从此颜清与世女云泥之别,世女还是自己珍重吧?” 莫小色惊住,低声道:“云泥之别?你这话说的,戳人心哪!……难道你就放弃了?” “世女,不是颜清放弃,是颜清没有资格再待在世女身边了。世女身边该配拥有更好的人,不是我……世女不再是颜清的妻主,颜清也不再是世女的侍君了……” 颜清见面前石板地上的女子自始自终都没有抬头,心中纠痛无力,清俊的脸上痛楚显现。 门外却跑进来一个人,在上官万宁耳边耳语几句,上官万宁脸色一变,眼中一抹怒火,向莫风言道:“王爷,本官有一事不明。方才本官府中的下人来禀报,说在我府中的院子里抓住一个人,那人是个女子,据说叫彩霞,不知可是王爷府中的人呢?” 莫风言霍然看向莫小色。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莫小色一听这话却觉得全身冰冷,本就是裹了无数的衣服,却仍感觉仿若穿着薄纱在数九寒天中站着一样。 “劣女!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本王解释清楚!!”谁都看的出来,王爷怒了。 “是我让她去的,不关她的事,如果上官大人要怪罪,直接找我就好了。不要为难彩霞!” 莫小色胡乱抹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很恳切的道。 “混账东西!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在这里逞强?上官大人,那个彩霞就任由上官大人处置吧!我教女无方,还望大人海涵!”莫风言拱手。 上官万宁冷道:“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回府!” 莫小色闻言脸色发白,踉跄着就要追出去,却被莫风言揪住,强行按在地上冷声道:“你难道就忘性那么大么?这么快就忘记你那日受的苦楚了?” 莫小色触及到冰凉的石板路,想起那日疼痛身子一哆嗦,颤声道:“色儿不敢忘!” “哼!不敢忘!我看你是皮痒了吧?”莫风言心内极其愤怒,本来以为她会变好一点,没想到却仍旧如此糊涂,浪费了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莫风言本来是要动家法的,可是,看见众人都在寒夜里跪着,都大气也不敢出,就连花飞颜也只是冷眼看着。 彩霞跟了他数年,一直当做女儿一样对待,教会了她所以的东西,如今却生生被自己心中疼爱无比的色儿这个王爷口中的劣女给毁了!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王爷若是要教训劣女,莫要失了性命就是了。”这语气竟是如此冷然,看了不看莫小色一眼,花飞颜带着众人径自走了。 莫风言斜睨了莫小色一眼,寒风凛冽里,她启口道:“我也乏了,你好自为之吧!” 转瞬之间,所有的人都走了个干净,莫小色站在雪地里,雪水早就浸湿了靴子,外衣因为方才在地上已然湿了,那睫毛上都冻出了冰凌,嘴唇都乌了。 却有个人慢慢走至身前,轻轻用衣袖擦净她脸上的雪:“世女还是回去吧。这夜深了,莫要冷坏了身子……颜清这就出府去了……” 莫小色不说话,似是失了魂魄,没了声息。 “世女以后就忘了有我这么个人吧……也莫要再管颜家的案子了,命该如此,不可强求的,世女还是放手吧……” 颜清无奈的看着莫小色抓紧的衣袖。 却有人从远处的夜色中行来,说是奉了王爷的命,带着颜清公子回颜府。就扯着走了。 莫小色痴站了大半个夜晚,终是被人抱进了月阁。 ~~~~~~~~~~~~~~~~~~~~~~~~~~~~~~~~~~~~~~~~~~~~~~~~~~~~~ 亲们,某婠想要你们的热情哈,哦也也,咦嘻嘻,哇哈哈,飘走,对了,喜欢就收藏哈,么么,再次飘走。。。。。O(∩_∩)O哈哈~ 第三十三章 锥心之痛(二更) 那夜过后,莫小色果然就病了,很严重的风寒浸体,一直躺在月阁里三天,莫风言没有去看她,花飞颜也没有去看她。 莫风言房里。 花飞颜蹙眉道:“你不去看看她么?……听说那孩子在府门口跪了一天了……” “哼,你都不去看那个劣女,我何必去自己堵心?……颜清那孩子又何必呢?……罢了……” 王府门前,有个人须眉皆是雪花,直挺挺的跪在门前,纷扬雪花之下,那人眼眸空洞,指甲已然嵌进肉里,却不肯离去。 “颜清,你这又是做什么呢?快起来吧……” 舒无月过去掺起那人,触手皆是冰冷,忍不住心里一酸。 “我跪了一天,还是只有你肯出来看我,无月,我昨夜忘记了一句话,你帮我带给她吧……你告诉她,莫要寻回我了,天各一方,各自相安吧……” 颜清说完,拂开舒无月的手,就要踉跄离去。 “你明知道她的性子岂会甘休?……她病的很严重,你,你不进去看看么?” 舒无月眸间水光闪烁。 “……不必了,你只管把这话带她,若是再由着她的性子,只怕不能善了……我走了……”措手不及,那人转身之后,果有一滴泪滑落雪里。 他本来以为会很开心,谁知命运终究剥夺了他唾手可得的温柔疼惜,那么,在还没开始万劫不复的时候抽身而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吧?可是,为何,心会如此纠缠疼痛呢? 舒无月目送那人远离,心上泛起细密难过,为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三天之后,莫小色已然能够下床了,只是,神色淡淡的,总是望着窗外的雪发呆。听了舒无月带给她的话之后,眼眸深刻悠远。 在她能够下床的第二天,皇帝便宣召她进宫,要她去熟悉关于皇帝大婚流程。 “怎么?小色,听说你病了好几日了,如今可好了么?朕一直忙的很,没有时间去看看你啊!”莫玲凤亲热挽起莫小色的胳膊,笑说道。 “劳皇上惦记,我很好,只是偶感风寒罢了,再加上我夫君家里出了点事,所以……” “你夫君?”莫玲凤挑眉。 “是,我的侍君颜清。”莫小色敛眉,却直视莫玲凤。 “妹子在说笑吧!那颜清哪里还配的上做你的侍君呢?这样的人家还是早些了断的好!哦,对了,等我大婚之后,你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你给我说说,我就给你赐婚!”莫玲凤眯眼道。 “如果皇上心存仁慈,就把颜清再给我吧!”莫小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莫玲凤哼了一声,大步走上御座坐下,厉声道:“莫小色!这世间之事,岂能事事如愿!朕对你好言相劝,你不领情,还与朕处处相对!你指使家人擅闯上官万宁家,朕还没找你算账呢!!再说了,若是朕要治你的罪,也不需要什么借口!” “皇上开个条件吧!您要什么,小色给你寻来,只求皇上放了颜清和他娘亲。”莫小色沉默良久,继而扬起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对不起了,颜清,我或许可以和你各自相安,却没办法看着你受苦楚。 莫玲凤抿嘴,眼睛像箭一般,射向莫小色:“你若硬要如此,那朕就随你!只要你在朕大婚那天,把苏白送进宫来,朕或许可以放了颜家一条生路……” 轻歌焦急的看着坐在溪水池边的莫小色,却不敢上前打扰,他见远处走来一个人,皱紧的眉头,放松了些,迎上去小声道:“舒公子,主子从宫里回来就一直坐在这里,不动也不说话,我不敢打扰,可是,我……” “我知道,你不必说了,你去歇息吧,我去看看……”舒无月眼睛看着那人道。 他慢慢走到那人身边,现在才忽然发现她消瘦了好多,原本红润的脸庞不再圆润了,这些时,王爷和王夫都没有来看过她,还传话过来说,以后都不必去请安了,她面上虽没有怎么样,可是那眼底的一抹伤痛,怎么逃得过他的眼呢?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她把心底所有的苦涩通通都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发怔仓惶。 “色儿,吃晚膳了,你在宫里大概还没吃吧?快起来,别在这石头上坐着,你病刚好,别又受了风寒……” 舒无月一怔,话都说不下去了,骤然看见那人通红的眼眸中泪光盈盈,撞的他心一阵紧缩,连忙别开眼去。 “……是月月啊,吃饭了么?那好,咱们走吧!……”莫小色连忙站起身来,举步就走。 月阁里,莫小色坐在桌前,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就是不往口里送,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扒拉饭粒。 “……小色,你怎么了?”舒无月实在忍不住,放下碗筷问道。 莫小色一惊,忙往口里塞了一口饭,慌道:“啊,我怎么啊?就是有点困……啊,对,我昨晚没睡好,没睡好……” 她的眼睛却看都不敢看舒无月一眼。 舒无月才要说话,却有人打起帘子进来说道:“主子,方才府门前的人来回话说,琼花楼的雪衣公子要见您!” 第三十三章 柳暗花明 舒无月猛然看向莫小色,心中未曾消下去的细密疼痛蔓延,琼花楼?京都里嘴繁华的寻欢作乐的地方?她,竟然去了那里? 莫小色没有注意到舒无月的异常,低着头自己纳闷,雪衣怎会来王府找自己呢?那天自己并没有透露什么哪?思索片刻,抬头对着进来的轻歌道:“你就把雪衣带到这儿来吧!” 舒无月闻言,低头敛眉,起身离开桌案,莫小色问道:“月月,你去哪里?” “他来了这里,我不是应该回避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怎好妨碍你们?”背对着那人,他忍不住说道。 却听见身后一声轻笑:“月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那次去琼花楼至见过他一面而已,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呃,你没必要回避的。” 舒无月闭眼叹气,她果然还是去了那里,而且和那人见过面,既然这样还要他在这里做什么,看他们久别重逢你侬我侬?刚要出声,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他只好避过一边,静静站着。 雪衣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莫小色站着,另外还有一个衣着素净精致的男子站在边上,他知道自己定是打扰了人家,敛着眉上前给莫小色请安。 莫小色一见雪衣魂都没有了,他今日极度的朴素,只穿了极其平常的衣裳来,眉眼更加清华,身姿若谪仙一般,她怎肯让这样的人跪自己呢? “雪衣,你手段还挺高明的,居然查到我就是莫世女!……你找我有事儿么?”莫小色轻声问道,看着面前的人睫毛颤动。 “雪衣愚钝,不是高明,是这京都的人谁会不认得莫世女呢?……我今儿来,就是想告诉世女,我在那个死了的小倌身上捡到了一个东西,那天大家都很惊慌很失措,没有发现这个……” 雪衣拿出一个东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银针?”莫小色惊奇,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细看。 “是,就是银针……其实,那天晚上颜大人是陪着一个人来的,颜大人没有叫那个小倌,我知道,因为当时那个小倌在我那儿,后来他就离开了,第二天就出了事,我就在那儿捡到了这个……那天半夜我起夜,还看见和颜大人一起来的那个人进了颜大人的房间,我心里害怕,就,就没再看了……”雪衣叙叙的说着。 “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莫小色直视着雪衣。一旁的舒无月早就听的目瞪口呆了。 “那日雪衣遇袭世女也看见了,雪衣只想来跟世女说说,我……”似乎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莫小色,那眼神清澈的几乎不像青楼人的眼神。 “那……你可愿立下字据做个证人,把那晚你看到的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写下来呢?”莫小色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相信他,选择相信他。 “好。” 笔墨很快就好了,舒无月和莫小色在一旁看着雪衣挥洒衣袖,行云流水,很快就完成了,莫小色通读一遍,兴奋的眼眸发亮,颜清,你家的事终还是有眉目,我总算不是亏欠你了。 再抬起头时,那个清澈的人儿已然走了。 舒无月身子有些不舒服,肋下觉得有些闷,所以莫小色就没在月阁待了。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忽而想起很久没有去看苏白了,又想起皇上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心下仓惶,就想去探探那个风流的人的口风。 “哟,你来了,我还正想去问问你呢!这么些天没过来,是不是把我这个人给忘了?没想到,你还来了……来,茶,喝吧,看着我做什么,这茶不烫的,放心喝吧……” 苏白一脸娇笑,眼眸间妩媚流转,在莫小色身边坐定,一双美眸定定看着她。 “咳咳咳……你很久没说话了吧?说话像打机关枪似的……慢点说啊……对了,我今儿来啊,除了来看看你之外,还想跟你说说话……”莫小色放下茶杯,笑道。 “机关枪?什么东西?啊,你居然想和我说说话啊,那么多人围着你,居然还能想到我,真不容易……”苏白笑的开怀。 “哎呀,别说的我好像滥情一样的,真是……”莫小色笑嘻嘻的。 苏白闻言,脸却一沉:“滥情?这词用在你身上恐怕恰如其分了……我问你,为何在楼前徘徊那么久才进来,我看你焦灼不安,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吧,想问什么?或者,想知道什么?” 莫小色一怔,难道方才都被他看见了么?踌躇半晌,那人的目光却像钉在她身上一样不肯离开,她视线乱飘:“呃,苏白,你愿意跟着我,求的究竟是什么呢?你看,跟着我的人都会倒霉,总会有事情发生,你,你跟着我也不会荣华富贵的,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其实皇上还是蛮喜欢你啊!你要不,再权衡一下?” 她不敢看他,心跳像擂鼓一样,怕自己试探出来的结果是自己害怕的,手指抓着衣角都泛白了。她心里无奈,为何就要这样作弄她呢?用一个人换另外一个人,虽然雪衣带来了一线希望,可是,她想亲耳听见,面前的这个人说他不会走。 等了良久,等来的却是一阵大笑,她猛然抬头,看见的却是满溢愤恨的双眼,竟然都是鄙夷。 “枉我以为你会懂得我的心思!却没想到,你居然这般瞧我不起!” ~~~~~~~~~~~~~~~~~~~~~~~~~~~~~~~~~~~~~~~~~~~~ 亲们,哇哈哈,哦也也,最近好像没人管我似的,你们咋都不冒泡呢?汗死,俺要激情,要票票啊,O(∩_∩)O哈哈~ 第三十四章 宝剑出鞘 “苏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世女不必说了,苏白也没有兴趣知道世女的意思,若不是没有地方可去,苏白也不会硬赖在此处,既然世女怀疑苏白的心思,那苏白也错看世女了,苏白进府伊始,虽是皇上赏下的,也不过是下人的身份,日后,世女就当没有苏白这个人,就让苏白老死翡翠楼好了!也省得世女为苏白烦心!” 他一双美眸里都是怒火,气的不轻,说完这番话,就转过身子,不肯再看莫小色了。明显的逐客的意思。 莫小色放下茶杯叹气,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了,误会已然植入他心,也知自己冒犯了他,怪自己口无遮拦,可是,终究是她自己不放心哪! 呆站半晌,见那人不肯回头,她心有不甘,才又要开口说话,却有人来叫她,说王爷为了大婚的事儿找她,也只好去了。 两日之后,天月王朝皇帝大婚,同办登基大典,普天同庆。 正殿之上,群臣静立,莫玲凤执着苏家长子苏墨当今凤后的手一同登上金銮殿的台阶,并肩站着,面向着天月王朝的子民。 莫小色既是司礼官,就要带领群臣一起跪下祝祷皇上和凤后百年好合,隆佑天月。 莫玲凤嘴角噙笑,很温柔的看着身边的苏墨,当着众臣的面,给他带上了凤冠,于是,群臣下跪,三呼万岁,场面宏大。 天月的传统,皇帝登基,群臣要在丞相的带领之下念一段祝词,众人高声诵完,又是三呼万岁。 本来接下来就是皇帝熟悉各个重要部门的官员的,莫小色却忽而出列道:“皇帝姐姐,妹子我单独给您准备了一个惊喜!皇帝姐姐还是赏个脸给妹子,听听吧!” 莫小色虽然嬉笑,可笑意却不曾抵达眼底,此刻穿着火红司礼官服侍的她,竟看的出浑身的冷意。 众人都是一怔,这个骄奢蛮横之名传遍京都的莫世女难道在皇帝登基的时候还要玩花样吗?莫风言眼睛一眯,就要出列制止。 却不想,莫玲凤居然没有怪罪,还微微一笑,道:“哦——没想到你居然还肯花这样的心思,朕准了!” 莫小色依旧在笑,从衣袖里掏出一卷绢帛,展开来,然后走到大殿中央,高声朗诵起来,一开始,莫玲凤还含笑听着,越到后来笑容愈发僵硬,及至脸色铁青,一双眼眸犀利的似乎要把莫小色看出一个洞来。 殿下群臣早就目瞪口呆了,众人全都怔怔的,这,这莫世女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样的东西还敢在登基大典上拿出来念? 莫风言眼中精光一闪,她的心倒是真正放下来了,低头嘴角轻勾。 “够了!不要念了!莫小色,你好大的胆子!!”莫玲凤已经听不下去了,当殿喝道。 莫小色收起绢帛,拍手笑嘻嘻的道:“啊,皇帝姐姐啊,我刚好念完呢!您可真会卡时间呢!……咦?你们咋都是这种表情哈?干嘛啊?听傻了吧?” “不要闹了!!朕问你,朕的登基大典,你拿一张状纸来告诉朕说是祝词,你这不是欺君之罪么?”莫玲凤强压怒气,问道。 “是呀,这才叫别出心裁啊!要不然怎么是惊喜呢?”没错,她莫小色还就是等着这个时候呢!要不然她才不会昨夜挑灯夜战把雪衣的供词读的滚瓜烂熟呢! “哼!朕倒是惊了!何曾有喜??”莫玲凤实在恼恨她搅局,眉眼之间都是冷冽,她身边的苏墨,敛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皇帝姐姐你别慌啊!自然好戏都在后头呢!”莫小色丝毫不惧那冷意,仍旧歪着头笑。 “我说,我方才可是中气很足的,大家都应该听的很清楚啊!这个事儿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现在认证物证俱在,那刑部怎么能随便定罪呢?对吧?那个,皇帝姐姐啊,你先别发火,你肯定是先前不知道实情,她们又没有查清楚,现在,您要不要看看这些?”莫小色又道,可是虽然她是请求,却压根不让莫玲凤说话,竟然直接笑嘻嘻的走到御座之前,把绢帛往莫玲凤手里一放,这下,由不得她不看了。 莫小色站在莫玲凤身边,冷冷的看着殿下的上官万宁,终于在上官万宁眼中找到一丝慌乱。她看着那人,展颜一笑。 “难道就凭你一面之词就翻案吗?”莫玲凤恨声道。 “哎呀,不是啊,我也知道这是一面之词嘛,所以呢,就是想重审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皇帝姐姐的一句话罢了!”莫小色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你怎会肯定朕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呢?” “啊,皇帝姐姐不肯答应么?原来皇帝姐姐刚一登基就这样啊,不管原来的有冤情的案子,真相都纠缠不清呢!姐姐,言官会怎么写您呢?啧啧啧,妹子我都不敢往下想了啊……”莫小色撅嘴故作天真的道。 莫玲凤冷着脸不说话,殿下的上官万宁却忽而插话道:“皇上,今日皇上才刚刚登基,许多事情千头万绪,岂可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劳神呢?而且,今日是皇上大喜的日子,也实在不宜杀伐决断!” 莫小色此刻脸上却笑的灿烂,早就猜到这人会站出来说话,她也不急,因为杀手锏还在后头呢! 殿内静默良久,莫玲凤才沉声道:“不知各位爱卿还有什么看法?”听那意思,如果没人说话,估计就真的算了。 舒静天出列,笑的极度诚恳:“皇上,还请息怒!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怪臣子们没有尽责呀!皇上连大婚都要出状况,可是,若是皇上今日置之不理的话,要是传了出去,也许就会说咱们的皇上,登基的时候,任由臣子胡来,都不管束,既然要免于人言,皇上就理应做个表率,做个典范,为臣民们树立一个榜样!” 莫小色暗暗称赞,高手出阵果然不一般! “莫小色,你想如何?” “案子重审,我提供人证物证,如果确系冤枉,就要赦了颜风的罪,让颜大人官复原职,让颜清回我的身边,最重要的是,要治另外一个人的罪!!” ~~~~~~~~~~~~~~~~~~~~~~~~~~~~~~~~~~~~~~~~~~~~~~~~~ 亲们,哇哈哈,我说吧,曙光就要出来啦~咦嘻嘻,哇哈哈。。。。。某婠飘走。。。。(*^__^*)嘻嘻…… 第三十五章 第一皇女 “还要治谁的罪?”莫玲凤奇道。 “还请皇上准许我带一个人上来吧?”莫小色依旧笑的眉眼弯弯。 莫玲凤看了莫小色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 宫侍带来的这个人却叫一旁的上官万宁大惊失色,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好好的待在她的地牢里的么?怎会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莫小色得意的看着上官万宁,转头对着那在地上笔直跪着的人道:“彩霞,把你在上官家遇到的事儿说说吧!也让各位大人们开开眼!!” 彩霞脸上虽然有不少划痕,却都清理好了,此刻一双眼眸直视着莫玲凤拱手道:“罪婢是从上官大人家里逃出来的,罪婢并不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去上官大人家闹事的,罪婢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所以才翻墙进去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罪婢技不如人,终究让人给擒住了,而且她们把这个刺进了我的琵琶骨里,让我运不得功,也动不了,罪婢拼尽全力才逼出这银针,可惜一身武功也毁了……” 彩霞脸上一片痛楚,她自幼习武,一朝失去最熟悉的东西,怎能不失态呢? 莫小色却容不得莫玲凤又任何思考的机会,拿了彩霞手上的银针,比照着莫玲凤手中的那个死去小倌身上的银针道:“皇帝姐姐可看到了,这俩银针可是一样的呢?我就在想啊,这是巧合呢?还是某些人啊,她本来就手脚不干净,还要嫁祸于人哪?” 莫小色歪着头瞅着上官万宁,她眼底都是得意,上官万宁低着头,都不敢看此刻莫玲凤铁青的脸色。 “皇帝姐姐,我说,要不要鉴定一下这俩银针啊,免得冤枉了人呢!这可是翻案的关键哪!”莫小色拍手提醒道。 “不必了!!”莫玲凤眼眸中都是阴狠,瞪着上官万宁,一甩袖子,“传旨!上官万宁革职查办!禁足家中,非皇诏不得出府!!颜安文官复原职,颜风无罪,回家呆着吧!” 上官万宁早就呆若木鸡了,连求饶都忘了,只知道傻傻的看着皇帝,眼里都是不信,莫小色见众人都被这变故弄晕了,忙对着殿下的上官万宁道:“上官大人,你还不谢恩么?这可是皇上登基的第一道圣旨呢!你这么荣幸就中奖了,你一个臣子难道不谢恩么?” 上古万宁无神的眼眸触及到莫玲凤那极度愤恨的神色之后,身子一抖,跪下猛的磕起头来,口内不住的道:“皇上,罪臣罪该万死!罪臣罪该万死!” “哎呀,上官大人,你难道是九尾妖狐么?可是,那也只有九条命啊,何以是万死呢?大人言重啦!!不过呢,小色就是不明白,大人做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儿呢?哎……想不通啊……” 莫小色夸张的叹气,眼尖的看见莫玲凤听完她的话之后脸上的肌肉一抖,就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上官万宁做这些事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本意! 莫凤言唇角一丝笑意,看向莫小色的眼里些微的赞赏,就连彩霞都偷眼看着莫小色,莫小色就冲着她俩比了一个‘V’的手势。好巧不巧,这一幕却被莫玲凤看见了。 莫玲凤如梦初醒一般,脑中灵光一闪,蹙眉一想,心中一激灵,自己居然钻进了她家给设的圈套!这些,全都是策划好的,可笑她后知后觉,若不是她恰巧看见了,还以为是那个上官万宁自己糊涂呢!她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却没成想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够了!你不必再在这儿呆着了!回去闭门思过去吧!!还不快滚!”莫玲凤对着上官万宁吼道。她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莫小色撇嘴,这么快就把人打发走了么? “小色,你今日可是立了大功啊!虽然这案子还有许多的疑点,但是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做的了!朕真是糊涂,差点犯下了大错啊!妹子,你这样帮着你皇帝姐姐肃清朝堂,那姐姐也不能亏待了你呀!……莫小色接旨!” “臣妹接旨。” “摄政王年事已高,朕既已登基,自当回府颐养天年,封摄政王为安国王爷,其女莫小色[奇]聪秀慧黠,深得[书]朕心,封其为天月[网]第一皇女,享王爷俸禄,赐府邸一座,名为第一皇府!” 殿下众臣一惊,第一皇女?所有的人都惊愕的望着莫玲凤,难道皇上不知道么?若是皇上没有子嗣的话,这个第一皇女就是唯一有继承身份的皇储啊! 莫凤言敛眉,跪下谢了圣恩。莫小色也敛了笑意,规规矩矩的跪下给莫玲凤磕了个头。二人都明白,这道圣旨对她们来说,是明褒实贬哪! “皇帝姐姐,你还忘记了一件事儿呢!”莫小色谢完恩站起来就道。 “哦——皇妹还有什么事没有解决呢?”莫玲凤说这话时,眼内几乎都能喷出火来了。 莫小色无视她的愤怒,继续撅嘴道:“皇帝姐姐赦了颜家的罪,那颜清就能回我身边来了吧?” 她见莫玲凤方才没有提及颜清,心下不安,定要问个明白,她不允许和颜清天各一方的事情发生,今日的所有一是为了洗脱颜家的罪名,这二,就是为了颜清。所以粘粘糊糊纠缠不清的事儿她可不喜欢。 “哦——这样啊,只是,皇妹的夫君何必来问朕呢?难道皇妹不知道么?那颜清昨日就离家了,对了,要是皇妹不嫌弃的话,需要朕替你找回夫君么?” 莫小色一跺脚,此刻眼中才出现真正的冷意,也不笑了,直视着莫玲凤道:“不必了,皇帝姐姐是个大忙人!皇妹可不敢坏了规矩!……哦,对了,我这人哪,就是这么个德性,皇帝姐姐可不要往心里去哦,我可是从来不记仇的,我呀,有什么仇的话,我当场就报了!” ~~~~~~~~~~~~~~~~~~~~~~~~~~~~~~~~~~~~~~~~~~~~~~~~~~ 亲们,哇哈哈,咦嘻嘻,曙光来了吧!亲们,热情点哈,票票哦也也,O(∩_∩)O哈哈~ 第三十六章 梅下清心 莫玲凤闻言气的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开口就要训斥莫小色,不想舒静天一声咳嗽,莫玲凤一怔,倒停了下来,猛然记起自己的皇帝威仪,眼看着众人都痴望着自己,整了整神色,一挥手:“朕既然继位,自当秉承先帝的意志,让我天月王朝庇佑万民!……明日休朝一日,诸位爱卿,都散了吧!” 莫玲凤领着宫侍们往内殿走去,要让苏墨熟悉熟悉宫里的环境,这次不仅是她大婚,而且宫中早就在大婚之前,还选了几位侍君,只是都位分不高罢了。 莫小色不肯跟莫风言回府,非要自己去找颜清,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急的六神无主,忽而想起他叫舒无月带给自己的话,从此天各一方,各自相安,如今细想,他大概原本想的就是要走的,只是那时她却以为他指的是二人的缘分。 莫小色脑中灵光一闪,离开?转头问身边的彩霞道:“彩霞,如果要出城,哪一条路是最隐蔽的呢?” 她知道颜清心思细腻,若是决心离开,就决计不肯让人发现,是以越是宽阔的地方,他一定不会去的。 “是北门。出去之后,因为有一大片的梅树林,所以,就没有修官道。” 莫小色不再多话,翻身就上了彩霞手里牵着的马,她压根就忘记了自己在现代就只骑过两次马。 “彩霞,你会王府去吧!你身上有伤,就不必跟着去了……” “可是,主子……”彩霞只能看见扬起的尘土和那个人的背影了。 骑到马上,莫小色才恍然惊悟,完了,她不会骑马!本来所有的要领也都是记得的,可是理论和实际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 颠簸了一会儿,她见远处还要经过热闹街市,急的不行,忽而眼眸一闪,紧抓住缰绳,居然开始在马上吆喝:“喂!!大家注意!!注意哈!!快点让开啊!这马疯掉了!!快点让开啊!!我要制服它!大家快点闪开啊!!” 于是,她一路吆喝,凭着那半生也很不熟的技术,居然还歪歪斜斜的真到了北门外,所幸百姓们合作,才没闹出人命。 到了北门外,果真有一片很大的梅树林,如今正是隆冬季节,所以此刻看这片梅树,就仿若在看一片花海,让人止不住赞叹。 莫小色不愿骑马毁了这美景,轻手轻脚的爬下马,往林中走去,她有一种预感,或许颜清就在林中。 可是,走到梅树深处,视线所及,全都是梅花,地上都是落英,因为已是黄昏了,也没有人这时候出城来看这景色,所以,到处都没有人。 就在她望着梅树发怔的时候,却又下起了纷扬的雪。她就快要走出梅树林的时候,却听见前面似乎有压低了的声音在说话:“公子,下雪了,怎么办呢?还要往前走么?” 可是,却半天听不见回答,莫小色忍不住朝着那里走去,这一看,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棵树下,站着个白衣的男子,那男子仰首看天,俊俏的脸上却满溢愁绪,仿佛没有听见身边小厮的话,只知道看雪,还是看雪。 “怎么?不走了啊?你要是后悔就留下来好了。”莫小色从树后面出来,实在是很不喜欢看他蹙眉。 那男子循声望去,神色一怔,竟然转身就要跑走,莫小色心有不甘,抢上前去,拦住他瞪眼道:“颜清,你见了我还想躲?你还没良心,我在皇帝面前好不容易为你家洗脱了罪名,你不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溜走?没想到你……” 颜清脸色骤变,颤声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洗脱罪名?” “这个说来话长,反正就是你娘和你姐没事儿了,你也跟我回去吧!我回去跟你细说……”莫小色伸手就去拉颜清的手,想把他带走。 颜清却退开一步,躲闪开了,莫小色奇怪,忙也跟着前进一步,却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脚一扭,狼狈的坐在地上。 她疼的龇牙咧嘴,撩起裤脚一看,还好还好,没肿。要放下裤脚却被人止住,莫小色不解道:“颜清,你搞什么?很冷啊!” “这里……怎会……这么多伤痕?”颜清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脚踝,莫小色冷的一缩脖子。 “哎呀,这个是我娘用夹棍夹的,至于那个嘛,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在雪里站的太久了,大夫说伤及了经脉,这些冻出来的红痕,只怕好久才能消的……哎呀,别看了,丑死了……” 刚要放下裤脚,却觉得手上有水滴上去了,还以为是下雨了,抬头一看,颜清盯着她的腿,眼圈都红了,喃喃道:“你怎么……你怎么……哎……” 莫小色一看,原来这招管用啊!早知道就直接撩开裤脚了,还费那么多心思!她又去拉颜清的手:“跟我回去吧!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去,做什么在雪地里哭啊?大傻瓜!” 二人一路骑着马慢悠悠的回去,这一次,莫小色没有大呼小叫。因为她倚靠在颜清怀里,颜清手里紧紧握着缰绳,听着怀里女子的叽叽喳喳,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觉得踏实。 二人终于晃荡到了王府,莫小色翻下马来,颜清也自己下了马,莫小色一抬头,看见府门口笑吟吟望着他俩的舒无月。 “颜清,你回来了。”舒无月笑的真心。 莫小色慢悠悠的走进门里,打着哈欠道:“你俩说说话啊!我好累啊,得睡会儿去!” 舒无月却在身后道:“色儿,银多多让银家家主接过去住几天了,王夫也同意了,可是……” “回去就回去吧!……又怎么了啊?爹亲咋的了?”莫小色歪着头看着舒无月,颜清也是不解。 “这些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白不出翡翠楼,也根本不去给王夫请安,我去看过几次,可,可他不让我进门,也不跟我说话,色儿,苏白究竟是怎么了啊?王夫已经很生气了……色儿,你看,这?”舒无月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为难。 莫小色叹气,人家都说婆婆和儿媳是天敌,看来在这儿,那就是夫君和爹亲是一对天敌了!舒无月是乖巧懂事,又是丞相家的公子,可那苏白,要不是是皇上赐下的,估计爹亲连门都不会让他进了! “得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爹亲!” 第三十七章 暗夜的勾引 “爹亲,色儿来看你了!”莫小色满脸笑容的走进花飞颜的屋子。 “你这孩子,都要开衙建府的人了,还这般蹦蹦跳跳的,哪里有个皇女是你这副模样的……”花飞颜说归说,却是一脸的笑意。 “哇,爹亲这么快就知道皇帝赏我府邸的事儿了啊?好神奇哦……”莫小色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到处看看摸摸。 “这京都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吧?还有谁会不知道啊?真是……还有,我问你,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这么快就跟你的皇帝姐姐翻脸,不是跟你说了么?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时机,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时候?哎……”花飞颜数落道。 “得了,爹亲,你别弄的跟世界大战似的,那时候我心急嘛,再说了,也没怎样啊?对不对,和计划的也没有出入嘛!再说了,我就看不惯上官万宁那副嘴脸,我这回就是要百官做个见证,让她万劫不复!再说了,我才不是傻子呢!我心里都是有计较的。”莫小色此刻笑的得意。 “不过,色儿,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母王把持朝政多年,如今新皇登基,百官要是看你好欺负年纪小,还不知会怎么挤兑你呢?不过,今儿的事儿就算如此也不要紧,那个舒静天也不会不管她自己儿子的,所以她一定会帮你的,她混迹官场多年,此人心机深沉,定不会让你遇险……再说了,还有我飞颜宫的人暗中保护你,也料想不会有什么事儿?” “飞颜宫?爹亲,是你的江湖门派啊?……那干嘛不叫移花宫啊?哦,对了,彩霞也是飞颜宫的么?……唉,我害她丢了武功,不如让她去我的新府邸做管家好了……”莫小色望着花飞颜贼笑,顺便筹谋道 “你这孩子,随你怎么着吧,她本来就跟着你了的……对了,我不跟你说这个事儿了,我问你,那个苏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来给我请安也就算了,我只当他是不懂规矩,那天他连轻歌都打了,色儿,你说,难道戏子都是这么没有规矩教养的么?” 花飞颜越说越气,忍不住站起身来数落。 莫小色赶着去扶着他坐下,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才轻声道:“爹亲,你都说了嘛,他没规矩嘛,那你何必跟这样的人生气呢?小心气坏了身子,母王会担心您的啦!……放心啦,爹亲,色儿会去说他的,只是现下天色晚了,我还得去看看颜清呢!明儿休朝,我再去,可好?” 花飞颜一听她说要去看颜清,也就把苏白的事儿忘了,于是欣然道:“那也是,你把人都带回来了,也是该去看看了……色儿,那你去吧……” “嗯,好,爹亲也早些歇息吧。” 莫小色一路晃悠到西阁,见灯来亮着,里面有人影晃动,她在外面咳嗽一声,然后才敲门。就听见有人道:“进来吧!” “月月,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这都好几个时辰了,他们俩还在一起?怎么坐的那么近啊?莫小色以耽美狼的眼光来看,觉得俩人很可疑。若是在现代,她绝对会兴奋的,可惜,现在面前这俩人,都是她夫君。 所以,她一撇嘴,挠了挠头发,直接冲过去,坐在俩人中间,左右望望,然后才道:“说吧!继续,我就在这儿听听,你俩的私房话。” 舒无月失笑,怎么她一副那样奇怪的眼神呢?与颜清相视一笑,才微微笑道:“色儿,你是来看他的吧!我还有点事儿,我回月阁了……” 舒无月说完,居然又看着颜清微微一笑,那眸间的神色,莫小色愣是没看明白。 “喂,你……”莫小色追过去,撞在带上的门上。 莫小色转头怨怼的看了一眼颜清,开始揉自己的鼻间。 “小色,你没事儿吧!来,我看看……” 一股清淡的梅花香气瞬间萦绕四周,颜清已然伸手覆在她的鼻间上,轻轻揉起来,此刻痛感在莫小色心里已然不那么重要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鼻间那一处微凉的地方。心中升起涟漪悸动。 莫小色并非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女,岂会不明白自己的反应?和舒无月真正行了周公之礼之后,她才明白,这女尊的女子似乎和现代的男子一样,动情极易,此刻和颜清靠的如此近,她早就心猿意马了,只是,素来敬颜清是个端方君子,不敢造次。 “小色,不疼了么?干嘛离我那么远?”颜清不知为何,很喜欢方才手指下独特细腻的触感,眼前的女子为他做了许多,他如今才想明白了,为何自己在离开她的时候那般难受了,原来,她的身影早就在不经意间进驻心底了。 “呃,时候不早了,那个,夜都深了,我也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的?那什么……我还是不打扰你了,我,我走了啊……” 莫小色舔舔舌头,赶忙转身,去拉门,手刚覆上门把手,烛火却熄了。 “什么状况?”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身后环住莫小色,颜清特有的气息将她包裹:“小色,今晚别走了…….” 说完,那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向莫小色,一阵温热的呼吸从颈部窜入,令莫小色心神一荡。 暗哑的声音带着春色的压抑:“颜清,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是你的侍君,不是吗?”颜清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在莫小色耳边低喃,暗夜中并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羞赧。 “你……你这是在玩火……侍君?那,你可心甘情愿?”莫小色只觉缠在腰间的手滚烫,那手却在慢慢向上移。 衣衫尽褪,喘息将起:“颜清知道,可是颜清,甘之如饴……” 莫小色一把抓住那人修长的手,转过身子,二人鼻息相闻,黑夜里,勾起欲火满溢,忍耐不住,莫小色勾下颜清的头,触碰到那温软的唇瓣,辗转吸吮,颜清迷糊中就被带到了床榻上。 床帏垂下,鸳鸯锦被上,红浪翻滚,宠溺无边…… 第二日一早,阳关普照,莫小色满意的看着被窝里那个俊俏的容颜,对着他盈盈一笑:“清清,你多睡一会儿!我一会儿用了早膳,要去苏白那儿有事,嘿嘿……” 颜清微微一笑:“好。” 当莫小色站在苏白的翡翠楼前时,所有的好心情都一扫而空了。 “苏白,你到底是开门还是不开门?我告诉你,我今儿还非见你不可了!你丫的,哼,就算那梅兰芳也没有你大牌啊?你得瑟什么啊,不就是国粹么?还得瑟到我头上来了,不就是和你有误会么?你不爽冲着我来呀!你不去给爹亲请安也就算了,你干嘛要打轻歌呢?真是……苏白!!” 莫小色叉着腰,在外头园子里吼了十多分钟,没有反应,气的她原地打转。她猛一抬头,却看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射了进来,怔了半晌,忽而仰天狂笑。 苏白,你不开门没关系,我莫小色就走旁门左道给你看看! ~~~~~~~~~~~~~~~~~~~~~~~~~~~~~~~~~~~~~~~~~~~~~~~~~~~~ 第三十八章 苏白旧殇 莫小色眨巴着眼睛,观察翡翠楼前的一棵大树,那大树的枝干就在苏白屋子的旁边,莫小色眼睛一亮,不开门?好啊,那咱就爬树进去!哈哈! 她原地搓搓手,又做了几个准备动作,伸展胳膊大腿,觉得筋骨松散开了之后,就来到那大树跟前,仰天看着,说实话,她从小到大没爬过树,没翻过墙,那次要不是彩霞带着她进来,她估计就进不了王府,这次彩霞不在身边,只能靠自己啰! 左腿一蹬,蹭蹭几下,她居然就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枝桠,还没来得及高兴,咔嚓一声,那树枝断了,莫小色就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揉屁股。 好不容易经历千辛万苦,一身狼狈的到了那根枝干上面。 苏白正在屋子里望着自己原来的唱戏行头发怔,原本柔媚流转的眼眸此刻却无神的很,愁绪满腹,独自叹气。 “喂,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冲着我来嘛?干嘛找我爹和轻歌出气啊?真是……还不让我进来?” 苏白一惊,转头看去,有个极其狼狈的人站在窗台前,发丝散乱,衣衫有几处碎裂,还有树叶挂在上面,脸上还有不少灰尘。 “你来这儿做什么?我都说过了,叫你不要再来了,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当我死了算了!!……哼,我是没教养的戏子,怎么配去给你爹请安呢?拿轻歌出气?谁不知道他是你的心头肉,我怎么敢呢?……你走吧!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苏白瞪大了眼睛,冲着莫小色嚷道。 莫小色撇嘴:“我是听我爹说的,你别生那么大的气,你,你慢慢说,我好不容易才爬树上来,屁股好疼,我坐在这儿一会儿,你也别赶我走……我爹那么说也许是关心你,你,究竟怎么了?” 莫小色一问完,原本火气甚大的人,忽而就露出颓唐神色,望着自己那些行头,忽而就笑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莫小色忽而想起从前看的《霸王别姬》里面的程蝶衣,记得段小楼说他是不疯魔不成活,此刻见苏白如此神态,倒也是疯癫,有谁会边笑边流泪呢? “我怎么了?我能怎么了?……你不是不待见我么?你不是不愿意我跟着你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眼里心里哪里有我?若不是我有这样一副皮相,你怎肯多看我一眼?是我赖着你,我没教养,没规矩……难怪你不会要我……或许我跟了皇帝,也不会让你这么为难了……” 莫小色见他说的时候满脸的泪,心中戚然,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原本她就不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就是插不上话。 苏白说的心里凄惶,自己本就飘零许久,他一双美眸水光盈盈,白玉般的脸上梨花带雨,让人看了经不住心疼,他仓惶看着莫小色,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望着他,她的眸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动容,一瞬间,他,便灰了心。 “你们女子果然都是薄幸人,原来这世上真没有好女人,一次伤了,我还傻傻做梦,以为真的时来运转,原来,终究老天不帮我,叫我又亲自尝一遍这苦果,我真是……错看……你了……” 他一直以来都活在戏里,演着别人的人生别人的故事,可是,他自己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呢?只是,笑不出来,却哭的很苦。 “你们?又一次?苏白,你,你原来……原来喜欢……过谁……呢?”莫小色不知为何,问完这话,心里就空洞洞的,却又闷的很。 “你很想知道么?”苏白一笑,莫小色却觉得那笑比哭还难看。 “当今大理寺卿苏芷晴的娘是我的生母,可我的出生时她酒后的一次错误,可她却根本不知道我的出生,我爹只是她的长随,就因为我爹不小心伤了她的正君,她一气之下不顾多年情谊赶走了我爹,我爹因为没有妻主,我一出生,他在人前就抬不起头,我是个私生子,有谁会看得起我呢?小时候就因为这个受尽凌辱,都说我有个好皮相,我爹就送我去做了戏子,哼,”苏白自嘲一笑,“我爹几年后就死了,我就这样了……” “什么?”这个消息真是劲爆!那凤后苏墨就是他的弟弟啰!莫小色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呆了,可是看见苏白那失落的神色,只好掩住惊色。 莫小色蹙眉,走到他身前,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却又自己收回来了,平缓自己情绪之后,才低声道:“苏白,我真没想到是这样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其实……” “你不必说了,我会走的……” “我没说要你走,虽说天下这么大,一定有你的容身之处,但是,坏人也很多啊!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不做我的侍君,就当做我的客人好了,我明日就搬去皇帝赐给我的府邸了,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啊,我不会勉强你的,你也不必怕皇帝,你只要不走,做不做我的侍君都无所谓的,若是以后你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子,那人要是愿意娶你的话,我就送你风风光光的做那人的侍君,就绝对不敢再有人欺负你的,苏白,好吧?” 这一段话,莫小色说的又快又急,生怕苏白要走,她说不清自己什么心理,但是,就是不想从他嘴里说出那个走字,只是不愿意深究自己的感觉罢了。 她急切的看着苏白,想他答应,可是,那一双美眸里的神色,却是晦涩难明,他躲闪她的眼神,就是不肯看她。 “我以后的妻主只能有我一个侍君,不然,我不会跟着她的!” 第三十九章 雪衣出事 “我以后的妻主只能有我一个侍君,不然,我不会跟着她的!” 苏白转过身子,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莫小色看不见他的神情,听见他说这话,她脸色一黯,眼中那样热切的情绪通通都消失了,原来他要的是一心一意的女子,看着他明显消瘦的侧影,莫小色抿了抿嘴,涩声道:“苏白,只要你肯留下来,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想要的那样的人,我,我会替你找到的……” 她看着依旧不说话的苏白,凝视着他白皙的耳垂,暗自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他重蹈他爹的遭遇,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她会好好保护,然后,看着他幸福,她还会帮他恢复他的身份,让他快乐。 “那你走吧……我累了,以后,我会去向王夫请安的,我会安分守己,不会给你添麻烦……”苏白仍旧不转身,他独特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哦。” 苏白看着莫小色在园子外头离去的身影,早就干涩的眼睛里有种热热的液体流下,她知道了他的身世,是不是也在心里鄙夷他呢?自己不敢想,不能想,也没资格想,就这样耗着吧!或许有一天,会找到那个一心对自己的人…… 莫小色回了自己的屋子,想着苏白的身世就开始叹气,原来他竟这样可怜,却听见有人道:“主子?你回来了?” 莫小色抬头一看,是彩霞,笑道:“怎么?不回来我去哪儿啊?真是……” 彩霞也只是咧嘴笑笑,也不答话了。 “哦,对了,彩霞啊,你的武功没有了,是我对不起你啊,那什么,我明日搬去第一皇府以后你就来做我的管家啊……嘿嘿,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还有,对了,那天你在大殿上干嘛要说你为你自己的私事去上官家的啊?” “主子言重了,能为主子做事,不必计较得失的,再说,彩霞也只是内力没有了,王夫说只要不出两年的时间,再结合飞颜宫的心法,我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的……至于那个私事嘛,其实我的亲生弟弟在上官大人家里做事的……” “你弟弟?……难道也是飞颜宫的?”莫小色很好奇。 “弟弟不是江湖人,怎会是飞颜宫的呢?他只会些我教她的防身功夫,去上官大人家也是因为家里穷,没法子的事儿……” “干嘛不来王府里做事?” “本来王夫也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后来我觉得他留在上官大人家里或许以后会有用,所以就这么着了……” 莫小色歪着头,想了片刻,忽而道:“彩霞,你去把你弟弟接回来吧!留在那儿始终不好,你的功夫恢复需要时间,既然你弟弟的拳脚都是你教的,那想必不错,那就到我的皇府里来吧……做个保镖,如何?……诶,你别误会啊,我没有轻薄他的意思……” 莫小色忽而想起人家好歹是男儿家的,所以出言解释道。 哪知彩霞摆手憨厚一笑:“主子说到哪里去了,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谁会计较这些,那明日我就带他去主子的皇府了?” “好。” 午膳过后,莫小色趴在桌案上发怔。 “主子,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舒服么?”轻歌一打起帘子就看见莫小色百无聊赖的样子,于是笑问道。 “哎呀,轻歌,你来的正好啊,今儿天气好,太阳不错,又是难得的休朝日,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啊?”莫小色眼眸发亮,期盼的看着轻歌。 轻歌秀气的眉蹙起:“主子怎么不找舒公子和颜公子呢?” “哎呀,他们一个说倦的想要睡觉,一个说看书看的兴起,都不肯去,轻歌小乖乖,你最好了,你陪我去啦……” 轻歌心下黯然,原来是他们不肯陪她,她才来找他的,却展颜一笑,答道:“主子,那咱们走吧!” 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店铺林立,忽而想起轻歌因为打碎了琉璃碗而受罚,心里始终都不舒服,所以,她就想买点东西送给他,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索性就拉着轻歌没有摊位都逛逛,可是,却发现他没有对什么很赶兴趣。 在经过一个卖发簪的摊位前,轻歌眼眸一亮,莫小色注意到了,于是扯着他来拿摊子前,笑问道:“轻歌小乖乖,原来你喜欢这个啊?” 轻歌一笑:“主子,我只是看见这个发簪和我小时候我娘送给我的那个很像,原来那个被我弄丢了,真是可惜了……” 莫小色细瞧他手里的发簪,那簪头式用布做的撑起来的胖娃娃,憨态可掬,眯眼嘴抿着笑的可爱,那娃娃手里拿着一个如意柄上面斜斜的绣着‘平安’两个字,莫小色失笑:“嘿嘿,轻歌小乖乖,我觉得你娘肯定觉得你长的像他,还别说,现在都挺像的……哈哈……” 轻歌瞪了她一眼,眼内却都是笑意,已是黄昏了,晕黄的阳光照在轻歌温柔的眼里,闪耀光芒,让莫小色一阵晃神。 “喂,你还不知道啊?听说那琼花楼的头牌公子接不了客了!” “啊,就是那个什么雪衣么?他怎么了?前儿还好好的呢?” “哎哟,得了吧!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会遇着什么好事儿呢?指不定啊,就是他得罪了哪个有权势的人,人家才派人来暗杀他的呢?……” “是啊,可真恨哪!要不是那个鸨儿听见动静去的及时,那个雪衣可就不止破相那么简单了!!” “就是就是……” 本来正在给轻歌的那个发簪付钱的莫小色,听见身旁有几个口无遮拦的女子提及琼花楼,便留了心,谁知一听,片刻之后,脑子就像炸雷一般,惊的她想把自己大卸八块! 那天雪衣回去,她实在是太过兴奋,居然忘了找人保护他,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告诉她实情,告诉她线索,她谋划好了所有,偏偏就忘记了他! 难道他果真如这些人所说的,破相了么?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莫小色顾不得那么多,转过身子,一把抓住还没有走远的几个人的衣衫,焦灼问道:“大姐,你方才说琼花楼的雪衣破相了,是,是真的么?” ~~~~~~~~~~~~~~~~~~~~~~~~~~~~~~~~~~~~~~~~~~~~~~~~~~~~~~~~~~~~~~ 第四十章 世途多舛 被莫小色抓住的那个女子一愣,转过身来,嘿嘿一笑,才道:“怎么?妹子,难道你还做过他的客人么?看你穿的这样华贵,莫不是也是雪衣的老相好吧?嘿嘿,那我劝你还是快去看看你的心肝吧!琼花楼的头牌不是他了,那鸨儿生气那天他遇袭的事儿,听说不几日之后,要把他的初夜贱价处理了呢!嘿嘿……这样的一个尤物,虽说破了相,但是谁还在乎那些呢?……哈哈哈……” 那女人淫笑起来,一脸暧昧的看着莫小色,笑的无比猥琐,莫小色越听越心烦,放开了人家的衣袖,那女人一伙人都哄笑着走了,眼光极度鄙夷。 莫小色却没工夫理她们,怔在灯火阑珊处,脑子里闪现那个人一袭的清冷,蹙眉叹气,自己真是个浑球!居然就这样害了他。 “主子?……主子?……”轻歌从没见过莫小色这样的神色,主子听了那些女人的话之后,就成这样了,难道主子真的如她们所说,是那个什么公子的老相好么?可是,怎么可能呢?但是,如若不是,为何她的脸上闪现那般的痛悔神情呢?轻歌觉得心里的某一处地方拧起来一样的难受。 “轻歌,你陪我去琼花楼吧!……诶,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去看一个朋友……”莫小色看着轻歌,却不知该怎么解释雪衣的身份,只好含糊其辞。 轻歌一怔,朋友么?却微微笑道:“主子想到哪里去?轻歌跟着主子就是了……” 站在雪衣的房门外,莫小色却踌躇不敢推门,这一次只是一个银元宝就能轻易见到雪衣,果真是身价骤跌,看那鸨儿的意思,似乎是嫌弃雪衣的很了。 轻歌轻声道:“主子要看的人就在里面,为什么不进去呢?” 莫小色一叹,推门进去,立在内室的帘子外,低声叫道:“……雪衣,你,你在里面把?……我进来了……” 半晌没有回答,莫小色举步就要进去,那帘子一掀,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见莫小色,便笑道:“小色,原来你也是来看雪儿的啊?” 莫小色怔住,这女子看着眼熟,皱眉一想,惊奇道:“苏芷晴?苏大人!……你怎么……怎么在这儿呢?” 苏芷晴一笑:“雪儿受伤了,我来看看他,难道不行么?”那笑里带着满满的疼惜和丝丝宠溺。 莫小色强笑,原来是这样啊!她心中也不知为何,隐隐有些失望,有些不是滋味,也怪自己大惊小怪了,这样绝色倾城的人身边怎会没有护花使者呢? “苏姐姐啊,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听人说,雪衣公子受伤了,所以我就来看看的,你不要误会啊,既然你在照顾他,那我就打扰了……那我走了……” 莫小色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却不想,身后有个幽幽的声音道:“世女既然来了,怎么不留下来喝口茶再走呢?……” 莫小色闻声转头,果然还是一身月牙色衣裳的那个倾城的人儿,只是那人绝代的脸上覆上了面纱,瞧不清他的面容。 莫小色接过雪衣递过来的茶,却偷眼看着苏芷晴和雪衣,就见他俩很亲密的样子,她忍不住出口道:“雪衣公子,你的……伤,好些了么?” 她不敢当着苏芷晴的面儿说那天的事,也丝毫不敢提及,也不明白为何雪衣要帮她。只好这样隐晦的问起,图个心安。 却看见雪衣清澈的眼眸望向苏芷晴,苏芷晴抚了抚他的发,才对着莫小色笑道:“小色,你说,有我照顾他,他能不好么?” 莫小色心里一顿,忙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暗自懊恼,自己怎就那么傻呢?巴巴的赶来看他,巴巴的打定主意,要是他真的被那个鸨儿那样欺凌的话,她就准备带他回自己府里的,结果不用自己麻烦,原来是自己扰了人家的清静。原本她的急切心情,在看见雪衣对着苏芷晴一笑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那,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我就走了……诶,不用,不用送的……我自己能走,我自己会走……” 天色晚了,莫小色却不肯听轻歌的雇轿子回去,非要自己走回去,不知道自己在赌气的莫小色压根没有看见轻歌心疼的眼神。 二人一路沉默的走了一段,轻歌却低低问道:“主子,你,是不是喜欢……喜欢那个雪衣公子呢?” “怎么会?你乱说什么啊?我不过是在生气,那天我要是想起来的话,也许雪衣就不会受伤了啊!……” 莫小色反应极快的反驳道。 轻歌一笑,又继续默默的跟着她走,看着她的身影,暗自叹气,她何必这样掩饰自己呢?方才看见苏芷晴和雪衣在一起的时候,她眼中的黯然失落那么明显,怎么瞒得过他呢?只是,他不明白,她的心究竟能够分成几份,又分给了哪些人呢? “……轻歌,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很没用的人呢?唉,连母王都喊我做劣女,我又只知道闯祸,来这里以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米虫了,整天只知道混吃混喝的,唉,估计没有一点儿意义啊……我是不是该找点事情来做呢?” 他们快要到王府的时候,莫小色忽而冒出这样一段话来。 轻歌诧异,她究竟是怎么了?难道雪衣的事就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么?连带着可以让她怀疑自己? 莫小色见轻歌不回答,只好抿嘴等着,她这个问题都思索多时了,今夜因为雪衣偶然触及,所以就脱口而出了。 轻歌很认真的看着莫小色,然后微微一笑,轻轻握住莫小色的手,才道:“主子的身份注定了主子的不平凡,在轻歌眼里,主子会有很大一番成就的,主子生在皇家,其实不找事来做,事情也会找上主子的……” 这话说的好深奥,莫小色还没来的及细细琢磨,不远处的王府门前却跑来一个人,扑进莫小色怀里,哭道:“小色,我,我娘死了!” 第四十一章 怪事和亲 莫小色被那人的动作惊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又闻见一股梅花的幽香,原本要推开的手转而搂住身上的人,轻声道:“清清,你莫慌,慢慢说,你说颜大人怎么了?” “我娘……本来担心姐姐的事,就病倒了,加上身体本就不好,都卧床数日了,我姐姐……方才来告诉我,她被放回去之后,娘因为大喜大悲的刺激,这么多年疏于调理,所以就……小色,我……” 颜清抽噎的把话讲完,脸上一片悲戚,莫小色蹙眉替他轻柔擦了眼泪,柔声道:“清清,你,你……唉,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莫要哭坏了身子,你随我进来,我有话说……” 进了莫小色的屋子后,她接过轻歌递过来的热茶,看着颜清喝下,又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这才道:“清清,按说你虽然是男儿家,是泼出去的水,但是好歹骨肉至亲,所以,我方才想了想,你还是回去看看的好,你姐姐一个人许是应付不过来的,明儿一早我就叫彩霞送你回去,我下了早朝也去……你,还是节哀顺变吧!对了,我母王知道么?” “……王爷知道……还有,谢谢你…….” 莫小色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脆弱神色,又想起最近他家发生许多的事,他一人远远承受了不少,可他却从来不在她面前诉苦倾诉委屈,忍不住俯下身子,深深的望进他的眸子里,他眼中还有不少伤心,她轻轻把手覆上他的眼眸,在他耳边呢喃道:“清清,我们是夫妻,何必言谢呢?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有什么难过的事情通通都要告诉我,知道么?我的心很大的,可以装下你所有的喜怒哀乐,而你的心就要很小,只要能够记着我就够了……别流眼泪了,你要是再难过的话,我的手都装不下了……你哭的我的心都疼了……” 颜清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把她的手紧紧握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感动。 “清清,夜都深了,你就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歇了吧……”见颜清准备起身离去,莫小色急忙出声留他道。 二人在寒冬的夜里相拥睡去。 第二日一早,彩霞就按着莫小色的吩咐送颜清回颜府,打点好一切之后,她就忙着莫小色吩咐的搬家的事儿去了。 莫小色穿着簇新的朝服,站在大臣们中间,观摩大家早朝。 因为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天早朝,所以大臣们所奏的都是各省各部院的大员们的庆贺折子,满篇都是溢美之词,莫小色听的只打瞌睡。 然后就是外藩使者的的庆表,也都是邻国的女尊发来的,但是也都是些没有天月强大的国家,只是,有一个庆表与众不同,也只有这个庆表才成功的引起了包括莫小色在内的所有大臣们的兴趣。 “你说什么?天穆要与我天月和亲?”莫玲凤瞪着那个礼部尚书问道。 那礼部尚书估计被莫玲凤的样子吓住了,战战兢兢的答道:“皇上,这,这个庆表上是这样写的呀!” “拿来跟朕看看!” 莫玲凤看了半晌,忽而将庆表一摔:“放肆!这个天穆也太猖狂了吧?居然请求要我们的一个皇女去和他们和亲?难道就这么小看我们天月么?” 莫小色长大了嘴巴,和天穆和亲?什么意思?女子和女子和亲? 莫小色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不知是个什么大人,见人家看着她,她小声问道:“大人,我问问你啊,那个天穆是何方神圣啊?干嘛要和亲啊?她们很喜欢和女子在一起么?” 那人不过是只能上殿听政的四品官,没有资格发言的,见第一皇女肯和她说话,当下兴奋的眼睛发亮,于是滔滔不绝起来:“下官可当不起这个大人哪!……那天穆王朝并非与我们一样都是女子为尊的,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异数,倒是男子做皇帝的,听说这一任的皇帝叫龙九离,他很不错的,雄才大略,励精图治,那个天穆王朝被他治理的有声有色的,听说他还有个弟弟,叫……” 那人刚低声说到此处,莫小色正听的高兴,却听见御座上的吼道:“去把那个天穆的使者琴心格给朕带上来!朕要亲自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多久,宫侍就带了一个男子进入大殿。莫小色正在队伍边上,看的清楚,这男子生却是极漂亮的,除了那身板比天月的男子略高大一些之外,并没有很明显的区别。 琴心格剑眉一挑,给莫玲凤行了个礼,然后朗声道:“天穆使者琴心格祝天月王朝昌隆永驻!” “免礼。朕就是想问问你,你们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搞什么和亲?” 琴心格明朗一笑:“皇上恐怕有些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们并非儿戏,而是真心求娶一位皇女,我朝皇上历来都听闻天月女儿的英名,又见皇上您刚刚登基,觉得最好的巩固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法子就是和亲,所以,就想求娶一位皇女来与我朝二皇子成婚,事情就是这样的,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呢?” 莫玲凤见着男子果然不似本国男儿一般扭扭捏捏的,娇柔做作,那般爽朗,言辞清晰,对天穆倒有了几分结交之心,她转念一想,却叹了一口气。 “不是朕不愿意,是我朝并没有适龄的皇女可以出嫁啊?” “皇上说笑了,我皇听说皇上才刚刚封了一个第一皇女,是以才巴巴的赶来求亲的,难道皇上是看不起我们天穆么?”琴心格冷笑。 一旁看热闹的莫小色愣住,诶,怎么大家说着说着就又把自己扯上了呢?她还没有开口,一直静站着的丞相舒静天出声道:“皇上,这和亲一事,实属荒唐!我天月建朝以来,还没有听说过皇女外嫁的例子呢!再说了,两国制度不同,怎可互相通婚呢?岂可作为儿戏胡乱应承呢?皇上,要是那些外藩小国知道了我朝的皇女嫁去天穆给人家做妃子,岂不辱我天月的名头?” 莫小色拼命点头,还是我婆婆说的对啊! “难道丞相忘记了么?五十年前,茹安皇女不就是自请外嫁的么?”苏芷晴出列笑说道。 “哼,那是人家两情相悦,算什么和亲?总之,这个事儿没有先例,皇上还是三思的好啊!”舒静天的脸沉了下来。 “可是,丞相啊……” “好了,两位爱卿就不要吵了,你们这样成何体统啊!” 俩人吓的跪下请罪,莫玲凤却厌烦的一挥手,让她俩起来,又笑眯眯的道:“小色,你站到前面来,莫躲在后面,朕看不到你!” 第四十二章 谁嫁谁娶 莫小色一愣,磨蹭半晌,擦期期艾艾的走到前头去,立在众臣前面,行了礼之后,又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帝姐姐啊,你叫我到前面来,想做什么啊?” 莫玲凤却一笑,抬手示意她平身:“朕一天没见你,想你不行么?对了,你是今日搬去皇府吧?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或者需要什么,直接跟朕说,不用跟内务府要了……哦,对了,你那个颜清找到了么?” 听完这些话,莫小色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这话,她哪敢说啊!只好嘿嘿一笑,答道:“谢谢皇帝姐姐你关心啊!我要是少什么东西,会找你……那什么,我夫君已经找到了,皇姐你费心了……” 哪知莫玲凤居然宽慰一笑:“那小色你就应当为国分忧了?……喏,琴心格,这个就是你所说的第一皇女……” 琴心格微微一笑,可是当他看见莫小色之后,脸色忽而苍白起来,眼神忽而变的有些幽怨,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她,目不转睛。 莫小色撇嘴,怎么这样看着人家啊?难道天穆的男人都这么大胆么?诶,这才像是现代的男人嘛!她忽然对那个男尊的天幕有了些些的兴趣啊! “琴心格见过皇女。”见她那样的诧异,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神色,淡淡道。 “噢噢,免礼免礼。” “小色,你看,这个事儿?”莫玲凤出言提醒莫小色莫要忘记了人家的来意。 莫小色看着皇帝的那副样子,第一次觉得有些烦躁,每次都是这样,皇帝出难题,然后出糗,看她忙忙碌碌,看她着急的样子,莫小色又忽而想起轻歌昨晚说过的话,主子你的身份不平凡,就算你不找事来做,事情也会来找你的。得,果然让他说中了! 只是,她不想就这么答应,轻易答应了,那是绝对会掉价的!她一个现代人,其实是很讨厌事事都被皇帝摆布的感觉的。既然她想她去天穆,那怎能轻易就是和亲呢?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还怕了一个古代皇帝不成! 莫小色没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对她一直以来打哈哈的皇帝姐姐产生了厌恶的情绪,第一次想把她从那个御座上面揪下来打一顿! “琴大人,我想问一下,和亲的一定要是皇女么?”虽说决定了要去,但是,要是能钻的空子,她莫小色还是不会放过的。 “皇上说是要求娶皇女,嫁给二皇子的。”琴心格不看莫小色,眼神淡漠道。 莫小色没注意他的神色,却惊叫道:“你说什么?嫁给?” “是,我来的时候,二皇子还说了,如果皇女要是同意和亲的话,也和我朝的女子一样,不能再有侍君,如果已经有侍君的话,就要休掉!皇女若是嫁过去,就做二皇子的正妃。”琴心格如实道。 “你丫的都是屁话!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规矩,还来告诉本皇女!丫丫的,你不要看着我好言好语的跟你说话,你丫的就装了不起,哼,休侍君!你回去告诉那个杀千刀的什么二皇子,他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 莫小色生气的很,口不择言起来,舒静天咳嗽了好几声都不成,众臣看见莫玲凤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于是,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尽量隐藏自己,谁愿意当炮灰呢?只有莫小色,气呼呼的瞪着琴心格。 琴心格很尴尬,饶他是见过不少的大场面,也没见过一个皇女这样骂…人的呀? “琴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莫皇女是跟你开玩笑呢!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她就是这么个性子,皇上,您不是最了解皇女的么?”众臣愕然之间,只有大理寺卿苏芷晴出列笑说道。说完之后,对着惊愕看着她的莫小色灿烂一笑,又对着莫玲凤使了一个眼色。 莫小色歪着头看着苏芷晴,这个人怎么会帮着她呢?所有的大臣都怕沾惹祸事,不愿出头,婆婆是没理由不帮的,可是,苏芷晴与她非亲非故,还出来做和事老? “琴心格,你先回去吧!这事情容后再议!”莫玲凤静默半晌,才冒出这句话来。 莫玲凤话音一落,就有宫侍来领着他下去,他却在出宫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莫小色一眼,可惜她正在气头上,没瞧见他眼中的鄙夷和点点晦涩难明。 “小色,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辱骂使者!你……气死朕了!”莫玲凤咬牙切齿的道。 莫小色翻翻白眼,气死了?我不看你活的好好的么?又继续撇嘴道:“皇帝姐姐啊,我好歹是个皇女啊!居然委屈要做人家的妃子,什么意思嘛?你也听见了,还要我休掉所有的侍君,什么狗屁要求这是?” 莫玲凤哼了一声,皇女?还不是她给的,要收回来还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么?脸上却笑道:“小色,你自己也说了啊,你好歹是皇女嘛?你和那个二皇子可是地位相同的,以你的魅力还怕征服不了那个皇子么?” 莫小色转念一想,这么多的大臣,只有婆婆帮她说话,连苏芷晴都是一脸的欲言又止,估计这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不如好好筹谋一下,好好的去捣乱!嘿嘿! “成,你拟旨吧!” “啊,小色,你同意去和亲了么?”莫玲凤生怕自己的幻听,连忙问道。 “慢着,什么和亲?谁说我去和亲?谁嫁谁娶还不一定呢?皇帝姐姐,你那个圣旨上面就不要说什么和亲了,多老土啊!你就写,我,莫小色,去访问!” 莫小色的第一皇府里。 彩霞拿出一叠绢帛,分给围着她的人,众人诧异,问这是什么? 彩霞一笑:“这是主子给各位爷的,各位爷的院子都分好了,这些就是主子昨夜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各位爷园子的名儿,主子还亲自写好了,才吩咐刻在匾额上的……” 几个风华绝代的男子闻言,都笑的灿烂。 ~~~~~~~~~~~~~~~~~~~~~~~~~~~~~~~~~~~~~~~~~~~~~~~~~~~~~~~~~~~~ 第四十三章 无月有喜 下朝之后,莫小色就一路回了自己的皇府,一进正厅,就笑道:“哟,今儿这是怎么了?像谁下了帖子似的,来的倒挺齐全的,怎么,都在等我呢?” 彩霞过来替她拿下外面的衣裳,又递了一杯茶才道:“主子,各位爷正在看园子的名儿呢!都说挺好的……” 莫小色找了个位子坐下,才嘿嘿一笑,道:“是吗?都觉得挺好的呀!嘿嘿,月月啊,我原本就觉得在王府的那个月阁挺好的,又暗合了你的名字,我也喜欢,所以就沿用了……清清的嘛,他让人看着就有清爽干净的感觉,我就取了个华清阁……苏白呢,不用说啦,我也不是恭维你也不是估计轻薄你的,你那么倾国倾城的,又有身段儿在那儿摆着,自然就是绝代阁了……还有多多,他虽然不在,但是他那样离不开元宝,自然就住在元宝阁咯……对吧?” 舒无月听完这话,桃花眼中浮起笑意:“快喝茶吧!……色儿,也就你花样最多,弄这么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对了,我得去看看午膳好了没有呢!……” 莫小色哀叹:“不是吧?连句夸奖都没有么?我可是想了好久的呢!喂,月月,喂……唉……” “难怪京都的人都说你虽然转了性子,可依旧还是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成天就想着这些事儿,成天只和自家夫君黏在一起,一点都不像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天月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子呢?京都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呢,宁选乞丐做妻主,莫要风流皇女的辜负!……”声音依旧是酥酥软软的,可听着就是不那么舒服。 “顶天立地?苏白你开玩笑吧?我个子不高,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女人顶着呢!我跟着瞎掺和什么呀?……哇,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呀!这,这也太损我了吧!” 莫小色苦着脸,嚷嚷道。 苏白眯眼一笑,眼眸一勾:“谁叫你有那么多的侍君呢!还和皇上抢呢!告诉你哦,坏事传千里的!……好了,我回我的绝代阁了,你自便吧!对了,别忘了给我找妻主的事儿啊!” “喂,不是,你别走啊!诶,我没和皇帝抢你啊!……还有啊,你很急着要嫁人么?”莫小色懊恼的看着苏白离去的妖娆背影,哀叹果然人言可畏啊! “主子,怎么在这儿发愣呢?门房进来说来了客人,说要见主子呢!”轻歌一进来就见莫小色一个人,有些奇怪的道。 “啊,我坐这儿想事儿呢!你说谁要见我啊?” “苏以夏。” “谁啊?我不认识。”莫小色摇摇头。 “主子连她也不记得了么?她是苏芷晴苏大人的妹妹啊!……说是来送什么东西的,问她就不肯再说了,非要见主子才说……” 莫小色思忖,她妹妹?来我这儿做什么呢?奇怪奇怪。 “好了好了,叫她到这儿来吧!” 等了片刻,果然有个女子进来,这女子不高,眉眼有些俏皮,眼神纯真可爱,看起来不谙世事,莫小色在天月日子久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子,虽然不似现代的女子那般娇柔,但是却也与众不同。 “你就是莫姐姐么?”见莫小色点头,苏以夏又道,“我姐姐她有事儿不能来,她要我来给你一样东西。” 苏以夏说着,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莫小色,莫小色接过来一看,惊奇道:“你姐姐给我这个玉佩干嘛啊?” 苏以夏友善一笑:“姐姐说了,你去天穆的时候会用得着的,她还说了,要是你在天穆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或许可以保你一命的……诶,莫姐姐,你别问我什么问题了,我姐姐她只说了这么多,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你要是再不明白,就去问我姐姐好了,”苏以夏可爱一笑,“莫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诶,等等,苏姑娘,我还有别的话问你。”苏以夏听见这话,就转身立住。 “我就是想问问你,呃,你姐姐,她,她和那个琼花楼的雪衣公子很熟么?” 苏以夏失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莫姐姐,京都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就是我姐姐和雪衣公子过从甚密。”苏以夏笑的暧昧,见莫小色低头不说话,才走了。 轻歌在外面端着茶却没有进来,听见了她二人方才的对话,原来主子还是记挂那天在琼花楼的那人,他怔在门外,忘记了寒冷,可心却乱成一团,她明明说不喜欢的,为何还是要追问那人的事情呢?? 怔忪良久,莫小色才细瞧手里的玉佩,通体清透,很普通的,没什么特别啊?怎么弄的像信物一样呢?咦,信物?值得深思值得深思。 莫小色长吁了一口气,最近真累呀!她于是决定去看看舒无月,一出门,却愣住了:“轻歌,你怎么才送来茶啊?人家都走了,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 轻歌一惊,忙抽回手,眼神慌乱道:“我没事儿,主子要去哪儿呢?” 莫小色摸摸鼻子,又挠挠头皮,道:“你去把这个茶盘放好,然后陪我早这皇府里逛逛吧!” 轻歌依言。 因为皇帝御赐的,所以这第一皇府的牌匾是皇上写的,莫小色暗自赞叹,皇帝看起来不怎么样,写的字倒是挺好看的。 皇府里很大,有江南园林的灵秀,也有皇家园林的大气,曲径通幽,小桥流水,雕栏画栋,置身其中,只觉得胸怀一阔,倒像不是在京都这样繁华喧嚣的尘世了。 “轻歌,有件事要问你。”莫小色抿了抿嘴,思索了一会儿,才站在一座木桥上道。 轻歌一怔,停下步子,站在桥上,望着桥下的溪水道:“主子有话就直说吧!” “呃,你知道我自那次之后有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原来和那个苏芷晴的关系怎么样?好还是不好啊?” 轻歌愣愣的看着莫小色,秀气的眉蹙起,然后别开了脸,低声道:“……主子从前有不少的宠姬都是苏大人送的……” “什么?”莫小色惊骇。 “原来主子在这儿呀,真是要奴才好找了,各位爷都在饭厅等主子用膳呢!主子快去吧!对了,轻歌,王府里的张管家叫你回去一趟,说是王夫有事找你……”彩霞从远处跑来,一走近就打断了两人的话。 莫小色一听可以吃饭了,一摸肚子,才知道饿了,眉开眼笑的走了。 “嘿嘿,今儿这菜好好吃啊……不错不错……”莫小色一面盛汤,一面感叹道。 下人端了一盘油焖鸡刚放在舒无月面前,他忽然‘呕’的一声,干呕起来,还摆手道:“快,快,拿走!拿走!” 下人吓的手足无措,忙端走了。 莫小色瞪大了眼睛:“月月,你,你这是怎么了?你,你不喜欢吃鸡啦?……啊,难道你生病了?那快去请大夫啊!你们都愣着干嘛呀?” 和她的焦急相反的反应,厅内所有的人,包括苍白着脸的舒无月都捂嘴偷笑,莫小色丈二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怎么都笑的像捡钱了似的? “我说吧,你就是个老色女,马上就有人给你生个小色女出来了!”苏白斜睨着莫小色,语出惊人。 什么东东?莫小色眨眨眼睛,希望有个人能给她解释一下,可是,所以触及她视线的人,都偷笑着离开,就连苏白都冷笑着离去。 莫小色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内都是笑意的舒无月:“月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有事你就说啊,你不要吓唬我啊……” “色儿,我,我有了……有了你的孩子了……” ~~~~~~~~~~~~~~~~~~~~~~~~~~~~~~~~~~~~~~~~~~~~~~~~~~~~~~~~~~~ 第四十四章 如何生子 “啊?你说什么?”莫小色张大了嘴巴。 这话听在她耳里,无异于现在有个人忽然告诉她,她其实没有穿越,之前所有的都不过是做梦而已。 舒无月原本闪现红晕羞赧的脸庞一愣,桃花眼中突现疑惑:“色儿,你,你怎么了?你不喜欢么?” 莫小色此刻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她不明白怎么突然舒无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叫有了孩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细瞧舒无月的神色,忽而想起那个爹亲给他们的草莓果,就想起了自己一直忘记的问题。 “月月,你难道是说,你有了我莫小色的孩子,你是说我要做娘亲了?”莫小色艰难的吐出这句话,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是男人生孩子的,但是亲口听人说出来,还真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啊。 舒无月低头,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传来:“我是说你要做娘亲了,我是有了你的孩子,我还以为你……会高兴一点的,没想到你……” 舒无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大的桃花眼都红了,说完那话之后,那人半晌没有声音,他的心里愈发的难受,死命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别绞了,再绞可就要破了,”莫小色轻笑,走至舒无月身前,蹲下来,轻轻抓住他的手,放在颊边磨蹭,又轻轻啄了一口,看见他眼中的水汽消散,泛上羞涩,她才道,“傻瓜,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只是你突然大刺刺的说出来,我总要点缓冲时间嘛,你要做爹了,我要做娘了,嘿嘿,多好啊,我男人要给我生孩子了……哈哈哈……” 这厮一接受男人生孩子的事儿之后,那小心肝简直就是美的冒泡泡了,美滋滋的,不用她来生孩子,只要做做喜欢做的事儿,就能做娘,多好啊!忽而又想起自己和颜清也那什么了,那万一自己去了天穆之后颜清也有了,那可就不好办了呀! 舒无月见莫小色一会儿望着自己傻笑一会儿又皱眉一会儿又叹气,忙问道:“色儿,你究竟怎么了?” “呃,那什么,那天晚上,我和,和清清,也那什么了,那他……”莫小色生怕这话会刺激到舒无月,可是不问心里又不踏实,只好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哪知舒无月捂嘴一笑:“色儿,你莫不是傻了么?颜清并没有吃宝宝果,哪里又会像我这样呢?” 莫小色一拍大腿,对呀!清清没吃呢!哇塞,这个天月居然对女人这么好,不吃宝宝果就不会有孩子,那就是说,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计划生育,什么紧急避孕的措施啦!这么好的地方,她莫小色彻彻底底的不想走了! 舒无月见她又望着自己傻笑,心下纳闷,究竟她是怎么了?可他疑问还没有出口,就被她拉着就往外跑。 莫小色一直把舒无月拉到月阁里,小心翼翼的锁好门,又把窗户关好,嘴里还念叨:“嘿嘿,这下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用成天担心现代那档子事儿了……哈哈……” 被按在床上坐着舒无月,听见这话之后,脸都红透了,对着笑着走过来开始扒他外衣的莫小色道:“色儿,这还是白天呢!你不能,不可以,哎呀……” “我的手很冰么?……你别动呀,我就是想摸摸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呢!……咦,月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歪了,对不对?哈哈哈……”莫小色的头伏在舒无月的肚皮上,却笑的毫无形象,舒无月就觉得连自己的胸膛都在震动。 “你呀,古怪精灵的,孩子才多小,哪里现在就会摸到呢?你就是乘机占我便宜罢了……”舒无月嗔道,却舍不得推开肚子上那颗晃悠的脑袋。 “占便宜怎么了?我就喜欢,等晚上我要占够你的便宜,看你还怎么说我!嘿嘿……哦,对了,月月啊,我叫你来这儿,其实我是有事要问你的,我好好奇哦,月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男人是怎么生下孩子的哦? “这种事怎么能跟妻主说呢?这样污秽的事,对你说了不吉利的……” “呸呸呸,什么污秽,什么不吉利,你是我夫君,为我生儿育女,我怎么能计较这些呢?快说啦……” 舒无月怔住,第一次听见天月居然有这样的言论,却见她一脸的理所当然,也怕她笑话自己,只好压下感动害羞给他的妻主讲起来了。 莫小色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含含糊糊的支吾,加上她坚持不懈循循善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终于从这个脸红的可以和煮过的基围虾媲美的舒无月口中知道了天月神奇的生孩子知识。 原来这天月的京都郊外有一座宝宝果的山,这山在那里很久了,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全天月的宝宝果都是从这山上的树结下的,只是在天月建朝之后,开国女王发现越是靠近山顶的宝宝果,越能使生下的孩子聪明,于是立下规矩,只有皇家的人才能享用这山顶的宝宝果,然后按照地位等级划分,所以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就只能在山脚那儿采撷宝宝果了。吃了山脚的宝宝果生下的孩子并不愚笨,只是没有皇家的孩子天赋异禀罢了。就算皇家派人守住山顶,也还是有人去偷,只是下场极惨,所以山顶就真的成了禁地了。 天月的男子吃了宝宝果,与妻主行房之后,不出十五天,就会有妊娠反应,莫小色总结起来,那些反应就是和现代女子怀孕时差不多,只不过天月的男子只要怀胎六月可以了。 当一月胎儿成型时,男子的肚子上就会自动将胎儿凸显出来,用类似于囊袋的物体包裹住,因为没有脐带,又根据舒无月的说法,莫小色估计在怀胎的六个月中,孩子是借助与父体的血液循环来吸收养分的,等到六个月要生下来的时候,需要有专业的大夫从肚子外面的那个囊袋中剖出来,然后那个囊袋自动脱落,不会对父体造成什么影响的。 天月也曾有过女子吃宝宝果的先例,只是,要比男子疼痛千倍万倍,大多数时候都是生不下来的,然后难产而死,所以很少有女子吃这宝宝果。 “月月,你这样说,我就懂了呀,哇,好神奇哦,嘿嘿……男人生孩子,嗯,有六个月的时间,那我应该可以赶的回来看见我儿子出世咯!!嘿嘿……” 莫小色挨着舒无月坐在床榻上,头靠着他的肩膀,眉眼弯弯的道。 “什么?色儿说什么?你,你要去哪儿?”舒无月闻言脸色一变,紧紧抓住莫小色的手急道。 ~~~~~~~~~~~~~~~~~~~~~~~~~~~~~~~~~~~~~~~~~~~~~~~~~~~~ 第四十五章 初露端倪 莫小色半晌都低头不说话,暗暗怪自己多嘴,怎么就说漏了呢?忙支吾着道:“哎呀,没什么的啦,我只是说以后我每天都要上朝,恐怕陪你的时候少了嘛!你不要这么紧张啦,小心吓坏我儿子哦……对了,我还得去颜家看看去,月月你就在府里等我回来啊……” 莫小色一出府门,看着彩霞带着一个少年人等在门房那里,见她出来,忙赶上前来,笑说道:“主子,这就是我那个弟弟,上官家的管家亲自送来皇府的,说他日后就不必去上官家了……” 莫小色凝神看去,就见彩霞身后那个少年生的眉目清朗,肤色如巧克力一般,但是眼眸清澈,还腼腆的望着她笑,她也温和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却抿嘴不说话,见莫小色看着他,垂了双眸,彩霞见状,忙道:“主子,您别见怪!他没见过您这样尊贵的人,一时心里害怕也是有的……主子,我弟弟他叫木杏子。” “……木杏子……嗯,这个名儿倒是很有意思的,哎呀,我哪是什么尊贵的人呢?还不是和你们一样一个鼻子俩耳朵,好了,彩霞啊,你带着他去熟悉熟悉皇府的环境吧!我还赶着去颜家看看呢!” 彩霞领命带着木杏子自去了,莫小色刚走到街上,看见四个高大的女子抬着一乘小轿朝她这边走过来,她忙避过一边,等那些人过去,可谁知,那些人一看见她忙停下来,有个女子似乎还往轿子里说了点什么,就见轿帘一掀,露出一张威严沉静的脸来,莫小色一惊,母王怎么会来这里的? 莫凤言只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莫小色,既不开口也不离去,莫小色无法,只好蹭过来,嘿嘿一笑:“母王是专程来找我的?” “你不好好在家等着皇上的圣旨,这是准备要去哪儿?”莫凤言眉毛一挑,沉声道。 “我,我去颜清家看看去,他娘不在了,我……”莫小色见莫风言眼中突显怒气,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怎么这般感情用事呢?你不必去了,现在这样紧急的时候,你怎么去做这些爹爹爸爸的事情呢?他也不过是你的侍君,他娘也不过是个朝廷命官,还轮不到你这个皇女去吊唁!我们这就去你的府里,恐怕皇上的旨意就要到了,走吧!” 莫凤言吩咐起轿,当先向皇女府行去,莫小色在原地蹙眉,恨母王如此强势,却又不敢抗命,只得压下心中对颜家的牵念,慢慢的又走回去。 莫凤言在正厅坐定,拿着彩霞刚刚送来的茶慢慢的啄,看着垂手侍立一旁但脸上却有忿忿之色的莫小色道:“色儿,你也不小了,就快要及笄礼,你知道皇上为何这个时候非要你去天穆和亲么?她是一国之君,明明可以拒绝的,她为何那样迫不及待就要接受呢?还这样迫不及待的要你快走呢?色儿,美人固然要怜惜,可你也别忘了,自己的锦绣前程啊!” 莫小色诧异,还没来得及细想母王的话,就听见有人在外头高叫:“安国王爷世女天月第一皇女莫小色接旨!” 因为莫凤言是避人耳目来的,所以就没有出去,只有莫小色跪在庭前接旨。 “皇女莫小色,朕之姐妹,今其深明大义,自愿前往天穆王朝访问,缔结盟约,还望其以天月为重,完成此次重任。” 那宫侍双手将圣旨递给莫小色,又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个绢帛递给莫小色:“皇女,这是皇上给您的,她说您只能自己看。”说完之后,那宫侍就走了。 莫小色打开那绢帛,上面只有几行字:“小色,朝中大臣有人与天穆勾结,欲取我皇位,你是我妹妹,此去名为和亲访问,但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重要的是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我只信你。莫玲凤字。” 莫小色看完,心中如擂鼓一般,这样的机密,她就那样告诉了她,不知是精明还是傻气,可是,此事究竟是真是假呢?她原本以为她和这个皇帝姐姐翻脸了的,她又怎会突然这样信任她呢? “色儿,你快进来,愣着做什么?母王还有话要说呢!”莫凤言等了很久,莫小色都没有进来,她只好出言叫道。 莫小色听见母王的声音,身子一僵,四处环顾,见她并没有出来,才把那个绢帛收好,又走进去把圣旨递给莫风言看了。 莫凤言沉默半晌,才一脸凝重的启口道:“你一去必定会有几个月的时间,那你的笄礼就不能在天月举行了,皇上要把你遣走,是不希望你娶的正夫势力过大,你如今已是皇女,正夫的身份又岂能一般?所以,她的用意是想延迟你娶正夫的时间,至少在她培养了足够的力量之后,色儿,你明白么?” 莫小色脑子里还在想那绢帛里的话,听了莫凤言的话,她下意识道:“我又不会威胁到她,何必这样防着我呢?” “色儿,她不是防着你,她是防着我呀!”莫凤言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自我皇姐当政时,市井和宫里都有传言说我母皇其实是有意将皇位传给我的,但是皇姐豁达,不计较这些流言蜚语,待我仍旧亲近,可是,皇姐死后,我因新皇还小,就做了摄政王,兢兢业业好几年,哪知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流言蜚语不断的传入皇上的耳中,色儿,我是有苦说不出啊,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要是有心篡位,何必等到今日?” 莫小色凝神听到此处,才明白过来,她本来就对那绢帛上的话半信半疑,如今听了母王的话之后,心中顿悟,皇帝姐姐是怕她坐大之后,使这个坐镇天月几年的摄政王权势滔天,颠覆了整个天月。 “母王,难道我抗旨不尊么?” ~~~~~~~~~~~~~~~~~~~~~~~~~~~~~~~~~~~~~~~~~~~~~~~~~~~~ 亲们,用你们的票票砸死我吧!O(∩_∩)O哈哈~ 第四十六章 不放心你们 “抗旨不尊?哼,那不是留下把柄给人么?我们不需要这样,色儿,你将计就计吧!过几天就起程,但是你必须要在你笄礼之前赶回来,至于你的正夫人选我依然替你想好了,你不用操心,你回来之后我就替你去提亲……”莫凤言低头思索片刻,才道。 莫小色就知道莫凤言不会答应自己抗旨不尊的,听了母王的安排,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方正经道:“母王,正夫的事可以等我回来再说,但是,我此去天穆,皇上既然对我们动了心思,怎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呢?” 莫凤言一笑,眸子骤然一沉:“色儿,你放心,此次护送你去天穆的季红梅将军是我一手提拔的,也是我早年的旧部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她会护你周全的,色儿,你大可放心。” “母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我在天穆,山高水长的,若是皇上对你用阴谋诡计怎么办呢?我,我不放心就这么走了……”莫小色急忙解释,心里却暗自叫苦,母王也许不怕,可是,她的月月才刚刚有了她的孩子呢!她还正准备让清清也加入这个行列呢!还有轻歌没有吃掉呢!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呢! 莫凤言失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的性子怎么像个男儿家一样,磨磨唧唧的……” “不是,母王,月月,他有了我的孩子了!……母王,我这样瞻前顾后,还不是怕你们大家出事嘛!我只得你们是我的亲人,你,爹亲,还有,他们,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我不想,不想你们受到伤害……”哪怕要我粉身碎骨的保护你们,我也愿意! 莫小色眸色幽深,直视着莫凤言,说到后来,连眼眶都红了,见莫凤言盯着她,只好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舒无月有孩子了?那倒是喜事一桩啊!要是飞颜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得了,色儿,等你走了,我就把他接进王府里去住着,让人小心照顾他就是了……色儿,我实话跟你说,让你心里也有个底吧,我虽忠心,却没遇上明主,我又怎会愚忠呢?当摄政王这么多年,不曾可以结党营私,但是也不至于无人帮我的……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也并非不能改天换日!” 莫凤言声音极小,可这几句话却像石头一样砸进莫小色的心里,激起一串串涟漪。莫凤言此刻散发着强大的霸气,内敛了多年的颐指气使,在自己女儿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莫小色沉默半晌,压下心里所有的不安,道:“母王,其实,皇帝姐姐的性子确实不是适合做皇帝的,太过暴躁,耳根子又软,人都说帝王应该心机深沉,我却觉得她似乎是捉摸不透的喜怒不定……” 她话都没有说完,莫凤言一转头,漆黑深邃的眼眸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在她耳边柔声道:“色儿,若是你能做皇帝呢?” 莫小色一惊,退开几步,眼神乱闪,强自笑道:“母王说笑吧,要是我做皇帝,那母鸡都可以下蛋了,嘿嘿……” 莫凤言也不接话,只是微微一笑,径自去了。 等莫凤言走了,莫小色才望着桌案上已然冷却的茶水出神,怎么心里就是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呢?忽然听见厅外有响动,她才回神,却惊觉自己内里的中衣都湿透了。 一出厅门,就看见的那个人,她一怔,脸上扯起一个笑容:“你,都听到了?” 那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兀自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是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我无关紧要?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呢?” 她静静站着,也瞧见了那人眼眸中的痛色,心里一疼,倒更加的舍不得了,走过去,不顾那人的挣扎,拥住他,在他耳边喃喃道:“月月,我,我不是骗你,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我怕,怕你会难过,你怎么会无关紧要呢?只是我,必须要去……” 还没听她把话说完,他就挣开她的怀抱,恨声道:“你只会那话来哄我,我告诉你,这一回,你别想我相信你了,你就要笄礼,自然会有身份更高更好的人来服侍,我算什么?他们又算什么?你对我们,是没得说,没得挑,可是,你知道我们要的不是这些!” 莫小色一愣,看着面前的人,他瞪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心中一窒,竟鬼使神差的别开了视线。 这行为,显然惹怒了舒无月,他眸色一深,涩声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虽然不喜男子,但是对你那些宠姬却是荣宠备至,放在心里头疼爱,都舍不得离开半步,如今,你转了性子,可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不一样了……色儿,你心里头,是不是从来都只是喜欢我们的美貌呢?” 他终还是问出了口,心里一空,又仓惶起来,怕听见那个最怕的答案。那个人对他们好,顺着他们,看他们的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可是,她的美眸中总是少了一点点东西,少了他,或者他们极度想要的东西。 莫小色不语,拧起眉毛往前走了一步,哪知他却退后一步,无奈,她只好静静站着。听着他的质问,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明白他的意思,暗自在心里叹气,这个人,就算真的不吃醋了,可他还是个女尊的男子,他,他们要的东西她又怎会不明白呢?今日他不来问,也总会有人来问的,方才她就听见了,他问完之后,廊后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想必还有不少人在听吧,罢了,一次说清的好。 “……我知道我一直让你们没有安全感,尤其是你,月月,你有了我的孩子,我还要出远门,这是我最不能原谅我自己的原因了……对你们好,不是因为你们好看漂亮,只是因为,恰恰是你们在我身边,恰恰我心甘情愿的愿意对你们好,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人生不如意时有八九,我一直不肯说,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不够好,如若有一天你们遇见更好的人,会怨我束缚了你们的,但是,我还是愿意宠你们,包容你们的……这次去天穆,我没法子拒绝,你们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都已成定局了……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说,你们心里明白就好……其实我,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了……” 她的眼中晶莹闪动,定定的看着舒无月,他唇角紧抿,良久,桃花眼中才浮现一抹笑意。她松了一口气,咧嘴刚要笑,却听见庭前有个清朗的声音道:“你既然不放心,那我们就一起去!” ~~~~~~~~~~~~~~~~~~~~~~~~~~~~~~~~~~~~~~~~~~~~~~~~~~~~~~ 第四十七章 很快离开 莫小色循声望去,那个浑身泛着幽静梅香的人儿就远远立在拱门边,面色沉静,不辨悲喜,只是眼眸里透着坚定。 “清清?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给你娘守灵么?”莫小色蹙眉问道。 颜清不答话,只是慢慢走到舒无月身边,和他并排站在一起,居然微微一笑道:“人都不在了,我也尽到人子的责任了,如今得知妻主你有事要离开,难道不应该回来看看吗?” 要不是苏大人去他家吊唁母亲,恐怕他会是最后知道她要去天穆的人了吧! “呃,你说的没错啊,是应该看看啊,那什么,你很久没见过月月了吧?你们俩聊聊,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莫小色眼珠子乱转,生怕他俩又提起要一起去的话,准备开溜。 哪知她刚一转身,就有个人影堵在她面前道:“世女,他们俩都是你的侍君,当然得听你的话,我可不同,要不,世女就带着我去见见世面吧!说不定,可以为苏白觅得好良缘呢!” 莫小色在心里翻着白眼,难道她是出去游山玩水吗?一个个都这么积极。她一脸无奈的看着笑意盈盈的苏白,叹气道:“你当我去度假呀?我是有皇命在身的。既然不带他们去,就更不会带你去了,苏白,你别动那些心思,你就好好的待在皇府里,诶,月月,你别插嘴,你有我的宝宝了,你就更不能去了,母王说了,要把你接回王府去照顾,还有清清,我走了,这里群龙无首,你就照看一下我的皇府吧!……至于银多多嘛,嘿嘿,他最好还是待在他的娘家,等我回来再去接他,这样就完美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话,根本就不容别人插嘴,说完之后,还总结性的拍拍手,眯眼一笑,让舒无月等人不知怎么反驳她了,毕竟她的话句句在理。 舒无月沉默半晌,和颜清互看一眼,挑眉道:“色儿,你不带我们去,那谁照顾你呢?” 莫小色嘿嘿一笑:“我早就想好了,我带着彩霞去,她弟弟功夫不错,也跟着我一块儿去,轻歌本来就是随侍我的,也是必定要去的,嗯,就这么几个人了……轻装上阵,很好的!” 舒无月不置可否,颜清则微微一笑,苏白哼了一声,自己转身走了。 莫小色知道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乐意,可是没法子,他们的身份都太过于耀眼,她怕带出来去后会给他们带来祸事,而苏白的容貌更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若是再天穆有人心怀不轨的话,她都没有能力护他周全,所以,还是都留在天月的好。 掌灯的时候,莫小色傻傻的站在自己的屋子里望着一屋子的人发愣,怎么全都挤在这儿呢? 可是,那些忙碌的人儿,却没有空余的时间来理会这个游手好闲的人。 “颜清,你说这个要带去么?”舒无月困惑的问着一旁忙着清理莫小色衣物的颜清。 “舒公子,那个自然是要带的,天穆比天月还有冷一些,这个手炉可以让主子在马车上用的……”轻歌根本插不上手,见舒无月发问,于是他下意识的答道。 抄手站在一旁的苏白一眼瞥见了颜清脸上的不自然和舒无月微蹙的眉,斜睨着轻歌道:“轻歌,人家又没问你,你急着回答什么呀?你还不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呀,难道等着各位爷也给你来收拾么?” 苏白这话无礼至极,本来位分最高的舒无月是应该喝止的,可他偏偏只看了苏白一眼,没说话,倒是轻歌红了脸,不支声了,眼底隐隐有着委屈。 莫小色勾着嘴角,看的越来越来劲,这几个人,可真像演戏似的,嘿嘿,估计是估计做给她看的吧?可惜,她没动摇啊! 莫小色正感叹的时候,彩霞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莫小色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真的吗?真的来了吗?那咱们快去!” 剩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苏白哼道:“我早就说过了吧?她这人虽然心软,但是原则上的事儿,那定了就是定了,得,别白费心思了…….” 几个人不答话,闷头收拾东西,所有的人却明显的心不在焉。 皇府的正厅里。 “爹亲,色儿可想死你了!哇,爹亲可又变好看了呢!”莫小色亲热的扑进花飞颜怀里,撒娇道。 “你这孩子,嘴里难道有蜜糖不成?……”花飞颜笑着用中指轻点莫小色的额头,“你呀!在你母王面前那么乖巧,怎么一见了我,就跟个猴儿似的,没大没小的……” 虽是嗔怪,他还是满眼笑意的揽着她,细细的瞧着她的气色。 “色儿,爹亲知道你要去天穆了,今日爹亲来这儿出了来看看你之外,还要给你飞颜宫的信物,你拿好,”花飞颜拿出一个木牌递给莫小色,又道,“色儿,你收好,咋天穆会派上用场的,天穆王朝里,有我们秘密安置的棋子,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会护你周全的……还有,色儿,”花飞颜忽然收起笑容,极度严肃的道,“天穆的男子客不比我们天月的男儿,那里的人是男子为尊,他们个个在外抛头露面不说,还做了咱们天月里只有女子才做的一切,唉,爹亲也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要记住!天穆的男子是极其可怕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莫小色听完这话,在心里偷笑,爹亲,若是你知道我其实就是从这样的一个世界里穿过来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脸色呢?心里虽然满不在乎,但是,面上却极认真的点了头。 日子过得很快,全京都的人都知道,皇上御封的第一皇女就是在今日出使天穆王朝,京都南门之外的官道上,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莫小色又是点头又是微笑又是寒暄,累她在心里直抱怨,这古代,破礼节就是多!等到人都告别完了,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敢钻进她自己的宽大马车里一边揉着自己酸唧唧的腮帮子一边等着两个重要的却又姗姗来迟的大大人物的光临。 她正耷拉着脑袋养神,却被马车外一个失控的声音惊的跳了起来。 “你不是失踪了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卖主求荣!!你这是叛国叛族!!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还有脸把她往火坑里带??” 第四十八章 他的过去 莫小色被这尖锐的声音惊的跳起来,压根忘记了自己是在马车里,结果头猛地擂到车顶上,一会儿就鼓起一个大包,她龇牙咧嘴的掀开车帘,看见的却是一副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离她马车的不远的僻静处,那个平日里乖巧温顺从来都不发火的轻歌居然指着一个人的鼻子大声嚷嚷,那清秀的脸气的通红,额上连青筋都冒起来了,就在莫小色暗叹原来轻歌也会有这么男人的一面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被轻歌骂的人,脸色立刻就白了。 她赶忙跳下马车,奔到轻歌身前,一把把他拉向身后,对着那个人赔笑道:“琴大人,对不起啊,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他失礼了,失礼了,呃,他最近心情不好,总喜欢找人吵架,琴大人海涵啊……”说完之后,她又对着轻歌使眼色道,“轻歌啊,还不给琴大人道歉!” 哪知轻歌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过脸去,她只堪堪看见了他眼中的一丝鄙夷。 “轻歌,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我是有苦衷的,而且,当年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逃走的话,或许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琴心格看都不看莫小色一眼,居然低眉哀哀的说道。 轻歌冷笑一声:“逃走?你瞒的我好苦,我满心以为你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你却,你居然做了天穆的官,成了天穆的人,你究竟明不明白,你以前的身份若是被人查出来,或者被有心人利用了去,是会置主子于死地的呀!” 琴心格闻言,身子一僵,居然大声喝道:“她不是我主子!早就不是了!她死她活,和我有什么相干!!” 轻歌看了一旁呆愣的莫小色一眼,苦笑道:“琴素,你果然不是当年以她为天的男儿了,现在当着她的面儿,你都如此绝情……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其实你的这些话根本就伤害不了她的,告诉你,她把你忘了,把我也忘了,性子转的和从前恰好相反……所以,你的那些个仇恨也没什么意义了……” 琴心格脸色一变,忽而看向莫小色,眼眸似利剑一般,犀利的很,他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她的眼还是和原来一样,只是从里面再也找不出厌恶和冷漠了,现在出现在那双美眸之中的,是困惑,清亮和友善的目光。他只觉得心里一空,她都不记得了,那,他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莫小色见两个人忽然都沉默起来,轻歌一脸的哀愁,琴心格却是一脸的茫然若失,她觉得二人必然有事,思索片刻,她还是低声问道:“轻歌,你为何叫他琴素?” 闻听这话,琴心格赫然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轻歌看了琴心格一眼,冷着脸道:“主子,他其实是王爷和轻歌一起送来服侍您的侍儿,叫琴素,后来却被朝中大臣一看中了,您就将他送人了,只是几年前,听说死了,轻歌不明白,怎么死了的人会突然变成天穆的使者呢?” “啊!”莫小色大吃一惊,这,这也太戏剧化了吧!她傻傻的看着那个原本叫琴素的男子,初次在大殿上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生的和天月男子一样好看,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天月的人,居然还和从前那个百合女有这么亲近的关系,只是百合女待他也太过薄情了,莫小色暗自叹息。 她见轻歌还在瞪着琴素,眼内有着明显的敌意,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只是人都有过去,要是老是揪着过去的错误不放手,人还能怎么成长呢? “轻歌,你替我去看看皇上来了没有?我和琴大人还有点话要说。”莫小色见轻歌一怔,因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他抿了抿嘴就走了。 “琴大人,在我眼里,你还是天穆的使者,琴素那个名字就和他的人一样,死在天月的好。还有,你放心,我会劝劝轻歌的。”她看的出来,琴心格其实不想轻歌这样误会他的。 琴心格冷笑:“皇女还是管好自己吧!”一甩衣袖,走了。 莫小色撇嘴,这人,火药味真浓! 远处来了一众人,莫小色眼尖的发现,皇帝没来,倒是苏芷晴领头来了,自那次在琼花楼遇见她之后,每次看见她莫小色心里都不自在,脑子里总会浮现她和雪衣额抵着额亲密的画面。 可是,此刻人多,她又是主角,也容不得她回避了。 “皇女,皇上说她有点不舒服,不能亲来送行了,让皇女见谅!”苏芷晴笑说道,眼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岂敢岂敢,苏大人替我向皇上问候一声吧!” 一阵寒暄,莫小色又觉得脸上的笑肌酸酸的。 苏芷晴趁人不注意,拉过莫小色的手,在手心里写下一个‘玉’字,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眸中皆是问询。莫小色嘿嘿一笑,点点头,也笑嘻嘻在她的手上写下了‘妹妹’两个字,写完之后,还故意坏心的在她的手心上挠挠。 苏芷晴眼眸骤然一缩,看着那笑颜,竟然有一瞬间晃神了,忙抽回手,见莫小色诧异的看着她,才惊觉自己失态了,方用笑来掩饰。 时辰也差不多了,送行的人该回去了,远行的人也差不多该走了,苏芷晴对着莫小色温和一笑,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衣袖被人拉住。 “苏大人,雪衣公子命苦,大人若是真心,还望多多照拂他。” 苏芷晴心里一顿,忽而觉得这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那是自然……没想到皇女对我的雪儿还真是不一般哪?” 莫小色讪笑的放了手:“哪里哪里……” “末将见过皇女!”正在发愣的莫小色被一个极其硬朗的声音惊醒。 她一转身,看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才发现原来女子也可以长的剑眉星目,当真是铿锵红颜。 “你就是季红梅?”莫小色眼眸发亮,母王把这么好的人都给她,真是激动人心哪! “末将正是。” “很好,你起来吧!以后见到我不必行如此大礼,我不惯的,好了,咱们上路吧!” ~~~~~~~~~~~~~~~~~~~~~~~~~~~~~~~~~~~~~~~~~~~~~~~~~~~~~~~~~~~~~~~~~~~~~~~~~~ 第四十九章 意外被劫 季红梅没有耽搁,点了点头,就吩咐队伍出发。 莫小色窝在宽大马车里,凝神看着方才苏芷晴带来给她的粗绘地图,照着图上来看,天穆在南边,还得往南走,只是越往南,地势拔高,海拔也上升了,所以才会越来越冷的。 “彩霞,你去外面把季将军叫进来,我有话问她。”莫小色靠在软枕上,懒懒的道。 彩霞答应着出去了,莫小色瞥了一眼一直闷着头坐在一边的轻歌,见他的眉依旧蹙起,她心内叹息,只淡淡的道:“轻歌,他已经不是琴素了,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好不好?” 轻歌抬起头来,眼眸一闪,抿了抿嘴,低声道:“主子,轻歌明白。” 莫小色见他这样,知道劝也没用,故人相逢本就是件欣喜的事,只是可惜了这样的情形,想必这个事实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吧!于是,她便不再管他,只是把桌案上的水果还有点心往他那边移了点,她弯眉一笑,他的眼眸中骤然深邃,探手拿了个糕点放进嘴里,她这才放心的去找刚刚进到车里来的季红梅说话了。 “季将军,据你估计,我们这一路,按照这个速度,要走多久呢?”莫小色合上手中的地图,挑眉问道。 “回主子的话,据末将估计,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天穆的京城。”季红梅很恭敬的答道。 莫小色扑哧一笑,拍拍身边的座位道:“季将军,你跟我不必这么生疏客气的,你跟着母王日久,还算是我的前辈呢!将军辛苦,还是过来坐着说吧!” 季红梅也是洒脱儿女,见这天月的第一皇女满面笑容灿烂的很,也是极度谦虚爽朗的性子,心下高兴,行军打仗的人本就不拘小节,她也就不推辞了,谢了莫小色,就坐着说话了。 “敢问将军,此行,将军带了多少兵马呢?” “哦,因为皇上说是去访问,末将也不敢多带人马,只是王爷说要护小主子安全,所以末将才在边陲小城冀州也是我们此去的出关口暗中布置了五百兵马,而跟着车马的只有一百仪仗兵和普通兵士了。”季红梅想了片刻,才答道。 莫小色点点头,笑道:“这样啊,那也很好了,将军还真是细心呢!对了,季将军跟了母王多久呢?” 季红梅抿嘴一笑,星目中隐现回忆,“我十三岁就被送进军中,后来得王爷赏识,一直对我多有眷顾,后来就我就做到了将军这个位置,大概也有十几年了吧!” 莫小色拍手真心赞道:“将军果然是女中豪杰,真让小色佩服!” 季红梅连声不敢当不敢当,眼内却流露真切欢喜,能这样和皇女如此平和的说话,是她之前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就这样闲了和轻歌玩闹一会儿,困了就歪头休息一下,看季红梅在外骑马劳累又不时将她叫进来叙叙话喝喝茶,不出几日的时间,她们就抵达了那个关口冀州。 季红梅嫌这里的驿站不好不干净,怕委屈了莫小色,所以不愿入住,要去找客栈,莫小色却拉住她,连声说自己能行的,不用麻烦,让这个女军人更加的刮目相看了。 夜晚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的莫小色,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辗转反侧,不停的变换姿势,可是,那木板就是咯的她睡不着。心下哀叹,得,自己逞能,自己受罪。 这样煎熬也不是办法,她决定出去走走,增加疲劳感,也许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她的疲累感可以战胜木板的硬度成功的将她带入梦乡。 裹了不少的衣裳,把那件猩猩毡的斗篷也披上了,可是,出来之后,还是有一股寒气灌入,果然比京都冷了不少啊! 一路就去驿站的后园,刚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那里有个亭子,,位置不错,今夜没有月光,就是看看星星也很好的。 她还没走过去,却听见右侧的树林之中有人声传来。 “这么晚了,你叫我出来究竟有何事?如今你我不同以往,你还是快些说吧!不然被人撞见了不好!” “……轻歌,这几天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我不想我们之间要弄到这样的田地的!……轻歌,她,她待你好么?” 莫小色悄悄透过树缝望去,轻歌一脸漠然的站着,一旁果然是琴心格,因为没有月光,他又站的有点远,瞧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只看的见他的一双眼星星点点,闪烁不定。 “你问这些做什么?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轻歌背转身子,仿若很生气的样子。 琴心格居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竟然有一丝黯然:“……轻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是想劝你一句,你总还是得明白自己的身份的,你所想的那些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我从前就是想不透,才沦落到此……”说到此处,似乎哽咽了一下,“你知道她要去做什么的,总之,断了你的念想吧!” “你说完了?那我回去睡觉了!”轻歌也不回头,径直走了,琴心格苦笑着摇头,也往反方向走了,只是树林后的莫小色看他俩的背影都有一种不能明说的萧瑟。 无意间偷听他们的对话,莫小色也没了夜游的心思,拍拍披风上的灰,拢了拢衣裳,又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决定回屋子里去算了,只是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生生给搅乱了。 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向轻歌的屋子,果然有一点烛火自窗边透出,摇摇曳曳的,晃的那人影也闪闪烁烁的,她痴看了半晌,很想进去也问问那个跟了她十年的,觉得她对他是好,还是不好? 忽而听见有狗吠声传来,轻歌屋子的烛火忽而熄了,莫小色一惊,闪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子,还没来得及点亮烛火,就有人在黑暗中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半晌,也不知那个神秘人究竟是点了她哪里的穴位,渐渐无力眼皮子也重的很,她只留下最后一丝清明,眼角余光看见那个人丢了一张绢帛在桌案上,然后带着她跳窗走了。 第五十章 居然是他? 睁开眼睛的莫小色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酸疼的很,动了动手,忽然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心里一咯噔,想也没想就用力拍打下去,之后就听见一声惊叫。 “哇!娘子!你终于醒了啊!你都睡了五天了啊!诶,还别说,娘子啊,你的手劲儿可真大,把我的头打的好疼啊!” 莫小色目瞪口呆的瞪着从她身上爬起来的男人,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眨眨眼睛,幸亏和这个男人之间隔着一层被子,不然她就要告他性骚扰!等等!睡了五天?莫小色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发直,慢慢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是被人劫走了?之后,就晕了,再之后,就现在这样了? “诶,娘子?……你发什么呆啊?不过,说起来,娘子你发呆的样子好可爱啊!”一边的男人还在聒噪。 莫小色本来没打算理会他的,可是有些问题必须问他才知道,所以,一转头,就看向了那个也正在探身看她的男子。 二人视线相接,莫小色倒吸一口气,眼前的人眼眸居然是漂亮的紫色,可是依旧深邃广博的像大海一样,眉毛浓黑,鼻子直挺,嘴唇挺薄的,此刻正咧嘴笑看着她,满眼的戏谑。 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有男人气概的男子,她的心怦怦直跳的,又一次发起呆来,这男人嘴角一勾,欺身似乎就要吻过来,莫小色忽然想起他方才的话,靠——谁是你娘子啊! 她不闪不避,伸手就揪住那个人的衣衫,故作恶狠狠的道:“喂,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真是!你抓我来做什么啊?” 那男人勾唇一笑,转身从走到外间,拿了几样东西进来,丢在莫小色的被子上,然后邪肆一笑:“喏,这是娘子你的皇女印鉴,这是你那什么飞颜宫的信物,那,还有你的玉佩,嘿嘿,全在这儿哦,”高大的男子拿起那枚苏芷晴给的玉佩看了一眼,眸色一深,眼底突显占有,“莫皇女果然就和世人所说的一样花容月貌啊!” 莫小色彻底傻眼,这,这是什么人哪?居然连她的底都知道了!她转念一想,天月的人不会这么无聊的,那么眼前的这个高大男人一定就是天穆的人了! 她忽而可怜兮兮的眨眨眼睛,对着那个英挺的男子道:“这位大哥,你既然知道我认得我,干嘛还绑架我啊?我可是有急事要去天穆的啊!看你穿的这么贵气,身份也一定不低,肯定在天幕做官吧!干嘛绑架我一个弱女子呢?” 弱女子?第一次从天月女子的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语,蓝眸男子的眼中满是兴味,她果然很有趣! “莫皇女果然聪明,居然观察的这么细微,”蓝眸男子弯身,用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蛊惑一笑,在她的唇角印上一吻,又将薄唇移向耳边,对着她莹白小巧的耳朵低声道,“那你果然就有资格做我的皇妃了!” 莫小色反应也是够快,一把打掉他的手,又推了他一下,才惊愕道:“皇妃?难道你就是那个天穆的二皇子?” 那男人也不生气,嘻嘻一笑,居然涎着脸过来挨着莫小色坐下,揽着她笑道:“不错,我就是你未来的皇子夫君,我叫龙九玉,娘子,这儿呢!就是我在天穆的别院了!怎么样?还和你的心意么?” 莫小色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还是逃不开他的束缚,抚额叹气,然后皱着鼻子道:“龙死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我们本来就是要来天穆的,你把我强掳到这儿来做什么啊?再说了,你不要老是娘子来娘子去的,我又答应要嫁给你,你搞清楚了,我来天穆不是跟你和亲的!” 龙九玉蓝眸里满是笑意,一面不让怀里的人乱动一面赔笑道:“那是,皇女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不叫娘子?不叫娘子可以啊,那我就叫你色色好了,嘿嘿,亲热亲热!” 莫小色在心里哀嚎,看来自己是在天月呆久了,每日看见的能触及的都是那般娴静温雅的男子,就算苏白那样的,也不过只是刁蛮加嘴巴不饶人罢了,何时有这样的如狼似虎啊!她居然还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哎呀,色色,你别乱动啊!你要是再动下去的话,小心天雷勾动地火啊!不过,我是不会介意色色与我进一步的了解的!”蓝眸中闪动着波涛汹涌的海浪,仿若只要一个不小心,似乎就会陷落,成为他等候多时的猎物。 莫小色和他贴的极近,早就觉察出了他的情动,那个隐秘的地方就那样肆无忌惮的抵着她,她居然像小女人一样红了脸颊,真的不敢乱动了。 龙九玉见莫小色变的温顺起来,才满意一笑,把手里的玉佩仔细给她带好,还歪着头看了好久,知道莫小色觉得自己的脸有烧起来的错觉的时候,他才移开视线,神秘一笑,叮嘱道:“色色,你要把这个玉佩收好啊!可千万莫掉了,诶,你别问为什么,我不会说的,嘿嘿……哦,对了,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强掳来么?我告诉你啊,我就是旅途舟车劳顿的,怕你太辛苦了,所以,我就去把你弄来了,顺便还会叫你看一场好戏的!” 莫小色不习惯他那滚烫的身子,悄悄往旁边移了一点,却没成想这人又黏糊上来了,她暗暗翻着白眼,我看戏?估计是你想看戏吧! 她又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于是侧过脸,很好奇的问道:“喂,龙死玉,你把从冀州弄走的时候,在我屋子里放了的那个绢帛上面写的什么啊?” 莫小色这样叫他,他居然还满脸笑意,听完她的文化,笑意更深:“色色啊,我没写什么啊,我就是只写了若是想知道你们主子的下落,就要全速赶到天穆京城,觐见皇上之后,你们主子自然就会回到你们身边啦!哎呀,所以色色,你不用担心她们的,你就安心的待在这里跟我温柔缠绵吧!” 第五十一章 好色之徒 一连好几天,莫小色都被这个天穆的二皇子关在屋子里不让出去,说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出去做什么,还不如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待着。 说起来,莫小色堂堂天月王朝的第一皇女居然被这个男人占足了手口之欲,她被点了穴道,浑身无力,每日都靠丫鬟伺候,难受的紧,而且旁边还有一只狼,逮到机会就占她的便宜,真是让她欲哭无泪。 “色色啊,你们天月估计没有备嫁妆给你,对不对啊?嘿嘿,我把这个别庄送给你,当做是你的嫁妆,好不好啊?”龙九玉眨着邪肆的蓝眸看着懒懒躺在床上眯眼不想理他的莫小色道。 “鬼话!谁答应要和你和亲了啊!死人,把手拿开啊!!你不要看我穿的这么少你就欺负我,哼,要不是你的丫鬟不肯听我的话,我一定叫她把我裹成一个粽子!叫你看的着吃不着!哼,还有啊,龙死玉我告诉你,我不是来跟你成亲的,我是来你们天穆友好访问的!麻烦你搞清楚啊!” 莫小色一面叫嚷一面嫌恶的看着那个人的坏笑,哀叹为什么这个屋子里会有这么些个暖炉,真是,热死了都! 龙九玉挑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个丫头,总是轻易就挑起他的兴趣,看来他果然是向皇兄提对了建议呢!不顾她的挣扎,欺身上去就啃咬她的小巧耳垂,一面含糊不清的呢喃:“你根本就不适合这么大吼大叫的,我的色色,你最适合做一个乖巧的小女人……让我来疼你爱你宠你……你,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呢!宝贝儿,我可是怎么闻都闻不够呢!……” 不安分的手在莫小色只穿着单衣的身上游走,熟稔的各处点火,她开始微微喘息,他的眸色渐深,忍不住探手就要去解开她的衣带,却看见她脖子上的玉佩,浓眉蹙起,到底把手收回来了,只是,眼中仍有占有,解气一般似的,扑倒在她的身上,不顾她的惊呼,在她那精致形状美好的锁骨上一阵啃咬,留下了点点红痕,屋子里温度徒然升高,暧昧莫名。 她喉间嘤咛一声,喘息渐深,他下腹一紧,却不肯再有动作,只是在她绝美的脸上乱啃乱咬,又吸吮她白皙的耳垂,弄她迷糊不已,听见她的娇吟感觉到她的扭动,那人似乎狂暴不少,动作更加大胆起来,布满薄茧的手眼看着就要伸入禁区,却感觉有人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就咬一口而已嘛!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像个小狗狗一样在我身上拱来拱去的,我怕你胡来,所以咬你一口啊,本来想说话的,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啊,我都说不出话来了,嘿嘿,只好这样啦!!” 莫小色笑嘻嘻的看着身上的人,睁着一双美眸无辜的看着他,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袭击的原因。只怕再不停止的,她怕会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来,那样的话,还怎么收场呢? 龙九玉眼睛一眯,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一个翻身躺在她的身边,蓝眸一闭,再次睁开时,清明一片,也不再看,只是淡淡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自制力还要好。”都说天月的女子动情极易,可她为何偏偏就能在那种时候停下来呢? 莫小色自得一笑,那当然了,她色是色了点,但是也没有乱跟人上床的习惯啊! 当龙九玉再次转头对着她的时候,脸上又是那种让人看了毛毛的坏笑:“色色,过一会儿呢,我皇兄就要来了,那,你可不许表现的像方才那么野蛮啊!你要记着,你可是皇女啊!我怕我皇兄一个稀奇,看上你了,那我去哪里诉苦去啊!” 莫小色瞪了他一眼,惊叫道:“你皇兄要来?你皇兄要来难道你让我穿成这样去见你皇兄吗?” “嘿嘿,当然不是啦!我都给你准备好衣服了,这次啊,我来给色色你换衣服,哈哈!!”龙九玉说到做到,真的起身去拿了准备好的衣服出来,准备着手他的更衣行动了。 莫小色欲哭无泪,在心里哀嚎,本来这世间,只有自己才是最色的,没想到人外有人,他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啊! “喂,你把我的穴道解开啦!这样老是躺着很难受啊!我又不会到处乱跑,再说了,我人生地不熟的,才不会那么笨的想要逃走呢!”莫小色被龙九玉路抱着到正厅的时候,看见他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冒出来,于是劝道。 龙九玉勾住她的脖子,又是一个吻,点头笑道:“你说的也是,再说我皇兄来了见你不能动也不好,我还你自由好了!” 话音一落,出指如风,快若闪电,莫小色就发觉自己能动了。 她高兴的在厅内跳了几跳,高兴的眉开眼笑,龙九玉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若是早知道能看见这么灵动的她,真不该缚了她在床上的。 “四爷,皇上来了。”龙九玉回头,见是下人,挥手说知道了。 莫小色好奇:“你不是二皇子么?她怎么叫你四爷?”害的她以为是雍正呢!哎,都是那些穿越小说闹的,搞的她听见四爷就条件反射的想起雍正。 龙九玉奇怪:“我是二皇子啊!但是我前面还有两个姐姐,我排第四,所以下人们叫习惯了,都是叫我四爷的,怎么了?” 莫小色一笑,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不习惯罢了。 俩人正说着话呢!就听见门口有个浑厚的声音道:“哟,老四,和美人聊天呢!” 莫小色一惊,在循声望去的同时她其实很想答应一句,是啊,十三,你也来啦! 进来的人一身红衣,耀眼的很,只是他的身姿也配这衣裳,只怕除了他也没人穿的出这红衣的韵味了,他的发色极黑,墨发红衣,身形挺拔,和龙九玉的外貌有六成相似,只是那一双眼眸是银灰色的,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只老鹰一样,盯着你看,心里不仅毛毛的,还有些微的害怕。 莫小色暗暗思忖,这个人只怕就是天穆王朝的皇帝龙九离了。 ~~~~~~~~~~~~~~~~~~~~~~~~~~~~~~~~~~~~~~~~~~~~~~~~~~~~~~~~~~~~~~~~~~~~ 第五十二章 大姨妈来啦! “怎么?皇弟不给介绍一下吗?这位是?”龙九离银灰色的眼眸一扫,也不等人来请,直接坐到了首位之上。 莫小色眼冒红心的看着这个男人,真是极品啊!帝王的气质浑然天成,就那一眼,就看的出这个龙九离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霸道! 一旁的龙九玉见她这样盯着皇兄看,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居然鬼使神差的大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揽,得意道:“皇兄,那当然是要介绍的了!这就是天月的莫皇女啊!嘿嘿,皇弟未来的王妃啊!诶,色色啊,这个就是我们天穆的皇上了!” 莫小色被揽的很紧,不能行礼,只好对着龙九离礼貌一笑。 龙九离瞧见皇弟搭在莫小色腰间的手,微微蹙起眉头,又移开了视线,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起来,腰身玲珑,穿着天穆女子的裙装居然半点看不出是天月的人,只是那一双美眸流转动人,仿若能够瞧到人心里去一样。 “莫皇女,朕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你们天月的队伍据说还有十天就要到京城了。”本来不打算来看这个女子的,强掳了她也是由着皇弟的性子来的,可实在是受不住皇弟成天在他面前说她如何如何好,所以今日就携了这个消息来看看,却原来,也不过是个貌美的女子罢了。 “啊,他们果然好快啊!”莫小色顿时眉开眼笑,大眼睛弯弯的,显然高兴的很,忽而又转头看向龙九玉,撅嘴问道,“喂,龙死玉啊!你都把我与世隔绝了这么久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啊?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啊?” 龙九玉蓝眸之中满是笑意,看见她这难得的娇憨,大手在她细嫩的脸上摩擦,温声道:“乖色色,你莫慌啊!自然就快了!” “咳,莫皇女,朕真是没有想到你们天月的手脚果然很快,发现你不见了居然没有慌乱,居然又弄出一个莫小色出来,所以朕决定,等他们上殿的时候,你也去吧!你扮成太监,这样他们就认不出了,你也可以见见故人。”龙九离一脸的兴味,银灰眼眸里藏着笑意,话一说完,果然看见那个人秀挺的鼻子皱起。 “啊!扮成太监??”皇上,你存心玩我莫小色么? “那皇兄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我就送色色进宫去。”龙九玉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道,还一脸坏笑的看着莫小色,真是很想看看她换上太监装的样子啊! “那朕就走了,皇弟要好好照顾皇女!”墨发飞扬,他对莫小色微一点头,红衣就消失在庭院里。 龙九玉出去送他的皇兄,留下莫小色一个人站着发愣,他们从是哪儿又弄出来一个莫小色的呢?诡异诡异。 又在这个色狼身边生活了好几天,自从那个龙九离来瞧过她之后,这个色狼非要说自己那天看龙九离看的多了,又说什么他俩眉目传情,他绝对是不够卖力才让莫小色‘移情别恋’的!然后,这个色狼就做了一个决定,要每天晚上跟她一起睡觉,幸亏他还规矩,没有越界,不过她是对他彻底没辙了,对他凶,他就可怜兮兮的,对他笑,他就得寸进尺的,不理他,可他又实在会逗人的很。 这一日早上,莫小色照例在那色狼怀里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觉得口渴的很,于是迷蒙之后掀开被子下去找水喝,刚走了一步,就觉得身上的里衣湿哒哒的,低头一看,莫氏女高音横空出世! “啊!!————”惊起庭院外飞鸟无数,吓醒厢房里仆人若干。 “怎,怎么了?有刺客吗?哪里?在哪里?”也被惊醒的龙九玉条件反射的掀开被子,穿着一件裤衩就跳下床来,一脸茫然的问那个一脸惊恐的莫小色。 莫小色一眼瞧见他裤衩上的东西,,脸色更白,气都喘不匀了,一把将他推开,又从床上抢了一个被子下来,把自己一裹,躲进角落里尖声喊道:“没有刺客!没有刺客!你快出去!出去!” 龙九玉傻眼:“色色,咱们睡也睡过了,你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儿矫情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大早上的,见鬼啦!” 莫小色此时又羞又气又窘,根本不敢再看他胯下,只好闭眼叫道:“我叫你出去啊!” 龙九玉见这丫头实在反常,又见她似乎不敢看自己胯下,觉得奇怪,她不像这么纯情美见识的人,自己嘟嘟囔囔的低头一看,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怎,怎么有血迹啊? 呆怔了片刻之后,蓝眸之中隐有笑意,他又反身去探查床上,果然如他所想一般,被子上都有不少,甚至连枕头上都有,可见这丫头睡觉的时候有多不老实了! 蓝眸间的笑意渐深,他慢慢走到角落前,蹲下来,对着那个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道:“喂,色色啊,只是月事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这是好事儿啊!”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好个屁!我是天月的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我们天月从来没有什么狗屁月事的!!” 龙九玉轻笑,挑眉道:“傻瓜,你就是个傻瓜!你现在是在我们天穆啊!我本来以为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大概是不会有了,没想到你也还是有了……” 被子底下传来骂声:“龙死玉!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把你知道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得隐瞒!!” 龙九玉干脆坐在地上,笑答:“好说好说。其实呢!天月的女子与我天穆的女子身体构造是不一样的,天月的女子需要吃了宝宝果才会受孕这个色色你是知道的,可是,很多年前,天月的女子来到我天穆之后,发现不用吃宝宝果都可以受孕,这个玄妙就是这个月事了,我本来还以为你这么多天没动静是对你不起作用呢!没想到,嘿嘿,你也可以由孩子了!” 莫小色在被子翻翻白眼,有那么高兴吗?她怎么不觉得啊!又问道:“那我岂不是要这样一辈子么?” “怎么会呢?只要天月的女子离开本国领土之后,就一切恢复正常了。”龙九玉如实说道。 被子忽然被掀开,露出一张如花娇颜:“那你来愣着干什么啊?快点去给我找点吸水的棉布来啊!……诶,那我得快点把这个访问弄完,然后回天月去,才不要在这里受这份活罪呢!” 龙九玉身形一顿,她就这么想离开么? 下午的时候,难得出了太阳,莫小色舒舒服服的躺在贵妃塌上养神,除了那久违的湿润感觉,其他的都还不错。 “怎么?色心萌动啊?龙死玉我告诉你,我现在身子不舒服,没力气陪你玩儿啊!让我睡会儿吧!”莫小色懒懒的道。 “色色,我不闹你,我就坐着跟你说说话,你都睡了一个早上了,这才吃了饭就睡容易积食的,我们说说话好了。”龙九玉难得规矩的坐在塌边,笑说道。 莫小色翻了个身,嘟囔道:“好吧!说说话,那我就再问问你啊!为什么一定要去劫走我啊?你们有什么图谋跟我说说吧。” ~~~~~~~~~~~~~~~~~~~~~~~~~~~~~~~~~~~~~~~~~~~~~~~~~~~~~~~~~~~~~~~ 第五十三章 扮成太监 龙九玉替她掖好被角,眸子里带有一丝宠溺,见她眯眼假寐的模样可爱的很,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鬓角,才笑说道:“你还真是穷追不舍呢!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当时我接到线报,说有人想在路上除掉你,我担心你怕你出意外嘛!那就没有人给我生孩子啦!所以呢,我就只好去劫走你啦!” 莫小色一下坐起来,满脸惊奇,见龙九玉一脸的坏笑,于是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的道:“你当我是傻子啊!耍我很好玩儿么?快点说啦!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完之后,越看那一脸坏笑越是不顺眼,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嘀咕道:“谁愿意给你生孩子啊!我一辈子也不要我来生孩子!谁要我生我就掐死谁!” 龙九玉一哆嗦,不是吧?这么狠,那看来他得小心一点,关于这一点他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见莫小色瞪着他,他才咧嘴一笑:“嘿嘿,色色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来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气氛的嘛!那我实话跟你说吧,去劫你走我也是受人所托,自然也就忠人之事了!” 莫小色诧异:“受谁所托?” 她忽然想起眼前的人数度在她面前都很注意她身上的那个玉佩,又想起苏以夏说的,在危难时刻这个玉佩可以保命的话,当下就脱口问道:“是苏芷晴?” 龙九玉见她一脸思忖,就没有贸然打断她的思路,可见她开始乱猜,忍不住笑起来,又把她摁到榻上躺好:“谁是苏芷晴?我可不认识。哎呀,你乖乖躺好,不然一会儿吹了风又嚷肚子疼,你别胡思乱想了,那个人你日后总会见到的,反正该来的跑也跑不掉的。对了,色色啊,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莫小色懒懒的躺在榻上,媚态横生。 龙九玉眼中光芒一闪,伸手抚上她的柔润双唇,轻轻抚触,口中却道:“我想亲口问问你,你想不想做你们天月的皇帝呢?” 莫小色被他弄的发痒,娇吟一声,吃吃笑起来:“色狼,别弄了,要来直接来,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折磨人呢?……对了,你那个问题啊,忒老土了!我的回答就俩字,不想!我性子懒,不想让那些个正事儿掺和我泡美男的时间……唔……” 龙九玉不耐听她说完,吻住她的娇唇擒住她的丁香小舌,一番嬉戏之后,眸中欲火大炽,暗哑着声音道:“我怎么舍得折磨你呢?要不是你身子不方便,我早就……”见她目中盈盈水光,隐有笑意,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似触非触的续道,“你可知道,那天月的皇位本来就是你的……” 莫小色一听就知道,这色狼在天月也是有眼线的,他定也是知道当年关于继位的谣传,幸亏母王早就给她备过案了,这一番说辞她心里有底。 她坏心的伸出手在他胸前勾勾画画,又故意放软身子,故意学着苏白那样酥酥软软的声音道:“我知道,可是,我莫小色还真不稀罕……哎呀,你这儿怎么这么烫呢?” 龙九玉眼睛一眯,她真是个妖精!他实在按耐不住,就要将她衣带解开的时候,有个声音说道:“四爷,皇上派人来说,莫皇女的队伍到京城了。” “滚!” 莫小色秀眉飞扬,看着那个色狼一脸愠怒的样子,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她心里就美滋滋的,故意用脚尖轻点他的胸膛,媚笑道:“四爷,送我进宫吧!” 莫小色换好太监衣裳之后,和龙九玉俩人一块儿坐在龙九离的书房里的时候,她还在捂嘴偷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被她气的明明都要发火了,可就是忍住了的时候,她就想笑。 “莫皇女,何事如此发笑啊?”龙九离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人一身太监装扮,却对着皇弟笑的毫无形象,见自己发问,她转过身子,脸上还带着三分笑颜,那份容颜就算穿了朴素的太监服也遮不住那艳世荣光。 “呃,没事儿,没事儿,皇上你来啦!那咱们上朝去吧!”笑话!这种事情怎么能和你这个不解风情的人说呢?莫小色对着龙九玉嘿嘿一笑,跟着龙九离走了。 龙九玉瞧见哥哥万年冰冷的银灰色忽而裂开一丝缝隙,居然泻出一丝温和,他心中一震,皇兄,莫非你也? 端坐御座之上,龙九离冷着脸接受百官朝拜,莫小色在一旁眨着眼睛好奇的瞧着这些人,庄重肃穆,这个龙九离果然没情调透了! “皇上,莫皇女一行人已经到了宫门口了!”有个太监尖声回禀道。 “哦,快请进来!” 莫小色忍不住往前蹭了蹭,她站的这个位置本来是太监总管才能站的,皇帝的身边哪!可她硬是在方才把人家总管赶下去了,她偷眼看人龙九离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那个太监总管,那人就乖乖下去了,嘿嘿!所以,她这儿视野忒好! 等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莫小色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谁,这谁出的馊主意啊?怎么让他来假扮自己呢?欲哭无泪,哭笑不得。 那个‘莫小色’烘手,给天穆的皇帝行礼,一举手一投足间莫不是像极了莫小色,要不是龙九玉明明就知道眼前的这个是假的,皇兄身边的那个才是真的,也会让这个人骗了的,更别说那些没见过莫小色的人了!她的身边,究竟有多少能人异士呢? 龙九离与那个假的莫小色寒暄之时,心中却道,怎么连笑都会这么相像呢?神色都恍惚了,一句话冲口而出:“我朝为了欢迎皇女远道而来,特别在三日之后在宫中备有宴席,还请皇女赏光参加!” ‘莫小色’展颜一笑:“理当出席!” 穿着太监装的莫小色抚额而叹,轻歌啊,你的胆子啥时候变的这么大了啊? 一路坐马车回了龙九玉的别院,莫小色都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龙九玉凑近她的脸颊,低声问道:“怎么了?是见到了久违的那个人呢?叫你这般割舍不下?对了,你一定是认出那个假扮你的是谁了吧?能跟我说说么?” 莫小色垂下眼眸,敛了眸间深思,淡淡的道:“不过一个侍儿,也值得你这个皇子来关心么?” “侍儿?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如果单单只是侍儿的话,他怎么能把你学的那么像呢?”龙九玉挑眉,眼中都是探究。 “你发的什么疯?我都说了是侍儿了!”马车停在庭院里,莫小色跳下马车,脸色不愉,快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手腕被人攥住,她回头,看见他的蓝眸中都是怒火:“侍儿?我不信!莫小色,我告诉你!除了我之外,你不准有别的男人!你要休掉你在天月所有的夫君!做我龙九玉的王妃!!” 他不允许有人再触碰她的身子,除了他之外,不允许还有人再站在她的身边,这世间,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边! 莫小色冷笑,美眸中瞬间冰冷一片:“我想你弄错了,我没答应过要和你成亲!没答应过要为你生孩子!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况且,他们是我一早就答应要守护的,就算你肯跟着我,我又怎会弃他们只要你呢?” 龙九玉的手越攥越紧,可她就算痛的不行也不肯求饶,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他终究受不了那样冰冷的眸光,别过脸去,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子,恨声道:“莫小色!终有一天,你定会改变主意的!” 莫小色眼睛一眯,气哼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她看着他气冲冲的离开,庭院里裙裾飞扬,看着腕上的青红痕迹她的脸上似笑非笑。 子夜时分,盘腿坐在榻上的莫小色徒然睁眼,对着黑暗中的一个黑影低声道:“哎呀,你终于来啦!” 第五十四章 难得亲近 那黑影动了一下,声音更低的道:“让主子久等了!” 莫小色嘿嘿一笑,轻轻跳下床塌,顺手拿起桌上收拾好的包袱,问道:“都弄妥了么?你确定不会有人发现?” 那人压低声音道:“主子放心!整个别院的人都睡熟了,二皇子那儿被下了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哇!彩霞,你简直是太聪明了!太伟大了啊!你居然看懂了我今儿在大殿上给你的手势,真是不容易啊!”莫小色激动的连声音都大了不少。 穿着夜行衣的彩霞憨憨一笑,接过莫小色身上的包袱道:“主子谬赞了!不是我看出来的,是轻歌看出来的。主子,咱们走吧!” “呃,好。”莫小色垂眼,任由彩霞扛着她跃出龙九玉的别院,望着那不再能够束缚她的庭院,绝美的脸上都是得意的笑,他只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人来救她把?想着他可能的气急败坏她心里就极度的高兴! “彩霞,你,你武功恢复了?”看着她如今的身轻如燕,莫小色诧异道。 “是,因为我要来天穆护着主子,所以王夫开恩,允许我用了飞颜宫的圣药,所以我的功力就恢复的和以前一样了。”彩霞顺利带着莫小色出来了,心里高兴,所以语气轻快了许多。 莫小色忽然记起那个色狼的话,心下一紧,于是脱口问道:“彩霞,你们在路上的时候,可曾遇到劫杀?” 彩霞眼睛瞪的老大:“主子莫不是神了?连这个也知道?” 莫小色急的抓住她的手问道:“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人这么大的胆子?你快说说,可有人受伤?”一行人里面她最担心的就是轻歌了,别人都还好说,只有轻歌没有招架之力呀! 彩霞对着莫小色安慰一笑,像是看透了她心思一般的道:“主子大可放宽心,轻歌只是皮肉之伤,没有大碍的。我们是在出了冀州之后的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脚下被人偷袭的,季将军带来的人因为问不出幕后指使,所以就斩杀了所有的刺客,季将军为了保护轻歌也受了伤,她的右手腕骨折了。” 莫小色别过脸,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默然半晌,才干涩道:“我明日就去看看季将军。” 一路回了她们住的驿馆,夜深人静,她二人也不敢声张,彩霞就带着她悄悄接近她的屋子。 刚刚走近那屋门前,就看见那门口站着一个身影,清秀的眉眼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放开,眼内盈盈有了水光,就那样盯着慢慢走过来的人痴了。 、奇、方才听见他受伤了就有些刺疼的心,这一刻放开了疼痛,几步过去,揽进那个明显瘦了许多的身子入怀,嗔怪道:“这大冷天的,你站在外头不冷么?大傻瓜!” 、书、彩霞嘴角噙笑,悄悄退下去了。 、网、轻歌别过红了的脸,喃喃道:“快进屋去吧!别在外头抱着了……” 莫小色吸了吸鼻子,倔道:“我偏不!大半夜的,谁看啊?人家担心你嘛!你居然还这么胡来!真是……”忍不住又紧了紧手臂,真想就这么圈住不放手啊! 轻歌委屈:“主子,你,你弄疼我的伤口了……” “啊!”莫小色忙松了手,跳脚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歉意道,“那对不起啊!来,来,快进屋去让我看看,莫把伤口又弄裂了!” 她忙不迭的亲自打开门,又让轻歌进去,小心的把门关上,生怕冷风吹了他,轻歌看着她忙碌嘴角噙笑,见她忙着去倒茶暖身,眸子骤然一缩,居然几步到她身后,伸手冷不丁的紧紧抱住她。 “主子……”第一次大着胆子亲近这个人,她的身子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柔软,气息果然也和想象中一样芬芳,她究竟知不知道他的担心,他的彷徨,他的无助呢? 他揽住她的时候,她手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滚烫的茶水撒了一地,她只觉得他抱的很紧,紧的他俩的心跳似乎都一致了,她从那瘦削的胸膛里听见了他的叹息,他的担忧,他的眷恋。 “轻歌,你的伤……”她转过身子,她抵着他的额呢喃道。 轻歌了然,微微一笑,退后几步,扯开肩头衣衫,露出他白瓷一样的肌肤,肩胛骨附近,果然有一道伤痕,约一掌来长,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狰狞。 她心中一拧,手试探着抚触上去,哪知指下的人瑟缩了一下,想是指腹有些凉,她眉间一蹙,竟然直接将唇附在他的肩头,伸出舌尖轻轻舔弄。 他只觉她的舌温软湿润,那温热的感觉一寸寸的研磨到了心底,激起重重的涟漪,静夜里,不知是谁的呼吸粗重起来,终究惊醒了心底的渴望。 她沉迷了,不自觉的,手开始胡乱游走,不满足那一处舔咬,又辗转在他的锁骨上啃弄起来,轻歌身子一颤,秀眉蹙起,猛的退开她,垂眼慌乱道:“主子,夜深了,还是快些歇息吧!” 也不等莫小色回答,他扯起衣衫,满脸红晕的跑开了,莫小色邪笑着眨眨眼睛,小样儿,跟她玩欲擒故纵?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莫小色就精神抖擞的去看受伤的季红梅了。 “主子回来了?”季红梅略显苍白的脸上在诧异之后,是不加掩饰的欣喜。 莫小色本就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所以只是笑了笑,才道:“是,回来了。一路上劳季将军费心了。季将军的伤?” 季红梅瞟了一眼自己打着绷带的右手,爽朗一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只是让轻歌公子受伤了,末将实在是过意不去。” 莫小色展颜一笑:“将军不必自责了,轻歌的伤我昨夜替他看过了,都好的七七八八了,将军还是好生养伤吧!” 季红梅一愣,眼神复杂,见莫小色诧异,忙敛了眸间失落,大笑道:“既如此,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好好养伤了!” 莫小色心中疑惑,瞧着她的神色,虽然眉宇依旧,可是总少了从前的那样一抹洒脱,自己数次提起轻歌的时候,她脸上都是一抹嫣红一抹不自然,莫不是这个女子看上她们家轻歌了?虽然瞧透了这人的心思,她却不能点破,因为实在喜欢这女子明亮爽朗的性子,不肯折辱了她,心道此事还是见机行事的好。 龙九玉的别院里。 龙九离银灰色的眼眸冷冽的扫了满地狼藉的屋子之后,对着面前暴跳如雷的皇弟道:“老四,你何必这么生气?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跑了就跑了吧!你告诉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哥哥一定去给你找来!” 他今日来皇弟这里本来是来找那个女子的,结果却知道她跑了,不知为何,看见皇弟如此生气,他的心底也有一丝愤懑,这个女子,行为果然乖戾嚣张! 龙九玉蓝眸中怒火大盛,咬牙切齿道:“她不一样!她不一样的!我发誓,我一定抓她回来!一定不会再让她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她居然这样挑衅他的权威,这个女人,实在可恶! 龙九离却附和道:“也对!她是和别的女子不同,她毕竟是天月的皇女,身份尊崇!” 龙九玉看了哥哥一眼,眼中突现占有,管她是不是皇女!他只知道,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 哇咔咔,亲们,轻歌主动耶!难得啊。。。O(∩_∩)O哈哈~ 第五十五章 皇女正夫 “主子还是应该学些功夫傍身的好!”季红梅抿嘴踌躇良久,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莫小色一呆,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脸上些微有些不自然,抿嘴道:“将军是觉得我一无是处,处处都需要人保护,是吗?” 季红梅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接口,惊觉自己的话似乎过分了,忙要起身给她赔罪,斜刺里却有一双手摁住自己,转头一看,对上一份笑颜:“季将军还是躺好吧!我跟将军开个玩笑呢!将军在我面前也莫要太拘束了,其实,将军说的不错,学些功夫总是好的,可惜我懒的很,最讨厌花时间做这些了,学功夫枯燥,我还真做不来呢!” 莫小色撅着嘴巴调笑,季红梅细瞧她的神色,果然没有生气,那美眸之中都是笑意,她这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皇女这话,说的也是,想来也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学武之人一样一步一步的来的,”季红梅点头附和着,忽而星眸一亮,续道,“末将记得这天穆皇宫里有一本秘籍,若练了此书中的功夫,不出几天就可神功大成,只是须得机缘巧合才可达到最高境界,听说是给皇帝练的,主子不防去偷出来瞧瞧也好啊?” 莫小色眉眼一弯,失笑道:“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吧!”又见季红梅星眸中闪烁殷切希望,不忍拂了她的意,又笑说道,“那我,还是回去考虑考虑好了!” 一转身,就出了她的房间,才转到后园里,却看见木杏子在那里仰首看天,不一会儿就有一只鸽子飞下来,木杏子伸手抓住,似乎是从鸽子腿上取下了什么东西,随手就放那鸽子飞走了。 “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看看可好?”莫小色心中疑惑,几步走过去蹙眉问道。 木杏子一惊,转过身子一看是莫小色,麋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里又现腼腆,往后退了几步,低声道:“回主子的话,这是天月京都的消息,我正要拿给主子看的。”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就递给她,她接过他手里的小竹筒,展开来一看,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惊白,失声道:“这,这消息可是真的?” 木杏子被她的面色吓的一呆,而后才小声道:“是真的,这是皇上专门给主子的信鸽,主子之前不在,一直都是我姐姐看的……” “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么?”一个突兀的声音岔进来。 莫小色蹙眉转头,见是彩霞,她此刻心烦意乱,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当下气哼道:“你还问我出了什么事?你自己看吧!” 一甩手,将那竹筒掷到彩霞脚边,彩霞抿嘴,悄悄挥手让一旁的木杏子退下,然后弯身捡起竹筒,将纸条展开来一看,却笑起来道:“主子,这是好事啊!” 莫小色面色一冷:“好事?苏白不过是个戏子,他有什么能耐做我的正夫?这里面一定又有什么阴谋吧?” 彩霞见她真的生气,也不敢答话,她美眸中冰寒三尺,在数九寒天里,比冰雪还冷。 “听木杏子说,我不在的这十几天是你看的这些消息,为何只有宫里的?家里的呢?”莫小色定了定心神,缓和了语气。 彩霞只觉汗意都出来了,不敢怠慢,忙道:“家里的消息都由飞颜宫的暗卫给主子亲自报告,彩霞不敢逾越。前几日主子被劫,暗卫就没有来,我已经向宫内禀告过主子回来了,所以今夜午时暗卫才回来。” 莫小色面色一沉,径自回房去了。 彩霞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纸条,上书几个大字:皇妹正夫已定,苏家幼子苏白。苏白又怎会和苏家扯上关系呢?看主子的神色,定然是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难怪会如此生气,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主子如此冷冽的眸光! 午时到了,今夜有月,当真夜凉如水。 莫小色冷着脸,寒声问跪伏在地上的黑影:“日后三天就要向我汇报一次王府和京都的消息,如遇紧急情况,就直接去找彩霞,她会转达给我的。” 黑影一震:“属下领命。” “皇上是如何知道苏白真实身份的?”莫小色眯眼问道。 “上官大人不知从何处查知此事,然后告知皇上,只是苏大人不肯认回苏公子,皇上逼着苏家认亲,然后皇上就昭告天下让苏公子做少主的正夫。”黑影如实说道。 “上官万宁不是禁足在家么?”莫小色眼中寒光一闪。 “少主有所不知,少主刚刚离开京都没几天,皇上就将上官大人放了,还封她做了帝师,也是她提议说要将苏公子给少主做正夫的。” “混账!!”莫小色一拍桌案喝道。她此刻连肺都要气炸了,这个莫玲凤,这个上官万宁,存心和她作对!!她只觉怒火中烧,眼睛都赤红了。 好半晌,她才哑声问道:“苏白,他怎么说?”他可愿意?若是他愿意,皇上不步步相逼,她又岂是多事之人呢? “苏公子……死活不愿意。”暗卫踌躇良久,才说出来。 死活不愿意?莫小色觉得心都凉了,他这不是给她出难题么?明明知道她不会勉强他,如此一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王爷还吩咐属下告诉少主,王爷已经吩咐银家屯粮了,接下来就看少主的意思。” 屯粮?母王要起兵造反了吗?那她还能说什么呢?蹙眉闭眼半晌,再睁开眼时,美眸中清明一片,走至案前,拿起纸笔写了一行字交给暗卫,低声道:“你回去告诉母王,她的事我不插手,我的事也请她随我。” 暗卫领命而去。 她抬头看天,明月皎洁,不染尘埃,那人是认死理的性子,她答应替他寻觅良缘的,岂能失信?如此,总要先护他周全才好。最好她们莫要为难了他,不然,后果会是很严重的! 飞颜宫的暗卫星夜赶路,终在第二日清晨,将纸条交到安国王爷手上,一番耳语之后,莫凤言展开纸条,上书:龙困浅水,当觅深池!莫凤言大笑,此儿终得开窍! 与此同时,清晨,天穆京城的驿馆里,莫小色一脸肃杀的推开季红梅的房门,对着惊愕的女子道:“将军昨日说的那个秘籍叫什么名字?” “……《魔月神功》。” ~~~~~~~~~~~~~~~~~~~~~~~~~~~~~~~~~~~~~~~~~~~~~~~~~~ 亲们,俺们的色色终于选择开始变强了!!撒花撒花!男主们的好日子来啦!哦也也。。。。O(∩_∩)O哈哈~兴奋啊!!! 第五十六章 身中媚毒(一) “哟,主子这是在干什么呢?起的这么早?”轻歌端着洗脸水走进莫小色的屋子,就看见她一脸苦相的蹲在床边上上下下不知哼哧哼哧的做什么,于是笑着好奇问道。 “你笑什么?别笑啦!你家主子我这是在做运动,知道么?……诶,你一大早上的去哪儿了?前后左右都见不着你的人。”莫小色蹬蹬腿掰掰胳膊,走到脸盆架前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笑嘻嘻的道。 轻歌一怔,抿嘴道:“我是去和琴素见过面,我……想通了,所以,就和他聊聊,叙叙旧……” 他不想隐瞒却又怕她误解,清亮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看,见她脸上没有什么烦恶的表情,才敢继续说下去。 莫小色反身瞧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不安,伸手刮了一下他翘挺的鼻子,失笑道:“你想通了最好啊!叙旧就叙旧啦!这有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她的笑颜映在他闪现惊喜的眸子里,光芒闪烁,此刻太阳升起,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逆着光线站着,轮廓在光晕里亮的耀眼,他却猛然发觉,她的身上多了一种磅礴的气势,一种大气雍容的气息。 “诶,轻歌,你发什么呆啊?我问你呢!琴素在天穆是干什么的?做的什么官啊?”莫小色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轻笑道。 “他说他是大内侍卫总管。” 莫小色眼眸一亮,大内侍卫总管啊!或许要找神功就可以从他下手啊? “轻歌啊,你去把早膳也拿过来和我一块儿吃吧!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了,说说话吧!”莫小色净了手,吩咐道。 轻歌看着扒拉碗里东西,半天都没动筷子的莫小色问道:“主子有心事?”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他清亮的眸间都是关心,她眉间一拧,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母王给我挑的正夫是谁?” 轻歌喝粥的动作一顿,垂了眼眸,点头道:“知道,王夫提过的,是上官公子。” 莫小色挑眉,上官小涵?这么说起来母王想的确实周到,不说他与她是从小的交情,单单上官家的权势就不错,要是真的成了儿女亲家,更能够让皇上再不能利用上官家对付她们王府了!可惜,皇上速度太快,母王定是没有料到苏白还有如此的身世,叫她们有心人给利用了去!她想到此处,免不了深深叹气。 “苏公子虽是戏子,但终究身份不低,是当今凤后的弟弟,又是皇上亲指的正夫,主子难道不满意?为什么叹气呢?”他听彩霞说起过她一看见那个消息就生气的很,以为她根本就不中意苏白,还想着上官小涵,是以才会有此一问。 莫小色低头自嘲一笑,才道:“我怎么会不满意呢?轻歌,你有所不知,他和你们不一样,他所求的也和你们不同,他想要的,是有个人一心一意的对他,对于做我的正夫,他是死活都不愿意的……” 轻歌一愣,没想到那个倾国倾城人居然有这样的念头,他求的竟然是最难得最少有的一心人!他果然是和他们不同的! “可是,皇命不可违呀?” 听闻此言,莫小色眉眼弯起,淡淡一笑,美眸中光华宛转,道:“轻歌,你说的不错!苏家虽然认了他,却也是皇命所迫,皇上一直都对苏白都是狼子野心垂涎已久,对我,只怕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可我,却偏偏不肯委屈了他!违了皇命又如何呢?我不能失信于他,无论如何也定要促成他喜欢的良缘!” 轻歌一震,她,竟这样看重他!低头,敛了眸间光芒,压下心中涩意,他才抬头对着她展颜一笑:“不管主子如何决定,轻歌都是跟着主子的!” 他要不起求不起那样的一心,所以他只求时刻跟着她就好,他的爱很卑微,可那也是一份真心,希望懂得的人珍惜! 莫小色似看透了他眼中的复杂感情,歪着头了然一笑:“好!” *我是美丽分割线~~~~~~~~~~~~~~~~~~~~~~~~~~~~~~~~~~~~~~~~~~~~~~~~~~~~~~ 这日夜幕降临的时候,莫小色被宫里来的马车接走了,今夜就是龙九离特地为天月特使准备的宫中宴席。 莫小色进了大殿的时候,殿门口太监尖着嗓子那么一喊:“天月莫皇女到!” 本来还很喧闹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投向门口进来的那个白衣女子身上,她不高,那一身白色衣裙却显得她身子挺拔修长玲珑有致,嘴角有浅浅的笑意,晕黄的灯色下,眉眼娇媚,美眸摄魂,当真叫人移不开眼。 她本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哪知天穆的二皇子一脸阴冷的朝她走去,攥住她的胳膊往他的位置拖去。 “你干什么?你弄痛我了!”她就算呼痛也是撅着嘴巴,微微蹙起娥眉,模样娇美异常。 龙九玉蓝眸一缩,冷冷的看向望着这边的众人,众人一缩脖子,忙都移开视线,大殿里才慢慢有了人声,他一把摁住她,让她坐下,才恨声道:“你居然不说一声就走了?你拿我当什么人啊?” 她撇撇嘴:“四爷啊,我是天月的皇女,迟早是要回去的!咱们是和平友好的邻国关系,不要弄的那么僵啊!来,四爷,我敬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咧嘴笑笑,自举起桌案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咬牙,蓝眸中有着恼怒,也坐下来,大力将她揽进怀里,发狠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皇女,总之你是我的女人!你是要跟我成亲的!…该死,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他不小心扯动她的衣衫,那领口一滑,居然能够看见里面粉色的肚兜带子,这么冷的天气,她居然穿的这么少,莫不是想勾引谁?蓝眸中瞬间怒火燎原,盯着面前这个依旧在笑的女子。 莫小色吃吃一笑:“你们这大殿里这么暖和,我就在外头脱了斗篷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喂,龙死玉,你们家大哥是不是会武功啊?” 她美眸中醉意缭绕,龙九玉只觉怀里的身子愈发柔软,下腹一紧,忍不住俯身就要吻下去,她却伸手抚触在他唇上,他邪肆一笑,刚要答话,却听见有个冷漠的声音道:“老四就是这么招待皇女的么?” 莫小色斜眼,见龙九离立在案前,心中暗恨,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他在这儿,要是再想撬开龙九玉的嘴就难了! 龙九玉面色一讪,忙放开她坐好,抿嘴道:“皇兄怎么过来了?” 龙九离面色一沉,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莫小色时候,却是一脸淡笑,举了举手上的酒盅,笑道:“皇女是我们天穆贵客,朕自当亲自来敬酒,这是我们天穆皇宫里久藏的好酒,今日就和皇女共饮吧!” 话音一落,立时就有太监过来为她斟满面前的酒盅,龙九离举杯一饮而尽,莫小色眨巴眨巴眼睛,也笑着举杯饮尽,却没看见一边龙九玉蹙紧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手。 龙九离拍手大笑:“好!好!莫皇女果然豪爽!来人,歌舞助兴!” 龙九离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回了御座,大殿中央立时就花团锦簇,上来十几个妖娆的女子,莫小色还是第一次看见古代的古典舞蹈,所以看的津津有味的。 过了一会儿,她却觉得身上燥热的很,又觉得揽着她的龙九玉身上清凉的很,又见他的眉眼现在看起来不知比平日里好看了多少倍,她心下奇怪,手却不由自主的攀上龙九玉的胸膛,龙九玉低头,眼神复杂的问道:“色色,怎么了?” 她低头使劲晃了晃脑袋,竟昏昏沉沉起来,也觉得这大殿里闷的慌,哑声道:“没什么,我觉得心口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她踉跄着跑出大殿,龙九玉忿恨的看向御座上面的人,也不顾一切的跟着就要追出去,却被不知何时到了身边的太监总管拦住:“四爷,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龙九玉大步朝着他的皇兄走去,蓝眸之中都是愤恨,低声质问道:“你为何要给她下媚毒?” 第五十七章 身中媚毒(二) 龙九离银灰色的眼眸中隐现嘲弄,看着殿前的歌舞,漫不经心的道:“老四,你不是说过么?只要不伤害她的性命,你不会插手的!你,不会后悔了吧?” “我是说过,但是你怎么能给她下媚毒呢?你知不知道——” “你还怕没人给她解毒吗?老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她身边有多少侍儿侍君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吧?媚毒需要的是处子的精髓,你,恐怕根本就不够资格吧?老四!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别给我添乱!” 龙九离起身,将龙九玉摁在桌案前坐下,银眸一眯,带着满满的警告瞪着他,龙九玉拧着眉头,不甘的看向大殿外。 ~~~~~~~~~~~~~~我是美丽分割线~~~~~~~~~~~~~~~~~~~~~~~~~~~~~~~~~~~~~~~~~~~ 莫小色昏昏沉沉的走到殿外的夜色里,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竟觉得舒爽了许多,可是却觉得四周围空荡荡的,听着殿内飘渺的乐声,她眼中醉意缭绕,看东西也迷蒙的很,眼前有一条小径,她踉跄的走过去,自己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只知道身子越来越冷,心却越来越空虚,仿若想要寻找一种东西来填满。 “莫皇女?你怎么在这儿?”顺着那小径,她摸黑走了一会儿,一个清冽的声音却在她身侧响起。 “琴心格?琴……大人?”她睁大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男子,一身侍卫打扮,比他素衣长袍的惊艳倒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她看了一会儿只觉口干舌燥起来,很想直接扑上去压倒他! 压倒?她仅有的一丝清明闪过,难道方才那个龙九离敬的酒有问题?她结合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忽然想到一个穿越女主极易遇到的穿越定律:女主总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下了媚药。她低头瞧了瞧腕上的皮肤,果然变成了淡粉色,心内一突,这个该死的龙九离!她必须尽快离开皇宫,不然她不能担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别过脸,不看琴心格,用已经嘶哑了的声音道:“琴大人,我出了一点事情,麻烦大人送我会驿馆,行么?” 琴心格蹙眉,想了一下,正色道:“我还在巡视,恐怕不能抽身送皇女回去。不知皇女出了什么事,要不,我送皇女进殿去,皇上或许可以派人送皇女回去。” 莫小色望天兴叹,进殿去?那不是等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任人宰割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她实在是抗不住体内的燥热了,脸上红扑扑的,蹙眉尖声急切的道:“哎呀,你真是的,跟你还真是说不清楚啊!你不是会轻功么?你抱着我,然后我把丢到宫门外就好了!快点啦!我在宫里很危险的!” 琴心格听不明白她的话,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觉得每一次看见她都有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的陌生,后来的淡然,现在似乎又熟稔起来,看着她单薄的衣衫,玲珑的身体,她说话的声音也似乎和平常大不相同,居然媚人入骨,酥到人心里去了,他居然有种想要上前紧紧拥住她的冲动。 莫小色顾不得他的想法,摇晃着走到他身边,刚伸手抓住他胳膊,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石子,她往下一歪,居然扯着琴心格也往下一歪,两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二人倒地后身体居然贴合的一丝缝隙也没有。 “哎呀——”一声媚叫划过夜色。 “你——”琴心格看见近在咫尺的是她的美眸,她的气息媚人芬芳,他心中一荡,受了蛊惑一般的低头就要吻下下去。 她眼眸里盛着醉人夜色,仰头就迎了上去,突然一声暴喝惊醒了迷醉中的二人。 “你们俩在干什么?!” 琴心格闻声,一惊,忙狼狈爬起。 “琴心格,你下去!!”龙九玉的蓝眸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琴心格沉默着退下,龙九玉却转身对着地上的女子吼道:“莫小色!你就那么急吗?你不能忍耐一下吗?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家的床榻!” 他恨皇兄的自作主张,却更恨眼前的女子在别人眼里随便绽现她的媚人! 莫小色起身拢好衣衫,眸光水亮,却透着冰寒,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四爷,你好像没资格和我这样说话吧?你们兄弟俩合伙给我下了媚药,四爷如今倒还有理了?” 他不欲在这里和她斗嘴,见她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眉间蹙起心疼,就解下自己的斗篷走过去给她披上,她只觉一股阳刚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欲更深刻的在身体里卷起来,她猛地退开他,斗篷掉落在地,却听她大吼道:“你别碰我!!” 龙九玉眸色一痛,是很难受么?他心下忿恨,再也顾不得皇兄的满盘计划,只希望眼前的人儿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低声坚定道:“色色,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清醒一点听我说啊!我们之前就接到密报,说安国王爷已被遣回她的燕洲封地,你,你听见了吗?” “什么?!”平地一声炸雷,正好炸在莫小色的头上,她懵了,居然有这种事?体内所有的蠢蠢欲动所有渴念欲火全部都消失殆尽,美眸瞪的溜圆。于是,她忘记身体里的毒,她跟着龙九玉去了书房,打算问个清楚。 谁知刚走进外殿,莫小色就看见身后有个黑影冲过来,她本能的一矮身子,后面的人却不是要对付她,就看见那人出手奇快的点了准备推门的龙九玉的后颈穴位,龙九玉听见风声只来的及回头,看见来人,眼眸骤惊,却一歪身子,倒在了殿门前。 “琴大人?!你怎么——?”莫小色想不明白,他不是走了么?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琴心格紧抿着嘴不说话,他方才从他们身边离开的时候听见了她的话,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给她下药?他后悔当时没有听她的话,立刻就带她走,他在暗处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要带她出去,所以这才赶来了这里。 莫小色忽然觉得眼晕的很,体内一会儿火一会儿冰的,她晃晃脑袋,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楚了,身体的感觉却越发的敏锐,那个清凉的躯体刚一靠近,被他揽在怀里,她便昏了神智,低喃道:“你,你别靠近我……我不想……快回去找……找轻歌……” 他身子一僵,哑声答应道:“好……” 他忙急急掠出皇宫,等赶到驿馆的时候,觉得这身子烫的吓人却半天没有动静,再低头看时,怀里人儿却闭上的眼眸,似是晕了。 “这,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儿的吗?怎么回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呢?轻歌看着衣衫不整的琴心格,又看看人事不醒的莫小色,失声叫道。 琴心格沉默不语,闻讯赶来的彩霞等人一见莫小色这个样子,早就慌了神,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皇女,她,她是中了媚毒,这,是天穆的最烈的媚药了,倘若在五个时辰之内不与处子交合,后果不能估量……”琴心格在众人杀人般的眼神下,结结巴巴的说出实情来。 所有的人眼内都现出惶恐,是何人竟然敢对天月的皇女下如此歹毒的媚药?可是,众人却都顾不得找这罪魁祸首了,良久之后,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轻歌身上,这里,只有他和他的身份,最适合做这个解药了。 轻歌身子一颤,举步就要上前去。 “且慢!”季红梅扒开众人,走到床榻前,俯身探了探莫小色的鼻息和腕脉,蹙眉道,“皇女原本只是热毒侵体,可之前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现在又毒气攻心,若是贸贸然与人交合,只怕血脉倒行,后果更不堪设想啊!” 众人的心都是一拧,怎么办?皇女有事,她们焉能活命? 彩霞把脚一跺,从一个锦囊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对季红梅涩声道:“季将军,这是我出来的时候王夫给我的,说是飞颜宫的圣心莲,这是飞颜宫的圣物,可护住心脉不受邪气所扰,应该对主子有用吧?” 季红梅一叹,此刻还能有什么选择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轻歌把那颗药丸给她喂了下去,所有的人都屏息等着那个尊贵人儿的苏醒,可是,半个时辰之后,没有半分动静,轻歌大着胆子将手探近那人鼻端,转瞬之间,他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将军,主子……主子……好像……没有呼吸了……” ~~~~~~~~~~~~~~~~~~~~~~~~~~~~~~~~~~~~~~~~~~~~~~~~~~~~~~~~~~~~~~~~~~~ 亲们,哇哈哈,这个是俺们家小色强大滴一个关键,哦也也,哇哈哈,必要的折磨是有滴,咦嘻嘻,亲们拭目以待吧。。O(∩_∩)O哈哈~ 第五十八章 魔月神功 彩霞惊的脸色煞白,什么叫没有呼吸?和季红梅对视一眼,那个飒爽的女子此刻星眸中涌现仓皇,难道她真的用错了法子?难道她害死了她立誓要跟随一生的主子么? 彩霞抢上前去,一把抓过莫小色的手腕,颤抖着将手放在脉上一探,指尖一抖,她别过脸去,热烫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季红梅见状,浓眉一蹙,也走上前来,将手探在腕上,半晌之后,她突然拧眉,又顺着莫小色的身子往下探去,忽而在肚脐之处停下,将整个手掌覆在上面,凝神闭眼,片刻之后,她奇怪道:“这里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有气息出入!” 彩霞一听,脸色一变,忙掀开莫小色的上身罗衫,将温热的手上放在她的肚脐上一试,果然有幽幽气息出入,她闭眼凝神片刻,之后睁眼,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呢?”又见众人疑惑的看着她,彩霞才道,“季将军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们练武之人有一种境界叫做龟息,所谓‘于无而静,自然而定,无知有灵,乃人真定’,主子现在就是没有呼吸,那守心意念又都在脐处,她似乎就是将心息全都忘却,唯有灵知感存于脐内中空之窍,主子和这个境界所说的情况,是一样的!” 季红梅沉默的看了莫小色一眼,沉吟一会儿,不置可否。 轻歌却奇道:“可主子根本就不会武功啊!” 彩霞抿嘴,哑然低眉。 季红梅却对着轻歌微微一笑,又瞧了一眼床榻仿若睡着了的莫小色,才对彩霞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皇女此刻依旧脸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是生命垂危的人,所以我推断了一下,大概是她本身的月事再加上体内的媚毒,而我们又给她吃了圣心莲,互为掣肘,然后,她就演变成这样了……其实,这未必是件坏事!或许老天也有这个意思……” 彩霞急道:“季将军有话不妨明说!” 季红梅看了她一眼,眼内一笑,语出惊人:“或许此时就是皇女修炼魔月神功的最佳时机,只可惜那秘籍在天穆的皇宫里,如果在我们手上,或许大有作为也说不定了!” 轻歌眼里的光一下暗淡下来,失了魂一般,低喃道:“在皇宫里?那要是拿不到的话,那主子会怎么样呢?” 季红梅暗叹,如实道:“那就很难说了……” 轻歌身子一僵,眸间隐有痛意,怔了半晌,他缓步上前,执起那人的手,眼眸中都是水光,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眉眼,心里却是微微发酸的,一直都未能替她做些事情,今日终于有机会了吧? 他不顾众人讶异的眼光,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牵唇一笑,才起身对着季红梅道:“季将军,麻烦你准备一下,我要进宫去讨那本秘籍。” 季红梅眼睛瞪的溜圆:“你去?” 轻歌抿嘴一笑,清眸中坚定流转,刚要说话,却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阻止道:“不行!你不能去!” 众人这才发现,琴心格居然一直都没走,一直站在角落里瞧着她们。 琴心格见众人都看向他,略敛了眸间的复杂神色,走至轻歌身前,菱唇微启,说出的话确实残忍至极:“你不会不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只怕还没靠近皇宫就会被赶出来吧?” 轻歌一震,季红梅浓眉一蹙,刚要说话,却看见轻歌拉住琴心格的衣袖,清亮的眼眸中透着恳求:“……琴大人,你是大内总管,一定有办法拿到那个秘籍的,对不对?……就算我求你,好不好?……她,我,我与你相交一场,就看在…...” 琴心格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了,轻歌只得住嘴,可那水亮的眼眸就一直瞧着他,琴心格自己却闷声不语,一屋子的人都不敢插话,可眼里都是满满的期盼,就想看着这个冷秀的男子点头,救了她们皇女。 他出神的看着榻上的女子,之前若不是他的耽搁,及早领着她回驿馆来,只怕那媚毒早就解了,哪里就会如此严重呢?所以,这个秘籍,他是不能不去拿的,哪怕代价极为惨烈,也不能不去。因为他,偏偏不愿,与她再有一丝纠葛,如此,方能撇清旧日纠葛。 琴心格拂掉轻歌抓住他衣袖的颤抖的手,声音极冷的道:“你们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等着他消失在众人眼中,众人才长吁一口气,幸亏,他不曾拒绝。 轻歌慢慢走到季红梅身前,红着眼睛,低声道:“若是琴大人将此秘籍拿来了,还望季将军多多费心,轻歌在此谢过了。” 季红梅眼眸一闪,想要伸手扶起行礼的人,却生生忍住了,深深的看着他道:“轻歌公子多虑了,末将自当尽力。”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被彩霞遣散了,只有她三人在此等着琴心格的消息。 两个时辰之后,琴心格一身狼狈的推门进来,轻歌忙迎了上去,他却只将一卷绢帛丢入轻歌怀中,轻歌还没来得及说话,刚一抬头就只看见夜色中他离去的身影。 季红梅温润的气息在身后响起:“他帮我们已是逾越,想必不能在此逗留了。” 轻歌身子一僵,转身后退几步,垂下眼帘,将手里的绢帛递给季红梅,低声道:“有劳季将军了。” 季红梅抿嘴暗叹,也不多话,随即就展开那绢帛,粗看之下,浓眉紧皱,喃喃道:“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阵法?” 彩霞忙问道:“季将军,怎么样了?”她此刻心急如焚,可惜身份制约,不能上前抢下那绢帛来细细瞅瞅。 季红梅瞧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将绢帛递与彩霞,却对着轻歌温声道:“轻歌公子,麻烦你找十二块铜镜来,分别按照这绢帛上所指方位摆好,之后就可助皇女修炼这魔月神功了。” 轻歌微一欠身,就忙去找铜镜了,彩霞早已粗略看完那内容,忐忑道:“这样行吗?” 季红梅眉宇飞扬,畅然一笑,看了榻上的莫小色一眼,方道:“既然咱们拿到这秘籍了,你就要相信皇女可以的!” 轻歌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季红梅和彩霞盘腿坐在莫小色身子两边,铜镜反射外头的清冽月光都照在莫小色的脸颊上,那绝美脸庞,光华宛转,犹若仙子落入凡尘一般耀眼。 季红梅朗声念诵绢帛口诀,彩霞则不断将真气送入莫小色肚脐之处,半刻之后,莫小色全身紫气蒸腾,紫雾缭绕,更有浓郁香气环绕四周。 自此三天,每夜如此,第三日子时,绢帛内所有口诀都念诵完毕,众人才放下心来,可,榻上那人除了恢复呼吸之外,依旧没有半分起色。按照彩霞的说法,此刻莫小色应当是在龟息的状态中打通了自己全身的经脉,此刻就是在消化自己体内的魔月内力,此神功与别家武功都不相同,极难寻找根基适当的人,没想到莫小色还真和季红梅所说的一样,月事媚毒圣心莲,三者掣肘,得此神功护体。 片刻之后,三人却看见榻上那人缓缓睁开眼眸,细看之时,都怔在原地。 那人还是原本的容色,可是一双漆黑美眸,此刻却泛着一层紫光,幽深迷离,深邃魅惑,犹若上好的剔透紫水晶,叫人看了一眼,终生难忘。人依旧是那个人,神色却在一夕之间有了绝然的不同,虽是只着一袭里衣,冷然立在那里,三人却在看了一眼之后,无人再敢与之对视。这个人,已然绝代,谁还敢存有丝毫亵渎怠慢之心呢? ~~~~~~~~~~~~~~~~~~~~~~~~~~~~~~~~~~~~~~~~~~~~~~~~~~~~~~~~ 亲们,哇哈哈,咦嘻嘻,接下来的内容更加精彩咯!!(*^__^*)嘻嘻…… 第五十九章 坏心红妆 三人都低着头,不敢再与那人对视,却听见那人独特的声音笑说道:“怎么了?难道几日不说话,你们就都不认识我了?” 彩霞最先抬头,却惊愕瞧见主子眼中那紫光消失殆尽,仍旧是原先的漆黑眸色,她这几日心绪慌乱担忧,心神早就不堪,此刻见有如此诡异的状况,居然惊骇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季红梅和轻歌察觉彩霞异样,都抬头看向莫小色,都俱是一惊,轻歌更是失声叫道:“主子,你的眼睛?” 莫小色惊讶三人反应,嘀咕道:“眼睛?我眼睛怎么了?” 她随手拿起身边一个铜镜,不甚清晰的镜面上,映出如花娇颜,她细看良久,也没觉得眼睛有什么不妥,却听见一旁的季红梅问道:“殿下,不知是何人敢对殿下下的媚毒呢?” 季红梅话音一落,她尘封的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都接踵纷繁而来,醒来后一直空白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来,她握着铜镜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心中愤恨,眯眼冷哼道:“龙九离。” 季红梅和彩霞大惊失色,轻歌脱口道:“天穆的皇帝?” 莫小色冷着脸背对三人,却在一瞟眼之间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眸似乎有一层波纹深邃涟漪,她拿近铜镜细瞧,却看见自己漆黑眸色之上有一层紫光闪烁,明明灭灭,似乎自己越是心绪激动,此光越是炫目,难不成与魔月神功有关? 她转身,三人看见她眸间紫光之后,心下骇然,却都不敢答话了,莫小色微微一笑:“你们看见的我的眼睛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其实这三天,我只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是知道的,你们拿了天穆的魔月神功来给我解毒我也知道,大概这个紫眸就是修炼魔月神功之后就会有的吧!” 季红梅见她微笑着伸手,心下了然,忙把手里的绢帛递给她,低眉说道:“殿下说的不错,只是殿下变了许多,末将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莫小色闻听此言微微一笑,紫玉一样的眼眸流光宛转,她肤色极好,又得神功护体,此刻瞧来当真比从前不知又多了多少的风流韵致,眉宇之间隐有傲气,一举手一投足,当真绝世无双了。 “我就算变的再多,也还是从前的莫小色,季将军何必如此拘束呢!……咦,这秘籍里怎不说如何用这神功呢?”她微微蹙眉,皱了皱挺翘鼻尖。 此时彩霞才算是回过神来,见莫小色如此问,于是答道:“主子,这魔月神功与别家武功不同,也不似别家武功一样有诸多繁琐招式,它注重的便是随心随意,只要主子想的出的,随性而为,这魔月内力皆可施为。” 莫小色了然点头,神色一倦,又倚靠在塌边懒懒道:“我休息片刻,你们下去准备一下,我沐浴更衣之后,要进宫一趟。” 她闭目片刻,却觉得有个温热气息弥久不散,睁眼一看,眼前黑影一闪,她只觉心内一空,凝神看去,那人在几步之外,痴看着她,清眸中星星点点欲说还休。 “轻歌?”他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他慢慢走过来,搭上她伸出的手,低眉喃喃道:“你究竟还是不是她呢?” 可是,良久都听不见她的回答,他心下惶恐不已,忙慌乱抬头,却撞进一个带着盈盈调皮笑意的美眸中。 “你以为呢?傻瓜!”她含笑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尖,把他拉进怀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抽身出来,将他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身,然后偎进他的怀里,才满意笑道,“你的脑瓜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什么是不是她啊?我当然还是我自己啦!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轻歌小乖乖,我悄悄告诉你啊,我方才那个样子都是骗别人的,对着你们,我干嘛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啊!嘿嘿,对你们,我永远都是春风般的微笑,不会伤害你们分毫的!哼,但是那些个打过我主意的人,嘿嘿,我再不是从前那个懵懂小丫头了,我也会扮猪吃老虎的啊!” 轻歌见她眸色又恢复如初,心知是魔月神功的原因,但是看她的神色依旧是从前那个人,怀里是她真实的温柔触感,觉得她的话听起来那般窝心,这几日以来心内的种种酸楚涩意,都因为她的话慢慢散开。 他抓住她在他胸膛画圈圈作乱的小手,红着脸道:“那主子可还觉得哪里有不适么?” 莫小色闻言,坏笑两声,眸色一深,还真歪着头想了一下,很认真的道:“哎呀,我还真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见轻歌急切的蹙眉,她在心里坏笑,脸上却蹙眉装痛苦叫道:“哎呀,我身上好热啊!真难受啊!热死了!完了,估计媚毒又发作了!” 轻歌慌乱手足无措道:“那,那怎么办呢?” 见她闷头不做声,身子似乎也开始发软,他想都没想,拿起她的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主子,我,我可以做那个解药的!” 话音一落,怀里的人却猛然推开他,他因为重心不稳,后仰倒在榻上,那人欺身过来,重重的压住他,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热吻,一寸寸的刺激他的敏感,心中久藏的悸动全部涌现,身上的某一处地方开始充血,因为她狂暴的抚摸开始坚挺起来。 在他仰着头开始生涩回应的时候,那人却忽然撤离,用手在二人之间撑起距离,眼眸幽深的盯着迷醉的他看。 “……轻歌,要是季红梅也中了媚毒,你是不是也会这般情动的做她的解药?……”原谅她的坏心吧!真没想到,轻歌动情之后,晕红的脸颊竟然媚色满溢,勾魂的很。 轻歌此刻已然情动,听见这话心中一惊,又见她的眸色复又清明,才明白原来她骗了他,失望溢于言表,心下难堪,却又气恼她看低了他,敛眉低声:“轻歌只甘愿解主子的毒,其他的人,与我何干?……若是主子嫌弃,只管去找别人,但求主子莫要戏弄轻歌……” 莫小色吃吃一笑:“戏弄你?我若不是有事在身,一定现在就搞定你了!”她暧昧的在轻歌身上蹭蹭,见他情欲难耐的挣动,故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轻歌小乖乖,你知道么?你现在魅惑的样子,让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去疼爱!嘿嘿,乖,快去给我准备洗澡水吧!等我解决了那天穆的俩死人之后,再回来解决你!!” 轻歌一怔,眉间隐有委屈,轻咬贝齿,当真羞愧的无法见人了,她居然要他现在出去弄洗澡水来?他如今这样,怎么出去? 她似乎瞧出了他的尴尬犹豫,勾唇邪恶一笑:“我先替你解决好了!” 半晌之后,轻歌脚步虚浮的出去吩咐洗澡水,莫小色倚在榻上得意的哼着歌,乐呵呵。 洗了一个香喷喷的花瓣澡之后,莫小色神清气爽的去天穆皇宫里扮猪吃老虎去了! ~~~~~~~~我是打劫收藏票票分割线~~~~~~~~~~~~~~~~~~~~~~~~~ 天穆皇宫,龙九离的书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老四!你怎么如此不识大体!居然把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就那样告诉那个女人!她究竟有什么好?你居然被她迷的昏天暗地的?!”他银灰色的眼眸闪烁暴怒。 “哼!大哥你就识大体了么?还不是和些宵小一样!做些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人!“龙九玉翘着二郎腿反唇相讥道。 “你!……我问你,那个琴心格去密室拿走魔月神功,你为什么不尽全力抓住他?却让他跑了?” 龙九玉冷哼一声,蓝眸之中都是了然:“大哥,别这样质问我,想必你心里更明白吧!你不是也想看看那个人练了魔月之后会有怎么样的能耐么?要不然,那晚你怎么就看着琴心格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房里兄弟俩正吵的热闹,却没注意外头有一双泛着紫光的美眸冷冷的盯着他俩,无声的笑的邪恶。 第六十章 肆意纵横 莫小色在外头冷笑,这俩人在一起,那正好!她把玩这手里所谓的暗器,然后悄无声息的对着书房里头那个穿黄袍的家伙,蓄满内力,然后猛力一扔,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原本还激动陈词的蓝眸男子见有个不明物体飞向皇兄的面门,面色一紧,飞脚就踢了过来。 “啊——” “皇兄!你没事儿吧!——” 莫小色咧嘴笑的开心,拍着手蹦蹦跳跳的走进来,对着灰头土脸的俩人嘿嘿笑道:“哈哈,怎么样?面粉配辣椒粉的滋味如何啊?我可是好不容易黏起来的呢!唉,让你这个死玉一脚就给踢散了,看看,弄了你皇兄一身吧!嘿嘿,你也没有幸免于难吧!啧啧啧啧,眼睛睁不开了吧?嘴里辣辣的吧?嘿嘿,叫你们给我下媚毒,哼,要不是看在你俩还有点儿良心的份儿上,我才不会只弄点儿辣椒粉就算了呢!” 她自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乐呵呵的看着天穆王朝最尊贵的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处理自己身上的白色粉末,又胡乱用衣袖抹着自己眼睛里的辣椒粉末,她笑的眼睛都弯成一条缝儿了。 “色色,你怎么这么调皮呢?你有什么不高兴就冲着我来呀!你,你这是做什么呢?”龙九玉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眼睛弄的露出来,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在一旁嬉笑,心中安定,方数落道。 虽是数落,莫小色却未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指责,那蓝眸之中都是满满的歉意和爱怜,她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而后指着那个对着她怒目而视的人道:“我是没有冲着你啊!我就是对准他才扔的,谁叫你们兄弟情深啊!结果好了吧!害人害己!” 龙九离眼睛通红,想必有不少辣椒粉跑进去了,一身狼狈,几乎成个了‘白人’,他银灰色的眸中怒火大炽,瞪了她许久,方才冷哼道:“莫皇女还真是牙尖嘴利,也真会笼络人心!连我天穆的皇子都如此袒护与你!当真了得!” 莫小色得意一笑,拍手道:“过奖过奖!皇上也是孤家寡人嘛!有时候为了利益还不一样会骨肉相残,诶,你也别怪他,他还真是没有袒护我,他那是帮理不帮亲!” 从来还没有人敢如此放肆的与他说话!这个女子果然嚣张乖戾!银眸一眯,龙九离一拍桌案,震落笔架上数只毛笔,喝道:“放肆!!莫小色,你说话如此夹枪带棒,究竟意欲何为??” “哟,还生气了?果然是个天子的脾气!”莫小色冷冷说道,“我没什么意图,也对你们俩有什么企图不赶兴趣,我今儿来就是弄明白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母王被遣回封地一事的?” 龙九玉见俩人之间剑拔弩张的,他两头都不好解劝,只好赔笑道:“皇兄啊,色色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好歹是个男人,就不要跟小女子计较了啊!咱们把那事儿都说了吧!” “有她这样的女子吗?”龙九离瞪着皇弟恨声道。 “有他这样的男人吗?”莫小色斜睨龙九离一眼,居然和她异口同声?而后又对着龙九玉气哼道,“你快去换衣服吧!你这样丑死了!” 龙九玉深深叹气,这俩冤家啊!就耽搁了一会儿,连皇兄都对他怒目而视,他只好灰溜溜的去更衣。 “你故意支开他?”龙九离虽一身狼狈,却仍回主位坐下,一身霸气难掩。 “怎么?难道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得了,快说说吧!磨蹭什么!”莫小色剔着手指甲,催促道。 龙九离苦笑,也只有她才会如此与他说话了,略微沉吟了一下,方沉声道:“朕的消息应是确凿无误的,因为这消息,是你们天月的人亲自传信给朕的。” 她眼眸一冷,天月的人?难道真如皇帝姐姐所说,天月里有人是内鬼吗?她心内一突,忙问道:“那人是谁?” 龙九离抿嘴,该告诉她么?看着她微微泛着紫光的美眸,心里一叹,数百年来各朝皇帝都没有练成的魔月神功居然让她在机缘巧合之下练成了,这莫不是天意?她难道真的就是那个傲世红颜吗?他一眼瞥见她脖间的玉佩,眼眸一亮,罢了,都说给她又有何妨,且看看她是如何翻云覆雨的吧! 他银眸一眯,薄唇轻启:“上官万宁。” 她果然露出惊色,美眸之中都是疑惑,他便续道:“她与我朝通信已久,前几日就说她已做到天月帝师,而天月此时是朝不保夕,帝王年幼无能,摄政王遣回封地,大臣们各有居心,正是我天穆大举进攻的好时机,朕觉得此事不可信,就未做答复,哪知皇弟将此事说你知,想来也是天意吧!” 莫小色气的直哼哼,这个上官万宁,当真是眼里没人了!可是,她也知道此事也不可听信他天穆一家之言,应当求证一下才是,当下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道:“既然是这么回事,那劳烦皇上把她素日与你们写的信件啊消息啊什么的,都拿来给我吧!诶,我首先可说明了啊,不许给我假的!不然,我就非把你们天穆弄的天翻地覆不可!” “啊!往日的都烧掉了,只有近几日的信件还留着呢!色色啊,那什么,你要这些干嘛啊?”刚刚进来的龙九玉听见最后一句话,吓的脸色发白,急忙澄清,心内还真是怕了她的捣乱调皮! 莫小色得意一笑,也看见了龙九离眼内的苦笑,他却不曾阻止她的胡搅蛮缠,于是她就瞪着龙九玉道:“我管你留着多少,都给大爷我拿出来!哼,不然大爷我一生气,可就不好办了!” “是,是!那大爷您就请好吧!”那个蓝眸男子当真屁颠屁颠的跑去拿那些书信去了。 龙九离却瞧着眼前叉腰装凶煞,眼内却都是笑意的女子,她怎会如此灵动?那紫光居然又消失殆尽,她居然可以将魔月神功控制的如此随心,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呢?从来只认为女子就是传宗接代工具的帝王,第一次对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的女子满腹疑惑。 拿着那些书信之后笑嘻嘻的莫小色美滋滋的踏出殿门,有功夫的感觉就是好啊!出门不用走正门,直接跳窗就行!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没人敢拦着!然后可以扮猪吃老虎,还可以扮狮子吓唬蚂蚁!嘿嘿,果然是天下无双!今时今日也才算配得起她第一皇女的名头了! “皇女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莫小色抬头一看,眼眸一亮,是救命恩人嘛!嘿嘿一笑:“原来是琴大人啊!那天真是谢谢你啊!你还真是侠义心肠,居然愿意为我冒那么大的风险来宫里拿秘籍!” 琴心格没想到她会如此热情,原本见她脸色红润就知道她大好了,也不过出于礼貌打个招呼,哪知她却误会他是为了她去冒这个险的,别的都还好说,他却不愿担了这个虚名,当下就冷着脸澄清道:“皇女也不必记在心上。我也不是单单为了你,我……” “哎呀,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的,你就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不好跟你皇上和你四爷交代嘛!也不好跟天月交代嘛!对吧?嘿嘿,我都明白,明白的!……这样吧,我今儿高兴,难得又遇见了你,今儿我请你喝酒去,就权当作是我的谢礼了!诶,不准推辞!一定要去!琴大人!咱们今日不醉不归!走!” 琴心格当真是悔死了,刚才何必多嘴与她打招呼呢!这下,还真是说不清了,居然被她误会到如此田地!看来不说开了还真不行,这人也真是恬不知耻,以前就没得叫人厌恶了,现在转了性子,也叫人喜欢不起来!还不醉不归?那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千杯不醉? ~~~~~~~~~~~~~~~~~~~~~~~~~~~~~~~~~~~~~~~~~~~~~~~~~~~~~~ 第六十一章 烈酒醉心 刚出了宫门,莫小色就瞧见了彩霞的身影,咧嘴一笑,对着琴心格道:“琴大人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朝彩霞走去,彩霞见莫小色向她走来,忙迎了上去,叫道:“主子。” 莫小色对着她一笑,贼兮兮的凑到彩霞的身前,递了一包东西给她,然后神秘笑道:“彩霞啊,你现在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给皇上,然后告诉皇上,我等着她的回话呢!” 彩霞瞧着她的神色,虽是笑着,但眼里有着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点头郑重道:“主子放心!彩霞一定照办!”有看了看远处的琴心格,问道,“那主子要回去么?” 莫小色这才展颜一笑,也瞧了琴心格一眼,道:“不了,我还要跟琴大人去喝酒呢!那就这样了,有事儿就来找我,也用不了多久我就回去了!” 彩霞点头答应了,自去了。 莫小色才放下心头包袱,轻快的走到琴心格身边,仰头瞧着他,含笑道:“既然我请琴大人喝酒,那就琴大人说个地方吧!” 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琴心格虽然满心的不愿,但那女子的笑容实在太过甜美,他心里暗叹一声,勉强道:“那就去如玉楼好了。” 莫小色见他面色沉郁,自己这样笑脸相迎,他也丝毫没有软化,知道他对自己仍有不少偏见敌意,都怪当年的百合女做的好事!今日既然请他去喝酒,就有心解开他心里的疙瘩,当下也不生气,还拍手笑道:“名字果然不错,琴大人果然有品位!好,咱们就去如玉楼!” 如玉楼的二楼临窗的座位上摆着一壶烈酒一壶女儿红。 莫小色见琴心格似乎熟门熟路,心下疑惑为何要叫两壶酒呢?于是脱口问道:“琴大人,为何要叫两壶酒呢?应该是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呀!” 琴心格哂笑一声,自己斟了一杯,微微笑道:“皇女还是莫要逞强了,这天穆的堂堂天穆给男儿喝的烈性酒,只怕皇女也是难以下咽啊!还是喝这也是京城闻名的女儿红好了!” 她微微蹙眉,心下生气,她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这个人居然如此的不识抬举,美眸一眯,抢过他就要沾唇的酒杯,一仰脖饮尽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着怔愣的那人似笑非笑道:“如何?我可是你说的那些闺阁弱质么?你心里有气大可以冲着我发火,我不喜欢你那般黏黏呼呼的爱理不理,我这人爽快,从前的事是我不对,而今你已重生,当是不愿再提从前旧事,而我也愿重新交你这个朋友,为何你定要拒我与门外呢?” 他没想到她竟如此泼辣,那双极漂亮清亮的眼眸中此刻复杂难明,皱眉忖度片刻,又瞧见她眼中皆是真切不似作伪,也觉得自己忒小家子气了些,已是天穆堂堂男儿,有岂是与女子为难之人?当下含笑道:“皇女教训的是。此番话语当真叫我醍醐灌顶,竟是我迂腐了。” 莫小色心中暗笑,终于将这难缠的人搞定了!她本就是爱美之人,如今烈酒下肚,酒意上来,就觉得他越看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致,结合了天月男子的柔美又有天穆男子的刚正,他一笑,她竟觉得闻见了百合花的香气。 琴心格感觉到她的眸光,与她对视片刻,又觉得她一双眼还似从前那样深邃,忍不住别开脸去,低声道:“你说请我来喝酒,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她闻听此言,心中一动,放举起酒杯,大笑道:“对对,是不醉不归!来,心格,咱们喝酒!” “心格?” “怎么?不喜欢我如此唤你么?我不想还叫你琴大人,太生疏了……你也大可叫我小色……” 她的美眸风流宛转,他只觉呼吸一窒,不自觉点了头,二人几番痛饮,彼此皆有惺惺相惜之意,直至日落,方才各自散去。 ~~~~~~~~~~~~~~~~~~我美丽分割线~~~~~~~~~~~~~~~~~~~~~~~~~~~~~~~~~~~~~~~~~ 两日之后,暗卫带来莫玲凤的回信,交与莫小色手中,灯烛映照之下,莫小色脸色铁青,眼眸中紫光闪烁。 “主子?”一旁的彩霞从未见过莫小色如此,有些惶恐的唤道。 莫小色眼眸一眯,将手中绢帛掼到地上,甩手一挥,那绢帛立刻化为灰烬,委顿在地,她眼眸中皆是厉色,寒声道:“她居然说我骗她!!她临行之前给我密信果然是假的,妄想让我跳进她挖的陷阱里去!哼,当真好心思!!早该知道她一定会护着那个上官万宁的,我果然是多此一举!” 彩霞眼内仓皇,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莫要太过生气了,小心身子。” 莫小色忽而一笑,盯着彩霞,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内仍是冰寒一片,彩霞不敢与她对视,低了头,却听那人冷道:“彩霞,你知道皇上在那上面说我什么吗?哼,她斥责我胡闹,说我诬陷了她的帝师,叫我即刻赶回去,跟她的好帝师赔罪!” 她眼眸紫光浓烈,傲然又道,“我怎能随意任她驱使!莫不是又准备了什么阴谋等着我呢!哼,她们欺人太甚,也休怪我不仁不义了!” 说道此处,居然还转头微微一笑,对着彩霞道:“你不必如此害怕!去把季将军叫来这里吧!” 季红梅进来的时候就看着莫小色立在窗前,她背对着她,瞧不见她的神色,她却觉得那身影似乎离自己很遥远,听见脚步声之后,那女子转身,月光之下,她绝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可是四周却弥漫杀气,有一刻她似乎觉得这个女子如神祗一般需人诚心膜拜,不过片刻季红梅的手心隐约有了汗意。 “季将军,我叫你来,是有正事要问你。” 季红梅肃然道:“殿下,末将一定知无不言。” 莫小色风姿卓越的一笑,美眸中紫光明明灭灭:“把母王燕洲的兵力和你的兵力情况如实告诉我。” 季红梅一惊,难道出事了么?却不敢多问,低眉忖度了一下,方道:“燕洲处天月西南,是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又与天穆接壤,地方不错,王爷当年经营了好几年,才被先皇宣进京都去的。虽然一走好些年,可是燕洲的人都是只认王爷,不管朝廷的。那里守将二十五人,都是王爷的家将,忠心自是不必说了,守军有二十万人。” 莫小色嗯了一声,季红梅才又道:“末将心腹守军有十五万人,都在戍边,末将还掌管皇上的南军半面虎符,可惜另外半面在皇上自己手里。” 莫小色垂目想了片刻,忽然抬头,眼内精光闪烁:“依你看来,我们若是反,有几成胜算?” 季红梅心中惊骇,她居然如此轻松的就说出那样一个字!更不敢马虎了事,低头皱眉想了好久,才低声道:“若是殿下想好了说辞,要是能煽动了百姓,或许胜算更大。” 听了她的话,莫小色甜甜一笑:“季将军,我实话告诉你吧!若是要取那皇帝的狗命,我一人足矣!若是要取这天下,我一人敢当!但是要取这天下万民的心,我自是要你们相助,季将军大可放宽心,我不可能一败涂地的!” 正说着,却见彩霞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莫小色眼中隐有不悦,彩霞顾不得行礼,神色焦急的凑到莫小色耳边私语,说完之后,看都不敢再看她的主子一眼了。 室内冷凝一片,她二人偷眼看见那个绝美女子眸中紫光强盛,几乎让人不能直视,她拧眉一把掀翻桌案上早已冷却的清茶,一掌拍碎木桌,低吼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 哇哈哈,某婠粉激动啊!!谢谢钱钱亲亲的钻石和花花!!哦也也。。。。谢谢鸟。(*^__^*)嘻嘻……爬走 第六十二章 怒焰红颜 二人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大怒的反应,季红梅瞧着面前碎裂的瓷碗,低了眉眼,彩霞里衣早已是湿透了,却不敢露出丝毫惊慌,也知道主子的怒气不是对着她的,所以犹自镇定道:“回主子话,这是暗卫才收到的消息,不会有假。” 莫小色闻言闭眼,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而后深深的看着彩霞,冷道:“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彩霞敛眉,看了季红梅一眼,点头道:“是。” 又忖度了一下,眼中重聚凝重,语气郑重道:“主子因为前几日要修炼魔月神功的缘故,暗卫也没有什么消息来给主子,可是今日并未到三日之期,却有紧急消息而来。说安国王爷被遣回封地一说查明是皇上散布的谣言,全天月的老百姓都以为安国王爷一府的人都被遣送回燕洲去了,其实据飞颜宫所查,事实并非如此,王爷和王夫已被关入死牢,主子的一众小爷也在天牢里。” 季红梅心中一惊,脸色惨白,脱口道:“这怎么可能呢?经手此事的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出事?难道皇上自己发现了什么?” 莫小色冷笑一声,斜眼看向季红梅,眸光似刀,冰寒一般,季红梅心头不解,却仍旧与她对视,莫小色哂笑道:“那个皇上怎会突然聪明呢?定是有人告了密!” 那双紫眸中,尽是嗜血的光芒。季红梅心中一动,觉得殿下此话不会凭空这么简单,却没有吭声,只是坦然的看着她。 彩霞在一旁又续道:“主子猜的不错,确实是有人告密,这告密的,就是……就是银家。” 季红梅已然惊骇到说不出话来,银家?银家跟了王爷十几年,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背叛王爷呢?难道问题是出在银家新任的家主身上么?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却听见耳边一声轻笑,那人走至她身前,魅惑一笑,眼里却杀意弥漫:“季将军可听见了!皇上可不知情呢!这个银家也不知是受了何人的挑唆,居然如此背信弃义,当真令人痛恨至极!!有朝一日,银家的人若是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要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她眼中怒火滔天,原本因为那个喜欢元宝长的像年画娃娃一般的男子而对银家有的一丝好感今日全都消失殆尽,心中只有怒气,紧咬银牙,却不知道那个男子是否也知晓这样龌龊背主的勾当? 彩霞在一旁抿嘴,主子这次大概是生气的很了,只可惜了银家小公子要无端端背这个黑锅,她本有心想为银家小公子解劝几句,又怕自己解劝不成,倒更叫主子气恨银家了,只好闷声不吭,只对着季将军使眼色。 季红梅一眼就看见了彩霞的小动作,暗自叹气,沉默半晌,才低声对着那个静立的人道:“殿下,事已至此,切莫太过忧心。只要是殿下的吩咐,我等一律照办。” 莫小色此刻已然平息下来,方才那么久都不出声,实是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见这季红梅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心里倒是暗暗赞她,当下微微一笑,散去了不少煞意,沉声道:“本来此事是在暗中进行的,奈何如今却是这番田地,也由不得我们了!既然要谋反,既然要篡位,那我们就光明正大的来好了,我倒要看看,她莫玲凤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会甘心!” 她实在忍无可忍,对付她一人尚且可以忍受,居然对付欺负她身边的人,让她对那个软弱蛮横的皇帝连最后一丝的慈悲之心都没有,此刻充盈心中的居然是满腹的仇恨和杀戮!只要一想到母王和爹亲生死未卜,一想到月月怀着她的孩子却在受苦,一想到清清自从跟着她之后就祸事不断,她恨不得将莫玲凤碎尸万段! “彩霞,你即刻带着飞颜宫所有的人赶去燕洲,不许贸然生事,你们沿途都要化妆成老百姓,我不管你们散布什么谣言,我要的效果就是,人人称颂我母王的英明,觉得那莫玲凤是篡夺了我家的皇位,她还忘恩负义的囚禁我母王!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激起民愤!……其他的一切要等我到了之后方可行动!” 见彩霞点头应允,她方转头对着季红梅温和道:“季将军,恐怕还要劳烦你了。”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养兵千日,正是用在这一天哪!”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血红木牌,递给莫小色道:“殿下,这便是南军的虎符,末将留着也无用,就给殿下收着吧!” 莫小色伸手取了,含笑道:“季将军当真是个奇女子!将军想必也能猜到我的心思,就不必我明说了吧?” 季红梅轩眉一扬,眼中桀骜绽现:“末将这就去边境之地将十五万守军全部带往燕洲,与燕家将一起等候殿下军令!” 莫小色大笑,畅然道:“好!好啊!” 二人躬身行礼,就要退下,彩霞却忽而出声问道:“主子,我弟弟是不是也跟着我一块儿走呢?” 莫小色低眉一笑:“他?不必了,还是跟着我吧!或许还能长点本事。” 她二人这才走出门去,悄然将门掩上了。自去准备行装上路了。 莫小色却在静默良久之后,眉宇之间现出疲惫,却仍温声道:“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不觉得冷么?” 门在片刻之后被人推开,进来一个人,那人还没站稳却被一股大力撞到,有一个人猛地冲过来死死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轻歌一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抬手环上那人腰背,轻轻抚着,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柔声道:“怎么了?方才还那般气魄,如今怎么……” 话都未及说完,唇却被一团火热堵住,那人粗暴急切的啃咬不管不顾的倾轧,几乎叫他无力招架,弄的他唇上极疼,本想推开她,嘴里却尝到一丝咸味,唇角还有些润湿,心下疑惑,刚要睁眼,却被一个冰凉的手掩住视线。 那吻逐渐变的温和,他心中一叹,她在人前那般傲立霸气,其实心里的委屈担忧难受,此刻却通通爆发出来,他心内一暖,她,该是把他当做极亲近的人了吧? “轻歌,你怕么?”这话轻软的像一片雪花,落在人心里,化了开去。 “不怕,我信你。”这个男子,第一次笑的畅怀。 “可是我怕,怕天下从此会生灵涂炭,怕我会伤了很多原本幸福的人,我为了我自己,要让天下都陷入战乱,我,我是不是很自私呢?”连她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如果可以,她宁愿一人去完成。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而又坚定的道:“可是,如果你因为这些不去做了,那,也只不过是晚几年生灵涂炭,战乱四起了,但,你先做了,至少可以让她们的苦结束的快一点。” 这世间有多少人,在打仗之前会有这般忧心的?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了吧!单凭这份胸怀,又怎当得起自私二字呢? 她本就只是一时的方寸大乱罢了,如今听了他的解劝,早就放开了来,重又成竹在胸了,当下轻笑道:“你说的不错!” 轻歌听见她笑,心中一定,索性问道:“那我们是明日就走么?” 她眸中紫光一闪,轻摇头道:“明日我要去找龙九离和龙九玉,咱们后日走吧!” ~~~~~~~~~~~~~~~~~~~~~~~~~~~~~~~~~~~~~~~~~~~~~~~~~~~~~~~~~~~ 第六十三章 残阳似血 第二日午后。 这一次莫小色没有再趾高气昂的干掉侍卫,然后得意洋洋的去找那俩人,而是正正经经的请人去通禀说天月的皇女要见皇上,奈何宫里的侍卫一见她,吓的撒丫子就跑,她还没说话呢!就已经有人诚惶诚恐的出来接她直接去了龙九离的书房。 莫小色在书房里东瞅瞅西看看,美眸中隐约有些失望,撅嘴问着御座上的人道:“怎么?四爷没来么?” 龙九离微微颔首,银眸闪过异芒,她真如此挂记皇弟么?当下笑说道:“老四说他有些不舒服,怕是病了,今个早朝都请假没来,皇女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见皇弟吧?” 莫小色抿了抿春,可爱一笑,歪着头道:“说的也是。” 她站的累了,找了个位置坐下,微微蹙起眉头,认真道:“皇上也是消息灵通的人,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想必皇上也已经知道我母王一府被囚禁的事了,皇上的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是擒了我交给莫玲凤,还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又或者坐山观虎斗呢?” 她眼中锋芒毕露,嘴上咄咄逼人,此刻形势根本容不得自己身边有不能掌控的事情,她定要把所有的外部形势扭转到对自己有利才行。眼前的男子若是与她为敌,应是最大的祸患,所以若不能为她所用,那么她也要采取行动了。 龙九离听罢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视线停在她脖间的玉佩上,银眸间隐有笑意:“朕非但不会落井下石,还决定要帮你。” 莫小色惊讶,这话出自他口里实在是意料之外,当下脱口道:“怎么帮?” 龙九离素来冷漠的脸上居然微有笑意,把玩了手中扳指一会儿,才道:“自是助你夺取天月了,朕借你兵士五十万,随你回天月去,可好?” 莫小色从大黄木椅子上跳下地,跑到龙九离桌案前,追问道:“此话当真?” “朕何苦骗你?”一国之君的话,岂会有假? 确认了真实性之后,莫小色居然皱紧了眉头,然后苦着脸道:“皇上啊,你不会是打算让我领着这五十万兵士回天月吧?” 那威风是威风啊!但是是不是太招摇了啊?而且,一大坨的人一块儿走,速度很慢啊! 龙九离不悦的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莫小色生怕他反悔,连忙猛点头,嘿嘿笑道:“愿意啊!怎么会不愿意?但是这五十万大军可不能跟着我走,那可太招摇了!要不这样,皇上啊,你把琴大人暂时先借给我,让他领着大军去燕洲,从季红梅季将军那儿过境,然后他就回来,嘿嘿,这个主意多好啊!” 龙九离眯眼,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琴心格吗?好,他就给她,看她能怎么个天翻地覆? “今夜子时,琴心格就会出发!朕希望皇女在路上也莫耽搁的太久了,他只负责将大军送到燕洲,可不会替你打仗的!” 莫小色拍手笑道:“那是当然!” 她真是没想到这个龙九离居然会这般大方,居然说借大军给她打仗?不过这世上向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吃,他肯下如此血本,所求的定然不小!可是,她不怕他提出什么别的要求,就怕他要她以身相许什么的,那样的话,可就不好了! “皇上肯这样帮我,我真是感激不尽了,可是,我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两袖清风,该如何答谢于你呢?”好不容易挤出两点眼泪,挂在眼角,可怜兮兮的看着龙九离,就希望他不要为难她。 他看着面前的绝美女子,心中越发觉得她有趣,不似宫中那些女子一般生硬呆板,他凝视着她故作的可怜,眼底绽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朗然笑道:“皇女可真会说笑!朕堂堂男儿,又岂会与你为难,皇女聪慧,朕也只好将话挑明了说!” 莫小色神色一整,睁大了眼睛等着他的挑明,龙九离银眸一眯,声音低沉道:“朕帮你数次,想必你心中有数,朕的魔月神功也未修炼到如你一般的境界,朕要你答应朕,待你天月事了,助朕修成魔月神功!” 他的眼眸波光闪烁,流动着宛转眸色,嘴角轻勾,薄唇微启,饶有兴味的盯着那个望着他的女子,心想若是她答应了,那自己总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莫小色瞧着他眸间的意味不明,抿嘴想了一会儿,不就是修炼魔月神功么?帮就帮,当下弯眉笑道:“没问题!” 果然听见龙九离的畅然大笑,她也跟着咧嘴笑,却见他促狭的盯着她,调侃道:“看皇女的心思此刻也不在这儿了,要看老四的话就快些去吧!朕也告诉你,老四不在皇府里,在别庄呢!”他一副朕就知道你心思的表情。 莫小色一愣,眨了眨眼睛:“那好吧!我走了,皇上后会有期啊!” 一路蹦跶到了那个色狼的别庄,居然不让她进去?!跟门口的侍卫好说歹说,就那几句呆板的话,冷脸说着,四爷吩咐,不见任何人!连天月皇女也不见?四爷说了,任何人不见! 忿恨!瞪了那些侍卫好几眼,她也只好悄悄溜到墙根处,想要翻墙进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冷冷的盯着她。吓的她差点岔了气从半空中掉下来,没法子,只好又悻悻的回到正门,望门兴叹。就压根不明白这个龙死玉搞什么鬼? 眼看着太阳西沉,时候不早了,她低眉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不见就不见吧!大概你嫌我烦,那算了,只是不知道我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见你?你自己保重吧!” 说道此处,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傻,自言自语的,却又猛然抬头,脸上早就一片笑意,提气大喊道:“四爷!我走了!你保重啊!!” 说罢,残阳里,绝美娇俏的身影消失在别院门前,侍卫仍旧岿然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是,那扇门之后,被自己皇兄反锁在屋内的龙九玉,蓝眸之中皆是懊恼,听了那人的喊话,怔怔看着窗外发呆,色色,此战凶险,你也要当心哪! 他仿若失了魂魄,独自低喃道:“皇兄,你说她会毁了我,不让我去送她,可你,为何偏偏也要助她呢?莫非,你还是听信了那个人的话,认定她会助你神功大成统一天下么?” “不是认定,是肯定!”身后,冷不防的,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 “你,所以你就利用她?”龙九玉一见来人,眸色一深,薄唇紧抿,满脸愤怒。 “老四,你怎么说的如此不堪呢?那岂是利用,我不过是帮她,然后向她讨取一点儿报酬罢了,你何必这么紧张?你也知道,那个人的话是千真万确的,你也莫要深陷其中了……” 天穆的皇帝瞧着窗外的残阳,扼腕叹息,天下,果真会如那人所说的一样,因她而乱,又因她一统吗? ~~~~~~~~~~~~~~~~~~~~~~~~~~~~~~~~~~~~~~~~~~~~~~~~ 亲们,乃们热情点子咯,最近米看到乃们活跃,俺心里空落落的。。。。。。。。俺今日无事,既然乃们一直都想要俺加更,本来按就打算今儿晚上加更滴,要是亲们热情点子,俺下午四点准时加更,哦也也,飘走。。。字数比这张章多,O(∩_∩)O哈哈~最后,希望亲们多多留言,多多收藏,多多票票,欧也(*^__^*) 第六十四章 牢狱折磨 莫玲凤用了晚膳,独自在暖阁里闭目养神,外头雪刚停,还是殿里头暖和,她轻轻抚着怀里的暖炉,昏昏欲睡,却有个宫侍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刚要开口说话,又瞧见皇上似乎睡了,不敢打扰,转身又准备离开。 “站住,有事儿就说吧!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她听见脚步声,睁眼一看,见是个小宫侍,焦躁喝道。 那宫侍哆嗦的跪下,皇上最近心情不好,时常摔东西还打宫侍,所以略有些头脸的宫侍都不肯进来回话,都只让他进来,他委屈,却不敢申辩,此时见皇上问话,怕挨打,不敢隐瞒,颤声道:“回皇上话,大理寺卿苏大人到了,在外殿候着呢!” 莫玲凤抚了抚额头,坐正了身子,蹙眉道:“宣进来吧!” 暖阁里灯烛摇曳,不大一会儿,就有个穿着官服的清朗女子走了进来,见皇上瞧着她,忙伏地跪下请了安。 “罢了,起来吧!你和朕也不算是外人了,不必行此大礼了!”自成婚之后,莫玲凤成熟了不少,脸上稚气退去了不少,她原本人就极少笑,人又暴躁,所以当真阴沉了不少,瞧着也不似从前那般可亲了。 “皇上虽如此说,但臣却不敢照做,这是规矩礼法,臣不敢贸然破坏,皇上体恤是皇上的仁慈,臣照做是臣的本分。”苏芷晴躬身站着,她低着头,莫玲凤也瞧不见她的神色。 挥手叫人给她赐了座,莫玲凤也不欲和她拐着弯子说话了,眉间皱紧,语气焦躁的道:“今个朝上你都听见了,她居然反了?她就算对她那一堆小爷没有怜惜,也总该顾着安国王爷吧?难道她真是瞧出了什么来了?” 苏芷晴勉强一笑:“臣下不知。” 莫玲凤恨声道:“朕设着个陷阱指望着她跳进去,没想到她却给朕挖了一个大坑!朕看她那样没心没肺的,原本以为只有摄政王有反心,没想到她的速度倒也很快,这么快就网罗了这许多的人!当真是气死朕了!” 她原本就打算将莫小色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银家的告密让她终于有机会将摄政王一党擒获,却百密一疏,也不知是哪里的消息走漏了,居然让莫小色知道了京都封锁极严的消息?居然当真造起了反来! 她这几日夜不能寐,今日朝上听说莫小色纠集了数十万大军就要朝着京都而来,心里居然慌乱的要死,莫非她当真怕了? “皇上切莫心焦。只不过一个皇女,皇上不必将她放在心上,皇上尚且还有她的把柄在手,料想休战还是有希望的。”苏芷晴眼中一抹意味不明。 莫玲凤与她对视半响,忽而一笑,起身道:“那咱们就去看看那些‘把柄’去。” 死牢里,湿冷阴暗,蚊蝇乱飞。 莫凤言和花飞颜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因为皇上吩咐,只给水喝。 从未受过此等折辱的莫凤言开始还会大声叫骂,泄愤,可是,不过两个时辰就没有力气了,她尚且如此,就算有武功底子护着的花飞颜就更不必说了,所幸,碍于二人身份,狱卒不敢用刑。 “哼!朕的好皇姑,如今滋味如何啊?大概皇姑从未想过会被银家背叛吧?”冷不防的,一个冰寒的声音出现,莫玲凤站在牢房之外,一身黄袍在这牢狱里格外刺眼。 莫凤言踉跄站起,看了一眼皇上身后敛着眉眼的苏芷晴,而后才对着莫玲凤讽刺一笑:“皇上也切莫高兴的太早了,你囚禁本王,小色定会让皇上从此之后都笑不出来的!天下人也会耻笑你忘恩负义!” “住口!你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牙尖嘴利!朕也不会亏待你们二位,过几天,朕就会拿你们二人的血来祭旗!哈哈哈哈……” 莫玲凤疯狂的大笑,双眼赤红,对瞪着她的花飞颜道:“听说安国王夫向来最紧张你们王府的骨血,朕打算现在就去关照一下皇妹的骨肉去!” 她说罢,大笑离去,再不管身后花飞颜的凄厉呼喊。 苏芷晴暗叹一声,转头对着狱卒吩咐了几句,也急忙追着莫玲凤去了天牢。 上了年纪的狱卒,去拿了几个干硬馒头递给莫凤言,低声道:“王爷快些收着吧!这是苏大人吩咐的,以后都不会再饿着王爷了!” 又暗叹一声:“也只有苏大人才敢背着皇上这么做啊!” 莫凤言唇角一丝讥诮,仗着自己的亲弟弟是凤后么? 天牢里关着的都是犯事官员的家眷,舒无月和颜清窝在最里面最脏乱的牢房里,今儿晚上狱卒又只给了两个干硬的馒头,舒无月有身子胃口大,所以颜清照例还是把两个都给他吃了,自己只喝了些清水。 他们二人都是大家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脸上身上都憔悴了不少,身上的衣衫都污秽不堪了,全凭着一股劲儿才一直支撑着。有时候听着狱卒们议论,说舒家和颜家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精神来管这两个嫁出去的公子的时候,他两个也只有默然不语,却愈发想念那个进驻心间的温柔人儿了,就盼着她能知晓他们的情况,赶来救他们出去。 “皇上吉祥!”狱卒们纷纷跪地请安,这是什么大事儿能把皇上招来呢? “来人!把舒无月吊起来,用烙鞭给朕打!”所谓烙鞭就是将鞭子在烧红了炭里面烤热了,然后再抽在人身上,就会有烙印,所以就叫烙鞭。 这可是圣旨!狱卒们不敢怠慢,忙着去准备去了,却听见门口有人疾步进来高叫道:“皇上!不可呀!” 莫玲凤眯眼看向来人,厉声问道:“有何不可?” 颜清和舒无月二人早就懵了,此刻脸色惨白的看向赶进来出声阻止的苏芷晴,就见她挑眉一笑,走过去,轻声在莫玲凤耳边道:“皇上难道忘了?您只是来看看‘把柄’的,并非是来伤害他们的,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将来谈判的时候,如何能逼皇女就范呢?所以皇上切不可毒打舒无月。” 莫玲凤点头赞许,居然笑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不要打舒无月了,打颜清好了。”又转头对站着的狱卒吩咐道,“你们听着,给朕打五鞭!” 又咬牙切齿的道:“不然真难解朕心头之恨!” 苏芷晴脸色一变,刚要阻止,却见莫玲凤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苏大人,你好像很怕朕打他们?” 苏芷晴心头一惊,勉强笑道:“臣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误会了。” “是误会就好。”莫玲凤笑的畅怀。 耳边是颜清撕心裂肺的喊声,舒无月仿若失了魂魄一般,他恨不得冲出去,代颜清受刑,颤抖着手摸上自己腹部,孩子,你娘亲可知晓你爹亲和颜爹爹今日所受的苦楚啊! 他眼中热泪不绝淌下,看着颜清被狱卒拖进来的伤痕满布的身子,哽咽难言,颜清虚弱一笑:“无月,别哭了……我没事……我们,都会没事的……小色……她会来救我们的……” 舒无月忽然俯在颜清身上大声痛哭,色儿,她在哪儿呢?她要来就快些来吧!他们如何还能再经得起这个皇帝如此的折磨呢? 皇上走了,他失了神一样呆怔许久,却有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一抬眼,撞进一个清泉般的眸子里,他刚要开口,那人却摇摇头,径自走了。 他低眉地上昏死过去的颜清,看看了手中的药膏瓶子,低喃道:“这个苏大人,是不是在帮我们呢?”可是,方才听她的语气,又不像是在袒护他们,这个人,当真是个谜。 涂了药膏的颜清终是苏醒了,他看着低头抹泪的舒无月道:“无月,你莫难过,都会好的,幸好苏白他们不在,不然他们也得受苦了。” 舒无月一听,恼恨道:“你都这样了,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你也别提他们,我们和他们自是云泥之别,他们又哪里会受我们这样的苦楚?” 他不是傻子,安国王府一府的人全都入狱,他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当下生气道:“说起来,要不是银家的告密,咱们又岂会落到这步田地!所以,人家银多多自然不会像咱们这样!再说,那苏白,你当日也听见那圣旨了,他如今可是皇女正夫,多尊贵的人,就更不会在这里了!” 颜清却微微摇头道:“无月,你我终究不出王府,听到的也只是风言风语罢了,银家的事,恐怕有不少疑点,这个,咱们也不能浑说……倒是苏白,咱们确实是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身份……” 他二人一番嗟叹,夜都深了,只是了无睡意,各自怀有心事,却仍旧思念着同一个人。 ~~~~~~~~~~~~~~~~~~~~~~~~~~~~~~~~~~~~~~~~~~~~~~~~~~~~~~~ 亲们,哦也也,二更哦,咦嘻嘻,O(∩_∩)O~汗,俺们家清清受苦了,俺们家小色会加倍讨回来滴,亲们放心。。。。俺还是觉得冷清的很啊,~~~~(>_<)~~~~⊙﹏⊙你们都抛弃我了!亲们放心,俺从来不做后妈! 第六十五章 燕云齐掌 莫玲凤自天牢出来之后,眸间阴翳散去不少,果然还是折磨人之后舒服多了,也不焦躁了,由苏芷晴伴着离开大牢,一路回了大殿的暖阁去。 卸去一身雪气,抱着手炉歪在榻上,她懒懒的对站着的苏芷晴道:“南军和北军如今怎么样了?” 苏芷晴一躬身,答道:“都整装待发,等着皇上的军令。” 莫玲凤闻言点点头,从桌案底下的一个暗格子找出她才拿出来的虎符,递给她道:“这个是南军的半面虎符,另外一半在季红梅手上,你拿着朕的手谕去调进京来勤王吧!朕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但朕希望苏卿你能尽你所能。” 苏芷晴跪地谢恩,恭敬道:“臣不敢有负圣望。” 莫玲凤这才疲惫一笑,又道:“北军的虎符朕已经交给上官了,想来她也应该沿途布置的差不多了,京都里三万禁卫军也都不错,这回,朕要好好的修理莫小色一番。” 苏芷晴抿嘴低头,定定的瞧着那半面虎符,微微蹙起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是美丽分割线~~~~~~~~~~~~~~~~~~~~~~~~~~~~~~~ 这边厢,莫小色也连夜收拾了东西,同着轻歌木杏子悄悄离开天穆京城,她不肯同着那两百仪仗兵一起走,硬是让木杏子坐着她的马车带着大家一块儿往燕洲去,这些兵士都是季红梅的人,所以一路上很是听莫小色的话, 轻歌不会骑马,莫小色就选了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带着轻歌二人同骑,他们一路走的不快,就缀在队伍最后头跟着,倒也逍遥自在,一点都不像是去造反打仗的模样。 走了好几日,老天爷倒也跟莫小色面子,日日都是晴天,天气好,人的心情自然也好了。 虽然阳光强盛,却仍旧是数九寒天,因为听说季红梅已经到了燕洲,所以他们也加快了行程,莫小色穿的不少,身后的轻歌也裹紧了披风,于是她夹紧了马肚子,枣红马跑的很快,一行人都希望今日天黑之前赶到燕洲。 “主子?”轻歌润湿的气息从耳边袭来。 “嗯?”莫小色应道。 “方才我去老百姓家讨水喝的时候,听见她们议论,说皇上要征壮丁了。” 轻歌此话说完,莫小色一阵沉默,身子却僵硬的很,满身都绷的紧紧的,环抱着她的轻歌心中一叹,用力环抱住她的腰身,半刻之后,她才渐渐放松下来,身后的轻歌看不见她唇角露出的微笑,只听见她极轻却极认真的道:“那咱们就速战速决,让那些壮丁都无用武之地!” 轻歌一愣,片刻却也轻笑起来,双手收紧了些,忍不住将脸颊在她耳侧蹭了蹭,莫小色察觉到他的动作,美眸中一片促狭,忍不住说道:“轻歌小乖乖,你若想马毁人亡的话,就尽情的挑逗我吧!” 轻歌面上一红,居然答话道:“主子是常在男儿堆里混的人,哪里就这般轻易能够挑逗的到呢?” 他与莫小色数日相处,知道她极不重视地位,是以倒也渐渐不分尊卑,脱了奴性,可却忘记此时这话已然触及她心头伤感,男儿堆? 话一出口,他即刻就后悔了,怎的就提起这茬来了呢?他恼恨自己口无遮拦,心下自责,偏偏莫小色听了这话默不作声,他心下害怕,那环着她腰身的手就要抽回来,却听见她忽而说话道:“坐好!小心掉了下去!” 随即又道:“你别往歪处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想着他们在京都里受苦,我却在千里万里之外帮不上忙,那心焦的念头就折磨的我发狂了,要是他们毫发无伤便罢,若是他们有丝毫的损伤,我定要向那人十倍千倍的讨回来!” 她眼眸紫光又现,定是怒极,轻歌心下肃然,直到很多年之后回忆旧事,他还是记得此刻她掷地有声的话语。 一路奔驰,总算是在掌灯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到了燕洲,居然是满城的百姓夹道欢迎,众人奔走相告安国王爷世女回燕洲了!百姓们都感念旧主,于是都来看这莫世女的模样。 好不容易,莫小色才在季红梅的相迎之下回到旧日母王居所。顾不得休息,正厅之内,灯火通明,燕家将加上季红梅,还有彩霞,挤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莫小色稍稍梳洗了一下,就赶着去了正厅,众人见她一身红衣的出来,大多是没有见过她的,如今见到果然是一身荣光,绝世独立,当下心中肃静,全都跪地行礼。 莫小色微微扬眉,这些都是母王的旧部,如今全都归于她的门下,如何叫人不兴奋呢?当下畅然一笑:“诸位快快请起吧!我可当不起这一跪,没的折杀我了!” 众人见她言笑晏晏,丝毫不矫揉做作,眉宇之间,阔朗大气,就都丢掉了拘束,齐声喊道:“恭迎殿下返回燕洲!” 都是行军打仗的人,中气自然就足,这一声,声震九霄,当真气势宏大! 季红梅上前一步,面色肃然,跪地报道:“末将幸不辱命!二十二万守军全都驻进燕洲!就等殿下军令!” 莫小色闻言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季红梅可真行啊!居然还把南军的弄了七万人过来,不错不错!她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只眼内一抹赞许,点头笑道:“季将军辛苦了!快请起吧!” 她说罢,亲自扶起季红梅,对着她展颜一笑,却又有一人跪地叫道:“主子!” 她回身一看,却是彩霞,微微颔首,示意彩霞说话。 “主子,我们沿途按照主子的吩咐,四处宣扬,全天月几乎都知道了,主子要的效果已然达到了!燕洲周围的各州州主都各有骚动,前日各州主联袂而来,说曾受过王爷旧恩,愿意全部归属主子门下,自此天月西南的燕云十六州就全部在主子的管辖之下了!” 莫小色闻言大笑:“好!做得好!” 众燕家将跪地,齐声高贺:“殿下英明,燕云齐掌!” 莫小色笑的得意,却道:“你们都是我倚重的人,不必如此多礼!将来我们同甘苦,要不了多久,整个天月都是我们的!到那时,你们跟着我,定不会吃亏!” 众家将又要道谢,被莫小色摆手止住了,她对着彩霞问道:“飞颜宫的宫主是谁?” “回主子话,原先是王夫,后来王夫进了王夫就一直是奴才打理飞颜宫了!” 莫小色低眉忖度了一会儿,然后挑眉笑道:“那我做主,你以后也不必自称奴才了,你就做飞颜宫的宫主吧!以后,就我的属下了!诶,你不必多说,我日后自会向爹亲禀明的!” 彩霞真是意外之喜,忙谢了主子恩典。 季红梅在一旁见莫小色满面疲惫,心知她定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心下不忍她如此劳累,于是出声提醒道:“殿下,夜深了,殿下还是歇息了,明日再议吧!” 哪知莫小色闻言一笑,摇头道:“不必了,我把事情都交代完了,我好连夜赶回京都去。” 第六十六章 媚毒又发 “赶回京都去?”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留下来主持大局。如今局势紧急,要是没有殿下坐镇,那可如何是好?所以季红梅才惊愕脱口问道。 莫小色微微一笑,漆黑眸子里隐有伤痛,转瞬即逝,歉意的看着众人,清声道:“有你们在,我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想必大家也知道我母王和爹亲如今还在京都的牢里,还有我的夫君……我知道我让你们独自奋战不好,但是我保证,等我去京都救下他们之后,立刻就赶回来和你们浴血奋战,可好?” 燕家将听闻莫小色提起旧主蒙难,一个个眼中都有恨意,可是唯一的主心骨要离开,她们却都是拿不定主意,厅内一阵静默,一众人就都看向季红梅,季红梅抿了抿嘴,浓眉一蹙,想了一会儿,方才道:“殿下的想法是很好,可是,这样终究不妥,末将知殿下身怀绝世神功,但是那京都如今也是虎狼之地,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等如何是好呢?” 一席话,说的众人频频点头,连连称是,大家都附和起来。 莫小色并非蛮横不讲理之人,奈何她救人心切,此刻众人的劝阻之声让她心生烦闷,加之一夜未睡,劳累颠簸好几天,她就觉得脑子里突然嗡嗡的,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众人见她本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在地呢?都吓的惊慌失措,彩霞抢上前来,把莫小色扶起来,可已然紧闭双眼,都站立不住,季红梅紧皱眉头,过来一看,神色一惊,立刻将她抱起,快步走回房去。 轻歌正在收拾床铺,却见众人蜂拥而至,为首的季红梅还抱着他的主子。 “季将军,主子她怎么了?”轻歌忙迎了出去,刚瞅了一眼她怀里的莫小色,就焦急的询问起来。 季红梅瞧着他,眸色一闪,别过脸去,轻声道:“末将也不知道,只是殿下跟我等说话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 她侧过身子,从已然呆愣的轻歌身边过去,将莫小色轻柔放在床上之后,才转身瞧着在榻前默然而立的轻歌,抿了抿嘴,终究还是说道:“殿下也许只是太累了,没有什么大碍的,轻歌公子也莫要太过忧心,你们一路颠簸而来,都没有好好休息,末将看公子气色不好,还是先去休息的好,末将会派人去城中请大夫来给殿下看看的。” 轻歌低着眉眼,也不瞧她,只轻声道:“谢季将军关心,轻歌不想走,轻歌就在这里陪着主子……” 季红梅望着他清秀的侧影,眸间有些黯然,心下一叹,立了一会儿,就跟着彩霞走了。 第二日掌灯时分,莫小色才醒过来,刚一睁眼,待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她的眼眸徒然睁大,惊愕道:“怎么是你?” 那人微微一笑,白玉一般的脸颊在烛光下韵致宛转,他举起手里一根银针看了看,笑道:“很出乎意料吧?” 话音一落,莫小色惊叫出声,那人手起针落,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已在她腕上刺下一针。 “喂,上官小涵,你做什么啊?”实在是很恐怖啊!看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对着自己贼笑,手边还像个大夫一样摆着一排银针。 上官小涵看了莫小色一眼,眼眸里有着凝重:“小色,你别动,你晕倒是因为体内有毒发作,我替你施以银针之术拔除出来。” 有毒发作?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正如此想着的时候,身体深处升起一股熟悉的燥热和渴念,她猛然惊悟,难道上次的媚毒并没有消除么?猛然记起季红梅的话,她说月事媚毒和圣心莲在自己体内互为掣肘才让自己练成了魔月神功,现在自己已经没有月事了,那媚毒自然又会出来作乱了,她私下里提气运功,心下一安,好在魔月神功还在,看来只是媚毒发作而已。 她瞧着在自己手腕上施针的上官小涵道:“小涵,你怎么会医术呢?”他不是京都才子么? 上官小涵眉眼一黯,低声道:“我五岁那年去学医,还是你叫我去的,如今你却这样问我?” 莫小色一惊,却不知如何接口了,上官小涵也不说话,拔下她腕上的银针一看,却蹙紧眉头低喃道:“怎么会这样?” 她有心岔开话题,就追问道:“怎么了?毒拔出来了么?”瞧他的神色,似乎很不顺利,心中暗道,莫不是他的医术不到家? 她却不知,这上官小涵虽是男子,但其医术在京都也是小有名气的,上官家历来是将帅之家,如今出了他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奇才,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你这毒好生奇怪,我随着师傅见过不少的毒药,却看不出你这毒的来历,居然用银针都拔不出来,想必你这毒已然深入骨髓必须要用解药才行,小色,你可有解药么?” 上官小涵眸间失落暗叹自己医术不精帮不了她了,却仍旧认真问道。 莫小色暗叹一声,解药是有的,可现在用也不是时候啊!见上官小涵依旧探究的看着她,忙点了点头,笑道:“我有解药的。” 上官小涵垂下眼眸,既然有解药,那定是知道自己所中的毒了,见她不肯告诉自己,不觉深深失望,又想起从前二人何等亲近,如今却不知为何疏远了,心下满是黯然,他却不肯在面上露出半分,只是凝眉嘱咐道:“那你记得快些将解药服下,免得又发作了。” 莫小色不欲与他在解药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忙点点头,猛然又想起此地乃是燕洲,他是如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呢?实在叫人匪夷所思,当下坐起身子,看着收拾银针的上官小涵好奇道:“小涵,你不在京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燕洲呢?”还恰好赶在我媚毒发作的时候出现呢?这实在是叫人想不通啊! 轻歌忽而推门进来,见莫小色醒了,弯眉一笑,插话道:“主子醒了?那起来喝一碗桂花粥吧!厨房里才做的。” 见二人俱都望着他,他微微抿嘴,瞧见莫小色眼中的纳闷,心下了然又对着上官小涵笑了笑,才道:“主子前天晕倒,满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要不是上官公子奉了皇上旨意前来,又为主子把脉拔毒,我们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莫小色惊奇诧异:“奉了皇上的旨意?” 随即面色一冷,又道:“她叫你来做什么?” 上官小涵好久都未见她了,记忆里她都是笑嘻嘻的,哪里会有如此的寒声呢?此刻见她面沉似水,眸光冷厉,心下不禁有些委屈,若不是皇上和姐姐非逼着自己来,自己又怎会到这里来受这等的委屈呢?是以,走到窗边,别过脸去,长身玉立,默不作声。 莫小色撇撇嘴,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伤到他了,可却不知如何转圜,只好愣愣的瞅着他的背影,独自出神。 轻歌瞧出二人气氛不对,有心岔开话题,于是端着桂花粥递给莫小色,而后笑说道:“主子的毒可解了?” 莫小色心内一突,忙接过那粥喝了一大口,眼内都是赞叹,然后才含糊不清的道:“解了解了,小涵的医术那还用说么?一定是手到擒来的啦!” 轻歌这才放心一笑,上官小涵却徒然转身,对上她那双美眸,眸光清澈,隐有恳求,他不明白她为何要隐瞒,却无意拆穿她的谎话,微微一晒,又转过脸去,清冷道:“皇上是叫我来劝你的。” 第六十七章 血色欲望 “劝我?”莫小色冷笑,原本以为他和他姐姐是不一样的,现下看来,还不都是为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女做事的人,她挑眉问道,“劝我什么?放弃所有,甘为阶下囚,然后任你们摆布么?” 上官小涵脸色一白,不过两个月未见,她怎变的如此陌生呢?他本也是心气高傲的人,哪里容得她这样无理?面色一沉,眉间紧蹙,冷声道:“你不用拿我出气,想必你如今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吧?我也不和你说了,明日我在你的帅帐里等你!” 也不等她回话,一甩袖子,径自走了。 莫小色料不到自己竟然会气走他,心内有些后悔,奈何一股气下不去,也就没有挽留。只是看着一旁的轻歌疑惑道:“什么帅帐?” 轻歌过来收拾了碗碟,又见她唇边还沾有糊糊,伸手替她抹去,然后笑说道:“城里的位置小,大部分兵士都安排在城外了,就连天穆的五十万大军都是在城外扎营的,主子以后要随军指挥,自然也要有地方歇息,所以季将军做主给主子弄了个帅帐。” 莫小色撇撇嘴,那自己岂不是大帅了?嘿嘿,不错不错!忽而觉得自己看着轻歌一阵晕乎,知道定是因为他触碰自己引起媚毒的缘故,忙赶着他出去了,说自己要静一静,又想起上官小涵叫她快些服解药的话,心中一片烦闷,体内也躁动不已,可就是不能狠下决心,母王爹亲都尚在为难,自己怎能?强自运气抵住那骚动气息,闭目片刻。 她还是决定去外头溜溜,外面冷,足以浇熄她心头欲念,简单穿了件衣裳,就出了房门,这外头是个很大的庭院,今夜月亮很亮,她深吸了一口气,心定了不少,还居然闻见淡淡的梅香,举目四顾,果然看见旁边又不少的梅树,看了片刻,脑中又想起那个泛着梅香的人儿来,本来应是相亲相爱的在一起,如今却要如此分离,她瞧着远处梅树,美眸眯着,眼中紫光一现,却有人为她披上披风。 “轻歌,小涵可曾说过他们如今的情况么?”她心内极凉,忍不住裹紧披风问道。 身后那个清秀的人面色一怔,沉默良久,她实在等不及,转过身子,抓住他的肩膀追问道:“你定是知道的!你说呀!” 轻歌别过脸去,咬了咬嘴唇,颤声道:“他说,舒公子和颜公子被关在天牢里,前些日子皇上还去天牢里要打舒公子,颜公子拦了下来,所以皇上就说让颜公子受了烙鞭……听说王爷和王夫在死牢里也受了不少苦……苏公子在宫里和凤后住在一起,可是,终日不出殿门……银家小公子——” “不要说了!”她猛地退后几步,满目怒火,居然还打了颜清?!折磨母王爹亲和舒无月?!该死! 轻歌怔住,转头看着她,她盛怒之下力气果然大的很,他被推倒在地,手腕被地上枯枝割破,却顾不得疼痛,只发现月光映照下她散发出一种雷霆之怒,眼眸紫光变幻莫测,此刻无风她却袍袖一鼓,对着远处一扬,那几株梅树居然轰然倒地,激起无数尘土,她似乎怒气未消,又仰头长啸三声。 轻歌小心翼翼的爬起来,轻轻走到披着一身月光的她身前,一眼看见她嘴角溢出的血丝,心中一疼,眸光瞬间破碎开来,抬手就用指腹替她擦去血迹。她扬起一张笑脸,却吐出残忍至极的话语:“我亲手会杀了她的,还有那些狱卒。” 轻歌手指一颤,身子瞬间冰凉一片,指尖确实一暖,却是那被割破的手指被她含进嘴里细细吮吸,轻歌低了眉眼,心中如擂鼓一般,不敢看她,却听见她在耳边蛊惑道:“呵呵,我要你今夜陪着我。”就做我的解药吧!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拖进屋中,居然三下五除二,就把二人身上的衣衫撕裂了随意丢弃一地,轻歌此刻几乎是五脏都在颤抖,他紧紧盯着她深紫的眼眸,那里面根本看不到温和看不到怜惜看不到往日笑颜,有的只是狂暴只是席卷万物的暴戾,正自疑惑间,却身上一热,原来是她压了上来,胡乱抚触胡乱亲吻胡乱啃咬。 轻歌耐不住她的厮磨,身体里渐渐涌起渴望,她已经将他全身都啃咬了一遍,满身密布的都是咬痕吻痕青紫交加,看起来靡乱的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可是,她只是胡乱折腾,却根本不进入主题,轻歌耐不住情动,暗自咬住牙根,微微向上抬起身子,肩头却是一阵剧痛。 他惊叫出声,侧头看去,那白瓷一般的肩膀上正在渗出血来,再看伏在他身上的莫小色,终于看出不对劲来,她瞧着那血迹居然呵呵直笑,笑的轻歌毛骨悚然,所有渴念褪的干干净净,心里居然害怕起来,见她俯身似乎又要张嘴咬去,他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下意识的举手打去。 ‘啪’一声脆响,莫小色的脸上是鲜红的巴掌印,她呆滞了片刻,愣愣的看着轻歌,眸光明明灭灭,轻歌惊魂未定,哆嗦着唇角,不断的把身子往床角缩去,也不知是该走该留。 猛然又见她伸手探过来,他眼中骤现惊恐,几乎立刻想要窜出去,奈何身上一丝不挂,只好尽力缩着身子,她却眸间一点清明,柔声道:“轻歌,对不起,我,我失控了。” 她方才脸颊一痛,灵台一清,心智顿时明朗过来,一看自己和轻歌的状况,心下几回思量,才明白方才定是怒火攻心,又加上体内媚毒作怪,这才做出方才的那般失控举动,轻歌打了她,她是不会怪他的,只是看着他这般害怕她,心下难过,却又不得明说,只好尽量柔声细语。 轻歌原本以为今日如何都逃不过去了,本来就已然接受了,谁知竟是她失控下做的事情,内疚懊恼忿恨怨怼难过伤心种种复杂情绪布满眸间,虽听她柔声安慰细语道歉,却愈发难堪起来,觉得此处竟是呆不下去了,不管她还在柔声的安慰,也不瞧她的神色,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推开她,翻身下床,在地上捡起自己衣衫,套上尚且能够遮蔽的外袍,踉跄着跑回自己屋子去了。 留下莫小色还保持着被推倒在床的姿势,独自出神,刚才匆忙之间,她还是瞥见了他眼角滑落的泪水,她,该是伤了他吧?身心俱有。 心下苦意蔓延,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练了魔月神功之后,似乎情绪愈发难以掌控了?又或者是媚毒未解的缘故?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出神,一夜了无睡意。 第六十八章 我心可鉴 一夜心潮起伏难平,辗转反侧,却耐不住困倦,莫小色还是在黎明时分迷糊睡去了,正在美梦之间,却被一人惊叫喊醒。 “主子!主子!快醒醒!” 莫小色睁开迷蒙双眼,一眼瞧见眼前的大脑袋,随意一拨,翻了个身,迷糊道:“做什么啊?这么早,彩霞,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彩霞抿嘴,焦急道:“主子,不能再睡了!城外都出事了!” 出事?能出什么事?她就是捣乱闹事的祖宗,还有谁敢在燕洲闹事!咂咂嘴,不理会,继续睡觉。 彩霞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居然开始扯起莫小色的被子,口内焦灼道:“主子,上官公子一早就去了城外帅帐说是去等着主子的,那些将军听说他是皇上派来的人,都气愤的很,说是要找他去论理,属下拦不住,她们都去了,主子,属下怕……” 彩霞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自己没法子,只好来找主子。 莫小色一听,脑子一炸,猛然清醒过来,一掀被子,跳下床急急忙忙拿过彩霞递过来的衣裳换上,口内问道:“她们走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 莫小色蹙眉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她难道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么? 彩霞委屈的一撇嘴:“轻歌说主子很晚才睡,不让我进来说,说也许没事儿的,我是趁着他不注意,才跑进来的。” 莫小色系披风带子的手略略一顿,她昨夜的转辗反侧他都知道么?心下又涌起愧疚,可此刻却容不得她多想了,快步跨出院子,大门外,彩霞早就备好马匹,二人一路疾驰,终是到了大军扎营的地方。 还没走进帅帐,她二人就听见一阵人声鼎沸的吵嚷,有个在人堆外面的将领眼尖,瞧见匆匆走进来的莫小色,面上一喜,叫嚷道:“大家别吵了,殿下来了!” 众人回身,一时之间竟然安静下来,大家看莫小色面色不善,一脸沉郁而来,都低头抿嘴让出一条路来,那人群正中,果然有一男子长身玉立,一双清泉一般的眸子定定的瞧着她,却看不清里头的神色。 莫小色不悦的看着众人,快步走向上官小涵,看他面沉似水,脸色却苍白的很,心中气闷,忍不住蹙眉嚷道:“你们怎么回事?不用操练不用备战吗?都杵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被她一骂,都低了头,却不言语也不散开,有个高壮的女子嘀咕道:“他可是皇上派来的人,谁知道安了什么心?我们只不过想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罢了!” 自从上古万宁把持军政之后,她大刀阔斧的改革,得罪了不少戍边的将士,这燕洲家将也早就瞧着她不顺眼了,眼下正是群情激愤的仇视朝廷,皇上突然派了人来,还是她们最讨厌的上官万宁的弟弟,这些武人向来直来直去,如若不是看他还是男儿身,甚至会扑上去群殴他一顿。 那女子虽是嘀咕,可此时大帐之外如此安静,她的话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上官小涵本不想闹事,被她们说了半日,耐着性子没有发火,可是听这女子一说,凤眸一冷,忍不住冷笑道:“诸位轮番说了我半个多时辰,哪里还容得我有时间插嘴呢?若不是皇女来了,只怕今日是要说到天黑的吧!” 他这话极厉害,众人面上都讪讪的,那女子更是低头不做声了,莫小色有些气恼这些人粗鲁莽撞,是以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勉强对着上官小涵笑道:“小涵,她们都是粗人,我也管教无方,在这里向你赔罪了,希望你莫往心里去才好。” 说完当真对着他作了一个揖,她知面前的男子与别个不同,他面上虽不怎样,心气却极傲,是以才做此大礼,希望他不要见怪。 上官小涵微微蹙眉侧过身子,避过她这一礼,她也不介意,瞧了大惊失色的众人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才对上官小涵笑说道:“我们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说吧!……你们还不退下!该干嘛干嘛去!” 她举步就要往帅帐里走去,却听见身后一句:“慢着。” 众人都愕然转头,瞧着那个男子,他红唇微抿,眼眸幽深,定定的看着莫小色,见莫小色转头,居然微微一笑,声音清冽道:“我觉得在这儿说就很好,不必进去了,因为那些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身形修长,一袭青衣迎风轻扬,愈发显得丰神俊朗,这男子就像树一样挺拔,他此刻眸光流转,深深望进莫小色眼里,启口道:“皇上的意思是叫你再好好想想,要我竭我所能劝你休战。我本不愿意来,更不想对你说出这番不是我本心的话语,奈何她们苦苦相逼,”他微微仰头,不再看着她,眉心纠结着,又续道,“我也不能抗旨,只好来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把那些话都说与你听的,这个是皇上的圣旨,你自己去看吧!” 他将手中黄绢交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将领,那人一怔,接下来,他兀自一笑,眉宇有些黯然:“我今日就回去复命了。” 莫小色被他目光所迷,一时间眸色迷离,脱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说?” 他有些凄然的一笑,居然让众人有些惊艳的感觉,他却猛地转向那个接他圣旨的女子,那女子被他的表情吓的一呆,却因为手里捧着圣旨不能有所动作,只好往后一退,哪知他却猛然抽出她腰身佩剑,凤眸一眯,在自己臂上一刺,大概用力过猛,鲜血飞快涌出,溅了他周身一地。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却长笑朗声道:“我力劝皇女休战,皇女拍案怒极,众人群情激愤,要斩我祭旗,皇女却制止,愿放我归京,我仍不死心又劝皇女以天下苍生为重,莫要开战,皇女气怒,将我赶出燕洲,更失手将我刺伤,我想皇女决心已定,是绝不肯休战的。” 他每说一句,便后退一步,那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军寨门口,他眸光星星点点,居然隐有笑意,只是,嘴角那笑未免太过凄伤,叫人看了觉得心疼。 莫小色身子一僵,万万料不到他竟会这般举动,那心中居然隐隐有些气闷疼痛,他此番作为,当真是叫人错怪他了,围观众人此刻全都抬不起头来,众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道这上官公子原来竟是这般的心思,一个个都掩面悄然走了。 只剩下他们二人,相距十几步,都静静站着。莫小色一心以为他是来和自己转达皇上意愿的,如此听他方才的说辞,竟是句句都为自己着想,竟不惜伤了自己,她眼瞅着他青色衣衫上的血迹,眼里热热的,忽而觉得寒风中他的身影似乎单薄了不少。 “小涵,莫往后退了,你过来,我给你去包扎伤口……”她自己此刻才发现,自己居然哽咽难言,声音暗哑了。 上官小涵默默摇头,他跟着她了这么多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就算无关风月,但是多少日子里两人只要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心里的念头,却没成想,如今人大心离,她竟是这般的绝情负义!伤口很疼,可是迟早会好,要是心上疼了,不知道会怎样?大概会麻木吧!叫他不要往后退么?自嘲一笑,不能够了,只能后退,因为前进他没有路了,他只能后退…… 看着对他伸手的女子,他微微摇头,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轻声道:“不必了,你如今是叛贼,我是朝廷的人,最好还是莫要接触的好……” 他毅然转身,翻身上了一匹马,马鞭一扬,绝尘而去,连头没回过。 他自己却知道,那话恐怕会伤了她,可是,他自己还不一样是遍体鳞伤吗? 那人走了很久,她仍旧痴痴看着,心道此战一完,必然要好好补偿于他,哪知世事弄人,再见已是物是人非了…… 第六十九章 厄水惊颜 上官小涵走的那一夜,莫小色又是一夜无眠,第二日,顶着个熊猫眼来给众将士分配任务,虽然看起来搞笑又怪异,但是却无人敢当面调笑。 如今有燕云十六州的兵力三十万,还有季红梅的二十二万,加上天穆的五十万,共有将近百万将士在她手中,她小手一挥,燕家军派给燕家将十人统帅为西路军,季红梅带来的也派给燕家将十人统帅为东路军。 她则带着季红梅,燕家将五人领着五十万天穆将士直扑京都,一路北上而来,士气不可挡,势如破竹,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将大半个天月归入囊中了。 转眼寒冬过去,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她们中路军终是到达了厄水。渡过厄水再往北去过了顺阳,永安,温昌这三个州之后,就是京都外城了。 所以这厄水一战皇上必然会派心腹之人前来应战,此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一战。若是莫小色拿下厄水,士气高涨,那搞定整个天月便不在话下了;若是皇上赢了此战,一鼓作气的反击,那莫小色往后的仗恐怕会打的艰难的多。 一大早的,轻歌便敛眉服侍好了莫小色,自那日之后,他对莫小色话少了许多,回话也总是低了眉眼,倒叫莫小色不知如何是好了,现在是非常时刻又不好直接告诉他真相,只好先瞒着他了。 她看着轻歌单薄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口气,自换上一身戎装,戴上铠甲头盔,从帅帐里出来,带着彩霞等人去了厄水阵前。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是从来没见过也没机会接触行军打仗的,第一次看见有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她整整噩梦三天,也吐了三天,经过了两个月的磨练,她才终于有了一点主帅的样子。 厄水阵前,三军整齐列阵,见莫小色来了,齐声请安:“殿下早安!”这都是靠莫小色的调教,看看,多好啊! 莫小色大笑出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照例做了一番战前动员,这才转身向着厄水方向极目眺望。 浩淼烟波,轻雾飘渺,当真和洞庭湖的气势一般无二啊!朝廷派来的驻军就在百里之外,肉眼只能看见那里竖起两个木桩,其他的就看不清楚了。 莫小色抿了抿嘴,转身看了看众将士们,那一个个兵士都毫不退缩的与她对望,满目尘霜,通身颓唐,可眼眸依旧明亮。 她唇边一抹笑意,一声令下:“上马!”万人骑兵齐刷刷的上马,一扬马鞭,她亲自带着骑兵部队前去开疆扩路探听虚实去了。彩霞也骑马紧紧随行。 两军阵前对峙,莫小色在离她们还有一千五百米的时候停下来,这会儿,就约摸可以看清对方的阵营了。 古代打仗极其讲究礼法,只要双方任何一方没有准备好是不得开战的,但凡开战也必定有一方叫阵,然后各派代表比试一番,涨点士气之后,方才是厮杀疆场。 今日她是极有信心的,所以笑的得意,但待她看清那阵前的对手之后笑意生生凝在脸上,视线滑向那阵前的木桩子上之后,笑意瞬间隐没,绝美的脸上透着一股阴沉。 朝廷阵前坐镇的将军居然是上官万宁!而那阵前竖立的两根木桩之上绑着的居然是舒无月和颜清!! 她的漆黑瞳孔一缩,眼眸骤然变色,射出极度强烈的深紫之光,众人都极度熟悉这样的光芒,只是从未见过这样强烈的眸光,浓缩着强烈的恨意! 那上古万宁见时辰差不多了,才懒散的从太师椅上起来,嘴角一抹邪笑,走到那高台之上的木桩旁边,伸手抬起舒无月的下巴,大笑道:“莫皇女,想不到吧!会在这里看到你的亲亲侍君呢!”那手慢慢滑到腹部,舒无月的腹部已经隆起了不少,此刻他和颜清都虚弱昏迷着,所以并未发现上官万宁的动作,上古万宁邪笑接着又道,“看看!这里还有你的骨血呢!” 莫小色紧握双拳,目赤欲裂,这个人居然卑鄙到拿男子来做人质!她几乎想立刻就冲过去,却偏偏害怕她的轻举妄动会让那人伤害他们分毫!二人此时狼狈万分,她虽然瞧不清楚,但是,想想都知道任谁在大牢里呆好几个月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她的心此刻如油煎一般,又见上官万宁抚上颜清的脸,就觉得那手碍眼至极,怒火滔天,忍不住大声喝道:“住手!把你的脏手给老子缩回去!不要碰老子的男人!!” 她原本以为上官万宁是古板严肃的人,却不成想,竟是如此的猥琐下三滥! 上古万宁却一笑,手一挥,有个小兵拿了两桶水分别泼在捆绑的二人身上,二人幽幽醒转过来,看清楚形势之后,二人眼中都有盈盈水光,却无奈体力不支,张嘴都说不话来!上古万宁见此情景,更是笑的张狂! 莫小色紧咬红唇艳红血迹渗出,好半天才忍住自己要冲出去的冲动,一旁有个人见她如此隐忍,眸光中隐有关心,一夹马肚子,居然一跃而出,冲上官万宁驰去! “木杏子!!你给老子滚回来!!”紫眸恨意浓烈,对着那跃出的人影喝道。 众人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上古万宁就和木杏子斗在一处。 说起来,他跟着莫小色却是长了不少本事,可是,如何是武人出生的上古万宁的对手呢?他还是个少年,如何拼得过身高力壮的上官万宁呢?上官万宁虚晃一招,那尖厉的刀锋就在木杏子身上刺了几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还好木杏子逃的够快,不然非得削掉半个胳膊不可!!莫小色瞧着他如巧克力一般的肤色此时竟然苍白的要死,回来之后还用那双麋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让她想责怪的话也无从说出口,只好勉强笑笑,然后让人带他下去简单包扎一下。 那头,上官万宁笑的得意,下了马,居然拿着那刀又走到高台之上,看了看惊恐的舒无月和颜清,回头笑的如同恶魔一般,朗声叫道:“皇女既然不顾情面伤了小涵,那万宁自然是要礼尚往来才显得公平嘛!皇女可在马上坐稳了,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上官万宁嗜血一笑,她料定这么远的距离,莫小色就是有心救人也根本来不及,是以笑的极度开怀,那尖刀对准的就是舒无月那隆起的腹部! “不要啊——”颜清嘶哑的声音穿透云霄,睁大了的眼眸中透出丝丝痛楚。 舒无月惊的几乎不能呼吸,就见那寒光刺进自己的眼眸,颓然闭上的眼眸中有着绝望,色儿,对不住了,月月终究没有保住你的孩子……对不起…… 这厢,那举起的寒光照进莫小色眼中,她眸色一冷,心中却是痛到了极致,大吼一声:“彩霞!!” 吼声未落,那身子已如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射向上官万宁! 彩霞武艺此时也精进不少,与莫小色已然心意相通,闻声立刻跟着追了出去。 ~~~~~~~~~~~~~~~~~~~~~~~~~~~~~~~~~~~~~~~~~~~~~~~~~~~~~~~~~~~~~~~` 蹲地画圈圈,没有留言没有票票,俺很想乃们啊!国庆期间愉快撒! 嘿嘿,谢谢冷烟亲亲的花花,某婠粉粉激动撒!!欧也O(∩_∩)O~ 第七十章 分明入骨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化作轻烟直接扑向对面的大军。 上古万宁举刀邪笑,手起刀落之时,却没有听见意料之中的惨叫声,她失声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却觉得心口剧痛,低头一看,手里的刀居然倒着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勉强抬头,有个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人邪魅一笑:“你以为我快不过你的刀么?” 上官万宁抽搐着身躯,不甘片刻之间就落败,可惜刀穿胸骨,她根本说不出话来,阴狠的眸子死死的瞪着笑的邪恶的莫小色。 舒无月听见一声惨叫才敢睁开眼睛,却猛然看见自己被一个熟悉的背影侧身挡在身后,他心中一热,怔怔说不出话来,视线触及到离自己腹部不过半分的刀尖,突然失声叫了出来:“色儿,你的手?” 她因为急着赶来救人,根本来不及拔剑,情急之下,只好将内力灌注与手上,硬生生的用手抓住上官万宁的刀往回戳去,毕竟是血肉之躯,在刀柄没入上官万宁胸口的时候,莫小色的手也被锋利的刀口割的鲜血直流,伤口深可见骨! 莫小色对着惊恐的舒无月轻轻一笑,眸色温和下来:“月月,没事儿……”只要你安然无恙,我纵粉身碎骨又如何? 松掉手中的刀,上官万宁轰然倒地,莫小色邪肆一笑,眸间恨意又露,娇艳的红唇吐出话语:“你居然敢动我的男人!那我就废了你!”足见此恨深可见骨! 与此同时,彩霞已然斩杀守在高台之上的几个兵士于剑下,随即掏出怀里的一面小红旗,拿出来凌空绕了几下,远处的骑兵看见号令,高声嘶喊,全部冲了过来!高台之下朝廷的军队早就瞧见主帅的境况,纵然有人有心想救,却怕极了那高台之上迎风而站的玲珑女子,又没了主心骨,竟然节节溃散败退。 彩霞见朝廷军队瞬间混乱一团,眸中染上兴奋,又拿出一面黑色旗子挥了一下,几万骑兵一见,齐声有节奏的高喊:“杀!杀!杀!” 喊杀声震动天地,整个厄水都为之撼动!季红梅和她身边的数十万大军听见骑马宏声,都从远处扑将而来,整个厄水尘土飞扬,杀声震天,一番混战开始。 莫小色谁也不看谁也不管,径自将颜清和舒无月解下来,二人都是受惊过度,不能移动了,莫小色无法,她一人也无法保住两人下去,却也不愿离开他们半步,竟盘膝坐在台上,给二人输些真气保命,顺便等着战事结束。 此刻上古万宁还有气息,她居然挣扎着爬向台边,等莫小色看见的时候,她居然一翻身,掉了下去,立刻就有她的亲兵过来将她带走,莫小色嘴角一丝冷笑,便宜她了!不过那刀柄直穿心脉,恐怕神医也是无力回天了,所以,她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不做理会。 刚一转头,却撞进一个若春水一般的温柔眼眸里,虽是满身狼狈,憔悴了许多,可仍旧掩不住他一身风姿,痴看间,那人却是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梅香气息喷进耳里,低喃道:“小色,不过几月未见你而已,怎么觉得像是过了几辈子那么长呢?” 他本不是如此奔放的人,他的人就如同梅花一般,不容忽视却清雅幽香,此刻若不是相思入骨又怎么会在数十万大军面前如此儿女情长呢? 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不顾他一身污浊紧紧搂住他,眼中带泪却笑说道:“清清,我都明白都知道,这不是以火箭般的速度赶来找你们了么?”她夜夜无法成眠,就盼着相见的一天,若不是仗着自己绝世神功,只怕今日就是凶多吉少了吧? 忽而一阵压抑的痛吟入耳,莫小色猛然想起一旁的舒无月来,松开颜清,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舒无月捂着腹部蹙眉难受,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焦急问道:“月月,你,你怎么了?难,难道要,要生了?” 她紧张的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了,想伸手去探探他的额头,却又不敢,只能望着干着急,堂堂燕大帅(自封的)居然像个小媳妇一样的手足无措起来。 舒无月虽是受尽折磨,但是却从来不曾有事,今日只不过是惊吓担忧过度,再加上一时虚弱的身体不适应她输入的真气才会隐隐觉得腹部疼痛的,此刻已然好了许多了,见她一脸紧张无错,暗自好笑,桃花眼中第一次溢满笑意,低声道:“你也忒糊涂了!这才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亏你想的出来!” 莫小色嘿嘿一笑,不做声了,但是就是觉得新奇,瞅着舒无月傻笑。俩男子一开始见她那般英姿,真为她的风采倾倒,哪知这人顷刻间就又转回原形,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的好。三人对视片刻,却心境骤变,觉得几个月以来,当真是如做梦一般,都眼眸迷离,恍惚起来,气氛一时低迷。 “殿下?殿下?” 季红梅的呼唤将莫小色三人从伤感中拉了回来,又重回战场里。 她眸色一深,低头看着台下的季红梅问道:“什么事?” “按照殿下的吩咐,穷寇莫追,朝廷的兵就大部分都溃逃了,主帅上官万宁也是生死不明,我们已经一路打到对岸,不出十日,我们必能扎营于顺阳城外!” 莫小色赞许一笑:“做的好!”又转头瞧了身后二人一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吩咐道:“季将军,麻烦你叫彩霞把后头的那辆马车驾过来吧!” 季红梅偷眼看了台上一眼,心中了然,答应之后匆忙去了。 身后的颜清却道:“小色,方才那人就是咱们天月的第一武将季红梅季将军么?” 莫小色眨眨眼睛,点点头,舒无月闻言一脸惊讶的道:“我听娘亲说起过她,说她身上有惊世武才,性子虽爽朗但是向来高傲的很,你居然还能驱使的到她,小色,我……我还……”还真看不出来!大概是怕打击莫小色,后面的话,舒无月愣是没说。 可是见二人神色,都知道这季红梅是极其厉害的了。 莫小色心中不忿,叉腰嚷嚷道:“第一武将怎么了?我还就驱使她了怎么着吧?我告诉你俩小子,刚才舍命救你们可是你们的娘子我!哼,她惊世武才,我还魔月神功呢!!” 她还就心里不乐意了,早就不乐意了,季红梅是比她强,打仗强,人也稳重,对人关心体贴,个个人见了她都是尊敬的喊季将军,她一路待轻歌的温柔关心她瞧的透,心里每每不是滋味,如今刚刚救下的夫君还对她满口夸赞,她心里当真就不舒服了,一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不做声了,眼眸染上暗淡。 见季红梅亲自驾车而来,她冷道:“彩霞呢?” “哦,彩霞她去瞧她弟弟去了,末将就把马车驾过来了,请殿下和二位小爷上车吧!” 莫小色此时再看她的笑竟然极度碍眼起来,冷着脸点点头,沉默着把舒无月和颜清扶上马车,此刻居然极度不喜看到季红梅了,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厄水岸边,冷然道:“季将军先把他们送到我帅帐里去吧!然后请随军的大夫看看,我还有事,一会儿我会自己回去的!” 一翻身,上了一旁的枣红马,一扬马鞭,就要朝远方冲了出去。 舒无月一眼瞧见她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惊问道:“色儿,你的伤——” “不必管我!!”一声大吼,身影已在百步之外了。 颜清叹息着把舒无月弄进来坐好,马车便向着帅帐驶去,颜清瞧着舒无月失魂落魄的惨淡模样,俊逸的脸上有着深深的叹息,忍不住道:“无月,你做什么要在她面前那样说呢?你我都知道那是实话,可你瞧不出来么?她,”又伸手指了指外头,低声续道,“似乎不喜欢有人抢了她的风头呢!一会儿啊,你得好好下下功夫咯!” 颜清说到后来,眉间浮起笑意,但是不管怎样,只要在一起就好。 舒无月其实也是无心,却不明白莫小色为何会有那么大的火气,他大大的眼中水光浮现,半晌,才点了点头。 ~~~~~~~~~~~~~~~~~~~~~~~~~~~~~~~~~~~~~~~~~~~~~~~~~~~~~~~~~~~~~~ 俺依旧蹲地画圈圈,留言票票,乃们一个都不能少。。。幽怨的飘走。。。。。 第七十一章 醉人云雨 莫小色一路纵马疾驰,心中气恼才渐渐消去,心中仍是不忿季红梅比她强,却明白自己不可在外耽搁太久,也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迁怒于舒无月,心念扭转过来,掉转马头,朝大军扎营的地方驰去。 一路到了大营,已过了晚膳的时辰,她下了马,自有小兵过来将那马牵走,她原本是朝着自己帅帐走去的,路上却又一顿,却还是转身往木杏子的住帐而来,他为她受了伤,于情于理,她都该来看看的。 在外面驻足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高声问道:“木木,你在么?”这两个月以来,她习惯了这个称呼。 里头有个弱弱的声音回道:“是主子么?奴,呃,我在的……”突然记起那个人是死活都不要自己自称奴才的,才猝然改口。 莫小色一掀帐帘,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木杏子手臂上的包扎,面色一沉,就想起今日他的鲁莽来,当下蹙眉数落道:“木木你也真是的,我都没发话,你就冲出去了,你知不知道上官万宁家世代武将,她要是有心伤你,你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他这一路确实长了不少本事,可是,不知为何,一向腼腆的他今日怎会这样大胆自己就跃出去了呢?她一直都想不通。 木杏子憨憨一笑,他的眼睛很好看,像麋鹿一般,圆溜溜的,里面总是有种湿漉漉的感觉,配着他巧克力一般的肤色,看起来很养眼。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这两个月他长了不少,莫小色看着他都需要仰视了。 此时被莫小色一数落,麋鹿眼睛里又现出可怜兮兮的神色,他踌躇半晌,欲言又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就看不惯她那样欺负舒公子和颜公子,我,我知道我帮不了主子什么忙,可我,我当时看见主子那样,我,我脑子一热就冲出去了!” 莫小色暗暗好笑,原来是为了她,当下展颜一笑,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眉眼柔和,笑道:“你呀,平日里见人脸都会红的人,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今日那人是你!以后啊,莫要如此了!要是你因为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姐姐估计会杀了我的!” 莫小色说的半真半假,见他的伤势没有大碍,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举步准备要走,却一眼看见听了她的话之后的木杏子眼中忽然露出复杂神色,她心下好奇,细细看去,不免一怔。 那眼里都是明明白白的渴慕和丝丝缕缕的情谊,是曾在轻歌眼中见过的,她心内一亮,瞬间明白他为何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就冲出去了!数月相处,她皆把他当弟弟一般疼爱,哪知这情窦初开的少年竟有了这样的心思,她招惹的人够多了,实在不想这腼腆少年也掉入进来,自己受不起,也不能再受了! 装作没有看见他眼中神色,只是略略敛了眸光,语气淡薄道:“你姐姐忙,我也算是你姐姐了,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就是了。我就不久坐了,这就走,你好好休息。” 木杏子眼眸一闪,低了眉眼,轻声道:“……主子走好。” 跨出去的步子一顿,背着身子点了点头,一掀帐帘走了,剩下这个少年独自眼瞧着胳膊上的伤,怔怔无话。 莫小色看了看自己漆黑的帅帐,心下疑惑,没人么?蹙了眉头,还是进去了。 摸黑点了灯烛,帐内顿时明亮不少,烛影摇曳,她脱了披风,却一眼瞧见榻上有个身影朝里睡着,轻轻走过去,探身一看,是已经收拾干净了的舒无月。 他侧卧着,光影里只能看见半边脸颊,比之前瘦削了不少,下巴都尖了,鼻头微微翕动,似乎睡的极不安稳,虽是初春,但是仍旧有些冷,他下意识的往床榻里缩去,中衣滑落一点,露出肩头肌肤,莫小色眸子一紧,那肩上竟有几道伤痕! 舒无月似是听见声响,又感觉到烛光,很快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那人漆黑的美眸盯着自己,眸间似喜似怒,想起白日颜清的话,心下仓皇,忍不住坐起身子,一把抓住莫小色的手,急道:“色儿,方才的话,我,我不是有意说的,你莫要生气了好么?” 他实在很怕被她讨厌,那种情形连想都不敢想,话音刚落,却被那人环住腰身,熟悉的温热触感,那人在耳边似触非触的喃道:“……哎,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的,我……我也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你们,还让你们平白受苦……” 他本来就很瘦,如今贴身亲近她才察觉出来,他除了隆起的腹部,其余的地方居然都是骨头,咯的她心疼,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杀了欺负他们的人! 脸上却不见一丝怒意,慢慢挨着他坐下,瞧着他一如往昔熟悉的温柔眉眼,弯眉笑道:“月月,你瘦了好多,日后跟着我,我定要把你养的好好的,然后我儿子出世才好有力气欺负别人!” 舒无月却蹙起眉头,他不喜欢儿子:“为什么不是女儿?就跟你一样多好……” “跟我一样有什么好?花心又滥情,还没人家强……”偷偷嘟起嘴巴在他嘴角偷亲一口,实在是很久没有和他亲近了,很想念那种温馨的滋味,这是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有的。和舒无月在一起,她很安心,就仿若他是她躁动的宁静港湾一样。 见舒无月别过脸去不答话,桃花眼里都是不满,她忙赔笑道:“好好!女儿女儿!反正是你生,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舒无月却摇摇头,眼眸中有着认真:“不是这个,色儿,以后你不许说别人比你强了,我不爱听这个……” 莫小色眉开眼笑,重重的点头,当下抱住他玩起亲亲来,二人窝在塌里,缠绵半晌,舒无月一双眼眸沾满情欲,居然一手覆在莫小色的柔软上,灼灼似火,娇唇微启吐出他的渴念:“……色儿,我想要……” 她本就情动多时了,数月里几乎没有过鱼水之欢,此刻被舒无月一勾,几乎连魂都飞了,觉得胸前他的手滚烫至极,却喘息道:“……可是,月月,会不会影响到,宝宝啊?” 舒无月脸颊嫣红,微微飘过视线,低声道:“……都已经四个月了,大夫说没事的……色儿,你,你注意姿势就好了……” 最后一句莫小色几乎是将耳朵贴在他嘴上才听见,当下心中一喜,忍不住轻轻一笑,二人之间情意绵绵,对视半晌,她才轻轻褪下他的衣衫,眸色渐深,却低头将微湿的唇瓣覆上他身上细小伤痕,一一轻吻,舒无月的眼眸似能溢出水来,这是一场温柔情事,醉了沉浸其中的人,灯烛摇曳,鸳鸯交颈,却不知有几个失魂人在帐外独立呢? 云收雨散,莫小色慵懒趴在舒无月腹部研究着他的肚子顺便说说她离开京都之后的遭遇,他嘴角一抹笑意静静听着,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气氛温馨的很。 莫小色心里高兴,就说了一大车的话,好容易说完了,心满意足了,含笑问道:“月月,你可有话要对我说么?” 舒无月眼神闪了闪,敛了眸间笑意,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才道:“色儿,我随军出京都的时候,似乎听人议论,说银家小公子疯了。” 第七十二章 再见如陌 莫小色翻了个白眼,撅嘴道:“月月啊,我叫你说事儿,没叫你说些外人的事儿啊?”银家背叛在先,银家小公子的事,与她何干? 舒无月掰过她的脸,深深的望进她的美眸中,口中却道:“色儿,你说的什么傻话,什么叫外人?银多多可是你的——” 红唇被堵住,她覆上来一阵啃咬,吞下了他未完的话语,而后听见枕边那人口中淡淡的道:“月月,日后都莫提银家了,也莫提他了,我跟你说过了,你要是再说我的眼睛变紫了就不好了……” 舒无月早就被颜清说的相信了银家定是被人陷害隐有苦衷的,本来就想借着这件事情来探探她的口风,哪知她竟是这般强硬,只好压下不提了。又默然起身替她拿了创伤药包扎了她的手伤。 帐外却有个声音响起:“主子在么?”隐约是轻歌的声音。 帐内二人此刻还窝在被子里,莫小色听出是轻歌的声音,瞧了舒无月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心内一突,幸好方才没说自己中了媚毒的事,所以对他甜甜一笑,才扬声道:“我在,我回来了。你进来吧!” 轻歌原本一早就来了,见帐内有灯烛亮起,心里挂念主子安危,可还没走进大帐,就听见里头的暧昧喘息,还瞧见帐外站着一个萧瑟身影,他细细一看,才发现是颜公子,心下了然,看他一脸失落黯然,怔怔站着,轻歌也呆了一会儿,暗暗叹气,想来主子定是安全的了。她那么多人惦记,也不会少了自己一个啊! 他自己又悄悄走了,方才是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记起自己伺候的本分,才期期艾艾的来了,试探着叫了一声,满心以为里头会说让他走之类的话,却万万料不到是要他进去,心下五味杂陈起来。 他低着眉眼挑帘进去,远远的站着,就听见榻上的莫小色问道:“轻歌,随军的大夫去颜清那儿看了么?” 轻歌敛着眉点点头:“看过了,颜公子没什么大碍。”颜清的身板总要比舒无月好些,虽是受了罪,可他却也不让人去莫小色面前说,只说没有大碍。 “那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今儿你不必服侍我了!”半晌之后,莫小色出声打破了这静谧。 轻歌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脸色一白,居然像逃命一般的离开大帐。舒无月眼尖,早就瞧见了他的心伤,等他一走,才挑眉道:“色儿,不过数月,你居然又引得一个人动了心思,我忽然不想做那个大度的大家公子了,看着别人眼里都是你,我竟然也难受了……” 他脸上虽笑着,眉宇却也戚戚的,莫小色有苦说不出,不想他知道了媚毒的事儿为自己担心,只好呵呵傻笑,心里却终究放不下轻歌。 “月月,你在我心里终究是无可替代的……”莫小色叹息着吻住他的唇瓣,呢喃情语诉说爱意,帐外一个人却踉跄着离去,清秀的脸上是一片难掩的绝望自卑。 整顿了好几日,大军渡过厄水,终是开拔扎营到了顺阳城郊外。 这一日天朗气清,一身戎装的莫小色决定攻城,只是朝廷会再派什么样的人来应战还是个迷。 第十三次向城头望去,她愕然惊住了,那出现在城头一身盔甲的人怎会如此熟悉?那个如春树一般挺拔的男子,如今卸下一袭青衣换上厚重盔甲,立在城头,哪里还有如许的丰神俊朗呢?居然周身尽是肃杀正气,冷冽霜寒。 他也看见她了,那双眸子流淌着的竟然是满腔的恨意,撞进了毫无防备的她的心里,让她的心里无端端空洞害怕起来。 为何城上应战的人会是上官小涵? “逆贼!!本将军今日就要为天下苍生除害!!”话音未落,上官小涵就从城头凌空飞下,原来他也有一身的好武艺,只是不现人前罢了。 莫小色怔在那里,根本没有躲开,所有的人都赶不及去救,都捏足了一把汗,上官小涵的剑尖却抵在莫小色的心脏处不动了。 “为什么不动手?”他吼道。眸间怒火灼灼,看的莫小色心中一拧。 “你,没想要杀我……”莫小色凝视着他的眼眸,那里只有敌视仇恨却偏偏找不到杀意。 他闻言,挑眉一笑,剑尖徒然往前一刺,刺入她心口半分,莫小色胸口一疼,血就丝丝溢了出来,她瞧见他笑的畅怀,眼眸里阴狠乍现,对着身后欲拔剑的众人喝道:“谁敢动我就杀了她!全部都给我退后!退后!” 众人怕他伤了主帅,只好退后数十步,一个个却高度戒备起来。 “为什么?”莫小色蹙眉问道。不是不能脱离他的挟制,魔月神功厉害无比,岂会比不过他的袭击!她只是不想伤了他,她终究欠他良多,所以,任他施为,虽然伤口很疼。 他却忽然狂笑出声,笑的泪花四溅,笑的声嘶力竭,笑的满目萧瑟,笑够了,用一眼的死寂定定的瞧着她,低声道:“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家姐伤重不治,前几日就不在了,我翻遍医书,用遍所有的法子,甚至不能延续她的性命,她临走时血都流尽了,你好狠的心,我姐姐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要这样置她于死地!?” 声声质问,声声碎心,他的眉眼不过几日就憔悴了许多,莫小色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那日为了救下舒无月颜清二人确实没有想这么多,那时情急,刀势无法避免,不是上官万宁死那就是她的夫君她的孩子死!哪里还有时间容她考虑呢? 她不敢和他对视,只好别过脸去,心中当真拧成了一团。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呢? 上官小涵见她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更是大怒,原以为她会反驳,她会辩解,会求他原谅,哪知她居然看也不看他,一句话都不说,任他摆布! 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忽而云淡风轻的一笑,敛了眸间绝望难过,抽出她胸口的佩剑,笑的清淡:“你既如此,我也就不问了!枉我当初一番护你的心思,怪我看错了你……你我以后便如眼前这剑,剑断情绝!日后就是陌路人了,殿下好自为之!” 清瘦的手拿起佩剑,蓄力一折,一声脆响,当真断了!他的手有血溅出,他却恍若未觉,看了看她胸前的血色,微微仰起头一笑:“你今日的血我也还你了!再没有什么和你相关的了……” 他束起的长发在春风中飘散,却让人觉得仿若有了寒冬里的料峭,把人的心都撩拨的没了生意。就像一汪死水,投了石子,也不见涟漪。 莫小色的手颤抖着抚上心口,那里,闷闷的辣辣的重重的疼。 ~~~~~~~~~~~~~~~~~~~~~~~~~~~~~~~~~~~~~~~~~~~~~~~~~~~~~~~~~~ 【超级大么么!多多支持,多多票票!欧也!】 第七十三章 有人心疼 上官小涵一步步走回城中,令旗一挥,当真有兵士如潮水般涌来,彩霞看着远处的城楼,靠近莫小色低声叫道:“主子?” 莫小色低头思量,美眸中染有痛色,涩声道:“叫季将军攻城吧!只是,莫要伤了他就好……” 闷闷的往回走着,听着身后的厮杀声,她第一次觉得有些疲惫心酸,也不想处理自己的伤口,或许用一种疼痛来麻痹另外一种疼痛,人怕是会好过一些吧!季红梅的能力她是相信的,今日日落之前,她定能攻下顺阳城。她本是打算自己攻城的,可是,终究不能面对那样一双满目恨意的眼眸,根本无法面对啊!剑断情绝!剑断情绝!这话撕裂了数年的情谊,更撕裂了她的一颗心,这个男子用如此果决的方式进入她的心里无法磨灭了!她能够拿什么来还欠他的债呢?命么,可惜,他不要也不屑…… 上次的深的见骨的手伤至今还没好,刚刚结疤,红红的,很丑,她却觉得心口连着这手都是疼的,一个人盲目的四处乱走,心绪乱的很,胡乱就进入了战圈里,她眼眸无神,有人向她挥刀她本能一挥,倒要了人家的性命,可是那句话如紧箍咒一般一直盘旋在脑海,弥久不散,缠的她昏昏噩噩的。 人多了,她本无心应对,终究是被人用刀砍到了,要不是躲闪的快,只怕也是一刀穿胸!可那人恰巧砍到了她手上的旧伤,顿时血流如注,她却仿若没有痛感一般,对着那个朝廷的兵士嘿嘿一笑,眸色深紫,一挥手却一道狂暴内气,将人家掼到一丈之外。 夺取顺阳城花了两个时辰,当胜利的战鼓擂响的时候,她却已是浑身浴血了,却不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瞧着城头兴奋的燕家军,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男子,他,可曾逃脱了? 她灰头土脸,一身血迹,谁都看不出她就是堂堂燕大帅,挤在人流之中,看着别人欢呼高兴,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只有她一个人茫然无措。 拖着步子回到大营,到处都是兵士,人流穿梭不息,治伤的,送药的,哀嚎的,大笑的,疯癫的,个个人都纾解着自己的情绪,她都仿若未闻,只想着回到帅帐里,蒙头睡觉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季将军,这样还疼么?”一个很轻柔的声音惊醒了她。 回身看去,不远处,脱下一身盔甲的季红梅裸着胳膊,那上面被纱布包扎的很仔细,她的旁边是一脸清浅笑意的轻歌。 季红梅对着轻歌感激一笑,摇了摇头,居然也温柔答道:“谢谢,劳轻歌公子费心了,其实这点小伤无碍的。” 轻歌笑的温和:“季将军是不拘小节的,自然认为没什么大碍,将军一路对轻歌的照顾,轻歌感激不尽,只是帮将军这点小忙,何必言谢呢?” 季红梅定定的瞧着他,轻歌回了一笑,行了个礼,就走了。 莫小色的脸色已是很难看了,原本就瞧出这个季红梅对轻歌有意思,原以为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可是眼下二人居然如此郎情妾意!看她心中怒火蹭蹭往上直窜! 心中对轻歌涌起猜忌,众人都以为她对银家的事不甚在意,可是,被人背叛的滋味何其难言苦涩?上官小涵与她决裂,银家的背叛,如今轻歌是不是也想离开另寻良人呢?天下之大,竟然只有她迥然一身了,果然,男人还是靠不住的!她此刻被负面影响控制,早就忘了舒无月颜清的情深意重,一心一意钻了牛角尖,不该相信身边的人,不该心思太软全都要了,是她自己贪心,所以老天要她在得到之后一一失去? 恨恨的看了一眼笑的惬意的季红梅,独自往大营外的荒郊野外走去。 她此刻不想见任何人,自己的一腔心思哪里还有人在乎呢? 她独自坐在青草地上,望着很远处的夕阳发怔,却忽然被人抱住,滚到在草地里,天旋地转之后,就有个身子压住她。 “色色,才几个月未见,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呢?还搞的这么多伤,身上这么多血迹?”调笑的口吻下却是满满的担心。 莫小色一怔,心中一酸,别过脸去,死命的那手抵着那人的胸膛,推他道:“要你管?” 却不想,那人压住她,攥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口内却轻柔道:“不要我管,你也别乱动啊,你看,又流血了,色色,你不疼么?” 听见他问,她心口一闷,低了眉眼,手也垂了下来。 疼?怎么会不疼呢?可是,疼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承受着!不知是为了什么浴血奋战,到头来,却是人人都可以拿着刀往她的心口上戳! 看见眼前的蓝眸男子翻身坐起,撕了自己的衣衫替她温柔包扎伤口,她却心中依旧寒风呼啸,下意识的往回抽手,低声道:“……不必包了,过几天就好了……” 话未讲完,憋了许久的眼泪却掉落下来,她忙别过身子,不肯叫他看见,龙九玉暗暗叹息,自己费了多大的心思才从京城赶过来看她,她如今却连个正脸都不露,蓝眸之中溢出疼惜,掰过她的身子,细细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和眼泪:“怎么这样说?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如今都有魔月神功了,难道还有人敢欺负你么?” 一句话,又勾起她心中隐痛,心顿时一拧,更觉自己孤身一人来到异世,没的依靠,成天嘻哈打闹,疼惜众人,心力耗尽,却剩不下什么了,连信任的银家都可以背叛,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呢?顿觉心中灰暗一片,眼前的男子还不是在自己离开天穆的时候说不见就不见,要扔下也就扔下了,此刻来献什么殷勤呢? 她念及于此,面色如冰,手中蓄满内力,猛力一推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口中冷笑道:“我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谁欺负我也不劳四爷费心了!” 龙九玉一早就看见她和上官小涵的那一番变故了,看着她在人群之中的胡乱莽撞,看着她受伤,他虽然心急却不能暴露身份,瞧见她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他才敢现身,原本接近她是一番玩心,此刻见着她如此娇弱可怜模样,心中顿时涌起心疼,怪道皇兄说自己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此时见她眉宇间皆是冰寒,料她心中定然极为难受,他本是油嘴滑舌之人,此刻难得绽现温柔眉眼,起身绕到她身前,定定的瞧着她,低声道:“色色,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这样作践自己,有人会心疼的……” 莫小色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让他碰自己的伤,眉眼倔强道:“我说了不用你费心!你来做什么,干嘛不病死在天穆呢?正好可以一辈子不见我!” 有人会心疼?应该是有人会高兴吧!自己是个祸害,跟着自己的人都倒霉,今日有这样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一时之间,气恼忿恨委屈难过伤心种种情绪纷扰而来,愈发觉得都是怪那个季红梅! 说到底,她就是因为轻歌和季红梅太过亲近心里别扭吃醋了! 龙九玉见她绝美脸上都是气恼,却更显娇美可爱,又暗暗好笑她在他面前老是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当下不顾她的挣扎,小心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在她颈边不住厮磨,让她明白他的一片疼惜,口中却道:“好了,别生气了,那次不见你是因为皇兄将我反锁在别庄里派人看着我,我怎么出来呢?这次我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出来看你的呀!你还凶我!” 看她一脸的似信非信,眸间还有些微的后悔,心里高兴,亲了她好几下,就听见她疑惑道:“你怎么会千里迢迢的只为了来看我呢?肯定是还有别的事儿!再有,你大哥干嘛不让你见我?” 龙九玉嘿嘿一笑,蓝眸之中居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装作没有听见后面的问题,答道:“本来是想偷偷来看你的,结果被皇兄抓了回去,训斥一番,要我答应给你传信才肯放我来的。” ~~~~~~~~~~~~~~~~~~~~~~~~~~~~~~~~~~~~~~~~~~~~~~~ 哇哈哈,谢谢elodla亲的花花,谢谢夏夏亲的钻钻,谢谢yl9741107亲滴的花花,欧也,某婠粉粉激动鸟!超级大么么! 【多多支持,多多票票!扑到亲们,么么】 第七十四章 你在玩火 莫小色从他怀里钻出来,歪着小脑袋好奇问道:“传信?传什么信?” 那个银眸男子实在是深沉的可以,自己其实挺怕看见他的,老是觉得他似乎对自己不单纯,看自己的眼眸里总是透着一抹意味不明,很值得深思的眸光。 龙九玉瞧了她一身的血迹皆已干透了,形容却狼狈的要命,不肯看她如此委屈,蹙眉道:“这事说来话长,这里荒郊野外的,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你的帅帐吧!” 莫小色嘟起嘴巴,一脸的不愿意,刚刚心情好一点,要是回去又看见那些个人心里又会不舒服的,可是,低头瞧瞧自己这一身的血迹伤痕也实在是不能去别的地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而抬头看着龙九玉,眼眸亮晶晶的嘿嘿笑道:“你怕不怕被人看见?怕不怕被人笑话?” 龙九玉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自己来这里是公事,自然不怕被人看见,所以摇头道:“不怕!” “那你把我抱回帅帐去吧!我身上疼的很,我肚子也饿了,走不动了,你抱我,好不好?”她说的是实话,生气完了之后,各种生理问题纷纷接踵而来。她抿嘴看着龙九玉,美眸里流淌着可怜兮兮。 龙九玉大笑道:“我说色色啊,你都不怕被人看见笑话,我怕什么呀!” 打横抱起她,笑的畅怀,却见她微微蹙着眉头,美眸中有一丝黯然,他心中一紧,不知她是为何不愿回去,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对着她咧嘴一笑,当下快步朝着驻军大营走去。 莫小色勾住他的脖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美眸眯着,几乎窝进他怀里去了,他的宽大胸膛很温暖,以前不觉得,现在细细嗅了嗅,才发现他身上有一股很清淡的男人味,很叫人安心。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他就走进了大营之中,本来还是喧嚣的,可是,待所有人看清眼前的人之后,一切都归于静谧。 莫小色手下的大多都是天穆的兵士,此刻居然在天月的地盘看见二皇子,个个早就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在做梦了,又见二皇子居然抱着的是燕大帅进来,那惊讶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放进去一个鸡蛋。 “色色,那些人都好惊讶啊!大概是没见过你这样吧!”闷沉的笑声传来,莫小色觉得他的胸膛都在震动。 “你给我闭嘴!快点走啊!”她居然脸红害羞了! 一路到了她的大帐,龙九玉一进去,就看见里头有个极度清秀的男子望了过来,细眉挑起,一脸的惊讶,看清了他怀里的人之后,清澈的眸子里濯濯淌去了一些心伤浮现一些心安,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到他却是一怔随后就低了眉眼,静静的站在那里。 莫小色下了地,却看也不看轻歌,径自过去卸下一身的已经破碎不堪的盔甲,正要解开披风,斜刺里却有个清瘦的手过来帮忙,她一侧身子,冷道:“你去叫彩霞送点吃的来,顺便给我弄点膏药纱布来,你就不必过来了。” 轻歌手一颤,蹙起细眉答应了,心里却无名的难受,她究竟怎么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开始冷漠冰寒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的刻意远离么?他并非是因为那次的事而讨厌她,只是不想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要了他,他什么也没有,只是想着,唯一的清白,希望,她能好好珍惜,难道这样也有错么? 轻歌看着她冷漠的眉眼浑身的血迹,心里疼的发颤,静静的看了她身旁的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一眼,悄悄退出去了,清眸中重又染上忧伤。连在她身边都让她这般厌弃么? 龙九玉饶有兴趣的瞧着轻歌退出去的身影,刚要说话,却听见她冷冽道:“你要是想说他的话,我立刻就把你赶出去!说正经事吧!” 龙九玉一挑眉,不说就不说,他还不愿意管人家的闲事呢!最好她身边的男人都被她自己气走更好! 彩霞很快就把吃的和创伤药纱布拿了过来,莫小色却不要人帮忙,赶着彩霞也走了。 龙九玉眯着蓝眸,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转过屏风在后头换衣裳抹药,那婀娜玲珑的影子投在屏风上若隐若现,正在眯眼欣赏间,却听见里头一声娇斥:“你要是敢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说话间,她一身大红衣裙的从里头走出来,脸色也被映衬着好了许多,龙九玉见她手上也包扎了,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随即坏坏一笑:“嘿,说的可真狠,只怕到时候色色你还舍不得呢!” 莫小色剜了他一眼,自己坐下来吃东西,因为抹了药,伤口有些疼,她蹙眉没好气的说道:“你快点说吧!磨蹭什么!” 蓝眸一闪,看出她的疲惫,当下容色一整,低声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样辛苦的打下江山,等你攻进京都之后,要是发现是为了别人做了嫁衣,你可会后悔?” 此言一出,莫小色赫然抬头,目光如灼,亮亮的逼视着龙九玉,半晌,才低了头继续吃东西,漫不经心的道:“不后悔,我打仗本来就是不愿意遵从那个皇帝的旨意,然后母王及王府阖府的人都被弄进牢里,我怎能坐视不理呢?当然就反了!” “旨意?什么旨意?” “莫玲凤要给我赐婚,可是她给我选的正夫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想委屈了他,恰好就借了这个时机,制造了谋反的事实啊!” “就为了这个?他不想嫁你就顺着他啊!真是,那人是谁啊?这么大的面子!看来你还挺喜欢他的嘛,还不肯委屈他!”龙九玉虽是笑着,可蓝眸紧紧盯着莫小色。 她淡淡一笑,脑海中浮现那个久不见的妩媚眉眼风流身段,她答应过他的,要为他找一个一心一意的妻主,岂能反悔?所以,只要他不愿,她就不强求不委屈!谋反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吧?至于天下,是她打下来的,就算是为了别人做嫁衣,也得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她让位!! 美眸轻轻一眯,慢慢走到龙九玉身前,忽而轻笑道:“是谁也和你没关系啊?诶,你可不许打他的主意啊!……这话就是你大哥叫你来告诉我的?” 龙九玉撇撇嘴,蓝眸中有一丝不忿,居然不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打听去,非要弄清楚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这个男子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啊,皇兄就只叫我问你这个,也没说别的什么,我当时还问他干嘛问这个?他也不肯告诉我,我怕他对你不利,所以就追根问底,他只说,是为了你着想,没有别的意思。”想起皇兄当时还说自己怕是对她关心则乱,只这一句话就打发了他,再问却是什么也问不出了,他又不敢逼问,只好自己跑来告诉她,也决定有空就多来看看她,也实在是怕皇兄会听了那个人的话,对她不利。 莫小色瞧着他的神色,知道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可是此时自己都还没有打进京都去,说这些未免有些太早了,再说,若是真有人有心要抢夺这皇位,别人在暗她在明,实在被动,不如以静制动,静观其变的好! 莫小色知他心思,也明白他所谓的有人心疼就是指的他,可是,此时终究不得全盘相信,所以心里的打算不预备告诉他,眉宇间泻出沉积的疲惫,转过身子,走向床榻解开外衣,低声道:“外头有彩霞为你准备的客帐,你自去歇息吧!我累的很,要睡了,谢你替我熄了烛火再走……” 她爬上宽大的床榻,外面夜幕慢慢落下,她却觉得心里有些空寂,烛火熄了,却有个滚热的身子自后抱住她,把她紧紧的圈在怀里。 “色色,你别动,我就想这么抱着你,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的……”那人果然很规矩,手都是交叠放在她的小腹前。 原本空寂的心忽而像塞满了棉花一样,也料不到他会如此大胆,不甘心被他如此圈住,故意拿腿在他身子上轻轻磨蹭,又伸了个懒腰,娇吟一声,果然感觉他的呼吸一紧,趁着他放松手上的力道,她居然将小手伸进他的里衣里去,口中坏笑道:“诶,你也别动,我就想这么摸摸你,我保证,我也什么都不会做的……” 龙九玉只觉自己胸腹之间有个滑溜溜的小手胡乱抚触,撩拨的他心里酥麻一片,眸色一深,隔着衣料抓住她的手,低沉暗哑道:“色色,你在玩火……” ~~~~~~~~~~~~~~~~~~~~~~~~~~~~~~~~~~~~~~~~~~~ 【多多支持,多多票票!超级大么么!欧也!】 第七十五章 求亲风波 听闻这话,莫小色咯咯一笑,眉眼流出女子娇色,低声道:“也不知这火是谁先放的?” 夜色迷蒙,灯烛已熄,黑夜里龙九玉瞧不见她娇俏美色,只听见她的清脆玲珑的话语,愈发勾动压抑已久的欲念,他一个翻身,与身下的人贴合的不露缝隙,竟闻见了她身上隐秘的香气,胸中一荡,神色一昏,竟伸手去混乱扯她的中衣,又低头去探寻那渴念已久的娇唇。 正自情动间,却听见身下的人儿一声惊呼,中衣撕开了一道口子,刚探手进去覆上她的柔软,却有软软带着哭音的声音传来:“四爷,我的伤口疼,你弄疼我了。” 龙九玉一怔,手上的力道却轻缓了许多,暗暗咬牙,几番挣扎,却实在是不忍伤了她,忍了自己情念,又俯身咬了她雪色精致的俏肩一口,蓝眸一眯,低声道:“哼,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下次可不会了!” 莫小色嘟嘴耸耸肩,小心翼翼的把手拿回来,又被他禁锢在怀里,困极了,倒也一下就睡着了。 莫小色一早醒来的时候,天刚擦亮,一翻身却发现榻上只有她一个人了,披衣起来,撩开帘子看了看外头,晨光微熹,走至桌案前,上头有一折叠的写满字迹的宣纸,展开来一看:亲亲媳妇儿,好好打仗,为夫等着你旗开得胜!还有,不许再勾引良家妇男了!为夫有事急回京城去了,改日再来看你!玉字。 莫小色一把揉烂了那宣纸,靠——谁是他媳妇儿!嘴角却是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估摸着彩霞还未起来,只好自己收拾妥当了,不过几个时辰之后,午膳时间,她们就留下了在顺阳留守的人,大军开拔到了永安。 帅帐里,众人聚在一起商量着由谁出战。季红梅在攻顺阳的时候受了点伤,莫小色却说她需要养伤,死活都不肯让她出战了。 “大帅,季将军虽然有伤在身,可是,永安易守难攻,将军她熟悉地势,再说对于武人来讲那点伤也不算什么的——”一名燕家将出列嚷道。 “是啊,末将也觉得应该由季将军出战——”另一个附和道。 大部分人都暗暗点头,可是拍板还是得由大帅来,所以,无一例外的,都直直看向莫小色。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莫小色眯着眼,瞧着季红梅吊着的胳膊,骨折了?居然还说不算什么?难道这仗离了她季红梅就打不下去了么?人家就气定神闲的站着,就不停的有人举荐她,带伤出战,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个大帅的脸往哪里搁呢? 她心中忿忿不平,怨愤众人如此依赖季红梅,这个阔朗的女人愈发收服了众人了,倒显得她这个大帅似乎小心眼的很,可是,谁见了自己的情敌能有好脸色呢?她没扑上去修理她一顿已经是大人大量了! 小手一挥,指着彩霞道:“咱提拔新人,彩霞,你今夜带着三万人马今夜去突袭城楼,记住,能冲进去自然是好,但是如果不行就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众将士大惊,却不敢反驳,季红梅眼眸一闪,低头静静瞧着自己胳膊,眸间有些失落。 彩霞愕然,随即反应过来,领了命就去准备了。 莫小色在帅帐中向各位将军讨教战术谋略,她虽是大帅,却肯定比不过这些久经沙场的人,有些时候,是该放低姿态的去正视自己的不足。 季红梅见莫小色谈的兴起,却悄悄退出了了帅帐。竟然一路去了后营里轻歌的帐子。 “季将军?你怎么来了?”轻歌正在帐中收拾衣物,却见季红梅挑帘进来,他秀气的眉蹙起,这个季将军对自己太好,叫他的心里有些惴惴的。 季红梅郎眉一笑,一撩袍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道:“殿下不让我出征,我便来看看公子,还要谢谢公子替我包扎的伤口。”她没用末将,用的是我,足以表明她的亲近了。 轻歌敛了眸间疑惑,淡淡的道:“将军何必这样说呢?将军为主子效劳,轻歌做这些也是应当的……”他是主子的随身侍儿,按道理来说,外女是不该这样随便来看他的。 季红梅眸间有些激动,她的面容很明亮,不似莫小色那么娇美,她就像是夏天的太阳,刺目却又不容忽视一般的耀眼,她定定的看着轻歌:“我瞧的出,殿下近日似乎对公子不好,我想了很久,决定有些话还是告诉公子的好,”她一双眼眸温温润润的,眸子里藏着期盼爱惜,“如若公子不嫌弃在下,在下就去跟殿下说,把公子许给我做正夫,公子可愿意么?” 轻歌却是一怔,良久之后,低声道:“将军何必拿我寻开心呢?”他这样的出身,怎么可以做正夫呢? 季红梅眸间一闪,眸子里隐有愤懑,她如何就比不上他心目中的那个人呢?凝视着他清瘦的侧影,心中弥漫爱怜,竟然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刚要说话,却听见门口一声娇斥:“你,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愕然抬头,看见站在帐门前一脸灰败的莫小色。 季红梅神色如常,眸光明明灭灭,居然微微一笑:“就像大帅看到的,末将是喜欢轻歌公子,正要跟大帅说明,要娶轻歌公子做末将的正夫。” 轻歌则一脸苍白,怔怔的看着莫小色,什么话都说不出,清眸里却翻涌着渴慕期盼伤心懊悔不甘诸多情绪。 莫小色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原本怒火滔天的心却骤然平静下来,刚才那声大喝,又扯动了胸口刀伤,伤口嘶嘶疼痛,脏腑之间气血翻涌,用那未受伤的手捂住胸口,美眸中已然空洞,扯起一个笑容,原本是自己想了很久,不想再和轻歌闹僵下去了,媚毒也未再发作,所以打算来和他说明白道歉的,可谁知竟看见这样的画面,那,这个时候是不应该来给他道歉败了他的兴致吧? 怔怔瞧了他们半晌,转过身子,喉间涌起血腥味,身子又感到一丝熟悉的燥热痛意,心下明了,媚毒未解,只怕是又发作了,落下一句话:“那是你们的事,不必和我说。” 她一路踉跄的冲回自己大帐,却遇见正向她来禀报作战计划的彩霞。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彩霞,传令下去,从现在起,我不见任何人!” 彩霞愕然,惊恐疑惑的瞧着莫小色嘴角溢出的血迹。 莫小色尝到口中腥味,明白是她强行抑制媚毒的结果,苦笑道:“彩霞,我的媚毒小涵并没有解,他说他解不了,只有用解药,可是……哎,我要用内力将媚毒逼出来,不能有人来打扰……反正不管你怎么说,只是不可泄露我的媚毒未解!”她不想强迫任何人来替她解毒。 彩霞吓的脸色发白,却不敢耽误,点点头自去了,不知是怎么吩咐的,立马就有飞颜宫的人在帐门前站岗。 莫小色在帐内盘膝坐下,运功良久,可是那魔月内力却根本抗不住体内媚毒,上次是因为轻歌打了她一个巴掌,才勉强清醒过来,毒素沉寂太久,恐怕这一次不是那么容易捱过去了,她脸色潮红,若是再不找处子解毒,只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正在燥热迷蒙间,忽而听见外头有人禀报道:“少主,颜公子求见!” 莫小色蹙眉吼道:“我说了,谁也不见!”他来凑什么热闹?她此刻谁都不能见,就怕自己一个狂暴之下,又伤害了不想伤害的人。 “颜公子说,舒公子有事,他要亲自跟少主说!”外头的人依旧锲而不舍。 月月有事?莫小色叹了一口气,罢了,这怎能避而不见呢? “进来吧!” 进来的人一袭紫衣,静静的在几步之外瞧着她,很少看见颜清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但是,确实,很好看,烦躁的心微微有了宁静。 颜清俊逸的脸上挂着淡笑,清朗的眸子里有满满的担忧,走到她的身前,梅香萦绕,他启口道:“小色,无月没事,你不必担心,我撒这个谎就是想要进来见你,对不住了。” 他执起她的手,不让她说话,眼眸有着说不清的意味,深深的望进她的美眸里,低声道:“小色,你有很多【奇】事瞒着我们,你不想【书·】我们担心,可是,你【网`】知不知道,你这样产生了多少的误会?轻歌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话,我想,他来告诉会你更合适一些。” 莫小色眸间隐有痛意,直视着他的清眸,自嘲一笑:“怎么?他们要你来做和事老?” ~~~~~~~~~~~~~~~~~~~~~~~~~~~~~~~~~~~~~~~~~~~~~~~~~~~~~~~~ 【多多支持,多多票票!哦也,超级大么么!】 第七十六章 清颜靡乱 颜清闻言清淡一笑,却盘膝坐在她的对面,漆黑的眼眸亮若星辰,瞧了她一会儿,才道:“小色,你别这么咄咄逼人,别人纵然有错,可也是你不坦白在先,你若是不隐瞒你媚毒未解之事,如今又怎会有这些平白的事出现呢?倒也不会让那个季将军趁虚而入了…… 你要彩霞不告诉大家实情,或许本心我们可以理解,可是你却有些自私,你可知道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你的安危牵系着好多人的心思,你有事,为何不告诉我们,偏偏要瞒着?若不是我和无月瞧出彩霞神色不对,一直逼问,也料不到你竟是这样的境况了…… 再有,我早就叫无月同你说过银家的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偏偏认了死理,其实,这件事后,你心里怕是觉得谁也不可信吧?别这么惊讶的看着我,你的那点心思我怎会瞧不出来呢?…… 你还因为心里对轻歌的误会,这一路故意疏远冷淡他,今日还居然迁怒到季将军的身上,你都没给轻歌一个名分,也难怪被人家惦记了,小色,如果你不想好好珍惜,还会有别人是想好好珍惜的…… 你中媚毒未解的事,彩霞也告诉我们了,我们明白你的心思,轻歌也明白了,他有话对你说,你若是想通了,我这就去叫他进来……” 颜清刚要起身,衣角却被人拽住,一眼望过去,撞进一个盈盈发亮的美眸里,他展颜一笑,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泻出一室的爱意。 他的话虽然直白,却是温颜温语的细细道来,句句都是嵌进她心坎儿里的,原本钻了牛角尖的她,混沌的脑子里瞬间清明起来,心里不是被人看穿心思的难堪愤怒,而是满心的感动,这个男子居然看的这般透彻,又如此懂她,又如此为她设想,那双美眸中慢慢蕴蓄起泪意。 “……清清,你……”她想,这个男子她纵是一生都不会放开了吧!他的梅香,他的聪明,他的陪伴,他为她拨开迷雾,他为她解开心结,他为她铺陈安排周旋,想到了她所有想不到的细枝末节。原来,还有他一直在她身边。 颜清瞧着她眸间暖意,心下了然,也放了心,不是他大度愿意送别的男子投入自己的妻主的怀抱,谁愿意自己妻主本就不多的心再被分走呢?可是,比起自己的嫉妒,显然是她的性命和安全更加重要,实在是在那一个雪夜她拼命相护之后,他就把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了。 见她呼吸复又急促,想是被媚毒控制的难受,解毒的事不能耽搁了,忙抽回自己的手,清眸中带了一点伤感,有些瘦削的脸上却泛起笑意:“小色,我去叫他进来,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 刚刚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的人吸吸鼻子,小声道:“那,那个季将军呢?” “傻瓜,人家本人不愿意,那个季将军难道还强取豪夺不成?你走之后,轻歌就已然回绝她了,你自己问去吧!我走了……” 一掀帘幕,径自走了。 半晌,才有个人掀开帐帘进来,莫小色抬头一眼,正是轻歌。 他的眼圈有些红,秀气的眉微微蹙着,红唇微启,就站在帐门怔怔的看着莫小色。 “……轻歌,你,我……唉,对不起……”她低头喏喏的说着,却不敢抬头看着那人。 轻歌听见这话,身子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走近几步,他轻咬嘴唇,低声道:“……主子对轻歌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还有,轻歌是自己不愿意跟着季将军的。”他眸间有些痛意自卑忧伤弥漫,满身满眼都是他的心意他的心思。 他只以为她是为了媚毒才要他,是为了解毒才要他,是因为他那晚打了她才不要他的,是因为他和季将军走的太近才不要他的。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偏偏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问不出口,怕,很怕,得到自己不能承受的答案。 不敢去探究她的想法,不敢去问为什么这么冷淡,甚至不敢靠近她,去细细看看他曾经那般熟悉的容颜,明明知道是哪里变了,偏偏,一个执拗,一个胆小,致使今日的诸般难过。 她慢慢起身,颜清说的对,她都没给他一个名分,难怪他不安心,也难怪会有人惦记,她不该什么也不说,自私的以为替他谋求了最好的结局,可笑,自己的一腔心思竟是别人瞧破的,如今,是该好好的补偿他了。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熟悉的她特有的香气又萦绕鼻尖,身子一僵,她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双唇,浅浅啃咬,勾起淡淡情欲,耳垂忽而一阵酥麻,察觉她的舌尖勾勒着他的敏感,从心底的深处涌起一股暖意,散漫了全身。 “……轻歌,那夜要你是因为媚毒,但是,并不是单单因为媚毒,我本打算战事一了,就去禀明爹亲,迎你进门,哪知会有如此变故,我早就说过,我很想把你吞进肚子里去疼爱,不为媚毒,我也是要你的,其实……冷落你挤兑季红梅然后发火,都是因为,”她本来在他耳边喃喃说着,却忽而脸色通红不说了。 轻歌好奇,悄悄伸手揽住她,秀眸中泻出一丝笑意,却仍旧装作一脸心伤,低声追问道:“因为什么?” 听着他暗哑清朗的声音,她愈发觉得心内的一团火烧的旺盛,他的身子很有韧性很柔软,耳朵更是莹白可爱,神智一迷,脱口道:“因为我吃那个季红梅的醋了。” 此话一出,顿觉心中轻松了好多,却觉得腰上一紧,他在耳边轻笑道:“借口,都是借口。” 她也忍不住轻笑,手也开始不老实,美眸中风流宛转,俏生生的看着面前的人,撅嘴道:“既是借口,你干嘛还这么高兴!” 二人相视傻笑,也不知是谁先主动,总之一路到了床榻前。她自己脸色绯红,连脖子都因为媚毒的关系呈现粉色,她却松开了手,很认真的看着他,眼里都是征询。 轻歌抿嘴一笑,忽而自己动手解开外袍,然后是中衣,然后是里衣,他居然把自己剥了个精光,见莫小色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微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着。 她忽而也展颜一笑,比他还要迅速的脱下自己身上的所有衣裳,赤果的站在他身前,满意的看着他变快的呼吸,像扳回一局一样得意一笑,嘴刚咧开却是惊呼出声。 轻歌忽而欺身上去将她压上床榻,二人肌肤相触,皆是一阵喟叹,瞬间腾起一份脉脉来。他修长的手探上她的胸口,吮吻片刻,眼眸迷离道:“主子,轻歌觉得自己好像也中了媚毒一样。” 莫小色闻言笑的邪恶,故意在他身下轻轻扭动,果然见他眸色幽深,眸光紧紧锁住她。 她一翻身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覆上他胸前充血的红豆,也实在喜欢他这两粒小茱萸,忍不住开始逗弄,听着他难耐的喘息,自己也被媚毒磨的脑子发昏。 她美眸之中紫光敛现,又将小巧舌头探入他的嘴里,不住拨弄敏感,又去舔弄他的红豆茱萸,却感觉到他的坚硬在磨蹭着自己的身子,随即轻笑一声。 二人的身子滚烫相贴,她的另一只手就向下探去,一把抓住他早已屹立的坚挺,轻轻揉搓,半晌,探身过去,蓦地将身子一沉,口中喃喃道:“既如此,那就一块儿解毒吧!” ~~~~~~~~~~~~~~~~~~~~~~~~~~~~~~~~~~~~~~~~~~~~~~~~~~~ 亲们,没有留言没有票票,某婠泪奔。。。。。 第七十七章 红衣飞扬 身下的他看起来清秀文静,可是动情之后的那一番媚色丝毫不逊于苏白的风流韵致,参杂着清秀的羞人比那种狂放的媚人倒是更加勾魂的很。 一番律动,他勾住她的脖颈,努力探入深处,她攀住他的腰身,深深吻住他的唇瓣,二人都为对方迷乱,靡乱奢糜的气息弥漫在二人之间,媚毒烈性无比,她也当真癫狂,也不知道一番纠缠中要了他几回,却仍旧渴求的攀上喜悦快乐的高峰。 注视他隐秘处的守宫砂颜色慢慢淡去,她的心里是满满的爱怜和满足,这个男子,成为她的了,从此福祸相依,白首不离。这一番纠缠甜腻,就到了夜色迷蒙的时候了。 二人青丝在枕上互相缠绕,轻歌肌肤上泛着点滴汗水,莫小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弥散的妖冶,心中柔情蜜意,忍不住又向他身前蹭了蹭,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心中一荡,笑的愈发暧昧起来。看他泛红的脸轻轻别过去,她眯眼调笑道。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你刚才可是——”一双温热修长的手掩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却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莫小色吃吃一笑,蹭过去,窝进他的怀里,挑眉道:“还不让人说了!真是……” 轻歌秀眸中流光滑转,低头一笑,温声道:“主子可还觉得哪里有什么不适么?那媚毒可解了?” 她将俏唇一撅,皱了皱鼻尖,忽而嘿嘿一笑,才道:“轻歌啊,是不是我说我还有不舒服,媚毒还没解,咱们还能再来一次啊?” 轻歌闻言脸一红,随即瞟了她一眼,见她面若桃花,肌肤宁润,巧笑嫣然,知道她定是好了,弯起嘴角,掀开被子,下了地,弯身捡起方才随意丢在地上的衣裳慢条斯理的穿起来,莫小色早就在一旁看的痴了,他的身子不胖不瘦没有一丝的赘肉,手感也不错,她暗道自己得了个宝,心里愈发的喜欢。 轻歌回眸,瞧见了她一脸的笑意,他清秀的脸兀自红着,却没了往日的忧伤自卑,有了一派安然,只低声道:“主子,这都要到黄昏了,主子还是起来的好,一会儿彩霞出战主子还是要去阵前的。” 莫小色撇撇嘴,不情愿的掀开被子,也起身穿衣,嘴里嘟囔道:“是是,我这就起来!都这样了,还主子主子的叫,不别扭么!” 轻歌一面服侍她穿衣一面轻声道:“轻歌叫惯了,就还是这么叫吧!也不好先就改了……” 莫小色点点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救下母王爹亲之后就去禀明,把轻歌嫁进门来。 莫小色收拾妥当,嘱咐了轻歌几句,就准备去帅帐了,可一掀帘幕,却愣住了。 春寒料峭的夜色里,本以为没有人烟的外头,帐外的不远处,有一人负手而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那个一身阔朗却带了些萧瑟的身影后,轻叫道:“季将军——” 那人一袭黑衣,慢慢转过身子,郎眉一挑,眼眸中却泛起苦涩:“殿下好事玉成,末将在这里先恭喜了。” 莫小色被颜清一番话语点拨,再加上与轻歌冰释前嫌,对着这阔朗将军心中倒有几分内疚,她也不再深究为何这般心气高傲谨慎的人会急着像轻歌表明心迹,又见她这样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忙笑道:“季将军不必多礼!原是我的不对,季将军跟着我出生入死,我还这般小心眼,真是不配做这个大帅了,也对不住季将军对轻歌的这番心思了!” 季红梅原本有些堵心,见她笑的这般诚恳,原本以为她会拿大帅的架子来教训她,也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却没成想她会说也对不住她对轻歌的这番心思,心内一突,豁然开朗了,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要那样急于慌乱的去求证轻歌的答案了,在她自己的潜意识里,她分明就觉得自己是比不过这个燕大帅的呀!她在见到她的第一次,恐怕就是心甘情愿随着她出生入死的! 当下觉得心气一清,胸口激荡一股豪气,她本就不是那般儿女情长的人,爽朗大气才是武人的作风,随即也一笑,眼底隐没了苦涩展露出明朗眸光,朗声道:“殿下言重了!不管怎么样,末将都愿誓死追随殿下的!” 莫小色瞧着她眼中流转的眸光,看出她的释怀,也就识趣的没问她打算如何面对轻歌,其实,也没必要问了,她,定是会自己处理好自己这段情意的。 “季将军,是有事吧?”她不会无缘无故等在帐前的,定是有事要说。 果然看见季红梅神色一整,肃然道:“方才末将派去永安城的探子来报,说此次守永安的还是上官公子,还说皇上把王爷和王夫送来做了人质。” “彩霞呢?” “彩宫主带着三万人已经去埋伏了,准备午夜攻城。”季红梅如实说道。 莫小色忽而低头一笑,美眸一股势在必得,眼底却又一丝隐约的伤心,再抬头时,又是那个战场上的燕大帅:“季将军,咱们就去前头观战,必要时,可是助彩霞一臂之力!今时今日,我莫小色一家终是可以团聚了啊!” 季红梅满眼惊艳,这个人瞬息万变,居然这般灵动!每一分的嘻嘻哈哈都有一抹成竹在胸,大概吸引她相随的就是这个人的这种性情吧!不矫情不做作,活的很真,总有一股让人相信臣服的气场。而自己虽然阔朗大气,而终究比不过她的绝世独立,傲世无双! “末将领命!” 来到灯火通明的帅帐,众家将知道她是中毒了,却不知中的什么毒,眼下见大帅神清气朗的走来,都道大帅是神功护体,绝世无双,居然能自己将毒逼出来,当真了得。 莫小色有些汗颜,连连说自己不敢当,眉宇之间有些愧色,季红梅瞧着瞧着心内忽而一派安宁了,自己许是沉浸往事太久,忘记不了小时候一起玩闹过的清秀的眉眼,一看见轻歌勾起旧事,心念一动,就,就失控了,此刻想来,自己或许,倾慕的还是旧时的那个人吧! 远处永安城楼上亦是灯火通明,守卫森严,莫小色静静的看着,谁也瞧不出她映着灯火倒影的眼眸究竟酝酿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一个地方,在看见城头上一袭闪亮盔甲的时候,会,痛不可当。 很快到了午时,城上城下,喊杀声一片,彩霞准时袭击,永安城楼上却是丝毫不乱,又竖起莫小色熟悉的木桩,上面的人是她的母王爹亲,本该极度愤懑的人,美眸中却丝毫不见紫光,平静的让将领觉得异样。 莫小色静静的走出帅帐,往城下走去,不是第一次看见战争的残酷,跟着她北上的将近百万的人马如此还只有三分之一了,这不都是她的罪孽么?此刻亲眼看见顺着云梯爬上城头的兵士被人硬生生拿着长枪刺下来,她,心如刀割,自己还怎能安坐高堂,等着最后的胜利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她,该做点什么,减少最后的损失。明明知道上官小涵不会和他姐姐一样手段卑劣,可是,若是她能解救下人质,登上那永安城头,这一场仗,就算完了。 没有她的命令众将领是不敢跟着她的,莫小色瞥见后头季红梅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低头站定,想了一会儿,低声道:“季将军,你有伤在身,就不必参战了,”一双美眸望着战火纷飞的城头上,续道,“看这样子,彩霞要拿下永安得费好一番功夫才行,我们没有时间了,所以,还是我来吧!” 季红梅眼露诧异,她身为主将,怎可以身犯险?浓眉一蹙,眸间有一抹重重的不赞同。 却听见那一身红衣的人低声坚定道:“若是要别人救下母王爹亲,我恐怕会难受一辈子的!” 季红梅一怔,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抿了抿嘴,道:“末将明白了,末将不会让人给殿下添乱的。” 她也明白,除了那一番心思之外,刀剑无眼,殿下定是怕人会伤了上官公子,是以才要亲自去的。她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一番局面,当真是难以预料啊! 说话间,那个嫣红的身影就飞向了城头,她凝聚起深厚内力,水袖一扬,城下所有的兵士只觉沙土弥漫,目不视物,都用衣袖遮住眼睛,停止了撕斗,城上的人眼前一花,居然不知何时被人夺去了手中兵器,刚要惊呼,却听见一声蓄满内力的娇喝:“都住手!” 混战中的兵士全都往那城头灯烛最亮处看去,一时之间,几万人都怔住了。 天月的一身盔甲的上官将军被一袭红衣的燕帅劫持了! 红衣飞扬,眼眸中紫光流转,灯烛下她美的惊人,却谁都没看见她扣住他颈间大动脉的手在微微颤抖。 盔甲莹亮,眼眸中冷冽风霜,灯烛下他憔悴颓唐,却谁都没看见他紧握的双拳和心上又被撕开的旧伤。 “逆贼!你想怎么样?”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大喊道。 莫小色抿嘴一笑,娇俏道:“不想怎么样,放了安国王爷和王夫,不然你们上官将军今日就要马革裹尸了!” 她心中拧的如麻花一般,笑的越甜,却发觉心里越苦。 他身子一颤,马革裹尸?她原来是这般狠毒,哪里还和他有半分情面呢?可叹他被她点住穴道说不出话来,不然,定要骂她个天翻地覆。 他紧紧盯着那个副将,眼眸中厉色骤现,吓的那人不回答了。 第七十八章 谁人悲喜 莫小色蹙眉,见城楼上下的兵士都有些骚动了,蹙眉暗道,必须及早救下木桩上的二人,才可避免更多的杀戮。 感觉手底下的人在微微挣动,她眸色一紧,生生逼出眸间紫光来,自媚毒解了之后,她不再有情绪失控了,对于那诡异的紫光也能稍稍控制,见此处人多,是以起了恐吓之心。 众兵士见眼前的红衣女子突然眼冒紫光,俱是一惊眼露惊恐,胆小的甚至都在悄悄往后退却,只见那女子鼓起袖袍,对着不远处的木桩扫去,那守在木桩前呆若木鸡的几个兵士只觉劲风扑面,一时竟是站立不住,直直往后跌去,抗不住那强大内力,仰面栽倒在地,面色惨白。 莫小色本不欲伤人性命,见障碍已除,仰天长啸数声,众人耐不住这啸声惊耳,都忙着捂住耳朵,趁着这电光火石之间,她丢下上官小涵,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烟直扑那木桩而去,只听刷刷两声,莫凤言和花飞颜身上手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她腾起身子,将二人勾起腰身夹在腋下,凌空飞下城楼,奔帅帐而来。 上官小涵怔怔站着,颈间似乎还留有她指尖的温热,脑子里回响着她方才在他耳边轻声说的话:“小涵,我一定要救走我母王爹亲,害你受苦,对不住了……” 那个方才喊话的副将却是反应极快,见众人都怔怔的,她一挑剑眉,极快的从一个呆滞的弓箭手手中抢过弓箭,一拉弓弦,又大声喝道:“弓箭手听令,放箭!!” 震醒了不少人,一时之间那箭雨便铺天盖地向那红色身影追去,莫小色带着两个人轻功运转到极致也只有平时速度的一半,听见背后呼呼风声,却根本腾不出手来躲避,心中暗道只怕又要受伤,努力护住母王爹亲的身子,却听见花飞颜虚弱的声音:“色儿,屏气凝神,气顺经脉而行,广悬于身,凝结成界!” 莫小色愣住,却听不太明白花飞颜说的什么,只知道屏住呼吸,然后调息片刻,心静下来,她知自己眼眸中又现紫光,可是很奇怪的是,她的周身居然也有一股淡淡的紫光围绕,将他们三人包裹起来。 正在发怔的时候,背后的箭雨已至,可是,那箭只穿透了半段就再也进不来了,花飞颜唇角有一丝极欣慰的笑意,莫小色自己却是极度诧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结界么?匪夷所思。 她一分神,紫光便淡去了,有一只箭居然刺进手臂里,她痛的惊呼起来,所幸的是,她也正巧出了城头箭雨的射程了。 远处的季红梅一见她得手,令旗一挥,几万人发狠似的进攻,士气高涨,更是见到彩霞挥舞的黑旗又是有节奏的大喊:“攻!攻!攻!——杀!杀!杀!” 朝廷的兵士哪里见过这些的,一个个吓的斗志全无,带着仍旧怔怔发呆的上官小涵往北逃去。 上官小涵一把甩开扶着他的那个副将,吼道:“谁让你放箭的?” 那副将有些诧异,抿嘴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将军,她是朝廷的叛贼,人人得而诛之!末将看将军被人挟持,她又如此藐视朝廷,放箭还算是轻的了!若不是末将担心将军的安危,在那叛贼还未得逞的时候,就该乱箭射死!” 那副将说的句句在理,上官小涵却听的仰天狂笑,状若疯癫:“人人得而诛之?人人得而诛之?” 笑的他心里发苦,笑的他心里苍茫萧瑟,笑的众人惶惶不安,他却又低下头来,额前碎发遮了他的眉眼,瞧不清他的神色,兀自低喃:“剑断情绝……为何说的时候那般容易……怎么做起来心里竟像吞了颗莲子心一般呢…… 那副将见上官小涵喃喃自语,她面上便有些不耐烦,瞧着远处梭巡的燕家叛贼,城没守住心中烦躁,也顾不得上下尊卑,蹙眉催促道:“将军还是快些走吧!如今永安没有保住,将军可是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的,将军还是早早儿的想好说辞吧!我们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上官小涵面色一白,凤眸满是凄色,原本匀称的脸如今憔悴的连眼窝都深陷了,他心气高傲,可终究是男儿家,自小跟着姐姐比爹亲娘亲还多,如今贸贸然的天地间只留下他一个来,又凭着一股气性硬是要请战来阻止燕家军的反叛,却没成想,自己如今沦落这般田地,禁不住心灰意冷意兴阑珊起来,只想着要打要杀要剐,就听凭皇上裁断了。 就颓然跟着溃军逃回京都去了。 莫小色一路带着莫风言和花飞颜去了客帐休息,还急忙吩咐人去叫了随军的大夫来看看,一番忙乱下来,倒是忘了自己的伤的。 莫风言二人皆是一番折腾劳顿,天色渐晚,收拾一番后就睡去了,莫小色竟是没来的及与二人好好叙叙。 静静站在塌边瞧了二人一眼,美眸中点点泪光,慢慢将手贴上自己心口,总算,总算是不枉她自己的一番苦心征战,时至今日,终是团聚,算是完满吧! 悄悄退出客帐,静静走回自己的大帐,却在路上被人叫住了:“小色——” 她回头,见是颜清,嘴角扯起一抹笑意,最近他总是穿紫色的衣服,很好看,看着很安心,她也很喜欢。 “清清,怎么了?” 颜清朗眉一笑,指了指她手臂上的伤口,轻柔道:“难道你不疼么?去我那儿吧!我替你包扎!”那些随军大夫大都粗手粗脚的,定会弄疼了她的。 莫小色欣喜道:“好哇!”欣然跟着他去了。 敛眉定定瞧着面前认真替他包扎的男子,他的眉眼总也看不腻,他肤色极白,也极剔透,像是雪花一般,真是很好看的。 想起那日轻歌与自己私语的时候一时失口,提及那日与月月亲热的时候,颜清也在外头撞见了,她当时没答话,过后却心里不舒服了很久。 这个男子淡雅如梅,他不会像月月那样偶尔撒娇换取一丝怜爱,不会像轻歌那样谨小慎微的对你百般顺从叫你舍不得,他也没有倾城的容貌,也没有权势滔天的家族,也没有富可敌国的万贯家财,可是,只要他认定了你,你就是他的全部了,会如梅香一般,在你心里悄然沁入,慢慢扎根,等你注意到的时候,就离不开满心室的芬芳了。 可是,她看的出来,他,在伤心,为了她。 这些时日,她对他,是忽略。他却为她,设想周全,铺成安排,真是很好。 可是,她经过那日的点拨,通晓了好多的人事,不再懵懂,她渐渐瞧出他眉间的紧锁,眸间的不甘,满身的失意,还有心底里的嫉妒。 “清清,要是我侥幸做了皇帝,封你做皇贵君,好不好?”俏脸娇憨可爱,看着正望着她的俊逸男子,巧声问道。 颜清看不透她心中想法,心下却不免失落,低头蹙眉低声道:“不好,我不要……” 她心中一喜,嘿嘿,她的清清果然不要,于是仰头故作天真的瞧着他,拍手笑道:“那清清想要什么呢?小色定要替你找来。” 他骤然眸深似海,定定的看她,她一双美眸中映着自己的影子,明明灭灭的,他微微一笑,勾起嘴角,启口道:“……我不要别的,就要一个你我的孩子就好……” 说实话,他很羡慕舒无月,那一脸的璀璨光辉,所以,他,也想要。 她闻言扑哧一笑,要孩子吗?容易!他是她贴心的夫君呢!何况她没什么损失,还可以享受乐趣,干嘛不答应?美眸中光晕流转,视线移向他的腹部,笑的暧昧无比,轻轻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一双美眸勾魂流转,娇唇吐气如兰:“……清清想不想,先熟练一下程序呢?……” 第七十九章 床笫手段 颜清微微挑眉,眼里居然没有羞赧,还顺藤摸瓜解开了她胸口的衣带,莫小色一脸的惊色,这,这人也忒大胆了! 颜清靠近她的身子,笑的像只狐狸一样,将她揽进怀里,笑的更加暧昧道:“熟练程序?我看不必了……小色,这一次,都交给我,可好?” 热热的鼻息喷到她的脸上,她头一次感觉自己心如鹿撞起来,睁着水雾一般的美眸瞧着他,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啊? 可是,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居然就瞬间解掉了她的衣裳,大手覆上她的丰满,打横抱起她,看着愣愣躺在榻上的她,清眸眯起,欺身过去,探手专挑她身上细嫩敏感的地方画圈圈,看她脸色泛红身子不住颤栗,他勾唇一笑道:“可比你的手段好些?” 她此时被撩拨的说不出话来,娇喘连连,体内深处腾起空虚,身子却娇软无力,只睁着那秋水剪瞳蓄满渴念深深的凝着他,心中暗暗纳罕,他是从哪里学到这些手段的? 不肯让他占了上风,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眼中浮现媚色,用唇咬掉他的衣带,俩手还不闲着,四处点火游移,看着他的喘息渐深,眼中有一抹洋洋得意,哑声道:“看谁的好?” 忽而一声娇呼,她浑身酥麻,使不上一点劲来,美眸中流淌着羞恼嗔怪,他,他居然按了那里?! 颜清笑的暧昧,早就摸清了她的敏感带,寻着那地方轻轻一按,就算她再有手段,还不是娇喘的渴求。 慢慢俯下身子,用牙齿时轻时重的咬了她的耳垂,颈侧,锁骨,在她耳边轻笑道:“小色,等着我......” 他慢慢除去自己的衣裳,俯身上去,在贴住她滚烫身子的同时,深深喟叹,心底弥漫满足,然后温柔进入了她,一路都是他在主导,擦出情念的火花,勾起她女子的天性,她只懂得攀附,只懂得如藤蔓一般的缠绕着他的身躯,索求,索取,迎合,摇摆,深深沉迷下去又深深的被抛上天堂。 心里是柔软的,身子早就化作一滩水,包裹着这起伏绵延的高山,欲罢不能。 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久,直到软软的娇吟变成细细的啜泣,她娇声哀求,他却仍旧如勇猛的狮子一般继续驰骋,直至最后释放,方才伏在她光洁雪白的身子上重重喘息。 一轮又一轮,身子被他摆成奇怪的姿势,连她自己都羞的闭眼,可谁知,感觉却愈发的敏锐。 直到夜色静谧,月上中天了,他才放过她,细细的擦了身子,困倦至极,如此方紧拥着睡去了。 天色亮了,她便醒了,悄悄的睁开眼睛,枕边却见不到那个泛着梅香的人儿。 “小色,醒了?” 不好继续装睡,只好转过身子,懒懒的躺在榻上看他,那人还是一袭紫衣,静静站在榻前,却显得神采奕奕,愈发的俊逸出尘,眉眼烁烁,像是被上好的玉露琼浆滋润过一样,即便大半晚上没睡,可仍旧光彩照人,耀眼夺目。 莫小色歪着头看了他的笑颜一会儿,忽而蹙眉瞪着他,美眸中有着懊恼,他,他居然竟是这样腹黑的人!明明该是自己占了便宜,可自己居然是被他吃了!明明该是自己笑的一脸餍足,神采奕奕的来调戏榻上的美人,如今,怎么全反过来了? 还有,一想起昨夜的疯狂,又偷偷瞧了一眼被子里自己的身体,‘腾’一下,连自己这个色脸都烧红了。 俏脸一沉:“清清,你,你老实交代!你昨晚的那些,那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一脸凶狠,却偏偏满眼的慌乱。 颜清闻言一愣,眼眸中渐渐浮起笑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道:“这还用学么?自己琢磨琢磨不就会了……” 莫小色哭笑不得,琢磨这个?得,他也是个宝!要好好藏着,不能外漏了!她抿嘴不打算接话,心里却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给他草莓吃,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嘿嘿! 燕大帅吩咐,这几天原地休整,不急着进攻温昌,众将士们都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 莫小色这几日忙的很,背伤早就好了,她也往母王爹亲的大帐里跑的勤,尽尽孝心,聊聊琐事,往舒无月颜清俩人的大帐跑的也勤,鞍前马后,伺候的笑呵呵的,也对轻歌体贴的很,成天都是一抹笑意弥散。 可这一日,门前站岗的兵士,却带来了一个消息:朝廷又派人来了。 看着跪地的兵士,莫小色沉声道:“派的是谁?” 那兵士眉眼一凛,答道:“苏以夏。” 莫小色秀眉一扬,一挥手,那兵士便下去了,她垂下眼眸,沉吟了一会儿,苏芷晴的妹妹听说是一直在家的,几次见她,都是满眼的单纯可爱,没有一丝官场浊气,她看着也觉得那丫头挺好的,可,怎么突然变成代表朝廷的人呢? 母王和她说过,苏芷晴曾暗中帮过她们,从舒无月口中也得知,本来莫玲凤是要打他,却让苏芷晴拦下来了,所以莫玲凤打了颜清,可问题是为何不接着拦的呢?莫非是怕与皇帝翻脸?这个苏芷晴,愈发叫人捉摸不透。 想了一会儿,她才道:“带苏姑娘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眼眸含笑的女子就走了进来,丹唇外露,容色明媚,灵动大眼,未语先笑,很是活泼可爱,莫小色看的心中一动,若她不是朝廷派来的人,她早就执手迎上去了,可惜,她的身后此刻是朝廷,不是立场不明的苏家。 不欲客套,她也不想说那些场面上的话,看着坐在那儿含笑品茶的人,她的心头闪过一个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何必又派人来呢?自己根本不会接受朝廷的提议的。 苏以夏歪着头瞧了莫小色一会儿,忽而站起来,俏生生的走到她身前,弯眉一笑,脆声道:“莫姐姐不要多想,我就是个传话的人,她们都不愿意来,嘻嘻,我正好想来看看,所以就是我这个闲人来了!” “哦——那苏妹妹要传的是什么话?”沉静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她果然是个有趣的丫头。 “嗯,她们要我来说,要是姐姐肯退兵,皇上就什么都不追究了,还说姐姐还是天月的第一皇女,什么都不会变的,就是姐姐不能待在京都里,要带着所有的人返回燕州去,没有旨意就不可出燕州,还说要把苏,呃,我哥哥留在宫里!”她一段话说的又急又快,娇声清脆,叮咚落玉盘一般娇嫩好听。 莫小色疑惑道:“你哥哥不是在宫里么?他不是凤后么?”苏墨在不在宫里和她有什么关系? 苏以夏见莫小色误会了,忙摆手解释道:“哎,不是我的苏墨哥哥,皇上说的是那个苏白!” 莫小色一怔,美眸中渐渐蓄积厉色,苏白?差点忘了,如今苏白也是苏家的人了!只是,这个留在宫里的建议是莫玲凤自己想的,还是她们苏家自己提出来的呢? 苏以夏没瞧见莫小色眸间沉色,还歪着小脑袋,一味的俏声说道:“莫姐姐,依我看啊,你不能答应她们!虽然我是来传话的,但是要是换做我,我也不会答应的,这些条件要求明摆着就是算计你的,我不喜欢皇上那样的阴狠,她对我的苏墨哥哥不好,成天只想着她的地位她的荣耀,奴役身边的人,我不肯听我姐姐的话入朝为官就是不喜欢看她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 莫小色听了她的话,虽是一团小孩子气的观感,却未尝不是众人的心里话,温和的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心中主意已定,温声道:“苏妹妹,这些话你当着我说,可以,切莫再对着外人说了,那样,会给你们苏家带来灭门之祸的!” 见那丫头嘟着嘴一副‘我知道’的模样,她扑哧一笑,又敛了笑意,正色道:“我确实不会答应,也不可能答应的,你回去告诉莫玲凤,就说我这人做事不喜半途而废,她有什么话,就留着我进京都的时候当面跟我说好了!” 苏以夏闻言,心中一震,又抬眼细细的看座上的莫小色,她确实生的很美,就像大家常说的女生男相,可是,还是能够从她身上看到一种气势,不容人冒犯,践踏,美眸之间蕴蓄了很多的光亮,怪不得姐姐常说,以前和没转性子的莫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是很疏离,但是也契合,而和现在的莫小色在一起的时候,是很温暖。 苏以夏想起自己临行之前,姐姐特特的叮嘱,又看了看莫小色,忽然自己捂嘴偷偷笑起来。 ~~~~~~~~~~~~~~~~~~~~~~~~~~~~~~~~~~~~~~~~~~~~~~~~~~~~~~~~~~ 第八十章 画中心思 莫小色奇怪的瞧着苏以夏,不明白她笑的什么,苏以夏笑了一会儿,见莫小色怔怔的看着她,于是很快敛了笑意,很认真的道:“莫姐姐放心,我一定把话原原本本的带给皇上的!” 莫小色颔首,却仍旧忍不住问道:“你方才……笑什么?” 苏以夏闻言又是一笑,倒是冲散了不少严肃气氛,二人深知朝廷的事都到此为止了,所以,苏以夏展颜一笑,又想了一会儿,才问道:“莫姐姐,我一直都是听我姐姐在说你的事儿,早就想跟你说说话了,你这儿,有能畅快喝酒说话的地方么?” 莫小色一听,怔了怔,这丫头还能喝酒?细细的瞧了她的神色,才微微一笑道:“当然有了,你随我来。” 永安州原来的都督早就逃进京都去了,弃了她自己的都督府,莫小色也懒得去找地方住,安抚城中百姓用了不少的口舌,所以也就不打算扰民了,见这都督府不错,就稍稍收拾了一番,住了进去。 一路走到后园来,愈发显得出着都督府的匠心独运,修葺的大气雍容,叫人瞧了很是气派,却又没有失了自然的韵致。 着眼处,那流水谢阁间有一处亭子,掩映在竹影之中,身边的苏以夏欢叫一声,赶到前头去,钻进亭子里,在里头笑盈盈的冲莫小色招手道:“莫姐姐,这儿真好!莫姐姐真会选地方!” 莫小色一笑,加快脚步,进了亭子,选了一处石凳,坐下来笑说道:“我既然找对了地方,那你的酒呢?” 苏以夏神秘一笑,露出两个颊边小梨涡,从她身边的包袱拿出一样包裹的极严实的东西,细细拆开,竟是一坛酒,不大,却也不少。 “这是姐姐特意让我从京都带过来的,她说这是你爱喝的桂花酿,她说酿了两年,前几日才从府里的梅树地下挖出来,就是一定要让我带过来的。”苏以夏脆生生的说道。 莫小色依旧微笑,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了,爱喝桂花酿?难道百合女也爱喝这个吗?那可真是巧了,她也爱喝!喜欢桂花的香气,更喜欢桂花酒的醇香悠长。只是,这个苏芷晴究竟有什么心思呢?居然特特的送酒来! 苏以夏居然还自带了酒杯,是那种翠色琉璃的,很好看。 放在嘴边轻轻啄一口,莫小色瞧着亭外水边嬉戏的游鱼,垂了眼眸问比自己小了几岁的苏以夏道:“以夏,你姐姐她,为何要给我送酒来?” 她实在想不通,想不透,所以忍不住问了。 苏以夏闻言抿嘴一笑,挑眉道:“何止是酒?还有一幅画儿呢!” 说话间就已经将那画轴拿了出来,莫小色接过,展开来一看,美眸浮现迷茫疑惑。 那画中是一片草地,蓝天,蝴蝶纷飞,花丛茂密,一树影后躲着一个高些的小女孩,旁边却有个矮点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风筝对着高个小女孩笑的灿烂。 趁着她看画的功夫,苏以夏已经在一旁脆声说了起来:“你果然喜欢这酒,嘿嘿!也不枉姐姐费的一番心思了!这画啊,是我姐姐给你的,具体的你自己知道,我也就不多嘴了,姐姐要我给你带几句话,我也说不了她那么好,就把大致意思告诉你好了……她说叫你莫辜负了佳人,还说什么来年十月金桂花开的时候,若她还有命在,就再亲自请你喝酒!” 随即蹙紧眉头,嘟起嘴又道:“莫姐姐你说我姐姐是不是有问题啊?居然说这种话,我不愿意带,她还说事关重大,一定要我说!唉……真弄不懂她搞什么鬼……” 莫小色听着前面的话心里好笑,那唇角也有一抹笑意,说到后来,却心中隐有疑惑,方要开口问去,心中一动,又觉不妥,于是改口道:“以夏,你姐姐,她,是帮着哪一边儿的?” 这话问的突兀,苏以夏一愣,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姐姐说,她不能说。” 她想起自己来之前,自家姐姐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叮嘱和答词,自己当时觉得好笑,也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哪知,莫姐姐的心思居然一一被姐姐看透了,姐姐居然都知道莫姐姐会问什么问题! 看着莫姐姐一脸的沉思,苏以夏有一种感觉,这两个似乎在说一件她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亏她还是传话的人! 莫小色眸间有沉色,对那个笑的温和女子愈发的猜不透了,是不能说,还是不愿说,还是打算袖手旁观? 莫辜负佳人?佳人是谁?谁是佳人?脑中灵光一闪,在京都的?莫非她指的人是……苏白么? 心头忽而闷闷的,好久都不曾见过这个倾国倾城的男子了,他一个人在宫里可还好么?辜负?她哪里谈得上辜负呢?只是,有一点点想见见他罢了…… 再抬眼时,美眸中有了一丝柔和,心里打定主意,刚要说话,却听见对面一声惊叫:“哎呀,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莫姐姐,我走了啊!” 苏以夏撅嘴可爱一笑,对着莫小色挥了挥手,自去找了来路,出府去找她的随从回京都去了。 留她一人对着那画怔怔发呆,苏芷晴,她,送来这个是什么意思? 莫小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听见来人细碎的步子,直到那人进了亭子,她还是眼眸迷惑的想事。 “主子?”轻歌听人说大帅领着苏以夏来了这里,因寻她吃午膳,所以一路找来。却见那个苏姑娘已经走了,主子却一个人怔怔的靠着亭栏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眼瞧见了她手里的那幅画,神色一愣,却开口唤道。 莫小色被那轻呼惊醒,一转头,看见那个清秀的面容,露齿一笑,拉他过来,初春的石凳还有些凉,于是她起身,把他摁在自己的坐的地方,然后才笑嘻嘻的坐在他身上,窝进他怀里,一眼看见他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画,想起他跟着百合女日久,或许知道也说不定,当下问道:“轻歌,你见过这幅画?” 轻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指着画中一人奇怪道:“主子难道连自己小时候都认不出了么?” 她见轻歌指的是那个矮一点的小女孩,心中一突,脱口问道:“那个树后的小女孩是苏芷晴?” 轻歌抿嘴一笑,细长的眉毛弯起,清眸中隐有回忆:“是啊,我记得那时候主子也才不过十岁,和苏大人常常在一块儿玩的,感情也很好,后来渐渐大了,苏大人丧母丧父,她要操持家里,所以就不常来王府了,只是往来少了许多,后来主子喜欢女人,她似乎就来的更少了,只是主子有不少宠姬都是苏大人送的……当初这画还是王爷叫一个画师画的呢!只是这画一直都在苏大人那儿,怎么今日却在主子手中呢?” 莫小色听的怔怔,实在料不到她竟与自己有旧!如果是她留着这幅画的话,为何今日又要送来?莫非是……为了避嫌?又莫非……是为了提醒自己她暗着是帮自己的? 这样扑朔迷离的态度,实在是叫她摸不着一点头脑,看似亲切,看似温和,可是,却又偏偏不表态,不公开,看来,她是不能在外头晃悠了,她得打入敌人内部去看看。 她敛了眸间沉色,对着轻歌展颜一笑,又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了蹭他的脸颊,才道:“这画是她妹妹方才送来的啊!”然后又指着那石桌上的桂花酒续道,“那桂花酒也是她送来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干嘛这么做!估计……是念着往日的交情吧!” 见轻歌一脸的不信,她也只是嘿嘿一笑,忽而想起一事,随即问道:“对了,轻歌啊,你把城中的大夫请来给月月看过了么?” 轻歌眸间闪过一丝黯然却随即敛去,点点头。 “那大夫说宝宝怎么样了?”环着他的手臂一紧,似乎给他无声的安慰。 ~~~~~~~~~~~~~~~~~~~~~~~~~~~~~~~~~~~~~~~~~~~~~~~~~~~ 第八十一章 要带你走 轻歌感觉到了她的怜惜,心内有种甜丝丝的感觉涌上来,于是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大夫说,舒公子的孩子很好,大概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能出世了。” 莫小色高兴的眉开眼笑,跑去看了舒无月,见他精神还好,心里高兴,就去陪着他一夜,第二日,就召集了将领大会了。 永安都督府的议事厅里,气氛肃然,众燕家将都肃立在旁,首座上坐着安国王爷和王夫,侍立在旁的莫小色见大家都到齐了了,清了清嗓子,扬眉朗声道:“今日聚齐,是有事相商,我们休整了数日,朝廷一方面派人来和谈,一方面又不断派军骚扰,实在是小人行径!我们既然反了就要作战到底,我莫小色绝不轻易言弃!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她又看了看首列的季红梅,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季将军。” 季红梅眸光坚定,拱手道:“末将在。” “明日进攻温昌的事务我就全权交给你了,彩霞做你的副将。”莫小色眸间都是信任器重,静静的凝神着这个随她征战几个月的天月第一武将。 季红梅跪地朗声道:“末将领命。” 一时之间,众将领都知晓了自己的任务,各自散去做出战准备,大厅里只剩下莫凤言花飞颜和莫小色三人。 “色儿,你为何不亲自领军去温昌?”方才莫凤言见她谈吐之间已然隐有霸气,确实长进不少,心里甚是欣慰,等人都走了之后,她才挑眉问出自己心头疑问。 莫小色回身,抿嘴一笑:“母王,因为我,打算去京都一趟。” 莫凤言还没说话,一旁的花飞颜惊讶叫道:“去京都?色儿,你现在要去京都?不行!那太危险了!” 花飞颜沉下脸,就算色儿身有魔月神功,去京都也是很冒险的,所以他冷然出言反对了。 莫小色不答话,只是眼眸闪闪的望着莫凤言,莫凤言与她对视良久,又垂目思量片刻,沉声道:“说下去。” 莫小色嘿嘿一笑,才道:“色儿知道爹亲担心的是什么,所以我想让爹亲给我做一个易容,我看过彩霞给轻歌做过的,手艺很好,想必爹亲做的更好吧!……我去京都,是想查探一下京都的状况,有些事情我还弄不清楚,我想去看看,而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母王?” 她征询的看着莫凤言,莫凤言一叹,凤眸中似有水光闪烁,微微一笑,道:“你去吧!你如今不比从前那般莽撞,本王也放心,只要你爹亲答应你,本王没什么意见的。” 莫小色转而看向花飞颜,花飞颜到底是疼她,冷着脸僵了半晌,眸光才柔和下来,低声道:“那你晚间来找我吧!” 莫小色顿时眉开眼笑,扑过去蹭了她的美人爹爹好几下,莫凤言也难得的一笑,说她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莫小色也不理会,只是咧嘴傻笑。 又想起轻歌的事,所以就说了她的想法,二人一起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莫小色高兴,就自己去准备进京都要的东西了。 这一次,她是自己单独行动的,所以不打算惊动别人,晚间去爹亲那里拿了他特制的易容皮肤,当下带上,没有丝毫不适,薄如蝉翼,还有点淡淡香气,很舒服,照了照镜子,很平凡的一张脸,满意一笑,趁着夜色浓重,一袭黑衣往京都而来。 京都的城门果然关了,无奈,只好寻到城墙角处,提气一跃而起,终是进了京都,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大概也是现代八九点的样子,可看京都如今的样子,还是觉得比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多了一些萧条凄凉的感觉,似乎染上了浓重的战争的味道。 她心下一叹,这场战事定要及早结束的好啊! 循着记忆,她进了皇宫里,没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凭着记忆找到莫玲凤长待的那大殿里,里面灯烛摇曳,却听见有隐约的人声传来。 她心下疑惑,这么晚了,莫玲凤不睡觉,在和谁说话呢? 小心翼翼的猫着腰过去,藏在巨大柱子的阴影后头,对着镂空的雕花窗户朝里看去,却怔在那里了。 殿内高烛空悬,灯影乱摆,愈发显得殿内空荡的没有边际,桌案前有两人对坐,周围没有宫侍,没有侍卫。 莫小色怔怔的看着那对着明亮烛光而坐的男子,有些痴了,他还是那么好看,不管何时何地看见他,自己都仿若失了魂魄一般,他眉眼精致,风流韵致,小酒窝长睫毛,那张脸倾国倾城,叫人生生移不开眼。 “苏白,朕累了,今日便放过你,你唱一段曲儿给朕听听吧!”那莫玲凤似乎很累,眸间赤红,眼下青黑,看来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苏白冷笑一声:“恐怕苏白不能从命了!”每夜都把他叫来折磨还不够,明明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了,居然还要他唱曲给她解闷!他面上虽是冷硬,可在桌下的手却抚上自己颤抖的手臂,那里有好多她狂暴之下鞭挞的伤痕,这个女人就是恶魔!! 莫玲凤闻言忽而大笑,眸间都是狠厉,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苏白的衣衫,大吼道:“不能从命!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哼!你和她都是一样!给脸不要脸!” 忽而狠厉化去,满脸讽刺,又大笑道:“你还惦记她,你能惦记她什么?她又能给你什么?她都拒绝了朕的赐婚,她都不要你做她的正夫,你还在奢望什么?哼!就算她真的打到京都来,朕也是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朕到死也不会放过你!!” 莫玲凤邪笑着走近苏白,眸间皆是占有狂暴,容忍了这么久,今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男子完全的属于自己!! 暗影里的莫小色惊的目瞪口呆,瞧着已经抱住苏白一阵狂啃的莫玲凤一时【奇】手足无措起来,心中怒【书】气非常,见苏白疯狂挣【网】扎也逃不出那人的钳制,她甚至想直接冲出去一掌打死那个无耻的人! 她的视线却在掠过灯烛的时候一亮,悄悄蓄积内力,屈指一弹,一道劲风急电一般,将灯烛弹倒,那灯烛滚进一旁厚重的帘幕里,火瞬间燃起,莫玲凤在殿内惊叫,宫侍和侍卫蜂拥而来,莫小色趁着人多,瞅准时机混了进去,拉起呆若木鸡的苏白拔腿就往外头跑去。 两个人七弯八拐,不知走到了哪里,周围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人声。 苏白使劲挣脱,才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再看时,那双蓄满风情的美眸里全是怔怔的迷惑不解。 莫小色顾不得他,环视四周,见他们此刻身处一座废弃的宫殿前,才放下心来,转身准备说话,却撞见他的眸光,心内一突,想起自己此刻容貌他根本就不认识,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又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淡淡道:“当今圣上残忍暴戾,公子还是莫要触怒为好。” 什么叫对面相逢却不识?现在就是!满心的惦念,满心的关心,满心都想问问他这么久是如何度过的?却偏偏,说不出口,问不出口,就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她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苏白此时已然回过神来,听了那个拉着他逃离火场的人的话,却愣愣的看着那人的背影,面貌方才只是惊鸿一瞥并未看清楚,可是,那人的身形却是熟悉的很,心里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就是她,可是,她尚在战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你从何处而来,方才为何要出手助我?”还是那酥酥软软的声音,却透着一丝期待。 “我……”她徒然转身,却看见他的眼底有一丝期待,不是不能说出自己的感觉,可是,就算说了,又如何呢?他的心意她很明白,所以不能放纵自己去安抚这样的一个人,怕自己一个不慎掉落进去,而他却抽身事外。 她第一次不肯随了自己的心愿,他要的一心人她都没了资格,所以有些话还是不要出口为好,或许,做朋友更好吧。压下心中抑郁,刚要启口说话,却一眼看见他挽起的衣袖下有暗红暗紫的伤痕。 眸光一紧,她一把抓起他的手,掀开他的长袖,入眼的居然都是条条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她看的怔怔的,心内却是惊怒交加。 “那个莫玲凤她居然敢这样对你??”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的。 这一次,没有刻意掩饰嗓音,还是她自己清清亮亮的声音。 气愤的抬头,原想问问那个莫玲凤是怎样折磨他的,可是,才一抬眼,却和他视线相对,二人离的极近,她几乎都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他的眼眸明明灭灭,闪烁着许多的细碎复杂难明,积蓄了所有的风流韵致,叫她痴看怔怔不能言语了。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什么都变了,都不是她,可是唯独那一双眼眸还是,明眸善睐,清清亮亮,包含着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绪。 良久之后,苏白才勾唇一笑,她觉得眼前瞬间明媚灿烂,就听他道:“她为什么不敢?她可是皇帝呢!” 她听后无端火气窜上来,皇帝?皇帝怎么了?绝美的脸上阴沉沉的,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苏白急道:“你干什么?” 她猛然回头,眸间紫光闪烁,强硬道:“我要带你走!!” ~~~~~~~~~~~~~~~~~~~~~~~~~~~~~~~~~~~~~~~~~~~~~~~~~~~ 哦也也,谢谢嫣月的花花撒,某婠粉粉激动撒!超级大么么!亲们多多支持萨! 第八十二章 神秘主子+入V通知 却不想,他猛然挣脱出去,眉眼有些慌乱道:“我不走!” “不走?为什么不走?”她惊问。 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一双眼眸中慌乱无措,视线乱飘,偏偏就是不看她,胸膛起伏的有点快,显然是心乱如麻,又见他抿了抿嘴,似乎定了心神,那媚眼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能走,也不想跟你走。” 她一惊,想细瞧他眼中眸光,他却一转身背对着她静静站着,那一身单薄衣衫在风中飘散,她忽而想起方才莫玲凤的话来,心内一拧,脱口道:“苏白,我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不是不要你做我的正夫,我只是——” “够了!别说了!我告诉你,我不想走,这里很好,荣华富贵,仆从成群,要什么有什么,我干嘛要跟着你走?你是我什么人?!”他开口截断她的话,转过身子,紧紧的盯着她,那一席话,居然说的她低了眉眼,哑口无言。 过了良久,她才涩声道:“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可是……怕连累苏家么?”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这样的性子,岂会是顾及那个与他只有血缘关系的家族呢? 果然听见他嗤笑一声,眼中骤现嘲讽恨意:“苏家?我为什么怕连累苏家?我就不想跟你走!你这人,怎么这般纠缠不清?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一会儿就有人来寻我了,你快走,我可不想被安个秽乱宫禁的罪名!” 她一怔,心下愈发闷闷的,他定要这般说话么? 他却听见远处已然有人声传来,苏白眼中有些焦灼,见她仍旧站着不动,心中气恼,咬牙冲到她面前,恨声道:“我都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没资格管!你知道么?其实你比那皇帝还要令我讨厌!我就是不愿意做你的正夫!最讨厌你这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了!” 她心中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眼中果然恨意浓烈,忿忿的盯着她,一双水眸似乎都能喷出火来,她心下失望,无措的很,看他的样子,真的是恨极了自己,可是她从来不肯勉强了谁,深深叹气,心里有点苦,却强自笑道:“那好,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他还是怔怔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伤痕,眼内有些伤痛,自己怎么能走呢?跟着她走,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既然不做她的正夫,就不该跟她有任何的纠缠,爹亲临终前就告诫,莫为女子失了心,不值得,不值得呀…… 宫中的侍卫终是找到了他,莫玲凤经此一番变故,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致,就着人送他回了他的住处——天月凤后正阳殿的偏殿里。 神色恍惚的走进自己的屋子,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在京都?为什么恰好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她来宫里是……来看他的么? 想到此处,他自嘲一笑,自己怕是有些糊涂了,他和她,实在是还没有到那样的程度啊! “苏白,你回来了。”一个很清淡的声音自屋中响起。 苏白一愣,随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眼眸冰冷流转,一步踏进屋中,拿了个剔子径自去剔亮了灯烛,然后在桌边坐下,懒懒的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冷声道:“这么晚了,凤后怎么有空过来呢?” 苏墨一怔,他本是个沉静寡言的人,被送进宫来亦是家族决定,他做不得半点主,在宫里的日子其实和在家的日子是一样的,就是在皇上身边,太战战兢兢了些,其余的都是一样的沉闷。 苏白的身份是他始料未及的,说实话,他很欢喜多了一个弟弟,可是,这个弟弟却根本不容人接近,也根本不接受他。 他知道皇上每夜都会折磨苏白,他劝过多次,终究人微言轻,不起作用,所以每次都是遣人来伺候他上药服侍他的,今日听人回报说正殿失火了,他担心苏白,所以就急急的赶过来,正在着急的时候,就听见了进来的脚步声,他才安心下来,然后就出了声。 “我……我怕皇上为难你,所以……所以我就来看看你……”苏墨不善言辞,此刻心急解释,话也说的不顺畅了。 苏白仰头大笑,眼眸中皆是嘲讽:“担心我?凤后只怕是担心我夺了你的位置,夺了皇上的宠爱吧!你大可放心,我没那心思,我这个下三滥的人怎及的上凤后名门出身,显赫家世呢?” 他站起来,一甩衣袖,冷声道:“凤后还是请回吧!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来关心我!我告诉你,就算你们苏家认我,我也跟你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需要!不需要什么人来关心,不需要什么人来认亲,不需要靠任何人! “苏白,莫皇女她快要打进京都了,你放心,皇上不能再折磨你多久了。”苏墨说完,静悄悄的走了。 却留下他一人怔怔站在原地,心中不知是什么复杂滋味,她,要打进京都了,与自己又有何干呢?方才他还看见她了呢!她要带走他,可是他不跟她走。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倾国倾城的脸上皆是晦涩,望着摇曳的灯烛发呆,自己的命运就像这无所依的烛影一般,孤寂漂浮,不知何方尽头。 胡思乱想,竟是枯坐了一夜至天明。 莫小色被苏白一席话说的心中苦闷,一个人走在京都大街上,却不知该做些什么,思绪乱的像麻一样,他那样倔强别扭的性子,在宫里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如何能保自己平安呢?蹙紧眉头,刚要调转回去,打算把他强行绑出来,却被两个高大的黑衣人拦住去向,他们全身都被黑衣遮蔽根本瞧不清样貌身形。 莫小色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悄悄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可恨自己走进了背巷里,别说现在是晚上,就算是大白天的,这里只怕也很少有人来的,心下疑惑,慢慢合上眼睑,散发内力细细探查面前站着的二人,发现他们身怀绝顶内力,自己一个人根本逃不脱他们。 她抿了抿嘴,沉声道:“请问二位,为何将我拦住?” 左边一人行了一个礼,那声音明显是经过处理的,听着暗暗沉沉的,分不出是男是女:“我家主人有请皇女一聚。” 她一挑眉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有心思,连她的身份都打听出来了,看来这个主人非同一般哪,举步就要往外走去,还是左边那人上前一步,不知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才说道:“皇女莫急,主人说还请皇女将此眼罩带上,方能启程。” 莫小色美眸一眯,暗暗嗤笑,还弄的如此神秘!莫非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她自持身有魔月神功,不惧这些人,又觉得这些人若是心有不轨也不会如此有礼,既然人家有规矩,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损失,她也就欣然同意了。 只是对他们口中的主人,越发的有兴趣了。 二人带着她一路行走,她目不视路,自然也不知到了哪里,进了什么地方,也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法子,自己居然听不见一丝人声,忽而听见‘吱呀’一声,似乎是门开启的声响,接着走了好久。 他们才来取下她的眼罩,等她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之后,徒然瞪大了美眸。 这里布置的就像宫殿一般,空气里有些清新的香气,大殿里有不少很高的石柱,漆成莹白色,地上是暗暗的紫色,天顶上有好多宫灯,晕黄的灯色映照下来,有种梦幻置身幻境的感觉。 她微微皱眉,这里仿若在电视中的看到的那些魔教总部的模样,只是,少了一个狰狞的首座。 转过身子,一眼望去,那紫色台阶之上果然有一方玉座,她暗暗好笑,那这里就一定是魔教了! “这些,皇女看着可还好么?” 莫小色循声望去,走来的那个人一身月牙色的长衫,面覆轻纱,却如何都瞧不清那人的面容,那人的眼眸仿若是在云层之后的天空,似雾似水,如梦如幻,气质很是高华,就连他走路,都是行云流水,分花拂柳而来。 那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好听,且一听就知道是个男子,他在玉座前坐下,一双眼眸清淡的瞧着她,却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第八十三章 见他发问,莫小色一笑,见旁边也有座位,连忙去坐下,然后才道:“我看你这里不错,很有品味嘛!”她转了转眼珠子,又道,“你知道我的名姓身份,那我如何称呼你呢?” 那男子微一抬头,道:“这里是明月教的总部,我叫明月。” 莫小色一愣,明月教?没听说过啊!可是此刻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忙倾身问道:“我说明月啊,你叫我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啊?” 有侍人上来上茶,皆是面覆轻纱,莫小色正是渴极了,忙端起来喝了一口,眼角余光却瞧见那明月轻轻一笑,本来他以轻纱覆面,根本瞧不见他的模样,可是,她就是觉得他笑了。 “我请皇女来,是想和皇女做一笔交易。”明月轻轻放下茶杯,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莫小色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做交易?她方才就探查过了,这个明月没有一丝内力,更枉论什么绝顶武功了!他凭什么和她谈交易?难道就凭这么一个魔教么?他若是触犯了她,她照样可以派兵灭了这里! 明月早已瞧见她眼中的不忿,随即清声道:“皇女也莫先下定论,听明月一言。看看明月是否够资格与皇女做这一笔交易呢?” 她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瞧着他,美眸中隐隐有着兴味。 “皇女应该不是此间的人吧?皇女的灵与体应当不是一起的,你,不是这世间的人。”明月声音不大,可这话语却像平地一声炸雷,生生向莫小色砸去。 莫小色手里的茶杯闻声落地,摔的粉碎,她心神剧震,一时之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心中转过念头无数,这个明月知晓她的底细,最好杀掉!可是,就算杀了他,今日也是难以逃出去的!秀眉紧蹙,美眸之间紫光闪闪烁烁。 她猛一抬头,美眸紧紧锁住他,尖声叫道:“你会妖术??!你究竟是妖是鬼?” 明月慢慢站起来,若天边明月破云而来一般,宁静淡然,启口道:“皇女误会了,明月并不是懂得什么妖术,明月只是略懂天象,看出皇女星象有异,是以才知道皇女并非我时空中人的。” 她一怔,愣了半晌,突然焦急问道:“你既懂天象,那你可知我为何落入此间?” “皇女是明理之人,当然知道天机不可泄露的话,明月不敢擅言,不然定会天谴难逃!”他见莫小色怔怔不语,美眸中瞬时暗淡无光,心中叹息,却又续道,“我这个消息大概就足以让皇女放心与我合作了吧?而且此番交易对皇女有利无害,但若是皇女不同意的话,那明月只好走小人行径了,若是皇女执意不肯,明月就会将这消息公诸于众!” 莫小色不发一言,比之刚才,她此刻就像没了生气的树一般,呆呆坐着,就算明月那样说,她也知道他根本不会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的。 她思量了好久,眼前这人居然知道她的秘密,那他的话她也就信了八分,垂着眼眸,低声道:“你想做什么交易,只管说吧!我答应你便是。” 明月眼中现出一丝不忍,却骤然隐去,依旧淡声道:“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交易,只是希望皇女能够答应明月一个要求。” “你但说无妨。” “日后给你玉佩之人会向你要求一件事情,她可借此完成她一生夙愿,你亦可借此逃过血光之灾和命定之难。”明月正色说道。 她一惊,给玉佩之人?那不是苏芷晴么?她会向自己要求一件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有心想问问明月,却又怕被他以天机不可漏挡了回来,只好压下疑问,静待明月将话说完。 明月见她眼中有满满的疑惑,却不问出口,心下一宽,眼眸中荡起涟漪又道:“皇女在此间是桃花泛滥之命,强闯此间已是逆天,而皇女已修的天穆的魔月神功,此神功很是神奇,皇女只要修的神功的第二重就可顺利避难且将自身灵体结合。到得那时才是真正算是傲世红妆!!” 莫小色听完此话,暗自忖度,苏芷晴可以替自己挡去灾难,可为何总觉得此事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偏偏透着蹊跷和古怪呢?有心不想相信,偏偏那个明月一口道破她的来历,叫她不相信也难了。 修炼魔月的第二重?她依稀记得自己在天穆的时候还答应过龙九离,要去天穆助他修炼魔月神功的话,心下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是要去天穆的,到时候要那个人教教她就得了。 她心念电转,神色也已然恢复过来了,当下点点头,笑道:“我答应便是,只是不知明月教主可以从这里头得到什么好处呢?” 那明月眼眸中的水雾忽而退去,露出晶莹剔透的眸子,慢慢浮现笑意,才道:“我的好处,皇女日后便知了,皇女只要相信明月不会加害皇女就是了。” 此话说完,他的眼眸忽而现出一丝光华,那眸光似曾相识,只可惜她心中有事,无心深究,那光华随即掩去,依旧水雾散漫,无处寻觅了。 “交易做完了,明月教主也可以让我走了吧?”她不想在此久留,也不想留宿。 那明月微微颔首,就有人来照着原样给她戴上眼罩,送她回去了当初的地方,等她取下眼罩再看时,还是那个巷子里,若不是哪些话言犹在耳,她八成以为自己做了梦一场。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这个明月看起来似乎知道她许多的事情,定然不是一般的人,一个男子做教主在天月本身就很奇特,心中打定主意,回去以后,定要问问彩霞,何谓明月教。 她忽闻一阵喧哗人声,抬头一看,那漆金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她眼眸一黯,如何走到琼花楼来了呢?京都各处如今都冷清的很,倒是这寻欢作乐的地方门前还是和以前一样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灯色糜乱,人人都醉意承欢的模样。 “嘿,你怎么也来了啊?” “我怎么不能来呀?听说今儿是苏大人包场,雪衣公子要献艺呢!谁都可以进来看看,又不要钱,我这不是哄了我叫小爷,嘿嘿,才跑出来的嘛!”门前俩人笑的极度色迷。 “也是啊!那雪衣公子也真真好命,原本说是要卖了初夜的,没想到苏大人出手相救,居然让鸨儿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看哪,那个雪衣公子和苏大人的好事呀,真是不远了!!” “可不是嘛,诶,不说了,咱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没坐了……”俩人相携而入,留下一阵大笑。 莫小色独自一人站在琼花楼门口,瞧着那门前进出的各色女主,这里热闹,人人脸上都是醉生梦死的笑,可她偏偏却是一脸的沉寂,他没有卖他的初夜么?那就好,那就好,苏芷晴肯那般对他,那般宠爱,都是这个清华的男子应得的。 呆了半晌,轻轻吁了一口气,刚要离开,不想那鸨儿一眼瞧见了她,她虽是一袭黑衣,也掩不住那一身风姿,今夜的客人苏大人交代是越多越好,又不要人家花钱,所以鸨儿也是见人就往里头请,她心头本就有事,也就稀里糊涂的被请进去了。 那鸨儿眼力何等厉害,见她虽然长相平凡,一身气度却是不俗,连忙带她去了雅间,她一进去,自己却愣住了,这里就是第一次来琼花楼的那个雅间。 美眸中骤现迷蒙,一时之间,站在那里怔怔的,鸨儿见她如此,也不打扰,自个儿掩上门走了。 慢慢走到那木栏跟前,看着那高台之上的月牙色身影,她如此怔怔的,耳里什么人声也听不到,只想起那时她做的词,得他赞赏,那时自己贪玩糊涂,岂会料到如今这样的局面,如今回首,才觉得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就过去了,自己与那时心境大不相同,也少了少年玩闹的心性。 今夜被人一眼瞧破来历,心绪就一直不宁,明月说她强闯此间已是逆天,那天为何又要将她带进这里呢?穿越而来的方式如此怪异,可谁能说那是不是冥冥中的一种安排呢?自己有血光之灾命定之难,莫非皆靠苏芷晴躲过去么? 正在发怔间,却看见那台下有一抹熟悉的女子身影,苏芷晴安坐在那里,对着台上那静静站着的月色身影温柔的笑。 莫小色心中一时五味陈杂,这个女子,究竟与自己有什么牵系,定要以玉佩相赠,还会替她挡去灾祸?而那个明月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雪衣拢着一身月牙色衣衫,静静站在台上,忽而感觉到那楼上雅间似乎有人一直盯着他。微一抬头,却怔住了,那个眼眸。那般熟悉,那般似曾相识,就是萦绕无数个梦里的眸子啊…… 再看那样貌时,心中却微微失望,敛了眸间复杂神色,对着那人礼貌一笑,才对着台下说道:“今日雪衣献曲亦献舞,只为了雪衣心里的那个人。” 说罢,对着苏芷晴嫣然一笑,苏芷晴挑眉,也了然一笑,眉宇之间皆是得色。 众人都不做声,眼眸中却流露出羡慕。 莫小色在楼上看着,心中有些莫名的不愉,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却被那木栏的倒刺刺进指腹中,她未曾防备,‘啊’的一声痛呼出声。 她的声音不大,可此刻楼下安静,所有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所有的人都仰头看她,她只好抱歉一笑。 众人却呆呆的,那女子那般平凡,却有着那样一双好看的眸子,笑起来就像盛满了阳光一般,只是,那阳光有些耀眼,靠近了,只怕会灼伤自己。 正在各自发呆间,一缕悠远琴音随即响起,众人才回过神来,雪衣端坐琴旁,神色飘渺,仿若仙人,乐曲一开始很细微安静,后来才慢慢恢弘大气,听起来好像是一曲战歌,本来雄宏的气势,自他手中而来,却是那般不食烟火,多了几分轻盈的味道。 莫小色见众人不再看她,才把手拿起来,忍痛将那倒刺拔去,拿出绢帕擦净了血迹,一抬眼,却见那苏芷晴一直看着自己。 她微微蹙眉,眼中有些愠怒,苏芷晴见了,弯起眉眼,招呼身边侍人过来吩咐几句,那侍人点头去了,她才淡淡一笑,将视线移开了去,又去看着台上的雪衣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拿来一尾药膏,说苏大人是给小姐治伤的,又有小倌要来替她上药,被她给喝止了,重又掩上门,她却不愿再去木栏前看了,实在不喜欢苏芷晴那笑,仿若被她看透了一样。 她心中烦躁,背靠着门静立了半晌,拿着药膏踌躇半晌,还是决定不用,将那药膏塞入衣袖里,一拉门,探头望出去,见走廊上什么人都没有,她抿了抿嘴,悄悄出来,走下楼,穿过人群,走到琼花楼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人,转身离去了。 雪衣琴曲恰好收尾,却偏偏抬头看见那一袭黑衣在门口消失不见,心内一顿,手上力道没有控制好,一勾琴弦,断了,琴曲完美结束,他的手却被那琴弦割伤了,有人就冲上来替他上药,他却怔怔望着门口,眸间星星点点,手上刺疼,他却扬眉一笑:“一曲已罢,雪衣要献舞了……” 苏芷晴看了看楼上雅间木栏前的空荡,心下明了,微微一叹,心内涌起一番苦涩,却随即隐去,站起身来带头鼓掌喝彩,气氛重又活跃起来。 且说莫小色一路出去,也不辨去路,就慢慢逛着,却见前头有个酒楼,细细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那大大的招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如玉楼’。 他思绪如潮,又想起在天穆之时,与那个飒爽男子的烈酒豪饮,当真痛快!她此刻心中有些郁结,就想好好宣泄一番,大步跨了进去,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大声叫道:“上烈酒来!” 立刻就有小二应声,然后送了两坛酒上来,她也不愿倒在碗里,直接就捧着酒坛子喝起来,烈酒历来焚心,烈的她心头一片清明,烧的她面上一派迷蒙,大片的酒洒在衣襟之上,好好的一个人,硬是弄的颓唐无比了。 她一碗一碗的喝,可偏偏就是不醉,也许是早就醉了,可心里偏偏就是明白的很,为何要来这里?既然会有大劫大难,那为何要来?天意弄人,也要验证在她的身上么?她周遭那许多的人,原本以为大家都很近,可是,时至今日,再也骗不了自己了,自己是强闯此间,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却要背负着这个身体在这个时空的命运!也要这个身体来背负她的灵魂在这个时空的劫难,是不是很荒谬,很可笑?可,偏偏,这就是真的。 原来,还是,孤身一人。 “……上官哥哥,你别喝了……我们回去吧……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她睁着迷蒙醉意的眼眸向邻桌望去,身子一僵,手里的酒碗就掉落在地,碎成了好几块,她怔怔的看着那桌前的一男一女,心内抖成一团,为什么连这样都能遇见他呢?为什么连这样都会见到他呢? 她心下惊骇莫名,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掉头离开,却反应过来自己是易了容的,他瞧不出来,心内一宽,却又揪疼起来,他,他怎么能在此买醉喝酒呢?在看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一眼时,却愣住了,那,那不是苏以夏么?她怎么会和上官小涵在一处呢? “以夏……你别管我,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陪我喝酒,我都一个人喝了好久了,不用,不用人陪着的……”上官小涵打了个酒嗝,又往口里灌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一个人的日子好难那!他应付不了,以前想找的不过一个臂膀支撑着度过往后的日子,可现在一番变故,换得心中苦楚,闷头喝酒解愁,却要口是心非的要关心自己的人离开,就怕自己难过的样被人瞧见。 苏以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好抢下他手里的酒杯,低叫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回去呢?我,我不是为了姐姐的嘱托,我是为了……” 剩下的话,却被他突然来抢走酒杯的动作打断了,那人一脸的苦笑,已是醉的不行了,颓然道:“苏大人不计较家姐曾经的得罪,还,还对小涵这么好,小涵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她了……” “……以夏,你知道么?……我恨不得杀了那个人,恨不得让她替我姐姐偿命,可我,偏偏,下不了手啊……你去看过她,代表朝廷去招降她……她岂会听你们的呢?……剑断情绝,剑断情绝,是我说的……我也定要做到……她是个混蛋,我恨她,恨不得此刻喝的不是酒,是她的血呢……” “上官哥哥……别喝了,莫姐姐她不是……” “不要提她!”他大吼,引来众人侧目。 他根本无力坐在座位上,只能半倚在苏以夏的怀里,喝的昏天暗地,笑的狂放恍惚,颓唐的无以复加,一旁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男子,都摇头叹息暗说世风日下啊,可见二人服饰华丽也都不敢招惹,只是窃窃私语罢了。 莫小色却看的心口闷闷的,胸口早就好了的伤口似乎又火辣辣的疼起来了,不能过去,不敢过去,只能远远望着,进不得,退不了,无从下手,无所适从。 他清瘦了很多,眼窝陷下,哪里还有当日领军的半分风采呢?听着他的酒后话语,听着他对苏以夏的喃喃自语,听着他说他对姐姐的思念,听着他对皇上的抱怨,看着他的清泪滑落,她心中抽疼,很想就这么冲过去抱住他,随他打骂只要他好,她做什么都愿意,可是,偏偏,不能靠近,不能安抚。 就连第二坛酒都快空了,她举起酒碗,刚要送入口中,却听见一个虚弱带笑的声音传来:“以夏,若是,若是我要你娶我,你肯么?” 她一仰脖喝下残酒,大声吼道:“小二上酒!” 拼命忍住自己心中悸动抽疼,一直不肯去看那边,谁知越是压抑,那念头越是活跃,醉眼迷糊间,一眼望过去,那个男子亦是醉眼迷蒙,清俊的脸上两抹红晕,眯眼笑着,苏以夏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大眼中却有着隐隐的期待,好半晌,才小心问道:“上官哥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么?” 莫小色的手一颤,那酒从嘴边洒落,一路往下,流进衣领,冰凉冰凉的,她却觉得全身都是冰的,他要这样决定自己的终身么?眼中不知为何,苦涩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竟是抽疼不已,一仰脖,一碗酒下去,随他去罢…… 却是半晌没有听见回答,偷眼望去,那个心高气傲的男子已然醉倒了,苏以夏怔怔看着,一脸的关心,她亦痴看着,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喂,娘子啊,你怎么躲在这儿喝酒呀?快跟我回家去!”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下意思的回头,却撞进一个幽深的蓝眸之中。 那眸子里有隐隐的心伤难过茫然失措,更多的却是愤怒,她怎么喝成如此模样?有什么事情值得如此饮酒,值得她在乎成这样,颓废成这样? 她早就喝醉了,恍惚一笑,一下摸上那人的脸颊,轻笑道:“是你啊,色狼,你怎么认出我来了呢?我,我可是易容了的呢!你居然还是认出我来了……说起来,还真是很神奇呢……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难过的时候出来呢?每次我哟难过,就能遇见你……还有,以后别叫我娘子,谁是你娘子啊……我才不要跟你回家去,我的家你们谁都找不到……谁都找不到的……找不到的……” 他沉着脸,将她抱在怀里,抢下她手里的酒杯,瞥了一眼旁边烂醉的男子,轻轻叹道:“色色,你,你何必为了他喝成这样呢?……” 他抚上她的柔嫩脸颊,手指一一勾勒她的模样,指尖满是眷恋,叹了一口气:“易容又如何呢?你的模样身影我早就记在心里了,你的眼睛那么好看,还有谁会有呢?……谁让你一伤心我就会知道呢?感觉的到呢?” 她练的和他是同样的功夫,他没有皇兄功力深厚,魔月神功又极其霸道,他不肯听从那个人的劝硬是要接近她,于是就被她的内力影响,自己的内力已然被同化了不少,所以一旦她在情绪上有什么巨大的波动,他,都会知晓,都可以感觉的到。所以,这一次,他才会不顾辛苦的赶来,只是,想看看她,因为心里感受她的无措慌张难过,所以,只有看到她,才能心安。 她狂喜,他喜;她心伤,他伤;她暴怒,他亦怒…… 莫小色听的傻傻的笑起来:“色狼你乱说!你就是为了哄我开心的……你别这样弄我,我好痒……”又咯咯笑起来,盯了一下他的眼眸,忽而无比认真的道,“我不是为了他喝成这样的,我,我是因为心里有事不痛快不舒服才来喝酒的……嘿嘿,我正一个人喝的寂寞呢!你就来了,来,你是大丈夫,你来陪我喝酒好了!” 她又举起酒杯,故意哈哈大笑起来,却一眼瞟到邻桌已经空了,美眸黯淡一闪,随即隐没,笑的更欢起来,刚要喝掉手中的酒,却又被人抢去,她不依,嘟起嘴生气的看着龙九玉。 他早就瞧见她眼中的暗淡了,暗自叹气,她也真不会掩饰,将杯中的酒喝尽,低声道:“色色,你心里既然有事,告诉我可好?或许你说出来,心情会好一点也说不定啊!” 他实在是忍不了心头那一份闷闷的滋味了,她不开心,他怎会开心呢?她强颜欢笑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的很。 她却在他怀里大笑起来,笑的直喘气,笑的都把自己呛着了,末了,才抹了笑出来的眼泪,指着他道:“告诉你?哈哈,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了,你也不会明白的,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不明白,不懂的省略号你怎么会懂呢?” 他蹙眉,抓住女子的手,低吼道:“不要笑了,你笑的一点也不好看的……色色,你不告诉我,怎知我不懂呢?” 她被吼的怔怔的,良久之后,才敛了满面的笑意,眸光无神的很,呆呆的,低低喃道:“不笑了,不笑了,我知道不好看,可我不笑怎么办呢?我不想哭啊……我怎么能哭呢?不哭不哭……怎么能哭呢?” 女子低着头,喉间话语已然带上了哭音哽咽难言,他看的心头一揪,却不知该如何抚慰。 却见怀中女子抬起头来,对着他展演一笑,那一笑,看的他几乎落下泪来,就听见她低声絮叨道:“色狼啊,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啊,我没别的什么,我就是想回家啊,我不想做莫小色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带我回家去……带我回家去……见爸爸妈妈,不打仗不避难,我愿意好好上课,我愿意好好背单词,我什么都愿意的,只要能回去……我不要在这里做替代品,我不是替代品啊……” 第八十四章 说到后来,她酒意上来又哭又笑的,他却听的无比心酸,瞧着她的模样更是心灼,听不太懂她究竟说的什么,却见她一直念叨着要回家,以为她说的是京都她的皇女府,心中思量一番,于是付了酒钱,带着她出了如玉楼,一路奔早就被莫玲凤封了的皇女府而来。 翻墙进去,她还是昏昏沉沉的念叨着什么,可他偏偏听不清楚,只好抱着她去她自己的屋子,她却发起酒疯来,抓住他又哭又笑的,还特不老实,对他拳打脚踢的,大喊着什么,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闹的太凶,他根本抱不住她了,所幸园子里没有人,只好放她下来,让她自己走,她倒好,又唱又跳的,唱的歌也是乱七八糟,毫无韵律,大喊大叫的,他怕人听见,连忙去梧住她的嘴,却被她死命咬住,好半天才放开,可手上已经有一个深见齿痕的伤口了。 好歹她不叫了,却开始打起什么二十四式太极,还说养身养性,念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园子里黑凑漆的,什么都看不大清楚,她这样疯闹,怎会有不磕磕碰碰的呢?一会儿被村绊倒,走不了几步,又被台阶绊倒,他忍无可忍,将她禁锢在怀里,不管她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松手。 她居然又狠狠咬了他一口,他忍无可忍,威胁她说要是她再不老实的话,就不带她回家了,她果然被吓住,可怜兮兮的点头,老老实实的拖着他的手,跟在他后头歪歪斜斜的走路。 就这么拖沓的往院子深处走着,他看路,她拖着他的胳膊迷迷糊糊的走,他却看见前面一处院落里隐约有灯烛光影透出,猛然停住,她却撞上了他厚实的后背,鼻间撞疼了,惊呼一声。 他连忙回头查看,暗自觉得好笑,她居然是闭着眼就靠着他的牵引走这一路的,伸手替她轻轻探着鼻间,见她的娇憨模样,心中爱怜,她竟是这般信任与他,一念及此,他心中愈发柔软起来,手上动作也轻柔不少。 她恍惚中觉得他停下来了,心里迷糊,嚷道:“……是不是到了我家了啊?怎么没人出来啊?爸爸,妈妈,我回来啦!!莫莫回来啦!!” 她挣脱他的禁锢,原地大喊大叫起来,满目焦急,越喊心中越是难过,不是到家了么?怎么没人出来呢?是不是,大家都不要她了呢?她是莫莫啊! 她心中一急,跑到他身前,睁大了眼眸问道:“你不是说到家了么?怎么没人出来接我呢?你骗我,你骗我!” 他心中愈发揪疼,忍不住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低声道:“色色——” “我不叫色色,我叫莫莫!” 他哭笑不得:“好好,莫莫,莫莫!”真是拿喝了酒胡搅蛮缠的她没有办法,只好低声说道,“乖一点啊,我们去那边看看!你乖乖的别出声,一会儿啊,给他们一个惊喜好不好?” 她眼眸一亮,给惊喜?好哇!好哇!忙兴奋的点了头,果然乖乖的跟在他后头,悄悄的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而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回头,见她清亮的眼眸中隐隐有些疑惑:“色狼啊,这里是不是我的皇女府啊?” 惊讶于她忽然的清醒,他诧异的点了点头,她却一脸凝重的道:“既然是皇女府,那我的元宝阁怎么会有灯光啊?”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他先前发现的有灯烛闪烁的地方,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她就超过了他,当先走在了前面。 她走的又快又急,他在后头跟着,闻着她身上的酒气,浓烈的很,他心里却猜不透,她究竟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此刻又是真的清醒了还是假的清醒了?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元宝阁的外头,隐约听见里头有人声,窗户纸上隐约有两个摇曳的人影晃动,他还没来的及抓住她的手,她却一下就冲了进去,用脚踢开木门,大声吼道:“呔!!哪里来的小毛贼?居然在本大爷的地头上撒野!!速速报上名来!” 他就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连忙跟过去,进屋一看,愣住了。 她冲进屋里,摆了一个黄飞鸿的经典pose,后来又觉得老土,决定还是摆李小龙的好,于是又换了一个,她大呼小叫的,早就把屋内的人吓的不轻,两个人都呆愣在那里,一声不敢吭。 她那次与琴心格喝酒是心情爽朗,痛快之极,所以不曾喝醉,这一次却是心中诸多郁结,根本不知从何宣泄,是以积蓄体内,硬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不肯面对现实,要用酒醉将自己逃避掉,可偏偏有些事,就是要在你想逃避的时候找上门来的。 待她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后,心神剧震,眸光变幻莫测,美眸中惊讶愤恨痛心难过一闪而过,最后全部化为冷漠夹杂着一丝狠厉,心中一时郁结难受,仰头长啸数声,眸光深紫乍现,忽而冲过去就掐住那人咽喉,咬牙道:“传说中你不是疯了么?怎么会在我的府里??!” 那人被她掐的难受,根本说不出话来,原本娃娃一般精致的脸蛋渐渐憋的通红,眼眸就那样痴痴的看着她,也不挣扎,她瞅着那眼眸还和原来一样纯净好看,心中一滞,手上却再也使不上劲来。 一旁的侍儿见状,扑上来就一把扯掉她的手,大喊道:“皇女!请手下留情啊!” 话都未及说完,银多多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地猩红,溅了她黑衣上星星点点,却暗沉的看不出来。 她一惊,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慌乱无比,却不敢再抬头看那双纯净眼眸了,感觉他走近了几步,她却别开了脸,眸光垂敛。 他行走的时候,腰间一抹金光刺痛她的眼眸,她心中一惊一凉,又对着他大吼道:“银多多!你不是疯了的么?你们银家不是跟着皇上的么?你怎么还来我的园子里?我告诉你,我这儿没有什么元宝可以给你了!我被你们银家逼的有家不能回,好好的要去谋反!你们如今高官厚禄的,哼,你姐姐可得意了!你要元宝,找你们的皇上要去啊!来我这里做什么?最好你也嫁给她做个什么皇贵君的话,那就更是什么都不用愁了!反正你们银家专干些卖主求荣的事,最好那时候再把皇帝推翻了,那整个天下都是你们的了!” 一席话,说的银多多满面惨白,映着一地的猩红更是可怜无比,她的话刺心无比,他捂着胸口,那里生生的难过,怎么觉得透不过气来了呢?垂了眼眸,她真的讨厌自己了么? 一旁的小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知是从哪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喂给银多多吃了,眉间满是愤慨,指着莫小色道:“皇女,你什么都不了解,怎能如此说公子呢?银家为王府吃尽苦头,却得皇女如此妄言,真不知是该哭该笑!” 她闻言,美眸一眯,看了那小侍一眼,知道他是银多多的贴身男侍,可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不忿,吼道:“吃尽苦头?你放屁!什么叫为王府吃尽苦头?那是你们银家自己卖主求荣!如何怨的别人!!” 那小侍眉间更是恼怒,刚要顶嘴,却被人扯住衣角,回头一看,竟是公子,他一愣,不解道:“公子,你——?” 银多多却微微一笑,有些虚弱道:“元心,不可无礼!” 那小侍见他家公子这般阻拦,心中气恼,又见银多多神色痛苦,那精致娃娃般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一旁的皇女却是满脸漠然,他实在是生气,怨公子不争,他一把甩掉银多多拉住他衣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大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不了解实际情况就不要乱说!” 她本就是酒醉之人,见银多多吐血惊的酒都醒了一半,那小侍又大概是真的很生气,此刻气势强大,她被吼的有点愣愣的,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答话,就听那小侍又道:“公子你不肯说,那元心替你来说!都好几个月了,你不就是盼着今天么?不就是希望当着她的面儿把话都说清楚么?为什么不说?家主吩咐你不能外传,可没说不能跟她讲!” 莫小色听出话头,默然不语,只看向银多多,他却低着头,紧抿着嘴,神色凄楚,眉眼之间皆是黯然。 他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知从何说起啊!本来她在他心里根本不及元宝那般重要,嫁给她也只是听从了姐姐的安排,她说那样好,便是好。他虽是个少年,可是心性依旧单纯,像个孩子一般,很孩子气,可是,就是那些短暂相处的时日,她却对他很好,要元宝,她都给他,她把他照顾的很好,虽然没有姐姐说的那般情意,可是,他还是觉得很好。 就算她现在误会他,要杀了他,他满心的惊恐,满心的委屈,偏偏,在见到他的时候,忘了该怎么去说。 他很没用,帮不了姐姐,更帮不了她,还让她背负了那样的骂名,他此刻能做的,或许就是把事实说出来,将一切都澄清。 “姐姐……没有去告密……”沉默了很久,他才涩声说道。 她不语,等着他把话说完,视线却始终不肯看他,怕触及那样的惨白,怕看见他脚边一地的猩红。 “姐姐说,上官大人替皇上弄了一个秘密机构,那个机构查出姐姐早年间在商场中犯下的错误,可是我们早就跟人家补偿过了,上官大人却非要姐姐再拿一百万两银子出来,她就不拿此事大做文章,姐姐拿不出来,也不肯屈服她们,就不为所动……那时候那个秘密机构就查出安国王爷蓄谋谋反的事,她们怀恨在心,就栽赃给姐姐,说她举报有功……所以京都才会流传银家告密一说了……那天,皇上来银家说要嘉奖,她怕姐姐日后总会说出真相,坏了她的计划,就说要赐我一瓶宫中佳酿,喝了对男子很好,姐姐不知有诈,就给我喝了……谁也不知道,那,那其实是一种慢性毒药……皇上说只要我姐姐听话,她会每个月给我少量的解药维持我的性命的……” 他越说心里越是难受,几度哽咽,才将过程说完,元心心疼他的主子,见他支撑不了多久了,忙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银多多低着头,平复了一下心中痛闷,又低声道:“……皇上一直都派人监视着银家,听说你起兵了,姐姐怕皇上会再对我下手,所以才叫我装疯的,我每日在家都是疯言疯语,皇上派来的人监视也就越来越松……我…… 我今夜是好不容易溜出来的,我一直都没能,没能看看你给我的元宝阁,我来……就是想看看这里……” 他低着头,说出所有的事,不期望她会怎样,只是希望她能明白真相,那种被人误会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他一直被姐姐保护的很好,这段时间却饱受椎残,又加上她方才那般刺心的言语,叫他今夜此时情何以堪呢?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她垂了眉眼,其实相信颜清的话,知道银家的事背后定有蹊跷,今日因为心中有事又喝了酒,所以才会失控,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被莫玲凤如此折磨! 那个人为了自己的地位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就算挫骨扬灰也不能散尽她对她的愤恨!早先还会因为莫玲凤的恶行,气的眼眸泛紫,如今却不会轻易生气了,她不能在他面前生气,但是,定要向莫玲凤讨还她所欠下的债!! 她对他们所作的一切,她定会以千倍万倍的讨还!! 银多多听见那句对不起,身子一颤,却没有答话,抿了抿嘴,低声道:“没关系的……姐姐说不怪你,那是她甘愿……既然她不怪你,多多也不怪你的……” 一时之间,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低头沉默站着,半晌,才低声问道:“你出来,你,你姐姐知道么?” “……她看到了……”他踌躇良久,才慢慢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抿了抿嘴,眨了眨大眼,眼中流露一些小心翼翼,“皇女,多多能,能跟着你么?” 她沉默,却听的身前的人呼吸渐渐紊乱起来,深浅不一,她暗暗叹气,抬头,定定的瞧着他,柔声道:“多多,你别乱想,我不是不要你跟着我,决战在即,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我答应你,等我打进京都的时候,我就去银家将你接回来,好不好?” 她不是故意要刺激拒绝他的,他这段时间的辛苦和不容易她都了解,可是,他身上有毒,带他走肯定不好,倒是留在京都里最是安全,银闪闪至少能够好好的照顾他。 她对这个精致少年虽然根本谈不上情爱,可是,对他来说,她是他的妻主,所以他要跟着她。而她,就算不爱,也还有责任,所以她也要好好的保 护他,给他诸回公道!! 听了她的话,银多多睫毛一颤,却不曾答话,那个元心却蹙眉瞪了她一眼,似乎想要开口讲话,却被银多多扯住衣袖。 她些微有些不自在,瞧着那少年精致眉眼上的愁绪,勉强一笑,故作轻松的道:“多多,你别难过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一定一搞定所有的事情就亲自去银府接你,好不好?你跟着你姐姐好好养身子,好好解毒,你回去以后还是要委屈你继续装疯的,多多啊,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银多多猛然抬头,惊问道:“回去?”随即反应过来,大眼中都是黯然,低喃道,“我知道了,我就是来看看,一会儿就走……” 莫小色心中忽而极度气恼,原本那般活泼少年此刻这样沉寂,她心中烦闷,忽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美眸有着殷切,沉声道:“多多,你信我,我说到做到!”她也定会去找那个混蛋算账的!! 她眼中又现紫色,银多多被她弄的愣住了,听完之后,大眼一亮,可看见她眼眸中的颜色之后,眼中骤现惊恐,却不肯退后半步,仍是坚定的望着她。 她展颜一笑,他不怕她。 他被那笑晃了神,心里第一次觉得很踏实,看她闪闪烁烁的美眸里,幽深好看,那里头倒映的都是他的影子,忍不住勾起唇角,又看了她片刻,小、心翼翼的探过身子,眨了眨眼睛,飞快的在她颈间香了一个,脸蛋瞬间红透,眉间有些羞涩,她瞪大了眼眸,愣了片刻,美眸中渐渐浮起笑意。 “你,你会忘记了么?”他垂头低声问道。 “不会忘记,多多,我是你的妻主啊……我说话算数的……”她笑着伸手刮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尖。 他轻轻一笑,却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又对着她嫣然一笑,拉着元心转身就走了。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银元宝咧嘴直笑,那个一直未曾出声在一旁站了好久的人,蓝眸中幽幽的,见那个女子笑的那般幸福,他心头苦涩,紧握双拳,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暗暗咬牙,忽然冲上前去,将她抵在墙上,低吼道:“莫莫,你当我是死的么?”该死!居然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调情! 莫小色惊住,迅速将元宝藏进宽大衣袖里,视线乱飘,就是不肯看他,强笑道:“色狼啊,你怎么了啊?你不是好好的站在那里么?乱说什么啊,不吉利的……” “你看着我!!”一声大吼,惊住了她。 她惊恐的看着他,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气的不轻,蓝眸紧锁着她,目光灼灼。 她忽而觉得一阵眩晕,方才经过一番变故,本就不甚清楚的脑子因为事情弄清楚了,反而更加的混沌,酒意又上来了,眩晕的感觉逐渐加强,将她本就是硬撑出来的理智一点点吞噬,丝毫不留。 她手抵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微微甩了甩头,却愈发觉得困的很,脑子里嗡嗡的,蹙起秀眉,低声道:“色狼,你别闹了,他是我的夫君……不过今天真的谢谢你把我弄到这里来,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困了,头也好疼,我睡了啊……” 这话一说完,她忽然就软倒在地,他当真怒火滔天,他在一边被晾了半天,耐着性子等来等去,居然等来的只有这么一句话!这个女人,也只有她能让他如此了! 强压住怒火,打横抱起她,转过屋子里的屏风,看见床榻之上,罩着一层绢帛,大手一扯,绢帛滑落,将她轻轻放进床榻里,静静瞧着她的睡颜,心中似喜似怒,怔怔站了半晌,却不肯再悄然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自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瓶子,旋开木塞,一股馥郁香气弥漫在整个室内,他视线移到女子玲珑身姿上,凝视良久,又看向她的脸庞,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她侧卧着,睡的很安静。 他在塌沿坐下,俯身看她,酒气混着她的馨香就扑鼻而来,拿起手中拿瓶子,低低喃道:“那个人给了我生生不离,他说只要给你吃了你就能忘记所有的一切,这一生都只陪在我身边,只会记得我……那样多好啊……你只是我的,只陪我一个人……” 他找那个人要生生不离的时候,他说要他想清楚,他的命已是宿命,更改不得。 若是给她用了生生不离,即便日日陪伴,当有一日,她全盘想起,他如何自处?还是伤她最深…… 若是不给她用生生不离,二人或许还能时时见到,可他想要的不是相见,是相伴呀…… 记得那个人猜到自己心思的时候,轻轻一笑,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就算在一起,不管有没有这生生不离,都是互伤…… 正在怔怔想事的时候,她却翻了个身,将一只皓腕搭在他腿上,还吧唧吧唧嘴,他愣愣看了半晌,忽然蓝眸一紧,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手就移向了她的脸颊。 大手抚上她的唇瓣,来回细细抚摸,触感柔软,他蹙眉看了看手中的瓶子,薄唇一抿,探下身去。 第八十五章 那瓶口都已经要接近她的娇唇了,她却一个翻身,口中无意识的低喃道:“色狼啊……大丈夫啊……来,陪我喝酒啊……” 他手一颤,眸光闪烁,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娇颜,方才好不容易囤积的勇气瞬间消散,垂目挣扎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终究下不了手,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日后心伤,也怕她日后想起来会恨自己,所以,就罢了…… 将那瓶子重又放入怀中,伸出手,用微微粗糙的指腹去抚触她的脸颊,触感滑腻,心渐渐柔软,轻轻吁了一口气,悄悄上了床榻,自后轻轻抱住她,贴着她温热的身子,一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深深的疲惫阵阵袭来,蓝眸闭上,睡着了。已是万物生发的春天了,天穆也不再寒风凛冽,到处也充满了鸟语花香。 天穆王朝的明月宫中,此刻异香环绕,浓郁飘散,殿内书房中,窗户敞开,还能闻见外头花萃的香气,那软榻之上,有二人对坐弈棋。 一身霸气难掩的龙九离轻轻落下一子,勾起唇角,银眸中藏着戏谑:“怎么明月教主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棋艺水平下降不少呢?” 对坐那人不语,只是起身,从一旁侍立的小童手中取来清茶,喝了一口,却伸手挥乱了棋局,对着龙九离扬了扬眉。 龙九离一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景色,笑说道:“果然还是从前做圣子时候的那个性子,一点未变,”说罢,又眯眼道,“对了,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不等他回答,龙九离银眸紧紧盯着他,声音有些冷然的道:“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天穆圣教的教主,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要以天穆为先的!” 明月未带轻纱的脸此刻映在日光之下,眉目如画,比那泼墨山水还多了几分飘渺的气息,他既是圣子,自然气质也是脱俗的,就和那天边明月一般,自清自净,皎洁明亮。 听了龙九离的话,他眸光微动,却道:“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不用皇上提醒了……”他踱步到窗前,与龙九离并肩而站,清清淡淡的续道,“我已与她说明情况,相信不久之后,她定会来天穆与你修庞月第二重的!” “此话当真?”银眸紧锁着他的侧脸。 明月并不看他,微微一笑:“我何苦骗你?我说她来她便一定会来。” 龙九离大笑道:“好!那太好了!那看来这天下便非朕莫属了!哈哈哈,她果然如你所说,能够助朕得这天下!明月,你的功劳不小啊” “我既替你办成此事,那你答应我的事,也不可反悔!”明月微微侧头,眸光明明灭灭。 龙九离依旧大笑:“那是自然!朕是不会把你另外的身份告诉她的,” 银眸一紧,眸光瞬息万变,银瞳颜色渐深,“她只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与朕修炼第二重便是将她的魔月内力全部给朕,哈哈,从此之后,她便受朕钳制,听命于朕,然后助朕得这天下!!” 明月微微闭眼,清声略些讽刺的提醒道:“皇上可别忘了,永远不可对她动情,不然便是将皇上的数年功力给她了,那要这天下也就无望了!” 龙九离赫然转身,紧盯着他,忽而朗眉一笑:“教主放心,朕绝对不会的!教主可不要小看了朕,这么多年,朕何曾对女人动心过?!” 明月微微低头,敛了眸光,额前碎发遮住他的脸颊,瞧不清他此刻神色,听了龙九离的话,他嘴角一丝冷笑,她又岂是一般的女子,又岂会任你予取予求!究竟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那很桀骜的性子,遇上这样冰寒的男人,也不知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明月敛眉,指尖抚上一旁的玉兰盆裁,轻轻用力,扯下一片花瓣,嘴角勾起,若隐若现的幽香散发,盯着大步离去的君王,眸光复杂难言。天月京都的皇女府里。 晨光透过镂空的窗花照射进来,榻上的英挺男子慢慢睁开蓝眸,大手往旁边一探,凉的空的,神色一紧,立刻坐起身来,四下寻找起来。 “喂,色狼,快起来了,过来吃包子啊!我刚出去买的,便宜你了!” 闻声望去,那个昨夜醉意的神志不清的女子却神清气爽笑意盈盈叉腰站在那里,仿若昨夜的哭闹都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是怔怔望着,她的眸光闪亮耀眼,还如从前一般光辉璀璨,他看着看着心下却有些黯然,这样的明亮却不是他点亮,他不明白她的心思,他也不明白她突然的转变,终究,他还是在她的心门之外。 莫小色见他银眸里流露出一丝受伤,她心内一突,忽而上前去拉掉他身上的薄被,笑说道:“怎么不说话老看着我做什么呢?睡傻啦!快更衣吧! 你不饿么?真是……” 不能看他的眸光,越看越是烦躁,仿若自己欠了他好多一样,也不想深究那里面的意味,所以故意去插科打浑。 敛了眸间光亮,起身穿衣,披上外袍,见她又是那个平凡的容貌,一边吃着那确实很香喷喷的包子随口问道:“莫莫啊,你今天打算去哪儿?” 她诧异:“莫莫?” 他微微一笑:“是啊,昨夜你非要我叫你莫莫呢!所以我就叫了啊……” 她愣了一下,才弯眉一笑,撅嘴道:“不好,我不喜欢,你还是叫我色色好了,嘿嘿,这样我习惯一点……” 说完,她又转身进去收拾里屋里用过的床榻,不能留下痕迹,总归小心一点的好。 听见外室一声轻叹,心内终究有了涟漪,紧紧抿着嘴,这前世的亲密呼唤不属于自己了,就算还是那个名字,还是那个灵魂,可是,终究不同了,叫的人不同,再怎么强求都是一样,不可回转。 她低了眉眼,怔怔站着,她此刻虽然已是酒醒了,但是昨夜自己的酒醉胡闹胡搅蛮缠,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只记得有个人纵容自己包容自己,无论做什么,他都不生气,都由着她,随着她,宠着她。 半梦半醒之间的那种温热触感甚至比在现实中还有真实刻骨,那种被人呵护被人疼惜的感觉,让她脆弱的心,想不顾一切的依靠依赖。 可是,他是天穆的人,是皇子;她是天月的人,是谋逆的皇女。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东西,这种要不得的感觉是偏离了最初的轨道了。 深吸一口气,她面色如常的从里间出来,见他已然都整理好了,又一笑,脆声道:“四爷,你弄好了啊,我们走吧!出城去!” 他一挑眉:“才来一日就要走?” 就算她掩藏的再好,他还是看见了她眼中的闪躲和犹疑,心下苦笑,掩去眉间萧瑟,亦是笑看着她,眼底微微一丝宠溺。 “是啊,我觉得没什么好玩的,挺没意思的……”该带走的人不肯走,还遇见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底细,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她也憋屈的很,还不如早些回去备战的好,想到此处,她脑中灵光一闪,眸光炯炯的看向龙九玉,问道,“四爷啊,你知道明月教么?” 龙九玉一愣,低头有些不自然的道:“呃,我不知道。” 莫小色不疑有它,展颜一笑:“不知道就算了,那我回去了,四爷你自己自便吧!” 见她往外走去,他追上去,一把牵住她的手,道:“我跟你一起走!” 她抿嘴一笑:“随便你。” 他一路跟着她出来,几次欲言又止,眼神游移不定,都想问问她是如何知道明月教的,想问问她究竟知道些什么,想问问她遇见了什么,可是,他知道,很多疑问若是问出了口,恐怕会失去现有的很多,如今,只能希望那个人不要对她不利就好。 此刻他们已来到京都的大街上了,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他因为想事不曾注意,莫小色心下奇怪,怎么大家都像是去逃难一般呢? 她上前一把拉住一个高壮女子的衣袖问道:“这位大姐,你们这般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做什么呢?”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啊?听说那个第一皇女已经攻破了温昌了,就要往京都来了,我们还不逃走,难道在这儿等着她屠城么?” “屠城?” “对呀!听说那个皇女残暴无比,连上官将军都是被她一剑穿胸而死的,太恐怖了!这样的人谁不怕呀!” 她顾不得那女子口中的话,只奇怪道:“京都不是有勤王的军队么?你们为什么要跑?” “切!我说你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那个皇女那么残暴,勤王的军队在她眼里不算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吧?她有一双紫眸,据说她打仗的时候会有恶魔出来帮忙的,再说了,勤王的军队让一个男子来做将军,这谁还信得过啊?不如早些逃走的好!”那女子一手拉着自己的夫君,扯了扯肩上的包袱,神色有些不耐烦,“我说,你别拉着我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诶,大姐,你说男人做将军,那男人是谁啊?”;“哎呀,就是那个上官家的公子……”那女子烦躁的甩开她的手,撂下一句话,带着夫君走了。 她却怔在原地,又是他么?他是为了他的姐姐,是定要置她于死地的,他二人多番料缠,她都下不了手,却以为他当真可以创断情绝,可那日见他在如玉楼的种种脆弱,原来,他也会难过,他也会茫然失措,只是,这些脆弱都展现在另外一个人的面前,她为何会觉得,那个时候的苏以夏那般碍眼,看他二人在一起会那般刺心呢? 他做了勤王的将军,那是不是在京都之后,他们就要生死相搏了呢?各自的鸿沟如深渊一般,拦在面前,谁都不肯跨过,以为一旦走出一步,对谁都是粉身碎骨。 他为了他的姐姐,为了他上官家的世代忠烈,她为了浴血奋战的姐妹,为了讨还血债,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和兵士,所以,他们之间要决一死战。 原本,到底是谁不曾放过谁呢? “色色,你若是嫌那个上官小涵碍事,那我替你去杀了他!”龙九玉不忍看她如此隐忍的神色,冷然出言道。 他方才就已然生气愤怒了,什么叫残暴?她为了世人如此奋战,居然会被人如此误解!他虽不是天月的人,但是他却知道,只要是她接管的城池,哪里会有屠城一说?肯定又是那个莫玲凤散布的留言,就是为了引起恐慌,混乱民心,实在可恨! “我不许你碰他!你若是伤了他一根汗毛,我一辈子都不回原谅你!!”她想都没想,这话便脱口而出。 “你!!”龙九玉气结。转过身子不看她,心口闷闷的,沉默良久,才涩声问道,“色色,你是爱上他了么?” “我没有!”她闻言一愣,随即慌乱的大声喊道。 爱?这个词太过遥远了,远到她都不知道在何处去找寻,也忘记了它究竟是什么了,真的是爱么?不对吧?不可能的!她只是对他有亏欠而已,对!仅此而已。 “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天月的人,你和我终究不属一国之人,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她冷言道。 他蓝眸一紧,转过身子,紧紧抓住她的双肩,低吼道:“那我问你,我算什么?你的夫君那么多,却还要去招惹这么多的男人,莫小色,你究竟是把谁放在心上了?还是,对于所有的人,你只是准备玩玩而已?” 他蓝眸幽深,明明灭灭的压迫环绕四周,她想移开视线,却偏偏躲闪不了,他的力气很大,她的肩膀被抓的有些疼,蹙起秀眉,忿忿的望着他。 她面上虽没有什么,心里却是一番翻涌了,究竟把谁放在了心上?心里究竟有谁?这明明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可那几个名字却偏偏说不出口来,盘踞心头许久,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把谁放在心上与你何干呢?我若是准备玩玩而已,你大可以躲的远远的,不必理我啊,还是你怕在我这里把你自己的心丢了?” 她这话当真是半点情分不顾,一说完,就见那人眼中怒火丛生,她坦然视之,其实,他说的对,自己是招惹了太多的人,既是强闯此间,那么或许总有一天是会离开的吧?那她就不应该让这么多的人为她以后的失踪牵肠挂肚,这种时候,让她做个坏人也未尝不可,只要是,他们能够很好就好。 “与我何干?好,我就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他大声吼道,毫不顾忌路人诧异的眼光。 她挥手拂去他的大手,大笑出声:“四爷你真是会说笑!还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若我是个普通女子,这些话倒也罢了,可我偏偏不是,我也不是你们天穆的那些娇滴滴的女子,听你一句情话就把所有都奉献!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们日后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他惊怒交加。 她又是一阵大笑,仿若他说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四爷你莫不是脑子里糊了浆糊吧?你说你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可我不愿意啊,我又不喜欢你,也不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就没有了见面的必要啊!这下你总该懂了吧?”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转瞬之间,居然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绝情的话语,昨夜的巧笑倩兮仿若还历历在目,可她此刻却是这样凛冽冷然的望着他,美眸中果然没有半分情意,只有一片冷漠冰寒。 他心口一疼,果然被那个人说中了,自己还是命中注定,宿命已定,不可更改,不能逆转,强求不得。 “……我懂了,我就走……”最后看了她一眼,垂了眉眼,心底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那样冲口而出了呢?也许,若是不说不问,至少还是可以在她身边的吧?如今,却是硬生生的被赶走的。 以后,她难过的时候,他就不要再出现了,默默在远处陪着就好,因为她说,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其实,很不甘心,凭什么就是天意不可违呢?可是,他还是不敢和老天去争,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那样高大的身影,在京都的街头显得那般怪异,可是,她却看到了他满身的孤寂萧瑟,每次都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可是,从来不曾这样认真的看过他离开的背影,这,是第一次。 初春的太阳还是很暖和的,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自己置身在落叶的秋季,一地的落英,他也是一个人。 不知他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一扬手,丢往远处,张狂却满是苦意的大笑传来,她突然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样似乎就不会难受了。 他丢了那个人给他的生生不离,她根本就不喜欢他,何必强求呢?可是,他不是天月的男儿,永远只知道在家等候妻主的到来,他是天穆的大丈夫,是天穆尊贵的皇子,她不愿意向他靠近,他得不到她,他又怎会容许别人占据她的心房呢?要是不能爱的话,那大家一起不是更好么? 她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才一步一步的出城去了。 终于回了自己的大帐,就有一群将领过来汇报战况。 她本就疲累至极,却强打着精神听完,听说温昌破了,心里高兴,倒也扫去了不少的辛苦,一番嘉奖,众人各自散去,独留下季红梅一人静静立在原地。 “季将军可是还有事要说?”她温颜问道。 “殿下,我们攻进温昌之后就听到了一些不利于殿下的谣言,末将想问问殿下,打算怎么办?”那些流言实在可恨,如果任其发展,势必会影响殿下的声誉的。 莫小色微微一愣,又想起之前在京都里与那高壮女子的一番对话,心下了然,微微一笑道:“将军所说的留言我都听过了,无非就是莫玲凤派人散布的罢了,说我是恶魔也好,说我残暴也好,舌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是如何也阻止不了的。” 她温和的笑,眸光平静沉定,又想了一会儿,眸光微闪,才道:“只是那屠城一说,我不想让它蔓延开来,还请季将军多多费心,约束手下的将士,不要他们做出什么有损我燕家军的名头的事来就好!违者,军法处置!!” 季红梅肃然:“末将遵命!”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见身后的人问道。 “季将军可曾听过明月教么?” 李红梅闻言转身,点头道:“末将知道,那是天穆的圣教。” 莫小色一惊,瞪大了眼睛,叫道:“你说什么?天穆的圣教?”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心乱如麻,有很多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是明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季红梅见她神色惊讶却又显得烦躁不安,紧锁眉头,眸光闪烁不定,于是小心问道:“殿下,可是遇见什么问题了么?为何问明月教呢?” 她闻言抬眼看了季红梅一眼,见她一脸的关切,心下稍安,强自一笑,道:“没什么,你下去吧!” 季红梅颌首,悄悄退出了大帐。 帐内只有她一人独坐,心绪烦乱。 明月教如果真是天穆的圣教,那他是天穆的皇子,又怎会不知道明月教呢?看季红梅的说辞,根本就不是作伪,那只有一个答案了,龙九玉是存心骗她的。不知为何,想到此处,她忽而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说起谎话来,原来也可以那般镇定啊…… 明月教主若是代表天穆来找她的话,为何不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呢?却也丝毫不避忌自己日后会去问别人?这个明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又想起之前龙九玉带过来的话,她此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此话是龙九离的原话,此刻前后连接起来,莫非这个他人指的就是龙九离?莫非天月的战乱,他们天穆也想来掺一脚么?莫非他们是想要了这天月么? 那苏芷睛在这里头究竟又是一个什么角色呢?她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第八十六章 谁爱上谁泪难弹 她用手掌撑着头,靠在椅子上暗暗叹气,周遭这许多的人,怕是各有各的心思吧?可自己终究还是只是猜测,自己坐在这里就算想破了头也是想不明白的,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况且等此战结束之后,总是要去天穆一趟的,到了那时,一切疑问自然就有答案了吧! 垂目坐了片刻,忽而想起临行之前,只是问了轻歌舒无月的状况,却没有亲自去看他,这一日来的一番变故,她忽然极为想念那个人温柔的眉眼。 也不要人跟着,她自己飞掠至永安都督府里。 她一进舒无月的屋子,静悄悄的,四下里看看,也没人,心下诧异,又轻手轻脚的进了里屋,探头一看,竟愣在那里不动了。 屋内光线不是很亮,北头的窗户开了一边,映着屋后的荷塘,有些凉意,舒无月静静靠在美人榻上,肚子虽是隆起的,那很瘦的身子窝在榻上,旁边竟然还有空余,他一手护住腹部,那模样虽然恬静无比,却,看的莫小色心头一疼。 她踮起脚悄悄走到窗前,伸手去关起那窗子,就算已是春天了,可那微风还是有些凉意的,他的身子,再经不得这个折腾了。 一回身,却见榻上那人已经睁开了桃花眼,波光璀璨,她抿嘴一笑,快步走过去,坐在塌沿,替他掖好薄被,略带歉意的道:“月月,对不起,把你弄醒了……” 舒无月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抿嘴道 “我本来就是在等你来,只是不小心睡着罢了……” 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他抿嘴一笑,眉间却有些拧结,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不来就算了……” 她听着这话,看着他,心头涌起一丝疼惜,他与她已然血脉相连,更何况还有一个二人共同的小生命,是如何说害舍就能害舍的呢? 她凝视他良久,美眸中流淌着柔情似水,轻轻在他额上印上一吻,温柔道:“月月,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以后我若是不来,就不要再等了,要是一不小心你生病了怎么办呢?” 他却低声问道:“昨日你去哪里了?我去找你,轻歌说你不在……” 他虽然没有抬头,她却瞧的清清楚楚,他的彷徨神色,心下一叹,将手环过他的腰间,轻声道:“月月,我不瞒你,我去京都办了一些事情……” “是去看苏白么?” “呃——” 他见她的表情,心里便明白了大半,一时之间,酸意弥漫,移开了视线,她一见,掰过他的脸,直视着他的桃花眼道:“月月,你这是怎么了?我,我是去见过他,但是去我主要是去看看京都如今的情况的。” 他痴痴的看她,心里却极想问一句,在你心里,这般宠爱迁就与我,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你不能推开的责任呢?可是,他不敢问,怕她不会回答,就算她曾那样舍身相救,他,也不敢相信她爱他,因为,她从来不曾说过。 他咬了咬唇瓣,忽而低声道:“色儿,我……,我有点怕……” 怕,是的,本来是不怕的,可是现在越是接近京都就越是怕,他的色凡很强大,可是,京都里尽是虎狼之辈,计谋算计样样都高明过他的色儿,他的色儿太过单纯,不懂圆滑,喜怒皆形于色,所以,他怕她被人算计,怕她有事,怕她被人卖了而不自知。 如今,她是孩子的娘亲,就更不能有事了,所以以往的担心都变成了深深的害怕,只有看到她,抱住她的时候,躁动的心才能慢慢宁静一些。 不止这些,还怕他的孩子她会不喜欢,还怕他不能顺利的生下宝宝,那些孩子夭折产夫枉死的实例都吓坏了他,第一次,觉得心里忐忑不安,他怕也有如此的结果…… 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他心中所想她岂会不知呢?他的所思所想皆写在脸上,她挨着他,能听见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担忧害怕,他的背起伏的有点快,却在她的抚触下渐渐平息,思付了半晌,她才柔声道:“月月,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你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我的嫡子,不管男女我都爱护非常,你别怕,有我呢!” 他与她额头相抵,互望眼底,他的眼水光明明灭灭,她的眼眸光闪闪烁烁,看了半晌,他却低了眉眼,若是你的身边会有更多人站立的时候,还真的会有我的位置么? “我知道你还有担心,你如今难怪人家都说孕夫的心重,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的,你别胡思乱想啦,你的色儿是很厉害的,虽然我以前是被人家算计过,但是好女不提当年耻嘛!月月,你相信我啦,就算我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的!” 她说的豪气万丈,本以为舒无月会感动的热泪盈眶,却不料颈上一疼,舒无月居然咬了她一口。 再看时,那桃花眼中似怒似怨,紧紧的盯着她,她哭丧着脸,这一口可真狠哪!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估计那印记应该很深! “色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种话怎能轻易出口呢?他心里气愤,就咬了她一口,可偏偏又心疼,颤着手抚上去,心里却恨极了她方才的话。 没有她在了,日子就算照样的过,那也是行尸走肉了。 舒无月历来都是娇娇柔柔的,何曾发过这样的火,在他来说,这也算是发怒了,她见他眼里满是责怪,却又透着丝丝凝重心伤,知晓自己这话让他更加害怕了,心里正想着怎么解择才好,就感觉到他的手抚上了他方才留下的咬痕,她一缩脖子,有点疼。 “你也知道疼么?你可知你方才那话说出来,我听了也会疼的,你以为我就像书里的故事说的那样,要用你来换我的平安么?恐怕这样说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甘愿……”他微微低了头,额前碎发垂下,却没遮住他沉静温和的脸颊,“色儿,你那日为了护我伤了手,我都已是五内俱焚了,如何还当得你的粉身碎骨呢?不要以为你为了我牺牲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你别忘了,执手相牵的一辈子,不是和孩子在你墓前相看凝噎,追忆往昔,而是一家人一起追逐嬉闹,就算贫因潦倒,亦是甘愿哪!” 她深深叹气,蓦然明白过来,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这只会让他更加不安。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探身过去,寻到他的唇,第一次细心描绘他的唇形,舒无月微张开嘴,她悄悄进去,卷起他小小的舌尖,不让他躲避,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爱意自己的承诺自己的心。 “月月,过几日我就要准备攻都了……”她在他耳边似触非触的道。 他身子微不可见的一颤,她却感觉到了,美眸微微一紧,手上紧了紧。 舒无月抬头,深深的望进她的美眸里,里面波光璀璨,流转的都是无限坚定和要他安心的眸光。 他的眸子深幽幽的,看的她有点紧张,吞了吞口水,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他清淡道:“不必说了,只要你凯旋而归就好,我只等着你来接我……” 见他一脸轻轻浅浅的笑,她心内安定下来,也抿嘴笑着。 “色儿,我还要在榻上躺一会儿,你陪我,然后在我这儿用了晚膳再走!” 他的语气难得的有点撒娇,有点强硬,她却欢喜,忙重重的点头,静静的陪着他,看他翻了个身往里挪了一点给她让出位置,她一笑,也脱鞋上了塌,挤进被子里,小心避开他的肚子,从后抱住他,听着他规律的心跳,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手放在他隆起的腹部上,无声的笑着,不知道这个宝宝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呢? 想到此处,低低问道:“月月,你说,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舒无月闻言也低低一笑,抚上她的手,轻声道:“只要是你取的名字,叫什么都好……” 一大早上,她整顿了大军,莫小色决定用嫡系的燕家军做主力攻进京都去,而那些天穆的兵士就留在后头收拾残局,关键时刻,还是应该相信自家人的。 她虽从未做过将军,却治军严谨,与手下将士都有约法三章,不扰民,不抢民,不坑骗。 站在整装待发的众将士身前,她一脸的凝重,此战关系重要,她不能允许有任何的失误,美眸中一片冰寒,朗声叫道:“诸位将士,大家与我征战数月,情意深长,同生共死,今日之战亦是生死相搏,却是最后决战!大家无畏生死,我很欣赏,但是,我希望大家懂得保护自己,用最小的损失换来最大的胜利!!” 众将士齐声高应:“谨遵殿下训示!!” 她美眸中浮现一丝自豪,一股豪气油然而生,谁说女儿不能征战沙场,看着眼前的那些明亮挺拔的身姿,她朗声大笑,纵声吟道:“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道不尽白骨红颜。杀暴君,治盛世!!” 众将士亦大声喊道:“杀暴君,治盛世!!” 一声号令:“上马!” 整齐划一的翻身,骑兵打头,步兵准备,她勾起唇角,一丝冷笑,创指京都,肃杀疆场。 侧头看向身侧的彩霞,低声问道:“你的事办好了么?” 彩霞点头:“主子,属下是在暗处看着他喝下去的。” 她闻言点头,心下一叹,这样,他大概就不能出现了吧? 一夹马肚子,当先冲了出去,身后马蹄得得,众将士都扬起马鞭,紧随而至。 京都人心浮乱,外城守军本就听信谣言,害怕莫小色的紫眸,害怕她的强大,很快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莫玲凤只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她自己放出的留言确实是让百信们慌乱失措,可是,却叫自己的军士大乱阵脚。 莫小色不肯在后方督战,身先士率厮杀疆场,却不肯伤人太多,一股劲气只管击倒兵士,却不管人家是战是逃,她不曾身披盔甲,还是那一身红色衣裙,裙裾飞扬,战场硝烟弥漫,嘶喊烽火连天,她如一条火龙,游刃其中,独傲风华! 天月皇宫里。 “皇上!皇上!”一宫侍捧着战况急报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也顾不得宫中礼节了,直接就把手中的东西交到了莫玲凤的手中。 莫玲凤展开一看,脸色尽白,厉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宫侍见她脸色狰狞,吓的跪在地上,颤声道:“这,这是外城的守将急报,据说叛军锐不可当,外城,外城已然攻破了!” 莫玲凤啪的一声,拍在龙案上,脸色铁青,大吼道:“去拿朕的盔甲! !朕要亲征!!快去!!” 一旁静立良久的苏墨,眼中平静无波,听见她怒火滔天的话,挑了一下眉,抿了抿嘴,才道:“皇上,大臣们在外殿等候很久了,皇上是不是去见见她们呢?” ‘啪’一声脆响,鲜红的巴掌印子现在苏墨白皙的脸上。 “放屁!朕的决定难道还要去那帮东西不成?朕不见她们!还有,朕告诉你,朕的决定,你也没有说话的权利,成天像个死人一样!朕看着你就烦!!” 她站在他身前,恨恨的盯着他,怪他多嘴。 苏墨呆怔在原地,心内空白一片,眼眸中隐现一丝鄙夷,悄悄伸手抹掉唇角血迹,低头行了一个礼,低声道:“臣夫僭越了!” “滚!!” 苏墨一路踉踉跄跄的回了正阳殿,低坐榻前不语。 脑中不断浮现大婚那日自己的欢喜,可是,之后却是无尽的折磨,原来,她根本不是良人,她不配一个帝王,又如何做好一个男子的良人呢?他被她折磨的心神俱碎,了无生趣,今日居然还对他动了手! 听见那宫侍方才急报的时候,他心中居然有着隐隐的庆幸,原来她也有此时!! 却又蹙眉,心头涌起愁绪,若是京都当真破了,那自己又当如何呢? 莫玲凤终究是不敢亲自出征,还是去了外殿见她自己所谓的那帮东西,大臣们力谏,都不答应皇上去亲征,她本来就是在气头上说的话,此刻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于是冷声问道:“苏芷睛呢?” 就有一大臣出列奏道:“苏大人去布置宫禁了。” 莫玲凤点点头,又问接下来该如何?见众臣都看着丞相舒静天,她眼中怒火焚天,这个狡猾的女人!要不是顾忌她在朝中和江湖上的势力,她早就将她下狱了!她与叛军渊源甚深,她早就瞧她不顺眼了!! 舒静天见莫玲凤死死的盯着她,心下了然,当下诚惶诚恐的跪地,启奏道:“皇上,叛军也才不过几万人,以苏大人和上官将军的能力必然是能够阻挡的住的!皇上不必太过忧心!我皇洪福齐天,定能助他们击退叛军!!” 看着台阶之上那个露出笑容的黄袍女子,心中暗暗叹息,怨不得会被人夺了皇位,就算先帝抢下了皇位,只怕也万万料不到这皇位终究还是回到了该得到它的人手中吧! 此刻舒静天低着头,谁也瞧不见她的神色,她眸中一丝光亮,唇角勾起笑意,时候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众将士在宫门前遇到了最强烈的抵抗,死伤惨重,就算莫小色亲自来也没有办法,她不肯多伤人,也不忍大家在疆场上这么辛苦的活下来,却要在京都丢掉性命。 燕家军使尽全力,终究是在入夜的时候,将宫门破了。 她一袭红衣尽染血色,早已分不清何处是红何处是血,倒提长创,当先一步一步走进那朱红宫门,踏过守宫军士的尸体,敛眉朝里看去,待看清楚硝烟之后的那个身影,心往下一沉,怔怔站住了。 数十步外,一人长身而立。那人没有着战衣,没有那闪亮盔甲披在身上,只有一袭青衫随风飞扬,剑指宫门,挺拔傲立,脸上尽是肃杀,脸色却是不正常的苍白,眼眸凑黑若星辰一般,直直的看着她。 二人相距数十步,遥遥相望,却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敢上前打破这安静。 她身后有个将领见对面只有一人,拿起长刀就要冲过去,却被她一把拦下。喝道:“退下去!” 她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你是在惊讶我为何会出现吧?”他看见了她眼眸中的惊讶疑惑,淡淡的开口。 她心神剧震,彩霞不是给他下药了么?不是够分量么?怎么还可能及时出现在这里呢?这怎么可能呢? 在她得知上官小涵是守城将军的时候,她昨夜就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彩霞偷偷去给他下药,不让他能够出现在今日的大战上,可是,彩霞是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他怎么还能来呢? “我确实喝了那杯茶,也确实昏迷了,可是,你也许忘了,我从小精通医术,很小就被当做药罐子,你这一般的蒙汗药对我来说,作用根本就不大,所以,我就来了。” 他仿若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解择道。 笑过之后,眼内一片冰寒,举起长锋,厉声道:“你我这一次定要比个输赢!!” 她看着他手里的剑泛着的寒光,心内一阵熟悉疼痛,脑子里猛然闪过很多的画面,他酒醉的模样,他的脆弱眸光,他的闪亮盔甲,他那时决绝的神情,他为自己拔毒时的模样,他为了自己断然刺伤自己的果决,心中一揪,想起龙九玉问自己的那句话来,色色,你是爱上他了么? 她从来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那天也是仓惶避过,可今日,在这硝烟弥漫的皇宫里,看着他的清颜,他的冷凝。 ‘啪’一声脆响,鲜红的巴掌印子现在苏墨白皙的脸上。 “放屁!朕的决定难道还要去那帮东西不成?朕不见她们!还有,朕告诉你,朕的决定,你也没有说话的权利,成天像个死人一样!朕看着你就烦!!” 她站在他身前,恨恨的盯着他,怪他多嘴。 苏墨呆怔在原地,心内空白一片,眼眸中隐现一丝鄙夷,悄悄伸手抹掉唇角血迹,低头行了一个礼,低声道:“臣夫僭越了!” “滚!!” 苏墨一路踉踉跄跄的回了正阳殿,低坐榻前不语。 脑中不断浮现大婚那日自己的欢喜,可是,之后却是无尽的折磨,原来,她根本不是良人,她不配一个帝王,又如何做好一个男子的良人呢?他被她折磨的心神俱碎,了无生趣,今日居然还对他动了手! 听见那宫侍方才急报的时候,他心中居然有着隐隐的庆幸,原来她也有此时!! 却又蹙眉,心头涌起愁绪,若是京都当真破了,那自己又当如何呢? 莫玲凤终究是不敢亲自出征,还是去了外殿见她自己所谓的那帮东西,大臣们力谏,都不答应皇上去亲征,她本来就是在气头上说的话,此刻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于是冷声问道:“苏芷睛呢?” 就有一大臣出列奏道:“苏大人去布置宫禁了。” 莫玲凤点点头,又问接下来该如何?见众臣都看着丞相舒静天,她眼中怒火焚天,这个狡猾的女人!要不是顾忌她在朝中和江湖上的势力,她早就将她下狱了!她与叛军渊源甚深,她早就瞧她不顺眼了!! 舒静天见莫玲凤死死的盯着她,心下了然,当下诚惶诚恐的跪地,启奏道:“皇上,叛军也才不过几万人,以苏大人和上官将军的能力必然是能够阻挡的住的!皇上不必太过忧心!我皇洪福齐天,定能助他们击退叛军!!” 看着台阶之上那个露出笑容的黄袍女子,心中暗暗叹息,怨不得会被人夺了皇位,就算先帝抢下了皇位,只怕也万万料不到这皇位终究还是回到了该得到它的人手中吧! 此刻舒静天低着头,谁也瞧不见她的神色,她眸中一丝光亮,唇角勾起笑意,时候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众将士在宫门前遇到了最强烈的抵抗,死伤惨重,就算莫小色亲自来也没有办法,她不肯多伤人,也不忍大家在疆场上这么辛苦的活下来,却要在京都丢掉性命。 燕家军使尽全力,终究是在入夜的时候,将宫门破了。 她一袭红衣尽染血色,早已分不清何处是红何处是血,倒提长创,当先一步一步走进那朱红宫门,踏过守宫军士的尸体,敛眉朝里看去,待看清楚硝烟之后的那个身影,心往下一沉,怔怔站住了。 数十步外,一人长身而立。那人没有着战衣,没有那闪亮盔甲披在身上,只有一袭青衫随风飞扬,剑指宫门,挺拔傲立,脸上尽是肃杀,脸色却是不正常的苍白,眼眸凑黑若星辰一般,直直的看着她。 二人相距数十步,遥遥相望,却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敢上前打破这安静。 她身后有个将领见对面只有一人,拿起长刀就要冲过去,却被她一把拦下。喝道:“退下去!” 她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你是在惊讶我为何会出现吧?”他看见了她眼眸中的惊讶疑惑,淡淡的开口。 她心神剧震,彩霞不是给他下药了么?不是够分量么?怎么还可能及时出现在这里呢?这怎么可能呢? 在她得知上官小涵是守城将军的时候,她昨夜就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彩霞偷偷去给他下药,不让他能够出现在今日的大战上,可是,彩霞是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他怎么还能来呢? “我确实喝了那杯茶,也确实昏迷了,可是,你也许忘了,我从小精通医术,很小就被当做药罐子,你这一般的蒙汗药对我来说,作用根本就不大,所以,我就来了。” 他仿若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解择道。 笑过之后,眼内一片冰寒,举起长锋,厉声道:“你我这一次定要比个输赢!!” 她看着他手里的剑泛着的寒光,心内一阵熟悉疼痛,脑子里猛然闪过很多的画面,他酒醉的模样,他的脆弱眸光,他的闪亮盔甲,他那时决绝的神情,他为自己拔毒时的模样,他为了自己断然刺伤自己的果决,心中一揪,想起龙九玉问自己的那句话来,色色,你是爱上他了么? 她从来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那天也是仓惶避过,可今日,在这硝烟弥漫的皇宫里,看着他的清颜,他的冷凝。 87剑指京都 他拿着剑的手一抖,剑锋刺入皮肤半分,她觉得颈上刺疼,心中却更加揪疼,瞬间水光盈盈,静静立着,又低低道:“小涵……你何苦逼我道这步天地呢?” 剑锋抵着喉间,一说话就会梗的很疼,可是,她不能不说了,她只感到喉间一股冷意弥散。 “逼你?难道是我逼你的么?哈哈哈……”身后的人嗤笑出声,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却可以感觉到他话里的苍凉,一愣怔,身后的人又冷然道,“你爱我?你舍不得?哼,那都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我又不爱你,我又不会舍不得,我与你之间,根本就是势不两立!” 他握剑的手又恢复如常,只是脸色更加的苍白了,面色沉郁,辨不清是何情绪。他一席话说完,却感觉剑下的人身子为不可见的一颤,低低的女声传来,带着无比的失望心伤:“原来是这样啊……” 他呼吸一滞,仍不住咬住嘴唇,握紧了手中长剑,耳边仍旧传来她低低的声音。 “那我知道了……你以后莫要喝酒了,伤身体的……还有,苏姑娘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你要是跟着她,也许会很好……很好的……” 他一愣,凤眸中腾起怒火,吼道:“你跟踪我?” 她微微一笑,心头满眼苦涩,低低说道:“不是跟踪,是我碰巧遇见了你,你们在一起……如果你喜欢她,跟着她也是不错的……只是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就好了……” 他既然不爱她,那么剩下的事情是不是就好办很多了呢?她敛眉瞧着那远处紧闭的宫门,她不能再心软了,只要不伤他,怎么样都好。 “受伤?哈哈哈……”他仿若听是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笑的连剑身都在颤动,他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道,“你可知道?这世间,是你伤我最深……” 她一愣,却觉得心似乎因为这句话被撕裂了一样,一时之间鲜血淋漓,压下心中揪疼,蹙起秀眉,出其不意的一抬手,就打掉了他手中的剑,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点中他的穴,低了眉眼,不敢看他,低声道:“等这一战结束,若我还活着,若我还在此处,那我欠你的,随你如何讨还!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又侧头看向身后,吩咐道:“彩霞,你找人将上官将军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头也不曾回一下,倒提长锋,一步步朝里走去,微风扬起发丝,红衣张扬,夜色里的她身影却如此孤傲独立,却仍坚定的朝着那黑洞一般的宫内走去。 他死死的盯着她,可惜身不能动,只能在她身后大喊道:“我要你的命替我姐姐报仇!!” 她早就在十几步之外了,闻言,身形一顿,只挥了挥手,应道:“好啊!” 只要我不离开,我还在天月,还在这个时空,你可以随时来讨还,我并未说不会抵抗,因为我就算爱你,我的心里也不单单只有你一个人,所有,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日后不要怨我就好…… 好一会儿,彩霞跟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上官公子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不会影响我们下面的行动的……还有,主子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把事情办好……” 她一摆手,止住彩霞的话语,沉声道:“不必说了,不关你的事,你做的很好,是我考虑不周全而已。你把下面的事做好就行了。” 说话间,季红梅从后面赶上来,面色疑惑,环顾了一下夜色中的皇宫之后,才看着莫小色,低声问道:“殿下,末将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我们攻进了皇宫里,也不会如此安静,看不见任何的宫侍也没有任何兵士啊。” 她却微微一笑,指了指前面紧闭的宫门,说道:“季将军原来也注意到了么?不是没有人,也许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那扇宫门后。” 夜色里她笑的自信,季红梅离她很近,却发现她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冷意和眼底的一点点心伤。 她抿了抿嘴,跟在莫小色后面,一眼看见了她颈间的伤口,忙低声叫道:“殿下,你受伤了,还是上点药吧?” 莫小色脚步不停,只摆了摆手:“不必了,一点小伤,无碍的。” 说话间,已然道了那紧闭的宫门前,跟着进来的数万兵士鸦雀无声,早就有兵士抱着一根粗壮的长条木头使劲撞那宫门。 宫门被撞的轰然倒塌,烟尘还未散去,莫小色却第一个冲了进去。 在夜色中,正殿那层层台阶之上,果然立着一群人,中间那人身着黄袍,面色狰狞,恨恨的看着硝烟散去之后那阶下的红色身影。 莫小色也不上钱,悄悄环顾四周,不少地方都在月色下反射出兵器冷凝的寒光,她悄悄做了一个手势给季红梅,叫她吩咐下去,让众将士不要轻举妄动。 她一眼就看见那个一身凤袍的人身后是倾城绝色的苏白,他定定的看着她,眸色不辨,她心中一沉,想起莫玲凤在手腕上弄出伤痕,想起她对舒无月的恐吓,想起她对颜清的鞭打,想起她对爹亲母王的折磨,想起她的夫君从现在的种种直接或间接的伤痕,心头火腾的就燃起。 一双美眸愤恨的盯着那个倨傲的人,紫光明明灭灭,渐渐闪烁起来,眸光泛着强烈的紫光。 莫玲凤在高处之上,却早就瞧见她的紫眸,心里一突,有些害怕,为了打破这安静的对峙,于是出声吼道:“朕一向对你不薄,你居然敢如此以下犯上!等朕剿灭了你,朕定要将你全家发配充军,永受劳顿奴役之苦!!” 莫小色闻言却狂笑起来,指着她挑眉道:“我都打到你的家门口了,这种话你居然还说的出口?你是在给自己壮胆吧?怎么,怕我?我一路从南方打到北方,若是你真的有能力剿灭我,何至于今日让我将宫门都破了!!” 那身红衣在夜色中张扬,裙裾飞扬,气势凌厉。 “你待我不薄?你也真是说的出口呢!你自己想想,阴谋阳谋哪一样你没有算计过我啊?我也不跟你细说了,今日便是来教训你的!废话少说,以前我就说过了,我这人其实是从来不记仇的,一般呢,我是有仇当场就抱了!!” 她笑的云淡风轻,无风却袍袖自鼓,眸中冷厉突现,剑指高阶之上。 “母王以前跟我说过,说你娘啊,做人真是不厚道,本来是留给我娘的皇位,居然被你娘抢走了,我娘大度,算了,那就不计较了,可没想到啊,我娘好心没好报!看你年纪小,替你监国,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毒啊,我娘在你亲政的时候早就归还了权利你居然还不肯放过她!还耍阴招!然后居然还设计到我这里来了!哼,这下,就算没有反心也被你给逼出来了!所有,莫玲凤,你这是咎由自取!你活该!” 她句句犀利,那一刻,在所有人眼里,她那一身红衣和那一柄长剑就定格在脑海里了。 绝美容貌,绝傲气质,长身玉立,在夜风中,她的身影静静立着,正殿前没有人接话,良久之后,才听见那一身黄袍的人发出一阵凄厉的长笑。 面容依旧狰狞:“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莫小色了,你伤害我母王爹亲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平静打断她的话,面色冷峻。 莫玲凤望天苦笑,看了她半响,忽而低喃道:“不管怎么样,还是给母皇说中了……原来我还是斗不过你啊……” 莫玲风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绢帛,看了看阶下那红色身影,声音有些疲惫:“这是当年祖母留下的密诏,上面写明是立皇姑为储君,可是那密诏被我母皇不小心看见了,母皇不甘心祖母传位给皇姑,所以买通太医将已经染病卧床的祖母给毒死了,然后伪造了一个假的传位密诏出来,当时虽然很多大臣觉得蹊跷,可是找不到证据,也只好让母皇继位了,母皇当时不肯听她亲信所言将皇姑,还要在她弥留之际将我托孤与她,可是她告诉我,既要重用皇姑,也要防着皇姑,因为我根本斗不过你们的……” 莫玲凤低了头,神色恍然:“原来所有的事都叫母皇猜中了,我却没想到我小时候那么用心拉拢你,你竟然在关键时候不帮我——” “你傻呀!你不过是我表姐,我要帮的当然是我亲爹亲娘了!”再说了,莫小色在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当年那个百合女!不过这个先帝爷真是阴毒,连亲娘都可以毒死,怪不得这个莫玲凤如此恶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了! 莫玲凤忽而甩掉手中绢帛,神色狠历起来,指着莫小色喊道:“不过那也没关系!反正今日你们是逃不出皇宫的,索性一次性解决的好!!莫小色,如果你此刻肯归降的话,朕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你就那么有自信?” “那当然了,朕已经叫苏芷晴带兵包围了整个皇宫!你们插翅也难逃的!!” “哈哈哈……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正在说话间。莫小色却听见那第一重宫门外门隐隐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在侧耳细听,果然有。她心念一转,想起苏芷晴方才的话,心里一突,她莫不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那个苏芷晴有时间布置兵士吧? 年头一起,心生警觉,又悄悄观察起周围 情况来,发现莫玲凤身边都是一些大臣围着,那些侍卫站的不是很近,如果她全力冲过去擒住她的话,那些侍卫也是来不及解救的,再说外头那些兵士也需要时间赶进来,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她今日便要试试! 回头看了季红梅一眼,那个阔朗的女子微笑点头,她便足尖一点,便向高阶之上的莫玲凤飞掠而来。 用强大劲气挥开周围的那些大臣,大家见她忽然发难都愣住了,在侍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扣住了莫玲凤的咽喉。 “现在,你就不能嚣张了吧?”莫小色在她耳边轻笑,抽出随身的一个小匕首。 对着莫玲凤那张脸比划半响,看着她渐渐变的苍白的面孔和眼里的惊慌失措笑道:“你别紧张啊,别动啊,你一动,我怕割伤了你,呢……” 话音一落,却听见莫玲凤一声惨叫,原来,她已用匕首在她脸上从颧骨至下颚之间划下一道伤痕,她划的极慢,莫玲凤疼的浑身发颤,却不敢乱动,只咬牙承受着,她怕一动,那匕首会突然插入自己的咽喉。 “怎么?很疼啊?这一刀呢,是还我家清清的那五个烙鞭的……”她在她耳边轻笑着,她绝美的脸庞陪着鲜红的红衣在月色的照耀下,就如同地狱的修罗使者,邪恶魅惑。 看着那鲜血顺着衣襟留下,滴在黄袍之上,她笑的极欢,又在她身上比划着,下一刀该在何处划下呢…… 那些大臣们和侍卫们看的面面相觑,有不少人开始往后退却,那些侍卫虽然想去救人,却害怕那个如妖魅一般的红衣女子,她笑的太邪太欢,让人心生惧怕,不敢上前,只惊悚的看着皇上脸上的血迹,隐隐觉得头皮发麻。 “住手!” 莫小色停住手中动作,挑眉循声望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望着赶进来的人轻笑道:“苏大人,你是不是晚来了呢?” 那莫玲凤一见来人,眼眸一亮,叫道:“苏卿!快来就朕!” …奇…苏芷晴见她放下了手中匕首,对着自己灿烂的笑,怔忪片刻之后,眸间回复清醒,对着她一笑,看夜不看莫玲凤一眼,道:“你怎知我来晚了呢?我来的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书…莫小色虽然诧异,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只是略带些嘲讽的看了莫玲凤一眼,转而又斜视着苏志晴笑道:“苏大人的话,我没听明白呢!你莫非不是救她的么?” …网…苏芷晴这才朗声一笑:“救和不救都是一样,我也不想费那个心思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莫玲凤更是脸色骤变,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你要折磨她就等一会吧!我有要事与你商讨!”苏芷晴还是柔柔的笑着,依旧不看任何仍,只温和的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在这里?这么多人?”莫小色看着她夜色中有些神秘的眉眼,心中暗叹,终于要来了么? “我的带来的人不会妨碍我们的,她们在外面候着。” 季红梅微微点头,果然很快带人的清了场,方才还觉得拥挤的正殿前,顿时清净了,季红梅她们也退至百步之外,整个空旷的大殿前的台阶上,只有她们三个人了。 莫小色看了看那个依然站立不住的莫玲凤一眼,嘴角嗤笑,点了她几处大穴,她便 不能听不能看了,像扔麻袋一样,将她丢到墙角处,才负手而立,冷声道:“苏大人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苏芷晴却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她颈间的玉佩,神色怔怔的。 莫小色秀眉一挑,瞧出她的神色,微微一笑,伸手就要将那玉佩解下来,却有一双温热的手将她搂住,柔声道:“不必解,你还是戴着好看,再说,送了人的东西我是不会再拿回来的。” 苏芷晴的容貌就像这个时代里的人说的,那种典型的女子,很硬朗却又带了一点点柔媚,她很高,比莫小色要高一些,她和季红梅一般,都是很阔朗的女子,却比季红梅沉敛一些,就像一块温玉一样,越看越觉得她的儒雅仿若沁道了心底。 “这玉佩是明月教主给你的?”悄悄的从她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不想被她那样握着,很别扭很怪异,还很……不安定。 苏芷晴一笑,眼底流淌一些她看不懂的神色:“是他给我的,我怕你在天穆会有危险,所有把这个给你了,以防万一。” 忽而不想与她对视了,那双眸子里有太多的东西,复杂难言,跟这个温雅女子对视让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压力,她避开视线,低声问道:“你,你为什么会与天穆的明月教主相识,为何他会增你玉佩?” 苏芷晴不语,神色却有些低落起来,夜色迷蒙,她居然看不清这个女子眼中的神色了,她的眼眸仿若附了一层水雾,拨开水雾却什么都没有了,真是猜不透。 见她半响都不回答,神色却是如此沉寂,莫小色抿了抿嘴,眸光明明灭灭,紫光掩在眼底,开口道:“那是你的私事,我便不问了……我想,那块玉佩一定很重要,为何你要转赠给我?” 看方才她的神色,定是十分看重这块玉佩的,肯这样大方的给了自己,定是有原由的,她本来懒怠理会这些小事,可是,看了眼前这个儒雅女子的复杂神情,却很想问个明白。 苏芷晴闻言一愣,白玉一般的脸上顿时涌起一些恍惚,眼神有些飘忽,低低的重复她的话:“为什么要送给你?你还这样问我……” 她低低的重复了好几遍,低下头轻轻的叹气,有满心的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莫小色见她低头不语,微微蹙眉,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隐瞒,隐隐有些不悦,就又问道:“你可知道明月找过我的事?” 苏芷晴低低的声音传来:“我只知道他说过要找你,还有,他说的话都是真 的,其实……他也只是把他该说的话对我说了……” 该说的话?哪些是该说的话,哪些是不该说的话呢?莫小色皱起秀眉,隐隐觉得事情开始向她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隐隐开始觉得有些不安…… 想起明月说过的那个请求,她心念电转脱口道:“那苏大人今日来此,是不是也觊觎这个皇位呢?” 她本来就不傻,事情发展到如此的地方,若是还不明白的话,那真是个傻子了!苏芷晴恰好在她抓住莫玲凤的时候出现,又不管她的死活,很明显已经不会管这个皇帝了,又要屏退众人,很明显是要与她谈判,至于谈什么,她现在大致也可以才出来了。 哪只苏芷晴闻言,眼中居然有委屈,愣愣的看着她,眼眸一闪,眼底盈盈水光,紧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半响,才苦笑道:“觊觎皇位?我若不是因为——” 她神色有些复杂,眸光居然有些难过心伤,眼底透着绝望,却不肯再往下说了。 莫小色盯着她,心中居然有些不忍,低声问道:“因为什么?” 苏芷晴却避开话题,只盯着她问道:“你可还记得明月和你说过我的什么?” 莫小色如实答道:“她说你会向我要求一见事情,然后你借此完成你一生夙愿,我也可以躲过命定之难和血光之灾。” 苏芷晴一笑,那笑有些苦涩,可笑意却到达眼底:“不错。” “那你的要求究竟是什么呢?” “……我的要求是我来做这个皇帝……” “你说什么?”莫小色惊怒交加,死死的盯着那个笑的温和苦涩的女子。 “小色,明月只告诉我我若是做了皇帝,就可以替你挡去血光之灾和命定之难,却并未告诉我为什么,他说你会明白的!”温和的女子急急的解释,声音里却隐隐有些梗咽。 莫小色一愣,她会明白?明白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如今要拱手送给别人,居然还编出这么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她忽而有一种被人耍着玩的错觉,心中怒火腾起,眸间紫光闪烁,双拳紧握,似乎下一秒愤怒就要破壳而出了! 就在她怒火朝天的时候,忽而想起那个的人的话,自己是强闯此间,已是逆天,那既是逆天自然就会有惩罚,莫非这个惩罚就是明月所说的血光之灾和命定之难么?她本来不信,可是那个明月居然知道她不是此间的人,这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紫光慢慢敛去,眉间却是一片颓然,灵与体不能结合,那她指不定会在哪一天又消失了呢?况且,只有去了天穆,依靠魔月第二重,才可改善这样的状况,所以,她就不能做皇帝,至少,暂时不能! 她忽然间觉得有些茫然无错,看向那个温玉一般的女子,那个女子眼中居然都是疼惜,她慢慢靠近,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低叹道:“傻丫头,苦什么呢?” 她才惊觉,脸上满是湿痕,被风一吹,冰冰凉凉的。 深深看进那人的眼底,却恍然觉得这一刻的情形似曾相识,她的眼眸那么熟悉刻骨,幽幽的,似乎饱含了世上所有的疼惜和宠溺爱怜。 第八十八章 她被她的目光所迷,忍不住将心头疑问说出:“若是你做了皇帝,你会杀了我么?” 一个人一旦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之后,是不是连心都可以变的坚硬无比呢? 苏芷晴闻言柔柔一笑:“杀你?你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想法呢?我不过是替你做这个皇位,等时机成熟之后,我自会归还于你的。” “时机成熟?”莫小色一愣。 苏芷晴点点头,笑道:“是啊,明月说时机成熟的对候你会来告诉我的,他说关乎天机,叫我不要多问。” 莫小色敛眉,他所说的时机成熟大概就是修炼了魔月第二重之后吧?细瞧苏芷晴的神色,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心里轻轻一叹,不知道也好,知道了还真不好跟她解释自己穿越的事呢! 又看了看她温润的眼眸,心中闪过一个疑问,眸光一闪,却脱口问道:“你的夙愿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做皇帝就是你的夙愿么?” 苏芷晴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却不回答。 莫小色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子虽然破坏了她今晚所有的计划,她却对她生不出一丝恼意和恨意,看着她温和的眸子只有一股莫名的亲近,居然在听见她说要做皇帝的时候,很安心,一点点都不愤怒,这样的情绪实在是很奇怪,可是,她自己却控制不住,就算她对她还是有所保留,但是,她就是相信,这个温颜的女子不会害她。 二人沉默半晌。莫小色才抿了抿嘴,眉眼带笑,伸了一个懒腰,清声道:“你的话我都知道了,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一下!我现在好困,想回去睡一觉,苏大人,可以么?” 苏芷晴失声一笑,看着她的清眸中有些复杂,半晌,才带笑道:“好啊,我已经派人收拾了你的皇女府,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休息。” 说罢,又对着墙角暗影里的那个人努了努嘴,挑眉道:“她,怎么办?” 莫小色看了那人一眼,秀眉蹙起,眼底有着恨意:“先关进大牢里去,等本大爷有时间了再来慢慢折磨她!” 苏芷晴一笑,一挥手,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拖走了那个人。 谁都没有想到本来应是剑拔弩张的两方居然就这么握手言和了,不过,倒也避免了一场血染京都。 彩霞满眼的不解,低声问在一旁沉默骑马的季红梅道:“季将军,主子为何只是跟苏大人谈了一会儿,就改变主意了呢?” 季红梅眸光一闪,看向前头那个正在哼着歌咧嘴笑的欢的女子,又浮现起她方才出现在大家面前那般肆意张扬的笑容,还有她那一句很简短的话,走吧!咱回家去! 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亦低声道:“殿下的心思末将也是猜不出的,只是,”她看着沿途萧瑟的街景,舒展了紧锁的眉头,“这仗终于还是打完了!” 彩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虽然不明白主子的心思,但是季将军最后的那句话算是懂了,仗打完了么?那就好。 彩霞看了看一边闷声不语的木杏子,轻声道:“杏子啊,你这次出来,果然长进了不少,回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在皇府里学做管家吧!我要忙飞颜宫的事,皇府的事情以后就由你来接手了!” 她的弟弟这一次确实是长大了不少,性子虽然还是腼腆,本事却已然叫她欣慰不少了。 木杏子一直看着前头的那个红色身影,听见彩霞的话,眸光一闪,垂了眼眸,低声答道:“好的,姐姐。” 彩霞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去,心下了然,暗暗叹气,低声劝道:“杏子啊,你可千万别动这个心思了,姐姐不是要打击你,而是主子她,她不会要你的,你趁早断了这个心思,不然日后会害了你的……” 木杏子仍是呆呆的,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彩霞一叹,摇了摇头,却不再说什么,后头又有飞颜宫的人找她有事,她掉转马头,往后面去了。 木杏子又把目光移向那人身上,眸色幽幽的,有着隐忍的委屈,自从那次自己受伤之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自己不再嬉笑,总是淡淡的疏离的笑,不再叫自己木木,而是直接称呼全名,对他,是温文有礼的,可是,每次看她和他说话,他心里就是闷闷的,却偏偏挑不出她的一点错来。 刚才姐姐跟自己说要自己别动这个心思,可是,自己有什么心思呢?他就只是喜欢看她的背影罢了,就是很喜欢看她生气愤怒时候的紫眸,很喜欢看她一身红衣的张扬,每次打仗,只要是看见她冲在最前头,他都会不顾一切去拼杀,只是为了她的一句称赞。 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因为在梦里她能笑的好温柔,嘻嘻哈哈的喊他木木,她的眸子里有点点亮晶晶的东西,看他好欢喜,可是,每次梦醒,第二日面对,仍旧是那疏离冷漠夹杂着淡淡关怀的眼眸,所以他每次都不再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这样他的心口就不会闷了。 这样的心思有什么不对呢?他一个少年,如何知晓情爱的苦涩酸甜?以为那些不过是琐碎的小事,却哪里那知道一点一滴的积累,就是掉落了自己的整颗心进去啊…… 少年的情窦初开,连自己都不曾发现,只知道一味追寻那个人的身影,却因为顾及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敢远离,然后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她就像个神祗一般,照耀着他的世界,也远离他的世界,他,只能做她的管家,替她管家,打理她的一切。 今夜太晚,连月亮都躲在了云层后头去了,他看看身后,只有冷冷清清的几个人,姐姐也不知道跟着飞颜宫的人去了哪里,兵士们都交给那个苏大人安排了,他就跟着他的主子回了皇府。 几个人下马,伫立府前,眸子里都是复杂神色,门上的封条都被拆除了,那府门仍旧如旧日一般鲜亮,可是,人,终究不一样了。 她不要他跟着,要自己回去她的院子,他微微垂头应了,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幕,忽而觉得满心空寂,怔忪立了良久,才黯然离开。 莫小色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没有写任何字的匾额,淡淡一笑,凝起体内魔月内力,以指为剑,慢慢书写,半晌之后,就见那匾额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红妆阁’。 她不惯用此处的毛笔,只是小时候学过硬笔书法,练就一手好字,此番有魔月神功助力,这几个字当真写的是绝世无双了! 她看了匾额好一会儿,满意一笑,举步就往里走去,练武之人总是耳目聪颖的,她听见回廊拐角有响动,立刻蹙眉喝道:“什么人?出来!” 等了良久,才有个人从那里走了出来,一双蓝眸忽明忽暗,他在几步之外停下,定定的看着她,夜色里神色不辨。 “堂堂天穆王朝的二皇子,居然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么?”她挑眉,一脸嘲讽,朗声问道。 心中却是一叹,早就告诉他了,不要来了,他也答应了,为何还要来呢? “我,我想见见你。”他嗓音涩涩的,沙哑的很。 她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做理会。 龙九玉心头苦涩,可方才接到大哥的飞鸽传书,不然他又怎会失信于她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呢?酝酿了良久,他才开口低声问道:“你,你今夜和苏芷晴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根本不敢看她,这些话都是大哥叫他问的,他隐约知道大哥的意图,却根本不敢多问,可是,问过之后他就后悔了,他虽然绝对相信大哥,可是,这些话,再加上之前大哥要他带给她的话,前前后后串起来,他脸色忽而变的苍白无比,他自小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又本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只要一想就透了。 原来大哥竟然打算对她下手!说她为别人做嫁衣,说她也许做不成皇帝,加上大哥本来就想要这天下,他瞬间惊的脸色骤变,他居然无形中做了大哥的帮凶! 猛然抬头,解释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却在看见她的脸色之后,骤然颓唐,她那样包含恨意的眼眸,其实也是想明白了整件事情吧?他早该想到的,她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啊! 其实大哥此番也许并不是为了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哥想要的恐怕是自己的态度吧!他说过会让自己决定的,可惜,他的宿命已定,连大哥都相信那个人的箴言,他又怎能不信呢? 大哥这番作为就是要逼他看清楚他的立场,选定他的路线,逼他做出选择!自己这么多天的魂不守舍,总是在朝堂之上见不到自己的身影,大概大家都有不少的猜测了吧?他是天穆的皇子,怎可为一个天月的女子不断的来回在两国之间奔波呢? 大哥说,不论和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她。 他想说,不论是谁,都不要,唯独偏偏要她。 他不甘心,早就说过了,他得不到,心伤的很,那么他不会独自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他也要别人来尝尝的他的苦痛! “你管的还真是宽哪!我还当你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儿,原来你与你皇兄是一丘之貉,都是一个德性!怎么,被我说中了?生气了,想杀人灭口么?枉我错看了你!原来你们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不过,没关系,我还是要去你们天穆的,我天月今日无事,那我莫小色就陪你们玩玩!!” 她美目一眯,隐约霸气流转周身,笑的很美。 他看着她眼底的冰寒,却一阵心灰,垂了方才想去揽她入怀的手,他此刻恐怕是被关在她的心门之外了吧? 剑眉一挑,上前一步,苦笑道:“色色,我和皇兄不一样的,我是我,他是他。”本来不想说这些的,可是,他终究做不到不解释,心里却一时纷乱的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好这样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却看他心惊,她的眼眸依旧光华流转,可是那漆黑眼眸之上,却泛着一层深紫的色彩,很显然,她很生气了。 他蹙眉,还要试图再说话来解释,却觉得一道劲气凌厉而来,直击他的胸口,来不及躲避,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那一道劲气划破了他好几层衣裳,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早就转过身子,声音冷然传来:“你再不走的话,我也许会忍不住的。” 他闻言眼眸一闪,用手捂住胸口,重重的叹气,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踉跄离去。 等到不再有脚步声了,她才转过身来,美眸中似乎有盈盈水光,一人独立庭前,不顾露水满身,春寒袭体,低喃出声:“你们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难道不知道我很累了么?” 美眸微闭,绝美脸上有泪水滑落,手中长剑早就掉落在地,她嘴角扯起一个恍惚笑容,一阵晕眩之后,她在无月的夜晚,独自晕倒在红妆阁的庭院前。 龙九玉从皇女府离开,神色灰败,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会对他动手,总以为她还是那时候在他怀里笑闹的娇憨小女子,总以为她还是那个酒醉之后颐指气使的跋扈娇颜,总以为她不会和他有任何的冲突,却忘记了,她是天月的人,也忘记她有一身和他一样的魔月神功,也忘记了她和他在政治上或许是对头,或许是势不两立的。 可是,为何想起这些合情合理的事情,他就觉得心口闷疼,无论她怎样对他,他都没有怨言,因为,他要的是她的心,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可是,当他看见那美眸之中的一片冰寒之后,才恍然明白,一切都完了。 一个人在凄清的街道上慢慢走着,神色仓皇,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敛了眉间苦意,寒声道:“出来。” 一个一袭黑衣的人出现,迅疾跪下,低沉说道:“殿下,您吩咐属下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 龙九玉唇边一抹笑意,挑眉道:“做得好!走吧!” 那人一拱手:“遵命。” 他二人施展轻功,走了好一会儿,在一处宅院前停下,悄悄推门进去,那黑衣男子留在原地,龙九玉独自一人七拐八弯的,到了一屋子前,门口两个守卫一见是他,跪下行礼,他一挥手,就都退下了。 他打开门口的大锁,推门进去,看清楚绑在椅子上的人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世间居然还有长的如此貌美的男子,那双眼眸勾人失魂,眉眼风流韵致,嘴巴被封住了看不见,却也瞧的出是怎么的柔嫩娇唇,那男子身段修长,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倾国倾城美不胜收。 那男子一见有人进来,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了龙九玉一眼,勾魂眼中有一丝讶异和惊慌失措。 龙九玉微微一笑,眼冒寒光,原来她竟是为了这样一个男子抗旨不尊的!还记得她当时云淡风轻的说,他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他!原来这个男子是这般貌美,难怪她那般宠溺与他! 心内酸意醋意恨意交织在一起,那个男子一脸的镇定倒是激怒了他,今晚在她那里所受的所有委屈全部爆发出来,上前就‘啪’的一声,打了那男子一巴掌。 “苏白?苏家先主在外头的私生子?嗯?我说的对吧?”龙九玉怒火中烧,此刻的他显然失去了理智,死死的盯着苏白喘着粗气。 她居然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他除了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好?居然还值得她为他如此? 他一把上前扯掉苏白嘴上的封条,指着他大声吼道:“你究竟对她施了什么媚术?她为何那般维护你?居然为了你跟天月的皇帝翻脸,居然还真的去谋反,居然还不肯告诉我你的身份,你究竟有哪一点好?你有哪一点好啊?” 他今日被刺激的太多,她那一双冰寒的眸子老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堂堂天穆的皇子,在她面前,却把所有的骄傲尊严全都丢尽了,也换不来她的一个笑颜。所以,他嫉妒眼前的男子!他被她折磨的发疯了!他要毁了她身边的人! 苏白惊恐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平静下来,淡淡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男子,看着他因为发怒而颤抖的身子,忽而一声轻笑,见他对他怒目而视,才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口中的那个她,恐怕说的是莫小色吧!” 一听这个名字,他眼眸一闪,仿若不能面对一般,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微闭上眼睛,略带嘲讽的道:“原来你还挺聪明的!” 苏白见自己一提她的名字,那个蓝眸男子就仿若极度难过一样的转过身子,连声音都是沙哑的,他心内一顿,她招惹的人还真不少呢! 不是他聪明,是他猜到的,眼前的人非富即贵,衣着样式都不是天月的款式,再加上这个男子气质不容小窥,京都早就有流言,说莫皇女和天穆的二皇子暧昧莫名,他又不是傻子,眼前的男子明显受了情挫,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你何必抓我来呢?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苏白觉得那一巴掌打的真疼,此刻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可是,为了避免自己再次无辜受伤,他出言解释道。 “没有关系?你骗谁呢?”龙九玉猛然转身,盯着他道,“她为了你和莫玲凤几次翻脸,宁肯得罪她都不愿意委屈你,你还是她的小爷呢!你还跟她没有关系?” 苏白一愣,低下头去,声音有一丝不稳:“你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停顿良久,忽而抬头,已是笑颜如花,“她早就有反心,为我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再说了,她答应过我的,要替我找妻主,我是不会跟着她的,你大可放心!” 龙九玉闻言一声冷笑:“你太天真了!你不会跟着他,难道她就不会要你么?落到我手里还想要哄我放了你么?你别做梦了,等我解决了你,再去解决她身边的那些人!” 苏白闻言一惊,心内一片冰凉,这个男人疯了! 第八十九章 “就算你解决掉我,再去解决掉她身边的那些人,你就可以得到她么?你莫非疯了?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对她那么紧张的!你要是毁了她身边的人,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不能预料!你应该清楚她的脾气,你当真就不怕她真的翻脸么?到那时,只怕你就万劫不复了!” 苏白此时是惊怒交加,想也不想,就把心里的话都吼了出来,他一双美眸里亦是怒火滔天。他紧紧盯着他,心里却怕的要死,看着他青筋直冒的额头和握紧的双拳,身上渐渐有了汗意。 龙九玉未曾料到这个看似柔嫩的男子会这般烈性,言语如此犀利,被他瞪的当下怔了怔,他紧锁眉头,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一双蓝眸中仍是杀气弥漫,时不时的来瞅苏白几眼,看的苏白毛骨悚然,方才的勇气大胆骤然消失,身子软下来,没了气力,现在也不敢再随便说话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白觉得自己里衣都被汗浸透了的时候,龙九玉忽然俯下身子,对着他低声恨恨的道:“你倒真不愧是个戏子,果然会说话。好!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了,也不会去动她身边的人,我这就回天穆去。你就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他一拉门大步走出去,也不管身后惊愕莫名的苏白,一挥手,那屋子的门就被手下锁上了,也隔绝了苏白绝望的眼眸。 龙九玉在街道上走的又快又急,神色烦乱,心绪乱如麻,扯不断理不清,只一个莫小色居然就把他搅的手足无措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不堪,心中苦笑,堂堂天穆的皇子居然被一个女子弄的如此落魄,可这些,竟都是他自己甘愿的。 方才听了苏白的话,他的那念头确实是动摇了,心里也有些后悔,可他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马上就放人,他只能吩咐手下过几天就放了苏白。 然后,他就决定,他还是永远消失的好,不能被爱那就被她恨好了,也许被她恨要比被她爱容易的多了。 夜色的映照下,龙九玉很快就出了京都,上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回天穆去了。 那夜晕倒的莫小色是第二天在红妆阁里自己的屋子里醒过来的,她醒来之后,在床榻上怔怔坐了半天,眼神空洞迷茫伤心绝望,彩霞担心,问主子是怎么了,她也不肯说,却问是谁最先发现她晕倒的,彩霞便叫来了木杏子。 “我问你,你发现我的时候,可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呢?或者看见了什么人?”见木杏子准备摇头,她蹙起眉头,又补充道,“你好好想想,再仔细想想。” 一旁的彩霞,听见她这样问,心里有些紧张,忙插话道:“主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小色摇摇头,对她勉强一笑:“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别担心。” 木杏子皱眉想了很久,最后低着头道:“回主子话,我发现主子的时候,主子就是躺在草地上,我叫了主子好几声主子也没有反应,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我就把姐姐她们叫来了,然后就送主子来这里了。” “真的没有什么了么?”莫小色不死心,继续问道。 木杏子还是摇头,麋鹿一般纯净的眼眸里皆是迷惑。 一挥手,莫小色让木杏子退下了,低头沉思,彩霞在一旁陪着,好一会儿,她才敢出声说道:“主子,我昨夜赶到的时候,也并未瞧见有什么不妥,我还叫大夫来看了看,大夫说主子只是劳累过度,休息好了就没事了,所以主子还是不要多想了,多多休息就好。前几日主子说要去接银家小公子的,今日左右无事,主子这几个月一直劳累,不如就去银家散散心也好啊!” 莫小色一愣,才想起那日答应那个少年的事来,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唇边一抹笑意,道:“你说的也是,我现在去接了多多回来,然后就去城门口等着月月和清清他们!” 她放下自己心事,想着和这几个男子终于千辛万苦走到一起,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笑意。 好容易收拾妥当,她还特地挑了一件金丝缀边的掐腰衣裙穿上,浑身金灿灿的,发式却是极其简单的插了一个金簪,其余青丝都自然垂下,更显得她身材修长,气势无双了。 镜中的人眉目虽隐有愁绪,却仍是清丽无双,彩霞在一旁看着都禁不住赞叹道:“原本以为主子最配红色,没想到穿金色也是这么好看!” 莫小色抿嘴一笑:“是啊,我本来也打算穿红衣的,可是,多多喜欢元宝嘛!那我酒弄的金光闪闪一点,才跟银家相配嘛!” 彩霞失笑,银家的事,她也是知道的,也打心眼里高兴银家小公子终是苦尽甘来了,不过若是能为主子诞下一女半男,那就更完美了。 莫小色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她也不要人跟着,吩咐彩霞去永安都督府传信,让人不要颠着了几位夫君,慢慢来就好,不用急的。 都弄妥帖之后,她便往城东的银家而来。 这是战后第二天,她本以为到处都是满目疮痍的,却没想到街上虽然不及从前那般热闹,却也不是很萧条,心中暗叹,这个苏芷晴也是手段了得了。朝中群臣现在大多都听从舒静天舒丞相了,想来,这个舒丞相也起了不少的作用,帮了不少的忙吧! 她心中打定主意,改天带月月回去看看她! 正在想事的时候,就到了银府门口,立刻有人通禀进去,不一会儿,银府正门打开,银闪闪领着一大群人迎了出来,莫小色一笑,排场还挺大的。 她下了轿子,慢慢拾级而上,进了府门,一把掺起正向她行礼的银闪闪,笑说道:“银姐姐不用多礼了!” 银闪闪一愣,眼中忽而涌起泪光,看了她半晌,眸光一闪,张口就要说话可那声音已然哽咽了:“殿下不计较银家过错,今日还亲身来接多多,闪闪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莫小色抿嘴一笑,一眼瞧见这个穿着素清的女子身后那个眉眼精致的少年,他脸色比那夜好了许多,只是小脸仍有些尖瘦,却笑的灿烂,她拉起银闪闪的手道:“银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说这些的!过去了的就过去吧!再说这次也不全是你们银家过错!” 提起这个她眸光一闪,眼底现出一丝狠厉,却见银闪闪和众人一愣,方知自己怕是吓到他们了,忙又是一脸一眼的笑意,放下银闪闪的手,走到银多多身边,眸光温柔,温声问道:“你有没有好好听你姐姐的话啊?” 银多多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歪着头重重的点头,也不答话,却静静的看着她腰间的那个灿灿的元宝,不一会儿,大眼中就浮起满满的笑意。 银闪闪见他们俩人这样,了然一笑,就带着众人退下了,只说吃饭的时候会叫他们的。 银多多见姐姐走了,才欢喜笑道:“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莫小色笑着点头,心头有一丝期待,这个少年最喜欢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是满屋子的元宝,到处都是?嘿嘿,想起来就觉得很好笑的。 很自然的牵起他的手,他一路上叽叽喳喳比手划脚的,讲这个讲那个,许是太高兴了,根本就不看路,她就只好一面听着一面替他看路,幽静小道上都留下他俩的欢声笑语。 可是,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肯离开她的右侧,还老是说一段就偷眼看看她的腰间,再说一段又再看看她的腰间,看完之后又偷偷看她一眼,生怕她发现。 她心里暗暗好笑,搞的跟做贼一样,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嘛! 她小心翼翼的解下右侧腰间的配饰,拿到他眼前,笑说道:“怎么?想看啊?想看就直说嘛!多多,告诉你哦,我就是为了你送给我的这个元宝,才穿这个衣裳的,嘿嘿,你说,好不好看?” 银多多盯着那个元宝,傻傻的点头:“好看!” 她拍了一下他的头:“傻瓜,我问的是,我好不好看?” 银多多被拍的有些委屈,低了眉眼,又听见她这样问,当真抬起头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围着她走了一圈,很认真的盯着她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莫小色叹气,这人怎么像个木头一样?低头将那元宝小心系好,又深吸一口气,对着银多多咧嘴一笑,他被她那笑吓到,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也不在意,就欺身过去,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着他愈发精致的眉眼,心里有喜欢在蔓延,这个少年居然是她的呀!这么纯净美好! 她轻轻把他拉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身,在他耳边轻叹道:“你这个小傻子呀!看来要从你这儿听到甜言蜜语是不大可能了,那只好我来说给你听了……” 桃花村下,落英缤纷,微风吹拂,女子金色的裙裾铺了一地,她的怀里有个眉眼精致的少年,少年大大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羞涩,等到女子放开抓着少年手的时候,那少年却自己将头贴进女子的肩窝上,手臂收紧,笑的璀璨。 “多多啊,你知道不?穿成这样啊,我可都是为了你呢!知道你最喜欢金色,知道你最爱元宝,嘿嘿,你看,我身上都有呢……” “嗯……我看到了……” 女子脸上一阵失望,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心中坏心直冒,张口就咬了一口,口中却道:“你个小坏蛋!还在生我的气啊!” 她早就看见他眼里隐藏的笑意,心里明白他是故意的,所以才故意咬了他一口,感觉他身子的轻颤,她笑的极欢,嘿嘿,跟我斗,还差的远呢! “多多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多多喜欢听你这样说……听的心里很欢喜……其实,多多是喜欢金色,也喜欢元宝,但是……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多多抱着的这个人……” 听着这个少年断断续续的说出心中的话语,她忽而觉得幸福原来好简单,只要他要,只要她能。 她低头寻找怀中少年的娇唇,轻轻吻住,慢慢的引导和索取,才不过一会儿,他就身子发软,站立不住,倚在她身上轻喘,她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在他耳边低声道:“还去不去那个你最喜欢的地方啊?再不去,就没时间了。” 她指着头顶上的太阳提示道。 银多多抿了抿嘴,灿烂一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跑去,欢叫道:“当然要去!当然要去!既然时候不早了,那咱们快一点啊!” 跟着他奔跑起来,发丝飞扬,清风拂面,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所有的堵心事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跟着他七拐八弯,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小楼前,莫小色张大了嘴巴,这银家还真是大手笔啊!那额匾是纯金的,上书几个大字‘多多宝阁’。 那小楼只有两层楼那么高,却全部用金子漆过,所以看起来亮闪闪的,就连窗花都是漆金的,窗纸却是银色的,很漂亮,她凑近一看一摸,啧啧,是银子磨成粉末然后涂上去的。 那楼门口还一左一右摆着两个比她还高的元宝,她过去敲了敲,是实心的。 咽了一口唾沫,她转过身子,看着几步之外笑的灿烂的银多多,艰难开口问道:“多多啊,你说你最喜欢的地方是这里啊?” 她很失望很失望,当初就立下洪志说一定要在他心里,她莫小色要比元宝更重要的,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银多多早就瞧见她脸上的失望,抿嘴一笑,上前来拉住她的手,笑的神秘:“进去看看啊!” 莫小色狐疑的看了看他,眼珠子转了几转,咬了咬嘴唇,终是长腿一迈,走过去,就将门推开,却在原地惊住了,仰头看着,不知是喜是惊。 银多多跑到她旁边,也在门口仰头看着,笑问道:“好不好看?” 莫小色半晌才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颤声问道:“多多,你姐姐,她还有钱用么?” 银多多可爱一笑,道:“当然有了!” 莫小色闻言拍拍心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有钱用就好,有钱用就好!” 银多多却嘟起嘴来,有些埋怨的口气道:“你怎么和我姐姐说一样的话呢?当初姐姐也是问我,要是家里没钱用怎么办?” 莫小色追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银多多抿嘴一笑,又指着里面那个巨大的金色雕像,道:“我说不会的,我把我自己所有的元宝都给姐姐了,还问她够不够,嘿嘿,她当时一个劲的说够,那个样子好好笑噢!你是没看到,真的很好笑,她的眼睛都直了!” 她听着身边的人那娇声俏语,却将视线移向了楼内那个巨大的人像上,那人像也是金灿灿的,这楼里原来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座人像占据了整个空间,可是,这人像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像笑的很温柔,她的眼中却有泪流下。 她的多多用他自己所有的元宝,造了一个她出来,还说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这怎么能不叫人欢喜呢?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居然还可以这般重要的! 侧头看了看他,依然兴奋的说着什么,她忙擦掉眼角泪水,又细细了看了看他,才发觉她的多多真的很聪明,居然可以把她和他的元宝结合的如此之好! 她忽而紧紧抱住那个还在叽叽喳喳的少年,他一愣,却听见她在耳边似触非触的道:“多多啊,我把你送给我的那个元宝雕成你的样子,挂在我身上,好不好?” 他脸一红,低低的道:“好。” “那我再找一个元宝雕成我的样子,挂在你身上,好不好?” 脸还是红着,低低的道:“好。” 她有心逗她,在他耳边继续蛊惑道:“那我们在造一个宝宝出来,雕成我们两个人的样子,好不好啊?” 他早就被她的热气熏的晕乎了,还是低低的道:“好。” 等到听见她大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羞窘,就在她怀里乱动,她一笑,低头吻住了那乱动的人儿,很久,才放开身子又软软了的他,听见他才怀里低低的骂道:“你坏!” 她失笑,却仍是搂着他,看了看树后走过来的人影,低声道:“走吧!咱们去吃饭,吃晚饭就回家去!” 银多多睁着一双水眸,回家?好遥远的词。 他心里徒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很安心很安心,牵着身边这个女子的手,是不是她在的地方就是家呢?那这里呢?他看看四周熟悉的一草一木,眼眸迷惑,也是家么? 她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在触到她那一双深幽美眸的时候,他一愣,那里头是满满的爱怜和宠溺,和姐姐的眼里是不一样的,他蓦然明白,这里的家还是过去了,只要她在哪里,哪里才是家。 手紧了紧,才抿嘴一笑:“没什么,就是肚子饿了。” 她果然就着急起来,拉着他走的飞快,却又怕走快了他跟不上,真是左右为难,他觉得很好笑,就笑了一下,她却又说他是个小坏蛋,不过还是很开心,因为她的神色着实宠溺。 经过一番劳顿,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回到了皇女府,将银多多带回来的所有的东西,看着下人在元宝阁里归置好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陪着他四处转转,跟他说说话。 二人正在抱头大笑的时候,彩霞进来一看,眼内都是笑意,本来不想打扰,可是她要说的事儿也不能耽搁,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莫小色终于注意到了她,一手替银多多顺气,一边带笑问道:“彩霞,怎么了?” “回主子话,接舒公子他们的人回来报信说,马车就快要到达京都城门了。” 彩霞亦是带笑说道。 莫小色一听,拍手笑道:“这么快啊!诶,那咱们快走,我要去城门口去接他们!” 一手拉着彩霞就疾步往外走去,忽而又似想起什么似的,眼眸一亮,回头问道:“多多啊,想不想去看看你的颜清哥哥啊?” 银多多原本有些低落,听见这话,眼眸也是一亮,欢叫道:“好哇好哇!” 当下也不多说了,二人快速收拾一番,就奔城门口而来。 几个人在京都西城门口翘首以盼,一看见有车马进城,就有个金色身影颠颠的跑去看,却一次比一次失望,只嘀咕这马车怎么还不到啊?彩霞要派人去催,她又拦着不让,说要是颠着了孕夫怎么办啊? 总之就是左右为难,横竖不自在,又熬了半个时辰,银多多眼尖,见远处来了马车,上面还插着旗子,细细一看,似乎是个莫字。 他忙去扯莫小色的衣袖,叫道:“你看,他们来了来了!” 莫小色早就一个箭步冲过去,马车在马的嘶鸣声中停下,驾车的人向彩霞行了一个礼,彩霞点头,莫小色心中暗暗称赞,彩霞越来越会做事了,要飞颜宫的保驾护航确实不错。 容不得她多想,那马车帘子被撩开,首先就跳下来一个穿着紫衣的人,那人还未站稳,就有两个人冲过来一左一右的抱住。 “清清,我好想你啊!” “颜清哥哥,我好想你啊!” 颜清还没回过神来,手又被一个人攥住,他看向那人,清眸中涌起柔情,刚想说话,却听见旁边一个略带哭音的声音叫道:“颜清哥哥,我给你的元宝呢?难道你弄丢了?” 颜清往后一看,忙扯起笑容,从那人手中抽出手来,抚上银多多的脸颊,哄道:“多多,别哭啊!我没丢,你看看,我放在这儿呢!” 银多多抽抽搭搭的,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送给颜清一块元宝的,刚才见他衣服上没有,心里一急,差点就大哭起来,此刻眼见他从衣襟内拿出来,完好无损,他才破涕为笑。 三个人在下头笑的笑,擦眼泪的擦眼泪,可急坏了站车辕上的人,那人好容易才下定决心,此刻瞅准一个机会,细声道:“呃,那个,我可以下来了么?” 三个人一起看向他,那男子一身素衣,却更显得眉目清秀,见众人都看着他,他只轻轻一笑,颜清此番才醒悟过来,忙笑着让开了去,银多多歪着头看着跳下来的男子,莫小色却一把上前也抱住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在他耳边轻笑道:“好几天没见了,怎么变的跟个水蜜桃一样呢? 轻歌也笑,却轻轻推开了她,转身向车里的人伸出了手,那车里的握住了他的,在车厢里笨拙的移动了一下他的身子,才慢慢下了马车。 舒无月眉间多了一股光辉,却没了以前的那股骄纵和之前显露的害怕,他如今就要做爹了,果然和之前她离开的时候,大不一样。 这已是春天了,他还是穿着夹袄,她心知是因为怀着孩子的缘故,心内更加涌起怜惜,见他一下马车就看过来,她忙过去,和他相视一笑,轻声道:”欢迎回来!“ 舒无微微点头,过来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很好。“ 说完之后,才看见她眼底的焦灼和担忧慢慢消失。 银多多早就在一旁拉着颜清问东问西,莫小色把他拎过来,指着舒无月道:”多多啊,他你是认识的啊,以后啊,你就叫他无月哥哥,听见了么? 银多多点点头,眸光却一直盯着舒无月的腹部看,以前在王府的时候舒无月很少和这个眉眼精致的少年讲过什么话,如今看他这样直直的盯着自己看,微微有些羞窘,却仍是笑着。 银多多眼皮也不抬,叫了一声无月哥哥之后,还是盯着舒无月的腹部看,莫小色忍无可忍,走过去挡在舒无月身前,笑道:“诶,他是我男人,不是你男人啊!你老盯着他看干嘛!” 还没等银多多答话,她又邪邪一笑,挑眉道:“难道说现在你对这个比较有兴趣?要不,我也给你弄大了,你可以成天看自己的研究,还可以研究六个月呢!” 一席话,说的众男子脸都红了。 银多多又羞又急,嚷道:“你老说我坏,其实你比我还坏!我以后就叫你坏蛋,哼,老是欺负我!” 颜清大笑起来,舒无月也笑,轻歌站在有点远,也在笑,她一眼看见了,抿嘴过去把他拉过来,推到银多多身前,说道:“多多啊,这个也是你哥哥,他的名字我琢磨着不大好叫,你以后就叫他乖乖哥哥就好了,你是小坏蛋弟弟,有个乖乖哥哥也不错啊!” 轻歌眸间有些担心,身子也慢慢在往后退,她全瞧在眼里,知道是怕银多多不肯叫他,会尴尬,她握紧他的手,身子抵着他的,不让他往后退。 轻歌只好看着银多多很有礼貌的笑,银多多嘟嘴瞧了他一会儿,忽而拍手笑道:“嘿嘿,他真的好乖哦!好啊,我以后就叫他乖乖哥哥!” 轻歌舒了一口气,颜清对他一笑,被银多多拉着走了。舒无月也抿嘴看着轻歌笑。 莫小色乐呵呵的,看看,这几个男人,真好搞定啊!一会儿就熟络了。看着轻歌搀扶着舒无月的背影,她无声的笑,连最担心的轻歌都和他们搞好了关系,看来以后的日子可以舒服一点了! 可是,她完全估计错误! 饭桌上,看着自己碗里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菜,又看了看几个为给她吃什么菜争的面红耳赤的男子怔怔无语,这一开始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一转眼就弄这样啊? 她拉了拉一旁舒无月的袖子,低声道:“月月啊,你再不吃饭,那菜都冷了。” 哪知舒无月头也不回,只道:“色儿,你别掺和,把我夹给你的青菜吃了再说!”然后继续投入到火热的战斗中去了! 她挠了挠头发,对着右边那因为暂时还插不上嘴,那耷拉着脑袋郁闷的轻歌小声道:“轻歌啊,你不饿么?” 哪知那人也不抬头,闷闷的道:“主子你别说话啊,不然我刚刚想好的词就都忘了。” 她一脸的挫败,看着对面那两个说的热火朝天的男子,等了半天,却压根找不到插话的时机,她眼一闭,叫道:“别吵了!我都吃!” 话音一落,果然鸦雀无声,她埋头奋斗,半个时辰之后,都吃完了,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勉强咧嘴一笑:“我吃完了呢……” 银多多捂嘴笑的高兴,眼神挑衅的看了她一眼,仿若在说,叫你下午欺负我!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端起碗筷吃饭。 颜清却止住他的动作,叫了下人上来把冷透了的饭菜拿去热了再吃。 舒无月摸了摸肚子,将他面前的荤腥都移走,也和银多多对视一笑。 轻歌却有些沮丧,但看见银多多那么高兴的样子,虽然看莫小色的神色有些同情,他却还是笑的很高兴。 彩霞进来,见如此情景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敛眉走到莫小色身前,说道:“回主子,主子叫我去找的解药我找到了。” 莫小色打了一个嗝,却欢喜道:“哦?真的么?” 彩霞忍住笑,道:“是真的。” 说着,就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莫小色,莫小色接过,仔细看了看,沉声问道:“可找人试过了?” 彩霞道:“试过了。” 莫小色点点头,道:“那辛苦你了,下去吧。” 她把那小瓷瓶递给银多多,笑说道:“喏,小坏蛋,拿着吧!这个是可以解你毒的解药,一会儿回去以后,叫元心服侍你吃了,你的毒就好了,你再调养一段时间,身子就会和以前一样好了!” 银多多高兴,接过瓶子,跑过亲了她好几下,众人哄笑,一时之间,饭厅里闹成一团。 天穆的明月宫中。 一男子穿着月牙色素衣,挽着的头发因为他的懒散姿势有了些微的凌乱,他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入迷,却有细碎脚步响起,他眉毛一挑,问着外殿的宫侍道:“什么事?” “二皇子要见教主。” 明月闻言,勾起唇角,起身整了整衣衫,清声道:“让皇子进来吧!” 龙九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永远沉静的男子在窗前长身玉立,如墨一般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温润的声音传过来:“皇子风尘仆仆,不回去休息,为何要到我这里来呢?” 明月静静瞅着他一身的风尘,看的出是一回来就到他这里来了,心里叹气,难道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么? 龙九玉浓眉蹙起,大步走到明月面前,厉声问道:“你们到底要对她做些什么?” 明月轻笑:“不做什么,我劝二皇子也莫要管的太多了。她的事又与你何干呢?” 龙九玉蓝眸一眯:“别想瞒着我!她的事我是管定了的!” 明月嗤笑一声:“管定了?如何去管?皇子莫要忘记了,你是天生命犯孤星的人,注定终老一生的,若是强行接近了她,不但会毁了你自己,更是会毁了她的,你这般维护与她,难道忍心看着她毁在你手上么?” 见龙九玉低头往后退了好几步,默默不语,明月又道:“皇上与你是亲生兄弟,他又怎会害你?他始终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天穆王朝好,既然你们不能在一起,何不早些断了这孽缘!也省得日后纠缠不休,是个麻烦!” 一席话,击中了龙九玉的内心深处,一时之间,他神色苦痛,眼眸哀伤,只低头喃喃道:“那,为何偏偏是我呢?” 明月轻叹,却不知如何劝说。 “我问你,是不是皇兄要她的江山?皇兄所说的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是不是指的就是他自己?是不是皇兄才是幕后的指使者?”龙九玉终究不死心,又哀哀问道。 明月不忍看他如此哀凄,只淡淡道:“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示意宫侍给他倒茶去,明月慢慢走到他身前,叹了一口气,他帮龙九离只是为了尽到作为教主的一点责任而已,成功与否,皆看那个人自己的造化!他只会观天象,却不是神仙,完成不了他的野心。 “你皇兄志在天下,你是知道的,天月这个障碍他迟早都会除去的,你也知道,你根本就是劝不动他的,何不为自己谋算一下?人人都有私心,人人也有自己的造化,你还是不要担心别人了……” 龙九玉还是怔怔的,半晌之后,才低低说道:“为自己谋算?哪里还有这个必要呢?” 他自嘲一笑,深深的看着明月,轻叹道:“我宿命注定,无可更改,哪里又像你一样,还可以拥有另外一个身份,可以在她身边,总是可以看见她,多好……” 明月如墨的眼眸,却破碎开来,荡成一颗颗破碎的星辰,眸光中星星点点,看着窗外荷塘,神色迷蒙,他也低低喃道:“那样也未必就是好呢……” 一句话说完,他却又紧紧盯着龙九玉。 龙九玉低低的笑:“你放心,我就算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也不会笨到去告诉她的……” 明月亦是苦笑。 第九十章 莫小色在晚膳之后将各个夫君都安顿好,她回了自己的红妆阁,站在屋里揉了揉自己酸酸的腰背,又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嘴角却禁不住勾起笑意,若是能一直这般快乐该多好呢! 她在窗前静静负手立着,瞧着隐在树后的斜阳,她心中又勾起那夜的种种情形,秀眉蹙起,心中暗暗叹气,这件事是说出来好还是瞒着好呢? 她重重的叹气,眉心忧虑,若是不说出来,到时候也许又会和当时与轻歌一样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那时只怕会叫他们伤心了;可是,若是说出来的话,那这件事又该说给谁听呢?谁能接受呢?谁会接受呢? 她此刻心中一团乱麻,眉间紧锁,犹豫不定,却看见远处一袭素衣的轻歌走进她的视线里,看见站在屋内的她,就对着她抿嘴一笑,然后含笑去庭院里拾掇他喜欢的花萃去了。 轻歌那笑瞬间晃住了她的心神,她深吸一口气,垂了眸光,思量片刻,才走出了屋子,走到那人身边,微笑着伸出袖子轻柔擦了擦他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温声问道:“小乖,累么?” 轻歌这些日子已经退去了不少的自卑和怯懦,此刻他整个人都和从前有了很不一样的感觉,他眼底一抹轻笑,显然是很喜欢这个称呼,抬头对着她灿烂一笑,才摇头道:“我不累的,倒是你啊,今儿晚膳的时候,大家一起闹你了,你要是觉得胃还不舒服的话,就去屋里躺躺好了,等我忙完这些,一会儿来给你揉揉,可好啊?” 她这才展颜一笑,望着眼前男子清秀的眉眼,心里有些涩涩的,却又流过一股暖流,终于打定主意,口中却笑道:“不必了,我可不能舍不得把你累着了,你可还要做我孩子的爹亲昵!” 轻歌闻言一愣,看着她戏谑的笑,一转头不看她,却笑道:“好哇!那我就不管你了。” 莫小色失笑,张嘴咬了他下巴一口,却叫道:“小乖,你好狠的心啊!嘿嘿,算了,你好好忙着吧!对了,一会儿你忙完了,就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蕴至阁吧!……我还要去看看颜清那儿,先走了啊!” 轻歌一笑,却倾过身子,在她颊边映上一吻,却低声道:“谢谢你。” 莫小色探头看了看他满手的泥土,挑眉笑着,径自去了颜清那里。 才迈步一进去,就看见银多多在华清阁里跑来跑去的,里面都是他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小鸟一样,颜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抢下那人的书,对着那人的诧异的清眸,略有些责怪的道:“大晚上的,在这摇晃的灯烛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颜清闻言淡淡一笑,也就罢了。 她看着蹭过来的银多多,皱眉道:“你怎么弄的身上脏兮兮的啊?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去,天都晚了,你就别再过来了啊,洗了澡就好好睡觉去吧。” 银多多歪着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眨巴眨巴眼睛,撇撇嘴,看了看颜清没有帮着他的意思,只好低声道:“哦。” 然后就低着头出去了,还没出门,就听见身后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笑道:“你要是不捣乱的话,过几天就带你去逛街去。” 银多多回眸一笑,拍手道:“好哇好哇!那我回去睡觉了。” 二人看着那蹦蹦跳跳的身影,都笑着摇头。 颜清替她解下外袍,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着他一身紫衣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她看着眼晕,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蹙眉道:“清清,你别忙活了,你坐下吧!” 颜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回到方才坐的椅子上,挑眉问道:“怎么?你有事要和我说么?” 她一进来,虽然是笑着,可是他早就看见了她眼底的愁绪,他就知道她是心里有事了!他其实是高兴的,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瞒着,她是打算来告诉他的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烦扰,但是瞧着她紧锁的眉头和一直沉默的神色,他心里有些担心,事情只怕很棘手,她究竟怎么了呢? 莫小色低头不知视线落在何处,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她有些烦躁不安,这事,该如何开口呢? “清清,我——”她抬头触及那样一双眼眸,却忽然说不下去了,没了勇气,又低下头去,若是她当真说了,他,他们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怕她呢? 颜清瞧着她的神色,心里叹气,慢慢起身,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对上了她低着的眉眼,她好看的眉毛蹙起,平日流转光彩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惊慌失措茫然仓惶的情绪,他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轻声道:“小色,你不论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不用担心什么,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承担,一起面对。” 她不肯触碰他的视线,眸光躲闪,低声问道:“……真的是不论什么事情都,都可以说么?” 颜清点点头,一笑,握住她冰凉的手:“当然,我们一起面对。” 她却抽回手,垂了眸光,又踌躇良久,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说。颜清也不催她,只是耐心等着,她的手抽出来一次,他就再去握一次,他握的很紧,直到她不再挣扎,不再躲闪。 “……我,我不是原本的莫小色,我不是天月的人……” 颜清虽然听的眉头紧蹙,听的莫名其妙,却没有去打断她的话,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听她慢慢将话说完。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这里来了,我以为这个事没有人知道的,我不说出来,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可是,我……”她抬头看了颜清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道,“在永安的时候,我曾乔装回过京都一次,那一次我遇见了天穆明月教的教主,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精通天象,他,他算出了我不是这里的人,那时他说我……说我会有血光之灾和命定之难……清清啊,我从来都没有跟人说过的,他怎会知道呢?所以,我只能相信他了……他还说,说我暂时不能做皇帝,只能是苏芷晴来做,说她会替我挡去所有灾祸,等我练成魔月第二重之后,我才能灵体合一……” “灵体合一?”颜清敏锐的发觉这个词有问题。 她闻言一颤,略带了哭音的道:“是,灵体合一……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以为只要我去练成魔月第二重就好了,可没想到,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颜清听的心里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她抬起头,一双美眸中布满盈盈水光:“攻破宫门的那个晚上,我回了皇府以后,发现那个天穆的皇子跟踪我,我一生气就和那个天穆的皇子吵了一架,他就走了,我一个人在红妆阁的庭院外头站着,然后我就晕倒了……之后,之后,我竟然发现,我自己竟然轻飘飘的飘在空中,我自己觉得奇怪,低头一看,我看见自己躺在草地上,我心里害怕,就伸手去抓我自己,谁知道,谁知道,我的手竟然穿过我自己的身体,我根本就碰不到我自己的身体……后来,后来木杏子发现了我,我看着他叫人,看着她们将我抬进屋里的榻上,可是…谁都没有看见我,都看不见我……再然后,一早上,我就醒了……” 她的手愈发的冰凉,连身子都在哆嗦,身子缩进椅子里,脸色苍白。 颜清看了心中揪疼,顾不得自己震惊纷乱的思绪,伸手抚上她的发,柔声安抚道:“小色,没事的啊……没事的,你不是说了么?只要去练成魔月第二重就可以了啊……” “你,你不怕我么?”她不敢看他,只低声问道。 颜清以为她说的她不是莫小色这件事,一笑:“怕你?怎么会呢?要不是你那时候突然转了性子,我又怎会遇见你呢?要不是你那时候转了性子,无月恐怕也还要受不少苦的吧!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又怎会聚在一起呢?” “可是,可是我离魂了……”她心内冰凉,这,是不是预示着,她随时可能离开呢?她不想走,有这么多人陪在身边,心已经在这边沦陷了……有些话,现在不说,好怕以后没有机会说了…… “清清,我,我很爱你,很喜欢你,很想要你的孩子,我……” 有个温热的手掩住她的嘴,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果是把这个作为最后的话别的话,那我不要听。” 他紧紧锁着她的眉眼,深深的看进她的眼眸里,很认真的道:“其实,我不在乎你说的这些事,你如今倒是自己乱了阵脚,你说的这些事,你自己也说了,是有办法解决的,去了天穆,一切都会好的,是不是?小色,别害怕。” 她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闻着他身上的梅花香,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被她的力道撞到,跌坐在地上,却不再动了,就着这个姿势搂着她,他瞧着她苦痛压抑的神色,心中疼痛难忍,她方才还与他们玩笑打闹,任他们捉弄,他都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想到此处心中暗暗叹气,她若不是六神无主心里实在害怕离开又怎会这样仓惶的来找他呢? 他原本也是仓皇失措的,可是,看着她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是绝不能露出慌乱的情绪的,他只能比她更镇定,比她更有信心,比她更有勇气。 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清清,你说,下一次的离魂,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心里一沉,却搂紧她,将脸贴近她温热的脸颊,低声道:“什么时候都不重要,只要你做完天月的事,尽快去天穆就好了,小色,别担心。” 她心中顾虑重重,却知晓眼下忧心也是没用的。 “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月月生了孩子,我就去天穆归还他们的兵士,然后炼成第二重就回来。” “……好。” “我明天就叫人送来那个草莓,你好好种了,十天之后,就吃了它,好不?”她这人从来不喜欢愁绪很久的,一般总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跟颜清将心里的话都说清楚之后,舒坦了很多。 原来很多事,多一个人分担,便不是那么仓皇无助了。 “……好。”他瞧着她已然舒展的眉目,笑的开心,眼底却隐隐有些苦涩难言。 他会有她的孩子了,虽然此时是非常时期,但是,仍旧是叫人很高兴很满足的。 “那我回红妆阁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早点休息吧!”她咧嘴笑的开心,满脸的笑意无懈可击。 颜清点头,却叮嘱道:“你不要多想,别害怕也别担心,我就不陪你了。” 她一笑,点点头,自去了。 他在他的华清阁,想着她方才的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最后却都化作嘴角的轻笑,若是没有遇见她,哪里又会知道,原来苦中一点甜竟是这般的滋味呢?既然未来不可知,那就好好把握现在好了……宽衣躺在榻上,脑子里就不停的想起她方才的话,清清,我很爱你……很喜欢你……很想要你的孩子…… 黑夜里,他的眼眸如星辰一般璀璨,里头都是满足的幸福…… 她回了红妆阁,撑着头望着满园夜色中的花草,她轻轻叹气,虽是一脸的落寞,心却不再空寂了,看着各处烛火都熄灭了,她起身走到桌案前,俯身轻轻吹熄了灯烛,不管了,她解开身上的衣裳,随手一甩,眼中有着淡淡的戾气,离魂又如何?逆天又如何?灵体不在一起又如何呢? 她美眸一眯,老天安排好的又怎样?她却偏偏不愿意按着老天的心意来,她既然能逆天来此,怎么不能逆天留在这里呢? 她偏偏就要逆天行事,看看天穆究竟有什么在等着她?这段时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每天惶惶度日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终究不再乱想,闭目清心,很快就睡去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她就去了苏府。 正厅里,早就得知消息的苏芷晴静静坐在那里,见她进来,如玉般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怎么来的这么早?三天还未到呢?” “啊,我想好了啊,也就不等第三天了,我就直接来告诉你啊,我决定了,你就做暂时皇帝吧!哪天登基也随便你,要我到场可以的,只要你给我弄个闲职做做就好了,我过一段时间还要去天穆一趟,我——” “姐姐,出事了!” 莫小色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少女急促尖锐的声音打断,苏芷晴看着门口微微沉脸,喝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什么事?说吧!” 跑进来的苏以夏脸色一白,站在那里看了苏芷晴一眼,眼神躲闪,低声道:“方才哥哥传来消息,说苏白哥哥不见了!” 苏芷晴还未来的及答话,旁边却传来一声大叫:“以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芷晴蹙眉看向莫小色,眸光沉敛,眸色不辨,又看向被莫小色吼的局促不安的苏以夏,沉声吩咐道:“派人去找!你也去!” 苏以夏一听,立刻就往外走去,却听见身后一声大喝:“你站住!我问你,他好端端的在宫里,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苏以夏惊愕回头,有些惶然的看着莫小色,她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这些只是苏墨传回来的消息,如今莫小色这样问,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莫小色心头火起,几步窜过去,就要蹙眉再问一遍,却被一人拉住衣袖,转头,却看见一双温润眼眸,眸光深幽,直直的盯着她:“小色,他是我苏家的人,我会派人去找,你干什么这么激动?” “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激动,为什么就这么心慌意乱,一听见苏以夏说苏白不见了,她就怒火直往外窜,若不是苏芷晴在此,她几乎都要迁怒于苏以夏了! 敛了敛心神,她也沉声道:“他还是我的小爷呢!” 苏芷晴眼眸一闪,却嗤笑道:“小爷?我可听说他不愿意你是不会勉强他的。是你要放他自由的,如今又说什么小爷呢?你究竟怎么了?” 她闻言一愣,她究竟是怎么了?这般心浮气躁的,老是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心绪不宁,心里的不安因为苏白的不见越来越扩大,越想心里越烦躁,被苏芷晴这样一问忽而又有些心虚。 她咬咬牙,甩开苏芷晴的手,转身蹙眉道:“我也出去找找,”又看向一边的苏芷晴道,“我们的事,找到苏白再说吧!” 苏芷晴眸光一暗,温玉一般的脸庞里隐隐透着失望,却仍旧淡笑道:“好啊,随便你。” 苏以夏早就带人出去了,莫小色刚到府门前,却有个高大的男人走至她身前,递给她一封信,口中却道:“莫皇女,四爷说您要找的人就在信中的地址里,您去一看就知道了。” 那人一说完,立刻转身走了。 莫小色也不想理会,打开那信封,展开宣纸一看,眼眸中骤现紫光,紧咬牙根恨恨的道:“龙九玉!你居然如此卑鄙!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 跟出来的苏芷晴探头一看,也紧蹙眉头,只见那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那人在勾栏街万花楼。 莫小色就几下撕了那宣纸,瞬间就冲出了苏府,她也不管街上有多少人,也不管到底会撞到谁,她只知道那个风流别致的男子此刻身陷险境,她必定要赶去救他,此刻的怒火焚心和当日上官万宁将刀要刺入舒无月腹中是一样的感觉! 她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刮伤,春日的衣衫本就有些薄,她的外袍又在苏府忘了拿,所以胳膊上被刮破了好大一块,血都渗了出来,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膝盖只怕也淤青了,可是,她不能停的!此刻怎么能停呢? 就在这样一片慌乱愤怒担心害怕的情绪中,她猛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其实只怕是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和所有的人都一样,为他沦陷了吧?随后所有的一切顺理成章,他不肯的,她便不做,他不要的,她也不强迫。 爱了就是爱了,哪里还要去找那么多的理由那么多的借口来证明自己爱了呢?心疼就是心疼,担心就是担心。 只要他要,只要她能。只要他不愿意,她就不强迫,可是她自己的感受,她却不能忽略。 街上的人都奇怪盯着这个浑身狼狈一胳膊血迹的女子一路狂奔,到了勾栏街,这是京都最纸醉金迷的地方,琼花楼便是这里的王牌,而那万花楼也是这里数一数二的靡乱之处。 她寻到万花楼,一脚踹开万花楼紧闭的大门,这还是白天,没人起来做生意,都是好梦正酣,她此刻怒火攻心,紫光闪烁,居然一个一个的踹开人家的房门,十几个护院都被她的劲气逼的东倒西歪的,站立不住。 看遍了所有的房间却没有发现苏白,她一把揪起一旁吓呆了的鸨儿,吼道:“你若想保住性命的话,就老实告诉我!苏白在哪里?” 在鸨儿眼中,她此刻比修罗使者还要可怕,哆哆嗦嗦的伸手指向后面,颤声道:“在……后院柴房。” 等她踹开柴房的门时,只看见一堆稻草前蜷缩在一起的人影,她心中一疼,轻声叫道:“苏白,是你么?” 那人听见响动,慢慢展开身子,又闻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朝光亮处看过去,讶异道:“皇女,你怎么来了?” 他见她满脸满身狼狈,有些好笑,于是就笑了。 她看着他的笑,还是那样风流宛转,好看的不得了,他还是那般美好的样子,这一刻,狂跳的心安定下来,可是她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却不敢上前去了,只在原地痴痴看着他。 第九十一章 你心里可曾有我 苏白笑过之后,见她还是怔怔的看着自己,那绝美脸上都是担心后怕,他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此时才回过神来,冲过去就拉起他,急道:“走!” 他不明所以,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有些不悦:“干什么?” 她一愣,眸光忽明忽暗,道:“我在苏府听苏以夏说你不在宫里,我担心你,就要出去找,龙九玉的人派人来说你在这儿,苏白,龙九玉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他有没有伤了你啊?” 她等不及他的回答,又担心的要死,就把苏白前前后后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伤口,她这才放心下来,却见苏白眼眸骤然冰冷,他退开一步,淡道:“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就只是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就把我放了。” 她听的一惊,刚要说话,却听见那人又嗤笑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打我么?就是因为你,你如此对他,所以他很生气,然后就迁怒于我,我当了他的出气筒,你却此时才来,他打我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他说要毁掉你身边所有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她惊怒交加,想开口说不是这样的,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却偏偏,开不了口。看着他冰寒一片的眼眸,心里恨极了那个龙九玉。 好半天,她才压下怒火,开口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回皇府去?”你此刻既是安全了,为什么不回去呢? 他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回去?那里又不是我家,这万花楼的老板是我的戏迷,他说我可以待在这儿,随便我怎么样都行!我干嘛要去你的皇府?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就要当皇帝了,我跟着你,算是什么?你答应我要替我找妻主的事只怕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哼,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们女子没有一个是好的!” 他的一席话说完,还不解恨,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推,一边推还一边说:“你快走啊!我不想再看见你,我的生死以后都和你无关!你干嘛要管我?快走啊!” 他抓到了她胳膊上的伤口,她一缩胳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瞧见她忍痛的表情,一愣,低头一看,见她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强行掰开她的手,胳膊上的衣料都已经破碎不堪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伤口上的狰狞划痕和干的差不多了的血迹。 苏白看的愣愣的,心头仿若被重棒锤击了一下,钝钝的,有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她见苏白如此表情,忙把手抽出来,勉强一笑:“在路上的时候不知被什么刮伤的,不要紧。” 见苏白还是不吭声,眸子里明明灭灭的,眸光闪烁不定,他离她极近,她几乎可以看见他细嫩的脸颊,看见他眸中闪烁的复杂神色。 她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柔若无骨的感觉,他微微挣动,却没能抽出来,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在我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我就走。” 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眉间微微蹙起,她叹了一口气,才道:“我早就说过了,皇府就是你家,随你怎样都行!龙九玉迁怒于你,缘由都是为我,这我知道,我以后去天穆会处理的,定不会让你白白挨打……可你,你安全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你怎么能,这般任性呢?你知不知道我,我很担心你,我怕你有事啊……” 苏白不说话,却将手抽出来,转过身子不肯看她,被龙九玉打的时候,他恨死这个女子了!他想了十几种见到这个女子之后要报复的方法,可是,在见到她的一刹那,他除了欢喜,还是欢喜,她居然找来了! 瞧见她胳膊上的伤口,看着她浑身的狼狈,他不敢想象她得知消息是怎样狂奔而来的,想到此处他的心里就像针扎一般,刺刺的疼,却又有一种被重视被呵护的温暖。 他躲到这里来,就是不想回苏府去,也不想回宫里去,更不想去她的皇府。虽然那里有她,可是,那里还有她的一堆夫君! 她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除了涩还是涩,低低的道:“你的生死怎会与我无关呢?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总是问我你跟我算什么,每次都问,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算什么,只是你到如今还不肯相信罢了……我知道你因为你爹爹的事,对女子都不肯相信,你要找一心一意的人我也知道,我没有忘记,你吩咐的事,我是一刻都不敢忘记的……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肯去找么?” “为什么?……”苏白低低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过来。 她绕到他的面前,凝视着他的眉眼,瞧着他躲闪的眼神,幽幽的说道:“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你不知道,也许你是故意去逃避,故意装作不知道,苏白,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我的心里话——” “不要再说了!”他猛然抬头喊道。 那眼中已是盈盈水光了,那一身粗布衣衫也掩不住他的风姿,他的眉眼风流,此时看她的眼里,却都是哀凄绝望。 她眼中突显受伤,垂了眸光,蹙紧眉间,低声道:“当日在宫里你不肯跟我走,我只好自己走了,现在想来,后悔莫及。今天,你不肯听我把话说完,还一副被我欺负的模样,明明是你在躲我,苏白,苏白,你心里真的很讨厌我么?真的不想看到我么?……” 女子站在他面前,语气近乎哀求,他心中一痛,却再也说不出狠话了,慢慢抬眼,看进她的眼眸里,她的眼睛很漂亮,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那眼里从来没有贪婪没有猥亵没有对他的垂涎,那里面从一开始就只是满满的欣赏和惊艳。 可现在,那双美眸之中,却连傻子都看的出来,是满眼要溢出来的爱意,眼底有一丝害怕一丝决绝一丝希望一丝小心翼翼和一点点闪躲。 他低了眉眼,叹道:“我不讨厌你,不恨你,刚才说不想看见你的话那是假的……” 爹亲,原谅他违背当初的誓言吧!那时情窦未开,不懂情爱,哪里知道原来一旦动情竟是这般如痴如狂呢!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狂喜,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只好不停的低声问他:“苏白,苏白,你说的是真的么?真的么?” 苏白却往后退却一步,颤声道“你对我,是喜欢么?” 问完此话,他眼中却有积蓄已久的眼泪流下,爹亲临死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楚了,爹亲就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这一句话,一遍一遍的说,一遍一遍的问,他当时吓坏了,却不敢哭,只好一遍一遍的在一旁回答爹爹,是喜欢,是喜欢,是喜欢你。 等到爹亲没力气再问的时候,他却还在一旁回答,是喜欢,是真的喜欢。可爹亲却还是带着满脸泪痕走的。 爹爹一辈子就只想知道这句话的答案,却连死的时候都没能知道答案,他只是想知道娘亲心里可曾有他?可曾有他呢? 可是,还没等他长大成人,娘亲也死了,他也没能帮爹亲去问问他那个所谓的娘亲,你可曾心里有过一个那般痴恋你的男子?其实,就算不问,在他通晓人事的时候,也知道那回答一定是没有。 他爹这样卑微的男子,怎会被那个高傲的从来不曾正眼看他的女子记住呢?她当他早就是陌路人了。问不问,结果都是一样。 所以,他恨苏家。所以,他去做了戏子,在台上贪嗔痴笑丰富多彩,在台下,却是一无所有的人,空有绝代风华,又如何呢?纵使他名满京都,又如何呢? 他竖起自己身上所有的刺,却忘记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会受伤的。 她在一旁看着他变换的眸色,知晓他的心病,柔声道:“我对你,何止是喜欢呢?你可知道?喜欢,只是淡淡的爱,而爱,是深深的喜欢哪……” 她低低叹气:“我知道我身边的人很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怕我变心,我知道你怕你会像你爹一样,我知道你想找一个一心一意的人陪着你,你这样好的一个男子,是值得那样的人的……我把我的心里话也说了,你也知道了,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我不强迫你,不勉强你,都随你……你若是愿意跟着我,我必当穷我一生宠你爱你,让你幸福……若是你,你不愿意跟着我……我也会难过,会心伤,会心痛……我,”她声音有些哽咽,说到此处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容易才平复情绪,续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在你找到一心的妻主之前,让我来照顾你呢?我实在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可如果你找到了,那你就带来给我看看,我就看看而已,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我,我就说这么多,我不妨碍你了,我走了……” 她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他的眉眼,转过身子,眼中一片晶莹,门口阳光明媚,她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心里灰暗一片,难受极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听见她移动的脚步声,他仿若从梦中惊醒一般,看向那个就要跨出门去的红色身影,心里慌乱不堪,生怕她就要消失不见,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冲过去就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口中低低喃道:“别走,别走,不要走。” 她身子一震,身后真实的触感让她心中一疼,他,他也是舍不得么?他这是舍不得么?他是舍不得她么? 她不敢先说话,怕这是个梦,她一动,就碎了。 这个倔强的男子终于开口让她不要走,这般哀婉的语气,叫她原本就有些疼痛的心哗的一下就碎开了去。心碎单单只为了他。 苏白的泪滴在她的发间,他的头埋在她的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我愿意跟你回去,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 对不起了,爹亲。当年你空对寂寞刻骨相思,受尽苦楚。而我,不想在深夜无人相思入骨的时候,满心疼痛,却无人安抚。 她对我这般迁就这般宠溺,说只要我不愿,她就不强迫,不勉强,她宁可自己痛的鲜血直流,也要护我周全,这份心思,已是这世间难能可贵的了,我还要去哪里奢求那一心人呢? 她猛然转身,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她的苏白,她的苏白终于开口愿意跟她回去了! 泪中带笑,她在他耳边轻柔应道:“好……” 二人紧紧相拥,她是失而复得,他是守得云开。 他能听见她的心跳,那般真实,他是有勇气的,愿意走出旧事阴影抓住唾手可得的幸福,就算很多年后,他都在庆幸当年的没有放手。 她不肯包扎伤口,一定要立刻将他带回府里去才安心,苏白一笑,乖乖的牵着她的手回了皇府。 一路去了他的绝代阁,闻讯赶来的众男子们,纷纷而来,一个个都笑看着她的忙碌。 她正在告诉木杏子把那床榻之上的帐幔换一个颜色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不少杂乱的脚步声,转出去一看,竟坐了一屋子的人,就连大着肚子的舒无月都来了。 她忙到舒无月跟前,皱眉数落道:“月月啊,不是叫你好好休息么?怎么跑出来了?” 舒无月微微咧开嘴笑着,抚了抚腹部,温声道:“没事的,大夫说了,要多多走动一下对孩子好的。” 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苏白,桃花眼中略显戏谑:“再说,色儿你今日有喜事,按理啊,我也是该来看看的。” 他此话一出,苏白脸一红,倒是瞪了她一眼。 颜清也笑,插话道:“苏白弟弟一来,无月倒是会打趣人了。” 银多多歪着脑袋,瞧了苏白好半天,才嘟起嘴道:“你就是乖乖哥哥说的那个漂亮哥哥啊,我记得你,你长的真好看,我还记得冬天的时候,我们和大坏蛋一起打雪仗,就是你把我的元宝给丢出去了!” 一席话说完,大家哄笑,颜清笑着点了一下银多多的额头,银多多呼痛,跑去赖着轻歌要他给他做主,轻歌抿嘴直笑,却和颜清一样,也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三人玩闹不止。 莫小色看大家高兴,心里也欢喜,蹭到苏白面前,贼贼一笑:“怎么样?我家人不错吧!嘿嘿,你记着啊,一会儿去拿个元宝给那个小家伙,不然他以后烦死你!” 苏白点点头,眼角却有泪,她一见,又慌了神,忙伸手去擦,心里大致也猜到他为何会这样,他从小跟着爹爹长大,他爹爹死的早,他几乎未曾有过正常的童年,又何来亲情一说呢? 她微微叹气,这眼泪倒是有越擦越多的趋势,她只好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一点一点的细吻落在他的鼻尖,眉上,轻轻柔柔的驱散了他的不安难过,也吻去了他的眼泪。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眼中全是柔情,她一点点的占据他的内心,一点点的让他走出旧事阴影,他的防线被她的宠溺击溃,他伸手就抓住了他苏白自己的一生,不是空寂,不是孤身,而是充实的丰富。 他看看周围的几个各有特色的男子,清清浅浅的笑了。 木杏子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图画,他一怔,却迅速低了眉眼,敛去眉间苦涩,抿嘴对着莫小色道:“主子,苏大人打发人来接主子去苏府叙话。” 她撇撇嘴,才点头应下了,又吩咐了众男子几句,就跟着木杏子去了府门。刚走出绝代阁,却又想起了一样东西,她忙叫木杏子去府门口等她,他却急急忙忙回了红妆阁里,到处乱翻一气,终是找到了她要的东西,才蹬蹬跑出红妆阁,往苏府去了。 这次却是在苏芷晴的书房里,很安静,还有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道,闻起来很是舒心。 她坐在一个宽大木椅上,细细的品着下人方才送上的上好清茶,见苏芷晴还没有来,她撇撇嘴,打算来看看这个温润女子的书房。 转过屏风,却被墙上一幅图画吸引了全部心神,那是苏以夏在永安给她的那幅画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眼前的这幅,有些泛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只是,那画中的两个小女孩却仍旧惟妙惟肖的,神韵比自己手上的那幅更好一些。 “这幅画才是当年的那幅,你手上的那幅是我找人临摹的。” 一个温和女声自身后响起。 她一转身,身后静静的立着那个温玉一般的女子,她笑的温和,眸子里却深邃难辨。 莫小色咧嘴一笑,走回宽大椅子前坐下,撇嘴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清茶:“你的茶不好喝,苦死我了。” 苏芷晴闻言一愣,此刻连眼底都晕开了笑意:“那我叫人给你换一种不苦的。” 莫小色摆手嘿嘿一笑:“不必了,我不喝茶了,你等一会儿啊,我带了一样东西来。” 她打开手边封的严严实实的包裹,拿出一个酒坛,拨开木塞子,闻了一下空气中的酒香,笑说道:“你妹妹送来的这坛酒我还留着呢,还有好多呢,现在闻起来,哇,更香了!你看,我也带了琉璃色的酒杯来,来,我们喝一杯!” 苏芷晴一看那酒,神色就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笑的灿烂的女子,接过那女子递过来的酒杯,却低声道:“还过几天就是登基大典,我知道你的笄礼快要到了,不如我当殿封你为太女的时候,将你这笄礼也一并办了吧!” 莫小色闻言一笑,却拿起手中酒杯喝了一口,才轻笑道:“芷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九十二章 苏芷晴闻言一笑,也拿起桌案上的酒杯,似真似假的挑眉道:“若我说是,你当如何呢?” 莫小色噎住,看着她一仰脖喝尽杯中的酒,又见她亮了亮杯底,那里面没有残酒。 “诶,我说,你可千万别喜欢我啊,咱们是好朋友的,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应当最是了解我的性子啊,对吧?”莫小色急急忙忙的接口道。 此话一出,却见苏芷晴眸光一闪,微微敛眉,又自斟了一杯酒,拿在手里看着,如玉般的脸颊骤然恍惚起来,看着手中酒杯低低的道:“我自然知道你的性子,我不会喜欢你的……” 她说完之后,又将杯中酒喝尽,神色如常,才抬头对着莫小色一笑,挑眉道:“我方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啊?” 莫小色展颜一笑:“怎么样都好,你决定好了就不必问我。” 苏芷晴微笑颔首,却仍旧怔怔的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深幽,慢慢走到她身前,伸出玉葱一样的手指抚上她的唇角,替她抹去残酒污债,凝视着她,低低问道:“你可找到苏白了?” 莫小色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身子稍稍有些后移,眸光闪躲,听见她提起苏白,眸子里才透出一抹柔情,抿嘴笑道:“我找到他了,他没事,在皇府里呢!对了,他毕竟还是你们苏家的人,我过几天就要娶他进门,跟你说一声啊!” 苏芷晴闻言一愣,眸色不辨,想张嘴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叹息着点了头,只是眉间隐隐有些低落。 莫小色见她如此神情,有心岔开话题,却脱口问道:“小涵……他好么?” 哪知苏芷晴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死不了。” 莫小色看她眸色冰冷,眉目冷然,知道她定是烦了,却又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只好讪讪的不做声了。 苏芷晴见她那副模样,心里叹气,勉强一笑,看了看外面天色,仍旧温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也该走了。” 莫小色歪着头挑眉一笑:“你不留我?” 苏芷晴看着她的灿烂笑意微微蹙眉,背过身子,声音有一丝不稳:“再过几日礼服就会做好了,我会派人给你和安国王爷还有王夫送去的,要是觉得不合身就叫人来跟我说说,我再改,过几日登基大典,我派人去你府上接你。” “你当真不留我吃饭么?”莫小色也转过去,面对着她,嘟起嘴问道。 苏芷晴眸色一闪,低着声音道:“小色,别闹了。” 莫小色拍手笑道:“好好的,你脸红个什么啊?” 苏芷晴蹙眉,咬唇道:“你府里还有人等你吃饭呢!” 莫小色一拍脑袋:“对啊,我差点忘了,嘿嘿,芷晴,你好可爱啊!逗你真好玩!好了,我走了。” 一阵脚步声过后,书房里归于平静,苏芷晴却还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听见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目间隐有笑意,又凝神看了好久那墙上的画,一转身,却又看见桌案上的那一坛酒和两个琉璃酒杯,唇角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意。 莫小色回了府里,却在红妆阁里呆坐着,直到轻歌来找她。 “小色,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轻歌知道她回来,本来就是来叫她去饭厅吃饭的,一进来却看出她的神色不对来。 她猛然从沉思中惊醒,忙笑道:“没事,对了,小乖啊,大夫说,月月的孩子什么时候可以出世啊?” 轻歌抿嘴一笑:“大夫说再过十几天就可以了。” 莫小色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想象着王府里有孩子依依呀呀的童声该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一把拉起轻歌的手,她仰天长笑:“走,咱吃饭去!” 时间过的很快,苏芷晴登基的日子终还是到了,她送来的礼服分为三层,里衣很是轻薄,外面一层不是金光闪闪的那种,却是红色的衣裙上挑边的都是金丝线,式样很像她破宫的那一晚穿的红衣,只是,比那件衣裙更加华丽大气,领口也开的比较低,显出了她修长的脖颈。 这件礼服看起来花了很多的心思,裙裾极地,她凝视着自己镜中的影像,镜中人眉目如画,淡淡一笑却有着逼人的气势,一身霸气难掩,这身衣裙上绣着的是整只凤凰,环绕了她一身,更显的整个人睥睨的气势。 当她站在大殿之上时,看见那御座之上的人时,她竟也惊艳了,那人一身的温润如玉配上黄袍却融合的如此之好,她端坐在那里,却仿若是天生的王者。 苏芷晴见她缓步走上台阶,微微一笑,指着一旁的宽大座椅道:“小色,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她颔首,乖乖的去坐好,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步步在她的默许下登基为帝。 随着司礼官的一声声唱诵,苏芷晴最终在大臣们高呼万岁的声浪中坐在龙椅之上,微笑着俯瞰阶下众臣。 众臣鸦雀无声,却还是有大胆的人偷偷抬眼看着上方龙座,那一身红衣的人泰然坐在那里,看着阶下众臣笑嘻嘻的,根本对新皇不参拜不朝贺,心中虽然不忿,却丝毫不敢表现在脸上。 就在这时,有宫侍拿着一卷圣旨朗声诵道:“天月第一皇女莫小色,骁勇善战,为民除害,朕心深慰,故此特封其为太女,待朕百年之后,承袭帝位。” 众臣讶异一片,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个高大女子仓皇出列,跪倒在地,高声奏道:“皇上,此举于理不合啊!望皇上三思啊!” 苏芷晴闻言,凌厉的目光投向了那人,寒声道:“来人,把她拖下去,关进牢里,听凭发落吧!” 就有侍卫将那女子拖了出去,那人高叫冤枉,声音响彻大殿。 苏芷晴阴沉着脸,环视众臣,沉声道:“可还有人有异议么?” 众臣只觉身处数九寒天,纷纷低头,无人敢与她视线相碰。 就听见高位之上,那人的声音传来:“莫太女为天月做了这么多的事,若不是另有隐情,此时坐在这里的是她,而不是朕,朕就算把整个天月都给她,朕也愿意,何况区区一个太女呢?” 众臣不敢答话,有些人却都在心中暗想,这个原本是前朝的大理寺卿,也不知在暗中做了多久的手脚,她登基之时,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生生让她得了天月。 瞧着殿上端坐的那一身红衣的人,她的强大更是不容小看,这二人联手的话恐怕可以将天月重新变的强盛起来吧! 不少人都偷眼看看站在最前的丞相舒静天一眼,只见她面色沉静,不言不语,众人也就渐渐停止了骚动。 司礼官又宣布接下来就是给太女的笄礼。 宫侍请出安国王爷和王夫,二人皆是一身正服,在殿上坐定之后,司礼官才高颂一声:“太女行笄礼。” 于是,笙乐大作,莫小色在宫侍的引导下散发垂肩跪在花飞颜面前,由他为其束发,花飞颜眸光闪烁,含泪替他的女儿束了发,插了发簪。 她随即起身,跪在莫凤言面前,莫凤言按照祖制,沉声道:“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波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莫小色恭敬答词:“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归位再拜。 此后,本来应当再次拜谢皇上的,被苏芷晴将此一条免去了。 因为莫小色已是尊贵太女,又已及笄,所以正夫一位不可空悬,苏芷晴下旨,舒家公子舒无月由原本的第一侍君升做如今的太女正夫。 又听取太女建议,余下众人皆是侧夫,无分大小进门先后。 众臣更是讶异,都道太女此想法当真是天月第一人哪! 自从莫小色做了太女之后,整天就有人登门要拜访太女,她全部都让人给挡了回去,说是太女微恙,需要静养,不宜见客,其实她是在府里陪着众美男呢! 这一日阳光明媚,春光正好,她在红妆阁里欣赏庭院里轻歌种下的花草,银多多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嚷嚷道:“你不是说你没有时间陪我的么?你居然还在这里看花花!” 莫小色撇撇嘴,苦笑道:“多多啊,我这不是刚喘一口气么?” 她才去了舒无月那里,陪着他说了好久的话,看着他困的睡着了她才走,又晃悠到颜清那里看看他的宝宝果长的怎么样了,被他摁住吃了好一番豆腐才脚步虚软的去看了看轻歌的宝宝果,然后她又摁住轻歌吃了好一番豆腐。 刚刚躲在这里来休息一下,就被这个精力永远旺盛的少年找到了! 银多多才不管她累不累呢!过来就拽住她的衣袖,把她往外拉,还一边说道:“我不管!你答应我要带我出去玩儿的!我都等了好几天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要跟我去!” 无奈,就这样被这个少年拉出了府,一路跟着他每个小摊贩都逛遍了,他瞧着什么都新鲜都好玩儿,幸亏她带了足够的银两,不然还真是消费不起啊! “哇!好可爱啊!我要这个发簪!”银多多惊喜在几步之外的摊贩前叫道。 她一看银多多手里的那根发簪,诧异道:“多多啊,这个娃娃发簪,你乖乖哥哥有的——” 话都还没说完,银多多将那发簪扔了回去,转过身子,对着她生气的嚷道:“我知道他有,我每天都看见他戴着的!你对他们都那么好,天天都去看他们,从来都不来看我,每次看到我都苦着脸,不然,就是躲起来不让我找到你——” 他嘟起嘴控诉着,却见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他心里一虚,声音就小了许多,大眼中眸光躲闪,嘀咕道:“我不就是天天跟在你后头不停说话么?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么?你至于要躲着我么?真是的……” 她挑眉笑说道:“原来你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几个哥哥都说你就是我们皇府的一只小鸟呢!成天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 银多多撅着嘴巴,不说话了,精致眉眼间有一抹委屈,见他如此,莫小色失笑,将他拉过来,用手揽着他,不让他被行人挤到,才悄声在他耳边道:“小坏蛋!怎么?伤心了?……”她亲了亲他嘟起的嘴唇,笑道,“小傻蛋!谁都没有烦你啊!说你像个小鸟是他们夸你呢!我也没有躲着你啊,谁叫你连我洗澡都要跟着啊!我方才一身都是汗,是想要洗个澡,然后再去找你的,谁知道被你找到还硬拉了出来了,这个样子陪你出来,你不嫌我,我都会嫌我自己的啊!” 银多多此刻才明白原来是错怪她了,咬唇有些不自在,还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却含糊不清的道:“多多不会嫌你的……可是多多就是喜欢这样啊……” 莫小色失笑,捏捏他的脸蛋,轻声道:“小傻蛋,没人叫你改的,你就这样很好的啊……我就喜欢你这样……” 银多多此刻才咧嘴笑起来,可爱的很。 熙熙攘攘的京都大街上,人流如织,有一个红衣女子揽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少年低声私语,那少年不时冲着那女子灿然一笑,路过他们的人都忍不住多看那少年几眼,女子察觉,挑眉瞪着路人,有些不悦,居然还撕下自己衣袖,作为面纱覆在那少年面上,女子这才满意一笑,那少年却咯咯直笑。 二人眉眼皆有情意,旁若无人的亲密,可谁都未曾瞧见,那卖发簪的摊贩后头,有个月牙色衣衫的人驻足良久,满身的风尘仆仆,如墨的眼中却有一抹苦涩。 这一日午后,就连银多多都去午睡了,她闲来无事,就去了书房,研究前几日彩霞送来的关于飞颜宫和燕家军中的一些琐事,她这些日子都忽略她们好久了,看着案头堆积的不少绢帛,她叹了一口气,叫人沏了一壶浓浓的苦茶来,打算好好来提提神,完成堆积的公务。 就在她埋首在文件堆中的时候,忽而有个人莽撞的推门进来,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轻歌,只见他满眼的慌乱,见她看他,急急跑过来,却没有注意地上的门槛,一下子被绊倒在地,她心里一揪,已然跑到他面前,赶忙拉起他,心疼的责怪道:“什么事啊?这么急,怎么不看着点路呢?” 轻歌顾不得自己疼痛难忍的膝盖,抓住她的胳膊就忙道:“小色,无月他,他要生了!” “什——什么?” 莫小色一听,脑子一炸,一把拽起轻歌,拉着他撒腿就往月阁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彩霞!你给老娘出来!快去叫那个什么接生的人来啊!我家月月要生了!快点去啊!” 轻歌听见她的大喊,刚要说话,却因为是在急速奔跑中,一不留神,他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猛咳之后,才说道:“小色,彩宫主已经到了月阁,你不用再喊了,大家都去了,就等着你呢!” 莫小色愣住,眨了眨眼睛,干脆揽住轻歌,足尖一点,用轻功转眼就到了月阁门口。果然围了不少的人在那里。 见她来了,众人都让了开来,她疾步上前,看了看紧闭的门,沉声问道:“谁在里面?” 众人还没来的及答话,就听见里面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她心内一紧,那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满头大汗的跑出来一个人,那人她认识,就是皇府里请来为舒无月接生的男子,只见那男子神色慌乱,对着门外众人喊道:“生,生不下来——” 莫小色心神巨震,一步窜过去,抓住那男子衣襟,眸色已然紫光泛滥,狂怒道:“什么叫生不下来?什么意思?你快点给我滚进去!他今天要是生不下来,老娘就要你们全家陪葬!!” 一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她转头,是那个泛着梅香的人,她眼底的惶然被那个沉静清眸一一敛化,心中却如擂鼓一般。 颜清自己本也是被那惨叫惊的心里慌乱起来,可见自己妻主一副暴怒的样子,不得不压下心中惊乱,伸手握住她的手去安慰她。 银多多和还在喘气的轻歌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脸色苍白的也不敢说话,就怔怔望着门里的那个还在不断惨叫的人。彩霞忙叫木杏子拿了皇府的牌子进宫去找皇上,以皇上对主子的恩宠,她知道皇上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只要宫中御医来了就好办了。 那个男子被莫小色吼的神色发懵,又再次进去,可舒无月还是叫的一声比一声凄厉,她心烦意乱,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进去谁也不看,一把抓住那个手足无措的接生男子,扔在一边,大吼道:“你给我在旁边老实呆着!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来接生!!”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看着太女泛紫的眼眸,吓的直哆嗦,却没法子逃脱,只好战战兢兢的点头。看着床榻上那个已经没有力气喊叫的男子,他暗暗叹气,他平生接生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胎位,榻上的这个男子,凶多吉少啊! 莫小色此时才转身看向床榻上,这一看,差点让她三魂丢了两魂,舒无月的整个人仿若都是浸在了血水之中,到处都是血迹,还有血迹从床榻上滴下来,混着舒无月低低的哼声,让人一阵心悸。 舒无月恍惚的意识里看见了那个他心之所系的女子,还有她一脸的惊恐害怕,他勉强一笑,小声哼道:“色儿……别怕,那不是血……” 第九十三章 一见他笑,莫小色就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心中拧结,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当脚踏进床边的血水里时,她微微蹙眉,到底压下了心中酸疼,蹲下身子,低低的说道:“月月,这不是血,那是什么呀?傻瓜,我才不怕呢!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不要别人帮忙,我来替你接生啊……” 她看着舒无月虚弱的神色心如刀害,看着他隆起的腹部上那个囊袋已是半透明了,里面似乎有个东东在轻轻动弹,那里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类似于血水的液体。 舒无月见她心疼的神色,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对着她咧嘴一笑,低声道:“色儿,这个只是包裹孩子的羊水,不是血,只是像血而已……听人说生孩子不是很疼的,只要将孩子从那里拿出来就可以了,为何我这般疼痛呢?” 他已然被疼痛折磨的几乎要昏过去了,可就是靠着一股心念支撑着,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才盼到孩子出世,怎可毁在此时呢? 莫小色闻言,立刻转身,揪着那个还在一旁哆嗦的接生男子咬牙问道:“你没听见他问话么?别人不疼,他为什么这么疼?” 她此刻狰狞面目看在这个男子眼中,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怒,他勉强颤声答道:“舒公子的情况与别人不同,他,他的胎位不正,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横在里面的,所以,所以很难出来的……要是孩子再不出来,只怕后果不太好……” “放屁!!” 莫小色怒吼道。 守在外头同样心急如焚的众人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男子成流线型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彩霞忙去将那男子扶起来,索性并未受伤。 彩霞见这情形有些担心,于是隔着门喊道:“主子,您先别生气也别急,宫里的大夫一会儿就赶来了!” 莫小色瞧着榻上舒无月的狼狈模样,他的发抖被汗水浸湿了,都没有力气睁眼,只是小声哼哼,她愈发的心烦意乱,不敢在舒无月面前喊叫,于是压着怒火对他安抚一笑,才转过屏风,也隔着门喊道:“我等不了宫里的人了!彩霞,你问问那人接生时需要些什么东西,然后我应该怎么做!你去准备,一会儿你就在这屏风后告诉我步骤!” 彩霞闻言一惊,刚想再说话劝劝主子的,却看见颜公子在一旁对着他摆手,轻声细语的道:“彩霞,你就按着她的意思去做吧!动作快一点!” 彩霞瞧见那清眸中都是沉静,思量半晌也点点头,自去了。 颜清一转头,看向那紧闭的门,眼底浮现忧虑担心,微微蹙紧的眉头,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相信她,他也知道里面的那个人也必定会愿意把自己交给她,因为她必定会护他周全! 彩霞把一切都打点好,带着需要的东西进去了,当那门又一次紧闭的时候,外头所有的人的心里都是一紧。 彩霞一进去,也不敢乱动乱看,只是老老实实的把热水和棉布放在桌案上,然后站在屏风后面说道:“主子,那人说先要把孕夫身上的羊水擦尽。 莫小色照做,只听见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有一个女声传来:“然后呢?” 彩霞顿了一下,才道:“然后仔细看看那腹部轮廓的样子,然后顺着腹部之上的缝隙,害开囊袋,取出孩子,那个囊袋在半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脱落,那人说舒公子这样的情况,将孩子拿出来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一点,不能将囊袋一起带了出来,一定要让它自动脱落才行!” “嗯。”莫小色应道。 彩霞瞧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舒公子低声呼痛的声音,主子低声安慰舒公子的声音,好大一会儿,才听见主子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隐隐约约听见她拿手在拍打着什么,才不过两声,屋里就听见了婴儿嘹亮的啼哭。 彩霞和屋外的的人听见婴孩啼哭都吁了一口气,银多多大眼中不再惊慌,也松开了紧握着的轻歌的手,颜清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唇角浮起笑意,苏白眉目舒展,这才惊觉自己已然是一身的汗意了。 彩霞在屏风后静静立着,见里面没有反应,她试探着叫道:“主子?” 里面有个疲惫的女声答道:“你进来吧!” 彩霞这才进去,看见满地的血一样的羊水,她未曾见过如此场面,心里一哆嗦,脚下差点滑倒,却听见前头一声嗤笑。 闻声看去,舒公子已经被主子安置到另外一张干净的床榻上了,他的身上盖着薄被,眼睛闭着,似乎在昏睡。 莫小色见彩霞一脸的惨白,她吃吃的笑起来:“怎么?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如今看见男人生孩子倒怕了?嘿嘿,别怕啊,他的囊袋已经脱落下来了,他是体力不支才昏睡过去的,你一会儿叫人来打扫一下这儿,对了,宫里的御医来了么?” 彩霞瞧着她手里的棉布裹着的一个还在轻轻动着的小家伙,低声问道:“主子,小主子怎么不哭啊?” 莫小色闻言得意一笑,把刚生下来的孩子转过来给彩霞看看,彩霞一看,脸都红透了,低头喏喏的道:“我,我估计御医已经到了,我这就叫人去打扫,然后让御医来给舒公子把脉……” 莫小色轻笑着提醒道:“记得叫人送一碗粥过来……” 彩霞红着脸答应着,自去了。 莫小色撇撇嘴,对着刚出生的孩子嘀咕道:“嘿嘿,你不哭,她又非要问我,我给她看了,她还害羞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不就是含了个奶嘴么?对吧?嘿嘿……走,咱们洗澡去咯……” 刚走几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子又走到舒无月榻前,俯身轻声说道:“月月啊,你先休息一会儿啊,我一会儿带孩子来看你,你放心,孩子很好很健康的……” 舒无月虽是昏睡,却一直记牲孩子,所以还有些残存意识,听见有个温柔女声在耳边轻语说孩子很好,他心里一松,倒是真的睡过去了。 她见舒无月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然后他的呼吸就变的绵长起来,知道他是累极睡去了,也不打算打扰他,就轻手轻脚的抱着孩子出去了。 外面的人一见莫小色手里抱着个东西出来,眼眸里都是惊喜,她一眼看见颜清身后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又见颜清挡在那人身前,心下就了然了,他定是拦住了宫里的御医,不让她进去打扰自己,心下有一股暖流划过,于是对着颜清展颜一笑。 她看着彩霞将御医请进去,然后才转头对着众男子笑说道:“走,去红妆阁给小家伙洗澡去!” 银多多晃着脑袋跑过来,对着她手里的瞅来瞅去的,最后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问道:“小家伙嘴里是什么啊?” 莫小色笑颜如花:“是我做的奶嘴啊!” 银多多一听,很好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颜清拉过去,不准他说话了,看着银多多在颜清那里死缠烂打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颜清在她戏谑的目光下红了脸颊,她就腾升出一种很强大的荣誉感,原来他也会脸红的! 一众人虽是往红妆阁走去,却都很默契的没有人说话了,就连银多多也只是红着脸瞟了瞟那个红色身影,然后又赶快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 早有下人将一个小小的木桶放在红妆阁内了,那水温很合适,莫小色刚要解开棉布,却听见颜清温和的问道:“小色,无月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么?” 莫小色边把棉布解开边嘿嘿一笑:“他还不知道啊,我还没说呢!诶,你们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来看呗!站的那么远干什么啊?你看,不就是两腿之间多了一个东西嘛!嘿嘿,是我儿子呢!” 莫小色将那粉嘟嘟的婴儿放进水里,见那孩子一点也不怕,含着奶嘴玩的不亦乐乎,他还不能坐着,所以莫小色就用两手托着他,他觉得高兴,两个小拳头不断的拍打水面,力道很小,却也溅了莫小色一脸一身的水。 银多多一看见那孩子粉粉的小身子,闭着眼睛拍打水面嘴里还含着个怪东西的模样,心里就直痒痒,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蹭过去,蹲下身子,在莫小色旁边看着这个小家伙。 “喂,你看什么呀?小傻蛋,你快点给他洗洗啊,没看见我要托着他么?”莫小色不得空闲,眸色温和,却对着银多多笑嚷道。 知道有人靠近,那小婴儿开始两脚乱蹬,银多多也被溅了一身的水,却咧嘴笑的高兴,他伸手轻轻抚上那孩子的滑嫩肌肤,触感柔嫩,心里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小婴儿。 颜清和轻歌在一旁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都蹲下身子,来‘词候’这个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 很快就洗干净了,忙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小小衣衫,给那小婴儿套上,那小家伙被词候的高兴,也因为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眼睛能够睁开一条缝隙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看,他的嘴巴可真像小色啊!” “嗯嗯,对哦,他的鼻子好像无月哥哥的!” 莫小色得意一笑:“那是当然啦!” 就在大家说笑的时候,有下人进来回禀说舒公子醒了,于是,一行人抱着孩子又浩浩荡荡的去了月阁。 才一进屋子,银多多就跑到那床榻前,对着微笑看着他的舒无月兴奋说道:“无月哥哥,他好可爱哦!他的身子好软哦!” 舒无月轻轻一笑,想要起身看看,颜清却一把摁住他,轻声道:“你体力还没恢复,御医不是叫你休息么?孩子在小色那儿,她抱给你看……” 莫小色走至床边,冲着他傻傻一笑,眼里却有盈盈水光,然后有些哽咽的道:“月月,谢谢你。” 谢谢你如此辛苦为我孕育生命,这些本该是前世的我应当承受的苦痛,此刻却让你受累。 舒无月淡淡一笑,声音有些沙哑虚弱:“不必谢我,这都是我愿意的…… 给我看看孩子见……” 他的眸光闪烁若星辰一般,那柔弱眸色里比之从前更多了一番坚毅,有了孩子,应当更加的坚强,为她孕育生命,他甘愿,为她养育孩子,他甘之如怡。 他侧着头,细细的看着在他身边酣睡的婴儿,那婴儿轻轻浅浅的呼吸牵动着他的心,心里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却又参杂了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复杂情绪。 颜清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一笑,带着轻歌他们出去了。 门一掩上,莫小色就蹲下身子,趴在塌边,对着舒无月傻傻的笑,舒无月察觉到她的温柔眸光,眼里慢慢浮起笑意,低声问道:“这么高兴?” 莫小色重重点头,咧嘴一笑:“你给我生了个儿子,我怎么不高兴啊? 我都高兴死了,真想去请全城的人去吃一餐饭啊!” 舒无月身子一震,眉眼有些低落,低喃道:“是个儿子么?” 莫小色一看,就知道他的心病,眼珠子转了几转,故意遗憾道:“啊,你不会不想要他吧?诶,你怎么不说话啊,你真不要啊?那我去给颜清算了,让他来养!” 莫小色作势要抱起婴儿,却悄悄伸手拿掉他嘴里的奶嘴,又悄悄将手伸进去在他腿上轻轻模了好几下,那婴儿因为被打断了睡觉,如她所愿的开始大哭起来。 所谓父子连心,就算舒无月不喜欢儿子,可这个孩子毕竟是他肚子里出来的,怎么不心疼呢?也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忙挣扎起身,叫道:“色几,你不许走!” 莫小色嘿嘿一笑,放下那孩子,将奶嘴重新塞入那孩子的小嘴里,小婴儿立刻不叫不闹,闭着眼又打算睡觉,她才眯眼笑道:“月月啊,你怎么也口是心非啊?你自己看看他,好可爱的,我早就告诉你啦,儿子女儿都一样啦,我还是喜欢儿子,要是你的儿子我就更喜欢了!” 舒无月脸红红的,此刻才仔细凝视着他的孩子,轻轻伸手抚上那孩子的眉眼,不敢用力,只敢轻柔抚弄,心里涌起一股满足,这个孩子是他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怎会不喜欢呢?何况,又与她的眉眼如此相似…… 他看到那孩子嘴里含着的东西,鼻翼还在微微翕动着,心中父爱泛滥,却低声问道:“他的嘴里是什么?怎么含着这个他就不哭不闹呢?” 莫小色挑眉一笑,指了指自己胸口,眨眨眼睛道:“是这个啊,我早就做好了的。” 舒无月闻言,看了那里一眼,脸果然红了,他转过头去,低声啐道:“色女!” 莫小色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低头瞧着她的儿子。 好半天,才有舒无月低低的声音传来:“色儿?” “嗯?”莫小色低头逗弄她的儿子,应道。 “他……,叫什么名字好呢?” 莫小色贼贼一笑,将头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我早就想好了,你说,叫莫皓玉,好不好?” 她呼出的热气窜进舒无月的脖颈里,有些痒,他往榻里缩了缩身子,想了一会儿,才浅浅一笑,道:“好,很好听,就叫这个名字。”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趴在塌边,都轻轻笑着,看着那个憨憨入睡的小皓玉,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红妆阁里,颜清和轻歌看着彩霞,不解问道:“叫我们来做什么呢?” 彩霞抿嘴一笑,指着桌案上的两个盒子道:“这是安国王夫派人送来的,听说是宫里的人送去的,王夫还说了,要快些种上才好。” 彩霞一席话说完,就告退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颜清和轻歌打开盒子一看,却都怔住了,轻歌微微蹙起眉头,对着一旁的颜清道:“颜哥哥,这——?” 颜清淡淡一笑,眸光迷蒙,轻声道:“想必是小色跟王爷提过了,这个宝宝果只怕也是皇上的恩典吧?不然我们怎么有幸得到这皇室才能受用的宝宝果呢?” 轻歌一愣,颜清却看着他笑起来:“傻瓜,她这是想要我们的孩子了……” 轻歌闻言先是一惊,却又自己抿嘴笑起来,抱起那盒子和颜清相视一笑。 看着累极睡去的舒无月,她探了探已经酸麻的腿,轻轻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视线看向一旁桌案上空着的粥碗,淡淡一笑,那粥里有很少量的帮助睡眠的药剂,她知道舒无月最近被这个孩子搅的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整觉,她就特地问过御医可不可以加些这样的药剂,那御医就加了些安神的药,还说,他这一觉就可以安心睡到明天。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斜阳,小皓玉早就叫人抱下去喂奶了,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奶爸。 她回头看了一眼睡的安稳的舒无月,掩上窗户,又替他掖了掖被子,才关上门去饭厅吃饭了。又听见彩霞说颜公子和轻歌都将那宝宝果那回去种起来之后,她唇角才露出真切的笑意。 等到夜色沉浸,月亮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才在书房里完成了那些需要她批示的文件,重重的打了个哈欠,走出书房,看了看各处的烛火,大部分都熄了,她从门口侍卫手里接过灯笼,一挥手,也叫那人下去休息了。 她却往元宝阁而来。 顺着小径,听着虫鸣,她远远就看见了那阁内还亮着烛火,轻轻一笑,加快了步伐。 推门进去的时候,果然看见了银多多还在摆弄她前几日才给他的元宝,她便轻笑问道:“怎么?还不睡觉?元心呢?” 银多多听见声音,拿着满手的元宝抬头,见是她,有些诧异,歪着头问道:“我叫元心去睡觉了……你来我这儿干什么呀?” 莫小色撇撇嘴:“这么晚了,大家都关门闭户的,我来你这儿联络一下夫妻感情不行啊?” 第九十四章 多多怕羞 他要嫁人? 她边说边偷眼去看银多多的反应,发现他只是眨眨大眼看了看自己,又低头去摆弄方才那些元宝,一时之间,她就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随即蹙眉,眼珠子转了几转,忽而笑嘻嘻的道:“多多啊,你喜欢小皓玉么?” 银多多抬头,疑惑道:“小皓玉?” 她抿嘴一笑:“是啊,就是你无月哥哥的孩子啊。” 银多多眼眸一亮,拍手笑道:“哇,原来他叫莫皓玉啊!这名字真好听!” 她走近几步,眸光闪烁,诱惑道:“多多啊,你想不想也要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啊?” 银多多闻言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忽而咬唇可怜兮兮的道:“我才不要呢,我怕疼……” 莫小色心里一叹,看来今儿舒无月生孩子把他给吓着了,居然给他留下了这么深的阴影!看来她今晚得好好矫正矫正他的想法了!不然以后可就不好办了! 她咧嘴一笑,挑眉道:“你颜清哥哥是不是不肯告诉你皓玉嘴里含着的叫什么东西,对不对啊?” 银多多闻言点点头,蹙眉嘟嘴,抱怨道:“是啊,我都问了好多次了,他都不肯告诉我,问的多了他自己的脸倒是比晚霞还红了!” 莫小色听着嘿嘿直笑,然后才很认真的道:“多多啊,那他不肯告诉你 ,我愿意告诉你啊!” 银多多欢喜一笑,果然扔了他手里的元宝,跑到她跟前站好,眼巴巴的等着她告诉他。 他看着她,望进她的眼眸里,却觉得此刻那双美眸看起来和平日大不相同,今日看起来似乎格外的柔情似水,缱绻荡漾了。他被她眸光所迷,根本就移不开视线了,只知道痴痴看着。 她璀璨一笑,一层层的解开衣衫,露出粉色肚兜,然后又对着他魅惑一笑,低低的道:“你看好了,我现在就来告诉你那是什么东西!” 一把扯下肚兜,她直直的站在他面前,指着胸口轻声道:“多多啊,现在可知道了?” 银多多早就被她的动作惊住了,此刻一眼看见袒露在自己面前的娇嫩肌肤,他脑子一乍,眼前晃动的都是她的雪白肌肤,他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深浅不一,整个脸像火烧一样的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却大致明白为何大家都一脸红红的不愿提及那个东西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悄悄侧过头去,移开了视线,可脑海里仍旧挥之不去方才看见的女子身体,就在他正平定情绪的时候,却闻见一股熟悉的馨香,再一抬头,她已在他面前站定了。 她的眸光神秘深幽,变幻莫测,他怔怔看着那绝美脸庞,她却拉着他的手,覆上她的身子,他触上那温热肌肤之后,却是一颤,而后就见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还迅速把手抽出来,竟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在原地怔住,继而紧紧蹙眉,瞧见了他一脸的复杂神色,眸色闪烁不敢看她,她抿嘴,心中涌起一丝羞意,这算是勾引良家妇男么?见他一脸的无措,她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往后缩的身子,心里忽而涌起不知名的情绪,一腔心思就像被冷水浇过一般,熄灭了。 静默良久,直到她觉得身子有些冷,才低低叹道:“我不该跟你开这个玩笑的,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走。” 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慢慢展开然后慢慢穿上,眉眼低落,晦涩难言。 心里渐渐泛起细微疼痛,自己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唐突了他呢?突然有些摒弃自己的行为。可是,他方才那一后退,确确实实的伤到她了,他还是不愿意么?不愿意触碰她么?那就算了,她从来不会勉强别人的,从来不会。 她轻叹一声,转过身子,一步步朝门口走去,刚要去拉开门,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呜咽声音:“你又要,留下我一个人,然后走么?” 她身形一顿,心中一疼,想起那日也是在元宝阁,也是在这里,他苍白的脸映着一地的猩红,很认真的问她,是不是骗我的?她也很认真的回答,不是骗你,我一定亲自来接你…… 她忆起这些,她就不想他又伤心,所以只好背对着他怔怔站着,也不去拉门;可是她也没办法劝说自己转过身去面对他,实在是怕看到他那样一双纯净眼眸,她也实在是怕被人推开的滋味。 两个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默默站着,直到她察觉一个身子自后轻轻抱住她,就听见那个人在身后低低说道:“我,我只是觉得方才那样很难为情,并不是,并不是……不愿意……” 她感觉到他的颤抖,心中叹息一声,抚上他方才她胸前的手,听着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知道他的担心害怕。她此刻也才明白方才那样实在是太轻佻了些,难怪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会选择推开她。她勾起嘴角,转过身子,重新揽住他,见他精致的眉眼看起来那般可恰,才低低笑道:“小傻蛋…… 我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好不好啊?” 她细细的吻上他的眉眼,却凝起内力弹熄了烛火,室内照进皎洁月光,一片安详,挥开榻上帐幔,她轻轻拥着他,二人并排躺着,呼吸相闻,室内浅浅淡淡的都是温馨。 就在她打算就这样睡去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他就忽然扯住她的胳膊,钻进她的怀里,她吃了一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连声音都有一丝的不稳:“多多啊,你,你怎么光着身子啊?” 银多多对着她抿嘴一笑,可爱道:“我就是要这样,你抱着我!” 他其实知道自己那般推开她会让她难过的,她虽然宠他迁就她,可是,他也不想让她难受的,他喜欢看着她挑眉叫多多时候的样子,喜欢她对着无奈宠溺微笑的样子,他方才确实是因为怕羞,那样亮的烛火照耀下,她的身子美的像仙子一般,他不敢看,因为看久了,他就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一股很陌生的渴望在侵袭着他,他若是不退开,真怕自己会伤了她的,可是,看着她转身去拉门,他却还是舍不得了,还是想要她…… 她闻言怔住,却也照做了,将他拉向自己,手抚上他光洁柔软的脊背,他的小腹也贴上了她的,她却觉得触到了一个火热的东西,暗暗一笑,在他耳边似触非触的道:“多多啊,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他抿嘴一笑,瞟了她一眼,道:“谁,谁让你忍了?” 继而又脸红红的低头道:“只要我,我看不见就好了……我怕……” 她几乎想狂笑出声,他这样的人居然会怕?方才应该是理解成怕羞吧? 却好歹忍住了,没笑出来。 她一翻身,压住他,俯下身子,扣住他的脖颈,深深吻了下去,手却向下探去,不断撩拨他的敏感,他毕竟还是初尝情事的少年,如何当得起这般逗弄,才不一会儿就在她身下扭动着身子呜咽着求她,她自己也是压抑的难受,那里也早就润湿了,又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在他耳边低声哄着他,身子一沉,就听见了他满足的叹息。 若轻纱一般的帐幔被微风吹开一角,月光便照见了在榻上料缠的两个身影,此起彼伏,喘息渐沉,夹杂着低低的呜咽求饶,还有男子的低吟和女子细细的安抚语声,那床榻有节奏的轻轻晃动,任谁听了这静夜喘息和低吟都会忍不住红了脸。 就连那月亮都羞的躲进了云层之后。暖帐内,二人料缠缱绻了许久,才累极相拥着睡去了。 天月正逢新帝登基,每日早朝的时候,新封的太女却三天两头的看不见人影,众臣都是敢怒不敢言,看皇上对她都是放任不管的,所以都怕祸及自己,大多都是不吭声的,只有言官们好几次都想要联名劝谏,却都被承相给劝下来了。 这一天早朝的时候,太女又不在,言官们实在是忍无可忍,轮番上前对新帝一番陈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说莫太女实在是太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了。 听完所有的陈言,苏芷晴沉着脸不说话,却将所有的言官都下了狱,还下一道圣旨,若再有人敢妄议太女,无论何人全部杀无赦!这下,倒真的将众臣给震慑住了! 这个消息传到莫小色耳里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随她们去吧! 这一日午后,在苏府的书房内。 一身家常旧衣的苏芷晴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墙上的画,手里拿着的茶杯早就没了热气,苏以夏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她撇撇嘴,在一旁坐下,才道:“姐姐,这幅画都看了多少年了,还看不腻么?” 苏芷晴闻言转过头来,如玉一般的脸上扯起一个笑容,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又转头望着那幅画。 苏以夏也不追问,只是眼带关切的看着她姐姐,关心问道:“姐姐,你每日坐朝理政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呢!” 她们是亲姐妹,苏芷晴也早就说过虽然她如今是皇帝,但是在苏府她还是苏芷晴,所以苏府的人从来不把她当做皇上看待,仍旧把她当做家主,所以这苏以夏说话也就还是和原来一样了。 她见妹妹这样问,眼露暖意,微微一笑:“我不是累,其实这些事一点也不累的,我也还应付的来,我就是,就是有些心烦。” 苏以夏抿嘴,新帝登基当然是都是千头万绪的,许多事情都是杂乱无章的,都得靠姐姐一人来亲自整理然后完成,她想着想着就有些低落,自己不是当官的料,对官场也没有什么兴趣,想到此处低声道:“可惜我帮不了姐姐你……” 继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眸一亮,道:“姐姐,你为何还不叫太女回朝呢?她是可以帮你的啊!” 苏芷晴闻言却苦笑起来,摇了摇头。二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苏芷晴看了她妹妹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这才将手里的一张奏折递给她,道:“以夏,你看看这个吧!” 苏以夏诧异,其实她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姐姐手里拿着的那份奏折了,只是姐姐不说,她也不好问,此刻见姐姐递过来,她便接了过来,慢慢展开来,全部测览了一遍,合上那奏折,眼中却是喜忧参半。 苏芷晴见她看完了,她低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以夏,你,怎么看?” 苏以夏敛了眸间笑意,想了一会儿,才叹道:“我想亲自去问问他,这究竟是他自己的心意,还是,还是他对那个人的负气之举?” 苏芷睛闻言眸光闪烁,视线瞟向窗外,叹了一口气:“我明日就会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她也休息的够了,该出来面对现实了。” 苏以夏低眉:“那我也要去好好的问一问他的……他那日醉酒的话只怕算不得数吧……”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日,京都里的形势是瞬息万变的,那个风头出尽话题不断的太女却整天窝在家里,她对外头的消息漠不关心,不是她消息闭塞,只是她,不肯去问那些事情,因为她觉得那些事情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天,莫小色正在书房里写些东西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他随口回答叫那人进来,却看见彩霞一脸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静静站了半晌,却老是不开口。 莫小色诧异,笑问道:“怎么了?有事就说啊,干嘛愣着啊?” 彩霞微微蹙眉,主子这几日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问,对于朝廷上的事也漠不关心的,就只在皇府顾着和小主子玩闹,和众夫君们亲热,或在书房里勾勾画画的,所以没什么大事她也就知趣的没有来打扰,可是,眼下这个消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说的呀! 莫小色等了半晌,没人答话,她就又看了看彩霞,发现她还是一脸踌躇的蹙眉站在那儿,看她那样子,很是不安,她便又追问道:“彩霞,到底怎么了?” 彩霞一愣,却咬唇不语,她也不急,只是耐着性子等,良久之后,才听见她沉声道:“主子,我听说前几日,上官将军向新帝请旨,说是要嫁给苏以夏苏姑娘,新帝留了他的折子,只说再议,后来我派去探消息回来的人说,苏姑娘今日带着聘礼去了上官将军府上……” 彩霞说到后来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却一眼不瞬的盯着莫小色,见她眸色一闪,立刻就从桌案前站起身来,失声喊道:“你说什么?” 彩霞低了眉眼,又低低的说了一遍:“苏姑娘今日带着聘礼去了上官将军府上……” 这话说完,桌案后的那人却良久不曾答话,她悄悄抬头,却看见了她的笑凝在脸上,她的眉眼间溢出的深深伤痛,刚想说话,却听见那人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彩霞蹙眉,叹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才掩上门走了。 她却怔怔站在原地,心里乱的很,脑子里都是他那日醉酒说的话,以夏,我嫁给你好不好呢?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她,也竟然是认真的……她今日带着聘礼去他家,那接下来是不是,是不是就是皇帝敲定日子,然后便是成亲了呢? 她呆呆的站着,回想着上官小涵的俊朗眉眼,恍然间,才明白,只怕就在那个倔强的人为了她血溅帅帐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刻下了他的影子了吧? 爱早就渗入骨血,却直到今日才发觉,可是,这样的一份爱,还来的及说出口么?还有说出口的必要么? 他和她,料葛甚深,还有机会能在一起么? 他,都不要她了,她是不是就该放手呢? 她想的心痛难过万分,无意识的将握在手里的毛笔折断了,木刺刺进手心,疼痛的很,她却浑然不觉,心中苦涩难辨,他在这个时候主动请旨,要在这个时候嫁给苏以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就是他的真心么?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长大,难道竟是她多想了,他对她,根本没有半分情意么?还是,因为她害了他最亲爱的人,他这是对她的报复? 她猛地甩掉手里的毛笔,一把抓起一旁的披风,拉开门就大步往马厩走去,骑上她自己的那匹枣红马,往上官府而来。 她真的不甘心,她定要去问个明白,嫁给苏以夏,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心?天穆的如玉楼中。 有个阔朗男子拿着手里的烈酒,一碗一碗的往嘴里灌,桌上摆着好几个空酒坛子,就在他又要一碗喝尽的时候,却有人抢下他的酒碗。 “琴总管今日难得休值,却怎么在此独自饮酒呢?”一个好听的女声说道0 他循声望去,却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女子,那女子生的娇俏可人,话一说完,却将手里抢过来的酒喝尽了,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不过是些琐事,还不敢劳烦公主殿下为琴某操心。”他淡淡的行了一个齐山“我今日难得被皇兄恩准出宫,这么巧又遇见了你,不如你陪我去逛逛啊?”女子咯咯一笑,提议道。 琴心格蹙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疏离道:“公主男装出宫也要掩饰一下身份,莫太张扬了,在下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公主雅兴了。” 那女子将嘴一撅,叉腰道:“我不管,我就要你来陪我逛衙,谨儿,替我拦住他!” 那女子话音一落,就有一个鹅黄衣衫的小丫鬟带着两个侍卫打扮的人出现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琴心格紧皱眉头,看了一眼那个连天穆皇帝都头疼的骄纵公主,叹了一口气,思量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第九十五章 痛入骨髓 苏以夏按照姐姐的建议,让下人抬着一堆聘礼去了上官府,上官家的管家出门相迎,然后讲她带入了正厅,她四下里看了看,却发现上官府上的下人很少,来回走动的也不多,倒显得这庭院大的很,也安静的很。 上官家的管家都是上官家的老人了,她见苏以夏环顾四周,眼眸中带着疑惑,亲自去给她沏了一杯茶,递给她,才笑说道:“少主子不喜欢人多,主子一不在了,他就遣散了不少的下人。” 苏以夏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他,他最近还会喝酒么?” 那管家一愣,却道:“自从那天苏姑娘送少主子回来之后,这么长的时间了,我倒是没有见过少主子喝酒,只是,听他的小侍说,他夜间睡的总是很少,早上又很早起来练剑,”那管家说到这里,看了苏以夏一眼,眼里浮起笑意,“要是苏姑娘娶了我家少主子,有你这个妻主看着他,或许他的情况会好很多吧!就不会再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管家笑看着苏以夏,心里很高兴,这个女子虽然面上有些稚气单纯,又没有官职在身,可是,她终究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跟着她过一辈子,少主子应当会一辈子幸福的。她从小看着少主子长大,自从家主过世之后,少主子就一天比一天消沉,只有有战事的时候,才会精神一点,也,也只有有战事的时候,他的眼眸才会有光彩! 也许嫁了人,少主子就不会这般消沉了! 其实,她是知道少主子的心事,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他排解,这都要怪那个莫太女!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少主子也不会变成这样的! 家主也不会撇下少主子一个人,独自走了…… 苏以夏听见管家这样说,淡淡一笑,却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管家看了看天色,叹道:“这个时辰,少主子只怕还在祠堂里吧!” 苏以夏便谢了她,独自一人一路就去了祠堂。 她慢慢走着,心里头却在想着一会儿要问的话,她低着眉眼,也没心思去看周围的风景,他请旨赐婚的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也太让她欣喜了,可是,高兴之后,却是深深的失落,她心里清楚的明白,他不是因为爱她喜欢她才要嫁给她的,她心里一直不敢触碰那个答案,因为她内心深处根本就是知道,那个答案一多半就是因为他的赌气,他对那个人的负气之举! 可是,她还是要问问,还是想问问,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若是心里装的都是那个人的话,她会退出,她不要这样虚伪的成亲!可是,他,若是不爱那个人的话,那就换她来好好的守护他,尽她所能来守护他! 终是走到了那年代看起来很久远的祠堂门口,她定了定心神,轻轻扣了扣门,一会儿才听见里头有个低低的声音说道:“进来……” 她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很暗,她进去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有个人背对着自己跪在地上,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里的灵位,上面正是上官万宁,她心里一突,却站在那里不做声了。 她瞧着上官小涵,他比之前又瘦了许多,看不清脸色,只是觉得那背影单薄的叫人心疼,她的心果然就难受起来,他,是常常为了那个人辗转反侧,夜不成眠么?她其实在那晚大战之后,几次想来看看他,他却什么人都不见,所以今日算是那次醉酒之后第一次看见他了。 她对这个男子虽然还谈不上爱,只是看着他受苦,心里会很涩,会很难受罢了,看到他为了另一个人喝酒,她在一旁陪着,也会心伤的不行。 “你来了啊……怎么不说话?”上官小涵低低的道。 她一愣,不知为何,脱口道:“我是来告诉你,我的聘礼送到了……” 上官小涵猛然转身,一双明眸亮亮的逼视着她:“你真愿意娶我么?” 她被看的一愣,却直视着他,眼里有着伤痛:“我为什么不愿意?除非你不想嫁了——” “我家里就只刺下我一个人了,我又没权没势没地位,还抛头露面的去打过仗,在外面的名声不知道有多难听,我还是天月第一个自请上表要求女子娶的男子,以夏,这样的人你也要么?你肯要么?” 苏以夏叹气,往前走了几步,定定的看着他,道:“那天你醉酒问我的时候,我就想说好了,可惜你醉的很厉害,我没法子说给你听,今天你这么清醒,那我就告诉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说愿意娶你就是愿意!……”她的眼眸有着深深的疑惑,看进他如墨的星眸中,“倒是你,你是因为负气才上奏折说要嫁给我的么?你,你是为了她吧?”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眉间皱起,沉声道:“以夏,你如何能这般践踏我的心意呢?负气之举?你怎么会这样的想法呢?你怎么会不清楚呢?她可是我家的仇人!” 话说到此处,他眉间一挑,向外喝道:“谁?出来!” 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怔,却听见那人涩声道:“你当真要嫁给她么?” 他一惊,眸间狂怒,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熄灭了眼中的怒火,那双只有她才有的美眸里,居然都是痛,那般明明白白的痛楚,谁都看的到啊!她为什么会痛?为什么要那样看着他,看的他的心里都忍不住难受起来了! 微微甩头,散去纷乱心思,他眼眸若利刻一般看向她,沉声道:“我便是要嫁,又与你何干呢?” 哪知她闻言却连连苦笑起来道:“是啊,与我何干呢?我不过是来看看你的,听见人说她带了聘礼来你府上,我便一路狂奔而来,我怕我错过了赶不上了会后悔一辈子的,却原来,我就算我赶上了也是没有用的,就算我赶来了,你,你也还是要嫁给她的……” 莫小色说到此处,却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那个可爱女子,苏以夏见她眸光几近恳求,于是对着他低声道:“小涵,我去前厅看看他们弄的怎么样了?” 说着,她就要离开,却被他抓住衣袖:“不准走!我不要和她单独呆在一起,不然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苏以夏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她,那个红衣女子果然一脸的惨白,怔怔的看着他,眸光不胜凄楚,她心里一紧,这个结终归是要解开的,不论结果是什么,她都是不应该在场的!她一下甩开他的手,却温声道:“别怕,我一会儿就来的。” 他看了她好久,见她不似作伪,这才点点头,放她走了。 莫小色在一旁看他二人如此情形,心里某个地方一空,有满心的话想要说,却偏偏说不出口,讲不出口。方才他的话,让她的心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瞬间就木了,没有感觉了,之后却又是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心不知道被劈成了多少块…… 两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却都是沉默不语。 好半晌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的身影,低低说道:“小涵,你要嫁给她,是真心的么?” 上官小涵嗤笑一声:“若是不真心,我为何要自请旨意嫁给她呢?” 她终是忍不住了,快步走进门里,站在他面前,对着那样一张笑颜,声音却哽咽道:“小涵,小涵,别这样说话,好不好?我,我听你这样说话,我——我这里很难受,很痛,我——” 上官小涵闻言却撇开脸去:“别在我这里装可怜,你难受?你会痛?你也会有这种感觉么?那你知不知道当我看着姐姐那么痛苦的在我面前挣扎的时候,我根本就无能为力,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比你还要痛千倍万倍,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姐姐的灵位面前说你会痛?!” 他愤怒的大吼起来,出掌推向面前的红衣女子,她不闪不避,被他打出了祠堂,跌落在外面的庭院里,就见她嘴角一丝血迹溢出,却微笑着对着他问道:“小涵,你可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么?” 他原本气怒交加,可是,看见她那般耀眼的笑容,却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些闷闷的难受,原本的戾气都随着那一拳消散了不少,现在他有的,就是满心的疲惫,二人对望许久,相处所有的的片段都在脑海中闪现,最后定格为姐姐临走之前的那一眼,那一眼那么眷恋,可是,他心中却不再有滔天仇恨了,垂了眸光,他站在那里淡淡说道:“你走吧……我不会再找你寻仇了,你也莫要再来我这里了……” 她一惊,抹掉嘴角的血迹,蹙眉不甘心的嚷道:“上官小涵!我要你老实告诉我!老实回答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她哀哀的看着他,喊出了心头的疑问,却最终不敢喊出那个疑问,小涵,你到底爱过我没有呢?你曾经在莫玲凤面前力保我,甚至不惜弄伤了你自己,那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呢?你究竟对我是不是喜欢呢?你究竟对我是个什么心思呢?我伤你在先,可是,我的错误就是这么的不可原谅么?我都这么痛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弥补么?你真的好狠…… 闻言,他却轻轻浅浅的笑起来:“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恨你了……” 她仿若被这话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下颓然坐在地上,低低喃道:“原来,你对我的,就是恨么?就只有恨么?原来这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作多情啊……” 上官小涵抿了抿嘴,跨过祠堂高高的门槛,锁上了祠堂,然后才看着庭院中的那个红色身影漠然道:“我如今有人疼惜,也不再恨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哦,对了,以夏说她愿意娶我,我很快就会奏明皇上,太女记得到时候收到请束来喝我的喜酒怀……” 他话一说完,举步就走,连头也没回一下。 她怔怔看着他的身影,忽而仰头长啸数声,惊的村上的飞鸟纷纷飞走,她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溅了自己一身一地。 再抬头看那个青色身影的时候,他已经去的远了,哪里还会顾及她的死活呢?心伤到无以复加,却又想起那日他为自己施针拔毒的时候,那样清淡的笑颜,此刻想来竟是那么珍贵,只怕此生,都再难看见那样毫无芥蒂的笑了吧…… 又是一阵气血攻心,她却硬生生咽下喉间涌出的血沫,踉跄站起,红色身影一步步走出庭院,一个人漠然穿过正厅那些大红的聘礼,美眸盈泪,一个人牵着马回去了。 却在踏进皇女府门之后,软倒在地,她能感觉体内气息紊乱,一阵一阵的气血翻涌,她用手捂着胸口,拼命抑制要从口中喷涌而出的血水,心口处却像破了一个大洞一般,凉飕飕的,她神色木然,怔怔坐在地上,不知该何去何从…… 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她渐渐觉得身子轻飘飘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突然就没有了,低头一看,她才无声的笑起来,嗬,那个坐在皇府门前的女子是自己吧?满身的狼狈,尽是被人拒绝抛弃的苦楚颓唐,一切都是自作孽,都是她自己作茧自搏,可是,谁会知道自己当初的处境呢?救了人,却是伤了人……这不是两难么…… 那个女子那般木然的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远处却又人跑来,是个素衣的男子,那男子素日清秀的眉眼,在一眼瞧见府门前的女子之后,却慌乱无措起来,跑过来就要扶起那女子,还一叠声的询问她究竟是怎么了?她看的想笑,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惊慌的神色呢?又怕他担心,想张嘴回答她没事,却发现她根本出不了声,她诧异,悄悄接近那男子身边,又轻轻唤了一声,可是,没有声音出来,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看着那个男子一脸担忧惊怕的瞧着那个红衣女子,她怔怔看了半晌,才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她又离魂了呢?又离魂了啊……那她这一次可还能回去么?…… 第九十六章 坦诚相对 轻歌本来是送茶水去书房的,结果在书房却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见彩霞在府门口望着外头发呆,他便去问怎么了,彩霞却说那个人有事出去了,她是在这里等她回来的,他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见彩霞有些疲累,便说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儿,他来等就可以了。 彩霞思量半晌,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就自去了。 他在那里等了好久,直到日头西斜了,他才隐约看见远处有一个人牵着一匹马过来,他一看那红色身影和那枣红色的马匹,就知道是她回来了。 静静站在原地,看她进门,便对着她展颜一笑,再抬头时,他却怔在那里了,那人从一开始就没瞧过他一眼,此刻却软倒在地,眼眸微微闭着,也看不出她是怎么了。 轻歌着急,忙奔到她身边,将她的头放在膝上,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一下子就慌了神,颤抖着手探探她的鼻息,眉心稍稍舒展,她还有气息,他的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可是,她仍是不醒,他的眸色还是慌乱失措了…… 轻歌的喊叫引来的颜清一干人,木杏子一见她的模样,失声道:“主子这个样子怎么和前几天在红妆阁的庭院里晕倒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颜清闻言,俯下身子细细的看了看她,又转头问道:“木管家,你确定么?” 木杏子听见他这样的称呼一愣,然后才点了点头。 颜清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那天跟他说过的话,又看看她现在的状况,惊慌之色退去,眸间一片了然,对着不知所措的众人道:“先把她弄去红妆阁吧!我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是一愣,讶异的看着颜清,他却不看众人,只当先往红妆阁走去。 还没走几步,离她最近的银多多却惊叫道:“哎呀,她身上还有血迹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众人闻言,都围过来细细查看,果然在她的裙摆上有一大滩的血迹,她穿的是红裙,所以乍一看根本瞧不出来,可是,等到血迹干透了,那暗红的颜色到底和裙子的红色不大一样,所以就被银多多瞧了出来。 众人看着她身上的血迹,表情各不一样,只是眸色都溢出了伤痛,究竟这血是谁的呢?若是她的,那有谁能将她伤的这般严重呢? 怔忸半晌,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颜清。 颜清两手一摊,苦笑道:“你们别看我,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众人无话,只是去了红妆阁,有下人将她抬上床榻,替她换下衣衫,替她擦了擦嘴角干透了的血迹,众人都在一旁看着,谁都没有说话,可谁都是一脸痛楚的瞧着床榻上的人,站在门外暗影里的木杏子一脸失落的瞧着她床榻前的那些绝色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她,最后,还是一脸神伤的走了。 见下人将她收拾妥当,颜清估摸着她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过来的,见众人也都惦记着她为何会如此‘昏迷不醒’。他就让大家在外间坐好,下人们端上莫小色曾经根据各人口味特制的饮料送到他们面前,众人看着面前这些她花过心思的饮料,都是一脸的怔愣。 颜清看着外头就要隐没的斜阳,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在我说之前,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问你们……” 众人不语,却都点了点头。 颜清这才叹道:“是不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们都还会对她不离不弃呢?” 说完之后,他的清眸一一扫过众人的脸,众人虽然疑惑,却都坦然与他对视。 舒无月低头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低叹道:“孩子都给她生了,如何能离开呢?她变成什么样子我不关心,只要我还在她身边就好了……” 轻歌看了看里间,眉间蹙起,眸色不辨,也低低叹道:“当初在打仗的时候,我都没有离开,如今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走的……” 银多多闻言,却抿嘴灿然一笑:“不管怎么样,我都跟着我家坏蛋!” 苏白还是怔怔的,却抬头看着颜清,口中催道:“颜清,别说这些废话了,快些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颜清叹了一口气,眉心重又拧起,付度了一下,才把她那日找到自己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就连她要去天穆修炼第二重魔月才能灵体合一的事也说了,一席话说完,众人齐齐沉默,外间一片寂静。 颜清见众人如此神色,又道:“她不告诉你们自然有她的思量,她是怕你们提她担心而已,她也不想你们担心啊……” 苏白低低的声音传来:“所以说,这又是一次离魂?” 颜清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原来她不是天月的人啊……”轻歌一叹,“怪不得大家当时都说世女是转了性子,我当时也是奇怪,现在想来,躯体里换了一个灵魂,自然性子就要改变了啊……” 舒无月却红了眼眶,颜清瞧见了,忙问道:“无月,你怎么了?” 他却摇摇头,什么话都不肯说了。 银多多抿嘴听着,此时才插话道 “颜清哥哥,那个明月教主是什么人呢?” 颜清摇摇头:“她不曾说是…… ” 众人闻言,又是沉默,却都是各怀心事,一时之间,心内都是涩涩的,柔肠百转都是为了里间的那个人啊…… 就在众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莫小色醒了过来,她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微微甩头,才想起自己是晕倒在自家门口了,好像是轻歌发现自己的,她蹙眉想了想当时的情形,自己莫非又是离魂了么?[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听见外间隐约有人声传来,她掀开薄被,下了床榻,往外间而来,一出来,她却怔在那里,怎么大家都在此处呢? 众人见她醒过来,自然都是高兴的,面上都些微有些笑意,只是,除了银多多,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和她说话。 “坏蛋,你醒了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她扯起一个笑容,道:“我很好。” 一句话说完,却不看银多多,只盯着还坐在那里,见她出来却看都不看她的几个男子。 银多多吐了吐舌头,偷眼看大家都坐在椅子上,抿嘴不说话,他挑了挑眉,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也跑回去坐好。 “怎么了?”她盯着众人,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那几个人,却没有和她对视,就连颜清,也是微微躲闪着她的视线。一眼瞧见舒无月通红的眼眶,她心里一慌,看向颜清,他微微点头,她心下了然,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轻轻点头,却仍是默然不语。 她不知为何,就是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往前走了几步,她才道:“我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我只要去了天穆就好了,我是打算将这边的琐事办完就走的,你们,你们不用这样的,我——” “你打算也瞒着我们去天穆么?”苏白出言问道。 他看着那个极力辩解的女子,心里很生气,她为何总是要瞒着?她可以告诉颜清,为何不愿意告诉他们呢?难道在她心里只有颜清是值得信任的么?而他们,就只能永远站在她身后被她保护,被她宠溺么? 看她哑然,苏白眸间满是苦楚:“小色,我们就这般不值得你信任么?” 她心里一震,想张嘴说点什么,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出口。 舒无月低低的声音传来:“你总说要护我们周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虽是将我们看的很重,我们的一切都跟你息息相关,可是,你却——还是认为你自己就是你自己,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低低的传来,却仿若外面忽然下起的春雨一样,打在人的心上,绵延不尽。 她闻言一怔,却说不出话来,也迈不开步,看着眼前的几个绝代风华的夫君,她第一次有种对不起他们的感觉,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何自己总是什么都不愿意跟他们说,直到等到自己抗不住了或者事情解决了才会去说,原来,在她的心里,虽然宠他们,爱他们,最在乎的也是他们,容不得别人对他们有半点伤害,但是,却没有将他们放在与自己同等的高度上,她轻轻一叹,可笑她自己竟没有看清,可笑她自己竟不知道,可笑竟是别人看透了她…… 她以为,只有她把他们看的很重,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们也是如此看她的……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后退,心里有些空寂:“我第一次离魂的时候,很害怕,却不知道该找谁去说,我怕我跟你们说了之后,你们便拿我当做怪物一样看待,毕竟我这样的人是世间罕见的,我怕,我怕你们接受不了……我也怕我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这样消失了,我不想你们为我难过,我只告诉颜清,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唯一能在我走之后好好照顾你们的人,或许,或许这样,我走之后,你们就不会很伤心,还可以好好的继续活着,就当做我,我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对不起,我知道我,我这样做伤了你们……对不起,我真的是不想伤你们一丝一毫的……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一步步的退到墙边,背抵着墙,一句一句的说着对不起,她这半日以来,心神俱伤,疲累至极,实在是心痛难忍,身子一软,顺着墙滑落下来,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如墨一般的黑发裹着她,看起来真的很脆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的确切位置,一直以来,都是因为自己的责任或者心中不知名的执念才宠着他们的,直到后来,发现自己已经害舍不下任何一个人了,也放不下任何一个人了,才把他们放在身边,细细呵护。 却根本不敢问,他们是不是也不一样对她难以害舍? 见她如此,众人都是一叹,舒无月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声道:“我们若不是爱着你,又怎会甘愿待在你身边呢?你对我们的好,哪个人心里不是一清二楚的呢?……我们只是怨你不该瞒着……我们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所待的这具皮囊……” 她闻言,慢慢抬起头,一一扫过他们的脸,都是带着和舒无月一般的深情笑意,她忽而低低笑道:“你们怎么这么傻啊?” 苏白走过来,替她披上一件衣衫,也低低笑道:“那你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注定要和我们在一起!” 在爱里,分的清楚谁傻谁痴么?一旦触碰了这个情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爱那个初衷,无论是好是坏,总会有懂得的人愿意包容,愿意理解,因为,只有在一起,才是好的呀…… 银多多轻抿着嘴,蹭到她身前,问道:“你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啊?有人伤了你么?” 她一愣,心中又是一阵疼痛翻搅,半晌,才低低的道:“……彩霞跟我说苏以夏带着聘礼去了上官府,我,我就跟去看了看,是小涵他,要嫁给苏以夏呢……” 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去了,她心里难受,众人却都明白她未完的话,听起来不是不难受的,自己的妻主为了别的男子伤情吐血,谁不是心里涩涩的呢? 可是,这也怪不了谁,那个心气高傲的男子,他们都是知晓的,确实是个很好的男子,可惜她与他之间横亘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见众人都是一脸的颓然,她却轻轻一笑:“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我没事的,我就是有一点点难受罢了……其实那口血吐出来之后心里也好受了许多呢……他既然对我无意,我也不会苦苦料缠的……我总要早些断了这念想就好了……他和你们不同,你们是爱我的,自然事事为我着想,他便不同,或许,在他心里,恨终究是要大于爱的……他的生命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他姐姐陪他度过的,我那次虽是救人心切,却未必没有存心要上官万宁死的念头,所以力道用的很是……他恨我,这也是理所当然……或许天意如此……我从来不会强求的……” 她对着他们淡淡一笑,虽然还是有些苦涩,却仍旧是笑了:“再说,还有你们在我身边,不是有一句话说了么?要珍惜眼前人……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傻的……” 银多多眼里有盈盈水光,却撇撇嘴:“谁知道呢?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颜清却深深的看着她:“你要真是想通了才好……” 舒无月抿嘴一笑,拉住她的手,无言的给她支持。 她轻抿着嘴,看着一旁的苏白,苏白蹙眉,一转头,边往外走边道:“你饿么?我叫人送点吃的来……还有,你要是真能忘的了再说吧……” 她心里涌起暖意,这个傻瓜,哭什么呢?却仍旧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微笑道:“好啊,我还真有点饿呢!……” 苏白身形一顿,却加快步子,自去了。 五日之后,新帝下旨,前朝上官将军自请旨意,下嫁苏以夏,帝准,接旨完婚,请柬发给了很多的达官贵人,新帝的亲妹子大婚,谁敢不去? 莫小色在红妆阁里望着那请束发愣,舒无月抱着小皓玉进来,一眼看见了她手里的大红请柬,心下了然,就让梧桐将小皓玉抱了下去,谁知道小皓玉哼哼唧唧的不愿意,小身子一个劲的往莫小色的方向扑去。 她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笑起来,放下手里的请柬,一把抱起在梧桐怀里不老实的小皓玉,轻声笑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想妈咪了啊?嘿嘿,好久没见妈咪了吧?” 小皓玉才一个多月,刚刚过完抓周礼,在众多的东西当中,他居然只抓了莫小色用她蹙脚的手艺绝制的据说是芭比的一个布娃娃的,莫小色当时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个儿子莫非是喜欢美女啊?其他人却是高兴不起来,严重怀疑莫皓玉的眼力。 此刻他还不会讲话,,却闻到了娘亲身上独有的气味,高兴的手舞足蹈,张着嘴巴,口水流的她满身都是,无论舒无月怎么哄骗他,他就是不肯离开她身上,瞪着眼睛死死的抱住莫小色,小鼻子在她颈间嗅来嗅去的,小身子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 “月月啊,你别管他了,随他去吧!他高兴就好,我好久都没抱他了,嘿嘿,这小家伙重了不少啊……” 她看着怀里粉嘟嘟的小脸,那模样与舒无月有几分相似,就是性子一点都不像她的月月,倒是有几分像她,她看的心喜,在他的小脸上响亮的亲了好几口,一抬头,却看见舒无月微沉的脸,她有些讪讪的,嘿嘿一笑,将满是儿子口水的脸贴上他的脸,也响亮的亲了几口,才笑说道:“给你洗个脸,嘿嘿,怎么样?不吃醋了吧?” 她也奇怪,他很早就不吃醋了的人,为何有了儿子之后,就老是吃儿子的醋?想来想去,她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估计她的月月认为儿子的魅力要比他的自己的大,有威胁感! 她喜滋滋的笑着,却在看见舒无月拿起桌案上的请柬的时候,笑意凝在脸上,一时之间,室内气氛有些凝滞,只有不懂事的小皓玉哼哼唧唧的要娘亲亲。 舒无月却在看见她的表情之后,抿嘴一笑:“色儿,不用紧张,我没事,我陪你去……” 那大红的请柬上确实是写着:邀请太女及其正君到场。 她静静的看着他,深深的望进他的桃花眼里,那里一片平静,眸色清澈,她一笑:“好。” 第九十七章 醍醐灌顶 就在此时,木杏子在外间扣了扣门扉,她才扬声道:“进来。” 木杏子应声进来,看见她和舒无月都在,敛眉行了一个礼,口中却道:“主子,王爷打发人来请主子去王府一趟,说是要看看小主子。” 她闻言一愣,瞧了瞧怀里的小皓玉,心中暗想,昨日不是才看过了么? 为何今日又要看呢?暗自思量了一会儿,她才道:“那你去回报那人,就说我一会儿就来了。” 木杏子答应着去了,她却和舒无月对望一眼,就听见他轻声道:“既然母王叫你去,那你就带着皓玉去吧!我在皇府等你回来……” 她一笑,点点头,便去收拾了一下,带着小皓玉坐着轿子一路去了安国王府。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在王府门前下了轿,然后被下人一路带到莫凤言的书房里,她在外头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沉声道:“进来吧!” 她推开门,走进去,怀里的小皓玉忽而吸吸鼻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瞅着,最后停在桌案上不动了,流着口水看了一会儿,忽而扭头对着她哼哼唧唧起来,她循着那视线看过去,那桌案上竟是一大碟的甜糕,她一笑,这小家伙嘴挺馋的!于是就抱着他过去,拿起一块甜糕弄了一小块给他吃了,小皓玉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那模样倒是像极了她。 “色儿,让下人带他去你爹亲那儿吧!他也怪想这小家伙的……”莫凤言难得的笑起来,瞧着莫皓玉的眸光温和而慈祥。 她早就知道母王叫她来绝不仅仅是为了看皓玉,就点点头,将小皓玉交给过来抱他的人,又替他擦了嘴角糕屑,瞧着他满意一笑,才放他走了。 她自寻了一处位置坐下,低头用方帕擦拭着衣襟上皓玉的口水,一边问道:“母王找我,是有事要说吧?” 莫凤言看了她一眼,沉吟半晌,才道:“色儿,你别怪小涵……” 她心里一紧,从未想过母王会突然说出这件事来,她一愣,惊愕的看向莫凤言,却发现她清透的凤眸里洞悉一切的了悟,她便蹙眉冷声道:“莫非母王是想跟我说他有苦衷么?” 他若是有苦衷?那谁人没有苦衷呢?能把她逼到如此田地,然后又找人来替他宣扬自己其实是迫不得已么?她想到此处,又冷冷的哼了一声。 莫凤言闻言,眸色一紧,蹙起眉峰,见莫小色满脸的不愉,她有些生气,低吼道:“色儿!你居然如此糊涂!我还以为你经过这许多日子的历练,心性或许会成熟一些,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又是天月的太女,居然还如此的没有担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被莫凤言吼的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上官小涵并没有来找过我,他有没有什么苦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出自他的本心,你与他从小一般长大,当是最清楚他的性情,他在人前心气高傲,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他们上官家历代都是将帅之才,门庭兴旺,到他这代,就只有一个上官万宁,所以上官万宁对他的重要,并不亚于你的夫君对你的重要啊!所以当日在厄水你既然选择那样做了,就该知道日后是这般的结果!……其实……六母王也知道你必定会怨他为何要匆忙嫁人,对不对?” 莫小色闻言不语,眉间神色却很是不忿。在她心里,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那日在厄水伤了上官万宁的事,所以,此刻被母王提及,她眼中只有一丝不屑,那样的人,也算是将帅之才么? 莫凤言一叹,才道:“如今改朝换代,他无人依傍,上官家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你才沦落到如今的田地,家道中落,他一个人是扛不起这个担子的,他就算再坚强好强,终还是个男子,也自然是想要找一处栖身之所的啊!你与他是青梅竹马,我本也以为他会选择你的,谁知他却是要和苏家的小姐大婚!……色儿,你也是个烈性的人,若是当日上官万宁那一刀当真刺进了舒无月的腹部,只怕你一辈子都不能原谅她的吧!因为她伤了你最亲的人,那你换过来想一想啊,你杀了小涵最亲的人,你叫他如何能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呢!人这一生,永远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想别人的问题,从来不曾想过那一点点无心,给别人带来的也是一辈子的锥心之痛啊!” 莫小色蹙眉叫道:“可我那时是为了救人啊!”当时情况危急,如何能够预料到后来呢? “荒唐!你是为了救人,那上官万宁莫非不是为了救人么?姑且不说天下苍生为了这一战牺牲了多少,因为,毕竟这一战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私欲! ……我们只说,莫非就是因为上官万宁要救的是你的对立面,你的敌人,难道她就做错了么?你也是救人,她也是救人,孰对孰错,根本就是料葛不清楚的,也是判断不清楚的,所以,色儿,有些事不是能用对错之分来衡量的,有些事只是各人立场不同而已!各为其主,你没有对,而她……也没有错啊……” 莫凤言的一番话,她只觉得闻所未闻,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和自己说过,一直以来,她就觉得是她对,是她拯救了苍生,此刻听母王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素来都是自己一心一意的打仗,以为是为了天下苍生,却没有想过,原来说到底,其实都是各为其主! 半晌,她才低头喃喃道:“既然他是想要选人依傍,那天他说了不恨我了……为何还是不愿意选我呢?我,我对他……” 莫凤言此时才重重一叹:“色儿,他不恨你并不表示就是爱你呀……他确实对你非同一般,但是你可知道?这感情除了爱恨之外,还会有许许多多别的情意的……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好女子更是多不胜数,你对他好,或许别人对他更好,再说了,他对你,只是素来的青梅竹马的情意,莫非难道不爱你也是错的么?难道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误以为人家喜欢你,你便宠他上天,一旦明了他的心意,一旦人家稍稍对你冷漠一点,你将他降入尘埃,将他说的一无是处,就因为他没有给予你同等的爱意,你就可以对他随意践踏么?……”这一番话说的莫小色垂了下头,不言不语。 良久之后,莫凤言又续道:“色儿,有些事你不但瞒着你的夫君,你还瞒着你母王爹亲哪!” 莫小色一愣,愕然看着莫凤言,心里开始惴惴不安,母王这话的意思,莫非是知道了什么?瞒着夫君?瞒着母王爹亲?这指的莫非是——穿越?离魂? 莫凤言瞧她的神色,微微一笑,这才说道:“罢了,这过去的事我也不提了,就说说眼前吧!你既有缘做我的女儿,倒也比前一个叫我省心多了,就是有些不大懂事,颜清因为担心你,与我说了你吐血昏迷的事,你怕是还在心里怨愤小涵就那般离去,怪他绝情吧?……色儿,他大婚在即,众人都知道他与你青梅竹马,虽然是为了和你避嫌他才这么做的,但也是为了顾全苏家小姐的声誉啊!只怕,他也知道你对他的心意,这孩子想来也是了解你的,大概也怕若是做的不够冷情,你会以为他心里对你存有念想,你就会越发的念念不忘了……” “……母王,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啊……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莫小色低头想了半晌,才不甘心的说道。 莫凤言闻言却嗤笑一声:“我的猜测?色儿,你当真是当局者迷了…… 这些事情只要肯用心理一理,自然都是能看的到的……只怪你一心被执念蒙蔽了心思,倒是没有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罢了……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又何必去计较这些?他若是欢喜,你们就在一起,他若是不欢喜,你便让他去寻找自己的欢喜,如何就被你弄的复杂了呢?……色儿,你的爱还是太过狭隘了啊……” 莫小色低头不语,自己的爱真的很狭隘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心伤到不行,可是,今日被母王一说,好似想通了许多一样…… 其实,说的也是,只要他欢喜,就什么都好了,她为何就要因为他只是不喜欢自己不愿意嫁给自己而去怨恨他呢?自己的心意他都知道了,所以,在不在她身边就都不重要了吧…… 莫凤言见她神色,就大抵知道她想通了不少,其实,她这般急急的将她找来,就是怕她明日在上官小涵的大婚上做出什么事情来,不是她多虑,她自从那次在永安城楼见过她的魔月神功之后,就觉得她的戾气有些重了,虽然还是个懂事理的人,但是年轻人嘛,都是血气方刚,若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要如何弥补呢?所以她这个做娘亲的,总要将自己的女儿点醒了才好,总不至于一冲动就做了日后后悔莫及的事来。 莫凤言此刻与她一番谈话,心就放了下来,瞧她一路的神情,确实是有些不甘心,不过倒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歇斯底里,她身边的几个夫郎都是不错的,可是,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了,她这样聪慧的人,只要放下了心中执念,必定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做的…… 莫小色见母王一脸的沉吟,眸间的忧色已然去了不少,她心生暖意,原来母王竟是这般担心自己,如今自己心魔也差不多散去,所以她有心不想让母王这么担心,所以笑说道:“母王的话,色儿记下了,回去之后,必定好好琢磨,总之是不会叫母王失望的!” 见莫凤言微有笑意,她又道:“母王送去的宝宝果,颜清和轻歌都已经吃下了,想来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了,母王就又可以有孙子和孙女了!” 莫凤言闻言,点点头,却问道:“色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天穆啊?” 莫小色一愣,付度了一会儿,才道:“左不过这几天吧!早去了也早好!” 莫凤言点点头,却不再多言,同着她一起去花飞颜那里看小皓玉去了。 第二日一早,莫小色就起来洗漱,还是寻了一件红色的百褶裙穿上,这是她找人找着现代的样式画出来,然后给做衣裳的人看了,那人才做出来的,所以,整个天下,就只此一件。 那衣裙看起来很可爱,眉宇之间却被红色衬得清丽非常,整个人朝气蓬勃,裙裾及地,身材挺拔修长,和同样一身红衣的舒无月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一家人一起在饭厅了用了早膳,银多多瞅了瞅他二人的衣裳,嘀咕道:“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要大婚呢!”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瞪了银多多一眼,却都集体看向莫小色,她一笑,站起身来,把怀里的会含糊不清的喊着爹爹的小皓玉塞到银多多怀里,似笑非笑的道:“多多啊,今儿我们有事要出去啊,那就麻烦你这个多多追追(小皓玉语)照顾一下他啦!你也要好好照顾他哦!” 银多多一愣,瞧着已经糊了他一脸口水又拽着他身上的元宝不松手的小皓玉一眼,虽然哭丧着脸却将皓玉抱的死紧,还一脸嫌恶的看着莫小色道:“你去吧你去吧!” 众人哄笑,皓玉也傻傻的跟着笑起来,苏白见他实在可爱,就往他嘴里喂了一勺子玉米糊糊,皓玉吃的香,众人看的高兴,就你一勺我一勺的喂起来,舒无月在一旁的看的直笑。 她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虽是笑着,心里却还是涩涩的,今日他就要大婚了,不知道自己到了那里是不是还能笑的出来呢……“色儿,走吧!时辰快要到了!”舒无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就有个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 她转头,深深的看着他的温柔眉眼,轻轻点点头,又回头嘱咐了他们几句,笑了笑,就一路和舒无月去了苏府。 她这次出行,备的是太女出行的仪仗,她和舒无月的服饰虽然不是太女和太女正君的规定服饰,却也是专人定做的,价值不菲,用到的丝线都是金线,虽然远看不过一袭华衣,但是,近看却更显雍容华贵。再加上二人,气质出众,走在一起,就更加夺人眼球了。太女仪仗停在苏府门口,立刻就有人通传进去,说太女到了。于是,正门洞开,苏以夏身着一身红色锦服,带着府内众人跪在庭院之中,恭迎太女大驾。“参见太女,正君!”苏以夏一拜扣地,众人皆是。 卷二 美人谋 第九十八章 谁成全了谁 她怔怔看着面前穿着红色锦服的女子,忘了叫起,直到旁边一个湿润的男声响起:“苏小姐请起!” 众人谢恩起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跟着带路的人带着去喜堂里他们专属的位置坐下,一路上,触目所及,满眼都是红色的帐幔,铺天盖地的喜字,看的她心头又有了那种被撕裂的痛楚,每走一步心里似乎都有钻心的疼痛,可是,她却不能蹙眉,不能哭,不能失态,只能得体的对着每个人微笑,维持着她作为太女的体统,维持着他将来妻主的声誉,替那个他保有一点属于他的尊严。 他只要嫁的好,她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舒无月瞧着她的神色,虽是笑着,可是,也只有这么近的他才看的见,那深深的眼底,蕴藏着多少苦楚和凄然啊,他心里一阵揪痛,在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她一定会很痛,却不曾想到,原来看着她痛,他自己竟然会更痛。 坐定之后,便总有人过来和她寒暄,过来巴结她,可她却连瞧都不瞧来人是谁,就笑着一口喝尽人家敬的酒,他看的难受,却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嘿,夫郎的轿子到了府门口了呢!快叫小姐出去踢轿门啊!”不知是谁,如此大声的喊了一句。 舒无月就觉得握着自己的手骤然一紧,他疼的倒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那人,她的眸内满满的都是痛楚,良久之后,才低喃道:“月月,我,我好难受啊……” 他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怜惜,将她揽在怀里,低低抚慰道:“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啊,还有一会儿,我们就回家去……” 她呆呆的看着他,蹙眉点点头,却仍是抱着他不肯放手,他几乎都能感觉她的身子在哆嗦,忽而,感觉到她的身子一僵,周围的喧哗声也停止了,他隐隐觉得不对,转头看去,原来是一身红衣的苏以夏扶着同样是一身嫁衣的上官小涵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人,簇拥着进来,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快乐笑意,他抿嘴看着,心头却为她担忧起来,她可还能承受么? 上官小涵没有盖盖头,一张脸微微上了些胭脂粉,更衬的他挺拔修长,俊朗如玉了,他一路跟着苏以夏走进来,他们每走一步,舒无月就觉得怀里的人的身子颤动一下,抱着他的手也越抓越紧,他在心里暗暗叹气,色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对新人一直走到他们面前才停住,苏以夏对着他们淡淡一笑,那笑虽是淡淡的,却瞧的出很是满足,跟着舒无月出来的小侍梧桐,将早就准备好的贺礼放进了二人身后下人端着的托盘里,就听见苏以夏谢恩道:“太女和正君今日能够前来,实在是以夏的福气,今日我夫妻二人就在此谢谢太女对我们二人旧日的照顾。” 舒无月一笑,眸间光华宛转,轻轻启唇道:“苏小姐不必客气,我和殿下都祝你们二人比翼双飞,白头偕老吧!” 苏以夏闻言一笑,上官小涵却自始自终垂着眼睛,瞧不清他的神色,看不见他的眸色,就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既是天作之合,还望你……苏小姐好好珍惜。” 一个略带嘶哑的女子声音说道。 她从他们一进来,由始至终,看的都是他的脸,可是,越看越是难受,看着他挽着别人的胳膊,想着他日后就要对着别人微笑,她就想放声大哭一场,他,为什么连看都不肯她看一眼呢…… 可是,沉默良久,她还是说了,还是说了祝福的话,虽然是对着他说的,可是,却不敢称呼他的名姓,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大概她的心在流泪吧……或许,在滴血也说不定啊…… 苏以夏听了她的话,微微点头,就牵着上官小涵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面向喜堂首位,一身素衣的苏芷晴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她的旁边是苏家先主的灵位,而另外一边,摆着的是上官万宁的灵位。 在上官小涵心里,长姐如母。 一时之间,鼓乐喧天,一旁有司礼官朗声喊道:“吉时已到!” 苏以夏便和上官小涵并排跪好,喜色映照下,每个人都笑的欢畅,她笑的幸福,他眸色迷蒙,不言不语,却也不放开被她紧紧握着的手。 “一拜天地!” 新人一拜扣地。 人群之中,有一双眸子看的痛意弥漫,痴痴的看着那个喜色笼罩下和别人拜堂的红衣男子,眼角噙着盈盈水光,天作之合……天作之合么……心里某一个地方痛的让人都无法呼吸了…… 舒无月瞧着她的神色,蹙紧眉峰,握着她的手,心里为了喜堂上的那个男子也痛,这个女子为你伤的遍体都是,你怎能如此无动于衷呢…… “二拜高堂!” 新人转过身子,对着高堂深深叩拜。 人群之中,那双眸子眼底的泪终还是流下了,却被那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女子看见了,苏以夏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见他仍是一脸的默然,没有喜悦却也不见悲伤,她也低低一叹,拉着他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为什么心底里有隐隐的不安呢…… “夫妻交拜!” 通过潇湘导购(BUY.XXSY.NET)购物即可免费拿潇湘币 听见这一句话,莫小色几乎想掉头就跑,可是,她舍不得,他嫁人了,以后要看见他就很难了呢……在这里看他虽然很难过,可是,她还是能看他一眼,所以,还是舍不得走啊…… 谁知司礼官的话音一落,上官小涵却软倒在地,一道血色喷涌而出,众人惊呼,苏以夏忙过去揽着他,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膝上,再细看时,却惊住了,眸色震惊,看了他半晌,忽而心疼道:“小涵,你,你,你这是何必呢……” 上官小涵闭着眼,不住喘息,听见苏以夏的话,勉强一笑,却道:“我,我,怕……日后……会……伤了你啊……” 苏以夏瞧着满地的血迹,见他躺在血泊中,她深深叹气,眸间有着心疼:“傻瓜,那你,你怎么能这样伤你自己呢?” 上官小涵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仰着脸看着她旁边的刚刚出现的红色身影,咧嘴一笑:“你,别,恨,我……” 站在一边的莫小色忽而捂嘴失声痛哭起来,她方才见众人惊呼,一把就甩掉舒无月的手,扒开人群,挤进来一看,谁知这一看却是心神剧震,只知道傻傻的站在那里,瞧着血泊里的他,他还对着她苦苦一笑,要她别恨他…… 众人看着发生的眼前的变故都是怔怔的,苏芷晴眸间恼怒,唤出侍卫,很快就将所有的人都赶走了。 这喜堂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了。 莫小色慢慢蹲下来,想好好看看他,却触及了满眼的血色,声音哽咽道:“我,我怎么会恨你呢?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要傻到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我没有怪你,你要嫁人,我何尝阻拦过?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即便心疼的要死,又何尝拦阻过?可你,可你,你怎么能让我这般心痛呢?你怎么能让我这么难过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干干脆脆的嫁给她,你为什么就非要这么的黏糊,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啊……” “你也这么任性,叫我们为你担心,为你难受,难道看见这些你就很开心么?……原来你也怕我恨你啊,你也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人难过对不对?但是,你可知道啊,我,我怎么会舍得去恨你呢?我哪里舍得呢?” 她哭着低吼,却舍不得加重语气。她抱膝蹲着,抹掉脸上的眼泪,深深的看着他,却还是被一地的猩红刺痛了双眼,这个男子,当真叫人恨不起来,也堪堪放不下去。 爱到深处,她对他,早就无能为力了。 苏以夏见此情形,低低一叹,对着怀里的男子,柔声道:“小涵,你先不要讲话了,一会儿宫里的御医就来了,你有什么话等血止住再说吧……” 上官小涵挣扎了两下,闻言却惊愕看着她,他的凤眸里复杂难辨,她却微微一笑:“我懂,你不必说了……先好好养伤吧……” 他气息微弱,半闭着眼,神色有些凄惶。 苏芷晴一早就去传旨叫了宫里的御医来,所以就在这会儿说话的时候,御医就来了,几个人立刻将上官小涵胸口的血想办法止住了,幸而他当时似乎是心不在焉,所以手里的匕首刺的不准,胸口那伤口虽然很深,但是,稍稍休息几个月大概也就能养好了。 可是,他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一会儿就被人抬进了房里。 舒无月也跟着御医进去屋里看上官小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去了。 一袭素衣的苏芷晴瞪着眼看着面前的一切,神色很生气,从没想过亲妹妹的大婚居然能闹成现在这样,所以在御医来了之后,她谁也不理,就拂袖而去了。 所以在这混乱不堪的喜堂里,就只剩下两个同是红衣的女子面对面怔怔站着。 莫小色怔怔看着那高堂之上的红烛,幽幽有道:“……对不起……我也许不该来的……” 若是她不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吧,她这样一来,算不算是搅局呢? 苏以夏闻言却是一笑,叹了一口气,却道:“你若是不来,他也还会这样做的……其实,我一直都看的出来他的真实心意,也明白他为体力这么做的原因,可他自己却是瞧不透,看不明白,他的眼和他的心都被对你的仇恨蒙蔽了,一直看不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自己自请婚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莫小色忍不住插话道:“那你为何还要答应呢?” 她瞧着面前的女子,她既然都瞧的那般透彻,却为何也跟着他执意如此呢? 苏以夏一笑,眸间有着深深的不舍,沉吟半晌,才道:“或许我心里头也藏着一点点的痴念吧,我若是也不答应,就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他这样的人,太过倔强,定是要逼死自己才肯甘心的……我不想他有事,他总也不肯面对现实,只好我来帮他面对现实……虽然我也很难过,但是,我不想他更难过……” “可是,这对你来说,根本就不公平啊?”莫小色蹙眉道。 苏以夏低低一叹:“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呢?你也看到了,他宁愿自我了断都不愿意日后伤我,他宁愿自我了断都不愿意我俩为难,这些,难道对他就公平了么?” “所以啊,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一个人的心思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呢?我既然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也没有那么多顾虑,我向来不喜欢去猜人家的心思,不喜欢做官,因为我知道人心太复杂,可是,他的心思我却是一看就透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之所系吧……我也不想他日后后悔,其实他跟谁在一起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活的自在就好……” 通过潇湘导购(BUY.XXSY.NET)购物即可免费拿潇湘币 莫小色怔住,她们的心思竟是如此的相近,都是,只要他活的自在就好…… 苏以夏又忽而一笑:“你看,方才他还说怕日后伤我呢!可见虽然他爱的是你,但是,这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莫小色闻言一笑,也低低说道:“你待他这般情深意重,他心里若没有你,你的心就当真是铁做的了……” 就见那么活泼的女子咯咯笑起来,虽然眼底星星点点,却仍旧是在笑:“你要好好待他……” 莫小色一叹:“只要他愿意……” 苏以夏闻言低低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莫小色忽然对这个小丫头心生好感起来,一开始见她都是单纯活泼可爱的,眉眼总是带笑,却从未想过,她还有如此深刻的一面,瞧着她眉眼之间隐隐约约的成熟,她忽而觉得自己在被母王点醒之前,还没有眼前的小丫头懂事啊…… 二人一齐沉默,都望着喜堂案上的红烛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舒无月的小侍梧桐却从屋内跑出来,跑到莫小色身边道:“殿下,上官公子醒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 美人谋 第九十九章 别扭的小傻孩儿 她一愣,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梧桐,苏以夏则是一脸欣喜,追问道:“这是真的么?” 梧桐点点头,才道:“上官公子一醒,我家公子就叫我出来告诉殿下的。” 他一说完,就行了一个礼,手里似乎拿着是药方就往门口走去。 莫小色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默默不语,苏以夏挑眉道:“怎么?你不打算进去么?” 她低低一叹:“我若是进去了,他要是不愿意看见我呢?” 苏以夏嗤笑一声:“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好了,我进去跟他说说,你再进去!” 她低眉思量半晌,也一笑:“那也不错。” 瞧着那个红色背影消失在回廊里,她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醒了,可她该如何面对他呢?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该如何收场呢?他们三个人,又当如何呢? 她在外头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听见身后有个带笑的女声,轻声道:“莫姐姐,你可以进去了。” 她转头,一愣,苏以夏那一眼的笑意弥漫,虽然看起来有些疲累苍白,可是,还是和原先一样活泼甜美,那一声莫姐姐叫的她心里一突,眼里涌起一股热流,她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那我就进去了……” 苏以夏点点头:“我有点饿了,我去找点东西吃。” 莫小色看了她一眼,走到那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了。在原地尚未离去的苏以夏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卸下一脸的笑意,眸间溢出苦涩,她这样算是最好的成全么?她的本心不就是希望那个人能好好的么?也许时间久了,她就不难过了吧…… 莫小色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一个人在,就连舒无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走到里间,一眼瞧见了那个躺在榻上的人,她慢慢走过去,在寂静的屋子里,她的脚步声有些突兀,那人稍稍动了下身子,她就听见了一声低低的痛吟。 她心里一紧,忙走过去,蹲下身子,坐在地上,对着他低声道:“小涵,你别动,小心伤口又痛了。” 他闻言,赫然转过脸来望着她,那双清透的眸子蕴含着诸多的情绪,难以看清难以理清,他如墨一般的眸子里泻出了太多的纷杂情结,他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她,不言不语,她却被他看的有些难过,垂了眸光,不再与他对视了。 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传来,仿若研磨到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不动,伤口也很痛啊……” 她闻言抬头深深的看着他,他微微嘟起嘴,眉目之间隐隐流露出一丝丝的委屈,她一叹:“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傻呢?” 他微微蹙起眉,声音还是低低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啊……我脑子里不像有两个小涵在吵架一样,一个说我应该和你在一起,一个又说你是我家的仇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我知道我的任性会伤了以夏,可是,我觉得一个人的日子好难,我不想一个人过了……谁知道我,我还是不忍心啊……” 她本来觉得心里又痛又累,可是,听了他这话,又低低的笑开了:“你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傻孩儿……比他还要别扭……” 他微微挑眉:“他?” 她瞧着他眉眼之间不经意弥漫的醋意,低头笑道:“是啊,他也是个别扭的人,明明喜欢我就是死撑着不肯说,明明受了委屈还反过来那般理直气壮的说我,明明想跟着我还要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说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挺别扭的,不过,虽然你们都不一样,但是,好像都很喜欢折腾我……一别扭起来就喜欢折腾我啊……” 他有些莫名的恼怒,低低吼道:“我没有折腾你!” 她伸手捏捏他的脸,故意惊讶道:“啊?没有折腾我啊……那你今儿这一出莫非是你觉得挺好玩儿的?那你是不是打算伤好了之后再继续大婚啊?” 他闻言身子一僵,干脆别过脸去不理她了。 她也不恼,又是低低一笑:“我大概是把你也宠坏了,居然由着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说我从来不勉强不强迫,唉,谁知道这就是纵容呢……我宠坏了你们啊,然后你们就来折腾我啊……小涵啊,你是不是就是仗着我爱你,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任性蛮横呢?” 他身子一颤,却仍是不说话也不看她。 她虽然还是笑着,眸间却渐渐认真起来,声音依旧还是低低的,却透着深深的疲惫:“你心里大概清楚的知道,无论闹到何种地步,总会有人愿意接纳你,包容你,也总有人愿意给你一个肩膀依靠,你肆意挥霍这样的宠溺,可是,你可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那个愿意给你提供怀抱的人,她累了倦了,离开了,你还有什么资本来挥霍呢?还有谁愿意宠着你让你肆无忌惮呢?” 室内一片寂静,她良久之后,才低低喃道:“小涵……我好累了呢……” 他闻言一颤,清透的眼眸不知为何在灯烛的映照之下似有水光萦绕,半晌,才怔怔道:“还有以夏啊……” 她赫然抬头,眸间明亮逼人,深深的凝视着他,看着他躲闪的视线,忽而低低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那好,我走了……” 通过潇湘导购(BUY.XXSY.NET)购物即可免费拿潇湘币 站起身子,慢慢朝外走去,还未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就听见身后那人低叫道:“不准走!” 她背对着他,绝美脸上漫开的都是笑意,这个家伙的嘴还真硬!真是别扭啊!却故意冷声道:“我为什么不能走?我要走你拦的住么?” 榻上那人气急,低叫道:“我不要你走你就不准走!我就是不准你走!” 她低低一笑,转过身子,重新在榻前坐好:“小涵,你真是个别扭的小傻孩儿啊!把你心里在的话说出来吧!我可没有多少耐心呢……不然我可能又想走了……” 他见她笑,有些恼怒,却被她看的脸一红,轻抿着嘴,清透的眼睛也不知道看着哪里,只有他低低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我,我真的那么别扭么?” 她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才认真回答道:“我觉得除了打仗做将军以外……” “那你为什么还会喜欢我?”他眼眸闪烁的问道。 “不是喜欢,是爱,啊,不对,是最爱。”她低声纠正道。 “你为什么……会最爱,我?”他抿着嘴,清透的眼眸里有着很纯很纯的水光。 她调笑道:“大概我也是个别扭的人啊,所谓臭味相投就是如此了吧!”见他眸间染上怒色,她才灿然一笑,接着说道:“喜欢上你也许是因为那次在帅帐前宁肯伤了自己,也不愿意屈从莫玲凤的旨意,至于爱你,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爱了……其实,我终究不是这里的人,虽然我每一个都爱,都喜欢,但是,我还是发现,我的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原来一直都是留给你的,他们和你都是一样,但是,我不能骗你,我对你有些偏爱……小涵,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他挑眉问道。 她一脸的恳求:“不要把 些话告诉他们,好不?就咱俩知道好不?要不然他们一生气就又折腾我了,不说,好不?” 他低低一笑:“我哪里还会和他们说上话呢?现在和你这样说话,只怕都是一种奢侈了……” 他眉眼之间都是忧伤,眸色担忧满溢,如今闹成这样的田地,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他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她蹙眉,却轻声道:“小涵,不是能不能,这不重要,而是,你想不想,只要你想,只要我能,那就一定可以实现!只要你想待在我身边,只要你愿意,那么什么事情都交给我,让我来操心,你什么都不用做,好不好?” 他闻言,抬起眸子深深的看着她,半晌,才低叹道:“我真的可以就这样待在你身边,就只是好好的静静的待着么?” 她傲然一笑:“为什么不可以?当然可以了……” “那我要和你的正君住在一起!” 她傻眼,愣住问道:“为什么啊?我皇府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干嘛要和月月挤在一起啊?” 上官小涵抿嘴道:“他刚才待我很好,我很喜欢他,我就要和他住在一起!” 他心里如是想着,虽然姐姐对那个男子曾经有那样不好的行为,可是,那个温柔的男子对自己仍旧是那样的好,没有半厌恶,所以,他很喜欢他的温柔眉眼,感觉很是亲切,就想跟他住在一起。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眸间却洋溢笑容:“随你,都随你。” 她笑着看了他一会儿,忽而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小涵,对不起啊……” 他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口中低低的道:“不必说这个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他的手因为长年习武,还有些薄茧,不过握起来很有质感,她紧紧握着,细细的摩擦着,温热的感觉一直浸到心底。 她静静的凝视着他,室内灯烛摇曳映着他的眸色有些迷蒙,看她有些恍惚起来,低低喃道:“小涵,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在做梦一样呢?” 他微微撇嘴,应声道:“我不觉得啊……” 她挑眉:“为什么不觉得啊?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现在的气氛多梦幻么?……” 他撇撇嘴,有气无力的道:“因为我有些饿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 美人谋 第一百章 她闻言低低一笑,“那我去弄点吃的来,好不好?” 他清透的眼眸看着她眸间溢出的爱意,心里甜丝丝的,也低声道:“好,那我等你回来。” 她抿嘴一笑,放开了他的手,却在出门的时候,遇见了端着药进来的舒无月,她一愣,却听见他笑说道:“色儿,不陪陪上官公子么?你这是去哪里啊?” “他饿了,我替他弄点东西来吃。” 舒无月抿嘴笑着,侧过身子让她出去了,然后才端着冒着热气的药进来,对着那个榻上的男子道:“上官公子,御医开的药我已经煎好了,我来喂你趁热喝了吧。” 清透的眉眼看着塌前对着他微笑的男子,却低低说道:“正君还是唤我小涵吧!” 舒无月闻言一笑:“小涵,叫我无月就好,大家往后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生疏呢?” 舒无月坐在塌边,端着小小一碗的汤药,慢慢用汤匙搅着,然后等温了,才慢慢喂进他嘴里,桃花眼中始终都是弥漫笑意。 他看着眼前垂目的男子,见他喝了药,才又慢慢扶他躺好,瞧着他有些拘谨,便温声道:“小涵,你受苦了……不过,所幸你还是想通了,往后你到了我们家,和他们见了面就好了,他们哪,都是极好相与的人呢……” 舒无月含着笑,给上官小涵细细讲起他们的生活,他也就含笑听着,越发觉得眼前的男子讨人欢喜,虽然眉宇之间总是那么温柔,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是,他还给人一种 如沐春风的舒适,很有大家公子的风范,莫小色是外露的霸气,他则是内敛的坚强柔韧。怪不得她定要眼前的男子做她的正夫呢!两个人在一起,很般配。 就在上官小涵研究眼前男子的同时,舒无月也在形容他,舒无月在皇府的一众男子里,向来都是话最少的一个,银多多自是不必说了,颜清和苏白二人总能一处下棋,自然也会说话,轻歌有时要忙府里的事,但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银多多也会缠着轻歌说话玩闹,百他本就是个沉静的性子,因为怀了孩子,就愈发的沉敛出一种静谧的气质了。 所以,他瞧着上官小涵的眉眼虽然清俊清透,又是出自将帅之家,但是就是透着那么一股子书卷气,也知道他以前还有京都才子之名,又医术了得,和他一样也是大家公子,所以,他心里就莫名的有一股亲近。 他的脑子都开始幻想若是色儿娶了上官小涵之后,家里那么热闹的情景了。 “无月哥哥,我若是日后去了皇府,我能和你住在一起么?”小官小涵低低问道,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家这个词了,所以,很是想念家的温暖,再也不想一个人过日子了。 舒无月闻言一愣,细细瞧了他的眉眼,看出他眸间溢出的落寞,才笑道:“好啊!成亲之前,随便你在我那儿住多久,但是成亲之后呢,色儿恐怕就不会同意你住我那儿了,呵呵。” 上官小涵却嘀咕道:“我又没有答应要嫁给她……” 舒无月却一眼瞥见拐角处出现的红色身影,桃花眼内难得浮起坏笑,故意将惊讶叫道:“小涵,你说你不喜欢我们家色儿啊……” 果然看见那个红色身影一个箭步冲进来,把手里的粥碗往旁边的桌案上重重一放,然后惊叫道:“什——什么?小涵,你不喜欢我啊?” 上官小涵闻言又羞又窘,脱口嚷道:“我只是说我没答应嫁给你!” 莫小色听见那话,瞧着他的神色吃吃一笑,又对着舒无月挤挤眼睛,才故意歪着头疑惑道:“小涵啊,那你这样说就是喜欢我咯,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要嫁给我呢?” 上官小涵哑然,怔了一会儿,干脆别过脸去,不理这两个人了。 舒无月抿嘴直笑,眼内都是快乐,真的很久都没有这样开怀过了呢!笑了好半晌,他才探头望了望窗外天色,轻轻抿着嘴,轻声对着莫小色道:“色儿,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看看皓玉,顺便也要跟他们说说只怕过不了多久家里又要添一双碗筷了,你就留在这儿陪小涵吧!我先走了……” 她闻言点点头,又把梧桐叫过来吩咐了好多事,末了,还是觉得不放心,就跟那榻上的人轻声道:“小涵,我送月月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陪你啊!” 榻上那人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她才笑揽着舒无月出了房门。 夜色里,二人一路牵手走着,晚风中,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色儿,怎么不说话?”舒无月的手揽上她的腰间,感觉那衣裙腰间的松散,心里轻轻一叹,他的色儿瘦了好多,眸色瞬间染上心疼。 “月月,你会永远都陪着我的,是不是?对不对?”沉默半晌,她低声问了一句。 舒无月一叹,最近的她似乎多愁善感了不少。他凑近她耳边,轻轻一笑,才道:“色儿,月月会陪着你的,一直都陪着你,还有他们,都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就算全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们也站在你这一边!” 她闻言,在夜色里展颜一笑,低低喃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啊……忽然心里就不踏实了……今日这样一闹,我发现原来我这人挺没安全感的,呵呵……心里老是有事啊,我还是要早些去天穆的好,明日就去见苏芷晴,说说今日的事,再说说去天穆的事好了……” 舒无月听的心里一顿,口中却道:“色儿,你去天穆,还是一个人去么?”还是谁都不带么? 通过潇湘导购(BUY.XXSY.NET)购物即可免费拿潇湘币 虽然知道她有绝世神功在身,可是,他还是会担心啊,就像以前小的时候放风筝一样,虽然知道那根线就在自己手里,可是,终究不踏实,总是要看着那个风筝在那里,心里才会稍稍的心安,总是要等握住了那个风筝,心里不再有空落的寂寥。 她瞧见他的神色,心下了然,又想起他之前在那日说过的那些话,我们的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但是,你却觉得你还是你自己,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回想起当日他们眼中心伤神色,她就一阵难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把他们放在同等的位置之上,既然决定牵手一世,那自己的一切,他们就应当随时知晓的。 在现代的那个把所有人都拒在心门之外的莫小色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在天月王朝的,心里爱着好多的人,又有好多的人爱着的太女莫小色。 她忽而抿嘴一笑,声音轻快道:“月月啊,你们要是跟着去呢,也行,但是你走了,皇府咋办呢?皓玉咋办呢?颜清和轻歌也不能去,他们要好好滴怀我的孩子,苏白就更不能去了,他那样好看,我不想被人家看见,还有银多多也是啊……嗯,还有啊,小涵还要养伤呢……所以啊,我决定带飞颜宫的暗影去,然后我每隔三天就写家书给你们,让她们送回来,好不好啊?我啊,决定给每个人都写,嘿嘿,让你们可以随时知道我的行踪!” 舒无月想了一会儿,点头笑道:“那也好,就这样也不错,可是,{奇}你不在的时候,{书}正是皓玉学说话的时候,{网}要是你回来他都不认得你这个娘亲了怎么办啊?” 莫小色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子,嬉笑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我都叫画师画好了我的画像,就在红妆阁里呢!有好多张的,你可以带皓玉去那里认我啊!要是你们想我了,也可以拿一张回去好好看看啊!嘿嘿!” 她笑的欢畅,那些画像里,她可是什么模样的都有呢,其实啊,不止是为了皓玉会认她,嘿嘿,还为了这些夫君不要忘记她了。 舒无月瞧见她一脸的坏笑,心中一动,忽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看着府门外的马车,轻声道:“色儿,我先回去了。” 她替他拢了拢衣衫,笑的温柔:“好。” 目送着皇府的车消失在巷口,她才吸吸鼻子,又转回了小涵的那间屋子。 在桌案前拿起已经变的温热的粥,坐在塌边,看着那个一直未变姿势的人,轻笑道:“你不是饿了么?怎么闻见粥香还不快转过来啊?” 一句说完,榻上那人却半点反应全无,她心下暗暗诧异,悄悄探头过去一看,咧嘴笑起来,这人居然睡着了! 静静看了半晌他的睡颜,又看了看手中的粥碗,心里忽而就很兴奋起来,小涵哪!你可不要怪我啊!哈哈!摩拳擦掌的兴奋了好久。 她才喝了一口粥,俯下身子,瞬间就闻见了他身上清淡的味道,二人鼻息相闻,一个平稳,一个深浅不一,她寻到他唇,映了上去,温温的,对着他的嘴唇细细舔弄,果然就感觉他的喉间有吞咽的迹象,他自动自发的将嘴张开,她就立刻挤了进去,用舌尖将那温热的粥送到他的知尖上,他大概是真饿了,这样做了一次之后,他就不用她的引领了,自己倒是把舌尖到处舔弄,寻找着还有没有残余的粥。 一碗粥几乎吃了有半刻钟,他还在自己嘴里搜寻,她觉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他身子一颤,才放开了她,刚刚一抬头,却撞见了一个带笑的眼睛里。 她赧然:“你,你醒了啊?” 他轻笑:“你如此……我还能不醒么?” 她也一笑,眼眸发亮:“小涵,还饿么?” 他眉眼闪烁,却低低笑道:“饿……” 于是,二人又以他们独特的方式吃了两碗粥,他终于是受伤之人,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就依旧困顿睡去了。 她却唤来飞颜宫里常年跟着她的两个暗影,回皇府去传个消息,说她就不回府了,暗影领命而去,她只和衣卧在他榻前的软榻上,因为担心这古代的医术条件不好,怕他的伤口会感染会发炎,也怕他会发烧,只有等他醒过来了,才会心安。 所以这第二日的早朝她仍旧没有去,看着他好些了,心里高兴,就告诉他说,等他好些了就带着他回皇府去,上官小涵也没说什么,只笑着点头。 就在他二人说话的时候,却有个苏府的下人过来说皇上请太女进宫去,她才收拾了一番,又叮嘱了暗影好好保护他,才直接去了天月皇宫。 苏芷晴的书房就在天月皇宫以前正殿的偏殿里,她素喜简单淡雅的装饰,所以,这书房里除了书,也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莫小色一进去就苏芷晴沉着脸站在那里,苏以夏一脸忐忑的望着她的姐姐。 她脸上扯起一个笑容,几步走过去,笑说道:“你们这都是怎么啦?怎么一个个看起来这么奇怪啊?” 苏芷晴没看她,只恨恨的瞪了一眼苏以夏,莫小色心里暗暗好笑,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怎么也这么要面子啊? “芷睛啊,你别生气啦!这事儿吧,谁都没有料到的,对不对?但是既然发生了呢,我们也没有办法让它从头来过啊,只有按着现在的形式尽力往对的方向发展啊!” 谁知苏芷睛一瞪眼,居然喝道:“我不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那是我亲生妹子的大婚啊,全让他搅和了,莫小色,你也是!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呢?上官小涵是我妹子的夫郎,你怎么可以和他待一整晚呢?”她很少直呼她的名字,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莫小色一眯眼,冷声道:“他们还没有拜完堂,就不算成亲!” 通过潇湘导购(BUY.XXSY.NET)购物即可免费拿潇湘币 苏芷睛厉声道:“朕下了旨意,没有拜完堂,一样是成了亲!”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苏芷晴,若不是我将帝位让给了你,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下这样的旨意么?”莫小色吼道,她眸色难辨,却散发出凌厉气势,苏芷晴的话把她惹怒了。  “你——”苏芷晴哑然,半晌之后,眸间却慢慢浮现哀伤,眼底隐隐有着难过,静静的看着她,那眸光似乎带着一些不能言说的伤痛。 “好了!都别吵了!姐姐,我明白你的苦心,但是我早就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究竟有什么结果我自己会承担的,你不用事事都为我考虑周全的!还有,莫姐姐,我姐姐其实是为了我,你不要生她的气了……” 苏以夏蹙着眉头劝说道。 良久之后,苏芷晴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没你们的气……我只是觉得有种被玩弄股掌的感觉罢了……” 莫小色敛了怒意,轻笑起来:“如何是被我们耍弄呢?都是世事弄人罢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啊。” 苏芷晴不语,却背过身子,在窗前负手而立,低声道:“小色,这都快一个多月了,你打算怎么处置莫玲凤?” 她闻言一愣,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来,眸色闪烁,声音低低的回道:“还有那些伤过我夫君的天牢狱卒,也都和她关在一起么?” 苏芷晴点点头,应道:“不错。” 她闻言,喉间溢出低沉的笑:“那我今日就去解决了她吧!” 苏以夏见姐姐不再过问上官小涵的事了,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她就告退了,她心里挂记上官小涵,所以,想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莫小色却一路被苏芷晴带着去了天月的阴冷寒湿的死牢,刚刚下了台阶,就听见面面一阵疯狂的大笑,莫小色皱了皱眉头,苏芷晴见状低声解释道:“我知道她以前很是爱惜她的容貌,被你在脸上划了一刀之后,她就痛不欲生,所以我就命人在她的牢房四周都安上了铜镜,她每日瞧着,受了刺激自然也就神志不大清楚了,常会如此发笑。” “你也恨她么?”若是不恨,怎么会想出这样折磨人的法子来呢? 苏芷晴低低的声音传来:“谈不上恨,但是绝对不喜欢……再说了,你恨她,我便恨她……” 莫小色听着里头的狂笑,却没去在意苏芷晴话中的异样,只是低低嗤笑道:“她痛不欲生么?那我今日便会让她生不如死!” 苏芷晴看着她那在暗影里的若地狱修罗一般的邪笑,心里叹了一口气,带着她一路去了关着莫玲凤的牢房。 这一路走来,死牢里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所以大多都被狱卒折磨的奄奄一息了,苏芷晴登上帝位之后,虽然换了一批自己的亲信,但是,能在死牢里做狱卒的人大多也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了。 莫小色站在那阴冷气味复杂难辨的牢房面前,盯着里头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眸色冷厉,紫光隐隐绰绰的闪现,里面那个女子的听见脚步声,昏昏噩噩的转头,忽而停止了狂笑,在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忽然就冲了过来,将那瘦的只有骨头的惨白的手使劲的伸出来,凄厉喊道:“莫小色!!!我恨你!!我恨你!!是你害我落到如此田地!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那疯魔女子用手扒开脸边的乱发,呵呵直笑,可是,那笑却看的人心里发毛:“你看!你看!这是你那天给我留下的呢!这么长一条伤口呢!呵呵,我每晚都会梦见你,然后我拿着匕首刺进你的脸,刺进你的胸口,你的血流的我满身都是,哈哈,满身都是呢——” 那女子一身白衣活像个女鬼一般,笑的惨淡恐怖,苏芷晴看的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后退一步,却看见莫小色立在原地,她的眼中仍是满满的寒意。 那女子又厉叫道:“苏芷晴!你这个虚伪的家伙!你也不会有好报的!待你死了,怕是记世不得超生!!” 莫小色见她像个恶妇一般,有些厌恶,便出言喝道:“这就是她精明之处,你为为人人都像你一般,那么蠢钝残忍无知么??你对天下人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伤了我最在意的人,那么,即便我将你千刀万剐,亦不能解我心头之恨!!你三番五次作弄于我,失信于我,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居然还得寸进尺!就休怪我无情了!” 莫小色展颜一笑,魅惑之至:“你可知道,这世间有一种恨,便是挫骨扬灰,也难消解!!” 莫玲凤忽而低低一笑:“原来我之前所受的那些都不是你吩咐的。” 莫小色吃吃一笑:“是啊,我忙到如今才有空来招待你呢!” 莫玲凤看了她一眼,忽而仰天长笑:“你心到如今?哼,我看你忙来忙去,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你还不是一样没有登上那个帝位,却叫别人做坐了那帝位!你可真就甘心么?” 苏芷晴脸色一变,却听见莫小色脆声吩咐道:“来人啊,烙鞭伺候吧!记住啊,要给我烧的红红的,哦,对了,将她外头的衣裳都脱了吧!” 就有狱卒应声过来一一照做。 莫小色走到被铁链绑好的莫玲凤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轻笑道:“怎么?你想挑拨离间哪!哼,我告诉你,没用!” 通过潇湘导购(BUY.XXSY.NET)购物即可免费拿潇湘币 她的手一挥,便听见了莫玲凤凄惨的喊叫,里面还夹杂着她恶毒的咒骂。 “莫小色,我与你是宗族血亲,你如今不顾旧义,不念亲情,居然如此对我这个表姐!你良心何在啊?!” “若我死了,就是做了地府烈鬼,受尽折磨,我也不会放过你,我定要找你寻仇!!” 莫小色闻言,嗤笑一声:“莫玲凤啊,我可不是你的表妹啊,你可不要强行认亲哦,你的那个表妹,早就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书活了!再说了,你做鬼要受尽折磨那是应该的,至于你不放过我,那只管放马过来好了!你说我良心何在,哼,那你做皇帝的时候,天理又何在呢?!” 眼见着十几鞭下去,她的身上已是血肉模糊了,气息微弱,也说不出狠毒的话了,当真是生不如死,一个劲的哀声求饶,莫小色见状眯眼一笑:“你这样就受不住了么?那我若是在你这般清醒的时候,将你千刀万剐呢?” 苏芷睛身子一颤,愕然的看着那个巧笑嫣然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却浑然不觉,却像情人间的低语一样柔声的说着最残忍的话语:“你可知道千刀万剐啊?就是用一把细细的刀细细的割下你身上的肉啊,恰好在最后一刀割完的时候呢,你就刚好死去,不过呢!我不喜欢这样的,好恶心啊,我也不要你的肉,我就只用匕首在你身上割三千刀,你说,好不好啊?” 第101章 投怀送抱 莫玲凤睁着惊恐的眸子看着这个笑的魅惑的女子,身子止不住发颤,三千刀啊!如何能够想象呢?那样的血流成河,那样的血肉模糊,那样的经脉尽断! 她看着那个红衣女子手中冒着寒光的匕首,就连腿肚子都在打颤。 莫小色瞧着她的惊恐神情心里奇异的涌出一股满足感,其实她没打算真的就去莫玲凤身上割三千刀的,她无论怎么狠,都是下不去那个手的。 一旁的苏芷晴紧抿着嘴。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忽而沉声到:“小色,若是你下不去手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莫小色惊愕道:“你不觉得很残忍么?” 苏芷晴一脸诧异的看过来:“这不是你提议的么?我以为你觉得这样的惩罚很好,我有看你似乎犹豫不决,所以就打算帮你一下啊。” 莫小色咯咯的笑起来:“哎呀,我那是吓唬她的嘛!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十大满清酷刑呢!哈哈,原来芷晴你这么铁石心肠啊!” “哎,我不是——”苏芷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只好看着她苦笑。 莫小色却不管一旁玄色衣衫的女子的苦笑,只冷冷的看着那个因为身上伤口很痛,还是哆嗦的女子,寒声道:“你放心,我没有你那么丧心病狂喜欢折磨别人,我虽然不会在你身上割上三千刀,但是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了,你在苏白他们身上烙下的伤痕,你就一点点的来还吧!!” 莫玲凤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全身都在冒冷汗和打哆嗦,俯在地上重重的喘息,莫小色瞧着眼前万分狼狈的女子,心中的恨意一点点的弥散,虽然不打算再折磨她,却也不想她就此了结,她冷冷的瞧了一会儿,忽而转头对着苏芷晴道:“除了她,剩下的那些狱卒也照这样都烙鞭一次呗!然后就都放了吧!她们也只是受人指使罢了。” “她这个模样我看也禁不起别的了,就叫人准备一桶盐水,给她擦擦身子好了,然后,就让她在这儿独自呆着就成!”莫小色冷声道,用盐水浸泡她的伤口,无非是想让这个女子痛的很些罢了。 苏芷晴一一吩咐给那些守在一边的狱卒,她们便准备离开这阴冷的死牢,还未走出去就听见里头鬼哭狼嚎的声音,莫小色也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一路还是回了苏芷晴的书房,她自己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思量了半晌,才对着那个在窗前饮茶的女子道:“我准备过些日子去天穆了……” 苏芷晴动作一滞,如玉的脸隐在冒着热气的茶后面瞧不清神色,似乎声音有些闷闷的道:“需要带多少人去?要我帮忙么?” 莫小色闻言抿嘴一笑:“不用带多少人,这些我自己都会搞定的,你只要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去天穆的事就好了……确切的日子我会派人来告诉你的。” 苏芷晴闻言,沉默半晌,低低的说:“那你……万事小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莫小色一笑,其实也用不着她的特别帮忙,家里的事她会自己安排好的,但是眼前这个温润女子的提议,她却之不恭,于是也温声答应道:“好,那谢谢你。” 苏芷晴温和一笑,眸间蕴蓄的情绪让她不想去探究,于是,莫小色站起身来,笑说道:“那我好好回去收拾收拾了,要走之前我再来告诉你。” 苏芷晴微微一笑:“好。” 她回了皇府,正是过了午膳的时辰,听木杏子说舒无月去苏府看上官小涵去了,颜清和轻歌带着银多多出去逛街去了。 “逛街?”莫小色诧异问道。 木杏子敛眉回到:“是的。” “就他们三个人么?”那他们的容貌不是全部让街上的人看见了!该死的!这是谁的主意啊?怎么没人跟她说啊? 木杏子看了看她的神色,微微一笑:“主子不用着急,三位公子都是蒙着面纱,坐着马车出去的,我姐姐都带着飞颜宫的暗影在旁边跟着呢!不会有事的!” “这是谁的主意啊?”她清清淡淡的问,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颜公子说京都市集上有个新式糕点,颜公子想去尝尝,就带着轻歌公子和银家小公子一起去了。”木杏子如实说道。 “那为何不吩咐下人买回来啊?”莫小色皱着眉头问道。他们莫非不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有孩子了么?居然还这么贪玩儿! 木杏子敛眉答道:“我说要替颜公子去买,颜公子拦着不让,说是要自己亲自去买来的才吃着香呢!” 莫小色一挥手:“罢了,不管他们了,那苏白呢?” 木杏子道:“苏公子在绝代阁里看书呢!” 莫小色一愣,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这个天看书?难道这个家伙不闷么?这都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了,都快初夏了,外头的大树上早就有一些细细的蝉鸣了,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转转,那个人居然还窝在绝代阁里看书? 她歪着头想了片刻,才对着木杏子道:“好了,你去忙吧!” 木杏子瞧了她一眼,才点点头,径自出去了,还没走几步,忽而听见后头有个女声脆脆的问道:“对了,我叫你姐姐把京都最繁华的一条街的店铺都买下来的,你姐姐买了么?” 木杏子沉思了半晌,才道:“听姐姐说,买了一部分。” 莫小色闻言点点头,笑道:“好了,没事了,你去吧。” 看着木杏子离开的背影,她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忽而跑进自己的红妆阁的里间,翻出自己的那次和裙子一起找人做的一套衣物换上,外头又穿了一个吊带的裙子,才一路往绝代阁而来。 一推门进去,就看见那窗前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男子,他如墨一般的发丝散落在肩上,穿着家常的素衣,连衣带也只是随意系着,那衣裳就松松的覆在身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在他的脸上,有些斑驳,却更衬着眼前的男子倾城绝色,美不胜收了。 那男子静静的看书,忽而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抬起头来往门口看来,若星辰一般的眸子瞬间有一丝迷惑,在看清来人之后,白玉一般的脸颊瞬间升起嫣红。 “小色,你,你那是穿的什么呀?”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虽然已经转过脸不再去看了,可是,他的脑海里还是浮现了方才他看见的情景,女子的婀娜曲线,肩头白皙的肌肤,雪腻精致的锁骨,还有那高耸的丰满柔软。 莫小色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原地转了个圈,歪着头轻笑道:“怎么样?苏白,你觉得好看么?这个我还是第一次穿出来呢!没想到天月的裁缝还真是会做吊带裙么!嘿嘿,做的这么好,你看,我多好,第一个穿给你看呢!” 苏白一愣,吊带裙?什么东西?他也不管她究竟嘴里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只是急急的道:“你,你干嘛要穿给我看啊?” “你傻啊!我当然是要勾引你啊!你看,外头天气这么好,你居然在这里看书,你不闷啊?” 勾引他?他没听错吧?苏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只一眼,连他的耳朵根都红透了,她,她这是怎么了? 他垂着眼眸,根本不敢再看,可是,周身环绕的都是她的味道,叫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紧张的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 她瞧着眼前窘迫的男子,他手里的书早就掉到地上去了,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看着离自己不过一尺之隔的男子,轻轻一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低低道:“苏白,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他又是一愣,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嘴唇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堵住,辗转,深入,舔弄,挑逗,她极尽所能的在他嘴里翻搅,寻觅他的敏感,渐渐的,男子的手环上女子的腰身,女子慢慢仰倒,躺在男子的腿上。女子玲珑的身子复有技巧的在男子腹部摩擦,她本来就很娇俏,如今刻意做出的媚态,在苏白的眼里看来,简直无法抵挡。 五月的衣衫本就轻薄,不过细细摩擦,他就渐渐有了反应,他的手用力收紧,她忍不住一声娇吟,愈发妖娆起来,眸光水盈。 二人喘息渐起,湿吻良久,也不知何时,衣衫渐渐被退去,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膛,蓄积内力轻轻一推,她从他身上起身,站在一步之外,瞧着他白玉一般的胸膛,还冲他甜甜一笑。 苏白早就被勾动欲念,如今被她突然停止,有些懊恼,忍不住沉声道:“小色,别闹,快过来。” 她吃吃一笑,媚眼勾魂,素手轻抬,那身素色的吊带裙滑落在地,苏白倒吸一口气,眼眸里唯一的一丝理智都被欲念吞噬了,他站起身来,向她走去。 她却轻轻一笑,扭着身子向外跑去,外面阳光正好,他她早就遣走了所有的人,命令不准有人接近绝代阁,等的就他追来的这一刻。 她身上穿的是绣有金线的黑色比基尼,在阳光下奔跑起来闪闪发光,更衬的她眉目如画,魅惑入骨,身子玲珑有致了。 苏白眯着眼眸,看着她在前头跑,心里不知为何,越发的急切起来,也不知自己是被她怎样的魅惑了?心里就想着,若是抓住了她,定要她加倍赔偿还他这样的欲念焚心! 她偷眼看见苏白如此神色,心里暗暗得意,没想到她勾引的效果这般的好,看来这天月的男人也可以好好的被她训练一下,以后在床第之间她就不必那么辛苦了,心里高兴,脚下却没有留神,被一个草根绊住了,仰面栽倒,所幸地上是厚厚的一层青草,也不怎么疼,就是有些怪怪的扎人。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一个身子就精准的压住了她的,就感觉到那人的鼻息重重的喷将过来,她一缩脖子,却听那人邪笑道:“小色,我可抓住你了。” 就听的‘撕拉’一声,身上的仅有的两件东西,变成一块块黑色碎片,散落在旁边,她一声哀嚎:“哎呀,你,你怎么就撕了呢?” 那下一次勾引的话,岂不是还要再做一件啊? 可是,当她看见苏白盯着她的有些赤红的眼眸和深幽眸色的时候,她心里却暗自窃喜,看来这一身衣服,还是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男子天性的欲念啊! 还没等她感叹完,就感觉他一下子进入了自己,她娇呼一声,苏白却一边动着一边笑道:“原来已是这般湿滑了啊!” 她此刻说不出话来,只知道迎合。 他却有些不甘心,坏坏一笑,绝色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般耀眼,在她耳边低低道:“小色,我们还是进屋去了啊!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一听就知道坏了事,刚才玩过头了,可是,她却不能出声反对,她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会放声叫喊的,只好紧咬牙关,只憋的一双美眸荡漾的都是媚色。 苏白也不管她,只是一把抱起她,就这样走进屋里去了。 他们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缠了一个下午,她后来回忆旧事,才在众人面前坦言,这是继颜清之后,才第一次觉得腰酸背痛起来。 “苏白啊……”女子静静的趴在床榻之上,露在薄被外的肌肤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嗯……”男子也同样趴着,一双修长的手,静静的在她的肩上无意识的画着圈圈。 “你知道不?我们刚刚是在打野战啊!你说,我们这个算是真正意义上是洞房不?”女子嘟起嘴巴,拂掉他的手,疑惑的问道。 “打野战又是你们那里的说法吧?”见女子点点头,绝色的男子一笑,把女子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才低声道:“为什么不算是洞房啊?咱们这是以天为帐幔,以地为软榻的洞房啊!很与众不同的啊!” 见怀里女子很是红润的脸和慵懒的媚色,他心里一动,暧昧问道:“小色,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吧?”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奇怪,但是还是很享受她主动的投怀送抱的。 莫小色惊愕,认真的看了他半晌,才确认他不是也穿越过来的同仁,嘟了嘟,才懒懒的道:“要是我心情好的时候再说咯!” 又拍掉他作乱的手,才嘀咕道:“快起去给我找衣服来啊,我的衣服都叫你撕破了,你快去红妆阁给我拿一套衣裳来,咱们快收拾好了去饭厅吃饭啦!” 苏白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低头亲了亲她,才一笑道:“好。” 第一百零二章 苏白才走出去几步,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着榻上的女子戏谑一笑,道:“小色,我看恐怕也只有我才愿意陪你玩儿这么疯狂的事儿吧!” 榻上的女子闻言咯咯一笑,懒懒的翻了个身:“那是,颜清他们可不会这样呢!嘿嘿,不过没关系啊,只要你愿意就好啊!” 她见那世间绝色的眉眼在这一瞬间绽开笑意,她抿嘴一笑,深深的看进那人如墨一般的眸色里,笑说道:“苏自,我刚去了死牢莫玲凤那儿,我替你报仇了呢!嘿嘿。” 苏自一听,欢喜一笑,却敛眉问道:“你把她 ...弄死了?” 女子嘟起嘴来:“才没有呢!我只是打了她啊,我才不会弄死她呢,我留着她还有用的呢!” 苏白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还一边说道:“既如此,那也可以了,我这就去替你拿衣裳,然后我们就去饭厅吃饭!” 女子拍手笑的开心:“好啊。” 苏自去红妆阁里替她寻了一件月牙色的衣裙来,她换上之后,不似红色那般霸气,却是别样的温柔风韵了,倒显得她眉目如画,高贵雅致。 二人一路就往饭厅而来,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婴孩的哭声,还有几个男子手忙脚乱的哄骗之声,她身边的男子眉目一紧,居然挣脱了被她牵着的手,甩下一旬:“我要去看看玉儿!”居然就抢先几步进了饭厅。她一愣,皱了皱眉,也跟着快步走了进去。 饭厅里烛火明亮,她一进去,就看见几个服色各异的绝色男子围着一个堪堪能够站在地上的小人儿软声说话,苏白也挤了进去,也对着那个黄衣的小人儿轻轻说话,不一会儿,那个小人儿就咯咯笑起来。众男子则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她左右看了看,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想到,怎么月月去看小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啊?难怪玉儿会哭会闹了,不过看这几个爹爹的本事,也只有苏白能够让这个性子有些像她的玉儿,破涕为笑了。 “来,好漂亮的小公子哦,来,玉儿,妈咪来抱抱哦!”她也是一脸笑意的走过去,对着那个黄衣的小人儿招招手,在他面前蹲下来,张开怀抱笑看着她的玉儿。 莫皓玉虽然小,但其实还是认得她的,就见他极像舒无月的桃花眼眨了一眨,嘟起红唇,居然咧嘴一笑,嘴里似乎还在念叨单音节的‘米’‘米’,然后对着她就步履歪歪斜斜的扑了过来。 她顿时觉得自己怀里软软的一团,那个小家伙周身弥漫的都是奶香,她看着自己的玉儿在怀里安安静静的,心里就异常的满足,就将玉儿抱起来,坐在桌案前,笑着招呼那几个男子道 “都过来坐啊!愣着干嘛?” 冷不防银多多却跑过来,站在苏白身后歪着头看了看,忽而指着苏白耳后的一处红痕,嬉笑道:“苏白哥哥你原来还瞒着我们和坏蛋成就了好事啊!前几天我还问你呢,你说不会那么快的,没想到今天就——” 银多多吃吃的笑起来,他自从与莫小色一夕欢好,已经不再是个精致少年的模样了,他本就眉眼好看,如今更是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勾人心魂的韵致,他眉梢眼角都像个剔透的水晶一样,此刻一笑,简直诱人的让人移不开眼眸。 苏自被银多多笑话,倒也不羞,只是耳朵有些红红的,却大方的笑起来:“我那时与你说的也是算不得准的,谁知道她竟然会这样——” 莫小色正在擦怀里玉儿的口水,闻言连头也不抬,却插话道:“我竟然怎样?” 苏自面上一滞,却是瞪她一眼,问对面抿嘴直笑的颜清道:“颜哥哥今日去市集,可吃到了那新式的糕点么?” 颜清一笑,指着桌上的一处糕点盘道:“倒是吃了好些呢!轻歌说你也喜欢吃甜的,只不过以前唱戏怕坏了嗓子吃的少,如今你既不唱了,我就带了一些桂花糕来给你尝尝。” 苏白欣喜一笑,就伸出自玉一般的手,用筷子夹了一块那做的极精致的桂花糕来尝尝,那糕点入口即化,味道不腻,甜昧一直都浸到心里去了,他吃的喜欢,就吃了好几块。 “多多啊,你能过来老实坐一会儿么?干嘛总是去摆弄你的那些个玩意儿啊?”她眼前老是有金灿灿的东西晃来晃去,眼晕的很,所以才出言说道。 银多多回眸一笑,忽而像献宝似的,拿着一个东西就跑过来,递给莫小色,笑道:“你看,我今儿在市集上见有人做这个,我看着挺好看的,就给买回来了,打算给玉儿穿呢!” 那莫皓玉在娘亲怀里一看见那个东西,小嘴一咧,又哭开了。 颜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过来拿走了那东西,轻轻点了一下被莫皓玉突然的大哭吓的怔愣的银多多的鼻子,无奈笑道:“你呀,刚才都说了,玉儿怕这个东西,你还拿过来,什么时候给她看不好啊,偏偏这个时候又出来吓人!” 莫小色扑哧一笑,轻轻哄着莫皓玉不哭了,才失笑道:“多多你还真是童心未泯呢!小孩子的虎头鞋你都买回来了,不过那鞋上的虎头做的那真是逼真呢!难怪把我们家玉儿吓到了,玉儿,乖,不哭哦!不怕哦!娘亲亲亲哦!” 又摸摸了有些委屈的银多多的脸颊,柔声道:“好了,我不怪你,就是玉儿胆子有些小了,连这个都怕,他都快三个月了,不过也是小了一点,嘿嘿,不过我挺喜欢这个鞋子的,就留着好了,等日后玉儿长大了,就能穿了!” 银多多见她没有责怪,得意的冲着颜清挑了桃眉,颜清温颜一笑,却没理他,只是走到她身前,指了指那个一直在旁边笑着却不说话的清秀男子道:“小色,轻歌,他有了呢!” 莫小色一愣,却忽而眼眸一亮,欢喜笑道:“真的呀?” 颜清点点头。 她却疑惑问着眼前的温润男子道:“他有了,那你呢?” 颜清面色一讪,眼眸躲闪道:“我......我估计也快了见 ...” 她笑的眼睛眯起来:“那就好啊。” 她把玉儿递给颜清,颜清了然,将小人儿抱在怀里,她就轻笑着在轻歌身边站定,俯身在他耳边道:“小乖,你有孩子了,干嘛不自己来告诉我呢?” 轻歌正在那里帮着银多多整理他今日上街买的东西,冷不防被她的温热气息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了,闻言清秀的眉眼里有一丝慌乱一丝委屈,后来才道低声道:“我,我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刚才玉儿一哭,我就给忘记了.......” 她失笑,却偷偷在他耳侧落下一吻,低低的道:“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我好开心呢!” 轻歌因为她的那个吻,心里也高兴,却听见她那样说,自己也抿嘴一笑:“是啊,我也好开心呢!”你对我的宠爱,到底不枉我千山万水随你跋涉而来。 她心里头高兴,又跑去在小皓玉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柔声道:“玉儿,你就要做哥哥了哦!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哦!嘿嘿,妈咪开心,你也好开心的,对哦?” 话音一落,却听见门口一个好听的男声问道:“玉儿有弟妹了么?” 大家闻言转头,却是从外头回来的舒无月,莫小色一见他,故意蹙眉道:“你看看外头的,太阳都下山了啊,天都黑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们大家等你吃饭都快饿死了啊!” 舒无月闻言一愣,以为她真的生气,忙几步走过来,有些紧张的解释道:“我和小涵一时说话,就忘了时间了,色儿,对不起。” 莫小色闻言却哈哈一笑:“嘿嘿,这样也会把你骗到哦,月月啊,我们不饿啦,都吃了好些糕点呢!就等着你回来,怎么样,小涵怎么说啊?” 舒无月也不计较她的胡闹,却笑道:“小涵倒没说什么,就是苏小姐说过几日等小涵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让人将他送来皇府的。” 莫小色闻言,嘿嘿一笑,点点头,才不做声了。 她怀里的皓玉一见到亲爹,就往他怀里直扑,舒无月伸手抱了皓玉,还是低声问道:“色儿,你方才说玉儿要有弟弟妹妹了,是谁啊?” 她一指轻歌,笑说道:“还能有谁,就是轻歌啊,哦,对了,还有过几天才有的颜清啊。” 二人被她一指,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这下子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舒无月一笑,轻声道:“恭喜。” 二人含笑应了。 一桌的人围坐在一起,都在吃饭,莫小色看了看大家,咳嗽了一声,有瞬间的寂静,众男子都看着她,她便清声道:“我有几件事情要宣布一下。” 见众人都望着她,连莫皓玉都自动自发的停止了吃饭,腮帮子鼓鼓的盯着她,她好不容易忍住笑,才道:“我今儿总算是帮你们报了仇,修理了一番莫玲凤,不过呢,我没弄死她,只是让她生不如死。” 小皓玉眨眨眼睛,听不懂,继续对着亲爹依依呀呀的要东西吃,舒无月闻言点点头,就忙着照顾于儿去了。 轻歌轻声道:“没死么?这样啊,那我吃饭了。” 银多多只是撇撇嘴,继续吃饭。 苏白因是事先知道了,此刻完全是充耳不闻,就只顾着吃饭了。 颜清倒是对着她笑了一下,启唇吐出两个宇:“谢谢。”又低头继续吃饭去了。 她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心下了然,这些男人真是大度啊! “这第二件事情嘛,就是我要去天穆了,左右不过这么几天,我都跟月月交代过了,我再说一遍啊。” 她刚刚准备展开宏篇大论,却听见一个温润的男声道:“小色,你不必说了,无月前几日就告诉我们了。” 她一愣,看向那个抱着小人儿的男子,舒无月对着她抿嘴一笑,温声道:“我怕你不好开口,我就提前跟他们说了,既然你要说,就再说一遍好了。” 她心内涌起一股暖流,看着眼前这般贴心的几个男子,忽而敛了笑意,很认真的道:“我这次去除了要还天穆还剩下的那些兵士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要去练成魔月第二重,我若是灵体合一,就不再会出现离魂的状况了。” 众人也都笑着点点头。 她又道:“关于明月教主的事,我一直没有向你们提及过,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我一直都不清楚他的事,最近彩霞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我才要说一下,此人对我所图非浅,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此人虽然对我有所图,但是,绝不会害我,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我定会随时给你们家书,报平安的。再说,我为了你们,我也定不会叫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 众男子含笑,他们对他们的妻主有信心,所以,心里除了淡淡的牵挂壮之外,并没有多少的担心。他们也知道,为了他们,她也会好好的。 她又放下碗筷,走到舒无月身前,对着那个满嘴是油的小人儿柔声道:“玉儿,你乖乖听几位爹爹的话哦,等妈咪回来哦!” 小皓玉眨眨眼睛,忽而咯咯笑起来,嘟起嘴使劲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伸手将她脸上的油抹了抹,一时之间,她哭笑不得,众人哄笑。 第二日,新帝就下了一道旨意,太女莫小色骤然得病,难以调和,须得府中静养,得此放其假期三月,其病愈便可归朝。 这道圣旨一下,众臣再一次放震惊了,新帝对太女居然如此宠爱有加,可是却无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所以,朝野上下皆对此事保持沉默。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没有的话,我下午就走了啊.....,,在苏芷晴的书房里,莫小色挑眉问道。 “.......你,你把以夏带上吧!自从那事之后,我看她面上淡淡的,但最近都很少笑了,都郁寡欢的,反正你们也只有几个人,虽然带着十几万兵士,但是你也乔装打扮过了,她跟着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想来也不会耽误你什么的。”那个温润的女子蹙眉恳切道。 莫小色瞧着她最近有些消瘦的脸,叹了一口气:“好,我带她去,只是......你也好好保重吧!就算国事繁忙,也要记得好好休息了......” 此事都是因她而起,带着那个小丫头去外面散散心也是不错的,她看那小丫头身手不错,不会有什么麻烦,所以也就同意了。 那温润的女子闻言,抬头愣了一下,却一皱眉一低头,眼内浮现笑意,低声道:“我知道的.....” 莫小色向来不喜欢离别的场面,所以她的夫君们就没有到城门口来送她,她一袭红衣,像旧是那个平凡的容貌,却有一双亮如星辰的美眸,一夹马肚子,率先疾驰而去,一阵尘土飞扬,一众人人马都跟着她去了边境,却与等在那里的天穆十几万兵士会合,一同去往天穆京城。 第一百零三章 虽然太女莫小色其实并未染病而是去天穆的消息在天月只有她的夫君和苏芷晴加上几个心腹之人知晓,并没有传扬开来。而在天穆早朝之后,这个消息就被天穆的大臣们津津乐道起来,他们也都是见过这个莫太女的,对于这个消息他们也各有说法,有的认为莫太女未曾失信于天穆,要好好的招待一番,有的则认为要趁着这个机会,干脆除掉这个作战总是无往不利的女子。 众人各执一词,一身龙袍的龙九离却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待众人都不做声了,他也只是一笑,说了一句朕自有打算,就退朝了。他回宫换了一身便服,就带着心腹侍卫去了龙九玉的府邸。“皇弟,为何今日不朝呢?”龙九离挑眉问着那个看起来明显瘦多了的人。他原本亮若星辰的蓝眸此刻暗淡无光,看了看面前一袭玄色衣衫的人,低声反问道:“皇兄一脸的喜气,莫非是有什么喜事么?不如说出来让臣弟也高兴高兴啊。”他不去上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不想去,从天月回来都已经很多天了,他日日颓唐,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是为情所困,可,偏偏,他的情要苦尽甘来就是不容易。 她都不肯见他了呢.....那也好,他就不去见她,她只是说不能相见而已,他就只好天天等着他派在她身边的人传回来她的消息,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和谁在一起。可是,谁知道还是越听越难受的呢 ...不能相见,却时时都知道她的消息,然后一个人独自胡思乱想,她为别人伤心了,为别人难过了,为别人吐血了,为别人委屈自己了,然后,她又有了一个新的男子在她身边了,她高兴了,快乐了,得偿所愿了,可是,他却又难过了,心伤了,然而,他心伤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而已。因为,魔月,就算他不愿意难过,也挡不住心头那为她的一抹苦涩。龙九离瞧见他一脸的失落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不想见弟弟如此颓唐,于是叹道:“朕是有喜事要同你说,想来此事一说,也可解了你的相思之苦啊!”龙九玉闻言一愣,却轻轻抿着嘴,等着皇兄的喜事。 “天月的仗已经打完了,这个恐怕你是知道的,只不过这几天你恐怕得到的是她病了的消息吧!其实呢,她不是病了,她是来我们天穆了。”龙九离含笑道。龙九玉眼眸一闪,脱口道:“来天穆了?”龙九离对着他含笑点点头,他却一低头一皱眉,蓝眸中涌起点点伤痛,只要她.....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她...来天穆做什么呢?”良久之后,龙九玉才抬头问道。龙九离得意一笑:“她自然是来天穆兑现她对朕的承诺了!她来还朕借给她的兵士,然后助朕修炼魔月第二重啊!”龙九玉一愣,看了她一会儿,忽而眸色深幽,低低问道:“皇兄究竟和明月教主达成了什么协议?皇兄是打算下手了么?” 龙九离银眸内浮现笑意,眼底却有一抹寒光:“这个无需你多言,朕自有分寸,你只要安心等朕夺取了天下,朕定为你寻找一贴心女子来!”龙九玉眸光一闪,脱口道:“皇兄真的是打算要对她下手了?”见龙九离半晌不语,眸光闪烁,他心内一痛,哑声道:“皇兄一直在利用臣弟替皇兄你传递消息给她,臣弟也深知骨肉亲情何等重要,是以每次都不问缘由,也总是将皇兄的原话告知给她,可准知换来的竟然是皇兄的欺瞒,到头来,我竟是见都不能见她了......若是皇兄执意如此,那我也只有不念骨肉,也定要去告诉她,京城乃是龙谭虎穴,来不得!”龙九离银眸之中怒火蒸腾,死死的盯着他的弟弟,寒声道:“朕当初就问过你可否愿意替朕传话,这是你愿意的,不过,这也只能怪你自己情根深种罢了......” 他对这天下早有野心,此刻胜利在望,他倒是不想被自家人弄砸了,不想这个傻弟弟妨碍他神功大成,统一天下,于是,又敛了怒意,淡声道:“如今木已成丹,你多说无益,就算告诉你也无妨,何况你是朕的弟弟,骨肉至亲,也总不会偏向外人来对付朕的吧!朕就是要在修炼第二重的时候,吸取太女的功力,助朕成就神功,魔月霸道无比,既然朕神功大成,那么从此以后她就要听从朕的命令,替朕办事,有了天月太女的协助,一群殴取这天下,那还不容易么?“话音一落,就听见一声恕吼:“这是明月教给你的么?”龙九离闻言勾唇一笑,银眸中闪现得意:“他如何能教朕这些呢?这都是朕谋算好了的,你以为当日朕为何不阻拦她取魔月秘籍么?明月不过是告知朕太女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要修炼第二重罢了,所以朕正好利用这次机会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呢!可见上天都是帮朕的呢!”龙九玉气的牙根紧咬:“你卑鄙无耻!!” 话一说完,他的身影就要冲出去,谁知龙九离出手更快,一下点住他的穴道,邪笑道:“朕告诉你了这些,难道就不会做些防备么?你定是要去告诉她的,朕不会如你所愿!朕也知此次对你不起,日后等朕平定了这天下,你有什么要求,朕都会尽力满足的!”龙九王恨恨的盯着他,眸间一抹恨意。龙九离瞧见他的神色,对着他走近几步,低声叹道:“你既命犯孤星,就不要再想着她了,何必自苦呢?”龙九玉眸色隐隐绰绰显出心伤,更多的却是愤恕。就看见龙九离大手一挥:“来人,将二皇子暂时拘禁起来,任何人不准探视,只有联的亲笔诏书才可将其放出!”左右就立刻有人应声,架着龙九玉去了宫里的秘牢。龙九离看着他的背影,眸间一抹隐忍,皇弟,或许以后,你便知道朕的苦心了啊 ...可惜你已动情,如何自止呢.....朕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朕来帮你,将这情缘斩断吧.....却说刚刚出了天月的大队人马,在天穆的边境上居然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心格,你怎么会来呢?”莫小色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马,美眸中却都是惊喜的笑意,许久不见,他仍是那般飘逸潇洒。琴心格淡淡一笑:“是皇上叫我来此接太女一行的,还说这天穆的兵士是我送出去的,自然也应该去由我接收,所以我就来了!”莫小色展颜一笑,数十日的奔波劳碌,因为他这一笑,散去不少。二人并驾齐驱,一路谈笑,一路在各地安置她带回来的天穆兵士,都安顿好了之后,也不过才几日她们从天月来的几个人就到了京城的驿馆里安顿下来。龙九离听了琴心格回报,龙心大悦,要设宴款待,为太女一行人接风洗尘。 那夜的月色很好,皎洁的很,莫小色仍旧一袭红衣,坐在龙九离专门为了她而设的宴席之上,天月其他的人都散落席间坐着,宴席在正殿举行,但是今日也没有多少人来参加,来的人大多是朝廷上的几个机要大臣,不过和她喝了几杯酒寒暄了几句就退出了大殿,所以,整个宴席在座的也只有皇帝,明月教主和几个妃嫔陪着而已。看了不少的歌舞表演,夜也深了,连那些妃嫔都退下了,莫小色看众人都很疲累也都叫以夏带着她们回去歇着了,所以席间就只剩下九丸离,明月教主,和她了。 “皇上,感谢的话我也说了不少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吧!这一杯酒,还是敬皇上的,我先干为敬!!”她一仰脖,喝尽了。一张绝美脸颊因为酒的关系,越发的娇美动人了,其实,她从一进来,就觉得今日的宴席上少了一个人,可是,那么多的人在这里,她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没有来了。此刻殿中只有他们几人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来,似乎那么有着蓝色眸子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啊?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点点莫名的失望......“太女就是爽快!”龙九离大笑道。她抿嘴一笑:“我看来看去,都觉得今日这宴席少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何二皇子他没有出席呢?宴请太女这么大的事,难道皇上也可以准他不来么?” 她巧笑嫣然,一脸的娇憨,眼底却是一抹寒光,眸光迅速捕捉到了上位之人那眼中一闪即逝的一抹慌乱。“太女真是说笑了,朕的弟弟岂是这般没有见识的人呢?他因为偶感风寒,至今卧床不起,御医说他需要静养,朕就准他在府中体息了,也令众人不得去打扰他。所以,失礼之处还望太女海涵了!”她闻言一皱眉,又是生病?她瞧着那银眸中的神色,他藏的太深,根本瞧不出有什么破锭,只是,她还未说要去探视,他就直接说了不能去打扰,那么这次那个色狼的生病八成又是假的!“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去打扰皇子静养了。” 这话一出,龙九离不禁现出安心的神色来。旁边一个温润的男声却插话道“明月前几天还去看望过二皇子呢!他听见说太女要来,还叫明月代他给太女问好呢!”那个男子笑的温和,却是一脸的无懈可击。她闻言也淡笑点头,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可明知道人家说的假话却也不能轻举妄动,看如今这样的状况,就只好切入正题了。 “皇上大概也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而且皇上之前也跟我说过,要我助皇上修炼魔月的,不知皇上如今是怎么想的呢?”她朗声问道。眼角余光却看见此话一完,那个兀自喝茶的人手一抖,溢出了不少的茶,她装作目不斜视,继续看着首座上的人。龙九离挑眉一笑:“太女能应承下来那自然是好啊!朕打算五天之后,就在宫里的千机阁修炼第二重,希望到时候,朕和太女互相配合,那朕便没有遗憾了!”莫小色淡淡一笑,倒没有什么异议,况且天色不早了,又大事已定,龙九离心里高兴,就多喝了酒杯,似乎不胜酒力,那宴席便散了,他吩咐明月送太女回去,那个皎洁若月亮的男子也应下了。 二人出了宫,被夜风一吹,喝下的酒意便散去不少,街上静静的,没什么人声,二人一路就往驿馆而来。经过一个街口拐角处的时候,明月忽而往后看了看,才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莫小色。她不接,只诧异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明月蹙眉,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拿着吧!你一定要记住,五日之后,在千机阁里,你们修炼之前,一定要将这里面的药丸化在水里,给龙九离服下,不然你的功力一定会放他吸走的。”她蹙眉,寒声问道:“什么吸走?你说清楚一点!”明月盯了她半晌,眼内都是焦灼,却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叹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是说不清楚的,你不懂怪,此刻我也没有时间解释给你听啊,你听我的话,给他服下就是了。”她瞧了他半晌,脑子里却在飞速琢磨着他的话,忽而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你是说,龙九离是想在我助他练功的时候,趁机吸走的我的内力,对不对?” 明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蹙眉道:“我长话短说吧,魔月神功厉害无比,第二重更是神秘未知,数百年来无人练成,第二重秘籍上说,只有银眸和紫眸之人方可练成,若是他吸走你的功力,他便可功力大增,练成第二重,不但可以控制你,就在这天下间,也无人是他的对手了!”她却诧异问道:“为何他能控制我?”“魔月神功是越强大的人越能影响功力低微的人,到那时你的功力就不及龙九离了,自然也会心神被他控制,自然也就听命于他了。”明月解释完,又从衣襟里的一个小红瓶中拿出一粒红色药丸,递给她道:“这是清心丹,你服下之后可以暂时缓解你灵体互相冲撞的力度,你也就不会再有离魂的状况发生了,那样的话,你也好真中精力对付他了.” 她闻言蹙眉瞧着他,盯着他面上的轻纱,声音有一丝不稳:“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离魂的?”她只告诉家里的几个夫君,如何会被外人得知的呢?就连最亲近的彩霞和木杏子二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天穆的明月教教主又如何会得知呢?明月眸色一闪,眼底现出懊悔,自知失言,微微蹙眉,低了头,却不做声了。 第一百零四章 千机阁惊变 她盯着他,见他微微敛眉,闷声不语,良久之后,她仍是低低问道:“明月,我派人查过了,龙九玉去见我,然后我离魂的那个夜晚,你不在天穆,也许说这个是巧合吧?那或者更早一点,我攻下永安然后乔装进京都的那晚,我去了琼花楼,你便出来表演,我以为那也是巧合,却原来不是……后来我想来想去,终于让我拼凑出来了,就是我只要一再琼花楼出现,你就会出来表演,通常都是苏芷晴所谓的包场,而我打仗或者不在京都的时候,大多时候的消息都是你被苏芷晴包起来了……其实是你根本就不在京都……”她没有说下去了,她看见了那个人的神情,只是轻抿着嘴看着他。 “……你猜的不错,原来我居然还有这样的破绽叫你查到了……”明月的脸隐在暗影里,瞧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低低的话语。她抿嘴轻笑,眸色温和:“并不是你有破绽,若你有心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查到这些,所以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有心想要害我,不然你定会替自己找个替身的,也不必如此频繁的往返两国之间了,明月,你所图到底为何呢?”明月轻笑,忽而到光亮处,优雅伸手解掉脸上的轻纱,那露出来的脸赫然就是当日第一次在琼花楼惊艳的那个皎洁容颜,就见他微微一笑:“果然还是被你知道了……我本来想不会这么早的,可谁知我竟一时失言了,呵呵,不过也没关系……”她勾唇一笑:“雪衣,果然是你。” 那个自清自静的男子闻言一笑,眉目如画,就像那些水墨画一般,看起来淡淡的,可是就是娴静的那样赏心悦目,他眸色深幽,道:“雪衣就是我,明月也是我。”“那你是如何知晓我离魂的呢?”她还是很想知道。清朗男子失笑道:“我既然知道你灵体不能合一,就当然会知道你会离魂啊,” 他又敛了笑意,眸色难辨,“不过,我以为你会是个例外,可谁知那天我还是看见了,我是跟着二皇子去的,只不过你当时并未察觉,然后我就看见了后来的一幕,才知道你离魂了……”她闻言点点头,叹道:“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啊……可惜她那时情绪激动,没有细心查看,况且又是在自己的府里,她也就没有那么细心了……她眸色一敛,认真的看着他,低低问道:“你,对我,所图究竟为何?”明月闻言低低一笑,眸色深邃,良久之后,才道:“龙九离的野心我无法阻止,况且不阻止也有我的一层私心在里面,他始终是我天穆的皇帝,我岂可作乱犯上违背旨意呢? 我只好尽我教主所能去帮他,可是,如若不是我知道修炼魔月会对你的灵体合一有好处,我也不会同意让你助他修炼魔月的……我只是想替你当去灾祸罢了,所做的这些不过只是想在你心里博得一席之地……”她听的怔怔的,半晌,才皱眉问道:“你说天穆的人,为何要这样待我?”明月低低一笑:“这些我哪里会知道呢?我几个月以前夜官天象,就发现天月的帝星暗淡无光似乎是要陨落,可是那个莫玲凤还好好的,后来又听说天月的莫世女突然转了性子,然后又看见那帝星居然有明亮起来,我想来想去还是很奇怪,那时我为了龙九离的野心就去了琼花楼做了雪衣,谁知那个苏芷晴机警非常,她居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不得已就送了她了玉佩,求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后来就见到了你,之后的事你如此聪慧,想必是可以推算的出来的吧……我用卦象替你演算过,却发现你不是此间的人……那时我就对你……再加上……” 他微微蹙眉,似乎不知该皱眉说下去了,最后,还是叹道,“想如此待你便是如此了,如何去找理由呢?……我知你夫君个个绝色,是如何也看不上我的,我我大概也会比某些人幸福了,至少我的心意你还知道了,至少我还能远远的看你一眼,你当日做的词我至今都还记得呢……”她听的心里涩涩的,原来他不是和苏芷晴在一起啊……原来他们二人竟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呢……她会好好照顾他,他要她替他保守秘密。怪不得……不知为何,今夜似乎是个极易倾吐心事的夜晚,她眸色怔怔的,却也低低的说道:“……可笑我还以为雪衣真的和苏芷晴是一对呢……我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明月闻言,神色一变,心里的疑问却突然不敢问出口了,只好低低一叹,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人。 他二人一时无话,都相对无言的静静站着。良久之后,她却问道:“龙九玉是不是真的如他大哥所说,在皇府里静养?”他一怔,眼底有些失落,却还是说道:“他知道了所有的一切,然后和龙九离大吵一场,还说要来找你全部都说出来不让你来了,龙九离一生气,就把他关进宫里的秘牢里了,没有他的亲笔诏书是不得去探视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看她的神色,抿了抿嘴,才又道:“自从我在他小时候算出他命犯孤星,注定孤老一生,他就再也没有对一个人像对你这般上心了,他明知道这对他来说注定没有结果,也明明知道你根本就不会接受他的,却还是这般执迷不悟……魔月神功是对一脉的内力极度敏锐的,你的功力比他深厚,况且都是一脉相承,所以,你所有强烈的情绪他都能感知的到,其实,他,是可以摒除的……我曾经问过他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他当时一笑,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舍不得你难过的时候一个人承受……”她眸光闪烁,怔怔听着,脑海里浮现那个蓝眸男子的身影,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了,怪不得他说她的难过他都知道,怪不得他说她一伤心他就会知晓,原来,竟是这样的羁绊在这里。 那夜醉酒的片段又用上心头,她记起自己所有的任性举动,他却不曾有半点抱怨,只是笑着说好,笑着随她闹,只是偶尔会用心疼的蓝眸看着她,凝视着她,那眼神她现在想来都会,会心疼……明月瞧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的心思已经松动,他们二人之间大概也没有误会了吧……他都替他解释清楚了呢……或许不久之后,那个人大概可以盼到他一直都想要的东西,可是,为何自己心里这样难过呢? “……我会找给时间去救他出来的,可是,不是现在,秘牢里必定守卫森严,我现在去必定打草惊蛇,等我的事一了,我会去给他一个答案的……她一低头一皱眉,眼里有些涩涩的,这个傻傻的人啊……只怕是一直都在自苦吧……他要的答案等她想个了必定就去给他……明月垂目,半晌之后,才低低的道:“那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我怎么办呢?”喜欢上一个人是个没法子控制的事,喜欢了就想在一起,若是心里存了太多的希望,在那个人面前,还是会手足无措的,若是那个人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也会低低的问一句,你既然知道了,那我怎么办呢?她闻言一怔,看了看他的神色,见他微微垂了眸光,容颜像一幅画一样,真的很好看,她心里有种淡淡的叹息,这样的男子心思太多,究竟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呢? 虽然不会怀疑他所说的话,虽然他一直在帮自己,可是,他终究是一开始接近自己的就是目的不纯,她这样的人,终是没法子相信,可是,看着他那瞬间的失落,她却不忍说出拒绝的话,心里轻轻一叹,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拿过他手里的红色药丸,放进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却没有什么味道,她咽了下去,才低声:“你就等我灵体合一之后再说好了。”明月闻言一笑,若春风袭来一般,果真眉目如画,低低应道:“那好,我等着你……前面就是驿馆了,我就不过去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她闻言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蹁跹离去,看着他塞给自己的小瓷瓶心里有淡淡的暖意涌现。自己在原地怔了半晌,暗自抿嘴笑了一会儿,才一个人在月色映照下回了驿馆。很快就到了修炼第二重的日子,她一早就进了宫,在宫待的服侍下换了特制的正服,龙九离是一袭黑衣,她的却是一袭纯白,她本就娇俏清丽。 却从未穿过纯白的衣裙,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个仙女精灵一般,眉目灵动,逗人的很。就在龙九离的脚就要踏进千机阁的时候,她却忽而在身后叫道:“喂,等一会儿啊,我要喝水,我紧张,喂,你给我倒两杯水来!”龙九离身形顿住,却没有转身,眉间蹙起,有些不耐烦,一旁的宫侍见状忙去给那个嘟嘴的女子端水来。不大一会儿,就有宫侍端水而来,递给她一杯,她仰首喝尽,却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将明月吩咐的那药丸碾碎化在另一杯水里,然后递到立在那里的男子面前,笑说道:“喏,你也可以喝哦,缓解紧张啦!”龙九离蹙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水杯,冷峻道:“朕不紧张,不必喝水。”说完,举步就往千机阁里走去。 她微微皱眉,却没在说话了,撇撇嘴,只是端着那杯水也跟着进去了。众人没有旨意是不能进入千机阁的,所以,进入千机阁的就只有龙九离和她两个人而已。进入千机阁后,她看了看四周,就是个宫殿一般的地方,周围有不少书架,上面有不少的书,只不过踏上面前的台阶之后,上面有一块青砖,龙九离看了她一眼,率先走上去,盘膝坐下,然后才凝聚内力,一挥手,从那书架最顶层,有一本泛黄的书直直飞过来,她暗自咂舌,隔空取物么?看来这个龙九离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啊!她将那水杯放在一边的地方,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来,他的银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斜斜的看了一眼那个水杯,然后才将那古籍翻开来,冷声道:“太女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听朕的吩咐就好。”她在心里冷笑,却眯眼笑道:“好哇。” 就见他照着古籍上的模样,手中凝结印记,变换姿势,然后双眸紧闭,运气功来,不一会儿,他就周身热气蒸腾,额头上也冒出汗来,却依旧紧闭双眼,她静静的瞧着,却从悄悄撕下裙角上的一块衣料,轻轻伸进那水杯里浸满了水,然后邪笑着看了看龙九离一眼,勾起唇角,笑说道:“皇上看起来好热哦,我来替你擦擦汗啊!”都没有等他回答,她的手就伸了过去,那浸湿了的衣料一触到他的额头,她嘴唇一抿,心一横,就直接不管不顾的乱抹起来,他正在运功,不想被她这样骚扰,心里有怒火腾起,却不便发作,只能闭眼任她施为,她倒是趁着这机会,把几乎一半的水都抹在他的脸上了,有不少流进了嘴里,不过一会儿,她低低一笑,才停了动作。龙九离心里生气,却明白此时重要关头不可松懈,只是将银眸睁开,他此刻功力已然到达沸点,只要对面的女子将双手摊开,他便可全数将她的内力都吸过来,于是,沉声道:“请太女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平举。”她撇撇嘴,心里却在着急,这明月给的是什么毒啊?怎么还不发作啊?她无法,只好磨磨蹭蹭的将手举起来。 龙九离嫌她动作太慢,便抬头瞪了她一眼,可谁知这一看,却觉得五内俱焚,再看时,却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痛难忍,似有火灼之感,他心念电转,一会儿就明白过来,忽而瞪着她吼道:“你居然给我下毒??!”她一愣,莫非毒发作了?心里一喜,就挑眉得意笑道:“嘿嘿,毒发作了啊?很好哦,谁叫你的心那么毒啊,还想要我的功力,哼,偏偏不让你得偿所愿!”龙九离眉心纠结,心内疼痛难忍,越是看眼前的女子,他浑身就越是难受,再加上方才已然是功力达到沸点,此刻得不得纾解,导致他狂性大发,银眸已然赤红,大吼道:“莫小色,你如此狠毒,那我今日定然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双掌化拳,眸色狰狞,狠狠向她袭来。她心内一惊,脑子里一片空白,料不到他会突然袭来,就愣愣的在那里动弹不了了。 忽而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小心!”就有个黑影扑过来,替她挡了那一拳,那人闷哼一声,很快就‘哇’的吐了一口血歪倒在她脚边的青砖上了。龙九离一击不中,却因为气脉不顺,血气冲到头顶,大吼一声,却也吐血软倒在地昏过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原来如此 她顾不得龙九离却看着倒在身边的身影怔怔不语,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时刻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地上的人不断的吐着鲜血,却还在对着她微笑,依旧是那般温润的笑,如玉一般的脸上有什么似乎再也掩藏不住了。“……我叫你小心的,你……你为什么不躲开呢?”那人笑的温和,却让人看的凄伤。她听见这话,心内抖成一团,心里乱的很,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了,她对着还在笑的那人吼道:“你不是在天月的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究竟在做什么啊?”她觉得自己此刻烦乱的很,深深蹙眉盯着地上的人,地上的人低低一笑,深深的看着她,却说不出话了。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响动,早就有人冲了进来,第一个就是明月,他冲上台阶,一看去愣住了,忙叫人将皇上快送去正殿宣御医来疗伤,之后才对着地上的人低吼道:“苏芷晴!你不要命了么?”那个温润的女子尚有意识,闻言一笑,看着他道:“……你知道的,只要她没事就好……”明月紧紧皱着眉头,也叫宫侍将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昏迷了的天月新帝苏芷晴抬进明月宫去治伤,眼看着一干人等都走了,千机阁里重又恢复安静,他才转身看着那依旧坐在地上怔怔不语的人。良久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地上凉……”她却不动,只低低的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明月轻抿着嘴,眸色忧伤,叹道:“你——还不明白么?”“血光之灾可是人为亦或是天灾,可是,应验在你这里,此次便是血光之灾了,不过还好,你躲过去了。只要你顺利练成魔月第二重,那么天定之难也随之消解了。”明月又低低说道。 她却一皱眉一低头,低低道:“你的意思,莫非是她替我挡去了血光之灾么?……这便是她要暂时先做皇帝的理由么?我若是离魂就会随时离开,所以她不过是替我先做了么……原来这血光之灾不是能自己化解的,竟是有人替我挡去的……竟是她替我挡去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明月闻言,眸色中隐有叹息,却低低一笑:“这是她甘愿的……我不想你有事,她……也定是不想你受伤的……只是,除了替你挡去血光之灾,她是因为——”明月说到此处,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这世上,除了爱你的人,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呢?……”脚边的白衣女子听见这话却半晌都悄无声息,在他心里一疼,想起那个温润的女子曾经告诉过他的话,他眸色深邃,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低声又道:“……我们二人虽然一开始关系不好,可是她帮过我无数次,我亦对她不差,所以二人也能渐渐推心置腹了,算是知己吧……你可知道她一生夙愿是什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么?……” 明月说到此处,想起那个女子的执着,心中涩意涌现,眼中忽而有泪光闪现,却真的说不下去了。地上的女子却在此刻低低的说到:“你没告诉她,我不是原来那个莫小色了么?”不是原来那个人,就算再好再多的心意又能如何呢? 她不是傻瓜,听了这么多,怎么还会不明白那个人的心意呢?联想起之前之后的种种事情,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个温润的女子独独对她特别,独独对她那般迁就,甚至……宠溺。可是,她不是从前的莫小色了啊……这样的心意,她拿什么来接受呢?都是女子,不说她不会答应,就算世俗只怕也是不容吧……这样的心意,她早就该察觉的,早就该知道的,可是,她偏偏不能相信,连想都不曾想过啊……她的视线触到面前的一滩血迹,眼内灼痛,心里开始蔓延疼痛,却听见身后那个男声低低的道:“其实,早在你与皇子定下日子的那一天,我就飞鸽传书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我知道若是她得知龙九离要害你,她定是会不顾一切来天穆救你的,所以,我也就告诉了她了你不是此间的人,你早就不是不是原来那个莫世女了,我想让它想明白想清楚,可谁知……她还是来了,还是要……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研磨到了她的心里,她静了半晌,慢慢站起身来,慢慢转过身子,垂目看着他,低低的道:“那我,那我该怎么办呢?”这样一个人这样拼死的守护,是不是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接受她的真心呢?可是,她是女子啊……女子如何和女子在一起呢?那个温润的女子当真叫她为难了啊……可是,这样的守护,该拿什么来偿还呢?他看着面前女子紧锁眉头,心里暗暗叹息,半晌,才答道:“你先去看看她吧……我不过告知你她的心意,她并非是要逼你,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心意罢了……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的……”莫小色一路被他带到了明月宫。明月指着那一扇镂空雕花的木门道:“她就在里面,方才听宫侍说,因为被伤及了心脉,御医说总要昏迷几日之后才能醒来。”明月在身后抿嘴看了一会儿,才离开了。明月宫里,所有的宫侍都退下了,诺大的明月宫里,帐幔飘摇,却只留她一人,她默默的站在门口,眸色不辨,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门,却不敢伸手推开,良久之后,她轻轻抿了抿嘴,才伸手推开了那雕花木门。 一步步走进去,看着床榻之上的那个苍白着面容昏迷的女子,她的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了,痴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她的唇,想着她的桂花酒,想着她曾经的那幅画,想着她对她的展颜一笑,心里忽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疼刺疼的。苏芷晴昏迷了好几天,而她的话也少了许多,明月每次看见她看着苏芷晴的模样,心里就难受的很,那样仓惶心疼的模样,他还从未在这个飞扬的女子身上见过。这几日,就没看见过她展露笑颜,都是一脸的无措。第六天的午后,明月被稍有好转的龙九离叫去说话了,而她还是坐在苏芷晴的塌边,默默的想着心事,时不时还会抬头蹙眉看一眼那个依旧昏迷的女子,眸色担忧。 “……你怎么还不醒呢?你要是有事我如何跟以夏交代呢?现在还没有告诉她,宫里的消息都封锁了,可是,终究纸包不住火啊,若是,若是被她知晓了,她大概会担心难过死了吧?”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话音一落,却有一双手抚上她放在塌边的手上,她一抬头,却撞进一个含笑的眸子里,正是刚刚苏醒的苏芷晴,她虽然受到重创,可是脸色已不再是几天以前那般苍白了,如今醒了,看起来似乎精神还不错。“……她会担心……那你呢?” 有些不稳的声音,却透露这说话的人此刻心里的悸动。她一愣,见榻上的女子终于醒来,心里涌起来欣喜,眸光却撇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眸光一闪,装作不经意的拿开手,起身去给她倒水喝,还笑说道:“你不醒,不止以夏和我,大家都会很担心的啊!”苏芷晴慢慢坐起身,一点点的喝下她喂的水,而后却一眼不瞬的盯着她道:“我不管别人,我只想知道你,会担心么?”她隐忍了这么久,一直在不远处观望,那种满满的心意却不能说出来的压抑,她场够了,所以,既然她都来了这里,都替她受了伤,都做到了如此田地,是不是也应该如明月所说的,把所以的心事都说出来呢? 苏芷晴淡淡的蹙眉,看着眼前低着头不肯回答她问题的女子,低低一叹,眸色有些忧伤溢出,眸色闪烁,伸出一只手捂住胸口的疼痛处,低声道:“很小的时候,我很喜欢看你肆无忌惮的笑,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后来长大了,我才慢慢明白,一点点的明白我自己这样的心思,可是,我就是不能说,这种事情是不是烂在心里都不能说的呢?我只好慢慢疏远你,远远的看着你远离我的生活,然后我也远离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已经是王爷世女的你突然带着一个女子在京都招摇过市,被我撞见,后来,你喜欢添置宠姬的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是独女,王爷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可是,你知晓我心里的痛么?……” 她听的怔怔的,却听的出说话的女子声音哽咽,她却只想逃走,只想离开,又希望此刻是在做梦,最好梦快点醒过来,她不要再听了,不想再听了,还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听下去呢?可是,身子就是僵硬的很,偏偏,一下也动弹不了……苏芷晴一皱眉一低头,一滴泪就落在锦被上,溅了开来,她眼中盈盈水光,看着依旧低头不肯看她的女子,蹙眉一笑,又低低的道:“后来,我,我就总是会送你宠姬……她们的眉眼也或多或少与我相似……我竟是这样的人呢……我只是希望你在看见她们的时候还有,会有一点点的想我……”听这样一段话,她却猛然低吼道:“别再说了!”苏芷晴闻言轻笑,眸色迷蒙,还是低低的道:“听不下去了么?不想听了么?我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如今全都告诉你,你是不是怕了呢?” 苏芷晴低低的笑起来,轻声道:“可还记得音儿么?”莫小色身子一抖,赫然抬头,眼睛睁大了看着那个抿嘴笑着的女子。“还记得吧?那个女子当年是我寻到的,然后是我故意放在你要经过的路上的,果然,你看见了她就把她带回了府里,从次以后,我就听人说你自从带了音儿姑娘回府之后,就甚少碰其他的宠姬了……”讲到此处,苏芷晴眼中又湿润起来,“我有一次约你出来一聚,你大概是那日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居然就醉了,我看你醉了,就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宠那个叫音儿的女子……你知道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么?……”苏芷晴温和一笑,眸色中隐隐有些欢喜:“……我记得你当时一笑,指着我轻笑道,因为音儿最像我的芷晴啊……” 第一百零六章 无措逃跑 苏芷晴温和一笑,眸色中隐隐有些欢喜:“……我记得你当时一笑,指着我轻笑道,因为音儿最像我的芷晴啊……” 莫小色听的愣愣的,良久沉默,不发一言。那个温润女子却一直笑看着她,眸色清透,眼底隐隐有着光华流动。 莫小色微微蹙眉,抿了抿嘴,又抬头看了那个温润的女子一眼,叹道:“……芷晴,我不是,我不是从前那个莫小色了?你——你明白么?”她一脸恳切的看着苏芷晴,眸色有些凄伤,望着这个微笑的看着她的温润女子,心里有着涩意,在你面前的,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你的心意一直都在那里,可是,那个人却不在那里了,那个人只怕不会知晓你这般用心的守护吧……苏芷晴看出她眼底的那一抹害怕和惋惜同情,心中一拧,眸色一颤,良久之后,却低低的苦笑道:“其实……明月都告诉我了,在我得知那个天穆皇上要对你不利的时候,我也同时知道了你不是从前的那个莫世女了……说实话,他所讲的一切我觉得很匪夷所思,可是,可是我想来想去,我还是放不下啊……就算你不是她了,可是这还是她的躯体她的容颜啊,我怎么舍得让她受一丁点伤害呢?……你和她似乎在我心里,还是一样的啊,一样的身影,一样的笑容……那我怎能置之不理呢?所以我……我愿意做这些,就为你……” 莫小色垂目听着,心里却有些无名的慌乱,又想起方才看见她的眼里的炙热和点点爱怜,心里有些别扭,又想起音儿死前那凄切的面容,心里一突,忽而觉得有些难受起来,她向来都认为爱,是无关性别的,可是既然不爱,是不是就不要给无谓的希望呢?可是,若是断然的拒绝,那这个人可能承受这样的心意么?她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气闷,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人的闪闪眸光,只无措的低低说道:“我,我出去透透气,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惶然起身,转身就要走,却不妨衣袖被人拉住,她身形一顿,僵在那里,身后有沙哑女声低低的道:“你不愿意面对我么?” 莫小色心里一颤,转头,左心房里有些钝钝的疼痛。那个女子终是不再温和的笑了,她的眉眼都弥漫的那样恳切的哀伤,眸光深邃,拉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见她转头,她才扯起一个笑容,低声又问道:“……色儿……就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照顾你,让我能时时刻刻看到你,好不好?……”此话一出,她却垂了眸光,一皱眉一低头,又道,“就算你不答应,那,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对你好呢?……”她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抬头看看,却发现那个红衣女子眼里都是泪,红衣女子见她看她,勉强一笑,却伸手拂掉她的手,转身就胡乱抹了抹脸颊,跑出门去了,留下这个温润的女子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独自发怔。良久之后,进来一个小宫女,手捧着一个托盘,在桌案前放下托盘,对着榻上的人恭敬说道:“大人,这是莫太女吩咐奴婢给您端来的粥,她说让您趁热喝了。” 榻上的人眸光微闪,低低问道:“她人呢?”“太女去看皇上了。”榻上的女子点点头,那小宫女就行了一个礼,退下了。榻上的女子一伸手,就端起那碗粥,怔怔看了半晌,逼下眼眶里的的泪水,一口一口的喝着她吩咐的粥,粥虽然热气腾腾,心里却是冰凉苦涩一片。“滚出来!”龙九离怒瞪着那个站在门边的红衣女子,那女子闻言却撇撇嘴,勾唇嗤笑道:“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是这种态度!坏事败露,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龙九离此事尚还体虚,却被她说的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好气呼呼的看着她。她又挑眉道:“龙九离啊,我告诉你,有些事我不会现在给你算账,我都记着呢!现在都是你欠我的!哦,对了,你不用再管你的那个弟弟了,听说你把他关在什么秘牢里,我跟你说一声,我要去把他救出来,然后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天月去,要是他愿意的话,你也不能阻拦!!”末了,又冷笑道:“切!什么命犯孤星啊!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也不管龙九离在身后的大吼,轻轻一笑,知道他此刻定是不能阻止的,就蹬蹬就跑出了他的屋子,在长廊里的一拐角,却遇见了那个眉目如画的人。 她脚步慢下来,眼内渐渐浮现笑意,轻声道:“明月,你怎么站在这里呢?”那个男子淡淡一笑,道:“本来要去看芷晴的,谁知在门外听见你对皇上那样讲话,一时好奇,就停了脚步,在这里听你说啊。”她一听那个名字,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自然,有心转开话题,脑子里出现一个疑问,便脱口道:“明月啊,你给我的那个是什么啊?毒么?龙九离是中了毒么?” 他早就瞧见她的不自然,却没有戳穿,只是一笑,解释道:“那叫情毒,中毒的人要是心里有中意的人,便不会发作,也和平常人一样,但是,若是没有心爱之人,便会心疼男人,要是中毒伊始就没有心爱的人,就算以后有了爱人,看见了那个爱人依旧会心疼难忍,只是,不看见的话,便不会难过了。” 她闻言一笑,拍手道:“好狠的毒哦!那我猜那个龙九离一定没有心爱的人,嘿嘿,看他刚才疼的满头大汗呢!”明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方才听你说你要去找二皇子?”她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是啊,我现在知道他的心意了,也明白他为何会那样了,我打算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天月去呢!……啊,对了,我不知道秘牢在哪里呢?要不,明月你带我去啊?”明月闻言一愣,才笑道:“好啊。”眸间却是一缕失落。 她一眼就看见了,抿嘴歪着头想了一会问,忽而一笑,凑近他的身前,问道:“明月啊,现在我知道你的另外一个身份了,那你——是打算当明月呢?还是做雪衣呢?” 卷二 美人谋 第一百零七章 爱就相守 眉目如画的男子闻言一愣,半响之后,却又清清淡淡的笑了,抿嘴道:“听说天月京都里最近流传了一个消息,琼花楼的雪衣公子要在十几天之后,献出自己的初夜,价高者得。” 莫小色一听,看了他一眼,失笑道:“那谢谢明月教主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那一晚也定会去看看这个绝色佳人的。” 明月听了,眼底浮起笑意,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泛黄的古籍递给她道:“这就是那本魔月第二重,你最好在五天之内将它练好,那么以后就再也不会离魂了,魔月内功可以帮助你将你灵魂的气场与躯体相契,那样你就不怕会离开了。” 她接过一看,果然是那日龙九离从千机阁拿出来的那一本,又听见他说道:“你讲内力贯注于上,这本书自会指引你该怎么做,想来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她看了看手里的书,来了这么这么久,那些字还是认得的,于是便勾唇一笑:“那是当然。” 明月见她一笑,心才放了下来,于是低声道:“那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二皇子。” 她闻言点点头,又将那本古籍放进怀里,才跟着他一路往秘牢而来。 刚刚走到门口,明月便停住了脚步,她挑眉问道:“怎么了?” 他微微敛眉,垂了眸光:“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这是我找皇上讨来的诏书。” 她闻言细细叹息,接过他递来的诏书,却微笑道:“好。” 所谓的秘牢,不过是一处守卫森严的宫殿,不管怎么说,龙九玉始终都是皇室中人,怎么委屈呢?所以,只是被幽禁在这里罢了。 她拿着诏书,一路很顺利的进入到龙九玉所在的偏殿,这里除了面无表情的守卫之外,什么人都没有,虽然已是初夏了,可这里,却连一棵树都看不到,一走进来,就觉得似乎是从生机盎然的初夏到了萧瑟的秋日一样,满目荒凉,满眼昏暗,就连外面细微的人声蝉鸣声都听不见了。仿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慢慢走近他的厢房,门是开着的,她慢慢走过去,站在屋檐下,看着光线不是很明亮的里面,他只是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在桌前研磨,可是,她却在外头瞧见那墨都快干透了,他还是继续磨着,又响起明月跟她说过的话,心里涌起一丝酸楚。 “······墨都干了,还磨什么呢?”看了好大一会儿,她忍不住低声说道。 那高大的背影却是一颤,随即僵直在那里,她看在眼里,轻轻一叹,走进屋里,站在他面前,怔怔的看着他。 他瘦了不少,硬朗的面容更加的深邃,只是那一双蓝眸却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垂着眸光。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听见她的叹气声似乎被猛然惊醒了一样,赫然抬头,一把甩掉手上的墨块,抓住她的肩膀,眸光关切,一叠声的问道:“小色,他,他可有伤了你么?他伤了你了么?” 她展颜一笑:“怎么可能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只是——”、 他闻言忙紧张问道:“只是什么?” 她抿了抿嘴,眸光里有着抱歉:“只是,你也知道啊,你大哥想要害我,我就给他下了毒了······”她不打算说那毒是明月给的,总觉得说了也不太好,反正是她给龙九离下的毒。 龙九玉一愣,问道:“什么毒?” 她眨眨眼睛:“呃,那个,情毒。” 可谁知,他听了却笑起来,看了她一眼,笑的有些安心,眸光却没有一丝责备,半响之后,才低低的道:“这个毒,没关系的,想来这个也是大哥的造化吧······他那样强势的人,也该吃点苦头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有点不太明白他的话,就怔怔的看他。 “······色狼,你——肯不肯放下这里所有的一切跟我回天月去啊?”她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眸光一闪,蓝眸中流淌着不可置信,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耳边却听见那个低低的女声又在说话。 “我知道我身边有很多的人,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是不能替代的,不能放下的······我有时真的想不通为何你这般霸道的人会对我这样纵容隐忍,直到听见明月说起的你的宿命,我才有些明白了······其实,你何必在乎这么多呢?我本来对你有诸多的不理解,可是如今,我也明白了······我过去因为误会和不肯去主动争取,伤过人也被人伤过,所以,我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所以,我既然明白了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我自己的心意,我才会这样问你······只看你,肯不肯跨出这一步了······” 龙九玉听完这话,眸光闪烁欣喜,猛然将她揽在怀里,紧紧抱着,含笑在她耳边似触非触的道:“只要你愿意,我就算陪你上天入地又如何?” 他早就尝够了想见不能见的苦楚,如今她主动说出自己的心意,他欣喜之余,如何会不答应呢?本以为此生将是一个人度过,早就将功名利禄抛之脑后,所有的荣华富贵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他心里一直渴望的只是在心有孤寂的时候,能和身边的那个人相视一笑罢了,如今,有个人住进心里,她肯主动说出自己的心意,他哪里还会拒绝呢?虽然一开始会不习惯,可是,那个人是她啊,只要是她,就什么都好,那命犯孤星又如何呢? 得他应允,她才展颜一笑,拉着他的手出了这秘牢。 莫小色在明月的指点下,在三日之中,就练成了魔月神功第二重,内力愈发的精湛,她的眸色不再是漆黑,眸色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华,就算不生气,笑的时候,那层紫光也在,也确实没有再发生离魂的事情了,她耶比从前愈发的好看,紫眸很是漂亮。 在驿馆里待了很久的众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都愣了好久,最后都说主子这样才好看,苏以夏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的姐姐居然在天穆的皇宫里养伤,她在听了缘由始末的诧异之余,却定要进宫去探望。 “姐姐,你好些了么?”苏以夏在苏芷晴榻边坐下,关切问道。又细细地看了看姐姐的气色,脸色红润,气色不错,可是,就是愁眉不展。 苏芷晴抿嘴,垂着眸光,答道:“我很好,你怎么来了?” 苏以夏闻言放心一笑,说道:“是莫姐姐跟我说的啊,她叫我进来看看你,还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回天月去。” 说完之后,又蹙眉数落道:“姐姐啊,你知道莫姐姐有危险,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还要自己亲自跑来天穆,你可是天月的皇帝呢!你难道忘了么?我们也是可以救莫姐姐的啊······唉,你何必把自己也弄伤了呢?莫姐姐叫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呢!······” 苏芷晴只是默默地听着,眸色不辨,神色里瞧不出波动,只是用力抓紧的双手和泛白的指关节泄露了她心里的秘密,最后她只低低的道:“······只是对不起么?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 看着妹妹单纯的关心,她在心里叹息,那个女子,她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呢?谁会知道表明了心迹,这个女子竟然会躲着她?看来,应该找个时间找她谈一谈了······ 苏以夏闻言,微微蹙眉,有些奇怪姐姐的话,可见姐姐一副不愿多说的神色,也就没有多问了。莫小色就算是在天穆经历着惊心动魄,但是她还是依照之前的约定,每三日就会写家书回去,告诉她的男人们她的近况,让他们放心。 这一天,男人们还是都聚在红妆阁里,都快半个月了,莫皓玉已经能跑能跳能说话了,他长得很好看,有一双小小的桃花眼,模样却和莫小色很相似,小小的一个人儿站在那里很是可爱,此刻正穿着多多爹爹给他买的虎头鞋乖乖的坐在爹爹身边听爹爹念娘亲给他的信。 “玉儿,你有没有乖乖的吃饭啊?有没有乖乖的学习呢?要好好的听各位爹爹的话,照顾好你爹爹哦!娘亲在这里很好,哈哈,娘亲变的很强大了哦,娘亲不久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哦!你等娘亲回来哦!对了,你还记得娘亲的样子吧?” 莫皓玉一边听着,还一边咯咯的笑,很开心的样子。 舒无月模仿着妻主的口气给趴在他膝头的小人儿念完了信,眼内却全是不悦,看着众人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看色儿给你们的信啊!”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干嘛给还不识字的儿子写信啊,玉儿又看不懂,还不是要他来念!一想这个,她又生气起来,那个女子临走的时候吩咐他要带着大家去红妆阁看她的画像的时候那样的坏笑他居然忽略了,结果他带着一家人去看画的时候,发现桌案上有两摞画,一个上面写的是给玉儿的,大家翻着看了看都是些她笑的很开心的画像。 可是,问题是当大家翻开她写着给夫君们的那一摞画像时,所有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映入眼帘的画像居然——居然都是穿着苏白说她说的那个什么,所谓的那个比基尼的东西? 每一幅画都标着属于谁,他记得她临走的时候说了,要是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他当时是不想要的,倒是颜清说要是这些画就这么放在这里的话,被人发现了也不好,所以就都各自拿回去了,他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反正他是一开始打死都不会去碰那些画的,可是,她离开很久了呢!他是在是想念的紧啊,所以有时候回去还是会偷偷的看看,有时候也会想,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呢?居然就被这么一个人祸害了,呵呵······ 想到此处,舒无月又抿嘴笑起来,本来他有时看画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他一不小心撞见轻歌偷偷的看画,颜清在他的华清阁里怔怔的望着画发呆,苏白居然将画挂在他的榻前,而银多多居然把元宝雕刻成她的模样,小小的一团,挂在贴身的衣衫里,他就忽而觉得,有一群人和自己一起被祸害,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呢? 莫皓玉看着爹爹面色不好,小嘴巴一嘟,本来有些害怕的,可是看见爹爹又忽然抿嘴笑起来,他眨眨眼睛,看了看众位爹爹,就细声细气的笑着叫道:“爹爹,快去给娘亲写回信啊!玉儿要给娘亲回信呢!” “无月,你真的变了好多,说实话,你刚才给玉儿读信的语气确实把我们吓到了······”颜清此刻才笑说道。 舒无月挑眉,看了看他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一边抿嘴笑着的轻歌,低低笑道:“你们俩就只管笑我吧!等你们的小娃娃出来了,只怕也是一样!” 轻歌清秀的脸因为身子有孕,又加上这些日子的调养,圆润了不少,他此刻闻言,也是咧嘴一笑:“说起来,她对玉儿也真是好呢!” 小小的莫皓玉靠着他的多多爹爹,用胳膊碰了碰银多多,好奇问道:“多多爹爹,为什么你没有小娃娃呢?” 银多多愣住,脸上闪现两片红晕,忽而想起方才她信上的话语:多多啊,等我回来哦!到时候咱们就去弄个小多多出来啊! 颜清一早就瞧见了他的神色,于是对着小皓玉抿嘴一笑,用手摸了摸他的娇嫩脸颊:“玉儿乖!你的多多爹爹啊,要等你娘亲回来了,他就能有小娃娃了!” 莫皓玉闻言一笑,小脸上都是了然,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忽而看见从庭院里走进来的人,眼眸一亮,就跑过去,脆生嚷嚷道:“小涵爹爹抱!小涵爹爹怎么才来呢?玉儿好想你啊!这一回,给玉儿带了什么好东西呢?” 上官小涵清透的眸子都是笑意,却在听见皓玉喊他的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是弯身将他抱起,又拿了一个小玩意儿给他,柔声笑道:“玉儿不是喜欢这个么?我就给你带了一些来玩儿啊!” 莫皓玉高兴的拍手直笑。 舒无月却拿起桌案上的信,递给他,道:“小涵,她写来的,你看看吧!······还有,做玉儿的爹爹是迟早的事,你要习惯呢!” 上官小涵接过那信,看了看外面的灿烂阳光,像极了那个人张扬的笑颜,于是抿嘴一笑,低低喃道:“是啊,要习惯呢······那个人,她也快回来了吧······” 卷二 美人谋 第一百零八章 小小的我们 牵着龙九玉宽大的手,莫小色笑的开心,冷不防却听见身边的男人低声问道:“色色,我要是去了天月,住在哪儿呢?我总不可能和你那些男人住在一起吧?” 莫小色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歪头想了一会儿,笑道:“不住在一起?那也可以啊,我知道你在天穆虽然只有个皇子头衔没有实质的官职,但是听说你其实经商有一套的,嘿嘿,据说你还是天穆的首富哦!钻石级王老五啊!居然被我碰上了,嘿嘿!” 龙九玉挑眉:“什么王老五,奇奇怪怪的话······我虽然还算不上天穆的首富,也谈不上富可敌国,但是我手里掌握的经商线路绝对不会比你们天月银家的少!喂,我说,我到底住在哪里啊?” 莫小色听罢,嘿嘿一笑,拍手笑道:“我正巧已经吩咐了人要她们把京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都买了下来,我本来打算自己做生意的,既然你这个商业天才在这里,那就交给你好了,我再吩咐她们在那儿替你做个好的府邸,等咱们回了天月你就住在那里,但是你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到皇府来看我啊!······到时候等你赚了钱,我们五五分成啊!” 龙九玉嗤笑一声,蓝眸中显露谐谑:“你倒是挺会安排的啊!” 她展颜一笑:“那是当然咯!本来赚的钱都应该是我的,但是我知道男人的身上不能没有钱啊,哈哈,所以我就大度一点咯!反正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才不会跟你斤斤计较呢!嘿嘿!不过你记得咱们走的时候,你把你自己所有的家当都带着啊,不能便宜了你哥!” 龙九玉看着她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哭笑不得,虽然有些奇怪她脑子里怎么会有这般稀奇古怪的想法的,但是,他就是觉得莫名的高兴,蓝眸之中流淌的都是笑意,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凑近她的脸,轻轻啄了一口,温柔笑道:“那我的都是你的,都随你。” 她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却在视线看到伫立在前方回廊上的人的时候,凝结在脸上。一旁的龙九玉见她笑,心里亦是开心,却在看清她怔怔的望着那个人的时候,脸上闪现一片了然。 他一袭素衣立在秘牢外面很久了,此刻看着二人出来,如墨的眼眸中浮起淡淡笑意,静静看着那个走过来的女子,却没有说话。 “明月,谢谢你。”龙九玉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男子,他蓝眸之中都是谢意,知道能让眼前的女子明白他的心意,这个清朗的男子一定帮过他的,所以此刻的这一句谢谢是他的真心话。 明月微微一笑,倒是坦然受了他的这一句谢谢,清声道:“皇子的这一句话,明月也是当之无愧的,皇子如今得偿所愿,明月在这里只怕是要恭喜二位了吧!” 他含笑看着面前的二人,心里免不了有一丝苦涩,看着龙九玉又神采飞扬的双眸,看着他们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微微敛了眸光,轻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龙九玉微微垂目,掩饰掉了眼底的那一抹波澜,看着身侧那微微蹙眉的女子,心里暗叹,自己本心是只想与一人白头偕老的,可谁知自己心里的人也有许多放不下的人,自己虽然谈不上多强势霸道,可是,自己真的能和她在天月的那些男子和睦共处么?自己为她放弃良多,单凭这次冲动和心里的不舍才冲动的答应跟她走,是不是太鲁莽了些呢? 可是,若是就这样孤身一人留在天穆,他却是万万做不到的,跟着她,势必失去很多的东西,可他真的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么?思量好久,他第一次觉得前路渺渺起来······这一生,只会做皇子,只会在天穆经商,如今离开故土远离熟悉的所有,跟着一个人去找寻另外一种生活,他,可能应付得了么? “明月啊,那谢谢你恭喜我啊!”莫小色咧嘴一笑,拉着龙九玉的手紧了紧,眸光紫色闪烁,洋溢着快乐,“他如今没事我也要谢谢你,哦,对了,等那个人的伤好些了,我们就要动身回天月去了,既然龙九离不待见我,那我走的时候就不去见他了,最近我也不会去看他了,你记得告诉他哦,我把他的弟弟拐走了!嘿嘿,不对,是他弟弟自己要跟我一起走的!哈哈,气死他!” 龙九玉闻言,眉间蹙起,眸中却是哭笑不得,眼中盛满了宠溺。 明月微微一笑,眼中若春风拂过:“好,我会说的。” 这个男子又淡淡看了他二人一眼,低声笑道:“我还有些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他低头对着龙九玉行了一个礼,就去了。 龙九玉等他走远了,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问道:“色色,咱们现在去干什么呢?” 绝美的女子脸上浮起笑意,将他的胳膊挽起,轻笑道:“我饿了,我们出宫去街上找个地方吃东西好不好?” 龙九玉闻言点点头,刚要对着远处的宫侍挥手让她们过来,却有一双手抓住他的手,他诧异看过去,疑惑道:“干嘛拦着我啊?” 被看的女子眯眼一笑,挑眉道:“我就知道你是想让人送我们出宫去,但是我不想让人跟着我们嘛,咱们就不能像小情侣一样就只两个人去压压马路么?” 他眨眨眼睛,小情侣压马路?虽然没全部听懂她的话,但是大致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人打扰,想只有二人出去,他看着她一笑,点点头,揽她入怀,笑道:“好,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她这才欢喜一笑。 如今刚是暮色渐沉,二人牵着手在京城的街道上漫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二人脸上都浮现笑意,没有俗世俗物烦扰,有一种归入尘世喧嚣中静谧围绕的他们。 “你方才说等那个人的伤好了便回天月去,那个人是谁呢?”龙九玉此刻才将方才他的疑问说出来。 谁知身边的女子却身子一僵,随即敛了笑意,微微蹙眉,眸色有些飘渺,低低的道:“是苏芷晴啊······” 龙九玉挑眉,本来想再问问的,可是见她似乎有所避忌,也就硬是压下满心的疑问不能出口了,只是心里暗暗纳闷,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到天穆来了呢?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天月的皇帝呢?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莫小色平复了一下情绪,眉目映照在灯烛下,有些看不清神色,就听她低低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忽然出现在天穆,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明白的······在千机阁里你大哥毒发,就在我以为我一定会被你大哥的那一掌打中的时候,她却忽然冲出来替我受了那一掌,我当时真的是手足无措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对我······她做这些,原来······都是为了我······” 她又想起当日那个温润女子跟她说的话,心里一阵难受,却又低低的道:“······她为我不顾一切,甚至在得知我危险的时候还是放下了天月前来救我,她的这份执着,我自叹不如,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只怕都是会感动的吧······其实,我也是感动的啊,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惶恐呢?” 龙九玉听此处,倒也大致明白了,只是轻轻抿嘴,看着她淡淡叹气,她那样绝美的脸和那样的性情,原来不止男子会倾心,竟连女子也会喜欢的么······ 他却难得的没有插话,却又听她说道:“······我早就不是从前得莫小色了,听她那日与我讲话的口气,还有她所说的莫小色往日待她的情谊,原来的那个莫小色想来是很喜欢她的,心里一定是有很深很深的情意的······她那样美好的人,在得知我不是从前的莫小色之后,还这般费心的待我······叫我情何以堪呢?······她的夙愿就是想一直陪着我,可是我······我怎么能答应呢?······她越是对我好,我心里就越是难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只在她醒的那一天去看过她,后来就只是吩咐以夏好好照顾她了,我,”她微微蹙眉,“我不敢去见她了······” 她低低的说完心里所有的话,似乎在夜色里总是能让人卸掉防备,说出心底里最真的话语,她这些天压抑的太久,这么多的想法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和谁去说起?她靠着龙九玉宽大的胸膛,闻着他身上那久违的香气,一时之间思绪泛滥忍不住就把埋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龙九玉听罢,却停住脚步,和她面对面站着,蓝眸直视着她,半响之后,才很认真的道:“小色,照你这样说来,其实她和我们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你心里对我们的是同样的心意,所以你会给我们回应,而你对她,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吧?······你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空哦啊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 她怔怔的听着,紧紧的蹙眉,却在心里回忆关于她和她之间所有的过往,小时候一无所知,却从那个温润如玉的女子描述里可以得知,从前的她们该是多么美好呢!还有那一幅她给她的画,那样俏皮活泼的年少,那样树下的小小的她们,是不是也有许多值得记忆的事情呢?可是,偏偏因为她的强闯此间,那个温润的女子就失去了她本该拥有的,本能够得到的真心呢······ 她忽而仰头看着揽着自己的男子,眸子里星星点点,就那样怔怔的看着他,紫眸闪烁,他看的心里一抽,叹道:“小色,你不如就和她说清楚了吧?你躲得了一时,哪里还能够躲一生呢?······你这样不言不语的拖着,比让她得到结果还要折磨人呢······” 他虽然是男子,她虽然是女子,可是,爱人的心总是一样的,爱人的心情只怕也是极其相似的吧?······更何况心之所系的那个人还躲着你,不肯见你,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这不是很伤人的么?他最怕一个人胡思乱想,却不知那个女子是不是也怕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呢? 她仰着头看他,眸中星星点点,低声问道:“我该去和她说么?” 龙九玉抿嘴一笑:“若是不说,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她一愣,垂目半响,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莫小色一行人又在天穆待了好几天,天月的新帝虽然是在天穆,但是因为苏芷晴将国事都交给了丞相舒静天处理,她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只告诉大臣们,皇上有些不舒服,罢朝几日,等身子养好了,自会来上朝的,所有的国事一并都交由她来处理,本来最易多事的时节,偏偏大臣们因为苏芷晴积威甚久,都不敢有所动作,苏芷晴在天穆的这几日,天月那边倒也安分的很。 夜色已深,莫小色却跑到天穆皇宫最高的一座宫殿的顶端,坐在琉璃瓦的屋顶上,这是她们一行人离开天穆的最后一天的前一夜,所有的人都睡了,她却了无睡意,在榻上辗转反侧了半宿,她还是睡不着,只好来这屋顶透透气。 她这几天都在想龙九玉说的事情,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却也依旧不敢去见她,就这么一直僵着,那个人也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是越来越频繁的听苏以夏抱怨,说姐姐的伤渐渐好起来,饭却吃的原来越少了,有时候不过吃一两口就说饱了,就不肯再吃来了。 她也只是默默听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愈发的觉得愧疚。 她在这宫殿的屋顶坐下,五月的夜风不大,很是柔和,她忽而想起从前在现代听过的一首歌,以前就很是喜欢,现在身边没有人,在这样繁星点点的夜晚,她忽而就很想唱一唱了。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过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誓言还不稳 小小的泪水还在撑 稚嫩的唇在说离分 小小的感动雨纷纷 小小的别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还不会吻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着小小的永恒” 略显沙哑的女声在这个夜晚空灵的响起,那样飘渺,在屋顶之上反复唱着,浅唱低吟,淡淡的哼唱,她一袭白色衣裙在屋顶上飞扬,美目看着远处的点点星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那宫殿下的回廊边上,却站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袭中衣,亦看着天上的繁星,如墨一般的星眸里却都是闪闪烁烁,飘渺的歌声清晰传来,她的眸光却若破碎开来的星辰,如玉的脸上神色不辨。 卷二美人谋第一百零九章 莫小色低低的唱,累了的时候,就拿过一边的琉璃杯喝一点她特意找人弄来的桂花酒,香气依旧浓郁,可是,酒的味道却不是记忆里的那一种了。 仍旧是了无睡意,直到觉得远处天空破晓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她居然就在屋顶枯坐了一夜,揉了揉酸麻的腿,她才带着早就空了的酒坛跃下屋顶,落在殿前,轻轻叹了一口气,敛眉走进大殿旁边的回廊,准备回去收拾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回天月去。 才一走进去,却怔那里了。那个一袭中衣的女子站在那里,眸间是一片蕴蓄的淡淡晨雾,面容悲喜不辨,周身却染上了和自己一样的还未褪去的夜色寒气。 莫小色一愣,抿嘴站在那里,眸光躲闪着那人的清透目光。 谁知那温润女子微微一笑,眸间光华宛转,伸手拂掉自己发丝的露珠,低声问道:“风露立中宵,所为何事?” 她一语言罢,也不等她回答,就往前走了几步,吸了吸鼻子,忽而看着她含笑问道:“你,又喝桂花酒了么?……方才的那个歌我都没有听过,曲调如此怪异,可是……很好听呢……” 她眸色如墨,痴痴的看着她,那一抹笑颜如今却没有了,她躲闪的眼眸让她心里疼痛蔓延。 莫小色怔在那里,听见了那人的低低叹息。她抬头看了看那个满身笼罩在忧伤里的人,眸色一闪,却低低的道:“这歌是特别为你唱的……送给你的……可是这酒,却始终没有你酿的好喝……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若是你还有命在,就希望能和我一起在树下饮酒,那时我和以夏都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那时就知道今日的结果……你待我又何止是情深义重呢?……” 她微微蹙眉,却说不下去了。 苏芷晴闻言,却温和一笑:“色儿……我不怪你,这些日子……我都不怪你……”她掩掉眸中水光,“你不是她,就算是她——或许也不会跟我……” “……回去以后,我便退位,然后就由你来做皇帝了……如今事情都过去了,我想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你称帝了吧?”苏芷晴微笑看着她,眸光中都是温暖爱意。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只要你平安称帝,如今你心愿得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莫小色瞧着她的微笑,却觉得这个女子离自己那般遥远,心中忍不住有一丝的慌乱,忍不住脱口问道:“那你呢?” 苏芷晴闻言,却低低一笑,没有回答她。那一袭中衣的女子微微一笑,拢了拢衣裳,转身就要离开。 莫小色却觉得自己心里的慌乱骤现,一下子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直视着苏芷晴,追问道:“我问你,我若是做了皇帝,你要去哪里?” 那样一双如玉的眸子就那样清透的看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决然和笑意,轻轻一笑,慢慢用手拂掉她的手,并不看她,只低低的道:“色儿,我累了……这么多年……既然你无心,那我要去哪里你就不要问了……我等了这么久……是时候放下了……” 莫小色的手被她拂掉的时候,她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被什么割了一下的声音。她的手拂过她冰冷的手臂,在原地呆呆站着看着她离开,她心里此刻才幡然明白,她这么多天的躲避,深深的伤了她…… 没办法阻拦她离开,也没办法开口让她留下,那样神采飞扬的一个人,此刻却敛了眉间涩意,低低的问那个蹁跹而去的女子:“你——还会回来么?” 几步之外的身形一顿,她在莫小色看不见的地方笑中带泪:“回来?或许会的吧……” 那个女子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桂花香,也不转头,只是微微一笑,低低的道:“……我在苏府酿的桂花酒,过年的时候你就可以拿出来喝了……也希望你好好照顾以夏……谢谢,我弟弟……” 莫小色站在原地,淡淡叹气,重重的点头,却忘了那个温润的人背对着她,根本就看不见她的眸中也有的难过。 天月一行人都收拾妥当了,几个人都是骑马,因为苏芷晴的伤,所以苏以夏坚持要让她坐马车,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众人见龙九玉也骑着马跟着自己主子回京都,都是一愣,但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天穆只有明月一个人来北城门外送行,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依旧笑的优雅高贵:“众臣依旧对你颇有微词,所以就只有本教主一人代为送行了。” 莫小色站在马边上对着明月眯眼笑道:“说我此行将你们天穆搅的乱七八糟一点都不为过,你们没有聚众攻击我已经算是不错了,我怎么会奢望还有人愿意来给我践行呢?” 她害的龙九离受伤中毒,又把天穆的二皇子拐走,不久之后,只怕天穆国教的教主还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一切都够天穆朝廷受的了,人家不派兵来剿灭她,就这样不管不问的,她应该庆幸才是呢! 不过,天穆也是不敢贸然得罪这个在天月被传扬的亦神亦魔的女子,她不仅有着尊贵的身份,更有着深不可测的神功,实在是不能轻易动手啊! 对于拐走皇子一说,就连皇上都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罢了吧!那还有谁会那么闲着没事再去插一脚呢? 所以,莫小色一行就这样不张扬也不是没有声息的离开了天穆。 除了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之外,她此行的目的都达到了,所以心里高兴,自然在路上就是快马加鞭,想快些回去见她的夫君们。 一路兼程,终于是十天后回到了天月京都的皇府里。 苏以夏带着姐姐先回苏府去稍作休整,然后再悄悄进宫去。莫小色身边的那个飞颜宫暗影就回去彩霞那里复命。 莫小色早在天穆龙九玉答应她跟着她回来的时候,她就写信吩咐了彩霞在她买的那条街上建一座府邸,此刻她和龙九玉在她的皇府前下得马来。 那个和她一样一袭红衣的男子,却驻足府门前,不走了。 莫小色一挑眉,诧异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啊?”不是在路上说好了么?他不逃避不躲闪的。 龙九玉眸光一闪,抿嘴道:“色儿,我看我还是去你给我的宅子好了。”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双手拉住,他转头,就撞进一个紫眸里。 她的眼底都是坚持:“你说过你要去面对的!龙九玉!难道你自己不去看,他们就不存在么?你也告诉过我的啊,你躲的了一时,难道还能躲一辈子么?”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呆呆站着,脸上的神色却不停变换,显然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莫小色见他眼底有一丝动摇,嘴角一勾,就准备把他往里拉的时候,却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呼唤:“娘亲!” 她心里一突,转头一看,眸间染上惊喜,急忙放开龙九玉的手臂,向府门口跌跌撞撞冲出来的身影疾步走去,一把将那个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到外摸摸弄弄捏捏的,一边还柔声道:“玉儿好乖哦!都会说话了,再叫娘亲几声啊!玉儿啊,你别哭啊!诶,你哭什么啊?” 刚刚抱进怀里的儿子却突然看着她哭起来,这个在两军阵前打仗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女子居然手忙脚乱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抹着眼睛掉眼泪。 “娘亲的——眼睛怎么——不是黑的呢?”小娃儿抽抽噎噎的道。 “呃……”莫小色愣住,却忽而笑起来,轻声问道,“玉儿是不是每天都有看娘亲的画像呢?”见小儿子嘟嘴点点头,她又笑问道,“那玉儿是喜欢黑眼睛的娘亲呢?还是喜欢紫眼睛的娘亲呢?” 莫皓玉眨眨眼睛,不再抹眼泪了,一双眸子亮亮的看着他的娘亲,看了半晌,才歪着头道:“玉儿喜欢现在紫眼睛的娘亲!” 0奇0莫小色眉开眼笑,又继续笑说道:“那就可以了啊!玉儿喜欢紫颜色的,那娘亲就是紫颜色的,好不好哦?” 0书0莫皓玉实在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娘亲了,可是他还记得小时候娘亲温暖的怀抱,所以就老老实实的被莫小色抱在怀里,见娘亲问他,然后就重重的点头,再可爱的一笑。 0网0当莫小色再看向府门前的时候,却瞧见了几个绝色男子倚门而立,他们的脸上都是安心的笑意,她也一眼瞥见颜清和轻歌的隆起的肚子,嘴角一抹会心的笑意。 0电0又转头看见龙九玉一脸怔怔的神色,她挑眉看了一会儿,忽而低头对着她身上安安静静趴着的莫皓玉说道:“玉儿,你干嘛一直看着那个人啊?” 0子0莫皓玉皱了皱他细细的眉,又瞅了瞅娘亲身后的男子,忽而笑脸一开,也学着娘亲的模样在娘亲耳边悄声道:“娘亲,玉儿也喜欢他的蓝眼睛,玉儿觉得很好看!” 0书0莫小色闻言,看了身后那人一眼,忽而抿嘴一笑,将莫皓玉塞进那人怀里,还笑着对儿子道:“玉儿,这个叔叔也跟娘亲说过哦,他也好喜欢你,不如你和他好好玩一会儿,娘亲去跟你的爹爹们说说话,好不好哦?” 莫皓玉眨着眼睛趴在男子怀里,还抬头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忽而回头对着娘亲笑喊道:“好啊!” 龙九玉彻底石化了,他从未被人如此亲近过,他身份尊贵,在天穆谁能如此毫不顾忌的亲近他呢?更别说是和一个小孩子了!可是,因为身上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子是她的儿子,他软软的手就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看着这个小人儿小小的眉眼,心里忽而柔软一片,嘴角就牵起一丝微笑。 再抬头时,却看见那个红衣女子站在府门前,温柔笑眼看着迎着她的那些男子。 “咦,多多呢?”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个眉眼精致的男子呢! 舒无月笑看着她:“多多知道你今日回来,说是要做一样东西给你尝尝,他最近喜欢吃甜食,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她展颜一笑,心里蔓延甜蜜,原来那个少年还会给她惊喜的么? “那小涵呢?”她眼底一丝疑惑,该不会是反悔了,又回苏府去了吧? 颜清清朗的声音传来:“他和苏白一起去看苏公子了。” “苏公子?”她诧异,还有哪里来的苏公子? 颜清轻轻一笑:“就是原来的凤后苏墨苏公子啊!他早就回苏府去了,只是如今皇上病了,苏小姐也不在天月,所以苏白就要小涵和他一块儿去看看。” 莫小色听的抿嘴直笑,原来这个倔强别扭的男子早就抛开心结了啊!那她也就放心了。她又走到颜清和轻歌身边,一手拉住一个,柔声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呢?我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三个月吧?” 她闻着颜清身侧的梅香,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凑近他的脸颊,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又把轻歌拉近了些,也在他柔嫩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舒无月看着他们三人温柔细语,心里高兴,一转头搜寻莫皓玉的身影的时候,却看见了那个一早就看见跟在妻主身后的男子,那个男子也是一袭红衣,器宇轩昂的模样,硬朗的面容,却是蓝色的眼眸,此刻盛满笑意的看着在他身边玩的正欢的莫皓玉。 舒无月微微挑眉,又看了看他的蓝眸,心下了然,这只怕就是和妻主在流言蜚语里纠缠不清的天穆皇子吧? 因为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如今看着人来到面前,他心里反而放了心,虽然不明白为何那个男子肯放弃所有跟妻主回来,但是,看着他对着莫皓玉温暖的笑,舒无月就知道,这个男子是真的爱她的。 他微微一笑,走到那玩的高兴的二人身边,站定,含笑看着。莫皓玉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爹爹,忙往舒无月怀里一扑,可爱一笑,指着龙九玉道:“爹爹,玉儿好喜欢这个叔叔哦!娘亲说,这个叔叔也是喜欢玉儿的!” 舒无月失笑,捏了捏儿子的脸蛋:“玉儿乖,以后就不要叫叔叔了,要和小涵爹爹他们一样,要叫爹爹呢!” 莫皓玉听不明白,傻傻的看着他的爹爹,小脑袋里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才见一面的叔叔一转眼就成了爹爹呢?就是因为此次舒无月的性急之后,莫皓玉就有了一个定势只要见到有男子跟在娘亲身边,他就会去叫人家爹爹,莫小色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他六岁的时候将这个毛病改掉。 龙九玉闻言却是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大大桃花眼的男子,他含笑的眉眼和他话语的那一声爹爹却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心里。龙九玉看看他身后的那在他眼里很是怪异两个男子,深深蹙眉,冷然道:“我就算是跟着她,也不会跟你们在一起!所以,你的孩子,没必要叫我爹爹。” 卷二美人谋第一百一十章 卷二美人谋第一百一十章 龙九玉的那话一说完,舒无月却听的一愣,在那里怔住了。 他直视着眼前男子的蓝眸,看见他满目里都是冰寒一片眼底却是一抹伤痛,那种伤痛在他眼里也是那般熟悉,舒无月心里明白那是不能独享心上人的爱意而弥漫的心伤,他轻轻抿嘴,他差点就忘了这个硬朗男子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自然想法也是有些迥异的,要他这个天穆的二皇子这么快就接受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的。 舒无月看着龙九玉盯着他妻主的视线,他便在心里暗暗叹气,这样的心结只怕只有她才能解开吧?他也不想二人气氛如此尴尬,便垂了眸光,对着一脸好奇看着龙九玉的莫皓玉轻声道:“玉儿,那我们进去拿你前日练的字给你娘亲看,好不好?” 莫皓玉听闻要给娘亲看他的字,又高兴起来,拉着舒无月就要进府里去。舒无月就对着龙九玉微微一笑,又行了一个礼,低声道:“还请皇子稍待片刻,色儿还有一会儿就好了。” 龙九玉只是淡淡点了一个头,依旧冷眼看着那府门前还在对那些男子嘘寒问暖的红衣女子。 舒无月带着莫皓玉进门的时候,也不知是在莫小色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她便回头看了龙九玉一眼,然后才笑着招呼大家回屋去,说她还有要事要办,一会儿回来了,再叫大家来红妆阁共聚。 然后她便陪着龙九玉去了她命人给他建造的府邸,那里是在她买下的一条街中间的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这宅院虽然是在临街,却很是清静,环境也清幽宜人。 龙九玉到处转了转,却在一处假山前驻足,后面跟着的女子不解的皱眉,良久之后,才听见那人低低说道:“这宅子——怎么和我在天穆的别庄那么像呢?” 他身后的女子闻言一声轻笑,才道:“那当然啦!因为我只住过你的别庄嘛!我怕你来了这里会觉得不习惯,所以我就叫人照着你的那个别庄的样子修建了这个宅子!怎么样?我记忆力不错的哦!有九成相似吧?嘿嘿,我想,大概只有这样,你也就不会那么想家了吧?” 他听的眸光一闪,心里不知涌起一股什么情绪,眸间有什么一闪而逝,却又听见身后的女子笑说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直接可以提出来的!……还有,一会儿我的管家会来把我的生意交给你的,除了那些普通的生意之外啊,我过几天闲下来了,还会来找你商量一种新的生意,你等着我啊!你要是嫌闷得慌,也是可以来皇府找我的!嘿嘿,我等着你。” 他却低低的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她却咯咯一笑:“你傻啊?你如今跟着我,我自然是要对你好啊,再说你和月月他们也不一样,我知道他们虽然也有你这般的才华,但是更愿意在家里就这么呆着,我就随着他们,我也知道你是一定不愿意浪费你的才华的,那我就任你施展啊,在我身边的人,都只用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告诉我你们想怎么样,而不是问我你们应该怎么样,你的明白?” 她又转到他的身前,一脸的灿烂笑意,眸中却是深情一片:“总之不久之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以后再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也不用这般压抑你自己,也再也没有什么命犯孤星,没有什么孤老终生了。” 他的眸子星星点点,薄唇轻抿,眼底却有一丝感动。 她看出他眼底的晶莹,轻轻一笑,就扑进他怀里,却敛了眸间笑意,认真的低低说道:“龙九玉,你心疼做什么呢?” 他一怔,身子一僵,却听见她在怀里闷闷的道:“以前是你能感受到我的所有,为我心疼难过快乐忧伤,如今我的魔月内力精进,也自然能够感受到你的情绪波动,所以,你的心一疼,我自然就知道了……” 他微微蹙眉,却幽幽的道:“对你好,那是我心甘情愿,我不了解情况,还帮大哥陷害你,还因为嫉妒你身边的男人又去伤了苏白,我做了这样多的错事,你还对我这样好……” 她一叹,手在他的腰间收紧,在他耳边轻声道:“呵呵,可是,对你好,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啊……我明白你当日的处境,所以已经不怪你帮你大哥了,至于苏白,你以后还是当面跟他说对不起的好……龙九玉,你既然要守护我,就一直待在我身边,继续心甘情愿的对我好,不要再去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命丢下我了,”她又轻轻一笑,“在我身边,你是不是觉得连心疼都是幸福的呢?” 龙九玉闻言,蓝眸中浮现笑意,俯下头,寻到她的娇唇,轻轻的吻住,极尽缠绵。 她在天穆回来之后就安顿好了龙九玉,然后就回皇府又休息了一段日子,这段日子里,她就给买下来的那条街取名叫‘九玉街’,她也懒的想名字,就觉得龙九玉的名字不错,也就以此命名了。 数十日过去,苏芷晴终于在宫里她的书房召见她了,是很正式的召见。 苏芷晴没有穿黄袍,一袭黑衣映着她有些憔悴的脸,她的笑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很多苦涩。 莫小色却不敢抬眼看她,只是低着头慢慢的喝着方才宫侍送来的热茶。 “色儿……这么多天不见,你气色很不错呢!”苏芷晴低低笑道。 “是啊,大概,是在府里没什么事操心吧!”莫小色讪讪一笑。 苏芷晴瞧着她的神色,心里哀伤弥漫,温润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站在那里低低说道:“……色儿,我——这么些日子,都很想你……你别怕,我只是说说而已,就,只是说说……” 她低低的喃着,又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静静瞧着窗外的繁花,微微闭眼,依旧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三日之后,便是为你准备的登基大典,你放心,众臣早就归心,这江山也笨就是你打下来的,更何况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子弟,所以,没人会有异议,而且我也相信,这天月江山到了你的手里,定会更加繁盛的。” 莫小色早就呆怔了,此刻听她说退位,第一反应却是脱口问道:“你难道真的要走?” 苏芷晴轻轻抿嘴,点了点头。 又低低说道:“色儿,我走了之后,请你帮我照顾一下以夏,还有我弟弟苏墨,那我就谢谢你了……还有苏白……当日是我娘亲对不起他爹爹,如今先人已逝,我也不好再妄加议论了,只是,我是一直都当他是我的弟弟的……” 莫小色深深蹙眉,看着她的萧瑟背影,却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便忙说道:“那是自然,我答应你便是,你的话我也会转告给苏白的……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弄的像交代后事的啊?真是。” 苏芷晴在窗前闻言低低一笑,眸间却是一片苦意。 “那,你要走,以夏和苏墨知道么?” 苏芷晴低头一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那又如何呢?都是天涯沦落人,都在独自化解心里的难过啊……”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却终究让莫小色听见了,莫小色心里一拧,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疼痛,眸光闪烁,却低声道:“你的桂花酒,我不会一个人喝的,我会等你回来,我要和你一起喝,若你不回来,那我也要等到你回来为止。” 苏芷晴身子一颤,心底却是一叹,色儿,你何必给我这样的希望呢?那我就舍不得将你忘记了啊,你明知道你的要求我定会应允的……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心里终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忽略不了的那般欢喜啊……她轻轻点了点头,低低的道:“好。”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她一身华服在正殿上接受了苏芷晴的退位,并且随机就举行了登基大典,比苏芷晴那时候更加的隆重,群臣果然如苏芷晴所说全都是心悦诚服,脸上都是真切的笑意。 这一次的司礼官是季红梅,她一身正服,朗声念着助词,群臣跪下三呼万岁。莫小色登基不打算再沿用旧的年号了,她下旨将年号变为隆庆元年,她自称燕帝,将舒无月封为凤后,其余众男子都是贵君,不分先后不分品级大小,都是一样。 舒无月的儿子封为宁安皇子。暗喻国泰民安,天下和平安宁。 她一袭极地黄袍,庄重肃穆,眉眼依旧美艳,紫眸蕴含诸多情绪,负手在殿上瞧着殿下众臣,瞧了片刻,忽而朗声道:“朕今日继位,历经诸多波澜,幸而有众人匡扶,朕才有今日。朕自当感恩图报,以作表彰!季红梅。” “臣在。”季红梅听新帝呼唤,忙在殿前跪下。 “你领军有方,朕是亲眼所见,你曾为朕立下汗马功劳,亦不是空穴来风,朕今日就封你做护国大将军王,朕的封地燕云十六州如今就赐给你作为封地吧!” “谢皇上隆恩!”新帝赐下这般荣宠,季红梅一脸喜色,忙谢了圣恩,阔朗的眉目因为那一脸笑意柔和起来。 莫小色一笑,看着殿下的两列臣工,又朗声道:“朕既做了这天月的主子,那就容不得诸多臣工散漫了,也不可像前朝那般糊弄了事,朕的想法也不妨告诉大家,如今天下就属我天月和天穆实力相当,朕想在十年之内打败天穆统一天下!” 众臣都是被殿上那人散发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全都跪伏在地,齐声恭贺道:“我皇英明!定能统一天下!” 莫小色在殿下俯瞰群臣跪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紫眸中邪气缭绕,周身都是霸气,果然是傲视天下的铿锵红妆!!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一十一章 莫小色初登大宝,就着工部将宫殿修葺一新,不要求富丽堂皇,只要清新整洁就好,她又给正殿取名为朝阳殿,视为坐朝理政的地方。 后宫之中各绝色男子们住的地方也都是比照皇府里的摆设一样设置的,舒无月住在月宫里,颜清住在华清宫里,银多多在元宝宫里,苏白就在绝代宫里,轻歌被安排在昭庆宫里,燕帝还举行了隆重的纳妃典礼,将前朝唯一一个男将军上官小涵纳入后宫,居于永安宫中。 至于天穆二皇子龙九玉则依旧在九玉街打理当今皇上的生意,此事除了亲近的人知晓以外,就没有外人知道了,所以,他二人也就还是没有成就好事。 自从莫小色做了皇帝,一切都需要重新打理,所以朝政繁重,国务繁忙,她又立志要做个勤勉的好皇帝,因此广开言路,群臣见君主这样开明,自然也都群情高涨,一个个都是一有想法就要见皇上,她也个个都见,所以,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莫小色每日没有多少剩余的时间跟她的夫君们亲近了,就连她的宁安皇子都是好些日子没见了。 一连好几日过去,她都忙的头晕目眩的,不过总算是把六部遗留下来的问题解决了,这一日早朝之后,她看了看龙案前的奏折,比前几日少了不少,心里高兴,就把丞相舒静天留下说是有事相商,然后便退朝了。 在龙案前埋头奋斗了两个时辰,她才伸了伸懒腰,看着一旁整理好的奏折,才对着一旁她叫人设置的桌椅上的有些年老的妇人道:“舒大人,你呈上来的奏折,朕都整理好了,也都做了批示。” 舒静天比之从前,虽然依旧沉稳,可终究还是老了不少,两鬓都有些斑白了,此刻听见皇上叫她,赶忙离了座位,跪伏在地,才道:“那臣一会儿就将这些奏折都拿下去,让各部臣工们都照做。” 莫小色微微一笑,点点头。 舒静天这才又道:“皇上方才叫臣留下说是有事相商,莫非指的就是方才坐的桌案上的那一叠宣纸问道。 莫小色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不错,既然舒丞相看完了,那觉得如何呢?” 舒静天闻言,略微忖度了一下,才抿嘴道:“方才看那些治国之道的时候,臣确实有些疑问。” 莫小色挑眉道:“你说。” “臣就是想问问,那些都是皇上自己想出来的么?”看那些计策谋略确实是别出心裁,与众不同,只怕历代皇帝都没有这样的雄才大略啊,她不是怀疑,而是惊奇啊…… 莫小色一愣,舒静天微微抬头,瞧见皇上神色,心里一突,忙又跪伏解释道:“皇上,臣一时口快,并非是质疑皇上的能力,还请皇上恕罪。” 莫小色失笑道:“舒丞相请起!朕明白你的意思,再说你也不是存心冒犯,朕又怎会怪你,朕只问你,那些治国之道在你看来,如何?” 舒静天这才一脸的佩服,由衷道:“皇上的那些想法虽然看起来怪异了一点,不过联系我天月的实际情况,再细细一想,却都是闻所未闻的绝妙之道啊!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就解决掉我天月目前遇到的问题啊!臣觉得若是施行,也许一开始会遇到一些不顺,但是长此以往,是必将会给天下人带来福祉的!” 莫小色闻言大笑起来:“连舒丞相都对这些政策赞不绝口,那看来道理果然都是古今相通是啊!实不相瞒,这些治国之道并非是朕想出来的,但是在整个天下确实是只有朕一个人知道,你下去整理一下把!把现在可以用的上的都去传达给臣工们,不能用的,你就先替朕留着吧!” 那些治国之道确实不是她想出来的,她这几日参与朝政,才觉出天月虽然看起来强大,但是其实内里有许多的问题,比如中央的集权有些太集中了,底下的基层官员没有实际的权利为百姓做些真正的好事实事,还有好多关于官制关于民生的弊端,她一时半会儿也只能将主要的几个列出来,也就针对了这几项在脑子里找出以前看过的史书中也同样有这些问题的朝代,一一搜寻解决的办法,也就是舒静天方才看见的那些治国之道。 其实,究其根源,莫小色还是觉得是封建制度惹的祸事,可是,在这样一个朝代,是不可能废除封建制度的,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皇权的代表,她哪能自己推翻自己呢?所以,她才希望将自己可以尽量做个好皇帝,只要不会日后有人提及燕帝的时候,说她是个昏君就好。 “臣领旨。” “舒丞相还有什么事儿么?”莫小色含笑问道。 “臣无事,朝廷近来也都恢复正常了,皇上倒是可以好好休息几日了。”舒静天眼瞅着龙座之上的女子,这个女子在很久以前确实是叫她失望了,将自己的儿子给她做了第一侍君,却被冷落多时,受尽苦楚,当时摄政王手握重权,她不便与她抗衡,只好看着舒无月受苦,可突然有一日,眼前的女子却转了性子,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则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看看她的蜕变,舒静天心里的欣喜满足是一天多过一天,她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圆滑世故一样不少,可却没有迷失自己的心,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舒无月的幸福,如今他的妻主做了皇帝,他的儿子也是皇子,他自己是凤后,她也就心安了。 她一生经历四朝,大风大浪历过不少,如今看着天心太平,儿子幸福,她也能心安理得的为朝廷继续效命了。 莫小色闻言一笑:“朕也是该好好的去休息一下了。” 舒静天于是行礼,然后就退出了昭阳殿的偏殿。 莫小色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木杏子,含笑问道:“站了这么久,累了么?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呢?” 木杏子一愣,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却恭敬答道:“如今奴才是皇上的内廷总管,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呢?” 她弯眉一笑:“什么内廷总管?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吗不还是我皇府的管家么?再说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在外人面前,你再自称奴才,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干嘛说自己是奴才啊?我明明都没有把你当奴才看!” 木杏子却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低声道:“奴才终究是奴才,不管说不说出来,也都是奴才……”他若是不低头只怕都掩饰不了自己的心意了,怕被人知道,怕被人看到,却更爬被她知道,因为无法预料的后果,所害怕承担,更害怕被她嫌弃,害怕会引起她的不快,只好,自己一个人独自掩饰难过失意……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那个低头的男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可听见他的话却深深的蹙眉,心里有些不悦,瞧见他有些不安的模样,心里一叹,却柔声问道:“你姐姐还好么?” 彩霞自从她做了皇帝之后,就正式去飞颜宫总部了,只派了几个暗影在二人之间传递消息,江湖上飞颜宫还是有些名头的,所以彩霞既是飞颜宫的宫主只怕也不会很闲。 木杏子眸光一闪,抿了抿嘴,才道:“姐姐说过些日子就要重新选武林盟主了,她要去看看,这段时间都还在准备,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来看皇上。” 她挑眉,惊奇道:“彩霞要做武林盟主?” 木杏子抿嘴点点头。 她这才嘿嘿一笑,却不说话了,心里却打定主意到时候可以乔装去凑凑热闹也说不定呢!要是彩霞真的当上武林盟主也就罢了,若是没有当上,她去帮帮忙也不错啊! 又对着木杏子灿烂一笑,道:“我去永安宫了,你也回去歇着吧!一会儿晚膳还是在御花园里头的红妆阁上摆着,还是叫各宫的主子都来吧!” 木杏子垂了眸光,低声应好。 于是,她便自去了。 永安宫里,上官小涵还在庭院中练剑,收势以后,却始终觉得那回廊的柱子之后有人,于是,喝道:“大胆!什么人在此窥看?” 那回廊之后果然应声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脸飞灿烂笑意,看见几步之外的男子之后,才笑嘻嘻的道:“除了我还有什么人敢这样窥看你啊!嘿嘿,小涵,你的剑法精进不少啊!嘿嘿,我都来了好半天了你才发现我!哎呀,你居然对我的气场这么不熟悉!” 那走过来的女子笑颜如花,俏语娇嗔。 上官小涵清透的眸子里渐渐浮起笑意,将手里的剑递给一片的宫侍,又低头拍掉青衣上的草屑,才笑说道:“你不是说喜欢看我练剑么?说那是一种享受,我就让你享受够了再让你出来啊!” 青衣男子长身而立,笑言相对。 她看着他的身姿愈发的挺拔,禁不住心里又生出几分爱慕,静静凝视了他一会儿,忽而微微一笑,觉得午后的阳光愈发的燥热起来。 他瞧见她眼底的情意,低低一笑,却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呢?平日这个时候你不是在批奏折么?” 她闻言拍手笑道:“嘿嘿,今儿的奏折都看完了,再没有什么闲事儿了,”她走到他身前,眯眼看着他,魅惑一笑,在他身前低低的道,“所以我就找你来了,咱们不如把大婚的时候没有做的事情今日就做了吧?” 上官小涵也笑,却低问道:“什么事情?” 女子失笑:“别给我装傻,是谁在洞房的时候醉酒睡着了的?真是!” 那青衣男子闻言一笑,清透的眉眼蕴蓄着深情,执起女子的手,勾起唇角:“那就做了吧!”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便低低的笑,那笑声离他如此的近,细细的仿佛研磨到了心底,她揽着他,靠在他的胸前,在他耳边低笑道:“这么爽快?那好啊!那咱们就心动不如行动吧!” 上官小涵低眉一笑,却伸手拉着她往殿内走去,而后对着身后的宫侍吩咐道:“不要让人接近内殿,在门口守着就好。” 后面跟着的宫侍点头领命,低头就退下了。 他一路牵着女子进了内殿,内室里层层帐幔内,一张铺满绸缎的华美雕花大床,他将门掩上之后,却站在床前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面前那个绝美女子低低的笑。 莫小色挑眉,走到他面前,站定,用手挑起他的下巴,摄人心魂的美眸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便用唇凑近他的耳垂,似触非触的轻笑道:“怎么?看我看的目不转睛啊!” 感觉到他的身子轻轻一颤,她便低低的笑开了。 还没等她笑出声来,就低呼一声,原来竟是被他出其不意的扑到在床榻之上,不留一丝空隙。 夏日衣衫轻薄,二人肢体缠绕,本就燥热的天气,二人之间的温度更是升起了不少,她的柔软恰好伏在他的火热之上,就算她早就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此刻也禁不住这般刺激,脸骤然红起来了。 她放在他胸膛的指尖轻颤,却不甘心就此被他夺走主动权,于是,扣下他的头,让自己的唇舌在他口中肆虐,她的手或轻或重的在他身上游移,所到之处,莫不土崩瓦解,衣衫尽落。 他被她弄的低低喘息起来,他便轻轻的咬她的耳垂,用舌尖沿着她的轮廓细细勾勒,然后又轻吻她的额头,轻颤的眼帘,挺翘的鼻尖,最后是娇嫩的红唇上。 二人之间这样的碰触,像是一种折磨,把二人的欲念从身体的最深处拉了出来,一寸寸的研磨。 他的手撩拨着她,她的唇挑逗着他,二人的意识早就乱了,屋内被激起了更高的火焰。 上官小涵发间的玉簪早就落了下来,一头青丝垂落而下,和她的纠缠在一起,他的眉梢眼角勾起的韵致竟是那般的耀眼,他的凤眸,他的俊眉,他的红唇,他的身体,晃的她心神剧震,忍不住就随着他的动作摇摆起来,屋内帐幔飘摇,却恰恰遮住了榻上的一抹春色。 一番情事纠缠,二人都是气喘吁吁的伏在被子上喘息,半晌之后,却是相视一笑,眉眼之间,尽是情意流转。 上官小涵看了看身侧的女子,眉眼温柔,他清透的眼中却有了一丝犹疑,见她满眼的倦怠,喉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懒懒的躺在床榻之上,忽而翻了个身,直直的看着他,道:“小涵,你怎么了?”从刚刚一开始似乎就是心里有事,几次看他都有些心神不定,此刻终于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他躲闪着她的视线,微微蹙眉,仍旧是不开口。 她低头思量了一下,心里一叹,面上却笑道:“小涵,有什么话是对我还不能说的么?” 他闻言看向她,那一双紫眸里洋溢着恳切的爱意和无尽包容的深情,他深吸一口气,垂了眸光,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小色,我——我还不想生孩子。” 她闻言一愣,他偷眼看见她怔住的神色,心里一慌,忙过来抱住她,在她面前急切的解释道:“小色,我不是,不是不愿意生,我是,是还没有准备好,我目前,我——” “别说了,”她打断他的话,脸上有着笑意,又亲亲他的脸颊,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小涵,我早就说过了,你不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出来我都不会逼你的,你不愿意的事我们就不去做,你明白么?” 他眸光闪闪烁烁的看着她,清透的眼中都是感动,听闻她的话却手足无措的道:“小色,你不生我的气么?” 她闻言,弯眉一笑,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傻瓜,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啊?我们既然在一起,我又怎会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呢?你现在不想要孩子,那我们就不要啊,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们可以再要啊,”她和他额头相抵,鼻息相闻,她才低低说道,“何况颜清和轻歌都快要生子了,多多和苏白也有了,我们是不缺孩子的啊,不也一样有人喊你做爹爹么?诶,小涵,你别自责啊,我真的没事,我没关系的。” 她笑的清浅,紫眸里盛满了都是宠溺。 “我,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呢?”他局促的低头,依旧不安的问道。 她又低低一笑:“你这别扭的性子啊,我都说了啊,我没关系,你也不任性啊。” 他这才放下心来,拉着那个人温暖的手,低低的道:“小色,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啊?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最高兴了!”她抿嘴一笑。 已近晚膳时分,二人收拾妥当就往红妆阁而来,一大家子人难得聚在一起,夏日这红妆阁因是水榭,所以很是凉爽,所以,一家人吃了晚膳之后,让宫侍都退下了,大家也就在此赏月观星了。 “小色,我听说季将军被你派出去打仗了?”轻歌歪在阁边的回廊上,一边瞧着阁外明月,一边问道。 莫小色闻言,点点头,却笑说道:“她不是来跟你辞过行么?怎么还这样问我啊?” 一旁的上官小涵却诧异的插话道:“季将军去打仗了?和谁打仗?” 莫小色挑了一块桂花糕喂进怀里的莫皓玉口中,才漫不经心的道:“就是咱周边的那些小国家啊,我给了她二十万兵力,要她在两个月之内全部都拿下。” “那天穆呢?”上官小涵挑眉问道。 阁中众男子一听这话,都看向莫小色,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却说道:“要拿下天穆季红梅一人是不行的,还是我来想办法好了!” 苏白却斜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接话道:“听说某人中了情毒,只怕你到时候心一软就下不了手了吧?” 莫小色一怔,却哼道:“谁,谁说的?他想要害我,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饶了他呢!我到时候一定要御驾亲征,我亲自去解决他!” 怀里的莫皓玉却脆声插话道:“娘亲,什么是御驾亲征呢?” 她一笑,低头柔声道:“就是娘亲亲自带人去打大坏人啊!” “那玉儿能去么?玉儿也讨厌坏人,玉儿也想亲自去打坏人,爹爹说过了,对坏人不能姑息的!”小小的人儿从她的膝上下来,站在地上一脸认真的说话,那模样叫人看了,心里生出几分爱怜和疼惜。 她弯眉一笑,才道:“玉儿真聪明,居然还知道不能姑息养奸!那娘亲等玉儿长大了,再带着玉儿也一起去打坏人啊!” 莫皓玉眼眸一亮,忙应道:“好啊!” 莫小色哈哈大笑,一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却有个宫侍在夜色里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根本等不及有人通报,直接就跪倒在莫小色面前,切声道:“皇上,兵部传来紧急军情。” 她眉头一皱,忙道:“拿来,朕看看。” 那宫侍就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兵部信笺,递给莫小色。 她一看,竟是绝密的八百里加急,心里一突,忙展开来一看,脸上瞬间阴云密布,沉声问道:“这信笺还有谁看过么?” 那宫侍如实答道:“信笺是八百里加急送进兵部的,兵部大人见是绝密加急不敢擅专,所以就递进宫里来直接呈给皇上的。” 莫小色瞧了瞧那被自己拆开的封条,深深蹙眉,思索了良久之后,才对着那宫侍吩咐道:“你去传舒丞相和兵部的秦大人到昭阳殿去等着朕,朕一会儿就来。” 兵部的秦伊桑是她在燕家将里发现的,此人领军虽然不及季红梅,但是做兵部尚书绝对不错,所以也就将她破格提拔了上来。 舒无月见她神色不对,看了她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色儿,出什么事了?” 她方才阴冷的神色此刻听见舒无月问,才好了一些,对着大家灿烂一笑,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季红梅出了一点问题。” 见众男子又要再问,她忙摆手止住了,笑说道:“夜深了,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是玉儿也该睡觉了,你们个个不是有孕在身就是身子有旧伤不能受寒,所以,都乖乖回去歇着吧!没事儿,就一点点小问题,我应付的来,你们快回去吧!” 众男子还是放心不下,但是知道她自己不愿意说,就算再怎么问,也还是不肯说的,就只好等着她自己肯说的时候再说了,所以一个个就都回去了。 她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却已将那信笺捏个粉碎,粉末飘散在风中,她紫眸闪烁,看着远处被云层遮蔽的残月,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好一会儿,才举步去了昭阳殿。 她在龙案前坐定,望着底下跪着的二人道:“都起来吧!来人,赐坐!” 木杏子给两位大人亲自端来椅凳,才侍立在龙案一边,眸光垂落,犹如入定一般。其实,他本不用亲自去侍候人的,可是他听闻宫侍说皇上因为收到加急信笺才终止红妆阁聚会,深夜召见朝臣,他就知道是有事发生,所以就预先遣走了昭阳殿里所有的宫侍,他估计皇上是要商谈机密国事,所以,他才自己留下来侍候。 “你去殿门前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莫小色对着一旁的身影吩咐道。 木杏子眸光一闪,点点头,应下了。 舒静天瞧着龙案后的女子,见她坐在那里半天都不说话,她虽然猜不透,却也不敢出声询问,倒是一旁的兵部尚书秦伊桑忍不住出声相询道:“不知皇上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呢?” 莫小色一怔,才从沉思当中醒过来,看着二人说道:“朕刚刚看了那八百里加急,想必秦大人知道这信笺从何而来吧?” 那秦伊桑抿嘴,低头道:“臣知道,季将军每日都有战报传回来,参照今日的战报,季将军今日应当是在天旭国,这信笺正是从我天月东边的天旭国传回来的。” 莫小色眸色一冷,赫然起身,冷笑道:“天旭?” 秦伊桑点点头,却听见燕帝又道:“朕来告诉你们,那信笺上写明了两件事,第一,季将军在天旭国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第二,就是天穆皇帝集齐了五十万大军正向我天月袭来。” 二人一听,脸色都是一变,同时看向那一身黄袍的女子。 “皇上,季将军一身武艺超群,又是一军的主帅,怎么会重伤以致昏迷呢?”舒静天蹙眉说道。 那秦伊桑也拱手道:“皇上,天旭皇帝一向都是胆小怕事,据臣原先的估计,打下天旭根本就不过是十几日的事情,如今就快要胜利在望的时候,季将军突然出这样的事情,臣觉得很是费解。臣还觉得,天旭恐怕是没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 莫小色冷笑道:“所以这两件事根本就是一件事,我天月早就快蚕食掉剩下的那些小国了,朕向来宽大为怀,就算接管那些小国,也并未将那些皇室赶尽杀绝,也没有伤残百姓,一切如常,只不过都变成了我天月的子民罢了,那天旭又何必做这种螳臂当车的举动呢?所以这背后定是另有隐情的。” “皇上所说的隐情莫非是说天穆的皇帝派人将季将军伤成这样的么?”舒静天蹙眉问道。 莫小色眸色冰寒,冷道:“他天穆不是出兵了么?我们主将受伤对他来说,可是一件喜事呢!不管是谁做的,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是与不是,都乐见其成啊!” 秦伊桑却问道:“那皇上如今是如何打算的呢?” 莫小色却蹙眉,挥了挥手,淡声道:“你们先出去候着吧!朕要想想。” 二人磕了头就出去了。 莫小色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却低声道:“你去把我的桂花酒拿来,朕想喝。” 木杏子身形一顿,劝阻道:“主子,酒喝多了,伤身子啊。” 她却低着头,仿若未闻,眸色就像破碎的星辰一般,静默了半晌,忽而低低道:“可我若是不喝,我就伤心了啊……那个人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的野心,有个人又丢下这一堆烂摊子给我自己走了,而我又不能去告诉他们,怕他们会担心,你姐姐如今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怎好去烦她呢?我只要自己喝一会儿酒,我就好了,这天下间的事儿,还没有什么能难的住我的呢……朕心里烦,喝点酒就好了……” 她深深蹙眉的模样映在他眼中,让他有种想为她分担的冲动,她低低的话语,听在他耳里让他心里一疼,他不知为何,心里的话已冲口而出了:“姐姐不在,还有我啊,主子心里有事不妨和我说说啊,也许说了之后,主子心里就舒坦了,就不烦了,就不用喝酒了啊……” 莫小色闻言,挑眉抬头深深的看着他,眼眸深邃,一直都凝视着那个说要为他分担的男子。 木杏子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慌忙垂了眸光,不等她反应过来,忙敛眉慌乱道:“奴才这就去给主子拿桂花酒去。” 她眯眼阻拦道:“慢着!”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一十三章 刚刚转过去的他身形一顿,却僵在那里不动了,他也不回头,就在那里站着,心里却如擂鼓一般,都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了,他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冲口而出的那些话,倒不是因为不真心,而是因为太真心了,他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意,还记得姐姐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说主子是不会要他的,他必须要断了自己的心思,但是当时的他不明白,以为自己的心思终究只是自己的心思,和主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就像他的世界里的神祗一样,只要看一眼,都觉得耀眼,就像耀眼的太阳一样,都只能不远不近的看着,怕靠近了会灼伤自己,又怕远了却感受不到那样来自她的温暖,他只能什么都不敢奢求什么,可是,倾慕的心思越积越久,却愈发的不能自拔,有的时候,他都不能抑制自己的心思了,总是会想,那样耀眼的光芒是不是也会照耀在自己身上呢? 那时少年,不懂姐姐当时用怜惜的眼光看着他叫他断了那个心思的用意,今时今日他已然不是当初那懵懂的情窦初开的少年了,那时青涩的心思早就在时间的长河里汇聚起了深厚纯净的爱意,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来。 静默良久,他才恍然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清醒过来,感觉到身后浅浅眸光的注视,他忙慌乱道:“主子要是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这就去拿桂花酒来。” 莫小色坐在那龙座之上,此番夜色已深,殿内灯烛摇曳,她看着殿下他的身影,灯烛里映上他的灯影。她眸色渐深,听见他的话语,感觉他话中的慌乱,却低低问道:“木木啊,你如今也有十七了吧?” 他心里一惊,因为她低低的语气眸色迷离起来,她又叫他木木了呢!时隔这么久了,她又叫他木木了啊……他心里弥漫欣喜,却轻轻叹气,慢慢转过身子,敛了眸光,低低回道:“是十七了……” 她闻言淡淡一笑,美眸里都是明明灭灭的光芒,才道:“你跟着我也有不少日子了,一开始是你姐姐手把手的教你做事,后来你慢慢能够独当一面,她才放心将我皇府交给你,让你做我的管家,我知道我的事你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但是之前在厄水那次你受伤说我把你当做弟弟看待的话都是真的,可是我后来的疏离淡漠却是刻意做出来的,”她说到此处,微微蹙眉,才又道,“我……我其实是很喜欢叫你木木,很喜欢看你那像麋鹿一般的湿漉漉眼睛看着我的样子,很喜欢你对着我腼腆一笑……其实我大概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可是,木木,你有没有想过呢?那也许只是你年少时候的对于爱情的美好向往?你还是个少年,或许,你对我,是因为崇拜迷恋依赖习惯,不是爱呢?” 彩霞离开之前曾经对她隐晦提起过她弟弟的事,看这少年的举止,她心里也一早猜到八九分了,这个少年跟随她的眸光那样纯净,不含一点杂质,她原本也是心里喜欢的。 可是,她也答应过彩霞不会娶木杏子的,她怕伤了这个纯净的少年,怕这个少年来到她身边之后,拨开美好的幻想之后,却发现看见的自己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那样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但是她却不能否认自己对这个少年有着独特的感觉,那心里的疼惜和悸动是骗不了人的,可是,她知道彩霞的爱弟心切,所以,她今日才会这样出口相询,如果他能够认清自己的内心,如果他肯有一点点的主动,她便会去找彩霞谈谈,或许在一起也未必就是坏事。 只是,决定权在他,而不在她。 他听了她的这一番话,一开始听见她说的喜欢,心里那样高兴,可是,越是往后听去,愈发的难过起来,她明明知道,怎么就不懂得自己的心思呢?那还不是爱,是什么呢? 可是,从她嘴里听见她说的喜欢,他心里终究还是欢喜的,却终究不敢相信他心里的太阳所说的喜欢是那种他想要的喜欢,她太耀眼,他根本触摸不到,甚至都怕自己的心思会给她造成困扰。 此刻他有着被人瞧破心里的慌乱,根本就没有仔细去听她的话,只是低低说道:“主子说的话,我有些不明白,我,我……” 他忽而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怔怔的望着她,心里的某一种地方钝钝的痛,却不知是何处碎裂了。 她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眸子里紫光闪烁,低低问道:“木木啊,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我呢?”等你懂得了,你便会自己来找我说明的吧!如果你是真的爱,那么你会勇敢来争取的…… 他闻言一愣,心神一震,刚要说话,却有宫侍叩门的声音,她神色一整,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他抿了抿嘴,只好行礼退下。 她这才朗声道:“进来。” 那个宫侍这才敢进来,低眉说道:“皇上,舒大人叫奴才来问问,皇上想到对策没有?” 莫小色眉头一皱,眸色冷然,那宫侍一看,身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他有些后悔替丞相来回禀了,可是,舒丞相的脸色很不好,他也得罪不起啊,只好战战兢兢的前来替丞相问问,可是,他偷眼瞧着皇上的神色,似乎是生气了。 她冷冷的看了那宫侍一眼,沉声道:“你去把舒丞相和秦大人宣进来吧!” 那宫侍点头,就退出了昭阳殿。 不大一会儿,舒静天和秦伊桑就相继走了起来,二人刚刚行礼完,一抬头,瞧见燕帝的神色却都怔住了。二人都不敢先说话,只好低着头,默默的站在那时。 燕帝冷冷的看着她二人,半晌之后,才说道:“那对策朕方才也没有想出来,不过朕现在倒有个主意了,季将军既然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那自然也是回不了天月的,群龙不可无首,所以朕觉得必须要找个人去代替季将军接管她的主帅,然后等她伤好一些了,就让季将军回来,至于对付天穆么,那朕还得先去问一个人再说。朕知道龙九离出兵不会耍阴招的,他若是出兵必定大举来犯,绝不会偷偷摸摸的!所以,朕才说,时间还是充裕的!你们俩也不要着急,此刻又不是火烧眉毛了,何必庸人自扰呢!” 舒静天却蹙眉道:“皇上,话虽如此,但是还是大意不得啊!” 莫小色闻言淡淡一笑,眉目轻扬:“朕没有大意啊!朕只是说不急,没说不会准备啊!朕知道季将军带走了数十万兵士,京都里还有十万禁卫军,还有那些边防的兵士,但是这两样都是不能随意调动的,所以能调动的都是地方的军队了。” 各地驻军都已经换成她的亲信,只要她一道圣旨,都是可以随时出兵的。 秦伊桑闻言,眸色一亮,拱手道:“皇上,臣记得之前臣还是燕家将和皇上一起打仗的时候,皇上就给臣等提过咱们天月可以建立铁骑兵的事,但是那时因为战事吃紧,臣等没有时间来实现皇上的提议,如今燕家将都回了燕州,而且燕州如今又是季将军的封地,我前些时候和交好的家将通信时,她偶然间提到说燕州如今已有一只初具规模的铁骑兵了。” 莫小色一愣,继而蹙眉问道:“朕怎么不知道?” 秦伊桑忙答道:“那个家将就是统领此只铁骑兵的将领,所以臣也问她为何要隐瞒皇上,她说成立铁骑兵的事都是大将军王的意思,早已筹备多时了,听说要等练成之日,再给皇上报喜。” 莫小色闻言,眸色一紧,眯眼问道:“那这骑兵有多少人?” “据说有二十万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十。训练之法都是依靠皇上当时的只言片语,只是,至今未能大成,季将军又出征在外,所以这只骑兵至今还不能出战。” 莫小色唇边牵起一丝笑意,眸色变幻莫测,却笑道:“季红梅她走了,不是还有朕么?朕就亲自去燕州看看那些骑兵,你带着朕的旨意先去,朕过些日子再去!” 舒静天闻言,却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见莫小色又笑说道:“丞相不要反对哦!那重伤昏迷的可是朕的好姐妹,朕不可视而不见,再说了,何必这么紧张,朕自有分寸。” 舒静天仍旧蹙眉,却不好再阻拦了。 一夜过去,第二日,莫小色还是照常理政,对于兵部尚书的离开,她也只是对大臣们说秦伊桑出去巡视边疆兵防去了。朝中一切如常,只是舒静天的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凝重,季红梅那里传回来的消息也依旧不容乐观。 这一日将近黄昏的时候,她处理完政务,一袭红衣便装就去了苏府。苏以夏听下人通传忙迎了出来,二人一路就去了正厅,落座之后,她还未说话,却瞧见苏以夏眼眶通红,莫小色忙问道:“以夏,怎么了?” 苏以夏见问,只好如实答道:“莫姐姐,自从我姐姐把哥哥从宫里接回来以后,哥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无论怎么劝他,他都是那样一副也无生趣的模样,我看着他心里着急,就只好把他带到市集去逛街散散心,以为他能够好转一点,可是谁知道那天哥哥不知怎么的就不小心冲撞了季将军的车驾,当时季将军也没有计较,只是柔声细语的说没事,对着哥哥笑了一下就走了,我当时以为就没事了,回来也和姐姐说了这事儿,姐姐也说不要紧的,可是自从那天回来,哥哥每日虽然正常了一些,可是他……唉,莫姐姐,我觉得哥哥他似乎喜欢季将军了……” 莫小色闻言一笑:“那是好事儿啊,你哭什么啊?” 苏以夏一急,脱口道:“可是自从姐姐走后,哥哥他又是整日的茶不思饭不想的,昨天接到姐姐的一封家书,竟然就病倒了……” 她忙道:“那是怎么了?” 苏以夏眸色哀凄,低低的道:“信上说季将军在天旭受伤了,至今昏迷不醒,哥哥这些日子本就心力交瘁身子虚弱,全靠一股对季将军的念想在支持着,如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神剧震,一番打击之下,本就虚弱的身子自然就受不住了,也就病倒了……” 莫小色却眸色一冷,眯眼冷声问道:“你姐姐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的?——季将军受伤你还告诉过谁了?” 苏以夏一愣,知道瞒不住了,才道:“姐姐与我们有时还是会通信抱平安的……只是家书上说她如今就在天旭,和季将军在一起,她,她不让我告诉莫姐姐你的……季将军受伤这件事除了我和哥哥就没有人知道了,莫姐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苏以夏保证道。 莫小色闻言点点头,却抿嘴道:“我知道你不会说的,我只是不明白,苏墨怎么会对季将军……” 她却说不下去了,暗自喟然一叹,情爱的事情谁又能真正说的清楚事先预见的呢?第一眼看见的那人,也许从此就是心之所系,他或者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系着你的心绪,也许,就是那温柔一笑,自己那没有防备的心就此沦陷了…… 苏以夏抿嘴低低的道:”这个我也就不知道了,哥哥的事我也不大清楚,就算为这事病了之后,他也没有告诉过我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猜测……”她忽而又抬头看了看莫小色,问道,“莫姐姐今日来找我,是有事吧?” 莫小色展颜一笑:“我确实是有事,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的好,现在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我就直说了吧,我过些日子要去天旭看季将军的,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你在朝中也是个闲职,跟我去了也没关系。” 苏以夏这才惊奇问道:“莫姐姐叫我去做什么呢?” “季红梅是不能在天旭久待的,我打算等她醒了之后,就让你把她带回天月来,让她好好养伤。以夏,你可以做到么?” 苏以夏一听是这件事,咧嘴一笑,才道:“我当然能够做到啊!” 莫小色此刻才心安也看着她一笑,道:“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哥哥,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进宫来找我要吧!” 苏以夏抿嘴一笑:“好啊。” 她这才出了苏府,来的时候是黄昏,走的时候却是夜幕洒下了。到了京都的大街上,她一步步慢慢的逛着,身边人流穿梭,她的心里却在细细的想事。虽说季红梅的问题有眉目了,可是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一根刺梗在那里,她看着街上的人群,思绪里又忆起那个温润的笑容,谁会想到,原来那个温润的女子竟然和季红梅一起在天旭呢?她在那里,做什么呢? 其实,她方才是想问苏以夏的,可最终她还是咽下了喉间的话语,她的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可就是不敢去触碰不敢说出来,也怕从苏以夏口中得以证实,说到底,那个人付出的越多,她的心只怕会愈发的摇摆不定了吧? 她思绪万千,杂乱无章,却信步走到了九玉街上。这条街也是繁华的很,她站在那街正中的大宅门前,呆呆发愣,也不知是想叩门还是直接离开? 呆怔良久,却听见身后有个男声道:“你来我这里怎么不进去呢?” 她闻声回头,却见一个蓝眸男子在她身后含笑而立,眸间溢出点点温情,她亦是一笑,眉目舒展,温言道:“原来你不在啊,我还打算来和你说说话呢!你去哪里了啊?” 那蓝眸男子闻言,眸色骤然幽深,勾唇一笑,却道:“今夜是个故人的好日子,我才从他那里回来。” 她挑眉奇道:“故人?你在天月还有认识的人么?” 他蓝眸之中骤现戏谑:“你莫不是忘了,今夜是琼花楼的明月,哦,不,是雪衣公子的好日子呢!” 她一愣,眸光一闪,却脱口道:“难道今日便是雪衣的初夜么?” 龙九玉一笑:“是啊!我就知道你忘了。” 她心里一紧,忙对着龙九玉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会儿再来找你!” 刚要转身,她的手腕却被拽住,一回头,撞进他的蓝眸里,那双眸子里都是隐忍的怒气,她挣扎半晌,却没有挣脱掉,于是蹙眉问道:“你干什么?” 他亦蹙眉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她眸色一冷,深深的看着他,说道:“我答应过雪衣了,今夜要去竞得他的初夜。” 他一愣,眸间隐约现出痛楚,手也收紧了,一字一顿的问道:“难道你就不在意他做的那些事么?” 她却一笑:“我这不就是去找他算帐的么?” 他无言以对,心底满处都是酸楚,她可以对他十几天避而不见,却连对那个清润的男子的一个承诺都记的那么清楚,这还如何叫他不心伤呢? 她一眼瞧出他的难过,轻轻一叹,反而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对他温柔一笑,才温言道:“九玉,我都明白了,可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龙九玉却低低问道:“明白什么?” 卷三 宠尽繁华 一百一十四 龙九玉却低低的问道:“明白什么?” 她避而不答,微微一笑,才道:“这么多天不来见你,看来你除了忙生意大概也就没有想别的了。” 龙九玉闻言撇撇嘴,蓝眸里露出一丝诧异:“那我还能想什么呢?” 她咯咯一笑,眸中紫光闪耀:“所以我就说你不明白啊!” 她放开他的手,却把宅子的门推开,又转过来牵着他进门,一直走到庭院里,看着皓月当空,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心中的浊气,胸腔里才充满了夜间花朵的甜香,然后才转头对着他抿嘴一笑,道:“我不来找你,你难道就不会自己来找我么?可逆居然宁愿自己躲起来胡思乱想,也不肯光明正大的进宫来。”她嘟起嘴吧,又挑眉道:“我说你不明白那本来就是事实,这么多天了,我都一直等着你放下你的顾虑,一直等着你放下你的骄傲,一直等着你自己来我的身边,接受我身边的人,和我在一起。” 龙九玉看着她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却仍说道:“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我们俩一起在天月啊!” 她眸色里染上叹息,凝视着他低低的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不要偷换概念!我们在一起,不是指的我们在同一个地方,而是指和我在一起生活,说实话,我不想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因为那样,我就没办法在想看见你的时候看见你,没办法在想你的时候立刻去找你,不单单是我这样,你也是一样的,对不对?我早就说过了,我和他们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了,叫我舍弃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的,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啊……我的希望其实很简单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将他们视为你的亲人,其实你在心里认可他们,并不是就是把你降入了尘埃,你们不过是观念不同国籍不同罢了,可是,还不都一样爱着同一个人么?能有什么分别呢?干嘛要这样狭隘的爱呢?……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还在折磨我,也在折磨他们,弄的大家心里都是不安……” 龙九玉看着面前蹙眉喋喋不休的女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弥漫,蓝眸中腾起复杂情绪,硬朗的面容却是怔怔的,听着这个女子的话语,他才第一次觉得,原来,她比他懂事。一直以来,他都把她看作一个小丫头,这个丫头会在他面前流泪,会在他面前发酒疯,会在他面前撒娇,会在他面前颐指气使,所以,他的宠着她,可,他偏偏忘记了,这个丫头不是普通的女子,她也有强势的一面,也一样有着比他更为明晰的眼眸和更为清透的心思。 他没看透的,她替他看透了,他没想到的,她也替他想到了,甚至他无意识的耍性子,她也接受了,只是在某一个时刻,她会低低柔柔的告诉他,她的心思,让他在某一刻恍然大悟,原来,他有一天也是被她爱着被她宠着的。 莫小色瞧着他的神色,紫眸中浮现一丝温暖笑意,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远处的月亮,温言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等的,因为我已经抹不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了……” 龙九玉闻言刚要张嘴,却被她修长的食指掩住嘴唇,她低低一笑,才说道:“不用这么早就回答我的,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就好……” 龙九玉一挑眉,咬住她的手指,眸光一闪,将她拦腰抱住,才问道:“那你什么都会答应我么?” 她在他怀里低低一笑,道:“只要不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只要不是你要离开额,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龙九玉坏坏一笑,倾身过去咬住她的耳垂,厮磨半响,才在她耳边似触非触的道:“那答应我今晚不要走了吧……” 她闻言心里却是一惊,眸色瞬间清醒过来,刚想直接开口拒绝,却又怕伤了他,只好故意委委屈屈的道:“可我答应了你的故人了啊,我今夜是一定要去看他的,要是我不去,岂不是失信于人了么?你就这么狠心,让我蒙受这样的冤枉么?再说了,我还没和你正式成亲呢,你总要先给我一个名分吧?” 龙九玉一愣:“我给你一个名分?” 他早就知道这丫头鬼花招最多,明明知道她此刻的委屈绝对是装的,但就是恨不下心来拒绝她,至于她说的名分,他明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含义,于是立刻的出口问道。 “你是说你要做我的王妃?”他离开天穆的事,不知道为何皇兄并没有公之于众,只说天穆二皇子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要和意中人双宿双飞,所以皇帝就封他做了个逍遥王,从此不理政事,只天下逍遥。 她闻言拍手笑道:“好哇好哇!那我就做你的逍遥王妃!但是你要在我的天月呆着!”她心里明白,终其一生,他都不可能嫁给她的,因为他是天穆的人,那么,他既然不能嫁,那就她来嫁吧!反正只要能在一起就好。 他瞧见她立刻收敛的委屈神色,又对着他展开她的灿烂笑脸,却没办法生气,也只好笑起来。也许皇兄根本就没有恨他,那逍遥王就逍遥王吧! 想通了之后,他也对着她璀璨一笑,却道:“你总不能就这副模样去琼花楼吧!你可是皇帝啊,虽然大家不常看见你,可万一给人认出来了,那就完了!” 她闻言却嘻嘻一笑,知道他这样也就算是答应了,所以也开心挽起他的胳膊,笑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啊?” 他也不回答她,只是把她的手拂掉,自己就进了里屋,她在庭院里也不知道他在屋里翻腾了多久,就看见他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出来,递给她,然后才道:“这是我之前仿照你易容的那个样子做的,我做好了就一直放在那儿,不过今晚倒是派上用处了,你就将就的用用吧!” 她捏捏手里的东西,好奇问道:“好软好轻哦,摸起来跟真的一样,唉,你不会真的是用人皮做的吧?” 龙九玉翻了个白眼,挑眉道:“那我要是用人皮做的呢敢戴么?” 她咧嘴一笑:“嘿嘿,敢戴啊!” 龙九玉看了看天色,却没工夫和她说笑了,于是,说道:“色色啊,你要是不再快点的话,也许去了之后可就真的需要抢人了!” 莫小色闻言惊叫一声,忙将手里的东西戴上,又整理好了,才转身就往外走去,斜刺里却有一个胳膊拦住了她,她一愣,问道:“干什么啊?我这就走了啊!” 龙九玉也不回答她,只是又从怀里拿出十片金叶子,然后轻柔取下她头上的一根玉簪,小心的将金叶子镶在上面,这才道:“你戴着这个去吧,虽然凭你那点儿本事就够了,但是我给你这就当做是以防万一吧!” 莫小色眼眸一亮,眉目轻扬4的笑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身上没钱啊?” 龙九玉哼了一声,撇撇嘴,才道:“我就知道你当皇帝当习惯了,出门肯定不带银子的!” “那你怎么才给十片啊?这么少够么?”她挑眉笑问道。 龙九玉没好气的道:“当然够啦!这可不是一般的金叶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再说这十片也算是够多了的!你只管放心去好了!” 她也就不多多问了,只咧嘴一笑,却猛然抱住他,在他颊边响亮的亲了一口,才放开他,笑说道:“我走了哦!你好好休息!晚安哦!” 他一笑,伸手摸了摸她在颊边留下的温暖,眸中渐渐浮现笑意,又看看天上的明月,独自一人笑开了。 莫小色一路也就去了琼花楼,一进里面,果然到处都是人,她忍不住感叹,这大家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啊,就开始享乐了啊! 她站在大厅边看了看,大多数的人都是冲着雪衣公子的初夜来的,她一人在边上撇撇嘴,看来雪衣这势头造的不错啊! 正在四处观望间,却感觉有人在后面扯她的衣角,一转头,居然是琼花楼的鸨儿,她眉头一皱,问道:“你干什么?” 那鸨儿老远就看见她头上那金灿灿的簪子了,循着金光就过来了,此刻见着女子转头,虽然面容平凡,那双眸子去是明亮闪烁,但是他们站在这位置离宫灯还有些远,所以瞧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就凭这女子头上的发簪,都足够证明着女子的身份非凡了,待他走近之后,更是发现这女子气质非凡,所以,他也就不敢怠慢了。 “小姐可有预定的客房么?”鸨儿小心翼翼的问道,视线却一直盯着她头上的金玉簪子。 莫小色一眼瞧见鸨儿的举动,心里暗暗冷笑,却不动声色,眯眼道:“没有预定,我不过就是来看看,可逆这里人满为患,看来也是没有可以待的去处了,我看,我还是去别处算 了。” 作势就要走,那鸨儿果然不肯轻易放她走,忙拉住她的衣袖道:“小姐,今日您可算是来着了,我们的偷拍雪衣公子今夜就要破处呢!价高者得,您看,您要是愿意留下的话,我们还能亏待了您不成?” 莫小色却眯眼一笑:“那您就带路吧!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说话间,还故意伸手去抚了抚头上的玉簪子,眼波流转间,看着那鸨儿低低一笑。 那鸨儿立刻心花怒放起来,忙带着她避开人群,往楼上而来,莫小色四处看了看,在楼下的大多数是平名百姓,有点闲钱的就来凑凑热闹,而这楼上才是真正为达官贵人们准备的地方,有头有脸的能够有实力得到的人都被带进了厢房里,如今,她也被当做了寻放客,带进了一间厢房里。 她细细的四处看了看,有钱人还真不少,看来雪衣的名头不低呢!只怕今夜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将他顺利带出这琼花楼了。她忍不住心里又有些埋怨这龙九玉了,怎么才给十片金叶子呢!这哪里够赎人呢? 却听楼下的人声忽而都没有了,她走到那厢房前的木栏前一看,原来是时辰到了,雪衣出来了。 他今日没有着轻纱,整个容貌都展露在大家眼前,在昏黄的宫灯的照耀下,更是好看的紧,他的眉眼依旧是像那泼墨山水画一般,清清淡淡的,却美的勾人心魂,他穿着一身白衣,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就像外面的月色一样照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她看的痴了,心里忽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那样不惹尘埃的一个人,居然喜欢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虽然他的手段伤了不少的人,可是,他都是为了自己。 夜间无风,他一头青丝柔顺的披下来,映照着他如玉的脸庞那样好看,他此刻耀眼的就像天空的星星一般,叫人舍不得移开眼。 到处的人都沸腾起来,不止楼下,就连楼上各处的厢房都已经开始争相出价,想要得到这样美好的人,相隔了所有的人声,她却只是傻傻站在木栏前痴痴的看他。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他是天穆圣教的教主,这样尊贵的人,却愿意来天月京都的琼花楼里做一个公子,虽然一开始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但是,后来,却真的是为了看见她。 所以,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可是,她却不愿意用金钱来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瞧着底下静静站着的男子,她低低一笑,却把头上的玉簪子拿下来,放进了衣襟里。 此时,却听见隔壁的厢房里有人大声喊道:“本小姐出一百万两黄金!”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随即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她旁边的厢房,她站在木兰前,却也转头望去,却瞧不见是个怎么样的人,肯出这样的价钱? 他也抬头看上来,却没有看向隔壁,看的是她。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却看见底下那个一身白衣的人看着他,她一愣,却瞧见那如墨的眼眸里都是了然,然后他便对着她清浅一笑。 那笑绝不是之前那样敷衍的笑。而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就像是一直在担心某一件事,然后却突然得知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的那种安心的笑,他怕她不来,可是,此刻见她就站在那里看他,他忽而觉得心安,才安心的笑开了。 她一愣之后,却也回了他一笑。 雪衣在听见有人喊出一百万两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动容,跟着众人往上看的时候,却在那间厢房边上看到了那个久候了的人,那女子虽然面容平凡,根本一点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灵动女子,可是,那眼眸中闪烁的紫光却是不能忽略的,还有那眸中熟悉的笑意,她分明还是来了。 隔壁厢房的那喊价女子此刻也出现在木栏边,看着众人,那女子一身绫罗绸缎,身份叫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她却蒙着面,叫人瞧不出是何等模样。楼下众人早就哄笑起来,在这天月,哪里还会有女子蒙面不能示人呢? 鸨儿一声声的问着,众人虽不服气雪衣被这蒙面女子所得,却也拿不出比那女子更多的钱来,倒都是无可奈何的干看着,莫小色看向雪衣,发现他还在怔怔的看着自己这里,她心里一叹,却伸手入怀,拿出方才龙九玉镶上金叶子的玉簪来,抿了抿嘴,小心的从上面把金叶子弄下来,放在手里细细一看,那金叶子的叶柄上有几个蝇头小楷:九玉街造。 她一愣,难道龙九玉开始私造货币了么?可是,眼前这金叶子的模样又不像是要流通的钱币,拿在手里就像是某种标志似的,她又想起龙九玉之前说过这金叶子是有用处,莫非? 她思量了片刻,忽而朗声笑道:“这位小姐的一百万两黄金都未能博得佳人一笑,实在是可惜啊!” 果然看见那鸨儿眼眸一亮,看向了她,众人的视线都投注而来,她心一横,将那十片金叶子‘刷’的一下当做暗器投掷出去,那金叶子全部排成一列,钉在最亮的宫灯旁,有好事的人赶上去一看,失声叫道:“哎呀,是九玉的金叶令呢!” 众人一听,全部都愣住,鸨儿脸上的笑意也凝结了,那个喊着一百万两黄金的女子脸色却是一变,飞身掠了过去,到那金叶子边上看了好久之后,才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小色所在的方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莫小色愣愣的看着,不明白为何大家在一个人喊完金叶令之后全都走光了,那鸨儿居然就只哆哆嗦嗦的跟雪衣说了一句什么话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雪衣一直都是清浅的看着她笑,知道鸨儿跟他说话之后,他才轻轻点头,再看向她时,他却笑开了,如墨的眼眸星星点点一般,醉人的很。 她也飞身到台上,和他面对面站着,傻傻的看着他,此时才发现,原来这么近的看他,也是这么好看,眉目如画,眸色清透,他的眼眸像灿烂的星辰,深深的凝视着她。 见她这样傻傻的看他,他清浅一笑,低低的道:“小色,从今日开始,明月就是你的雪衣了。” 一百一十五 她也抿嘴一笑,却好奇问道:“方才鸨儿和你说什么了?他怎么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呢?”她说道此处,环顾四周,又眨眨眼睛到:“怎么一瞬间大家都跑走了呢?” 雪衣闻言,清眸划过一丝复杂,定定看了她半响,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她眨眨眼睛:“我应该知道么?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雪衣一笑,眉眼舒展开来,低低的道:“那个金叶子是二皇子给你的吧?”见她点点头,他才又道:“二皇子在天穆的时候,掌握了不少天穆的经商渠道,他所动用的标记就是金叶子,没想到来了天月竟然还是这么念旧,只在金叶子上刻上九玉街造又继续用了下去。” 莫小色听的有些不明白,忙问道:“这个金叶子有这么神么?” 雪衣低头一笑,却解释道:“在天穆,见到金叶令就等于见到了二皇子,在天月,见到了金叶令就等于见到了龙老板啊!” 她挠了挠头发:“难道京都的人都知道了龙九玉么?”莫非他的身份被大家发现了? 雪衣仿若看透她心中所想,又出言解释道:“京都的人虽然不知道天穆的二皇子就在天月,但是这短短十几天的时候里,就迅速席卷了京都大部分商业的九月街龙老板却是人人都知道的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素来喜欢用金叶子传达指示,那金叶子上刻有九玉街造的小楷字体,见到金叶令就如同见到了龙老板,坊间更是传言这龙老板与皇室有瓜葛,因为一早就有传说说这久玉街是皇上买下来的,这样一来,还有谁敢和龙老板作对呢?” 她听的咬牙切齿,最后才恨恨的道:“这个死龙九玉!” 雪衣瞧见她的模样却好笑的很,低低一笑,温言道:“你干嘛生气呢?他不过是借你的一点名头造势嘛!再说了,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啊,一直都是很努力的在经商,不然你以为只有谣言没有实力能让京都第一花楼的鸨儿吓成这样么?” 她闻言撇撇嘴,嘀咕道:“那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啊?他难道还对别人搞威胁恐吓不成?真是!” 雪衣失笑,又继续解释道:“二皇子并没有那样做,也没有抢那些商人的生意,只不过他也实在是厉害,原本在京都里,银家才是商业大户,如今倒是他的九月街成了京都头一号了。” 她闻言这才安心了,想起方才的情景又有些不依不饶起来:“你还没回答我方才鸨儿跟你都说了什么呢?” 雪衣一愣,如墨的眼眸里染上一丝晶莹,垂了眸光,却低低的道:“他说叫我好好服侍你……” 她一愣之后,却直视着他,低低的笑起来,笑过之后,却凑近他的身边,低声问道:“你认识方才那个出百万黄金要你的女子么?”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他的心忍不住掀起一阵涟漪,清透的眼眸却亮亮的看着她,也低低的道:“我不认识……不过就算她要我,我也不会跟着她的……” 她闻言低低的笑起来,牵起他的手,却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雪衣,我今晚还不能和你……我不想这样草率的让你把自己交给我,你既然选择做天月的雪衣,那等我迎你进门之后,我们再……” 他闻言,如墨的眸子里闪现点点失望,轻轻抿了抿嘴,手心里却是她真实的温度,他深深看进她近在咫尺的美眸中,那紫光之后尽是温厚的疼惜爱惜,她是珍惜他的,所以才不愿在这样的状况下要了他,他不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所以,他不会拒绝,只是心里会有点点涩意弥漫。 他却不愿意被她瞧出心中难过,清朗的眉目舒展开来,浮上浅浅的笑意,握紧她的手道:“那我去房里弹琴给你听啊!” 她低低一笑:“好啊!”是算说好不做什么,但是无论如何,她总是要把戏做全的。 “雪衣,今夜之后,我就赎你出去,好不好?”进屋之后,她看着面前坐在琴边调试音准的男子,出言道。 他闻言,手指却是轻颤,眸光一闪,却轻轻摇头道:“不好。” 她一愣,却失声问道:“为什么?”你不是愿意待在我身边么?却为何不愿意离开这里呢?可是,这话,她不敢问出口,这个总是在她面前一脸清浅笑意的男子,他的心,她仍旧捉摸不透,所以,她不敢问的太清楚,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想要的那一种。 雪衣没有抬头,他低低的声音却清晰的传来:“我在天穆还有些事没有办完,我还要借用这个身份一段时日。” 她也有些失落,抿嘴应道:“哦。” 他们就像两个在夜里走路的人,总要先试探好,然后才肯迈步,两人的心思都是一般的曲曲折折,却都不肯把心底深处的疑问讲出,就这样藏着掖着,实在是叫人难受的很。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他的琴音就此响起,古代的曲子她听的少,不知他弹的是什么,只是,她听的出来,这首琴曲忧伤弥漫,空灵飘忽,越发听的她心里涩涩的。 他低头认真的弹曲,她静静的凝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琴曲里,她却发现他的清眸之中似乎有点点水光弥漫,她的心忽而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心底深处钝痛起来,然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琴声淡去,他还是怔怔坐在那里,她起身走过去,蹲下来与他对视,忍不住低低的叹道:“雪衣……就算我今夜没有那些金叶令,我也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 谁知,那个清淡的男子抬头看着她时,眼眸之中点点晶莹扩散开来,低低的道:“那你为何……不肯今夜要我呢?” 她微微蹙眉,却看着他怔住了,呆愣之后,却上前俯身紧紧抱住他,却发现他的身子在轻颤,心里一叹,没想到这样清淡的人,也会情殇如此,于是,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傻瓜,不要你又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怕你受委屈了,没想到你竟然会想歪了……你要是不介意,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也不是不要你哦……你别难过了啊……” 她那样手足无措的模样,瞧在他眼里,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温温的暖意,他听见她的话语,却微微嘟嘴,低低的在她怀抱里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她重重的点头,却轻柔在他耳边说道:“……我从来都不会骗我的男人的……” 雪衣闻言,如墨的眼眸里染上星星点点的感动,清透的眼眸里因为她的话泛起涟漪,他低低一笑,刚要说话,却听见有人叩门的声响。 雪衣一愣,望向珠帘之外,鸨儿早就说过今夜不会有人来打扰的,他也吩咐过侍人不要来打扰,所以敲门的一定不是琼花楼的人了,他轻轻抿嘴,看向莫小色。 莫小色却一皱眉,扬声朝着外室喊道:“什么人?” 外面有人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道:“主子,我是暗影!” 莫小色一愣,却低眉暗暗思量起来,若非是有很特别的情况,飞颜宫的暗影一般是不会轻易出现的,此时突然现身,定然是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她的神色立刻就凝重起来。 她皱眉思量片刻,才转头对着雪衣轻声说道:“雪衣,若不是有特殊的情况,暗影是不会突然现身的,所以我必须要出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然神色凝重,但是对着雪衣说话那眸色却依旧温和,眼底还有深深的疼惜,雪衣自然也是知道利害的,忙站起身来,闻言点点头,也对她展颜一笑,才温言道:“我明白,我陪你去。” 她这才咧嘴一笑,拉着他的手,掀开珠帘,来到外室,然后便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跟随她的暗影之一,她暗示暗影进来,雪衣忙上前去关上门,看门关好了之后,她才站在桌案前,沉声问道:“怎么了?” 那暗影闻言,立刻就跪倒在地,俯首蹙眉道:“主子,属下接到消息,说是安国王爷要请您去安国王府一趟。” 她一愣,随即却问道:“是谁给的消息?” “是王府的人派人送进宫的,可是主子不在,木管家也不知道主子的去向,只好用飞颜宫的方式传递给属下得知,属下就只好斗胆来告诉主子了。”暗影低头说道,却瞧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她闻言,付度了了片刻,却眯眼问道:“这三更半夜的,请我去王府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还需要你这般紧急的来告诉我么?”她一拧眉,才喝到:“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暗影一愣,见实在是瞒不住了,只好如实说道:“王府送来消息,说太父病情加重,想见皇上一面!” 她一听,却怒道:“什么?病情加重?朕不是前几日才去探望过吗?那时候御医不是说可以治好的么?怎么现在又病情加重了呢?混账!” 花飞颜自从被她在永安救回来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了,后来御医诊断说是当初在死牢里被寒气浸体,伤及血脉了,后来天气转暖,可是初春夜里还是很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花飞颜又染上了风寒,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好,又断断续续的缠绵病榻,生生将一副好身子骨给磨到今日这样的光景了。 暗影深深垂头,却忍不住又道:“主子还是去看看吧!” 她此时满腔怒气,对着跪在地上的暗影吼道:“给朕退下!” 暗影不敢再说话,只好行了一个礼掩门离开了。 她却站在原地,满心愤怒,满心伤痛,眸间哀哀的,紫眸染上点点凄伤,这才不过几天的功夫,难道真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能挽回了么?她藏在心里的难受担心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灰暗一片。 她目光哀伤,视线不知飘向何处,却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有人在耳边低低的道:“走吧!我陪你去。” 她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在街边一望见安国王府的牌匾,她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默默看着她的雪衣低低的道:“……也许他早就察觉出我不是他的女儿了,却还是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疼惜照顾……其实,在我原来的时空里,我根本未有一天尝过父爱是什么滋味,却在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才明白……我是真的拿他当做我的亲爹看待的,可是他……唉……” 雪衣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子,心里蔓延心疼,却轻柔笑道:“也许情况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啊,小色,别难过,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再说吧……” 她的难过他怎会不明白呢?可是,他也是漂泊之人,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她梗咽一路,到了花飞颜的卧房外,却发现房门前定定的站着一个人。 “母王,你,你怎么独自一人在此站着?”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一个下人,只有莫凤言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莫凤言闻言转身,凤眸中居然溢满泪水,此刻见自己女儿回来,才勉强忍住悲声,说道:“色儿,你有法子就你爹亲的,是不是?是不是啊?” 莫小色却怔怔的,看着眼前一片颓唐的母王,她的心里却是厚重的无力感,第一次发现,原来那样强势的母王,也有如今这样显现脆弱苍老的一面,她都已经是皇帝了,时光荏苒,爹亲母王是不是也不再如往昔一般强健了呢? 她轻轻放开莫凤言的手,柔声道:“母王,色儿先去看看爹亲,色儿再想办法啊!色为不会让爹亲离开母王的!” 莫凤言泪流满面,却背着身子,那背影萧索孤寂,看的莫小色心里一疼,忙疾步走近卧房去了。 她一进外室,却发现舒无月等人都在,每个人都是一片悲容,她看的心头火起,却不好发脾气,强行压制自己心头悲伤,蹙眉冷声问道:“御医人呢?” 站在屋中角落里的几个人却觉得脊背发寒,全都扑通一声跪下:“臣在!” 她眸色冰寒,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个人瞧见她的神色,心头颤粟,又不敢不回话,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回皇上话,臣等替太父诊过脉象了,太父的脉象沉疴无力,慢弱不继,五脏早就……” “混账!谁要你们在这里说医理的?朕问你们,可还有救?朕要的是救治的法子,不是要你们同朕在这里将医理!!如此敷衍,难道你们都活腻了么?” 她心中郁结,对着地上跪着的人吼道。众人吓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这是燕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发这样大的脾气。 上官小涵一叹,却对着跪地的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都在外头候着,不要走远了就是。” 众人瞧了瞧皇上,见贵君解围,都忙着出去了,莫小色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美眸此刻无神,却蓄满了泪。 上官小涵一叹,清透的眼眸里有一抹心疼,可是,有些话却还是要说的:“小色,别乱发脾气了,我给太父把过脉的……御医们说的没错……你别这样了……” 她无神的双眼看向他,却像落水的人看见救命的一根稻草一样,眼眸一亮,冲过去就抓住他的手,哀声道:“小涵,小涵,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大夫呢,你会医术呢!你一定有办法就爹亲的,是不是?你一定能救爹亲的,是不是?我求求你,你救救他,我求你,我求你,救他……好不好……好不好……” 上官小涵清透的眼中染上晶莹,却不忍看苦声哀求他的女子,只是别过脸去,不看她了,低低的道:“小色,你还是进去看看太父吧……” 她却怔怔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却挑开珠帘,进了那满是浓重药味的里屋去了。才一进去,视线一触及榻上的人,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许是脚步声被榻上的人听见了,有低低的暗哑声音传来:“……是色儿,来了么?……” 她一听,心却像被人紧紧握住一样,喘不过气来,此时此刻,她却想起前世她在大学寝室的时候,记得下铺的女孩儿曾问过的一个问题来:若是某一天,你的父母离世,你的身边有谁能够和你一起分担苦痛呢?那时的她,亲情对于她来说实在凉薄,所以她很不以为然的说,自然是朋友,爱人,或者另外的亲人。 可是,此刻在这样的异世,她却深深的感受,原来,这样的苦痛,哪里是能够和人一起分担的呢?这种痛,深入骨髓,无人分担,是生生从自己的心里撕裂的一块下来,血淋淋的,疼的发颤,却也只能自己独自一人承担面对。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呆愣半响,却缓步走到花飞颜榻前,在榻边跪下来,泪眼朦胧,低声哽咽道:“爹亲,色儿来看你了……” 花飞颜闻言,慢慢侧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低喃道:“色儿…你来了啊……” 她一抹脸上泪水,勉强一笑,才说道:“是啊,色儿来看看爹亲,色儿方才问过御医了,她们说只要爹亲精心休养,不出一个月必能好转,还能和从前一样练功呢……” 她却沉默不语,眸间一抹倔强。 花飞颜低低一叹,清澈的眼眸中有一抹伤痛,哽咽道:“爹亲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你,就是你母王了……色儿,爹亲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娘,她一个人在这王府里,孤清寂寞,你要多来陪陪她,你自己也不要为国事太多操劳了……” 她听到此处泪流满面,啜泣难言,心中酸楚疼痛,却拼命摇头,口中哀哀说道:“不会的,不会的,色儿不会让爹亲离开的,爹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色儿这就去找人来替爹亲医治,色儿这就去张贴皇榜找人来医治爹亲……色儿一定做个好皇帝不让爹亲担心……色儿一定会让爹亲好起来的……” 她边哭边起身,那衣袖却被一只消瘦的手拉住,她回头看去,却见花飞颜眸中复杂眸色难辨,就听见他低低的道:“色儿……你不是小孩子了,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别说傻话了……咳咳咳……” 她哭的肝肠寸断,见花飞颜猛咳不止,忙轻轻替他顺气,见他精神不济,只好轻声嘱咐他休息,才出了房,掩上了门,神色凄伤的来到灯烛通明的厅内。 怔怔坐在椅上,却不知此刻自己该干些什么,心中揪疼,脑子里一片空白,众人见她这样,都暗暗叹气,颜清和轻歌因为身子重,加上夜色已深,也就没有惊动他们俩,跟过来的只有舒无月,苏白,上官小涵和银多多了。 舒无月见莫凤言不似往常,有些不放心,所以跟着去照看去了,上官小涵跟御医们去商议用药的方子去了,所以厅内只剩下苏白和银多多二人了。 她听见声音才慢慢抬眸,怔怔的看着他,神色恍惚道:“是不是上天看我在这里过的风生水起的,所以才故意要折磨我啊……” 苏白一笑,风流眉眼此刻看起来却是无比深情,眸间蕴蓄着醉人的温暖,轻轻拉住她的手,温言道:“傻瓜,你怎么也开始怨天尤人了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陪着你呢……你常说只要我们要,只要你能,我们也一样啊,只要你需要,我们大家都陪你……你只要记住,你也不是孤身一人就好了……” 银多多推门进来,见此情景,精致眉眼亦是温暖一笑,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道:“夜深了,喝点粥暖暖肠胃吧……” 她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低头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眼泪却滴落在碗里,苏白忙拿了丝帕替她擦了颊边的眼泪,银多多也低声哄着,她眉间的拧起才稍稍舒展了些。 那晚,他们很晚才回宫,但是御医用尽心思,却还是没能保住花飞颜的性命,五日之后,燕帝的生父在安国王府薨逝,安国王爷痛不欲生,莫凤言与王夫一生相守,从来都是相互扶持,她未曾立侧夫,只得花飞颜一人相伴,如今花飞颜骤然离世,莫凤言自然是一时悲痛欲绝的。 燕帝更是伤痛,吩咐举国致哀,皆为太父守节三日,花飞颜死后,以太父之礼葬于皇陵西侧。 但是,活着的人不能因为死了的人而停下前进的脚步,燕帝悲痛期间,却一直没有停止早朝。 花飞颜趋势十五天之后,燕帝宣布取消一切民间守丧规矩,可以婚姻嫁娶,可以欢庆可以举办活动,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京都西街的安国王府和她的寝宫里,还挂着白色的帐幔以寄托生人哀思。 这一日早朝,燕帝有些憔悴的出现在众臣面前,众臣三呼万岁之后,她才沉声说道:“有件事情,朕想说很久了,只是太父去世,朕一直忙着就没打算跟你们说,现在正是时候,也该说说了。” 见众臣都望着她,她才又眯眼说道:“朕前些日子接到了八百里加急信笺的事儿估计你们也都听说了,但是信笺里面讲的事儿估计你们还都不知道,那信笺里就讲了两件事儿,第一,季将军在天旭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第二嘛,就是天穆皇帝纠集数十万重兵要对付我天月了。” 众臣一听都是一愣,随后朝阳殿里就有些喧哗起来了,莫小色也不做声,只是敛眉看着众人,等众人都不再议论了,她才冷冷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对策么?” 众臣都低了头,支支吾吾的,有几个站在后面的大臣居然还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她冷冷一笑:“怎么?刚才不都还在议论么?怎么朕问起来就都不做声了呢?” 有个站在舒静天后面的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女子出列奏道:“皇上,臣见兵部泰大人已经不在殿上了,臣就斗胆猜想,皇上对这件事情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没等那人将话说完,莫小色闻言一笑,打断她的话道:“你也真是聪明,居然看出了朕的心思,不错,朕是心中已有主意了。朕打算亲自去一趟天旭,朕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泰伊桑是朕亲自派去的,朕去天旭部署好之后再回来,回来之时也会给我天月带来好消息的!” 那女子闻言却拱手蹙眉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岂能轻易涉险?不如由臣代皇上前去探视也好啊!” 莫小色眸间突现赞赏,却含笑道:“你去?你去不合适,朕知道,做臣子的本分就是要替皇上解忧的,但是这一次朕是非去不可,你们都是朕的好臣子,就留下来协助舒丞相监国吧!” 众臣不敢有违,都跪地低头称是。 等她散朝回到寝宫的时候,却见木杏子站在门前愣愣的,她有些好奇,于是出言道:“木木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站在这里啊?” 木杏子闻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她,忙绽现一脸笑意,立刻跪地地恭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她一愣,看着跟着他跪下的寝宫门前的一排宫侍,眨眼道:“喜从何来啊?” 木杏子抬眼,麋鹿一般的眼眸里展现天真喜悦的笑意:“皇上,颜主子和轻歌主子今日一早觉得腹部疼痛,奴才就去找了御医前去查看,可是颜主子不让奴才告诉皇上,可是,奴才方才得到御医的消息,说颜主子和轻歌主子在皇上刚下早朝的时候都一起生了!” 莫小色一愣,连忙转身就走,木杏子连忙跟在身后说道:“皇上,两位主子都在华清宫呢!” 她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口中却问道:“生的是男是女啊?” 木杏子一笑,答道:“回皇上话,都是皇女呢!” 她这半个多月以来的阴翳心情此刻总算是纾解了一些,脸上溢出一丝笑意,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华清宫,撩开帘幕她几步就奔到榻边,看见了榻上为她费尽辛苦生下孩儿的两个男子,望见他们的模样,她心里一暖,握住二人的手,低低的道:“谢谢。” 轻歌清秀的脸上绽现微笑,汗湿的黑发贴在颈侧,微微摇了摇头。 颜清却是一笑,低低说道:“夫妻之间,何须言谢呢?色儿,她们的名字你想好了么?” 莫小色闻言,噙着眼泪笑起来,环顾四周,立刻就有宫侍把收拾干净的两个粉嘟嘟的小婴孩抱过来,莫皓玉此刻却从舒无月怀里蹭出来,指着那宫侍手中的婴孩对着莫小色叫道:“母皇,母皇,那个被粉色的丝帕裹起来的是颜清爹爹的,那个白色的丝帕裹起来的是轻歌爹爹的,父后说,她们都是我的小姐姐。” 莫小色闻言,低低一笑,说道:“玉儿真乖!” 她对着大家一笑,指着那粉色的道:“清清的女儿就叫莫敛心,小名就叫心儿,”又指着那白色的道:“轻歌的就叫莫清浅,小名就叫浅儿。” 众人一听都轻轻低喃这两个名字,颜清闻言,却是低低一笑,看着一旁的轻歌低声道:“名字倒是不错,那这样说起来,心儿倒是浅儿的姐姐了。” 轻歌闻言也是浅浅一笑,望向莫小色,眸色温暖。 此时,却又一个宫侍走进来,低头行礼道:“皇上,刚刚刑部传来消息。” 莫小色还在逗弄宫侍手中的小婴孩,没有注意到那宫侍脸上的神色,只是带笑道:“讲。” 那宫侍于是低头奏道:“守死牢的狱卒今早发现莫玲凤昨晚就在牢中自尽了。” 她闻言眸色一闪,却低头看向自己眼前的两个粉嘟嘟的孩儿,都是一般的天真可爱,她心中一动,再抬头看向身边众人,几个绝色男主皆是一脸温暖笑意,她心里低低一叹,却道:“罢了,吩咐刑部厚葬吧!就葬在皇陵原本为她准备的寝陵里。” 那宫侍领旨,自去了。 苏白一笑,却出言打破众人一时的沉默问道:“你怎么就放过她了呢?” 莫小色依旧低头逗弄婴孩,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她都不在了,我何苦还去折磨她呢?我已经不记恨她了……我今日有你们相伴,还有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儿,我在这样幸福……该做的,就是筹谋日后的日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几个男主闻言,都相视一笑,她亦是低低一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朝野尽知,皇帝要亲自去天旭看季将军,而且要带着翰林院的新近学士苏以夏一块儿去,众臣因为事先被燕帝打过招呼,所以莫小色出城的那一天,并没有人来相送,她安排好后宫事务之后,亦是一袭便衣离城。 刚刚出了东城门,拐上官道,却在道旁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一愣,身侧的苏以夏也看见了道旁那人,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微微夹了马肚子一下,和随行的几个侍卫当先驰到前面路口去了。 莫小色却看着那人微微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今儿不用做生意么?” 那人亦是挑眉,蓝眸中染上一丝桀骜,语气却温和道:“那生意又不是离了我就不能做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莫小色却但笑不语,只是清浅一笑,眸色亮亮地看着他。 他微微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却道:“你宫中还有地方住么?我今日已经让人把我在九玉街的东西都搬过去了……” 她闻言一笑,挑眉道:“当然有啊,那你怎么不去宫里呢?还要特意跑来这里告诉我?” 他微微撇嘴,哂笑道:“我才不会枯坐宫中等你回来呢,再说了,我又没有什么儿子女儿让我守着,我就要跟着你去,不然指不定你又要从天旭带着什么人回来呢!我要看着你!” 莫小色失笑,瞧着他的神色,明明就是紧张担心却偏偏不肯说出来,不过,心里还是高兴他终于想通了,也终于把他们接纳了当做自己的亲人,虽然还是别扭的不肯直接去面对,但是,她相信,回来的时候,这个男子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那你就跟着我去好了,你可要把我看好了哦!”她嘻嘻一笑,出言道。 龙九玉挑眉,撇撇嘴,却一夹马肚子,蓝眸里染上喜悦,追上前面的人,问道:“你知道季将军是在天旭的什么地方啊?” 她却回头一笑,答非所问的道:“你大哥还真是不错啊!你们天穆居然还能找得到数十万的兵马来攻打我天月啊!” 龙九玉一怔,眸间隐忍怒色,蹙眉咬唇道:“你有话就直说,不用这样阴阳怪气的同我说话!” 她咯咯一笑:“季红梅在天旭的一个小镇外,据说大军也驻扎在那里,那镇子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她微微倾身,问前面策马不远的苏以夏道,“以夏啊,还记得季将军驻扎的那个镇子的名字么?” 苏以夏闻言,放慢速度,微微侧身道:“是在晖州境外的郊外……” 龙九玉听见,却一皱眉,被她看见了,她忙问道:“怎么了?” 龙九玉抬眸看了莫小色一眼,神色却凝重道:“小色,大哥既然能派人去伤了季红梅,自然也可以派人来伤了我们的,这一路,我们要小心一些,往天旭的路多是山路,难免崎岖一些,我们也万不可大意啊!” 莫小色点点头,却含笑问道:“难道你也以为是你大哥做的么?” 龙九玉闻言愣了一下,却低低叹了一口气,才道:“大哥的为人强势霸道,若是有人坏了他的事,必然是睚眦必报的,这一回伤了季将军绝对是他做的。” 他停了一会儿,却又道:“大哥如今又中了情毒,也不知如今是个怎样的光景了……” 她一叹,却在马上低低的道:“若是一开始他有喜欢的人,那毒对他来说,也许根本就没有用的……“她记得雪衣说,若是中的人一早就有心爱之人,便不会心疼难忍的,可是,她在离开天穆的时候,看龙九离的光景,只怕是心中还没有人吧…… 她说话的声音太小,龙九玉在疾驰的马上没有听清,于是蹙眉问道:“小色,你方才说什么了?” 她却是一愣,侧脸对着他展颜一笑,道:“没说什么呢,我们快些吧!一会儿天黑之前,我们是要出了天月边境的!” 于是,龙九玉也不再说话,一行人快马加鞭,却终究没能在天黑之前到达天月的边境,倒是驰进了一个山坳子里头。 几个侍卫四处转悠了一下,回来告诉莫小色道:“主子,属下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附近没有人家,看来今夜要露宿在这山坳里了。” 莫小色深深蹙眉:“那咱们能赶回去么?就回咱们方才路过的那个小镇上去?” 几个侍卫看看天色,思量半响,才道:“回主子话,恐怕不行了,天都黑透了,若是此刻折返,还是经过许多毫无人烟的栈道,树多山高,只怕有不少凶猛野兽出没,再者,折返回去,要经过那一段山道也实在是不安全,不如就在此露宿等待天明的好。” 莫小色蹙眉忖度半响,才勉强点头同意了众人的意见,于是吩咐众人道:“你们就近拾些树枝回来生一堆火吧!山上夜凉,既可取暖,又能驱走凶猛野兽。” 众人一一答应,有的去拾树枝,有的生火,还有的便去打些野山鸡来给众人充饥,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席地而坐,然后才问一旁的苏以夏道:“以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位置么? 苏以夏眨眨眼睛,看看四周,却抿嘴摇了摇头。 一旁的龙九玉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沉声道:“我看这里这么多山,虽说这里虽然未出天月边境,但是离天旭恐怕也不远了吧!“ 他话音一落,却听见那黑漆漆的天上忽而划过几道闪电,随即便是一阵雷声响起,雷声未歇, 豆大的雨点已经洒落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砸向个人的身上,有些硬硬湿湿的疼。 众人都未曾料到会有大雨将至,那雨滴浇熄地上生的火堆,周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各人匆忙找地方避雨之间,龙九玉未及多想,就将莫小色拽进了一个山壁上突出的石块之下,勉强可以遮蔽风雨。 这样打的瓢泼大雨,早就将她的衣裳打湿透了,此刻衣衫全部贴在身上,她却一脸懊恼的望着外面的狂风骤雨,蹙眉恼怒道:“怎么突然下大雨了呢?这天旭是什么鬼天气啊!” 一旁的龙九玉低低一笑:“天旭本来就是这样的,因为山高林多,所以气候也挺多变的,说风就是雨。” 莫小色却担忧道:“这一下雨,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要是走散了可怎么办呢?” 龙九玉却笑起来:“散不了的,我方才把所有的马匹都拴在一起呢!等天明的时候我们出去一找就能看见了,大家也都能找回来的。” 她一听这话才安下心来,不再说话了。 既是暴雨,自然就是转瞬即逝的,还没听见一点儿声响,这暴雨就悄无声息的停止了,她静了一下,又探头看了看外面,发现除了树叶上偶尔滴下来的几滴雨点,却是没有再下雨了,她这才放下心来,刚忘外头迈开一步,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小色,小心!” 立时就有个身影扑过来,压住了她然后带着她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滚了几滚,蹭的满身的泥水,随即又听见了刀剑相触的声音,她心里一紧,还未说话,就被龙九玉带着站了起来,可是却感觉有好多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脸上,用手一抹,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时,就听见了几步之外有身体倒地发出的闷响,她知道身上的人是龙九玉,也知道他们怕是遇上偷袭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脸上的液体越来越多,她心里急得不行,可是却不能出声。 惊怒交加中,她仿若忘记了自己还有一身的绝世武功,只知道躲在他的胸膛里,紧张颤抖,此刻,却听见他在耳边轻道:“小色,他们不是偷袭的人,只是一群山贼,就是人太多了,源源不断的,只怕早就盯上咱们了。” 她心里着急,也悄声说道:“那怎么办啊?” 龙九玉低低的声音传来:“逃啊!一会儿我们就往山上跑,你轻功应该比我好,所以我们一会儿就能甩掉这些山贼了。” 她一愣,对啊,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还有武功呢?此刻却听见他压抑的声音传来:“小色,你别把我抓的那么紧啊,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她一愣,才发现自己紧紧拽着他的衣襟,忙松开手,低低一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紧张的。”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却感觉的到他也在笑,眼前剑光一闪,才听见他低声喝道:“走!” 她一听,忙提气飞奔起来,一路往山上跑去,还听见身后有纷杂的脚步声在追,还隐约能听见那伙贼人呼喝的声音,她本就着闹被山贼惊扰,此刻更是怒火中烧,深深蹙眉,提起一道劲气就往身后袭去,噼里啪啦之后,有几棵离她较近的树被拦腰击断,倒在他们和那些山贼之间,倒是拦住了山贼的去路,也有几个山贼跑的太快而不小心被压住了。 她跑的远了,就没有再听见身后有追赶的脚步声了,此事才想起龙九玉来,四顾一望,才看见那人好好的站在她面前,蓝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心里一急,过去就撩开他的衣袖,上下查看,还一叠声的问道:“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啊?” 龙九玉浑身是血,闻言却低低的笑起来,任由她到处查看却也不说话。 她急了,喉间隐现哭音:“你笑什么啊!我是问你受伤没有啊,你看你满身都是血迹,你到底受伤没有?” 龙九玉低低一笑,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小色,我没有受伤,那都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 她这才放下心来,刚想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却发现他握的很紧,诧异抬眸,却看见他眼底的灼灼炽热,那眸光太过明亮,笼罩着整个她,让她的心跳无端加快了许多。 惊险过去,此刻才发现身上粘腻起来,她环顾四周,居然发现不远处还有黑漆漆的东西竖在那儿,她看了半天都看不清那是什么,却蹙眉问道:“不要再看我了,你看看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龙九玉撤回视线,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研究了一会儿,忽而绽开笑容,欢喜道:“小色,那好像是山里的猎人在山里打猎的时候休息用的木屋呢!这个世界,里面怕是没有人在的吧!” 她看了看二人的狼狈样子,撇撇嘴:“那还等什么啊?咱们进去收拾收拾吧!等天亮了再去找她们吧!” 龙九玉闻言,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朝着那木屋行去,只是眸色幽深的盯着她的背影。 猎人一般都是不会锁上这个木屋的,山间多有路人,也常会在此休息落脚,所以那木屋的门一推就开了,一进木屋,果然什么都有一应俱全,龙九玉亲自点着了炭火,火光里,他的蓝眸闪烁不定,眯眼看着面前一身狼狈的女子,勾唇一笑,才道:“你外面的衣裳都湿透了,上面还有那么多的泥泞,不脱下来,难道你想着凉么?” 他一面说一面脱下自己的外袍,随手抛在一旁的木架上,等着被烘干,他自己只穿着贴身中衣坐在炭火旁,似笑非笑的盯着莫小色。 她一愣,低头一看自己,脸忽而就觉得有些发烫,夏日衣衫本就轻薄,此时湿透了贴在身上,和没穿衣裳根本就没有区别,玲珑身形展露无疑了。 她慢慢抬眸,看向一旁的蓝眸男子,却被他的眸光一震,那目光是她所从未见过的,里面完全是一个男子强烈的占有,强盛的欲念在翻腾,她的脸被他的眸光烫的发疼。 可是,那衣裳实在是粘腻的难受,她只好快速的脱下外衣,也学着他的样子穿着贴身小衣坐在炭火边上,却仍能够感受到他眸光的灼灼注视。 这样暧昧的情形,她知道自己定是躲不过去的,她就索性侧头对着那个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蓝眸男子大方一笑,眸间目光流转,低低一笑:“色狼,这样这样的夜晚不应该发生点什么么?”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样暧昧的情形,她知道自己定是躲不过去的,她就索性侧头对着那个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蓝眸男子大方一笑,眸间目光流转,低低地道:“色狼,这样的夜晚不应该发生一点什么么?” 龙九玉闻言亦是低低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站定,挑眉看着她,从他身上传来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低了头。 已是初夏了,就算刚刚一场暴雨,身上湿透了,也还是不会感觉很冷,何况屋内还烧着炭火,所以她的脸也被那炭火映得红红的。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很晶莹的皮肤,吹弹可破,让他舍不得防守,他凝视着她低低地道:“你,希望发生什么么?” 她却抿嘴一笑,仰着脸答道:“嗯……”仿若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她踮起脚尖去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看着他展颜一笑。 有什么在龙九玉的心里一碰,让他怔了怔,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皮肤上,仿佛烙下了一个印…… 他眸色赤红,眼中升腾其欲念,眸光灼灼的盯着她。 龙九玉去拉她的手腕,入手处别样的滑腻荡魂,他轻拉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用暗哑了嗓音低声唤道:“色儿……” 他的唇轻轻落下,在她的唇上缓缓辗转吸吮,极尽温柔之能事。 她早就被他四处游移的手勾动欲念,此时却耐不住这样的折磨,身子早就化成了一滩水,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身子无意识地挣动,摩擦着他的身体,无意间擦过那一处火热。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微微撑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眯眼看着她。 她的眼神早就迷离,见他离开,唇上空虚,竟忍不住贴了上去,伏在他的胸膛上低低喘息,她的蓝眸更加暗沉了下来,蓄积的渴念让他失去了理智,猛地低下头来摄住她的唇,灵巧的舌毫无忌惮的深入她的口腔,和她的纠缠在一起。 二人衣衫尽褪,散落在那杂草矮塌之间,二人急促的呼吸夹杂在一起,不时溢出低低吟哦,片刻之后,他们已是裸裎相对了。 靡乱间,他忽而停下了动作,用手撑高了身子,蓝眸紧紧盯着她暗紫的美眸,用暗哑德不成声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色儿,看着我。” 她不懂他的用意,泛着紫光的美眸迷离地看着他。 “看着我,现在给你的是我,不是任何人,是我。”龙九玉说道,腰缓缓下沉,终是进入了她。 她一声娇吟,那感觉如此清晰,他也重重喘息,二人在荒山木屋里缠绵几番,直到炭火烧尽,天色破晓,二人才从沉沉昏睡中醒来。 二人看着木架子上那虽然干了却被炭火弄得沾满炭灰的衣衫相视苦笑,这样的衣裳岂不是比穿湿的还叫人难受么? 二人偶穿着贴身的中衣在矮塌上发愣,半响之后,却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呼喊的声音,似乎是苏以夏的声音,龙九玉忙起身在晨雾中将门打开,果然听见十几步外有侍卫清晰地呼喊:“主子——主子——” 二人心中一喜,龙九玉忙应道:“我们在这里!” 他的色和女高音浑厚宽广,在早晨寂静的山坳里传得很远,苏以夏和侍卫们很快就找到木屋跟前来,一见穿着中衣的龙九玉,众人皆是一愣,苏以夏面色一红,微微侧过脸去,不好再看了。 却听见有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以夏,你那包袱里我的衣裳还有么?” 苏以夏转头,一眼看见站在龙九玉身后鬓发凌乱只穿中衣的女子,她一怔,忙对着旁边的侍卫一使眼色,那侍卫忙取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找出一件衣衫来,递给莫小色,她忙进屋去换上,幸亏上路的时候,舒无月怕路上女衣终究不便,还配了几套男装,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于是,二人收拾妥当,就随着众人下山去找马了。 在路上,莫小色看着身材的苏以夏,诧异问道:“以夏,昨夜你们是怎么度过的呢?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 苏以夏闻言,挠了挠头发,一笑,才道:“因为昨夜下的是暴雨,大家都急着避雨,所以我们就和莫姐姐你失散了,不过我们避雨之处和莫姐姐你相隔太远,大雨之中,也根本认不清方位,又怕到时候越走越远,倒不好找了,所以我们就一路等到雨停了,我们以为莫姐姐你们是会往山下去的,结果我们往山下找去根本就没有遇见你们,倒是被我们找到一处供人休息的木屋,我想着这天黑路途又不熟悉,找你们就犹如大海捞针一样,索性不如等黑夜过去,第二日一早再来找。”说道此处,苏以夏抿嘴一笑,又道,“所以我们就在那木屋里凑合了一晚,一大早的,我们才又回到之前失散的地方往山上找来,却叫我们发现不少尸体,都是一身山贼的打扮,我们还看见几棵被拦腰斩断的大树,我就估摸着也许莫姐姐你们就在不远的地方,所以也就一路叫喊着找来了。” 苏以夏安心一笑,一副放下了心的模样。 莫小色听完,却对着众人一笑,道:“此番变故幸而是有惊无险,也多谢大家如此辛劳的找寻我们,但是当下我们只需找到马匹尽快离开此处前往天旭晖州即可。” 苏以夏却一蹙眉:“莫姐姐,难道我们就不管此处的那些山贼了么?” 莫小色闻言,眸色一冷,却一笑道:“这种事还轮不到我管,回去给此处的官吏写一封书信就好,难道她们还能不给天月皇帝一个面子么?” 苏以夏听着却暗暗咋舌,等莫姐姐回去那管理这里的官吏可就有的受了。 一众人马不停蹄,终是十日之后,悄悄到达了晖州境外季红梅驻扎的大营之外,层层通传进去,却是军寨正门大开,秦伊桑一身正服,亲自迎了出来。 莫小色冷着脸,身侧跟着秦伊桑一路往帅帐而来。 龙九玉和苏以夏一行人却被兵士领着先去准备好的客帐之中休息。天穆皇宫,龙九离的寝宫里。 龙九离站在案桌前,冷冷地瞧着跪着的阔朗男子,银眸眼底皆是怒火,咬牙沉声问道:“琴心格,你可知罪么?” 低垂的头瞧不见这个男子的神色,只看得到他微微起伏的脊背,他静默了一会儿,才道:“臣下知罪!” 龙九离却一声嗤笑:“不要以为悠宁公主赦了你的罪,朕就会放过你!私自带公主出宫已是死罪,你居然还敢让她出入街巷,若不是有人及时制服集市之上的那匹疯马,你就等着给公主吧!!” 琴心格跪伏在地,承受着天子震怒,脸上却瞧不出一丝委屈,外殿却又人冲破侍卫阻拦,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冲了进来,看了跪在地上的琴心格一眼,娇美的脸上出现一丝焦灼,忙推开还在阻拦她的宫侍,一下跪在龙九离面前,急切道:“皇兄,今日之事,与琴侍卫无关的,都是臣妹一人所为,秋皇兄不要责罚他,他都是被臣妹所胁迫,并不是自己自愿的!皇兄若是硬要惩处的话,就惩处臣妹好了!” 琴心格身子一震,唇却紧紧抿着,清浅的呼吸此刻却有些乱了。 “放肆!朕不是让你在寝宫禁足的么?你怎敢私自出来?悠宁,你简直是顽劣不堪,刁蛮任性!”龙九离今天确实生了悠宁公主的气,不仅生气,还有担心,所以才会这样威怒的铁青着连,对着跪在地上的悠宁公主吼道。 悠宁公主本就从小娇惯长大,几时被人这样大声吼过,况且是一直疼爱她的兄长?她娇美的小脸上顿时委屈蔓延,一双美眸中蓄满盈盈水光,却不肯就此作罢,她咬唇,亦对着龙九离喊道:“皇兄你竟然如此冷酷无情,到底是谁在蛮不讲理?自从那个什么莫太女来了之后,皇兄就像变了一个人,杀伐决断之间比以前更加冷酷,宫侍稍有不慎,或是稍稍服侍不周,就要被鞭挞一顿!皇兄!你究竟是怎么了?” 悠宁公主喊出来的话,龙九离听得确实一怔,呆呆的站在那里,听见她口中说出那个人的吗ing子,心口忽而泛起熟悉的心疼,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浑身粉碎,唯有那心疼亘古不变,一直不散。 悠宁公主喊完之后,却面有凄色,也没有瞧见龙九离此刻神色,只是低垂着头,谁也不看,低低幽幽说道:“臣妹偷偷出宫,每次皆有因由,却不过都是为了与心爱的人一聚,就像民间女子一般,和他在集市相携而行,执手相伴罢了……宫内始终人多嘴杂,多少人盯着你的错处,如何能够尽情相聚呢?” 她说完,一双美目里幽光流转,盈盈看向一旁跪着的琴心格,琴心格此时也正好抬头看她,二人恰好对视,琴心格眸光一闪,张口欲要说话,却垂了眸光,别过脸去,不再看悠宁公主了。 三人各怀心思,沉默半响,琴心格却忽而清醒过来,抬眸欲要跟龙九离说话,却看见龙九离一双银眸死死盯着悠宁公主,眯眼一字一句问道:“悠宁,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莫小色跟着秦伊桑往帅帐而来,看着来往路上那些忙碌的将士,她却低声问道:“秦大人,朕问你,季将军,她如何了?” 秦伊桑皱了皱眉,也低声道:“季将军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只是,只是还没有苏醒过来……” 莫小色听了,默不作声,只是加快了脚步,急急往帅帐去了,直至走到帐门前,她却一摆手,低声吩咐道:“你不必进去了。” 秦伊桑点点头,就站在帐门外守着。 莫小色一掀帘幕,就走了进去,转过屏风,来到榻前,瞧着那个阔朗的女子,她亲封的大将军王,紫眸之中翻涌着担忧和自责,侧身过去,细细的看起那个爽朗的女子,她此刻却紧闭双眼,面容有些憔悴,静静地躺在那里。 莫小色蹙眉在榻前坐了好久,都不曾见她醒过来,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出去了。 就在季红梅的帅帐外的议事厅里,莫小色坐在上位,看着底下的秦伊桑,沉声问道:“朕的圣旨,你宣布之后,众将士可有异议?” 秦伊桑思量了一下,拱手道:“回皇上的话,没有。” 莫小色微微点头,紫眸中却射出一道寒光,又问道:“那刺客是怎么回事?” 秦伊桑抿嘴,却道:“刺客的事,只有季将军最清楚,臣只听季将军的副将说起那刺客在重伤了季将军也被季将军杀了。” 莫小色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只是吩咐她道:“你从前也是将士出身,还跟着朕一块儿打过仗,朕才把这些将士们交给你,你就去完成季将军没有完成的使命吧!之后的事,朕自会再来会告诉你,你也不必担心兵部,朕自会安排。” 秦伊桑跪地谢恩。 黄昏时分,莫小色在她的皇帐中用过晚膳,又给京都的众男子们写了家书,交代暗影传回去,才展开之前找人画下的江山图,铺在沙盘之上,细细的琢磨起来。 自从天月挥师南下以来,周边的一些小国都接二连三的成为天月附属国,拿下眼前的天旭之后,再纵观整个世界,能与天月抗衡的就只有一个天穆了。 天穆地域广阔,民风又与诸国不同,实在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更何况天穆皇帝龙九离雄才大略,单单作为一个帝王来讲,他确实是难得的好皇帝。 正在沉思间,却有一个小兵士进来,跪地说有事禀报,莫小色点点头,就见那兵士如实奏道:“皇上,季将军醒了。” 莫小色心里一喜,面上却淡淡的,只吩咐道:“好了,朕知道了,朕这就去。” 兵士磕了个头,就退出去了。 莫小色收拾了一番,快步走去了季红梅的帅帐,一走近,便看见门口守着秦伊桑和几个副将,一见她来,大家都忙跪地行礼,她忙虚扶一下,边往里走口中还一边说道:“你们就在外头守着吧,朕要和季将军说说话。” 众人忙都点头,莫小色一掀帘幕,就进去了。 她一转过屏风,果然就看见一双清透的眸子自榻上看来,她忙坐在榻边,口中笑道:“我知道你醒了,就赶过来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呢?” 季红梅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笑容,低声道:“要皇上为我担心,末将愧不敢当。” 她看了看莫小色含笑的脸,才又续道:“末将已经查清楚那个刺客是天穆派出来的人,可是偷袭之人已被末将斩杀,再查下去也没有什么线索了……想来皇上知道我重伤昏迷的事只怕是末将的副将告诉皇上的吧?” 小色点点头,道:“我是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知道你伤势严重高,就立刻派了秦伊桑过了,此人你也知道,她当初跟着我们作战是燕家将里最出色的一个,所以我就让她替了你的主帅之位,你大可以安心养伤。” 季红梅却深深蹙眉,叹道:“皇上,末将受伤之前就已经风闻天穆纠结重病要对付我天月,末将怕……” 莫小色淡淡一笑,却道:“朕自有把握,天穆皇帝的功夫尚不及我,何况她……”说到这里,她才打住,没有将龙九离中毒的事说出来,只是话锋一转,又道:“再说,威逼我天月就会输给天穆啊,朕还会亲自去解决这件事的。” 归根到底,天穆起兵根源皆是因为她,所以,她不能放任不管,她要亲自了结与龙九离之间的纠葛。 季红梅看了看她的神色,忖度半响,却低声说道:“皇上可是知道了末将在燕州练骑兵的事么?” 莫小色低低一叹,紫眸带笑,道:“是知道了……”又见季红梅露出愧疚神色,她又忙道:“我不是怪你,我没有怪你,我反而要谢谢你的一片苦心的,等你伤好了,我让以夏把你送回京都去,然后我就去燕州看看你的骑兵,我知道你还没有训练好,不过没关系,我帮你。” 季红梅一愣,却脱口问道:“为什么不要末将跟着皇上一起去燕州统兵么? 莫小色淡淡一笑,紫眸中溢出一丝情意:“没事,你好好养伤就好,上官小涵已经带着我的旨意去了燕州了,我教过他如何训练铁骑兵的,应该没有问题。” 季红梅大惊道:“怎么能让贵君亲自领兵呢?” 莫小色失笑:“怎么不能呢?他在嫁给我之前,也是个将军呢!也不能老是让他闷在宫里呀,他既然想去,那我就让他去看看,不要紧的。” 季红梅凤眸中腾起一丝赞许,低声叹道:“上官贵君真不是一般的男子啊!” 莫小色闻言灿然一笑:“那是当然咯我,我的男人当然与众不同咯!” 季红梅闻言却是低低一笑,莫小色瞧她的神色,却想起一个人来,她低眉思量的半晌,忽然笑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想过成亲么?” 季红梅一愣,道:“成亲?呃,还没有这个打算……” 莫小色闻言却是一笑,紫眸中蕴蓄复杂神色,低声道:“那你可知道,你这一受伤昏迷不醒,有人可为你一病不起了呢!……我来的时候,据说还卧病在床!” 她说完就直直地看着季红梅,却见她神色一紧,深深蹙眉,好半晌,才低低道:“皇上就不要打趣末将了……” 莫小色瞧见她的落寞神色,吃吃一笑,却道:“我做什么和你开玩笑呢?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那人------” “别说了。”季红梅打断她的话,长长的睫毛却掩住了凤眸里的挣扎。 莫小色一挑眉,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说?” 季红梅一怔,却低低的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若是皇上说了那人名姓,我知道了,只会觉得内疚,也觉得对不住那人,若是不知道,至少还好过一点,皇上若是认识那人,还是叫那人断了念想的好……” 莫小色闻言,撇撇嘴,又问道:“那你心里那人是谁啊?” 季红梅低眉不语,眸光却是明明灭灭的,明显就是想不得说不得的人。 莫小色瞧见她的神色轻轻一叹,心里似乎猜到了八九分,却拿不准心中所想,于是试探着笑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是,那人早就嫁过人了,还是这般守不住自己的心思,整日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的,就因为你对他温柔一笑,便轻易动了心思,这样的男子,不知道也就罢了……我以后也不会提了……” 这话一出,季红梅却是一怔,愣愣的看向莫小色,莫小色笑看着她,却又叹道:“我若是你啊,就会亲自去跟他说清楚,亲自去拒绝他的,才不会又要人家空等数日,为你担惊受怕,到头来只得旁人一句带话,说的还是那般绝情的言语……” 季红梅心中惊疑不定,越听越是觉得她的话中藏有蹊跷,却偏偏不好出口相询,良久之后,却低低说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我也只见过他两次,他那样文秀安静的一个人,清清淡淡的……却有着我高攀不上的身份……” 莫小色奇道:“什么身份?” 季红梅还没回答,却听见帐外有个熟悉的声音道:“莫姐姐,我,我有事跟你说。” 莫小色一皱眉,听出是苏以夏的声音,回头看了季红梅一眼,却道:“进来说吧。” 苏以夏掀开帘幕进来,看了一眼榻上的季红梅,眸光一闪,却站在莫小色面前不说话了。 莫小色蹙眉问道:“不是说有事找我么?怎么光站着不说话啊?” 苏以夏瞧了榻上的季红梅一眼,蹙眉思量半晌,终是在心里一叹,启口道:“莫姐姐,我哥他,他来晖州了……” “什么!”莫小色大惊道,“你是说苏墨一个人来的么?” 榻上的季红梅心神一震,却听见苏以夏点头道:“对啊,他一个人来的,刚刚在军寨门口被人拦住了,我刚好经过,就去看了看,结果发现是哥哥在外头……” 苏以夏大眼中浮现盈盈泪光,就为了哥哥的执着,心里很是心疼,视线却还是忍不住看向榻上那个的女子。 莫小色默然半晌,却转头看着榻上的女子道:“红梅,你现在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吧……不用我来说,你自己亲自来跟他说吧……” 她却看见季红梅怔怔的,神色有些不对,她心下疑惑,蹙眉问道:“怎么了?” 季红梅却眸光闪烁,轻轻拧眉,低低叹道:“……他来了么……真的是他来了么……原来竟是他么……” 莫小色愣了半晌,忽而明白过来,低头一笑,对着苏以夏轻声道:“叫你哥哥进来吧……” 苏以夏不解,刚要说话,莫小色却拉起她,起身就要出去,低低一笑,低声道:“走吧!你哥的事大概成了,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苏以夏眨眨眼睛,也不做声,只是跟着莫小色出去了。 皇帐里的桌案上,摆着雪衣从京都寄来的书信。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二十章 季红梅在帐中等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听见有脚步声在帐中出现,她琉璃色的眼眸里渐渐现出忐忑,眸间有些不安,却又生怕自己一个走神就会错过什么,只要帐外一有响动,她就立刻向外看去,身上的伤口还是有些疼痛,意识也还是有些迷蒙,却是想见人的渴念支撑着她不愿睡去。 帐外一声响动,她一震,眸光一闪,却听见外面有人轻轻问道:“季将军,我哥哥在外面,他想见季将军一面。” 季红梅默默听着,半晌不语,心中对这个消息仍是不可置信,以致她怔怔出神忘了回答苏以夏的问题。 苏以夏静静立在屏风之后,瞧不见季红梅的面容,却见帐内久久没有人回答,以为那个阔朗的女子是不愿意的,她深深蹙眉,本想就此放弃,可是,想起哥哥方才那般担忧那般急切的眼眸,她心里暗暗一叹,口中却又道:“季将军,我哥哥只是想见将军一面,若是得知将军安好,他便会离去,绝不会给将军添任何麻烦的。” 苏以夏口中语气几近哀求,若不是为了哥哥,她亦不会低声下气的对季红梅如此恳切。 再次听见外面的苏以夏的声音,季红梅才恍然回神,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苏以夏闻言一喜,忙挑帘出去,对着那个愣愣站在帐外的文秀男子轻声道:“哥哥,可以进去了。” 苏墨闻言一怔,眼底却现出一丝犹疑胆怯,轻轻拧眉,咬唇半晌才伸手撩开帘幕,慢慢走了进去,苏以夏看着他单薄背影轻轻一叹,看来哥哥他对季将军是情根深种了,不然,怎么一个人有勇气一路颠沛到此呢?就只是为了确定她的安好,就因为在京都无法得知她确切的消息,当面看她一眼,若是她此刻安好,他才会安心离去。 苏墨走进去,静静站在离塌边几步之外的地方,垂手而立,如墨的眼眸怔怔的看着榻上的女子,她还是那样的面容,只是,瘦了一些,轮廓却是更加好看了,她不笑,就那样悲喜莫辩的看着自己,在她这样的眸光注视下,他忽而觉得自己一路颠沛,就只是为了换来她此刻的一袭回眸。 她确实醒了,几天之前还昏迷重伤,现在却能这样与他对视,那么,她是安好了吧?若是安好了,那他也得偿所愿了,也该离去了……苏墨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微笑,眸中闪闪烁烁,不言不语,只是低头行了一个礼,微微蹙眉,生生从她身上移开眸光,转身就要离去。 却听见身后有个暗哑女声道:“你去哪里?” 苏墨一怔,感受到背后眸光的浅浅注视,却不转身,只是低低说道:“苏墨只求见将军一面,得知将军安好,也就安心了,此刻便要即刻返回京都了。” 身后低低的女声又道:“那,你当真就别无他求了么?” 苏墨一愣,眸光闪烁不定,却迟迟咬唇不肯出声,怎么可能再没有所求呢?只是私心以为自己所求根本就是镜花水月,不能成全,他本性不是懦弱之人,数十日的煎熬难过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他实在不愿意在京都苦等消息,虽然晖州远在千里万里之外,他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来了,就是要亲眼看到她的安好,至于自己所求,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那一句‘别无所求’,却也偏偏说不出口。 身后的人似是低低一叹,幽幽的道:“我几年戎马,受伤从来都是平常事,可是,从来没有人会因为我的受伤担心如斯的田地,更没有人就只是为了瞧我一眼安好,几夜不眠,一心就为见我,却在见到我之后,当真只看一眼便要离去……”季红梅瞧着面前有些轻颤的背影,却低低说道:“……世间哪有这样的傻子呢?” 苏墨心中一颤,却也低低符合道:“是啊,是够傻的……” 季红梅却低低一笑,才道:“可惜啊,这个傻子都做到这个田地了却不敢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居然还要开口求去……而我呢,却舍不得这个傻子离开……” 那个文秀的男子听到这里,身子轻轻一颤,却不敢发出声响,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话语,只能怔怔站着,静默半晌之后,却听见身后再无动静,他心中惊疑不定,怔愣半晌,似乎受不住这般静默折磨,猛然转身,一双明眸直视着季红梅,半刻之后,却还是移开了视线,低低问道:“你的意思,我,我不明白……你,的,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季红梅轻轻一叹,眸光紧紧锁住他,沉声道:“有人因为我当初一笑倾心,我也只是见过那人两面,却也心中留有莫名欢喜,却没想到,为我一笑倾心之人竟是我心相许之人……苏墨,你还不明白么?” 苏墨闻言猛地抬眸,看向那个明眸明亮的女子,女子对他温和一笑,却将手伸出,眸间温柔流动。 苏墨忽而满心欢喜,一步一步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女子掌心里,却低低问道:“我是前朝的凤后,身份尴尬,多少人都避之不及,你难道真的就不介意么?再有,我也亦非清白之身,你也能够接受么?” 季红梅默然不语,一双明眸却紧紧锁在他的身上,手骤然收紧,却含笑道:“世人纵然灌注许多虚名在你身上,然而在我季红梅眼中,你却只是苏府中的公子苏墨,你是我真心欢喜之人,不管你从前如何,今后,你便只能随我左右了。” 若说从前对轻歌尚还有一丝懵懂,如今这个阔朗女子对待苏墨却是真真正正的动情了,执手相看,笑靥如花。 苏墨闻言,心中感触良多,更觉一路辛苦都化作了满满的情意感动,凝视着面前柔声细语的女子,他亦含笑道:“好,那我们一起跟以夏回京都去。” 季红梅却是轻柔一笑:“那我在走之前还要去找皇上一次。” 苏墨奇道:“做什么?” 季红梅抿嘴一笑,眸中情意绵绵:“自然是讨要赐婚的旨意咯!” 苏以夏在帐外守了半晌,见哥哥没有出来,她本就是聪慧之人,方才对莫小色的话已是心中恍惚明白过来,此刻见哥哥没有立刻掩面哭泣跑出来,就知道哥哥的事已然玉成,她也就放心离开,去筹备人马准备过几日护送季红梅回京都的事情去了。 莫小色坐在皇帐之中,一眼瞧见桌案之上摆着雪衣从京都寄来的书信,怔忪半晌,才探手取回,慢慢展开来,一看,却见上面写着:小色,我近日夜观天象,发现星象有异,天月不久将会天降大旱,大旱来临,人心不稳,民生缭乱,只怕到时会祸及天月国之根本,你远在天旭,恐怕补救不及,所以我只是遣人告知于你,你且放心,我会倾尽我毕生修为,为你为天月避开这一场祸事的。雪衣字。 一看之下,她心中骤然慌乱,什么叫星象有异?什么叫会祸及天月国之根本?什么叫倾尽他毕生修为?那个男子他究竟要做什么啊?她记得他都告诉过他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家要一起承担一起面对的,如今他怎么就丢下自己说要去解决呢?若是……若是他有了什么不测,岂不是要她内疚一辈子么?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担忧失措,满心焦灼通通都涌上她的心头,一拍手掌,叫出了隐藏起来的暗影,暗影应声而出,恭敬跪地。 她才沉声道:“这封书信在路上耽搁了几天?” “回主子话,四天。” 她闻言深深蹙眉:“若是日夜兼程,一刻也不停息,赶回京都最快需要多久?” 暗影一震,却如实答道:“回主子话,不眠不休最快要五天。” 莫小色闻言,点点头,思量半晌,才吩咐道:“你即刻传信给彩霞,不论她在哪里要她立刻去找到琼花楼的公子雪衣,然后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到宫里去,交给凤后看着,不许他出皇宫一步。然后你再替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即刻启程。” 暗影俯首领命而去。 他却坐在桌案前望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幕怔怔发呆,却冷不防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这么急就要赶回去么?” 她抬眸一看,却是那个蓝眸的男子走了进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桌案上的书信,龙九玉挑眉拿起一看,脸色亦是一变,脱口道:“毕生修为?” 她心里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龙九玉深深锁眉,蓝眸眼底藏着深深的担忧,沉声道:“天象向来是不能更改的,人力更是难以企及。明月教成立了数百年,虽然洞知天象,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要篡改天意的,他所说的倾尽毕生修为,就是孤注一掷了,若是真的被他谋改天意,那是会付出代价的。” 她闻言,眸间忧色渐重,深深蹙眉,心里慌乱不堪,付出代价?什么代价?会是什么样的代价呢? 不!不!她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她必须要赶回去阻止雪衣! 龙九玉瞧见她眸间一抹坚毅,低低一叹,却道:“你去吧!现在,去救他是最为重要,我先替你去燕州看看上官小涵训练骑兵训练的如何了……我虽不能与大哥正面为敌,但是我当初在天穆亦有不少知交大臣,或许可以替你打探到一些军情也说不定。” 他蓝眸之中都是要她安心的笑意,她勉强一笑,忽而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于是低声道:“对不起。” 她闻言却是一笑,眸中弥漫丝丝宠溺,蓦地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喃喃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至亲至爱的人,以后你在我面前,都不必提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她抿嘴一笑,将脸庞深深藏在他的胸膛里,眼角隐然有泪光闪烁,却重重的点头。 龙九玉目送她骑马离开,眸中却隐隐浮现一丝担忧,就算日夜兼程,她真的能够赶的及么? 天穆的如玉楼中,临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子,他眸色幽深,阔朗的脸上没有一丝醉意,那酒桌之上摆满了酒坛子。 忽而一个幽幽女声在他身旁响起:“你如此喝法,难道真的不会醉么?” 男子转眸一看,剑眉一蹙,低吼道:“悠宁公主?公主,你怎么又偷跑出来呢?若是被皇上发现,公主只怕真的就免不了一番责罚了!” 悠宁公主低低一叹,眸中无尽幽怨:“我偷跑出来,与你无关,皇兄要罚也只会罚我一人而已……我心里难受,觉得在宫里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二哥也不在宫里……我想找说话的人都难,琴大人……也只有你……只有你了……” 琴心格闻言一愣,眸色一闪,却低低道:“琴某身份卑微,不过是宫里的小小侍卫,当不得公主如此看重的……” 悠宁一愣,却拿起他手边的酒坛也仰头猛灌了几口,被这酒呛的好久,才红着脸狼狈大笑道:“身份?哼,又是身份!……” 她忽而止住笑意,低低说道:“琴素……你在天月时的名字很好听……是她取的么?” 琴心格一愣,脱口道:“她?——” 悠宁本是娇怯女子,根本就不胜酒力,此刻已是被那一口酒弄的红霞满脸了,美眸中闪闪烁烁,星星点点,却低低的道:“是啊,就是她……你心里清楚,我也知道……她也是皇兄心里的禁忌呢……琴素……若是不论身份,你……你也是在意她的吧?” 琴心格彻底愣住了,轻轻抬眸望向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公主,醉意忽而就腾升起来,眼前美妍女子的样貌渐渐瞧不清楚,却只看见那一双美眸里隐隐含怨。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四日黄昏,刚刚能够下床的季红梅在苏墨的搀扶之下勉强行至皇帐,却得知了一个令她万分惊异的消息。 呆立的皇帐前季红梅愣愣的看着拦着她的蓝眸男子,失声问道:“皇上不在了?四日前就走了?” 龙九玉微微挑眉,却如实说道:“她四日前夜里就走了,京都里有急事,来不及通知你,她就赶回去了,我也只是留下来告诉你一声,她要你和苏以夏一起回京都去,叫你不必操心燕州的事。” 季红梅见他不肯说出莫小色这般惊慌回去所为何事,也不好多问,却担忧道:“若是皇上不去燕州了,那骑兵之事该如何进展呢?” 龙九玉眸间一抹淡淡笑意:“我在她临走时就已跟她说过了,我会去看看的,季将军就不用忧心了,况且燕州有上官将军坐镇,季将军就不要担心,安心养伤就好。” 季红梅见眼前男子眉宇之间一抹傲气坚毅,与那红衣身影在战时是一般的睥睨,当下也就不多言了,只是抱拳拱手道:“那就多谢皇子殿下了。” 龙九玉微笑点头,眼中却是一抹明晰:“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子了,季将军以后还是唤我龙老板吧!” 季红梅闻言爽朗一笑,倒是应下了,之后拱手一礼,告辞而去了。 夜凉如水,季红梅靠在榻上,苏墨却在一旁含笑照顾她,二人之间温情脉脉,顾盼之间,皆有情意展现,柔声细语之间,却听见帐外有悠远细微箫声传来。 苏墨一愣,低声道:“这箫声如此熟悉……曲调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呢……好似不是常有的萧曲……” 苏墨以前做过凤后,又是大家公子,自然对于乐律知识略懂一二,他说没有听过此曲那必然就是没有的了。 季红梅却是一愣,眉宇之间隐有一丝忧切,却又带着一丝怜惜,眸光浅浅的注视着苏墨,苏墨一怔,她的眸子里蕴含诸多情绪,叫他一时之间沉浸其中,半晌都移不开视线,她似乎是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二人静默半晌,苏墨却骤然惊叫道:“这是姐姐在吹箫!姐姐还在这里!对不对?” 季红梅闻言一笑:“想必你是从你姐姐那里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的吧?不错,她是在这里,她身份特殊,早就易了容,除了我,别人都没有认出来,也不能告诉大家,所以大家都只当她是我的一个幕僚。” 苏墨点点头,清眸中盈盈水光闪现:“我确实是从姐姐的家书中得知你受伤之事的,自从姐姐离家,已过了数月了,我,我想去见见她……” 季红梅却低低一叹,眸间隐隐有些喟然,眸色闪烁,道:“你还是明日再去见她吧……今日是十五,外面月光正好,她既有兴吹箫,你就不要去扰她了……” 苏墨微微挑眉,见她言语之间似有隐瞒,眸光闪烁,于是脱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何不让我前去探望姐姐?” 季红梅闻言,低低一叹,却温言道:“我不是要阻拦你去看你姐姐……而是,”她的眉眼在灯色映照骤然迷离,思绪似乎陷入回忆,低低说道:“我记得是我们刚刚驻扎在晖州的第一天晚上,也是这般明亮的月光,已经很晚了,除了更守的兵士,所有人的都睡了,我在帅帐处理军务,却听见外头传来隐约箫声,起初我并未在意,后来箫声却绵延不绝,我和你也是一般的想法,那曲调是我从未听过的,忍不住就弃了军务,循声而去了,我跟着箫声走过去,却发现是你姐姐在吹……” 季红梅说道此处,却忽而停了下来,一双清透眼眸看向苏墨,苏墨似星辰一般的眸子也正怔怔的看着她,她眸光一闪,似乎隐含了一丝戚然,才低低又道:“那时她坐在帐中,一点烛火摇曳,一袭素衣,吹着那不知名的曲调,虽然她面色温润,隐隐含笑,我看着她,心中却有不知名的苦涩难言,一曲终了,她抬眸看我,温然一笑,我便问她,这是何曲目?为何从未听过?她当时低低一笑,却告诉我这曲子叫小小……是一个人唱来送给她的……她当时虽然含笑,我却瞧见她眉间一抹苦涩含悲,之后,她就有些神思恍惚……我见她有些倦累,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径自子了……但是,之后的时日,只要她吹起此曲,我就再没有去打扰过她,也不准别人前去打扰了……” 她低低的说完,帐内一片静默,半晌之后,苏墨的声音传来:“那人……是谁?” 季红梅一叹:“你姐姐不曾说过,但我瞧着,也许是她心里极为看重的人……” 苏墨闻言,如墨的眼眸里现出一丝了然,联想起之前姐姐的颓唐,又想起了之前听的那首萧曲听起来那么婉转低回,远远听来却又有一丝怅惘哀怨,他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如今听季红梅这样一说,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姐姐这么多年都是孑然一身,我从来不知她心中所想,这么看来,原来她也不是心如止水,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苏墨眉目清朗,低低说道。 季红梅闻言眉目舒展,眸中隐隐含笑,执起面前的男子的手,温声道:“感情的事,非亲历不能明白,她自己定是心中有数,你就不要操心了,”她又低低一笑,看着面前的脸颊生晕的男子道。“墨儿,等我们回了京都,我还是要去讨要旨意,将你明媒正娶的迎进门来,做我季红梅的知心人……” 苏墨低眉抿嘴一笑,眸间溢出点点幸福。 莫小色一路马不停蹄,一路也不知在驿馆里换了所说匹马,终于在第五日的晨光中驰进京都城门,一身的风尘仆仆,却根本顾不得了,还是一路骑马奔向宫门。 她眉眼冷峻,却掩不住满身的疲惫,一袭红衣沾满尘土,不再如旧时一般耀眼,可是那一双紫眸却是明亮如昔,含着彻骨的担忧和心疼。 她根本不曾下马,居然就在禁止骑马的御道上奔驰,一旁的侍卫想要上前喝问,却被砸向眼前的金牌晃了眼眸,细细一看,却惊住了,忙都跪地行礼,那是皇上的金牌,见此牌如君亲临。 却有个人一路慢慢走来,弯下腰,一袭素衣委顿在地,伸手拾起地上的金牌,小心吹去上面的灰尘,麋鹿一般的眸子转头看了看那个消失了身影,才转眸看了看面前跪地的侍卫,口中淡淡道:“皇上已经去远了,都起来吧。” 侍卫们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就都起来了,侍卫长此时才低声问道:“木总管,这是出了什么事了么?皇上怎么这样着急呢?难道是紧急军情?” 木杏子微微挑眉,眸色渐渐变冷,低声道:“不该你打听的事,你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好好守着吧!” 侍卫们忙肃立站好,不敢再说话调笑了。 木杏子手里握着牌子,慢慢往深宫内走去,神色却有些恍惚,方才她一袭风尘的驰进内殿,他就站在宫门前,早就知道她会回宫,却万万没有料到,她居然连马都不下就直接骑马进去了,他自己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她,她的视线却未曾在他身上落下一瞬,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过去了,自嘲一笑,揉了揉立了两个时辰酸麻的腿,她那一袭风尘,哪里是为了什么军国大事呢? 她怕是为了如今在凤后宫中的那个男子吧?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到了那样的田地,不知能不能换来她的一顾呢?她那日所说的喜欢,究竟是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样呢?想问,却问不出口,亦找不到时机。 莫小色终是在舒无月的寝宫前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看着那熟悉的宫门,看着殿内摇曳的烛火,她缓步踏上玉阶,及至宫门前,却不敢跨进那高高的门槛了,伫立半晌,侧耳倾听,寝宫中没有半点人声,她心中忐忑不安,深深蹙眉,却就是不敢进去。 似是听见外面响动,从朱红宫门后转出来一个人,她慢慢抬眸看去,是舒无月,她一愣,话到嘴边,却怔住了,紧紧锁眉,眸色哀凄,不言不语。 舒无月静静注视着她,心中思绪难平,她当真是赶回来了!原本以为暗影传回来的话,总有几分不真,却没想到她竟如此信守承诺……心里一时之间涌动的情绪又似喜悦又似悲酸又似欣慰……可她却怔怔立在门前,眸色暗沉,不言不语了。 “不进来看看他么?”舒无月低低的声音传来。 她身子一震,赫然抬头,眸色闪动,颤声问道:“他……你们……及时赶到了么?” 她眸色哀哀,看的舒无月心里一滞,竟不敢直视她的迫人目光,微微侧头,才低低说道:“对不起……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施法成功了……” 她只觉得心里一疼,勉强撑着回来的一口气差点没有缓过来,脸色骤然苍白,几夜不眠不休,身子几乎都摇摇欲坠了,却勉强撑住,仍旧咬牙问道:“月月,他,他究竟怎么了啊……他,还在么……在这里么,我……” 她心里全是后悔自责和愧疚,那样美好如明月一般皎洁的人,她竟然都没有保护好……他那一夜,她都没有要……若是知道会有如今的局面,她还怎么拒绝呢?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拒绝呢?原来有一句话,真的说的很对,直到失去之后,才知此情可贵,才会追悔莫及……可如今,后悔还有用么? 舒无月见她似乎站立不稳,忙抢上前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急声问道:“色儿,色儿,你怎么了?” 见她只是哀凄的看着远处,双眸无神,紫眸泫然欲泣。 他心中一痛,却颤声道:“色儿,他确实是施法成功了,可是他没死,他还在里面,就在内殿里……太医说他伤了元气,内息羸弱,他……一直昏睡,你去看看吧……” 她一听,惶惶转眸,看着身侧的男子,舒无月含泪微笑,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朝殿内走去,到了内室,宫侍早就退下了。 舒无月替她撩开帘幕,扶着她走近塌边,她轻轻垂眸,看向榻上沉睡的男子,容颜依旧,眉眼依旧,只是呼吸那般清浅,却睡的那么无知无觉,他的睡颜恬静怡然,她却看的泪光莹然。 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会惊醒了他,痴望他的视线一转,却瞧见了他枕上的青丝,骤然瞪大了紫眸,一时间,她心里惊痛交加,仿若被一只手攥住了心房,根本喘不过气来了。 她颤抖着指着那枕上披散的根根银发,痛声问道:“为何会这样呢?” 还未听见回答,一皱眉,一滴泪却溅落在地。 舒无月似乎不忍再看,微微侧头,却搂紧了身侧的人,他亦语不成声,颤抖着道:“太医诊断过了……说是耗尽了心力,才会华发早生,雪衣他折损了元气,所以青丝皆成了银发……” 她却默然不语,眼中泪光闪烁,伫立良久,她才低低说道:“月月,你出去吧……我想单独跟他呆一会儿……” 舒无月抿嘴一叹,却柔声答应道:“好。” 他太了解他的色儿了,她此刻必是心痛至极内疚至极,却不能任由别人来安慰,只有雪衣醒来,得到他的亲口原谅,他的色儿才会重展笑颜,所以,他不会留下来安慰她,他要去替他的妻主准备吃的,要等他的妻主想通了,好好的梳洗一番,他所能做的,仅止于此了。 舒无月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悄然掩上房门出去了。 他却一下委顿在地,慢慢移向雪衣的塌边,泪光莹然,抚上他散在枕边的银丝,眸光缠绵伤痛,喃喃道:“雪衣,我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我再不管什么伦理纲常,我再不会有什么借口,我会一生一世陪在你身边,再不会拒绝你了……只要你醒来,色儿宁愿为你折了自己的寿元……只要你能醒来,哪怕我变成银发都好……” 她掏出袖中暗藏的一柄短剑,拔出剑柄,寒光一闪,她竟割断自己一缁发丝,与手中他的银发结在一处,挽成了千千结,看着黑白相间的结子,她这才低低一笑。 不管怎样,色儿从此与你已是结发夫妻了……就当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信诺。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二十二章 半个月过去,在莫小色的精心照顾下,雪衣终于在凤后宫醒来,莫小色喜极而泣,更是不顾朝中言官阻止,要将雪衣纳入后宫,与众男子一样同为贵君,常伴左右。 众言官不忿雪衣一介妓子入主后宫,都联名上书,帝怒,斥责众人,更是当众震碎殿外玉栏,厉言若是再有人反对,就如同殿外玉栏。 那一日,燕帝紫眸泛着嗜血冷意,对着殿下百官,冷然道:“这是朕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你们来说话?若再有人胡言,朕就将她重重查办!”一时之间,无人再敢管后宫之事。 雪衣不让莫小色公布他的真实身份,宁愿一雪衣的身份雪衣的名字陪伴她的左右,她从来不肯勉强身边的人,所以亦含笑答应。 天公作美,更兼得雪衣赤心相助,本该降临天月的大旱没有出现,天月王朝依旧是太平盛世,君明臣忠。 隆庆初年八月十五,燕帝又纳一贵君,就是雪衣,入住明月宫。 明月宫中,红色帐幔飘摇,宫中的布置和天穆皇宫里的明月宫一模一样,是雪衣待着宫侍们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布置好的。 是夜,红烛高悬,喜宴散了。喝喜酒的众人也都散了,看热闹的人也都被莫小色赶走了。夜色映照下,这明月宫中万般寂静,宫侍们都守在宽大的殿门外,殿里内室的喜塌上,却端坐着一个一身喜服的人。 莫小色一身红色喜服,含笑悄然走向端坐的那人,在他身前站定,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她的眸底有些润湿,却听见那人低低地温润声音响起:“灯烛暗了。” 她却一惊,看了看那人,心底忽而一阵温暖,柔声应道:“我去挑。” 她拿了剔子,走至案桌前,挑亮了那灯烛,又走回床边,静默了一会儿,才拿出喜杆挑开了雪衣的红色盖头,盖帕下的那一张容颜映在晕黄的灯烛之下,愈发的眉目如画,她痴痴的看着,根本移不开眼。 雪衣忽而一笑。她却看得几乎落泪,他的银发在灯色下隐隐有些发亮,他一眼瞧见了她眼底的润湿,站起身来,轻轻拉过她的手,低低地道:“小色,别难过,其实,我倒是觉得我银发更好看。”他如墨的眼眸里满是情意,“方才还见你对我发呆呢!你说,是不是?” 她的声音几近根烟:“是,还看,你怎么样都好看,雪衣……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雪衣闻言含笑,深深的凝视着她,两人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眸子里的那一点星光,他忽而将她搂进怀里,她的呼吸萦绕在他的耳侧,轻轻浅浅的感觉,令他的身子不觉一颤,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却微微眨眼,眸中含着淡淡笑意,她开始吻他的颈侧,轻柔而细密,一点一点的,犹如春雨绵延一般,慢慢浸透在他的心底。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深浅不一,垂下眼眸,手环着她的腰背,贴着她柔软的身子,心里竟莫名的心动起来。 他吻她,很轻柔。他的唇形很漂亮,弧度几近完美,饱满且呈现粉润的色泽。她停留在上面没动,只想好好感受片刻的温存,谁想一条湿滑的舌头忽而探过来,撬开她的贝齿,挑逗她的唇舌。 她低低娇吟一声,他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个倾身,将她深深压向塌里,大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妄图点燃她更深的热情,她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贴近,气息有些不稳。 “雪衣……”她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他低低地应着,那双完美的唇沿着她的脖颈向下移去,手指探入她的身下感受她的身体的战栗,她咬着唇挺起身子,用力握住他的背,闭上眼,感受他带给自己的充盈和快乐。 “小色,小色……”他一遍遍的念着她的名字,低低地像在念一个恩咒语。“睁开眼睛看着我,雪衣对你,是真心喜爱,真心维护,甘愿跟随,所以,请你……不要自责。” 她望进他的眼眸中,那里面是一片如水星光,清澈情意流淌其间。 “我信你,我不会弃你,永远都不会。”她在他耳边低声述说,依旧是她的信诺,她的庄重誓言。隆庆初年十月初三。燕帝后宫之中又传来婴孩啼哭之声,贵君银多多生一子,取名莫施施;贵君苏白生一女,取名莫蝶衣。 燕帝高兴,大赦天下三日,黎民欢庆,普天同乐。 隆庆初年十月初九倾城,燕帝接到从燕州而来的迷信,称天穆即将动手谋取天月,已有三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天穆皇帝龙九离御驾亲征,不日就要离开天穆京城。 龙九玉从燕州归来,亲自来宫中寻燕帝,与莫小色在书房中密谈一个时辰,据宫侍说二人出来之后,也不知了龙老板与皇上说了何事,那龙老板是一脸满意微笑,而皇上却是一脸苦笑,紫眸中却流淌着丝丝宠溺。 莫小色急派暗影前去查探,果然有天穆皇帝率军而来,她随即一道诏书发往燕州,令上官将军带领铁骑兵作为前锋领路,她讲带领京都泰伊桑将军征战数月待会的二十五万浴血将士随后出战,正面迎接天穆大军。 燕帝临行之前,亲自手写诏书一封,加盖玉玺,贴身藏入衣襟,方才在十月初十清晨,随大军离开京都。 众贵君登楼远眺,与众臣一起盼望明君早归。 莫小色一身银色盔甲,骑着自己御用的枣红战马,一路向南行军而来,所过之处,皆是欢声雷动,百姓们都知道皇上去亲征是为了保国安民,加上现在天月被她治理的国泰民安,臣民们都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定能护大家周全,所以,没有人胆怯,也没有人逃难,一切都是秩序井然。 走了数十天,终是到达了天月边境——冀州城。 大军在城外扎营,上官小涵领着铁骑兵入城,郡守将防卫的部署都交给了上官将军,莫小色这一日登城,透过防卫严实的城楼向远处的天穆边界望去,护城河的晨雾散去之后,果然看见几十里之外,隐隐有天穆的鲜明旗帜飘动。 莫小色看着远处的军帐,对着也是一身盔甲的男子轻笑道:“小涵,你看,咱们这是上阵夫妻兵呢!” 上官小涵展眉一笑,一身盔甲更衬得他丰神如玉:“谁叫你要亲自来呢!施儿和衣儿刚出生不久,你就这么忍心丢下他们来了,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呢!” 莫小色闻言,弯眉一笑:“那我要是不来,独自留你一个人在此作战,不更是铁石心肠么?最好咱们联手,早打完了就早些回去,我也挺想那几个小人儿的。”她眼眸一转,忽而问道,“小涵,你在燕州的时候,见过苏芷晴么?” 他一愣,道:“没有见过啊,怎么了?” 她闻言,讪讪一笑,摇摇头,撇嘴道:“没事儿,我就是问问,之前我在晖州的时候,听季将军说她在那里,后来我急着回京都去救雪衣,所以就没有遇见,现在天旭既然都已经并入我天月的版图,那苏芷晴她肯定也不在晖州了,所以我才会问你她可曾去过燕州的。” 上官小涵一眼瞧见她眼底的失落,虽然不知她为何有此失落,但是却知道苏芷晴在她心中定然是极为重要的,他轻轻一笑,眸间温情弥漫,低声说道:“小色,若是她知道你这么记挂她,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却蹙眉,低低一叹,又抬眸看向远处,一路走来,从豆蔻到懂事,从快乐无忧懵懂嬉闹到懂得疾苦愿意承担,都有她一路相陪的身影,没次响起她,全是她温润的笑意,如玉的脸颊,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懂得,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她远走的……居然会很自私的希望她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宠着她……那一天看见雪衣的白发,她才豁然开朗,若是失去了,还能谈什么未来呢?那个女子的要求那么简单,那她也会简单的应下,或许,她们,是可以相望相守,不相亲的。 上官小涵看着她一脸恍惚神思,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暖笑意,才说道:“小色,该回来的人自然都是会回来的,不必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就好。” 她闻言,愣了半响,之后却对着他粲然一笑道:“你说的不错,顺其自然就好。” 两处兵马各自相持几日,却都相安无事,龙九离的部下也只是偶有骚扰,构不成大的威胁,莫小色的耐心却是一日日的耗尽,若不是龙九离的使臣在第五日的清早从来了战书,她恐怕是要先发起进攻了。 未时初刻。两方都在列好战阵,相距两百里,第一队弓箭手严阵以待,冀州城下,莫小色不曾着盔甲,依旧只是一袭红衣骑马立在战阵最前,上官小涵却是一袭银色盔甲立在她的身侧。 少顷,就有龙九离的副将叫阵,一旁黑马上的泰伊桑此次也随驾而来,减此情景,她低声对莫小色道:“皇上,让末将去吧!” 莫小色思量片刻,颔首同意,泰伊桑就纵马来到双方战前,与那叫阵的天穆将军斗在一处,莫小色默然看了片刻,却对着上官小涵低语道:“小涵,若是天穆此番输了,龙九离必然会忍不住跳出来的,所以,我想我自己去比较好。” 上官小涵一愣,随即了然一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若真是他出来了,你要去便去吧,万事小心。” 她眸间一抹暖意,重重的点头。 不过瞬息之间,军阵中间的两人就分出了胜负,泰伊桑将那将军的兵器挑了,就连战马都受了伤,那将军灰头土脸的回去,莫小色果然就看见了龙九离一脸的怒容,眸间一抹肃杀,剑眉却深深锁住,眸底似乎藏有一抹隐忍的痛楚。 莫小色轻轻抬眸驱马上前,也静静立在距离他十步之处,默然看他。 静默片刻,龙九离将长刀横在胸前,冷然道:“动手吧!”旋即一夹马肚,奔上前来,莫小色美眸一眯,握剑在手,也迎头而上,二人一触即分,刀剑相碰,溅出一丝火花。 “龙九离,你弟弟叫我问你,为什么不肯听御医的话,按时吃药?”她挑眉,在数步之外,稳住马匹,忽而出言问道。她的眸子里紫光闪烁,目光却清澈如洗。 龙九离一愣,仿若被戳到了痛楚一般,银眸眯起,藏住了最深的惊异,忽而大吼道:“这又与你何干?” 他似乎大怒,眉目紧皱,就纵马而来,对着莫小色头顶就是一记重击。莫小色蹙眉,提起内力,举起宝剑格挡,口中却沉声道:“你夜夜心疼难眠,如今在阵前还要逞强么?也不知是谁说过的,若是早知会为她如斯心疼,我又何必引火自身呢?” 龙九离闻言如遭雷击,怔在那里,砍下来的长刀根本就没有半分气力了,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的样貌如此清晰,他凝视了一会儿,却别过脸去,心里又泛起熟悉的疼痛,眉间微微颤抖,他深深蹙眉,银眸里有掩饰不了的伤痛苦楚。 魔月神功本就能够内力相通,何况她的神功已经很强大了,所以,他心里的那些细密疼痛,她都能隐隐感受到,莫小色微微蹙眉,轻轻一叹:“你还不明白么?我就是你的毒,亦是你的解药啊……” 龙九离只是怔怔望着她,长刀却已落地,银眸里第一次没有隐藏所有的情绪,全部都展现在她的眼前,伤心失望惶然无措愤怒绝望孤寂诸多纷杂在他的眸中明明灭灭。 莫小色凝视着他,低低说道:“我知道你起兵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如今却明白告诉你,只有你自己不愿意相信明月那个关于傲世红妆的预言,是你自己定要夺这天下,因为你不忿不平不屑天下会在我的手中,然而命中注定,这天下还是到了我的手中。” 龙九离此刻才恍惚回神,听见她的话,挑眉插话道:“我又岂会将天穆拱手让给你!” 莫小色闻言一笑道:“并非要你让位,只不过是要你承认我燕帝的地位,你从此只做天穆的王,天穆的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亦不会干涉你的政务。” 龙九离默然不语,似在思量。 莫小色于是又道:“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只要不打仗,天下还是这天下,黎民还是黎民,唯一变了的,只怕就是我对你的心了,还有,你待我的心。” 龙九离嗤笑:“你如此说,也不过是想要我退兵而已!” 她闻言却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这些或许都包含在其中吧……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想要遵从我自己的心,此时若真要打仗,生灵涂炭,你我之间又要相隔多少血海深仇呢?龙九离,我不想做让我自己后悔的事,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是爱是恨?只怕没有情毒,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你会为了我这样的女子心疼道辗转难眠…… 龙九离硬朗的面容终究有了一丝松动,她的话句句都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他垂眸,低低一叹:“你的话,我不知如何反驳,我也不是残暴君主,好吧,我答应你,我即刻退兵,你我的恩怨,就此作罢。” 他也不管莫小色是何申请,立马调转马头,打马远去,扬起无数尘土。 莫小色眸光一闪,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喊道:“你当真不要解药了吗?” 宁愿守着心疼也不肯要我么? 他不曾回头,只有属于他的浑厚声音传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唯独我不是!” 她远远听见,紫眸之中有些黯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而又轻轻扬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低低的笑开了。 她在马上一挥手,大声喊道:“退兵!” 远处的泰伊桑听见,亦传令道:“退兵!” 一时之间,整个冀州城都是欢声雷动,不用打仗不但百姓高兴,就连那些兵士亦是一脸的欢欣,太平年间,谁又愿意马革裹尸呢? 她在皇帐里,对着面前的泰伊桑道:“你把这个消息拟一份诏书,朕盖了玉玺之后,你就发布到各省各院去吧!” 泰伊桑领旨,刚要走出去,却被莫小色叫住:“慢着!将这一道诏书也一并昭告天下吧!” 泰伊桑转身,见莫小色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诏书,她接过来,展开一看,愣了半响,迟疑道:“皇上,这——这诏书能发么?皇上,你恕微臣斗胆,这要是发了,天穆皇帝岂不是又要来找皇上——闹事么?”算账儿子硬是被咽了下去,换成了闹事。 莫小色勾唇一笑:“朕正是要等着他来闹事。”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二十三章莫小色勾唇一笑:“朕正是要等着他来闹事。”泰伊桑一愣,只好抿嘴拿着诏书便出去了。莫小色看着她的背影,低低笑开了,紫眸眼底是一抹志在必得。三日之后,龙九离班师回朝,等他安顿好大军,只身一人回到天穆皇宫里的时候,却发现大殿之内,早就有一个人在等他了。“悠宁?你怎么在这里?”他虽然疲惫,却还是出言问道。悠宁公主秀眉微蹙,神色有些奇怪,没有回答,却将手里的一份东西人在桌案上,才抿嘴道:“皇兄,你。你自己看吧!”龙九离本就疲累至极,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那些东西呢?有没有注意到悠宁公主的奇怪神色,只是以手抚额:“悠宁,你念给我听吧......”悠宁一愣,却没有拒绝,又拿起那份东西,声音平淡念道:“朕为天下之主,天天下黎民当各安其事,各守本分,方能共享太平。天穆今日得属天月,此时方才天下一统,不见战事,是朕之幸事,黎民之福。”龙九离听罢,却默然不语,悠宁念完,幽幽问道:“皇兄,这是真的么?”银眸一闪,他依旧不语,只是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凄楚默然。她也不再纠缠,只是拿起另外一份,幽幽一叹,照旧念道:“天穆皇帝龙九离,雄才大略,朕心意倾慕已久,今日得其许诺一生相伴,朕心甚慰,愿倾心相随,永不相负。天穆逍遥王龙九玉,痴心相望,朕心怜之,允之执手一生,白头偕老。”龙九离听罢,低低一叹,心里又蔓延气熟悉疼痛,脑中又想起她绝美容颜,视线不知怔怔地望向何处,只是想起她曾经问过,你扪心自问,对我是爱是恨?她还说过,只怕没有情毒,他根本就不会知道,他会为了她那样的女子心疼到辗转难眠。她还在临走前问,你当真不要解药么?她下这样的诏书,所为何意?究竟意欲何为呢?倾心相随,永不相负么?......他拿什么来相信呢?不若当做一个笑话好了,听过就算了,这样一想,果然心口再不是那般疼痛了......他恢复淡淡的神色,轻轻抬眸,低低得道:“悠宁,事已至此,皇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除了这一份诏书,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悠宁公主一笑,眸中淡淡探究:“真的么?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么?......皇兄,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呢?”龙九离蹙眉,别过脸去,不耐道:“悠宁,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退下吧,朕累了,想休息一会。”悠宁公主绝美的脸上一片恍惚轻笑,低低的道:“皇兄,你没能看清自己,我却看明白我自己了呢......你由始至终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那虚无的身份罢了,那我愿意舍弃我公主的荣华,舍弃我的所有,也变成一个平民,皇兄,我要嫁给他。”龙九离一愣,再看向她时,银眸中都是迫人视线,紧紧的盯着她,思量半响,才蹙眉沉声道:“悠宁,你当真想好了么?”悠宁微微一笑:“不用想了,皇兄只说同意或是不同意好了。”龙九离紧紧蹙眉,悠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早就料到了,要是往日,他定然要是不同意得,可是现在的他,不知何时,心似乎变得柔软了些,悠宁爱的辛苦爱的执着他都一直看在眼里,他他抛掉皇室的尊严,他也是一个平常的哥哥,也会希望自己的弟妹心愿得偿。龙九离看看桌案上的两份诏书,又看了看殿门外那个依稀挺拔的带刀身影再看看一脸希翼的悠宁公主,片刻之后,才一叹道:“悠宁,不必舍弃你的公主封号,朕同意给你和他赐婚,你只要那日将人带过来就是。”舍不得她远走,就将她放在眼前幸福好了。悠宁抿嘴一笑,美眸中笑意盈盈,当下含笑道:“我那日一定将他带来。”龙九离亦淡笑点头,银眸中却复杂难辨。莫小色这一次班师回朝,举国欢庆,她在昭阳殿设宴款待群臣,君臣之间言笑晏晏,宴罢,众臣散去,她出了昭阳殿,看了看月色,时辰刚刚好,抿嘴一笑,才举步望红妆殿而来,那里,是刚刚开始宫宴,或者说是家宴。她含笑进去,随手解了披风递给一旁的宫侍,殿内灯烛通明,人影穿梭,她还未瞧清谁是谁,就有一个身影扑过来:“母皇,抱抱玉儿吧!”她莞尔,伸手抱起那个小身子:“玉儿都这么大了,还要母皇抱啊!”莫皓玉嘟嘟嘴,桃花眼里都是委屈:“母皇都好些日子不来看玉儿了,父后说母皇忙,玉儿也不敢去找母皇......”她哈哈一笑,揉了揉怀里莫皓玉的头发,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却听见一个娇怯怯的声音在身侧喊道:“母皇......”她放下莫皓玉,探头一看,原来是轻歌的小丫头,这个小丫头长得真是粉雕玉琢,刚生下来的时候难看的紧,现在却是越来越好看了,她蹲下身子,柔声道:“浅儿,你想不想母皇啊?”小丫头闻言,委屈的撇撇嘴,那表情和轻歌一摸一样,小丫头迈开小短腿走了几步,就张开小手臂将她抱住,小脑袋埋在她的颈侧,才悄声道:“浅儿想母皇的,每天都想......”她闻言,笑出声来,轻歌这个女儿真是和他一样的性子。她嘴角还凝着笑意,却听见身后又一个清清淡淡的童音响起:“莫施施,你要是再敢欺负玉哥哥我就告诉母皇去!”然后就听见一声求饶:“心儿姐姐,母皇就在这儿呢!你小点声音啊,不然我爹爹听见了,又该教训我了......”她抱着莫清浅,转过身子,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紫色衣衫的小姑娘板着脸在教训一个穿着华贵的小男孩,那男孩脖颈挂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长命锁,撇撇嘴接受姐姐的教训。一旁的莫皓玉抿着嘴笑。莫小色也笑,却悄声问怀里的小丫头:“浅儿,施儿欺负你玉哥哥了么?”小丫头还看看周围,才凑在她耳边,轻声点头道:“嗯,是啊,浅儿看到施哥哥拿玉哥哥的东西吃。”一旁的莫皓玉听见了,忙紧张摆手道:“不是的,母皇,是施儿喜欢吃,我让给他吃的,母皇千万不要怪施儿啊。”莫小色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群小东西真是太可爱了!众人请见这边的笑声,都望了过来,见她已经进来了,都围了过来,她都含笑看着,一一问话一一亲吻,才逗落了座。莫施施见莫小色进来,吓得躲在银多多身后,她一笑,早就瞧见了,朝他招招手,柔声道:“施儿,你过来。”莫施施心里害怕,委屈的看着银多多,银多多到底护犊,当下问道:“色儿,你喊他做什么?”莫小色一愣:“让他到我身边来坐啊,我来照顾他啊。”她说到此处似乎又想起什么,忽而失笑,又道:“你难道以为我会教训他么?哈哈,玉儿大方,施儿还小,兄弟之间,有什么计较不计较的,多多啊,你太偏疼施儿了!”银多多一怔,却把莫施施推出来,小声道:“你可听见了,爹爹可不能再偏袒你了,去吧,坐你母皇身边去!”莫施施撇撇嘴,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莫小色的身边。 莫小色一笑,将莫施施搂在怀里,对着她的小儿子道:“施儿,母皇不会教训你的,不要怕母皇啊,只是,日后不可太淘气顽皮了,不然以后谁敢要我的小皇子呢?” 莫施施一愣,忽而紧紧抱住她,撒娇道:“那施儿不要离开母皇,施儿一辈子都跟着母皇!” 莫小色哈哈大笑,一旁坐着紫色衣衫的小姑娘却清淡道:“胡闹。” 莫小色笑得更大声了:“心儿,倒是只有你最像我。” 莫敛心眨眨眼,看了莫小色一眼,还是波澜不惊的道:“母皇跟他们在一起,也像个孩子一般。” 莫小色闻言,望着颜清大笑,颜清一愣,也笑起来,清澈的眼眸里有着对女儿的丝丝宠溺和骄傲。 众人闻言也是大笑,气氛一时温馨,温情脉脉。 红妆殿的偏殿里,木杏子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怔怔的望着远处大殿内的灯火,麋鹿一般的眼眸里都是惶然难受。 却听得门口一声轻响,他还未出声询问,却看见门被推开,待看清进来的人之后,他诧异道:“姐姐,你怎会来此?” 彩霞面色冷凝,环顾了四周一下,才道:“我是来带你走的。” 木杏子一愣,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蹙眉问道:“为什么?” 彩霞亦蹙眉,指着远处殿内的烛火道:“人家根本就没有想到你,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呢?我带你走,带你逃出去,你以后大可以忘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一切,你就不必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看着别人欢乐嬉闹。”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二十四章 彩霞见木杏子听了她的话,只是默然不语,她心中着急,于是又道:“你若是忘不了,离的日子久了自然就会忘记的,我已经被选为武林盟主了,我便不能再做飞颜宫的宫主了,但是我不想看到花主子的心血日渐凋零,毁于一旦,所以,我才会找你,希望你能够辞了宫里的职务,安心随我远去,做飞颜宫的新主子。杏子,你可愿意来帮我么?” 木杏子不说话,只是怔怔望着窗外的宫灯,半晌之后,却摇了摇头。他是不愿意跟着姐姐走的,他不走,每日或许还有些念想,还总能看见她,可他若是走了,那就真的是从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时相见了,他不怕在远处默默看她,唯一怕的,就是从此连在远处默默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彩霞见他摇头,当下一愣,低头思量半晌,却突然忿忿道:“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皇上,我早就跟你说过,她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又何必非为她等着守着呢?若是她心里有你,你等了这么多年,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何至于你还是孤身一人呢?你这样,又能有什么回报呢?” 木杏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低的道:“姐姐,你不会明白的,我是甘愿的。” 若非爱了,只怕他也不知,这世间总有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是甘愿。 彩霞轻轻一叹,甘愿的么?他真是傻透了,她望着他的眸光中满是怜惜。 木杏子抬眸,看见姐姐的神色,麋鹿一般的眼眸露出一丝歉意,却低低的道:“就算要跟姐姐走,也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姐姐教我做事要有始有终,所以,总要去与主子说一声的。若是,若是她同意的话,我就跟姐姐你走。” 彩霞思量半晌,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就去找皇上。” 夜色已深,红妆殿的家宴早就结束了,莫小色多喝了几杯,各贵君都回了自己的寝宫,她却抱着莫敛心留下来陪她,她要和莫敛心说说话,顺便自己醒醒酒。 小小丫头虽然身子小,但是已经和她的爹爹一样沉稳了,此刻正学着大人的模样数落她的母皇不该喝多了酒,莫小色看着面前板着的小脸蛋,苦笑道:“心儿,母皇知道错了,莫要再数落母皇了,母皇今日高兴才会多喝酒的。” 莫敛心撇撇嘴:“高兴?这就叫自作自受。” 莫小色却是一愣,看着自己早熟的沉敛的女儿,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虽然是漠然的语气,可那眼中分明是对自己的担忧焦灼,她随即隐没笑意,难得认真的看着莫敛心道:“心儿,若是母皇百年以后,由你来继承皇位,你当如何呢?” 莫敛心抿嘴想了一会儿,随即抬眸,眸中闪亮如洗,稚嫩童音道:“母皇百年之后,若由心儿继承皇位,心儿只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以求家国太平。” 莫小色闻言,长叹一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谈何容易呢?心儿,你只要记住,不要做有愧于本心的事就好。过几年,等你大了,母皇便会立你做太女,你现在也莫要太拘了自己的性子,只要好好用功就好了,母皇还能替你撑个几十年呢!” 莫敛心清澈的眸光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凝重,听罢母皇的话,她重重的点头,之后却是灿烂一笑:“母皇,衣儿还等着我去给她讲故事呢!那心儿去了啊。” 莫小色却是一笑,那是她最小的女儿莫蝶衣,也是她最好看的一个女儿,还不怎么会说话,最喜欢的事情倒是缠着她的心儿姐姐讲故事。方才家宴的时候因为困顿还在她的怀里睡了一觉,此刻大概是精神来了,还等着莫敛心去给她讲故事。 她轻柔一笑:“去吧,记得晚上莫贪凉踢了被子。” “嗯。”莫敛心答应着,就行礼出去了。 莫小色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方才家宴的时候,她却发现那个总是侍立在她身边的身影居然不在,她当时也并未声张,只是不动声色,此时,她独自回到寝宫,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人,她心里却渐渐不自在起来,蹙眉刚要唤人进来问话,却见有个宫侍走进来道:“皇上,木总管求见。” 她轻轻抬眸,来了么?淡淡道:“传。” 进来的人却不是一个,她刚要出口的询问生生咽了回去,诧异看着另外一个人道:“彩霞?你怎么进宫了?——你进宫来了居然不来找我?还不通知我?” 彩霞连忙行礼道:“皇上恕罪。” 莫小色笑笑,挥挥手:“没事儿,你我之间没有这些虚礼。诶,对了,你来宫里干嘛啊?飞颜宫出事了?” 彩霞忙道:“主子且放宽心,飞颜宫没事,只是我做了武林盟主,便不能再做飞颜宫的宫主了,今次进宫,只想要弟弟来帮我,我想要他来做飞颜宫的新任宫主。” 彩霞说完,只静静看着座上的帝王,想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 莫小色现在有些朦胧醉意,听见彩霞的话,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疼痛,她低低一叹,低眉道:“彩霞,说到底,你只是想让他离开我罢了。” 她此刻被酒精所作用,往日深埋心底的诸多情绪,都涌上眼眸里,她此刻怔怔的瞧着站在一旁的静默男子,此刻才惊觉,他已经不声不响的在她身侧陪伴几年了,她凝望着那个身影,眼中是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情深。 彩霞闻言,却惶然道:“彩霞不敢。” 她闻言,却大笑起来:“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呢?我知道你爱弟心切,可是,你不能替他就此决定终生的,一切都还是应该随了他的意愿,就算他……要走,也应该是他亲口说与我听,而不是你来说。” 她话一说完,却看见彩霞一脸殷切望着木杏子。她心里一滞,也望向那个未发一言的男子。 木杏子却低眉,谁也不看,他紧抿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失措,最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依旧不抬头,低低的道:“我跟随主子已有三年了,我记得主子那次跟我说是喜欢我的,那时主子想必也知道了我的心思,可我一直不敢相信那些话是真的,如果主子今日能再说一遍,我——” “我是真的喜欢你。”莫小色打断他的话,出言说道。 木杏子怔住,却再不能言语了。 她紫眸中一片明亮情意,凝望着他,又低低的道:“雪衣华发那一夜,我就想通了一件事情,我再也不要做让我自己后悔的事了,我既然知晓你们心里有我,即便嘴上不说,我也不会再放手了,我不会再向从前那般,弄的大家都有心伤,既然两情相悦,我也不要等着你走过来了,我走过去就好。——这都是我的真心话,你若是觉得累了,不想再,再在我身边的话,我——亦不会阻拦你。” 他却仍旧默然不语,也不看她,良久之后,却低低说道:“我这样卑微,主子,主子对我是真的喜欢么?” “今日家宴你不在我身边,我到处都没有找到你,我方才还想找人来问问你的去向呢?你可知道为什么么?”她却反问道。 木杏子低低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没有你,似乎心里就缺失了一块地方,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你住进了我的心里,抹不掉了。”莫小色幽幽的道。 木杏子呆愣半晌,原来她竟是这样看他的,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卑微不卑微的,不计较这些,只希望他能信她。他凝望了她好久,忽而抿嘴一笑,麋鹿一般的眼眸第一次涌现满满的喜悦,扬眉对着彩霞道:“姐姐,你听到了?我不跟你走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莫小色看着他一笑,再看向彩霞时眼里有一丝歉意:“彩霞,对不住了,要不,我派人去帮你吧?” 彩霞此时弯眉一笑,道:“主子不必费心了,只要杏子过的好,我就安心了,飞颜宫的事我自有安排,主子放心就好。” 她眼里都是欣慰,今日若不是这样逼迫他说出真话,若是直接来挑破他二人之间的情意,这一桩姻缘还不知要拖到何时呢! 莫小色一笑:“彩霞,你只管放心。”这是作为一个妻主的信诺。 彩霞见爱弟大事已定,也不多留,趁夜离去了。 第二日就有旨意颁下,立内廷总管木杏子为贵君,居于承欢殿。 天下太平,莫小色在宫里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平静,当真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样的神仙日子。 这一日午后,她闲来无事,便往轻歌的寝宫而来,一进殿门,一眼就瞧见母皇进来的莫清浅就扑进她的怀里,用小脑袋蹭来蹭去的直撒娇。 她失笑:“哟,这是怎么了?浅儿?” 莫清浅委委屈屈的声音传来:“爹爹说我的字写的难看,说我连蝶衣妹妹的字都不如。”软软娇娇的声音顿时激起她的一片怜惜。 她忙把莫清浅抱在怀里,低声哄着,莫清浅好久之后,才肯乖乖的趴在她怀里不做声了,她才对着端茶进来的轻歌道:“小乖,浅儿还小,哪里这么小的人儿写的字能好看呢?她还这么小,你也太操之过急了。” 轻歌撇撇嘴,挑眉道:“我认识的字就不多,那是我小时候就给耽误了,她既然是我的女儿,就不能也给耽误了,就得从现在开始用功,你看心儿多优秀,怎么浅儿就半点不像她呢?” 她一愣,却道:“那你也不能这般强求啊!她还这么小,再说了,我也没觉得浅儿哪里不好啊,我看她挺好的,有心病的恐怕是你这个爹爹吧?——说吧,什么事儿把从来都不高声说话的你招惹成这样了?” 她对他相知甚深,如何会看不出他其实是有心事呢?当下就直接问道。 轻歌抿嘴,却认真问道:“我知道我不该强求,浅儿资质如此,她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是有幸遇见了你,那她呢?倘若以后你我都不在她身边了,谁还愿意这样宠溺着她呢?……也难保不会和他一样四处飘零,不知何处为家……” 莫小色蹙眉:“他?” 轻歌一叹:“浅儿还有个尊贵的身份撑着,他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当年和我一样的少年,我如今什么都有了,他却家不是家国不是国的……” “你恐怕想说的就不是浅儿吧?” 轻歌一挥手,就有宫侍上来把莫清浅带下去休息去了,轻歌此时才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莫小色,清眸中有一丝笑意:“担心浅儿也是有的,只不过我此刻最担心的人,还是往日那个和我一同服侍你的少年,”他见她轻轻抬眸,才又续道,“小色,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他的?” 因为他的话,莫小色脑中又想起那个和她一起痛快喝酒的男子,那般阔朗的容颜此刻忆起竟然如此清晰,心中涌动的是自己都未知晓的悸动,良久之后,才幽幽的道:“我但凡有心又有何用呢?若是他早已将前尘抛去,甘心做那天穆的人,我怎能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呢?” 轻歌清秀的脸上泛起笑意,低低的道:“你怎么这么傻呢?若是他真的将前尘抛去,又为何还要用你从前赐予的姓氏呢?” 莫小色一愣,微微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还喜欢我?” 轻歌一笑:“不喜欢你,喜欢谁呢?他和我一样的年纪,无论在哪里,这今年岁也不小了,若他真的心无挂碍,早就应该在天穆娶妻生子了,何至于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呢?” 莫小色神色怔怔的,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层,只是,她怕自己是自作多情而已。 轻歌见此情形,又道:“如今天下太平,你也该去及早将他寻回来才好。” 莫小色诧异道:“哪有自己的夫君要自己出去找男人的?” 轻歌闻言,低低一笑:“不止是我,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呢!要不是琴素,谁还会操这一份儿闲心呢!不过,你以后再不许招惹别人了……” 她亦是低低一笑:“有你们在身边,我还去招惹旁人做什么呢!这一生,只要你们就够了……” 轻歌闻言,忙过来推她,她一愣:“干嘛?” 轻歌催促道:“你快去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就起程吧!” 她失笑:“这么慌?至少也得过了这一夜再说啊!” 卷三宠尽繁华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失笑:“这么慌?至少也得过了这一夜再说啊!” 轻歌却笑说道:“这还怎么能等呢?我们大家就商量了,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是现在去好了。” 她一愣:“现在去?”看看窗外月色如水,眸子里都是诧异,“莫非你们都不知道现在夜深了么?” 轻歌一笑,刚要说话,却听见了有人叩击外殿殿门的声音,他微微蹙眉,心道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打扰贵君与皇上的歇息呢? 身侧的莫小色脸色一变,看着轻歌道“这是暗影通知事情的方式,莫非是出事了么?” 轻歌见她一脸的凝重,也不敢耽误,忙起身去开了殿门,暗影进来,在外殿伏地奏道:“皇上,天穆王龙九离派人送来请柬。” 莫小色挑眉:“什么请柬?” 顺手接过暗影呈上来的那大红请柬,看完之后,却蹙眉问道:“天穆的忠勇侯要和悠宁公主成亲?谁是忠勇侯?谁是悠宁公主?” “悠宁公主是天穆的三公主。”暗影如实答道。 轻歌却在一旁拿过莫小色手里的请柬,一看之下,却急道:“色儿,我前些日子就听说龙九离将琴素封了个王侯,莫非这忠勇侯就是他?——色儿,日子都定下来了,你,你还不去么?” 莫小色苦笑:“这下非去不可了!希望能够赶得及吧……” 她抬眸望着窗外月色,心里又是熟悉的艰涩,悠宁公主……那又是怎么的一个女子呢?是不是也是如花美眷,娇美容颜,善解人意,对他体贴入微呢?她此刻火急火燎的去了,究竟能不能把那个人从那个女子身边拽回来呢?一切还都是未知的啊…… 第二日,和众人都说明了情况,居然没有人反对,都只是嘱咐她早些回来,她心下感动,也就安心启程上路了。 一路舟车劳顿,认真赶路,但终于顺利在第九日的时候赶到天穆的京城了,她一路都没有暴露身份,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却老是听人说起悠宁公主的大婚,心里堵的慌,于是随便扯住一个中年男子的手问道:“这位大叔,悠宁公主大婚就在这几日了么?” 那大叔一愣,待听清她的问题之后,一笑,才道:“姑娘一看就不知道京城的人,悠宁公主的大婚早就改日子了!” 她一愣,心里顿时一片慌乱,莫非错过了?忙问道:“改到哪一日了?” 那大叔慈和道:“姑娘也是要赶着在大婚之夜去正安门前看烟火热闹的吧?据说是悠宁公主等不了那么久了,听说典仪礼服什么的都预备妥当了,日子就改在了今天晚上。姑娘要是赶着去看焰火还是赶早去正安门寻个好位置吧!一会儿人可就多了……” 她顾不得大叔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只是双目无神的喃喃道:“谢谢大叔指点……”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心绪却是越来越乱,刚刚才风尘仆仆的赶来,本以为还有时间可以补救,本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挽回,没想到却又是要大婚了,这一日与那一日又何其相似呢?看着满京城到处都飘散的红色帐幔,她心里却清楚的知道,他是不会在大婚的时候自伤的,那,她要怎么去阻止这一场婚礼呢?…… 一旁跟随她的暗影见她神思恍惚,忍不住现身轻声劝说道:“主子,快要黄昏了,只怕这时候宫里都要开始准备了,主子要奴才去通知驿馆,挑明身份么?” 她轻轻抬眸,低低的道:“黄昏了么?这么快啊……不必去驿馆,你随我入宫吧……我直接去找他们就好……” 直接去,总比拐弯抹角的试探要强的多,她要在大殿之上直接问他,问他是不是真心的,问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问他是不是真的爱那个悠宁公主?如果,他和那个悠宁公主是两情相悦的话,那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她一定会好好祝福他,然后,然后就干干脆脆的走掉,不会让他看见她的舍不得,她的心痛,她的难过的…… 暗影也不说话,只是抿嘴点头。 一路到了天穆皇宫的宫墙外,她功夫绝顶,哪里还需要人跟着呢?所以,站在空荡荡的宫墙外头,她对着身侧的两个暗影道:“你们不必跟着我进去了,听方才的大叔说正安门今夜有焰火,你们俩一起去看吧……” 看着暗影领命而去的身影,她嘴角一抹恍惚轻笑,若是她今夜不能得偿所愿,至少,大家还是能看到一场很好看的烟火,若是心伤,她也会去看的,因为,仰着头还可以抑制眼眶里蓄满的泪,那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她的泪落纷纷了…… 跃过宫墙,凭着记忆往大殿而去,还没走到却看见自己面前的一抹余晖消失了,她返身一看,落日已经隐没了,没有黄昏了,再过不了多久,夜色就要撒下了,她怔在宫门的甫道边,一时不能言语。 却听到远处一声钟响,似乎是在通知吉时的,她骤然一惊,却发足狂奔起来,一路跑到正殿之前,果然看见殿外红色帐幔飘摇,有红毯一路铺了出来,宫中侍女林立其中,却都静默不语,殿内已有灯烛点亮,她独自一人站在殿外,清楚的看见大殿之内,有两个红色的身影牵着红绸立着,殿上端坐着的是天穆王龙九离,一旁观礼的都是命妇或者朝中臣子,司礼官站在皇上旁边,静静看着殿下众人。 她眼中谁也没有,只是凝望着那个一身喜服的挺拔身影,一身衣衫被风吹起,她却移不开脚步,不知该进该退,怕他质疑,更怕误会了他的用心,毁了他的幸福,可自己的一番心意终究还是要让他知道的啊…… 龙九离坐在龙椅之上,早就看见大殿之外痴立的那个人了,心中泛起熟悉的疼痛,他却面色平静的对司礼官一点头,司礼官颔首,才转身对着殿下众人道:“吉时已到。”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侍女上来替悠宁公主带上盖头。 司礼官朗声道:“一拜天地!” 殿外的人听见这一声,忽而觉得心像被生生斩断了一样,麻木疼痛,她大声脱口道:“不准拜堂成亲!”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就见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有认得这女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不是天月的燕帝莫小色么?她怎会出现在悠宁公主成亲的殿堂上呢? 悠宁已经将盖头掀开,见出言的是个女子,忍不住蹙眉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言阻止?” 她一愣,原来这悠宁公主竟然如此娇美可人,她出言反对,她也只是淡淡蹙眉,竟然没有生气的叫人来抓住自己,她没有回答悠宁的话,只是将视线落在一旁那个未曾转身的身影上,心里蔓延艰涩,低低的道:“我不允许你嫁给他,我不准他娶你,他不能娶你。” 她心里却已是疼痛一片了,我跋山涉水的来找你,你当真决绝的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么? 悠宁闻言却是一笑,挑眉道:“他与我两情相悦,我为何不能嫁?他一生夙愿就是陪在我身边,他为何不能娶?姑娘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她只是凝望着他的背影,声音里有一丝不稳:“你,你当真要娶她么?你当真与她两情相遇?你一生夙愿当真是陪在她的身边么?” 面前的男子依旧不曾回头,挺拔的背影依旧,只是那红色的喜服刺眼的很,她心里一片灼痛,紧紧咬牙,死死忍住泪光,想要看清楚面前男子的真心。 大殿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那个一身喜服的男子却缓缓了点了一下头,悠宁得意一笑:“你看到了?他是心甘情愿的!” 她眼里的泪就滑了下来,脸上却是恍惚的笑,低低的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她伸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虽是初秋,可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刺骨,盯着那个离她很远的身影,低低的道:“……我跋山涉水而来,除了想告诉你我很久之前就发现自己对你的情意之外,还有就是,我想亲眼看着你幸福,其实,我本来没有勇气来找你的,我怕你还记恨当年,可是,没想到我藏的那么深的念想,居然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轻歌叫我来找你,说你如今家不是家国不是国,我才敢鼓起勇气来找你……怕你会孤独一人会一人终老,我想把你接走,从此在我身边,我照顾你,再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伤一点心……可是,可是,看来你都不需要这些了,你如今有这样一个娇妻相伴,大概,大概就心满意足了吧……琴素,我,我最后说一句……我喜欢你,祝你幸福……” 声音虽然低低的,可是还是在大殿里环绕,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龙九离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个一脸哀伤的女子,他却移开了视线,轻轻蹙眉,却看到人群之中的那个人,居然也是泪光涌现,身子微微颤抖,他低低苦笑,那个人也算心愿得偿了吧? 一直背对着她的男子在听完她那句话之后,身子一颤,却最终转过身来,他也是眼含泪光,却对着她展颜一笑。 她一怔,傻傻的道:“你,你不是琴素??!” 悠宁公主此时才收去脸上骄矜之色,嘴角噙笑道:“辰星是我偷溜出皇宫在京城里认识的,不久之前情投意合,可是,他终究只是平民,王兄发现之后,不许我再和他有往来,后来我又偷溜出宫,每次都是琴总管替我遮掩,或者帮我给辰星送信的,我和琴总管只是朋友的。” 那辰星闻言,淡淡一笑,对着莫小色行了一个礼之后,才道:“王上不久前恩赐草民做个侯爷,还有幸娶了悠宁,所以草民很想谢谢琴总管,是以才骗了皇上,望皇上见谅。” 她还是呆呆站着,那辰星说完,她才轻轻抬眸,眸色恳切,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误会了?” 却听见上面有个低沉的声音道:“也不算是误会,这都是朕安排的,都是朕打算用来戏弄你的。” “就为了在冀州我说的那些话么?”她挑眉看着那个银眸男子。 银眸男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却很认真的道:“我那日的话和今天的话都是一样,我所说的都是真心话,句句属实,并未有作假。” 龙九离躲开她浅浅的目光,良久之后,却低低的道:“我知道。” 人群之后,却有一个阔朗男子走了出来,一袭黑衣,映照殿内的烛火里,摇曳生姿,他一步步走进,她却含笑与他凝望,直到他走至身前,她才轻轻握住他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你把你之前说的话,再说一遍。”笑中带泪的男子柔声要求道。 “你不是听见了么?”女子笑说道,不肯轻易应承。 “你说的是琴素,不是琴心格。”男子认真道。 女子却是一愣,随即灿然一笑道:“你要是回到我身边的话,还是要叫我给你取的名字。” 清朗的男子含笑应道:“好。” …… “琴素。” “嗯……” “我喜欢你。” 夜幕悄悄降临,满城的百姓如期看到了之前传说已久的焰火,各色彩光之下,百姓们都是笑意盈盈,此刻皇宫大殿里,他们的悠宁公主亦是一脸笑意的嫁给了她的良人,大殿之上,却是有两对人影相互依偎,相约执手偕老。 第二日,琴素和莫小色在晨光中悄然离去,龙九离却在寝宫里发现她留给他的一张信笺。 “我的话,全是真的,我的承诺也不会改变。真的很希望就这样和你一夜白头,顷刻间白发苍苍,那时尘埃落定,一切都有了答案,你也再不能不相信我了,这便是我允诺你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银眸久久贯注在薄薄的信笺上,嘴角却勾起一丝浅浅笑意。 卷三宠尽繁华轻歌番外——旧事&春情 今日是摄政王世女八岁的生辰,道贺的人几乎要把摄政王府的门槛踩烂了,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商贾世家,都赶着这一日送来巴结和奉承。 一日的喧闹终于过去,献礼的人慢慢都走光了,夜幕洒下,王府的庭院里映照着淡淡的月色,莫凤言和花飞颜却在饭厅里为他们唯一的独女莫小色过八岁生辰。 灯烛摇曳,莫凤言将所有的下人遣走,只剩下他们三人,难得平日严肃的摄政王今日脸上却有一抹淡淡笑意:“色儿,今日是你八岁的生辰,在母王眼中你却已经是大人了,而母王见你身边还都是些粗鄙丫头,到底不必男儿家细心,母王就寻了两个干净清秀的男孩子,在平日里侍候你。” 桌案上坐着的还是原来的莫小色,容颜依旧,但是那颗心却不是以后的人。 她的美眸一眯,眸底隐隐露出嫌恶:“母王,我看不必了吧?我身边的那些人是可以侍候我的。” 莫凤言却蹙眉低斥道:“胡说,你身边的那些人懂什么?你放心,母王给你挑的孩子必定都是好的,要是你看中了,将来等你及笄了之后,就做了你的房里人吧!” 莫小色紧紧蹙眉,眸中渐渐显出不悦,花飞颜一早瞧见女儿的不情愿,他却不想在这个好日子里吵架,于是忙含笑道:“王爷一番好意,色儿就应下了吧!只不过色儿年纪还小,要那两个男孩子做房中人的事还是等色儿大一点再说吧!”那后面一句话却是对着莫凤言说的。 莫凤言一听,倒也觉得有理,就不再说了,只是对着外头一挥手,于是就有人领进来两个男孩子,都是八九岁的模样,左边一个干净清秀身形瘦削,右边一个稍微高一点,眉目俊朗。 莫小色淡淡的看着二人对着她行礼,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撇撇嘴。 花飞颜素知女儿心思,怕她这样冷眼,莫凤言会有所不悦,当下含笑道:“色儿,他们既然做了侍候你的人,不如你就给他们二人取个名字,方便你日后使唤。” 莫小色看了看两个垂眸的少年,又瞧见莫凤言论然的凤眸,就指着那个清秀的少年道:“他,就叫轻歌好了,至于旁边那一个么?就叫——琴素好了……” 轻歌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是主子八岁的生辰,却也是主子赐名给他的日子,他不知道琴素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当时主子清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一双眼眸里除了嫌恶和明显的讨厌之外,却偏偏找不到一丝温情。 当时少年的心很好奇,每次对上主子的美眸,他都会有些害羞,有些局促,但是更多的却是自卑,但是,不论他如何,主子看向他的眼眸里,神色永远都没有变过,他服侍她的日子越久,那眸光里的嫌恶就越明显。 有一天,他和琴素奉摄政王的命令陪着主子去参加一个宫宴,席上,有一个官员竟然当着主子的面,一直放肆的盯着琴素,那时的琴素比他大一岁,因为比他高了太多,所以看起来很像十几岁的少年,见主子没有在意,也没有阻止,居然更加放肆的开口就找主子要人,他满心以为主子再怎么讨厌他们,也绝不会将他们随意送人的,所以,他眼巴巴的瞧着主子,眼角余光却看见琴素一直低头默然不语。 主子终于还是触及了他的眸光,勾唇一笑,却说出了让他周身冰凉的话,大人喜欢就拿去吧。他愕然,看向主子,那人只是无动于衷看着官员将手伸向琴素。 她说的是拿去,她原来,只是把他们当做货物一般啊……原来是他奢求的太多了……他当时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眉目疏朗的少年在宴席散去的时候,跟着那个官员走了,临走前,一直默然的少年才看了主子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可惜,只有他看见了,主子却没有看见。 很久的时间里,他都没有琴素的消息,他却陪着主子走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一直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在自己的世界里,看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人慢慢长大。 终于有一天,已经十三岁的主子在某一日,将他叫到跟前,难得眸间带有一丝暖意:“轻歌,你跟着我的日子不少了,今日我带你认识一个人。” 主子居然眉目之间都是满满的温柔,朝帘幕之后招招手,就出来了一个似乎年纪与他相仿的小女孩,那小姑娘很漂亮很纯洁,但是一双眼眸却很妖媚,似乎眉宇之间又一种熟悉的气质,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像一个人,却偏偏想不起来。 他猜不透主子的想法,只好好静静站着等着主子说话。 主子淡淡一笑,却将那个小女孩揽在怀里,轻声道:“轻歌,她叫音儿,从此以后,你就不必贴身服侍我了,她会做好一切的,你还是可以留在这里,”主子的语气忽而严厉起来,“不过,我的房间你就不要随意进来了,我的东西你也不要随意触碰,因为我不喜欢上面有男子的气息,还有,我没有叫你的时候,最好不要在我眼前出现。”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站在雪地上,身上却是一丝不挂一样,冰寒彻骨,他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反对,在主子轻柔注视着小女孩的时候,他低声应好,然后如常行礼退下。 后来,他才知道在王府里有了沉香阁,那里住着的都是主子喜欢的女子,可那个音儿却每时每刻都跟在主子身边,当真负责起主子的衣食生活,主子对男子从来都冷冷清清的,唯独对着沉香阁里的女子和音儿,她的脸上才有温厚的爱意,疼惜的微笑。 他从王爷和王夫每日的唉声叹气中得知了一个事实,原来,他的主子,喜欢的是女子。沉香阁里住着的都是她的宠姬,那一日,他亲眼看见主子对音儿的温厚爱惜,缠绵悱恻,小小的少年,从来不懂得什么是情爱,却发现自己从那一天开始,心就变的木木的,愈发的沉敛寡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在又一个荒诞的夜晚过后,他却突然发现,那个美丽的人,她变了,变的不再是从前那个认识的人,所有的人都在欣喜她的变化,唯独他一个人因为她的变化,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窃想,她遣散了那些宠姬,她开始对那个从一娶回来就受折磨的舒公子好,她会正眼笑看着他,她会好好的对他笑,她也会对着他露出那样温厚的疼惜,可是,她也不记得了好多事,她突然而来的转变让他手足无措,心底却是谁也瞒不住的窃喜。 她开始注意他,她会对他说好听的话,她还问他,是不是喜欢她?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一日日的闪躲,很怕去回答,也很怕看见她亮闪闪的眼眸,后来,就陆续来了好多的人,舒公子,颜公子还有银家的小公子,还有皇上赐下的苏公子,他们个个都是绝色,这样珍惜美人的主子自然也就被分走了注意力,他也就继续缩回他的壳子里,继续独自落寞,独自看着心里头的那个人疼惜别的男子。 他那次被管家责罚,看着赶来营救的女子,他硬生生忍下眼眶里的泪,在他听见管家嘴里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结果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轻松的解脱,出去配人,也终究好过在这里无名无分,空空的守着自己的痴想,可是,她竟然与管家争执,她竟然那样大声的说她不准他走,不准他出去配人,看着她脸上的决绝神色,他心里的苦意愈发蔓延的快。 她要搀他,他躲开了,既然不能给予,不如就不要开始的好,就这样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结束,放过彼此,免得日后伤神,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堪堪躲开了她的触碰。 记得她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的时候,自己终究还是哭了,却固执的不肯回答,她也是执着的很,不肯放弃,最后,还是王夫出来替他解了围。 她虽然怕麻烦,可是麻烦事还是会找上门来,天穆的皇子居然还要和她和亲,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皇上还派她出使天穆,她却在途中被人劫走了,他们又遇到了截杀,突围而出之后随行的季将军却说不能声张,他们只好继续往天穆去,到了天穆京城,却遇见了难题,主子被劫,那谁去见天穆的皇帝呢? 他思量了很久,只好去找主子后来的贴身侍女彩霞,他知道彩霞是王夫的飞颜宫里的,一定懂得江湖常说的所谓的易容,他去说了之后,彩霞思量半晌,才同意把他易容成主子的模样。 后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一直在她身边,只是,还是误会良多,却是因为那个媚毒,他们到底才解开了彼此心里的那个心结,他倒是很感谢季将军,若是没有她,主子哪里会对他如此坦诚相待呢?他才会知晓她心里所有的顾虑,知晓她对他所有的维护,知晓她是真心喜欢他,也就更加的庆幸自己终究苦尽甘来,也如寻常男子一般,有个妻主愿意心疼自己爱护自己。 轻歌叫宫侍搬来了贵妃塌,叫人摆在寝宫外头,看着十几年不变的春日暖阳,眯着眼打量殿前的种种珍奇繁花,思绪禁不住又回到了从前,他总是喜欢回忆和她的很多歌第一次,第一次见她,第一次和她说话,第一次和她共赴云雨,第一次听见她说爱他,岁月荏苒,他却还是如往昔一般恋慕她,只是那情感愈发醇厚罢了。 莫小色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她的小乖眯着眼嗜睡的娇憨模样,轻轻一笑,走至他身前,挡住那暖阳,口中却道:“小乖,怎么又在外头睡呢?小心着凉了……” 轻歌睁眼,看清是她,却笑道“我没睡,就是在静静的想事呢……” 她抿嘴轻笑,轻柔在他身边坐下,倾身在他耳边笑道:“有什么好想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要想以后啊,以后我会待我的小乖,比从前还要好的……” 她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而后又含笑看着他清秀脸上的动人红晕。 却听见怀里的人轻声问道:“色儿,浅儿是今日回来么?” 莫小色一愣,随即嘴角噙了一丝笑,点点头。 当初就是看着浅儿太过娇怯,像个男儿家一般,和轻歌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她心里着急,就和他商量,想把浅儿送出去历练一番,虽然做不到莫敛心那样强大,但是,至少能够独当一面就好。 一开始,当爹的自然不同意,可是,每日瞧着莫清浅那娇怯怯的模样,有些心疼,也就由着妻主将他的女儿送到燕州去交给苏墨季红梅照顾,虽然女儿每月都回来,可是,今日是女儿及笄的日子,所以,他才格外的盼望快些见到女儿。 有个宫侍过来禀报:“皇上,二皇女回来了,正在殿外等着呢!” 轻歌急道:“快让皇女进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脆声呼唤:“母皇,父妃,浅儿回来了!” 轻歌早就过去将女儿揽在怀里端详,莫小色则是一脸轻柔笑意的看着她,莫清浅长高了,眉宇之间少了从前的娇俏,多了不少的阔朗,举止之间,大方不少。 跟着她进来的少年,此时跪地,口中却道:“草民季方遥叩见皇上,叩见贵君!” 莫小色淡笑:“免礼。” 莫清浅见母皇笑看着季方遥,忙上前一步,对着莫小色道:“母皇,这就是方遥哥哥。” 莫小色闻言一笑:“季红梅是你娘亲,苏墨是你爹么?” 那少年闻言,抿嘴一笑:“是,娘亲和爹亲不能亲自来向皇上磕头,要方遥见到皇上,问皇上金安,然后再替他们磕个头。” 示意莫清浅扶起少年的身子,莫小色和悦一笑:“不必了,你娘亲爹亲的心意,朕领了。” 瞧着面前的少年,轮廓很像苏墨,很漂亮,却丝毫不娇柔不做作,眉眼之间,有着和季红梅一样的大气阔朗,眼波流转之间,他对浅儿的情意,明眼人一看,就都明了。 莫小色看着女儿扶起少年之后就不肯放开的手,与轻歌相视一笑,柔声道:“浅儿,母皇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失言,母皇一早就问过季将军了,等你的及笄礼一过,季将军回京述职的时候,朕就昭告天下,将你们的事办了”。 莫清浅看着季方遥温和一笑,季方遥嘴角一丝轻笑,却将眼前女子的手握的更紧了。 莫小色却瞧见她的小乖眼中有泪,心知他心中定是百感交集,于是,轻轻将他揽在怀里,在他耳边低诉道:“如今浅儿都已成家了,你要乖乖的放心,不要总是操心她了,以后的日子,色儿还是陪你一起走……” 宣誓一般的话语,紧紧在心里缠绕,他笑的幸福开怀。 卷三宠尽繁华舒无月番外——孤颜&眷属(一) 丞相府的书房里,舒静天和唯一的儿子舒无月相对无言,默然静坐。 “月儿,你若是不愿意去的话,娘就去替你回绝了……”舒静天瞧着低眉不语的儿子,容颜娟秀,举止娴雅,是她的宝贝独生儿子,如何能这样嫁过去只给那人做侍君呢? 舒无月轻轻抬眸,桃花眼定定的看着为他担忧的娘亲,轻声道:“娘,你不必去了,摄政王既然亲自来提亲又怎会容您拒绝呢?我也不想娘为了我的事得罪了摄政王……” 舒静天急了:“那你就真的愿意嫁给莫世女么?月儿,你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啊……” 摄政王的独女莫小色是怎样的人,整个天月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骄纵成性,偏好女风,据说除了她身边的宠姬,寻常的男子就算是她的贴身男侍都难得看见她的笑容,这样一个女子在世人眼中是冷心冷情的,舒无月这样的人嫁过去,摆明了就是坐冷板凳的。 可惜摄政王权势滔天,虽然不曾以势压人,但是她亲自来相府登门求亲,舒静天怎么敢不给摄政王这个面子呢? 可是,她却还是舍不得她的宝贝儿子去受苦,定定的看着舒无月,迟迟不肯起身去前厅答应了那亲自过来送聘礼的摄政王莫凤言。 他瞧见娘亲眼里的担忧,却认真的说道:“娘,不要再犹豫了,月儿愿意去王府,至少月儿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女子,她虽然偏好女风,可是,她不会像其他的女子一样家里明明有着美娇郎还要去眠花卧柳,所以对于月儿来说,嫁给她算不得委屈,至少那样,月儿还能清静一些。” 舒静天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看了他一眼,径自走了。 舒静天走进前厅,呵呵一笑,作了一个揖,告罪道:“王爷久候了,恕罪恕罪。” 莫凤言淡淡一笑,搁下手里的茶杯,道:“无妨,丞相府中的茶很好,本王很喜欢。” 舒静天眸光沉敛,道:“王爷,小儿答应了。” “哦——”莫凤言微微挑眉,微笑道,“本王还以为舒公子会拒绝呢!说实话,本王此次前来确实是没有抱希望的,没想到舒公子会答应。” 舒静天闻言,默然不语。 莫凤言却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凤眸里闪烁不定的光芒一敛,才道:“莫非是怕本王会报复么?” 看着舒静天突然苍白的脸,莫凤言却突然大笑起来,凤眸里闪过一丝厉色:“本王根本不需要报复,若是本王求亲不成,放眼这京都甚至整个天月还有谁敢向丞相的公子提亲昵?” 在莫凤言并不算迫人的视线下,舒静天浑身冷汗冒出,却犹自镇定道:“一切都听凭王爷安排。” 莫凤言满意一笑,瞟了跟来的王府管家一眼,示意她来负责,然后才大步迈出了丞相府的前厅,看着庭院里的苍郁树木,她的凤眸里眸光幽幽的,色儿,母王也是没有法子啊,不想京都里的人对你指指点点的,只好瞒着你做了这样的一件事……望你体谅父母心一片…… 十几日之后,同样的状况,又出现在摄政王的书房里,只不过,房内弥漫的再不是静默了。 已经快要到及笄之年的莫小色脸上都是愤懑,对着莫凤言蹙眉道:“母王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管我的么?为何又擅自去了丞相府替我定下一门亲事?” 对于那个什么舒无月,她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也没想过要成亲,她知道京都传言里,她被传的很是不堪,不过谁又会去在乎呢?只要她自己过的开心就好,可是,如今母王硬生生的在她的生活里加进来一个男人,这叫她如何是好呢? 莫凤言瞧着女儿,头隐隐作疼,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娶侍君和她的宠姬身上太过固执执拗了些,只要是涉及到她宠姬的事,她就失去常理了,所以京都才会有人传说莫世女骄纵蛮横的。 “色儿,母王不能再纵容你了,你也不可再任性了,你再过一年就要及笄了,那时将会册立你的正夫,在册立正夫之前,你是必须要有第一侍君的,我可以不管侍君进门后如何,但是舒无月你是一定要娶的!” 莫小色淡淡蹙眉:“我若是答应母王的话,母王到时候会不会逼迫我与他圆房呢?” 莫凤言一叹,眼眸中泛着幽幽的光:“母王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日后自会明白,至于圆房,母王知道就算逼你你难道就会乖乖的去做么?所以,母王只要你好好的跟他拜堂就好,其他的,母王不会插手。” 莫小色闻言,舒展眉头,淡淡一笑:“那就听凭母王安排了,色儿照做就是。”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去了她的沉香阁,心里却在思量那个出了名温柔好看的城丞相公子究竟是何模样呢?只是纯粹好奇,无关情爱。 日子很快就到了,喜堂之上,红烛摇曳,喜色帐幔飘摇,高朋满座,摄政王的独女今日纳第一侍君,就算不是正夫进门,那赶来贺喜巴结捧场的人一点也不少,莫小色瞧着堂上的人,嘴角噙着一丝嗤笑,不过都是为了母王的权势罢了。 看着侍人搀扶出来的舒无月,盖着盖头,瞧不清是什么模样,众人都是一脸的笑意看着他们,就连母王爹亲都是一脸的笑意盈盈,莫小色站在那里忽而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舒无月蒙着盖头,瞧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是他知道他的轿子进门的时候,并不是妻主亲自出来踢轿门的,众人的窃窃私语他早就听见了,但是他只能装作没有听见,他也不能流露一丝委屈,不然,总是不得安生的。 只是,心里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两个人都牵着红绸的一端,随着司礼的唱诵而拜堂,他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能从盖头的下端看见她穿着红色靴子的脚,心里不知是喜是悲,随着司礼的一声送入洞房,他的一颗心莫名其妙的忐忑起来,他的妻主会怎样对他呢?洞房花烛夜,他还是期待的,看着身侧的红色身影,他却感觉不到她的丝毫喜意,只有淡淡清冷萦绕四周,落在心底…… 端坐在喜床上,他迟迟等不来挑开盖头的时刻,就在胡思乱想间,他听到一个声音:“主子,要挑盖头了……” 是一个好听的男声,他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那红盖头已经飘落在地,他赫然凝眸望去,看见的只是一双泛着疏离冷漠的美眸。 她也是一身的喜服,眉目很好看,不像很多女子一样长的高壮魁梧,她阳刚英武中不失柔美,他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女子,一瞬间就勾住了他的魂魄,直到听见一声嗤笑才回过神来,却看见她眼中明显的厌恶。他一怔,想起她是讨厌男子的,一时之间,不敢再将眸光投注在她身上了。 她见面前的男子低了眸光,才冷冷的道:“你长的确实不错,可惜嫁给了我,从明日起你搬到后园的月阁去住吧!——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喜好,我向来只喜女子,所以不要对我怀有希望,如果你熬的住,等我及笄之后,将音儿扶了正位,我会为你改嫁的。” 他心神剧震,改嫁?他的妻主居然说会为他改嫁?他瞧着她微蹙的眉头,心中暗叹,她可知道这对于男子来说该是多大的侮辱啊! 他怔了半晌,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清冷道:“世女放心,无月不会妨碍世女的。但请世女不要将无月改嫁。” 他说的是世女不是妻主,他说她不会妨碍她的,他的意思就是他从此之后在王府里只是一个名头,世女的第一侍君,至于是不是名副其实,她不关心,他只能这样保有他自己的尊严。 她瞧着他眼中清亮无垢的眸光,心里有些明白他为何坚持不愿改嫁,看在他很是乖巧的份上,她淡淡的点头,依旧淡漠说道:“那就随你吧!不过你记住,不要在母王面前乱说,如果你想过的好一点的话。” 这话说完,她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了新房,却丢下一句话:“轻歌,母王若是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独自宿在书房里了。” 看着一身喜服男子的疑惑目光,轻歌看着被带上的房门,清秀的脸上有着淡淡同情:“主子去沉香阁了。” 他却只关心一个问题:“音儿是谁?” 轻歌轻声道:“主子最喜欢的宠姬,以后,舒公子在王府里走动的话,千万不要去沉香阁,那里住的都是主子的宠姬,原本为了娶公子的事儿,她们就和主子闹了别扭,要是公子不小心撞见,只怕会有苦头吃。” 舒无月眸光一黯:“我明白,谢谢你提醒。” 他的眸光却又淡淡的疑惑,打量着面前的清秀男子,为何他能待在她身边呢? 轻歌看出他的疑惑,眸光低垂,低低的道:“轻歌跟着主子十年了,是王爷给主子的贴身内侍,不过现在有了音儿就不需要我了,我也不过跟在主子身边干些杂活。” 外头的夜色很深了,轻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早些歇息,明日他再来料理舒无月搬去月阁的事。 舒无月从丞相府里带来小侍梧桐吹熄了灯烛,然后退下,自去外间歇息。 舒无月静静躺在宽大的喜床上睡不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窗棂,陌生的月光,独留他一人在喜房里寂寞聊赖,看着那本该是彻夜不息的红烛,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这样的洞房花烛,不熄又有何意义呢?倒是徒增伤感了,禁不住泪湿枕襟,实在睡不着,只好披衣起身,在窗前探头望月,月色映照下,地上的影子独自成单,照的一人孤颜相吊,一夜怅然不知何夕。 卷三宠尽繁华舒无月番外——孤颜&眷属(二) 舒无月看着面前的那显得有些年头的屋子,连上头的彩漆都剥落了不少,他微微蹙眉,心里难受的很,却偏偏不能表露出来,看着那个叫轻歌的清秀男子眼中溢出的同情,他只能淡淡一笑,环顾一下四周,转过身子,不想让那个男子瞧见他眼里的失落,才轻声:“轻歌,这儿挺好,清净,至少不会妨碍她,还有,谢谢你来帮我收拾。” 轻歌淡淡点头,微微敛眉,他身份卑微,说多了总是不好的,所以,也只是吩咐了梧桐几句他该说的话语,然后说有事还可再去找他,就径自离开了。 舒无月站在这老旧的屋前,眸光沉幽,瞧着匾额上不知是谁写的“月阁”二字怔怔发呆,难道这里就是他将要度过一辈子的地方么?饶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免心中凄然,风姿正好的年纪却要在这里一人一屋,形影相吊,度过后面的日子。一夜之间,他的眸间点缀沧桑,可是一颗少年心,要如何捱过后面的悠悠岁月? 拜堂前的他,还是个少年,就算看明了眼前的真相,总还是免不了些微幻想,可是,经过那一夜的泪湿枕襟,他忽而在一夜之间就心如止水,压下所有天真的梦,放下少年心事。 看看屋子周围了无人烟的凄惶景象,他唇角勾起一丝微笑,这样也好,没有了幻想,他就好好的在王府里过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日子好了。 喜事之后,王府里安静了好多天,他却才领教了什么叫做势利眼,府中众多下人,见他不受宠爱,服侍怠慢不说,还时常对他冷嘲热讽的,从家里带来的小侍儿梧桐小孩子心性,每次都要回嘴,却都被他拦回去了,他每次都是淡淡一笑,不言不语,带着梧桐回去,他不想生事,他心里明白,就算吵嚷起来,除了说他心眼小不懂礼数又能如何呢?处境依旧不会改变,他还会被那人冷冷的瞥上一眼,照例还是一句,舒公子还是安分些吧! 可是,他的隐忍倒是助长了人家的威风,下人见他如此的好欺负,就更是怠慢的很,就连他的三餐都懒怠的很,似乎王府里并没有第一侍君舒无月这个人一样,可怜丞相当宝一样的儿子在王府里过的日子竟是艰涩的很。 那一日,天朗气清,他一个人站在屋前,瞧着庭院里的荒草,看着落在院子里的秋叶,算起来,嫁给她已经有几个月了,却只在拜堂那一日见过她一面,轻轻垂眸,想着自己方才在屋中养神的时候,听见经过的下人的议论。 有人还是看不惯他,到了她的跟前去嚼舌头。所以,她发话了。 她说,既然舒公子这么不识府里的规矩,那就往死里作践,不必顾着谁的面子,嫁到王府里就是王府的人。 她说,你们只要把音儿伺候好了,日后音儿做我的正位,你们就不必烦忧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她便不会容不得他,却原来,是他自己纯稚天真了,她既然讨厌自己,又怎会因为自己乖顺而放下心中成见呢?她的柔情宽容温厚怜惜,都给了那个叫音儿的女子。 他本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不是那般火爆的人,所以,那些刺心的话语,他竟硬生生的受了,却从不找人诉苦,就连去跟摄政王和王夫去请安,都是一脸的清浅笑意,花飞颜就笑说王爷当真是好眼光,说他到底是大家公子,知书达理,看样子,王夫很喜欢他。 到后来,大概是王夫说了什么,有时候请安会遇见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她会轻轻看他一眼,眸色不再是厌恶,变成了冷漠疏离,有时候似乎还有丝丝笑意。 只是,到了夜深的时候,独卧榻上,总也免不了泪湿枕襟,会辗转很久,才模糊睡着。 府里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夫越来越喜欢他,他和她在王夫那里遇见的事情,被多嘴的人一谣传,还是添油加醋的传到了那个叫音儿的女子耳里。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那个娇媚的女子一脸恨意的看着他,大大的眼眸里都是对他的敌视:“舒无月,我告诉你,世女是喜欢我的,不要以为你在王夫面前表现的那么好,她就会喜欢你!哼,我告诉你,你做梦!” 那女子说完,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甩手离开了。 他僵立在那里,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怔愣半晌之后,他脸上现出恍惚笑意,低喃道:“……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不过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对她哪里还会有什么奢求呢……” 大概在恋爱中的人,都会无条件的听信最爱的人的话,也不知那音儿回去给她说了什么,那个原本对他无视的女子来看他,冷冷的说着和音儿一样的话,还叫他没事不必去给王夫请安了。 当时的他,真的是灰心绝望了啊……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习惯了这样寡淡的生活除了寂寞,没有别的词来形容。 可是,突然有一天的清晨,他照旧在在桌案习字打发时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出去找人要早膳的梧桐,就随口道:“梧桐,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早就跟你说过了,不必去找她们,你几时见我用过早膳?” 他只是长久的没有得到回答,于是转身,就看见了她。 他以为她又是来讽刺他的,就算心里难受到不行,他依旧微笑,等着她说话。 哪里会想到她那时盯着他的眼中居然没有一丝厌恶,满眼都是歉意,眼底还隐藏着对他的惊艳。他困惑,不解,可是,识趣的没有问,怕她喜怒无常,到头来会伤了自己。 可是,她叫他无月。 她说,她是来告诉他的,她遣散了沉香阁的所有宠姬,要他搬到那里去住。 她说,不要以为她没安好心,或者对他有什么企图,她说她的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 他根本不信,怎么去相信,不看眼前女子的眼眸,他别开脸,故作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 心底虽然有一丝动摇,但是理智告诉他是不能相信的。 她见他有些不耐,倒是赔笑走了,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门,舒无月却觉得这几个月以来,只有今天像在做梦一样。 以为遣散宠姬到底是一句戏言,稍后却在梧桐那里得到了证实,他慌乱失措,她突然的示好比她的冷嘲热讽更让人难以接受。 所有人对于她的转变,都是欣喜的,他当然也不例外,可是,心底什么没有念想,在得知她变作一个正常女子的时候,他居然只是想着,要是那个性烈如火的音儿得知这样的境况,该用什么来承受呢?她可是真的动了真情的呀…… 王夫有感于她的转变,要去相国寺烧香拜佛,感谢佛祖厚恩。 他也跟着去了,是王夫吩咐的,他站在人群之中,瞧着站在最前的她的身影,回想她这几日对那些女子的冷淡和对自己明显热络,她的那一双总是泛着清澈笑意的眼眸在眼前晃动,一时间禁不住心绪万千,然而那心底却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紧锁眉头,桃花眼中尽是迷茫,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殿外却有人闯了进来,府里出事了。 来报信的是一身湿漉漉的轻歌。 音儿投河自尽,都是为了她,此刻被人救上来,想见她。 看着她眉头一蹙,他的心里一紧,终究还是担心了么?却见她并不急于离开,眸中似有愧意,只是低低应了声,然后一路骑马回府。 看她离开的时候那样的艰涩的神情,他有些不放心,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悄悄出了殿门,也是一路骑马回府了。 在房门前看到了踌躇不前的她,一脸的犹疑他看在眼里,他不知是怎的,也许可怜那个情烈的女子,他竟推门催她进去。 看着她进去,他嘴角却噙起一丝苦笑,轻轻抬眸,对面一身湿漉漉的人也是一脸的苦笑。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听见里头一声大叫,心里一紧,已经就冲了进去,那情景看的他脑子发胀,心里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音儿在她面前自尽了。 他此刻才真正相信,原来她,是真的变了。 他对管家吩咐,要好好安葬了音儿,一回眸,却见她神色呆滞的靠在轻歌身上,口里喃喃说着什么,那模样脆弱的叫人心疼,第一次,他有些羡慕轻歌可以贴身照顾她。 后来,王爷发脾气,要教训她,他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挡在王爷身前,不让她进去,只是被王爷推开的时候,他的手在地上蹭破了,有点疼。 可是,那疼却比不上他后来的心疼。 是的,他看着王爷挥舞着木棍,打上那个女子的身子的时候,他悲哀的发现,自己为了她,心疼,不是有人替他出气的欣喜,而是看着她被打,他心疼。这只能说明,他喜欢上了她。不早不晚,是对是错,已经没办法改过了,恰好是她。 他看不下去了,为她求情,他愿意替她承受这样的处罚。 他知道她在看他,这样一番话说出来,任谁都会知道他的心意,何况她不傻,一定明白。 他忐忑的等着,王爷却没有罚他,也没有再继续罚她,一甩袖走了,他的心放下一半,另外一半还是在忐忑的等待,她究竟会不会回应他的心意呢? 看着她苍白昏睡的脸,和那渗出身子的血迹,他却暗自嘲笑自己傻气,明明将心封闭的好好的,怎么又轻易的被她牵动情绪了呢? 可是这一次,不同于洞房那夜的懵懂,若是她再拒绝,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所以,王夫给她宝宝果的时候,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半晌不语,似乎还在沉吟,他的心就直直的往下坠去,冰冷一点点的啃噬他的身体,可是,上天终究还是垂怜他的,在他几乎失望的时候,她说她愿意。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每天都被蜂蜜涂抹过一样,甜甜的,沉浸在心里去了。 他知道她喜欢他,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在她的心里竟是这么的重要,被上官万宁绑在木桩上的时候,他远远的瞧着城楼下的红色身影,来不及惧怕,眼中已被噬骨的思念占据,上官万宁的刀对准他的腹部的时候,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对不住了,没能保住你的孩子…… 可是,她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救了他们的孩子,当时什么都不想,眼睛里只有她被血染红的手,她竟是用手硬生生抓住那把刀的! 伤口深可见骨,他的痛亦是深入骨髓!他担心的看着她,她却只对着他温和一笑,美眸里和往常一样柔情似水,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发誓,无论将来如何,他定要跟在她身边一世,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后来,历经种种,她做了皇帝,他做了凤后,她对他的宠爱却是只增不减,他为她生了儿子,取名莫皓玉,封宁安皇子,儿子很像他,她也把他的儿子当做手心的宝贝护着,世间男子梦想的一切他都紧握手中,如此,还怎能不心满意足呢? 良辰美景,有人共赏,风花雪月;年老体乏,有人膝下承欢,跟前伺候;她良人众多,对众人,却都是情有独钟。 人生百年,怪不得有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卷三宠尽繁华龙九离番外——孤傲&心毒 从小被母妃教导,不要轻易动情,若能绝情,最好如此,母妃并未告诉他为何,只是他总看见母妃对着皇后宫中的灯火出神,而他知道父皇总在那里。 可惜,荣宠后宫的皇后早逝,未能为皇室留下一儿半女,父皇几月之后也跟着去了,所以他继承了皇位,而他那忧思过度的母妃也未能当几天的太后就跟随父皇离去了。 自小性子冷情,不芶言笑,所以无人敢与他亲近,只有同母的玉弟弟与他相契,对于两个公主,他也只是尽到了父兄君王的责任。 寡淡冷情,是天穆百姓对他这个帝王的评价。 没有喜欢的人,在情商上于他来说是个遗憾,可是,作为一个帝王,他有着一个标准帝王的该有的野心,明月教是天穆的国教,教主明月有夜观天象预知后来的能力,所以,他去问了,问他能不能当个霸主,能不能做这天下的帝王,而那个云淡风轻的人静默良久,只说了几个字,傲视红妆,霸主天下,不会是皇上。也就是说,是个女子。 他却长笑起来,这天下俱是女子当政,就只天穆和周边的几个小国是男子为帝,而女尊国中就属天月最为强大,可是,如今当政的莫玲凤实在是没什么特别之处,所以,他一点都不相信霸主之位会落在她的手里。 直到有一天,看见那个耀眼的女子。 传说天月的特使团就要来了,他却是在皇弟的别庄见到了那个总是能够气的他火冒三丈却不便发作的女子,看的出来,皇弟很宠她,可是,他却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看见她和皇弟站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会觉得莫名的刺眼。 她穿着太监服站在大殿之上的模样很是滑稽,不过她的身边之人竟然可以把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模仿的一样,她的眼中都是赞赏,他当时被她的目光所迷,直接就提出了设宴款待。 那日,他不知道自己将媚毒下在了她的酒杯里,却也将毒下在了自己心里。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在控制局势发展,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有想到,她反客为主,终究连同命运和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在琴心格的帮助下练成魔月神功,然后就离开了。谁会料到,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不会失手的他,竟然败给了这个女子。 夜凉如水,龙九离侍在花园深处的亭子里,他赶走了所有的侍卫,不要有人留在他身边,看着石桌上空空的酒杯,喝了很多,可是,还是他还是能够清醒的回忆起他与她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情毒第一次的发作的时候,第一次发疯一样的想念一个人,第一次会为了一个人心痛,第一次想见又不敢不能去见,第一次为了她买醉,他通通都记得。 银眸中都是不需要再掩饰的伤痛,琴心格走了,皇弟也跟着她走了,明月早就走了,连悠宁都是幸福快乐的过日子,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要怎么放下他的那份孤傲怎么放下自己的心结怎么救赎自己呢? 寡淡么?如今在这个帝王的身上,已经找不到往日的冷肃了,一人在亭间独立,大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是熟悉的疼痛,跌坐在台阶上,此刻的男子已经不是人们眼中冷情的帝王了,他抱着双膝,怕冷似的缩着身子,眉眼凄伤,喃喃道:“母妃,你叫离儿不要动情,叫离儿绝情,可是离儿到底还是违背了,可怎么办呢……是不是把情毒解了离儿就不难受了呢……可是,她说,只有她才是解药……” 他当日在冀州抛下她独自回了天穆,后来就算知道她是为了琴心格而来,就算知道她会带着琴心格离开,他都没有半分动作,及至后来就算知道她在天穆和天月之间大兴土木大修宫殿,把她的夫君们都搬来了这里,他亦是不闻不问。 但是,谁都知道,他在等她,就算她昭告天下,他龙九离是她的男人,他依旧不肯自己到她身边去,只一个人在这孤清宫殿里等她。 可是,她那天走时,她留下的信笺他总放在贴身的里衣里,不肯丢掉。 已经有些醉意的男子从怀里拿出那信笺,眸光颤抖,喃喃道:“你说你的承诺不会改变,你说你希望就这样和我一夜白头,顷刻间白发苍苍,你说那时尘埃落定一切都有了答案,你说我再也不能不相信你了,你说这就是你允诺我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可是,已经一年了,你都没来找过我……你明明都知道,我夜夜心疼难眠,为你辗转反侧,何苦还要这样待我这样折磨我?……前眸子,御医说我的身子不好了,叫我少饮酒,可是,若不喝酒,如何能在梦里见你呢?若不饮酒,你又怎肯入我梦来呢?……色儿,要是你再不来,你大概就见不到我了……你怎么能食言,怎么能骗我呢?……” 硬铮铮的汉子,只敢在夜里这般相思入骨,白日,只有眼睑下的黑影,昭示着他一夜没睡。 亭边的花丛间,在夜色映照下,忽而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静静站在那里,瞧着台阶上喃喃自语的男子,眸色不辨悲喜。 听见他低低的话语,她一叹,忽而走出来,在他身前站定,轻声叫道:“龙九离。” 他闻言,身子一颤,慢慢抬眸,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怔了很久,忽而苦笑道:“原来我这么快就睡着了么?这么快你就入我梦中来了啊……” 她轻轻蹙眉,心生不忍,愈发轻柔的道:“你没做梦,我是真的来看你了……” 他身子一僵,眸色却骤然恢复冰寒,冷声道:“你来了?很好,给我情毒解药吧。”她是来看笑话的吧?他心中抽疼,却不肯再露出半点软弱。 她低低一叹:“我早说过了,情毒没有解药……” 他莫名大怒,大吼道:“我叫你给我解药!然后马上从这里离开,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是泥足深陷万劫不复无力自拔,他早就发现,就算解了情毒,他还是爱她,可是,他不能原谅她对他那样冷淡。 莫小色凝视着他,低低说道:“你是怪我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对你不闻不问么?” 他站起身子,银眸却不看她,然后背过身子,狠狠咬唇,才淡然答道:“不敢。” 她不管他如何,依旧自顾自的低低说道:“你中了情毒,心中自然会对人产生惦念,只要思及那人,你就会有心疼之感,久而久之,毒素就会迷惑你自己,让你自己以为是爱上了那个人,我这么长时间不来找你,是因为我已经认清了我的心,我把我的感情原原本本的摆在你面前,我要给你时间想清楚怎么去选择怎么去做决定,我不要勉强你,”她转眸望着那石桌上的酒杯,低低一笑,又道,“不过,我还是发现,你心里真的有我。” 他却脱口道:“你也说了那是因为情毒!” 她闻言,却是低低一笑,紫眸中满溢柔情:“其实,雪衣跟我说过了,情毒虽然霸道,但是三月之后毒性自会散去,不会造成很大影响的,你体内的情毒早就化去了,九离,你还不肯承认么?你是真的爱我……” 他只是站在那里,好半天都不说话,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过去抱住他,却在听见他异常清冷的话语之后,顿在那里:“……莫小色,我不是你的那些男人,随便哄几句就乖乖投怀送抱的,你明明知道我彻夜心疼难眠,还如此狠心不告诉我真相,你怎么能这样玩弄我呢?” 她抿抿嘴,挑眉道:“你之前也曾三番四次耍弄我,我只不过是不忿你的冷淡寡情,才会这么做的。” 他哑然,半晌之后,却也低低的道:“……为何偏偏就是你呢?你这人偏偏让人恨不起来……离开舍不得,放下做不到……” 她眸间有着欣喜,却上前自后拥住他,在他身后低低的道:“那就不要离开,不要放下,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辈子……” 他转身,银眸中深邃如夜:“从前都是梦,过眼云烟一碰就散了,今日难得你亲自前来,就先陪我一晚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他忽而觉得愁雾散去,天朗气清起来,冷硬了一年的嘴角牵起笑意,转过身子,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叫,大笑着朝寝宫走去。 女子惊慌起来,忙伏在他耳边焦急道:“九离,我们不能,呃,不能那个,今夜不行,最近都不行的……” 他眯眼:“为何不能?” 女子笑起来,低低的道:“我怀着九玉的孩子呢……”住在修建在天月和天穆边境的皇宫里,她每月都有月事,所以和普通女子没有分别,只是她不想要的话就喝御医特制的汤药就好。 她不想龙九玉为她屈就,所以她愿意为他生孩子,这孩子刚刚才有,不过两个月的样子。 他失笑:“你以前不是说谁让你怀孩子你就掐死谁么?怎么如今改变主意了?” 她撇嘴:“我不想九玉为难嘛,就只好为他牺牲一回……” 他显然不肯就此放过她,挑眉道:“那你打算如何补偿我呢?” 她一笑,圈住他的脖子:“大不了我为你多牺牲几回咯……嗯,御医说等到三个月的时候就可以那个了,到时候我再陪你啊……” 他笑的开怀:“一言为定。” 此后,果然如她自己所说,为他牺牲了好几回,生了一对龙凤胎,后来还有一个小儿子,只是过程之艰辛难以想象,不过,那便是后话了。 大儿子叫龙傲,小儿子叫龙鑫,女儿叫莫毒。 自此,才算完满,天穆皇帝寡淡冷情的性子终究成了个传说。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